《异世帝皇:我能召唤神话英灵》 第1章前尘尽去,东华国主 第1章前尘尽去,东华国主 时近深秋,夜深沉,凉意如水。 龙榻上,一名身穿龙袍的年轻人突然于睡梦中惊醒,他双眼迷茫,眸里却似有神芒幻灭,意念交锋,不久后方恢复清明。 “秦升这家伙…临行前竟然还不忘“送”我一份大礼。” 秦升,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临行前赠了他一方神秘玉玺。 岂料玉玺在他破碎虚空的关键时刻,突然爆发出强横的能量…致使时空倒转,真躯崩碎,残魂被卷至此地。 他微微摇首,起身来到镜前。 此身约莫十七岁,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只是身形略显瘦削单薄,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更萦绕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死气。 “神魂近乎溃散,身躯完整,倒是与我目前状况意外契合,巧合?” 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眉宇间显露出来的不祥死气,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 此身原主恰好与他同名,字“青莲”,为出**陆东华国之主。 三日前,因他不愿把未婚妻安青瑶主动献给千鹤门少门主白克城,被其暗下重手,重伤而死。 出**陆修炼风气盛行,皇朝邦国林立,宗族门派兴旺。 以强者为尊,武道称雄为荣,强者一言可决国运。 以千鹤门历经八百年的底蕴为例,抹杀一名破败小国的国主可谓易如反掌。若非白克城因千鹤门内有要事发生,而突然被其父亲勒令召回,没办法在此停留的话,恐怕东华国早已易主。 当然,现在东华国内的情况也十分糟糕。 不仅要时时面临白克城去而复返后的威胁,国内亦是权臣当道,宗派横行。 朝堂之上,除了一些老弱不堪的族老是真心支持他外,权利基本上已经落在他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族叔——大将军风不容手中。 “难怪一国之主身死,身边却连个人影都没有,想必都认为他没救了。不,就算是有救,也无甚大用。至少,以记忆来看,身边大部分人的认知皆是如此…...” 风伏纪对着镜中“人”低语,许久,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裳,一扫此身颓丧之气,从容道:“罢了,既然承你之躯,自当担负因果。你的仇,我来报!”话音刚落,体内便似有一缕微弱的震动产生,不久,彻底沉寂下去。 如此异状,自让风伏纪眸光闪动。半晌,不作深究,转而检查起自己的躯体来。 “血脉深处似有未知潜力存在,资质有异,根骨还行,然经脉堵塞…...” 只是一眼,凭借着以往的经验,他便看出此身的局限性。 再次联想到身边无人守护的情况,眼里浮起凛冽般的锋芒,“这般根基,若是贸然修行,事倍功半,效果不佳,此身身边似乎没有明白人引路啊!” 看来,还得准备一下! 检查完身体,风伏纪眉头微锁,循着记忆的指引,走向深宫深处的王室内库。 ----------------- 破碎虚空前的他,来自灵气复苏后的乱世,凭着一部《太玄经》登临绝顶,硬生生地修行到了破碎虚空之境。 可惜,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那方神秘玉玺不仅破碎了他千锤百炼的真躯,更是直接钻入他灵魂识海中沉眠。 一念及此,他哂然一笑,步履沉稳,脑海中则开始推演如何解决这具身体的隐患。 前世的他虽是孤家寡人一个,但在武道方面,却是冠绝一方世界的无敌强者。 这世修为虽失,数十年来养成的卓越武道意志,以及曾经的经验并没有断绝,早已融入骨髓。 区区经脉闭塞于他而言,不足为惧。 唯有这具身躯里潜藏着的血脉潜力,目前看来有些异常,值得挖掘。 到达目的地后,此地的安静让风伏纪停止了跳跃的思绪。虽内心疑惑,却暂且按下,推开了内库大门。 大门一开,一股陈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凛,大袖一挥,把陈腐的气息扫开。 随后目光望去,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排排空荡如也的架子,只有少许无用的东西孤零零的陈列着。 毫无疑问,他想要的改善经脉堵塞的材料,诸如火蕴根,青莲心,无根水,芝龙血,金琉焱,一个都没有。 一阵难言的沉默。 他面无表情,不死心地来回巡了几遍,依旧无果后,终是无奈一叹。 一个国家的内库,破败至此也就罢了,竟连一点相似的五行材料都没有。 服了!这是想给我增加点开局难度? 难怪此地连一个守卫都没有,简直形同虚设。 思绪流转间,他眼神陡然一凝,抬起头看向了前方,嘴角微抿,淡声道:“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许久,方有一名身着黑色流星袍的老者从阴影处,缓缓踏步而出。 老者老态龙钟,气机衰败,惟有一对垂至下颚的白眉,倒颇是醒目。 他的眼皮耷拉着,即使被风伏纪看破行藏也不睁开,声音有气无力:“王上,夜深露重,您重伤未愈,当以静养为要,不宜妄动…...” 话音刚落,老者突然全身汗毛直竖!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混合着某种令他神魂血脉齐齐悸动的尖啸骤然袭来,使其大惊失色。“这股熟悉的灵魂气息,是王上没错,但这股危机…这威压...又是?” 老者心神剧震,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通体重如山岳,本就微微有些佝偻的身体几乎要被压断,呼吸差点凝滞! 他艰难地睁开眼皮,才发觉他口中重伤未愈的王上——风伏纪,竟是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眼前。 温和的脸上,笑眯眯的,神态温和,气质镇定如渊,看似无害,却令老者如坠冰窟。 “重伤未愈,身如朽木,却神若渊岳…你不是纪儿!你是谁?” 惊怒交加下,老者本是有气无力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 尖锐声啸中,更难掩无法置信的恐惧与无法抑制的悲伤。 他自小看着“风伏纪”长大,培养看护,朝夕相处下,更于危难中救过“风伏纪”不知道多少次。 即便随着寿元的临近,气血日渐衰败,修为也逐年倒退,几乎跌到谷底,依旧靠着对原身的熟悉以及极为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遑论,还有之前那股与他灵魂血脉产生共鸣悸动的奇怪感应。 “嗯?竟能察觉到?看来此人与原身关系匪浅!” 风伏纪讶异非常,略一思忖,旋即醒悟。 此时的他初醒不久,身上那股身经百战,磨砺而出的强横武道精神意志尚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与原主孱弱的气机判若云泥。 若对方是朝夕相处的至亲熟人,若毫无所觉才叫奇怪。 看不出来,或假装看不出来的,才不正常。 自欺欺人,乃弱者所为,何必!想到此处,风伏纪微微摇头,借着目前精神意志尚处于强盛状态下,尚有余力,一指如闪电般,迅速点在正处于惊怒交加,茫然失措的老者眉心。 刹那间,浩瀚的精神意志如无形潮水,瞬间冲垮了对方摇摇欲坠的心防,直入其识海。 旋即,一道道关于老者的信息如电影画面般,一一在他识海中浮现。 老者本就重伤在身,此时精神突然被控,气机更加萎靡,极为惊恐地望着眼前极显陌生的“风伏纪”。 风九重,东华国王室族老,此身的长辈,自小陪其长大,多次救原身于生死之间,深受原身信赖、敬重。 风伏纪掌握完大致的信息后,看着老者惊慌失措的面孔,眼里浮起复杂之意,巍然一叹。 半晌,风九重终是从惊恐中镇定下来,颤巍巍问道:“阁下是谁?为何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词,思绪突然飘忽起来。 以前的他,自有认知以来,与孤家寡人无异。 即便从一介不善言辞、性格孤僻的居家宅男,于乱世浪潮里迅速成长为冠绝天下的强者,依旧孑然一身。 为此,他曾做过许多堪称无聊至极,又极具危险性的事情。 比如为自己培养竞争者,秦升这个与他亦敌亦友,亦师亦徒的人只是其中之一。 而此身,父母皆亡,但名义上,仍是风氏王族的族长。 此等牵绊,于他而言,是种全然陌生的体验。也罢,左右不过体验一世,就当是自己已轮回转世,或者,觉醒了宿慧。 闭目沉思半晌,风伏纪注视着眼前苍老的身影,缓声开口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此身虽死,但我也是风伏纪! 不,应该说,我就是风伏纪!” “纪儿…死了?” 尽管早有预感,然当对方确定的话语说出之际,还是给了这名寿元将近的老者精神上极大的刺激,根本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他那双本就不大的双眼瞬间迸裂出浓浓的血丝,于猛然之间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狂怒出声。 “不可能!你骗我!白克城打下的一掌,大部分力量都被老夫暗中承受。事后老夫还以“培元丹”温养纪儿的身体,纪儿怎么可能会死?是你动的手,对不对?我杀了你!”“镇静!” 眼见风九重突然动手,枯瘦的手掌仿似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风伏纪却动也未动,任凭他的掌风朝自己印来。 一时间,仿佛有狂风从他两颊之间呼啸而过,掌风摧毁了他身后的墙面。 风九重那只泛黑的右掌,则停留在他额头前半米处。 见风伏纪既未躲避,也未出手,他内心挣扎万分,忍着剧烈的悲痛,嘶声不止道:“你…为何不躲?” 风伏纪看着他,淡声道:“没有必要,你没有杀意!” 此话一出,风九重眼神一颤,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骤然瘫软下来,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静默无声。 许久,他才以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告诉我,纪儿…因何会死?老朽明明已经……” “你当真不知?”风伏纪眉头微凝,见风九重姿态不似作伪,沉吟片刻,遂带着惋惜复杂的语气解释:“他因识海遭受重创而死,应该是受到了连你也没能察觉到的暗算。 因此,你医治他的身体也无太大的作用。不过,也正因为你的举动,使他的身体尚存一线生机,却是拯救了我。 你,于我有恩!” “被暗算了!原来如此,竟是这样!老夫…老夫还是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哈哈哈……” 听到风伏纪的解释,风九重神情错愕,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竟骤然狂笑起来,而后越显失魂落魄,整个人状若癫狂。 “七宗,我还是失败了!多年来的隐忍,风氏一脉却还是在我手里断绝了!为什么会这样?老夫,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很小心了!”他不顾形象,如同失怙幼童般,当着风伏纪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风伏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然以对。 他修行的时间并不算长,却也曾短暂掌控过整个世界,些许龌龊事情一点就透。 从风九重部分记忆中得知,东华王室立国三百余年,从一个能与宗派势力相抗衡的千万人口级王朝,渐渐衰落至人口不足百万的小国。 尤其是在原身父亲,那位本被称为“中兴之主”的风七宗被设计围杀后,更是一蹶不振。 国中大权逐渐被世家宗派,以及权臣酷吏所掌握。 朝纲不振,子嗣不兴。 到了原身这代,风氏王族的嫡系血脉更是仅剩下他一人而已。 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是风伏纪身死,风氏王族甚至找不出一个有足够资格的人来继承王位。 至于那位风不容,虽为其族叔,但不知为何,一直以来都不在一众王室宿老的考虑之内。 因此,在这等情况下,就算原身修行艰难,在浪费大把资源后,修为也不过后天九重境而已,依旧极受一干王室遗老重视,小心呵护,一路护持他长大成人。 从目前已有的记忆得知,出**陆把修行划为九境,分别为:后天、先天、练气、凝丹、炼魄、淬魂、聚神、朝元、归一。 每境又分九重,也可称为初、中、后三境。 后天九重境,听起来不俗,实则不过是修行的第一个境界罢了。 而那个打死原身的白克城,虽然尚年轻,修为却早已突破到了练气三重境。 东华国里,或者该说,风氏王族目前所能掌控的些许忠诚于他们的人里,几乎没有人是白克城的对手。 就算有,白克城背后还有千鹤门。 千鹤门传承久远,其名望更强于实力。 在漫长的时间里,千鹤门因未知的原因,与东华国一样,也没有更进一步,亦是渐渐衰落下来。 饶是如此,也不是目前因气运崩塌,正处于极速衰败中的东华国所能抗衡的。 这才是白克城能在东华国内横行无忌的原因! 国运如同人一生的运势一样,潮起潮落。 巅峰时,志得意满,受亿万人景仰追捧。 没落后,连街边的乞丐也嫌国弱,嫌你不能让他得到更多的乞讨。 萧瑟的冷风透过窗栏,席卷本就冰冷孤寥的东华深宫。整个深宫好似连宫女侍卫都隐身了一样,只有一名生机已尽天年的老者,无助啜泣着。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护卫着一国之主的修士,只是一名因失去了传承后辈,自己却无能为力,痛恨自己无能的孤寡弱者。 许久,风九重终是停止了无力的啜泣,突然猛地从地面站起,双目紧盯着“风伏纪”。 不久,他浑浊的眸中更缓缓流出血泪,眼中的情绪从迷茫、仇恨、复杂,最终化为了决然之意,斩钉截铁道:“如你所言,从现在起,老夫不会再追究你是谁! 从今往后,你——就是纪儿,东华国之主!” 无法想象风九重说出这句话时,内心的痛苦与决然,没等风伏纪开口,他继续沉声道: “只要你承认这点,延续我东华传承,那老夫便倾尽我东华最后一丝底蕴,使你神魂契合,血脉融通,从此…再无破绽可寻!” 风伏纪没想到这位老者在剧烈悲痛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注视着眼前意志决绝的老者许久,终是颔首应下。 “因果循环,此乃理所应当之事,你不说,我也会做。 以我的准则,我永远不会,也不屑做那忘恩负义之徒,更何况,是这等再造之恩!” 闻得如此铿锵有力的坚定之言,风九重一时竟也怔住,目光极其复杂,重新审视着眼前人许久。 见其目光清澈,彰显出来的意志更是悍然若铁石,丝毫没有回避自己紧视的眼神。 不知为何,他的心神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悸动,枯死的心湖仿若被石头击中,竟莫名生出了一种让他也难以置信的信赖。 “这是…他到底是不是夺舍?这股气质.. .血脉里的共鸣,为何这般真切?而且,竟似比纪儿血脉鼎盛时更灼烈浓郁,以至于让老夫都产生了信任之意……” 风九重紧紧盯着眼前人,竟在此刻产生了浓浓的迷惘与不解。 许久,他才低眉伏首,以复杂的语气,长叹一声:“好,请记住你今日之言!事已至此,老夫…也无别无选择,只能信你!随老夫来吧! 毕竟,你也算是纪儿!不,你已经是纪儿了,还是那个纪儿,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发誓,血誓…...” 他口中不断重复着风伏纪之名,似是在给自己催眠,甚至以此方天地之名,自顾自立下了天诛地灭的血誓。 而后,不顾身后的风伏纪,拖着残破的躯体朝内库深处走去。“这老人家…...” 风伏纪跟随着他,目光闪动间,嘴角蓦然浮起一抹微笑。 ----------------- 不过片刻,在风九重的带领下,两人便来到了内库最深处,一面不起眼的石壁前。 风九重驻足良久,枯瘦的手指在几处隐秘的位置快速叩击,形成了一道符纹,不久,石壁竟无声消散,露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一开,本是黯淡的内库一扫陈腐气息,闪耀出淡淡的光华。 如同经过了漫长的黑暗甬道后,突然迎来了豁然开朗的出口,让人精神振奋。 风伏纪眼神微挑,见风九重快步进入其中,倒也没有犹豫,迅速跟随而入。 一入通道,一道道浓郁精纯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其它,却是一座悬浮于湖上,仿若浑然天成,正散发着氤氲神华的微型岛屿。 脚下,则有一条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异香木质栈道,由平台延伸至岛中心。 这是…...? 见到有别于外界的环境,风伏纪内心一动,眼中也浮起深深的疑惑,却没想到一个摇摇欲坠的小国,竟然还能拥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一个残破的次空间!据族中记载,是我东华高祖风苍偶然发现,老夫对这里的情况,也知之不详。” 风九重浑身带着死气,深深一叹,“随我来!” 栈道不长,离岛越近,除灵气越浓厚以外,更觉有一股奇特且熟悉的韵律从岛中传来。 “这…不会吧?怎么感觉是道韵?”风伏纪眼皮直跳,思忖间,已不知不觉踏到了岛上。 目之所及处,才发现岛上竟然还种植着各系的低阶灵植,生机盎然。 其中赫然有他目前所需的五行灵物,只是形体上略有差异,但本质上能起的作用是相同的。 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疑惑越深,看着风九重苍老的背影,讶异非常:“这里就是你识海深处,那不可触碰之地吧! 有此底蕴,东华何以衰败至此?” 第2章血池炼神魂,太初帝皇印 第2章血池炼神魂,太初帝皇印 刚才他提取了风九重大部份记忆,只有一处封锁重重。 他受此身之恩,因此没有强行破取。 风九重随意寻了一处高地坐下,眼神颇有些迷茫无措,并没有注意到风伏纪眼中流露出来的莫名兴奋,淡声道:“不过是些一二阶的灵植罢了,无甚大用。” 对此,风伏纪不置可否:“这里是独立的?” “不,这里与一般洞天空间不同,无法移动。当年先祖之所以会把王宫建在这里,便是为了此地。” 说出这句话时,风九重眼中迷茫之色愈重,“三年前老夫便把内库搬空,资源几乎全部用于此处。本打算等纪儿十八岁时,便带来这里接受血脉易髓,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风伏纪无言,踏步于岛上环行。 次空间他前世也经手过不少,但论灵气之浓郁,比之此地还是差了许多。 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在风九重眼里还只是残破的。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当真令人心馋!”风伏纪眼闪微光,微微低语。 前世所处的世界虽然灵气已然复苏,但即使是在他修为大成,破碎虚空之时,灵气恢复的浓郁程度也还远远不及这里。 当他接近岛屿中央时,一股浓稠的血色精气旋即扑面而来。 “那里就是我风氏最后的一丝底蕴,精血元池!”风九重来到风伏纪身边,解释了一句。 “在我东华立国之初,每个嫡系族人进行武道筑基之时,都能以此地的精元血洗礼,奠定深厚根基。 可惜此物不可再生,用一点便少一点,直至今日便只剩下这一方。” 岛屿中央,一座祭台高高矗立。 祭台下,开有一个小型池塘,池塘中央,一方精元血被阵法封印,进退不得。 “此物能助我融合神魂躯体?” 风伏纪能感觉到精元血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更有一丝之前察觉到的奇特韵律遍布其中,极显不凡。 “有这样的地方,为何不早给此身洗髓伐脉?” 听出风伏纪话语中的疑惑,风九重越发沉默,身上灰败之气更甚,言语哽咽。“我本想让纪儿多受一些磨难,磨砺他的心志,再带到此处。寄望他厚积薄发下,能够突破绝脉,可是…...” 闻言,风伏纪幽幽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罢了,多说无益,如何做,还请示下。” 风九重沉浸于悲伤当中,许久才掐着繁杂的印诀解开封印,“可以了,跳入那方精元血当中,自能为你伐脉洗髓,令神魂契合。 只是这过程痛苦艰难,希望你能忍耐住,忍耐越久,好处越多。” 风伏纪没有犹豫,踏入其中。 精元血失了封印,宛若有灵。 见风伏纪踏入,竟化整为零,把他整个身体完全包裹起来,只留一张脸面。 更有一道道血红之线在他脸上开始勾勒起来,形成神秘繁杂的纹路,如有神笔指挥着精元血在行动。片刻,风伏纪脸上符纹已成。 有奇异玄妙开始朝他眉心祖窍汇聚,充盈着难以言明的神韵。 “果然,真是道韵!” 这道神韵风伏纪之前已有感应,此时得到证实,内心越发兴奋,立即把道韵引导到自己识海之中。 然道韵就是道韵,虽然轻易被引导进来,但想炼化它,却没这般容易,遑论以风伏纪现在的修为。 当然,这也难不倒他便是。 苏醒时尚未散去的强横武道精神意志,猛然爆发,双手亦迅速结印而起。 “紫气太玄心明镜,万念归一照本真。白首穷玄悟至理,心镜常明入法身…...” 《太玄经》法诀一出,本欲四处乱窜的道韵好像受到了召唤,伴随着法诀的深入,渐渐稳定下来。 “不错!” 见《太玄经》依然有用,风伏纪内心微喜,岂料下一刻,体表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内腑脏器,乃至经脉血管纹络亦同时烧灼起来。 如此异状,却是这方精元血开始起作用了。 “有意思!” 前世身为唯一皇者,风伏纪对于易髓洗脉这类手段早已驾轻就熟,尽管精元血给予他的痛苦数十倍于以前的修炼…... 但他在反应过来后,却视若无睹,只是闭目,自顾自吸收这蕴含强大元气的能量,一边炼化道韵。 时间,便在如此情况下,一点一滴过去,眨眼便是两个时辰。 体表的火焰如同金乌燃世,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连次空间内的温度都高了数十度,使风九重都脸色大变,不得不从血池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风伏纪体内的隐患早就在这股冲击下,开始松动。 多余的能量在其意志的引导下,贯通百脉,洗炼着多年修行以来的暗伤。似乎,连其之前颇为看重的潜力,都隐隐出现了些许变化,让其内心愈喜。 风九重站在血池数百米开外,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 若不是他还能感应到风伏纪已然入定,定要误以为精元血已然失效。 之所以会如此想,盖因精元血这般天地奇珍中蕴含着的元气极为厚重,还有一股他们至今都不能理解的力量存在,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 在其中修炼者,不仅要承受易髓换血之痛,堪比万蚁噬心,还得时时控制元血冲刷的力度。 一个不小心,就是根基尽毁,受元血反噬而亡的下场。 一旦入了精元血池,就是生死各安天命。 关于这点,风九重并未如实告知。 毕竟,寄予厚望的唯一后辈身死之后,躯体还被人莫名夺走,内心没有丝毫怨气存在是不现实的。 可惜,要真是纪儿该多好! 风九重脑海里念头翻涌,见风伏纪还未醒来,便知精元血依旧有效。 只是此人明显意志极强,把一切痛苦都忍了下来,因此才会有种无事发生的效果产生。 为此,连他都不得不因风伏纪的意志之强,暗自感叹。 不知过了多久,当风伏纪体表的火焰逐渐变少之际,风九重便知,差不多了。 他静静等待着,眼中的复杂之色越浓。等待的时间内,其实他有数次机会动手,为自家子侄报夺身之仇,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既然已做出了约定,若再动手,岂不让人看轻,与他平生的作风性格也不符。 “或许,这便是命吧!好在,与精元血融合后,他身上的血脉将越发稳固,他依旧如他自己所言,还是纪儿! 不,他就是纪儿!” 风九重浑浊的双眸渐渐低垂,其中隐有湿润滋生。 许久,孱弱的心理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绝决与坚定。 …… 两天后。 在精元血纹覆盖与融合下,风伏纪的神魂逐渐稳固。只余血肉依然处于灼烧状态,不时还有恐怖元血朝他身体涌入,侵入其骨髓、肺腑,甚至开始与他自身的血液融合为一体。 似乎不彻底改造,便绝不罢休。 强大的气血如洪炉烈焰,不断从他身上爆发蒸腾而出,隐约可见大量黑雾夹杂其中。 如此情景又持续了大约一天后,方才停止。 此时风伏纪身上的精元血已完全消耗殆尽,只余道道神秘血纹形成了宛若烈日的图腾,环绕着他那精壮完美的躯体。 看上去如有密密麻麻的蛇虫正在游动,却不令人反感,反觉有丝丝令人惊艳的光辉蕴含其中。 风九重虽没有沐浴过精元血,但也知风伏纪此时当是得到意想不到的造化,本是已然坚硬起来的一颗心,却也无法克制的滋生出又惊、又叹、又悔之意。他不知道的是,事实上,这次易髓洗脉早该结束。 风伏纪体内的绝脉早就被精元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冲破,已是百脉俱通之象。 神魂也十分坚固,现在的他已真正成为此方世界之人,不再留有隐患。 而他的修为,也有所进展。 从后天九重境一路冲破了先天阻碍,达到了练气三重天才停止下来,堪堪与杀害“他”的仇人白克城齐平。 但如此成果,亦还是小瞧了这团精元血,乃至此空间内的那一道道韵。 识海深处,那尊本来处于沉睡中的神秘玉玺被突如其来的造化惊醒。 反应过来后,大喜过望,贪婪地吸收着这股道韵。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即将消亡的小国手中,竟然拥有蕴含道意的珍品,简直不可想象。 随着玉玺醒来,风伏纪身上环绕着的血纹亦缓缓消失,成为玉玺的养料。 当全部血纹以及残留的道韵被吸收后,玉玺如获新生,散发出慑人心魄的恐怖能量。 池外的风九重只觉神魂有重压而下,脸色再变,连忙后退到次空间的边缘,惊疑不定的望着明显融炼结束的风伏纪,暗道:“这又是怎么了?” 他却哪里会知,此时风伏纪的识海里有一尊玉玺腾空而起,正在其中疯狂自由的驰行。 所过之处,灵气自生。 只是眨眼间,一块灵质氤氲的小型灵域便蓦然诞生。 玉玺本身则化做一座恢宏神圣的古老殿堂,一座高不知其远,明显另有神异的镇天石碑凭空而降,而后轻飘飘落于灵域中央。当其落定之际,一道道信息便自动从碑面上的一角一一显现。 太初帝皇印:先天混沌帝道至宝 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灵域:两百平方公里,可种植灵植,储物,增加修行速度两倍 国主气运:26312道 神话殿:消耗气运,可于九重银河里召唤华夏神话人杰为执掌者效力 第3章气运机制,首次召唤 第3章气运机制,首次召唤 信息只显示了三秒,就在风伏纪一脸诧异中缓缓消失。 万万没想到玉玺竟还有这样的功用,逆天都不足以形容。不过,这只是外道,与自己的武道意志可不符啊! 风伏纪似乎忘了现在的处境,意识当即沉入太初帝皇印当中,眼神平静,语气却仿若雷霆:“好了,别睡了,我知道你有灵,醒来——!” 说完这一句,他便闭口不言,似乎已断定印中的灵会出现。 许久,镇天石碑里果真传出一声低语,“唉,你想知道什么?” “为何击碎我的真身?”风伏纪眼神一扬,凛声喝问。 印灵沉默半晌,方道:“你拥有一道人皇气运,但力量还不足以唤醒我。我快死了,等不及了,因此决定与你之前的真躯融合,成为你的附庸!” 风伏纪冷笑:“喔,你是帝道至宝,还会死?” 石碑上显化出一道淡淡的孩童虚影,对于风伏纪的讽笑,精致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满之意。 “哼!我是帝皇印,若没有选择帝皇辅佐,待以往岁月储存下来的帝皇之气消散之日,就是我的死期。我已经存在三个纪元,实在撑不住了,怎能不死?” 听到它的话,风伏纪眉毛微挑,不置对否:“一纪元九量劫,你存在这么久,怎会混得如此凄惨?” 太初帝皇印显化的孩童虚影傲然而立:“不怕你笑话,我平生只尊我看得上的帝皇!” 见一小童虚影都有此傲气,风伏纪也不由收起调笑情绪,正色道:“古往今来,雄才大略帝皇者不少,为何是我?” “你气运逆天,我记得你降生之时,有紫气六万里随行,因此一直关注着你。 可以说,你父母都没有我了解你!” 如此言语,风伏纪顿觉荒谬,“你在逗我?古中人圣老子西行,紫气也不过随行三万里。而我出生时就有六万里,你觉得我应该信?” 太初帝皇印虚影摇晃,神情肃穆,耐心解释道:“这是真的!那时若不是我帮你遮掩了出生时的异象,你根本无法平安活着成长起来。 更无法在灵气刚要复苏的时代成长为唯一皇者,你我之间早已存在因果。 就是现在,若不是有我在你识海之中,你马上就会被此界天道吞噬,骨头都不带剩下的那种!” 是吗? 见他言之凿凿,风伏纪眉头微蹙,不知如何接下去。 他又不是真的天生神圣,哪知刚出生时的事情? 沉忖半晌,他才道:“所以,你是借秦升之手来到我身边?” 帝皇印灵双手抱胸:“然也!借你真身存活虽是不告而取,但没有因果存在,我心安理得!” 看它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风伏纪沉默半晌,突然哑然失笑,“我说不过只是碎个空而已,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意外! 也罢,此事暂且压下,你显化的信息又是怎么回事?” 太初帝皇印思考片刻,才开口解释:“显示信息直观明了,我存在的时间太久了,漫长的时间消磨了我的意志情绪。我只是不想说话,仅此而已,麻烦。” 风伏纪深深地看着帝皇印灵,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无敌于一个世界之后,他其实也生出过同样的情绪,只是被他的意志压制住了,但也没完全压住! 当一个人经历过真正的独处以后,便知这个世界上除了贫穷、伤病、死亡等以外,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没有人会说真话,没有人能分享你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人与你共踏巅峰道途…… 不然,他也不会无聊到为自己培养竞争对手,只可惜他们都太拉了,就连秦升这个与其亦师亦友的天之骄子,其潜力也不太足。 摒去情绪后,风伏纪目光移转,落到恢宏古老的神话殿上:“解释一下!” 帝皇印灵倒也没有继续端着,“先给你讲一下我的来历吧! 如碑上所显,我诞生于太初宇宙,为先天混沌至宝,天生便有两大先天混沌神通伴生。 分别为《先天帝皇太初经》,以及《阴阳时空轮转经》。 神话殿便是从《阴阳时空轮转经》里而生,内蕴阴阳合一生机幻灭之道,以及时空轮转之道,两者皆是这神通的具现化。 合而为一,便为经! 而我的职责,也很简单——便是辅佐我想辅佐的帝皇,使他能一步一步成长为称霸寰宇,统率诸天的无上帝皇! 帝皇身上因国运而产生的帝皇紫气,便是让我维持生机的本源之质。” “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就你这虚弱的样子,还称霸寰宇,统率诸天?”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内心惊异,表面却是撇嘴道:“暂且不提那些空泛的未知之事!我说,你这样强大,还会死?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帝皇印灵眼神微闪,没好气道:“伴生神通强大,不代表我强大。 我与其他单一性质的混沌至宝不同,缺陷较大。若没有帝皇之气补充,修行极其缓慢,只能跟时间一起熬死,又有何用?” 风伏纪微微摇头,略显惊奇的看着他:“就这样,你还挑三拣四,不愿意依附其他人而活?” 帝皇印灵语气冷然,眉宇间有傲气丛生:“我有我的坚持,不愿窝囊苟存! 而且,有的人只是想把我当成那种只懂得听话的工具!但是——我有灵,他们又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颐指气使? 我呸,才不侍候呢!” “有骨气!” 风伏纪眼中微光闪烁,意味深长的注视着颇显傲骨的印灵,对这尊至宝倒是有些刮目相看,笑问:“你的神通我可能修炼?” 印灵一怔,旋即挠头道:“我之灵已融入你魂中,可谓是你的附庸,两大神通给你当然无妨,但你必须按时提供我帝皇紫气! 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似是怕风伏纪不愿意帮他,帝皇印灵又把他赖以生存的必要物质重复提了一遍。 如此表现,倒是显得有些卑微,与他刚才显露出来的傲骨相悖。 风伏纪略微一想,便知为何会如此。 以前的帝皇印灵尚有玉玺本体,然现在的他,玉玺融入自己神魂之内,就算以后能重新凝聚,从根本上来说,也是他风伏纪的,可谓无根浮萍,自然显得底气不足。 念头及此,风伏纪轻笑一声:“罢了,小事!” “呃,好,那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睡觉了!”风伏纪的干脆,倒令帝皇印灵一时无话可说,问了一句。 风伏纪思忖道:“你先去神话殿等我一会儿,我先交代一下,再问你些事情!” “行!” 无意中得到这样的奇缘,又明白自己破碎虚空失败的原因,风伏纪心绪一时有些起伏,索性暂时醒来。 见风九重已退出岛外,正小心翼翼盯着他,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感慨,缓声道:“重伯,还请过来!”风九重一怔,却也及时来到风伏纪跟前,小心问道:“你…你叫老夫什么?” “毕竟是长者,称呼你一声“伯”不为过!” 风伏纪也是明白人,自然清楚风九重内心的纠结与复杂,深深看了他一眼后,缓声再道:“得血池之助,我有些感悟,要再闭关七天,国事就交由重伯先打理着!” 见风伏纪温润有礼,风九重沉寂到心底的不甘倏然颤动了一下,转瞬敛去,叹道:“想必你都看出来了,老夫生机已散,修为逐年倒退,现如今,已经快撑不住了,又如何为你处理国事?” 风伏纪颔首一笑,骤然不容分说抓住风九重左手,“无妨,我之前说过,既然承了此身因果,便由我继续尽责,您老人家暂时不会死!” 话音一落,一股磅礴的生机之气瞬间传入风九重体内,使其通体剧震,立马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生机之气来源于血池内的残余精血,其中混合着风伏纪本身的气机。 此举虽然冒险,权当是报恩了! 风九重醒悟之后,亦是大惊失色,本欲拒绝,但气血衰败的他,又如何挣脱得了风伏纪那双宛若铁铸的铁手。 “罢了,罢了!” 他苍老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后辈”,巍然一叹后,也只能任由施为。 一个时辰后,他本是老朽灰败的气机便去了不少,更有一股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破境气息环绕其身而起。 “没想到他的气血竟衰败如斯,不过如今我实力有限,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风伏纪内心一叹,嘴角却挂着温和的笑意:“练气二重天,只要好生休养,不再劳心劳力,应该也可延寿一至十年左右。 重伯,这下子治理朝政应该无碍了!” 望着眼前泰然自若,温润有礼的“后辈”,风九重心绪复杂。 许久,他陡然暗骂了自己一句,于挣扎中释怀一笑,旋即极为郑重地躬身拜道:“大恩不言谢!既然如此,我…臣便谮越一次,代王上处理政事。 希望王上能早日出关,东华国目前急需您坐镇!” 风伏纪眼神若渊,深深注视着他:“七天罢了,若有强敌,重伯自可退来此处。” 风九重心知风伏纪所谓的强敌是谁,破境的喜悦顿时稍减,隐约可见一丝愁容,却也郑重点头道:“明白,那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这老人家,是个不错的人!” 注视他离去后,风伏纪自语一句,心神沉入识海,来到灵域神话殿内。 神话殿,殿如其名,恢宏无双。 从里到外,随处可见白玉琉璃铺就的道路门庭,殿内古色生香,雕梁画柱,支撑的殿柱上更有龙凤盘踞。 威严而不失美感,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意。 穹顶之上,更有一座周天星辰大阵具现,显得如真似幻。 风伏纪眼里掠过一丝惊艳:“此殿是真是假?” 帝皇印灵在两根殿柱中间幻化出一张摇床,摇来晃去,一脸享受。 闻言,懒洋洋道:“真假随心,不用在意,你是想问我神话殿的用法吧!” 风伏纪颔首:“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看到头顶大阵中那九重银河没有,那是时空长河的投影。 九重银河,有九重封印。 一到三重封印,修行境界分别达到先天、凝丹以及炼魄,便能解封。 从第四重开始,除修为要达到淬魂以外,解封将有一定的特定条件。 现在,你可消耗一万道气运先解锁第一重银河。 第一重解锁后,便可消耗气运召唤愿意为你征战的人杰。 说到这里,帝皇印灵顿了顿,着重强调了“愿意”二字。 “每个人杰都有他独特的个性以及经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从时空长河里苏醒,再活一世的。 第一重银河中,共有顶尖人杰英灵一位、一流三位、二流二十位、三流五十位。顺便说一下,在我这里华夏人杰划分为三流、二流、一流、顶尖、绝世、绝代、无上、散仙、地仙。 神话英灵则分为天仙级、神仙级、玄仙、真仙、金仙、太乙、大罗、准圣、圣人。 召唤三流华夏英灵一千气运即可。 二流五千,一流一万,顶尖十万以上,绝世百万以上…... 至于神话人杰,现在的你还用不上。 最低等的天仙级,除了需要庞大的气运外,可能有些人还需满足特定的条件,才会降临。 包括但不限于成立运朝,建立奇观、图腾、划分出神职灵域、乃至完成心愿、搜罗特定宝物等等。”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一点要着重提醒你的是,想让更多,更强的人杰为你效力,成立运朝是最基本的条件。只有立下运朝,拥有持续不断的气运加持,使国运繁荣强盛,国祚不绝,才会有更加强大的人杰愿意选择降临。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他们修炼要消耗的气运极其庞大,不是运朝的话,很容易就会让你的国运崩溃。 所以,我建议你一步一步来,不必着急,之后要如何做,也由你自己决定,我只是一个辅助,具体事务便不参与了。” 见它说到最后,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冷模样,风伏纪有些乐了,也不计较,颔首道:“行,如何投放气运?” “心中默念即可!记住,召唤的人杰为唯一性,要是牺牲了,也无法再次召唤。 而且越强大的人杰,召唤时间越长,这算是一点小缺陷。不过,在你成立运朝以后,也会极大缩减降临的时间,不用着急。好了,生死大事解决,我必须得补眠去了,没有要事,请万万不要理我,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拜托了!” 说完,帝皇印灵便自顾自消失无踪。 见他离开得如此干脆,甚至堪称迫不及待,风伏纪颇有些啼笑皆非。 咀嚼着他最后的话语,亦越发觉得这位小印灵极对胃口,干脆俐落,还有点小傲娇。 以前怎么不直接来找我,无聊解解闷也好啊! 内心思忖着,他旋即移转目光,看向了上空的九重银河。 想了想,决定先投入一万气运,召唤一名一流人杰试试。 只是一刻间,银河之中便有淡淡阴阳之光流转显现。 很快,一道人形虚影于其中缓缓成型,只是周身似被数条未知属性的锁链锁着,挣脱不得。 风伏纪耐心观摩,也不着急。 那道人影似乎也早已有心理准备,不紧不慢,抬手借着银河中流散的气运洗刷身上的锁链。 气运似乎是锁链克星,在洗刷过程中,一一而断。 且正如印灵所说,这一过程,持续到了第七天。 七天后,一道人影自第一重银河里踏出,身影由小及大,从穹顶上的星辰大阵中缓缓落了下来。 恢宏宝座上。 破开绝脉后,一直在稳固根基的风伏纪睁开双眼,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道人影见到他,立即单膝跪地,恭敬一礼:“姜维姜伯约,拜见国主!”姜维,字伯约,天水郡冀县人,乃三国时期蜀汉一流名将。 等阶:凝丹二重境 武学:天燮绿沉枪 天资:顶尖 体质:幼麟仙体 解锁兵种:虎步兵 虎步兵,由诸葛孔明建立,人数约两万人,分左、中、右三军,每军六千余人,后由姜维统领。 虎步全军配备诸葛元戎弩及枪矛刀斧,辅以八阵图战法,曾在北伐战役中屡立战功,为蜀汉最强重装步兵。 眼中浮起关于姜维的简短信息,风伏纪若有所思。 他离开学校已久,对于历史,记忆不深。但多少也知姜维这个人物的优缺点都极为明显。 文武双全,智勇忠诚。 身为降将的他,只因诸葛亮的临终嘱托便矢志北伐,试图中兴汉室,百折不挠,九死而不悔。 然也因其性格虽忠勤时事,思虑精密,却也有偏执暴躁、刚愎自用,喜乾纲独断的一面,为此,得罪的人不少。 在国内无有效的强力后援,以及种种因素结合下,致使其连年征战不利,败多胜少。 不仅将帅失和,君臣之间也无法全身心的互相信任,民心亦不稳。 最后,就连素有忠勇之名的廖化都无法理解他的想法,让其成为孤家寡人,最后兵败被杀,以身殉国。 是个悲剧英雄式的人物!如何驾御他,还得观察一下! 回过神来,风伏纪微微一笑,右手虚扶道:“伯约免礼!” “谢国主!” 风伏纪打量着这位首位降临的人杰,问道:“伯约,之前束缚于你身上的锁链是何物?” 姜维抱拳一礼,“不敢瞒王上,那些锁链乃是虚无轮回之力凝成。若无王上气运相助,维断然无法清晰感知到您的召唤! 可以说,那气运既是王上给予维的恩惠,亦是脱困的钥匙。” 原来如此,这阴阳时空轮转经倒是有些门道! 风伏纪这七天虽有研读,以他能力却也觉晦涩,极难悟懂,略一思虑,又问:“召伯约前来,却是与朕效命,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维坦然一笑:“既承了王上气运,自然是同意了王上的召唤。 若有吩咐,莫敢不从。” 好! 风伏纪微微颔首,递出了一块玉简。 “此间详情俱在此中,伯约且思虑一二,顺便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是!” 姜维恭敬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他重重舒了口气,笑叹道:“却没想到维有幸能重生于这样神奇的世界! 只手遮天,焚山煮海,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感慨一声后,他拱手朝风伏纪一拜,语气铿锵,肃然道: “东华国内目前乱象丛生,维愿请命,为王上扫清宵小,肃纪整风,还我东华朗朗乾坤!” 第4章权臣猖狂民怨重,火上浇油欲逼宫 第4章权臣猖狂民怨重,火上浇油欲逼宫 秋雨潇潇,孤寂、愁人。 十日前,自国主风伏纪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千鹤门少主白克城重伤,陷入昏迷后,使本就呈失控乱象的朝堂愈发混乱。 国事几乎全被大将军风不容所掌控,结党固权,排除异己,制造冤狱,把朝堂搞得污烟瘴气。 种种作法虽让人不齿,却也让风不容在朝中的威望日渐隆盛,把丞相安青一派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差等风伏纪一咽气,便可明目张胆的登上东华国主之位。就在他意气风发之时,本不管事的风氏族老风九重突然手执王令—— 以从未设立过的太师之位站了出来,以有限的力量勉力重整朝纲,才稍稍扼制住了他的嚣张气焰。 恼羞成怒的风不容亦不敢对这位名义上的长辈风九重下手,却把屠刀斩向了此刻正发生风暴潮灾害的渔海县居民身上。 他故意把渔海县的求救公文留中不发,导致大半个渔海县尽成泽国,死伤惨重,致使民怨沸腾。 ----------------- 朝堂上。 此时正吵得不可开交。 “太师,如今我东华国人口稀少,每一个人口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然而大将军风不容因个人私怨,视渔海县此次风暴潮灾害于不顾,导致渔海县损失近两万人口,如此重罪简直不可饶恕! 臣,侍御史李林,请求太师诛杀国贼风不容,以慰渔海县那数万怨魂啊!” 殿下,一名面容清瞿,极为精瘦的文官双目通红,声嘶力竭的控诉着风不容的罪行。 在场的文武官员从没想过在如今的形势下,竟然还有人敢捋风不容的虎须,脸上尽呈异色。 风不容也没想到,看着李林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内心暗道: “这是漏了一条不听话的狗啊!算了,暂且由他谩骂,权当是宰了他前给他的最后一餐吧!” “李侍御此言差矣!” 一名面色红润,大腹便便的官员站了出来,先朝风不容拱手,而后才朝风九重禀道: “太师,沿海一带向来多海啸灾难,大将军日理万机,有所疏漏也是正常,怎能因此就对他喊打喊杀呢?” “正常?你竟然敢说正常!” 李林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名官员,脸色涨得通红,怒吼出声道:“张强,你可是殿中令丞,有掌通奏章之责。 如此大的灾害,我就不信渔海县没有发来求救公文,如此为虎作伥,对得起王上对你的信任吗?” “王上?那个废物?” 出乎李林意料的是,此前还在风九重面前有所收敛的张强,今天竟莫名的强硬,不仅对国主风伏纪口出不敬,口中尚冷笑连连道: “早在十天前,他被千鹤门少门主当众打成重伤昏迷后,他就失去了为王的资格! 我东华虽为小国,但好歹也是一个王国,自有王国的傲气。堂堂国主,竟连敌人一招都接不下来,吐血昏迷,连未婚妻都快被人抢走了,如此孱弱,简直丢我东华国的脸! 太师,臣殿中令丞张强请愿,废除风伏纪国主之位,请大将军登位! 唯有他,才能挽救我东华国于水火之间!” 说完,他便朝风不容跪了下去。 在他之后,殿内九成九以上的朝臣似有默契,竟然同时跪了下来。 “臣等亦请愿,废除国主之位,请大将军登位!” “请大将军登位!” “你们…你们竟敢当众逼宫!” 李林脸色惨白,手指着在场跪下的一众官员,哆嗦个不停。 他怎么也没想到,风不容跟他的人竟然会选这样一个时机进行逼宫! 王座旁边,风九重本是默默观察着殿内群臣。 见几乎没有人为国主说话,又见突如其来的逼宫举动,内心的怒火已然升腾到了极致。 没能救下风氏唯一的嫡系血脉,是他一生的痛。 现在,这群尸位素餐,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废物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逼宫,当真以为他风九重不敢杀人吗! “放肆,你们想造反吗?竟敢当着本太师的面如此贬低王上,给本太师起来!” 一声大喝,宛若惊雷炸响。 在场的文武官员虽然皆有修为在身,但面对暴怒中的风九重那强横的气势,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战栗。 而后,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了大殿中那道屹立的强壮身影。 风不容看似老神在在,负手而立,眼神却显得极度阴沉,余光里带着杀意瞥了张强一眼。 张强浑身一颤,立时咬牙道:“太师息怒! 我等并不是有意贬低王上,但如今国内的情况,已容不得拖延。 王上昏迷不醒,威严大失,若再让他当我们的国主,那简直要让邻国笑掉大牙! 再者,若让千鹤门的少门主知道他尚在位,那我东华国必将迎来灭顶之灾啊! 臣等不是逼宫,臣等也是为了我东华的百姓着想啊! 还请太师明鉴!” 说到最后,他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殿中令丞说的对,臣等绝无逼宫之意,还请太师明鉴啊!”其余官员见状,立时会意,无不捏着语气,学着张强高呼出声。 如此假惺惺的作派,顿时气得对面的李林气急攻心,还未来得及说出话来,竟陡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张强!尔等!” 他勉强站直了身体,手指着张强与百官,怒声大斥道:“张强,还有你们这群小人,简直是无耻至极,枉费先王对你们如此信任,叛徒,你们通通都是叛徒!” 李林怒骂连连,骂到最后,只觉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来人,快把李大人扶起来!” 风九重上前查看李林,发现他只是气急攻心,昏迷过去而已,顿时松了口气。 刚想开口,却蓦然察觉除了他以外,并未有人如他一样,前来扶起李林,顿时内心一沉,厉声道: “都聋了吗?还不快把李大人抬去太医院医治!” 然而这次,依旧没有人理会他的命令! 身边的殿卫看向了前方一直没有转身的风不容,一脸的为难。 “怎么,莫非连你们也想违抗本太师的命令不成?” 尽管早知朝中局势已经失控,但风九重还是没料到竟会糜烂失控到这种地步,竟连宫中的殿卫都投靠了风不容! 如此发现,让风九重内心悲戚万分,而后霍然站起身,指着风不容怒骂道: “风不容,你个白眼狼,当初若不是老夫把你从民间接回来,现在的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乞食呢! 你就是这样报答老夫的?简直混账东西!”风九重怒火升腾,竟一口道出了风不容的来历,引得一众文武官员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把头伏到地面,不敢抬起。 “老家伙,当真非得找死不可吗? 别以为走了大运,重新进阶到了练气二重天,便可视本大将军于无物!” 风不容缓缓转过身来,无穷的愤怒让他的脸都扭曲了。 他平生最恨别人提起他那屈辱得如同狗一般的过往! 哪怕是把他从那段过往解救出来的风九重也不行! “你待如何?” 风九重踏前一步,以气势威逼风不容,岂料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一怔过后,他顿时明白今天这群废物为何一反常态,齐齐逼宫了,眼里浮起一抹阴翳,沉声道: “你竟然也进阶了?” 风不容猖狂大笑:“老家伙,现在知道怕了? 本来看你时日不多,还想着留你一命,但你今天触碰到了本将军的逆鳞。 因此今天,你必死!” “且慢!” 就在这时,丞相安青陡然站了出来。 “怎么,不是说好了,怎么突然阻我?莫非你仗着有千鹤门当靠山,也想当尝尝这国主之位的滋味不成? 若是如此,别怪我一拍两散,跟你同归于尽!” 风不容面色不善,有意无意间,竟直接把两人之间的协议说了出来。“大将军勿急,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安青嘴角抽搐,暗骂了一声“竖子不足与谋”,脸上浮起一抹讥笑道: “相信大将军也知道我女儿青瑶与风伏纪有婚约在身。 在杀了他们之前,可否让风伏纪按下手印,解除他们之间的血契婚约?” “咦?你这老家伙可真损! 哈哈哈,有种,竟然敢在这时候火上浇油!” 听到安青的解释,风不容仰天大笑,“不过,本将军喜欢! 待杀了眼前这碍眼的老家伙后,便到寝宫把那还在昏迷中的废物手指切下来,解除他与你女儿的婚约!” 安青连连摆手,笑眯眯道:“不不不,必须得是还喘着气的才行!他们之间签的是血契之约,若是死了,契约便永远都解不了。 而我那可怜的女儿在那废物死后,从此便要背负着遗孀之衔了! 不仅于她名声不利,于少门主的威名也不利啊! 老夫答应配合你,已经让利许多,大将军可千万不能过河拆桥啊!” “混账!放肆!一群宵小逆臣,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污辱逼宫王上,此乃诛九族之死罪! 尔等该杀! 通通都该死啊!” 第5章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第5章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一声暴喝,宛若九天雷霆落下。 于大殿中轰隆炸响! 在场的一众文武官员哪曾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威能,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五窍都流出血来。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流光自殿外飞射而来,径直朝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官员射去。 这些官员齐齐色变,连忙疾呼出声:“大将军,救命…救...” 然而话未说完,那道流光宛若有灵般,竟接连穿透了那些官员的眉心。 在他们骇然而恐惧的神情中,脑袋十分整齐划一的爆裂开来。可怕的场景下,碎肉四溅,血腥遍地。 鲜血溅满了还残存着的官员身上,脸上。 冰冷宛若地狱的刺激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 “是谁?” 风不容脸上沾满了一众爪牙的鲜血碎肉,瞬间暴怒。 “是谁?是谁敢坏本将军的好事,站出来!” “乱臣贼子,安敢猖狂!” 一柄通体呈深绿色的长枪携带着璀璨而夺目的锋芒,在两道人影堪堪踏入大殿中之时,刺向了风不容! 风不容本想抵抗,却觉眼前枪意纵横,还未近身,便让他产生无法抵抗之意,顿时心生绝望。“不,你是谁!东华国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高手…...” 长枪迅若雷电,通体闪耀着绚烂至极的深绿亮光,在风不容话音未落之际,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残存着官员刚刚经历恐怖而骤然的杀机,转眼便又迎来了权倾朝野的权臣死期,一时心神俱颤,竟愣在原地。 风九重亦是满心震撼,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大殿门口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赫然是风伏纪。 而出手的,却是一名面容俊毅,气势凛冽的陌生人。 此时陌生人的右手紧紧握着枪柄,枪的另一边,则是一脸绝望恐惧,还剩下一丝气息的风不容。“风九重,拜见王上!王上,您终于醒过来了!” 一声响亮的呼喊声陡然自他口中传出,立时惊醒了还残存着的人。 包括安青在内,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门口的那两道身影。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年轻身影之时,幸存下来的人无不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安青根本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骇然,心里疯狂地吼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竟然是风伏纪,他竟然活过来了!” 活过来也就算了,竟然,他竟然一醒来就几乎杀光了朝堂的官员!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的! 他难道没想过后果吗!“重伯,免礼!” 风伏纪微微一笑,视满地的血腥于无物,“这七天,辛苦你了!” 风九重扶着还处于昏迷中的李林,一脸的尴尬苦涩:“不,是老臣辜负了王上的期望! 老臣实在不是治理朝堂的料,才让我东华国这段时间又损失了不少人口! 老臣,有罪啊!” 说着,他把李林放在一边,双膝正欲跪下时,却被一道力量虚空扶住。 风伏纪微微一笑:“能力不足不是你的错,反而是朕的错。 朕明知重伯只知修炼,却还是赶鸭子上架,让你处理政事,是朕错了才对!” 风九重浑身一震,抬头注视着风伏纪,见他气度从容,虽然面貌温和,却自有一股王者霸气蕴含其中,让人无法久视。一股从未有过的臣服感蓦然自他心中生出,让他深深拜服! “王上大度,老臣多谢王上宽恕之恩!” “起来吧!” 风伏纪缓缓走到风不容眼前,打量着他。 嗯,长得也不怎么样嘛!还如此弱小,竟能让整个国家失控,当真是不可思议! 风不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败在了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物身上,一时无法接受,竟骤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本将军这是不是在做梦?本将军,本将军…竟然是死在你这个废物手中! 哈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大胆,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辱及王上!” 姜维一点一点把长枪推近,俊毅的脸上满是怒气。“伯约,杀了吧!” 风伏纪懒得理会失败之人的无能狂啸,目光看向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丞相安青。 “刚才听你说,你想退婚?” “我…我...王上,老臣...饶了老臣一命!” 眼见整个朝堂死得只剩下几个人,丞相安青竟直接被吓尿了,语无伦次地求情。 只是这求情,多少带着尿骚味! 风伏纪嫌弃地摇摇头,退后了几步,又四处看了看,见王座殿台上有着纸笔,伸手一抓。 接着在眼前恣意挥洒,一个龙飞凤舞,大大的休字立时成型! “退婚,朕同意了!不过,不是退婚,而是朕,休了她!” 风伏纪咬破指尖,破了这所谓的“血契婚约”,顿觉神魂一松,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他把“休”字契约塞进安青怀中,清冷一笑:“婚约既得,安丞相也可以放心走了!” “王…王上,老臣...老臣当真可以走?” “对,不走,留着过年吗?现在,我东华国库内,估计也没有余粮啊!” 风伏纪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感叹了一句。 安青极是欣喜,在低眉垂首的那一刻,眼里还浮现出一丝窃喜阴狠之意。 “废物就是废物,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请来了这样的高手护持。但比起千鹤门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今日过后,老夫定要把今日的耻辱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他内心的思绪未完,一颗头颅突然滚落下来。看着身后那躬曲而立的身体,眼中还有一丝疑惑。 “这身体,怎么有点熟悉…这...怎么好像是我的啊……” 我,竟然死了! 当头颅停止滚动的那一刻,安青脸上那恐惧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亦就此定格。 在安青也死了之后,此时的朝堂上,除了风伏纪与姜维,便只剩下了风九重、李林,以及五名正瑟瑟发抖的官员。 就连殿卫,都被姜维之前那一击,通通杀光了! 好残暴! 为何如此冷酷! 残存下来的,还清醒着的五名官员恐惧万分的看着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姜维,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着。风伏纪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踏上属于自己的王座,缓缓坐下。 眼前,一道道信息几乎把他的双眼视线占据。 “击杀败坏国运大将风不容,得气运五千点!” “击杀出卖国运重臣安青,得气运三千点!” “击杀谗媚之臣张强,得气运一千点!” “击杀…...” 一条条信息看下来,风伏纪粗略一算,此次肃清朝堂,竟让他得到了三万多的气运。 除风九重以外,近百位朝臣,杀得仅剩下六人。 “小家伙,这样做也能得到气运吗?怎会这么多?”他高坐于王座之上,神情冷漠肃穆,内心却隐隐浮起思忖之意。 帝皇印灵打着哈欠冒了出来,解释了一句:“执掌者,因这些人与您羁绊极深,偷的也是原本属于您的气运,民怨极深,所以相对高些。” 风伏纪眸光闪烁:“是吗?竟是这样!” 第6章开弓不回头,抄家亦灭族 第6章开弓不回头,抄家亦灭族 “当真是天生的帝王!” 当王座上的风伏纪处于沉思问询之际,由于其姿态不形于色,让一直注视着他的风九重内心里突然浮出一股深深的寒意。 寒意过后,转念一想,却觉破而后立,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东华国,或许还有救! 一念即此,他无视了满地的血腥,快步上前凛声道:“王上,逆臣虽已肃清,但现在该怎么办? 没了这些官员,政务该如何处理?” 风伏纪回过神来,微微颔首:“无妨!即日起,在城门处发布招贤令,由你与旁边那位昏迷的侍御史李林负责! 只要修为达后天七重境以上,品德尚可,能处理一般政务,便算通过。 每一个通过者,赏千金!” 闻言,风九重眼神一亮,旋即却苦涩出声道:“这是个好办法! 但是王上,钱从哪里来? 国库真的空了,连渔海县百姓的抚恤都拿不出来!” 风伏纪双手轻拍在两边的扶手上,眼里浮起淡淡冷意:“自然是,抄家!” “抄家?” 闻言,风九重浑身一震,却也顿时醒悟过来,眼里亦浮起了极为浓烈的杀意,重重点头道:“是,老臣明白了!” 这两个字一出,便预示着腥风血雨,又有不知多少人将要死去! 但风九重知道自己的短板,既然无法处理政务,从此以后,他便是风伏纪手里的刀。 指向哪里,便杀向哪里! 唯有如此,东华国才有一线生机! “姜维!” “草民在!” “朕命你暂代禁卫统领,整合宫中殿卫,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同时,另立虎步军,人数暂定为五百,由你负责训练,可能做到?” “谢陛下隆恩,末将领命!” 姜维深深一拜,随着这份授命,也代表着他将正式踏入这精彩万分的世界。 “去吧!” 说完,风伏纪起身,朝后殿走去。风九重见满地血腥,目光一闪,朝缩在一边的五名官员中的一人道: “张青,还不快命人来清理未央宫,愣着干什么!” 张青慌慌张张上前:“是,微臣领命!” 其余四名官员见状,连忙上前:“太师,我们呢?我们做什么?” 风九重眉头微皱。 这几人虽然刚才并没有跪着,却是因为他们身份特殊,乃王城内的四大世家出身。 但既然有此骨气,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无妨! 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四人立即动身前往渔海县处理灾害事宜,一应需要的物资,由你们自己解决,可能做到?” 四人脸色一白,又看着满地血腥,内心一阵翻滚,咬牙道:“能做到!”“很好,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把握住!否则…...” 风九重似乎也不欲与他们多说,转身阔步离去。 ----------------- 大将军府。 此时府中一片歌舞升平。 风不容之子风佑躺在歌姬身上,喝得烂醉如泥。 “阿佑,今天过后,你便是东华国的太子了!” 旁边,一名歌姬双眼迷离,以巧劲为风佑揉着全身。 风佑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抬起歌姬的下巴,笑眯眯道:“当然!到时,本太子定封你一个太子妃当当!”歌姬很有自知之明,娇笑连连:“太子说笑了! 奴家不过一玩物尔,怎敢奢望太子妃之位,能有个一席之地栖身,奴家就要偷笑了!” “怎么不行,本太子说行,那就行!小的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 “太子的话,便是真理!” “谁敢反对,我虎头第一个不答应!” 就在这时,将军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踏碎。 巨大的轰鸣声,让府中的一干人等全部吓了一跳。 风佑脸色不豫:“去看看怎么回事?本太子倒看看,是谁敢来我大将府里闹事!” “我去!” 那个叫虎头的一脸狞笑,带着人到外面查看。 只是没过多久,几颗人头便从外面被扔了进来。 “啊,死人了——” 狰狞而死不瞑目的人头,还不断淌着的鲜血,让一群歌姬蓦然发出惊声尖叫。 风佑脸色铁青,尖叫道:“侍卫,人呢?都死哪去了,有刺客!” “刺客?” 风九重带着一批人马走了进来,身上满是杀意:“奉王上令,大将军风不容意图谋反,诛其一脉三族,田宅资财统统收入国库! 来人,杀无赦,敢走脱一个,视作同罪!” “是!” 一众人马杀气冲霄,在见识到了朝中那极度的血腥后,没人敢质疑风九重话语的真实性。“不,不可能,就凭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我父,你们是谁?竟敢与我父作对,来人,来人,有刺客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府邸之外,路过的行人既恐惧又好奇,不时张望着大将军府里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身是血的风九重带着人马以及一车车金银珠宝走了出来,满脸阴沉。 他万万没想到,风不容被他带来朝中不过三十年而已,竟能积累出如此财富! 老夫错了,怎能因为他身上有着风氏血脉,便不顾他的品行,以至于造成今天的局面! 不过经营三十年而已,风不容便能积累至少千万以上的财富,那朝中其他的官员呢? 这群蛀虫! 风九重越想,内心越是愤怒,不由怒吼出声!“下一家,安府。” 今天起,东华国内注定将血流成河! ----------------- 丞相府,安家。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太师领着大批人马朝府里杀来了,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仆人惊慌失措地跑进府中,大呼小叫。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一名老管事背手走了出来,被惊扰睡意的他不满的朝仆人怒斥。 仆人满面惊慌:“管家,快通知大小姐跑啊!太师疯了,刚刚已经诛绝大将军府,现在又朝我们来了啊!” “什么!” 老管家浑身一激灵,猛然揪起仆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确定不是胡话?” 仆人一脸恐惧:“老管家,是真的,快走吧!再不走,我们都要没命了!” 话音刚落,眼前老管家的头颅突然冲天而起,鲜血喷了仆人一身。 “啊,杀人了——” 反应过来后,仆人惊声尖叫,很快步了管家后尘。 “丞相安青,贪赃枉法,藐视王权,结党营私,置王上安危于不顾,天理难容。 今奉王上之令,诛安氏九族,杀!” 满是杀气的声音回响在整座安府,引起巨大恐慌。 “快逃啊!” “大胆,我安府大小姐即将嫁入千鹤门,你们竟敢以下犯上,不怕千鹤门找你们算账吗!”“好一个以下犯上,来人,把说话的这人拖出去喂狗!” “是!” “啊,风九重,你不得好死,大小姐会为我们报仇的!” 惨叫声四起,鲜血飞溅。 有练气二重境的风九重坐镇,区区安府不过是砧上之肉。 一刻钟后,安府内已没有一个活人。 “禀太师,搜遍府中,没有见到安青瑶的人影!据仆人所说,她好像寻师访友去了!” “哼!贱人!王上因她差点重伤而死,她却想着退婚,还出去游山玩水,简直可恶! 来人,把安家嫡系人头悬于城门外,示众三日。 安青瑶列为通缉犯,有发现者,赏一铜!”一铜? 手下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第7章杀声四起,冷酷姜维 第7章杀声四起,冷酷姜维 这是想羞辱安青瑶! 手下倒吸一口凉气,微微有些犹豫,“太师,这么做会不会不妥?毕竟安青瑶已经被千鹤门少门主看上了!” 风九重瞪着他,杀机尽显,“怎么,你也想投靠千鹤门吗?” 听到这话,这名手下双腿一软,立马跪了下去:“太师饶命,属下只是提个建议,并没有那个意思!” “你走吧!” 风九重转过身去,“从杀了满朝文武开始,我们便没了退路。你既心有犹豫,念你在我手下效力多年,便饶了你这一命!今天过后,各安天命便是! 来人,我们走,下一家!” “是!” 众人杀气腾腾,带着一车车金银财富招摇过市,让王城内的百姓无不侧目,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丞相府竟然被诛灭了九族!” “丞相府算什么,刚才大将军府都被屠了!” “完了,大将军都被杀了,那我们东华国可要变天了啊!” “是啊,若是千鹤门的人再来,我们拿什么抵挡?” 国主受辱一事,经过风不容等人的渲染,在王城内几乎人尽皆知。 百姓也不是蠢人,又经人宣传,自然明白以东华国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违抗千鹤门的意志。 没了风不容与安青两大权臣,抄家进行得很顺利。 这一天,王城内到处杀声四起,焰火冲天。 在百姓们不明所以,心有戚戚焉之时,一车又一车金银珠宝如水龙般,在一众杀气腾腾的士兵护送下,朝王宫驶去。 而王宫内,也并不平静。 得到风伏纪的命令后,姜维便立马召集了宫中所有的殿卫。 东华国人口不多,近百万人口,可战之兵只有两万余人。 宫中殿卫便占了四分之一,有五千人左右。 作为东华军队中的精英,殿卫军的实力普遍都在后天七重以上。这点修为,在周边的势力中还算有点威胁,但以姜维凝丹二重境的修为,多少有点看不上。 召集令下达一个时辰后,殿卫军才勉强到齐。 看着眼前纪律松散,眼神无光,没有丝毫杀气的士兵,姜维眼神微凛,沉声道:“谁是殿卫军统领?” 然而说了半天,都没有人站出来。 姜维眼神冷漠,身上气势骤然狂涨,一股森然彻骨的杀意顿时朝殿卫军强压过去。 殿卫军士兵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双膝一软,竟被直接压制跪地。 地面瞬间多出了许多裂痕。 士兵们吃痛难当,浑身骨骼咔嚓直响,不由自主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噤声!”姜维沉声一喝。 顿时,所有士兵齐齐闭上了嘴巴,看着姜维那副年轻的面孔,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之意。 “本将乃王上亲命禁卫统领姜维,我再问一次,谁是这殿卫军的统领?” 这时,处于前列的一名军官才咬紧牙关,嗫嚅出声:“将军,金并统领他…他还没来!” 姜维收起气势,淡淡道:“他人呢?” “不…不知道!” 他的气势一收,殿卫军士兵便觉身体一松,齐齐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他们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如此恐怖的强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怎么没在宫中见过! 姜维沉声道:“有谁知道他哪里去了?” “是谁找本统领啊!”这时,一名喝得醉熏熏的大汉在五名殿卫军士兵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姜维为风伏纪感到不值,沉声一喝:“在宫中值勤,竟然还敢外出饮酒作乐,如此玩忽值守,该当何罪?” “我该当何罪?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大将军亲定的殿卫军统领金并,你是哪个小地方来的人,竟敢对本统领问罪,活得不耐烦了?” 金并大怒,推开身边士兵的搀扶,手指着姜维的脸,口沫横飞。 他是爽了,却没注意殿卫军士兵尽皆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咦,你们怎么都坐在地上?是想给这瘪犊子一个下马威?” 随金并而来的士兵哪里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脸调笑,却让地上的同僚们更加惊恐。 “大将军?是指风不容吧!看来你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姜维出手如电,直接握住金并的手,一点一点的慢慢握紧,直至金并察觉到手骨迸裂,才觉不对劲,痛苦地大叫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开本统领的手,来人,来人,把这瘪犊子给本统领拿下!” “身为殿卫军统领,不思王恩,却以大将为主,更是目无法纪,玩忽值守,光凭这两点,你便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 当杀!” 姜维脸上浮起一丝杀意,直接一掌拍碎了金并的脑袋。 鲜血喷溅到金并身后的士兵身上,还未反应过来的他们此时还依旧取笑着姜维,被鲜血溅了一身后,陡然愣住,旋即惊叫出声。 “啊,你竟敢杀了统领大人,兄弟们,抄家伙,杀了他!”五名士兵抽出腰间长刀,呼喝着朝姜维杀了过来。 姜维面无表情,脚下一踏,一股杀机顿时迎面溢出。 在五千名殿卫军的注视下,那五名曾经的同僚还未近身,便被这股可怕的杀机震成了血雾。 血雾如瀑如雨,顺着风势,齐齐洒落在身后的殿卫军士兵的身上,脸上。 士兵们先是一脸呆滞,旋醒悟过来,浑身颤栗不停,却没人敢再发出尖叫声。 姜维冷酷的扫了他们一眼,“都给本将站起来,愣着干什么!” 刷! 五千名殿卫军士兵不管双膝的剧痛,立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连队列都主动排好了。 个个抬头挺胸,精气神十足。若不是他们眼中的恐惧始终未散,还让人以为他们是一群多精锐的士兵! 姜维沉声喝道:“从今天开始,殿卫改名禁卫军! 而本将便是尔等的统领将军,我会严格的训练你们,并从中挑选出五百名精锐中的精锐,成立新军,尔等可有异议?” 还未等士兵出声,姜维便自顾自道:“很好,看来你们都没有异议,你站出来,告诉本将你叫什么名字?” 刚才第一个出声士兵结结巴巴道:“将军,属下杨无敌!” “杨无敌?” 姜维有些讶异,“好名字!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禁卫军的副统领,敢胜任吗?” 杨无敌直接愣住,内心的恐惧旋即被巨大的惊喜覆盖,“统领,我行,我可以!”身后的一众士兵万万没想到杨无敌竟走了如此大的狗屎运,一时连恐惧也忘了,一脸嫉妒的盯着兴奋得无以复加的杨无敌。 第8章气运之重,查抄收入 第8章气运之重,查抄收入 “很好,我欣赏有勇气的人!” 打一棍子,给一甜枣。 手段虽简单粗暴,却往往屡试不爽。 姜维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目光巡视一圈,沉声道:“好了,接下说的事情关乎诸位今后的前途。 从明日起,本将会在特定的训练中,优先选拔进入虎步军的士兵。 训练将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将会淘汰至少五百人,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杨无敌弱弱举起手:“将军,被淘汰的人会怎么样?”“不怎么样!”姜维先是严肃,而后浮出一丝笑意,“只是他们将错过进入我东华国未来最精锐的步兵团之一的机会!” 还好! 闻言,禁军士兵松了口气。 东华国虽小,但当士兵好歹有一份稳定的口粮能领,地位也相对较高,不至于如平民般,一日三餐都捉襟见肘。 如此想着,转瞬又被挑起了情绪。 不对,凭什么我们就一定会被淘汰? “将军,进入虎步军的要求是什么?”有士兵心中不忿,连忙举手发问。 “以目前国库的情况,最低要求限定为先天一重境,之后会逐步提升,这也是你们这批人的机会!” “错过这次,今后可就没有如此便宜的事情了!”姜维意味深长地道了最后一句,“好了,今天便到此为止,回去后把铺盖都带到城外的东华大营。 第一阶段至少要在那里待两个月的时间,谁都不能中途退出。 若是想打退堂鼓的,尽快站出来,自己卷铺盖滚蛋,省得到时丢人现眼。” 这最后一句话宛如点燃了火药桶。 五千名禁卫军脸上齐齐浮现出怒意。 不等他们发作,姜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快速离去。 “可恶,竟敢如此瞧不起我们,兄弟们,那训练营到底去不去?” 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朝空气狠狠打了一拳,怒声骂道。 “哼!正因为他瞧不起,我们才要去!我们殿卫军本就是朝中最精锐的军队,我就不信我会比别人差!” “杨无敌,你个混蛋,你肯定会去对吧!” 说出这话的是一名与杨无敌同阶的军官,脸上满是妒意。 杨无敌拍着自己宽阔的胸膛:“怎么,钟山,莫非你怕被淘汰了不成?” 钟出瞬间怒了,冲上前去就朝杨无敌打了一拳,被他一拳迫开。 “哼,你特娘的才怕被淘汰,我们走着瞧!” “喂,你们就没想过这位姜维将军是谁的人吗?金并可是大将军的人,却被他当着我们的面杀了,这朝中是不是发生了大事了?” 杨无敌看向那名一脸秀气的士兵,摇摇头:“华生,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走了,散了,有娘儿们赶紧回家亲热;没娘们的,也赶紧想个办法袪火,不然两个月的封闭训练能憋死你们!” “哈哈哈,去你的,你个憨货,今天你必须得请客,副统领啊!” “滚,不知道我家娘们的彪悍吗!明天能不能起得来还不知道呢!” “切,银样蜡枪头,就这还副统领,早晚拉你下马!” “有本事来,本副统领让你看看我沙包大的拳头有多厉害!” 士兵的性格最为简单。 虽然刚开始被姜维来了个狠狠的下马威,但一旦被挑起情绪后,个个又恢复了初时加入军队时的状态。 华生看着一众同僚互相打趣,精气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内心颇是惊异。 “这姜维将军,好厉害!”----------------- 养心殿内。 风伏纪半卧于铺着软榻的宝座之上,看似半眯着眼,实则意识已沉浸到神话殿中。 之前解锁第一重银河,花费一万气运,召唤姜维又花费了一万,剩下六千三百余道气运。 气运在这方世界似乎极为重要。 之前只是消耗了两万,便让他心中生出莫名的危机感。 君不见那刚刚进入练气一重境的风不容,竟莫名其妙的进入到了第二重境界,从而拥有了威胁到风九重的力量。 这是力量修正? 还是有谁在背后干预? 风伏纪念头急转。 好在斩杀一众逆臣之后,气运又上升了三万。 随着抄家灭族的进行,还不断有气运回升。 当总气运达到五万之时,才渐渐停了下来。 看来,进行得很顺利。 要不要再召一个英灵出来协助我? 风伏纪想了想,以意识召唤出太初印灵。 太初印灵一脸的惺忪,脸色极其不满,“这才睡多久就又召我出来?” “哈,召唤英灵可有冷却时间?” “没有!不过您得先想一想,国内的气运是否经得起英灵修炼的消耗。 理论上一名一流英灵,一天保底便要消耗一百气运。 若是修炼有突破,会更高。” 风伏纪有些讶异,“你之前怎么没说?”“我说了啊,是您自己没注意!当然,您若是嫌承受不起,可以先召唤三流英灵。 他们的消耗少一点,一天保底只需5点到30点气运,视修为而定。” “明白了,你可以回去继续睡觉了!” “就这?你就打扰我睡觉?” 太初印灵一头黑线,给了风伏纪一个白眼,眨眼消失不见。 风伏纪啼笑皆非,想了想,还是决定召唤一流英灵,再次朝第一重银河投入一万气运。 不多久,一道人形虚影自银河中缓缓诞生。 按照姜维出世的时间来看,七天后,这第二名英灵才能从银河里走出来。 这时风九重的声音适时响起,让他的意识从神话殿中迅速脱离出来。 “禀王上,王城内官员的查抄基本已经完结,这是查抄后的财产清单,请王上过目!” 风九重浑身血腥,一脸沉重地递上了手中的奏本。 风伏纪见他心情沉重,打趣一声:“重伯,怎么了?查抄得不爽快吗?” “爽快是爽快,但看到统计后的清单,老臣就恨不得让他们再活过来,再抄家灭族一次!” 见他一脸愤慨,风伏纪打开了手里的奏本。 只是一看,他的眉毛便耸了起来。 好家伙,此次查抄的近百位大小官员总财富折合起来,竟高达两千五百余万两。 而据他所知,东华国每年巅峰时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两左右,有时碰上灾害时节,最多也就数十万两。 这些家伙联合起来,竟直接贪没了东华国三十年以上的财政收入。这是怎么做到的? 风伏纪眉头微皱,发现光是风不容与安青两人,便占据了一大半,高达一千六百余万。 啧,怪不得风九重如此愤怒! 第9章公布罪状,招贤令出 第9章公布罪状,招贤令出 “这件事,可以细查,但等有时间再办吧!” 风伏纪略微思忖,觉得其中或有问题,但既然人已经死了,族也灭了,没必要过多关注。 “重伯,你休息一晚,明天便开始举行招贤令吧!先在城中清出一间院子,暂作招贤馆,供通过者居住。” 风九重点点头:“老臣明白!只是,以目前国内的情况,恐怕不会有多少人来,王上要有心理准备!” 闻言,风伏纪哂然一笑,“无妨,此次招贤,算是权宜之计,以后会有更多人来我国任职的,你放心就是!”更多人? 是谁? 为什么会来我们这个朝不保夕的小国? 风九重有些疑惑,但现在的风伏纪名为他子侄,实则已算是陌生人,他对其并不了解,细想也无用。 “对了,王上,安青一脉虽已剿灭,但那安青瑶因外出寻师访友,还未回来!” 风伏纪淡淡道:“无妨,若她得知消息,又有白克城作靠山,迟早会回来的。” 见风伏纪神情波澜不惊,风九重心中微微一叹:“谢王上体谅,那老臣先告退了!” “去吧,注意休息!” 在他走后不久,姜维后脚便过来了。 “末将拜见王上!” 见到他,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伯约你来了,可还习惯?” 姜维内心一暖,拱手道:“谢王上关心,整顿军伍对伯约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不是什么难事!” “很好,可有什么需要的?” 姜维点点头:“末将刚才查看了下军中的器械库,发现大多数武器装备都有裂痕,有的甚至一碰就碎,若是上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风伏纪眉头微凛:“竟然败坏到如此地步了?” 姜维也不知道如何说,只能点头应“是”。 “没事,刚才查抄的结果已经出来,从风不容以及安青家里搜出不少崭新的铠甲兵器,朕给你个条子,你需要多少,等下自己去领便是!” 风伏纪随手写了个条例,递给了姜维。 姜维连忙上前,恭敬接下:“多谢王上!”“毋须如此,以国内目前的形势,倒要让伯约多多费心了!” “这是末将的本分,王上可莫要折煞于我!” 姜维内心虽感动,但想起曾经的往事,也让他如今的行事作风似乎出现了些许变化。 风伏纪看在眼里,笑了笑:“初来乍到,不准备休息几天,体验下异界风情?” 姜维摇头:“末将深受皇恩,怎敢懈怠,明天便开始正式训练,同时选拔进入中虎步军的士卒了!” “这么快,行,若有需要,你可先取用,之后补上奏本便是!” 风伏纪大度,姜维却不敢真如此做,“王上,您这是想让末将犯错误啊!” 风伏纪大笑,“伯约倒也不用如此谨慎,现在朕缺人,确实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你酌情处理便可!” 姜维也笑着拱手道:“谢王上隆恩!但末将相信,东华国在王上手里,会越来越好的!” 君臣二人默契一生,相视一笑。 翌日。 城门公告处便贴上了以大将军风不容、丞相安青为首的一众官员聚众谋反、贪赃枉法等等磬竹难书的罪状,一时举众哗然。 “这到底是什么鬼?才两个人,二三十年的时间,竟然贪污了一千六百余万两,这是多少年的税收啊?” “原来渔海县又发生了风暴潮灾害,半个县都被淹没了,这得死多少人,这风不容当真该死,竟敢瞒报求救公文,该杀!” “那安青父女最该死,王上不顾安危为那贱女人抗争,结果他们竟敢反过来向王上逼宫退婚,当真罪大恶极,令人不耻!”“好在王上及时苏醒,当众休了那贱妇,当真爽快!” 一众百姓看得咬牙切齿,这才知为何自风不容与安青把持朝政以来,东华国便日渐凋零,民生日艰。 以前在两人的控制下,舆论矛头都指向了继任的风氏王族的昏庸不作为,让他们对于东华国的归属感越来越少。 “我们都错怪了先王,错怪了王上啊!” 有老人仰天大哭! 年纪较轻者,虽不明所以,却也感同深受,默默安慰着素不相识的人。 看着这一幕,侍御史李林感叹于风伏纪的手段,却又有愤怒自内心滋生。 “都怪我等太没用了,这才让王上不得不自暴家丑,收拢民心。” 见他情绪如此丰富,风九重摇摇头,“这是王上的决定,你若真想报国,就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是,太师!” 经他提醒,李林这才想起今天的主要任务,连忙指挥下属在城门口竖起一面大旗,上书“招贤令”三个大字。 这举动,引起了围观百姓的注意。 “大人,这招贤令是什么意思?”有老者抹着脸上的老泪发问。 李林一脸温和,声音却极是高亢。 “诸位父老兄弟姐妹们,如你们刚才所见,因朝中蛀虫贪官太多,大部分都被王上处以极刑,因此现在我东华急需有能力者的帮助。 王上有令,凡是品德尚可,修为达到后天七重以上,又能识文断字,能处理一定政务者,一次性给予千金奖励。 考核通过后,若是外地人,可无偿入住原大将军府,如今的招贤馆中。 一应衣食住行,由我朝承担,直至朝堂正式恢复运转!”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轰动起来。 “大人,这可是真的?” “放肆,王上之令,岂能有假!”李林极是不豫。 经过朝堂清理一事,李林简直变成了风伏纪铁杆的迷弟,一丁点关于质疑风伏纪的话语都不能听。 风九重看着他,失笑不已。 其他人见他神色,一时便信了大半。 但左顾右望了许久,却并没有人敢上前接受考核。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李林的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冒火,不由怒讽出声。“怎么,诸位一会儿痛陈奸臣,一会儿感叹错怪了王室,一会儿又质疑当今王上的决定,如今却一个个都不敢站出来为国效力,莫非之前的表现都是闹着玩的?当真令人李某人感到不耻!” 这话确是有点重了! 说得一些人满面通红,不由自主低下了羞愧的头颅。 一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收起手中的折扇,不忿出声:“大人,你这话过了! 不是我们不敢,而是现在东华国内的情况大家都知道,随时都可能易主,这叫我们怎么敢放心出仕?” 第10章一诺千金,贤臣初现 第10章一诺千金,贤臣初现 “原来如此!” 年轻人这话,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让李林动怒,只是脸上的讥讽之意越来越强。 “原来国家有危险,你们这群平时善喜指点江山的书生便不敢报国,那读书何用? 修行何用? 回家种地薯去吧!” 年轻文士被李林这一番话羞得无地自容,突然掩面从人群中逃了出去。 在他走后,围观的人群中也陆续走了不少人。 大都脸色通红,或义愤填膺,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李林的言论。 他们确实怕了。 东华国每况愈下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在他们心目中,良禽择木而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犯不着跟着东华国一起陪葬! 经过李林这一番激烈的言论过后,围观的人群不减,但敢上前接受考核者,依旧没有。 李林心中烦躁,一旁的风九重早有准备,递给了他一壶茶道:“勿急,出发前不是给你事先提醒了,且坐下来,安心等着吧!” “唉,是,太师!” 纷纷嚷嚷间,人群中两名文士打扮的中青年一直盯着招贤令,许久都没有挪开。 “吕叔,我们要不要去试试?”青年拉了拉中年人衣袖,悄声问了一句。 中年人思考良久,才道:“试试也好,反正我们也无处可去!” “那我先上去看看,为您探路!” 青年见中年人同意,大为振奋,阔步朝风九重两人所在走了过去。 “在下燕赤松,拜见两位大人!” 青年燕赤松面目清秀,悬胆鼻,两目如剑,初一见面,便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风九重见首个应试者竟是个看起来如此出色的青年,颇是高兴:“燕先生不必多礼!敢问燕先生年岁几何,籍贯何处?” “先生不敢当,大人称呼在下表字任侠便可!不敢瞒大人,在下乃北唐国兰陵县人士,今年刚满十八。” “喔,竟是北唐人,那不知任侠小友为何会千里迢迢到我东华来?” 见竟是北唐人,风九重十分讶异。北唐坐落于东华国之北,离东华国虽不远,却也不算近,足足两千里之远。 两国之间虽不是死敌,却也偶有摩擦。 近几十年来,北唐国见东华国逐渐势弱,已隐现吞并之意。 “大人,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在下可以选择不说吗?” 燕赤松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风九重一怔,旋即失笑:“是我失礼了!任侠小友请上前一步,对着那块特制而成的青晶试金石击打。 能打进七寸者,便为后天七重。” “如此测试倒是简单明了!” 燕赤松来了兴趣,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在这块试金石上留下几寸,深呼提气,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大喝一声,一拳击出。这一拳极为厚重,青晶试金石表面都被打出些许粉尘。 待粉尘散尽后,风九重定睛一看,见拳印竟已深入试金石上九点九寸,脸上不由浮起一丝讶异:“先天一重境,小友好本事!”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立时发出道道惊呼之声。 “十八岁的先天境,好厉害啊!” 面对周围人的惊呼,燕赤松显得极是兴奋,朝风九重道:“大人,幸不辱命,这第二道测试呢?” 风九重也很是满意,看向了李林。 李林直接拿出最近一段时间堆积的事务奏本,选出二十本递给了燕赤松。 “这位小友,在一个时辰内处理完毕,有自己的见解,待我与太师两人同时批改后,便算过关!时间越短,处理方式越佳,得分便越高。” 这测试是谁想出来的,当真是干脆俐落! 后方的与燕赤松一起来的中年人眼中掠过一道精芒,讶异之余,闪烁着丝丝沉思之意。 燕赤松也没料到这第二道测试会是这样的方式,颇觉新鲜,安心坐到一旁,耐心翻阅起奏本来。 见状,中年人终是上前,拱手一礼:“在下吕树青,字清臣,今年四十一岁,与任侠乃是同乡族侄之辈,见过两位大人!” “吕先生免礼!” 风九重打量着吕树青,见他一袭儒衫,气度从容,眉目如剑,却不失温和,显然是个收敛有度之人,一时心中大快。 这人比起燕赤松,无论是气质,还是修为,显然更为厉害。 “先生气质出众,让先生进行测试未免污辱了先生,但王命在身,还请先生见谅!” 吕树青见风九重态度如此随和谦逊,心中好感大生,连忙道:“应该的,大人折煞清臣也!” 话落,他便立于试金石前,右掌微翻,轻飘飘劈了过去。 这一击看似软弱无力,实则极显功力。 围观群众虽看不出来门道,但见试金石竟被他这一掌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一时惊呼出声。 “这个果然更厉害,太师好眼力!” “劲入四尺九,近乎先天五重境,先生果然不凡!” 风九重极为欣喜,亲自把二十本奏本递给了吕树青,“规则想必就不用老夫多说了,先生请便!” “谢大人!”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作为东华国出台的首个招贤令,围观群众皆展示出极高的耐心。 他们也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一旦通过,便奖励千金,入住到原大将军府——如今的招贤馆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但不过半个时辰,吕树青先一步交出了自己的答案。 风九重似乎并没有意外之意,与李林分别查看。 越看,越觉捡到了宝。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十分欣喜之意。 细细审阅后,风九重起身与吕树青握手,笑道:“恭喜先生成功通过吾王的测试。 按照规则,奖励千金,若先生无住处,可选择入驻到招贤馆中。除此之外,依先生的才能,王上或会重用,详细任命等见了王上再说!” 说完,风九重令人拿出一个铁盒子,递给了吕树青,让围观百姓羡慕不已。 “真的有千金啊!” “这得是多少钱啊!” “是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想到这里,围观的百姓眼眶都红了。 吕树青神色淡定,郑重接过奖励,拱手道:“谢王上赏赐!大人,在下初来乍到,并无住处,希望能住到招贤馆中去!” “那再好不过!” 风九重放声大笑。 三人一同等待着燕赤松的结果。 当一个时辰堪堪结束后,燕赤松终也拿出了他的答卷。只是比起吕树青的轻松写意,燕赤松显然稚嫩了许多,在许多问题的处理上,并不能让风九重李林两人满意。 但其中某些问题的处理方式,又处处隐含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锐意。 略微思考片刻,风九重还是作出了决定,颔首一笑:“任侠小友才华洋溢,进步空间巨大,恭喜你,通过了。” 第11章以身作则,姜维之略 第11章以身作则,姜维之略 燕赤松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知道对方说得含蓄了些,但比起吕叔来,他确实是大大的不如。 “多谢大人夸奖,我会努力的!” “很好,两位请跟老夫来,老夫亲自带两位到招贤馆中去!” 风九重嘱咐了李林一番,便带着两人离去。 在两人之后,开始有稀稀疏疏的人上前来接受测试。 只是质量明显没有吕燕两人的好,让李林多少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万事开头难,今天能有这样的收获,已是难得。 遂收拾起情绪,极为热烈的鼓动着周围意动之人。 如此举动,竟也让他捞了两名修为不俗的人出来,顿时大喜过望,也因此更加卖力。 就在招贤令有条不紊的进行之时,姜维的训练营也在同一天开始了训练。 东华大营内,数千根重达千斤的沉铁木被削成圆柱状,堆叠整齐的摆放在大营中心。 早就准备就绪,打算把姜维脸打肿的五千名禁卫军看着眼前一堆沉铁木,顿时心中一沉,浮起不祥预感。 姜维看着众人的反应,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表面神色严肃:“诸位,如昨天所说,第一阶段为期两个月,将淘汰至少五百人。 今天的第一项训练,每人肩扛一根重达千斤的沉铁木,绕着大营跑五圈。第二项训练,还是肩扛沉铁木,跑十圈。 第三项训练,依旧如此,只是要跑二十圈,傍晚时分结束。 每名士兵完成的圈数将被书记官记录在册,后五百名最弱者,将被淘汰! 明白了吗?” 不是吧! 听到如此简单粗暴的训练,众禁卫军一阵哀嚎。 杨无敌见麾下有情绪,不得不站出来说道:“将军,这会不会太狠了一些?” 姜维冷眼一瞪:“怎么,你不行?”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杨无敌立马挺直胸膛:“禀将军,属下绝对能行!只是照将军的意思,似乎并不强求每次训练都跑完既定的圈数是吧!”“对,还有问题吗?” 姜维看着眼前这名魁梧异常,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发的副将,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得到答案,杨无敌松了口气,大声回道:“禀将军,没有了!” “很好,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书记官,仔细记录,若敢偷偷放水,以违军纪处理,赏三十军棍,逐出禁卫军。 不,你们连城防军都回不去了!” “是,属下等谨遵将军之令!” 见处罚竟如此重,两百名临时从城防兵里抽调来当书记官的士兵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应是。 “还愣着干什么,每人主动挑选一根沉铁木,刻上名字,开始训练吧! 对了,训练时不准运气,若发现一次,扣一圈之数,最多扣三次,便直接淘汰!”“嗷!” 非要这么严格吗! 禁卫军士兵见姜维来真的,心中惊怒交加,又不敢反抗,只得上前各自挑选,刻字。 很快,一名名赤膊着上身的汉子便扛着重达千斤的沉铁木,一边呼喝着,开始跑圈。 东华大营约有五个足球场大小,扛着如此重的沉铁木,一圈就足够要人命了,何况是五圈、十圈…... 还不准运气护体,简直可怕到了极致! 但为了不让姜维看笑话,禁卫军士兵无不咬牙忍着。 就是秀气如华生,亦是忍痛坚持。 “你这训练方式倒是简单粗暴,这是想锻炼他们的意志?” 不知何时,风伏纪竟悄然出现在姜维身边,把他吓了一跳。 “王上,您什么时候来的?” 以姜维凝丹二重境的修为竟没有感知到风伏纪的到来,简直匪夷所思! 风伏纪笑笑:“刚来!只是来看看,你是怎么训练他们的!” “让王上见笑了!” 姜维解释着说,“这群士兵修为是有,但松懈太久了,意志极是不坚,若是上到战场,一旦遭遇挫折,极易崩溃。 因此属下才决定首先锻炼他们的意志,方能承受更为痛苦的中虎步兵的训练。” “原来如此,但训练要有,实战也不能落下,他们确实松驰了许久,不练不行!” “末将明白,待一个月后,便让他们再见见血!”风伏纪眉毛微挑:“喔,有目标了?” 姜维点头,拿出一张东华国的地图,指着东华国北边的东黎山脉道:“王上请看,东黎山脉把我国与北唐国相隔开来,互为屏障。 但在我国与北唐的西北和东北方向却又有狭小的山道足以供人通行,因此有许多穷凶极恶之徒走投无路下,便借着山势在其中生存,渐渐形成了气侯。 盗匪横生,极是猖狂。 平时基本以打家劫舍,劫掠过往商旅为生,对我国边境村镇与北唐的贸易来往都造成极大的损失。 因此末将决定,待训练完一个月后,便拿他们开刀。 既可用来练兵,若条件允许,还可在山脉两侧重修起依山而建的关隘。 稳固,还能有效防范来自北唐国的窥视。”见姜维侃侃而谈,风伏纪脸上浮起笑意:“看来伯约这两天恶补了不少关于东华国内的情况,辛苦了!” “伯约深受王恩,自当尽心办事,为王上分忧!” “很好,此事便依你所言,你尽可便宜行事!” “谢王上!若王上无事,末将便下去陪他们一起训练了!” “你也要下去?” “是的,伯约虽为他们的临时统领,但也需同甘共苦,方能起到表率作用!” “哈哈哈,有伯约助朕,想来中虎步兵成军有望,那朕便不打扰你了,自去也!” 说完,风伏纪拍拍姜维的肩膀,以示嘉奖,转身阔步离去。 “恭送王上!”姜维目送风伏纪离开,也挑选了一根沉铁木,加入到训练当中。 禁卫军士兵一圈刚跑完,已是汗如雨下,只觉身体沉重不堪。 见姜维竟也下来了,大是惊奇。 杨无敌道:“将军,您怎么也来了?” 姜维大笑:“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怎么不欢迎,只是有些意外!”杨无敌憨厚直笑。 姜维拍拍胸膛:“那就好,别废话了,才跑一圈罢了,就个个累得像个娘们似的!” 话落,自缚修为的姜维极为轻松的扛着两根千斤沉铁木,如一阵风般,朝前奔去。 见将军竟愿陪他们一同训练,禁卫军士兵心里一股热气上涌,脸色涨红,斗志莫名昂扬起来。“将军,等等我!” 华生竟先众人一步大喝出声,重新扛起沉铁木追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呼喝连连,也追了过去。 在这一刻,许久未曾传来训练声的东华大营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就连王城内的百姓都隐约能听见,大是惊奇。 第12章风伏纪,我要杀了你 第12章风伏纪,我要杀了你 烟霏云敛,远山如黛。 北唐国,兰溪剑派。 兰溪湖前,落叶飘飞,秋潮满溢,一派宁和之景。 湖中栈亭内,一群莺莺燕燕聚于其中,为一名身着粉衣的年轻少女庆祝着。 “青瑶师妹,恭喜你终于通过了师父的考核,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兰溪剑派的人了!” 仪态万千的人群中,颀长窈窕的安青瑶敛眸一笑:“多谢兰素师姐,若不是师姐与诸位姐妹的提点帮助,青瑶哪能如此轻易便通过师父的考核!” “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就见外了。来,尝尝这酒,这可是师姐从师父那里顺来的三十年份的「兰溪酿」,香而不醉,还有点甜,平时师父可宝贝着呢!” 对于自己的壮举,兰素一脸的得色。 身旁的师姐妹们亦是纷纷起哄。 “师姐,小心我去找师父告状,除非,你也给我顺来一瓶酒。” “对,师姐偏心,我们以前通过考核时,可没见你这么大方!” “大家别闹了,师姐的做法不是很明显吗!就是有了新人,忘了我们这群旧人,唉!” 说话的女子故意把新人旧人二词咬得极重,语气看似哀怨,脸上却是一副鬼灵精怪的模样,惹得众姐妹娇声直笑。 安青瑶捂嘴轻笑,表面看似羞涩内敛,内心实则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老天有眼,不枉我苦心经营,与兰素成为朋友。 兰溪剑派的实力并不比千鹤门差,师父兰陵道更是周边国度有名的凝丹三重境修士,有实力,有地位。 自己能成为他老人家的弟子,总算有了些底气。 这下子终于不用担心被那白克城娶回去做妾,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了。 若是父亲那边实在无法顶住他的压力,自己也有了更大的资本与他谈判。 至少,不能当妾。 安青瑶脑海里念头飞转,内心的重担一卸,顿觉无比轻松。 正待开口时,却见五名年轻的蓝衣男子踏剑凌波而来。 为首的男子面容俊美,身材颀长,在踏剑凌波的画面下,极是潇洒帅气。他的出现,也让在场的一众女子眼动秋波,止不住的惊喜。 之前调笑兰素与安青瑶的女子率先开口,脸上满是促狭之意。 “朝江师兄,你怎么也来了?莫非又是来约青瑶师妹的吗?” 此话一出,安青瑶白皙的脸上顿时浮起淡淡的红晕,在秋日的照耀下,美艳不可方物。 一众师姐妹们见状,起哄得更加得劲。 若是以往,罗朝江铁定十分愿意与这群可爱又美丽的师妹们侃聊,但今天不行。 众人见他神情严肃,调笑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兰素见罗朝江神态不对,蛾眉微蹙:“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罗朝江点点头:“三师妹,有件事我得告知小师妹!”安青瑶杏眼中秋波流转,柔声说道:“不知大师兄有何要事?” 罗朝江一脸怜惜:“小师妹,你要节哀。门中刚才收到一封血书,来自你家的大管事,说是东华国主发疯了,把你…把你家给屠了!” 什么! 此言一出,安青瑶顿时愣住,还以为罗朝江在跟她开玩笑,脸色立显不愉:“大师兄,这玩笑并不好笑!” 一众师姐妹也连连出声。 “大师兄,你这手段落伍了,害得青瑶眼眶都红了。” “对啊!不是听说那东华国主是个废物吗?就算他真的疯了,也不是青瑶师妹父亲的对手吧!” 兰素的江湖经历多些,见罗朝江神情不变,示意一众姐妹们噤声:“大师兄,这是真的?”罗朝江苦笑道:“三师妹,我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干什么?小师妹,节哀!” 见他言之凿凿,安青瑶娇躯乱颤,花容变色,颤声道:“我不信,东华国主明明重伤昏迷,怎么可能会突然下令屠了我家?” “这我也不清楚,你自己看看吧!” 罗朝江把那封血书递了过去。 安青瑶展开血书,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以及家主的印章,顿时失声大哭,转眼把血书捏成一团,尖声长叫。 “风伏纪,我要杀了你,父亲、母亲、弟弟——” …... 东华国,未央宫后殿,书房。 风伏纪自然不知道所谓出外“寻师访友”的安青瑶,竟处心积虑进入了北唐国首屈一指的剑派,并且已经得到了安家被屠的消息。当然,以他的性格,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此时的他正端坐于书桌前,桌上摆放着堆积如山的政务,让他暗自嘀咕自己是不是一下子杀得过狠、过快了,这样来折磨自己。 今天该是第七天了,希望今天出现的英灵会是谋士方面的人物。 姜维虽然能武能文,也尽可能的在政事上为他分担了一些,但其重心始终还是在训练禁卫军以及选拔中虎步兵上。 经过六天的严酷操练,禁卫军士兵的精气神比之以往,上升了不止数倍,不再是以前那般懒散摆烂的模样。 招贤令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有成效。 这六天来,据风九重汇报,通过考核者已经有十八人,目前正齐聚于招贤馆中,等待着风伏纪的召见。今天,就是召见他们的日子。 “王上,太师已经带着十八名考核通过者在前殿等候。”一名执勤的禁卫军士恭声来报。 风伏纪微微颔首:“让他们进来吧!” “是!” 禁卫军士阔步离去,很快便引着十九人前来。 风九重引着众人朝风伏纪行礼。 “老臣见过王上!” “草民等见过王上!” “重伯及诸位都免礼!” 风伏纪站起身来,微微一抬,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众人对于来面见风伏纪多少有些紧张。 他们之所以有机会能踏足皇宫,盖因风伏纪以铁血手段斩杀了大部分贪官逆臣。面对这样杀伐果断、又有些不计后果的帝王,内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好在见到第一面之时,面容清秀,双目澄静深邃的风伏纪给了众人极大的好感。 不失帝王威严,却如同翩翩不凡的的有道文士一样,一眼看去,便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如沐春风之感。 吕树青极为巧妙的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以审视的目光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先前被人称为“废物”,而今却突然逆袭成功的东华国主。 思量间,他耳边却陡然传来一声暴喝,不禁让众人勃然色变,空气都瞬间凝固下来。 “风伏纪,残暴昏君,受死——” 第13章情有可原,似惩实用 第13章情有可原,似惩实用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道冷厉剑光陡然自十八人中激射而出。 “大胆狂徒,竟敢行刺王上!” 见自己带来的人里竟然混进了一个刺客,风九重可谓惊怒交加,悍然出手,一掌带着浓烈的杀气,劈向了十八人中的刺客。 “重伯,留活口!” 骤然面对行刺,风伏纪面色从容,只是稍稍把头一偏,便避开了这道堪称凌厉绝杀的一击。 刺客万万没想到风伏纪竟然能如此轻松的躲过他必杀的一击,顿时脸色大变,瘦弱的身影欲从人群中逃离时,却被盛怒中的风九重一掌劈中。然而他身上似乎带有防御宝物,练气二重境的风九重含怒一击,仅仅只是把他重创,却没有让他失去行动的能力。 这时一道剑光同时从十八人中横切而出,堪堪挡住了刺客的去路。 出手的,赫然是燕赤松。 燕赤松横眉冷对:“还想走?若因你之故,让王上就此对我等产生猜疑,岂不是无妄之灾!” “多事,给我滚开!”刺客神情冰冷,眼中杀意不减,极是凶悍地刺向了燕赤松的头颅。 燕赤松以剑相挡,身体更在挡下攻击的瞬间迅速转了一圈,一剑斩向刺客的左侧腰间。 刺客没想到他的反应竟这么快,猝不及防下,只能稍稍缩回自己的腹部,却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风九重适时而至,双爪如电,紧紧制住了还欲挣扎逃离的刺客。 “放开我!”刺客神情愤恨,直欲择人而噬的目光死死盯着风伏纪。 风九重押着他来到风伏纪面前,一脸羞愧:“王上,是老臣疏忽,竟让刺客混了进来,老臣有罪!” 风伏纪轻笑一声:“宵小之辈,难成大器。重伯不必过于自责。” 说罢,他目光注视着被抓后依旧显得倔强不屈的刺客,微微讶然,问道:“这人是谁?” “王上,他叫蒋欣成,自称伏风城人氏,后天九重巅峰境修士,在政务考核中属中下水准。” 风九重死死攥刺客的脖颈,一脸愤怒的把他的资料说了出来。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着刺客:“你与朕有仇?”“有仇?岂止是有仇!” 蒋欣成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风伏纪,“因为你的不作为,导致我渔海县大半百姓流离失所,家园不存,妻离子散。 我们岂止有仇,我恨不得剐了你的心,剖了你的腹,为我渔海百姓报仇雪恨!” “你不是伏风城人氏?” 见他一口一个“我渔海县”,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你报考的资料是瞎编的!” “哼,不这样做的话,我怕被你们重点关注,如何能通过考核!” 闻言,蒋欣成冷笑不止。 “你似乎有点想多了!” 风伏纪剑眉微抬,缓声说道:“关于渔海县之事,在朝廷公布的邸报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乃是大将军风不容故意隐瞒不报。朕已把风不容等人抄家灭族,也已经派人前去救灾,你为何还要把仇撒在朕身上?” 蒋欣成暴怒的神情一滞,冷冷道:“哼,你既有能力肃清不法之臣,为何不早行事? 累得我渔海百姓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不找你,难不成还要去找被你屠绝的逆臣不成!” 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有些不理解。 吕树青则有所明悟,这人怕是失去了目标,无法亲手报仇,于是迁怒到了风伏纪身上。 看来只是个愣头青,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东华朝中之前的形势。 一念及此,吕树青眼里浮起一丝感慨与怜悯。 从他的角度来看,刺客的行为乃刺驾之举,轻则斩首示众,重则祸及三九族。 若从蒋欣成的角度看,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是在为一众无辜牺牲的渔海县百姓报仇雪恨。乃是义士之举,死而无憾。 至于能否活下来,全看这位年轻的君王如何评判! 想到这里,吕树青眼里浮起审视好奇之意,悄然注视着风伏纪,想看他会如何处理? 风伏纪同样若有所悟。 他两世为人,又都身居高位,自然不至于偏激到觉得得罪他的人,无论缘由都该死。 此人虽欲刺杀于他,也算情有可原。且此人义烈十足,能为毫不相干的人不畏生死,也算是有侠义之心。 就是脑子“蠢笨”了一些,有些拎不清。 不过,东华原先的局势便是如此糜烂,也无法苛求每个人都拥有能够看清朝中局势的智慧。 见风伏纪“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自己,不知为何,面对生死始终无畏的蒋欣成竟似显得有些不自在。 正在思索中的风伏纪注意到了这点,内心一动,细一打量下,这才发现他脸上的皮肤看似和谐无常,却隐有不自然之感。 嗯?不会这么狗血吧? 若是如他所想,那她的易容术倒是堪称顶尖,竟连他一时都没有看出来。 风伏纪缓步走到刺客面前,右掌微张,一股温和柔暖的力量立时覆盖在蒋欣成脸上。 蒋欣成浑身一激灵,蓦然尖叫出声,本能地想捂着自己的脸,但因被风九重制住,只能不断挣扎,怒喝连连:“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风伏纪放下手,看着眼前这张极显英气的明眸秀脸,神情平静,暗道:“果然是个女子!”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看出来,却是刺客以江湖易容术结合修士幻术,为自己重造了一副躯体。 手段尚显粗糙,但技术与想法别出心裁,若不细查,很容易便让她鱼目混珠过去。 风伏纪虽然破开了她的幻术,却也有所保留,并没有揭开她脖子以下的术法,导致其喉结依在。 她的声音也依旧显得阴沉,神态冷厉,让人根本无法轻易辨别出她的性别,最多只以为这是个稍显俊秀的年轻人罢了。 众人见到她本来的面目,都有些惊奇。 风九重则沉声怒喝道:“混账,果然狼子野心,竟把自己的真实面目掩盖得如此隐秘!” 说罢,他朝风伏纪抱拳一礼,沉声道:“陛下,此事是老臣失职,还请陛下准许,让老臣亲手斩了他,以证国法!” “风太师勿急,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家伙眉心上的印记!” 这时,燕赤松说了一句,目光则紧盯着刺客显露出真实面目后,眉心中间的莲花标志,思索许久,终是脸现诧异道:“太师,王上,这莲花印记,有可能是伏风城幻侠门人?” “幻侠门?”此言一出,蒋欣成顿时眼神一张,身形剧震,似乎没想到竟有人能认出她的来历。 在场的人却是一脸茫然,显然根本不曾听说过这个门派。就连贵为太师的风九重亦是眉头紧皱,问道:“赤松兄弟,这是什么门派?” 风伏纪的目光亦看向了燕赤松,等待着他的解释。 燕赤松拱手道:“王上,这幻侠门是一个性质极为隐秘,成员成分极其复杂的小门派,我也是在游历的过程中,无意中听人提起过的。听说这小门派有一个绝活,乃是一门以假乱真的幻术。 修炼到极致者,就连凝丹境界的修士都看不出他们本来的面目。靠着这门幻术,幻侠门经常做些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之事,被戏称为修行界的一朵奇葩。 当然,还请王上明鉴,这里的“奇葩”并不是贬意。而是觉得他们的理念过于天真,过于理想化,与常人的思想作法迥异。” 说到此处时,他年轻的面容上也浮起些许见惯世间浮沉的沧桑,幽幽道:“王上,这世间纷纷扰扰,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就连野兽,也会因食物,跟同族起冲突,或抢地盘,或抢配偶…... 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这等事,在如今的世道而言,堪称吃力不讨好。 不过说归说,不止是我,确实也有不少独行修士很欣赏他们的理念,只是没有他们付诸行动的勇气。” 他注视着被押着,仍旧不断挣扎的蒋欣成,轻叹之余,还是道:“赤松听闻,凡是幻侠门的正式门人,眉心处都会点缀着一朵莲花标记。我想,这位估计便是幻侠门人吧!”说到最后,燕赤松的声音也渐渐降低下来,极为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名刺客。 所谓知易行难,何况是理想之事。 能为大多数人眼中虚无飘缈,可能永远都不到回报的理想矢志不渝的行动,也足以让人生出一分敬意。 当然,错便是错了! 燕赤松虽然年轻,但走南闯北,该有的是非还是能分得清的。 “那不是天真,也不是理想,是我们心中的宏愿!” 蒋欣成倒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知他们门派的宗旨,冷哼一声,又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却也算是默认了其来历。 虽是女子,却有一身傲骨,难怪敢行此鲁莽,不计后果之事。 见她这副神态,风伏纪眼中倒也浮起一丝欣赏之意,也对这个小门派生出了浓厚的兴趣,暗自忖道:“幻侠门…听这门派的宗旨,以及平时所用的侦查诡秘手段,倒是有些用处!” 念头刚起,他又陡然一怔,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朕倒是代入得挺快的,凡事先看有没有价值了!” 他哂然一笑,摒去了脑海里莫名浮起的念头,思虑片刻后,隐隐有了决定,看着蒋欣成,问道:“蒋欣成,你既有此等侠义之心,不惜以身犯险刺杀于朕,想必也对天下不平事,民间疾苦,所知甚深?” 蒋欣成一怔,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不明白风伏纪的意思,梗着脖子道:“自然!若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者闭目塞听,正事不干,只懂享受,何至于民不聊生?” 风伏纪微微摇头,旋即环视在场神情各异的众人,声音沉稳:“刺杀朕,按律当诛九族。然事有因果,情有可原。此人虽行事鲁莽偏激,然也算心系黎民,不畏强权,甘为他人赴死,此乃“义”之所在,虽愚犹可悯。 然若不惩处,又有失律法公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此,来人,把她送到东华大营去,交给姜维将军操练三年。记住,一定要告诉姜将军,要让她与众将士同吃同住同浴,不可区别对待!” “王上,这是惩罚?此例若开,日后…...”闻言,风九重疑惑万分,迟疑下,还是把疑问发出。 风伏纪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重伯,此例于她而言,非轻罚,而是重罚!” 风九重脸上疑色越深,扭头细细观察蒋欣成,终也看出了一丝端倪,一时脸色古怪,竟颇有些忍俊不禁之意,暗道:“原来如此!王上到底还年轻,竟想出这等恶搞之惩!” 看出原因后,他的心态也放松下来,不再反对,任由风伏纪处理。 站在人群中的吕树青,也观察着两人的神态。 见风九重隐有释然之意,内心一动,仔细打量着刺客,不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上也浮起古怪之意,内心暗道:“有趣!倒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东华国主,还有如此顽皮的一面,竟能想出这等惩罚来,有趣,也不知这刺客要如何应对?” 果然,当蒋欣成听到竟要与一群男人同吃同住同浴三年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大惊失色,近乎失声尖叫道:“不,你个混蛋,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不惧死!” 风伏纪眼中浮起一丝笑意,表面却义正言辞道:“不可,你虽是刺杀未遂,但朕之前处事不力,也有失察之责,对于我国子民确实心有愧疚。因此,朕不会杀你!但此事也不能没有惩罚,就这样定了!”见风伏纪语气坚定,神情庄重,刺客眼里满是恐惧,心乱如麻,连忙尖声大叫道:“不要!不要让我到军营去!我不要跟他们同住同睡!我错了,我甘愿接受死刑罪责,请杀了我!” 如此一幕,自让殿内的大部分人惊异莫名。 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罚随军三年,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怎的这家伙比死还难受?王上已经很大度了好吧!” 风伏纪眼里浮起笑意,语气肃穆:“不行,朕对义士向来欣赏,幻侠门宗旨亦深得朕心,将来,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因此,你毋须感谢朕了,来人……” 鬼才要感谢你! 当我是那等腌臢放浪,为存活,不顾脸面的贱人吗? 蒋欣成脸色煞白,眼眶里竟噙满了泪水,内心更暗骂不止,显得慌乱无措。突然,她突然眼神一张,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蓦然打断了风伏纪的话,大叫道:“不,别这样对我!我知道一个消息,一个对东华很重要的消息——西景国在东漓河边境有异动!”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顿时神色一变。 第14章才子藏锋,献策陈谋 第14章才子藏锋,献策陈谋 东漓河,源于渤海,由北而下。 经后夏、百川,分出大量支流,又经东荒山脉,如一道天然屏障把东华国与西景国分隔开来。 相比起北唐国,东华自立国以来,便与西景国摩擦不断,大小战事发生过不下数百次,各有胜负,堪称死敌! 风伏纪眼神微凝,沉声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见对方果然重视,蒋欣成内心重重松了口气,连忙道:“我也是在执行任务时,无意中从两岸来往的行商口中听来的消息。 虽然暂时不知真假,但我相信,凭我东华与西景之间的关系,已经足以引起你们的重视!” 行商之言! 闻言,风伏纪面露沉思之色,稍顷即道:“行,这个消息确实救了你一命。” 他话音未落,蒋欣成便大喜叫道:“那你可要直接杀了我,不送我去军营了?”如此急切且心喜的求死,殿内不知其真实身份的人可谓丈二摸不着头脑。 本是主张要杀她的风九重摇摇头,暗道:“罢了,不过是个痴儿!” 风伏纪内心忍俊不禁,表面正色道:“金口玉言,岂可作废?” “你说话不算话!”见还是改变不了结局,蒋欣成脸色煞白,急得连声音都带出了哭腔。 突然心下一狠,伸出了舌头,嘴巴上下开阖,竟欲要用这等最无用的手段裁决自己。 风伏纪摇摇头,一指点出,制止了她,淡淡道:“朕还未说完!既然你如此抗拒,便去军营,暂且先当个书记官吧!平时,适当训练一下军中斥侯,让他们掌握幻侠门的手段。” 闻言,蒋欣成怔住,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感,却仍觉处于梦中,恨恨道:“你没骗我?” 见他这副姿态,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却都以为他是害怕所致,倒也没想到其他地方去,除了吕树青、风九重以外。 燕赤松不解道:“刺君之罪,不过是罚你到军营当三年书记官,训练军中斥侯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堂堂幻侠门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任侠,噤声!”吕树青连忙把燕赤松拉住。 风伏纪目光打量了一下说话的燕赤松,旋即对蒋欣成道:“放心,书记官平时并不居住在军营里,而是在军营旁边另起的居所内。你献上了一个极为紧要的消息,朕便开恩,让你单独居住一屋!”“真的,你没有骗我?” 蒋欣成的内心随着风伏纪的话,此起彼伏,听到最后时,有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极是激动。 至于要为东华效力三年什么的,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的她只求不要跟一群汉子同吃同住同浴就心满意足了。 吕树青见这名女刺客从开始的仇恨,到现在只为求存,极其卑微的态度转变,哑然失笑之余,也愈加佩服起风伏纪的手段,让他对风伏纪越感兴趣。 “来人,把这位“小兄弟”带去东华大营,交由姜维将军安置。” “是!” 处理完意外事件,风伏纪朝风九重道:“重伯,西景国异动一事,就劳烦你跑一趟吧!” “王上折煞老臣也!”风九重内心感动至极,自重新认识“风伏纪”开始,他就办砸了两件重要的事情,却没料到风伏纪不仅没有任何责罚,现在竟还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继续托付于他。 一时,他眼眶微红,极为郑重的躬身行礼道:“是,老臣这次若是再办砸,提头来见,老臣告退!” 说完,他踏着重步,朝外快速离去。 也没这必要! 见风九重没等他开口便离去,风伏纪哑然失笑,看向了此时颇显局促不安的十七人。 “诸位,不必紧张,接下来朕将对你们进行些简单的问答,通过,便可直接任命!” “是!” 接下来风伏纪一一对这十七人展开问答。 由于两个世界的观念不同所致,这些人的答案在他看来,大都中规中矩,有些则不太符合他的理念。 处理基层事务尚可,若想委以重任,基本不太可能。 先进行问答之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答得极糟糕,不合风伏纪心意,尽皆垂头丧气。 当轮到燕赤松时,没等风伏纪开口,燕赤松便连连摆手道:“王上,我本以为自己读过几年书,不比那些贪官污吏差。如今见王上所言,才知坐井观天,不自量力了。 因此,草民不想当官了!” 风伏纪倒没想到燕赤松如此干脆,手中翻阅着风九重与李林对他的评语,心里已有决定,笑道:“能认清自己短处者,才是最聪明的人,任侠不可妄自菲薄! 既是如此,作为通过招贤令而来的人,朕也不能厚此薄彼,若你还有意为我东华效力,便到军中历练一番如何?”燕赤松看了看吕树青,见他没有半点反应,想了想,点头道:“王上,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您能收留我,任侠感激不尽!” 风伏纪把他的举动尽收眼底,微微颔首:“只是军中训练极为辛苦,你可要想好了!一旦做出决定,至少在选拔未成功前,不能退出。” 燕赤松本身就是个朝气蓬勃,性情爽快之人,闻言拍着胸膛道:“王上请放心,我燕赤松别的没啥本事,耐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不要脸! 刚才自觉考核失败之人,见他竟能在风伏纪面前如此侃侃而谈,眼中都浮现出嫉妒羡慕之意。 唯有同来的吕树青嘴角微扬,暗道:“这小子,倒是另辟蹊径,这波成了!” 果然,风伏纪畅快一笑:“好,这可是你说的!以你的修为本来可以从基层军官做起,但现在我军正在选拔精锐,只能委屈你一起,从头开始了!” 燕赤松不以为意,抱拳一礼道:“堂堂男子汉,还能委屈到哪里去?任侠谢王上成全!” 风伏纪脸上带着笑意:“很好,这是你应得的。最后一位!” 吕树青轻拍衣袖,缓缓上前,躬身一礼:“吕树青拜见王上!” “免礼!” 风伏纪从一开始就注意着这个在资料里评语最高的中年人,见他气度从容,暗暗点头,说出了自己的问题,“清臣,如你所见,如今我东华国百废待兴,不知你可有什么见教?” 吕树青连忙拱手道:“不敢当“见教”二字!正如王上所知,草民与任侠乃是北唐国人士。因某些原因,遭逢变故,不得不背井离乡,辗转至此。旅途中所见所闻,确实发现诸多积弊,草民斗胆,便先举现成一例:方才那名刺客信口编造籍贯,便令官府无从查证。若要追查,也需耗费极长的时间,白白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因此草民斗胆进言,如今正值东华百废待兴之际,或可借着这股东风,把户籍制度先建立起来。 如此一来,每个人都有身份,可在一定程度上杜绝隐户滋生,又可避免地主豪门豢养家仆私军,减少欺压百姓等事。新增的户籍人口,还可给国家增加人口赋税,充实国库! 除此之外,完善的户籍制度还可方便朝廷进行管理,调节各地人口。 往深了一步讲,更可借助人口的职业、年龄性别、族裔等方面进行统计信息,方便制定对当地合理而有利的政策与规划,促进发展。 由此,也能增加百姓对朝廷的认同感,民富则国富,民强则国强。当然这些事情说来容易,做起来难,有些方面草民也没想透。” 吕树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当反应过来时,立时停了下来。 他暗自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这位年轻国主刚才的表现影响?想要引起他的关注?” 在场之人都听得全神贯注,见他突然停下来,不由生出意犹未尽之感,看着他的眼神里,皆充满羡慕嫉妒以及佩服之意。 妥了! 燕赤松并不担心吕树青能不能通过的问题,只担心他会藏几分拙。 见他竟一反常态,说了这么多,诧异之余,极是欣喜。 第15章第二位人杰临世 第15章第二位人杰临世 风伏纪也没想到,这最后一人竟能给他如此大的惊喜,紧握着吕树青的手,畅快大笑,“清臣果然大才!” 吕树青向来不习惯别人对他如此热情,想挣脱却觉不尊重,只能忍着心中窘迫,说道:“这都是草民一家之言,当不得王上如此赞誉!” “不,你值得!” 民富则国富,民强则国强。 风伏纪却没想到会在异界听到如此熟悉的话语。 只是吕树青这番话虽然极符合他本人的思想,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这是个修炼风气盛行的世界,与前世他所处的末法灵气复苏之世有异曲同工之处。 若是民强了,国可不一定能强,更有可能陷入持续不断的危机之中。 唯一的可能是,只有当国家强盛到一定的程度,足以镇压住任何不轨,才能呈现出如他言语中那般伟大的宏图。 他把这点指了出来,吕树青一听,顿时老脸微红,连连告罪道:“是草民想当然了,一时激动,忘了国内如今的处境!” “不,你的想法很好,虽然民强则国强这一点我们短期内可能暂时做不到,但民富则国富,还是可以试上一试的!” 风伏纪脸上笑意不失,极为郑重的问道:“清臣可愿意留下来帮朕,一起创造出属于我们的盛世?” 吕树青虽是北唐人士,但也周游过许多国家,从未见过一个对平民百姓如此礼贤下士之人,一时心中感动万分,郑重躬身道:“草民,愿意!” “好,得清臣之助,朕这下子终于可以卸下不少担子了!” 风伏纪环视在场的十七人,扬声说道:“诸位,很高兴诸位能在我东华国面临艰难绝境之时,依旧选择站出来帮助我们。 就算诸位可能因种种缘故,阅历有限,但光凭这点,便足以胜过九成九的人。诸位的勇气,让朕甚感敬佩。 想必诸位中可能有人会对自己此次殿试考核的过程不太满意,因此心中郁郁。 不必气馁,天生我材必用。 朕在此承诺,定会为诸位找到合适的岗位,让诸位一展所长之余,还能得到更大的成长!” “我等谢过王上,愿王上万古长青,愿我东华绵延万世!”本是情绪低落的一群人听到风伏纪如此情真意切的真诚话语,无不动容。 有的人甚至眼含热泪,与他一起携手齐齐跪在地上高呼口号,以示皇恩。 “起来吧!今天辛苦诸位了,待会儿便留在宫中用膳。 休息一晚后,明天可就要一边研习,一边开始超负荷工作了,希望诸位可不要在心里偷偷骂朕才好!” 见风伏纪竟打趣起自己来,燕赤松首先大笑出声。其余人本不敢笑,见风伏纪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尽皆畅笑起来。 吕树青看着这一幕,暗自感叹:“希望我这次没有再跟错人了!” ----------------- 晚膳过后,一众候补官员便回返招贤馆。 相比起来之前的紧张忐忑,回去时每个人都因风伏纪那礼贤下士的贤主之风,而深感振奋。 风伏纪也没有休息,在招待完众人后,便回返未央宫后殿,意识进入到神话殿之中,静心等待第二位英灵的降临。 他来的时间刚刚好,入定不久,便见第二位英灵已然借着气运之力洗刷掉束缚于身上的最后一道锁链,自第一重银河里缓缓落下。 “草民周泰,见过国主,谢国主再造之恩!” 一名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地圆天阔的脸上嵌着一双坚定目光的威猛男子单膝跪于风伏纪脚下。 竟然是周泰! 虽然不是自己现在较需的谋略之士,风伏纪亦是十分欣喜。 在有限的历史知识中,周泰不仅为人勇猛,忠诚更是可嘉。曾屡次于战乱中保护国君孙权安危,身受数十处创伤而不死,肤如刻画。 勇猛威势,就连朱然、徐盛等江东名将都折服不已。 孙权为表其出生入死之功绩,亲赐其青罗伞盖,以正其名。 风伏纪回想起周泰其人经历,脸上笑容越甚,手微微虚扶,示意周泰起身。 “草民谢过国主!” 尽管是在私人场合,周泰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 意念微动下,关于他的资料也在风伏纪眼前一一展开。 周泰,字幼平,三国时期吴国一流名将,江表十二虎臣之一,为人勇猛,战功显赫。 等阶:凝丹二重境 武学:九锻玄甲功天资:顶尖(上限) 体质:铁壁战躯 解锁兵种:车下虎士,骁勇水军 车下虎士,乃东吴历任国君的私人卫戍部队,乃宿卫兵,是东吴步兵精锐中的精锐,只有千余人编制。 骁勇水军,原东吴水军,出身于江匪的周泰本就极善水战。 加入东吴后,经系统性学习以及丰富的作战经历,让隶属于其麾下的水军成为东吴水军中极为精锐的一支。 好! 看到周泰竟然自带水军兵种,风伏纪微微一喜。 东华国三百年来之所以与西景国屡屡相持不下,水军的劣势便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有了周泰加入,就算这次西景国真的有异常行动,东华国也不至于如以前一样,始终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 想到这里,风伏纪微微一笑,熟练递出关于此界的资料玉简,道:“幼平初来乍到,可先熟悉一下此界。” 周泰恭敬接过,口中却道:“禀国主,可能是因伯约降世时的缘故,草民在降临时,脑海中便已浮现出关于此界以及目前东华国内的资料。 这七天,虽是挣脱束缚的过程,亦是草民熟悉这异世的缓冲时间。” “原来如此,这倒是省却了不少麻烦,还节省了时间!” 看来该是那傲娇的帝皇印灵的手笔! 风伏纪念头微转,便已明悟,笑道:“如此,那朕可就不客气了! 幼平,如今与我国为死敌的西景国疑有异动,便遣幼平暂为东漓河水军统领将军,可能接受?” 周泰神情庄重,沉声道:“国主,周泰定竭尽所能,誓死守护东漓河边境安危!若边境破,周泰提头来见!” “幼平言重了,你之能力,早已经过历史的验证,无须这般起誓!” 风伏纪摇头一笑,与周泰交流片刻,便携手踏出了神话殿。 第16章官职任命,千鹤来人 第16章官职任命,千鹤来人 翌日,秋高气爽。 吕树青等十七名侯补官员沐浴更衣,精神抖擞的前往王宫内接受风伏纪的任命。 沿途过处,无不引来一众百姓的羡慕嫉妒之意。 当然这一路也并非顺畅,阵阵羡慕之声里,也夹杂着不少嘲讽之言。 “东华都快灭国了,这时候入朝效命,不是找死吗!” “嘿,你别说,或许人家觉得当官就是威风呗!” “哈,威风是真威风,就怕没命享啊!”诸如此类的话语虽不多,却也极其刺耳,惹得十七人怒目而视。 随行的侍御史李林眼神含怒,示意护送的禁卫军驱赶这些意图搞事的无良之人,同时安慰着众人道,“诸位,别理这些有口无胆的小人!” 吕树青拱手一笑:“大人,其实也不用驱赶他们。 若是日后还有再见之日,定能佐证他们今天的鼠目寸光,乃是何其的不明智!” “说得好!” 李林抚掌一笑,立时制止了禁卫军的驱离行动,大笑着与众人朝王宫赶去。 及至中午之时,一张告示便被张贴在招贤令的旁边,引起大批百姓的围观。 “来了,来了,有没有识字的,快说说上面写的什么!” 高台上,禁卫军队率邓志授命为王城百姓宣读告示。 “诸位别急,这是今天那十七名通过招贤令考核,从而获得王上任命的官员名单! “怎么只有十七名,不是有十八个人吗?” 邓志朗声笑道:“诸位有所不知,有一位不愿出仕,暂且入了军营当书记官,因此不记入此名单中! 好了,我开始宣读了。 考核第一名:吕树青,北唐兰陵县人士,先天四重巅峰,经王上亲自考核,认为其有大才,但目前未立功勋,因此暂擢升其为九品户曹掾,秩比三百石。 户曹掾,主管民户、礼俗、祠祀、农桑等事,配副职属官一人。” 第二名:景晖,王城郊区枫林镇人氏,先天二重境,其人勇毅刚正,进步空间巨大,王上甚是欣赏,因此擢升其为渔海县县丞,外出历练,秩比三百石。 第三名:乔屹,燕风城人氏,后天九重巅峰,其人心思细腻、言而有物,暂擢升为贼曹属,主盗贼事,秩二百石。 第四名:范海容,云海城人氏,后天九重境…擢升其为记室令史…… 第十七名:燕赤松,北唐兰陵县人氏,先天一重境,其人豪爽大气,快人快语,甚得王心,因此暂擢升其为禁卫军队率,入东华大营训练。 以上人员,待立功勋后,优先酌情提升。 王上有言,望诸潜藏于民间的有志之士值此国难之际,敢为天下先,为我东华崛起而奉献出一丝力量,恭之,面杰也!” 宣读完告示,邓志抱拳一礼,示意麾下维持秩序,自己则回王宫复命。 在他离开后,本就喧闹不已的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乖乖,这王上也太大方了,初试通过就给千金,还包吃包住。 现在竟然真的直接任命这些人做官,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唉,这下子这群人可真是光宗耀祖了,可真让人羡慕!” “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妥当,毕竟这些人是临时招募,对政务根本不了解,会不会让我东华陷入混乱当中啊!” “呸,我东华现在还不够难吗!像说书人说的,正是破…什么来着?” “破而后立,不生则死,一切从头再来。” 一名身背长剑的青年修士驻足于告示前,眼中藏着微不可察的危险之意,表面却笑眯眯的接了一句。 “对对对,还是你这书生有文采!咦,书生,你也是来参加招贤令的吗?”“喂喂,你这啥眼神啊!这人明明一副修士打扮,小心一点,别得罪人了。嘿,大人,抱歉,这人是傻子…...” 十七人的任命告示终是点燃了王城百姓内心的热情。 酒楼、茶馆、青楼、路边小摊、乃至百姓家中,到处都是谈论招贤令一事,并逐步朝王城周边扩散出去。 而之前在告示令前的背剑修士驻足许久,低声呢喃道:“有趣,哪有人会把官员的任命贴出来的! 不过此举看似愚蠢,却也直接提升了这招贤令的含金量。 间接也提升了东华国百姓的信任度,还有可能吸引到更多人参与进来,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这些人当真蠢到连我千鹤门的威胁也不怕了吗?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光宗耀祖,那也得有命享才有用啊! 随着话语的低沉,背剑修士的眼神渐显杀意,身形也在人潮中腾移躲闪,很快步入王城西南角的一处庄园内。 待来到庄园内的书房中时,他才停下脚步。 “是什么人?敢来闯我赵家,活得不耐烦了吗?”书房中,一声沉喝蓦然响起。 背剑修士冷哼一声,淡淡道:“赵安括,赵家主,你好大的威风啊!不愧为东华王城四大家族之首,这中气果然够足!” “啊!哎呀,原来竟是武前辈当面,在下失礼了,失礼了!” 书房门猛地打开,一名额头冒汗、留着短须的中年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低眉垂目,向背剑修士武学文连声告罪。 “哼!算了,赵安括,少门主才离开不到一个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气氛跟一个月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二十来天前,武学文等师兄弟曾随少门主白克城来到此地,亲眼见到白克城于众目睽睽之下,极尽羞辱东华国主,给东华国百姓带来极大的刺激,宛若信仰破碎,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一想到那一幕,武学文就止不住的兴奋。 千鹤门的威势之强,让身为门中弟子的他也与有荣焉。 为此在白克城希望遣人来东华王城催促安青送女之时,他便迫不及待的主动请膺,为的就是再次领略当时的威势。 但今天的所见所闻,却颠覆了他当日的认知,也让他心中失望至极,非常不爽。 怎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王城百姓的士气就完全不一样了。赵安括擦着额头的冷汗,苦笑连连:“武前辈有所不知,请到内堂坐下,我跟您一一道来!” 武学文冷冷道:“不用了,我时间有限,捡紧要的说,我还得到丞相府催促那安青赶紧把女儿送到我千鹤门去服侍少主呢!” 听到这话,赵安括浑身冷汗淋漓,喉咙上下吞咽,艰难道:“武…前辈,那安丞相他...他没了!” 闻言,武学文眉头一展,眼神锐利:“说清楚,没了是什么意思?安青死了?” “是…是死了!”赵安括艰难点头,“而且,不仅他死了,整个丞相府,除了外出未归的安青瑶外,满门都被诛绝了!” “你说什么?” 第17章赵府暗谋,渐入佳境 第17章赵府暗谋,渐入佳境 “大胆,是谁做的?竟敢碰少门主女人的家人?就算他们不重要,那也不是随便人都能碰的!” 武学文勃然色变,放声怒喝。 赵安括一脸苦涩:“是国主下令做的!不仅是安丞相,大将军风不容乃至朝中百官,除了有限的几人外,几乎都被国主下令斩了! 就连我那可怜的儿子,也被逼得前往渔海县赈灾,连赈灾所需的一应钱粮,都要自己出,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不可能!” 听到赵安括所说,武学文根本不信。 “那风伏纪不仅被少门主震断了心脉,就连识海都受了一记我千鹤门绝学「裂魂针」,回天乏力,神仙难救,怎么可能还醒得过来?” 赵安括脸色茫然,内心暗颤,这才明白当日国主风伏纪竟是受到了如此重的伤势,怪不得被白克城一击就打得昏迷不醒。 “你在想什么?还不快回答我!” 见赵安括在自己面前出神,武学文极是不满,一记掌风直接划过赵安括的脸颊。 一丝鲜血从他脸颊上流下,惊得赵安括浑身一哆嗦,连忙道:“武前辈息怒,在下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知道一觉醒来,东华就变天了! 我现在也正愁着呢!因小儿一事,我赵家累世积累的财富一下子去了五分之一,可亏死我了! 不止是我,其他三家也与我家的情况一样,都被风伏纪那厮派去了渔海县。那太师风九重还说,若是赈灾不力,安家的下场就是我等的下场。 就算是赈灾成功,等回来后,也要卸下在朝中的职位,简直是卸磨杀驴,得了便宜还卖乖,着实可恨!” 见赵安括一脸愤愤不平,武学文的脸色也渐渐平复下来。 尤其是当听到他用五分之一的家产来赈灾之时,内心微动,眼里掠起浓浓的贪婪之意,皮笑肉不笑道:“被逼成这样,你们就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呢?胳膊拗不过大腿啊!” “我可以出手啊!只要你们四大家给足报酬,再杀风伏纪一次也无妨!” 赵安括脸色微变,内心暗骂,立马作颓丧状,叹息道:“前辈,我不是故意打击你。 只是就连练气二重境的大将军风不容,都栽在了那太师风九重的手中! 前辈的修为似乎与他相当,恐怕…恐怕过程会不太顺!” 武学文脸色一变:“风不容不是练气一重境?什么时候升到二重去了? 还有那风九重,那老家伙不是行将就木,垂垂老矣了,难道他也突破了?” 赵安括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前几日在招贤令那边见过风九重一次,看他白发复黑的模样,应当是有了突破! 他能够斩杀风不容,就算不是练气三重境,也有比肩二重境的战力,不然无法解释为何权倾朝野的风不容会败得如此惨烈!” 赵安括不知道的是,那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早就被风伏纪下了封口令。 因此外人并不知道风不容是被姜维所杀,只当是东华王室的族老风九重所做,就连他的儿子,都因内心的恐惧而瞒着他。 武学文脸色一变,他也不过只是练气二重境而已,若是单对单,自然不惧风九重。 但现在只有他孤身一人,若是再加上东华国的军队,一旦起了冲突,他就算能逃,也得受伤不可! 这不划算! “不过,风九重前几日好像出了王城,至今未归!” 这时,赵安括又幽幽说了一句,脸上浮起莫名的意味。 武学文听到此话,脸色不愉:“哼,那你刚才是故意在吓我不成?还是你另有想法!” “前辈勿急,我确实有一计,本来不敢实行,但既然前辈来了,或许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风伏纪。” “是吗,说来听听!”赵安括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东黎山道:“此处乃我东华与北唐的交界地带,想必前辈知道。” 见武学文点头,他才继续说道:“东黎山地理位置特殊,因此汇聚着大量匪徒,其中最出名的,莫名于五鬼寨、黎山寨,以及二圣寨。 我的意思是,联合我四大世家之力,暗中联系这三寨发起骚乱! 东华国的有效兵员不过两万,除了五千殿卫军驻守王城外,其余军队不是驻扎在各地,就是驻扎在边境防范北唐与西景。 若能引得风伏纪亲自出征,到时再由前辈出手擒王,或可一举成事!” 武学文脸上浮起嘲讽之色:“区区山贼罢了,怎么可能对正规军起到打击作用,你这个计划不太行!” 赵安括阴笑着说:“所以才需我四家之力啊!风伏纪不过一后天九重境的废物罢了。若不是坐拥前人遗泽,怎么可能杀得了先天八重境的安丞相与练气二重境的风不容! 现在风九重不在城内,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武学文听到此处,略微思索后,终是点点头:“如此说来,倒也可以!只是,你如何确定能把风伏纪引出来? 要知道,他通过招贤令也收罗了几名先天境的修士,最高的有先天四重巅峰,他又何必冒着风险亲自带队剿杀山贼?” 赵安括阴恻一笑:“如果说那些山贼无意中抓到了安青瑶呢?” 武学文神色一变:“不行,若是让少门主知道我们败坏他女人的名声,我们可吃不了兜子走!” “前辈,事成之后,还有谁知道?”看到赵安括一脸阴狠的模样,武学文内心生出一丝警惕,表面却嗤笑道:“原来如此,你倒是够狠的!行,我答应了,但最迟不能超过七天,我必须回去向少门主覆命!” “七天,足够了!” ----------------- 人员的紧缺,自然导致监督不力,情报的缺失。 刚送别周泰前往东漓河的风伏纪,自然不知道在经历血腥的清洗后,竟然还有不知死活的虫子在暗地里想着要除掉他。 如今有了助力,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实行。 此时的他依旧埋首于一大堆未处理的政务里不可自拔。 他也不是没想过继续召唤英灵出来帮忙。 经过他这段时间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王城内居民的士气正在缓慢的恢复,气运也因此得到了一定的增长。 加上之前所得,已有四万多气运,再召唤一个一流英灵也不是不行。 然而一想到英灵每天都要消耗一定的气运修炼,以东华国目前的国运而言,并不太友好,只能作罢,以后再徐徐图之。 好在东华国除王城外,只有三城六县二十八镇,又招募了吕树青等十七人暂时补上空缺,不然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了。 帝皇印灵给他的两大经书,除「先天帝皇太初经」的修炼因以国运帝皇之气为基础,修炼极其顺畅外。 另一部涉及轮回时空的「阴阳时空轮转经」极其晦涩,以他的天资参悟了二十来天,都还没有入门。 若不是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然让他达到了练气六重境,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把前世的那份天资带过来了。 “其实,不是你不行,而是目前受限于「先天帝皇太初经」的规则。” 第18章受封威虏,剿寇行动 第18章受封威虏,剿寇行动 思索间,帝皇印灵打着哈欠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风伏纪剑眉微扬:“咦,你竟然主动醒来了!” 帝皇印灵懒洋洋道:“稍稍睡够了,就醒来看看,这才发现你才修炼到练气六重境,还以为你偷懒了!” “忙,没看到吗!”风伏纪啼笑皆非。 “看到了,你现在的方向其实也没错,是我之前忘了告诉你!” 帝皇印灵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一旦修炼了「先天帝皇太初经」,你前期的修炼便与国运挂钩,你的国家有多强,你便有多强。反之,你明白的!” 干! 风伏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待你这么好,你竟然敢坑我?” 帝皇印灵连忙挥舞着小手,解释道:“没坑,等你立下运朝,成就运朝之主后,就不受限制了! 到时,你的实力将迎来一波极大的飞跃!” 是吗? 风伏纪狐疑地看着帝皇印灵,突然轻声失笑,“算了,如此才有挑战性!不然若是像前世的武道之路一样顺畅,那得多寂寞!”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脸!我继续睡了,再见!” “…...” 无语间,殿外禁军士兵的声音蓦然响起。“禀王上,姜维将军求见!” “快宣!” “是!” 不多久,姜维阔步走了进来,朝风伏纪微微躬身,拱手拜道:“末将拜见王上!” 风伏纪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免礼,伯约今天怎么有空来?” 姜维恭敬禀道:“王上,末将此次来,是想征得您的同意。 禁卫军近一个月以来的意志体魄训练卓有成效,因此末将想提前出发,带领部分精兵前往东黎山历练,望王上恩准!” “喔,这么快!这么说已经有五百人被淘汰出禁卫军了?那不得哭死!”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和善笑意。 士兵们的思想很简单,有饭吃,有钱拿,长官对他们又好,看得见未来,便有了冲劲。 他们与姜维相处的时间虽短,却大部分都折服于他那强烈的人格魅力之下。 士兵之间的感情,也因封闭训练,都加深了许多。 就连姜维原本较为偏执的性格,也改善了不少。 姜维想起今天宣布淘汰时的场景,神情也有些感叹,苦笑道:“确实,双方都不舍得对方走! 不过末将答应被淘汰的士兵,若是以后修为意志达标,还能再参加一次选拔,总算安抚住了他们!” 风伏纪微微颔首:“这些事你自己安排便可!这淘汰的五百人也算精锐,便回到宫中,继续当值吧!” “是!”风伏纪取出一枚印令,交给了姜维,笑道:“此次虽是历练,但也是伯约来到此世的初次出征,朕便先封你一个威虏将军当当,讨个彩头,望伯约不要嫌弃!” 姜维连忙举手接着,心中感动:“王上言重了,伯约此次本就只是顺手讨些山贼罢了,不值得特地为末将封一个将军之衔,还请王上收回!” “无妨,凭伯约的本事,到哪里都会一飞冲天,受到诸国国主重视,奉为座上宾,朕还怕将军感到委屈了呢!” 风伏纪笑着说道,“但如今我东华正值破而后立重建之际,朕便索性从头做起,让所有文武官员凭借功勋一步一步高升。 如此,既有看得见的丰厚奖励,又有了更高的目标,做事就有效率多了,生活也有盼头!” 姜维脸上浮起敬服之意,恭敬一礼道:“王上深谋远虑,末将佩服之至,就厚颜收下了!”他的态度,让风伏纪极是满意,微微颔首道:“收下吧,你我之间还用客气! 至于如何剿杀那些为祸一方的贼寇,伯约自己决定就好,朕等你带来好消息!” “是,谢王上信任,末将还得准备剿寇事宜,便先行告退!” “去吧!” …... 当晚,姜维便带着第一期训练中表现最为出色的一千人,轻装简行,一路向北,朝东黎山而去。 东黎山绵延极广,乃是东部东荒山脉的支脉,横跨百川、西景、东华、北唐四国。 东荒山脉,亦是东部大部分中小国家与中心区域的皇朝国度最重要的屏障之一。 东华国境内的东黎山相较于主体山脉,地势矮平许多,山中草木旺盛,亦是许多小型动物的栖息生存之地。 在来时,姜维就把东黎山周边的环境研究透彻,因此一路的行军过程,都极为顺畅。 “我们的首个目标便是五鬼寨,杨无敌,你来说说,为什么首个目标会选择他们?” 王城离五鬼寨尚有六百余里距离,差不多两天的路程,时间较为充裕。 姜维索性一边行军,一边考起了最近提拔起来的军官。 经过近一个月的艰苦训练,杨无敌原本就强壮的身体变得更为壮硕,一眼望去,如同一头黑熊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以往的憨气也消失了大半,身上时刻涌现着一股凶悍之气。 “将军,这五鬼寨相比起其他二寨来说,手段极其酷烈,不仅要钱,还要命。 杀烧掳掠,无恶不作。最重要的是,听说他们号称为「五鬼」的五大当家还喜食婴儿血肉,修为是三寨中最低的,却最嚣张,属下很早就想灭了他们了!” 身后的士兵听着杨无敌的描述,脸上皆浮起巨大的怒气。 姜维点点头:“那为什么没有行动?” 杨无敌深深叹了口气,又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恶狠狠道:“还不是那天杀的金并,贪生怕死,不过区区五名先天境的匪首而已,就吓得他当没事发生一样,着实可笑!” 姜维冷声一喝:“那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若有能力,该如何做?” “自然是,杀——” “杀!” “杀!” 随着杨无敌一声怒喝,身后的士兵齐齐暴喝,声势十足。姜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好,杨无敌、燕赤松听令!” “属下在!” “命你二人先率二十名后天九重巅峰境的队员前往五鬼寨驻地侦查,务必要把他们山寨的布防以及人数修为搞清楚,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 杨无敌与燕赤松对视一眼,默契点头,各率十人,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看着他们迅速离去的背影,姜维脸上浮起欣慰之意。 在他接手前,这群原殿卫军士兵的修为便已不算弱,几乎人人都是后天七重境以上的修为。 但意志不坚,纪律涣散,战力比起真实修为来说,至少要下降两三个小境界。 经过这段时间的地狱磨炼,他们的精气神有所回升。既有目标,便有了动力,粮饷与平时训练的肉食又十分充足,导致大批早就卡在关键节点的士兵纷纷进阶。 这一千人,便是五千名禁卫军中的佼佼者,实力几乎都在后天九重境左右,少数已达到了巅峰,只差一次契机就可进阶到先天境。 而他们中的低阶军官,如杨无敌、华生、钟山、邓志、燕赤松五人,最低的是先天一重巅峰,最高的则刚刚突破到先天三重境。 若不是为了锻炼他们行军打仗的能力,由点及面,姜维都可直接让这五人带领这支队伍直接杀上山去了! 第19章姜维之心,强攻贼寨 第19章姜维之心,强攻贼寨 当然,会有此举也是姜维性格的一次小小转变。 蜀汉之时,他因本身性格缺陷,又受诸葛亮影响,事必躬亲。 当真正遇到难题之时,却发现不仅没人支持,连麾下都无人可用,恶性循环下,才导致最终的悲惨结局。 来到此世后,细细思量那一世的得失,姜维决定,此世绝不再重蹈覆辙。 他,姜维,定要当一名真正的名将,在这异界大放异彩。 两天后,旭日将升之际,一行人到达目的地。杨无敌与燕赤松早早就带着自己的人马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处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 燕赤松被杨无敌推出来禀报侦查的结果。 “将军,五鬼寨驻地情况现已查明。 五鬼寨人数较多,大约有一千两百余名匪徒聚集其中,最强者是大当家,为先天四重境,剩下的四名当家实力在先天一重到二重巅峰之间。 其余匪徒大都是后天三到六重左右,有的甚至干脆是普通人。 山寨共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共有百来名贼寇守护,每六个时辰换一班!” “很好!” 见情况侦查得较为详细,姜维满意的点点头,“若以你们为主将,你们打算如何以最小代价攻下山寨?” 燕赤松与杨无敌对视一眼,后者走上前道:“将军,照我的意思,他们人数虽多,但实力并不强,若想以最小的代价攻下山寨,属下觉得直捣黄龙即可,没必要有过多的迂回之策,徒增消耗!”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想法!” 姜维不置可否,却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他打算便让杨无敌等人打先锋,试试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 就算有所不足,有他在,定能保众人无虞,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已决定,那就动手吧!” “是,谨遵将军之令!” 杨无敌目光凌厉,杀气腾腾,拔出腰间的长刀,扬声怒喝:“兄弟们,按照训练时的老规矩,前阵盾阵守护,谨防贼寇远程袭击,中阵负责冲杀,后军远程攻击,随我杀上去——” “杀!” 千人大队扬声齐喝,很快激起了五鬼寨贼寇的注意。 但此时天刚蒙蒙亮,正是人将醒未醒之际,还没等守卫第一道防线的山贼反应过来,一阵箭雨便已落到了他们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山林间的宁静。 杨无敌一刀把木制的寨门劈得四分五裂,见满地尸体,眼里浮起一丝狰狞煞意,举起手中长刀,高声喝道:“兄弟们,勿要走脱任何一名山贼,随我杀,一个不留!” 肃冷的杀意瞬间侵噬一众山贼的内心,让他们如坠冰窟。 他们哪里想得到,以往对他们视而不见的东华军竟会在这一天突然展开袭击。 猝不及防下,第一道防线的山贼丝毫没有抵抗之力,被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只是数十息间,便横尸遍野。即使是在稍显狭窄的山上,由杨无敌领衔的千人大队依旧保持着极为合理的阵形,很快到达第二道防线。 “敌袭,敌袭,东华国的军队打过来了,快叫各位当家啊…...” 第二道防线的山贼早就察觉到了前面的动静,很快发出警示。 一道利箭适时而至,直接从他张大的嘴里贯穿过去。 这名山贼双手很想把嘴里的箭拔出来,不停发出“嗬嗬”的气血流动声,很快气绝身亡,从木制的栈道上摔落。 “华生,好样的!” 杨无敌朝出手的华生竖起大姆指,华生腼腆一笑,眼中的杀气却不输众人。 随着战线的推进,惨叫声不断于五鬼寨中响起。鲜血飞溅,残肢头颅乱飞。 许久未曾见过血的千名禁卫军士兵越打越兴奋。 即使脸上身上溅满鲜血,都不以为意,呼喝着在杨无敌五人的带领下,稳步推进。 姜维骑着马,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后。 一方面观察众人的适应能力,一方面则为众人“拾遗补缺”。 若有前方的士兵未注意到流矢袭来,他便出手为他们解决掉。 此次是来历练的,他并不想徒增伤亡。 当然,若是流矢所射的位置并不致命,他也没出手的意愿。 不想徒增伤亡,不代表士兵们不可以见血。 这血,有敌人的,肯定也自己以及自己人的。但他还是低估了麾下士兵对于战斗的渴望。 仿佛要把这些年压抑在心中的嗜血释放出来,越打越勇。 很快就推平了第三道防线,来到了五鬼寨的驻地中心。 “给本当家死来!” 一名脸若黑炭,浑身酒气的丑汉手持大刀朝当先的杨无敌砍来。 “死的是你!” 杨无敌认出这是五鬼寨的五当家,怒喝一声,手中长刀飙射出锋利至极的先天刀气,一刀斩断了五当家持刀的右手。 “啊——痛煞我也!”五当家昨晚宿醉未醒,本身又是山寨中最弱的存在,哪是先天三重境的杨无敌的对手。 只是一个照面,五当家便遭受重创,慌乱下急忙后退。“想走?留下来吧!” 杨无敌阔步上前,血红刀光一闪,一颗丑陋人头冲天而起,被他抓在手中。 “哈哈哈,不好意思,兄弟们,我先拔得头筹了,这可是五鬼寨的五当家!” 他话音刚落,便又听见一声惨叫传来。 只见钟山手中同样抓着一个人头,得意地朝他道:“哼,五当家算什么?这可是四当家!” “呸,狗屎运!” 杨无敌见四当家浑身箭枝,便知是被钟山捡了便宜,吐了口唾沫,继续领兵杀向了敌人。 一千两百余名的山贼说多不多,但杀起来,也得费不少力气。 到处皆是惨叫声,鲜血不断飙射。 “啊,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你们在哪里啊?救命啊!”“这些人是魔鬼,打不死啊!” 五鬼寨的一众山贼万万没想到,一向在东黎山西边作威作福的他们,在遭遇正规军队后,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有的人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想要朝山下逃去,被守在后方的姜维随手收割。 “混蛋,东华国的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来攻我山寨!” 这时,一声暴喝自山寨后院深处蓦然传出。 很快,一名身躯强壮的匪首从其中暴起,手持一柄闪烁着淡淡血光的锯齿大刀,朝离他最近的燕赤松杀去。 “看本寨主的锯齿血刀,死!” 第20章地窖惨象,死不足惜 第20章地窖惨象,死不足惜 “想要在下的命,你未免想得太美了!” 燕赤松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横切流转,于转瞬之间变化出多种诡异而直击要害的攻击。 冷冽的剑气随着他熟练的动作激射而出,与五鬼寨大当家的刀气撞击在一起,一时竟也呈现出势均力敌之态。 “先天二重境的小辈,本寨主可是先天四重境,你如何是我对手,给本寨主去死!” “锯齿烈焰刀——” 大当家见一个小辈竟能与自己缠斗,不由暴怒万分,转瞬发出更为强大的攻击。 见状,燕赤松也打算试试自己与四重境修士之间的差距,毫无惧意地迎了上去。但这次甫一照面,一股巨大的凶恶之力便从大当家的手中刀传递到燕赤松剑上,差点把他的剑从手上弹开。 “哼,也不怎么样嘛!再来!” 燕赤松咬牙一喝,紧紧握住手中剑,剑气分化,袭向了大当家的左右两肋。 大当家绝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的全力攻击,竟连低他两个小境界的人都拿不下,气得三尸神暴跳。 竟也不管自己手下的人正在遭受东华军的屠戮,凶狠地杀向了眼前这个让他看得极不顺眼的“小白脸”。 “任侠,我来助你!” 不远处的杨无敌见燕赤松险象环生,心知他不是大当家的对手,一刀把眼前的山贼砍成两半,抹去脸上溅到的鲜血,与燕赤松联手对敌。 “我也来!”后方的华生见状,张弓搭箭,在大当家处于两人攻击之势,进退不得之间时,陡然一箭射出。 一道锋利流光以迅雷之势,直袭大当家的面门。 “给老子滚开!” 大当家狂吼连连,一刀劈开了利箭的袭击,身上却很快就挨了杨无敌一刀,气得他不断狂叫,却也无可奈何。 他虽是先天四重境,但面对同为先天境,且实力都不俗的三人联手,鏖战数十招后,亦开始显得捉襟见肘,很快便呈现出败落颓势。 “二弟,你在哪里?还不快来助我!” 大当家疾声大呼,一名正与钟山缠斗的匪首闻声一看,见是大哥呼救,眼中惧意一闪,竟不进反退,反而弃了钟山,也弃了向他求救的“大哥”,就想强行闯下山去!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就算不敌守门之人,也可轻松逃离此地。 可惜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见竟有匪首自投罗网,姜维长笑一声,马背一侧的长枪无召自动,宛若流光划破天际,在初升金乌的照射下,愈显璀璨,直接划过了二当家的身体。 姜维把长枪收回,看也未看他一眼,目光持续盯着山寨前的战斗。 众人回首看去,只见二当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很快,上半身竟横切而落,鲜血冲天而起。 啊—— 恐怖的一幕彻底击溃了还在抵抗的山贼的心理,纷纷尖叫着或逃离或投降。 鉴于五鬼寨以往残酷的行事作风,姜维举起了手,目光冷厉,沉喝出声:“还愣着干什么,按照既定计划,杀无赦,一个不留!” “遵将军令,兄弟们,杀无赦,一个不留!” “啊,跟他们拼了!” 眼见逃离投降无望,残存的山贼强忍心中的恐惧,复又拿起地上的兵器,朝禁卫军士兵杀去。 可惜他们胆气已失,就算是为生存,也不是士气正旺的禁卫军对手,很快尸体便倒了一地。 没过多久,山寨前竟只剩下了大当家三当家与杨无敌等五名军官在缠斗。 “啊——你们欺人太甚!” 眼见五人步步紧逼,大当家脸色狰狞,浑身血气再一次爆发,手中巨力横生,竟一刀劈飞了五人中修为最弱的邓志。 正想补刀之时,又被杨无敌拦下。“给本寨主滚开!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其中一人陪葬!三弟,助我!” 三当家其实早已满心惊惧,但此时他也没了退路,只能咬牙上前杀去。 “哼!兄弟们,可以了,退后!” 杨无敌见五人联手依旧无法拿下两人,就算拿下了,可能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索性命令其他四人同撤。 四人听到他的命令,脸上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极为默契的呈守护队型向后疾退。 一边撤,杨无敌脸上杀气溢现,怒声道:“后军的兄弟们,给我把他们射成刺猬!” 一声令下,数百支利箭便漫天落下。 大当家与三当家哪里想得到五人竟然没有一点身为修士的自觉,反而命令军队出手,一时惊怒交加,手忙脚乱地抵挡。 然而战到此时,两人几乎已经力竭,也只能堪堪挡住大部分箭矢,在悲愤不甘的怒吼声中,被第二轮箭雨钉死在原地。 至此,肆虐东黎山西部十几年的五鬼寨彻底落下了帷幕,结束了他们肆意妄为,残酷掠夺的一生。 当旭日高挂天上之时,一抹极为耀眼的阳光洒落在众将士身上,和煦的阳光让将士们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初始笑声极低,很快变成了畅快大笑。 “兄弟们,我们胜了!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众将士齐齐吼喝出声,以此向姜维表示热忱的敬重之意。 没有姜维,此时他们还不知前路在何方,整日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刚刚加入不久的燕赤松,虽然不知其他人为何有如此深沉热烈的情绪,却不妨碍他一起加入喝彩的行列。 姜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次的行动进行得还算顺利,尤其是最后面对大当家拼命的举动,杨无敌身为此次主攻的将领,却并没有头脑发热,反而懂得借助军伍优势,一举斩杀敌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是个合格的将领苗子!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自然是,打扫战场,收拾一切可用之物!” 众禁卫齐声大喝,很快各自散去。 没多久,杨无敌带着满腔愤怒的叫声突然传遍整座山头。 “将军,您快来看看!”姜维眉头微皱,顺着声音来到杨无敌所在的地窖内。 说是地窖不太合适,称之为囚笼还差不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被分割成一米三大小的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有着一个女人或小孩,尽皆衣不蔽体、浑身伤痕累累。 由于笼子极小,高度也低,使得这群人中除了小孩外,都不得不蜷缩在笼子里,以一种极为恐惧却无神的目光看着铠甲锃亮的禁卫军士兵。 姜维不忍直视,目光移向地窖左侧,瞳孔瞬间睁大,眼中怒意越甚。 左侧地窖,被一众匪徒收拾出一块小型的行刑之地。 正中央的绞刑架上,此时还吊着一具浑身不着一缕、伤痕累累的女人尸体,地上还残留着许多尚显新鲜的血迹。眼前种种,宛若地狱,看得姜维胸膛怒火直冒。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放下来!” “是!” 杨无敌燕赤松两人强忍着内心愤怒,手忙脚乱的拿出衣裳先把女子的身体裹住,再轻轻地放平到地面上。 “打开笼子,邓志,赶紧准备些食物,热水,再看看有没有药物!” “快去!” 姜维怒吼出声。 “是,属下马上去!” 邓志不忍看着眼前的惨状,带着人快速狂奔了出去。 “这五鬼寨的人,死不足惜!” 姜维看着一个个被笼子里放出来的人,胸膛起伏,怒声喝道:“钟山,传我命令,把五鬼寨贼寇的人头全部割下来,做成京观,摆在东黎山东北方向要道! 本将要让那些还敢到处流窜,聚集作案的匪徒看看,敢动我东华子民者,这就是下场!” 第21章背主之徒,当杀无赦 第21章背主之徒,当杀无赦 “是,属下遵令!” 钟山是五名低阶军官中最为年长者,这些年因东华吏治败坏,尊卑无序,不知见识过多少荒唐事。 但眼前的人间惨象,就连他这样的人,也不忍直视。 闻言立马高声怒喝,带着一批人奔了出去。 刚被放出来的一名女子听到了姜维的话,本来连身体都站不直的她陡然推开了搀扶她的士兵,佝偻着残躯扑到姜维身上,胡乱地捶打后,放声泣哭。 “你们是朝廷的人?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来啊?为什么这么晚?你们为什么没来保护我们?我们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死了啊!为什么…...” 一连串为什么,让在场的一众禁卫军皆默然以对,初次胜利时的喜悦在此刻荡然无存。 杨无敌眼眶含泪。 对于五鬼寨的残暴罪行,他们耳闻已久。 但他们从来都只当事不关己,从来没想过那些受害者中,除了行商走卒之外,大部分皆是东华国的子民。 姜维没有躲避,任由女子捶打,直至她停下手,才蹲下身体,小心扶着她。 “抱歉,我们来晚了!姜维在此立誓,但凡我在东华一日,便再无任何贼寇生存的土壤,永远!” 说完这一句话后,他才发现怀中的女子没了动静。 却是一时激愤之下,彻底昏迷了过去。“来人,照顾好她!” 姜维目视着在场被囚的所有人,心中的怒意久久无法平静。 “杨无敌,清点受害者的人数,出来向我报告!” “是,将军!” 姜维转身刚出了地窖,就气得一掌劈碎身边的石磨,许久才缓缓平复下来。 杨无敌也在此时走了出来,低声哽咽道:“将军,人数已清点完毕,受到囚禁的妇孺共一百零八人,但有八人在得知自己得救,仇人亦全部授首后,趁我等不备,自尽而死,属下有罪!” 姜维重重地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休整至中午,待他们恢复些体力后,命邓志率领一百禁卫,把他们护送到附近的城镇或村落先行接受治疗! 他们身上的创伤,不到王城是治不好的,等我们剿灭这东黎山三大寨,再把他们接到王城去!” “是,将军,我明白了!”杨无敌重重点头,带着沉重的心情转身离开。 他刚离开不久,华生与麾下便带着一名满脸惊恐的肥胖中年人前来。 “将军,刚才在后山搜查时,发现了个鬼鬼祟祟想要逃离山寨之人!” “把他放下来吧!” 姜维眼神一凛,沉声喝问:“说说,你是谁?” 中年人刚被放下,连忙匍匐在地,不断磕头:“将军,饶了我一命,我不是这五鬼寨的人,我也是受害者啊!” “哼!看你满肚肥肠,衣容华贵,身上还残留着不少溅射的血迹,想必地窖里那个刚死不久的人是被你折磨而死的吧!”姜维一脚踩碎了中年人的右手掌,疼得他哀嚎惨叫。 “将军饶命,将军,什么女人我不知道啊!在下真的也是受害者啊!刚刚才被他们掳上山,想要找我家里人要赎金的!” 尽管被踩碎手掌,脚下的这肥胖中年依旧嘴硬。 这时身后一名禁卫士兵突然站了出来,厉声道:“将军,我记起来了,我见过这家伙一面。 这家伙是王城四大世家之首赵家的管事,赵元荣。” 王城四大世家? 姜维脸色一冷:“刚才本将军根本没提到受害者是个女人,还敢嘴硬,当真以为本将军如此愚蠢吗!” 话音一落,赵元荣的左手直接被踩成了血雾,遭受到了比右手更为惨烈的待遇。惊天的嚎叫声,瞬间传遍整座山林。 姜维怒喝道:“噤声!赵家的人,为何会在这恶贯满盈的五鬼寨内?还以折磨女子为乐? 再不说,下次踩爆的,就是你的脚,你的内脏,你的嘴巴,本将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玩!” “我说,我说,将军饶命!” 赵元荣徒劳的把受创的手紧紧按在沙地里,试图止住不断崩出的鲜血,看着姜维的脸,满是恐惧。 “半个月前,我受家主之命,前来游说五鬼寨的五位当家,不,是五大匪首,试图让他们参与进我们…...” “参与进什么?说下去!” 见他话说到一半,便沉寂下去,姜维假意抬起了脚,吓得赵元荣尖声直叫。 “参与进我们刺杀国主的计划!赵安括,那个狗日的,他想杀了国主,取而代之啊! 将军,我好痛,求求你,先给我止住血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坚持不住了啊!” 赵元荣实在忍不住鲜血不断流失的剧痛,说话语无伦次,却爆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的计划。 “你说什么!来人,给他包扎止血!” 姜维怒喝一声,令人稍稍治疗下他后,立马问道:“赵安括想干什么?他有何能力造反?” 赵元荣见自己的血总算不再流了,心下一松,见姜维一脸冷酷杀意,浑身一哆嗦,连忙道:“本来家主…赵安括那狗日的是不敢的。 他只是想联合东黎山三寨给东华国添点堵,出钱让三寨中人在这段时间频繁骚扰山下的村镇,以此报国主要赵家出钱出力的赈灾之仇。 岂料两天前千鹤门突然来人,是一名练气二重境的修士,叫武学文,好像是千鹤门少门主白克城的心腹。 他的出现,才让赵安括那狗东西突然有了底气,因此想要作局引国主来此,伺机斩杀!” “大胆,放肆!” 姜维放声怒斥,“区区练气二重境,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对国主起心思,活得不耐烦了! 说,他们想以什么方法引国主入局!” 赵元荣失血过多,此时气血已经不顺,说话气喘吁吁,许久才开口艰难道:“他们想以国主曾经的未婚妻安青瑶在手上为由,引国主前来!” “荒谬!” 姜维听到这个理由,明白风伏纪身份的他,顿时满脸冷笑,“行,你在这里这么久,可曾说动了五鬼寨的五大当家?” “差一点,那五个该死的东西贪婪无度,要的太多了,还不如二圣寨的黄氏两兄弟来得爽快!” 赵元荣深知姜维等人早已见到了地窖里的一切,为免被认为他也是如那五大当家一样的变态人物,他表现出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五人抽皮剥骨的模样。 死到临头,还想演! 姜维冷冷道:“黎山寨呢!” 赵元荣苦笑:“将军,我不想骗你,黎山寨我们确实也派人去了,但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出来。 接连三次都是! 他们连见都不想见我们,遑论谈交易!” “喔,是吗?”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姜维眼中精芒微闪,“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千万别让本将军再次用刑才好!”赵元荣浑身直颤,想了半天,才颤声道:“将军,真没有了。对了,那千鹤门弟子武学文也是猴精,只愿待七天。 若是七天后计划未果,他便要离开王城,回去向少门主白克城复命。 还有,此次计划王城内其他三大世家也参与了,答应出的钱加起来,都够赈两次灾了! 真的,将军,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请你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混蛋!这些贪婪愚蠢、忘恩背主之徒,该杀!” 听到赵元荣这最后一句话,不仅围在周边的禁卫军士兵满脸愤怒。 姜维更是怒从胆中生,极为粗暴地一掌拍碎了赵元荣的脑袋。 (谢谢书友20201205235059570的打赏,多谢支持!) 第22章你叫姜毅,姜维的姜,刚毅不屈的毅 第22章你叫姜毅,姜维的姜,刚毅不屈的毅 “来人,快马加鞭,把赵李郑许四大世家意图谋反,以及五鬼寨之事当面呈给王上! 记住,行事要隐秘,不可被四大世家的人察觉到异常。” “是!” 不多久,便有两名后天九重巅峰境的禁卫士兵下了山,一人二马,朝王城方向赶去。 “华生,派人收拾一下这里,别吓到他们了!” 姜维吩咐一声,便加入到了熬煮食物的行列。华生自然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他们”是谁,见姜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心中更是佩服,连忙带领士兵清理寨前遍地的无头尸体。 一个时辰后,在中午秋日回暖之际,百名妇孺才在禁卫军士兵的小心背扶下,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地窖。 或许是不认为此生还有机会活着走出这里,一群人皆跪地失声痛哭。 士兵们强忍着将要掉下的泪水,把熬煮得软糯无比的肉粥端到他们面前。 原本以为他们见到食物会争先恐后的抢食,众将士还以自己的内力让肉粥的温度降了不少,以防他们被烫伤。 见他们久久未动,还想催促之时,却见一名较为年长的女子率先挣扎着站了起来,朝姜维深深地躬下了本就佝偻的腰。 “将军,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等此生恐怕就要惨死在那可怕的地方! 谢谢你们,让我们活了下来!” 女子啜泣出声。 其他人见状,也极为艰难地挣扎着学着女子的动作,朝姜维躬了下腰。 “快快请起,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姜维心中动容,以凝丹之力轻轻扶起众人,安慰道:“诸位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一定会让诸位后半辈子安全无虞的活下去!” 女子脸上满是泪痕,蓦然当众掀开了破烂的衣裳:“将军,我们,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姜维本能的就想移开自己的眼睛,却见女子胸前空荡荡的,一双哺乳之物,竟是被割下了,留下两块碗口大的黑色伤痕。 一时,他呆立原地,静默无言。 其余女子也默默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伤痕,似乎除了一些新近被掳来的年轻女子身上的伤痕较轻些,其余女子身上就没有较为完好的皮肤。 孩童较之她们,更为惨些,缺肢断腿的不在少数。 姜维眼眶浮起一丝泪光,摘下头盔,单膝跪下,朝众人沉声道:“关于东华国以前的事,姜某无法多言! 但是,姜某在此承诺,只要王上在,我姜某在,诸位此生定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歧视你们! 请你们相信我,相信王上!” 见将军竟然朝这群人跪了下去,周围的禁卫军士兵齐齐一惊,只觉好像有一股电流穿透了身体,让他们深感震撼。 杨无敌、华生、燕赤松三人气血上涌,充斥双眼,连忙跟着单膝跪下。 在他们也跪下后,禁卫军士兵也跟着跪了下去。 见一群以往高不可攀的朝廷将士竟朝自己这群将死的残废肮脏之人跪下,一干妇孺震惊万分,一时都忘了言语。 许久,才有一声幼稚而倔强的声音从一众妇孺中传来。 “将军,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姜维抬首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大约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左手掌已然消失,右脸眉眼处还有一道直划至左耳边的狰狞伤痕。 他拖着蹒跚的步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姜维面前。 弱小的身躯连单膝跪下的姜维身高都达不到,他艰难地踮起脚,用右手轻轻抚摸姜维的头,小而稚嫩的脸上,目光极是坚定。 “只要将军能让我加入你们,我就相信将军!我要像将军一样,强大起来,然后杀光这世上所有作恶之人!”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不仅是姜维,周围的禁卫军士兵皆眼泛泪花,无比动容。 姜维轻轻握着小男孩的手,喉咙上下滚动:“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坚定的目光一滞,脸色突然显得有些慌乱,“我…我叫二狗子!” “不,你叫姜毅,果决刚强、刚毅不屈的毅!” “姜毅?姜毅?我有名字了?” 小男孩脸上陡然浮现出巨大的惊喜,目光中更生出一道前所未有,称之为欣喜希望的光芒。 “那为什么姓姜呢?” 姜维起身,把他紧紧抱了起来,注视着他,眼泛泪花道:“因为,我姓姜!你就姓姜!”秋日照耀下,微风轻拂而来,一道道止不住的笑意,莫名的从在场之人的脸上浮起。 姜毅更是笑得非常开心,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我就叫姜毅,姜将军的姜,刚毅不屈的毅!” 倔强中带着泣音的稚嫩声音回荡于山林之间,也让充满死志、心理遭受重创的女子们似乎重新生出了关于生的希望。 “都起来吧!无论如何,活下去最重要,先吃点饭,恢复下体力!” 姜维看着众人,轻声说了一句。 “多谢将军关怀,我等谢过将军活命之恩!” ----------------- 短暂休整后,邓志便带着一百名禁卫士兵护送着一干妇孺下了山。临行前,姜毅紧紧抓着姜维的手,说道:“姜维,你可不能骗我,一定要回来接我!” “叫义父!” “不,我就叫你姜维!” 姜维无奈的抚着小家伙倔强的脑袋,笑道:“当然,不过区区贼寇罢了,等我清理完他们,就来接你们到王城去生活!” “好!” 说完,小家伙强忍着泪水,头也不回地跟着邓志走了。 邓志也没想到手里的小家伙如此幸运,竟被姜维认做了义子。 直接宝贝得紧,把他揽在怀中护送,才觉放心。 直至看不见一行人的身影后,姜维才命麾下将士重整队形,目光看向二圣寨所在的方向,沉声怒喝道:“目标黄氏兄弟的二圣寨,一天时间,必须赶到,能不能做到?” “能!” “好,走!” 九百名禁卫军士兵杀气腾腾,在姜维的带领下,快速朝二圣寨赶去。 ----------------- 在五鬼寨一事彻底完结后,远在王城的风伏纪似乎也心有所感,还迎来了一波气运的回升。 “怎么回事?难道是姜维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印灵,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出来解释一下!” 第23章镇天碑妙用,攻上二圣寨 第23章镇天碑妙用,攻上二圣寨 “麾下英灵每次出征,若是胜利,也可以给你带来一定的气运加成!” 帝皇印灵的身影在神话殿里显现。 他并没有睡觉,而是躺在之前幻化出来的摇床里晃荡着,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摇动。 “还有这样的好处!不过,怎么上升了这么多!” 自从召唤出周泰后,他的总气运便剩下了四万。 但随着这段时间把一些长久以来堆积的政务处理掉,东华国的气运也在缓慢回升当中,总共给他贡献了两千多气运。 此次更是随着姜维剿匪练兵计划的开始,总气运直接飙升到了五万两千多,直接上升了一万。 “哎,你多久没有查看镇天石碑了!看看吧!” 印灵一脸无奈,“镇天石碑本来就是我为了怕麻烦,而鼓捣出来的东西,并不是摆设!你倒是好,没事就叫我!” “别这么宅,有空陪朕多说说话,小心睡傻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意识沉浸到了镇天石碑上。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当前修为:练气六重境 灵域:两百平方公里,可种植灵植、储物,并持续增加执掌者修行速度两倍 国主气运:五万两千三百一十三道神话殿:消耗气运,可召唤华夏英灵与神话英灵 当前关联武将:姜维、周泰 进行中的任务:剿灭东黎山肆虐的匪徒 当前进度:已剿杀五鬼寨,解救一百零八名深受折磨的妇孺,得气运一万 提示:可关联拥有一流潜质的本土名臣:吕树青,需消耗气运一万 “咦,这跟之前看到的可不一样,竟然把召唤出来的英灵给关联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见石碑上显化的信息与之前差异极大,风伏异微微讶异,内心亦生出一丝兴趣。 “从你正式成为执掌者开始,我们之间就已深度绑定。” 帝皇印灵解释道,“同理,从神话殿召出来的英灵也是如此!他们虽然有自己的个性、记忆,忠诚度也会因你平时的作为而有所变动。 但是,因绑定的缘故,只要是由他们亲手处理的事情有了结果,我就能得到反馈。 当然,这不代表我在监视他们,过程我是不知道的。我与你一样,只能得到结果的反馈!” 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此伟力堪称玄妙,这部「阴阳时空轮转经」当真如此厉害?” “不,当你成为运朝之主后,你会发现「先天帝皇太初经」更强,轮转经只能算是太初经的辅助!” “原来如此!”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么为何连本土之人也能与你我绑定?”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只有拥有一定气运的名臣武将,才能入我的眼!” 帝皇印灵以淡淡的语气解释着,“关联他们需要消耗气运,但是,一旦关联成功,他们本身承载的气运也将融入你的国度之中,算是互相成就!” 啧啧! 风伏纪称奇不已,“如此说来,搜罗人才名将,也算是提升气运的一种手段!” “然也!” “明白了!” …... 东黎山。 作为与五鬼寨齐名、恶名昭著的二圣寨,其驻地位于东黎山东北方最偏远的地带。 此地山峦叠障、林木葱郁,一条河流由西至东,通过高山,贯穿森林,形成林中瀑布,又淙淙流淌至广阔的东仙海。 “好一处天然的关隘之地!”一天后,中午时分,秋阳明亮。 急行军的姜维率部来到二圣寨前,看到眼前的环境,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杨无敌,情报可探查清楚了?” “禀将军,查清楚了!” 杨无敌拱手禀道,“二圣寨以黄霸天、黄占天两兄弟为首,寨中人数比五鬼寨少了三分之二,只有二三百人的样子。 不过黄霸天的修为极高,达到先天九重巅峰。 其弟黄占天,修为则是先天四重境。” 姜维眉毛一挑:“先天九重巅峰竟然落草为寇?做什么不比当强盗强?” 杨无敌摇头:“这点属下就不知道了!二圣寨因为有黄霸天在,几乎没人敢捋虎须。” 姜维微微颔首:“他实力这么强,就没有扩张的意思?” “不知道!以我们目前探查的消息来看,他闭关的时间极多,平日里都是他弟弟在管理山寨,其恶行虽不比五鬼寨恶劣,却也不遑多让,坏事做绝,手段亦是酷烈。” “嗯,那就动手吧!若黄霸天出现,我会出手解决!” “是!” 杨无敌目光渐显凌厉,指挥手下上山,以攻防阵型,对山寨展开进攻。 有了五鬼寨的经验,此次禁卫军士兵少了些紧张,多了些许从容,只是杀意愈发炽盛。 五鬼寨里被囚禁折磨的妇孺们出来时那撕心裂肺疾呼的画面,至今都盘旋在他们的脑海里,久久未散。 以前的他们没人带头指导,就算有能力,也只想摆烂,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但如今不同了! 现在的他们,只想把这群同样有能力去过正常生活,却把屠刀斩向百姓的贼寇一一斩杀殆尽。 “杀!” 待至山寨大门前时,杨无敌怒声一喝,凛冽箭雨顿时如雨点般,朝山寨栈道上正在巡逻的山贼射去。 虽然巡逻站岗的山贼眼尖,很快就注意到了不断接近的禁卫军,奈何脑袋转动的反应比不上禁卫军射箭的速度。 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划开了禁卫军士兵第二场攻伐的序幕。 “敌袭!” 尖厉的叫声在山寨上空响起! 比起五鬼寨那防线众多,却近乎于无的防御,二圣寨的示警体系显然高明了一筹。但也仅此而已! “此地地形陡峭,华生、任侠、钟山,我们四人与前军顶在前头,中军给予支持,后军的支援一定要及时,不要让前军的兄弟们受到过重的伤害,听明白了吗?” 杨无敌之前就观察过此地的地形,很快做出了布置,也让注视着他的姜维极是欣慰。 姜维没想到,自己随手提拔的一个副统领,竟有如此敏锐的战场嗅觉。 砰! 解决完巡逻的匪徒,杨无敌一刀劈开了山寨大门,大步踏入其中。 看着从山寨内迅速赶来支援的贼寇,他脸上浮起丝丝血腥煞气,怒吼道:“兄弟们,杀,杀个痛快!” 话音一落,最先赶来的十来名贼寇便被他释放出来的刀气,瞬间斩成两半。“啊——” 鲜血狂飙而起,喷溅到周围匪徒的身上,却更激起了他们的凶意。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来攻我二圣寨,活得不耐烦了吗!” 一名体型魁梧的凶恶匪徒怒声狂斥,从一众匪徒中暴射而出,手中大刀闪烁着凶厉杀意,直指当先的杨无敌。 “吾等乃东华禁卫,尔等贼寇,不当人子,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杨无敌怒喝出声,手中长刀迸现出一道凶厉刀气,宛若长虹匹练,直指那名突袭而来的匪徒。 (谢谢书友20231009222352825的打赏!) 第24章杀你者,东华姜伯约是也 第24章杀你者,东华姜伯约是也 铿! 嘶啦! 凶悍的气势,伴随着刀锋上尚未散去的血腥杀气,杨无敌把在五鬼寨里所遭遇的人间惨象怒气,狠狠发泄在这名暴起突袭的匪徒身上。 一声极为响亮的铿锵脆响后,这名匪徒手中的刀先是崩裂,魁梧的身躯亦被暴怒的杨无敌一刀劈成了两半。 吼! “兄弟们,杀光这群不自量力的贼寇,一个都不能留!” 杨无敌身上的气息猛涨,刚进入先天三重境不久的气息竟随着怒气的爆发,直线上升,隐有破境之势。 “这天赋,竟意外的不错!” 如同在五鬼寨一样,姜维依旧眼观八方,观察着所有麾下在战斗中的表现。 杨无敌一再颠覆姜维对他的印象,让其越发欣赏,心中终是起了好好提拔的心思。 在他深思之时,由杨无敌所率领的禁卫军一路突进山寨深处,沿途过处,几乎无人能挡,所向披靡。 不过过程虽惨烈,但二圣寨的贼寇与五鬼寨的人似乎有着些许不同。 个个凶悍无匹,即使被杀得近乎溃败,却没有出现败逃投降的现象,战斗抗争意识极为强烈。 姜维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微微凝起,时刻注意着可能发生的变故。 “五虎屠鹿刀,给本寨主去死!”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精瘦的身影从地面的死尸底下突然暴起,手中一柄短刀爆发出暗红血色,朝从旁边刚要经过的杨无敌脖子狠狠划了过去。 “小心,别动!” 这一击极其突然,以杨无敌的修为竟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见属下生死危机忽至,姜维沉喝一声,手中长枪雷霆万钧般疾射而出。 在那道精瘦人影手中的短刀堪堪在杨无敌脖颈之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时,一枪从他的肋间贯穿过去。 强大的惯力把这名匪徒带飞出数十米之远,直至枪尖深深没入山寨大堂的石墙一米深时,才堪堪停下,而后又从他身体里自动拔出,回到了姜维的手上。 啊!!一刺一拔,基本宣告了这人的死刑! 匪徒直至长枪飞射回去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出死亡来临时绝望而痛苦的凄厉惨叫。 “不好,是二寨主!” 原来,这人竟是先天四重境的二圣寨二寨主,黄占天。 残存的匪徒见黄占天遭受重创,从四面八方汇聚,疯狂地朝杨无敌杀来。 杨无敌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 眼见一众匪徒朝他杀来,他摸着满是鲜血的脖子,怒吼连连,陡然双手握住手中长刀,飞速从原地开始转起圈来,宛若一台高速运转中的刀片切割机。 那些汇聚而来的匪徒哪曾想过竟有这等招式,想停下脚步,已然来不及,如同自动送上来的肉块一样,被这可怕的招式切割得面目全非。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朝四面八方喷溅出去。周围的禁卫军士兵猝不及防,也被淋了一身。 燕赤松虽然打斗经验丰富,但哪曾见过如此血腥的杀戮,抹掉脸上的鲜血,笑骂道:“无敌,要不要这么恶心!” 杨无敌脚踏满地面目全非的尸体,脸上兀自流淌着鲜血,咧开大嘴一笑:“这还血腥?那晚上我请你吃顿野猪血,犒劳犒劳你一下!” “滚滚滚!” 燕赤松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给了杨无敌一个白眼,环顾四周,敌人几乎已经全灭,只剩下三个人。 这三个人也不复之前的凶狠,被杨无敌这一击吓到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恐惧。 果然,恶人还是得靠恶人来磨! 姜维也没想到杨无敌临时竟能想到这样的招式,摇头一笑后,目光看向那仅存的三名匪徒。“你们的大寨主黄霸天呢?” 其中一名身材较为高大的匪徒颤声道:“你们完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敢杀了二寨主,大寨主绝对会把你们一一杀了喂狗的!” 姜维语气淡漠:“喔,那他人在哪里?” “你找我?” 一道沉厚的声音蓦然从残存的三名匪徒身后传来。 三名匪徒见到来者,脸上满是惊喜,转而愤怒大叫:“大寨主您终于出关了,这些人,这些人杀了二寨主,您要为他报仇啊!” “那你们怎么还活着!” 黄霸天丑陋的脸上抽搐狰狞,闻言突然出手,竟一拳把站在眼前的三名手下的脑袋直接打爆! “咦,练气一重天,你突破了!”姜维看到这一拳中溢散出来的灵气,眼里掠过一丝诧异。 能把体内真气化为灵气,是进入练气境的标志。 虽然这人看上去年龄有些大了,但有这样的资质,做什么不好,非要来当这人厌人憎的山匪贼寇。 “怎么,害怕了!” 黄霸天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姜维。 杨无敌等人心知不是他的对手,警惕地朝周边退去,以防他暴起杀人。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姜维哑然一笑。 见他一派举重若轻的模样,黄霸天脸色阴沉,骤然狂吼道:“你为什么不怕?老子可是练气一重天!据说那东华国的最强者,也不过就是练气一重天而已,老子一人就能挑了整个东华国,你凭什么不怕?”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从原地暴射而出,初生的灵力运转全身,发出足以断金裂石的一拳。 这一拳重若万斤,若是杨无敌等人碰到了,定要被这一拳击得粉身碎骨。 但可惜的是,黄霸天面对的人是姜维。 凝丹二重境的姜维! 姜维轻拍马背,放置于马侧的天燮绿沉枪宛若流星,以无与伦比的璀璨之势,毫不留情地贯穿了黄霸天的心脏。 黄霸天狰狞狂怒的神情陡然一窒,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坐于马上,神情漠然的姜维,发出愤怒而不甘的怒吼声。 “我不服,你是谁?如此强大的修士,为什么要与我们这种小喽啰作对?”轰! 雷霆万钧的攻势把黄霸天同样钉射在了他弟弟之前死亡的地方,大口鲜血不断从他口中喷出。 他却不改眼中的愤怒,死死盯着姜维,似欲把姜维生吞活剥。 这倒是个纯粹的恶人! 看着眼前的匪首,姜维若有所思。 似乎也明白了为何这二圣寨的匪徒个个都如此凶悍的原因,怪不得人数这么少! 只因喜恶,便为恶,这种人不是没有,但能凑到一堆去,还凑出了几百人,也算是这黄霸天有本事了! 姜维靳马缓缓靠近奄奄一息,却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甘心死去的黄霸天,眼神凌厉冰冷,一字一句道。 “杀你者,乃东华国五品威虏将军,姜维——姜伯约是也!” 第25章勘测地形,官民矛盾 第25章勘测地形,官民矛盾 “原来如此!妈的,谁特么告诉我东华国最强的才练气一重境,狗日的…...” 听到姜维的自我介绍,黄霸天兀自怒骂连连,眼中的光彩却渐渐散去。 姜维拔出天燮绿沉枪,扬天长喝:“兄弟们,收拾战场,下一站,黎山寨!” “吼!” “将军威武!” 九百名禁卫军看着一枪创死练气一重境敌人的姜维,眼中的狂热几乎无以复加,齐声大吼。 吼声几震苍穹,惊得周围山林中鸟兽齐走。 不多久,众将士便把二圣寨仔细搜查了个遍。 除了发现近五千两黄金、十万两白银以及一株不知其名的药草外,并没有发现如五鬼寨里的那般惨事! 这也让众将士庆幸不已! 他们可不愿再经历一遍五鬼寨里见过的事情了! “不可思议,这些狗东西抢来的钱,都快抵得上我东华年岁不好时大半年的财政收入了!” 钟山看着这一箱又一箱金银被运出来,口中感叹连连。 “你忘了王城里四大世家意图谋反的事情了吗?”一旁的燕赤松笑着说了一句。 “对了,这四大世家也真是昏了头了,也不看看连风不容那狗东西都被灭族了,还敢做出这样的蠢事!” 钟山反应过来,立马明白了这些金银中多半有大半是四大世家用来拉拢二圣寨的钱。 现在,白白便宜了他们。 姜维见搜查完毕,微微颔首:“老规矩,由于此次发现的金银物资颇多,钟山,就由你与百名禁卫军护送回去,切记要亲手交到王上手中,明白吗?” “是,属下遵令!” 钟山身体立得板正,极为恭敬地朝姜维行礼,旋即挑选出百名士兵跟他一起带着此次得来的金银物资下了山。 姜维一行目视众人远去,看着在场八百名浑身鲜血淋漓的麾下,大笑一声。 “瞧瞧你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姜维的手下这么拉了,打个小小的山寨都人人带伤,赶紧洗漱去,休整一晚,我们明天再出发!” “是!” 八百禁卫军面露喜色,他们也觉浑身腥臭难当,来到山脚下的河流,直接就纵了下去。 姜维下了马,看到燕赤松并没有下去,不由笑道:“怎么,不清洗一番?” 燕赤松苦笑道:“将军容禀,我不太适应跟这么多人共洗一浴,就是亲兄弟都不行!” “哈哈哈!”姜维使劲拍着燕赤松的肩膀,大笑道:“若不是能感知到你的气机是男人无异,我都要怀疑你跟那蒋欣一样,隐藏了性别了!” 蒋欣,就是那个在王宫中意图行刺风伏纪的女刺客,因提供重要情报有功,后被发配到军营当书记官赎罪三年。 蒋欣是她的本名! 燕赤松连连摇头:“将军,我可是正宗的纯爷们,您可别埋汰我!” “哈,行,那你自己看着办,我去观察下这里的地形!”“我跟您去吧!反正也没事!不过您观察这里的地形干什么?” 姜维一边走,一边指着二圣寨所处的位置道:“这里西靠东黎山,东靠东仙海,若能越过高山,便是北唐国境内,身后则是我东华国。 你说说,这里能做什么?” 燕赤松略一思考,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不是一处绝佳的关隘之地吗! 只是将军,若想在此地修建一处关隘,花费不菲也就算了,需要的时间与人力成本可不少。 反正北唐国也不可能从山里的陡峭山道跑过来进攻我们,废这劲干嘛呢?” 姜维失笑一声,看了燕赤松一眼,意味深长道:“我东华国总不可能一世都龟缩在这一亩三分地吧! 若想打出去,开山裂石,建造关隘城池,是势在必行之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闻言,燕赤松一怔,立即明白了姜维话里的意思! 一股莫名的热血冲动骤然从心底冒出来! “将军,到时若是人手不够,属下愿意主动请缨来此帮工,没有工钱都行,绝无怨言!” “哈,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我只是把地形勘测好,其他的事情自有王上去决断!” “明白!” 姜维看着眼前斗志陡生的燕赤松,内心微动,却也没说什么,笑着沿河道继续走下去。 ----------------- 三天后,一行人通过急行军,到达了东黎山西北部。 这里有着他们此行历练的最后一个目标,黎山寨。 “将军,这黎山寨似乎有点问题!”前去探查情报的燕赤松带着人马回来,脸上有着怪异之色。 姜维道:“怎么?说来听听!” “剿杀五鬼与二圣两寨之时,分布居住在山脉周围的百姓都十分配合,探查也十分顺利。 但这次一听到我们在打听黎山寨之事,周边的村镇,包括我朝下辖的基层乡吏都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 燕赤松说完后,一旁的华生又擒了个猎户打扮的年轻人出来。 华生一脸不忿:“将军,他们一问三不知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悄摸摸的摸出去,要去告密!” 姜维浮起一丝讶异:“喔,是吗?” 他打量着不断挣扎的年轻猎户,见其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愤怒,眼里掠过一丝思索之意,“先放开他吧!”年轻猎户得到自由,却并不感激姜维,依旧横眉冷对:“就算你放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关于黎山寨之事!” 姜维淡淡道:“听闻这黎山寨乃是山匪贼寇聚集之所,以打家劫舍为生,莫非你也是其中一员?” “放屁!黎山寨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年轻猎户怒声而斥。 尽管身边有一群气势凶悍的禁卫军虎视眈眈,依旧选择为黎山寨辩护。 “喔,既然不是,你为何不敢说?怎么,莫非你是被收买,还是被胁迫了?” 姜维进一步刺激着猎户。 猎户被激得满脸涨红,怒声道:“混蛋,反正我就只知道你们这群匪军仗着自己的势力,到处搜刮欺压贫苦百姓。我们遭受那些真山贼的侵害时,也不见你们站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像个软蛋似的,望风而逃。 只有黎山寨的人,帮助了我们。 因此不管怎样,你们就是把周边的村落走了个遍,都不可能会有人带你们到黎山寨去的! 我言尽于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见其言之凿凿,义正言辞而不悔的赴死模样,周围的禁卫军士兵收敛起浑身煞气,神情复杂。 东华国内的情况,身为禁卫军的他们再清楚不过。 虽然没有达到民不聊生的地步,却也相差不远。 就连他们这群原“殿卫”军都曾因上峰的无能,朝纲不存,而选择集体摆烂。不是没有能力做,而是不愿做,不能做,做了也不讨好,还可能被排挤,被嘲笑。 何况是下属城镇里,那群向来自诩“王权不下乡”的基层官吏。 姜维虽然也是从乱世而来,但面对官民如此激烈的矛盾与对抗,还是第一次。 不,或许该说是第二次。 第26章真正的山贼,匪军的身份 第26章真正的山贼,匪军的身份 想起曾经的自己,多次执意北伐,却败多胜少。 看似忠君报国,实则却是苦了那些因此要不断被加重赋税,以此来筹措军资的平民百姓。 不仅朝中大臣对他意见重重,百姓也怨言颇多。 而东华国的情况比起蜀汉而言,更复杂一点。 在国主没有觉醒前,内有权臣小人当道、吏治败坏。 外有北唐西景,乃至千年宗门千鹤门的虎视眈眈,让整个国家都弥漫在即将消亡易主的糜烂颓势中。如此情况下,底层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 这也是风伏纪降临后,疑惑自己坐拥近百万人口的国度,气运却只有两万余道的原因。 看着眼前一副慷慨赴死的年轻猎户,姜维思绪万千,眼底浮起一丝欣赏之意,缓缓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猎户冷冷道:“吾乃陆纲,你待如何?” “陆纲,你所说的真山贼与匪军都是些什么人?” 姜维从怀中拿出自己出征之前做下的笔记,边翻边道:“我记得黎山寨附近只有一座人口不到一万两千人的小县城,名为「西山」。 由于比邻北唐边境,西山县内除了设有东华国内其他县少有的县令、县尉、县丞等全套县吏班子,还有县役百人,驻军两千。 从配置上来看,此地的安全该是无虞的。但在朝中,关于此地的匪患情报几乎都没断过,其中以「黎山寨」最为显眼,屡次出现在急报之中,为此得到了不少的拨款,用以加强军备。” 见陆纲满脸愤恨,似乎又想反驳,姜维抬起手,示意他别急,“本将说这些,并不是想质疑你刚才的话。 相反,我等奉王上之命,任务便是剿杀此地肆虐无度的匪患! 你也是时常穿梭于山林间的猎户,想必也知道五鬼寨与二圣寨吧?” 陆纲脸上怒气一滞,冷冷道:“这两个无恶不作的恶匪山寨,就算相隔甚远,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在六天前,他们就已经没了!” 姜维淡淡说了一句,似乎在东黎山肆虐已久的两大山寨乃随手可捏死的虫子一样。陆纲闻言,不仅没有任何惊喜,反而发出狂笑,笑得身体都弯了下来。 “就凭你们这群只知跟盗匪沆瀣一气,尸位素餐,胆小如鼠的东华官军?我不信!” 见这人竟是这样的反应,姜维并没有生气,只是深感东华国内边远地带官民之间的割裂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件事有点危险,得好好禀报王上才行。 一众禁卫军见到陆纲的反应,却没有姜维表现的这般淡定。 身上浓浓的杀气溢出,宛若实质,让捂着肚子大笑的陆纲身体一冷,不由自主地哆嗦了数下。 笑声也停了下来! 陆纲缓缓直起身体,环视四周怒目而视,气质冰冷的禁卫军将士,内心突然生出了一种好像自己做错事的感觉。杨无敌冷冷道:“你笑完了?笑完了,就赶紧回答将军的问题,别在那边叽叽歪歪的,像个娘们一样! 快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屡次肆虐此地的匪军以及真正的匪徒,究竟是哪些势力? 别在那边冷嘲热讽个不停,拖延时间,我们的时间金贵得紧,还得赶回去王城训练呢!” “你…...” 陆纲被杨无敌这番话激得脸色涨红,骤然怒吼出声,“你们只要好好调查一下,便知此地的匪徒与胡悦那个狗县令,还有驻军的唐耳脱不了关系,朝我吼干什么,显得你们很无能吗?” 彼其娘之! 杨无敌也不是好脾气之人,见状,踏前一步,把地面都踩塌了三寸,大手一伸,直接攥着陆纲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 “你娘的,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老子给你点教训不成?” “我娘早就死了,被唐耳手下的那群匪军假装黎山寨的人冲进村踩死了,你待如何?” “你…...” 杨无敌提着陆纲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力气不够,而是怒的。 姜维摇摇头:“无敌!” “哼!”杨无敌知道将军的意思,连忙把陆纲放下,却觉胸膛中有股怒气在上扬,陡然朝一边的土包轰去。 土包四分五裂,却激起尘土飞扬,直接扬了众禁卫一身,惹得咒骂连连。 “杨无敌,你发什么疯,老子干死你!”一名老兵被呛得咳嗽连连,可不管杨无敌品职比他高,粗口不断。 燕赤松跑得最快,见一众同僚灰头土脸,哈哈大笑:“还好我跑得快!”笑着笑着,他的笑声却慢慢低了下来。 众将士的神情也渐渐恢复平静,只是有股浓重的杀气在逐渐上扬。 姜维看着陆纲:“你说的匪军,是西山县驻军与西山县卒?可有证据?” “证据?你们竟然要证据?!” 陆纲被杨无敌一搅和,内心也有些莫名烦躁起来。 看着眼前这似乎与平时见到的官军不一样的禁卫军,内心深处莫名的涌起一丝希望,冷冷道,“行,今天正好是我们村子收秋(秋收)的日子,你们若是不信,便跟我到村子里看看去!” 说完,他试着先行一步。 见姜维等人似乎真没有杀他的意思,心下一松,大喝道:“我最后再相信你们一次,快跟上来!” 姜维笑道:“不跟我们一起骑马快些?”“在这东黎山脉,骑马还没有我跑得快!” 话音一落,陆纲的身影便如猿猴般,快速穿梭于山林之间,很快便没了踪影。 “哼,这嘴臭的混蛋怎么跑这么快!华生,你是怎么抓到他的?”杨无敌口中哼唧不断。 华生扬了扬手中的弓箭:“我家学渊源,他跑得再快,还能快得过我手中的弓不成!” “你有种!”杨无敌无言以对,竖起大姆指。 其他人见他吃瘪,顿时大笑。 姜维也笑道:“好了,该追上去了,不然又要让别人以为我们是怕事的软蛋了!” “是!” 前方,陆纲见身后久久没有姜维等人的身影,心底刚生出的一丝希望顿时又将破碎,正待怒骂之时,耳边却传来了大批马蹄震动的声音。杨无敌拉着马缰慢姜维一步,见陆纲停在那里不动,不由嘲讽连连:“那臭小子,你不是自诩跑得比马快吗?怎么才跑这么一段路就蔫了?要不要来我这里,这马屁股还是能坐上一坐的!” 这混蛋,竟敢看不起我! 陆纲咬牙切齿:“你个黑炭憨货,今天你要是能追得上我,我就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要是追不上,你得叫我一声陆爷爷,敢不敢赌?” “赌就赌,还怕你不成,将军,我先走一步,驾!” 杨无敌怒气上涌,匆忙向姜维告罪一声,连忙快马追了上去。 燕赤松反应最快,连忙道:“来来来,开赌,我赌无敌那小子要糟,你们赌谁? 先说好,赌输了的要帮其他人洗半个月衣裳,不得反悔!”华生笑道:“那我肯定赌无敌输,那家伙根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咳咳!”一名老兵在旁边捂嘴咳嗽,示意两人将军还在边上呢! 姜维一脸严肃:“还知道本将在这里呢!那我也押无敌输吧!” 嗐! 这转折! 众人紧张的气息差点一泄,待反应过来后,顿时放声大笑。 “连将军都不看好无敌,那他这下可糟了,要叫爷爷了!” 大笑声随着马蹄声愈急,不断回荡于山林之间。 第27章官不如匪 第27章官不如匪 莽莽苍苍的山谷中。 一座仅有一百来户居民的村庄坐落于此。 秋风煦阳下,村中无论男女老少,皆出来收割今年的收获。 间或有牧童的笛声与村中仅有的一头耕牛叫声交织在一起,声音飘到了刚刚到来的姜维一行人耳中。 眼前所见,如同油画一样,静谧,安详。 “村子虽小,倒如世外桃源一样!” 看到眼前场景,姜维眼神微微闪动,脸上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这无敌与那陆纲人呢?”燕赤松四处张望,并没有见到两人的身影。 华生下了马,观察着地面的马蹄印痕迹,笑道:“估计早到村中去了,也不知道谁赢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进去看看啊!”燕赤松迫不及待就想进村,却见姜维抬起了手。 “都下马吧!牵着进去,以免引起村中百姓的恐慌与敌视!” “是,还是将军想得周到!” 一众将士闻得姜维之言,肃然起敬,纷纷下马,跟着姜维步入村中。 果然,一行人刚刚进入村中百姓的视线中,便引来一阵恐慌议论之声。 “不好,那狗官胡悦与唐耳的匪军又来了,快通知村长!” “狗日的,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早?稻子都还来不及收割呢?”“当家的,别说了,他们看过来了…...” 看到禁卫军到来,百姓脸上没有丝毫崇敬之意,反而充满了敌视厌恶,还有恐惧。 将士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眼前一幕,心中不免黯然又愤慨。 之前所见的桃园画面,在一众百姓的窃窃私语中,如同被揭开了遮羞布,逐渐破碎。 华生低声道:“也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百姓如此敌视我东华官军!” 燕赤松淡淡道:“之前那陆纲不是说过了,这里最大的问题不是匪患,反而是官军。” “哼!我倒要看看,今天会发生什么!”华生秀气的脸上也满布怒气,让他多了丝男子气概。 很快,一名饱经风霜,面容黝黑的老者在众人的拥簇下,快步上前,垂眉卑微。“哎呀呀,官爷,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早,往年不都是晌午时分才到的吗?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收割,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呢!官爷请担待!” 说完,老者颤微微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钱袋,就想递给姜维。 姜维轻叹一声,轻轻推了过去:“老人家,你是这里的村长?” 老者见对方不收,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慌,连忙道:“官爷,您别嫌少,就是请各位官爷们喝点茶,没有其他意思,该给的八成收成我们绝对会给的!” 说着,他又把钱袋递了过来,握着钱袋的手不断颤抖,似乎姜维不收,他就不收回去。 听到竟然要上交八成收成,姜维眉头紧锁,双手把老者的手握住,沉声问道:“老人家,上交了八成,你们如何过活?”老者一怔,见对方屡次不收银子,现在问话的语气态度也跟以往不同,不由得抬起了头,这才发现此次来的官爷与以往见到的不同。 是个陌生面孔! “这…...”老者有些迟疑。 这时一声呼喊把众人的注意力移了过去,“将军,你们怎么才来!” 杨无敌那熟悉的大嗓门传得整座山谷都产生了回音。 “嘿,无敌,你去哪里了?叫爷爷了吗?” 华生见不得眼前的压抑气氛,见杨无敌出现,连忙大叫一声,引得众禁卫放声大笑。 有老兵丝毫不在意杨无敌僵在原地,黑如锅底的神情,放声嗤笑:“看出来了,肯定叫爷爷了,可惜没人赌你赢,否则就有人该洗半个月衣裳了!” 杨无敌勃然大怒:“什么,你们竟然还敢赌?将军,我要举报他们,无视军中法纪,每人当打三十军棍!” 燕赤松干咳两声:“将军也「说」你该输了!” 这里,他甚至着重强调了「说」这个字。 杨无敌自然明白其中的含意,脸上顿呈尴尬之意。 陆纲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手拿斧子出现在杨无敌身边,见众人谈起这个话题,撇撇嘴道:“诸位,我才没那么小气,他输归输了,总不可能真让他叫爷爷。 就是让他帮忙,帮我们在山谷的另一边砍些树木罢了!” 姜维有些讶异:“为什么要砍树?” 陆纲回道:“我们村因为地处狭小的山谷内,可耕种的土地不多,因此我一直想把山谷另一边的一小片林地修整出来,看看能不能种植点东西。 不过那里的树木极为坚硬,我们努力了两年,才砍了数十棵,才想着让他帮着试试。” 姜维微微颔首:“效果如何?” 陆纲脸上浮起一丝兴奋之意:“他实力不错,砍伐的速度极快,才那么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我们两年才完成的事。 但我估摸着你们也该到了,就带着他回来了。 不然光凭他一人,一天一夜估计就能把那里的树木荆棘砍完。” 姜维轻笑一声:“既是如此,便让我们的人帮忙吧!来人,这边留下 50人,其余的人都到那边帮乡亲们砍伐树木,有什么需要的,也一并帮了!” “是,将军!” 陆纲一怔,内心浮起一丝感动,“将军,这会不会不太好?” 姜维摇摇头:“无妨,你就让人带他们去吧!反正现在也无事!” “好,多谢将军大恩!” 陆纲大喜过望,连忙让村中的人给禁卫军士兵带路。 见陆纲与这群“官爷”有说有笑,甚至还愿意帮忙开山拓土,老者及一众村民无不讶异万分。 “纲子,这些人是?” “华伯,他们不是西山县的官军,说是王城来的!” 陆纲见村长陆华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心知他把姜维等人当成了西山驻军,连忙飞奔上前解释了一下。 “王城?”陆华脸上一颤,既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王城?那不是国主在的地方吗?” “好像是的!” 陆纲注视着姜维等人,解释道:“这位是姜维将军,他跟我说,他们是来剿除此地的匪患的!” 陆华心中一咯噔:“坏了,姜将军,你可别听县令他们的话,黎山寨里的人不是匪徒!” 姜维微微颔首:“老人家,找个地方聊一下吧!我等初来乍到,确实不了解情况!” “好好好!”见姜维竟这般和善,陆华心中大定,紧张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将军请跟老朽来,我们到祠堂里去坐坐吧!” 到了祠堂,陆华让村民送上了水,尴尬道:“将军,村里的茶叶暂时用完了,只能以山里的泉水代茶,请您见谅!” 姜维举碗一饮而尽,笑道:“倒也甘甜爽口,再来一碗!” “好的,还不快给将军倒水!” 陆华见姜维神态不似作假,心中惊喜万分,两人寒暄互相介绍片刻,便开始了正题。 “将军有所不知,外人经常传我东黎西山县匪患严重,实则都是县令胡悦与驻军统领唐耳故意炮制的谎言。 西山县确实有山贼出没,但并没有那么严重,但胡悦与唐耳两人不当人子,平时鱼肉乡里不算,还故意让手下的县卒官军假装山贼,肆虐西山各地。 谋取钱财货物不说,还经常掳掠良家妇女供唐耳淫乐,受害者不计其数。 消息传出去了,就说是黎山寨的匪徒所为,如此颠倒黑白,让人极是不耻!” 可能是想起西山驻军的种种恶行,陆华显得异常愤怒,胸膛内的气一时没缓过来,竟剧烈咳嗽起来。 “老人家不急!” 姜维安慰陆华一句,颔首沉思:“这黎山寨是什么地方?为何这两人要故意把罪名栽赃在他们头上?” 陆华咽了口水,缓着气道:“将军,黎山寨其实就是一群被逼得活不下去的贫民百姓所建,位于东黎山深处,里面的猎户多些。 因为看不惯胡悦与唐耳两人所为,时常找他们的麻烦,杀了不下数百官兵,两方人也因此结下仇怨!” 姜维有些惊讶:“西山的驻军这般不堪,竟然能被一群贫民杀了数百人?” 陆华摇摇头:“将军高看了西山县的驻军了!自从十年前唐耳来此地掌军后,就连我们这种深居山谷的村庄中人,都时常听到关于唐耳其人的贪婪无度,经常倒卖军资,不给饷银,导致士兵哗变的事情。 后来也不知怎么解决的,反正自那以后,驻军的士兵素质一天不如一天,以勒索欺压百姓为乐。 据说,一天光是勒索进入西山县城的行商百姓,都能有一百两银子的进账,也不知是真是假!” 姜维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就算如此,如唐耳这般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让落了他脸面的黎山寨一直存在着?” “哼!这点我知道!” 侍候在陆华身边的陆纲说道,“我听寨里的一名书生讲过,唐耳等人为了继续他们土皇帝的滋润作派,肯定不会全军出动,围剿黎山寨的。 为的就是出事时,有人能背锅! 另一方面,有我们大寨主在,他们也投鼠忌器,怕万一来个渔死网破,他们也承受不住损失!” “你果然是黎山寨的人啊!” 姜维笑看了陆纲一眼。 陆纲脸色一红,复又挺直胸膛道:“我本来就是,我可没有否认过!” 杨无敌撇嘴道:“那你也没说啊!” “你…...”陆纲怒目而视。 见两人又要掐起来,姜维摇头道:“好了,无敌,不得无礼!” 说完,他目光看向陆华,继续道:“老人家,刚才听你说,你们竟然要把秋收的收成上交八成,是整个西山县都如此吗?” 陆华沉重的点着头:“将军,不交不成啊!若是不听的话,那“匪患”瞬间便至。曾有两个村子的人奋起反抗,最后被“山贼”杀了个一干二净。”说到这里,他拉着一边陆纲的手,继续道:“纲子,就是那两个村子中唯一的幸存者!” “哼!混蛋,这群人简直是找死,竟敢如此败坏我官军的名声,该杀!” 听到此处,杨无敌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一掌拍碎了自己坐着的椅子。 “喂,你干什么?拍碎要赔啊!”陆纲看到杨无敌竟是如此性情中人,对他的看法微微改观,口中却说着相反的话。 “赔就赔,还怕我昧这点银钱不成!”杨无敌骂骂咧咧,但摸遍全身,也没找到一角铜子,顿时无比尴尬。 众人哈哈大笑。 出来历练时,他们全身上下除了极少的行军物资外,根本就没带任何银钱,叫杨无敌哪里拿得出来。 这憨货!陆纲也忍不住笑了。 在众人大笑之际,祠堂外却陡然传来了一阵马匹焦躁不安的嘶吼声。 一道道阴阳怪气的大笑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哈哈哈,兄弟们,想不到这月华村竟如此有钱,竟然还窝藏着如此多的马,我们发财了!” “军侯,这月华村竟敢私藏这么多财富,平时还总是哭穷,一定要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 第28章手刃仇人,伯约赠刀 第28章手刃仇人,伯约赠刀 “这是老人家口中的匪军来了?” 听到外面猖狂的笑声,姜维眉头一皱。 陆华点头,脸上毫不掩饰的呈现出一股强烈的恨意,以咬牙切齿中略带哽咽的声音道:“是的,将军,外面这人的声音我们都很熟悉,乃是唐耳麾下的军侯**亮。 此人心狠手辣,上交的收成哪怕是少了一分一毫,他也要我们加数十倍,上百倍的偿还。 若是还不出来,就让手下毒打我们村民一顿,村中几乎每个人都被他的人打过。 不少身子骨弱的人,当场就被打死了。” 说到这里,陆华似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惨事,终是忍不住,伏在案上,老泪纵横。陆纲一脸黯然,安慰着陆华,低声解释道:“村长的老伴还有孙子,就是被**亮当着他的面,亲手活活打死的!” 闻言,在场的禁卫军只觉不可思议,浑身汗毛竖起,旋即怒气爆发。 杨无敌怒声道:“这群混蛋,安敢如此!” 姜维看着桌上泣不成声的陆华,眼神冰冷:“出去看看吧!本将军倒看看,这些人究竟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祠堂外,以**亮为首的一众兵匪被禁卫军的马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爱不释手。 有的兵匪几次试图骑上马背,都被愤怒的马甩了下来,惹得周边的兵匪狂笑连连。 “马名,你行不行啊?是不是昨天在刘寡妇家待久了,腿都软了?” “哼!腿软个球,老子一夜七次郎,老子特么还就不信了,凭我的实力,还骑不上一匹破马!” 名叫马名的兵匪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粗暴地拽着马缰,就想强行上马。 被他拽着的马匹吃痛,骤然抬起前蹄仰天嘶鸣,使劲挣扎下,直接把马名重重地甩到了地面上,吃了一嘴泥,惹得一群兵匪更加肆意的嘲笑。 “大话倒是说的挺溜,你到底行不行啊!” “对啊,不行换老子来!老子帮你上!” “呸呸,我艹你妈,老子砍了你!” 马名双目涨红,拔出手中刀竟朝马的脑袋砍了过去。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砍老子的马,找死!” 就在马名手中刀即将落下之时,杨无敌怒吼一声,一脚极为粗暴的把马名踹飞出去。马名惨叫一声,竟被杨无敌这愤怒的一脚直接踢到了数十米外的老树上。 一声剧烈的“咔嚓”巨响后,惨叫声戛然而止,眼见是不能活了。 “混蛋,你们是谁?竟敢对我西山驻军出手,不要命了…...” **亮本来在地上正与一众兄弟饮酒吃肉,见到这突然的变故,也没看清来人,便破口大骂。 骂到一半时,旁边的兵匪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极为紧张的说道:“军侯,别骂了,看看他们身上的铠甲!” “什么铠甲!这西山县地带,除了我们,哪里还有谁有铠甲!” **亮不耐烦瞪了拉他的士兵一眼,定睛一看,却见眼前矗立着一群威风凛凛,英姿勃发,面目阴沉冷厉的精锐士兵,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们…你们是谁?” “一群有眼无珠,不学无术的家伙,连军马都不认识,简直该死!” 杨无敌怒视**亮,浑身杀气溢现,转身朝姜维抱拳道:“将军,这些人能不能杀?” 姜维冷冷看着眼前这群气息紊乱,衣衫不整,宛若流氓地痞的西山士兵,忍着心中的怒气,沉声道:“暂时不杀,全部废了,押往西山县城,待我回禀王上,再做决定!” “是!” 杨无敌把拳头捏得咔嚓作响,怒声道:“兄弟们,可听到将军的命令了,尽情的打,打到这群兵匪残废为止!” “吼!” 五十名禁卫军怒声狂吼,喊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一脸茫然无措的兵匪中。 兵匪们本想仗着人数多抵抗,但怎么可能是王城最精锐的禁卫军的对手,不过片刻,便丢盔弃甲。 做为统领两百名士兵的军侯**亮,更是被杨无敌当成了沙包在打,边打边吼道:“叫你当兵匪,当什么不好,当兵匪,祸害老百姓就让你们这么有成就感吗?你这个没用的渣仔,废物,该死!” **亮不过后天八重境的修为,根本不是杨无敌一合之敌,很快就被打得差点失去意识,眼中口中两胯之间同时流下了泪水,不断求饶。 “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主将如此,他麾下的士兵更加不堪,只是抗了几下,便连连求饶。 “不不不,兄弟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都是朝廷的军队啊!”“不,住手啊!唐统领不会放过你们的!” “求求你们住手吧!再这样打下去,我们会死的…...” 一路的所见所闻,早就让禁卫军士兵对这群兵匪极是不爽,此时得了姜维命令,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他们! 一时,哀嚎惨叫声四起,回荡在整座山谷之中,把一众月华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半刻钟后,地上便躺了一地不断哀嚎的兵匪,气息萎靡孱弱,显然真的都被废了。 陆纲见这群人竟真的对自己的“同僚”毫不留情地下此重手,也有些震撼,不由脱口而出,拍掌大笑:“打得好,废得好!” 大笑过后,他脸上杀气迸现:“只是,为何不干脆杀了他们了事?” 姜维解释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待我们前往西山县城再说!在此之前,你须得带我等前往黎山寨,看看那里究竟是不是如你们所说,乃平民汇聚之地!” “这…...” 陆纲有些犹豫。 见状,杨无敌怒声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我等是奉王命来剿匪的,若不能亲眼查证,光凭你等一面之词,如何能完成任务?岂不是要让王上说我们渎职! 你若不带我们去也就罢了,反正我们迟早能找到,到时,就不是你们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了!” “你,混蛋…...”见杨无敌竟连威胁的话都用上了,陆纲气得怒目而视。 “带他们去吧!将军以及诸位壮士看着,不像坏人!” 僵持之间,陆华站了出来,目光看着不远处那缩成虾米状、面目全非的**亮,脸上浮起大仇得报的快意。 对于有修为在身的人来说,废了他们,无疑比杀了更为痛苦。 “村长,真的能行吗?” 虽然禁卫军的言行一致,所作所为也让人刮目相看。 但若这是他们演的苦肉计,自己岂不是要害了黎山寨里的兄弟姐妹。 姜维摇摇头,示意杨无敌把**亮拖过来,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刀,放在了陆华的手中。 “老人家,为你的老伴和孙子报仇吧!” 陆华拿着刀的手一颤,差点把刀都掉了下来,被姜维接住,又放回他手中。 “将军…...这真的,可以吗?” 姜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而是朝杨无敌沉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马行军,准备留下来过夜吗?” 杨无敌一怔,立马道:“是,将军! 兄弟们,带着这群渣仔走了,争取今晚赶到黎山寨去! 对了,将军,还有几百名弟兄在山谷那边砍伐树木呢!” 姜维看了看时间,计算道:“有700多名后天九重境的士兵同时砍伐,想来应该差不多了。” 他话刚说完,便见一群士兵在村中人的带领下赶了回来。 为首的老兵扬声禀报:“禀将军,共二十亩山地,已经砍伐完成,倾倒树木全部搬迁整齐,并切成了柴火,现回来复命!” 姜维失笑一声:“很好,做得很周到,所有人集体记一小功,走吧!”“是,多谢将军!” “将军大气!” 士兵们大喜过望,一阵精气十足的吼声过后,一行人上了马,拖着半死不活的两百西山驻军,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没过多久,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响彻山谷,预示了那**亮最后的结局。 “将军,那又臭又硬的臭小子会跟上来吗?”杨无敌听到惨叫声,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哼!你以为我是你,我陆纲向来言出必行!” 陆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身后,他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来到了姜维身边,恭敬地递上刀:“将军,这是您的刀!” 姜维放声一笑:“算了,送给你,希望你能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当留个纪念吧!” 陆纲一怔,内心思绪万千,不多久,眼里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感动之意,恭敬的低下头:“是,将军,多谢将军赠刀之恩,陆纲永世不忘!” 姜维微微一笑:“上马吧!这里想必离黎山寨还有一段路程,就别浪费力气了!杨无敌,把你的备用马均给他!” “好咧!” (谢谢书友「浮生无理」的打赏,多谢支持!) 第29章国主之怒,连续召唤 第29章国主之怒,连续召唤 离开月华村后,姜维一行便快速行军,却始终看不到任何人烟存在之地。 在陆纲的解释下,才知此地距离黎山寨竟然还有近三百里的路程,几乎已在东黎山西部的深山处。 “你们藏得可真深啊!”杨无敌使劲拍着陆纲的肩膀。 陆纲幽幽道:“不这样,怎么能让胡悦唐耳那群混蛋望而却步呢?” “也是!” 杨无敌看向姜维,指着那群被拖得奄奄一息的西山兵匪问道:“将军,虽然不算远,但山路崎岖,若是再带上他们,恐怕到半路他们就死定了!” 姜维看了下周边的地形,发现前方有处平地可供人暂歇,颔首道:“嗯,选百名精锐士卒,留在此地看着他们吧!” “好咧!杨剑,杨队率,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这可是临时升官了啊!让你提前体验一把屯长的威风!” 杨无敌坏笑着看向之前一直对他爆粗口的老兵。 杨剑哀嚎一声:“不是吧!无敌,你这是公报私仇!将军,我想上黎山寨!” 姜维轻笑一声:“上黎山寨干什么?我们也只是去查证一下,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很快就回来了。 你可要端正态度,可不要让这群人走脱了哪怕一个!” 见没法反对,杨剑只能接受:“是,属下得令,若让这群渣仔走脱一人,属下提头来见!” 众人见他身体板正,脸上却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俱是大笑。 陆纲看着众将士谈笑风生,心中莫名的生出羡慕之意。 ----------------- 王城,未央宫后殿,书房内。 在姜维剿杀完二圣寨,并废掉一众兵匪后,风伏纪再次迎来了一波高达一万八千气运的增幅,总气运达到了7万多道。 暴增的气运让他颇是讶异,正想进入识海中查看时,两封急报一前一后,送到了他的面前。 风伏纪仔细察阅,才明白其中一部分气运暴涨的原因,心中亦愤怒异常。 “这五鬼寨匪徒当真残暴,竟敢如此对待朕之子民!”“可惜姜维已经把他们都杀了,不然该把他们拉到王城来游街示众,千刀万剐,以敬效尤。” “还好这二圣寨没有那等人间惨事,只是,光凭他们,怎么可能贡献出如此大量的气运?” 君不见作恶多端的五鬼寨也不过只贡献了一万气运。 他愤怒而疑惑,看到最后一行注释时,突然怒极反笑。 “赵李郑许四大世家,联手千鹤门弟子武学文以及东黎山群匪,试图假意以安青瑶在手的借口,意图弑君? 所出的银两甚至够渔海县进行两次赈灾?” 混蛋! 看到此次剿灭两大山寨后,竟收缴了近七千两黄金、十三万两白银巨资后,风伏纪眼神里闪动着可怕的杀意。可笑! 区区山匪贼寇罢了,竟然比未查抄百官前的东华国国库还要富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四大世家,得多有钱! 他收敛起情绪,把急报放到一边,沉声道:“来人!” “王上,有何吩咐?”一名禁卫军士兵神情肃穆,阔步走了进来。 “有几个任务分配下去! 其一,令新任贼曹属乔屹,率人密切监视赵李郑许四大世家的动静,无朕命令前,不得妄动。 其二,令新晋禁卫军侯顾晨,率三百后天九重巅峰禁卫前往渔海县,配合新晋县丞景晖监督赈灾事宜。 若那四名官员所属有异动,可先斩后奏!其三,令户曹掾吕树青率五百禁卫,三百城防士卒前往东黎山东部清剿残余流匪,并重新统计人口,登记在册后,视情况进行抚恤安顿。 那十三万两白银便不要运来王城了,可交由他在那边便宜行事。 其四,从之前落选的禁卫军中选一名即将退役的老兵,为安济坊主事,目前优先收容五鬼寨受害妇孺,以后再扩大范围。 并令新任少府御属孙道临为其中孩童聘请先生教导,请有技艺者为受害妇女教导一技之长,以示尊严。 务必要告诫孙道临,此事一定要做好,不可让一干妇孺受到二次伤害! 若有人胆敢歧视他们,一律重罚!” “是,属下谨遵御令!” 见国主竟把一干受害百姓的心理如此放在心上,这名禁卫士兵震撼之余,心中亦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守护国主安危。 只有这样的国主,才能让东华国起死回生。 下达完任务后,风伏纪才抽空把意识沉入识海中,观看镇天石碑上新产生的信息。 执掌者当前修为:练气七重境 国主气运:七万零三百一十三道 当前关联武将:姜维、周泰 进行中的任务:剿灭东黎山肆虐的匪徒 进度一:剿杀五鬼寨,已完成 进度二:剿杀二圣寨,得气运七千道,已完成 当前进度三:惩罚西山县匪军,斩杀军侯**亮,让大量深受其害的百姓内心得到释怀,得气运一万一千道 提示:可关联拥有一流潜质的本土名臣:吕树青,需消耗气运一万看到进度三时,风伏纪本来已经平复的情绪再度上涌,片刻后才压制下来,若有所思道: “一个小小的军侯罢了,危害竟然比一座肆虐周边十数年的山寨都强,怪不得我降临时,气运如此之低!” 这群害群之马! 看来朕,还杀得不够啊! 但现在还未到时候,合适的兵源不同于百官有替代性。 若是一口气杀得狠了,他将陷入无兵可用的境地。 虽然这是修炼世界,修为高深者,一人便可成军,毁山断流不在话下。 但对于身为一国之主的他来说,若国家无法发展,他便会原地踏步,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风伏纪思索着未来的路,并朝第一重银河又投入了一万气运,打算再召唤一名一流英灵为己效力。 按照一名一流英灵一天保底消耗一百气运来算,三名一流英灵每年便要消耗近11万气运。 之前他之所以不愿意多招,是因为怕消耗过重,对东华国运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 但照目前气运增长的速度来看,供养三名一流英灵,应该是绰绰有余。 遑论他还未把东华国全境重新整合起来! 一旦整合完成,相信将迎来一大波气运的增长。 整理完近期的发展思路后,风伏纪的意识便离开了识海,目光盯着奏本上的一个名字:千鹤门弟子,武学文。 据姜维拷问来的情报,这武学文只愿在王城内待七天。 七天后若计划未果,他便要返回千鹤门。既然来了,又怎能让他走掉,就当提前收点利息好了! 但算算时间,如今已然过了六天。 目前王城内,除了他本人之外,便没人是武学文的对手。 难道要朕亲自出手一次不成? “你可以召唤三流英灵啊!” 这时帝皇印灵那懒洋洋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风伏纪笑骂道:“你这是闲得有多无聊啊?还偷听我自言自语!” “切,不是某人叫我没事要多出来陪聊的吗?要不,我走?” “呃,你还是说说吧!三流英灵召唤时长短些是吗?” 印灵点点头:“嗯,三流英灵的实力较弱,普遍应该都在练气三到五重天左右,一般不会超过这个界限,召唤时间只需一天。 二流英灵在练气五重天以上,召唤时间三天。” 原来如此! 风伏纪微微颔首,转手就向第一重银河投入了六千气运,决定同时召唤一名三流英灵,一名二流英灵。 投入后才问:“可以同时召唤吧?” 印灵撇撇嘴:“你都投了,哪还不能啊!” 风伏纪啼笑皆非:“你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没,回去睡觉了!” 见他消失得极干脆,风伏纪摇摇头,目光复又埋首于政务中。 不多久,更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华自其身上升起。 显然,即使埋首于政务里,他也没有忘记修炼。 一心二用,不外如是。 ----------------- 一天后的清晨,落叶纷飞之际。 姜维所部在经过一处河流滩地时,又决定留下华生以及五百名禁卫,让战马歇憩,并守护马匹。 剩下的两百人在陆纲的带领下,穿过地形极为复杂的山脉丛林,终于来到了在外界人口中,“恶行累累”的黎山寨山门前! (为免有水字数之嫌,以后面板资料会挑有增长或未完成的条目展现,若有书友不明白或无所谓的,也可在评论区或本章说告诉我,我改,多谢支持。) 第30章黎山寨 第30章黎山寨 黎山寨,坐落于东黎山西部深山处。 山寨主体建在一座地势险峻的山峰半山腰处,易守难攻。 在山脚下,一座以山石筑就的山门赫然而立,上书“黎山”两个大字。 字体虽显娟秀清雅,细看之下,却又有一道杀气蕴含其中。 “好字!” “来者何人?” 山门过道上,一名脸色黝黑的大汉带着一群身背自制短弓、腰挎刀剑的寨兵出现。 见姜维一行人气势凛冽,脸色顿时肃穆,大声询问之际,内心亦生起十分警惕。 陆纲连忙上前喊道:“关九大哥,是我,陆纲!” “陆纲?这些人是谁?你怎么把他们带到寨里来了?” 关九眼神炯炯,虽是熟识之人,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陆纲连忙解释道:“关大哥,姜维将军所率的禁卫军是国主派来剿杀东黎山贼寇的军队…...”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关九身后的寨兵齐齐怒目而视,纷纷拿出刀剑,架起短弓。 关九冷冷道:“所以你就把他们带来这里?” 陆纲急忙解释:“关大哥,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五鬼寨与二圣寨都被姜将军率禁卫军剿灭了,我们黎山寨“声名在外”,但经过我与村长的解释,因此姜将军才打算亲自上门一探究竟,他们没有恶意! 对了,马元亮死了,被村长亲手杀的,他麾下的那群兵匪也废了!” 陆纲着急解释,虽不连贯,却也把事情大概说清楚了。 关九脸上的冷厉渐渐缓和,看向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姜维:“这位姜将军,我们黎山寨与你们剿灭的二寨不同,本身就是平民自发组成。 若你们只是来一探究竟,我可以保证,我们绝没有危害周边百姓之举!” 姜维淡淡道:“来者是客,既然心中坦荡,就不请我等进去喝杯酒水,暂歇片刻?” 关九断然拒绝:“抱歉,我们与官兵向来水火不容,若是让你们进去,怕是会引起大家的敌视,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姜维注视着陆纲:“看来你的话不好使!” 这一路下来,陆纲也稍稍探知到了一众禁卫军的实力,深知若是让姜维不悦,黎山寨绝无幸存之理。 急得连忙道:“关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为人吗?姜将军他们只是想观察下黎山寨内的情况,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陆纲,你如此着急为他们辩解,可见心中有鬼,枉费关大哥如此信任你,没想到竟然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一名脸色阴郁的年轻寨兵持刀站了出来,对陆纲大声怒斥。 “哼!” 姜维看着关九,眼神渐渐冰冷,“当真不打开寨门吗!” 关九被他的眼神盯着,顿时汗毛竖起,手中刀不由自得便横在胸前,警惕万分:“你想干什么?” 姜维看着寨门旁边的山体,没有二话,一掌蕴含强势锋芒,重重拍了过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顿时响彻黎山寨大本营,引得寨内之人无不惊慌。 “发生了什么事?有官兵杀来了?” 一名头挽青巾,身穿白色素装的背剑女子阔步山寨内堂走了出来,清冷娟秀的脸上浮起一丝杀气。 “大寨主,我也不知道,正待去查看呢!” 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带着人走了进来,温声说道。 “恩,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山门前,关九等一众寨兵看着旁边被姜维轰出一个大窟窿的山体,浑身冷汗直流,看向姜维的神情也充满了恐惧。 姜维冷冷道:“吾已经先礼后兵,别逼本将用强!” “你…...” 关九虽也是强人,但此时亦不知如何处理,额头不断的有冷汗滴落,极是紧张。 “发生了何事?” 这时,背剑女子与中年文士终是带着人奔了过来。 “大寨主,崔容先生,你们可来了。” 背剑女子观察周边环境,见山门旁边的山体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眼神微微眯起,“关九,怎么回事?” 关九连忙把刚才的事情一一解释给女子听。 一旁的崔容则观察着姜维一行人,见这群官兵浑身煞气,气势冷厉,精锐精凡,眼神顿时微微闪动。 背剑女子听完解释,看向了姜维:“原来是姜维将军!废话不多说,姜维将军此行当真只是来察看我黎山寨状况?” 姜维倒也没想到让西山驻军统领唐耳怠惮的会是一名女子,眼里浮起丝丝讶异。 “如你所见,若本将想强攻,就算此地易守难攻,也挡不住!” 背剑女子注视着形貌不凡的姜维,凤目微闪,蓦然扬手一挥:“来人,把寨门打开!” “大寨主!” “打开!” “是!” 不多久,随着一阵令人感到牙酸的声音响起,沉重的寨门终是被打开。“姜将军,请!” 姜维微微颔首,带着两百禁卫从容不迫的踏进黎山寨中。 背剑女子也带着人下来,拱手道:“民女邓云雁,刚才手下兄弟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姜维见她进退有度,不像一般出身,轻笑一声:“无妨,他也只是尽己责任,是个合格的士兵! 若不是我等时间有限,也不会做出破坏之举,还请邓姑娘见谅!” 邓云雁见姜维真不似放在心上,美目微光闪动,“多谢姜将军大度! 姜将军,民女冒昧问一句,王城已有十数年不曾理过边境子民死活,为何此番竟会突然产生剿匪之举? 那五鬼寨与二圣寨,当真死绝了?” 这话确实冒犯!姜维也不欲就东华国以前的事情作无谓的解释,语气平淡而有力: “自王上觉醒以后,我东华自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王上治下,不容有任何作奸犯科,肆意侵害东华子民的山匪贼寇存在。”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邓云雁,“邓姑娘,若是信我,便举寨重新到官府登记在册,否则以后行事多艰,于尔等不利!” 邓云雁一怔,一旁的崔容便开了口,“敢问将军,西山县令胡悦,驻军统领唐耳,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姜维淡淡道:“若查证为实,自然是杀无赦!” “喔!也就是还没处理,那让我等如何信任你?” “你这话约等于废话,本将说了,需查证为实,若随便听外人言语,又无亲眼所见,便斩了一方县令与驻军统领,王上当如何看我? 造反吗?” 崔容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邓云雁,见她同意,缓缓说道:“姜将军所言极是,若是我等有胡悦唐耳倒卖军械物资,乃至军中功法,通敌叛国的罪证呢?” 此言一出,姜维脚步一顿,眼中杀气溅射:“证据呢!” 第31章胆大包天 第31章胆大包天 崎岖的山道上,因崔容的一句话,让山道上陡起冷厉肃杀之意。 随邓崔二人前来的黎山寨兵,这时也有幸体验到了关九等人之前的感受。 自己这边人数虽多,但对上姜维此番无意中迸发出来的气势,竟宛若萤火对日月,根本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这王城,怎么会有这般可怕的人物! 有这般可怕的人物,东华国势怎又会糜烂至此! 崔容本是从容自信的面容亦是一滞,很想说出话来,话到嘴边,却觉声音发颤。 陆纲看着众人的神情,内心却陡然一松,暗道:“连我这个自己人都不相信,这下子知道怕了吧! 要是将军有恶意,黎山寨早就完了。” 尽管只是短暂的相处,陆纲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姜维所折服。 邓云雁不欲崔容出丑,适时挡在他眼前,一双凤目极为明亮,注视着姜维:“将军勿急,既然告诉你了,自然会把证据交给你。 来人,老规矩,守备山谷各要道,除相关人员外,不得让人进出!” “是,大寨主!” 寨兵们如释重负,匆匆离开了眼前这让他们心神战栗之地。 “将军,你是先到寨里视察一番,还是先看证据?” 邓云雁不卑不亢,形貌虽清冷,所说的话却颇有分寸。姜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视察不敢当,就当我是来此地探查民情的吧!” “那民女可要好好招待将军一番,请!” 在邓云雁亲自引领下,一片人声鼎沸、生机勃勃,宛若村庄集市的大型营地逐渐映入姜维一行眼中。 “将军,不得了,竟然能在山上开辟出这么一大块平地供人生活,还修整得极为有序,比之城镇都不差了,这设计之人,有才啊!” 眼前一幕,让杨无敌颇是震惊,连声感叹。 姜维也看在眼里,除了营地设计类似于城镇外,设计者还结合山峰之势,开凿出了数十个看起来显然用途各异的山洞。 有用来居住、娱乐、贩卖小食酒水者;亦有用来当作学堂、乃至习武修行之地。 在山洞对面,一条河流自远方蜿蜒而来,形成瀑布,而后被引流到下方的一大片田地之中。此时田地似乎刚被收割完,有大量衣着朴素的寨民正在深耕翻土,施洒肥料,以确保来年种子洒下时,能有个良好的生长环境。 无一例外,寨民们脸上都洋溢着极为开怀的笑容,比之月华村民不知要放松幸福多少。 无须言语,看到眼前这一幕幕画面,姜维等人对视一眼,心中基本已有了答案。 惟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发现身穿兵甲的他们出现之后,一众寨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也骤然紧张不安起来,隐约还可见一丝凶狠。 就连田间正在嬉闹的孩童也停止了嬉戏,目光盯着姜维一行人。 邓云雁轻笑一声,站在姜维面前,摆手笑道:“乡亲们不用紧张,这位将军来自王城,此行前来,乃是帮我等除掉西山县那两头大害的。” 寨民们紧张的情绪这才稍稍缓解,只是脸上的警惕之意未减。有面目沟壑,身形微微佝偻的老农扬着手中锄头,大声喊道:“雁姑娘,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老头子这双手脚还算有点劲,能杀人!” “谢谢你了,林伯,云雁记住了!” 老农过后,此起彼伏的声音接连响起。 大意与那老农相差无几,惹得杨无敌等两百禁卫都差点以为自己有多十恶不赦了。 姜维摇摇头,此景他早有预料,也准备等此事完结后,回去向国主好好禀报。 “邓姑娘,把你们所说的证据拿给我看看吧!” “将军不再看看?万一这是我故意使人做的假象呢?”邓云雁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姜维失笑一声:“如果我的感知也能出错,便当是我活该,与姑娘无关,你大可放心!” “将军倒是大气,请随我来!”邓云雁笑靥如花,很快收敛,惊虹一瞥下,却令周边的一众寨民寨兵无不惊艳。 有人甚至小声疑惑道:“我刚才好像看见大寨主笑了是不是?” “是笑了,好好看!” “好看你个头,也不看她是对谁笑的!” “啊!对嚯,好像是对那小白脸将军笑的,这可不行!这是要被拐跑的样子啊!” 即使众人已经快走进山寨大厅,寨民们议论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姜维等人耳中。 杨无敌燕赤松对视一眼,使劲憋着笑意。 姜维则疑惑万分,暗道:“本将军正值壮年,哪里像个小白脸了?” 邓云雁哪里想到自己只不过笑了下罢了,寨民们竟会生出这般联想,清冷的脸上浮起丝丝红晕。崔容看着这一幕,暗叹一声:“雁姑娘的年纪确实也大了啊!” 众人各怀心思走进大厅。 邓云雁摒退左右,只留下了关九、陆纲、崔容以及一名神情冷厉的疤脸中年人。 在她示意下,崔容进入内室,很快便捧了一堆账物走了出来。 “将军,这便是历年来胡悦与唐耳倒卖军械物资给北唐国的账薄,请您过目!” 姜维先是随意翻了翻,发现账薄上皆有东华正式的县级印章,骤然合上,问道:“这些账薄,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此言一出,在场突然静默了下来。 邓云雁看着崔容,见他没有反对,才低声解释道:“因为先生曾是西山县主簿! 因唐耳看上了先生的妻女,强行掳掠,污辱凌虐至死。先生自知不敌,便偷拿了账簿,前来投靠我黎山,以求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这…... 姜维脸上浮起一丝煞气:“倒卖军资如此重大的事情,他怎么敢以自己的印章行事?不怕事发?或被对方以此要挟?” “将军可仔细看看,便知为什么!”崔容提醒了一句。 “来人,给诸位禁卫兄弟们上茶!”邓云雁也适时出声。 姜维点点头,再次翻开了账薄。 一时间,整座大堂肃然无声。 半个时辰后,姜维才重重合上了账薄,脸上杀意凛冽。 那胡悦与唐耳之所以行事如此大胆,竟是把军资当成了普通货物贩卖出境。 由于这些年来东华朝中吏治败坏,边境几无人管,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在接连几次都没被人发现后,他们索性越来越大胆,几乎把从朝中索取的剿匪物资连同西山县的产出,全部变卖了出去,还把手伸向了周边的村镇县城。 所得货物以一三五一分成。 一是两国贸易,进入国库的收入。 三是进入朝中诸臣口袋的上供。 五是胡悦唐耳两人自己的进账。 最后一个一成,则是周边村镇县城合作官吏的分红。 那时期的朝中诸臣基本不管事,个个只知搜刮财富,争权夺利。 见胡悦两人既有剿匪的本领,又有上供的本事,从来都不曾派人来查探过。 常年累月下来,西山县成了不断索取的无底洞,肥的是朝中诸臣与胡悦两人。 败的却是东华朝廷的信用,苦的是西山县乃至周边的百姓。 简直胆大包天! 第32章招揽,第三位英灵降世 第32章招揽,第三位英灵降世 黎山寨大厅内,在姜维合上账簿后,大厅内的气氛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姜维身上那股升腾而起的浓烈杀意。 许久,邓云雁缓声问道:“将军,不知这些证据,可足够了?” 姜维颔首沉声:“足够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了崔容,“崔先生,你为西山县主簿多年,可知守护西北边关的西荒关将士牵涉进多少人?” “这点,我觉得将军不用担心!” 崔容摇摇头:“此事边关守将段锋知情,在国内恶劣的吏治环境下,也从善如流收了不少贿赂。但我私下以为,他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这么做。” “怎么说?” “据我所知,在大将军风不容掌权后第五年,边关的粮饷便常常被克扣,最长的一次长达半年以上,差点引起士兵哗变。 若不是段锋持续变卖家产,以个人武力镇压。 又恰逢胡悦唐耳两人刚好意图走私军资,给他送了不少钱,还帮他更换装备,边关恐怕早就烂了,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依旧让北唐心有顾忌。” “喔,竟有如此懂得变通的忠臣!” 姜维耸然动容,这还是自他降临之后,除李林风九重外,听到的第一个真正忠于东华的臣子。 “将军,我也知道一点关于段锋将军的事。” 杨无敌也开口道,“段将军听说是先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为了报答先王,段将军自愿守护西荒关长达三十年,一直兢兢业业,立下不少功勋。 也是在我东华朝纲持续败坏后,北唐始终不敢轻易发动吞并战争的主要因素之一。” 姜维眉头微皱:“我也曾遍览朝中诸臣的资料,怎么不曾看过关于他的记录?” 杨无敌摊开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跟那死鬼风不容脱不了干系!” “死鬼?这位兄弟竟敢如此称呼权倾东华的大将军,倒也有趣!” 见杨无敌嘴里对于风不容一脸嘲讽不屑的模样,崔容十分讶异。 姜维轻笑一声:“看来崔先生等常居深山,还不知风不容安青等一众权臣谋逆已伏诛的消息!” “什么!” 崔容大惊失色,旋即极为激动的疾呼出声,“将军此言当真?” “然也!我观这黎山寨内的建筑布局以及布防都颇有特点,想来应该是崔先生的手笔吧?” 见崔容点头,姜维笑道:“那就再告诉先生一个消息,朝中百官除太医院等部以及少数人外,几乎都被王上下令抄家灭族,如今正是百废待兴,急需能人志士相助之时。 以先生之才,若愿再出仕,相信能博得一个较好的前程!” 崔容简直不敢相信此时听到的言语,神情无比震惊。 一旁的邓云雁十分讶异:“听先生说过,王上如今也不过十七岁,竟有如此魄力?” “当然,以王上之能,区区权臣谋逆自是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姜维言语里充满着对风伏纪的信任,“王城如今还在招贤,两位若是有兴趣,大可前往王城一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将军竟会突然率军行此剿匪行动,有此国主,我东华有救了啊!” 崔容惊喜得无以复加,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邓云雁倒也没如他这般激动,笑了笑:“民女不过一介女子身,就算了吧!” 姜维摇摇头:“虽不知王上心思,但从他任命一个女子到军营来当临时书记官的举动,恐怕以后的东华并不会禁止有能力有品德的女子为官为将,邓姑娘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此言一出,不仅邓云雁愣住,就是在场崔容等黎山寨之人亦是不可思议! “女子也能为官从军?”想起华夏历史中亦有不少巾帼豪杰的事迹,姜维颔首一笑: “自然!邓姑娘行事大方,性情磊落,又以一己之力收容庇护八方受难百姓,巾帼不让须眉,又何妨一试呢!” 听到姜维如此夸奖她,邓云雁不知为何,内心有些激动,脸上更是不由自主的浮起丝丝红晕。 “也是有先生等人相助,不然我也无法维持一个这么大的寨子,当不得将军如此夸赞!” 见她竟罕见的露出如此含羞模样,崔容关九等黎山寨之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不可思议。 关九更是心中暗道:“糟了糟了,大寨主这是春心萌动了啊!” 崔容讶异过后,便是忍俊不禁。 姜维自是不明白他们内心的活动,把桌上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道:“证据我便拿走了!事不宜迟,我将率军赶往西山县。 还是那句话,诸位若是有意为国效力,还请到王城一行,姜维定为王上举荐,告辞!” 见他竟匆忙要走,邓云雁内心不知为何,隐约有些失落,脸上的娇羞散去,重新恢复冷静姿态。 “我等送将军下山,祝将军能顺利铲除胡悦唐耳这两大害!” “宵小之罪罢了,某随手可除。” 姜维抱拳一笑:“山路崎岖,诸位请留步,我等自行离开便可,告辞!” 在他们离开后,邓云雁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崔容心中暗笑,说道:“大寨主,不如我们派人到王城打探情报,若姜将军所说为真,或可一试,也能摆脱我黎山寨目前的尴尬处境!” 邓云雁心里本有意动,思虑半天,眼里浮起一丝黯然:“我不过一介深山女流,去了又有何用!” 说罢,便转身回了房。 崔容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邓云雁的态度何故转变得如此之快! 还是一直未曾开口的中年疤脸男人解了众人疑惑:“小姐这是自卑了,得开导!” 说着,他也转身走了,如一尊石像般,守护在内厅门口。 …... 在姜维等人离开黎山寨,赶往西山县之际。 风伏纪所召来的三流英灵业已开始挣脱虚无轮回之力的束缚,从第一重银河里,缓缓落下,单膝跪服于其脚下。 “草民杨兴见过国主!” 杨兴,评书杨家将杨延昭麾下四将之一,人称“打虎太保”,为人忠勇赤诚,天生神力,心狠手黑。 等阶:练气五重巅峰境 武学:伏虎棍法 天资:三流顶尖(上限) 体质:伏虎之体 看到杨兴的资料时,风伏纪微微一怔,以意识沟通帝皇印灵。 “评书里的人物也能召唤?” 印灵打着哈欠道:“大惊小怪,英灵之所以是英灵,便是因被大量百姓所熟知,广为传唱,形成了一定的信仰,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一天的话,他可能适应你灌输给他的此界信息?” “关于此界,我也只知道你知道的,更多的是关于东华国的基础信息,以他们的能力,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喔,那伯约幼平他们怎需七天?” “因为他们更强,适应其实力的变化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 风伏纪回过神来,虚扶杨兴而起:“壮士此番降临,朕本该给你些缓冲时间适应,然时间不等人,有件事想请壮士出手,斩一敌寇!” 杨兴见风伏纪身为国主,竟如此平易近人,心中大为感动,神情冷厉肃穆,抱拳施礼道: “王上请吩咐,杨兴定全力以赴,为王上斩除一切犯上宵小!” (此人物出自书友群星璀璨K,但我查了半天,才在刘兰芳里的评书杨家将里找到,可见的战绩不多,也可能是我没细读的原因,因此略有改动,请群星璀璨K见谅!) 第33章不安,使人疯狂 第33章不安,使人疯狂 是夜,秋风萧瑟,凉意袭人。 王城四大世家之一的赵府内,灯火通明,却诡异的显得一片宁静。 自决意以安青瑶在手为借口,引诱风伏纪出城后,赵安括便命早就在东黎山游说许久的管事加大金钱攻势,意图快速让东黎山的匪徒行动起来。 然而今天已是第七天,管事赵元荣却迟迟没有传来新的讯息。 而他接连派出去的人,也都是一去不回,让其内心蒙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是那些该死的贼寇收钱不认账,还是出了什么预料之外的意外?“不行,事恐有变,那件事看来得提前行动了!” 赵安括脸上浮着一丝狰狞之意,沉声一喝:“来人,三位家主来了没有?” “禀家主,已在路上,估计快来了!” 在这七天内有些乐不思蜀的武学文一扫之前的酒色颓糜之气,换了身衣裳,从内院中走了出来。 “赵家主,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 见武学文一副要离开的模样,赵安括大急,连忙上前安抚道:“武前辈,稍安勿躁,就算计划失败了,我与其他三位还有候补计划,请稍等片刻如何?” 武学文面露不悦:“还有第二套计划?你之前怎么不说?” 赵安括咬牙道:“不是不说,而是第二套计划过于冒险,我也是怕风险太大,才没有跟前辈说!” “嗯?” 武学文深深看了一眼,缓缓点头:“反正也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来人,还不快把本家主珍藏的茶叶泡上来!” “是,家主!” 赵府外,一直监视着赵府动静的新任贼曹属乔屹,正带着两人躲在暗巷处,神情微微有些紧张。 “少爷,情况有点不对。这赵安括也不知搞什么花样,突然把其他三家的家主都请来了,现在已经快到赵府了!”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瘦弱汉子悄声无息的摸了过来。 “都说过几次了,乔图,不准叫我少爷,叫头儿!”“是,头儿!”乔图满不在乎地随口回了一句。 乔屹有些无奈,摇头道:“都是一丘之貉,聚会好像也平常,不妙在哪里?” “他们带的人极多,没走大道,走的皆是暗巷,避开了夜间巡查,各自至少都带了五十名后天五六重境以上的护卫。” 乔图自身也不过后天七重境,此时想起刚才一路尾随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而且许家家主身边突然多了个陌生面孔,他的实力我看不清,气势极强,我估摸着应该是练气境修士。 少爷,呸,头儿,要不要禀报王上,若是再监视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的。” 乔屹沉声道:“既然决定为王上效力,自然会有这么一天,岂能因有危险而退缩,此话以后不可再说!”“好吧!”乔图虽不赞同,但他乃乔家的家生子,从小与乔屹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乔屹既已决定,他自然要陪他一起。 半刻钟后,三大世家家主各自带着人马来到了赵府门口。 三方似乎极有默契,只是互相点头致意,便迅速进入府中。 乔屹看得眉头直皱,沉思道:“这些家伙,不会是想兵行险着吧!” 乔图一怔,眼珠子直转,旋即似乎明白过来,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低声道: “头儿,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趁夜偷袭王宫?不能吧!他们看起来并不像这么蠢的人啊!” 乔屹摇摇头:“不一定!重山老师曾告诉我一个道理。 当一个人自认为有强大的武力优势在手时,往往会变得狂妄疯狂,失去本有的谨慎理智与判断。 他们已经有千鹤门弟子武学文了,现在又有一名陌生的练气境修士以为援手,加上他们本身的实力,以及各自的精锐护卫,想搏一搏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东华国目前最强的人应该是太师,但太师此时人又不在王城。” 乔图恍然:“所以,他们今夜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做了个割喉斩首的手势。 乔屹点点头:“此事须得尽快禀明王上,你擅潜行,就辛苦一些,再跑一趟!” 乔图正待点头,却觉身体一僵,一张大手莫名自黑暗中出现,紧紧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谁?”见自己等人竟被人近了身而不自知,乔屹浑身汗毛炸起,就欲出手时,却见来人拿出一块令牌道: “勿慌,吾乃王上新任命的贼曹史杨兴,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乔屹一怔,紧张的情绪瞬间松驰下来,看着眼前明晃晃的令牌,连忙抱拳道:“属下等见过大人!” 杨兴失笑,凶厉的脸上却突显顽皮之意:“我算什么大人,你还是叫我头儿吧!听着顺眼!” 乔屹这时才知杨兴应该早就来到了这里,心惊之余,不由苦笑:“头儿修为高深,属下佩服!” 被按着肩膀的乔图一脸茫然,他不明白,怎么才一会儿功夫,自家的少爷头上就多了一个上峰出来!杨兴拍拍他的肩膀:“还没进入先天,实力确实差了点,等完事后,我教教你,你还年轻,争取有朝一日超过我!” “喔,如此谢过头儿!” 乔屹大喜过望,心中丝毫没有因头顶多了个上官而感到不喜。 修行之士,实力才是他们最看重的。 有实力,无论在朝在野,自然能不断的往上爬,获取更高的地位与权势。 “不过,头儿,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乔屹这时突然回想起杨兴所说的“完事后”,顿时一惊,“头儿,你不会是想进去吧?” 杨兴咧开满是坚固牙齿的大嘴:“有何不可,派人召集城防兵,跟我来!” 说完,他出了暗巷,大步流星朝赵府走去。 乔屹见状,想起国主自重掌大权以来,从不办无把握之事,咬了咬牙道:“乔图,你去召集人手,我先跟头儿过去!” “少爷…这...” 乔图话还没说完,便见乔屹已然带着两名手下跟了过去,气得顿了顿脚,连忙回去召集人手。 赵府中。 王城四大世家家主悄然齐聚一堂,偌大的院子中,三百名后天五六重以上的护卫满满当当的把整个院子几乎站满。 看到这阵仗,武学文也不是蠢人,顿时明白了赵安括的意思,眉头紧锁,良久叹道:“赵安括啊赵安括,我倒是小瞧你了! 在行动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句,你为何如此执着,一定要杀了风伏纪,取而代之?” 第34章不堪一击 第34章不堪一击 武学文的话,似是激起了赵安括内心潜藏的欲望,脸上浮起狞恶之色。 “前辈,东华风氏在得罪贵门后,便没了后路,我等可不愿随他们一起陪葬。 再者,一个废物罢了,凭着先祖遗泽,便敢对我等深耕此地的四大世家指手划脚,甚至逼迫我等出钱出力赈灾。 凭什么?那可是我们的钱! 狂悖自大,不明形势。 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跟他的那个死鬼父亲一样! 不合我等之意的国主,再换一个也就罢了!”武学文并不知东华国的前事,见赵安括一改在自己面前的卑微,言语中显得如此强势,心中不知为何,有种误入贼船,将要被灭口的诡异感觉! 这种感觉曾数次救过他的性命,但见此时木已成舟,他想走,恐怕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果然,这些个世家中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好在我有千鹤门弟子的身份在,他们还不敢做得太过分!” “好了,赵安括,你说多了!” 许家家主许刚脸色不豫,沉声低喝一句。 赵安括回过神来,也知自己一时失口,立马闭嘴不言。 许刚看了看时间,冷冷道:“计划既已定下,为免夜长梦多,现在就行动吧!我已通知城防军司马曲恒,他会配合我们把在东华大营训练的禁卫军拖在城外,但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轰! “很好,想得很周到!” 就在许刚话音刚落之际,一阵暴喝自门外传来,赵府那扇厚重的木铁融合的大门轰隆一声,被轰成了碎片。 大量木铁屑片四处飞溅,形成了天然的群杀暗器,站得满满当当的院子瞬间形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突然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一时惨叫声四起,鲜血飞溅。 离大门最近者,死相最惨,有的被锋利的铁屑片横空掠过,大好头颅瞬间离地,鲜血冲天而起。 有的则是被射成了刺猬,在阵阵哀嚎声中,艰难死去。 “不好,快退到大厅里去!”“雷声,速速出手!” 四大家主身边本就围着重重护卫,见此惨状,脸色大变,齐齐暴退。 许刚的脸颊被一片碎铁险险划过,眼中顿呈凶戾之意,朝身边的练气境修士厉吼一声。 雷声微微颔首,腰间刀骤然拔出,一片刀光闪过,漫天的碎片顿时被斩落在地。 “是谁?给本家主滚出来!” 许刚站在雷声身后,环视一周,发现三百精锐护卫竟在这一击下,死伤了一半以上,心中怒不可遏,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外。 门外,杨兴收起手中的重铁棍,扛在肩上,阔步走了进来。 身后,乔屹与两名手下看着满地的血腥尸体,一脸的呆滞。 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杨兴的随手一击罢了,竟能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杨兴瞥了他一眼,笑道:“巧合罢了,我哪知这群人刚好站在门后!” 巧合? 谁信! 许刚脸皮抽搐,厉声道:“雷声,把他拿下,本家主要把他活剐,切碎了喂狗!” 雷声却并没有如刚才一样,迅速出手,反而看向了武学文,一脸沉重:“武学文,一起,还有活路!” 武学文暗骂一声,他也看不清杨兴的修为,闻言却也不得不拔剑上前。 “够谨慎,但没用!” 杨兴环视在场的人脸上呈现出来的或愤怒,或疑惑,或恐惧,或满是杀意的神情,把肩上的重铁棍重重地插在地上。“自我介绍一下,我乃王上新任命的贼曹史杨兴,听闻四大世家有聚众谋反之意,遂前来缉拿,还请诸位不要反抗,否则,一律杀无赦!” “狂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凭两三人便来缉拿我们?” 赵安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放声怒斥。 杨兴冷冷瞥了他一眼:“不过初入练气二重境罢了,也敢行逆主之事,谁给你的勇气?” 练气二重境? 此言一出,不仅其他三家家主愣了,就是武学文都有些不可置信。 “妈的,老家伙,明明修为与我相当,竟然还在我面前装孙子,果然心怀不轨!” 赵安括没想到对方一眼便看穿了自己隐藏的修为,神色一变:“你竟看出来了!” 杨兴冷冷道:“在场之中,就数你与他们两人勉强算得上是对手,一起上吧!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那本家主可就不客气了!” 赵安括此时也顾不得隐藏修为被戳破的事情,见武学文雷声两名修为与他相当的练气境都如此警惕,厉声一喝,右掌浮起淡淡的绿色雾气,击向了杨兴的面门。 见他出手,其他两人也没犹豫。 武学文剑出如电,身形如鹤,攻向了杨兴的左侧。 雷声浑身灵气鼓动,身体发出噼啦爆响,脚下重重一踏,腰间刀同时劲挥而起。 如电剑气,凶狠刀光,与狠厉的毒掌汇聚在一起,竟是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欲求一击必杀。 杨兴脸上浮起兴奋嗜血之意,浑身气血燃烧,拔起地上重达五百斤的重铁棍,扬天怒吼,猛然挥出。这一棍,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 凭的就是杨兴的修为,以及他那一身天生神力。 在原来的世界,出身山匪的他一出场,只出了两棍,便把辽军两名大将打得脑裂而死。 此刻重活一世,其力量不减反增,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巨力。 三人的攻势还未近身,手中的剑与刀就在碰撞的一瞬间,被砸成了碎片。 赵安括最惨,毒气还未扩散到杨兴身上,一双肉掌便被砸裂开来。 一时血肉横飞,露出森森白骨,痛得他撕心惨叫。 “乔屹,拿下他!” 杨兴一脚踢在赵安括丹田处,直接把他废了,双脚一踏,身形暴射而出,手中的重铁棍更是高高扬起,眼见便要砸到武学文与雷声的身上。两人吓得心胆俱裂,不由各自狂叫。 “我投降!” “你住手,我可是千鹤门弟子,你不能杀我!” 轰! 一声爆响过后,武学文的脑袋被砸成了血雾,无头尸体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在众人一脸恐惧中,轰然倒下。 旁边,逃过一劫的雷声看着宛若凶虎的杨兴,立马放下手中的断刀跪下,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杨兴踩在武学文的无头尸体上,脸上杀意炽盛,骤然狂吼道:“杀的就是千鹤门的人!你们,有意见吗?” 一声狂吼,震得四大世家残存的护卫惊惧万分,抵抗心思全无,手中的刀剑纷纷掉落地面。 许刚郑虎李迪三人见杨兴竟如此可怕,心中恐惧大增,亦觉大势已去。 许刚满心不甘,挣扎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风伏纪出了多少钱请你来杀我们?只要你愿意,本家主可以出双倍,不,十倍的价钱!” “别挣扎了,多说无益。你们还算幸运,王上急需人当苦役,我这才没有大开杀戒。” 杨兴把重铁棍重新扛到肩上,沉声道:“在场的所有人,自废丹田吧!给你们三息的时间!” “士可杀,不可辱,本家主跟你拼了!郑虎、李迪,难道你们真要当苦役吗!还不出手!” 许刚怒吼一声,郑家李家两名家主心知不是对手,但常年养尊处优的他们,哪可能真的去当苦役,受尽屈辱。 三人做着最后的挣扎,飞扑而起的身体却在重新挥起的重铁棍下,扭曲,变形,如同一摊烂泥般,被砸到了墙上。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三人竟会死得这么惨! 第35章查抄收入,围杀内幕 第35章查抄收入,围杀内幕 赵府内,鸦雀无声。 直至一声重重的闷哼伴随着跪地声传来,才打破了场中的寂静。 在乔屹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残存的一百来名四大世家护卫包括练气境的雷声,竟接二连三的自废丹田,跪服在地。 抵抗心被彻底粉碎。 “大人,我等愿降,请饶我等一命!” 求饶声不绝于耳,也让还活着的赵安括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苦涩。 完了! 东华国四大世家,今夜也将步风不容等人的后尘,分崩离析。 当乔图带着城防军赶至此处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场景。 “少爷,你们…你们这就完事了?” 乔图一脸震惊。 “有头儿在,都是小事。你怎么这么慢?” 乔屹刚说完一句,便见乔图身上满是血迹,惊声道:“怎么了?对了,城防军里有许家的内应,乃军司马曲恒,你没事吧!” 乔图一脸得色:“我没事,都是小伤,大部分也都是别人的血! 少爷你不知道,我刚赶到那里,便见那曲恒正悄悄地带人封锁城门,所以我直接翻墙去了东华大营,请来了禁卫军出手。 少爷也知道,就凭城防军那两下子,哪是禁卫军的对手,不过也拖延了点时间,来晚了!”“不晚,正好收拾残局!” 杨兴一手拎着被卸了下巴的赵安括,一手大力的拍着乔图的肩膀:“好小子,看不出来,竟有这等玲珑心思!” “头儿过奖了,就是凑巧碰到罢了!”乔图被拍得身形一矮,痛得呲牙咧嘴的同时,还不忘挤出笑容回应杨兴。 如此古怪的神情顿时惹得众人大笑。 “乔屹,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便交给你们了,务必在天明之前把四大世家查抄完毕,一应人员暂时扣押,王上好像打算让他们去服劳役! 当然,若有顽命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乔屹抱拳扬声道:“是,头儿!只是,头儿,你不亲自带队吗?” “你们先去,我处理完事再来。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家伙带给王上,他刚才嚣张时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不得了!”杨兴咧嘴一笑,乔屹刚才也听到了,立时神情肃穆,假装听不见,朝一众城防军叫道:“兄弟们,干活了,走!” 这小子,有趣! 杨兴嗤笑一声,带着赵安括朝王宫掠去。 在他刚完成任务之时,风伏纪也收到了一波高达四万的气运。 “斩杀吸血东华而存,却吃里扒外,意图弑君的三大世家家主,得气运三万五千!” “斩杀敌对门派千鹤门练气境弟子武学文,得气运一千!” “斩杀四大世家为祸四方的爪牙共一百五十八人,得气运四千!” 一波信息刷过之后,他身具的总气运也达到9万4000多。 可以预见,一旦四大世家被正式查抄后,还将迎来一波气运的增长。只是,为什么只是三大世家家主?还有谁没死? 在风伏纪疑惑间,殿外禁卫的声音适时响起。 “王上,贼曹史杨兴带着犯人赵安括求见!” 原来是赵家家主! 风伏纪恍然:“让他们进来!” “是!” 很快,杨兴便拎着浑身血淋淋的赵安括走了进来。 守护在侧的禁卫见到,很是贴心的找来一块布匹,放置在了地上,以防地板被血污染。 “王上,杨兴幸不辱命!” “你辛苦了!” 风伏纪微微虚扶,看着极是凄惨的赵安括,问道:“怎么把他带来了?” 杨兴抱拳道:“王上,这家伙刚才透露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信息,属下不敢妄评,因此把他带回来供王上处置!” 说着,他把赵安括刚才说的关于先王的事情说了出来。 风伏纪拿着笔的手,重重落下,起身走到瘫软在地,满脸惊恐的赵安括身前。 “把他的下巴合上!” “是!” 嘴巴被合上后,赵安括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流,丝毫不敢抬头看着眼前被他们认为是“废物”的国主。 “若不想受尽刑罚,便自己说吧!省得麻烦!” 赵安括低着头,颤声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罢了,我还是输得起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是这样! 风伏纪也不与他废话,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处,一道道关于他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赵安括只觉自己的识海仿佛正被无数蚂蚁咬噬,极致痛苦让他很想大叫发泄出来,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良久,风伏纪才放下手指,冷冷地看着惊魂未定、陷入无尽恐惧的赵安括。 赵安括双目充血,嘶声叫道:“你对本家主做了什么?那是什么法术?” “自创的精神异术罢了,就读取记忆有点用,不算什么法术!” 风伏纪转身负手而立,所说的话却让赵安括如堕冰窟,失声大叫。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不伤害识海,便能搜取记忆的法术,你在诓我!”“杨兴,带去城门外,明天午时,公布罪状,千刀万剐后,斩首示众!” “是!” “不,你饶了本家主一命,本家主什么都愿意说…...” “嘿,现在才想说,晚了!” 杨兴拎着赵安括的身体,转身便出了殿外。 风伏纪转身坐下,脑海中梳理着得来的记忆。 他万万没想到,此身父亲风七宗之死,竟也与这四大世家有一定关联。 据风九重口述,风七宗因在王室记载中得到了一处名为“白稚遗地”的遗迹地图。 为了寻求突破到凝丹境的契机,也为了遗迹中可能留存着的大批财富,借此复兴东华国,他便带着心腹秘密出发,打算探索这处遗迹。岂料刚出发没多久,便遭到了各方高手的袭杀。 此行有西景国血狼场的人参与,亦有北唐最精锐的沙骑,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被聘请来的独行修士。 四大世家虽然没有出动人手,但却贡献出了极为关键的信息——风七宗一行人出发行进的路线。 他们虽然不知道风七宗为何明知当时的自己已是周边诸国的眼中钉,还要冒着风险只带少量人出行。 但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那时的四大世家因风七宗对他们的围堵调查十分恼火,便与两国的眼线一拍即合,定下了伏杀之计。 简单,却也十分有效! 风七宗虽然正值巅峰,修为也达到练气九重巅峰,但有心算无心,双拳难敌四手。在击杀大批高手后,他也力竭而死,头颅至今不知道在哪一方人马的手中! 是的,风七宗人死了,却只找回了一具无头尸体,人头至今都没有找回来。 这件耻辱之事被风九重下了死令瞒着,不然定将引起东华举国震荡! “西景、北唐、血狼场、沙骑…...” 风伏纪手指轻敲着桌面,眼中杀气不时浮现。 “不急,迟早要做个了断!” 翌日,当秋日渐升之际。 王城的百姓如同往常一样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其中有些人在路过四大世家家门口时,却发现往日有一众护卫把守,奢华富贵的大门此时已被封条封上,一时震惊不已。这四大世家,也完了吗? 震惊过后,王城百姓便是奔走相告,不多时,城内各处便响起了鞭炮声,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王上,此次查抄所得共有黄金五十余万两,白银两千零三百余万,其余书画珠宝等暂未核算清楚,请您过目!” 杨兴乔屹两人恭敬的递上清单。 风伏纪只是看了看,便随手放下:“不错,这四大世家深耕东华一百余年,果然富可敌国! 二位爱卿与一众麾下忙了一夜,辛苦了!” “为王上做事,谈何辛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应道。 “来人,贼曹史杨兴斩杀谋逆有功,赏银万两。 贼曹属乔屹查抄有功,赏银一千,麾下所属贼曹卒,各赏白银百两,以示嘉奖!” “我等谢过王上!” 风伏纪虚扶一下,笑道:“小小奖励罢了,如今贼曹职能不全,两位再接再励,争取尽快让贼曹一部运转起来,到时朕自有更为丰厚的奖励!” “属下等必将竭尽全力,为王上效劳!” …... 一夜之间,王城四大世家尽数覆灭。 而西山县,亦在这一日的清晨,迎来杀气腾腾的姜维一行。 城墙之上,得到消息的胡悦与唐耳皆是衣衫不整,匆匆赶来,看着下方一众身着精良铠甲的禁卫军,心头狂跳。 唐耳顾不得重整衣衫,连忙抱拳道:“敢问将军是何人部下?来我西山县,所为何事?”姜维神情冷漠,目光中爆射出凛冽杀意:“吾乃姜维,王上亲命五品威虏将军,今执王命,特来调查西山县令胡悦,驻军统领唐耳贩卖军资器械,通敌叛国一事,尔等可有话说!” 此言一出,城上的唐耳与胡悦顿时浑身俱颤。 胡悦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一边擦拭,一边挤出笑容道:“这位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等在西山县兢兢业业十数年,向来口碑甚好,百姓安居乐业,就连朝中大将军与丞相等人亦是赞不绝口,勉励有加,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让国人不耻之事! 若让大将军等人知晓,将军恐怕落不得好,还得惹一身腥啊!” 见他竟然还想以风不容与安青为靠山威胁自己,姜维眉头微皱。从国主苏醒开始,斩尽风不容等一众逆臣,到现在也有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了,怎么这两人竟与久居深山的黎山寨中人一样,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第36章神箭华生,姜维之威 第36章神箭华生,姜维之威 “将军,是不是奇怪他们为什么不知道?” 姜维身边的陆纲察颜观色,捂着嘴小声问了一句。 见姜维点头,陆纲才道:“将军有所不知。 为了怕自己卖国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也为了斩断西山县百姓与朝廷的联系,胡悦这些年来不断的裁撤驿站,只留下几个重要地点的驿站装点门面,里面还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而且那些驿站里面的驿卒大都是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出身,成日只以狎妓赌博、欺压百姓为乐,压根儿就不会有主动传递信息的可能。” 听到他的言语,姜维眉头紧锁,看着城上的胡悦唐耳,沉声道:“照你的意思,王上之令,还比不上风不容与安青两人的赞誉?” 胡悦并没有注意到姜维的脸色,反而以为他心有忌惮,紧张尽去,皮笑肉不笑: “本县哪敢质疑王上之令,只是怕王上受小人蒙蔽,无端污蔑我与唐统领两名忠臣,此等指鹿为马,让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还是要细细查证才行! 至少,也得大将军与丞相都同意了,本县才能相信将军此行的目的,没有夹杂任何私人恩怨!” 一旁的唐耳几乎忍不住想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旋即抚掌附和: “县尊说得对,这位将军,我等并没有收到你们欲来西山县调查的消息,可见你来此地的动机不纯,请恕本统领无法开城门迎接你们! 当然某些事情若是将军有意,还是得先向上峰请示,否则无异于自取其辱!”“荒谬!” “放肆!” 见两人如此冷嘲热讽,燕赤松与杨无敌几乎同时出声怒斥。 姜维心中满怀怒意,表面却越发沉着。 来之前,本着兼听则明的原则,姜维本想听两人如何反驳自己的指控。 却不料,反驳没见到,各种威胁与颠倒黑白的话语是张口就来。 就差指着姜维的鼻子骂他是来勒索敲诈的匪军了! “华生,给你个考验,若能把那胡悦射下来,本将军破例升你为军侯,敢不敢接下?” 华生闻言,神情一振,心中略微思量便抱拳道:“将军,华生愿意一试!” 见姜维竟然要属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射下城,胡悦先是一惊,看了看双方距离,差不多有五百米左右,心下微松,冷冷道: “怎么,恼羞成怒便想直接动手?本县就站在这里,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是如此说,他的身形却悄悄靠后了些,站到了两名手持盾牌的士兵后面。 华生双目如鹰,即使相隔甚远,还是敏锐观察到了这点,在他脚步刚挪动之际,骤然三箭连发。 飞出的箭矢一前二后,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幅度,直取唐耳以及胡悦面门。 “混蛋,竟敢连本统领也攻击!”唐耳怒骂一声,匆忙抽出腰间刀,浑身真元涌动,把射向面门的一箭劈断。 胡悦身前的两名盾兵反应也极快,立马并拢在一起,并伏下身体,把胡悦守护在内。但他们却忘了一件事。 胡悦虽为县令之尊,但已经许久没有动过手了,即使有后天九重境的修为,却早已失去年轻时该有的速度与反应。 就在两名盾兵伏下身体,并把他拽下之时,一支隐藏于三支箭矢后方的短箭突然从后面爆射而出。 如若崩紧的离弦之箭,带着先天二重境的的全部爆发力,瞬间洞穿了胡悦的眉心。 这一瞬,极为迅速。 唐耳甚至只是刚刚劈断了箭矢的攻击,正满脸怒意的大声怒斥姜维等人。 两名盾兵也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直至看到胡悦眉心的那一点红点之时,才骤然发出惊恐大叫。 “不好,县尊…县尊死了!” 华生见自己得手,脸上却没什么喜色,抱拳禀道:“抱歉将军,属下修为还不到家,无法以真元牵引,把那胡悦射下城来!” 姜维眼里掠过一丝欣赏之意:“无妨,很不错了!从即日起,华生为禁卫军首位晋升的军侯!” “华生谢将军提拔之恩!” 虽然对自己刚才的箭术不太满意,但能被提拔,华生脸上还是浮起一阵欣喜之意。 “好小子,你这手箭术不错啊!以前怎么没见你展示过?”杨无敌使劲拍着华生的肩膀,一脸的惊艳。 华生嫌弃的扒拉开他的手,轻飘飘说了一句:“那也得有机会啊!” “呃,也是!” 城墙上,两名盾兵惊慌失措,完全没想到自己两人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为何胡悦还是没能躲过对方明目张胆的袭杀!唐耳的怒骂声亦戛然而止,手中的刀差点因颤抖而落下,脸上惊怒交加,大声怒斥。 “大胆,竟敢当着本统领的面击杀县尊,你们想造反吗?弓箭手,给本统领射死他们,为县尊报仇!” 一声令下,一众士兵虽有些犹豫,但在常年的积威下,还是动了手。 数千支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杀机尽显。 “枪花乱舞——给本将破!” 姜维一声暴喝,手中天燮绿沉枪宛若有灵,冲天而起,于漫天箭雨落下前,击出成百上千道枪花,形成汹涌澎湃之势,把数千箭支同时击成粉碎。 与此同时,他拍马而起,短暂浮于半空中,飞速握上了长枪,直指城墙上的一众西山驻军,双眼一睁,怒喝道: “念在尔等可能因各种原因不得不屈服于唐耳淫威,本将军给你们三息时间,放下手中兵器投降,否则,一律杀无赦!” “一!” “二!” “混蛋,尔敢!你们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本统领看谁敢放下兵器,都给我杀,本统领许诺,若有谁能杀了这匪军将官,官升三级,赏银千两,不,万两!” 见麾下士兵神情犹豫,唐耳心中大急,立马狂吼出声。 “三!” 见他们犹豫不决,姜维暗叹一声,杀机重重燃起,一枪横扫而出。 恐怖的枪势宛若波涛,如一股横空而来的海啸般,从左至右,把城墙上的士兵连同唐耳一起,一扫而空。 一击罢了,姜维手执长枪重新落回马上,其势之强,带给八百禁卫军的冲击力,无疑十分的巨大,俱是满脸呆滞状。 杨无敌看着满目狼藉的西山县城墙,喉咙上下滚动着。 刚才还在叫嚣的唐耳早已身首异处。 那一众犹豫的城墙士兵,更不用说,被姜维一枪斩断了躯体,大量鲜血如同喷泉般,不断地朝四周喷洒。 把西山县城墙瞬间变成了血腥杀场! “将军威武!” 震惊过后,杨无敌振手一挥,脸上浮起极度的兴奋惊喜之意。 能跟随在实力如此强大的将军身后,无疑是他们的荣幸,也是他们的骄傲! 其余人也回过神来,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放声怒吼!姜维扬起长枪,沉声厉喝:“开城门,我们进城!” 第37章炮竹齐鸣,西景异动 第37章炮竹齐鸣,西景异动 高达五米的大门在禁卫军将士的**合力下,缓缓打开。 姜维一马当先,骑马踏进了城中。 刚入城不久,便见从城中各处接二连三涌来了一批批行色匆匆的百姓与行商。 见一群精神抖擞,气质风貌完全不同于西山驻军与县卒的军队到来,似们似乎也并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好奇、审视。 其中一名年轻的行商实在忍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拦住了姜维的去路,躬身拱手拜问道:“敢问将军是从何而来?” 姜维释放出一道力量,把这名行商虚扶而起,而后开口:“吾乃王上亲命五品威虏将军姜维,今奉王命,特来调查西山县匪患肆虐之因!”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恍然,好奇疑惑尽去,脸上重新浮起一丝冷漠。 行商倒也镇定,连忙道:“原来是姜将军,草民吕皓失礼了!” 说着,他就从怀中拿出一包银两,就要递上来。 姜维经过月华村一事,倒也没有意外,以力轻推回去:“客气了!吕兄弟是要出城去办事?怎么这么晚?” 见吕皓身后跟着一支小型商队,姜维顺嘴问了一句。 吕皓见姜维不收,以为他嫌少,心中不免有些踌躇,听他问话,连忙应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西山县与别处不同,向来是辰时三刻才会开城门,我等也习惯了,待城门声一响,便会从休憩的地方赶来。”“这么晚开城门,还能习惯?太阳都晒屁股了!”杨无敌悄声嘟囔一句。 一旁的陆纲可不会惯着他,瞪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以为他们愿意啊!是那群驻军士兵起不来!” 杨无敌:“…...” 这借口当真无敌,他竟无言以对。 姜维微微颔首:“听说西山县每天光收取入城费用,便高达一百两,这可是真的?” 吕皓一怔,却没想到姜维会当众问这个题,有些犹豫。 陆纲下马来到他跟前,指着城墙道:“嘿,兄弟,要不先抬头看看城墙上有没有挂着什么?” 吕皓一怔,周围的百姓听到了他的话,也有些好奇,纷纷抬起头。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却见有不少只剩半截的尸体趴在城墙上,鲜血正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众人先是愣住,旋即全场哗然。 “这是怎么了?打仗了?什么时候打的?” “彼其娘之,刚才我在酒馆里喝酒,怎么没听到动静?” “我家离城墙近,倒是听到了一点喊杀声,可吓得我不敢出门哟!” “这死的都是谁啊?总不会是那唐大害的人吧?那我可得放个三天三夜的炮竹去!” “怎么可能?那唐大害除了到北唐游玩,哪敢到其他地方去,不是找死吗!他麾下的那些人身上没钱,更走不出去!” “也对,毕竟唐大害那么有钱,总怕被朝中百官刮了去!” “切,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县中当差,我们不来往,不过偶尔听他提过一嘴,就他上供给朝中百官的那点,还不如一指甲盖呢!”“啊?要不要这么夸张?” “嘿,夸张什么,我跟你讲…...” “好了,别说了别说了,待会儿胡悦唐耳手下的那群只懂收钱的狗腿子就来了,要是被听到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却让姜维一行都极为费解。 却不知,经过长达十数年的调教统治,一众百姓早就养成了遇事不出门,有事不闻不问,假装看不见听不见的性子。 这才导致眼前这等奇葩情况发生在姜维等人面前。 陆纲倒是深有感叹,朝姜维道:“将军,现在你知道为何连唐耳他们自己都收不到朝廷的消息了吧! 他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姜维眼神极是凛冽。西山县的经济在东华国中虽不算最发达的,却也算中游之间,往来行商颇多。 就是这样,竟也能让西山县之事传不到朝廷中去,这唐耳之前是怎么做到的? 他自是不知道,在他眼里随手可灭的唐耳,在这群百姓眼中,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超级恶人。 为了不使西山县之事传出去,无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来往的行商,几乎都曾接受过唐耳手下的“问侯”与“拜访”! 百姓们常年生活在此地,受强权压迫,实力不如人,又无处申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生活总得过下去不是! 行商们大都也是为财,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用钱解决,到哪不是一样! 君不见就是那些大商户到这里开拓市场,也要乖乖上供。就是这里的入城费、孝敬费、茶水费、生辰宴等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偏多偏黑了一点,让他们赚得少了一点,但为生计,又不得不来。 常年累月下来,便造就出了西山县百姓乃至部分中小行商这种无奈中显出坚韧而强大的心理。 吕皓听着陆纲的意思,内心一震,小心问道:“将军,刚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维沉声道:“胡悦唐耳贩卖军资,通敌叛国,刚才已经被本将斩杀,诸位要出城,现在便可离去。 在我等重整西山县治之间,入城费暂不收取,诸位乡亲父老,请便!” “杨无敌,燕赤松,命尔等带三百禁卫前去把城中的县卒与剩下的驻军全部收押到县衙,一一查证过后,若无大错,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若有杀人等恶行,一律斩立决。”杨无敌抱拳一喝:“是,将军,我这就去,来三百个兄弟,跟我们走!” “是!” 不等一脸茫然的西山百姓反应过来,杨无敌等人便风驰电掣般朝目标驰去。 吕皓这时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躯颤抖个不停,突然仰天长笑,“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说着他朝姜维五体投地,极为郑重地拜了三拜,接着蓦然跳起身叫道: “将军恕罪,我吕皓白活这么多年,今天当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日子,待我回去放个三天三夜炮竹,再来谢将军斩杀我西山县两害之恩!” 说完,他连身后商队也不管了,急匆匆的离去。 其他百姓商贩也大差不差,齐齐一拜后,便各自散去,没有一人出城。就是姜维,也被这群人迥异于常人的思路搞懵了。 “华生,你带百人去查抄唐耳与胡悦两府,我到县衙等你!” “是,将军!” 两人才刚说完这一句话,城中各地便接连响起了炮竹声。 一时间,销烟四起。 若不是之前一众百姓早说过要办这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城中被袭着火了。 姜维眼角微微抽搐,连忙道:“杨剑,你把剩下的兄弟分配成小队,时刻注意城中的情况,以防乐极生悲下发生走水的情况!” 杨剑脸上的神情极是怪异,抱拳道:“是,将军,我马上就去!” 一番分配下,姜维身边竟只剩下了陆纲一人。姜维有点头疼,本以为此次带出来历练的人足够了,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陆纲,麻烦你回一趟黎山寨,请邓姑娘与崔容先生带人下来助我一阵!” 陆纲大笑三声:“将军,我马上去,相信崔先生知道两大害伏首的消息,会十分开心!” “去吧,路上小心!” “放心,走了几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到!” 姜维环视满城烟火,摇头失笑一声,拍马朝县衙赶去。 在他们都离开后,才有两名百姓打扮的人慢悠悠从各自的房子里走出来。 看着姜维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人吐了口唾沫:“他娘的,东华国什么时候冒出这样一个强人来?此事须得立即禀报尚书大人。” 另外一人道:“西山县离北唐有两千里,等信送到,黄花菜都凉了!” “哼,我亲自赶回去,趁那西荒关守将段锋还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应该能出去!” “那你小心,本来唐耳在半个月前就与尚书大人谈妥了,现在徒增变数,可见东华国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们就分工行动,东华国内的情况,你去查探!” “知道了,娘的,才刚陪那胡悦唐耳从国内回来,又要出去,怪不得算命先生说,我这一辈子都是劳碌命!” “别抱怨了,事情或许便是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发生的,若让尚书大人知道这是我们人员安排的疏失,我们吃不了兜子走!” “明白,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 今天对于风伏纪来说,可谓好消息不断。查抄四大世家之后,不仅国库进账了一大笔财富,气运才刚突破10万,又从姜维这里得到了一波气运的进账。 “斩杀肆虐西山县十数年的大害唐耳,得气运一万三千。” “斩杀西山县二害胡悦,得气运一万一千。” “斩杀叛国士卒五百零七十二人,得气运两千一百。” 这唐耳不过一介驻军统领罢了,怎么斩杀他的气运比风不容还高? 胡悦也是! 一个小小的县令罢了,斩杀他得到的气运,竟比丞相安青还高! 风伏纪有些疑惑,意识沉浸到了镇天石碑上。 他忽略了那些常规的信息,直接移到了正在进行的任务上。 当前进度三:西山匪军之患已完成,共得两万六千一百道气运。 执掌者当前总气运:十三万零四百一十三道。 果然,如帝皇印灵所说,只有结果。 看来得等姜维的战报送来后,才能知事情原委了。 看着石碑上的总气运,风伏纪嘴色也涌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些气运在手,至少一年的时间都不用担心英灵日常的修炼消耗了。 就在他稍稍放松之际,一名禁卫匆匆走了进来,沉声禀道。 “王上,太师发来急报,西景国果有大军调动的迹象,已悄悄在东漓河岸后的平遥城藏了近两万军队,各类船只正从其国内源源不断的调来。 而我军驻扎在东漓河边境的军队仅有八千余人,人手严重不足,太师请求王上能够及时招兵,送往前线去!” 第38章水军之变,周泰的遭遇 第38章水军之变,周泰的遭遇 “西景?” 风伏纪笑意敛去,“把太师的急报呈上来!” “是!” 东漓河距东华王城约有八百里,乃是王城最重要的屏障,那里常年驻守着八千水军。 驻守将领分别为练气一重巅峰的五品凌江将军高林,以及练气一重后期的五品伏波将军宋武。 之所以会有两名将领,除了因为西景乃是东华死敌之外,却是因东华国正式的成建制军队本就不多,不过两万余人,东漓河边境一下子就占了近一半。为免边军势大,此身的父亲风七宗于即位之初,便改革了边制,分别让两名大将各领四千兵马驻守,互相钳制。 在风七宗在位之时,高林宋武还算忠诚,宋武更是宫中殿卫出身,乃风七宗的心腹。 但在风七宗意外身死,风伏纪匆忙即位后,两人似乎都起了别样的心思,摆出了听调不听宣的态度。 那以后,东漓河边境时不时都能传来被西景国骚扰的消息,两人也以此经常向朝廷索要军费粮饷。 风不容安青等人虽然狂妄昏庸,却也知东漓边境的重要性,若边境有失,他们称王独霸的美梦也将破碎。 因此对于两人的请求,基本都是有求必应,比起要靠变卖家产自给自足的西荒关来说,态度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个中缘由,却是复杂难明。 急报上面的信息不多,就在风伏纪要放下之时,却觉信封有异,稍稍研究了下,在里面发现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夹层。 抽出一看,却是一张条子,上面的信息以细若蚊蝇的小字写着: “此次西景异动颇为蹊跷,高林于三个月前便遭慢性投毒,于半个月前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八千水军尽在宋武掌控之中。” 看到这里,风伏纪才明白,原来急报不急,真正紧要的却是这张备注条子。 风九重言外之意,却是怀疑宋武有通敌卖国之嫌。 宋武多年来掌控边军,又有大批军费资源用以修炼,现在的实力想来也有长足的进步。 不然以风九重练气二重的实力,应该足以匹敌宋武,拿下他审问,而不是以这种方式发来求救信。 “周泰现在到哪里了?” 禁卫答道:“周将军出发已有七八天的时间,若没有意外,想来应该早就到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看来是在路上遇到了意外,不过以他的能力,在东华境内应该无事。 来,拟信给太师,兵朕会招,让他勿忧,不久更会有强援至军中,让他大胆信任,协助他重掌水军。 记住,信必须亲手交至太师手中,不得过第二人之手!” “是,属下马上去办!” …... 如风伏纪所猜测,周泰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从王城离开后,他带着十名禁卫一路驰行。 在经过东漓北岸的刘家镇之时,却遇到了大批受灾而来的难民。 这批难民因东漓河突然泛难,家园被淹,又无人救助,不得不拖家带口,沿着河岸从北向南迁徙。 迁徙途中,又因被马匪追击,边跑边逃,幸得刘家镇长刘坤之助,以区区百来名民兵勉力抵御马匪的侵袭。 恰逢此事的周泰尽管有任务在身,却也不得不暂时放下,选择出手相助,忙得给风伏纪回信写明情况都忘了。 待他把肆虐的马匪剿杀殆尽,与刘坤一起安顿好难民后,时间已是他降临后的第八天。 “木安,务必把此信呈给王上说明情况,明白吗?” 木安是禁卫军中的老兵,这几天随周泰到处转战杀匪,对于他的实力和人品都极为佩服。 闻言,他把信收好,放入怀中,沉声道:“将军也不是故意在此地逗留,相信王上不会怪罪的!” 周泰点头:“王上大度,自是不会降罪,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再者我确实迟了好几天,重罚不至于,小惩是应该的。 记住了,务必把灾民以及东漓北岸的情况完整的向王上讲述,不得遗漏!” “是,属下明白,那属下便先行一步!” “路上小心!” 目视木安离去后,周泰也带着剩下的九名禁卫准备前往边境,却见刘坤带着几名民兵携着一名年轻灾民快步朝他奔了过来。 “将军留步,刚刚在救助灾民时,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消息,在下觉得事情有异,特来向将军禀报。” 周泰勒住马匹,沉声道:“镇长请说!” 刘坤道:“这名小兄弟来自东漓河西北岸的平怀村,据他所说,此次东漓河突然泛难,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周泰神情一凛:“小兄弟贵姓?为何有这种想法?” 年轻灾民一脸的颓丧之气,闻言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缓缓开口: “将军,小的名叫孙宁,居住在东漓河边,平时以打渔为生。 大约在一个半个月前的十五之日,我因吃坏了肚子,在大约丑时之间,到河边草丛中大解,无意中听到有人发生了争执。 听他们大概的意思,是要遵某人的命令,在北边截断东漓河的水脉,以此引发灾难。 但是其中好像有些人不同意,双方争执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 我本也不以为意,东漓河如此广大,想要截断水流根本是无稽之谈,却没想到在平静了一个月后,便突然发生了水灾泛难之事。 小的…小的悔不当初啊!如此大的事情,就算是怀疑,也该向乡亲们警示的!” 说到最后,孙宁已经泣不成声。 刘坤低声解释道:“孙兄弟所在的平怀村是水灾泛难的重灾区,家中除了一名老人外,其余人都在这场灾难中丧生。 那名长辈也在前天,因年岁已高,不治身亡。” 周泰眼神凛冽,杀意陡生:“孙兄弟,可有听清楚是要遵谁的命令?” 孙宁抹着眼泪,摇摇头:“没有,不过其中一人的声音我很是熟悉,好像是水军的一员。” 周泰眉头紧皱:“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孙宁道:“小的说过,小的平时以打渔为生,少不了会在江上遇到训练的水军将士们。若我没有听错的话,那人该是水军中的一名军侯,名叫宋强。 我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此人不同于我遇到过的其他水军将领,经常对我们这些渔民吃拿卡要,大家都不喜欢他。 但高将军手下的将领好像很久都没出来训练过了,大家投诉无门,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高将军?可是水军将军高林?” “是的,高将军手下的将士对我们这些渔民倒是极为友好,有时还会帮我们一起撒网捕鱼。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三个月前就很少看见他们了。” 原来如此! 周泰若有所思,沉思片刻后即道:“小兄弟,我正好要到水军上任,若你再见到宋强时,可能比对出来?” “当然可以!”孙宁没有犹豫,本是颓废无光的眼中甚至浮起一股深深的仇恨,“只是,光凭声音,恐怕宋强不会认!” 周泰淡淡道:“无妨!只要是心怀不轨之徒,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而本将的上任,将会是点燃他们内心不轨的导火索!” 来之时的路上,他就已经稍稍分析过两大将领的情况。 两人总领东漓河边境军事十几年,不可能光凭国主风伏纪一纸命令,便把手中的掌军大权拱手相让。 说罢,他朝刘坤抱拳道:“刘镇长,事不宜迟,我先走一步。这些灾民就交托给你了。 关于此地之事,我也已经让人回去禀报王上,相关的赈灾款项以及人员,应该很快就会到来,请放心!” 刘坤朝周泰深深一拜:“多谢将军不辞辛苦,违背王命在此逗留许久,刘坤代全体灾民向周将军致谢!” “不敢,我乃王上臣子,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告辞!” 周泰放声一笑,携着孙宁与九名禁卫,快速上马离去。 “恭送将军!” 第39章意想不到的二流英灵 第39章意想不到的二流英灵 翌日,秋雨纷纷。 东华王城一个半月以来的喧嚣血腥,随着这一阵秋雨的来临,好似被洗刷干净,让人多了一丝心安之意。 第一位二流英灵,便是在如此雨声潺潺中,悄然降世。 陈宫,字公台,东汉末年二流顶尖谋士,刚直壮烈,足智多谋而无战略意识,故,未入一流。 等阶:练气九重巅峰境 武学:不阿持正录 天资:顶尖(上限)体质:刚正之躯 见第一位二流英灵竟是陈宫,风伏纪十分讶异。 关于陈宫的评价,众说纷纭。 但位列二流,未免把他看轻了。 “没什么看不看清的,我只看实操能力,不看其他。” 帝皇印灵躺在摇床上,慢悠悠回了一句,“无论是历史还是演义,他确实都身具大才。 但他的性情观念及世家出身,拖累了他的评价。 相信你也不愿意身边拥有一个足智多谋,却仅仅只是因为理念立场不同,便义无反顾的选择背弃你,并成为一生之敌的谋士。 当然,你若能调教好,成为顶尖谋士不成问题,毕竟他的天资摆在那里。”这话,倒也有理! 如此心思的谋士,任何有雄心的帝王都不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风伏纪摇摇头,意识回转,目光打量着眼前一身文袍,似乎还沉浸在往事中的大才之士。 “公台可要先出去游历休憩一段时间,也好熟悉此界风情,顺便平复一下内心的茫然!” “让王上见笑了!” 陈宫回过神来,轻摆双袖,拱手拜道:“草民陈宫,拜见王上!” “不用如此多礼!” 风伏纪把他虚扶而起,“朕刚才所说并不完全是玩笑,公台初来乍到,若是心绪未平,游历一段时间再到朝中做事,未尝不可!” 陈宫摇摇头:“多谢王上体谅!再历一世,陈宫确实有所明悟,若王上有任何需要之处,还请下令,陈宫定竭尽全力,为王上分忧!”风伏纪见他不似推诿,微微颔首,命禁卫摆出一副东华以及周边国度的地图后,问道: “相信公台降临时已经明了我东华如今的处境,可有教我之处?” “不敢!” 陈宫退后一步,躬身一礼,而后才起身仔细观察起了眼前的地图。 半刻钟后,才缓缓开口:“国主自苏醒后,雷厉风行,所做的安排都极好,宫只能做点补充。 如今东华北有姜维将军去平定,南有周泰将军在,基本无虞。 王城内百姓对王上的看法也在持续改观之中,查抄百官后,国库也算充盈。 唯一的问题,就是能做事的人还是太少。 即使有招贤令的效果在,但自第一批后,可用人才寥寥无几。”风伏纪点头:“公台说的极是!其实朕之前还有些后悔,把人杀得太快太狠了些!” 陈宫悠然一笑,眼里也浮出一丝杀气:“也还好,对于芥藓之疾,便该下重手,否则覆水难收,再想救回来也晚了。 因此草民建议,把招贤令扩散至周边国度,同时招募兵源。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在短期内尽快平定国内的乱象,以此恢复经济后,再行鼓励人口生育,扩大我东华人口。 当然后面这一项,见效至少要十年往上,因此这里,便成了关键!” 陈宫把手指在东华国唯一一处港口上。 “东华港?公台的意思是,想把它收归国有?” 陈宫点头:“以东华港之繁荣,其上交的税收收入简直不值一提,其中或有问题。”风伏纪微微颔首,陷入沉思。 陈宫的话不无道理! 作为东华国唯一一处港口,东华港的繁荣自不必说。 光是每年贸易的净收入,就占了东华国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因东华港繁荣所带动的周边区域的经济,也成为东华国税收的重要来源。 尤其是名义上拥有东华港管辖权的云海城。 因东华港之故,云海城之繁荣,不比王城差多少,也是唯一一个拥有自行招募不超过两千兵源权利的府城。 在风伏纪即位后,云海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该上交的税收都如实上交,甚至隐隐多了一些,称之为“良心楷模”也不为过。 风伏纪苏醒后便忙着处理朝政,也没空关注此地。此时经陈宫提醒,才开始细想其中的问题。 “东华港在职能上,算是由云海城兼管,云海城内势力驳杂,比王城还夸张。 不仅有众多门派,还有各派本土世家势力,若想把东华港重新收归朝廷直辖管制,恐怕会引起动荡。 当然朕也不是怕,有谁敢反对,杀了便是,就是极为麻烦,现在国内的兵源不足,若无驻军,很难对云海城形成有效的震慑与管制。” 陈宫点点头:“王上所言极是!因此在两位将军未完全平定两地之前,我们只管贸易就是。” “照你之前所说最后一项,莫非是想到海外之地寻找人口?” 风伏纪略微思忖,眉头高高扬起。 如此做法,可不像是陈宫会做的事情! “不,王上,宫不可能做这种事情!”陈宫面容一肃,而后道:“宫目前只是想盘活国内的经济贸易,但是每个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因各种因素而活不下去的人。 而我东华,可以为他们提供一处立足之地,帮助他们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这是互利互惠!既能让人新生,又能为我东华快速增加人口,何乐而不为?” 这重生后的陈公台,有点意思! 但是,若无贸易手段,其他国家哪可能允许外人随意掠夺他们的人口! 风伏纪摇头,微微一笑:“朕明白你的意思,但公台不用再试探朕了,人口贸易就不用再提了!” 陈宫一怔,却没想到风伏纪会如此轻易便看清他试探的举动,连忙深深一拜: “王上,请恕陈宫不敬之罪,草民愿接受任何惩罚!”“嗯,初来乍到,便敢试探朕之理念,是该罚,便罚你到渔海县暂时当个县令去吧!” 风伏纪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陈宫外派出去。 此界看似和平,但某些方面比起东汉末年来说更为残酷。 让陈宫去历练,有助于他摆平心态。 “渔海县遭遇风暴潮灾害不久,死伤极为惨重,朕虽派了新任县丞以及三百禁卫前去,但这么久还没好消息传来,显然重建工作颇是艰难。 以你的实力,若无意外,当能镇压县内一切不轨之心!” 陈宫听到竟是这样的惩罚,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躬身行礼道:“王上大度!陈宫在此立下军令状,定在三个月之内,把渔海县重建完成,以谢王上关怀之情!” 他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风伏纪把他外派出去的用意。对于初次见面的帝王,心思竟如此细腻而大度,陈宫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感动。 罢了,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此世我当不再重蹈覆辙。 “来人,从宫中再选二十名后天九重巅峰境界的禁卫,护持陈宫先生前往渔海县!” “是!” “谢王上隆恩,那宫便先告退了!” “祝公台一路顺遂!” 陈宫深深一躬,在风伏纪微笑颔首下,慢慢退了出去。 来到殿门外,看着陌生而熟悉的天地,陈宫脸上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我陈公台,来了! 第40章西山现状,北唐异动 第40章西山现状,北唐异动 秋雨连绵,如烟似雾。 连日来的寒风雨露,并没有熄灭西山县百姓庆祝的热情。 在姜维当众一一审判完西山县役以及驻军士兵后,庆祝达到了最高潮,比过年还要热闹数倍。 远在王城的风伏纪也因此又收回了一笔气运。 西山县,县衙内。 姜维看着桌上大量触目惊心的诉状及案件,内心愤怒之余,亦头疼不已。 “将军,经过昨日的审判,县役除了两名曾在西荒关服过役的老兵外,基本都被清除出去了。” 临时担任姜维助手的华生一脸苦笑。 他常年呆在王城,虽然也对国内的风纪败坏有所耳闻,但当亲身经历这一切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始终萦绕心间,让他颇是疑惑与震惊。 “驻军士兵倒是反而好一些,除了少部分经常随唐耳为非作歹之人,大部分士兵的性情倒与我等之前无异,无非摆烂,冷眼旁观罢了。 经过审判筛选,还有一千余人可用!剩余的人,按照将军的吩咐,罪行重者,押往户曹掾吕大人处服劳役。 罪行轻者,在服完刑后,降为役民,连服三年劳役后,可转回平民。” 姜维微微颔首:“如此,倒也还能接受!无敌他们查抄两害还没结束?” “已过了两天时间,应该快了。毕竟两害治下,与他们同流合污者也不少,有些抵抗是正常的!” 华生话刚说完,杨无敌等人便带着一批查抄来的金银,步入堂中。 “将军,终于结束了,可累死我了,比打仗还累,下次再有这种事,让燕赤松自己去就行,我不想去了!” 燕赤松翻着白眼:“说得我想去一样!” 杨无敌却不理他,咋咋呼呼的,到处张望。 姜维摇摇头:“来人,给我们这位快累死的无敌大人送杯茶水!” 此言一出,众人差点笑喷。 杨无敌脸色微红,却也没矫情,接过大壶茶水,一饮而尽。 “谢将军赐水!” “啊呸!”姜维啼笑皆非,正色道:“赶紧说事!” 杨无敌怪笑一声,转瞬神情严肃,认真禀道:“禀将军,此次查抄不太顺利,这胡悦与唐耳两人似乎早有预谋,早就把这些年来搜刮的财富转移了大半。 我们查抄两天,只找到五百多两白银以及一批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军械、食物等。 听仆人所说,这两家的子嗣及妻妾,也早就在一个月前就转移到了北唐,这是两人与北唐兵部尚书莫时云历年来的通信,请将军过目!” 姜维命人呈上,看了一会儿,眼中浮起怒意,重重地把书信盖在桌上。 “哼!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通敌卖国,朝中百官却当看不见,当真可笑!那天在大殿中一枪杀了,简直便宜他们了! 来人,把这些书信连同胡悦唐耳等人的罪状呈给王上!”“是,将军!” 杨无敌沉声道:“将军,按信中所言,北唐与西景似乎将同时有犯关举动,我们是不是要赶往西荒关,助段将军一臂之力?” 姜维点头:“嗯,待崔容先生到此,我们就走!” “让将军久等,是崔容的过错,将军大恩,请受崔容一拜!” 这时,崔容邓云雁等人适时来到。 一进门,崔容便不顾众人诧异眼光,朝姜维行了五体投地大礼。 待抬起头时,众人才见他双眼微红,隐有泪痕还未消散。 姜维连忙下堂来扶起他:“此乃某份内之事,先生何苦行此大礼!” 崔容紧紧握着姜维的手,哽咽道:“将军份内之事,却报了我崔家大仇,为西山县百姓除了两大害,如此大恩,用一生来报都不为过!” 姜维摇摇头:“一生就过了,正好先生来此,我刚才已在给王上的回信中禀明,想请先生代领西山县丞一职,助西山县重整吏治,还望先生不要回绝!” 崔容重重点头:“容义不容辞,定竭尽全力。” “好,甚好!若先生能做好,搏一搏县令之位也未可知!” 姜维抚掌大笑,更说出未来对崔容的期许。 崔容心中感动,也没说话,双眼中却慢慢焕发出了对未来有所期望的光彩。 说完,姜维转身看向邓云雁,“邓姑娘,我也想请邓姑娘暂领西山县尉一职,不知邓姑娘能否答应某这不请之请?” 邓云雁有些意外:“我不过一山中女子尔,王上能答应?”姜维笑道:“邓姑娘不可妄自菲薄,你的修为已达先天七重境,已远远超过招贤令之水准,至于能不能胜任,能否去掉“暂领”这两个字,便看姑娘的本事!” 邓云雁有些犹豫,“那我黎山寨该怎么办?” 姜维笑道:“若乡亲们还想居住在山上也可,只是必须在县衙登记在册,想下来的就更好了,某不会强求,邓姑娘不用过于担心!” 邓云雁没想到姜维竟什么条件都没有,内心复杂难明,许久她才抱拳道:“云雁见过将军!” 姜维把她虚扶而起:“我不是你上峰,不用多礼,期望下次再见之日,邓姑娘能与我成为同僚,同朝为将!” 邓云雁本也不是太过矫情之人,见姜维如此磊落坦荡,内心一颗情种悄然发芽,脸上也浮起一丝让周边人无比惊艳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若我努力了,却不能入朝为将,你可得赔我一个!” 姜维一怔,旋即大笑:“无事,若真有那种情况发生,我会请求王上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众人一听,也大笑出声。 姜维此言,乍听下没毛病,若细细品味,却有种因夫功高,赏无而赏,而荫及妻儿的意味。 当然两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出来,兀自在那里自个儿笑自个儿的。 唯有崔容华生等心思细腻之人品了出来,不由忍俊不禁,之后更是没忍住,同时放声大笑。 姜维两人只当他们高兴,虽奇怪这笑声里似乎还掺杂着别样意味,却也没有细究。 大笑过后,姜维道:“某已交代清楚,先生,邓姑娘,接下来此地便交给你们了!某这便带着禁卫军先行一步,前往西荒关!” “去西荒关做什么?”见刚见面姜维又要走,邓云雁内心隐隐有些失落。 姜维道:“从唐耳两人府中查出些书信,北唐最近一个月似有异动,我们必须去一趟,以防有失!” 听是边关大事,邓云雁收敛起失落情绪,重重点头:“小心!” “无妨!” 两人一问一答,却有种莫名契合,相敬如宾之意,让周围一众将士看得脸上的笑意几乎没有落下过。 惟有黎山寨的几名小头领,脸上有着苦涩之意。 嗐,就知道,大寨主要被拐跑了! 互相告辞后,姜维留下了五十名后天九重境的禁卫协助崔容两人,带着剩余的将士,快马加鞭朝西荒关赶去。 第41章摇人的安青瑶,东漓关下 第41章摇人的安青瑶,东漓关下 “陈六一,刚才又拿了多少银子?” 西荒关城门前,准备过境的行商排成两队,或聊天,或发呆,或三三两两在城门边的小食摊上,吃着小菜配着小酒,聚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等着审查用印。 守门的邵佳一用手肘撞击着另一名身材壮实的士兵的胸甲,脸上带着戏谑之意。 听到这话,陈六一表情严肃,只是眼中多少带点无奈:“别说了,你以为我想,我们军侯之前给我们打了下预防,说上个月的粮饷有可能还要延迟到下个月。” 邵佳一耸耸肩:“逗你玩的,早就知道了,就将军那点可怜的家产,能撑到现在堪称奇迹了!” 陈六一摇摇头:“算了,说这些没用!现在也只能昧着点良心,找那些家底丰厚的行商要点过路费了。刚才那个人我也见过几次,叫什么刘立新,是胡悦那狗县令的狗腿子,好像急着要出去,不多要点,我都不叫陈六一!” “是吗?要了多少?”邵佳一有些好奇。 陈六一伸出一根指头,眨了眨眼。 邵佳一一脸的不可思议:“十两?太黑了吧你!” “我呸,一百两!说来也怪,我只是随口一说,那家伙竟然还真给了!” 陈六一没有细想,“不过我自己留了一两,其余的上交了!” 邵佳一眼神微闪,眉头紧锁:“这事不太对,哪有过路费给一百两的,你个大傻子!” 陈六一脸色茫然:“不然呢?将军不也说只要是胡悦唐耳手下的人,随意收就是?” 邵佳一还是摇摇头:“不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钱办事,跟这单纯的过关可不一样,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找将军说说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邵佳一便一溜烟跑向了军营。 西荒关外。 刘立新快马加鞭的赶路,见离西荒关已经有百里远,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胡悦两人伏首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不然想出来就难了。这群蠢货,哪有过路费给一百两都不怀疑的,差点吓死老子!” 作为一名常年潜伏在敌国的间谍,刘立新当时急着出关,也没细想合不合理。 事后想起来,差点没把他自己吓死,跑得飞快,还好今天出境的行商意外比平时多了不少,不然等西荒关有人反应过来,他就完了。“青瑶师妹,前面就是东华国的边境,不急,再过几天,师兄亲自把那东华国主的人头给你摘下来,做为你入门的礼物!” “多谢师兄心意!但我更想亲自动手,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一群年轻男女自北唐方向,策马扬鞭而来。 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刘立新虽没有停下脚步,却也好奇的看了一眼。 “原来是兰溪剑派的弟子!奇怪,他们就这点人,就想来找东华国主的麻烦?” 若是以前,刘立新确实也认为够了! 毕竟东华国最强的不过练气一二重境,这群兰溪剑派的弟子,最差的也是练气三四重境,只要不被大军包了饺子,找准机会袭杀一名后天九重的“废物”易如反掌。 但现在不一样了。 想起在西山县看到那名恐怖的将军背影,刘立新本想提醒一下他们,但又想到或许对于朝廷而言,能把兰溪剑派这等有着凝丹修士坐镇的大派也拖入对东华的战争中,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一念及此,他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与安青瑶等人擦肩而过。 此时将近午后,秋雨暂歇,清凉且寂静。 西荒关外广阔的土地上,唯有阵阵马蹄声呼啸而过。 …... 东漓河边境,东漓关前。 在姜维等人赶往西荒关之时,周泰一行亦风尘仆仆,终是来到东漓关下。 东漓关建立在东漓河岸之上,城墙不高,仅有六米,但占地面积极广,目测下,竟不下于千亩以上。 在关隘的后方,开凿着一条大型水道,水道两旁,各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高的瞭望箭塔,隐约可见大量船只正停泊在水道之中。 “将军,是不是很意外?”一名禁卫老兵见周泰有些震惊,笑着问了一句。 周泰点点头:“我本以为以我朝形势,边境很难有如此雄伟的关隘,何况是水军。” 老兵解释道:“西景与我国乃是死敌,据说在立国之初就属他们对我朝攻得最凶。为此听说几乎每代国主上任后,都会不断加固关隘,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原来如此! 周泰微微颔首:“周庆,持我的令牌与任命文书,拜关吧!” “是!” 老兵周庆面容肃穆,亮出令牌与文书,朝关上守城的士兵高声喝道:“上面的兄弟,还请通禀高林、宋武二位将军,王上亲命水军统领周泰将军到此赴任,请打开城门!” 周庆本以为这只是例行公事,对方应该很快就会开门,却没料到没等来对方的回应,一支冷箭却自城墙上蓦然激射而出,直抵他的面门。 “小心,回来!” 周泰神情一变,右掌一握,周庆的身体便被他强拉至身边。 箭簇深深嵌入地面,尾羽由于受力过猛,不断颤抖着。 周庆心有余悸,看向周泰:“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周泰双眼看向了东漓关之上,镇定异常:“看来此地发生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目光注视下,一名鹰嘴鹞目的中年将军在一群银甲士兵的簇拥下,走到城墙前。 身后,全身被粗大铁链锁着的风九重与风伏纪派来传信的禁卫满身伤痕,被同时推了出来。“水军统领?周泰将军?可笑!” 中年将军双手按在城墙上,沉声道:“想我宋武追随风七宗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不容易得到了外派的机会,却没料到竟是被派来这边境之地当个镇守将军。 当个镇守将军也就罢了,这一当就是二十年,到风七宗死,都不愿让我回王城看他最后一眼。” 宋武语气极重,神情却看不出什么变化,许是常年在水上操练的原因,他的皮肤极为粗糙。 与他的面容相合,却是让人不忍久视。 一旁的风九重闻言,双目充斥着愤怒之意,怒声道:“混蛋!你这是什么想法?如此说来,岂不是先王对你信任有加,才如此放心的把如此重要之地交托到你手中吗?你为何还要背叛我东华?” “可笑!信任我?那为何提拔的却是风不容那个地痞流氓,还不都是因为风不容身体里流着风氏的血脉!” 提起这件事,宋武丑陋的面容骤然暴怒,一把抓着风九重的头发,粗暴地拽了过来,把他的脑袋死死压制在城头上,狠狠划了一米开外。 鲜血从城头上,沿着墙壁,缓缓渗下。 第42章周泰凶威 第42章周泰凶威 “放开太师!” 见宋武的性情竟如此狂躁易怒,周泰眼神骤然变冷。 “放开他?凭什么?就凭你们这几个人?” 宋武脸上满是憎恨,“你知道吗?若不是这老家伙把风不容带来,东华国内后来何至于发生如此多的事情!” 周泰冷冷看着他,“往日之事我不知,你也不用提,我只看现在,以及将来! 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把太师放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那你倒是来啊!让本将军看看,是你快,还是本将军的刀快!来人,把本将军的刀抬来!” “是!” 宋武满脸不屑,转过头来,本想再嘲讽周泰两句,却见一道壮硕的身影已然跃上了半空中,形成了短暂的滞空之势。 从高至下,冷冷俯视着他。 “啊…你...凝丹境!”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宋武震惊之下,竟骇然失声,僵立原地。 凝丹九重,一到三重为虚丹,四到六重为实丹,七到九重为金丹。 修为达到凝丹境,便可凭虚丹之力,进行短暂的滞空战斗,能滞留多久,视个人天赋基础而定,最长不过超过三十息。 看周泰一派镇定自若之势,显然不仅仅是刚进入凝丹境这么简单。 至少是凝丹二重境!宋武瞠目结舌,刚才的种种狂妄,内心长久以来积蓄的怨恨,一切种种,在周泰突然展露出来的实力面前,似乎变得不值一提。 “不可能…东华国怎么可能拥有你这等实力的修士效力!” 反应过来后,宋武浑身剧烈颤抖着,脑袋一片空白,内心甚至隐隐悔恨为何不先了解一下周泰的实力,再行反叛之举。 只能说,信息之差,害死人。 周泰神情肃穆,在宋武以及一众水军将士的惊恐注视下,重重踏在城头上。 身上凶煞暴虐的气势冲天而起,隐约可见一队队身经百战的士兵身影从漫天气机中出现,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喝声! “深得先王信任,饱受皇恩,却不思进取,甚至有叛国通敌之嫌!” 周泰右拳聚起浓若实质的灵力,强大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丝毫无法动弹,只觉身上被一座铜墙铁壁压着。 修为弱者,当场就被镇压得趴下,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内心更是绝望如水。 “今天,更敢当着本将以及广大将士的面如此污辱太师,你—该—死!” “死”字一落,一拳仿若猛虎出山,带着百兽之王的气势,于可怕的怒吼声中,轰向了宋武的脑袋。 宋武很想反抗,他好不容易在西景国的帮助下成就练气三重天,人生即将开始新的篇章,怎能如此轻易死去! 何况,他还有人质在手! 但,凝丹境的威势实在太过可怕,可怕到让他空有满腔不甘,攥着风九重脑袋的手,却怎么都提不起一丝劲! “我…恨啊!”奋尽全力嘶吼出声后,宋武的脑袋宛若从高地扔下的西瓜,直接爆成了血雾! 城墙上的所有水军士兵,满脸呆滞,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本来应该手到擒来之事,为何竟会变成这样? 风九重也不例外,他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以一种略显吊诡的姿势,骇然看着眼前如同凶虎临世的壮硕男子! “这就是王上说的强援!” 这也未免太强了! 王上,是从哪里找来的?付出了什么代价? 风九重愣住了! 惟有随周泰而来的十人神情还算镇定,毕竟早在东漓北岸之时,他们就见过了周泰大发神威的模样!周泰站在城头上,双眼里煞意不减,俯瞰着城头上的水军将士:“尔等是想随宋武一起去死,还是将功赎罪,战死沙场,选一个吧!” 水军将士看着宋武未寒的尸骨,已经开始流至脚下的鲜血,浑身一激灵,从痴呆状态中醒来,齐齐跪服在地。 “我等愿将功赎罪,请将军饶了我等一次!” “我等也是受宋武迷惑,将军,我等有罪,愿将功赎罪,以报皇恩!” 众将士求饶忏悔之声不绝于耳。 周泰不置可否,冷冷道:“谁是宋强?站出来!” 人群中,满脸恐惧的宋强颤微微的站了出来,完全不明白初来乍到的周泰为何会点出他的名字! “将…将军,属下...就是宋强!”宋强惊惧万分,说话都结巴了。 周泰把风九重扶起来,沉声道:“东漓河北岸的泛难,是不是与你等有关?” 闻言,宋强浑身剧震,突然大吼一声,就想往城外的河中跳去,以求一线生机! 见到他这副表现,周泰眼里凶意燃起,灵力陡然外放,形成虎爪之势把他抓了回来,重重摔在城墙之上。 “来人,押着,不准让他死,否则一律以叛国罪论处!” “是!” 两名水军士兵颤声上前,看着以往的上司宋强,咬牙切齿,卸下了他的下巴,全身捆成了粽子。 “太师,没事吧!” 暂时震慑住满城士兵,周泰心中也松了口气,连忙帮风九重松绑。风九重摇头苦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丢尽了,老夫有愧王上信任!” 这已是他第三次辜负风伏纪的信任了! 他决意,在此次西景入侵之事结束后,便主动向风伏纪请辞。 有周泰如此强大的修士加入,他也可以安心退休,当回以前的族老了。 自己,终是老了,潜力已尽。 周泰见他一脸颓然,连忙安慰道:“太师勿忧,有心算无心,任谁都无法从容应对,王上不会怪罪的!” 风九重没有回话,依旧一脸黯然。 周泰内心轻叹一声,现在时间紧迫,也不是开解的时候,只能暂时让人先带他下去休息。 “来人,扶太师回去休息!” 下了城楼,来到宋武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宋强,若不想受尽折磨而死,就俐落点,从实招来!” 仔细检查宋强的嘴巴有无藏毒药后,周泰命人合上了他的下巴,冷声喝问。 宋强心知性命无望,瑟瑟发抖,突然扑到周泰脚下,大哭大喊,做着最后的挣扎。 “将军,此事是宋武逼我做的,我本来也不想的啊!” “口说无凭,宋武死了,现在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又有何用!” 周泰目光冷漠:“尔等这么做,除了伤害我东华国民外,有什么好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宋强痛哭流涕:“我也不想啊!宋武他狼子野心,被西景国以提升修为诱惑后,先毒昏了高林将军,又先后把高将军麾下的将领囚入水牢,我们若不听他的话,下场肯定很惨,真的是逼不得已啊!” “他胡说!” 身后的孙宁听到这个让他做梦都能惊醒的声音,咬牙切齿,怒声道:“将军,那天晚上就是这人执意要截断东漓河水流,我没听错,我孙宁就是死,都不会忘记他的声音!” 第43章大军压境 第43章大军压境 孙宁义愤填膺的话在大厅里响彻。 其声之竭,恨意之深,让在场的水军士兵俱是心神颤抖。 宋强没想到竟会有人站出来指控他,细细一观,发现竟是平时他经常欺压过的众多渔民之一,蓦然疯狂大笑。 “将军,你别相信他,这人平时经常不听我等命令,在东漓河上进行违法捕捞,被我抓过几次,他这是恼羞成怒,落井下石,栽赃陷害,还请将军一定要明察啊!” 孙宁对宋强承认本也不抱希望,但见他竟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想起父母妻儿乡亲皆死惨事,一时怒火中烧,猛地扑了上去,咬向了宋强的脖子。 “混蛋,我咬死你!” 宋强不仅修为被封,身体也被捆着,丝毫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被孙宁扑倒在地。 一声让人无比胆寒的凄厉叫声过后,一股血腥的气味瞬间自大厅内弥漫而起。 “周庆,把孙兄弟拉开!” “是!” 周庆摇摇头,连忙把愤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孙宁拉了起来。 “孙兄弟,冷静冷静!” “咬死你…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孙宁吐出口中咬到的血肉,双目血红,兀自叫个不停。 宋强脖子被咬下一大块肉,血流不止,哀嚎不断,看着周围的水军士兵,脸上露出哀求之意。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他的惨状,让一众水军将士脸色煞白,却没有人敢同情他。 不多久,更有一名低阶军官从人群中站出,主动跪在周泰脚下,颤声道: “将军,这位兄弟说的没错!为了配合西景的行动,宋武曾派我等前往北岸垒起大坝,截断水流,意图冲击沿岸的村镇,造成水灾泛难之象,引起国内动荡。 我等虽对于朝中不满,却还没无良到要去祸害自己曾经守护的百姓,因此自被派出去后,便一路争吵,更是在到达目的地后,看到汹涌广阔的东漓河主道后,心生无尽后悔恐惧之意,与宋强等人大吵一架后,分道扬镳,几乎全员撤离了那里!” 说到这里,他扭过头去,一一把当时留在那里的其中十名水军士兵指认出来,颤声道:“我们也没想到,光凭宋强与他们十人,竟能造成这等伤害,但木已成舟,我们又必须在宋武的眼皮子底下求存,因此只能忍下,我等错了,请将军斩了我们吧!” 被指认出来的十人在周泰凶厉的目光注视下,双膝一软,齐齐跪倒在地,口中求饶不断。 其中一人声嘶力竭的颤声道:“将军,将军,我等也不愿啊!但此事也不是我等十一人做的,是宋强带来的西景人逼着我们一起做的,求将军明鉴!” 周泰脸色阴沉,目光里浮起一丝冷厉,巡视在场的水军将士良久,沉声道:“来人,先把高林将军的麾下从水牢里放出来,好生救治,我随后便去看望高林将军!” “是!” 吩咐完这一句,他才缓缓上前,看着不断乞求的宋强,双眼骤然瞪大,杀气溢散,一脚高高抬起,直接朝他的脖子踩了下去。 鲜血朝四周的水军士兵身上喷溅过去,却没人敢躲。 周泰抹去脸上的鲜血,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水军军官,扔给他一把刀,沉声道:“尔等迷途知返,尚有可救,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你等便卸下身上的军职,从头做起吧!” 这名水军军官抬头看着周泰,眼眶含泪,不断磕头:“多谢将军不死之恩!” 连磕三个头后,他蓦然起身,拾起地上的刀,朝那十名士兵杀了过去。 那十人见辩驳无望,心生绝望下,恶从胆边生,临死也想拖几个垫背的,抽出腰间刀就想杀来。 但就在他们刚有所行动时,身边的其他水军士兵却不约而同抽出了兵刃,在十人一脸茫然无措中,把他们砍成了肉酱。杀完十人,一众将士把兵刃收好,表明态度的同时,目光齐齐注视着周泰。 周泰目光炯然,良久才缓缓点头:“都退下去吧!” 闻言,众人心中同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禁卫快步奔了进来,沉声禀道:“将军,河对岸的西景军队似有异动,已经有大量舰船正朝东漓关驶来!” 周泰眼神一张,沉声道:“来得好!” 他目光看向了一众水军将士,“在场诸位中,目前谁的军职最高?” 第一个站出来的军官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将军,属下曲封,之前为军司马一职!” “曲封,你之职位暂留,传令全军,整军备战,让吾见识一下这西景究竟有何底气,竟敢犯我东华!” “是,属下领命!”曲封心中一松,表面肃穆,快步奔了出去。 东漓河上。 淡淡雨雾中,上百艘插着西景旗帜的中小型舰船缓缓进入众人的视线。 周泰面色沉着:“曲封,可知这西景与宋武之间有什么协议?为何会在今天突然到来?” 曲封摇摇头,一脸苦涩:“抱歉,大人,自那天不听命令,与宋强分道扬镳后,我等便不再受宋武信任,之前所杀的那十一人,才是宋武的心腹,或许他们知道!” 周泰哑然:“看来本将杀得快了些!” “将军也是嫉恶如仇!”曲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如此说了一句。 周泰轻笑一声,转瞬敛起:“传令弓兵弩兵,即使敌军进入射程,没我命令前,也不得动手!” “明白!”东漓河江面宽达一千五百米,西景舰船虽多,在广阔的江面上却如同黑点,无比渺小。 在行至东漓关隘前五百米处时,对方的舰队缓缓停了下来。 一名西景将领站到甲板上,朝城头大喝出声。 “宋武何在?” 周泰目光移向了曲封,“可认识?” 曲封点点头,连忙上前一步,扬声道:“来者可是陈山虎陈将军?” 陈山虎形貌可畏,脸上一道刀疤从左至右,把整张脸一分为二,显得狰狞可怖。 听到曲封的声音,他双眼精光一闪,沉声喝道:“本将军记得你的声音,可是军司马曲封?你家将军人呢?” 曲封看了看周泰,见他没有任何指示,咬了咬牙,连忙道:“陈将军,高林那厮好像突然苏醒过来,将军未免有失,正在那边处理!” 陈山虎眉头微皱:“照我说,直接杀了他了事,何苦用下毒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一直吊着他的命!” 曲封话语一开,心中也大胆了些,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家将军对高林那厮可是恨得紧,不可能让他轻易死去的!” 陈山虎嗤笑一声:“哼!也罢,打开城门水道,让我等上岸!对了,宋强呢?那小子不是说要亲自给本将接风洗尘,体验下东华的妖娆风情吗?” 说到最后,他本是凶厉凌人的语气突然变得猥琐??眛起来。 曲封刚想开口,便见周泰朝他摇了摇头,他一怔,念头急转,骤然醒悟,故作尴尬一笑:“将军说笑了,宋强哪有资格接待将军,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我等失了礼数!将军若真想体验下我东华的风土民情,我家将军到时肯定会亲自作陪的。” 陈山虎眼神闪烁,他本也只是诈诈对方。 那宋强不过仗着是宋武的远房亲戚,在他面前露过一次脸罢了,纯纯一个废物点心,修为连对面曲封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见曲封应对得当,他心中一丝警惕尽去,大笑道:“不愧为水军司马,曲军侯,打开城门水道,让我等进去吧!” “自然,来人,还不快快打开后城水道,恭迎陈将军入关!” “恭迎陈将军入关!” 曲封口中喊着,甚至示意一众水军附和起来,目光却看着周泰,心中激动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的把对方诈来! 第44章瓮中捉鳖,百密一疏 第44章瓮中捉鳖,百密一疏 周泰眼里也浮起一丝笑意,暗道:“这人倒也算有些急智!”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来自西景国的贵客!” “是,将军!只是把他们放入水道后,该怎么处理?西景与我们乃死敌,想让他们投降,恐怕没这么容易!” 周泰淡漠道:“无所谓!擒贼擒王,能兵不血刃拿下他们,那自然是最好的,毕竟王上最近好像极需有人去服劳役。 若不能的话,便以水道两侧地形为基础,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曲封点头会意,又有些疑惑:“将军,朝中又有事发生?为何要人去服劳役?” “告诉你也无妨!王上打算在国内形势稳定后,在东黎山东部再建一座东海关,因此能服劳役者自然是越多越好!” “原来如此!” 曲封内心微动,若有所思的带着周泰快步朝后城门的水道赶去。 河面上,陈山虎看着河岸边巍峨矗立的东漓关,外表看似平静,内心却十分激动。 毕竟这座关隘已经阻挡了他们近三百年的步伐,让西景国始终被困在一隅之地,无法寸进。 如今,在东华国内动荡之际,终于让他们寻到了机会,策反了早就对东华朝廷不满的东漓水将宋武。 一切水到渠成,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结果之时。 带着对未来再进一步的憧憬,陈山虎丑陋的脸庞亦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狰狞笑意。 在他满怀期待之下,东漓关水道那道厚重如山的闸门缓缓打开。 待对方三艘主力战船驶入水道后,曲封暗中比划着水军惯用的手势,悄然让人改变了下水道闸门的角度。 表面看似没有变化,实则已经无法让其他船只顺利通行过来。 外面的西景战船,业已全部进入弓兵弩兵的射程之中,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周泰一声令下便可实行。 “欢迎陈山虎将军入关!” 见陈山虎带着人马下船,曲封把戏做足,带着人马迎了上去,抱拳施礼,神情间极尽恭敬。 周泰反而如一尊护卫般,跟在他身边。 陈山虎虽然注意到了壮硕如虎的周泰,却只以为是曲封的麾下,没有在意,大笑道:“曲军侯,别来无恙!” 曲封以余光瞥了一眼周泰,见他比出了手势,内心陡然绷紧,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陈将军,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这过目不忘的本领,当真让曲封佩服之至!” 陈山虎对于曲封的恭维十分满意,与他并肩而走,大笑道:“曲军侯胆识过人,能辨是非,又能屈能伸,如此人才本将军怎能忘记! 若曲军侯愿意,我可向宋武说一声,让你入我麾下效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曲封感叹一声,抱拳道:“陈将军拳拳盛意,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生是东华人,死是东华鬼,只能辜负将军心意了!” 陈山虎脚步一顿,脸上笑意瞬间冻结,眼中更是浮起森然杀机:“曲封,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曲封后退一步,站到了周泰后面。 “不好!我们中计了,杀出去!” 看到这一幕,陈山虎勃然色变,立马明白了原由,抽出腰间刀就想朝周泰杀来,却见从周泰身上陡然涌起一丈高的凶虎虚影,朝他强势压下。 其壮硕雄伟的身影宛若泰山屹立,以睥睨目光注视着他。 陈山虎被这目光一盯,浑身毛发瞬间竖起,好似被一头远古凶兽盯着,仿佛只要他一动,便要死于非命。 “你…你是谁?东华国没有你这号人物!” 陈山虎持刀的右手不断颤抖,只觉脚步维艰,寸步难行,挣扎了半天,才艰难出声。 周泰毫不忌讳以势压人,缓缓靠近陈山虎。 每靠近一步,陈山虎那同样壮硕高大的脊梁便被压弯了一分。及至眼前时,陈山虎已经宛如战败的将军般,躬身伏在周泰脚下。 阵阵屈辱感侵噬陈山虎的内心,让他几欲疯狂。 “混蛋!混蛋…堂堂凝丹修士,便要如此污辱人吗?” 如此强大的威势,非凝丹修士不可。 东华国什么时候竟拥有了一名凝丹修士? 陈山虎内心狂吼,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接受,面容极尽扭曲。 周泰淡淡道:“你我本为敌人,无所谓手段。现在本将问你一句,投降,亦或者,死亡,选一个吧!” 陈山虎挣扎着抬起头,双目迸裂,咬牙切齿道:“休…想让本将军...投降!” “很好!”周泰一掌切向他的喉咙,让他暂时失声,亲手抓着他,浮至半空,俯视着随陈山虎而来的三艘主舰的西景士兵,厉声喝道: “吾乃东华国主新任命的东漓关水军将领,周泰,尔等的主将已被擒下,放下你们手中的兵器,投降者不杀!” 岸上发生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还未下船的一众西景士兵听到周泰的喊话,不仅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水军方面安排的余兴节目,竟齐齐大笑出声。 “搞什么鬼?这种节目将军也能同意?” “同不同意不知道,但确实好笑!” 但笑着笑着,有眼尖之人终于还是看清了周泰手中宛若死狗的陈山虎,蓦然发出尖叫。 “不好,那真的是将军,我们中计了!” 大笑声戛然而止,西景士兵哪里想得到自己一方满怀期待的入关,却迎来如此惊天巨变,一时不知所措,看向船上的副将陈魃。 陈魃面色铁青,怒喝出声:“投降?我西景国就没有投降之辈,兄弟们,随我杀下去,救出将军…...”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道利箭突袭而至,以迅若雷霆之势,从他口中贯穿过去。 “嗬嗬…...” 大量鲜血从他口中涌出,陈魃捂着喉咙,身躯不断颤抖,目中满是绝望不甘的看向了利箭射来的方向。 他与众人一样,满怀着收复东漓关之心而来,绝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这里,还是第一个! 高塔之上,见一击得手,禁卫周庆扬了扬手中的弓,大批弓手弩手齐齐现身,冰寒锋锐的箭簇在漫天雨雾中,闪烁着森然的幽光。 见副将一击身死,西景士兵大惊失色,又见四周全是东华的伏兵,一番挣扎下,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曲封,收缴兵刃,封禁丹田,全部收押入水牢!” “是!” 曲封极是兴奋,能兵不血刃拿下一千五百名以上的西景士兵,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况这些人中,还包括在东华西景两国都极富盛名的大将陈山虎。 此事若是传出去,定能给予西景国一次重大的打击。 陈山虎也想到了这点,尽管与周泰修为差距极大,但一想到因自己中计被擒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他便怒不可遏。 奋尽余力挣扎下,竟以区区练气五重天之身意外冲破了周泰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号弹,朝天发射了出去。 第45章大胜,震惊的西景朝堂 第45章大胜,震惊的西景朝堂 周泰脸色一变,一道璀璨刀光霍然把漫天雨幕切割开来,直袭从半空中坠落的陈山虎。 陈山虎心中绝望至极,死死盯着周泰的身影,口中喷出碎肉鲜血,怒吼出声:“周泰,今日之辱,我陈山虎就是做鬼,都不会忘记你!我诅咒你!” 不甘的沙哑嘶吼下,陈山虎的身体被一刀划过,上半身瞬间脱离了身体,鲜血冲天而起,落入水道之中。 “百密一疏,我大意了!” 周泰也没料到陈山虎竟能从自己手中挣脱,心中暗自感叹修为不能决定一切,也不能小瞧此界之人。他把刀放回腰间,看也不看陈山虎的尸体,环视四周,沉声大喝:“周庆,动手!” “是!”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从城墙两端,城道上,高塔上,一支支闪烁着锋利箭芒的箭枝,如遮天蔽日的乌云般,朝外面河道上的一众西景敌军落下。 尽管看到了示警信号,在外面暂歇的数千西景士兵却还是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被漫天箭雨穿透了身体。 惨叫声四起,大量尸体与鲜血从船上滚落,流入滚滚东漓河中! “撤退!逃,快逃!” 后方战船上的西景将领见前方一片混乱,心知中计,立马反应过来,厉声狂吼,拼命催促着战船调头离开。 但由于他们之前几乎没有任何防备之心,慌乱下,近百艘船只瞬间把逃离的航线堵塞住,几乎进退不得,一时心生绝望。 “不——” 残存的西景将领见此情景,心知逃跑无望,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吼叫声。 其声之远,就连河对岸都能听见。 周泰神情冷漠,如一尊只知杀戮的机器,游走于敌军战船上,一路过关斩将,手下几无一合之敌。 一刀斩出,定有数十乃至上百人被一刀两断。 场面无比血腥! “逃啊!快逃,将军死了,我们中计了,快回去禀报国主!” 大量西景士兵奋力嘶吼,有的奋起抵抗,有的重创之余闭目等死,亦有人欲置之死地而生,跳入江中,死命奔逃。还有人于疯狂之下,点燃了火把,想要与东华军士兵同归于尽。 但有周泰在,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三轮箭雨洗礼,又被他亲自出手屠杀近千人过后,面对气势正盛的东华水军,残存的敌军终是心生恐惧,纷纷放下手中兵器,跪地乞降。 “降者不杀!”周泰手持血刀而立,扬天怒吼。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东漓关的水军士兵还是第一次遇到胜得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兴奋激动得随之怒吼起来。 其势披靡,几乎刷新了西景国士兵对他们的认知。 毕竟,自东华国内动荡以来,宋武逐渐掌控了东漓关的话语权,强势压制下,曾经作战极为勇猛的东漓水军在十数次与他们的小型冲突中,几乎都是败多胜少。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周庆,清点伤亡以及俘虏人数,打扫战场。曲封,带上五千水军,与本将军一起把后方那一万西景水军啃下来!” “是,将军!” 以曲封为首的一众东华水军怒声狂喝,极尽佩服地看着眼前这位新上任的将军。 一旁的禁卫周庆亦是满脸敬服,暗道:“不愧为王上亲自任命之人,果真不凡!” 此次上任危机,若是没有一点能力,光是宋武那道坎就过不了,遑论借势吞掉包括陈山虎在内的一万西景水军。 最重要的是,己方几无伤亡。 如此战绩,即使高林能够苏醒,周泰也能牢牢控制住东漓关掌军之权!对于士兵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跟随一个能让他们打胜仗的将军更为重要! 因为,他们都想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真正享受到打仗得来的一切福利与荣耀。 半个时辰后,犹自热血不散的一众水军很快准备妥当,在周泰曲封带领下,杀向了河岸对面,才刚刚启航不久的另一万西景水军。 ----------------- 翌日清晨。 西景国都,西景城。 连绵多日的秋雨似乎并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越发的浓烈,连国都道路上都出现了短暂的积水现象。 “报——” 一匹快马踏破了国都的宁静,朝皇宫大殿狂奔而去。 “快开宫门,前线有急报!” 传讯兵悲声高呼,身下马匹呼吸粗重,在雨幕下,浮出了阵阵白气。 守宫的卫士见状,连忙打开了宫门。 不多久,一群群面色严肃的朝官亦先后快速而至。 重重的踏靴声,即使在垂落的秋雨下,依旧清晰可闻。 待群官毕至后,一名黄门侍郎长声传喊:“国主驾到——” “我等参见国主!” “废话就不用说了,都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景国主刘乾生得方脸大耳,面容白净,此时却因骤然听到的消息,而涨得铁青,朝群臣大吼。 “告诉朕,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为何会导致两万精锐水军全军覆没?还损失了两名大将!” 负责此事的兵部尚书冯骁额头渗出涔涔冷汗,立即出列道:“禀国主,据幸存士兵所言,东华国出现了一名凝丹境的新任东漓关守将。 此人先是诱敌深入,把陈山虎将军等军官一网打尽,随后趁我水军群龙无首之际,杀得我方人马措手不及。” “哼!荒谬!” 听到冯骁所言,刘乾满脸的不信,“周边国度,乃至那些名门世家大派,听说过的最强者也就是凝丹境二三重境。 现在你堂堂兵部尚书却告诉朕,区区即将崩溃的东华,也有凝丹境修士效力? 当朕是傻子吗?照你这么说,我们费尽心思策反宋武,水淹东华北岸等等所做的一切不皆是无用功? 还有那废物的东华国主,若他麾下真有凝丹修士效力,何苦被那千鹤门白克城当众威逼昏迷,丢尽脸面?” 冯骁见刘乾发怒,立马伏首在地,“国主,老臣所言不虚,幸存的士兵皆是如此说! 陈山虎将军也就罢了,后方的士兵并没有看见他殉国的场面。 但镇守后方的王当将军,其修为与陈山虎将军相差无几,却被那周泰一刀两断! 其势之强,甚至可以短暂滞留空中,若不是凝丹修士,何能如此?” “周泰?这就是那名凝丹修士的名字?” 闻言,刘乾大眼一张,眼中浮起汹涌杀意。 冯骁点头:“是的,国主,老臣目前已经派人去搜寻他的情报,看看究竟是哪个宗门故意派出来与我西景作对的! 老臣相信,若不是与我西景有敌意的宗派世家,东华不可能拥有此等可怕之人效力!” 刘乾脸色阴沉如水,大手一挥,沉声道:“那就查!朕准许你动用血狼场,务必把此次兵败之事查清楚,不得有误!” “是,老臣遵命!” 第46章东华旧事,第三位一流英灵 第46章东华旧事,第三位一流英灵 散朝之后,刘乾心中犹自愤恨,心情激荡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政务,转身朝御花园走去。 园中百花交织,绚烂多彩,似有阵法保护,即使秋雨潺潺,依旧散发着极为浓郁的香气。 所过之处,无不有精致而不失格调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穿插其中。 刘乾快步行至最后方一座处于湖中的凉亭之中,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 他对面,一名面容清癯的白发中年手执白子落下,见国主到来,也没起身的意思,反而极是从容的悠然一笑:“国主,何必如此生气?” 刘乾似也不在意中年文士的“无礼”,摇摇头,一掌拍在石桌上: “广钊,你不知道!当真是气煞朕也!朕想不通,明明是手到擒来之事,为何竟会生出这等变故!” 乾广钊劝慰道:“军国大事,向来如此!国主执掌大权数十年,怎么还看不开! 再者,东华若这么好破,便不会阻拦我西景三百年了!” 刘乾冷哼连连,沉声道:“可恶的气运枷锁! 朕自幼年起,便不断听祖父说起东华往事。 自东华立国之初,因其开国国主风苍之故,意外拥有了一丝运朝的影子,拥有国运庇护。 东华国在,则东华王室存。 两者相辅相成,互相成就,也造就了东华立国之时的辉煌。朕一直只当这是个故事,以为无稽之谈。 但观东华自一百五十年前便开始衰落,时至风伏纪即位时,国中最强者也不过练气一重巅峰罢了,却始终让我等无法攻破。 种种事迹看来,祖父所言,或许不假!” 乾广钊沉默片刻,笑了笑:“国主心乱了!气运一道,有得有失,钊以为,我们之所以无法攻破东华,除了不得东华民心外,根源还在于东华背后的宗派!” 刘乾思忖半天,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不定:“你的意思是,东华剑派?” 乾广钊微微颔首:“然也!” 刘乾摇摇头:“东华剑派在三百年前确实威势深重,但据闻在一百六十年前的东荒山一役中,东华剑派几乎全军覆没,至今都不曾听说有人出世过! 如此消亡的门派,也能为东华持续镇压气运?” “不是镇压,而是暗中护持!” 乾广钊眼中闪着意味深长之意:“不然,为何风七宗能屡屡逃脱我等的暗杀,最后却意外死于手下人的背叛!” 刘乾若有所思:“此言,倒也有理! 风七宗自展露出天赋以来,一直就是我西景与北唐欲除之而后快之人,其中甚至不乏大应百川两国的影子。 而以他练气巅峰的修为,在我等出动凝丹境修士的条件下,确实没有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逃过去! 只是,若是如此,那幕后守护之人,何以让风伏纪受千鹤门如此污辱?” 乾广钊心无旁鹜下着棋,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东华剑派虽强,但经过东荒山一役,又能留存多少实力?或许,他们也觉得风伏纪烂泥扶不上墙,不愿再出手而已!” 刘乾浓眉微扬:“喔,你的意思是,若这东华剑派真有人存在,或许正在扶持他们选中的人?这可能吗?这风伏纪不是东华风氏仅存的独苗?” 乾广钊轻笑道:“没什么不可能!君不见,那风不容是如何于茫茫人海中被找出来的?又是如何在短短三十年间,便成为权倾东华的权臣! 这背后若说没有人扶持,国主信吗?” 刘乾若有所思:“如此推测,倒也合理!那这突然冒出来的周泰,会不会是他们的人?” 乾广钊轻笑连连:“国主,这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只是一个谋士而已!” 刘乾无奈:“朕明白了,对于此事朕会命人重点关注!” “凉风习习,正是温酒品尝,执棋为乐的好时节,国主,来一局?” “也罢,朕正好一股怒气没地方发泄,便在棋盘上杀你个片甲不留!” “呵,不准悔棋,臣就相信!” “…...” …... 周泰大胜西景水军的消息传到东华王城时,已是两天后的事情。 当然,风伏纪早就因周泰与自己的关联,得到了消息。 欣慰之余,对于北岸水灾,宋武的背叛,高林最终身死的结局,亦是愤怒而无奈。 周泰在大胜而归后,迅速去看望了因中毒而昏迷的水军将领高林。 可惜高林所中之毒早已渗入五脏六腑,即使周泰全力救治,还是无力回天。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临逝前,高林曾短暂苏醒,在得知宋武伏首,周泰大败西景水军的事情,长笑不止后,方才逝去。 总算没有带着遗憾,也算是幸事! 风伏纪感于他恪守边境数十年之功,深思熟虑后,终是决定赐给高林一个谥号,曰:厚。 敦仁爱众曰厚。 据高林原部下及沿岸百姓所言,高林执掌东漓关期间,与周边百姓相处甚笃,为人极是宽厚,经常派兵为百姓做事,与民同享苦乐。 是在宋武到来,被分权后,才逐渐淡出百姓视线,最后更是惨遭毒手,差点郁郁而终。 对于一个五品杂号将军能得赐谥号,高林原部下及一众水军将士无不动容,感激甚深。 可惜高林并无子嗣,否则这份荣耀便可荫及子嗣,倒也是一件让人遗憾之事。 许是高林之事触动了风伏纪,他罕见从大堆政务中抽身,来到殿外的平台上暂歇。 听着潺潺而落的秋雨之声,心情才渐渐放松愉悦起来。 “七天时间已到,不看看是谁降临了吗?” 这时,帝皇印灵的声音悄然响起。 风伏纪眼神微扬:“是吗?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呵,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了!”帝皇印灵自嘲一句后,转瞬消失。 风伏纪哑然一笑,意识沉浸神话殿中。 幽幽一重银河中,一名身材清瘦,身着宽衫大袖的中年文士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悠然落下。 “草民沮授,见过国主!” 沮授,东汉末年一流谋士,少有大志,长于谋略,性崛而刚直,风骨忠义,永留青史。 等阶:凝丹一重大成境武学:两仪微尘策 天资:绝世(上限) 体质:六乘灵体 竟然是沮授! 见到第三位一流英灵竟然是他,即使风伏纪性情再寡淡,亦不免神思激荡起来。 第47章沮授之才,伏风之患 第47章沮授之才,伏风之患 沮授,东汉末年最惨谋士,应该没有之一。 在风伏纪了解里,沮授其智不输诸葛亮,在其为韩馥麾下时,便曾力谏韩馥,以疲敌坚守之策对抗当时还未达到巅峰状态的袁绍。 可惜韩馥不听,被人几句话便吓得把冀州拱手相让。 无奈成为袁绍麾下后,他亦恪守本分,也是第一个提出迎奉天子,以挟诸侯之人。 可惜袁绍不听,被曹操截得先机。 之后反对袁绍诸子分立,以为取祸之道,可惜袁绍亦不听,在袁绍死后,其子袁尚、袁谭果然因争位大战。 虽屡次重大建议袁绍都不听,沮授仍不改初心,接连提出以袁军优势军力与地理形势,三年疲曹、缓进、护粮等策,可惜袁绍依旧不听。 最终于官渡之战中,袁绍再度不听沮授劝解,自负其志,最终兵败溃逃。 在高览、张郃等袁绍麾下大将投曹之际,沮授因时运不济,事败被杀,结束了他怀才不遇的悲惨一生。 风伏纪内心一叹,连忙把沮授扶起,笑道:“却没想到此次是先生驾临,倒令朕极是惊喜!” 连新任国主如此礼遇,沮授眼里亦掠过一丝惊喜之意,连忙道:“不敢当国主如此赞誉!” “不,先生值得!” 许是想起往事,沮授眼里微微湿润:“国主当真如此认为吗?” 风伏纪能明白他心里的感受,轻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与他并肩而走。“七天时间,想必先生已然明白现在的遭遇,朕欲拜先生为尚书左仆射,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这本是风伏纪的心意,岂料沮授却断然拒绝,“国主,沮授初来乍到,未立寸功,不可拥有如此高位,这置伯约、幼平、公台等人于何地,还请国主收回成命!” 风伏纪见他态度坚决,悠然一笑:“也罢,那便请先生暂为谏议大夫一职,并兼领尚书右仆射,为朕处理文书,出谋划策,监察百官吧!” 沮授内心感动,难得一笑:“怕是现在并无百官监督!” 风伏纪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先生说的是,看来先生是接受了!” 沮授停下脚步,拱手躬身,郑重行礼道:“臣沮授,拜见王上!” 风伏纪手微微虚扶:“免礼,今后还需多多依仗先生之才,先生可不要藏私!” 沮授正襟肃然:“不敢,定殚精竭虑,为王上效犬马之劳!” 一言一答,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回到书房内,风伏纪敛起笑意,问询道:“国内如今一团乱局,虽有朕及伯约等拔乱反正,但进度始终极慢,先生可有良策?” 沮授拱手道:“臣在降临期间,便思考过这个问题。若有缺漏,还请王上指正。” 风伏纪微微颔首:“先生不必谦虚,尽管说来!” 沮授道:“臣有一门功法,名两仪微尘策,此法包罗万象,其中有一门观察气运之法。 据臣观之,国内虽乱象频生,但气运犹在,尤以王城为最,其二则在伏风城!” “伏风城?”风伏纪剑眉微扬,眼里浮起一丝疑惑,“我本以为先生会说云海城!”沮授摇摇头:“云海城气运分散,不足为虑。 以臣自帝皇印灵处得来的信息,伏风城地理位置优越,一马平川,周围遍布平原沃地,可积粮,养人,乃至募军;人口在国内更是属一属二,拥有近二十五万人口,也是朝中赋税的第二来源地,比王城还高。 重要的是,在国内遍地乱象频生,吏治败坏之际,伏风城周边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相信王上也知,伏风城与云海城一样,城内地方势力横行,值此乱世之际,他们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动静,这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早早就整合了伏风城内所有的势力,并以此为基点,辐射到了周边的村镇,乃至燕风、云海二城。” 风伏纪眼中精光微闪:“何解?” “这三城气运,在臣眼中,互有勾连。从表面上看,云海城有东华港为倚仗,气运最盛,实则却以伏风城为中心!” 说完这一句,沮授阔步来到书房内布置的东华地形图上,以两仪微尘策之力,在地图上勾划出三城与王城之间的气运流转承合之势,供风伏纪察看。 风伏纪看得眼皮直跳:“依先生之意,东华之前病入膏肓,却始终未散,气运犹存,是因这三城气运集结之故?” 沮授重重点头:“然也!若是王上无法苏醒,这三城定将承接王室气运,再续东华国运。 因此国内问题看似重重,实则重点就在三城之上,尤以伏风城为最,称之为“第二王城”也不为过。 而据臣得来的信息所知,这伏风城在三十年前,并不叫伏风城,而是叫宛灵城!” “三十年前?”风伏纪手指敲着桌面,沉思半晌,才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之前被朕斩杀的大将军风不容,也是三十年前突然冒出来的,被族老风九重带回,看来得把他召回来,询问其中缘由!” 沮授悠然一笑:“王上圣明,看来已明白其中关键!” 风伏纪哑然一笑:“先生已经说得如此清楚,朕若是再不明白,干脆直接跑路算了!” 沮授轻声一笑,而后肃然道:“伏风城必定有异,且其中该有与东华风氏王族有血脉渊源之人存在。 此人处心积虑经营,蜇伏甚深,有一飞冲天之势,背后定有背景深厚的势力在扶持,只要能查清楚,并端掉他们,我东华大半危机足可解除!” 经沮授一番讲解,风伏纪豁然开朗,朗声一笑:“听君一言,朕此前心中疑惑瞬间便解,先生果然大才!”沮授摇头,连称“不敢”,“臣也只是占尽功法之利,若在前世,此等秘事若无大量情报信息整合,就算有观气之法,短期内亦无法察觉出来。” 风伏纪颔首表示同意,“朕此前也曾感受过气运急速衰竭带来的紧迫感,却始终不明缘由! 不然以东华如此弱势,不说北唐,光是死敌西景便能于顷刻间灭亡我东华。 然时至今日,东华依旧活得好好的,症状却是在此,着实出乎朕之意料! 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理伏风城一事?” 沮授思虑片刻,即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待伯约处理完西荒关事宜,回返王城,臣便与他一起,为王上收服伏风三城!” “那此事便全权交由先生处理了!” “为王上分忧,乃臣之本分!” 风伏纪微微颔首,眼底深处浮起一丝凛冽寒意: “话说伏风二字,从字义上来看,倒是颇为直观明了。 若那人真与我风氏有血脉渊源,其心,可诛啊!” 第48章沉稳段锋 第48章沉稳段锋 西荒关,将军府,清晨。 时值秋雨连绵,凉意渐寒之际。 城门士兵陈六一却赤膊着上身,身背砍头刀,跪在一名略显清瘦的将军面前请罪。 “将军,我错了,被猪油蒙了心,您杀了我吧!” 段锋双眼凹陷,精气神虽在,却隐隐有股极为浓重的疲惫之感。 “本将才醒来,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出,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陈六一低首摇头,一脸倔强。 “臭小子,将军叫你起来,没听到吗?连将军的命令都敢违抗,活腻歪了你,滚一边去!” 一旁,膀大腰圆的军侯万林站了起来,对着陈六一骂骂咧咧,又朝段锋道: “将军,那天要出关的行商意外的多,等佳一来禀报,我们再追出去后,已然来不及了,是我警惕心不严,请将军责罚!” “你啊你,算了,事已至此,加强戒备即可,北唐的骚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不至于有太大的犯边举动!” 段锋淡淡说了一句。 万林心中松了口气,见陈六一还跪在地上,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他一脚:“当真要让将军打死你不成,你个浑货,还不快起来!” “是!”陈六一没有生气,反而极是羞愧的缓缓起身。 段锋轻叹一声:“是本将连累你们了!” “将军说的哪里话!将军一心为国,与我等同甘共苦,这样的上司到哪里都遇不到,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万林大笑一声,眼神示意其他人附和起来。 这等小动作哪能瞒得了段锋,他微微一笑,正待开口,却见邵佳一匆忙跑了进来。 “将军,巡逻的士兵发现有一群来自北唐的宗派弟子偷偷穿越城墙,潜入关内,现已向西山县方向逃去!” “北唐的宗派弟子?” 段锋眉头微皱,沉声道:“点两百弩骑兵,随本将去看看。万林,吩咐陈忠,务必把守好城关,以防有失!” “属下遵令!” 西荒关内,官道上。 安青瑶罗朝江等二十来名兰溪剑派弟子,在安府旧将的事先安排下,潜入关内后,朝西山县方向疾奔而去。“安铁,不是说安排好了,为何还会被发现?”安青瑶脸色不愉。 她生气的并不是被发现,而是在一众同门面前丢了面子。 安铁心知安青瑶的脾性,一脸苦笑:“大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只要多给守军一点钱,他们便当什么事都没看见,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死咬着不放!” 若是以前,以安青瑶的性子,眼前之人办事不利,脱层皮都算轻的,但一众同门在前,她不能露了本性。 “算了,此番倒是辛苦你了,还有多久到达西山县?” 安铁见她没有怪罪,心中反而惴惴不安,连忙道:“大小姐,该有两三日便可,放心,西山县令胡悦与唐耳都是我们的人,一定能找到机会杀了风伏纪那个混蛋的!”“前方的人,速速停下来,说明入关来意,否则别怪本将不客气了!” 众人回首一望,只见一支骑兵快速追了过来。 安铁脸色一变:“怎么来得这么快?大小姐,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带人引开他们!” 安青瑶有些迟疑。 见状,大师兄罗朝江洒然一笑:“师妹勿忧,观那为首的将领也不过练气五重天而已,所带的人也不多,凭我等之力应该能拿下他们!” 安青瑶眼里浮起亮光:“大师兄的意思,先解决他们?” “然也!” 罗朝江首先勒紧马缰,回头等待着段锋等人的到来。 其余师兄妹见状,亦是停了下来。安铁见手下亦是满脸问询,咬了咬牙道:“也罢,这群西荒关守军听说向来贪婪无比,不收钱不办事,就不信他们能强到哪里去!” 罗朝江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好了,随手宰了就是!” 兰素打着哈欠,“大师兄,小心牛皮吹破了,看这群守军浑身煞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废物的样子!” 罗朝江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三师妹,拆师兄的台很有趣吗?” 兰素尴尬一笑,连忙闭上嘴巴,引得周边的同门一阵乱笑。 不多久,段锋便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见一群人竟在这里等着他们,心里浮起一丝警惕,沉声道:“诸位,何故翻越城关,到我东华腹地来?” 罗朝江傲然道:“我等乃兰溪剑派弟子,此行前来确有要事,事涉门派机要,还请将军勿要深究!” 段锋摇摇头:“如此,那本将更不可能让尔等来了!毕竟,你我两国乃敌对关系,平时正常的贸易也就罢了,有事不走城关,反而翻越城墙,可见心中有鬼,恕我不能同意!” “这么说,将军是打算强留我等了?” 罗朝江脸色一冷,“将军可知兰溪剑派之名?” 段锋神情不变:“知道,北唐数一数二的剑道宗门,拥有好几位凝丹二重境以上的剑道修士,就是北唐国主见了尔等宗主,都得以礼相待! 但是,那关我什么事?” 此言一出,罗朝江心知没法善了,冷笑一声,背后长剑无招自动,于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出锋利剑芒,朝段锋杀去。 “大胆,竟敢对将军动手!”身边的万林大怒,拔出腰间刀就想冲上去,被段锋喝止。 “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段锋拍马上前,扬起手中的斩马刀,涌起血色煞气,朝那道剑芒斩了过去。 “速度太慢了!” 罗朝江眼神微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双脚微踏,自马背上跳跃而起,再次斩出一道长达一丈有余的剑光。 隐约可见一条淡淡的河流虚影自剑光中分化出来,威力倍增。 兰溪剑法! 兰溪剑派的镇宗功法,乃创派宗主兰剑生观兰溪河而创。 取河流刚流并济之意,可刚可柔,若练至巅峰,瞬息间便可截断河流,威力非凡。“慢有慢的打法,等你能打退本将再说!” 段锋面容肃穆,他的速度确实没有罗朝江快,但胜在一身功力极为浑厚,手中兵器斩马刀亦极长,占尽兵器之利。 两人一前一后,轰击在一起,爆发出极为沉重的震荡声。 一击过后,两人各觉手中一股重压席卷而来,不得不暂时后退,以卸其劲。 罗朝江在空中翻滚了数圈,以较为潇洒的姿态落于马背之上。 段锋以手中斩马刀拖地,看似落了下风,实则仅是退了两步,便已稳住。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兰素手中乍起一抹绿芒,朝刚刚稳住的段锋疾袭而去。 第49章适逢其会 第49章适逢其会 “将军,小心!” “勿慌!” 段锋吼喝一声,身形微微一偏,斜身起脚,举起斩马刀把那抹绿芒斩落下去。 铿!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立时传来,却是一柄通体碧绿,长不过 9寸的短刃。 “咦,将军倒是好身手!”兰素见自己的偷袭竟没有得逞,有些意外。 段锋目光沉凝:“阁下虽是女子之身,出手倒也狠辣精准!” 兰素站出身来,拔出背后剑,柳眉微挑:“喔,瞧将军的意思,女子出手,便不能如此吗?” 段锋一怔,倒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辩驳。 在他愣神之际,兰素身随剑走,如一道浓若实质的河流般,朝段锋奇袭而去。 观她剑道造诣,竟似比罗朝江还高深一分。 罗朝江眼里浮起一线阴霾,很快散去,勃然大笑:“三师妹,可不能让你专美于前!” 话音一落,他人同时劲射而出,发出璀璨剑光。 段锋退后一步,沉声道:“弩骑,射!” “喝!” 一声令下,两百精锐弩骑脸上迸射出浓烈杀意,早已上膛的弩箭毫不犹豫朝两人劲射而去。 “无耻!” 兰素娇喝一声,瞬间化攻为守,把急袭而来的弩箭一一斩落。 罗朝江脸皮抽搐,早知对方不可能以一人对付他们,却没料到会是在此时,身形在空中陡转腾挪,却被数十支弩箭一起击中。 好在围绕他周身的剑气并没有消散,否则这一击下去,死不要紧,还要让他在死后成为兰溪剑派的笑柄! 狼狈落地后,罗朝江退至一众同门面前,脸上浮出万分恼怒之意,沉声道:“诸位同门,结剑阵!” “是,大师兄!” 二十来名剑派弟子见对方出动了弩箭,也不敢怠慢,收起调笑心思,结成了兰溪剑阵。 顿时便有道道凌厉剑气涌起,让一旁观战的安铁等人只觉脸面生疼,连忙退到一边去。 段锋重新上马,扬起手中那柄因长久饮血,而显得暗红的斩马刀,沉声道:“本将再给诸位一个机会,说明来意,否则冲锋之下,诸位还能存在几人,可就不好说了!” 罗朝江冷声道:“未必!” “是吗?” 就在两方人马对峙之时,从西山县方向陡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烟尘滚滚下,隐约可以听见熟悉而嘹亮的军歌声。 万林一怔,不由开口道:“将军,好像是我东华的军歌!” 段锋自是听出来了,眉头微皱:“不会是唐耳的人吧?” 万林迟疑道:“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兰溪剑派一方,安铁也以为是唐耳的人到来,心中的紧张尽去,兴奋大叫: “大小姐,此地除了西荒关守军外,就只有西山驻军,肯定是唐耳统领的人,这下子他们死定了!” 安铁自安府被灭后,便一路逃到西荒关潜伏下来,等待安青瑶的信息,并不知道唐耳等人已然伏诛之事。 若是知道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兴奋了! 安青瑶紧锁的眉眼一松,脸上也隐隐有所期待:“是吗?” 待远方人马靠近之时,却不是众人所猜测的西山驻军,反而是一支身着鱼鳞黑甲,神情肃穆,浑身遍布杀气的陌生军队。 军队之后,则是一支满载物资的车队。 “咦,将军,此地果真有人在厮杀!” 人还未至,杨无敌那熟悉的大嗓门便嚷了起来。 随着马蹄声渐熄之时,姜维等人的模样亦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姜维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一眼便看到了当中气势极为凌厉的段锋,心中微动,抱拳笑道:“前方可是西荒关守将,段锋段将军?” 段锋眼里浮起一丝疑惑,连忙抱拳回应:“正是段锋!不知将军是?” 姜维笑道:“我乃王上亲命五品威虏将军姜维,此番前来,是特地来寻将军的!” “王上亲命?” 段锋有些茫然。 受限于历史以及种种因素,西荒关与王城的联系早已断了许久。 就是临近的西山县,因唐耳胡悦两人之故,亦是所知不多。 姜维了解到西山县的情况后,对于段锋的反应也能理解,心下一叹,说道:“将军,此事我们稍后再谈,不知你等遇到了何事?” 段锋若有所思,回道:“这些人乃北唐大派兰溪剑派弟子,不知何故偷偷翻越了城关,逃到我东华腹地来,本将是来追捕他们的!” 他话刚说完,便闻一声惊喜的声音传来。 “将军,不得了,有大鱼!” 华生蓦然一叫,尖锐的叫声吓得旁边的杨无敌手一哆嗦。 杨无敌不满道:“臭小子,叫什么叫,吓了我一大跳!” “吓什么吓,无敌,你仔细看一下对面!”华生指着兰溪剑派中的一名弟子,一脸的兴奋。 杨无敌依言望去,待看清那人面容时,顿时浑身一震,大叫道:“将军,艹,真的有大鱼!” 姜维额头落下阵阵黑线,沉声道:“好好说话,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杨无敌与华生一起,指着对面的那名弟子,几乎同时大叫道:“将军,安青瑶,那可是安青瑶啊!” 两人的反应让除了禁卫军以外的所有人皆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兰素嘿嘿直笑:“小师妹,看来你在东华国中还是有拥趸的嘛!” 安青瑶摇头:“不可能,这群人我根本不认识!” 安铁浑身直颤,颤声道:“大小姐,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他们肯定是风伏纪身边的禁卫军! 风九重就是带着他们,抄了我们安府,大将军府,乃至朝中百官的家,他们就是一群可怕的刽子手!” 他的声音极轻,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修炼过的,哪有听不清楚的道理。 尤其是段锋等人,俱是浑身一震,脸上浮出不可置信之色。大将军府、丞相府都被王上抄了? 怎么听着这么魔幻? 万林摇着脑袋,朝旁边的邵佳一道:“佳一,打我两下!” 邵佳一一脸为难:“军侯,这不好吧!” “让你打你就打!”万林刚板起脸,脸上便立时挨了两巴掌,瞬间红肿起来。 “妈了个王八糕子,下手这么重!”万林大怒。 邵佳一连忙闪到一边,大叫道:“是您叫我打的,可不是我要打的!” 万林一怔,摸着发红的脸庞,骤然大叫:“他娘的,我不是在做梦,将军,他们刚才说的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此举虽蠢,众人却笑不出来。段锋更是把目光投向了姜维,虽没有说话,眼中的问询之意却是急切不已。 姜维重重点头,沉声正色道:“此人所言不差,风不容安青等祸乱国政的狗贼,皆已伏诛,这安青瑶恰好外出,逃过一劫,不过也在我朝的通缉名单上。 太师有令,王上为其挡灾,安青瑶却刻薄寡恩,刻意回避。 其父安青更在朝会之际,意图逼迫王上行退婚之举,此等恶行,天理难容。 因此王上大怒之下已然当众休妻,废除血契婚约,并通令全国,有发现其踪迹者—— 赏,一铜!” 第50章摧枯拉朽 第50章摧枯拉朽 “赏,一铜?” 在姜维掷地有声的语调中,就是包括兰溪剑派一行人也听得极不是滋味。 凭心而论,没有谁愿意身边的人会是如安青瑶这样的人! 但当听到最后的悬赏金额时,众人却觉莫名的想笑,有种荒谬的不可置信之感! 前面说得如此义愤填膺,赏金却只给一铜? 这是什么操作? 愣神过后,便尽皆恍然。 这是想羞辱安青瑶,以报其刻薄寡恩,意图退婚之仇!最先笑出声的是军侯万林! “哈哈哈,笑死我,赏一铜,赏一铜,好多啊!” 万林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段锋等两百弩骑亦是一脸古怪之色。 兰溪剑派一行人此时的脸色无比铁青。 不仅是因安青瑶受辱,更因安青瑶此时已经是兰溪剑派之人。 羞辱安青瑶,岂不是等同于羞辱兰溪剑派? 这让兰溪剑派的面子往哪搁? 若让北唐的其他门派知晓此事,兰溪剑派瞬间就要成为所有人耻笑的对象! “混蛋,竟敢如此欺我兰溪剑派弟子!” 罗朝江怒视姜维,手中剑猛然斩出。 随着他出手,其余同门的步伐亦同时跟进。数十道凌厉的剑气涌动而起,爆发出极为锋锐的剑芒,形成风雨连绵之势,齐齐杀向了姜维。 “姜将军,小心!” “无妨!” 姜维神情平静,冷眼看着兰溪剑派弟子的攻势来到面前,突然朝他们击出了一拳。 这一拳在段锋等人中看似普通,速度也极慢。 但在一众兰溪剑派弟子眼里,这一拳却重若泰山,蕴含着可怕的杀机,尤以为首的罗朝江为最。 “不好,这股气势,他是凝丹境修士!” 罗朝江大惊失色,手中剑爆发出一股幽绿剑气,把练气五重天的实力全数爆发,意图挡下姜维这一拳。 兰素脸上亦浮出震惊之意,却悄然移到姜维视线死角处,手中剑如同毒蛇般,爆发出一道冷冽的剑气,直袭他的要害。 其余弟子心中虽惊惧万分,此时亦不敢散去剑阵之势,或攻或守,形成刚柔并济的剑势,为罗朝江护持左右。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安青瑶,她万万没想到在她眼中很快将要消亡的东华国中,竟然有凝丹境的修士效力! 这怎么可能! 那我之前那般作为,是为了什么? 心惊俱颤下,她的发挥亦受到了影响,差点让剑阵崩溃,被兰素一声怒斥后,才慌忙醒悟过来,勉力维持剑阵。 见他们在自己气势压制下,竟然没有选择溃逃,姜维眼里掠过一丝讶异赞许之意,拳势却越发厚重。 一声低喝下,凌厉无匹的攻击重重轰击在剑阵之上,发出极为可怕的巨响。 巨响过后,剑阵顿时崩溃。 一众兰溪剑派弟子发出一声声惨叫,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拳势之威,被轰飞出去,久久都没有爬起身。 而作为剑阵核心的罗朝江更是首当其冲,吐出大口鲜血后,昏迷过去。 一拳之威,竟可怕如斯,令在场之人无不震动。 万林喉咙上下滚动,目光看向了段锋:“将军,朝中竟然有凝丹境修士!” 段锋表面镇定如常,只是不断跳动的眼角却出卖了他,显然姜维的实力亦震撼住了他,让他内心颇不平静。 “来人,拿下他们!” “是,将军!”杨无敌等人狞笑一声,如狼似虎般把一众兰溪剑派弟子齐齐拿住。 安青瑶也被带到姜维面前来。 “将军,该怎么处置她?” “押着就是,待回王城后,再交由王上亲自处理!” “明白!” 安青瑶嘴角渗着一丝鲜血,披头散发,极是狼狈。 她看着姜维的脸上兀自残留着不甘与不可置信之意,厉声叫道: “放开我,兰溪剑派乃北唐大派,你们竟然敢抓我?想与兰溪剑派为敌吗?” “小师妹,闭嘴,现在威胁有何意义!” 兰素再次怒斥安青瑶一声,看向姜维:“这位将军,我们此行而来,确实乃因师门秘事,无法细说。只要你能放了我们,此事我们定当没发生过!” 姜维淡淡道:“是吗?有发生过又如何?” 兰素一滞,旋即道:“将军,东华不过孱弱小国,当真敢无视兰溪剑派之威名?” 姜维神情冰冷,注视着她:“再说一句,你性命难保!” 此言一出,兰素立时噤声,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尽愤恨之意。 姜维也知这些大派弟子心高气傲,就算被俘,心中气亦难平,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无敌,细细拷问他们来东华的目的,若有遗漏,唯你是问!” “放心吧!将军,这种事我还算拿手!” 杨无敌咧开坚固的白牙大嘴,看得一众兰溪剑派弟子心中冰冷。有人已经开始后悔此行随安青瑶而来了,在门中享受多好,何必无缘无故来此受苦! 不过一新入门的弟子罢了,感情又没有多好!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安青瑶更是惊慌失措,她知道,一旦自己被押到风伏纪面前,定然没有幸存之理! 现在只能寄望于兰溪剑派能及时知道自己等人被擒的事了! 对了,还有白克城! 见自己竟想起他,安青瑶突觉万分恶心。 自己为了逃避成为他的玩物,费尽心机才拜入兰溪剑派,到头来,竟然还想着他能回来救出自己! 自己怎么这么贱! 不,大师兄与三师姐都在这里,一旦剑派得知此事,一定会派人来救他们的,以自己的天资,注定要在修炼界大放异彩,不可能会死在这里! 安青瑶念头勃杂,越想越恨,脸色都扭曲起来。 好在她此时披头散发,低眉垂首,否则若让一众同门看见她此时的模样,之前所留的大家小姐风范,定要一丝不存。 姜维走向段锋,抱拳一笑:“段将军,你要做的事情,我帮你做了,可否讨杯水酒喝?” 段锋哑然一笑:“自无不可,姜将军请上马,随我等来!” …... 西荒关。 姜维所率的禁卫军的到来,并未引起西荒关一众将士的好奇,反而惹来大量怀疑的目光与敌意。军司马刘启与另一名军侯陈忠联袂走了过来。 陈忠朝段锋抱拳一礼,以充满敌意的目光审视着姜维等人,沉声问道:“将军,这些人来干什么?” “陈忠,不得无礼!” 段锋自然也能明白麾下将士的感受,板起脸道:“此乃王上亲命五品威虏将军姜维,还不见过姜维将军!” 见他神情肃穆,陈忠心中不忿,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姜维抱拳道:“见过姜将军!” 姜维摇摇头,命后方的物资车队先行来到一众西荒关守将眼前。 “诸位的遭遇王上已经了解,今特命本将把历年来拖欠的粮饷都带了过来,多的则是给诸位的补偿!” 陈忠等人满脸狐疑,看向了段锋。段锋在来时的路上便听姜维解释了下朝中的近况,脸上逐渐浮起一丝畅快笑意。 “将士们,把粮饷都收起仓库中,今天我们要宴请来自王城的贵客,同时为王上贺,为我东华贺!” 陈忠讷讷道:“将军,贺什么?” 段锋重声道:“贺王上浴火重生,贺我东华奸臣尽伏诛,将士们,今天闭关一天,本将允尔等狂欢,酒肉管够,粮饷足发!” 多年来满腔的激愤与委屈,随着一声声逐渐高昂的语调,响彻整座西荒关。 西荒关的将士在愣神过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充满敌意的眼神散去,眼中浮起一丝湿润。 王上,终究没有忘记我们! 第51章狠辣,疑惑 第51章狠辣,疑惑 是夜,常年清冷孤寂的西荒关首次迎来极为热闹的一夜。 军鼓齐鸣,歌声嘹亮。 本对王城禁卫满是敌意的西荒军听闻东华浴火重生,以及酒精的刺激下,彻底放开了心结,“打”成一片。 到处皆是劝酒声、歌唱声,乃至互相角斗带来的喝彩声,看得值勤的士兵心痒难耐。 可惜职责所在,他们也只能“恨恨不平”的咬着许久未曾吃到的肉,嘴角的笑意却是没有停下过。 关内的百姓,以及在此地留宿的行商在姜维的邀请下,也一起加入进来。让关内关外,都弥漫着一股让人雀跃而欣喜的气氛。 ----------------- 北唐,离西荒关八百里之遥的洛水河畔,凉亭处。 时值深夜,一匹快马于星夜中疾速奔驰,在经过凉亭时,突然紧拉马缰,引起嘶鸣阵阵。 马上的人很快下了马,朝凉亭中的人单膝跪下:“内卫刘立新,参见尚书大人!” 亭中,一名中年文士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细眉凤目的冷厉脸庞。 刘立新心神一颤,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垂下头来。 “你来晚了!”莫时云转过身去,看着眼前渐停的雨夜,嘴里品酌着烈酒。 刘立新连忙道:“是属下的错,属下甘愿领罚!”“嗯,那就扣三月俸禄吧!” “多谢大人开恩!” “开恩尚且不谈!” 莫时云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冷冷道:“我只问你一句,东华国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的人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刘立新以为他说的是西山县之事,连忙解释道:“大人容禀,我们才陪唐耳两人从国内回到西山,确实不知他们那里竟出了一个强人…...” 他话未说完,便被莫时云打断。 莫时云凤目眯起,眼里浮起可怕的冷意:“本官问的是东华国主苏醒后,屠杀百官,重新掌权一事,你为何说起西山县?” 啊? 刘立新浑身一颤,瞬间冷汗潺潺,眼里浮起一丝恐惧:“大人饶命,我与莫非成才刚陪唐耳胡悦两人回到西山,确实不知东华剧变一事,还请大人明察!” “哼!西山县怎么了?”莫时云沉声一喝。 刘立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连忙道:“据闻东华朝中派了一名名为姜维的将军前往东黎山脉剿匪,可能是唐耳胡悦两人声名在外,被他一起剿了,我们…我们也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预料到……” 话音未落,他的胸膛便重重挨了一击,朝后倒飞出去。 “废物!” 莫时云猛地站起身,阔步走到刘立新眼前,俯视着他:“这么说,让唐耳胡悦里应外合,攻破西荒关一事,是彻底成空了?” 刘立新口中不断呕着鲜血,艰难道:“大…大人,本来是可以的,那段锋早就习惯了我们的举动,本可趁其麻痹大意之时行动,但……”说到此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 这些年为了攻破西荒关,北唐可是花费了不少代价,以满足唐耳胡悦两人以及周边部分东华官吏的胃口。 甚至还把他们的妻儿接到北唐来,极尽周到。 “哼!早知有此变数,何必如此麻烦!可惜,国主不知为何,就是不听劝,不愿发起战事!” 莫时云似是自语,语调极轻,但在如此空旷的环境下,他所说的话,却依旧显得极是清晰。 吓得周边的人齐齐捂住耳朵,视线朝外移去。 刘立新更是借着伤势,闭上了双眼,假装昏迷。 虽是掩耳盗铃,却是表明了他们的态度。莫时云气不打一处来,踢了刘立新一脚,冷冷道:“别装死了,此次的疏漏,足以让你以死谢罪!” 他话未说完,刘立新便尖叫起来:“大人饶命,大人,我还有一事相告!我来之前,无意中遇到一群兰溪剑派弟子好像率着人马要去刺杀东华国主。 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有姜维这位疑似凝丹的将军在,他们肯定无法功成,定有伤亡,我们可以借此把兰溪剑派也拉进来,大人!” 听到刘立新的话,莫时云凤眼里掠起一丝惊喜光芒:“喔,此事千真万确?” 刘立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大人,我从他们旁边经过时,听他们是如此说的,一清二楚,绝对没有错!” “很好!” 莫时云倒没料到竟能得到如此意外的惊喜,沉忖片刻,轻笑一声:“行,本官给你一次机会,但是死是活,全靠你自己了!” 刘立新连忙爬起来,一脸的惊喜,连连拜道:“大人,请说,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莫时云眼里浮起一丝血色杀意:“既然国主不愿主动开启战端,那就让东华来做!” 刘立新一脸茫然:“大人,恕属下愚昧!” “你回去吧!告诉那些潜伏在西荒关的内卫,随意在西荒关外选一个偏僻的村庄,屠了吧! 就以边境沙匪“一线天”的名义!” 话音一落,莫时云拂袖离去。 然而他临走前所说的话,却仿佛不断回荡于洛水之间,让刘立新不寒而栗,很快离去。 待重新恢复平静后,两道人影仿佛自洛水中走来,坐到凉亭之中。 “国主,倒没想到,这莫时云这般狠辣!”北唐国主萧世明淡淡一笑:“能理解,毕竟是朝中的主战派!” “那就随他任性?” “罢了,就让他试一试!看看究竟为何这十数年来,我们针对东华的行动会一直莫名其妙的胎死腹中!” “看来,国主还是不愿意相信风七宗已死!” “一具无头尸身罢了,让朕如何相信!算了,卓林,再随朕到东荒山脉一探,可敢?” “虽是无用功,但国主去哪,卓林便去哪!” “你啊你,也就你敢在朕面前说实话了!” ----------------- 西荒关,清晨,雨后秋晴。 经过一夜的狂欢,西荒关的将士们不仅没有任何疲惫之意,精气神较之以往,反而更加昂扬。 一大早,大部分人更是迫不及待的聚集在军需处,打算把已经许久未曾足额得到的饷银寄回家去。 城墙上,姜维与段锋看着这一幕,眼里皆浮起一丝笑意。 “说实话,若不是将军到来,我们这个月又该喝西北风了!” 谈及此事,姜维亦微微颔首:“段将军,有件事我很疑惑,不知你可否为我解惑?” 段锋点头道:“请说!” 姜维道:“其实在来西山县之前,我也曾遍览朝中重要官员武将的资料,其中并没有段将军之名,不知何故?” 段锋一怔,眼里掠过一丝阴霾,深深一叹:“此事说来倒也不复杂,但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请随我来!” 第52章难言之隐,村落遭袭 第52章难言之隐,村落遭袭 来到将军府书房后。 段锋为姜维沏上一壶热茶,才幽然道:“早在王上即位之前,风不容那逆贼就来找过我!” 姜维小酌一口茶醒酒,闻得此言,眉头微皱:“找将军做什么?” “谋朝篡位!” 想起往事,段锋眼里依旧浮起深深的怒意。 “哼!果然狼子野心!” “恩!我自然不可能答应他,不欢而散后,西荒关的粮饷以及装备更新,便被时时拖欠!” 段锋喘着粗气,眼中怒意深重:“如此明显的报复,我自然明白是他的手笔,曾经暗中找他理论过,激愤之下,打伤了他。”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当时我确实被怒气冲昏头了,打了他之后,便径自走了。 或许伯约会问我为何不在朝中寻求帮助,但那时正值先王离奇失踪,朝中群龙无首,早就乱成了一团粥。 风不容与安青等人便是在那时开始崛起,狼狈为奸,逐渐把持朝政。 我虽是先王旧将,却也是无处申冤,因此才会选择愤然离去,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但从那以后,我西荒关的粮饷发放情况,更是每况愈下,不得不变卖家产,乃至做些越线之事,与王城的联系也自此中断。 当然,这些事情我昨晚都已经写成了奏本,还请伯约带给王上,如何责罚,我段锋都一力担之,绝不敢有丝毫怨言!” 姜维接过奏本,看了一眼,眼神略微闪烁,脸上却浮起敬佩之意:“放心,王上心胸宽广,大度豁达。 将军一没真做出危害我东华之事,二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坚守东华边境,王上若知,高兴还来不及,说不定还有封赏!” 段锋苦涩一笑:“封赏我是不敢想了,王上能不怪罪我,已是隆恩正盛!” 姜维意味深长说了一句:“那我们拭目以待,若王上给了将军新的封赏,将军可欠我一壶好酒!” 段锋一怔,旋即笑道:“若是如此,自当浮一大白,我也定要寻机会与伯约把酒言欢,彻夜方休!” “这可你说的!” 姜维大笑不止,良久,才正色道:“疑惑已解,还有一事,要与将军商议!” “请说!”“在查抄西山军统领唐耳府中时,我等找到了一些唐耳与北唐兵部尚书莫时云的信件。 综合多封来信上的情报,这莫时云似乎有意犯我西荒关,不知将军可曾发现对方有出兵的迹象?” “莫时云?” 听到这个名字,段锋眉头微凛:“这可是北唐的大人物!怪不得唐耳胡悦两人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原来背后竟然是他! 只是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就是,他怎会亲自出面与唐耳两人谈?还留下了信件?” 姜维摇摇头:“不知,但防犯于未然总没错!” 段锋沉思良久,才颔首说道:“我听闻这莫时云为人阴沉狠辣,唐耳等人这条线断了,他若想主动生事,除了出兵别无他法! 但我们每天都有三支小队轮流巡逻关内外,目前并未发现过任何异常! 不过将军的顾虑也对,从今天起,便多派三支小队加入,以防不测!” 姜维颔首笑道:“我等连日来到处奔波,便在西荒关暂时休整几天,让我的人也加入这三支小队中吧!不知将军可欢迎?” 段锋洒然一笑:“伯约哪里话,我求之不得!” “多谢将军收留!” “哈哈,伯约倒也童趣!” 大笑过后,姜维拜别段锋,在军司马刘启的引领下,出了将军府。 府外,华生早就带着人守候在侧,见姜维出来,连忙低声拜道:“将军,如何?” 姜维神色不变,边走,边以类似于自语的声音说道:“关于为何在朝中失去记录,乃至隐身无息,段将军并没有说实话,风不容只是个借口。” 华生眉头微凝:“那要不要派人监视他?” “不用,虽没有说实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任何恶意,或许另有苦衷!此事暂时不用理了,他若是想说,迟早会说的,不过在给王上的信中要提一下,算是帮他一把!” “明白!” 刘启一直目送众人离开,才快步走回府内。 “将军,怎么没跟姜将军明说?”刘启脸上颇是急切,显得极是焦虑。 段锋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沉声道:“再等等!听伯约说,朝中现在已有周泰、杨兴乃至陈宫、吕树青等贤才加入,但还不够!” 刘启满脸忧虑:“姜将军会不会以此禀报王上,暗中调查将军?毕竟以将军之能,却在国主受辱,国家危难之际,没有任何反应,任谁都会怀疑!”“不会,伯约是个明白人,我东华有他在,真乃幸事!” 段锋微微一叹,“传令下去,自今天起,边关内外都要加强戒备,以防北唐出兵扰袭,尤以关外五十里内的村落田地为重点!” “是!” 刘启本想再劝,见段锋已然转过身去,幽然一叹,拱手一礼后,快速离去。 西荒关外,秋露微凉。 自定下加强巡逻的命令后,位于关外村落的村民们几乎从早到晚,都能遇到巡逻士兵的身影。 有胆识者还会壮着胆子上前问上几句,大部分村民却是面显畏惧,总觉得内心慌慌的,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赶路的脚步是越发快了。 “军侯,我就说一旦加强巡逻,老乡们肯定要怕的!”刚巡逻完,正返回西荒关的队伍中,邵佳一看着行路匆匆的村民,坏笑着说了一句。 万林给了他一个白眼:“就你能,那怎么到今天还是个小小队率!” 邵佳一脸上的坏笑瞬间冻结,哀嚎道:“打人不打脸,万林你怎能在禁卫兄弟们面前如此贬低我?我不要自尊的吗?” “叫军侯,没大没小!”万林本想板着脸训斥他,却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跟随来巡逻的燕赤松笑道:“怎么,邵队率已经在队率的位置上待了很久了?” “岂止是很久,我想想,该有三年多了吧!陈六一都快超过他了!” 一名西荒军老兵嫌事不够大,加油添柴了一句。 陈六一更是极为正经的点着头,一脸的藐视。邵佳一脸色一垮再垮,连忙转移话题,看向燕赤松:“燕兄弟,你呢?现在在禁卫军中是什么位置? 我听说禁卫军是王城精锐,想要进入其中的话,最低也要后天七重境以上才行,是不是?” 燕赤松与杨剑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搞怪之意,表面却十分正经的回道: “这都是老黄历了!自姜将军执掌禁卫军以来,禁卫军应该可以称为精锐中的精锐,最低入队要求是后天九重境!” 他话还没说完,便引起阵阵惊呼! “不是吧!要求提升这么高吗?” 邵佳一转移话题,却觉自己身上又中了“一箭”,脸色顿时难看。 “这不算什么,以后还要提升呢!” 燕赤松继续笑着说道,“至于我,因为是通过招贤令考核而来,因此被王上直接任命为禁卫军一名队率,后因剿匪有功,如今升为屯长了! 不过这升得算慢了,华生那小白脸知道吧? 那家伙才是一步登天,在西山县城头一箭射死县令胡悦,被姜将军破例升为军侯,可把我们羡慕坏了!”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就承受不住了!” 接二连三的话语,可把邵佳一打击坏了,手捂着胸口,极为搞怪的便要倒下去,惹得众人大笑连连。 燕赤松与杨剑等五十名禁卫军亦是开怀不已。 一番笑谈下,却是让两方士兵的感情增进了一分。 万林摇头自语:“佳一这臭小子,倒是挺有一套的,怪不得刘启那家伙这么喜欢他,还打算让他接班!”笑声中,燕赤松无意中瞥到了二十里外的天空突然燃起了阵阵黑烟,顿时色变。 “不好,万军侯,快看!” “那是西井村的方向!”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勃然色变,立马勒紧马缰,掉转方向。 万林疾驰在最前方,口中大喝道,“佳一,西井村方向目前是谁在巡逻?” 邵佳一抬头计算了下时间,突然脸色苍白:“不好,军侯,现在正是巡逻换队的时间,现在带队前往西井村的,应该是陈军侯麾下的范云。” “混蛋,快走,若让西井村在光天化日下出事,你我还有何颜面向将军交代!” 说罢,万林怒吼连连,双腿夹紧马腹,快速挥鞭带着众人赶去! 第53章怒意横生 第53章怒意横生 就在众将士疾驰飞奔之际。 西荒关军侯陈忠麾下的队率范云亦带着 50名巡逻士兵刚好赶至西井村。 入目所及所闻,皆是村民们的惨叫之声。 一群身着黑色软甲的马贼不知从何地冒出,正肆意的残杀着西井村的村民。 “混蛋,住手,尔等是何人,竟敢残杀我东华百姓!” 范云目眦欲裂,拍马而出,与一众士卒杀向了群匪。 然而这些马贼并不理会范云等人的到来,反而各自散开,并极是挑衅的朝他们扬起了手中的刀,呼喝着继续追杀村民。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也有稍稍习武过的村民奋起抵抗,却被经验丰富的马贼一刀带走。 “混蛋,你们给我停手!” 范云怒吼连连,追上一名正想对一名孩童下毒手的马贼,一刀砍向了他的头颅。 那名马贼狞笑一声,回过身举刀抵挡,却被暴怒中的范云直接砍断了手中刀,连同脑袋一起,被一刀枭首。 “给我住手!” 范云抹去脸上溅到的鲜血,脚步急踏,与麾下各自呈三人战斗队型,杀向散向村子各处的马贼。 一时,喊杀声震天,马贼也开始出现伤亡。 “有点本事,不愧为西荒关的老兵!” 一名手执利剑,高大精瘦的马贼见范云已经杀了自己数名手下,眼中掠过一丝嗜血杀意,双脚一踏,踏着马背,手中利剑急速旋转,朝范云枭首而来。 范云神情凛冽,一式“西荒刀诀”悍然使出,勇猛地迎击而上。 高大马贼冷笑一声,身形微转,利剑竟直接击中了范云刀身,只是一瞬,范云的刀便被急速旋转的利剑击碎。 且去势不减,直刺范云的胸膛。 “队率,退后!” 旁边一名士兵怒喝一声,在马贼利剑堪堪刺中范云胸膛一寸之时,一刀斩向了马贼的腰身。 另一名士兵手持长刀,挥砍而起,同时斩向了马贼的脑袋。 高大马贼厉啸一声,还未落地的身体突然随着利剑快速旋转起来,强势迫开了三人的阵型。 范云死里逃生,心有余悸,却顾不得伤势,奋起全力,杀向了这名马贼。 “首领,躲开!” 一声利喝自马贼后面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带着迅猛气息的疾速利箭。 范云不过后天七重境,猝不及防下,右胸被直接贯穿,强大的惯力更是把他的身体直接带倒。 “小七,干得好!” 高大马贼眼里浮出一丝赞赏之意,手中利剑快速刺出,直抵范云面门。 “队率!” 与范云配合的两名士兵救援不及,其中一名士兵竟直接撞向了高大马贼,另一名则死死抱住了他的脚。 “哼,碍事!” 高大马贼虽没被撞开,手中剑的轨迹却也被撞偏了一丝,脸上浮起烦躁怒意,一剑抹了撞他的士兵的脖子。 抱着他脚的士兵则被他一记重脚踢出,吐出大口鲜血后,倒地不起,眼见是不能活了! 范云目眦欲裂:“林一,王山——” 他环视村中,见这群马匪训练有素,极是精锐,竟与己方这等身经百战的士兵都不遑多让,怒而斥道:“你们不可能是马匪,你们到底是谁?” 高大马贼持剑逼近范云,脸上浮出冷酷与戏谑之意:“一线天,听说过吗?” “一线天?北唐马匪?” 范云联想到将军突然增加巡逻的队伍,略一联想,便似明白了什么,顿时咬牙切齿:“马匪?哼!兄弟们,跟这群北唐来的狗崽子拼了!” 范云挣扎着起身,紧紧握着手中刀,朝高大马贼扑来。其余士兵虽知队率有生命危险,但亦不能放弃被追杀的百姓于不顾,只能强忍痛苦,与这群自称“马匪”的人厮杀。 “勇气可嘉,此行若能增添尔等之性命,或许成效更佳!” 最后一句,高大马贼的声音渐低,在范云扑来之际,一抹淡淡的真元剑气,带着嗜血之意,斩向了范云。 范云虽勇者无惧,也知自己不是这名马贼的对手,血性越发决烈,眼见便要被一剑枭首,一道利箭及时射偏了高大马贼的手中剑。 “混蛋!又有人来搅局!” 攻势被破,高大马贼仅仅只是恼怒一声,眼见西井村民死伤惨重,厉啸道:“兄弟们,风紧,扯呼!” “哪里走!” 见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就想走,后方及时赶来的燕赤松与万林同时怒喝一声,一刀一剑,同时斩向了高大马贼。 马贼方那名叫“小七”的神箭手亦同时出手,接连射出了三箭。 “赤松剑诀——” 燕赤松怒喝一声,家传剑诀顿时化出数道先天真元,斩向了那三道利箭。 万林虽与他不熟,却极为默契的刚好从他旁边掠过,杀向了那名想退走的高大马贼。 “哼,我雄一虎若是想走,你们还拦不住我!” 高大马贼不知何故,自曝名号,手中剑挽出宛若一线天之剑花,迫退了急袭而来的万林。 两人同为先天二重境,谁也不比谁强,两相交击下,竟各自退了好几步。 而雄一虎更借着这后退之势,丝毫没有恋战之意,纵到了自己的马匹上,扬起手中剑呼喝道:“崽子们,任务完成,扯呼!” 一众马贼闻声,各自从厮杀状态中抽离出来,呼喝着与雄一虎聚为一队,再挑衅地望了一眼燕赤松等人后,迅速呼啸离去。 “可恶,万军侯,我带人去追!”燕赤松一路剿匪而来,哪里能忍受这群马贼如此嚣张的挑衅,就想带着人去追。 万林连忙劝阻道:“别,对方有备而来,前方肯定有诈,还是先救助村民,看看一共伤亡了几人!” “这…...” 燕赤松脸上愤怒不减,但见遍地哀嚎之声,只能无奈放弃追击的念头,沉声道:“杨剑,带着你的人警戒四周,以防敌人的回马枪,其余人随我救助村民!” 杨剑亦是满脸怒色,立马带着人马离去。 范云拖着受创的躯体前来,抱拳哽咽道:“多谢军侯救命之恩!只是,林一王山他们…...回不来了!” 万林粗犷的脸上浮起极致愤怒,杀气腾腾:“放心,没人能惹我们西荒军,“一线天”的人更不行!” 第54章疾速复仇 第54章疾速复仇 西荒关军营里。 得到西井村遇袭的消息,段锋姜维几乎同时赶到。 姜维目光冰冷:“这一线天是什么来历?” 段锋沉声道:“这一线天是成名于边境的马贼,因其驻扎的山寨位于两座险峻山脉的夹峙之间,因而得名,离西荒关只有一百八十里的路程。 这一线天手段狠辣,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什么任务都接,反而对于马贼的营生不怎么重视,被视为一众马匪中的奇葩!” 姜维声音冷然:“如此说来,这就是北唐的动作!”段锋一怔,旋即醒悟过来:“伯约的意思是,这一线天是莫时云养的人!” 下首的军侯陈忠忍不住道:“怎么可能,以莫时云这等人物,没事养一群马匪做什么?还让他们无故来屠村,想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吗?” 此言一出,姜维与段锋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他,吓了他一大跳。 陈忠弱弱道:“两位将军,我说错什么了?” 姜维摇头:“你没说错!” 段锋沉声道:“此事有诈,莫时云想引我们主动出击!这莫时云,莫非真想开启战端?” 杨无敌怒火充斥:“那此仇就不报了?西井村总人口才三百余人,此次竟然死伤了超过一半以上,近乎灭村,管他们是谁的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维沉声道:“这就是一个阳谋!北唐肯定在西荒关内潜伏着大量人手,不然不会在明知我们已经增加巡逻队伍之时,还故意让人来挑衅。 如此明目张胆的嚣张意图,若不报复回去,我便不是姜伯约!” 段锋面目冷肃:“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激将之计?” “所以,要速战速决,迅速把一线天剿灭,快到让莫时云反应不过来,快到让他们明知道是谁做的,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姜维朝段锋道:“将军,关内的北唐暗间由你处理,这一线天便交给我了! 今天之内,这世上再无一线天!” 他的话掷地有声,任谁都无法怀疑他言语里展示出来的决心。 段锋缓缓点头,重声说:“放心,从今天起,西荒关内,包括西山县周边,绝无可能再有北唐暗间能够通行!”“好,杨无敌、华生,点三百后天巅峰禁卫军,我们即刻出发!” 杨无敌抱拳大喝:“谨遵将军之令!” “且慢,伯约,经过西井村时,让万林给你带路,他曾与一线天的人作战过,熟悉去那里的道路!” “好!” 出了西荒关,杀气腾腾的姜维一行急速行军。 在经过西井村时,带上了万林。 万林见只来了三百禁卫军,有些着急:“将军,一线天共有一千多人马,后天五六重以上的比比皆是,先天二重以上境界者,三人。 听说还有一名练气二重天的大匪首,以我们这点人,估计难以全歼他们! 何况,若他们真是北唐之人,想必肯定有莫时云的人,到时若有意外,两国纷争便再也避免不了!” 姜维淡声道:“无妨!正好本将军自加入东华后,还未曾全力出手过,此次若有机会,倒要见识一下北唐的高手!” 见他态度坚决,万林内心暗叹一声,果决重声道:“好,那我这一百八十斤便交给将军了!” “哈,那你比无敌倒还是轻一些!” 万林:“…...” 杨无敌:“…...” ----------------- 西荒关外一百八十里处,一线天驻地,傍晚时分,秋风萧瑟。 雄一虎刚刚带着人马回来,便见大厅中除了大首领外,还有着一名面色寡冷的陌生剑客,以及经常跟他们联系的内卫刘立新。“头儿,您怎么出关了?” 唐忠笑道:“一虎,来,这位是莫大人派来坐镇的凝丹一重境高手,范维信范大人,还不快见大人!” 听到是凝丹境高手,雄一虎身形一顿,脸上浮起一丝崇敬:“雄一虎拜见范大人!” 范维信冷冷道:“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此次任务完成得如何?” “还算顺利,由于西荒关的守军反应太快,只杀了一半以上的人吧!不过还顺手宰了二十来名士兵,也算是稍稍弥补了下缺憾!” 雄一虎脸上涌起一丝嗜血得意之意。 范维信冷眉微微舒展:“很好,比刘立新这个废物强多了!” 他丝毫不顾虑刘立新在场。 刘立新内心虽恼怒,表面却看不出任何变化,反而连忙恭身道:“属下让大人失望了,属下能力不足,还望大人谅解!” 见他能屈能伸,雄一虎等熟识之人不仅没有看低他,反而还高看了他一眼。 “切,不愧是内卫,这脸皮,这性格,我就学不来!”雄一虎暗道一句。 范维信没有理会刘立新,冷冷道:“既然任务完成了,现在就等东华方面的反应了!” 唐忠道:“若东华方面没有反应呢?毕竟东华国主如今初掌权,未必有能力,也不敢轻易与我国开启战端!” “他们若不敢,那就宣扬出去!让大家都看看他是一个多懦弱无能的君主。前脚才刚被千鹤门羞辱,后脚连子民被杀,也无动于衷!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东华国主好过! 否则,不好过的就是我们!” 唐忠一怔,旋即抚掌一笑:“大人所说极妙,如此一来,他就算不动手,那也得动手了,应该没人能连续忍受多次的污辱!” 众人闻言,俱是大笑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杨无敌、华生、万林,命你三人各带百名禁卫封锁山寨出入口,若走脱一人,以极刑论处!” “我等听令!” 杀气腾腾的话语响彻山寨之间,也让大厅内的众人勃然色变。 范维信面色冰冷:“好啊!听闻东华最近出了一名疑似凝丹境的将军,本大人倒是要看看,他究竟生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主动追杀过来!” “走!” 话音一落,他腾空一跃,掠出道道残影,朝山下疾掠而去。 其他人见状,亦连忙跟了下来。 但刚一下来,满目的血腥便深深刺激着他们。 一名身着鱼鳞黑甲的武将,一人一枪,几乎横扫了整个山寨的人。 他所带来的那些士兵全部守在山寨出口,见有人逃走,便补上一刀。 不过盏茶的功夫,一千多人的“一线天”便死亡了近一半以上。 鲜血滚滚流淌,以至于范维信等人到来后,刚踩到地面,便差点没站稳。 浓厚的血腥气于空中蔓延,满目尽是血色。 此等惨象,不仅震惊了范维信等人,就是万林杨无敌等己方人马亦是一脸的震撼,随之而起的,便是无尽的狂热。 第55章枪斩凝丹 第55章枪斩凝丹 “一线天”内,遍地血腥,几无合适的落脚之地。 雄一虎偷袭西井村,残杀一众村民的兴奋感,在此刻荡然无存,怒而狂吼出声:“你是谁?怎敢如此屠杀我等的兄弟!” 唐忠看向了范维信,脸色铁青:“大人!” 范维信面色冷厉,沉喝出声:“你是谁?当真是好大的杀性!” 姜维横枪冷对:“比起尔等乱杀无辜,我自愧不如!” “若我没有料错,你便是东华新近崛起的那位姜维!我们不去找你麻烦也就罢了,你竟敢主动找上门来,真是上天…...”“聒噪!” 姜维神情冷漠,未待他把话说完,枪尖涌起可怕的杀伐之力,朝他脑袋狠狠刺去。 “哼!听说你疑似凝丹境,本大人今天就掂量掂量你的成色…不好!” 范维信面色一变,他本以为对方的实力乃刘立新为夸大敌人的实力而说,因此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 但现在姜维一出手,他便后悔了。 他真是凝丹境,而且,似乎境界还比他强! 脑海中念头急闪,范维信厉喝连连,腰间剑猛然拔出,发出一道冷厉杀伐的剑气,朝姜维重击而来的长枪迎击而去。 铿锵! 一枪一剑激烈碰撞,爆溅出一阵耀眼炙热的火花。周围的马贼猝不及防,身上被火花溅到,皮肤瞬间被烫出一大片伤口,顿时哀叫连连。 唐忠与雄一虎更是脸色骤变,齐齐朝后疾退。 碰撞过后,范维信亦退出了数十步,但姜维本就决意速战速决,并没有停下脚步。 脚下一踏,地面顿时被他的双脚践踏出阵阵龟裂,他连人带枪,如炮弹般,朝范维信疾速射去。 “枪花乱舞,天燮浮沉,死!” 姜维怒吼一声,手中的天燮绿沉枪涌出成百枪花,如同巨浪呼啸,带着足以摧金裂石之力,朝还未稳稳落地的范维信狂轰而去。 范维信脸色狂变,手中长剑直刺,刺出了数十道冷厉剑气,而后合为一道,如同重重海浪,汇聚成型,爆发出不输姜维攻势之力。 轰隆!两人之攻势发生可怕的轰鸣之声,滚滚灵气化做热浪,朝四周蔓延开来。 那些还未逃离出安全地带的马贼猝不及防,终是迎来死亡的怀抱。 个个的身体都承受不住两人余波的轰击,身体先是一僵,旋即猛然爆裂开来。 鲜血如血雨般绽放开来,溅了唐忠雄一虎刘立新三人一身。 雄一虎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廖廖数人,整个山寨竟然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凝丹之威,竟如此可怕! 他满脸骇然:“头儿,我们得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唐忠怒喝一声:“走什么走,杀上去,小七、言明,胡九、刘立新一起上,只有杀了他,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话音一落,剩下的五人齐齐上阵。名叫“小七”的马匪依旧游离于外围,以自己的箭术扰袭姜维。 刘立新满脸绝望,但也知唐忠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不得不拖着重伤之躯,迎了上去。 见状,雄一虎尽管知道这是无用功,也不得不上阵。 自被莫时云当成手中刀在用后,他们便没了未来。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此乃天理昭彰。 但若范维信能够雄起一些,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万林清理完逃窜而来的马贼,尽管已经看到了姜维的强大,还是忍不住心中忧虑:“无敌,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将军说不用就不用,我们守好出口就行!” “好吧!”两人只是交流了一句,便见唐忠小七等人的尸体冲天而起,被愤怒的姜维一枪扫中,如同破布娃娃般,落到他们脚下。 万林有些呆滞。 练气二重天的修士就这么死了?像滩被打烂的碎肉一样! 杨无敌放声大笑:“看到了吧!有将军在,这些人逃不出去!” 雄一虎眼见头领身死,目眦欲裂:“我跟你拼了!” 姜维看着这个屠村的领头人,眼中迸射出凶厉杀意,浑身气血升腾,伴随着浓厚如实质的灵力,一枪狠狠拍向了他的脑袋。 “这一枪,为了西井村的村民,下去吧!” 范维信本想救一救这一线天最后留存之人,但见姜维周身凶光凌厉,让他连插手的机会都寻不到,心中一狠,剑花抖起,形成凶狼奔袭之势,刺向了他的后背。 “烈焰流星——” 姜维自然注意到了范维信的动作,但并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势,口中怒喝出声,在把雄一虎脑袋拍得粉碎之际,枪身急转。 于霎那间,从枪身处涌起重重以灵气模拟出来的烈火,一记回旋枪,砸向了范维信。 范维信本以为自己这次偷袭十拿九稳,却没料到姜维反应这么快。 猝不及防下,左肋被这一枪重重轰中,顿时肋骨迸裂,焦黑一片,口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极为的凄厉惨叫,被轰飞出数十米之远。 姜维一击得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借助枪势,整个人弹射而出,接着凌空而起,双手握紧长枪,轰出了滔天气浪,朝还在后退中的范维信狠狠斩下。 “怎么可能,你这是灵技!你已经摸到了凝丹三重的门槛,如此强的实力,为何要为那东华小国效力?来我北唐啊!以你的实力,若是到北唐的话,瞬间就是二品大将,不,一品啊…...” 范维信冷厉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眼里浮现出不甘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却没想到自己竟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这山窝里! “不——” 天燮绿沉枪带着凌厉杀机,从天空中一斩而落。 一道清晰的血痕首先出现在范维信眉心之间,瞬间蔓延至身下。 连周围的杨无敌等人都能清晰看见那道可怖的血痕! “死…了...啊……”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轰然一分为二,爆发出大量血肉,死得极其凄惨! “杨无敌,迅速搜索一线天,不得错漏一人,其余人把尸首堆到沙地中,一把火烧了!” “是!” 万林脸色涨红,以极其崇拜的目光盯着姜维,宛然已成为他的迷弟,对于他的命令,执行得比杨无敌等人还要积极,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不过半个时辰,山寨内的尸体便全部被聚集到离山寨不远处的一处沙地上。 很快,浓烟滚滚,冲霄而起。 “将军,山寨内没有发现任何活口,搜索完毕!”杨无敌率兵回来禀告。 姜维见天色已暗,山中冷意渐起,颔首沉喝:“很好,把骨灰收集起来,我们回关,就以这些骨灰为死去的兄弟们以及村民们送葬!” 谢谢书友20231009222352825的打赏,谢谢! 第56章祭奠,加封,形势 第56章祭奠,加封,形势 草木郁郁,天高水清。 西井村后山之地,姜维带着一众将士把敌人的骨灰洒在一个个土坟面前。 身后,幸存的西井村民无不眼眶含泪,低声啜泣。 村长齐建的儿子儿媳也在此次突然的袭击中丧生,只余两名幼儿。 他强忍着悲痛,来到姜维面前,一股脑儿朝他跪下。 “多谢将军为我等报了血仇!” 姜维连忙把他扶起,一脸沉重:“不必谢,此事我等也有一定的责任,若是反应及时,乡亲们或能逃过此劫!”齐建见姜维竟毫不讳言疏失,虽是震惊,却反而出口安慰:“老朽虽是关外平民,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知兵家之事,瞬息万变,将军等人能及时赶到,已是我等之大幸。” 姜维沉声道:“老丈深明大义,姜维佩服!此次西井村损失惨重,不如先举村迁往关内,以防两国再起战端,再遇危险!” 齐建有些犹豫:“此事我得跟乡亲们商量一下!” 说罢,他犹若树皮的脸锁成一团,深叹一声道:“再危险,也是我们的家,我们祖祖辈辈都生存在这里,若是想搬,早就搬了!” 姜维也是一叹,这种事他倒是经历过不少,也知无法强硬,只能颔首道:“老丈,此事关乎身家性命,诸位乡亲若想西井村还能继续繁衍下去,最好还是尽快做决定!” “将军之言,老朽明白,定会尽快与乡亲们商议!”“好,老丈,关中还有要事,我等便先行离开,其余将士会留在这里,为西井村重建家园!” “既是如此,老朽就不留将军了,祝将军一帆风顺!” 告别西井村众人后,姜维带着人回返西荒关。 万林则留了下来,继续与一众将士帮助西井村民进行治疗与重建。 相比于姜维对“一线天”众马贼的摧枯拉朽,段锋等人对于关内暗间的清理,不仅凶险许多,身份亦非常复杂,让鉴别工作多了许多麻烦,进展缓慢。 不过既然已经对姜维夸下了海口,段锋便亲自坐镇,彻夜未眠,接连擒下数名先天巅峰的暗间头目后,清理的工作才顺利了许多。 及至翌日的中午时分,不仅莫时云得到了“一线天”全寨莫名失踪,乃至暗间损失惨重的消息,就连远在王城的风伏纪也知晓了。 “斩杀肆虐边境的马贼势力“一线天”,得气运五千!” “斩杀敌对势力北唐兵部尚书莫时云麾下重要将领范维信,得气运一万!” “清理三十九名北唐暗谍,得气运三千。” “关联武将姜维修为有所突破,已达凝丹三重境,东华国运加一千,武将日常修炼消耗增至一百二十道气运。” 风伏纪正与沮授商议朝中政务之时,接连四道提示让他不由放下了手中的笔。 “王上,可是有要事?” 沮授察觉到了风伏纪微起的情绪,不由问道。 风伏纪微微颔首,脸上浮起一丝煞气:“刚刚得到消息,因西井村莫名被屠了一百八十七人,西荒关士兵损失二十八人,伯约带兵剿杀了隶属于北唐兵部尚书莫时云麾下的马贼势力“一线天”,并且还斩杀了一名凝丹境一重境的北唐将领。” 沮授眉头微皱:“北唐?他们若想开战,为何要拿平民下手?”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冷意:“不知,想必不久伯约便会传信来!先生,募兵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沮授回道:“王上,募兵很顺利,在王城及周边城镇共募得三万余人。 其中大都是后天三四重左右的武者;后天五六重的,有三千人;后天九重者有一百人,先天一二重境各五人! 但经过甄别,其中有一千余人来自西景北唐等国,已经被清除出去,因此实际募得兵源两万九千一百一十二人。”“辛苦了!” 风伏纪手指敲着桌面,沉忖片刻开口:“综合目前形势来看,边境似乎都有不稳之势。 为免发生战事后措手不及,此次募得兵源,留下九千人在朝中进行短暂训练,其余两万各分一万让幼平与段锋自己分配训练,先生你看如何?” 沮授沉思道:“幼平将军足以信任,但伯约在来信上提过,段锋此人,似有秘密,王上还是决定相信他吗?” 风伏纪点点头:“不管他有什么秘密,光凭他能屈能伸,灵活变通,却又能谨守底线,在我东华动荡之际,依旧固守边境,这点便足以信任。 为此,朕还打算加封他为五品偏将军,先生以为如何?” 沮授脸上浮起一丝微笑:“王上大度,如此一来,就凭段锋这隐忍刚强的心性,定将对王上更加感恩戴德,不至于行背叛之举! 不过他的实力毕竟还是低了些,若北唐真有犯边之意,还需王上派人前去助他!” 风伏纪明白沮授的意思,这是想让他再召唤英灵出来助阵了! “此事朕得思虑一番!” 沮授一笑:“王上是担忧气运消耗一事?” 见风伏纪点头,他又道:“经过这两个月的休养生息,东华国运应该有所恢复,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恢复不成问题。 若王上还是心有疑虑,其实可以先召二流英灵助阵,臣也能先行一步,前往伏风三城探明情况,以解决国内隐患!” 风伏纪浓眉微扬:“先生似乎很急?” 沮授颔首,脸上浮起一丝忧虑:“王上,刚才臣说过,此次兵源招募大抵都是王城以及周边城镇。来自伏风三城,乃至其周边村镇者,虽有,但极少,不超过百人,而且基本都是在外讨生活的武者。 由此可见,伏风城内的势力极其稳固,才能如此精准把控人员流失,若是再晚,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重新把其权力收回来!” 风伏纪恍然:“我明白了,三天后定会给先生一些助力,除此之外,本打算留在王城的九千人先生亦可带走,以防不测!” “三千人便可!王上虽实力不俗,但也需以防敌人狗急跳墙,听说杨贼曹史最近可是抓了不少恶徒啊!” 风伏纪悠然一笑:“不过是风不容安青等人之前留存下的余党,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 沮授微微一笑,拱手道:“王上心中有数便好!那臣便先行告退,一边继续募兵,再稍微训练下新招募的兵源,还得重新丈量王城周边的土地,时间紧迫啊!” 风伏纪无奈一笑:“先生话里话外,都是在向朕讨人啊!看来还不够忙,不如再把财政审计、土地开垦一事再担上一担如何?”“ “王上隆恩之盛,却是想把臣架在火上烤啊,这让其他同僚如何看我,不可不可!” 此言一出,沮授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落荒而逃。 风伏纪放声一笑,在沮授离开后,意识沉入神话殿中。 第57章再次召唤,询问往事 第57章再次召唤,询问往事 经过姜维这一役,以及最近沮授加入后给王城带来的诸多影响,风伏纪此时的总气运已然达到了 13万 9000道。 可惜第一重银河内的一流英灵名额只有三名,不然再召唤一流英灵,才是风伏纪心中所想。 “印灵,解锁第二重银河需要多少气运?” “解锁第二重银河,需要气运十万,内有顶尖英灵两名,一流英灵十位,二流英灵三十位,三流七十位。” “十万?这么多!”风伏纪眉头微皱。 “不多,三重以后需要的气运才多!”帝皇印灵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说着,“就是解锁第三重银河,也需气运五十万道!”“解锁银河要气运,召唤英灵也要气运,抢劫犯看到你都要甘拜下风!”风伏纪撇撇嘴。 帝皇印灵冷哼一声:“又不是我在用,再说这些解锁的气运又不是会凭空消失,都是存着的。 它们的作用很大的,一方面可以用来洗刷英灵身上缠着的虚无轮回之力,另一方面则是给他们增加体质,以及给时空长河的“孝敬”,我只需要帝皇之气,要气运又没什么大用!” 风伏纪有些诧异:“还需要给时空长河“孝敬”?” “当然,阴阳时空轮转经虽然玄妙非凡,但无论如何,其修炼本质都脱离不了真正的时空长河伟力,你说你从它里面捞人,不得付出点代价吗?” 风伏纪哑然,“原来如此,明白了,这时空长何倒也挺世故,朕喜欢!”帝皇印灵斜眼看着他:“你倒是敢说,算了,要解锁第二重银河吗?” 风伏纪想了想,说:“解吧!再召唤一名一流英灵!” “你干嘛不先把一重银河里的顶级英灵召唤出来?怕消耗?一天五百气运罢了,十万能用很久呢! 而且顶尖英灵普遍都是炼魄境,淬魂初期也不是不可能喔!一人,便足以横扫周边国度!” 风伏纪沉默良久,才道:“这么诱惑朕,有陷阱吧!” 帝皇印灵一脸无趣:“切,这算什么陷阱。不过你现在还没突破到凝丹境,顶尖英灵的修炼消耗要增加一倍罢了! 当然,若是增长的国运,来不及供给英灵的消耗,引起国运崩溃,让你修行走火入魔什么的,就当我没说!”“…...” 风伏纪有些费解,“为什么?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帝皇印灵解释道:“因你而出世的英灵,自然与你有关联,双方之间互有羁绊,你若是太弱,不仅影响他们的进阶,也会影响到他们修炼的难度,这是时空长河的规则所限。” 风伏纪若有所思:“若是我死了呢?他们会如何?” 帝皇印灵淡淡道:“既然是消散于这天地间,其意识重归于时空长河中!” 是这样吗! 风伏纪看着星云变幻的九重银河,眼里浮现着阵阵思索之意。 待第二重银河完全解封后,投了一万气运进去,接着又朝一重银河里投了一万五千气运,用以召唤三位二流英灵,这是他答应沮授的。如此一来,他的总气运瞬间缩水,只剩下一万四千道气运。 之前曾于心中莫名升起的紧迫感,再度悄然浮现。 “印灵,这世界的气运一道竟如此强大吗?” 风伏纪把自己现在的感受与帝皇印灵分说。 帝皇印灵点头:“据我目前感知的规则来看,是的,因此才说你一定要成立运朝。尤其是你的东华国,其中隐有一丝曾经的运朝雏形在,所以你的危机感才会这么重!” “喔?是吗?你怎么察觉到的?朕都不了解此事!” 风伏纪有些震惊,一个百万人口的小国身上竟然有一丝运朝雏形? 说出去谁信! 帝皇印灵淡声道:“成立初等运朝的条件有三点。 一,人口达到千万级别以上,气运突破九百九十九万。 二,拥有一件灵器级别的镇国神物,级别越高,上限越高,成为运朝后能得到的气运加持也更稳定。 三,国主修为需达到朝元境,能以一己之身镇压国运,不至于国内出现动荡,便引起气运大幅流失。 我猜想,东华国之所以能拥有一丝运朝雏形,只能是与一二点有关,但条件都不是太满足,用了一些盘外招所致。 具体只能你自己去了解,我也不清楚!” 风伏纪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帝皇印灵见状,也没打招呼,悄然隐身,继续睡觉去了。 良久,风伏纪才回过神来,看着一二重银河里出现的淡淡人影,微微一笑,退出了神话殿。 意识刚回转,便见风九重风尘仆仆赶至。 “罪臣风九重,见过王上!”风九重低眉垂首。 多日未见,他一改之前的斗志昂扬,身上弥漫着一股老朽颓丧之气。 风伏纪微微摇头,以劲力把他扶起,笑问:“重伯何罪之有?” 风九重一脸愧色:“罪臣能力不足,多次辜负王上信任,今决意向王上请辞太师一职,请王上另立贤能!” 风伏纪看风九重态度坚决,轻叹一声:“重伯倒也不必如此,有些意外并不是人能够掌控的!” “九重能力不足,还请王上成全!”风九重抱拳躬身,语气极是坚决。 风伏纪沉思片刻,才颔首同意:“既然重伯不愿,朕也不勉强。不过以重伯的年纪与修为,就此回族内养老未免可惜,不如到即将成立的羽林军中当个右监。 一边帮助朕建立羽林军,一边职掌宫中宿卫,护佑朕之周全如何?” 风九重一怔,万万没想到在他屡次没完成风伏纪下达的命令后,风伏纪还如此看重他,一时脸上浮起无比感动之意,语气哽咽: “罪臣屡次辜负王上,王上还如此信任,当真让罪臣无以言表…...” 风伏纪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此次急召重伯回来,确有一则往事相询!” “王上请说,老臣定知无不言!” 风九重身上的颓然之气尽散,精神极为振奋。 “重伯,你在三十年前,是如何找到风不容,又是为了什么,要把他带回来?”此言一出,风九重浑身一震,脸上也浮出疑惑之意,连忙道:“王上,风不容已族灭,为何还要问起此事?” 风伏纪见他极其紧张,不由笑道:“最近得了些情报,意外的与风不容有一定关联,重伯勿忧,朕并不是想与你秋后算账!” 风九重苦笑一声:“老臣绝不敢有如此想法!关于风不容,其实并不是老臣找到他的,而是有人在老臣府中留信,老臣才知道我风氏王室竟然还有血脉流落民间。 老臣心中虽然也怀疑过来信者的用心,但自先王之后,我王室血脉日渐凋零,因此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宛灵城去寻找。” 风九重似乎陷入对往事的回忆,缓缓诉说。 第58章谜团,联姻,无巧不成书 第58章谜团,联姻,无巧不成书 “找到信中所指的风不容后,老臣内心其实并不欢喜。 盖因风不容从小混迹于下九流帮派之中,虽还残留着一丝赤子心性,但平时展现出来更多的却是狠辣奸滑,毫无风度素质可言。 在犹豫观察了两个月后,老臣才决定把他带回来,毕竟我王室血脉实在太少,老臣也不忍心他继续这样混下去,失了王室威严。 回王城后,老臣便在太庙通过先祖留存的血脉验证之法,证明了他确实乃王室的血脉后,便勉强把他留了下来。 却没想到他后来会凭借着自己在帮派时锻炼出来的能力,获得先王的欣赏,一步步走上了朝堂高位。 在先王归天之后,风不容的野心便毫无顾忌的显露出来,开始拉帮结派,祸乱朝堂,等老臣反应过来时,已经无力回天。 想杀了他,又顾虑他的血脉渊源,几番犹豫下,才造成了东华之前那番荒唐糜烂的局面。 老臣,有罪啊!” 说完,风九重又深深跪了下去。 “东华此前之局面,与重伯关联不大,没有他,还有安青等一众离心离德的百官。 风不容也只是其中一枚导火索罢了,起来吧!” 风伏纪没有丝毫意外,神情不悲不喜,又问:“宛灵城就是现在的伏风城吧!好端端的,为何要改名?还取伏风二字?” 风九重有些迷茫:“关于这点老臣并不知晓,只知应该是在风不容上位后才改的。”风伏纪微微颔首:“重伯在三十年前到伏风城后,对于那里的印象如何?” 风九重眉头微皱,回想半天才道:“伏风城相比于其他地区,确实富裕了许多,但城中也是世家帮派林立,与大多数地方没什么两样!” “之后可曾再去过?” “没有!自先王身死以来,老臣一步都不敢离开王城,守护在王上身侧,可惜所做的皆是无用功!” “西荒关守将段锋你可认识?” “段锋?老臣算是认识,他是先王于东荒山脉外围所救,那时我国才与北唐结束完一场战役,先王以为他是其中的士兵,便把他救了回来!” “你可知他的修为已达练气五重境?” 此话一出,风九重顿时浑身一震,双眼里满是骇然惊异,“不可能,当时国内最强的应该只有老臣才对!” 风伏纪摇摇头:“不对,还有东漓关的两位守将!只是他们与段锋的情况不同。” 说着,他把段锋的经历说了出来,听得风九重既是愤慨,又是无奈。 “老臣愚昧,或许是老臣之前不太理朝政,也或许真如他所说,乃风不容故意报复他所致,老臣之前着实不知段将军之事。” 风伏纪心中虽失望,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笑道:“好了,多谢重伯相告,你风尘仆仆而来,想必刚赶回来便到宫中吧!先回去休息几天,再来上任不迟!” 风九重有些内疚,又没有帮到风伏纪,只能抱拳一礼,颓声道:“多谢王上关心,老臣告退!” 待他走后,风伏纪走至窗前,脸上浮起思索之意。一番询问,虽没有多大成果,但已经足以证明,风不容的出现,乃至伏风城,肯定有问题! 会是谁呢? 谁能拥有这么大能力,整合伏风三城,拥有东华大半气运,却又能忍得住,没有推翻他上位! 是有什么目的? 不对,他们差点成功了,若风不容真与他们有关联的话! 风伏纪微微一叹,只能寄望于沮授去后,能够调查清楚,把其中潜藏的秘密找出来。 此时窗外秋风忽起,虽带着一丝凉意,却是澄清飘缈,让人精神为之一清。 风伏纪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书桌上,继续处理政务。 修炼的两大功法也没落下,很快,身上便涌起淡淡光华。自东华渐渐步入正轨后,他的修行进展比起之前要快了一些,如今已是练气八重境,再稍稍努力一把,进入凝丹境指日可待。 若是那白克城再来,不用姜维等人出手,他一只手就能碾死他,以报前身被辱之仇。 可惜,快两个月了,他怎么还不来! 也好让朕了结这段恩怨! …... 风伏纪不知道的是,白克城其实早就想来了!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派去催促安家赶紧嫁女的武学文,被风伏纪的人斩杀之后,他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飞到东华国来,狠狠虐杀那个曾经被他当众污辱的“废物”。 没弄死你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杀我的人! 白克城越想,越是怒不可遏!可惜,他没办法走。 自从被其父白守寒勒令到千鹤门宝地“灵池湖”闭关以来,他的修为虽与日俱增,已达练气七重天,但他的权限却反而小了许多。 不仅以往的一些跟班被勒令不准在他面前晃荡,就连那些他从各地收集而来的“宠妾”也被其父发放大笔金银补偿后,放了出去。 为此他十分不解,曾经在门中大闹了一场,被白守寒无情镇压,连“灵池湖”都踏不出去了,他想要报复风伏纪的命令自然也传达不出去,传达出去了,也没人敢听。 直至七天前,他才被重新被“放”了出来,并随其父不远千里,从千鹤门所在的“云鹤山”来到了“兰溪剑派”。 到了兰溪剑派后,他才知道父亲白守寒这段时间对他如此严格是为了什么! 竟是为了与兰溪剑派大长老宋湘云之女宋晓慧联姻! 兰溪剑派的实力与千鹤门相差无几,宋湘云的实力更是已达凝丹四重初期,在周边国度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之一。 能与她的女儿联姻,对于白克城来说,简直就像为他的未来铺了一条通天大路。 若能联姻成功,从此他白克城将同时拥有两大门派的庇护与资源,扶摇之上,再也没人能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在他得知此行的目的后,什么安青瑶,什么风伏纪,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克城果然一表人才!” 看着眼前剑眉入鬓,相貌俊秀的白克城,宋湘云略显森寒的脸上浮起一丝满意之色。 白守寒从外貌上看,不过四五十岁,实则年纪已近一百五十岁,肤色略微苍白,看似含笑的细目中,却隐隐有着一丝锐利如鹰的味道。听到宋湘云的赞誉,他脸上浮起微笑:“犬子不过金玉其外罢了,当不得湘云如此夸赞!” 宋湘云指着他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贬低自己的孩子,倒也不必如此,请坐! 来人,上茶,让晓慧别打扮了,快些过来!” “是,师傅!” 没过多久,一名头顶十字髻,身穿雅致水蓝色绣花长裙,眉眼如画的年轻女子缓缓自门外走了进来。 “晓慧见过白叔叔,见过白公子!” “无需多礼,快快起来!” 白守寒作势虚扶而起,并拿出一件锦盒递了过去,“小小礼物,便当是我这个长辈送给晓慧的见面礼吧!” 宋晓慧看向了自己的母亲,见她点头,才落落大方的收下:“多谢白叔叔!”“好,好!” 白守寒抚须一笑,看着眼前的宋晓慧极是满意。 见到未来的妻子竟如此美丽,白克城也很是激动,那颗被压抑了两个月的心也瞬间躁动起来,眼底掠过一丝邪意。 白守寒极为了解自己的儿子,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目中冷光瞪了了他一眼,朝宋湘云道:“多年未见,却没想到晓慧竟出落得如此可人,湘云好福气啊!” 宋湘云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未尝不是克城的福气!只是在修炼界,光有相貌可不成,这会带来灾祸!” “确实!” 白守寒轻轻一笑,“犬子修炼还算刻苦,如今已是练气七重境,相信在同龄人中,应该还算可以,足以保护好晓慧!”听到此言,宋晓慧看着皮囊还算俊俏的白克城,美眸里荡起一丝秋波。 宋湘云畅笑一声:“好,很好,练气七重境,岂止是可以…....” 她话未说完,突然一名女弟子快步从门外奔了进来,急声道:“大长老,门中发生了要事,宗主请大长老速速前往商议!” 宋湘云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之意:“是什么事,何故如此大张旗鼓?” 女弟子看了下大厅内的人,心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嗫嚅半天没敢出声。 “说吧!都是自己人!”宋湘云看出了她的顾虑,虽是不悦,还是冷着脸说了一句。 女弟子松了口气,连忙道:“二长老麾下大弟子罗朝江带着二十来名弟子前往东华国,本来想为新入门的小师妹安青瑶报灭族之仇,刺杀东华国主,却没料到被西荒关守将抓住,危在旦夕!” 宋湘云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厉喝道:“什么?蕞尔小国罢了,也敢对我兰溪剑派的弟子动手!” 她霍然起身,朝白守寒道:“守寒兄,你们先在这里稍坐,我去了解下情况!” 白守寒微微颔首:“湘云自去便是,若有需要帮忙的,守寒义不容辞!” “多谢!” 宋湘云告罪一声,带着宋晓慧快步离去。 在她们走后,白守寒才冷冷瞪着自己的儿子,“若我没听错的话,她们刚才说的是安青瑶?” 白克城也有些费解,讪讪然道:“这安青瑶不会是同名吧?若她是兰溪剑派的弟子,儿子怎敢对她生出别样心思,定然以礼相待的!” 白守寒摇摇头:“不可能是同名,东华的安青瑶,想找东华国主报仇,除了你想强抢的那个人,没可能是别人!” 白克城内心一慌:“不好,以兰溪剑派之力,铁定忍不了门中弟子被人扣留,一定会去救她们的,若让宋大长老知道此事该怎么办?” 白守寒沉思片刻,眼里浮起一丝寒光:“看来,只好委屈一下安青瑶,找个机会让她下去陪她的父亲了! 白方!” 话音一落,从门外走进来一名浑身散发着凶厉气息的冷脸中年人。 “门主!” “到西荒关一趟,找机会杀了那安青瑶!” 白方冷声道:“估计他们会关在一起,若有误伤怎么办?” 白守寒一脸冷漠:“那是东华国的人做的,关你什么事!”“明白了!” 第59章兰溪剑派的野望 第59章兰溪剑派的野望 兰溪剑派,乃北唐久富盛名的五大门派之一。 其所处的兰溪山,林深树茂,有数条形态各异的瀑布遍布山中,飞泉流瀑,远远望去,宛若从天而落的白玉带,壮丽秀美。 此时已近深秋,漫山遍野皆是落叶,凭添一抹别样的亮色。 宋湘云得到消息后,便带着宋晓慧快步踏向剑派位于山巅的议事大厅。 生活在此一百多年,再好的景色她也已无心欣赏。 来到议事厅后,宗主杨继轩,三长老杜天义,四长老隋超、五长老董庆已然在里面等候多时。 “湘云,你来了!” 宗主杨继轩缓带轻裘,一派儒雅,见宋湘云到来,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宋湘云为人虽冷,地位也高,但面对这位兰溪剑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亦不敢怠慢,连忙道: “宗主,究竟发生了何事?门中弟子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等变故?” “先坐,别急!” 杨继轩缓声一笑,而后正色道:“事情不算复杂,陵道新收的弟子安青瑶全家被东华国主所屠,他的大弟子罗朝江等人应该是出于义气,便想到东华为安青瑶出头,可能是低估了东华守将的实力,被一举成擒!” 宋湘云脸色一沉,顿声道:“既是如此,便让东华把人交出来,我兰溪剑派的弟子岂是这么好欺的!” 杜天义出声道:“大长老,事情没这么简单!知道我们的消息从哪里得到的吗?” 宋湘云眉头微蹙:“莫非还有隐情不成?” 杜天义点头:“嗯,虽然来者并没有留下姓名,但门中弟子还是轻易便追踪到了送信者的来处,乃是兵部尚书莫时云的府邸。” 宋湘云也不是蠢人,闻言看向了杨继轩:“宗主,这莫时云想干什么?既然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为何又故意用这种方式送信?” 杨继轩微微一笑:“不外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我们搭上线,谈点事情罢了!” 宋湘云冷笑:“总不会又是想让我们归顺朝廷吧!区区东华罢了,还不用求到他头上去!” 杨继轩淡淡道:“若他的目的是东华呢?” 宋湘云一怔,旋即恍然:“想让我们支持他?”“嗯,他在朝中算是立场极其鲜明的主战派,但北唐在国主的有意控制下,主战与希望维持现状者,五五开,他有此想法不为过!” 杨继轩语气不徐不疾,双眼明澈,极富洞察力。 宋湘云有些不耐烦,经杨继轩一说,她顿时明白了其中的隐情,但以她的性格而言,并不想掺与进如此麻烦的事情,沉声道: “宗主,那就不用理他,我们把弟子救回来就可!” 说罢,她便站起身要走,被杨继轩拦下。 “不,本宗决定答应他!” 此言一出,杜天义、隋超与董庆都没什么反应。 宋湘云却是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杨继轩:“宗主,你想加入朝廷?” 杨继轩失笑:“不是,是有条件的支持他,换取他有条件的支持我们。 你忘了,再过一年,凌云宗便要来北唐为五大门派举行遴选定品仪式。 我兰溪剑派常年处于五大门派的三四名,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如今我们实力已够,门中有凝丹五重境一人,凝丹二重以上五人,练气一重以上弟子突破了一百之数,先天境弟子五百,后天境七重以上有两千,硬实力已足够正式升格为九品宗门了。 唯一的欠缺是,我们目前的声望以及气运,不足以支撑九品宗门的运转。 因此,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不,是大胜!” 说到此处,原本气质儒雅的杨继轩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霍然站起身,两目如剑,掷地有声: “而且,我们不仅要大胜,还要打出我兰溪剑派的威名,你明白吗?”宋湘云浑身一颤,内心莫名有些不安,但看着宗主如此自信昂扬,不免也受到了影响,“我明白了,只是,宗主是何时进阶的?” 杨继轩笑道:“不久前,不值一提!” 宋湘云点点头:“那我们何时出发?对了,兰长老呢?他的弟子被抓,他倒好,连人都没有来?” 杨继轩轻声一笑,别有深意道:“在打出威名之前,还有一个阻碍要摆平,陵道已经去了,付出点代价,问题应该不大!” “是吗?” 见他没有明说的意思,宋湘云眉毛微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满之意,转瞬消散。 “既是如此,那我便在门中随时等待宗主的召唤!只是可惜,晓慧的婚事要推迟一段时间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脸上皆浮起讶异之色。四长老隋超豹头环眼,生着一头浓密的卷发与鬓角,闻言豪爽一笑: “这是哪家的少年才俊,竟能娶到晓慧这等贤良淑德的小美人?” 听到他如此赞誉,宋晓慧脸颊微红,没敢出声。 宋湘云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是千鹤门主白守寒的儿子,白克城,小小年纪,已是练气七重境,还算不错,人也算周正!” “白克城?” 常年在外行走的杜天义眼里掠过一丝古怪之意,瞥了一眼杨继轩,见他没有反应,笑道: “那倒是不错!其实,大长老还不如等我们晋升为九品宗门再把晓慧嫁出去。 到时既有面子,还有里子,那白克城铁定不敢欺负我们家晓慧!” 宋湘云一怔,想想好像也是,笑道:“天义说的不错!我这就去与守寒说一说!” 说罢,她告罪一声,带着羞得满脸通红的宋晓慧快步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她们走后,杜天义眉头紧皱而起,“宗主,为何不让我提醒大长老?白克城这人“名声在外”,好色成性,冷血寡情,总不能把晓慧推入火坑吧?” 杨继轩淡声道:“千鹤门位处北唐与大应的边境,虽是独立的门派,但近年来动作频频,似乎有意带着云鹤山正式投靠北唐。 他们若是来了,此次的定品仪式还要生出波澜,我们也会增加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 杜天义沉思,片刻后抬眉,眼神里生出一丝杀意:“宗主的意思是,此事八九不离十了,这白守寒想与大长老联姻,乃是有目的之举?” 杨继轩摇摇头:“湘云与白守寒认识我知道,有没有目的我却不敢打包票,但防范于未然,总没错。 若他真有那个目的,想抢一个名额,必要的支持是少不了的,我们兰溪剑派等待这一个定品的机会已经足足两百年了,赌不起! 因此,就让湘云自己去发现吧! 她对这唯一的女儿可是宝贝得紧,若是发现白守寒想把她女儿带入火坑,以她的脾性,反目成仇是一定的,遑论支持!” 杜天义颔首称是,同时松了口气。 “好在,我也算是稍稍帮她拖延了一下联姻的时间,不至于在她发现后,也与我大发雷霆,那可不太妙!” 见他一脸怂样,在场的两大长老联同杨继轩俱是放声大笑。 第60章“卖国”交易,执剑行者 第60章“卖国”交易,执剑行者 在杨继轩肆意展现他内心的野望之际,其派内二长老兰陵道亦已来到位于兰溪剑派八百里外的南水城内。 南水城比临东仙海,其定位与东华国的云海城几乎一致,皆是靠海而生。 且比起云海城来,南水城更加繁华,每日通过灵水港分润而来的客货船,便已让南水城几乎满载,不堪重负。 兰陵道一路穿梭汹涌人潮,来到了城内最富盛名的酒楼“悦来阁”顶楼包厢。 一名身形异常壮硕,面貌端正,蓄着一脸美须髯的中年男子于窗前负手而立,看着数十米下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脸上显出一丝万丈豪情。“四海兄,别来无恙!” 相比起中年人,兰陵道的身躯略显精瘦,依稀可看出年轻时俊秀模样的脸上,一双深目极显深沉,隐隐有些阴翳。 任四海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陵道兄,确实是好久不见!只是,我倒是宁愿不要再见到你!” 兰陵道深目微闪,笑道:“你这么说话的话,那我还是得厚着脸皮来见你!” 任四海坐在窗前以百年梨花木雕成的四方桌上,做出了“请”的姿态,“来,坐!” “十数年未曾联络,为何突然要见我?”任四海示意旁边的一名美貌剑侍上茶。 兰陵道没有说话,把一卷纸条递了过去,接着默默捧起了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茶水,慢条斯理的品尝着。 任四海打开卷纸,只是看了一眼,双眼便眯了起来,脸色不善:“这次倒是好胃口!想拿我东华西荒关立威,你们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百万两黄金,三株紫花芝兰,一株金花凝华草。” 兰陵道似乎极为熟悉任四海的性情,把己方要给的代价如数说出。 闻言,任四海摒退侍女,沉思道:“前两者一般,不过金花凝华草等阶不错,勉强可入人阶上品,确实可解燃眉之急,但还不够! 西荒关由于北唐的政策不定,现在确实没东漓关重要,但也关乎我东华国的脸面,你们想立威,打碎它,甚至还想让我们的人去警告现任国主,光凭这些,做不到!” 兰陵道摇头直笑:“就知道不行!那再加一枚二两重的玄火石如何?” “不够!” “过份了啊!二两玄火石配合其他材料,足以锻造出一柄可破凝丹二重境以下修士护体罡气的剑器,怎么就不够?” “再加一瓶兰溪凝露液吧!” “不行,兰溪凝露液可为凝丹境四重境以下修士伐毛洗髓,增添基础,极其珍贵,我派里产量也极少,最多半瓶!” “不可能,一瓶!”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僵持不下。 兰陵道喝完手里的茶,重重放下:“四海兄,身为东华剑派的执剑行者,也是走南闯北的人,要不要这么小气?” 任四海冷笑道:“正因为走南闯北,才知你口中珍贵的兰溪凝露液,在北唐王室的那些个较为重要的王子手里,几乎人手一瓶!” 兰陵道脸色顿时一僵,尴尬道:“行,一瓶就一瓶!” “晚了,现在两瓶!”兰陵道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任四海,咬牙道:“别以为我怕你啊!” 任四海咧嘴一笑:“那你来试试!” 两人气势相对,一股阴寒剑气与一股炙热剑气同时涌起,在四方桌上形成了剑气比拼之势。 两人对于剑气的掌控似乎都极为精准,剑气并没有破坏到周边的物品,只是形成了两把冰寒炙热之剑的模样,僵持而对。 没过多久,两人同时撤下了势来。 兰陵道的双眼似乎更往里凹陷了一些,额头渗出冷汗。 任四海倒是面无表情,只是右手微微颤抖,很快便恢复如常。 “十数年未见,四海兄果然已进阶到凝丹四重境,羡慕,羡慕!” “你是怎么回事?十数年前初见你时,是凝丹三重后期,现在还是?”“没什么,遇到瓶颈罢了!” 兰陵道眼里掠过一丝阴翳,沉声道:“四海兄,我可以再加一瓶,但要加一个条件,警告东华国主时,要重一些!” 任四海沉声道:“要重到什么程度?杀他暂时是不可能的,你别想了!” “不用,只要能让他,或者说,让东华国丢尽颜面便行了!” 任四海脸上浮起一丝诧异,脑海里念头急转,很快明白了兰陵道的意思,轻笑道: “原来如此,你们想要声望气运,以此晋阶九品宗门!想得倒是挺好,只是想要以东华为踏脚石,恐怕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兰陵道眉头微皱:“怎么说?” 任四海脸上浮起一丝复杂之意:“也不知现任国主是从哪里找来的,现在他麾下也有两名至少凝丹二重境以上的修士为他效力。这两人其中一人你应该知道,就是目前在西荒关的姜维。 另外一人,名叫周泰,甫一出世,便收拢了东漓关兵权,杀了西景国数千将士,俘虏一万有余,能力不俗!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自出世来,似乎还没有完全出过全力,或有越小境界而战的能力也说不一定!” 兰陵道眉头紧锁,注视着任四海脸上的神色,突然笑道:“你们倒是了解得很清楚,既是如此,为何不干脆出面扶持他?还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千鹤门白守寒之子手下,受到奇耻大辱,差点身死?” 任四海收敛起脸上神色,淡淡道:“这是上峰的事情,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执剑行者罢了,如何能管! 况且自先王殁后,我们也暗中帮他挡了不少来自国内,乃至北唐西景的暗箭,足矣!”兰陵道轻笑一声,也没回话,在把自己带来的药草先行推出去之时,内心亦浮起万分警惕。 东华剑派据说于东华国立国之前便已存在,威名赫赫。 虽说后来一度传出过覆灭的消息,但并没有人相信。 他也是在一次历炼中,无意中与任四海碰上,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亦敌亦友。 而对方所属的门派曾是东华国的守护神,在明知东华国陷入困境之时,除了必要的出手外,几乎不管东华国的死活,一直潜伏着。 而且据他暗中调查,在北唐、东华两国内几乎都有他们的人在暗中活动,也不知暗地里在搞什么名堂! 任四海检查完药草,满意的点点头:“药效保存得挺足,黄金会有人找你取,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旧识一场,我就再叮嘱你一声。 除了杨继轩,不得向第三个人透露我们的存在,违者,四方执剑卫会找上你们的! 还有,以前的事就算了,别再暗中调查我们。 执剑使已经发话,再有一次,便让你人间蒸发,死无全尸,切记!” 话音刚落,任四海便通过包厢的暗门,悄然离去,只留下脸色铁青,眼里浮出一丝恐惧与愤慨交织的兰陵道独自在内。 第61章成果,吕树青归心 第61章成果,吕树青归心 晨光和煦,透过质感古朴的巨大窗格,照射进未央宫后殿的书房内。 风伏纪以修炼代替了睡眠,刚从入定中醒来,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微臣吕树青,拜见王上!” “清臣回来了?快进来!” 房门打开,双眼遍布血丝的吕树青便递上了一叠文书奏本,拱手拜道:“王上,微臣受命清剿东黎山余匪,登记人口等,今已全部完成,特回来复命,请王上过目!” 风伏纪接过,放到一旁,笑道:“不急,清臣坐,来人,上茶!” 吕树青依言坐下,看着风伏纪也刚刚醒来,不由劝道:“王上还是要劳逸结合,不可过度操劳!” 风伏纪哑然一笑:“一月未见,你可比朕憔悴多了,还有脸说朕!” 吕树青苦笑一声:“毕竟是王上重点交代的任务,不认真点不行。” 他刚要继续,便见茶端了上来。 风伏纪笑道:“先润润嗓子,看你也是一夜没睡吧!” 吕树青轻抿一口,笑道:“还好,此次共俘虏流窜余匪六百余人,全部羁押在我们之前划定的地方开山裂石,锻造东海关雏形。 除此之外——”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东黎山中西部只登计了三千八百一十三口人,有的村落已经消亡,大部分村落寨子处境极艰。 因此微臣在重新丈量山下的土地过后,把这三千八百余人暂时归划到一起,打算分配成五个村庄,互为犄角,分布在东海关周围。 每家每户臣给了 20两安家费,共花费 76260两银子,剩下的银两暂存在东海关临时搭建的府衙处,打算用作前期建设所用。 其后每户暂先分十五亩土地,许诺免租三年,而且按照王上的吩咐,土地从分田时,便属国家所有,不得私自买卖,违者重罚!” “清臣做得好!” 风伏臣微微一叹,“不知道这些年,东黎山附近究竟损失了多少人,以至于竟只剩下区区几千人!” 吕树青眼神微微黯然,脸上浮起愤怒之意: “微臣不知,毕竟在我们之前,那些乡吏要么尸素餐位,要么便是与当地山贼势力达成一致的利益,剥削掳掠村民,吞并土地,害许多人要么死于荒郊野岭,要么流离失所,不知道到了何处去! 至于人口登记之类的,更不用说,隐瞒人口土地之类的情况数不胜数。若不是得了王上可先斩后奏的许可,臣也无法在一个月时间内完成这些任务。” 风伏纪微微颔首:“村民们对于土地归国家所有,有什么反应?” 吕树青回道:“只有少数生活无忧的大庄村民反应大了一些,毕竟这做法与他们祖祖辈辈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大部分村民只求能活下去,暂时没有反对的声音,以后还得观察一下。” 风伏纪点点头:“是得观察,只有趁这个破而后立的机会,才有办法把土地收归国有,并大幅度减少土地兼并,隐瞒人口,导致土地集中到少数人手里,最终形成无法挽回的情况发生,还能因此让我东华财政增加不少税收,无形中消弥不少矛盾。”“王上说的是!”吕树青一脸敬服,又补充道: “除此之外,待东海关完成后,也可在旁边兴建一座小型港口,既能增加村民们的收入,亦可让东海关实现海陆同行,分润东华港的影响力。” 风伏纪抚掌一笑:“清臣好想法!只是若想完成这个设想,没有几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清臣可得有心理准备!” 吕树青拱手道:“为王上办事,是臣的荣幸!” 风伏纪笑道:“你啊你,你此次办事有功,未来又有几年将在东海关渡过。 因此,朕决定加封你为东海关籍田丞,佐令掌籍田事,可先行按照自己的规划,重新处理东海关周边村庄的布局。 除此之外,再加封东海关水衡都尉,此地周边村庄水利事务以及渔利税收,皆由你一言而置,税收可用来建设东海关。 同时可在东海关设置长、丞二位属官,人员由你自己选任。 凡此种种,皆可事后补上奏本即可,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大胆去做便可!” “王上,不可,让臣一人身多职,还拥有如此大的权利,这世间岂有此等道理,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听到风伏纪对他的加封,吕树青身躯一颤,内心极是感动,却立马霍然站起,躬身拱手,想要拒绝。 风伏纪摇摇头:“用心为朕做事之人,必将得到封赏,有奖有罚,方有始终,清臣不必推辞。 当然,事急从权,待以后若有合适官员出现,朕也定会派他们到东海关帮助你一起建设,望到时清臣可不要怪朕突然分了你的权力!” 说罢,他放声一笑。 吕树青见风伏纪根本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先是苦笑,接着亦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满是血丝的双眼便微微泛起了湿润。 他在外磋砣多年,如今竟能意外在这南边的小国度找到了能够真心赏识他的人,不由感慨万分,哽咽出声: “微臣多谢王上信任,定尽快为王上把东海关建设起来,不畏艰难!” “好,朕相信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再返回东海关赴任不迟。 对了,临行前记得带两千名新招募的兵源回去,充实东海关日常的治安以及安全!” “多谢王上爱护,臣告退!”吕树青悄悄抹去了眼泪,重新恢复平时的从容风度,向风伏纪拜别。 风伏纪微微一笑,待他走后,才翻起了他呈上来的一叠奏本,不由感叹自己好似捡到宝了,就是修为差了些。 “关联他啊!一旦关联上了,他将与东华的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东华现在正处于无限上升的形势,会是他修为上升最快的时期!” 帝皇印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风伏纪倒是早已习惯它的神出鬼没,悠然一笑:“再看看,若他能大致完成此次东海关从无到有的建设,朕便给他这个机会!” “小气,不就是一万气运吗!用了,你还有四五千呢!” “…...” 风伏纪哑然失笑,“你还是闭嘴吧!没了大部分气运压身,朕现在心中可慌得很,三天时间已到,三位二流英灵应该快降世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 风伏纪额头冒出道道黑线:“让你闭嘴不是这个意思,多看看书,以免理解错误!” 帝皇印灵冷笑:“是吗?我性子直,心里受不得半点委屈!” 说罢,它突然哈哈大笑:“骗你的,我乃太初帝皇印,哪有如此小气,就是逗你玩的!” 风伏纪啼笑皆非:“看来最近稍有恢复,都开始皮了啊!” “嗐,才这么点帝皇气,塞牙缝都不够,那三位快降世了,你可以接客喽!” “…...” 第62章让人惊喜的极限二流英灵 第62章让人惊喜的极限二流英灵 瑰丽的银河之中,阴阳流转之光不断闪现。 在风伏纪意识刚沉浸入神话殿中时,一道高大人影随后便从银河中缓缓落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 “草民张嶷,拜见国主!” 张嶷,字伯岐,三国时期蜀汉二流顶尖将领。 其人出身贫寒,仪貌辞令,策略入算,识断明果,兼有诚实正直、豁达豪壮之风,动必顾典,持重老成,可为重臣之选。 等阶:练气九重极限境 武学:果烈持武录天资:一流 体质:英士灵躯 兵种:无当飞军 英士灵躯,才智武艺俱出众,若无中途折戟之险,可持续成长而无上限。 无当飞军,诸葛亮在征服南中后,以当地蛮夷兵源建立的一支全员配备铁甲,善使弓弩毒箭,又极善山地野战的守御强军。 看到张嶷的资料,风伏纪眼神微亮,极是讶异。 他没想到,除了陈宫外,帝皇印灵竟会给一名二流英灵如此高的评价。 而且看这张嶷的潜力似乎比陈宫还高,不仅天资没了上限提示,还可持续无上限成长。 最重要的是,一个二流英灵竟然自带兵种,还是在蜀汉历史中极富盛名的无当飞军!风伏纪忍着惊异,目光移到了张嶷的等阶介绍上。 “印灵,这个极限是什么意思?” 帝皇印灵悄然解释道:“巅峰之上,尚有极限,代表着英灵的巨大潜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此资质。 若能拥有足够的时间与机会,可以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把这个张嶷的经历给朕说说!” “太长了,我懒得说,显示在镇天石碑上,你意识扫一下就明白了!” 风伏纪撇撇嘴,“懒鬼!” 吐槽一句,他还是以意识扫了下镇天石碑。 对于张嶷,说实话,他并不了解。 但在印灵显示出来的资料中,此人少年成名,弱冠即为县功曹,于山贼肆虐的血路中救出县令夫人后,被征为州从事。 之后以郡都尉之身讨伐山贼,以严法“安抚”南夷,收服并开发长期处于动乱中的越巂郡,成果斐然。 在其离开后,当地民夷皆泣而送别,当地邑君更是一路相送,直至追至蜀郡,最后连其麾下大小头目共上百人,更是直接加入张嶷麾下,由此可见其能力。 可惜其以花甲之年执意随姜维北伐,亲自上场搏战,不幸临阵战死。 他麾下的五千无当飞军,更是在“杀敌辈之”后,最终全军覆没。 他战死后,曾经治理过的南中越巂郡民无不悲泣,后来更是为他立下祀庙,四时祭祀。 一名在历史上名声不“显”的将领能做到这种地步,能力无庸置疑。 风伏纪脑海里的意识一闪即过,看着眼前身量足有八尺有余,相貌英俊,目光敏锐如电,年岁不足三十的张嶷,脸上浮起深深的感慨,把他虚扶而起。 “伯岐,再活一世,重回青春的感觉如何?” 张嶷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却没想到新国主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一时哑然。 稍倾即道:“很不错,关于国主的处事风格以及此界等信息,印灵大人已在银河中告知过我。 能为国主效力,嶷或能做出比前世更为巅峰的成就,还望国主不弃!” 风伏纪微微一笑:“君臣若能相得,什么事情做不好?伯岐且稍待片刻,先自熟悉下身体内的力量,待朕迎接另外两名英灵,再一同与尔等分说。” 张嶷抱拳,恭敬而立:“是,国主!”两人谈话之际,两名英灵联袂落下,拜伏在风伏纪脚下。 “草民,柴进。” “草民,张宗。” “拜见国主!” “免礼!” 风伏纪眼前掠过关于两人的资料。 柴进,水浒传一百零八将之一。 等阶:练气八重后期 武学:穿心透骨点钢枪法 天资:二流巅峰(上限) 体质:天贵体 天贵体:有一定机率让旁人对其更容易产生信任之意。 关于柴进,没什么好说的,他是水浒众将中少数能得善终之人。 绰号小旋风,后周皇族后裔,仗义疏财,喜结交好汉,为人豪爽、不失智慧,且阴狠。 这点从他卧底方腊时,能得到方腊的赏识,先是被委以重用,后竟连女儿金芝公主也嫁与他为妻,便可见一斑。 即使如此,柴进最终还是临阵倒戈,斩杀方腊之侄方杰,累得金芝公主自缢而亡。 虽说两方立场不同,分不了对错,却也由此可见他的心性之复杂,远远不是他平时展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倒是个当暗谍的好苗子!” 风伏纪完全无视了其皇室后裔的名头,以及掌管钱粮的“天贵星”名号,在看到他的体质时,心中在第一时间便给柴进安排了未来的路。 张宗,字诸君,东汉初年官员、将领。 等阶:练气九重巅峰境武学:三绝旋锋枪法 天资:一流巅峰(上限) 体质:威猛戮杀体 张宗,这又是一个对风伏纪来说,完全陌生的名字。 若不是有帝皇印灵的资料在,风伏纪都看不出来,眼前一派冷肃文士模样的张宗,会是一名施政严厉,作战极为勇猛,且敢于杀戮的将领。 他最后的结局,亦说不出好坏,死于任上。 风伏纪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此次的二流英灵召唤,说实话,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除柴进外,竟能得到两名有实力,且潜力不俗的未来大将,位入二流,未免可惜了! 他召来三人,缓声道:“三位此番降临,想必都已知晓个中缘由。张嶷、张宗听令!” 两人面容一肃,同时抱拳沉声道:“我等在!” “朕封你等二人同为伏风城三城兵曹从事,主兵事,暂听谏议大夫兼尚书右仆射沮授调遣,凡有令之,不得违抗!” 两人虽是不苟言笑之辈,但闻得职位,脸上亦是浮出一丝笑意。 “臣等多谢王上恩典!” 风伏纪微微一笑:“伯岐,若是有空的话,可把无当飞军的基础先打出来,以后有大用,一应需要的兵源与资源,可先找沮授申请,在国家财政许可的前提下,暂无限制!” 张嶷神情一震,眼里射出惊喜之意,连忙道:“微臣叩谢王恩,若寻到合适的兵源,定为王上再造守御强悍之军!” “很好!”风伏纪颔首一笑,目光移转。“柴进听令!” 柴进轻整双袖,拱手拜道:“草民在!” “鉴于你体质特殊,朕决定让你为伏风三城校曹从事,辅掌刺探官民情之事,暂为沮授帐下耳目,还望你能理解!” 见风伏纪如此说话,柴进有些惶恐,连忙道:“无论是何官职,皆是王上恩典,属下岂敢有任何异议,欢喜还来不及,只是…...” 说到这里,柴进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只是属下希望王上手下留情,可别再让属下亲自去卧底了,那种滋味,属下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尝到了!” 许是想起往事,柴进的双眼微微湿润,脸上似有羞愧。 风伏纪微微颔首:“朕明白你的意思,放心,若不是不得已,定不至于此!” 虽没有完全同意,但能听到如此回答,柴进也已心满意足,拱手躬身道:“多谢王上宽容!” “伏风城一事,便拜托三位了!” 张嶷三人被风伏纪的态度所震动,连忙抱拳回礼:“不敢,这是臣等的义务与责任!” 张宗冷肃的脸上更是浮起森冷肃杀之意:“若三城当真有反叛另立之心,微臣定当为王上斩尽叛贼头颅,以谢浩荡王恩!” (找到合适的武将资料有点难度,若对武将等阶有异议,请大佬们找帝皇印灵分说,此事与作者无关,轻喷!) 第63章寒流忽至,杀机泛起 第63章寒流忽至,杀机泛起 翌日。 在深秋的冷阳初升之际,沮授便拜别风伏纪,带着三位新出世的英灵人杰,率三千新募兵源,朝伏风三城而去。 时间宛如秋风中的落叶,一片片掉下来,眨眼又过了四天。 这日清晨,天地骤起风霜,似有寒流自东仙海方向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便下起了冰冷寒雨。 寒风冷雨中,身负白守寒之令的白方,终是寻到机会,悄悄潜入到了西荒关的监牢之中。 许是因“一线天”袭杀一事,又怕北唐有意来袭,西荒关最近的守备极其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但守备本应该最为严密的监牢,却没多少士兵在执勤。 白方潜于两座房子的屋檐间隙,以阴影隐藏着自己的身形,观察着监牢的动静。 耐心待了两个时辰后,发现此地真没有多少人把守,心中虽存疑惑,但他自负以自己的实力,就算被发现,应该也能及时逃离。 为了能完成任务,他最终还是悄然落下,一间间小心搜寻着关押兰溪剑派弟子之地。 但搜寻许久,都没有见到目标人物,反倒是看到了不少被关押着的北唐暗谍。 这不是他的目标,他也懒得搭理。 “只是,那些人若不是被关押在此地,又会在哪里?” 白方微微沉思,恰巧此时有两名巡逻士兵经过此地,他眼中冷光微闪,悄然来到两名士兵背后,制住了他们。 “是…谁?”两名士兵惊怒交加,看向来者。 白方制住了其中一人,以剑横在他脖子上,冷冷道:“若不想他死,便告诉我兰溪剑派的弟子被关押在哪里?” 另外一名士兵怒目圆睁,正想大喊,却见同僚脖子上已然渗出一道血痕。 他强行忍住,沉声低喝道:“你想干什么?” 白方淡淡道:“回答我的问题就好,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这名士兵咬牙切齿,挣扎良久,才道:“他们被押走了,打算押往王城供国主处理。” 白方暗骂一声,低喝道:“走了多久了?往什么方向走的?” “快六七天吧!往西山县方向走的!”士兵怒目圆睁,见同僚眼神有泛白的情况,不得不说出来。 白方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希望你没有骗我,否则我会来找你的,敢欺我兰溪剑派者,不会有好下场!” 话落,他分别击晕了两人,快速朝西山县方向掠去。 由于他离开的速度极快,稍稍引起了些动静,很快便有关内的巡逻士兵发现了他的身影,敲响了手中的铜锣,同时大喊出声。 “有刺客!” 声音一出,立即便有大量人马成群结队赶至,很快也有人发现了被击晕的两人。 姜维看着其中一人脖颈间有着不轻的伤势,连忙派人把他送下去治疗,一边沉声问道:“什么人袭击了你们?” 幸存的士兵一脸愤怒:“他自称是兰溪剑派中人,问的是被那群被关押的兰溪剑派弟子的下落。”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一丝羞愧,“他以小吕的性命相威胁,我不得不告诉他,请将军责罚!” 说完,便单膝跪了下去。 姜维连忙把他扶起来,安慰道:“那群弟子哪有你们的性命重要,不用自责!” 他的话不仅让这名士兵极是感动,亦让周边的士兵脸上亦浮起一丝震动之意。 跟随他而来的陈忠苦笑一声,随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众将士们对姜维越来越尊崇,每一个与他深入交流过之人,无不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好在他是自己人,不然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姜维问道:“可能大致估算出那人的修为实力?” 被扶起的士兵想了想,回道:“属下为后天八重境,但只是刚看到那人,便被他拿住,其势之强,以属下之能,无法确定他的修为。” 姜维微微颔首,“行,诸位加强戒备,我追上去看看!” 话落,他交代陈忠一句,脚步微踏,便朝白方离去的方向赶去。 雨幕寒风中,身着白衣的白方,其身影宛若一道白色匹练,于雨幕中快速驰行。 所过之处,水幕纷纷蒸发,丝毫无法落到他身上。 以他凝丹一重中境的修为,又是从万千孤儿中脱颖而出的死士,最擅逃亡刺杀一事。 全力疾驰下,很快便把身后的西荒关变成了一个黑点。 就在他刚要松口气之时,一道杀机蓦然自其身后泛起。 “嗯?是谁?” 白方神色一变,一柄软剑宛若游蛇般自动击向了身后。 铿!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方迅速回转身体,便见一柄闪着碧绿光芒的长枪直指他右肩。 “原来是你,姜维!” 白方浑身绷直,气势爆发,周围顿起一股汹涌气浪,把他整个人朝后拉了过去。 姜维眉毛微扬,神色不变,脚步没有丝毫停息,天夑绿沉枪顺势横切而过,扬起了阵阵枪花。 白方眉头直跳,自觉无法在这一击下全身而退,脸上浮起一丝狠厉,不退反进,手中软剑斩出数十道剑气,形成灵鹤啄击之势。 其势之凌厉,带着冰冷无情的杀机,与姜维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但甫一碰撞,他便心神狂跳,只觉一股可怕威势自枪花中爆射而出。 只是一击,枪花便穿透了他的攻势,毫不留情刺在他右肩之上。 鲜血顺着还未拔出来的天夑绿沉枪身,缓缓流下。 白方眼里浮起一丝骇意:“你不是凝丹二重境,你进阶了,怎么如此快?” 趁着说话的空档,他蓦然朝后一退,强忍痛苦脱离了长枪,伤口处喷洒出大量鲜血,头也不回,想要逃离此地。 “倒也果断!” 姜维挽了个枪花,双脚一踏,人已迸射而出,把地面都踏出一个坑洞来,挡在了白方逃离的路线上。 手中长枪如雷霆般横扫而出,重重拍击在白方的左侧腰间。 白方只觉自己好似被一座小型山丘狠狠砸到,口中吐出大量鲜血,他的身体也被这一击直接砸飞出了百米之远,直至碰倒了十数棵大树,方才停下来。 姜维阔步而至,长枪直指他的脑袋,神情冰冷:“谁让你来的?有何目的?” 第64章持幅过市,跋扈中燃起的火星 第64章持幅过市,跋扈中燃起的火星 白方冷冷盯着姜维:“我兰溪剑派…...” 他话语刚起,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击,瞬间血流满面,连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怎么如此狠厉! 白方眼里浮出一丝恐惧。 姜维冷声道:“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用说了,你的剑法路数与那群弟子南辕北辙,想冒充也得装下样子!” 竟是这里出现了破绽! 如此乌龙,让白方的脸色有些呆滞。 照理说,以他的经验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是了,是高傲,是自负,是我从内心根本看不起东华国的任何人,才会让我出现如此可怕的失误! 白方惨然一笑:“杀了我吧!从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信息,迟早也会有人为我报仇的!” 姜维面露沉思,自顾自出声道:“你不是兰溪剑派之人,却又要找那群弟子,还故意放了那名士兵一马,以兰溪剑派中人自居。 所以,你找他们,并不是想救他们,而是对他们有恶意,你想杀他们? 不,我了解过,兰溪剑派在北唐乃是大派,就算你身后的势力再强大,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惹一个名闻遐迩的门派!” 说到这里,他目光幽幽,注视着白方:“你的剑法内隐含灵鹤之形意,不会是千鹤门的人吧?”此言一出,白方顿时身形俱震,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姜维。 姜维眉头微皱:“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所以,你是为了安青瑶而来?想救她?还是想杀她?为什么?怎么如此突然?” 一连串的发问,听得白方浑身俱颤,看着旁边断树上锋利的树干,突然把自己的脖子狠狠撞了过去。 砰! 但这是徒劳之举! 他只是刚有所动作,那截断树便被姜维的长枪拍碎,旋即更是再次横扫一击,把白方的躯体重重地拍击出去。 白方趴伏在地,不断呕着鲜血,内心的恐惧越来越甚,暗自嘶吼。 “门主,我们都小看了这东华的将领,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初出茅庐的修士,如此狠辣果决,我千鹤门,要遭啊!” 姜维一脚踏在他的头颅上,淡声道:“在没说出你的目的前,你死不了,我说的!” 白方抬起头,看着姜维英俊却冷漠如冰的面容,内心的惊惧几乎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这人,究竟杀过多少人,才能养成如此的杀气与心境。 亏我常自诩为百战不死的精锐死士,与他相比,简直如同云泥之别! 沉默许久,白方才艰难的以沙哑的声音开口:“我此行确实是受千鹤门主白守寒之令前来刺杀安青瑶!” “为什么?” “少主白克城即将与兰溪剑派宋湘云大长老之女宋晓慧定婚,门主不想让宋大长老知道少主曾经做过的蠢事!” “为什么要以兰溪剑派之名行事?”“顺带的罢了!” 白方嘲讽一笑,“毕竟若能引起你们之间的冲突,也算是不错了!可惜,我错估了你的实力!” 姜维见他一副死志,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没了?就这?” 白方冷笑一声:“不然呢?我不过一名死士罢了,只懂执行任务,还能知道什么?” 是吗? 姜维若有所思。 他倒也没想到,千鹤门竟会与兰溪剑派搅和到一起去! 这下子,要防备的不仅是北唐了,还有兰溪剑派。 而那些被押往王城的兰溪剑派弟子,重要性也直线上升。看来得传信杨无敌与燕赤松,让他俩小心一些。 “行了吗?让我死吧!不要再折磨我!”白方面对天空,任凭雨水拍打在自己脸上。 成为死士半生,这样的结局他早有预料。 “好,如你所愿!” 一道寒光闪过! 姜维头也不回地回返西荒关。 后方,白方脸上的神情在寒光闪过后不久,便冻结住。 隐约可见他的脖颈之间一道清晰的血痕不断溢散出鲜血来。 三息过后,身首霍然分离。 姜维回到西荒关后,便令麾下禁卫迅速追上负责押送的杨无敌等人,把事情告知他们。 段锋身着重甲,踏步走进营帐,见禁卫去得匆忙,疑惑道:“伯约,发生了何事?” 姜维把刚得到的消息与他分说,听得段锋神色凝重。 “如此一来,我们压力倍增啊!还好王上为我们送来了一万兵源,不日即将赶到,否则一旦两派联合犯边,西荒关还真不一定守得住!” 姜维镇定一笑:“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无论他们来多少人,我接着就是!” 段锋抚须一叹:“也是多亏了将军在此地,否则一旦让那白方得逞,恐怕就不是只死一个安青瑶了事,其他的兰溪剑派弟子或也要遭毒手!” 姜维微微颔首:“嗯,看白方的做法,显然千鹤门并不是真心想与兰溪剑派联姻,其中定有龌龊!” “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宗派便是如此,个个心思都精得很,不理他们!”段锋拿出一坛还带着泥土清香的酒坛,笑道:“王上果然如伯约所说,不仅不计较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还给我加封了,此次赌约,是我输了!” 姜维伸手接过,拿出两个大碗,满满倒上,笑道:“光给怎么行,自罚三碗,方能体现将军的诚意!” “小事,我年轻时,可是千杯不倒!” 段锋放声大笑,接过酒,极其豪爽的一饮而尽。 酒水四溅之时,从段锋眼角处,隐约可见一丝宛若白花的浊泪顺着脸颊流下,与嘴边残存的酒水交织在一起。 香气醇厚,滋味却是复杂无比,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姜维微微一笑,同样举起手中酒,一饮而尽。…... 王城。 忽至的寒流冰雨,让好不容易恢复一丝繁华气息的东华王城再次陷入了沉寂。 街边的摊贩看着天色还早,便把货物收拢在街边商铺的屋檐下,等待着雨停。 路上的行人有的早早便回了家,有的则于酒楼茶肆中,叫上一壶浊酒,点上一两碟小菜,看着风雨如晦的天气,天南地北的高谈阔论着。 如此风雨下,一名身形高达两米,肩扛三米盘龙棍的光头壮汉手抱着一幅以竹竿支起的巨大横幅,顶着风雨,招摇过市。 酒楼之上,众人本是持着看热闹的心态,盯着壮汉看。 但当看到手里横幅写着的字时,顿时悚然一惊。 “快瞧,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受兰溪剑派之命,于今日午时,碎王宫大门,杀一百禁卫,以报随意羁押弟子之仇!” “混蛋,这人竟敢如此大胆?想打破王宫大门不说,还想杀我东华禁卫!” “胡闹!我活了数十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嚣张跋扈,这兰溪剑派究竟是什么来头?竟与那千鹤门一般霸道?” “完了完了,前有千鹤门,现在又有兰溪剑派来寻仇,国主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要让这些宗派如此污辱?” 有人想起之前国主受辱一事,竟不由失声痛哭! 这人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自国主苏醒以后,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与百姓息息相关,让他们内心的安全感不断上升。 此时见又有人于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来王宫羞辱国主,众人义愤填膺之余,却又是无可奈何。 没有实力,徒有愤怒,又能如何? 不过找死罢了! 有人过于气愤,竟一手重重地拍断了酒桌一角。 这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没有任何修为,激怒之下,连手掌被桌角的尖刺刺中,淌下血来都不自知。 “哼!没看到国主随意羁押人家的弟子吗?许他如此做,就不许人家报复吗?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于满场沉寂落寞之中,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怒目而视,却见这名说话刻薄者,乃是一名腰间挂着华丽长剑的白面书生。 第65章火星渐起,群情激愤 第65章火星渐起,群情激愤 “杨迪,你说的什么胡话,你还是东华国的人吗?你是不是找死?”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站起,朝白面书生围了过去。 杨迪似乎在酒楼内人尽皆知,众人完全不顾忌他以及身后的两名高大的家仆,横眉冷对,摩拳擦掌。 “你们想干什么?给本少爷退开!” 杨迪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罢了,这些人反应便这么大,吓得把腰间那把华丽的长剑都拔了出来。 “锵”的一声。 剑虽华丽,但依旧是利器,在楼内微弱的灯光映衬下,寒光直闪。 “哟嗬,长本事了,竟然还敢亮兵器,大家伙儿,抄家伙!” 见他竟然出了兵器,众人不仅没有退却的意思,有兵器者也直接拿出了兵器。 没兵器者,则抄起了桌椅,有的甚至捧起了饭菜酒壶,只差有人起头,便把手中的东西当作武器扔出去。 杨迪被众人愤怒的目光盯得浑身俱颤,就连其身后的两名家仆亦是一脸煞白。 “想动手?你倒是来啊?天天在酒楼里高谈阔论也就罢了,谁没有吹牛的时候,就当是个乐子,大家快活快活,解解压力。” 那名手掌淌血的老者拨开人群,站了出来,一脸的怒其不争,愤怒道: “但今天的情况你自己看不出来吗?明显又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宗派又想仗势来欺人,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你家财产被以前的狗官无理侵占,若不是国主改革吏治,新委任了一些忠诚正直的官员,重审了你家的案子,自掏腰包赔偿了你家,你现在还在街边乞讨呢!你姐杨予,你弟弟杨谦之哪还有机会从春香楼里赎出来!” “对啊!简直就是畜生!想当初老子天天路过他家时,还偶尔会接济他们一下呢!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人!” “吹牛就吹牛,如此不分是非,口不择言,只为跟众人唱反调,以此来标榜你的智慧吗?我呸,你的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吗?” “别说,我看他就是因为没能进了招贤令的考核,怀恨在心,心性如此愚蠢,怪不得李大人第一轮就把他刷下来了!” “诸位,别说了,把他赶下去,看着就膈应!”“对,滚出去!” “滚出去!” 众人越说越是气愤,群情激愤下,杨迪的脸几乎成了大染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浑身颤抖个不停,又气又急又羞又怒。 就是他身后的两名高大壮硕的家仆亦觉没脸见人,径自低着头,丝毫没有保护杨迪的意思。 酒楼掌柜见群情激愤,也不得不站出来,带着酒楼请的护卫与一众店小二来到杨迪面前,一脸阴沉,沉声道: “杨公子,你也看到了,还是自己请吧!不,今后我山河酒楼也不再接待杨公子这样的“贵客了!” 掌柜把“贵客”两个字咬得极重,“还请杨公子以后不要来了,免得大家都不好过!” 杨迪手中的剑掉了下来,手颤抖着指酒楼掌柜,很想说话反驳,哆嗦了半天,却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身后的两名家仆见状,连忙把他扶着,在众人冷眉横对的目光中,仓惶逃离了酒楼。 “哼!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以后不去他们家的布衣店买东西了,气煞老夫也!” “对,东西不好也就算了,还卖得死贵,若不是大家都同情他们家重得新生,才懒得去!” “别说了,走走走,喝酒去!” “不喝了,现在哪还有心情喝酒,我要到王宫去!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国主颜面受损,哪怕拼上老夫这条性命!” 说着,那名连走路都不太利索的老者,却突然健步如飞,朝酒楼飞奔而下。 其余人见状,有的人犹豫,有的意动,有的则还是有些怯弱。 “他妈的,死就死了,老子堂堂九尺大汉,怎能不如那个跛脚老汉!”一名不过后天五重境的壮汉怒喝一声,背起自己的大刀也跟了过去。 那些有意动者见大汉也去了,咬咬牙也跟了下去。 很快,酒楼上便只剩下稀稀疏疏的三两人! 酒楼掌柜与一众店小二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店小二弱弱道:“掌柜的,他们…他们好像都还没付钱!” 他话音刚落,脑袋便挨了掌柜一巴掌。 掌柜回过神来,笑骂道:“付什么钱?今天老头子我请客,记我账上!” “啊?” 店小二一脸惊讶。 掌柜拍拍他的肩膀,也没解释的意思,脸上浮起一丝畅快笑意,竟也跟着下了楼去。 “啊,掌柜的,您干什么去?”“回家休息去!” “啊,您老不是一直在酒楼里休息的吗?” “哪这么多废话,你们看好酒楼就是!” 店小二突然明白过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把腰间的围巾解开,狠狠拽在地上,大喊着跟了上去。 “掌柜的,您老等等我啊!我张小乙陪您一起去!” 其余店小二与酒楼的护卫一脸茫然。 “要不要去?” “我没修炼过啊!要是去了,会不会被那人一棍砸成肉酱啊?” “掌柜的和小乙好像也不会!” “要不…...去看看?” “我不去了,我还有老母亲和两个孩子要养,我…不能去...”说话的是个中年的店小二,脸上有着深深的无奈与挣扎。 在他说完后,又有两三名酒楼的护卫与店小二跑了出去。 “我们理解,江叔,酒楼您看着啊!” 在他们走后,还在酒楼里的人如坐针毡,很快留下了酒钱,掩面低头匆忙离去。 只余一男一女面无表情坐在窗前,看着浩浩荡荡的百姓不断朝王宫方向涌去。 却是在得知酒楼里的人的去向后,整条街上的人都沸腾了,不断有人加入。 “这人自苏醒后,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怎能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做到这一步?两个月前,这王城里的百姓可不是这般表现的,个个冷漠旁观!” 说话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面貌温厚,眉如卧蚕,说话间,丹凤眼里闪烁着极为复杂的光芒,本已送到嘴边的酒,却迟迟没有送进去。 “晓哥,我们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不可?谁当国主不是当?” 女子容颜俊秀,扎着高髻,两缕秀发垂至下颌,本是颇为英气凌厉的一个人,此时双眼里却隐隐显着迷茫,还有一丝愤怒。 “别说了,若让执剑行者知道你敢质疑门中的决定,你这个执剑卫就不要当了!” 男子把酒一饮而尽,目光看向恍若长龙的队伍,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却觉嘴里的酒异常苦涩。 第66章辱人者,人恒辱之 第66章辱人者,人恒辱之 淫雨霏霏中,一条由人群组成的“长龙”逐渐追上了手持横幅的光头壮汉。 慑于光头壮汉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凶厉气势,众人虽不敢靠得过近,却是虎视眈眈,除了前路,几乎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如同在“迎”一个得胜而归的“将军”一样! 光头壮汉满是横肉的脸上,脸色铁青。 以他凝丹二重境的修为,对于一众百姓的议论早就听在耳中。 对于东华国的认知,他还停留在“蕞尔小国”、“病入膏肓”、乃至“无能国主”等等负面印象上。 因此对于这次任务,他本以为是一件极轻松的事情,绝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 “滚开,别让我动手!” 见两侧的百姓越靠越近,光头壮汉身上爆发出极为凶厉的气势,带着森森杀意扩散到了周围。 离他最近的百姓猝不及防,发出一阵慌乱的惨叫声,齐齐朝后倒去,被身后的人死命接住。 “哼!连一个先天境界的人都没有,也敢以如此形式来污辱我,快给我滚,否则杀无赦!” 光头壮汉神情凶厉,眼里浮起一丝嘲讽,继续向前行去。 但只是行了几步,周边的百姓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反而随着他之前的“警告”,越聚越多。 他额头青筋爆涨,肩上那支长达三米的盘龙棍霍然旋转而起,重重地插入地面,把青石铺就的地面砸出十来米长的裂痕。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别逼我真的动手!”光头壮汉停下脚步,怒吼出声。 其声响彻整条街道,百姓们虽惊惧,却没有退却,一个个怒目而视,死死盯着他。 尽管知道他们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光头壮汉却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有种预感,一旦自己动手,这群人恐怕真的会扑上来。 “蝼蚁之辈,也敢猖狂!” 心里的预感让光头壮汉极不舒服,他把横幅放下,右手抓起盘龙棍便要动手,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袁良,做你的事,别管他们!” 袁良一怔,这声音却是门中东方执剑卫程晓的声音。执剑卫竟然跟来了! 袁良环视四周,没有见到执剑卫的身影,唯有一道道憎恨愤慨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混蛋! 这都是什么事! 袁良怒吼一声,凶相毕露的气势让一众百姓既惧且怒,正不知要不要一拥而上之时,却见袁良猛然抓起地面的盘龙棍,抬起横幅,加快速度朝王宫赶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早就引起了城防军的注意。 很快,得知消息的贼曹史杨兴便带着数百城防军赶了过来,横在袁良面前。 “你好大的胆子!” 当杨兴看到横幅上的字时,顿时怒火中烧,抓起重铁棍就朝袁良杀了过去。“练气六重境罢了,也敢向老子动手!” 袁良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见状同时厉喝出声,肩上的盘龙棍无招自动,带着沉重力量朝杨兴猛砸过去。 轰! 杨兴只觉一股莫大巨力朝他涌来,神情一变,咆哮一声,顿时便有一股伏虎之力自体内爆发而起,与他一同迎向了袁良的攻势。 但两人的修为实在相差过大,尽管袁良都没有亲自出手,杨兴依觉无法抵挡。 勉力撑住两息的时间后,从盘龙棍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巨力,把他狠狠重击出去。 “头儿” 乔屹怒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接住杨兴,却被一股蔓延而来的力量连他一同轰飞出去。 “少爷!”乔图神情大变,见状怒吼一声,“兄弟们,抄家伙,一起上!” “给我滚开,一群乌合之众!” 袁良厉喝连连,盘龙棍宛若有灵,挥舞出滚滚凶厉的气浪,一口气把乔图等数百城防军全部轰飞出去。 凶厉而可怕的威势,让一同前来的百姓心中惊惧万分。 这时,先前那名在酒楼中手掌受伤的老者骤然从人群中挣扎出来,手中不知何时拿来了一堆石头,朝袁良怒叫出声。 “去你妈的!” 以他的年纪,又没有修为,砸出来的石头对于一名凝丹二重境的修士来说,简直如同挠痒痒,连皮毛都掉不了一根。 但如此攻击,其含义远远大于石头本身所带来的伤害。袁良脸色铁青,只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辱。 “混蛋,一群贱民,竟敢向我出手,想找死吗!” 他话音一落,一大片臭鸡蛋、烂菜叶、石头、菜刀、乃至铁锤等百姓手中所能拥有的“武器”,如同漫天雨幕,朝他倾泄而下。 袁良本可以用自身的灵力震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或许是他从没想过这些人竟敢真的对他出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无比狼狈! 汹涌人潮的长龙之后,东华剑派东方执剑卫程晓与南方执剑卫殷婉无比复杂的看着眼前一幕。 殷婉沉声道:“晓哥,不能让袁良对这群百姓出手!” 程晓胸膛起伏,虽没有回话,却也依稀能看出来,他此时的心绪并不平静。 此时天色越发阴沉,从远方天际间,隐隐传来滚动的雷声,仿若万鼓齐鸣,犹如群众愤怒的吼声。 袁良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他的脸上,身上,横幅上,连同他最珍视的兵器盘龙棍,从上到下,都溅满了污渍。 这些污渍不致命,带给他的屈辱感却甚于以往所经历过的所有失败的事情。 他怒了,仰天狂吼,手上的横幅被他撕成了碎片,骤然变急的雨势也被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蒸发掉。 “今天就是违抗命令,我也要杀了你们!” 袁良双目圆睁,脸上青筋爆涨,横肉不断跳动着,抓起长达三米,重达一百二十斤的盘龙棍,双脚重重一踏,把地面踩出了道道裂痕。 庞大的身形亦在这时腾跃而起,执起盘龙棍,朝率先朝他扔出石头的老者轰然砸下。 “老家伙,给我去死!” 怒吼声起,带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怒骂之声。 老者浑身剧烈的颤抖着,身体因承受不住袁良那可怕的气势,早已重重跪在地上,双膝迸裂,鲜血横流。 即使如此,他脸上却没有任何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咬牙切齿,浊目圆睁,怒叫出声: “来啊!当我周土怕你不成!躲一下算我输!” 惊叫声、怒骂声、咆哮声,在此时风雷渐起的雨幕中,交织而起。 就在众人以为老者定将死于袁良这一棍之下时,一柄血红长枪,以锋利无匹,迅若雷霆之势,划破长空雨幕,堪堪挡在袁良将要落下的盘龙棍上。纷乱嘈杂的叫声中,一道极为清晰而厚重的铿锵之声骤然响起,不仅惊住了众人,也让袁良勃然大怒。 “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第67章高顺风采,子民归心 第67章高顺风采,子民归心 愤怒的咆哮声中,一名身高八尺八,体格健壮,容貌神情严毅威重的勇武大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凌空踏步而落。 男子面容肃穆,身着鱼鳞黑光甲胄,气势雄浑。 只见他右手微微一握,那柄血红长枪顿时爆发出耀眼血光,以凛冽而无可匹敌之势,把壮硕如熊的袁良狠狠地拍击出去。 袁良猝不及防,口中鲜血狂喷,瞬间被拍击出百米之外。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人无不惊愕万分。 就是一直观察着现场的两大执剑卫也不例外! 殷婉柳眉直扬,差点惊呼出声:“怎么会?我竟然看不清他的修为!” 程晓浑身紧绷,沉声道:“他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前方,勇武男子冷眼看了两人一眼,目光移转到袁良身上。 袁良以手中的盘龙棍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脸皮不断抽搐,惊声道:“你是谁?据我所知,东华没有你这号人物!” 勇武男子似乎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转身朝后方抱拳沉声道:“末将高顺,恭迎王上!” 雨幕中,风伏纪骑着一匹高达两米的汗血宝驹缓缓前来。 五百名气势沉稳,面容冷厉的禁卫军左手持盾,右手持刀,身背弓弩,护持左右。时隔两个多月,一众王城子民终于再一次亲眼见到了他们的国主。 死里逃生的老者周土,眼眶含泪,深深拜伏而下,“老朽参见国主,愿国主寿与天齐!” “参见国主!” 苏醒后的风伏纪气势沉稳,神情从容,身着暗金王袍,头戴九旒王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尊贵威严。 “这是现任国主,风伏纪?” 人潮后方的殷婉捂着淡粉红唇,美眸里满是惊异。 程晓更是心神俱震,万万没想到这位被外界传得十分不堪的年轻的东华国主,竟拥有如此出色的仪表。 这气势,哪有一分“废物”的影子! 所有人都被他骗了!好深沉的心机! “我的子民们,今天,你们做得很好!” 风伏纪以眼神示意士兵先把老者周土扶起,接着缓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可能是过于激动,有些对东华还有着极为深切的感情者,一时莫名的热泪盈眶,紧紧盯着他们的王。 他们没想到,在经历过一次重大挫折过后,他们的王竟依旧能展现出如此慑人心魄的风采,不由齐齐山呼出声。 “王上!” “这是我们的王上!” “王上万岁!” 激动的山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几乎响彻天穹,让人心神亦不由跟着颤栗起来。此时众人眼中已经没了袁良的身影,也无视了骤急的风雨,就这样在雨中盯着他们的王,内心中许久未曾再现过的崇敬,如海啸般不可抑制的不断涌出。 风伏纪含笑的看着眼前一幕,两个多月来费尽心力的治理,总算有了些许成果。 他目光移转,看向了眼前这位刚刚召唤出来的一流顶尖英灵高顺,眼里掠过一丝欣慰之意,缓缓开口: “高顺!” “末将在!” 风伏纪指着前方的袁良,目光凛冽:“杀了他!” “末将听令!” “令”字一落,高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袁良瞬间汗毛炸起,抓起盘龙棍,没有丝毫犹豫,爆发出自己生平最强之力,朝前方猛然挥去。 轰! 一棍一枪狠狠碰撞在一起! 袁良只觉自己的盘龙棍好似挥在了一座重逾万斤的精铁重门之上,双手止不住的发麻,差点脱手而出。 高顺面色冷漠,一道血色灵力自其右掌之间慢慢蔓延至枪身,璀璨夺目,散发出可怕的杀伐之气,接着重重砸了过去。 噗! 袁良口中喷出大量鲜血,只觉自己好似置身于滚滚杀气战场之中,耳中甚至莫名响起了阵阵百战士卒铁血杀伐的声响,不由骇然失色。 “灵技!你是凝丹三重境,不,五重境,只有步入凝丹五重境界者,才能把灵技使用得如此如臂使指,内敛厚重…...”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可怕的杀伐之力贯穿身体,仿佛被万千箭枝射中,瞬间成了筛子。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从四面八方喷溅而出。 整条王城大道鸦雀无声,无不震惊地看着眼前骇然一幕! 发生了什么? 那个可怕的人,竟被一枪秒了? 这位高顺将军是哪里来的? 竟如此的强大! 而这样强大的人,竟然是为我们的国主效忠的! 一时,王城的子民们内心仿佛浮现出一种从漫漫黑暗前路中,陡然发现光明的狂喜之意! 东华有救了! 有这样的强者为之效忠,什么千鹤门,什么兰溪剑派,都特么见鬼去吧! 程晓深深看了一眼气势深沉,雄浑异常的高顺,低声道:“走吧!袁良没救了!此次任务已经失败,再看下去,没有意义了!” 话音一落,他一手抓着殷婉,宛若游龙般,消失于茫茫雨幕之中。 高顺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抓着宛若死狗般,似乎尚存一丝气息的袁良,朝风伏纪抱拳行礼: “王上,末将幸不辱命!”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惊艳之色,虽然知道高顺乃是凝丹五重巅峰境的强者,却没想到他竟能一击便把袁良给拿下。 “好,很好!” 风伏纪把高顺虚扶而起,大笑道:“我的子民们,朕向尔等介绍一下! 此人高顺,乃是我东华国新任五品昭武将军,别看他一脸淡漠,实则外冷内热,严毅威重,清廉自守,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是朕极为信任的一员心腹大将! 而今天,是他正式履新的第一天,尔等对他可还满意?” 满意,岂止是满意! 听到国主竟亲自介绍,做实了心中猜想,王城百姓都宛若置身梦中,内心的惊喜感、幸福感、安全感在这一瞬间,不断滋生。 高顺冰冷的双眼里,亦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他却没想到,新任国主竟会在一众子民面前,亲自介绍他,内心亦不由浮起一丝感动,转瞬敛去。 值不值得信任呢? 似是想起往事,高顺以冰冷肃穆的神情掩饰自己内心的疑虑。 但愿此世,能如我所愿,可全心全意的驰骋沙场,不再受到任何掣肘!若能做到,我高顺心甘情愿为你驱使,忠诚至死,绝无怨言! 风伏纪自是不知高顺内心的想法。 经过这一次事件,他本来已经下降到冰点的气运竟再次上扬起来,堪堪达到三万道后,才停止下来。 他环视四周,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子民们,天色渐晚,雨势越发急切,诸位赶紧回家去吧!免得生病就不好了!” 见风伏纪如此关怀他们,又想起自己等人以前面对他被外人折辱时的冷漠旁观,置之不理,大部分人竟皆暗自羞愧起来。 一些人更是目眶含泪,躬身拜道:“我等多谢国主关怀!”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那名受伤颇重的老者周土: “老丈虽老,勇气却不输军中百战士卒,如此有勇有胆之人,朕心大慰,决意加封老丈为我王城义者称号,赏宅一处,店铺两处,白银千两,以嘉奖老丈拳拳护持之心!” 周围的人群都被如此丰厚的奖励惊呆了,内心满是羡慕。 周土更是热泪盈眶,连连拒绝:“不可,国主,如此丰厚的奖励,老朽也没帮上什么忙,实在羞愧难当,请王上收回成命!” 风伏纪摇摇头,态度坚决:“老丈不必拒绝,这是朕的一点心意!来人,送老丈到医馆去,务必治疗妥当!” “是!” “老朽…谢过王上!”周土见拒绝不了,痛哭流涕,连连躬身,以谢王恩。 “好了,子民们,都回去吧!” “我等恭送国主!” 风伏纪再次对自己的子民们挥手告别,勒转马缰,朝王宫返回。 高顺则带着奄奄一息的袁良紧随其后。 天幕虽晚,风雨虽寒,但一众王城百姓的心,却依旧火热。 估计,他们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天经历过的事情! (谢谢道友孟德尔的打赏,谢谢支持!) 第68章审问 第68章审问 王宫,未央殿内,高烛煌煌,两排禁军侍卫护持左右,高顺在前,一派庄严肃穆。 风伏纪站在尚存一丝气息的袁良眼前,淡淡道:“高顺并未伤及你真正根本,想来你应该还能说话,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袁良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的血早已止住。 闻言,他抬起了头,露出一丝狞笑:“不是要杀了我吗?还问什么问?” 风伏纪双眼淡漠,以近乎自语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 “上一个在未央殿嘴硬之人,不仅被朕以特殊手法搜寻了记忆,还被千刀万剐,斩首后悬于城门示众!你的修为还算不错,承受力应该比他强,或许,能支撑得久一点!” 此言一出,袁良脸上的狞笑顿时僵住,沉声道:“当我怕你不成!” “来人,拖下去,以千刀万剐之刑罚为基础,每割一刀,便撒一遍盐,割足七七四十九天,不准让他死!” 风伏纪每说一句,袁良的身体便是一颤,眼里的恐惧肉眼可见,就连护持两旁的禁卫士卒亦是一脸惊惧。 高顺倒是面无表情,甚至十分配合的走上前,拎起了袁良。 “刑罚过后,再寻两只野狗,一天咬他一截骨头,不准多,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结束!” 说完,风伏纪拂袖朝内殿方向走去。 “等…等...,我说!”袁良被高顺拎得几乎喘不过来气,见风伏纪的身影已经没入黑暗之中,骤然大叫:“东华剑派,我是东华剑派之人!” “东华剑派?” 阴影中,风伏纪的脚步停住。 见状,高顺放开了袁良,还极为体贴的让人寻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袁良一脸惶恐之意,见风伏纪还未转过身来,咬了咬牙:“我所知也不多,我只是东华剑派中一名执剑武师而已! 此次任务,乃是由兰溪剑派促成,为的是为他们晋升九品宗门所做的准备!” “九品宗门?” 阴影中,风伏纪终是转过身来,缓步从其中踏出,而后坐于王座之上,高高俯视着袁良。 袁良身为执剑武师,走南闯北,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但从未见过威严如此厚重,气势如此凛冽霸道之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以至于连头都悄然低了下来。 “是,出羽大陆把宗门分为九品,一品最强,九品最低。但是,就是九品宗门也不是一般的宗派所能晋升的。” 似是觉得以风伏纪的年纪与东华国的底蕴,可能不了解宗门之事,袁良主动解释起了宗门的定级。 “以兰溪剑派为例,其门中有凝丹五重境一人,凝丹二重以上五人,练气一重以上弟子突破一百之数,先天以下弟子一千以上,如此实力,也才刚刚够格去争夺九品宗门的席位。 但九品宗门不是光有实力便行,还需要一件看似虚无飘渺,实则与平时息息相关的东西,便是声望,以及气运。 兰溪剑派在北唐确实有足够的影响力,西景与东华,应该也有所耳闻,但这还不够。他们若想晋升为九品宗门,必须拥有足够的声望以及气运,如此才能支撑九品宗门的运转。 强行晋阶,会遭受气运反噬! 什么后果我不知道,但我曾听门中的前辈说过,若是气运声望不足,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成功,喝口水都塞牙缝!” 是吗? 果然,这个世界气运的运行规则,果然如我之前猜想的那样,极其的严密。 风伏纪微微思忖,淡声道:“所以兰溪剑派便借着门下弟子被擒的机会,打算向我东华发难。 说是解救弟子,实则是为了造势。 这么说来的话,恐怕不止你们这一步行动吧!” 袁良浑身一震,艰难的点点头:“是的,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开始在北唐国内造势,相信不久,就连东华与西景,甚至大应百川境内都有可能知晓兰溪剑派要拿东华国西荒关立威的消息!” “王上,可要末将前往西荒关,以防万一?” 听到这里,殿下高顺抱拳请示,神情凛冽。 风伏纪思忖片刻,摇摇头,“将军勿急,稍待片刻!” 他目光注视着袁良,“成为九品宗门有何好处?如何定级?” 袁良嘴唇发白,浑身直颤,哆嗦了许久,都出不了声。 见状,高顺上前一步,渡了一道精纯的丹气过去,暂时为他续了点气。 袁良深深呼吸着,终是缓了过来,低声道:“成为入品宗门最大的好处,与运朝类似,可享受宗门气运加成,提升修炼速度,与少量资质!宗门等级越高,因气运聚拢带来的效果最好,所以才让许多世家宗派都趋之若鹜。 定级则由高品宗门来定!此次兰溪剑派之所以如此急切,便是因为一年后,将由七品宗门凌云宗前往北唐,考核北唐五大门派的资质,确定一个晋阶名额。” “凌云宗?七品宗门?” 风伏纪眉头微皱:“为何高品宗门有资格为世间宗派定级?” 袁良摇摇头:“这点我不知道,只知道凌云宗乃是东荒山脉东部国度里最强的门派之一,门内有淬魂境界的高深强者坐镇。 其山门据说位于东荒山脉中部,详情我也不知晓,我的级别太低,接触不到太多的信息!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问我也说不出来,给我个痛快吧!” 说到最后,袁良只觉自己的生机正在逐渐减弱,干脆靠在坐椅上,闭目等死。 风伏纪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东华剑派之事,你还没说呢!” “关于东华剑派我真的所知不多,我们派内等级极其森严,我为执剑武师,在我之下,还有执剑武卒,我之上则有执剑卫、执剑行者、执剑使等! 唯一比较熟悉的,便是东华剑派与东华国似乎别有渊源,我与其他武师武卒曾经好几次被派出来,为东华国挡住西景与北唐方面的暗箭。 不然,以你…荣登王座之后,东华国糜烂的局势,西景与北唐不可能无动于衷,一切全是因为东华剑派之故!” 听到这里,不仅风伏纪听不懂了,就连高顺以及一众禁卫亦是一脸的茫然。 风伏纪眉头紧锁:“东华剑派与东华国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如此做?”袁良惨笑道:“我不知道,真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边要偷偷帮助你,一边又要与外人联合起来欺辱于你! 其实,就连千鹤门少主白克城那次当众折辱你之事,派内也是知道的,但没有任务下达,因此没有任何人出手!” 听到此处,风伏纪的右拳重重的挥击在王座的扶手上,沉声道:“你当真不知?” “不知,就算你真的要把我千刀万剐后喂狗,我也说不出来,或许你也可以用你那招搜寻记忆的法门,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第69章风起 第69章风起 未央殿内,气氛下降到了冰点。 包括风伏纪在内,所有人都没想到在东华国境内还潜伏着这样一个亦敌亦友的可怕门派。 “看来,待会儿得去翻翻宫中的典籍,看看有无关于东华剑派的记载!” 风伏纪平复起伏的情绪,微微思忖片刻,沉声道:“来人,给他一个全尸,薄葬!” “是!” 两名禁卫架着一脸庆幸,好似松了一口气的袁良起身,刚要走出去,便见袁良摆摆手,突然露出一丝讽笑: “对了,看在你还愿意给我薄葬的面子上,我告诉你一件小道消息。据闻千鹤门主白守寒,有意让其儿子白克城与兰溪剑派大长老宋湘云之女宋晓慧联姻!” 说罢,他转过头去,任由两名禁卫架着离开了未央殿。 风伏纪放在扶手上的右掌微微握紧,低声呢喃道:“是吗?如此,倒是巧了!” “王上,既然已知兰溪剑派的打算,我们应当早作打算!” 殿下,高顺霍然出列,抱拳请示。 风伏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眼神里浮着极为幽沉的目光。 “高将军不用去了,在王城便好!” 高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浓眉微凛:“若是不去,以伯约之力,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风伏纪以极为轻忽的声音说道:“让伯约回来!同时传信兰溪剑派,也不用攻打西荒关了,若他们真的有心救援门中弟子,便到王城来吧!他们想立威,想要声望,想要气运,想要踏着朕之东华登临九品宗门,朕给他们这个机会!” 高顺眼神一张,想起国主与安青瑶,以及千鹤门之间的纠葛,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沉声问道: “王上,若是他们不愿意来怎么办?” 风伏纪眼里杀意浓烈:“那就告诉他们,若是不来,朕就当着天下人的面,于城门前虐杀所有扣押着的兰溪剑派弟子,死后还要把他们的尸体一一剁碎了,扔出去喂狗,勿谓言之不预!” 高顺见风伏纪是认真的,神情肃穆,躬身沉声道:“末将领命!” 说罢,他转身快速离开了未央殿。 “来人,宣羽林右监风九重到麒麟阁来见朕!” “是!”风伏纪起身,在一群禁卫的护持下,朝宫中存放典籍的地方行去。 刚到达麒麟阁不久,风九重便闻讯赶来。 “王上,急召老臣而来,可有要事?” “重伯,我们入内谈!” 关上麒麟阁的大门后,风伏纪才开口问道:“重伯,可知道东华剑派?” 话刚出口,便见风九重浑身一震,急声道:“王上,您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风伏纪眉头微扬:“看来重伯知道!” 风九重点点头:“老臣知道一些,请随老臣来!” 风九重带着风伏纪来到麒麟阁第九层,从最深处的暗室内拿出一本保存得尚显完好的书籍。 “王上,东华剑派一事,老臣也是从这本老祖宗亲手记载的书里知道的!”风伏纪伸手接过,翻开了略微发黄的书籍。 风九重则微微一叹,继续说道:“据书上记载,这东华剑派应该是在我东华国成立之前,便已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与我朝开国始祖风苍渊源极深。 因老祖宗之故,东华剑派成为了我东华国极为强大的助力,堪称守护神,协助老祖宗开疆拓土,奠定了我东华国在周边国度的威名,人口一度达到千余万。” 想起典籍里记载的往事荣光,风九重脸上也闪动着极为复杂的神情。 “但后来,随着老祖宗病逝,东华剑派出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与王室的感情似乎也淡了许多,联系极少。 直至一百六十年前,东华剑派不知何故,举派去了东荒山脉,在那里据闻发生了一场旷世大战,从那以后,便有东华剑派举派尽没的消息不断传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们便与王室彻底断绝了联系。 因为没了他们的震慑,我东华国便是从那时起,开始不断走下坡路。” 在风九重沙哑嗓音的讲述中,风伏纪一页一页翻动着关于东华剑派的记载,几乎与风九重所说,相差无几。 一些细节方面无伤大雅,其余的则是祖宗风苍的随笔,以及王室的一些隐秘。 风伏纪也懒得细看,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合上书本,递还给了风九重。 “重伯,看来这东华剑派并未举派尽没,而是潜伏了起来!” 说着,他把袁良所说一一告知风九重,听得风九重神情不断变幻。 “不可能,若东华剑派真的存在,就算情谊已断,不帮忙也就算了,何至于联合外人来欺辱王上!”风九重极是愤怒不解,胸膛不断起伏,喘着粗气。 风伏纪摇摇头:“不知!算了,此事暂且放下,就算是老鼠,也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何况是他们! 重伯,羽林军筹备得如何了?” 风九重见风伏纪转移话题,心知他不愿多谈,只得压抑愤怒的情绪,连忙禀道:“王上,按您的吩咐,从四千新召兵源中选了一千五百名后天五重以上的士兵进入羽林军,即将开始筹备训练事宜。” 风伏纪微微颔首:“毕竟是新招募的兵源,能否信任暂未可知,实力也过差了,便从东华大营内还在训练的三千五百名禁卫中,再选百名后天九重境以上的禁卫进入其中。 一为监督震慑,二也可以帮助重伯进行训练!”风九重点点头:“王上考虑周到,老臣这就去办!” “辛苦了你来这一趟了!” “王上这是说的哪里话,老臣告退!” 两人稍稍寒暄片刻,风九重便躬身拜别离去。 风伏纪目光幽幽,出了麒麟阁的大门,朝书房方向走去。 …... 东华王城内士气的变化,袁良的失败以及高顺的出现,让负责此次任务的东南两大执剑卫都极为震动。 两人思考良久,还是把信息以加急的方式,传给了执剑行者任四海。 当远在北唐的任四海收到信件之时,已是七天后的事情。得知任务竟然会失败,愤怒不解之余,却又下达了指示。 而这期间,周边国度果然如袁良所交代的那样,开始涌现出了兰溪剑派即将进攻东华国西荒关之事。 除王城外,整个东华国内无不震动。 当从东荒山脉刚刚返回朝堂的北唐国主萧世明听到这个消息时,亦是微微诧异:“卓林,去查查怎么回事!” “好!” 西景国主刘乾听到这个消息时,突然抚掌一笑:“好,不错,可以!” 一旁,乾广钊给他斟了杯浓茶,笑道:“正好可以看一下,这东华剑派究竟还存不存在!” 在各方势力各起心思,纷纷派出耳目探查时—— 身处西荒关的姜维自然也收到了来自风伏纪的命令,略一思忖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想在天下人的面前,打掉兰溪剑派的嚣张气焰,彻底断绝他们晋阶九品宗门之路。 此举可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兰溪剑派,有难了! “段兄,看来这一次王上是真的怒了!” 段锋没有回话,面向西荒关外广阔的土地,双手紧紧抓着城头,眼里隐隐有着挣扎。 信上所说之事,他自然也看到了。 但让他震惊的却并不是兰溪剑派将要进攻一事。 反而是国主的麾下将领,现在竟然已经有能力,能轻松制住东华剑派派出的高手,让他有种恍若梦中的不可置信之感。 凝丹五重巅峰境,如此实力,已经足以胜任周边国度任何一家不入品宗派的宗主之位。那位想踩着东华国上位的兰溪剑派之主杨继轩,也不过就是这个境界罢了。 错了,根据现在得来的消息,他恐怕还不如高顺将军! “伯约,有一事,我想让你一并说给王上听!” 挣扎良久,段锋重重呼了口气,眼神凛冽。 姜维剑眉微扬,眼里浮现出一丝了然笑意:“好!” 第70章兰溪剑派的反应 第70章兰溪剑派的反应 乌云浩浩荡荡从天边而来。 当道道闪电划过没多久,滂沱大雨便倾然落下。 兰溪剑派,山门大厅里。 三长老杜天义把来自东华国的信件狠狠撕碎,右掌劲力一起,便把碎片崩成了粉末。 “混蛋,这风伏纪当真大胆,竟敢如此威胁我们!” 堂中,二长老兰陵道一脸阴沉。 被扣押着的大部分弟子,几乎都是他的门下。 风伏纪如此威胁,简直是在狠狠打他的脸,让他如何不怒! 但他向来在同门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只能在心中暗自受着,十指已攥得发白。 大长老宋湘云脾气本就火暴,闻言脸上杀气迸现,沉声说道:“他既然想让我们去王城,那我们就去,还怕了他不成,一定要狠狠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敢得罪我们兰溪剑派的下场!” 四长老隋超出声道:“怕是会有陷阱!” 宋湘云厉声道:“区区一个病入膏肓的东华国罢了,我们还用怕他不成?你要是怕,那就别去!” 隋超一脸苦笑:“大长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说话!”宋湘云冷脸以对,看向了宗主杨继轩。 “宗主,做决定吧!本来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顺便为我剑派扬威。如今看来,若不狠狠杀他的威风,世人都要把我们兰溪剑派看扁了!” “湘云,稍安勿躁!” 杨继轩面淡如水,尽管四大长老皆义愤填膺,他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目光看向了一直沉着一张脸的兰陵道。 “陵道,如何?”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兰陵道知道他想问什么,沉声道:“已经谈妥了,现在看来,中间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才会导致事情出现变化!” “没有联系你?” “暂时没有!”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有什么是我这个大长老不能知道的?” 宋湘云早就察觉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闻言,更是疾言怒色。杨继轩连忙安抚道:“有些事情暂时无法让湘云得知,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本宗也不至于会在你面前问起,消消火吧!” “是吗?”宋湘云听着也觉有理,但心里的气哪有这么容易消散,脸上依旧呈着不满之意,却是没再说话。 杨继轩摇摇头:“既然没有联系,那便算了!风伏纪此举,与我们的手法如出一辙,我们若不去的话,且不说要把我们的弟子怎样,他肯定还会把此事公布出去! 到时,所有人都将知道我们兰溪剑派慑于东华国威势,不顾弟子生死,定将声望大跌,让宗门定品之事化做梦幻泡影。 这是一个阳谋,因此就算真有陷阱,我们也不得不去!” “嘿,倒也没想到一个外界传得如此不堪的废物国主,竟有如此心机,当真让人刮目相看,我们都小瞧了他!”五长老董庆幽幽说了一句。 宋湘云厉声道:“既然不得不去,那正好,就由我亲自出手,摘下那东华国主的头颅,以泄此次污辱我兰溪剑派之仇!” 杨继轩微微摇头,脸上浮起一丝自傲从容之意。 “不,此次由本宗亲自带队!虽然不知道他有何底气,但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有本宗在,任何伎俩都是水中泡影! 天义,董庆。” “宗主,有何吩咐?” 杜天义、董庆两人连忙起身应道。 “此次由本宗亲自带队,但门中不可无人留守,便由你们二人留守宗门,务必小心防范,以防敌对势力趁我门中空虚,趁机来袭!” 杜天义连忙道:“宗主,带上我吧!要不让隋超留守宗门也行!”隋超不满道:“你想去,我就不想吗?滚一边去,宗主的话都敢不听了吗?” 杨继轩笑道:“你性情比隋超稳重,由你坐镇门中,最为合适!” 隋超一脸无奈:“宗主,我还在这里呢!” 众人哈哈大笑。 “好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湘云、陵道,隋超,点练气六重以上弟子三十,先天七重境以上弟子两百,后天九重境以上弟子一千,准备一下,我们三日后出发!” “是,宗主!” …... 就在兰溪剑派准备应战准备之时。 因联姻被暂时搁置,白守寒便带着儿子白克城,翻越了东黎山,悄悄来到了东华境内。 “父亲,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说出去多没面子!” 白克城这一辈子没受过这种翻山越岭的苦,一路上不停的抱怨。 白守寒瞪了他一眼,沉声道:“白方失去了联系,可见任务已经失败,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想从西荒关大摇大摆的进去,有脑子吗?” 白克城脸色一滞,讪讪然道:“父亲,我可是您儿子,有哪个父亲会这么说自家的儿子!” 白守寒没有心思与他扯这些没营养的话,沉声道:“兰溪剑派即将进攻东华国西荒关的消息已经传开,我们必须先他们一步,找到安青瑶,杀了她!” 提起安青瑶,白克城的脑海里便莫名的想起宋晓慧那曼妙的身姿,盈盈一握的躯体,以及那脸上总是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心里邪火直冒,说道: “白方叔若是失败了,那安青瑶他们还会被押在西荒关吗?” 白守寒摇头:“没有,已经被押往王城了。” 白克城一怔:“您怎么知道?那我们还去?这也太远了!” “蠢货,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远也得去!” “父亲,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联姻呢?连白方叔都可能遭遇到不测,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你不懂!” “那您倒是告诉我啊!” 白守寒丝毫没有回答自家儿子的意思,目光看向山下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灯光,淡淡道: “雨越来越大了,该走了!” 雨幕茫茫中,白守寒无视了白克城一脸的不满之意,朝山下掠去。 在两人走后不久,背着竹篓,身穿蓑帽蓑衣的陆纲,默默从两块山石之间的夹缝中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自语道: “兰溪剑派要进攻西荒关?安青瑶?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对了,不就是那个被悬赏一铜的通缉犯吗!不行,此事得赶紧告诉大寨主去!” 白守寒却是不知,他们翻山越岭而来的地方,却是离黎山寨不远。 他虽谨慎,却敌不过这世间的巧合。 第71章自省,姜维回宫 第71章自省,姜维回宫 烟雨飘缈,秋雨如瀑。 自兰溪剑派一事传开后,在外执行公务的陈宫都得到了消息。 但此时的他却顾不上许多,因连绵数日不绝的秋雨竟把渔海县的一段堤坝给冲毁了。 得知消息的陈宫连夜赶到堤坝被冲毁的灵岩区地段。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加固过了吗?怎么会突然被区区秋雨冲毁?” 陈宫看着一众百姓冒着风雨抢修堤坝,眉头紧锁,脸上隐隐浮起怒意。 县丞景晖自陈宫到来后,与他合作甚是愉快,相处间也极为熟悉他刚正的脾性,见他发怒,连忙上前低声解释道: “大人,这个地段之前是由那四个世家官员的手下负责的,但您知道的,他们当时因谋反一事,已被株连,一时也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闻言,陈宫眉头稍缓:“原来如此,可有伤亡与财产损失?” 景晖摇头:“还好在您到来后,整合了此地的民兵,巡逻换防都极为及时,堤坝被冲毁时,就被巡逻的民兵发现了,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如此,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然本官对王上的诺言,可要食言了!” 陈宫微微颔首,阔步朝被毁的堤坝走去。 来之前,他曾向风伏纪立下诺言,三个月内必定然要把渔海县的重建工作完成。 如今虽然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但若再有意外,重建工作定将遥遥无期。 “大人,您来了!” “大人也来了,乡亲们加把劲!” 见陈宫竟也来帮忙抢修堤坝,一众灵岩区百姓虽习以为常,却依旧十分激动。 自陈宫接手渔海县重建任务后,每日皆是身先士卒,事必躬亲。 因此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几乎所有渔海县的百姓都知道从王城来了一个极负责任的好官,士气为之一振。 在陈宫的能力统筹下,原本停滞不前的赈灾工作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大量临时住所被搭建起来,供受灾的百姓居住。 陈宫也充分接受了风伏纪的建议,以工代赈,把有能力的百姓都招收来进行清理、建设房屋的工作。 体力较为弱者,如老弱妇人等,则作为后勤,洗衣做饭,收拾些简单的材料,为前方的建设工程提供坚实有力的保障。 灾民们哪曾想过为自己等人重建家园,不仅有钱拿,还能免费吃到一日三餐,无不感恩戴德,对朝廷的怨气也在逐渐缓解。 不过这也引起了渔海县内一些利用灾情囤积居奇的大户的不满,屡次派人伪装成灾民,想要利用灾民煽动对朝廷的不满,以此获利。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对手是谁! 这种小儿科,陈宫在一开始便有所预料,带着三百余名精锐禁卫快刀斩乱麻,迅速搜集证据,以谋逆叛乱之罪把这些大户斩首于闹市之中。 此举不仅把渔海县居高不下的物价打了下来,也给县衙带来了大笔收益,而百姓们更是无不拍手称赞,人人奔走相告。 陈宫出色的能力也让景晖顾晨等一众王城来的将官刮目相看,凡有命令,无所不从,极是敬服。 官民上下同心,才使得陈宫实施的重建工作进展极为顺利。 一座座崭新的房屋在清理完毕的废墟上重新拔地而起,让亲手参与重建工作,饱受灾难的百姓无不热泪盈眶。 若是照这么下去,三个月时间虽极为紧张,但勉强完成任务应当是跑不了的。 但现在,堤坝的重新溃败,把陈宫拉回了现实。 由于比邻东仙海,拥有一条防护坚固堤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陈宫一边帮忙抢修堤坝,一边观察着堤坝材料的构成,内心暗暗思索着。 渔海县历史悠久,在东华国未成立前,便有大量百姓生活这里,堤坝也是在最初土石堆的基础上,一改再改,混有各种砖块碎石,甚至还有少量的糯米灰浆。 坚固是坚固,但时间太长了,又被海水持续性的冲刷,早就到了需要大修,乃至重建的时候。 自己确实忽略这个问题了,还是急躁了些,一心只想完成王上的任务。 还好这次突然爆发了这场连绵不绝的秋雨,否则一旦等自己沾沾得意的回到王城后,再来一场暴雨,导致渔海县再次受到巨大的洪涝灾害,那自己简直就成了一个自大的罪人了! 陈宫反省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心态,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转瞬神清目明。 “景晖,找几个人到县衙去,把堤坝的建造图纸找出来。” 景晖一怔,脸上浮起疑惑:“大人莫非是想重建堤坝?” 陈宫点点头:“是的,本官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急躁了一些,急于完成对王上的诺言,导致心态有些失衡,去吧,在我任内,一定要把这条环县堤坝重修一遍,哪怕多花些时间,也在所不惜!” 景晖脸上浮起一丝佩服之意:“大人高义,我马上派人去!” 他离开后,陈宫又找到禁卫军侯顾晨,“顾军侯,你带些人沿着环县堤坝调查一下各区堤坝的情况,看看哪里被海水腐蚀得最严重,哪里是历年来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哪里又极为坚固等,一一记下来。 若是可以,再寻访下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者,看看民间有没有熟悉建造堤坝的工匠,把他们都召到县衙来,不要在意请人的薪酬!” 顾晨一一记下,抱拳道:“好的,大人,我马上去!” “去吧!”陈宫交代完,心里虽还挂念着兰溪剑派一事,转瞬低声自语道: “有王上在,那群人怎么可能得逞,陈宫啊陈宫,你急于求成,其实只是想向王上表现你的能力而已,罢了罢了!” 摆正自己的心态,陈宫大笑着,身上突然涌起阵阵让人感到极为心安的灵力,正好把一阵刚要冲击过来的海浪击散。 众人虽被溅射出来的浪花喷了一脸,却俱是大笑。 “大人,您这肯定是修为有突破了吧!这种力量可跟您之前使用的不同!” 陈宫放声一笑:“诸位乡亲慧眼,确实稍有进展,我们继续!” “好咧!” …... 陈宫修为的进展,让远在王城的风伏纪也在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关联谋士陈宫修为有所突破,已进入凝丹一重巅峰境,东华国运加一千,谋士日常修炼消耗增至一百道气运,目前总气运三万三千道!” 风伏纪把手中幻化出来品读的“阴阳时空轮转经”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公台竟然进阶了,还是一步到位,直达一重巅峰境,看来渔海县最近的重建工作进展得不错,让他有所感悟!” 话语刚落,禁卫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王上,姜维将军已从西荒关返回,现正在殿外求见!” 第72章往事内情,第五位一流英灵 第72章往事内情,第五位一流英灵 “这才第三天,伯约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命禁卫把姜维请进来后,风伏纪看着风尘仆仆的姜维,微微一笑,“其实,倒也没必要如此着急的!” 姜维礼貌性的啜了口刚上的热茶,才抱拳回道:“得到王上的消息后,末将便连日全速疾行。但这只是原因之一,临行前,段锋将军曾告诉末将一件往事,末将不敢怠慢,这才会回来得如此快!” 风伏纪把手中的茶水放下,眉毛微扬:“喔?什么事情能让伯约如此重视?” 姜维回道:“是关于之前段锋将军在朝中失去记录一事!据段将军所言,在那次找风不容理论后,他其实曾留下来了解过朝中的情况,见朝政败坏,群龙无首,便想到当时还只是幼学之年的王上府中,请求留在王城为您效命,护持左右。 但是,在他刚到您府前之时,便被一名神秘人拦下。” 风伏纪眉头微皱:“可知那名神秘人是谁?” 姜维点头又摇头:“不知道名字!但据段将军所言,那名神秘人自称“东华剑派”之人,乃是其中的执剑行者。 那人本可以杀了他,却在最后一刻突然留了手,让他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踏足王城,永镇边疆,否则便把您…...” 说到此处,姜维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风伏纪能明白,微微一叹道: “属下也是在三天前才知晓,段锋将军曾经离凝丹只有一步之遥,是在与那名所谓的执剑行者大战后,体内留下创伤,一直未愈,这才导致修为一直倒退。” “东华剑派!又是他们!” 风伏纪眼神凛冽,“所以,段将军的记录大概率也是他们消除的,为的是翦除朕的羽翼与助力!” 姜维应道:“末将觉得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拥有极大的能量,朝中百官里肯定有他们的人,而当时的朝政又是由风不容与安青等人把持,消除一个人的记录并不算什么难事!” “哼,那看来朕之前是杀对了!” 风伏纪手重重击在书桌上,茶水四溅而起,很快便被一道炙热的灵力蒸发掉,使书房内浮起淡淡雾气。 “伯约,此次兰溪剑派一事,东华剑派肯定也会再度派人来,你便于暗中潜伏,若能擒得活口便罢,若不能,也不要生死搏杀,悄悄跟随他们离去,看是否能找到他们在国内的据点!” 姜维眼神一扬,抱拳道:“末将明白了!只是,光凭高将军一人,应付此次危机是否过于危险? 毕竟我们要防的不仅是兰溪剑派,还有东华剑派。”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冷意:“不,可能还有一个千鹤门!” “千鹤门?”姜维脸上浮起疑惑。 风伏纪颔首道:“嗯,那东华剑派的袁良在临死前说过,千鹤门似乎有意与兰溪剑派联姻,因此安青瑶的存在,便成了阻碍!” 姜维一怔,旋即道:“若他们真敢来,倒也好,正好让王上亲手了结这段恩怨!只是,这样一来,王上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了?”风伏纪笑道:“无须担忧,为了以防有意外之人搅局,在那日袁良之事发生后,朕便再次召唤了一名一流英灵,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降临了!” 姜维抚掌一笑:“如此,末将便放心了,这就去安排暗哨,并密切关注兰溪剑派一行人的行程路线!” “不急,歇息一夜再去不迟!” “王上勿忧,好歹也是凝丹三重境的修士,若连这点程度都受不了,末将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风伏纪放声一笑,起身拍拍姜维的肩膀:“那可不行,朕还等着伯约带兵为朕扩大疆土,争战天下呢!” 姜维内心浮起一丝感动,沉声道:“末将谢王上信任,时间紧迫,末将先行告退!” 说罢,他恭敬一礼,踏步而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风伏纪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笑意,低声自语道: “看来重活一世,确实让姜维有所改变,他的未来值得期待啊!” 念头一闪,他的意识再次沉浸到神话殿之中。 无垠宙宇中,第二重银河里阴阳之光流转,一道精瘦强悍的气息正于其中撕扯着束缚在他身上的由虚无轮回之力形成的锁链。 在风伏纪登上位于神话殿顶端的宝座之时,那道人影适时而至。 “末将罗士信,拜见国主!” 罗士信,隋末唐初一流猛将。 等阶:凝丹五重巅峰境 武学:破岳崩雷矛 天资:半绝世(上限)体质:万钧战躯 兵种:玄甲军 玄甲军:由李世民一手创立,人数约 4000人,全军皆着黑甲,连马匹都覆盖了护具,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曾随李世民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乃是天策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没有之一。 看着眼前浮起的关于罗士信的信息,风伏纪眼里亦浮现出不小的惊喜。 罗士信,演义里“冷面寒枪”俏罗成的原型。 自他从 13、4岁开始加入隋末大将张须陀的军队时起,一生便是在沙场上渡过。 其实力虽然没有演义罗成展现出来的那样夸张,却是一员治军严格有方,能征善战,异常勇猛的猛将。 先后跟随张须陀、裴仁基、李密、以及李世民征伐天下,敢勇当先,行他人所不能为之事,立下不世战功。 可惜在隋末那个英雄辈出、战争频繁的年代,罗士信终究没能逃过马革裹尸的命运,年仅二十三岁,便战死沙场,英年早逝,令人扼腕。 “不过,他乃一流猛将,这天资可不一般啊!一万气运,便能得到如此人物?” 风伏纪以意识沟通印灵,表达自己的疑惑。 帝皇印灵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只是一种概率,如同张嶷那样,不用多想!” 原来如此! 风伏纪恍然,目光注视着眼前一脸刚毅,眼若似鹰,精气神都极为昂扬,仿似无时无刻都充满战意的罗士信,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似乎,眼前的罗士信也是他目前召唤的一众英灵中,最为年轻的。 “士信请起!”“谢王上!” 罗士信身躯崩得极挺,像是随时蓄势待发的利箭。 风伏纪微微一笑:“不必如此紧张,士信,朕问你一个问题,其他英灵刚降临时,都自称草民,你为何直接称末将?” 罗士信亮若辰星的双眼一张,扬声道:“末将自接受王上的气运起,便注定为王上而战,如此,便称末将也没有什么不对!” “好!” 见他如此傲然自信,风伏纪眼里掠过一丝欣赏之意,抚掌笑道:“从今天起,你便先在羽林军中当个左监丞,待立下功勋后,再把丞去掉,你看如何?” 罗士信抱拳沉声道:“王上如何安排,士信便如何做!” “很好,羽林军初创不久,只是刚把人员选拔出来,人员的实力可能不合你心意。” 风伏纪微微一笑,“但你若把玄甲军的雏形草创出来,训练出一支精锐骑兵,朕便允你,先把那丞字去掉,功勋日后再补!” 罗士信眼神一亮:“王上,这可您说的!” 风伏纪笑道:“当然,金口玉言!” “末将领命!” “好!” 风伏纪放声一笑。 有了罗士信加入,此次兰溪剑派一事,就算再有波折,也无虞了! 第73章秋雨急,魔将罗士信 第73章秋雨急,魔将罗士信 自那日东华剑派的执剑武师袁良铩羽于东华王城后,连绵不绝的秋雨便不曾断过,至今已下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早已准备妥当的兰溪剑派一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踏上了前往东华王城的征途。 在他们动身后,包括北唐、西景、乃至东华境内的各大势力,都派出了耳目,如影随形。 于北唐的众大门派而言,对于兰溪剑派此番突然如此高调的造势,内心颇为不喜。 尤其是与兰溪剑派并列的其他四大门派,对于他们此行目的,皆心知肚明。 定品之事,百年一次,对于北唐的五大门派来说,无疑极为重要,为此五大门派看似各有地盘,表面和谐,实则都处于极其激烈的暗斗之中。 而五大门派之中,向来以拥有灵水港的灵水门,以及疑似与北唐王室有勾连的北灵派实力最为雄厚,也是此次宗门定品最为有力的竞争者。 他们却没想到,处于五大中流,一直行事低调的兰溪剑派竟能抓住“门中弟子被俘”这样一个看似微弱的机会,反将了其他四派一军,着实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就是北唐国主萧世明在让人调查完事情原委后,也不时赞叹兰溪剑派宗主杨继轩的魄力。 “卓林,此次你便跟着去一趟东华王城,把发生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不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卓林眉毛微挑:“感觉你话里有话啊!需要着重注意什么,为何不直说?” 萧世明摇摇头,轻笑一声:“东华剑派,风七宗!” 卓林无奈摇头:“你还是不死心!算了,既然你特别吩咐,我肯定会万分注意的!” 说罢,他拱拱手,飘然而去。 在他走后,一名年长的内侍走到身边来,低声笑道:“王上,这卓统领都这把年纪了,倒还拥有一副赤子之心!” 看似称赞,言下之意却是在指卓林目无尊卑,无视国主威严。 听到这话,萧世明脸上的笑意敛去,冷冷看着他:“怎么,我们的叶大内侍对卓统领有意见?” 叶江笑脸一僵,连忙拜道:“没有,老臣绝没有这个意思!” 萧世明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是吗?自个儿掌嘴,要响亮,待看不见朕的身影后,才能停下,可明白?”话音未落,叶江便已开始掌起了脸,声音极其响亮,在殿中形成了回荡之音。 萧世明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大殿。 叶江的巴掌声不弱愈强,一声比一声响亮。 殿内的侍卫与各级内侍侍女皆噤若寒蝉,目不转睛,好似叶江不存在一样。 ----------------- 在兰溪剑派刚刚出发之际,安青瑶等人经过漫长的路途,终于被押送到了王城。 安青瑶看着眼前熟悉的“故土”,眼里的恨意直冲天际,恨不得冲进王宫,把风伏纪千刀万剐,以报其仇。 “等着吧!等我兰溪剑派的大队伍前来,你风伏纪定要再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羞辱!” 在押送的路途中,安青瑶等人早就从议论纷纷的过往行商口中得知兰溪剑派“为了他们”,将要举派杀来王城,内心涌起深深的渴望。既渴望兰溪剑派之人能快点前来,亦渴望自己被救后,能当着东华国民的面,斩下风伏纪的头颅,狠狠发泄这些时日以来受到的屈辱。 她不知道的是,可能是因内心的恨意过于浓烈,让她此时整个人的状态显得状若疯魔,被一直颇为喜欢她,视她为好姐妹的兰素一一看在眼里。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愣神间,一名面容冷肃,威严毅重的将领骑着一头除了眼鼻口尾关节以外,几乎全身覆甲的高头大马而来。 见到他,负责押送的杨无敌与燕赤松先是对视一眼,立马醒悟过来,齐齐抱拳一礼。 “我等见过昭武将军!” “兄弟们见外了!” 高顺跳下马来,来到两人面前,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却让周围人更觉寒意阵阵。“辛苦你们了,根据伯约的信息,兰溪剑派大约还有七天才会到达王城,这段时间,还要劳烦你们!” 杨无敌抱拳道:“哪里的话,不过七天罢了!不过将军,这兰溪剑派搞什么鬼,怎么行事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想来救这些人?” 受限于信息传递所限,杨无敌等人暂时还不知兰溪剑派此行的真正目的。 一众兰溪剑派的弟子也个个竖起耳朵听着,生怕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高顺以余光瞥了一眼被俘的兰溪剑派弟子,轻笑一声:“他们啊!心思太重,是故意的,别理他们,做好我们的职责就行!” 杨无敌有些茫然,只得点点头道:“好,那将军,把他们押到哪里去?这安青瑶,又要如何处理?”“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若要对青瑶不利,休怪等我师门长辈到来,饶不了你们!” 见杨无敌单独拎出安青瑶来说,兰素内心一紧,以为她是因安家谋反一事受到牵连,连连疾声令色。 杨无敌看着这个一路上一直敢于与自己斗嘴的女子,倒也没有多大的敌意,叹了口气,摇头道:“你懂个锤子,不知道就别说话!” 兰素一怔:“你什么意思?” 杨无敌注视着她,没有回话。 见状,兰素想起刚才安青瑶的模样,一时也沉默下来,心中起了疑心。 高顺淡淡道:“不用特意关押,王上也没有见她的意思,都关到城防里的监牢去就行,省得到时还要来回跑,麻烦!” 见高顺一点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罗朝江等一众弟子皆是怒不可遏。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丹田被封,连饭都吃不饱,洗澡更不用提了,浑身臭烘烘的,身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极其狼狈,只能以眼神怒视高顺,好似能用这种方式杀死他一样。 高顺冷然一笑,让众人进城,才转身离去。 雨幕中,已经尽全力赶上押送队伍的白守寒与白克城驻足于城外的街道暗巷之内,身影若隐若现。 见只差一步,白守寒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耐了好久,才把情绪强压下来。 白克城本以为父亲会冲上去迅速了结安青瑶的性命,却没料到直至安青瑶等人不见了踪影,他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不由问道: “父亲,不是说要动手吗?” 白守寒冷冷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没看到有人来接应他们吗?” 以白克城的实力,自然看不出高顺的修为高低,不以为然道:“那一并杀了就是!” “哼!蠢货,他修为恐怕比我还高一线,如何杀?”白守寒恨铁不成钢,“看不懂,就别乱说话,在外行走,这会要了你的命!” 闻言,白克城浑身一震,满脸骇然:“不可能!若东华国有这种级别的人物在,以前怎会任由孩儿欺辱他们的国主?若不是您把孩儿强召回去,孩儿都能过一把当国主的瘾了!” 白守寒内心也满是不解,眼神不断闪烁:“信息太少,无法判断,看来联姻一事,恐怕要告吹了!” 白克城顿时哀嚎一声:“不是吧?父亲,真就这么算了?” 一想到宋晓慧那曼妙的躯体可能从此就要远离自己而去,白克城内心极是不甘。 “你先回去吧!白十一,十二!” 白守寒没有理会儿子的哀嚎,沉声道:“你们两人把他带回去,继续关在灵池湖修炼,没有本宗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去看他,听清楚了吗?是任何人!” “是,谨遵门主之令!” 两名面无表情,宛若幽灵的身影自暗巷里出现,恭身应是后,便架起白克城,无视渐急的雨势,迅速离开。 白守寒目视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找个地方先潜藏起来,打算等兰溪剑派一行人到来后,视情况再行动。 秋雨急,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狂风,肆无忌惮的扬起沙石、落叶,席卷天地。 轰隆一声炸响后,白守寒刚才离开的地方,罗士信那冷酷傲然的面容在闪电的映衬下,依稀可见。 “白克城?好像是条大鱼啊!反正城里还有高顺那厮在,本将便先把他擒来,也省得欠王上功勋!” 低沉的声音,宛若魔将低语,在一阵狂风呼啸的急雨中,转瞬没了踪影。 第74章崩雷矛出,了残生 第74章崩雷矛出,了残生 雨越下越大,雨点变成了玉珠大小,形成了雨帘,于呼啸的狂风中,肆意倾泄着。 即使是活了近一生的耄耋长者,面对这种于深秋时节突临的天气异象,都觉心惊胆颤。 白克城就这样,被白十一,白十一二,一人搭着一边,于呼啸的风雨中快速驰行。 这让他感觉十分不适,又想到联姻之事有可能告吹,想到宋晓慧那欲拒还迎的娇羞俏脸,不由万分狂躁,骤然怒吼出声: “把本少主放下来,我又不是没手没脚,我自己会走!” 然而白十一,白十二两人似若未闻,即使于风雨中飞驰极艰,依旧没有放下他的意思。两人皆是练气九重巅峰,又是一胎同胞,默契极深,白克城的修为虽然有所进展,但面对两人合力,丝毫没有挣脱的可能,让他越发压抑,愤怒。 “我说,放我下来,你们听到了没有?” 许是怕他挣扎不停,增加二人驰行的难度,白十一终是开口,淡淡道:“你不是门主!” 言外之意,他们只听门主之令。 白克城神情一滞,眼里浮起一丝阴狠,怒声道:“但我迟早是,你们就不怕现在得罪了我,以后没有好果子吃吗?” 白十二也出声道:“等你是了再说!再者,若一派之主,因一点小事,便对门中倾力培养的死士痛下杀手,那会不得人心,门派也就散了,应该没人这么蠢!” 白克城被两人怼得哑口无言。 他不是不明白两人在门中的身份,但他从小娇生惯养惯了,若不是有白守寒这个始终不放弃他的父亲在,他现在还是门人眼中那个享尽一切资源,却只有区区“练气三重天”的废物。 这也是他在游历中,碰到风伏纪这个境遇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废物”,内心的扭曲感才会突然爆发,促使他做出当众羞辱风伏纪这一国之主之事。 如此作为,在周边国度虽不是闻所未闻,但一般没人会当着一国国民面前这么做。 这种手段,过于浅白,除了真正的蠢货,哪有人会如此做! 尤其是此方世界那些处于云端地位的修炼之士,更是极其看重气运与声望。 底层的百姓与修士,虽不被他们看在眼里,乃是蝼蚁,极尽剥削,但这是所有大势力默认的潜规则。 经过长期的“驯养”,似乎也并没有人觉得不对。 你强,你有理;你弱,便是你的原罪。 一旦这些大势力大国度从指缝里流出一点小恩小惠,中底层的百姓修士几乎无不感恩戴德,感激他们的大方,大度,甚至于反过来维护他们的利益。 唯有真正的有识之士,会不满于当前的现状,而奋力勃发,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未来。 白克城脾性虽跋扈,但也不是完全的蠢货,心知两人说的有理。 但现实是,往往有理者,却不是人爱听的,他们只想听,自己想听的,自己要听的。 白克城内心掠过一丝阴狠杀意,打定主意,待自己一旦就任门中大位后,一定要把这两人千刀万剐,以敬效尤,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如此看轻他! 风啸雨急中,白克城低垂下来的脸满是阴翳,脑海里念头浮想联翩间,却突然感觉身边的两人似乎停了下来,不动了。 “哼?不是说不放我下来?这就怂了?”他以为两人是怕了,顿时一脸嘲讽。 但,白十一、白十二此刻哪有空理会他,脸上满是警惕,隐约可见两人眼中浮起深深的恐惧之意。 白克城甚至能感觉到两人搭着他肩膀的手,在剧烈的颤抖着,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眉头一皱:“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白十一冷漠的神情在此刻莫名的扭曲,苍白,牙齿都在打颤:“别说话,我们被人盯上了!” 他是一名死士,还是一名身经百战,不知屠杀过多少人的死士,如此表现,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 白克城这时才不敢多嘴,他甚至发觉白十二的反应比白十一更大,身体都开始发硬,显然时刻处于要攻击的状态。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低声道:“到底怎么了?来人…很强吗?” 强,当然强! 白十一、白十二两人虽想回答他,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似乎随着对方的靠近,那股气势便越发的可怕。 仿佛有一头极尽嗜血的绝世凶兽,正在缓缓朝他们靠近,顿时浑身冰冷,头皮毛发根根炸起。 “是谁?给我滚出来!” 似是受不了如此压抑可怕的气势压制,白十二率先厉叫出声,试图把内心的恐惧发泄出去。 茫茫雨幕中,一道精瘦的身影扛着一支散发着恐怖煞气的长矛缓缓踏出。 从天而落的珠盘雨点,还未落到他身上,便被那股可怕的煞气蒸发,烟雾蒙蒙。 雷光电闪下,罗士信那副冷酷傲然的面容首次出现在三人眼中,露出坚固的白牙,眼里浮现出一丝看待死人的冷血目光。 “两位,准备好死了吗?” 白十二忍着心中的恐惧,厉喝道:“阁下是谁?我们乃千鹤门之人,只是路过而已,与阁下无怨无仇,何故阻住我等去路?” “呵,杀的就是千鹤门的人!” 话音一落,一道残影出现在雨幕之中。 当白十一、白十二反应过来时,罗士信的真身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嗜血的眼神,冷酷的煞气,让两人如坠冰窟,刚想反抗,两人的脖颈之间,齐齐出现一道血痕。 “嗬嗬…好快的...矛啊...”话音未落,两颗大好头颅在鲜血的冲击下,冲天而起,溅了白克城一身。 白克城一脸茫然,意识在白氏兄弟死亡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至鲜血浇灌到他脸上时,刺激的血腥气味,才让他如梦初醒,骤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别杀我!别杀我!我可是千鹤门少门主,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他可是凝丹五重境的强者…...” 话未说完,他的脖子便被罗士信紧紧掐住,顿时呼吸不畅,脸色涨红,渐渐铁青,不多久,便晕死过去。 罗士信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狞笑一声:“不巧,我也是凝丹五重境,还比他高了一线,就怕他,不来找我啊!” 放声大笑中,罗士信拎起被废,宛若死狗的白克城,朝王城方向掠去。急雨下,白氏兄弟两人流的鲜血,很快便被冲散,头颅更是被狂风吹向了远方,徒留两具无头尸体在原地,衣袂飒飒作响。 第75章心思难测,三等执剑使 第75章心思难测,三等执剑使 西荒关上空,平地起惊雷,仿佛要把大地炸裂。 雷电交织下,狂风夹杂着雨水倾盆落下。 如此雨势,关内本不该有人还在外面晃荡。 但此刻,段锋携一万五千名麾下将士,任凭雨水拍打身体,站在滂沱雨幕中,目光冰冷,注视着兰溪剑派正缓缓行进的队伍。 在关内居住的行商、百姓、乃至部分将士的家属,或在屋檐下,或打开了窗门,或聚在酒肆茶馆前,看着正逐步行进的队伍,目光惊惧复杂之余,内心的愤慨之意,亦莫名持续滋生。 有退役的老兵紧紧捏着拳头,眼里的怒火几欲迸裂而出,恨不得冲出去一决死战。亦有孩童紧紧偎依在父母的怀抱中,注视着周围叔叔伯伯们的神情,小小的内心似乎有种莫名的种子在发芽。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来自周边国度,以及其他势力的探子。 西景国主萧世明的贴身统领卓林,心思却不在兰溪剑派的车队上,目光反而游离在周围一众百姓行商,乃至西荒关将士的身上。 这些人此时呈现出来的风貌,让他内心颇为震动。 自风七宗死亡之后,东华国的没落便是周边国度,乃至一些大势力都认定的事实,只待完全确认东华剑派的存在与否,便可着手进行瓜分领土之举。 他这些年来也曾随萧世明悄悄来过东华国内数次,每次见到无一不是民不聊生之景。 尤其是西荒关外,乃至西山县周边村镇的百姓,俱是浑浑噩噩,双眼无光,仿佛对未来的生活,都失去了信心。 那种压抑至极的气氛与场景,让他久久都不能忘怀。 然而今天观察到的这一幕,却又颠覆了他以往对东华国的认知,让他内心满是困惑。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东华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卓林十分不解,默默拿起一壶酒,朝嘴里直接灌落下去。 急雨中,处于队伍中间的宋湘云拨开车厢的窗帘,看了一眼天气,紧锁的眉头就不曾平复过。 “这雨,到底还要下几天?” 车厢内,女儿宋晓慧正慢条斯理的煮着茶,闻言轻笑一声,说:“不管要下几天,如此行程,岂不是正合宗主他故意扬威的心思吗!”宋湘云摇摇头,看着宛若莲花,俏丽可人的女儿,微微一叹:“傻孩子,定品之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成则生,败的话,兰溪剑派都有可能就此没落! 何况,东华国一事只是宗门定品的其中一站,后面还将面对四大门派的挑战呢!” 宋晓慧捧着一杯香茶递了过去,细眉微蹙:“有这么严重吗?四大门派暂且不提。母亲不是说过,这东华国乃蕞尔小国,国中除了现在爆出来的那两名疑似凝丹二重境的将军,便不再有高手存在了?何故如此忧心重重?” 宋湘云伸手接过,饮了一口,赞了一声“好手艺”,而后才回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人是怎么来的?” 宋晓慧眉头紧蹙,红唇在车厢内微弱的水珠光华下,显得极是诱人。“母亲的意思是,这东华国背后有人支持?” 宋湘云微微颔首:“其实,此事从宗主与陵道的反应便可见一斑!母亲虽平时把性格展现得极其火爆,但那也是不得已之举,若不如此,他人如何会看轻我母女二人,从而疏于防范。” 说到此处,她微微叹道:“可惜你父亲死得太早了,不然我也不用如此如履薄冰,小心经营。” 宋晓慧依偎在母亲身边,幽幽道:“母亲辛苦了!只是宗主他们对我母女二人也算极好,为何母亲还要如此?” 宋湘云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父在门中还有残留的声望,我手中亦掌握着派内近三分之一的财富与势力。 如若不然,以杨继轩那般野心,如何能让拥有足够威胁他地位的人存在!更何况,这掌门之位,本来就该是你父亲的!”宋晓慧闻言,娇躯一颤,良久才道:“女儿明白了,定会好好修炼,帮助母亲维持住现在的局面!” 宋湘云轻笑连连,揶揄笑道:“若能把那白克城治服得服服贴贴的,你的未来也算有了更大的保障,母亲也能多一分助力!” 闻言,宋晓慧脸颊顿时泛起两朵红云:“母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快了,待此次立威结束后,便先把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定下来,先举行订婚仪式,不管宗门能不能成功定品,一年后,便让你们成婚!” “全依母亲!” “呵,看来你对克城那孩子的第一印象极好,不然不至于没有半点拒绝之意。果然,皮囊长得好,就是有好处啊!” “母亲,您再说的话,女儿可要生气了!” “好好,不说,母亲不说了!”窗外风雨如晦,宋氏母女二人却难得展现温存一面。 而在队伍的前端,杨继轩与兰陵道所乘坐的车厢内,却莫名多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四海兄,说句冒犯的话,是不是嫌我们给的不够?” 车厢内,兰陵道一脸不愉,话语虽软,却满是质疑之意。 任四海摇摇头,淡声道:“别这样阴阳怪气的,注意身份,好歹也是堂堂一派长老,何苦像个怨妇!” 说罢,他不理脸色僵硬的兰陵道,目光移向杨继轩,解释道:“任务我们肯定是接下了,但在实施的过程中,遇到了点意外!” 杨继轩对于他能主动解释,眼里浮出一丝满意之色,把他眼前的热茶斟满,才笑道: “原来如此!以任兄的信誉,想来也不至于收钱不办事,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可否为本宗解惑?” 任四海微微啜了一口,脸上也浮出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为了表示歉意,我便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们此行到东华王城,或有波折!” “请说!” 杨继轩与兰陵道对视一眼,敛起脸上的笑意,一脸肃穆。 任四海把茶杯放下,沉声道:“不知何故,东华王城内莫名出现了一名疑似凝丹五重境的修士。就是这人,才导致我们的任务失败!” “凝丹五重境!” 闻言,两人脸上皆涌起错愕不可置信之色。 兰陵道更是疾声道:“怎么可能?如此实力,担当一派之主都绰绰有余,怎会为一没落小国的国主效力?四海兄,你确定他不是你们的人?” 任四海冷哼一声:“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杀我们自己的人?要知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此次派出了一名凝丹二重境的执剑武师去执行任务。 如此人物,就是我东华剑派内部都没有多少,却因区区一点财物,便莫名折损在王城之内,你当我现在心情很好吗?” 此言一出,兰陵道顿时哑口无声。 杨继轩沉默半晌,才出声道:“那任兄此次与我们一起,所为何意?可是想劝本宗取消此次计划?” 任四海注视着杨继轩,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沉声道:“不,门中对于这名修士的来历也很好奇。 因此,门内已经决定,派出一名凝丹五重巅峰境的三等执剑使,前往东华王城。待你们到达后,他会视情况,伺机出手,以报对方杀我门中麾下之仇!” 第76章癫狂白克城,风伏纪之心 第76章癫狂白克城,风伏纪之心 “喔?这位执剑使如何称呼?” 听到任四海的话,杨继轩脸上却没多少喜色,眼底深处反而浮出一丝忌惮之意。 凝丹五重巅峰境,如此实力,就算他把压箱底的手段齐出,最多也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能战平。 如果让他出手,对于他们此次的扬威计划恐怕也会有影响。 任四海也是人精,看到杨继轩的脸色,眼里浮出一丝冷笑,口中却道:“执剑使名宋秋杰,放心,我已经说了,他会伺机出手,绝不会妨碍你们的计划,这点操守我们还是有的!” 如此解释,总算让杨继轩稍稍放下心来,笑道:“如此,便多谢贵门了!有宋执剑使暗中守护,让我等此行也多了一层保障!” 暗中守护? 任四海内心嗤笑一声,脸上笑意不减,“好,此行来便是通知你们这件事,以免到时产生误会,过了西荒关,我便走了!” “在走之前,任兄便先品尝一下我这瓶珍藏已久的佳酿吧!” 杨继轩从车厢的暗格内拿出一瓶巴掌大小的酒,笑道:“此酒取兰溪河精华而酿,甘醇浓厚,可振奋精神,我可是提炼了三年,才炼出这壶来!” “喔?如此定要品尝一下!”任四海脸上露出极感兴趣之意。 三人把酒言欢,虽各有心思,表面如沐春风。 …... 东华王城,未央殿内。 擒得白克城后,罗士信便迫不及待的把他带到了风伏纪的面前。 风伏纪极是诧异,他早已从暂代西山县尉的邓云雁来信中,得知白守寒父子悄悄潜入东华国内的消息,却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却没想到罗士信只是出去溜达了一趟,便带来这么一条“大鱼”。 看着尚处于昏迷中,浑身气息紊乱的白克城,他眉毛一挑:“你把他废了?” 罗士信点点头:“当然,这种人若是不废,总是有点危险!” “在哪里发现他的?” “城里!不过是在城外抓到他的,顺手宰了两个他们门中之人。” “城里?”风伏纪眉头微凛,“这么说,他们果然是冲着安青瑶来的!白守寒呢?” 罗士信回道:“藏起来了,我怕抓他会破坏王上的计划,因此没有动他!” 风伏纪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笑了笑:“也好!等兰溪剑派一行到达后,再一起解决!” “王上,那这人如何处置?” 罗士信话刚说完,便见风伏纪一脚踩在白克城的一双手掌上,痛得他直接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父乃千鹤门主,凝丹五重境的高手,他会杀了你的!” 白克城脸色苍白,刚惊醒,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不断重复着之前所说的话,连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醒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他那一双软绵绵,手骨尽碎的双手碰到了一起,骤然发出惊天惨叫。“我的手!好痛,不对,我的真元,我的灵力呢?不,我的丹田,怎么会碎了啊——” 白克城慌乱无措,不顾双手的痛苦,在丹田胡乱摸索着,直至确认自己的丹田真的碎了,他的脸色顿时灰败,无比绝望。 直至这时,他才看到了眼前那道熟悉的人影,骤然狂吼着,猛扑过去。 “风伏纪,我就知道是你,你还我丹田,你还我的修为…...” 话音未落,便被风伏纪一脚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殿内的玉柱之上。 鲜血不要钱似的从他口中吐出,白克城这时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佝偻着身体,瞬间变了脸色,无比惊慌道: “我错了,饶了我,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来东华国了!” “不来东华国?”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冷意,“不来,就可以弥补你之前对朕所做的事情?” “我…我...我去你妈的!” 听到这话,白克城也知以自己当时的作派,身为一国之主的风伏纪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能饶过他,转而厉声威胁道: “我劝你赶快放了我!否则一旦让我父亲知道你如此虐待我,绝对饶不了你!我千鹤门,一定会举派征伐你东华国,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知道了吗!” 说到最后,他更是不顾伤势,放声大笑,笑得口中鲜血直流,面容扭曲变形,看向风伏纪的目光,更是恶毒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风伏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发癫狂,渐渐的,白克城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踏在脚下的人,内心的陌生与恐惧不断放大,突然又放声大哭道:“我错了,你别杀我,你饶了我啊,求求你!” “王上,如此猖狂变态之人,千万不能饶了他!” 这时,得知消息的风九重快速从殿外冲了进来。 看着眼前宛若死狗般不断求饶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内心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就是他,在一众百官国民的注视下,折辱纪儿,害死纪儿,断了我东华风氏最后一丝血脉。 风九重怒火中烧,直欲冲出胸膛,一脚重重地踢在白克城的胸膛之上,让他的身体再次重重撞击在背后的殿柱之上。 这一脚差点要了白克城的命,气息近乎全无。 就在愤怒的风九重想要结束他性命之时,风伏纪阻止了他,“重伯,稍安勿躁,若是让他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风九重一怔:“王上,你想如何做?” “先留着吧!待兰溪剑派到来那一日,便让他与他们,一起重扬我东华威严!” 风伏纪双目炯若繁星,极为有神,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风九重内心的怒气亦渐渐消散。 “老臣无状,差点坏了王上的计划,请王上责罚!” “人之常情,朕刚才也踢了一脚呢!” 风伏纪微微一笑,转瞬笑意敛去,沉声道:“来人,把他押下去,不准让他死!” “是,王上!” 两名禁卫虎步上前,把再次陷入昏迷状态的白克城拖了下去。 “士信,既已知白守寒在城内,须得小心防范,以防他做出危害王城子民之事!” 罗士信重重点头,嘴角微扬:“放心,王上,他若敢那么做,那士信绝对会把他撕成两半!” 风伏纪哑然,倒忘了罗士信可是在 13、 4岁时便能套两层军中重甲的猛人,如今又有修为加身,简直是一头堪称拥有巨力的猛兽,其真实实力绝对比他显露出来的修为还要更高! “下去歇息吧!” “那不行,如此天气,正是锻炼士兵意志的好时节,末将自去羽林军中,找我那帮刚见过一面的兄弟去!” 说罢,罗士信朝风伏纪拜别,迅速离去。 风九重看着那道风风火火的可怕身影离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王上,您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位将军,当真骇人无比,老臣连站在他身边片刻,都感觉压力极大!”风伏纪失笑:“照重伯如此说,那他的那帮“兄弟”可有难了!” 风九重一怔,旋即放声大笑,“是的,王上,您不知道,罗将军只是刚刚跟那群新兵蛋子照了一面,那群本来极难指挥的家伙,个个乖巧得跟个兔子一样,说东绝不敢往西,有罗将军在,羽林成军之日,指日可待!” “如此甚好!” 风伏纪看着眼前再次渐渐显出老态的风九重,微微一叹:“重伯还是要注重一下修行,不可把全部时间都放在军队之上。” 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心,风九重眼眶微微一红,似是想起了他曾经的“身份”,哽咽道: “老臣多谢王上关心!只是,老臣确实天资有限,实难再有进步的指望。老臣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以老朽残躯尽力为东华国再做一点事情,仅此足矣!”说罢,他微微一躬,朝风伏纪拜别而去。 看着他略微佝偻的身影,风伏纪神情复杂。 风九重是他来此世遇到的第一个人,他本可以杀了他,免除身份泄露的后患,但最后还是选择留下了他。 除了报恩的因素外,看的,便是他那一份为东华国忍辱负重的决心。 “罢了,若有机会,再寻些延寿的丹药予他,也算是全了其令朕神魂契合再造之恩!” 第77章讨伐檄文 第77章讨伐檄文 玉宇深沉,连续半个多月的秋雨,终于在九天后迎来了短暂的停歇。 这九天的时间,由于秋雨的阻隔,让兰溪剑派既定的行程多走了两天。 但杨继轩不以为意,队伍所过之处,兰溪剑派的旗帜皆在众弟子轮流以真气灵力控制下,即使在风雨飘摇中,亦是屹立高悬,飞舞不倒。 在博得大量关注的同时,也让北唐四大门派派出来的耳目恨得牙痒痒的。 至于西景、北唐两国的关注点,却反而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借机重新审视东华国内的情况。 在这一点上,来自北唐的卓林感触最深,即将到东华王城时,便把沿途的所见所闻,以密信方式送回北唐。 而同一时间,在临近东华王城五百里处时,杨继轩突然命人写了一篇讨伐檄文。 檄文不长,通篇都在讲自东华国主风伏纪自上任后,朝纪如何败坏,百姓生存极艰,至于所谓“无故”扣押兰溪剑派弟子一事,反倒留到了最后,简略提之。 一千后天境弟子在杨继轩命令下,手持缴文,四处诏告天下。 此举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把这次兰溪剑派立威夺望夺运之举演绎得淋漓尽致,推到了最高潮。 一时,所有关注此事的势力皆瞠目结舌,既震惊于杨继轩的魄力,更震惊于他那一手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本事。 毕竟,在有心人眼里,谁都知道风伏纪以弱冠之身就任国主之位时,国中大权并不在他掌控之中,朝纪败坏等事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反倒是自他重掌大权以后,日薄西山的东华国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甚至于“以弱胜强”,挫败了西景国一次本来十拿九稳的进攻,守住了要害东漓关。 杨继轩如此行径,欺瞒的却是那些不明真相之人,为的也只是让他们此次的行动更“师出有名”,以免气运受损。 对于西景北唐朝堂,乃至时时关注东华王室状况的势力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但无可否认,这招极其有效! 于冥冥之中,兰溪剑派的声望气运似乎真的莫名飞速涨了起来,这点从杨继轩突然进阶到凝丹五重中期,便可见一斑。 东华王城,未央殿上。 侍御史李林一脸愤慨,浑身颤抖着读着兰溪剑派的檄文。殿内,高顺、罗士信、姜维、风九重、杨兴、乔屹、范海容等新上任的官员武将,或满心愤慨,或面沉似水,听着那一句句颠倒黑白,往风伏纪身上泼脏水的言论。 未待李林读完,风九重便怒喝出声:“好了,别读了!混账东西,这兰溪剑派,简直是欺人太甚!” 罗士信身上涌起恐怖杀气,眼神极尽嗜血之意,“不,他们不是欺人太甚,他们是在找死!” 说罢,他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王上,末将罗士信,请求出战!” 高座之上,风伏纪面沉似水,闻得请求,突然洒然一笑:“士信起来吧!急什么!好戏还没开场呢! 来人,把扣押的兰溪剑派弟子押送到城墙之上,套上绞刑架,静待兰溪剑派一行到来!”“是!” 一名禁卫脸上涌着极致愤慨,抱拳快步离去。 “姜维!” “末将在!” 风伏纪看着这名第一位降临的英灵武将,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伯约,按照计划,你带百名精锐,暗中潜伏于城外,若见有可疑之人冒头,不得打草惊蛇,务必找到他们的据点!” 姜维沉声应道:“请王上放心!”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向了高顺与罗士信,“高顺,士信,这一战,便是我东华国重新扬名,以振声威的一战,可有信心?” 高顺罗士信两人齐齐抱拳躬身,沉声喝道:“王上放心,定为王上斩尽来犯敌寇,扬我东华国威!” “很好!”风伏纪放声一笑,眼里浮起凛冽寒意:“其余人各就各位,准备开战,他们敢来,便都不要走了!” “我等谨遵御令!” 众臣齐喝一声,抱拳躬身,神情极其坚定。 …... 讨伐檄文发出后,不过五百里的路程,却被兰溪剑派一行人硬生生地又拖出了五天的时间。 早就来到东华王城外街道静待的卓林,满心的嘲讽,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杨继轩的胆色。 身在敌境,还敢如此挑衅,静待舆论发酵,就算本来不是生死之仇,现在也是了。 “卓统领倒是好兴致,不知可否赏给在下一杯水酒?” 这时,一名留着八字胡,长眉细眼的瘦削中年人缓缓自街边行来,朝卓林抱拳一问。卓林打量了下他,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原来是西景血狼场的恶狼李烨,这次竟然是你亲自来了,坐下吧!” 李烨轻声一笑:“卓统领都亲自来了,李烨不过血狼场的小喽喽而已,自该前来,以免被国主责罚!” 两人浅浅碰了一杯后。 李烨眼神闪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卓统领,依你之见,这兰溪剑派此次可否功成?” 卓林想了想:“一半一半!” 李烨没有听到预料到中的答案,有些疑惑:“为何是一半一半?就算东华此刻有两名凝丹境的将官在,但周泰远在东漓关,并没有回来的意思,光靠姜维一人,恐怕力有未逮吧?” “嗯?你才刚来?” “见笑了,算是吧!” 对于他的话,卓林无意探究真假,轻笑一声道:“目前东华王城内,还有一名修为不下于杨继轩之人,因此胜负如何,还未可知!” 李烨长眉微扬:“喔?竟是如此!怪不得国主临时让我接手,原来却是之前的人修为太差了,连这等消息都没探查出来!” “嗯!” 两人正谈论着,却听城墙上陡然传来了一阵阵惊慌失措的惨叫怒骂声。 “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待我们!放手,痛死本姑娘了!” “我们可是兰溪剑派的弟子,你们知道吗?我派的大军即将前来,你们还敢如此无礼对待我们?” “放开我们——” 两人回首望去,却见二十来架绞刑架被架到了城墙之上,被东华国所扣押的二十来名弟子,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卫的粗暴拖拽下,被一一放到了绞刑架上。 如此状况,让城下的各势力耳目始料未及,卓林更是一口酒喷了出去,喷到了李烨的身上。 “抱歉,实在是太过震惊!” 李烨的情况与他差不多,却是不以为意,把酒水蒸发干净,口中啧啧称奇:“听说这东华国主好像还未满 18岁,却没想到竟有这般魄力!” 相比于李烨对目前东华状况的一知半解,卓林内心的震撼可谓难以言表,暗道: “这风伏纪,比之其父风七宗,似乎不遑多让啊!此事定得告知国主,若不尽早除去,东华国定当浴火重生!” 第78章当众处刑 第78章当众处刑 在两人以及率先来到的诸多势力耳目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不多久,二十来名兰溪剑派弟子的身体便悬到了城墙上空。 秋风微微拂过,荡起衣袂片片。 垂落于近二十米的高空,不仅让兰素罗朝江等一众弟子心神颤栗,亦让下方在关注他们的人,心惊胆颤,隐约还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白守寒也被这股动静惊扰到,悄然躲进了人群之中,眼里闪烁着一丝冷意: “城儿竟然惹到了这样的人!惹到也就罢了,竟然没有一棍子打死,简直幼稚!这次回去后,定要好好教训下他,让他不要小看天下人!” 及至翌日。当姗姗来迟的杨继轩一行人终于率众赶到东华王城城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们意想之中的临阵以待,而是那二十来名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被绞在绞刑架上,气息微弱紊乱的门人弟子。 一时,一路行来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对未来的畅想,瞬间变为阴云密布,惊怒重重。 “混账,竟敢如此对待本长老的弟子!” 兰陵道刚从车厢内出来,看到的便是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厉吼一声,身形宛若游龙般,扑上了城墙,同时腰间剑光一闪,斩向了绞刑架的绳索,就想把弟子们都解救下来。 “虽说来者是客,但没经过国主同意,便想把犯人放下,问过本将了吗!” 在兰陵道飞扑上来之际,一声沉喝暴响,在他剑光刚出之际,一支血色长枪突射而出,朝他横扫而来。“高顺!” 兰陵道咬牙切齿,眼见阵阵可怕血色袭来,不得不掉转攻势,挡在了自己面前。 砰! 兰陵道本以为以自己凝丹三重后期的实力,就算不敌高顺,一击总能挡下。 但事实却是,他真的连一击都挡不下。 耀眼夺目的璀璨血光中,凛冽的枪势把他连人带剑,重重自城头轰落下去,若不是下方的宋湘云及时出手抓住了他,兰陵道定要在众人面前狠狠出丑,丢尽脸面。 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手执血色长枪,气势深沉厚重的高顺,缓缓现身,直面兰溪剑派一行人。 见只有他一人,卓林内心有些失望:“那风伏纪为何还不出来?” 一击不敌,兰陵道内心既愤怒,又无力,只能狠狠盯着高顺,厉声道:“敢在我等面前,对我派弟子行此极刑,你东华国当真不要脸面了吗?何故如此残酷?” 此言一出,城下各势力中人无不脸色古怪。 你们人还未至,都做得如此绝了,还不许别人应对吗? 到底是谁无耻? 高顺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哪位是杨继轩?给本将站出来!” 杨继轩脸皮一抽,面色冰冷,缓缓浮空而起。 发出檄文后,他就知道东华国定会进行激烈的应对,却没料到他们竟敢当着天下人的面,给自己重重一击。 这一击,无关身体,却对于他们此次的夺运计划极其不利,一个不慎,一路扬威聚拢而来的声望气运都将反噬。“高将军,你无故扣押我兰溪剑派弟子也就算了,在我等三番两次请求无果的情况下,竟还敢对我派弟子做出如此极刑,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想与我兰溪剑派开战吗?” 杨继轩的话语震耳欲聋,几乎响彻整座王城,惹得王城中人议论纷纷。 若是两个多月前,风伏纪此时的气运定要哗啦啦直掉,不仅没人能维护他,还要被自己的国民耻笑。 但此时不同了,即使众人并不明白真相,但对国主的信任,让他们对杨继轩的话产生了逆反心理,皆是冷眼相对。 高顺见杨继轩在自己面前还敢颠倒黑白,眼神冰冷如刀,沉声道:“无故扣押?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派弟子来我东华境内做什么,你身为一派之主,会不知道?哼!” 不待杨继轩反驳,高顺又道:“为了一名新入门的弟子,你派弟子竟不自量力,纠结而来,意图行刺我家国主,此等行径,就是千万万剐,都算便宜了他们! 本将不知道你如此颠倒,意欲何为,但是,有本将在,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也不会容尔等猖狂!” “你…” 杨继轩神情阴沉,沉声道:“你说我派弟子想要行刺你家国主,有何证据?” “来人,带上来,上绞型架!” “是!” 高顺沉声一喝,不多久,安青瑶便被两名禁卫押了上来,“此人乃我东华国通缉要犯,不知为何入了你兰溪剑派。 本来她若是不出现,我们懒得找她,但她不仅不低调行事,反而倚仗着有你兰溪剑派撑腰,鼓动一群弟子来我东华境内,欲行不轨之事,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安氏一族被你们那位残暴的国主满门诛绝,为父报仇,乃天经地义!” 见到安青瑶,杨继轩以余光冷冷瞪了兰陵道一眼,立时反驳出声,但很快又被高顺打断。 “笑话,你等之前所诏告天下的檄文,说的不正是以安青风不容等人为首的逆臣,祸乱朝纲、遗害百姓等等磬竹难书的事情吗? 为何现在到了你嘴里,又成了天经地义一事?” 高顺脸上浮起嘲讽之意,“莫非,在你眼里,一众只知搜刮民脂民膏,视百姓于无物的奸官逆臣还杀不得吗? 若是如此,待你们成就九品宗门之后,岂不是要变本加厉的剥削与你们合作的门派与治下百姓!” 此言一出,杨继轩神情大变,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高顺又道:“而且此女本与我家国主少有婚约,却被千鹤门的白克城看上,想要强行索取,我家国主尽管那时实力尚且低微,依旧不畏强权,据理力争,被那白克城差点重创而死。 然而此女非但不感恩,更借故离城远游,其父更是趁国主昏迷不醒之际,不仅与风不容等逆臣意图逼宫,更是在朝廷百官面前,当众要求退婚!” 说到此处,尽管王城的子民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亦是义愤填膺,城下众人更是心情复杂。 高顺虎目环视四周人群一眼,沉声怒喝道:“如此不忠不义无情寡薄之人,你们兰溪剑派收入麾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帮她来寻我家国主复仇? 难道,在你们眼里,好人,就该死吗? 就该被你们这等与此恶女同流合污之人,极尽污蔑吗?那本将看,你们这九品宗门,不立也罢,省得祸害世人,遗祸万年!”此言一出,本是深沉的天穹玉宇顿时惊雷,不仅震响了天际,亦让城下人群沸腾起来。 而杨继轩更是身形俱颤,竟莫名的生出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不好,气运出现了震荡,决不能再让继续他说下去!” 绞刑架上,兰素等二十来名弟子听到高顺的话,俱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城上面若死灰的安青瑶。 兰素浑身颤栗着,万万不敢相信在她眼里青春烂漫的小师妹安青瑶,竟会是这等无情无义无耻之辈。 而她,还是由自己亲手引入门中,顿时失声尖叫:“安青瑶,你个贱人,竟敢骗我!” 尖叫声响彻天穹,即使是漫天的惊雷声,亦无法掩盖。 城中各势力耳目皆是复杂以对,也就是在这时,兰素竟突然使出全身余力,双脚蹬上了城墙,借势松开了绞架的开关,接着,让自己的身体直落而下。 一声极为清脆的咔嚓巨响过后,这名心思单纯执拗,经常偷兰陵道酒喝,一路上常与杨无敌斗嘴的女子,顿时颈骨迸裂,竟是决绝到把自己缢死在城墙之上。 第79章高顺之威 第79章高顺之威 为何,竟如此刚烈?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无比愕然,就是高顺也不例外。 城外暗巷中,跟在姜维身后的杨无敌看到这一幕,握着兵器的手亦不自觉一颤,暗道:“这…何至于此!” “三师妹!” “三师姐!” 罗朝江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望着自缢而亡的兰素,目眶欲裂,失声大叫,其余同门更是不可置信,看着兰素垂落的尸体,错愕过后,俱是失声痛哭。 “兰…素...,这是为何?”城墙之下,兰陵道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目眦欲裂。 高顺眉头紧皱,目光瞥了一眼城外的杨无敌,内心暗叹,沉声道:“把她的尸体拉上来!” “是,将军!” 看着她软绵绵的尸体被拉上去,兰陵道终是醒悟过来,怒吼出声:“我杀了你!” 怒吼声中,他随骤起的狂风而起,手中长剑闪耀着煌煌剑光,让人完全无法直视,目标直指高顺。 高顺眼睛微眯,凌空而起,如日当空,手中的血色长枪幻化出可怕的煞气,带着凛冽无畏之势,刺向了兰陵道。 “裂阵无回!” “幻影剑杀!” 轰!一枪一剑于城墙上空激烈碰撞,顿时涌起滚滚气浪,朝四面八方毫不留情的扩散开来。 就连城下的人也受这股力量余波的波及,不得不朝后退去。 兰陵道尽管带着满腔怒意而来,但面对宛若杀神的高顺,只是一击,便让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口中鲜血狂喷。 手中那柄千锤百炼的利剑,更被他一枪击得粉碎,从枪势上蔓延开来的血色枪势,带着无回无畏之势,重重地轰击在他胸膛之上,把他从天上直接砸落地面。 两人交手的时间不过一刹那,杨继轩等人救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兰陵道被这一击重重地砸落,把地面都砸出深坑来。 “陵道!” 待烟尘散尽,宋湘云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飞奔上前,把兰陵道扶了起来,见他气息微弱,连忙渡了一口气过去。 “陵道,陵道,你怎么样?” 隋超也匆忙跟了过来,拔出腰间长剑,警惕地看着凌于城墙上空,宛若魔神的高顺,眼角不断狂跳。 眼见局势不仅没有按自己想象中的来上演,还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让杨继轩怒不可遏,常年镇定从容的面孔,亦开始呈现出剧烈的波动。 “你的对手是本宗啊!”充满怒意的深沉声音中,杨继轩出手了。 腰间剑如有神指,化做一道潺潺流光,带着强烈的杀气,杀向了高顺。 高顺随手一挥,本以为能把剑打掉,却没料到只是让它拐了个弯,竟又重新回到了凌空而上的杨继轩手中。 “敢当众让我门人辱没至死,本宗誓不与你罢休!” 杨继轩厉喝连连,剑光如潮,隐隐形成溪流纵横之势,甫一出手,便把高顺围困在剑光之内。 高顺脸上浮起无穷战意,手中长枪发出欢愉长鸣,带着凶猛的攻势,无视了周围遍布的剑光,径直杀了杨继轩。 剑气凛冽,枪势无回。 杨继轩因计划出现了无可挽回的变化,怒不可遏,把他身为一宗之主的修为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顺首次在此世遇到修为相近之人,战意无穷上升,满是战意的双眼中,宛若有烈火升腾而起,让其枪势越发凌厉。 招招致命,招招重若山岳,让东华王城上空不断爆发出可怕巨响。 三息过去,两人竟足足过了数十招。精彩纷呈的激斗,看得所有人热血沸腾之余,亦是心惊胆颤,生怕被两人可怕的力量余波波及到,不断后退。 “没想到,明明差了一个小境界,这杨继轩竟然展现出如此实力!” 人群中,恶狼李烨眼神不断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卓林道:“劝你别想着在这时出手,会后悔的!” 李烨皮笑肉不笑:“卓统领说笑了,我哪有如此急躁,等得起!” 言外之意,他竟真的有出手的打算,只是不知目标是谁! 两人又在空中鏖战片刻,便不得不从天上落下。 未入淬魂境,一般修士无法在空中长时间的停留,两人能停留数十息,已能算是功力深厚了。 高顺挽了一个枪花,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身上的鱼鳞黑光甲胄已然多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眼神微亮,语气却极是冷淡: “不差,竟能在本将身上留下划痕!” 杨继轩握着长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刚才两人看似势均力敌,实则却是他尽全力展现之故,他目光看向了宋湘云,沉喝道: “湘云,隋超,一起出手!众弟子,寻机会,以破灵箭弩,给本宗射杀他!” “是,宗主!” 宋湘云把兰陵道交给宋晓慧,与隋超、杨继轩一起把高顺围住。 宋湘云神情阴沉,厉声道:“我就不信,凭我们三大凝丹境及一众弟子之力,还拿不下你!也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你们的人呢?姜维,周泰呢?你们的兵呢?”高顺持枪静默以对,即使对方的弟子已然驾起了所谓的破灵箭弩,脸上亦没有任何惧怕之意,沉声道: “要打就打,何来如此多的废话!”话音一落,他双脚一踏,竟率先劲射而出。 杨继轩沉喝道:“众弟子,举弩,射!” 一声令下,数百支破灵弩箭带着淡淡的水光形成箭流之势,从天而落,直取高顺。 可怕的箭势,让所有人都无比动容。 高顺怒吼一声,凌跃而起,手中的血色长枪顺势横扫而出,顿时便有阵阵铁血士卒随其枪势,从中涌出。 这些士卒虚影各执长枪,身上杀气冲天,与高顺相比,竟不遑多让,更与他的气势融合在一起,不仅把漫天弩箭劲斩而下,去势更是未减,从三方同时杀向了杨继轩三人。 “这是灵技!”“这不可能,如此真实的灵技显化,莫非他已经进入六重实丹境不成?” 见到这一幕,这位来自西景的神秘血狼场恶狼李烨,首次勃然色变,惊疑出声。 卓林亦是神情凝重:“他身上似乎并无实丹溢散出来的气息!” “那这情况如何解释?”李烨眼里浮现出杀意,低声道: “不管是不是,绝不能让他活着!还未成实丹,便如此可怕,成了还得了!” 卓林没有回答。 他知道李烨的意思,是想趁此机会,把这名东华的大将斩落,断绝东华的未来。 不仅两人看出来了,此次来东华国内的各大势力耳目亦是看出了高顺的潜力! 内心几乎都浮出了同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人活着! 可怕的杀气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动! 在挑动各方杀意之时,随着漫天针对修士而制成的破灵箭弩齐齐破碎之际,八百铁血士卒随着高顺杀气的指引,杀进了杨继轩三人的包围圈中。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营虽还未在此世出现,但高顺却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他们显化于世人眼中。 这是他的灵技,无论相隔多久远,他兄弟的意志永远与他同在! 他们的出现,也让高顺身上涌起激昂热烈的战意,血色长枪爆发出凶蛮狂暴的气息,一击把三人中最弱的隋超粗暴的横扫而出。 吼! “三大凝丹又如何,有本将在,尔等不过土鸡瓦狗!” 第80章不能让他活着,杀! 第80章不能让他活着,杀! 滚滚血色杀伐之气,随着隋超被狠狠轰击出的身影,随着高顺的怒吼声,席卷长空,仿佛在向世人正式宣告他的降临。 隋超的实力并不算弱,比起袁良更强,乃是凝丹三重初境。 但就是这样的实力,面对火力全开的高顺,竟不是一合之敌! 如此神威,让观战之人无不心神直颤,宛若梦中! “隋超!” “混蛋,本宗要你的命!” 见破灵弩箭竟没对高顺造成哪怕一点伤害,杨继轩脸色骤变,手中利剑疾射而出,直指高顺心脏要害。 宋湘云也动了,长剑带着道道凌厉煞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同时袭向了高顺的左肋腰间。 高顺双脚重重地踏在地面,瞬间把地面踩出道道裂痕,整个人劲射而起,长枪带着无回无畏之杀机,如一尊沙场战将般,横扫而出。 轰隆隆! 长枪如龙,宛若天地乍起惊雷,带着刚猛无铸之势,盖压两大凝丹。 不仅强势攻破了两人的攻势,更带着八百陷阵营将士之意志,击破了杨继轩后撤前布下的重重剑网。 在此刻,杨继轩终是骇然失色,一派之主的镇定修养荡然无存,不断疾退! 被迫退的宋湘云眼见宗主陷入危机,厉喝连连,兰溪剑法迅若雷霆般使出,形成了漫天剑网,涌起道道溪河流光,形成绝对杀机,意图迫使高顺回撤。 但她并不知道陷阵营的宗旨!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并不是说说而已。 这代表每一次上战场,都是八百将士的最后一次征途。 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得到活着的最大机会! 狭路相逢,勇者胜! 高顺面无表情,冷厉的脸上对于背后的袭击完全置若罔闻,目标直指杨继轩。 眼见杨继轩手段齐出,其攻势却被高顺一一斩灭,一道人影骤然冲了上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轰! 血色长枪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一枪贯穿了来者的胸膛,强大的力量竟直接把来者的心脏处直接轰出一个大洞。“隋超!” 杨继轩目眦欲裂,却见高顺以枪尖挑起隋超的尸体,朝背后直接扔了过去。 漫天剑网下,隋超的尸体被来不及收回攻势的宋湘云斩成了碎片。 鲜血如瀑布般,从天而落。 洒在了宋湘云身上,洒在高顺身上,就连杨继轩与周边稍近的观战之人都被溅了一脸。 宋湘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攻势不仅没有伤到高顺,反而把自己的同门斩得死无全尸,顿时爆怒万分,凝丹四重境的实力全出,把毕生所领悟的兰溪剑法摧到了极致。 “给本长老去死!” 前方的杨继轩眼见心腹长老惨死,瞋目切齿,几乎失去了理智,全身丹劲燃烧而起,涌出条条溪流虚影,形成长达数十米的剑光狂潮,与宋湘云夹击高顺。高顺浑身战意勃发,正欲横扫两人之际,突觉从侧面迎来一记极为阴冷的剑气。 “嗯?终于舍得出来了?” 高顺冷笑一声,骤然自原地凌空而起,而后以迅若雷霆之势重重把长枪狠狠砸在三道攻击汇聚的点上! 轰! 轰隆炸响,从四人攻击的点上爆开,产生席卷八方的凌厉余波。 大量青石地面被四人的攻击炸开,产生的碎石如同劲射而出的暗器般,朝周围人无差别攻击而去。 一时,惨叫声四起! 不少此次带着不良目的而来的众多势力探子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纷纷击倒。 有倒霉者更是被大量碎石击中要害,瞬间身死,尤以聚集在一起的兰溪剑派的中坚弟子为最! 好在城外并没有百姓驻留,否则这一击之下,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可怕的场景引得众人不断后退,当烟尘散尽之时,一道陌生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来者头戴蓑草帽,看不清楚面容,浑身以黑衣覆盖,就连长剑都是黑的,看上去颇是诡异。 见到他,杨继轩惊喜出声:“可是宋…...” 他话音未落,便见宋秋杰长剑横指于他,杀气盎然。 杨继轩心知他不愿意暴露身份,立马会意。 如此奇怪的一幕,引得众人内心浮起重重疑惑。 卓林看到突然出现的剑者后,眼中精芒微闪,暗道:“难不成,真让国主猜对了?”高顺持枪而立,风姿飒飒,“来者何人?” “重要吗?” 宋秋杰话音一落,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高顺眼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斩而下。 他的速度快若闪电,宛若自黑暗中突然乍现而出的幽灵,在众人重新看到他的身影时,高顺的身体竟然已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 竟然就这样死了? 众人骇然失色。 但定睛一看,众人却发现并没有尸体鲜血落下,这时他们才发现,之前宋秋杰斩到的乃是残影。 宋秋杰的速度已经够快,却没料到高顺的速度更快。 此景让众人恍然大悟,内心升起浓浓的忌惮之意。这样的人,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就在心生恶意之人满目寻找高顺身影之时,他的人却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宋湘云的身后。 一时,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之前被碎石轰得人仰马翻的兰溪剑派中坚弟子中,还残存着的宋晓慧看到这一幕,眼里陡然涌起恐惧之意,骤然失声尖叫:“母亲,快躲开!” “开”字刚落,血色长枪已然带着雷霆威势,迅速捅穿了宋湘云的胸膛。 鲜血如花般绽放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从宋秋杰突然出手斩到高顺的残影,再到高顺闪现于宋湘云身后,给予她致命一击,从头到尾,不过眨了两下眼的功夫,宋湘云便已受到重创。 宋湘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警惕,却没料到,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眼中满是不甘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口中呕出大片鲜血,随着血色长枪的爆发,身躯缓缓向后倾倒! “母亲!” “湘云,竟然…...” 宋晓慧浑身颤栗,喊得撕声裂肺。 杨继轩亦不可置信,脸色无比苍白,嘴唇颤抖着,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从他们到来后,都还不到半个时辰,不仅声望没有聚起来,还让本来稳定的气运出现了动荡,就连派中的两大长老都相继死在高顺枪下,另外一个更是已经完全失去了再战之力。 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蕞尔小国罢了! 为何竟然有实力如此恐怖的人为之效力!对了,他人呢? 他的人在这里舍生忘死,他为什么没有出来? 是怕死吗? 还是根本就不把我兰溪剑派放在眼里? 杨继轩脑海里一片空白,内心隐隐生出一丝懊悔。 懊悔自己的自大! 亦懊悔自己为何明明在有任四海的提前警示下,为何还不探查清楚,依旧选择继续接受风伏纪的邀战! 是了,所有人都小看了他! 我们想踩着东华国上位,聚望夺运,他风伏纪也想! 此行就算是能把高顺杀了,他兰溪剑派也是损失惨重,将彻底退出争夺定品门派的行列。而先前那名被周边所有势力无比轻视的东华国主,将踏着他兰溪剑派未寒的尸骨,以崭新的面貌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 好一个风伏纪! 好一个东华国主! 好狠辣,好深沉的心思! 想通一切,杨继轩身躯不断摇晃,懊悔与不甘,充斥内心。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上,不能让他活着!” 在杨继轩胡思乱想之际,宋秋杰一声暴喝,把他从失神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杨继轩回过神来,不甘的心绪让他浑身气血上涌,力量勃然爆发,怒吼着朝高顺冲了过去。 也就是在此时,一直隐于暗中的千鹤门主白守寒出手了。来自西景血狼场的恶狼李烨也出手了! 一名与宋秋杰打扮一般无二的剑客从人群中激射而出,煌煌剑气中,杀气凛冽,直指高顺后背。 更有数道不下于凝丹境的身影暴喝出声,手执各式兵刃,杀气腾腾,加入到了围攻高顺的战场。 在此时,这些出手的人几乎都有一致的共识:不能让高顺活着! 早就该亡的东华国,绝不允许还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第81章独战五大凝丹,恶狼李烨之死 第81章独战五大凝丹,恶狼李烨之死 东华王城前,剑气、刀光,各式兵器交织,浓烈骇人的杀气冲霄而起! 在高顺展现出可怕的潜力之后,几乎所有对东华国有敌意之人,全部都站了出来,杀意炽烈。 高顺面色平静,浑身气血燃烧到了极致,让手中的血色长枪越发的鲜红,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虫豸,应该都冒出来了吧!” 低沉自语间,他脸上浮起极为热忱的战意,仰天咆哮一声,手中的血红长枪仿佛快速旋转的陀螺,迅若雷霆般转动起来。 那些人还未近身,便被滚烫如沸水般的枪势迫退出去。 但这还没完,一招得势过后,高顺双脚重重一踏,几乎在敌人刚刚被迫退之际,人已从原地劲射而出,杀向了离他最近的两个陌生的凝丹三重境修士。 这两人似乎没想到高顺竟能来得这么快,脸色狰狞铁青,手中兵刃丹劲炸起,形成重重刀光,连成了可怕杀机,试图抵挡气势汹汹的高顺。 但高顺战意之盛超乎了他们的意料,即使浑身被刀光割到,亦是不管不顾,在达到攻击范围后,手中长枪倏然斩出一记刚猛无俦的斩击。 两人竭力抵挡,但不过瞬息间,手中的兵刃顿时响起咔嚓破碎的响声,在惊怒交加的绝望神情中,被这一枪斩成了四截! 吼! 痛快! 高顺没有任何停留,似乎只是随手杀了两个不入流的蝼蚁罢了,转身朝杨继轩杀去。 “杀他算什么本事?你的对手是我们!师南,杀!” 宋秋杰出乎意料挡在了杨继轩面前,与另外一名装扮与他几乎一致的神秘剑者莫师南,释放出浓重的杀机,把高顺锁定。 见又是一名极为陌生的凝丹五重巅峰现身,在场的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杨继轩也不例外! 凝丹五重巅峰,在周边国度或大势力中,哪个不是名声在外的强者! 但这两人,除了其中一个似乎与杨继轩认识以外,另外一个又是谁? 有什么样的势力,会把两名足以建宗立派的强者派出来,仅仅只是为了杀区区一个东华国的将领? 在场的人各有身份,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宋秋杰此行的目的就是为高顺而来。 会是谁? “是东华剑派吗?为什么?” 卓林此时念头飞速转动,他并没有加入其中的意思,这并不是他的任务。 观察有没有东华剑派之人出现,与风七宗生死,才是他最主要的任务! 众人中,杨继轩的脸色更为阴沉。 任四海果然还是骗了他们! 东华剑派此行,不仅仅只是派出了一名三等执剑使,而是两个! 不,或许还可能有第三个! 他们想干什么? 杨继轩惊怒交加,接连的挫败让他内心的愤怒无以言表,却莫名生出了撤退的心思。 “不行,一旦撤退,我兰溪剑派此行不仅一败涂地不说,还将永远成为众人耻笑的存在,无论多久都无法洗刷这一役带来的伤害!” 要退,至少也得把高顺杀了才行! 不过瞬息时间,杨继轩脑海里便浮出诸多念头,而前方,宋秋杰与莫师南两人展现出极为强大的剑者技艺,把高顺拖在重重剑网当中。 杀! 见机不可失,杨继轩不再犹豫,剑光显化成赫赫溪流,借助溪流剑意,形成了寒潮之势,朝高顺席卷而去。 而让他颇为意外的是,白守寒与李烨竟也适机加入了战场。 在众人骇然神色中,高顺竟同时面对五大凝丹五重境的围杀之局而不倒,且有越战越勇之势,其他欲杀他之人,面对如此激烈的战斗,竟是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恶狼李烨手中不知何时套了一双如狼的铁爪,其速度堪比捕猎的恶狼,四面八方都有他的身影。 每一次攻击,定能在高顺的盔甲上留出一道深可透甲的划痕。 高顺不为所动,在宋秋杰与莫师南两大剑者的攻击齐来之际,长枪直刺而出,与俩人攻势强强碰撞,而后借着这股冲击之力,脚步瞬间回转,于迅若雷霆间,对横飘于半空的李烨使出了一记回马枪! 无尽锋芒随血色长枪乍现而出! 此次反击在众人看来,简直精妙到了极点,李烨本以为宋莫两大剑者之攻势,能让高顺应付一阵子,却没料到高顺的战斗反应竟如此敏锐,反而把目标对准了他。 猝不及防下,李烨也来不及作出更为有效的反应,只能以一双以百炼赤铜铁锻造的铁爪挡在面前,试图抵挡高顺这一击。但就在他刚刚做出反应之时,高顺却突然朝他露出一丝笑意,李烨浑身一震,却见这一记回马枪以一种极为别扭的方式,硬生生由刺变为了横扫。 横斩之下,一道浓浓的血色杀机扑面而来,李烨耳边甚至响起八百铁血将士齐吼天穹之音,顿时身形一顿。 “不好!” 李烨大惊失色,心知不妙,但高顺攻击已至,在他惊怒交加的怒斥声中,被血色长枪横扫而过。 “啊!” 凄厉的叫声从李烨口中传出,他捂着腰间的伤口,朝后疾退,只是刚跑了没多远,上半身与下半身,突然一分为二,爆出了如若喷泉的鲜血! 一时,观战之人无不瞠目结舌!响誉西景、北唐等国度,凝丹五重境的恶狼李烨竟然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众人只觉毛骨悚然,头皮炸裂。 今日若高顺不死,东华国重新崛起之势定当成为定局! 宋秋杰神情阴冷,与莫师南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突然弃了高顺,朝王城内杀去! 众人先是茫然,突然反应过来。 这两人莫非是想冲进王城,擒拿那一直不现身的风伏纪不成? 就连杨继轩也反应过来,咬了咬牙,与白守寒挡在高顺面前。 “擒贼擒王,高顺,你还想为那风氏小儿卖命吗?本宗就不信,城中还有你这般的人守护!那风伏纪,死定了!” 白守寒虽没有说话,手中一柄鹤形剑却紧紧握着,低声道:“杨宗主,以拖住他为主,切记不可拼命,等那两位出来联手再拼不迟!” 杨继轩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多谢白门主此次相助之恩,此役过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白守寒眼里掠过一丝精芒,苦笑道:“杨宗主客气了,没听高顺刚才说吗?小儿与那东华国主,也有仇啊!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杨继轩此时哪里有空理会这等破事,沉声道:“不管如何,白兄能站出来,便是明白人!” 激烈的战斗,在宋莫两人冲进王城内时,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所有人看着面目全非,到处残留着血肉鲜血的战场,无不心神俱颤。 最重要的是,除了刚才的倒霉蛋,这一役倒在东华王城下的人,全部都是凝丹境的修士。 就算风伏纪被那两名神秘剑者擒杀,此役也定当轰动天下!周边国度,已经多久没有听说过如此多的凝丹修士同时身亡的消息! (还有一章,稍待!) 第82章风伏纪终现,扬威之战 第82章风伏纪终现,扬威之战 城墙之上,还残存着的罗朝江等人面色灰败,双眼无神的注视着面目全非的战场。 他们万万没想到,因他们临时起意,意图来刺杀东华国主一事,最终竟会演变成如此可怕的后果! 大长老死了,二长老生死不知,四长老也死了,三师妹也死了…... 门派中的一众中坚弟子,更是死伤惨重!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罗朝江不能理解,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满是怨毒看向了城墙中央的安青瑶,咬牙切齿。就是这个贱人,欺骗了我们! 都是她,才害得我兰溪剑派落到了这步田地! 似是感受到罗朝江的目光,早就被眼前激烈战斗吓呆的安青瑶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怒目而视,满是怨恨的脸。 “呵!早知东华国有如此实力,我又何必要行这般背叛退婚的愚蠢之举,风伏纪,你藏得好深啊!我恨你——” 直至此时,安青瑶仍不认为自己错了,神情狰狞扭曲,可怕到了极致,发出无比凄厉的尖叫声。 几乎也就是在同一时刻,一阵怒斥怒吼,间或夹杂着无比恐惧的声音蓦然从城中传了出来。 众人神情俱震,伸长了脖子,望向了王城之内。 就连杨继轩与白守寒都忍不住回首,朝城门方向望了过去。 一望之下,却见之前杀气腾腾,气势汹汹冲进王城之内的宋莫两大剑者,脸上满是骇然惧意,一个缺了左手,一个缺了右手,仓惶从城内逃了出来。 鲜血沿着地面,不断流淌,两人却似无所觉,只顾逃命,好似王城之内有着极为恐怖的凶兽,正在追杀着他们。 高顺长枪立地,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有件事,你们说对了,城内确实没有如我这般的人! 但是,有比我更凶的人!” 随着他话语的道出,杨继轩、白守寒乃至卓林、以及大量观战之人无不骇然色变。 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之际,一道浑身满布可怖煞意,宛若魔将般的人影凌空跃过了高大的城墙,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把地面踩出阵阵裂痕之际,亦激起漫天烟尘。他的出现,让宋秋杰与莫师南两大剑者骤然发出极为恐惧的厉叫声,竟一南一北,毫不顾忌凝丹修士的脸面,想要逃出去。 “逃什么?不是想要国主的命吗?给本将留下来!” 宛若凶兽的吼声中,那道落于漫天烟尘里的人影骤然爆射而出,如一道流星般,划过长空,追上了宋秋杰。 宋秋杰右手已失,不仅失去了大部分战力,速度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竟连一丝抵挡之力都没有,就被那道可怕的人影紧紧抓住了双肩。 无尽的绝望瞬间蔓延至宋秋杰全身,以至于连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来者咧开大嘴,眼中凶光毕现,双手狠狠向外一扯。 撕啦! 顿时,凝丹五重境的宋秋杰宛若一具破布娃娃般,被他狠狠撕成了两半! 鲜血如同雨水般漫天而落,把弥漫未散的烟尘也压落下来,露出了罗士信那张充满凛冽凶意,冷酷傲然的脸庞。 看着骤然出现的可怕男子,所有人都无比震惊,以至于忽略了他那堪称精瘦的身躯,只觉无比高大,如同魔将临世,每踏出一步,都让周围之人无比战栗! 一些人甚至惊叫着,再也没有了继续探查观战的心思,就想朝外逃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动身之际,一阵破灵箭雨突然从城墙上疾射而落。 伴随着声声惨叫响起,一阵震耳欲袭的踏步声,吼喝声,齐齐自城墙内响彻起来。 高顺见状,抱拳面向王城方向,同时仰天吼喝出声:“末将高顺,恭迎国主!” 罗士信凶厉的目光瞥了一眼故意被放走的莫师南,亦是咆哮出声:“末将罗士信,恭迎国主!” “我等恭迎国主!” 城墙之上,城门之内,所有士兵,连同早已翘首以盼的王城子民齐齐咆哮出声,声音响彻天际,让城外所有人无不色变。 不好,中计了! 这风伏纪,立威的目标竟不仅仅是兰溪剑派,竟然还包括他们! 他怎么敢? 不怕引起公愤,被群起围攻吗? 众人惊怒交加,看着那些率先逃出去的人,被一一射杀,竟无一人存活,一时骇然失色,既惊且怒!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一名身形高大,气势沉稳,神情从容,身着暗金王袍,头戴九旒王冕,浑身遍布凛冽威严的年轻人在一群气势厚重的禁卫军护持下,缓缓踏步,出现在城墙之上。 一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此风采,为何外界却传闻他乃是一名修为不过后天九重境的废物? 城墙上,安青瑶也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完全无法把眼前威严无双的风伏纪与以前那个一直缠着她的稚嫩单纯的小子联系在一起。 “不…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风伏纪!” 安青瑶状若疯癫。 风伏纪无视了已若疯癫的安青瑶,来到了城墙前方,目光凛冽,环视城下来自各方的敌人耳目,脸上浮起一丝冷然之意,沉声喝道: “高顺,罗士信,杨兴听令,把这些来犯的敌寇,全部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我等得令!”高顺罗士信对视一眼,脸上俱是露出冲天战意。 “士信,先杀杨继轩,再杀白守鹤!” “好咧!” 两人虽不熟悉,但俱是天生为战而生的军人,在战场上默契自生,只是一个眼神,便同时把目标对准了杨继轩! 杨继轩此时内心的后悔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头脑一片空白,见两大战将齐齐朝他冲来,内心的恐惧让他再也无法保持一宗之主的风度,骤然厉叫出声,竟是弃了残存的一众弟子,就想逃出去。 但光高顺一人,便让他难以抵挡,何况又多了一个让宋秋杰与莫师南两大剑者都一死一伤,仓惶而逃的罗士信。 滔天可怖的枪势中,原本意气风发,幻想着把门派带进史无前例的九品宗门之列的杨继轩,怒天嘶吼,极力抵抗,却还是淹没在两大战将的联手合击之下。 “不——本宗…不甘啊!” 话语未落,杨继轩的身体骤然被可怕的枪势爆成了血雾。 血水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去,正式打响了东华国再振声威的一战。 偌大厚重的城门也在此时大开,全身覆着重甲的杨兴,携三千训练有素的东华精锐禁卫,骑着同样戴着护具的高头大马,从城门冲了出来,杀向了那群早已被恐惧吞噬的各势力探子,以及残存的兰溪剑派门人。 杀声震天,于风起云涌之间,带来了残酷铁血的杀戮! “啊!快逃啊!” “我们都被骗了!” “这风伏纪,是故意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的!” 面对两大战将,以及一众重甲骑军,一众敌人几乎同时失去了抵抗的心思,纷纷朝外逃窜。 但是,他们逃不了! 卓林早在风伏纪出现之时,便已退出了交战圈,他看着眼前如地狱般的场景,深深望了一眼那极显青春,却已显现出浓烈帝皇威严的风伏纪,转身迅速离去。 “那家伙?追不追?” 罗士信一眼便瞥到了卓林离去的身影,看向高顺。 高顺长枪直指于人群中仓惶逃窜的白守寒,淡淡道:“无所谓,先把这人收拾了再说!” 他话音刚落,便见罗士信的身形已然暴射而起,背后的破岳风雷矛宛若自九天垂落的雷霆,瞬间便横扫了一大片人,目标直指白守寒。 第83章尸横遍野,大胜 第83章尸横遍野,大胜 罗士信战意昂扬癫狂,手中长矛如雷霆般颈射而出,带着滚滚杀意,直斩白守寒头颅。 白守寒感受着来自罗士信那澎湃如潮的压迫感,心中顿时明白了宋莫两大剑者刚才为何会如此恐惧! 罗士信的修为尽管只比他高出了一线,但那可怕昂扬的战意,那由内而外自然绽放出来的绝世凶意,让人面对他时,简直压力倍增! 因此面对这足以摧山裂石,威力极其惊人的一击,他本能的便选择了闪躲,千鹤门的“百变幻影身法”摧到了极致,终是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但他身边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便被罗士信这一击斩成出无数断裂的尸体。 “这身法不错!” 罗士信眼中凶光迸现,口中称赞一句,强悍凝实的身躯宛若利箭般,再次劲射而出。 高顺也追了上来,但为了给杨兴及一众将士减轻压力,他选择了不紧不慢的收割着沿途所见的敌人。 “给我死来!” 这时,从尸堆中突然爆射而出一道人影,双手持峨眉刺,以快若闪电的速度,刺向了高顺的颈部。 峨眉刺在阴沉的天穹下,显出一丝幽黑的暗沉之色,显然是涂有极剧烈的剧毒所致! “虫豸,安敢装死!” 高顺厉喝一声,手中的血色长枪宛若天罡流星,在那道人影跃起之际,一枪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射而出,在阵阵怒吼声中,被高顺一枪狠狠朝且战且退的敌群中,甩了过去。 “将军威武!” 杨兴及一众禁卫军士卒扬声狂吼,斗志越发昂扬,杀入敌群之中。 看着这一众新的战友,高顺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目光移转,看向了不断施展身法,正与罗士信追逃的白守寒。 白守寒的实力相差罗士信极多,但凭借着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身法,竟让罗士信一时也追之不及。 “这么跑下去,实在有失你千鹤门主的威严!” 罗士信眼里凶光直闪,打定主意,此役过后,定要寻一门不输这白守寒的身法,否则以后若是再遇到相似的敌人,恐怕会成为自己的弱点。 但白守寒却并未如他想象中的那般轻松!功法与宝物一样,被分为仙品、神品、天、地、人五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完美、极品、上、中、下五个小等级。 他的“百变幻影身法”是为地阶下品,乃是千鹤门传承八百年的镇派身法,功法的品阶即使在北唐、西景等国度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品阶虽高,对体内的丹劲灵气消耗也极大,更何况此刻他一直处于全力施展的情况下,不过数十息而已,便已觉后继乏力。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迟早会被追上!” 白守寒只顾埋头奔逃,心中却惊惧万分,开始后悔为何自己要加入这场战斗! 就算城儿与那风伏纪有仇,但只要北唐还在,那风伏纪就算要报复,也无能为力。 何况,他千鹤门更是远在北唐与大应的边境,实在不行,还能让城儿暂时遁入大应境内。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白守寒心中暗叹,“也不知道城儿他们此刻出了东华境内没有?有白氏兄弟在,应该已经出去了吧!” 可惜,他若是知道白克城此刻还在东华王城之内,不知该做何感想! 但他不知道! 面对宛若魔将临世的罗士信,白守寒内心的无力感越来越重,眼中隐隐浮起了决绝的寒光。 “本宗就算是今天难逃劫难,也要拖着你一起陪葬!” 当白守寒下定决心,转过身来,准备正面对决罗士信之际,却见王城之下,满是尸体。 王城下,高顺、杨兴两名将领领着几无损伤的三千精锐禁卫,手持破灵弩箭,虎视眈眈。 一时,白守寒脸皮抽搐,心神俱颤! 他脸上浮起惨然笑意,环视四周一眼,此役随兰溪剑派而动,来自各方国度,各大势力之人几乎已全部被剿杀干净,反而是那二十来个被吊在城墙绞刑架上的兰溪剑派弟子还没有死! 呵! 如此讽刺! 高顺把手高高扬起,而后冷酷落下:“射!” 漫天破灵弩箭如蝗虫般,朝白守寒疾射而下。 白守寒还想做着最后的挣扎,正想向后退去,却见不知何时,罗士信已然守在了身后。 手中的破岳崩雷矛,带着浓若实质的冷酷杀意,刺出了神威绚烂的一击。 白守寒不退反进,口中怒吼连连,千鹤门绝学接连使出,他本想拖着罗士信一起去死。 但甫一接触,却见手中剑被破岳崩雷矛倏然击碎,并极其粗暴的贯穿了他倾尽全力爆发而出的力量,从他的丹田处直刺而过。鲜血从口中不由自主的喷出! 漫天箭雨也在此时轰然落下! “啊——风伏纪,我儿终有一天,会带着千鹤门人来为本门主报仇的,你等着!” 即使被射成了刺猬,丹田又被罗士信贯穿,白守寒依旧没有立即死去,反而极尽余力,尖声狂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内心的不甘与最后的愤怒倾泄出去。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城墙上被推了出来,与安青瑶并列而站。 “父…父...亲,救我啊!!!” 披头散发的白克城惊声尖叫,即使已经看到了白守寒的处境,依旧习惯性的寻求他的帮助,只是声音里已满是绝望与哭腔。 白守寒看到本应该已在东华境外的儿子,却突然出现在眼前,脸上满是茫然之意,接着陡然发出惊天尖叫。“不…...不应该是这样!城儿——”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东华王城。 白守寒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惨叫过后,终是缓缓低下了头颅,轰然倒下。 “父亲——” 白克城心中恐惧更甚,看着眼中宛若泰山的父亲在他眼前倒下,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终是崩溃,失声痛哭,转瞬张爪舞爪,极尽癫狂想要扑向风伏纪,口中怒吼连连。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安青瑶无比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涌现出对死亡的恐惧,梨花带雨的哭着求饶。 “伏纪,求求你,饶了我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饶了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风伏纪冷眼静看两人在面对死亡时不同的反应,许久才淡漠出声道:“来人,送他们与白守寒团聚!” “是!” 命令一落,白克城越发癫狂。 安青瑶浑身瘫软,一脚踩空,尚在绞刑架上的身体陡然朝城墙下直落下去。 一声极为清脆的骨骼断裂声过后,这位与风伏纪青梅竹马,本有机会问鼎王后宝座,却屡屡选择错误的女人,终是于无尽慌乱中,把自己吊死在城头之上。 又是一声惨叫过后,白克城的人头亦被禁卫呈了上来。 风伏纪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目光环视城下遍地的尸体,骤然怒声狂喝:“将士们,我们,胜利了!” 吼! 一众将士齐齐拍打着手中的刀枪盾牌,以震天动地的吼喝声,回应着自家的国主。遍地血肉的王城下,一众禁卫士卒扬眉吐气,只觉内心无比的畅快! 自先王死后,他们已经许久未曾感受过如此大胜的感觉! 第84章各方反应,兰溪剑派灭 第84章各方反应,兰溪剑派灭 一场借势而起,酣畅淋漓的大战过后,足足十五名凝丹境修士死于东华王城下的消息,如雪花般,朝周边国度蔓延而去,引起诸多势力极大震动。 多少年了,各大势力之主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年,有如此多的凝丹修士同时死于一场战斗中,遑论此役还造成了五名凝丹五重境的强者四死一伤。 在周边国度,一名凝丹五重境的修士便足以成为任何一家老牌的宗派之主,入朝则为一国栋梁。 如此人物,竟然有四人折戟于东华城下,一人被重创而逃,简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如在梦中。一时,年轻深沉的东华国主风伏纪、威严毅重的大将高顺,乃至冷酷残暴的罗士信之威名,亦随着兰溪剑派全军覆没的消息,疯狂地朝周边国度扩散而去。 西景国都,深宫大殿内,高烛煌煌。 “呵,又是一个风七宗,有趣!” 西景国主刘乾看着手中的情报,眼里涌动着可怕的杀意。 谋士乾广钊静立在侧,许久才出声叹道:“却没想到,小小年纪,却能隐忍蛰伏至此时,当真可怕!” 刘乾杀意敛去,转而浮起一丝诧异:“你的意思的是,他比其父风七宗,更为可怕?很少看到广钊你如此夸赞一个人!” 乾广钊眉头微锁,点头道:“国主,现在已知小小的东华国内,当有两名至少凝丹五重巅峰境的强者。加上姜维与周泰,东华国再也不是之前那般被众大势力默认的即将消亡的国度了,反而还有重新崛起之势。” “朕也知道,就连恶狼那阴狠的家伙都被那高顺给斩了!” 刘乾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边走边沉思道:“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是东华剑派的人?” 乾广钊摇摇头,又点头道:“我认为不是!但那天曾经出现过的两名神秘剑者,恐怕是!可惜,那杨继轩已经死了,不然倒是可以探听一下!” 刘乾颔首一笑:“原来你也这么认为,倒是坐实了朕之前的猜测! 只是,这东华剑派明明是东华国原本的守护神,为何要反过来参与到此次事件当中? 甚至于最后要当众刺杀风伏纪?” 乾广钊摊开双手:“信息太少,请恕臣无法判断!” “你啊你!” 刘乾摇摇头,脸上浮起肃杀之意,“先把高顺等人的信息调查清楚,同时一定要把东华剑派的老巢给朕挖出来,此事便交由广钊你全权去办,如此,可满意?” 乾广钊想了想,应道:“可,但我需要一个人!” “谁?” “索东城太守王双之子,王权!” “王权?朕还以为你要血狼场的那头血狼呢!” 刘乾有些讶异,“这王权有何特殊之处,竟值得你亲自来要他?” 乾广钊笑了笑:“国主不知也正常,盖因这王权乃是我师最满意的小徒弟,刚刚才从“玄天府”进修回来,如今距离六重实丹境已然不远!” “喔?朝阳真人的弟子?年方几何?” 闻言,刘乾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意。 乾广钊笑道:“只比风伏纪大个两岁左右,年方 20!” 闻得此言,即使是刘乾也不由震惊:“ 20岁的凝丹五重巅峰?” “对,有他辅助我,有些事情也比较好办一些,算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为他在西景铺路吧!也是为国主再寻一国之栋梁!” 刘乾放声大笑:“好,好,铺路便铺路,若还有,广钊尽管叫来,朕来者不拒!” 乾广钊苦笑一声:“国主以为王权这般人物是大白菜啊!” …... 与西景那对于东华一知半解的消息不同,卓林带着东华国内极为详尽的信息来到了国主萧世明的书房内。 萧世明静静翻阅着卓林在路上整合的信息情报,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许久,才缓缓合上。 “卓林,这风伏纪,或许要比其父更难对付!” 卓林想起在离开前对风伏纪的印象,点头道:“是的,他能在兰溪剑派如此浩大的声势中,不声不响的借势而起,可见其帝皇心性,无比深沉。 更为可怕的是,直至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的那些手下究竟是从何而来!” “要查,仔细的查!” 萧世明一手拍在案上,沉声道:“那东华剑派也要查,一定要把他们的老巢找出来! 照你所观察,那两大剑者的其中一人,铁定与杨继轩认识,到兰溪剑派去,若他们不说出两者之间的关系,杀——无——赦!” 卓林淡淡道:“可以!现在没了杨继轩,兰溪剑派唾手可得,那我走了!” “小心一些,可别阴沟里翻了船!”或许是东华王城这出乎意料的战果,让萧世明也开始担忧起这名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的安危。 卓林傲然一笑:“我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了我,国主放心!” 说罢,他转身离去。 萧世明无奈摇头,内心总有些预感,自己这个心腹迟早要因这股傲气,吃个大亏。 其他大势力者,与两大国主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想知道高顺等人的来历! 大量探子再次从各地出发,前往东华国境内。只是这次,在没有探清楚高顺等人的来历前,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 而此时,得知宗主一行全军覆没的杜天义等人,宛若天塌了一样,个个失魂落魄,不知如何是好! “长老,宗主他们,为何会失败?” 所有人都想不通,包括留守的三长老杜天义与五长老董庆。 面对留守弟子们的满腔疑问,杜天义与董庆一时只觉口舌发涩,不知如何回答。 “都下去吧!守好自己的岗位,以防有人趁虚而入。此事,本长老一定会调查清楚,宗主,他们不会白死的!” 良久,还是杜天义站了起来,一锤定音。 众弟子也自知一时无法得到答案,只能无奈散去。 待他们走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董庆才咬牙切齿道:“天义,你说此事是会不会东华剑派搞的鬼?” 杜天义眼里浮起一丝阴翳:“不知道,就算是,现在的我们也不能宣之于口!” 说到此处,他黯然一叹:“派中,现在只剩下我们俩撑着,一旦让他们得知派里还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灭门之祸只怕顷刻就至!” 董庆虽明白这个道理,依旧愤愤不平,“我觉得肯定跟他们有关系,不然一个早已病入膏肓的小国,何以让宗主他们全军覆没,连一个人都没有逃回来,简直荒谬!” “虽然此事与我们无关,不过,既然尔等也知道我们的存在,那我等二人只能送二位一程了!” 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从门外传了进来,所说的话让两大长老顿时勃然色变,豁然起身。“是谁?” 质问刚起,两道冰冷夺目的璀璨剑光便带着可怕杀机,骤然自眼前横扫开来。 剑光纵横交织! 如同由无数道剑气汇聚而成,带着无尽锋芒,横贯整座兰溪剑派的山门大厅内。 凄厉的惨叫声刚响起一半,便戛然而止。 杜天义、董庆两人双目瞪得浑圆,完全无法置信的看着两名带着血色杀机的神秘剑者缓缓踏了进来。 杜天义捂着喉咙,鲜血不断自他口中喷射而出,指着来者,极尽愤怒:“你…们...果然有...鬼!” 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一句后,他的脑袋竟宛若被机器切割过一样,朝地面掉落下去。 董庆的修为比他更差,早在遭受到致命一击之时,便已身亡。两名神秘剑者对视一眼,脸上皆涌起嗜血狞笑。 “熊臣,老规矩,你西,我北,谁都不能越界,看看谁杀得多!” “伏永,同为四方执剑卫,还怕了你不成!”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好,对视之间,火花四溅,很快便从原地消失。 不多久,整个兰溪剑派便不断响起弟子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一股大火冲天而起。 当卓林赶到兰溪剑派之时,原来鸟语花香,环境清幽怡人的兰溪剑派已然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 “东华剑派!这又是何必呢!” 卓林看着满目疮痍,已成废墟的兰溪剑派遗址,目光里满是凛冽杀意。 (谢谢书友20200118033742390的打赏,谢谢支持!) 第85章梳理收获 第85章梳理收获 东华王城一役,引起的风暴远不止于此。 不仅是周边的国度无比震惊,就是东华境内除王城西山东黎之外的城镇百姓,亦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在他们心中存在感并不强的年轻国主。 风伏纪此时却没空理会这些事情,而是埋头梳理着王城一役带给他的收获。 王城一役,带给他的收获远不止重振东华声威一事。 气运也在此役中,大幅上涨,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气运。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由那群凝丹修士所贡献,其余的,除了其他敌人,还有国内子民信心的恢复所致。除此之外,从镇天石碑上还跳出了一个新的信息。 “印灵,斩杀修为高的敌人,气运会有所上升,是不是?” 帝皇印灵化做小童模样,在他周边飘来飘去,闻言应道: “是的,但其实也没多到哪里去,气运涨幅主要看的,还是对方对你,对东华的危害程度! 如那杨继轩,凝丹五重中境,他本与你素不相识,却因一件意外,最终让他做出了一件对东华国运影响极大的事件。 因此,光是他一人,便贡献了近三万气运,为一众凝丹修士之最,但他的境界并不是这群凝丹修士中最强的!” 原来如此! 风伏纪若有所思,“召唤顶级英灵,需要多长时间?”“正常是半个月时间,少数有延迟,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天!” 帝皇印灵小手摩搓着,“怎么?看到敌人极多,忍不住想召唤一位顶尖英灵来坐镇了吗?” 风伏纪哑然一笑:“不,我只是问问。我更想问你的是,在王城一役结束后,那个跳出来的灵域可进阶,是什么意思?” 帝皇印灵有些失望,坐在风伏纪的书桌边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道: “我之前说过,在没有成立运朝,解锁“先天帝皇太初经”真正的能力前,你的修行速度肯定要受到国运限制。 就算你的灵魂身具紫气六万里,但因为有我的存在,也被暂时压制。 不过事情也没有绝对,比如灵域!” 风伏纪眉头微扬:“喔?我记得你降生时,灵域为两百平方公里,增加修行速度两倍,进阶后能增加多少?是什么条件促成的进阶?” “声望,以及可融合奇物!” 帝皇印灵撇撇嘴,直接从镇天石碑上把他的信息拉了下来。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当前修为:练气九重境 灵域:两百平方公里,可种植灵植、储物,并持续增加执掌者修行速度两倍 声望已突破到小有名气,可吞噬残破次空间一座,消耗五万气运后可进阶 国主气运:十五万五千三百一十九道 进行中的任务:追踪东华剑派驻地 看着眼前简短的资料,风伏纪洒然一笑:“你倒是从善如流,只挑紧要的让朕看!” 帝皇印灵应道:“恩,一大堆信息我自己看着也烦!”风伏纪笑问:“为何一次进阶便要消耗五万气运?对朕有何好处?” 帝皇印灵解释道:“融合东华国那个残破的次空间后,灵域可增加到五百平方公里,灵植成长速度增加一倍,修行速度不变。 但最大的好处是,每天可开放灵域空间五个时辰,最多可容纳10万人进行修炼。”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扬:“开放灵域空间?你的意思是,其他人也可进入朕的灵域里修炼?” “是,灵域空间将共享,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所处的地方还是在那处次空间之内,在里面的动静,也会与你识海的那两百平方公里的初始灵域相隔开来,你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你!” “也就是说,他们能利用的真实区域只有三百平方公里,就是这处空间,但实质上又与我的灵域相连。”“是的!即使你人不在东华国内,只要能持续供应精纯的灵萃,此地也可独立存在。当然,若有需要,也可直接融合进你的识海之中,扩大识海的灵域范围,但目前而言,没有多大必要!” “原来如此,照你的意思,我东华国因为这次进阶,岂不是因此多了一个修行宝地?” “是的!” 闻言,即使是风伏纪,脸上也不由浮出一阵欣喜之意。 修行宝地,乃是灵萃汇聚之所,是一个势力能否传承久远的重要标志之一。 如千鹤门,其内便有一个修行宝地,名“灵池湖”。 灵池湖虽然只是人阶中品的宝地,内蕴的精纯灵萃十分有限,却也蕴育出了千鹤门这等传承了八百年的老牌宗派。而东华国之所以会把国都建立在此地,亦如风九重之前所说,乃是因为那处蕴含着一丝道意的精元血池的残破异空间之故。 在风伏纪把其中的精华吸收过后,那处空间便成了无用之地。 若不是残存的灵气还可用来种植一些一二阶灵植,基本已等同于废弃之所。 帝皇印灵淡淡道:“不过增加修行速度两倍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你的声望上升到威震八方后,能少量有限的修改灵域的时间流速,那才爽!” “等等,这是你的能力?为何需要声望?” “帝皇者,怎能没有精锐的将士相随!但只有极具声望者,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加入到你的阵营!” 帝皇印灵侃侃而谈,“如我,便为先天混沌帝道至宝,知道我存在的人,无不想把我占为己有,辅助他们修炼,两者之间有相同的意思。” 风伏纪思忖片刻,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有气运,不代表有名望,只代表那人拥有足够的潜力,可让他成长到气运所钟的地步,如吕树青。 若不是遇到朕,他恐怕还会继续磋砣下去!” 帝皇印灵点点头:“是这个意思!气运妙用无穷,但有得必有失,若是命格无法承受天生的气运,夭折亦是很常见的事情。”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声望的等阶如何划分?” “分为小有名气、声名鹊起、闻名遐迩、声名显赫、名震四海、威震八方,君临天下,震古烁今、镇压寰宇九个等级。” “你这声望是如何计算的?” 风伏纪失笑:“朕在此役中坑杀了十五名凝丹修士,想必他们身后的势力应该都知晓了朕,遑论周边国度的国民,如此声名下,竟然只是小有名气?” “菜鸡互啄罢了,就这么点声望,还不如收获的气运呢!” 帝皇印灵十分不屑,“你还是快点统一东华国,把周边的国度打下来吧!到时我估计,你应该能获得至少闻名遐迩的声望等级! 这种如此拙劣的声望,数量虽足,但质量不够,难以通过我的本源天赋转化出修行灵域,这跟灵气灵萃是一个道理! 两者皆是灵气,但一个需要持续炼化,才能提炼出其中的精萃吸收,化为己用。 另一个,只要拥有足够的天赋与体魄,便可持续吸收,不可同日而语!” 风伏纪终是明白,点头道:“那就升级吧! 正好,目前东华国可用的战兵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不太理想,既然如此,那便先提升质量!” 第86章宝地诞生 第86章宝地诞生 做出决定后,风伏纪阔步来到了王宫深处的次空间内,很快帝皇印灵那略显庄重的声音响起。 “经执掌者同意,升格灵域,凝声望,化灵萃,以练百战精兵!” 消耗五万气运后,风伏纪识海内的灵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不仅空间在增长,一枚淡金色的姆指大小的菱形晶体更从灵域中心升起,转瞬爆开。 大量淡金色的光点融入到灵域各处,不多久,一块被分割成五个区域,每个区域近 60平方公里,灵萃缭绕的大地便出现在原本空空荡荡的灵域中心。而原来处于东华国那一座残破次空间的数百株一二阶灵植,亦被帝皇印灵分别移植到了五个区域之内。 一时,整个灵域空间竟也有了一丝奇异瑰丽的景象。 风伏纪环视芳草遍地,稍具雏形的灵域,十分讶异,“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帝皇印灵说道:“这座残破次空间此刻将成为你的私人物品,不再属于东华国,你可自己命名。 要注意的一点是,此地的灵萃只有你识海初始灵域的五分之一左右。 但我会在第五块区域里开个通道,与你的识海灵域相通。若你想特殊奖励谁,可开启这个通道,把识海灵域的灵萃灌输到其中,提升修行进度。” “我识海内的灵萃等级相当于此界宝地的什么等级?” “由于东华国这个残破次空间曾经的等级还算不错,其本源核心虽已近乎损坏,但融合后还是相当于人阶上品。 不过若是修炼的人多过,灵萃消耗过快,那总灵萃量最多只能维持二到三年左右。” “嗯,能理解,毕竟我们是一个国家,而不是一个宗派。消耗的灵萃,如何补充?” “持续提升声望,以便通过我的本源天赋来转换灵萃,但想必你短时间内无法聚拢太多声望,因此我才会限制此地的灵萃数量以及质量。 此举既能提升使用人的数量,又可延缓灵萃消耗的速度过快,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些限制也是正常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的做法是对的,看来确实经验丰富啊!” 帝皇印灵撇撇嘴:“少在那里讽刺我,好了,还有没有事情?没有我就溜了!” “别急,此地便命名为“东华宝地”,再帮朕把里面的五块区域重新规划成二十块,在其中九块区域入口处竖起石碑。 分别为中虎步兵、无当飞军、玄甲军、车下虎士、陷阵营,禁卫军、羽林军、王庭军以及一处对战区域,名曰“实战沙场”。 同时把陷阵营与车下虎士两区域拿出 10平方公里出来,分配到“实战沙场”里,扩大它的面积,朕有用!” “简单!” 风伏纪话音刚落,灵域空间便被打乱,重新开始布局,很快便已完成。 “好了,奖励通道的空间便设置在“实战沙场”之内,留了5平方公里,足以容纳不少人。” “体贴!”风伏纪赞叹一声,转身走出了新诞生的“东华宝地”门外。 “来人,召高顺、风九重、罗士信、杨兴以及禁卫军燕赤松、华生前来。” “是!” 不过两刻钟时间,被点名的六人便齐齐放下手中的事情,携手来到了风伏纪面前。 “臣等拜见王上!” “免礼!” 见风伏纪竟是把自己等人召集到这个原本东华国的重地,风九重有些疑惑:“王上,为何会是在此地见面?” 若是以前,风九重决不会同意有除王室核心外的人员知晓此地,但自风伏纪把其中的最后一丝精华吸收后,此地便成了鸡肋,象征意义更大。 “重伯,稍安勿躁,随朕来!”话落,风伏纪命帝皇印灵打开宝地大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重新回到此地,风九重还未看到全貌,便已大惊失色。 “王…王上,此地,此地的灵气竟如此浓厚?” 其余五人还是第一次来到此处,虽然也感觉到了浓厚的灵气,但对风九重如此大的反应,还是有些奇怪。 风伏纪笑了笑:“朕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恢复了这里,从此以后,此地将重新成为我东华国的宝地!” 风九重浑身颤抖个不停,脸上满是狂喜之意:“王上,您说的是真的?” 高顺开口问道:“王上,何为宝地?” 风伏纪笑着把宝地的概念为众人解释了一下,众人顿时明白为何风九重会如此激动。燕赤松忍不住道:“王上,照您的意思,在这里修行,速度会更快,至少能抵得过在外面的一到两倍?” 风伏纪颔首一笑:“是的,一到两倍只是普遍情况,看个人天赋,再高也不是不行。” “那可真是太好了!” 燕赤松极是惊喜,其他人亦是如此。 但话音刚落,便听风伏纪又道:“不过,受限于灵萃精华的总量,此地每天暂时只能开放五个时辰!” “啊?不是吧!”燕赤松从惊喜,到哀嚎,让其他人忍俊不禁。 罗士信咧开大嘴,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每天五个时辰,增幅一到两倍以上,相当于原本的两三天的修炼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燕赤松被拍得呲牙咧嘴,连忙求饶:“将军,我错了,我知道了,您别拍了!”卑微模样,让众人不禁大笑。 风伏纪笑道:“放心,若是有足够的灵萃供应,朕会逐步扩大可修炼时间的。 今天之所以叫你们来,看到这里,想必你们也该猜到了什么原因了吧!” 高顺道:“王上莫非是想让我们在这里练兵?” 风伏纪点头:“以目前的灵萃总量,此地最多可容纳 10万人进行修炼。 目前我国的总兵力即使加上最新加入的,也不过六万,王城内更是只有一万八千余人,在此地练兵,绰绰有余,跟朕来。” 风伏纪带着众人一路前行,指着每块区域前竖起的石碑道:“朕为你们每人专属的军队设立了训练区域,如何训练以及里面的地形设施,由你们自己去完善,所需费用,国库会全力支持。 此外,还增加了一处实战沙场,每隔三个月,各军队可在里面举行一次实战演习,胜出者,朕会给予特殊修炼奖励。 当然,平时若是手痒了,也可到里面去对战,胜者,也可得到一定的奖励。” 说着,他指着帝皇印灵在“实战沙场”专门开辟出来的五平方公里的通道空间,说道: “胜者,可在那里得到最高五倍的灵萃奖励,奖励的多寡,视实战过程,以及各将士增长的修为而定,会有专门的人为你们测算。” 他指的自然是帝皇印灵,众人也不以为意,只以为风伏纪会另外派人来监督,脸上的笑意基本就没断过,即使是高顺也一样。 “不过,王上,您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为何我的陷阵营区域这么小?” 高顺难得愉悦,甚至开起了小小的玩笑。 风伏纪笑道:“因为朕知道,陷阵营的数量注定起不来,何苦浪费那么大的区域,若不是怕训练的地形区域不够,5平方公里都嫌多了!” 闻言,除罗士信外,众人皆是不解,只有他与高顺放声大笑。 燕赤松小心问道:“王上,为何陷阵营的数量起不来?” 风伏纪道:“你们禁卫军如今的训练过程如何?可有人达到了中虎步兵的要求?” 燕赤松以指头掰着算了半天,良久才苦着一张脸道:“回禀王上,除了我们少数几名将官,四千禁卫军目前还未有人能达到中虎步兵的要求。” 风伏纪大笑:“那不就得了,要入选高顺将军的陷阵营,怕是要比你们的中虎步兵要难上好几倍!” “啊?” 此言一出,不仅是燕赤松,就是其他人都十分惊讶。罗士信也有些不服气:“王上,我不信,陷阵营再强,难不成还能比得上玄甲军吗?” 风伏纪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高顺。 高顺笑道:“士信不必紧张,我们两军的性质不同,玄甲军装备精良,是重骑相合的兵种,以大型战场为主。 我所属的陷阵营不一样,更类似于斩将夺旗军,因此人员的选拔,定要比正常情况更为苛刻,非意志极艰,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之人,无法进入。” 闻言,众人恍然。 罗士信皱眉道:“如此说的话,要到哪里去找这么多这样的人来加入?” 高顺想起以前的同僚,怀念一笑:“以前陷阵营的主力大多是以有牵挂,想要为后辈留下更多荣耀的军中老卒为主,辅以部分同样有牵挂,想改变人生境遇的重罪凶犯,不过现在的话,人员选拔上应该有更大的余地!” 罗士信一听,顿时明白了高顺的意思。 其他人也没有细听,听到高顺的话,只是咂舌不已。 风九重高兴过后,便忧愁道:“王上,如此宝地,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引起不少人觊觎,当真要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吗?何不细水长流,只让文武将官使用便可?” 风伏纪笑道:“无妨,此地大门有朕的禁制,若无朕同意,外人是无法进入的,想夺走,更是天方夜谭,重伯不必担心!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朕,那些新招来的朝廷官员,若是值得信任,也得让他们到这里来修行,此事朕会让人通知他们的。” “原来如此,是老臣多虑了!” 闻得解释,风九重的忧虑顿时缓解。 华生这时出声问道:“王上,姜将军不在,您召我们来,是想让我们先行训练禁卫军吗?” “恩,是的,伯约现在另有任务,你们先训练着,待他回来后,再交给他!” “属下明白了!” “该介绍的,朕已经给诸位说了,之后的事情,便由你们自己安排,务必加大加快募兵之事,争取把国内可用战兵提升到十万之数。 此外,训练的时间也由尔等来定,朕不会限制。到时间的话,宝地内会有提醒,到时自去便可!” “是,我等多谢王上隆恩!” 拜别风伏纪过后,六人皆满怀喜色的匆匆离开,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兵来此地训练。 (修改了下前文,有点晚了,抱歉,第二更稍晚奉上!) 第87章意想不到的目的地 第87章意想不到的目的地 东华宝地的诞生,让知晓情况的高顺等六人极为振奋,很快便有大量刀枪剑弩、训练设施,乃至山石树木被运送进王宫之内,甚至连工匠都开始招募起来。 当然风九重还是心有顾虑,因此与其余六人约定,此事要尽量保密进行,连同进入其中训练的士兵也要下达封口令,能瞒多久,便瞒多久。 其余五人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纷纷同意。 高顺似乎也更积极了许多,把招募兵源的事情揽了下来。 众人中,只有他的兵源最难寻找,罗士信都比他好很多。 远在东漓关的周泰、西荒关的段锋也得到了消息。 周泰把守关的任务暂时交给麾下的两名军侯木安与周庆,以及原守将高林的一众部下,便带着军司马曲封以及三千精心挑选的新兵,启程回返王城。 段锋本有些犹豫,他自觉寿命已近,本想让军司马刘启带着部分精锐士兵回来接受训练,最终却还是被刘启万林等人“逼迫”,带着三千被他们认定为极有天赋的新兵精锐,悄然赶赴王城。 东华王城一役后,危机暂去,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 进入深秋之后,受东仙海寒流的影响,秋雨降临的频率似乎多了许多。 这给姜维追踪莫师南的任务,也增加了不少难度。为此他改变了思路,让杨无敌与百名禁卫精锐分三路,先行赶往莫师南有可能逃去的方向,自己独自一人在后面跟着莫师南。 莫师南受伤颇重,又断了左手,因此即使比姜维高上两个小境界,也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着。 他似乎也并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从东华王城逃出来后,他便一路于各种偏僻小道疾驰,途中除了打个野味,充饥解渴、短暂眯几眼后,便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时而和风细雨,时而狂风暴雨,姜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跟到了何地。 两人也越走越偏,他本以为东华剑派的老巢会是在深山老林之地,却没料到,在七拐八弯后,最后却来到了一处让他意料不到的地方。 伏风城! 为何是伏风城?城外五百米处,姜维与先后前来汇合的杨无敌人眼睁睁看着体力早已耗尽的莫师南在侧门,被城门守卫悄悄接了进去。 杨无敌与一众将士面面相觑,而后道:“将军,貌似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姜维神情凝重:“无敌,立即派人把此事以加急信件送给王上。” “明白,那我们呢?” 姜维沉思片刻:“我们身上的军旅杀伐气太重,五人随我进入即可,其余人到燕风城去找沮授大人,把这里发现的情况跟他说。 沮授大人此刻作为三城巡察使,当在那里调查情况。 “明白,那将军,我跟您一起去吧!” “不行,你的样子太醒目了,选五名后天七到九重境的士兵便可,我也得稍稍整理一下,毕竟现在我的模样应该有许多人知道了,何况是这里!”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毕竟在沮授的分析里,伏风城聚拢着东华国大半气运,若是风伏纪之前驾崩,这里便是下一个龙兴之地。 “好吧!” 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见姜维态度坚决,杨无敌也只能作罢。 一番打扮与准备后,姜维便带着五名伪装成侍从的士兵,如同一个出来远游的公子哥,坐着马车,朝伏风城内而去。 杨无敌与剩下的人,则依照姜维的命令,朝燕风城而去。 莫师南被城防士兵接进城后,很快便被送到了城中的郡守府。 伏风郡守侯景仁得知消息,立马放下手中的公务,迅速赶了过来。见到陷入昏迷中的莫师南,侯景仁眼里掠过一丝悲痛,面色冰冷,沉声道:“可有外人看到他被送进来?” 一名将官模样的人出声道:“放心,时值傍晚,又下着雨,没人注意到莫剑使的到来,他也是悄悄到侧门来找我们的!” 侯景仁脸色稍霁,点头道:“那就好,现在国主声名重振,门中有吩咐,一定要备加注意防范,范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郡守!” 一名年老的医者被郡守府的人带了过来。 “范老,麻烦你了,务必救活莫剑使!” 范华躬身道:“郡守大人放心,老夫定尽全力!” 说罢,他细细查看莫师南的伤势,越看,皱紧的眉头便没有松过。 见状,侯景仁心中升起一丝不妙预感,连忙道:“范老,莫剑使现在是什么情况?” 范华叹道:“莫剑使受的伤太重了,左手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震碎了,一路上恐怕也没好好休息,颠簸疾驰,让内腑移位…...”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侯景仁神情一震,沉声道:“也就是说,莫剑使已经没救了?” 范华点点头:“老夫只能尽全力让莫剑使短暂苏醒过来,有什么想问的,郡守大人尽快问。” “好,麻烦范老了!” 范华拿出金针,分别定在莫师南的各大穴位上,丹田与百会处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近百根金针,接着以自己的医者法门摧动。 不多久,莫师南便从昏迷中醒来。 刚醒来,便吐出一大口淤血。“莫…你...如何了?你们,先退下去!” “是!” 侯景仁摒退众人,把莫师南扶了起来,脸上有着悲伤之意。 莫师南笑道:“师弟,何必如此忧伤,剑者百战,死亡也是迟早的事情,师兄能虚活百八十年,已经很满足了!” 侯景仁眼中迸射出杀意:“出手的是谁?高顺还是罗士信?” “罗士信,这人,太恐怖了!” 提起这件事,即使莫师南早已看开,眼中还是不由浮起一丝恐惧,“这人的修为明明看着与我们相等,但战力却异常的恐怖,只是两个回合,我与秋杰便被他重创。” 侯景仁注意到了莫师南眼中的恐惧,眉头紧皱。东华剑派的执剑使数量稀少,不仅有年龄的限制,修为至少要达到凝丹五重巅峰,还要经过重重选拔,历经九死一生的历炼,方能得到成为执剑使的机会。 因此,每名通过的执剑使意志绝对是极其坚韧者,能让莫师南在事后回想,依觉恐惧,拼死也要活着回来传递信息,可见这罗士信在他心目中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得不重视的非人程度。 侯景仁问道:“他可有说他们的来历?” 莫师南摇头:“没有,不过我看他对风伏纪极其的恭敬,完全是上下级的那种,似乎并不像是如我们猜想的那样,有门派在背后支持他。” 侯景仁神情凝重:“如果是这样,那就更糟了!” 莫师南沉重的点点头,注视着侯景仁,缓缓说道:“嗯,景仁,你后悔吗?如果他们两人,甚至姜维、周泰等人都是由风伏纪一手挖掘培养出来的,可见他心思甚深,完全不是之前我们所看到的那样,那我们这十几年来的作为…岂不是……”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大量的鲜血混合着碎肉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别说了,我不信这些人是忠于他的,一定是有人在支持他!” 侯景仁脸色隐隐有些挣扎,近乎咬牙切齿的道:“培养一个凝丹境要多少年?最快也得几十年吧!还得拥有进入凝丹境的天赋,他就连十八岁都不到,哪来的资源与能力能培养出如此多的凝丹境?” 咳完血后,莫师南不断的喘息,许久才平复下来,神情隐约有些亢奋,脸色渐渐潮红起来。 看到这一幕,侯景仁心中哀意越甚,紧紧攥着他的手,“师兄!” 莫师南笑道:“看来你还是有些后悔的!可惜,没有如果,在“那个人”回来,并逐渐执掌门中大权后,我们便没了选择,可惜啊…风伏纪..好像也不差啊!我...不恨他...你不要...” 话到此处,他再也说不下去,双眼渐渐阖上,倒在侯景仁怀中。 “师兄啊!” 侯景仁眼眶迸出泪水,痛哭失声。 天阴沉沉的,黯淡无光。 在莫师南死去,姜维等人刚刚进入城中不久,凛冽的狂风暴雨便毫不留情倾泄而下。 第88章伏风城势力构成 第88章伏风城势力构成 寒风骤雨随着夜幕的来临,越发疯狂了。 伏风城内,烟雨楼中。 姜维看着满城风雨,酌着醇酒,眼神深沉,脑海里梳理着关于伏风城内的势力分布,以及可能与东华剑派的联系。 如沮授所分析的那样,伏风城地理位置优越,拥有近二十五万人口,城内世家宗派横行,是朝中赋税的第二来源地,比起王城还高。 而城中最大的势力,除去郡守府,还有三家四门五帮。 三家分别为:敖家、黎家、甄家。 四门是:流星门、狂刀门、岳刀门以及千日门。五帮则是:五川帮、云船帮、青山帮、巨浪帮和三阳帮。 这十二家势力自三十年前起,便几乎没有变动过,根深蒂固,牢牢控制着伏风城内的资源配比,其影响力甚至辐射到了燕风、云海二城。 照理说,以这十二家势力如此可怕的影响力,郡守府是不太可能占据主导地位的。 但根据沮授探来的情报,情况是相反的,郡守府高高在上,对这十二家势力是麾之即去,令出法随,几乎没有人敢违抗。 关于这点,就连沮授都十分疑惑。 但结合今天的事情来看,若能把东华剑派这个在东华国内隐藏甚深的古老门派与郡守府联系起来,一切疑惑似乎便可迎刃而解。 可惜,这只是姜维的猜测,暂时没有证据。 “该怎么做呢?” 姜维手指敲着桌面,陷入沉思当中,良久才道:“卫良,你跟士僧、邢方三人从今夜起,日夜盯着郡守府,那里进出过什么人,哪怕是微小的与平时举动有区别之事,都要向我汇报。 记住,一旦察觉到自己有任何暴露的危险,立马就撤,不用犹豫。” 卫良点点头:“是,将…公子!那公子您呢?” “我们到民间走走!” 姜维轻声道:“有调查才有发言权,本公子至少得看看,伏风城百姓的生活是不是真的都衣食无忧,生活稳定,也借此暗中了解一下关于这十二势力之事。” “明白!” 一番计定后,六人酒足饭饱,趁着渐浓的雨夜,分别行动。 …... 三天后,莫师南被伏风城守卫接走的消息亦来到了风伏纪的案头上。 “原来如此,若伏风三城背后是东华剑派的话,一切的疑惑便说得通了!” 只是,若真是东华剑派,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他们曾是东华国的守护神。 如风九重所说,就算情谊已断,他们似乎也没有理由在自己即位后,有时帮助朕,有时又要杀朕。 如此行为,前后矛盾,如同精分,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风伏纪再一次翻看从麒麟阁搬来的典籍,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关于东华剑派的蛛迹蚂迹,就是那本先祖的手抄本,亦是重新翻看了一遍。 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信息太少啊!风伏纪微微一叹,也不知道沮授在燕风城的调查情况如何了。 对于沮授为何把首站选择在燕风城巡察,风伏纪也隐隐知晓一些。 这是想实行以农村包围城市,自燕风城开始,到云海城,最后才去伏风城,以分化瓦解之法,把伏风城铁板一块的局面破开。 在不知三城背后是谁的情况下,如此做法,倒也妥当,风伏纪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但若这三城背后真是东华剑派,那目前调查的阵容就显得有些差了。 东华剑派能派出两名凝丹五重巅峰的人来参与王城一役,刺杀自己,显然就算落寞了,依旧实力不俗。 若没有强者坐镇,沮授与姜维等人恐怕力有未逮。 好在他几天前就又召唤了一名一流英灵,到时间便让他前去帮助沮授他们。 在他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了禁卫的声音。 “禀王上,北唐有急报传来。” “进来!” 一名禁卫推开门,满脸肃穆把得自北唐的情报呈到风伏纪手中。 风伏纪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眉头微皱。 “兰溪剑派竟然被人灭了!谁做的?” 禁卫回道:“禀王上,不知,但据新任西荒关校曹从事蒙大人所猜测,此事多半与东华剑派脱不了关系。” “蒙定理!” 风伏纪微微颔首,心中思忖。 蒙定理是从首批招贤令选拔而来的人才,先后经历过数个职位,效果都不太理想。 最后风伏纪发现他在探查情报方面尤有天赋,便把他外放到西荒关历练。 “可有什么依据,让他如此猜测?” “王上,蒙从事在事后第一时间去兰溪剑派的遗址探查过,虽然那里的尸体皆已面目全非,但身上的伤势还是能检查出来,其死亡方法,与东华剑派那两名剑者所用剑法有九分相似。” “为什么?他们有什么瓜葛?” “暂时不知!” 风伏纪淡声道:“着蒙定理继续查,一定要小心,若有暴露风险,及时撤退,不要犹豫!” “是!” 这名禁卫刚走,又有一名禁卫前来禀报。 “王上,华军侯带着东华大营书记官蒋欣求见!” “蒋欣?让他们进来!” “是!”不多久,华生携蒋欣便走进书房,躬身一拜。 “属下华生,拜见国主!” “免礼!” 风伏纪微微一笑:“华军侯怎么会突然想来见朕?” 华生虽见过风伏纪几面,最近也常来宫中训练禁卫,但单独面对他时,还是颇为紧张,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躬身禀道:“国主,可记得蒋欣出自何地?” 风伏纪微微一怔,旋即恍然:“朕记得,这位蒋女侠士出自伏风城的幻侠门,怎么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突然一亮,“你不会想说,这蒋欣知道伏风城内的事情吧?” 华生点头直笑:“属下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却没料到,她竟真的知道一些。而她所属的幻侠门,也曾受过郡守府的招揽,但被他们的门主拒绝了!” “喔?是吗?” 风伏纪目光移到蒋欣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在军中的“惩罚”,蒋欣的皮肤都黑了一些,但精气神与之前相比,却是阳光了许多,身上的戾气也减少不少。 “蒋欣,郡守府为何要招揽你们?” 蒋欣极为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风伏纪,她本以为对方是个不学无术,昏庸无能的昏君,却没料到在东华国生活的两个多月里,对方的所做所为一再颠覆她的认知,让她陷入深深的反省迷茫之中。 再一次见到他,她没有先回答风伏纪的问题,而是躬身抱拳,极为郑重的道:“国主,蒋欣为之前刺杀您一事,在此郑重向您请罪,多谢国主大度,还能让我有重生的机会!” “重生?”风伏纪想了想,顿时明白了蒋欣的意思,笑道:“无妨,你也功过将抵,让我东华挫败了一次西景针对我东漓关的大行动,其实你若是想走,不用三年都可以!” 蒋欣摇摇头:“有罪就该罚,三年的时间我心甘情愿。国主之前所问,蒋欣也略知一二,郡守府之所以想要招揽我幻侠门,是因为我们门主一直带领我们与伏风城内三大家之一的甄家对抗。” 真是磕睡来了,就送枕头。 风伏纪正觉一筹莫展,闻言顿时心绪振奋:“说说,为什么?” 第89章破开局面的钥匙,绣衣使雏形 第89章破开局面的钥匙,绣衣使雏形 提起这件事,蒋欣眼里浮出一丝哀意,以低沉的语气回道:“国主有所不知,其实在我从伏风城出来以前,我幻侠门就被甄家与郡守府联手打散了。”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凛:“因为何事?” “如国主所知,我幻侠门一向以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为宗旨行事,我们与甄家的冲突,便源于一次意外的行动。 那天我们门主正巧到伏风城外的一处农户探访,无意中得知掌管伏风城三成土地的甄家暗地里对租其田地的农户实行八税一的苛刻税收。 我们门主十分震惊,因为在郡守府治下,农户一般实行的是三十税一,乃是从东华国立国之初,便延续至今的制度。 为此我们门主暗中调查了甄家治下的所有农户的情况,发现大家皆是如此,只有少数地主大户因与甄家中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也要实行二十税一的制度。” “八税一?如此苛刻,那依附于甄家的农户如何生存?” 蒋欣所说,让风伏纪眉头瞬间皱起。 就算此世灵气极为活跃,土地收成较之他以前所处的世界收成极高,但在如此苛刻的税收下,想吃饱都是问题。 何况,除了田赋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税收。 蒋欣一脸阴沉:“在此之前,甄家在外人的眼中一直以大善人的形象出现,经常在伏风城内外慷慨施粥,送粮送钱。 因此依附于甄家的农户虽然生活极艰,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所以一直都没起乱子。 但是,只要家中有人生病,有喜寿之类的事情发生,便无以为继,为此他们的子孙后代不得不与甄家继续签订卖身契,世代为奴为婢。 而据门主调查,他们之前的土地也是被甄家以各种情况,巧取豪夺而去,血债累累,却求告无门。” 蒋欣缓缓述说,听得一旁的华生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风伏纪内心也极是愤怒,却压抑着情绪:“照你之前所说,之所以一直没出乱子,除了还算能活着以外,便是因为郡守府与他们沆瀣一气?让这些农户自觉求告无门,因此不敢反抗?” 蒋欣重重点头,沉声回道:“是的!我们门主的幻术出神入化,这些情报都是由他变幻各种身份,亲自探查而来,绝没有错。 可惜,人有失足,马有失蹄。门主在一次探查行动中,意外显露了身份,被甄家的人察觉到,自此我们两家便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之中。 甄家虽然势大,但我们门中人员勃杂,精通各种幻术与奇门之术,前期倒也势均力敌,直至郡守府的人找上门来。” 说到此处,蒋欣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恐惧,“我至今清楚的记得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剑客,自称为郡守府的都尉,在我们门主拒绝了他招揽调停的要求后,幻侠门便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死的死,逃得逃,连幻侠门最为隐密的总部都被找了出来,付之一炬。” 说着,似是想起了往事,蒋欣早已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我一怒之下选择前来刺杀国主,其实也是受了此事刺激,加之当时又听闻渔海县之事,让民女觉得东华从上到下皆是昏庸无能之辈,已经没救了,一时激愤,才会做下如此蠢事!”风伏纪颔首沉思。 他与沮授一直以为,伏风三城应该是铁板一块,极难攻破。 如今看来,这不过是表象。 再团结的内部,都有各种利益纠葛,何况是修士的世界。 他与沮授之所以判断失误,便来源于信息的不足。 若伏风三城背后真是东华剑派,以他们如今展现出来的种种品性,不太可能费尽心思治理这三城,而是以其深厚的实力,强势压制三城势力,才造成了从外部来看,铁板一块的表象。 所以,沮授把首站巡察的地点选在燕风城,现在看来,却成了一步妙棋。 若能先断其羽翼,形成合围之势,伏风城内就算真有大气运之人身上聚拢着东华大半气运,若无子民支持,也将无以为继。如此一来,风伏纪与沮授之前对伏风城的顾虑,也将消失大半。 他们之前一直担忧,若伏风城背后之人极为得民心,会导致收复工作极难进行,让最近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气运受到冲击,从而影响到东华国运。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是他们多虑了。 风伏纪哑然一笑,看来天命依旧在他这边,他注视着蒋欣,缓声道:“你的情报来得很及时,算是解了朕最近的忧虑,可有什么要求想提的?” 蒋欣叩首拜道:“民女别无所求,若国主想要调查伏风城,民女希望能加入其中。” “你是想报仇吧!” 风伏纪点点头,思忖片刻,“如果你是抱着这个心态,那朕不能让你加入!不过,自你们幻侠门被打散后,你还能联系到多少人?”蒋欣一怔:“民女不知道,但若国主有需求,民女或可一试。” 风伏纪笑了笑:“在此之前,朕问你一句,可愿为东华效力?” 蒋欣没有犹豫,拜道:“若国主不嫌民女之前所做所为,民女愿意!” “好!” 风伏纪抚掌一笑,“若你能把幻侠门残余之人召集回来,为我东华效力,朕便允你一个绣衣从属之位。” 蒋欣疑惑:“国主,何为绣衣从属?” “绣衣的职责与校曹类似,主奉命讨奸、督察官员吏民逾制不法之事,从属之上,尚有从使、副属、副使、直指、御史等位,从属之下,则为使者,乃是一个朕设想筹划,但因没有人选,而尚未成形的部门!” 风伏纪耐心解释,说到这里,笑问:“如何?可有信心接下?” 蒋欣听到此职位竟如此重要,一时内心极为感动,忍不住叩首再拜:“国主,民女不过一女子之身,何德何能能坐到如此位置?” 风伏纪摇摇头:“无须自卑,朕用人,向来以能力品德为主,你之门派宗旨恰好与绣衣部极为契合,你也拥有一定的能力,不用如此妄自菲薄,怎样,可敢接下?” 华生见蒋欣一直伏着痛哭,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 蒋欣抬起头来,擦去眼泪,神情极为郑重:“民女叩谢王恩,定竭尽此生之力,辅助王上把绣衣部建立起来,监察天下,终生不忘,若有违此誓,甘愿受万箭穿心而死!” 说罢,她又重重地把头磕下,看得风伏纪眉头直皱,连忙把她虚扶起来。 “好,朕相信你的决心,下去吧!若有进展,可随时进宫向朕汇报!” “是,民…属下告退!” 极为恭敬的行礼后,蒋欣收敛起满心颓废,斗志极为昂扬的走了出去。 对于国主的大度,华生可谓心服口服。 凭心而论,若是有人曾经刺杀过自己,就算没有成功,他心里也是绝对不可能没有芥蒂的,就算她接连两次都提供了极为重要的情报都不行。 风伏纪似是看到了华生的神态,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说道:“华生,立即把蒋欣所说的情况传讯给伯约与沮授,相信他们得到此情报后,会妥善利用!” “是,国主,属下马上去办!” 华生极为恭敬的一礼,慢慢退下。 突然得到破开伏风三城局面的钥匙,风伏纪心中极为畅快,索性放下手中的公务,意识沉浸灵域,观看东华宝地内将士的训练情况。 他识海内的灵域虽与东华宝地相隔开来,但身为灵域主人,他的意识可随时出入两地之间,查看情况。 可能是由于初入宝地的兴奋,无论是新兵还是军中老卒,精神都十分亢奋,几乎都是卯足了劲的在修炼。 就连实战沙场,都有一些人率先进入,以有限制的实战磨练自己的技艺。 其中以高顺与罗士信两人的拼斗最为精彩,两人拼尽全力,斗得飞沙走石,雷虐风号,引得观战的士兵喝彩不断,大呼过瘾。 风伏纪看了一会儿,便知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若不是生死相拼的话,基本很难分出胜负,意识便回到了神话殿中。 在王城一役后,他有感于麾下实力强劲的将领太少,便又顺手召了一名一流英灵,算算时间,应该也快降临了。 他高坐于宝座之上,如同睥睨诸天寰宇的帝皇,静待第六位一流英灵的降临。 第90章世之虎臣降临,燕风杀戮起 第90章世之虎臣降临,燕风杀戮起 第二重银河中,阴阳之光流转,大量气运不断于其中一道极为高大的人影身上洗刷。 以往这段过程都极为顺利,然而这次面对这道高大伟岸的身影,气运却似乎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嗯?印灵,怎么回事?” 帝皇印灵浮现出风伏纪身边,挠着头道:“乖乖,似乎从一流英灵召唤出了一名了不得的人物。因其评价不好界限,所以气运显得有些不够。” 风伏纪眼神微亮:“喔?那要再投入多少?” “这种情况我也很少遇见,不如你一千一千投入试试!” 风伏纪看了下自己的气运,尚有八万余道,索性直接投入了五千道。 投入之后,人影身上的虚无轮回锁链崩断的速度是加快了,但看其挣扎的模样,却似乎依旧不够。 风伏纪嘴角微扬,再次投入了五千道。 达两万之数后,这名一流英灵终是怒吼一声,挣脱了身上的重重束缚,自第二重银河中缓缓落下。 “末将王忠嗣,拜见王上!” 又是一名自称末将的! 好的很! 风伏纪眼神大亮,连忙虚扶笑道:“王将军请起!” 人家表明态度,风伏纪自然以礼相待。眼前,关于王忠嗣的资料也一一显现。 王忠嗣,初名训,为世之虎臣,其人勇猛刚毅,智勇双全,用兵善谋,治军有方,是唐朝一流顶尖军事家,将帅之才。 等阶:凝丹八重巅峰 武学:平戎武典 天资:半绝世 体质:伐武战躯 《孙子兵法》有言:上兵伐谋… 对于自 18开始征战沙场的王忠嗣来说,几乎把此条战术运用到了极致。 凡是以他为主导的战役,几乎都以谋略为主,勇猛为辅取胜。 18岁时,他军事生涯第一战“玉川战役”,其趁吐蕃大赞普在玉川检阅军队之时,率 300精骑攻其不备,斩敌数千,让吐蕃大赞普仓惶逃走。 其后屡次以奇袭时机,大败吐蕃军,以赫赫战功主持北伐契丹之战,三战三捷,打得契丹 36部尽数投唐,几十年都不敢作乱,威行漠北。 之后更是在三年内,接连打败突厥、对当时骑兵强盛的吐蕃发动大会战,全歼吐蕃全军主力。 大战过后,更是千里增援小勃律,击败吐蕃大食联军,并再次打败突厥,大破其众,从而加速了后突厥汗国的灭亡。 其军事生涯料敌如神,战必破,攻必克,不仅战绩辉煌,还培养出了哥舒翰、李光弼、郭子仪、李晟等大唐名将,可谓一代名将宗师,巅峰时期曾手掌四镇节度使大印。 可惜如此名将,最后却因与唐玄宗意见相左,最终遭谗获贬,于四十五岁时猝然暴死,结束了其短暂而辉煌的一生。看完王忠嗣的资料,风伏纪幽然一叹。 如此名将,唐玄宗竟不懂得珍惜,若能让他成长起来,成为顶尖名将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而有他在,安史之乱定然无法暴发,唐玄宗也不至于晚年到处逃窜,最后众叛亲离,凄凉离世。 “将军这一生,可真是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啊!” 风伏纪注视着眼前这名高大伟岸,泰然自若的中年将领,幽幽说了一句。 王忠嗣夷然自若,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抱拳一礼道:“往事已矣,末将此生只想在此界没有任何顾虑,痛快的征战沙场,为王上披荆斩棘,锻造盛世!” “好!好一个没有任何顾虑,好一个痛快的征战沙场,朕允了,若今后朕但有食言之举,将军大可不受,朕绝不怪罪!”对于王忠嗣话语里看似忠诚,实则试探的话语,风伏纪不以为意,反而大加赞赏: “将军如此心思,朕心甚慰,正好朕有一支设想中的王庭军暂未成型,便许将军一个王庭左领军之位,不知将军可愿接下?” 见风伏纪不仅没生气,还许他如此高的职位,王忠嗣眼里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沉声道:“末将寸功未立,不敢领如此高位!” 风伏纪摇头:“很快就有了!朝中的姜维将军与尚书右仆射沮授此刻正在追踪处理东华剑派一事,将军初来乍到,又是陌生面孔,正好可去相助一二,若能破获东华剑派一事,其功勋足以胜任左领军之位!” “原来如此!” 王忠嗣活动着筋骨,沉声道:“末将领命,定将这群潜藏在国内的老鼠揪出来,还我东华朗朗乾坤!”“好!” 风伏纪放声大笑,与王忠嗣相携,走出了神话殿。 王忠嗣出来后,只是稍稍熟悉了下王宫,便拜别风伏纪,轻骑简装,朝伏风城赶去。 “倒是个极为果断的性子!” 看着王忠嗣离去的背影,风伏纪微微思忖。 能在一流英灵中召唤出如此顶级的人物,前所未有,其天资虽与罗士信一样,但并没有上限的提示,明显更为强大,能文能武,未来统帅一方不在话下。 “希望有他的加入,此次东华剑派一事,不会再生波折吧!” 秋雨不绝下,风伏纪身上涌起淡淡的光芒护体,转身步入未央殿中。 …... 风雨如晦的夜幕下。 就在王忠嗣刚刚出发之际,此时的燕风城内烟雨楼三楼,却有一场夜宴正在紧张的筹备着。 大厅中央,沮授坐在上首,张嶷、张宗分列左右。 眼前温茶烈酒,美食佳肴,在炉火灯的持续淡火温热下,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三人却动也未动,似乎在静待着宾客的到来。 经过近一个月来的调查,沮授等人早已把燕风城各势力的情况摸索清楚。 而今天,正是摊牌的日子。 张宗缓缓夹起一块肉片,送入口中咀嚼,咽下肚后,才开口说道:“大人,他们敢来吗?” 张嶷也拿起了眼前的温酒,小小啜上一口,笑道:“诸君,你这话有意思,不是问他们会不会来,而是问他们敢不敢来!” 张宗冷肃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伯岐明知故问,这时候想必他们每个人的案头上,都有柴进送上门的罪证当礼物,会不会来与敢不敢来,区别还是很大的!” 沮授轻声一笑,夹起一口热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良久说道:“甭管他们会不会来,敢不敢来,今天之宴,只是给他们的最后一个机会,看看他们究竟要如何选择! 说实话,我反倒是希望东华王城一役之事,传得没这么快,让这群人内心有了警惕!” 张嶷点点头:“是啊!这燕风城内的势力,自我们到来巡察后,就没给过好脸色。但随着王城一役传开,他们便从开始的不以为然,轻蔑视之,变成现在的人人自危,前倨后恭,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是啊!我本以为修士的世界会纯粹一点,却没料到更为残酷!” 张宗饮下一杯酒,“此地对于百姓看似极好,实则都只是表象,城内外的土地几乎都在城中世家帮派的把持之下,许多人甚至连户口都没有,成为隐户。 如此情况下,竟每年还能给王城贡献出多达二十万两的收入,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这里的表面人口不过四五万罢了!” 沮授道:“诸君是不是想说,他们还算有良心,如此作为下,竟然还老老实实的给王城交赋税呢!”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失笑。 张宗敛去脸上的笑意,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表面不过四五万人罢了,算上隐户,应该超过了十万人,城内的守兵更是多达一万三千余人,都快比得上整个东华国的可战之兵了!” 张嶷点点头:“还好,此地的兵源虽多,但境界普遍都在后天四重以下,只有两千余人作为郡守府的亲兵,境界稍高,皆在后天五重以上,最高不超过八重境,城中的将领也没有突破到凝丹境的,基本不足为虑。” “但是,若是要全部杀完,也挺麻烦的!” 张宗淡淡说了一句,让大厅内瞬起肃杀之意,惹得摆放送菜的侍女侍从浑身惊惧,有人一不心,手中的饭菜一抖,掉在了地上,发出极为响亮的破碎声。 “大人,对不起,我马上清理!” 这名侍女浑身发着抖,极为慌乱。 张宗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 这时,从楼梯口传来一阵重重的踏步声,柴进浑身鲜血,带着两名身着军装的将官提着几个脑袋走了进来,顿时引起阵阵尖叫,很快戛然而止。 却是因这群侍从过于害怕,尖叫过后,忙觉不对,立马捂住了嘴巴。 柴进一改之前的颓然姿态,满脸的肃杀之气,抱拳道:“大人,郡守刘进、郡丞赵文、城中势力最强的郑家家主郑琛在属下送“礼”之时,密谋造反,已被属下联手郡尉英刚、城防校尉关宏就地正法!” “喔,看来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沮授打量着两名杀气腾腾的将官,笑道:“两位看来也做出了选择,很好,你们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英刚关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以前我们没得选,如今国主既欲拨乱反正,我等断然没有坐视的道理,愿携郡守亲兵一千、城防军三千助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很好!” 沮授抚掌一笑:“两位忠心可嘉,本巡察定会如实禀报王上,嘉奖尔等,以王上之大度,定不会寒了忠心为国将士之心!” 两人眼里同时浮出一丝喜色,心里亦同时松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等谢过大人!” 沮授站起身,脸上浮起阵阵杀意,沉声道:“子时已到,本巡察足足在此等了三个时辰,看来他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想要与那背后之人同进退了。 张嶷、张宗、柴进,英刚、关宏,命尔等率麾下将士随本巡察前往各派各世家拿人,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是,我等谨遵大人之令!” 话音一落,众将杀气腾腾,出了烟雨楼外,大军分成三路,朝主城区疾行而去。 第91章张宗的枪,张嶷的箭 第91章张宗的枪,张嶷的箭 飘泼大雨伴随着呼啸而起的狂风,洒落在大地上。 也许是天气阴冷,也许是沮授今天的夜宴,让燕风城内的居民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整座城市鸦雀无声,只有微弱的灯火点着。 随着阵阵踏水而过的步伐声,三路人马分别在沮授关宏、张嶷英刚、张宗柴进的带领下,杀向了城内把自己立场摆在东华国对立面的各世家帮派之中。 对方在不约而同没有选择赴宴后,亦是整军戒备,家丁庄户都发放了武器,时时严阵以待。 但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没有凝丹境修士以上的人坐镇,甚至已知的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郡守府的另一名练气八重后期的都尉姚宁,以及城防军另一名练气九重中期的校尉程熊。 两人是坚定的保守派,尽管柴进英刚与关宏屡次劝说,两人依旧坚决“拥护”以郡守府为首的城中世家帮派。 此时,两人带着各自麾下的兵马,挡在了张宗柴进的面前,狰狞的脸庞在夜雨朦胧的映衬下,布满阴影,宛若恶鬼。 程熊生得高大,有近两米身高,手持一支重达百斤的狼牙棒,厉声喝道:“张宗,柴进,没想到我们会在此处等着你们吧!” 张宗见街道两旁屋顶上皆有手持弓弩的伏兵,神情不变,淡淡道:“尔等势力在燕风根深蒂固,有点忠心的耳目也是正常的!” 说罢,他旁边一名士兵随手便把一个烟雨楼侍女的人头扔了出来。 见状,程熊本是得意的脸色一滞,鼻头抽搐,沉声道:“哼!不管怎么说,既然你们敢兵分三路,便要有被我等各个击破的心理准备,左右,杀!” 一声令下,伏兵两边的弓箭手便要搭弓射箭,却没料到有人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几乎是程熊下令的那一刻,阵阵破空之声,便穿透了雨幕,从背后射向了他们埋伏在两边的弓箭手。 一时,惨叫声、落地声、箭矢穿入身体的沉闷声不断响起,也让程熊与姚宁神色大变。 姚宁拔出腰间刀,大吼一声:“不好,我们中计了,他们分兵是假象,这是杀了个回马枪,想把我们的主力消灭掉,趁他们的人还未到,杀上去,与其他人汇合!” “现在意识到,已经太晚了,将士们,杀光这群叛贼,以正视听!” “吼!我等得令!”张宗沉喝一声,手中长枪于夜幕中划起闪耀的寒芒,犹若出击猎杀的下山猛虎一样,一人当先,杀向姚宁与程熊。 姚程二人深知自己单独一人都不可能是张宗的对手,对视一眼,带着麾下的亲兵迎杀而上。 杀戮一起,兵器铿锵交击之声,一时响彻不绝。 张宗一人独战姚程二人及其麾下两百亲兵,手中枪锋掠起之际,便有三道急速旋转的锋芒急射而出。 在街上如此狭窄的战场上,此等功法简直是杀伐利器,甫一出现,便有阵阵惨叫声伴随着大量鲜血残肢冲天而起。 “不好,群攻战法,快散开!”姚宁厉喝连连,手中长刀闪烁着刀光,全力爆发,意图逼退张宗。 程熊也从另一边持着重达百斤的狼牙棒挥舞向包括张宗在内的一众东华士兵,既有无差别攻击之意,亦有迫使张宗回撤之意。 然而他们并不明白张宗乃是何人! 这可是一名在乱世兴起时,便敢率三四百人攻占城池的狠人,曾几度率领兵马讨伐群盗,杀得三郡群盗闻风丧胆,最后反而互相残杀,朝他哀求乞降之人。 世人对他的评价甚少,但“敢于杀戮”四个字,便已道尽了张宗领兵出击的精髓所在。 两人的做法,让张宗杀意迸射,绝学“三绝旋锋枪”配合其“威猛戮杀体”全力齐出,顿时涌起锋芒狂潮,宛若到处回旋的回旋镖,杀得姚程二人的亲兵人仰马翻。 姚程二人也被这股一往无前的杀戮攻势迫退,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精锐亲兵已然死伤殆尽,地上到处是鲜血残肢血肉,几乎没有完整的尸体存在。“可恶!你不过练气九重巅峰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强!” 姚程二人惊疑不定,正想整顿人马,却见己方的人马已经被柴进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阵型早已被冲散。 柴进杀得极其亢奋,水浒梁山的战将中他虽不是最出名的,但也不是弱者,更随大军出征过,眼前的小规模争斗,于他而言也不过小儿科罢了。 “姚宁程熊勿慌,我等来助你们!” 这时,数名练气五六重天的帮派世家子领着一群虎背熊腰的护卫到来,一轮齐射后,分别加入了战场。 “来得好,先把这张宗杀了,断那沮授一臂!” 姚程二人大喜过望,程熊更是一马当先,手持狰狞可怕的狼牙棒带起阵阵沉闷的狂风姿态,朝张宗杀来。 张宗冷冷盯着他,随手挽了个枪花,把枪尖上的尸体甩了出去,人亦从原地劲射而出。 “三绝疾锋枪,杀!” 如同从天上极速坠下的流星,于寒风冷雨中,一道寒光于众人眼前疾速乍现而过。 其速之快,不仅让众人只觉眼前寒光闪烁,双眼差点被闪瞎,就连张宗的身影都好似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程熊所受的影响最大,心知不妙的他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于四周胡乱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 东华兵没杀几个,却把己方的人马砸了个落花流水,就连离他最近的姚宁都被一击横扫出去,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混蛋,程熊,冷静下来——” 姚宁话音刚落,便见程熊挥击的动作竟霍然停止,一支极其锋锐的枪尖自其喉咙部位透体而过。 鲜血如同小股喷泉一般,朝天喷射而出。 张宗看也未看他一眼,拔出长枪无情一扫,程熊那偌大的头颅便飞了出去。 “程熊!” 姚宁眼里浮起一丝恐惧,却见张宗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朝他追杀而来。 “我跟你拼了!” “诸君,我且射一箭,此地便交给你了!” 就在姚宁身体鱼跃而起之际,一枝闪烁着寒芒的破灵利箭伴随着张嶷的声音自远方劲射而来。 张宗眉毛直扬,见状,竟是直接弃了姚宁,转身杀向了那群来援的帮派世家子弟,口中同时大喝道:“伯岐,抢我人头,回去记得请我连喝三天三夜酒,否则我与你没完!”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 伴随着声声畅快的大笑声,张嶷这势若破竹的一箭竟直接洞穿了姚宁的头颅,在他的身体还未落下之际,附着于利箭上面的力量,更是轰然爆开。 漫天血雾随着雨水,倾落而下,溅了街道上所有人一身。 此举让张宗柴进等一众东华士卒更为兴奋,战意昂扬,却让一众叛军心中惊惧万分,只觉通体寒意阵阵,如坠冰窟。 第92章刚柔并济,两仪轮转 第92章刚柔并济,两仪轮转 “不好,都尉和校尉…都死了啊!” 漫天血雨中,一众叛军终是回过神来,发出极为凄厉的大叫声。 张宗趁此机会沉声喝道:“念尔等也曾为东华士卒的一员,若尔等肯弃暗投明,本将可饶尔等一命,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柴进带头,与一众士卒怒声吼喝起来。 气势响彻整座燕风城,让城内的居民既恐惧,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有的人甚至悄悄打开了窗门一角,透过缝隙查看外面的战场。“混蛋,降什么降?别忘了,你们吃的是谁的,用的是谁的,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你们还想回到过去那种艰苦的日子吗!” 一名世家子见姚程两人麾下的士兵有投降的姿态,立马威胁出声。 但他话音刚落,头颅便冲天而起。 直至落到地面时,脸上依旧那副威胁的表情。 张宗以枪挑起他的头颅,冷肃的脸上满是杀意纵横,沉声再道:“机会本将只给一次,尔等主将上官今夜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这是第二次,尔等究竟降还是不降——” 说到最后,张宗身上杀意勃发,怒视整条街道的叛军。 一众叛军浑身俱颤,随着一两声兵器落地声率先响起,很快,一道道身影仿若失去了战意,纷纷跪地投降。就连那些帮派世家子带来的人中,也有跪地投降者。 见状,这些平时在城内享受高权位福利的既得利益者,无不怒不可遏,竟把这些人齐齐砍杀,口中同时厉吼道:“别怕,我们有援军到来,今夜,沮授这群人注定离不开我燕风城,杀——” 张宗眼神凌厉,闻言沉喝道:“有援军?那又如何,你们是等不到了!” 话音一落,他的人已劲射而出,身上涌起阵阵杀戮之气,伴随着手中长枪爆发出来的锋芒钢锐,于雨幕中划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半弧形枪势,在那群世家帮派首领到来前,斩出了威力绝伦的一枪。 “啊,不,我们投…...” 有人满怀惊惧,话到嘴边,却见自己的身体于半空中翻转,却是被张宗这一枪,齐齐斩成了两段。吼! 张宗仰天怒吼一声,“降者不杀,勿谓言之不预!” 吼声一出,伴随着从天而落的残肢残躯,顿时整条大道上还想负隅顽抗的叛军立时放下手中的兵器,齐齐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以极其恐惧的眼神盯着雨幕中那道正仰天咆哮的身影! 就连那些偷偷打开窗门观战的城中居民亦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到,一屁股跌落在地。 柴进环视四周跪地投降的叛军,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果然国主手下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自己也得努力了,可不要像前世一样,碌碌无为一辈子,最后郁郁而卒!” 在张宗这边结束战斗之时,沮授亦带着人马来到了城中一众豪强世家的聚集地,严家大院前。 严家家主严韩书与一众豪强之主借着严家大院高达六米的防御墙,以及两边的箭塔,早已枕戈待旦。 寒光闪闪的破灵弩箭于雨夜暗灯下,闪着幽幽的冷光,仿佛随时要爆射而出。 “沮授,就算我等没有选择,你就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我燕风城每年该缴的税收可是一分没少,就算是灾年亦是如此,可不曾亏欠过那风伏纪一分一毫!” 严韩书身材颀长,冷颜眯眼,说话间,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沮授看着眼前居高临下,实质上在暗地里统治着燕风城的人物,眼里掠过一丝冷意:“看来严家主反意极坚,竟然已经大胆到敢直呼国主之名讳!” 严韩书冷冷一笑:“是又如何?反正我等只是不想拥护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当国主,又没有实质上背叛东华国,谈何大胆不大胆!若是先王在位,以风伏纪之天资,最多不过一个混吃等死的普通王子罢了,如何能隆登大位,得到如此多的助力! 倒是你,沮授,你拥有如此才华,乃大才之士,何不弃暗投明,加入我们这一方,待来日那一位龙袍加身,也好搏个立国功臣当当,岂不快哉!” “那一位?龙袍加身?” 沮授冷笑一声:“连身份都不敢亮出来,如此人物也妄图龙袍气运加身,简直可笑! 严韩书,有什么底牌,全都亮出来吧!本官给你这个机会!”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严韩书一脸阴沉,冷声喝斥,接着抬起手道:“所有人听令,举起你们手中的弓弩,看看我们这位巡察使有多少条命,能敌得过数千枝足以射杀凝丹境的破灵弩箭!”闻言,从严家大院的两侧城墙、箭塔、乃至城墙之内,所有叛兵全部举起了手中的破灵弩箭,崩紧弦关,在严韩书的手落下之际,齐齐劲射而出。 “大人,您退后,我来抵挡,所有人,举盾!” 关宏见状,怒喝一声,就挡在沮授面前。 他麾下的三千城防军得令,更是齐齐举起手中盾牌,就要上前去,却被沮授伸手阻止。 “关宏,退开!” 沮授淡喝一声,声音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如同口含宪章,一道莫名的力量自其身上涌出,随着他右手在半空中虚划,一座两仪微尘阵赫然诞生,在数千枝破灵弩箭将要落下之际,把它们堪堪挡在大阵之外。 一时,噼哩啪啦箭枝折断的声音不断响起,以莫大伟力护持着关宏一行人。如此闻所未闻的奇异法阵,顿时惊呆了敌我双方。 严韩书一脸铁青,他身边的一众豪强之主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修行至今,还未曾见过此等另类的力量出现过。 “不可能,区区凝丹一重境,如何能挡破灵箭弩的侵噬,给本家主继续射,射到他乏力为止,本家主就不信他的力量足以支撑几次阵法攻效!” 严韩书心知若不能在今夜把沮授干掉,他们在燕风城的经营将化为乌为。 心中发狠下,狂喝连连,大手接连挥动,二三轮箭雨立马跟上。 漫天箭雨狂潮中,一道看似微不可察的剑光带着一击必杀之势,夹杂于箭雨之中,同时刺向了两仪微尘阵的中心点。“终于舍得出现了!” 沮授眼里精芒闪过,右手五指微张,两仪微尘阵瞬间变化成光滑如镜的形态,随着他右掌握成拳时,竟快速旋转起来。 “刚柔并济,两仪轮转,去——” 宛若神人临世的吼喝声中,两仪微尘阵的转速几乎已经快到了肉眼不可见的地步,漫天射来的箭枝仿若受到了不可知的牵扯之力,竟在撞击在大阵形成的镜面之时,又同时反射回去,就连那道凌厉而隐藏极深的剑光也不例外! “不好,快躲开!” 如此离奇的一幕,终是让严韩书骇然失色,右手一挥,便把一众豪强之主扫落城墙,但他麾下的叛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随着大量破灵弩箭的回击,一群群叛军如同被割的韭菜般,一茬茬的倒下! 临死前的惨叫声,吃痛的尖叫声,坠城声此起彼伏,不断响起。 而那道剑光的主人,也在漫天箭雨的回击下,露出了他的真容。 第93章热血沮授,剑者风十亦 第93章热血沮授,剑者风十亦 当漫天箭雨收割着叛兵的生命时,于电闪雷鸣下,一名面容与风九重几乎一模一样的剑者骤然出现在沮授眼前。 此时,即使是沮授亦不由张大了眼睛,再三确认过后,才惊觉此人确实与风九重极为相似,但他并不是风九重。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比风九重高,气质也与风九重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 “嗯?东华剑派内果然有与王族血脉渊源甚深者!” 沮授脚下一踏,眼前的两仪微尘阵形成一面盾牌,护持着他朝那名剑者杀去,口中同时喝道:“关宏,拿下严韩书等一应叛军,降杀不杀,胆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 眼见看似文人的沮授竟然大展神威,只是一击,便把叛军消灭了大半,即使是关宏亦不由骇然震惊,旋即涌起无尽狂喜。 果然,他与英刚选对了,国主不凡,他新任命的一众文武官员,亦是不凡。 “兄弟们,将功赎罪的机会到了,随本校尉杀!” “杀!” 随着大批麾下的死去,严韩书等一众豪强之主惊慌失措,他们本寄望于来自东华剑派的援手能迅速斩杀沮授,斩将夺志,却没料到沮授不仅才华出众,就连战场杀伐也如此出色。 他们如何能知,前世沮授不仅能文能武,既是冀州牧的别驾,亦曾当过骑都尉。 加入袁绍阵营后,沮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帮助袁绍连夺三州之地,统一河北。 若不是袁绍刚愎自用,不听沮授之言,天下早得已入得袁绍囊中。 而今天,虽是沮授来此世的第一次出手,他却没有任何生涩陌生之感,前世那运筹帷幄,随军争战沙场的感觉再度回来了。 让他那颗久远冰封的心也逐渐燃烧起来! “来者何人?可敢报上姓名?” 沮授熟悉变幻着两仪微尘阵的形态,时而成阵,时而化做十八般兵器,形成兵器之阵,杀得来援的东华剑者手忙脚乱。 这名剑者的修为并不弱,比沮授还高,达到凝丹二重大成境,其剑法亦是精妙绝伦,招招带着杀机,就连剑意都浮现出一丝雏形,威力极其惊人。 但面对沮授,他的一切精妙剑法,凌厉剑意,似乎都成了小儿科。不仅招招被挡,就连原本威力惊人的剑法碰撞到了环绕沮授周身的两仪微尘阵,威力都要下降不止一倍。 如此奇异而可怕的功法,让这名剑者越战脸色越冷,脸皮更是隐隐抽搐,闻得沮授之言,竟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吾乃…...” 但话刚出口,他立觉不对,眼神一张,厉喝道:“你这是什么妖法,竟能迷惑我之灵识!” 沮授见没有成功,也不意外,对方能在拥有极大势力的情况下,依旧默默发展,可见其成员要么都被控制得死死,要么皆是精锐。 从目前出现过的剑者来看,无疑是后者,其成员无一不是天资绝伦之辈,几乎就没有出现过凝丹境以下的剑者。 “老鼠就是老鼠,连个名字都不敢说出来,殊为可笑,如此行径,又如何登上万千气运所钟的东华王位!” 沮授竭尽所能打击着这名剑者的心态,然而这名剑者似乎已然看清沮授不是易与之辈,无论他如何激将,都不再出声。 剑光中,夹杂着可怕的剑意,形成剑雨狂潮,在暴雨的带动下,涌起漫天雾气。 浓浓杀机隐藏其间! 沮授毫无畏惧之心,双手如打太极,分化两仪,形成疾速旋转的奔流气卷,迎向了剑者的攻势。 轰轰轰! 两者强强碰撞! 强大的余波朝四击扩散开来,不仅牵连到了不少己我双方之人,更震惊了于激烈厮杀中的严韩书等人。 凝丹一重大成境,竟能与凝丹二重大成境战成如此势均力敌的态势,简直闻所未闻!不,听闻王城一役中,那风伏纪小儿的麾下将领就曾做出以一人独战五大凝丹的可怕战绩! 却没料到了沮授一个文臣,竟也能展现出如此战力,简直既荒谬,又可怕! 那近乎一无所有的风伏纪,究竟是从哪里找到这群天资绝伦,战力又超群的可怕之人成为他麾下的! 为什么我们找不到? 严韩书内心狂吼,一个不慎,一只左耳被关宏一刀削下,痛得他撕心裂肺,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厉喝道:“关宏,本家主要你的命!” “来啊!当本校尉怕你不成!” 关宏之所以临阵选择投靠沮授,正是因为平时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之主不满至极,却又求助无门! 如今既有国主当靠山,又有沮授这等强劲实力的人物在此坐镇,让关宏心中杀意狂涨,口中怒吼连连,杀向了严韩书。 鲜血于暴雨中横流。 大量兵器的交击声,伴随着惨叫声与血肉齐飞。 双方正鏖战激烈之时,张嶷亦带着人马赶到,见此地战况激烈,儒雅的面貌上浮现阵阵杀意,扬起手中的长枪怒喝道:“给我杀!” 杀声震天! 张嶷一马当先,冲进了关宏与严韩书激战的现场,长枪涌起果烈玄黄之气,狠狠斩向了严韩书的身躯,口中同时关宏喝道: “关校尉,先行退开!” 关宏见张嶷气势汹涌,心中一惊,连忙退开。 而严韩书的修为不过与关宏相当,见张嶷汹涌袭来,脸上涌起阵阵绝望之意。“风武师,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在他们骇然目光注视下,这位平时在燕风城手掌大权,就连郡守都要对他以礼相待的世家之主,被策马而来的张嶷一枪斩断了头颅。 鲜血冲天而起! 张嶷怒吼一声:“降者不杀,若有敢负隅顽抗者,通通杀无赦!” “通通杀无赦!” 关宏与一众将士被张嶷惊艳绝伦的一枪震住,很快反应过来,胸膛内热血沸腾,齐齐随他怒吼出声。 沮授的注意力被严韩书临死前的惨叫所吸引,但吸引的不是他的生死,而是他喊出的关于眼前这名剑者的姓氏。 “你姓风!”剑者脸色铁青,沉声道:“是又不如何?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风九重是你什么人?” 沮授话音刚出,人已劲射向前,趁剑者浑身俱震,出现破绽的一瞬,环绕周身的两仪微尘阵陡然被他压缩成一道拳法,重重地轰在剑者的胸膛之上。 啊! 剑者狂吼一声,口中喷出大量鲜血,尽管身受重创,却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反而借助被重击之势,朝后方急退。 “哪里跑!” 正与人群中混战的张嶷见到这一幕,张弓搭箭,眼神若鹰,在剑者狂逃之际,一箭若寒光,穿过重重暴雨幕帘,疾射而出,直取剑者面门。 剑者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却没料到一个连凝丹都未入的练气巅峰修士速度会比他更快。 眼见便要被这一箭贯穿面门,一道厉喝陡然自他耳边响起。 “十亦,闪开!” 第94章平定燕风,老宗正的恐慌 第94章平定燕风,老宗正的恐慌 急雨杀机中,风十亦耳边轰然炸响,响起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他没有任何犹豫,朝后边猛地一个驴打滚,丝毫不在意冷厉帅气的剑者形象。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以迅若闪电之势,倏然来到了他之前所站的位置,挡住了张嶷的利箭,手中剑芒闪烁着极为凛冽的剑芒,沉喝道: “十亦,燕风城暂失,没必要纠缠,走!” 风十亦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之意,咬咬牙,率先朝后奔逃。 来援的剑者怒喝一声,把在剑上不断冲击着的利箭劈成两半,而后剑光分化,借着滂沱雨势,竟涌出一道极为绚丽而可怕的剑雨狂潮。如同海边冲天巨浪席卷而来! 沮授看了下后方,几乎都是己方的人马,见风十亦已然不见了踪影,眼中阴翳一闪而过,右掌向前一推,一道高达数十米的盾牌霍然展现,把这道狂澜剑雨挡住。 来援的剑者本以为这道攻击能给沮授的人马带来一定的伤害,见状,双眼瞪得极大,深深望了一眼沮授,转瞬奔逃而去。 竟真的毫不犹豫弃了燕风城,连他们的麾下也不管了! “风十亦…风九重...先王风七宗?” 沮授看着两道渐如黑点的人影,心知追之不及,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思忖什么。 重重雨幕下,严家大院的杀戮已然停止。 在两名凝丹剑者接连撤退后,残存的豪强世家之主心知大势已去,再也不敢有丝毫抵抗之意,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乞降。沮授环视四周的降兵降将,神情冷肃,沉声喝道:“张嶷、关宏听令,迅速扑杀城内外意图反抗的一众叛军同党,务必在天亮前平定燕风城!” “我等得令!” 城中叛军高手尽去,此次张嶷与关宏两人终是真的各自分兵一部,朝目标赶去。 及至天刚蒙蒙亮之际,满城的骚乱之声才算停止。 尽管经过了一夜的滂沱大雨洗刷,浓重的血腥气亦是久久不散。 当燕风城内的居民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而走出家门时,看到满地随着雨水横流的鲜血、到处喷溅的血肉尸体,顿时吓得他们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这时一名名身上还带着些许伤势,鲜血都没擦干净的骑兵从他们旁边轻缓驰行而过。一边驰行,口中同时扬声大喊道: “诸位东华子民不必担忧,昨夜乃王城军队清剿燕风城叛军,及至今日清晨,一众负隅顽抗的叛军连同世家帮派首领,皆已伏诛。 如今尚有残存的部分头领人物还未被诛杀,子民中若有苦主,可随时前往燕风城广场,痛陈各叛军头目罪状,以泄心中怨气! 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有依附于城中世家帮派的隐户匿民,请一定前往广场,朝廷巡察使沮授大人等将亲自为尔等重新登记在册,还尔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不断重复的话语,从一队队骑兵口中不断说出,声音遍布全城,就连城外村镇,都有大批士兵在英刚关宏的率领下,疾驰而去。 两人及一众麾下,脸上都带着极其兴奋的笑意。 今日过后,燕风城将重回东华王城的统治之下,而不再是由那群对百姓敲骨噬髓的世家帮派以及贪得无厌的郡守掌管。 燕风城,定将迎来重生,而他们中一部分士兵的亲属也终于能摆脱隐户的身份,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之下。 疾驰的马啼声中,一缕雨过天晴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让所有人心情畅快之余,亦不免欣喜若狂。 …... 当杨无敌带着近百名禁卫赶到燕风城时,看到的便是一阵阵热火朝天的场景。 燕风城广场中心,一众百姓群情激愤,对着一群早就被各种烂菜叶子臭鸡蛋扔得狼狈不堪的犯人批斗。 另一边却有一群身着粗布麻衣,略显褴褛的群众,既紧张又兴奋的排成长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咦,这不是禁卫军的杨副统领吗?你怎会来此?” 负责维持秩序的柴进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了身形特征极为明显的杨无敌。 杨无敌连忙上前抱拳道:“可是柴进柴从事?” 柴进抱拳回礼道:“不敢,杨副统领叫我柴进便可,不知副统领来此有何事?” “我有事找沮授大人,我们在伏风城新得了一个重要情报!” “原来如此,请随我来!” 柴进带着杨无敌等人来到了沮授身边。 沮授抬头一见,似乎恍然,把手中的笔交给张嶷道:“伯岐,你来替我一会儿!” 张嶷点点头,接过笔,坐下继续为一众隐户登记。沮授带着杨无敌等人来到稍微偏静之所,率先问道:“可是伯约那里有要事发生?” 杨无敌重重点头:“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是这样的!” 说罢,他把在伏风城前见到的一幕,一五一十告诉给沮授。 沮授边听边颔首,眼里浮现出思索之意,开口道:“本官也有一个消息要告知伯约,还请杨副统领受累,再跑一趟!” “不敢,请大人吩咐!” 沮授把风十亦的情况说与杨无敌听。 “本官会在此地暂留几天,看东华剑派是否会有反扑之举。你告诉伯约,在我未率兵到达之前,切忌轻举妄动,以免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当听到来自东华剑派的执剑武师风十亦,竟与风九重这位连王上都极为敬重的族老相貌极为相似之时,杨无敌脸上浮起悚然之意,闻言立马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了,一定尽快赶回伏风城,告知将军这个消息!” “受累了,暂歇片刻再走吧!” “不了,大人,以防有失,我等现在就走!” 杨无敌忧心姜维安危,虽刚赶来此地,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拜别沮授后,便又率着一众禁卫士卒匆匆离去。 天空秋阳明丽,虽有光线普照,沮授心中却极为沉重。 他看着杨无敌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总有种感觉,此次伏风城一行,恐怕会牵扯出事关风氏王族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但愿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沮授收敛情绪,阔步走向前方的平台,加入为民众登籍一事。在他心有疑惑之际,远在王城的风伏纪眼前亦同时浮起了一道道信息,如斩杀朝中百官时那样,差点把他的视线覆盖住。 他脸色一黑,连忙屏蔽掉不断浮起的信息,转而把镇天石碑调出来查看。 “斩杀出卖国主气运燕风城郡守,得气运五千!” “斩杀败坏国运世家之主严韩书,得气运三千!” “斩杀背叛者燕风城城防校尉程熊,得气运一千…...” “谏议大夫沮授经此一役,心境有所上升,荣升凝丹二重境,东华国运加一千,日常修炼消耗气运升至一百一十道。” 进行中的任务:查清东华剑派秘密潜藏,并意图遗祸东华国之内幕 当前进度一:偶遇并击退与王室有血脉渊源者——东华剑派执剑武师风十亦。 风十亦! 对于沮授的进阶,以及不断上升的气运,风伏纪本十分高兴。 燕风城从今天起将重入东华国治下,而不是原先那种看似忠诚,实则听调不听宣的状态。 而一连串清洗杀伐,亦为风伏纪带来足足五万道气运,竟比斩杀朝中百官得到的还多。 然而当他目光移转到最后一条信息时,心里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 风姓,乃是东华王族之姓,此姓之罕见,不仅在东华民间几不可见,就是周边国度,亦尚未听说过风姓之氏族。 而且这个名字,竟与族老风九重极为相似。 风伏纪仔细回想记忆里是否拥有关于风十亦的存在,却没有找到,出声沉喝道:“来人,命老宗正风袙( pà)速速把王室族谱给朕拿来!” “是!” 过了许久,大约一时三刻,垂垂老矣的老宗正风袙才带着厚重的族谱,姗姗步入风伏纪的书房之内。 此时的风袙浑身大汗淋漓,几已湿透全身,来得如此迟,他知道风伏纪定将生气,孱弱的身体不断发抖,颤巍巍的躬身道: “老…臣,拜见王上,愿王上千秋万胜!” 当他抬头看向风伏纪时,却见他正好停下手中的笔,笑眯眯道:“老宗正看来是年纪大,耳背了,没听到“速速”二字! 或者说,是想帮朕重新定义“速速”二字的含义!” 此言一出,虽为风伏纪长辈,风袙还是被吓得立即叩首急禀:“王上,请听老臣解释!老臣在得到王上的命令后,迅速便到了平时放置王室族谱的地方,本想立即拿过来供王上查阅,但本着谨慎心思,便先翻看了一遍,因为族谱实在有太多年没有增添动过了,咳…...” 可能是慑于风伏纪之威严,风袙又着急急切的想解释,一口气一时没缓过来,卡在喉咙中,顿时咳嗽连连。 风伏纪摇摇头:“来人,上座,看茶!老宗正,先缓缓吧!” “多谢王上,多谢王上!” 见风伏纪怒气似消,风袙心中重压一松,佝偻的身子骨都挺直不少,喝了口温茶热嗓之后,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跪在风伏纪面前。 风伏纪眉头微皱:“老宗正,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起来,地上凉!” “多谢王上关心,但老臣此次失职过重,实在无颜面对王上!” 风袙把头深深的伏在地面,颤声回道:“王上,老臣之所以来得这么晚,却是因在翻看族谱典籍时,意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排在王上之前,先王之后。 老臣一时大惊失色,连忙命一众属官帮忙查找宗正府所有典籍,发现凡是有王室族裔记录的,都有那个名字,且毫无做假痕迹! 然而老臣掌管宗正府近八十年,却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何竟能排在王上之前,简直…简直让老臣心中惶恐至极!” 见他如此恐慌,风伏纪眼神炯炯,沉声道:“老宗正,抬起你的头来,告诉朕,那个人是谁?” (感谢书友“唔地叫咩”的点币打赏,多谢支持!) 第95章谜题,却藏在往事之中 第95章谜题,却藏在往事之中 未央殿,御书房内。 在老宗正风袙说出族谱的异常后,房间内的气氛极为凝重,落针可闻。 在风伏纪喝问出声后许久,风袙才以颤抖的声音回道:“禀王上,那人名叫…名叫风九阳,在谱上的记录是 18岁,乃先王之长子,出自璟妃,按照被篡改的记录,其顺位竟到了王上之前。” 风九阳? 璟妃? 对于风伏纪来说,这是完全陌生的两个名字,闻言,眉头直皱:“璟妃又是谁?先王身边真有此嫔妃?朕为何不曾听说过?”风袙颤声回道:“在老臣依稀的记忆中,确实有过璟妃其人。但璟妃在刚与先王婚后不到一个月,便已病殁,并未有子嗣留下!所以见到风九阳乃其所出之时,老臣便觉荒谬,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吗! 风伏纪眼里浮现出思索之意,“照老宗正的意思,若这风九阳还在,这王位本该是他的?” “不,王上,就算他在,这东华王位也不是他的。况且他就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如何有那资格窃取东华国主之位!” 见风伏纪如此说,老宗正极为激动,竟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王上,你千万不要如此想,虽然不知对方如何神通广大,竟能篡改族谱,就算他真是王族后裔,如此作为,简直令我风氏先祖蒙羞,我等耻于与他为伍!”见他激动得上气不喘下气,风伏纪哑然失笑:“老宗正勿急,朕只是有所疑惑而已!” 说罢,他敛去笑意,沉声道:“可知璟妃之墓葬在何方?” 风袙一怔,仔细回想,片刻后眉头紧锁,讷讷道:“王上,可否容老臣再去宗正府查找一下记录,不知是因时间过于久远,还是老臣年老体衰,一时脑海中竟没有关于璟妃墓地的位置。” “不用了,风袙,那璟妃并未下葬过,何来墓地一说!” 这时,门外响起了风九重的声音,“王上,老臣风九重,特来觐见王上!” “重伯进来!” “谢王上!” 风九重风尘仆仆赶来,瞪了风袙一眼,沉声禀道:“王上,老臣刚从宝地内出来,便听闻族中之人说起此事,先王一众嫔妃中,确有璟妃一人,但这人向来不为王上祖父所喜,后来更是莫名失踪,对外宣称病殁,因此她的生死存疑,自然未有墓地!” “竟是如此!” 风伏纪脑海中念头急转,联想起沮授之前所言,关于伏风城内有人身具东华大半气运一事之谜,一时竟有种迷雾被拨开的感觉。 假设这风九阳真的存在,且天资比曾经的“自己”更为出众,是东华剑派倾力培养之人,那东华剑派这十数年来屡次前后矛盾的做法,似乎也说得通了。 风伏纪思忖片刻,看向风九重:“重伯对于族谱莫名增添风九阳其人一事,有何看法?” 风九重身上杀气溢散,沉声道:“王上,此行为定是有人想行李代桃僵、鸠占雀巢之策,以此来窃取东华国主之位。 王上,老臣建议,定要严查宗正府,把所有参与之人全部找出来,明正典刑,以敬效尤!” 他身后的老宗正听到风九重满是杀气的表态,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拜道:“王上,此事老臣确实不知晓啊!最多也只是渎职之罪,还请王上看在老臣年老体衰的份上,让老臣得以颐养天年,含贻带孙吧!” “哼,连族谱被人改了都不知道,如此严重的渎职行为,你小子还有脸向王上求情,老子砍了你!” 风九重怒火中烧,右掌化刀,作势就要砍杀风袙,速度看似极快,气势更是极为凶狠,但却留有余地。 如此明显的“保护”,如何瞒得了风伏纪,他摇摇头,淡笑一声:“算了,重伯,把他宗正之位卸下就是,毕竟我族中,也难得还存在着能含贻带孙之长者!” 听着这句似调侃又似感叹的话,风九重放下了右掌,重重一叹:“让王上看笑话了,自先王起,我族中确实人丁凋零!” 风伏纪微微颔首:“老宗正下去吧!宗正之位暂且留置,有机会再补之。” 风袙只觉今天过得心惊胆颤,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叩拜连连:“多谢王上宽容大度,老臣这就告退!” 说罢,他又朝风九重深深一礼,才缓缓退出御书房内。 风伏纪见他走后,复出声问道:“重伯,宗正府一事便交由你去查!” 风九重摇头拒绝道:“王上,以老臣的身份去查不合适,肯定会有所疏漏,让高顺将军去吧! 高顺将军持身守正,执道而行,若让他来查这件事,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若是让老臣来,肯定无法做到真正的公正严明!”风伏纪哑然一笑:“既然重伯如此说,朕也就不多劝了!来人,命高将军持朕手令,彻查宗正府一事,若遇无故阻碍,可先斩后奏,不用有顾虑。” “是!” 风九重听得眉头直跳:“王上,这先斩后奏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风伏纪轻笑一声:“放心,高顺肯定自有分寸,朕只是让他便宜行事,以防有人仗着王室身份,不配合调查!” “原来如此!” “重伯,来说说璟妃一事?她为何不受祖父喜爱?又为何突然失踪?” 提起这件事,风九重也有些茫然:“说实话,王上,关于这件事,其实也是我们一众王族心中的不解之谜! 其实那璟妃生得容貌不俗,虽气质是清冷了些,但为人还算有礼数。 而且她与王上乃是青梅竹马,是曾经的丞相凌平之女,不仅知书达礼,修为也颇是不俗,在家世上也与先王极为匹配,老臣也不知道为何太上皇不喜欢她! 甚至最后亲手把先王与她的婚约降级,改立先太后为后,而她只得了个嫔妃之位。 可惜先太后也是红颜薄命,在生下王上不足三个月后,便因先天不足,猝然病逝!” 说起往事种种,风九重情绪越发深沉,脸色极为落寞。 风伏纪也沉默了,怪不得他对于那位名义上的“母亲”没有半点印象,原来却是早就病逝了。 “我…母后,有何先天不足?” “据太上皇所说,似乎先太后拥有比较特殊的体质,但因修为太弱,无法有效适应它,因此导致身体极为孱弱。” 风九重缓缓出声,“说起来,先太后的来历也是个问题,似乎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先王与她都只见过两面,便被太上皇定下了亲事。” 说到此处时,见风九重欲言又止,风伏纪皱眉问道:“往事已矣,重伯到此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风九重苦笑道:“倒也不是,只是说出来有些冒犯先王。因与凌璟琪的婚约被降级,王上与先太后之间的感情并不算太好,反倒是对凌璟琪宠爱有加,对了,凌璟琪就是璟妃。” 风伏纪微微颔首:“既是如此,她为何会突然失踪?她乃堂堂丞相之女,她失踪了,那位凌平丞相就没有任何反应?” 风九重叹道:“有反应啊!王上,在璟妃莫名失踪后,凌平曾当朝闹过一阵,后来不知为何,也不了了之。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消停之时,他突然举家叛到了西景,而后在逃亡的途中被一群神秘人全家屠绝!” “嗯?可有查出来是谁做的?” “没有,至今仍是悬案!因此事,当时尚存一口气的太上皇便下达了命令,销毁一切有关于凌家的记录!” 竟然是这样! 风伏纪眉头微凛,脑海里重构着风九重所说往事,总觉得这里面猫腻极多,看似毫不相关,仔细一捋,却又能联想出许多事情。 若能破解的话,或许连东华剑派一事也能水落石出。 “风十亦、璟妃、风九阳、凌平族灭、族谱篡改、先王、先太后与璟妃之间的纠葛,还有太上皇…...” 这些人,似乎都与王室有一定的关联!其中,风十亦是东华剑派之人,已是证据确凿。 那后面这些人,会不会也与东华剑派有关联? 若无,也便罢了;若是有,就连篡改族谱一事,都能连起来。 风伏纪识海里的念头飞速转动,转瞬回过神来,看着风九重,缓声问道: “重伯,可知风十亦乃是何人?是否也为我王室族裔?” 听到这个名字,风九重浑身俱震,双眼瞪得浑圆,陡然大叫道:“十亦?王上,您说的是谁?真是风十亦?” 风伏纪眉头一皱:“重伯冷静,朕所说的,确实是风十亦,他现在乃是东华剑派的执剑武师,刚刚才在燕风城被沮授击退!” 风九重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嘴唇如同被冻僵般,哆嗦个不停。 “不可能,十亦,他绝不可能还活着,沮授一定是看错了…...” “看来重伯认识他!” 看到风九重反应如此激烈,风伏纪只觉心中的拼图似乎要更加完整了。 风九重艰难点头:“是的,王上,我不仅认识他,他…他还是我的胞弟。在先王前往白稚遗地时,十亦他便相随左右。 但先王已死,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并且,还成为了东华剑派之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有点惊喜,感谢书友“唔地叫咩”的连续打赏,成为本书第一个弟子,多谢支持!欠你一章,码出来再补给你,手速有点慢,见谅!) 第96章可怕猜测,风伏纪的决断 第96章可怕猜测,风伏纪的决断 “风十亦是重伯胞弟?” 风伏纪有些讶异,看着风九重极为激动,不由安抚道,“重伯先冷静下来!你当真确认过他已经死了?” 风九重神情极为复杂,颓然退坐到了身后的座椅上,嘶声道: “确认过了!当时先王与一众护卫的尸体是由老臣率人去收拢的,十亦的尸体虽然没有找到,但老臣在现场找到了他的随身信物。因先王与其他的护卫皆已身死,老臣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也应该死了! 若他还活着,那…...” 风伏纪眉头微凝:“这么说来,那个人有可能也没死?看来重伯当初的检查有所疏漏!” 在记忆中,风七宗对于风伏纪也极为疏远,因此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深。 风九重做为见证过一切的老臣,此时因风十亦的生死之谜,对于风伏纪对先王的称呼也没有注意到,脸色青红不定,双眼瞳孔不断跳动,似乎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 风伏纪看着他的神态,眼里亦浮起思索之意。 风七宗找回来的,只有一具无头尸身,这件事一直被风九重引为国耻,深深记在心中,一直矢志要找出凶手。 在此之前,为了确认他的身份,风九重肯定做过极为细致的检测,才能得到确认的结果,除非他也有所隐瞒。 但风伏纪与他相处良久,并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这人对东华国极其忠诚,不可能无故做出伪造先王之死的结果。 现在,风十亦被确认还活着;那么,或许风七宗也还活着。 他们通过特殊的手段,瞒过了王室特有的血脉检测,避开了所有人的探查,包括风九重。 而那个被风袙极力否定,存于假设中的风九阳,或许也真的存在。 为什么? 这么做,有何意义? 真的只是为了东华国主之位? 那为何不直接来取? 以风七宗当时“中兴之主”的称号,他若是回来,只需振臂一挥,从者云集,何必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还秘密潜藏了十数年! 风伏纪十分不解。风九重似乎也想明白了一切,陷入魔怔之中,精神无比恍惚。 看着他的模样,风伏纪微微一喝:“重伯,醒来!” 一声淡喝,夹杂着一道他独有的先天帝皇太初之力。 风九重只觉识海中仿若有暮鼓晨钟敲响,整个人如梦初醒,骤然发出一声大吼,而后才冷静下来。 “多谢王上救命之恩!” 风九重浑身冒着冷汗,恭敬而郑重地朝风伏纪一礼。 风伏纪淡声一笑:“重伯,看来你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可有什么想跟朕说的?” 风九重神情挣扎了许久,可能是想起了许多往事,眼神有些迷茫,又注视了风伏纪许久,才缓缓出声道:“王上,若先王真的没死,那篡改族谱一事,十有八九便是他做的。” “目的!” 风伏纪神色从容。 风九重也是饱经风霜之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咬牙道:“在太上皇还在时,王族内曾经流传过一个传闻。 先王曾有意废掉先太后,重立璟妃为后。 但传闻只是刚刚有点苗头,璟妃便莫名失踪,而先太后,也在生下王上后不久,因体虚神衰,郁郁而卒。 而王上之所以在之前修炼困难,除了先天不足外,也是因在娘胎时…中毒受伤所致!” 艰难说到这里,风九重便没有继续下去。 在内心隐藏的秘密全部说出来后,他只觉浑身瘫软无力,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身为王室中存活最久的人,王宫内的龌龊见得太多了。 之前只是为了维护风七宗的名声,也为了给风伏纪内心留下一丝对于先王的孺慕之情,才屡屡把一些事情淡化掉。 但现在看来,先王之心,或许比他看到的,了解到的,更为可怕。 听到他的话,风伏纪眼中凛光迸射,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就连我母后之死,也有问题?” 风九重重重点头:“是的,不止是我如此怀疑,族中的一些老人也如此怀疑过。 王上有所不知的是,你在小时候也遭遇过多次刺杀,都是由族中的老人舍命相救,方能存活下来。 包括老臣在内,一直遵守太上皇的嘱托,一定要护您周全,直至隆登大位为止。 为此我族中不仅人丁凋零,就连百岁以上的老人也所剩无几。 老臣之所以救风袙,便是因他在王上三岁之时,为王上挡过必死一击,从此丹田受损,修为暴退,明明年纪比老臣小了几十岁,却老成这个样子,他的忠心无庸置疑。” 风伏纪震撼莫名。 自觉醒后,他就总觉得自己识海内的记忆有些不完整,原来,原因却是在此处。 “重伯,关于这些事情,朕为何没有半点印象?” 风九重叹道:“因为王上受过的伤极重,几次都差点濒危死去,皆靠太上皇身边的忠仆元丰倾命相助,才侥幸活了下来。 最重的一次,是在您五岁之时,但从那次活过来后,您的记忆也出现了大幅度的缺失,老臣等人也是花了好一阵子,才让您重新恢复过来。”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若有所思,片刻即道:“重伯,你觉得是谁想杀朕?” “老臣…老臣,不敢猜,也不愿猜,更愿一辈子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说出这一句话时,风九重神情极为落寞,好似一辈子守护风氏王族,没了多大意义。 风伏纪叹道:“重伯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风九重注视着风伏纪,欲言又止,良久微微一叹,抱拳一礼,转身慢慢踱出了书房的门。 在他走后,风伏纪把今天所知的一切,重新捋顺,缓缓记录下来,放进信封之中,沉声道: “来人,命沮授暂停在燕风城的休整公务,率兵前往云海城,把云海城重新纳入王城治下。 同时,命罗士信率领五千禁卫军精锐前往伏风城,配合左领军王忠嗣,威虏将军姜维,收复伏风城。告诉他们,朕只有一个要求,快刀斩乱麻,把伏风城内的老鼠通通都给朕逼出来,若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并且株连三族,不用犹豫!” 白纸黑字的命令,在风伏纪盖下自己的大印后,却仿佛有尸山血海的杀气涌动而出。 他本来还顾虑伏风城及云海城的地位,想徐徐图之,但现在看来,幕后之人想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风七宗,真的会是你吗? 只是你若真的没死,为何不回来,反而与东华剑派的人搅在一起,屡屡伤害自己的国度。 就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放过! 风伏纪用笔在纸上写下风七宗、风九阳、璟妃三人的名字,本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杀意骤然狂涌。 第97章帝王一怒风波起 第97章帝王一怒风波起 帝王一怒,天地变色。 在风伏纪下达了杀令之后,风和日丽才不过两天的天气再度风起云涌,很快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下起了瓢泊大雨。 罗士信带着五千黑甲禁卫,骑着同样覆盖护具的战马,每骑又带着三四匹战马作补充,杀气腾腾出了王城,朝伏风城疾驰而去。 在他们之前,已有数十骑带着风伏纪之令,分别赶往了燕风城与伏风城传递消息。 东华王城如此大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西景与北唐探子的注意,大量信鸽与探子穿梭于三城之间,想要探明罗士信率大军出动的原因。 一时风云迭起!不过三天的时间,身处燕风城的沮授便收到了来自风伏纪的亲笔信,顿时神思激荡。 之前与风伏纪所分析的关于伏风城内的一切局势谜团,在这封信详尽的解构下,一览无疑。 “怪不得,若先王真的还活着,而且尚有一名后裔的话,那一切便能解释得通了!” 沮授把信拿给张嶷张宗,捋着胡须思索道:“现在,唯一无法解释的,便是先王与东华剑派究竟有何交易,为何会做出如此矛盾且让人费解之事!” 二张两人看完后,互视一眼,各自出了一道劲力,把信燃成了灰烬。 两人前世也曾身居高位,对于此等王室斗争自然再熟悉不过,本是冰冷的神情越发的肃穆。 张嶷沉声道:“大人,信中的言辞笔锋极具杀意,可见王上心中之怒何等厚重,我们是否现在就出发?”沮授点点头,神情严肃:“是!燕风城便暂时交由柴进英刚关宏三人处理,我等即刻前往云海城,务必快刀斩乱麻,给王上一个交代!” “好,我等二人马上去整军备战!” 及至中午时分,沮授三人冒着大雨,带着五千兵马朝云海城疾行而去。 城墙上,看着众人杀气腾腾出征的模样,柴进神情莫名的惋惜,叹道:“哎,错过了一次立功的机会!” 关宏笑道:“从事,把燕风城的秩序重新调整好,也是大功一件,何必得陇望蜀!” 柴进一怔,旋即放声大笑,使劲拍着关宏的肩膀:“说得好,是我想差了,我们走!” ----------------- 风雨中,罗士信与沮授两路人马各怀目标进军。 而最后一路信骑,终是来到了伏风城外。这次,他们没有如往常一样,悄悄潜入被封锁得极为严密的伏风城内,而是发出了信号,耐心等待着姜维王忠嗣等人的到来。 却不知,王忠嗣在看到杨无敌等人带回来的沮授情报后,从小在宫中长大的他,心中立即便有了一定的猜测,索性带着姜维等百名禁卫军光明正大的表露身份,在城中挨个探查东华剑派的据点。 并以国主之令,发下了通缉令,通缉风十亦。 此后,又通过姜维这些日子在民间调查搜集的证据,首先确定了甄家的罪证。 王忠嗣亲自出手,斩杀包括甄家家主在内的三位凝丹修士,整个甄家的三族,全部被收押在郡守府的大牢之中。 突如其来的两个大招,不仅让城内剩余的十一家势力猝不及防,大为震撼,就是郡守府也失了分寸。雷雨交加下,伏风郡守侯景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后,悄悄来到了位于伏风城外的一处深山之中。 此时雨急风狂,深山之中的树木被狂风打得“沙沙”作响,配合阴暗深沉的天空,让人内心极为压抑。 当他经过数条山道,最终来到深山中一处山体前之时,按动了山体前的一块碎石,一座两米高的大门瞬间打开。 他呼出一口白气,立即踏入其中。 在他踏入后,山门自动关上。 “微臣侯景仁,参见少主!” 经过重重检查后,侯景仁终是来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中。 殿中石柱似是仿建宫中样式,石柱皆是雕龙画凤,极具气势。 即使身处山体之中,整个大殿亦极是明亮,不显一丝压抑。 大殿的宝座之上,一名身材颀长,相貌不凡,在容貌上与风伏纪有些相似的年轻男子高坐其上。 旁边,一男一女两名剑侍随侍在侧,面目冰冷,眉宇之间隐含浓而不散的杀气。 “免礼!”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剑眉下,一双丹凤眼极富灵气,审视着侯景仁的神态,淡笑道:“看来景仁是遇到了大事!” 侯景仁苦笑一声:“少主料事如神!城中如今来了个煞神,不仅到处通缉风族老,就连甄家家主也被抓到了辫子,身死道消,其三族现在皆被押在我郡守府的大牢之中。 那人行事有方,又有国主手令,臣无法拒绝,一时真不知如何应对!” 闻言,年轻男子丹凤眼微微一张,微微颔首道:“明白了,看来我那位弟弟手下,倒是颇多能人啊!以亦伯为突破口,又借助甄士林那贪得无厌的作风,一举掀开了我们统治的一角,厉害!” “九阳,你这话,可真让十亦无地自容啊!” 这时,正在被王忠嗣通缉的风十亦拖着伤躯,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边,正是那天救援他的剑者。 这名剑者闻得他言,摇头道:“别说了,是我过于着急,一时竟叫了你的名字,让别人有所怀疑也很正常,是我的错!” 说罢,这名剑者朝风九阳跪下,抱拳道:“少门主,此事乃我卫海之错,卫海甘愿领罚!” 风九阳摇摇头,温和道:“起来吧!卫武师何错之有,不过叫了声名字罢了,就算对方再果断,一时半刻,也联想不起来其中的关系!”他却是不知,就因卫海这一点疏忽,导致风伏纪借着以前的事情,解构出了许多猜想,甚至因此改变了他之前的策略。 若是知道这一点,不知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他,该做何感想,是否还会如现在一样,轻声细语,收买人心。 风十亦一脸苦涩,燕风城是他负责守护之地,如今燕风城已失,他还真不知如何面对门主,良久才叹道: “九阳,如今燕风已失,伏风城也可能受到牵连,我们要如何做,才能扳回一城?” 风九阳沉思道:“现在大义并不在我们这边,我身上的气运又与东华国深度绑定,若是现在举旗,恐怕会有所反噬,误了父亲大事!” 风十亦冷哼道:“也不知你祖父是怎么想的,在那风伏纪一出生后,便把东华国运绑在他身上,导致门主屡次施为,才堪堪把一半气运夺回来。否则以你的身份,何必过得如此艰难!” 第98章虎臣定计,雨夜杀机(求首订) 第98章虎臣定计,雨夜杀机(求首订) 闻言,风九阳沉默不语,眼里闪着丝丝精芒,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方才开口道:“先人的事情,我这个后辈又岂能置喙,亦伯无需如此气愤! 景仁,那煞神姓甚名谁,是何修为?” 侯景仁脸色苍白,抱拳颤声道:“少主,属下也正想跟您汇报这一点! 那个煞神名王忠嗣,他的修为微臣与连执剑使都看不出来,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对风伏纪麾下实力猜想的极限!” 闻言,一直从容镇定的风九阳拳头一握,双眼一张,眼里射出极为凛冽的寒光:“你说什么?连身为二等执剑使的连子恒都看不出那王忠嗣的修为?” “是的!连执剑使修为已达凝丹六重中期,连他都看不出来,微臣真不知道那王忠嗣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这也是微臣与连执剑使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在城中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这不可能!” 侯景仁话语一出,风十亦便断然大喝出声,“以东华剑派之力,集数十年之功,历经千辛万苦,才从精心挑选的万千修士中培养出三四名凝丹六重境以上的修士。 风伏纪真正上位的时间也不过堪堪一年罢了,之前朝中大权尽在风不容与安青等人的掌控之中,就算他把百官抄了,手里拥有一定的资源,又如何有那个能力,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培养出堪比连子恒之人,简直荒谬!”侯景仁只觉口舌极为苦涩,想起莫师南临死前所说的话,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大殿内的气氛,就这样莫名沉寂下来。 许久,一声冷喝突然打破了沉默。 “不用管他的修为有多高,伏风城是九阳兴起之地,绝对不容许外人破坏!”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一名身形有致,细眉如剑,面若寒霜的背剑女子从大殿外款款而来。 见到她,风九阳似乎有些兴奋,连忙起身迎道:“原来是兰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兰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由她抚养长大的俊伟男子,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刚刚回来!九阳,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柔弱的性子要改一改!如此关乎未来道途之事,怎么还能如此优柔寡断!” “是,九阳知错了,兰姨坐!”凌兰有些无奈,环视四周,脸上重结寒霜之意,沉声道:“侯景仁,既然对方已经有所怀疑,那我们也无需再藏,命你的人迅速封锁伏风城,以及来往伏风的各条要道。 那王忠嗣修为高,那我们便以人海战术拖死他!” 自她到来后,风十亦看着凌兰的眼里便不可抑制的浮着一丝爱慕之意。 闻言,却陡然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反驳道:“凌兰,若是这样的话,死的人恐怕会超出我们能够承受的代价!门主那里如何交代?” 凌兰淡淡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放心,不管死多少人,我会跟门主交代的!你们只要去做便可以了!” 说罢,她目光看向风九阳,寒目逼视着他,“阳儿,你说如何?” 风九阳还是有些犹豫,闻言,看向了大殿中神情各异的一众属下,思量许久,才咬着牙道: “好,就按兰姨所说的来办,若是父亲怪罪,由我一力承担!” 闻言,侯景仁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浮现出一丝失望之意,但见凌兰那满是杀意的目光射来,顿时浑身一震,连忙拜道: “微臣明白了,现在马上回去准备,定把那王忠嗣与姜维等人困死在我伏风城中!” “放心,不用害怕,我、十亦、卫海会和你一起去,加上连子恒,我们胜算还是很大的!” 似是为了安抚侯景仁之心,凌兰又补充了一句。 风九阳关切道:“兰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又何必亲自出手!” 凌兰淡淡道:“目前在东华国境内,我派最强的只有我与连子恒,保险起见,我必须去,否则付出了偌大代价,却还是不能杀掉那王忠嗣等人,岂不是做无用功! 放心,兰姨自有分寸,倒是你,此地暂时不能留了,到北唐去吧!” 说罢,她看向风九阳身边的两名剑侍,沉声道:“东符,依兰,立即把少主送到北唐任四海处,不得有误!” 两人躬身一礼:“谨遵执剑使之令!” 风十亦皱眉道:“等等,此等情况,九阳不是更应该留在此地指挥吗?何必着急走?” 风九阳还未说话,凌兰便断然拒绝道:“不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九阳不能留在这里,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你…,哎,行吧!” 风十亦深知凌兰把风九阳看得极重,从小时起,便溺爱甚深,一点有风险的事情都不愿意让他碰到。 而以凌兰那独断专行的性格以及在派中的地位,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自己就算再反对,也没有任何作用。 似是见殿中气氛不对,侯景仁告罪一声,匆忙离开了此地。 出了山门外,侯景仁看着满山风雨,脑海中不知为何再次浮起莫师南临死前所说的话语。 (可惜啊…风伏纪..好像也不差啊!我...不恨他...你不要...) 师兄,看来我很快也要来陪你了! 侯景仁内心惨然,冒着风雨赶下山去。 ----------------- 凛冽的寒风如一把把利剑,不断的把雨幕切割开来,让骤起的暴雨威力更加的疯狂了。 得了凌兰的命令后,侯景仁一路奔驰,趁着夜色赶回郡守府中。 许是满怀心事,也可能是以为在今夜这等连人眼都无法看清前路的雨势下,不会有人盯着他的行踪。 在他匆匆进入郡守府中不久,一直守着他的禁卫军士卒卫良又仔细观望了下周围的动静,方才悄然离开,转身来到了王忠嗣姜维两人所在的民居。 在王忠嗣到来后,一行人摒弃了受敖黎两家控制的烟雨楼,转而租了个位置稍偏的民居暂时栖身。 整座民居在入住前,也被他们的人里里外外仔细清理了三遍,确定附近没有适合监视以及遭受伏击的地点后,才放心入住。 卫良脱下身上的蓑衣,拍了下身上的雨水,来到王姜两人面前,禀道: “两位将军,那郡守侯景仁自中午时分出了趟城外,直至刚才才返回郡守府中。 属下看他行色匆匆,神情极为凝重,或许有事要发生!” 听到卫良的禀报,王忠嗣与姜维对视一眼,俱是笑了笑。 王忠嗣扬了扬手中的信,笑道:“他确实该担心了,王上有新旨意传达,已经派罗士信罗将军率领五千禁卫精锐星夜赶来,打算一举收复伏风城!” 闻言,卫良神情一振,连忙道:“将军,那什么时候行动?这段日子过得可太憋屈了,还不如上战场厮杀呢!” 见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在堂中的一众禁卫兄弟俱是大笑。 姜维笑道:“不急,我们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一百人,就算能把伏风城的高端战力一锅端,也得能寻到机会才行!” 这一言语似乎给了王忠嗣灵感,他手指敲着桌面,思虑半晌,即道:“伯约所说,似乎也不是不行!” 姜维浓眉微耸:“忠嗣兄有何想法?” 王忠嗣扬了扬手中的信,眼里闪着幽光,说道:“看那郡守匆匆来回的模样,想必是我们之前的两招让他方寸大乱,出去寻求幕后之人的帮助。 若无意外,想必也得到了答案,所以才会显得心事重重,以至于泄露了行踪。” 说到此处,姜维似乎明白了王忠嗣的意思,脸上浮起一丝了然兴奋之意,指着他笑道: “不是吧!忠嗣兄,这次又要来一招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可得思量一下,能不能守得住伏风城内一众势力的围攻,直至士信带兵前来。” 王忠嗣见姜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放声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还是伯约的话给了我灵感,不是要寻个机会端了他们吗? 而此前一直在伏风城内占据主导地位的郡守,想必便有足够的威望。 只要能控制住他,邀请其他人前来郡守府会面,或可一举成擒,提前结束乱局!” 姜维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即道:“此计确实可行,若能一举压服那郡守,更是再好不过,也能为我们减轻一点压力!” 王忠嗣知道他内心的忧虑,盖因自己未曾在他们面前展露过全部的修为,不由笑道: “放心,有本将在,定保诸位兄弟无虞,若是有一人身死,我王忠嗣定与他陪葬!” 此言一出,姜维立时不悦道:“忠嗣兄,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大丈夫立志沙场,马革裹尸,捐躯疆场乃最高荣耀,死而无憾矣!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对,将军说得对,马革裹尸,无怨无悔。” 在场的一众禁卫将士神情肃穆,齐声大喝。 王忠嗣见到眼前一众精锐一幅慷慨赴死的精神面貌,本是古井无波的内心亦不由沸腾起来,霍然起身,朝一众兄弟抱拳道: “忠嗣刚才说错了话,在这里向兄弟们赔个不是!”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酒,倒下一碗,举起道:“来,我先干为净!” 姜维也起身为自己倒了一碗酒,待一众禁卫兄弟同时举杯后,才举杯道: “来,大家干了这杯酒,敬所有人,同时也代表兄弟们原谅王将军刚才的言辞了!” 众人大笑一声,旋即一饮而尽。 定计之后,一行人整军经武,仔细检查装备,备好伤药后,齐齐带上蓑衣,冒着暴雨,朝郡守府悄然疾行而去。 在他们出发后,整个天地间暴雨如柱,狂风呼啸不止。 天穹之上更是电闪雷鸣,不断发出轰鸣巨响,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极大风暴的来临。 第99章“以理服人”王忠嗣 第99章“以理服人”王忠嗣 郡守府,书房内。 自回到府里后,侯景仁就莫名的感觉到阵阵心惊肉跳之意,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皱着眉头,透过窗外,看着天穹之上不时传来的惊雷炸响,暴雨倾盆,目光有些出神。 又一阵轰鸣巨响中,他终是回过神来,沉声道:“来人,请都尉俞华务必速速来一趟,本官有要事须亲口吩咐!” “是!” 约莫两刻钟后,一名昂藏壮汉终是冒着雷鸣暴雨,匆匆出现在郡守府内。 “大人,不知有何要事吩咐?”俞华拿掉蓑衣,露出一张阔额方脸,模样倒是颇为憨厚,对于侯景仁在这种天气把他叫来,似乎没有一点抱怨的意思。 侯景仁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快二十年的搭档,眼里掠过一丝复杂之意:“今天,我去见少主了!” 俞华粗眉一抬,点点头:“看来是有大事要做了!” 侯景仁微微颔首:“恩,是大事!少主以及凌执剑使已经决定,封锁出入伏风城的要道,并言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把王忠嗣以及姜维等人围杀在城内。” 俞华沉默半晌才道:“如此会不会过于冒险了?毕竟城内有这么多人在,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肯定要引来当今国主更为疯狂的报复!现在的他,可不好惹啊!” 侯景仁摇摇头:“无所谓了,既然想这么做,自然是不怕暴露。就算我们下令全城戒严,王忠嗣等人莫名其妙死在城中,我们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当今国主的问责,又有何分别!” 俞华点点头:“倒也是,不过等到要行动的那天,还是下令戒严吧!城中百姓关乎少主气运,最好还是不要波及到他们了!” “你说的对!” 侯景仁思索片刻,说道:“就说未来几天有大型风暴要来临,让城中百姓减少外出,主动让士兵们送些食物上门,打消他们的疑心。” “这个方法好,那我现在就去办! 说到此处,俞华又有些疑惑,“不过,这件事只有我们自己做?另外十一家不让他们参与?” 侯景仁轻笑一声:“如此大事,怎么可能只让我们自己去做!这件事对他们利大于弊,不可能让他们坐享其成!待明日,本官就亲自去说服他们,务必让他们拿出最强的阵容!”俞华也笑了,只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好,那大人,我先走一步!” “天气不好,小心!” “明白!” 嘱咐完自己的心腹后,侯景仁便坐在书桌前,开始亲自书写拜帖。 只是写了几张,便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有些嘈杂,以至于在如此强劲的雨势中都依稀可闻。 他眉头微皱,沉声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打开,刚刚出去不久的俞华连同府内的三名练气巅峰的亲卫亦步亦趋走了进来,脸上皆有着惊惶之色。 “俞华,怎么回事?怎么又回来了?” 侯景仁有些诧异,却见两道熟悉的人影自门外缓缓踏了进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霍然从座位上站起。 “王忠嗣!” “姜维!” 侯景仁身形一震,旋即双目里怒光迸射,咬牙切齿的道出了两人的名字。 王忠嗣缓缓走到侯景仁跟前,余光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拜贴,旁若无人的拿起来观看了几眼,脸上骤然浮起一丝笑意,随手便又递给姜维,笑道: “看来,侯郡守与你们背后的人,竟与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姜维看了几眼,随手又扔回到桌上,笑道:“如此,倒也正好!” “你们想干什么?” 侯景仁本能的就想出手,但心中刚起这个念头,便见王忠嗣那双绽射着威严寒光的双目朝他瞪来。顿时,只觉仿佛有一座大山朝他压下,让他气势一泄,竟不由自主地吓得坐回了座椅上,浑身汗毛竖起。 若不是他意志还算坚定,只怕要瑟瑟颤抖起来。 他骇然莫名,自己已经对王忠嗣的实力高估了许多,却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个眼神,便让自己动不了,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如此可怕的实力,恐怕就是连子恒与凌兰联手,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会? 一时,侯景仁心神震骇,竟愣在椅子上,怔怔看着他。 王忠嗣淡淡一笑:“别想着动手,本将军暂时没有杀尔等的心思。” 说罢,他随手一抬,一道劲风忽现,书房的门立时关上。“侯郡守,如你所见,你们想杀我与伯约,而我们已经先你们一步行动,现在你有何感想?” 王忠嗣看着侯景仁,眼射寒光,紧紧注视着他。 侯景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咬牙强撑道:“王忠嗣,你究竟是何方人物?为何总能事事料敌先机,行事如此果断?” 王忠嗣倒也没想到侯景仁会突然夸赞自己,轻笑一声:“谢谢你的赞誉,不过别想本将军能就此放过你! 事到如今,要不要把你们背后的人以及暗地里谋划的事情,通通都说出来?” 侯景仁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想平复自己对王忠嗣的恐惧之心,半晌才沉声道:“既已暴露,要杀要剐,悉听遵便,本官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王忠嗣摇摇头,一掌拍在书桌上,收敛自如的力量把书桌拍出一张掌印,眼里浮出一丝冷意:“你知道,这不是本将军想听的!” 侯景仁虽被惊出一身冷汗,却并没有被王忠嗣的威胁吓到,咬牙切齿道: “当本官会怕此等区区手段不成?” 王忠嗣注视着他的神态,见他有点威武不能屈的模样,倒也有些欣赏,笑道: “也罢,说说,这东华剑派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等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甚至不惜想要杀官,以掩藏他们的秘密?” 闻言,侯景仁浑身一震:“你们竟然早就知道了我们背后是谁?” 王忠嗣淡淡道:“以前王上就有所猜测,直至燕风城一役,那名叫风十亦的人出现,才算最终确定!你也算一城郡守,想必在东华剑派内拥有一定的地位,可知他的身份?”侯景仁神情阴沉,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休想套本官话!” 王忠嗣冷笑一声,自顾自道:“他是风氏王族族老风九重胞弟,曾随先王前往白稚遗地,最后却遇袭身死。 族老风九重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料到他竟然会在十数年后突然出现,还成为东华剑派一名执剑武师…...” 他每说一句,侯景仁的身躯就颤抖一次,还未说完,侯景仁便骤然厉声喝止道:“住口,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本官做什么?耍弄本官吗?” “倒也不是!”王忠嗣冷笑一声,沉声道:“我说此事,只是想告诉你,因他假死一事,又牵连出了先王那具无头尸身,让王上心生怀疑,加之连族谱都被人篡改,加上了风九阳一名,让王上异常震怒!” 此言一出,侯景仁再也忍耐不住,霍然从椅子上冲起,大喝道:“不可能,谁会如此蠢到大业未成,便篡改族谱?哪有这种蠢货!” 闻言,王忠嗣与姜维对视一眼,脸上浮起诧异之色。 “看来你竟不知道这件事情!” 王忠嗣沉思半晌,突然笑道:“看来你们门中的人,也不是一条心啊!” 侯景仁脸色铁青,气得浑身俱颤,“当我是初出茅庐的蠢货吗?休想用此等低劣的方法来离间我与门中之人的情谊!” 王忠嗣微微颔首:“看来你的确忠心,能问下为什么吗?” “无可奉告!”侯景仁愤然转过头去。 “既是如此,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机会,那就算了吧!” 王忠嗣看向姜维,沉声道:“伯约,吩咐下去,把府内的人都杀了,待明日一早,便与侯郡守一起吊在城门口,公布其意图谋反,背叛东华国之罪状,株连三族,以敬效尤!” “等等,混蛋,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听到王忠嗣下的命令,侯景仁骇然色变后,更是勃然大怒,“我没有背叛东华国,我效忠的乃是东华国先王长子风九阳,各为其主,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没有背叛——” 吼声刚落,侯景仁突然愣住,却是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终是说漏了口,一时脸色苍白,嘴唇不断哆嗦着。 王忠嗣大笑一声:“很好!这是投诚的第一步! 侯郡守,当今国主英明神武,锐意进取,更是宽容大度,乃是东华国重新复兴崛起的希望,可比那劳什子只敢躲在暗处的风九阳好多了。若你能弃暗投明,以你治理一方的能力,以国主之胸怀,定会酌情网开一面!”侯景仁浑身颤抖着,紧紧盯着王忠嗣,颤声道:“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你也是个聪明人,何必问出如此幼稚的话!” 王忠嗣把侯景仁推到座椅上,把空白的字贴与笔墨推上前,淡淡道:“时间有限,马上把拜帖写完,速速把城中那些势力的首脑人物都邀来郡守府中,共襄大事吧!至于如何写,想必你有分寸!” 侯景仁做着最后的挣扎:“若我不写呢?” 王忠嗣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沉静,却莫名让人看出一丝极为无情之意。 这股气息逐渐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让在书房内的人无不心神俱颤,就连姜维也是心惊不已,暗道: “忠嗣兄这杀意,当真可怕,得杀多少人,经历过多少战事,才能拥有此等恐怖杀意!”“你可以不写,但以本将之地位,或可让你的子嗣后裔留下一人,让他不断繁衍,而后连同他的子嗣,他子嗣的子嗣,生生世世都要背负因你叛国而带来的骂名!” 良久,王忠嗣才缓缓出声,眼神极为凌厉,“你要相信本将,以本将之修为,可以活得很久,很久!” 侯景仁嘴唇直颤,看着眼前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此等话的王忠嗣,简直如同遇到从地狱来的恶鬼。 “你好狠,我写!” 第100章兵不血刃,远迩来服(四千) 第100章兵不血刃,远迩来服(四千) 窗外雷声震耳,窗内情绪万千。 在侯景仁满是复杂与愤懑的情绪中,十一张拜帖很快书写完成。 王忠嗣看了几眼,便递给了郡守府都尉俞华,意味深长道:“不用本将军多说,应该能迅速送到他们手中吧!” 俞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身体却因过于激动而不断颤抖着的侯景仁,忍着心中的惊惧,重重点头:“王将军放心,在一个时辰内必定把这些拜帖全部送到!” 对于他来说,只有侯景仁才是他的上级,两人合作搭档了二十多年,深知他的为人。既然从宁死不屈,转而变成妥协,想必已经在心中默认了此事。 “看来莫师兄之死,对郡守还是有些影响的!王忠嗣之威胁不过是个引子!” 俞华内心一叹,拿着信封抱拳一礼,快速出了书房门送信去了。 姜维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有些疑虑:“忠嗣兄,不用派人跟着?” 王忠嗣笑道:“不必,只要是聪明人,定会知道如何选择!” 说罢,他看向侯景仁,“侯郡守深耕伏风城多年,想必对这剩下的十一家势力知之甚详,你觉得,他们中有谁可以争取过来?” 侯景仁本想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不知为何,又鬼使神差的应道:“敖黎两家实力最为雄厚,在北唐西景都有产业,表面看似最忠于风九阳,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实则心思有异,本官也看不太清,或可尝试争取。 岳刀门、五川帮、云船帮次之;流星、狂刀、千日三门乃风九阳麾下极忠诚的拥趸,其中流星剑门乃凌兰执剑使麾下直属,专干刺杀暗做一事,凌兰本人对当今国主恨意极深,对风九阳极为宠溺。 青山、巨浪、三阳三帮势力结构复杂,以海商贩夫走卒独行修士等为主,跟谁有肉吃,便跟谁,可用,但不可尽信!” 见他如此不假思索的回答,王忠嗣与姜维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一丝诧异。 王忠嗣双眼微眯,抚掌一笑:“郡守果然能力非凡,竟能如此言简意骇的说出各家特点,本将佩服之至!” 哼! 侯景仁话一出口,心中既后悔,却又莫名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心思之复杂,让他一时也无法言语,只能冷脸以对,表达自己此时的情绪。 王忠嗣哑然一笑,沉寂下来,静待俞华的回音。 在此时刻,整座郡守府在杨无敌等人的清理下,早已把府内一干人员控制住,集合暂押在后院之中。 见侯景仁似乎真的可以争取过来,姜维朝王忠嗣说了一声,来到后院中稳定其家眷仆从之心。 风雨如晦中,俞华果真没有生出异心,冒着风雨,快速一一把拜帖送到十一家势力首脑手中。 敖家,大厅中。 敖家家主敖烈看着手中的拜帖,深沉的目光中浮起丝丝思索之意。 身边,老管家郭世开口道:“家主,郡守故意选这天送来这样的拜帖,可见心思甚深,要去吗?” 敖烈思索半晌,淡淡道:“其他家估计也送到了,我们等等黎均!”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名文士打扮的人带着一名高大的护卫冒雨走了进来。 “敖兄,如何?你可有章法?” 来者正是黎家家主,黎均。 敖烈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来得挺快!” 黎均极为自然的接过郭世递过来的温茶,饮了一口,轻笑道:“毕竟我们两家离得最近,如何,要去吗?” 敖烈微微颔首:“没见侯景仁说嘛!凌兰那辣手之人从北唐回来了,去是肯定要去,至于参不参与,如何参与,到时候再说!” 黎均指着他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车马和人手都备好了,现在就走?”“恩,既然决定要去,自然是早去一点好,显得有诚意一些,省得凌兰那人多想!” 两人相交甚笃,不用过多言语,便已明白对方的想法,很快带着心腹上了马车,朝郡守府急驶而去。 其余九家的首脑人物接到信的反应也差不多,有人看着外面肆虐的天气,口中虽骂骂咧咧,还是叫人备齐马车,带着人马出发。 除了敖黎两家,其他九家离郡守府都有一定距离,若是去得晚了,侯景仁他们不怕,但面对凌兰就不行了。 这女人在当初整合伏风城内一众势力之时,以其残忍暴虐的作风,让众人留下极大的阴影,至今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敖烈与黎均便率先来到了郡守府中。 只是刚刚踏进大门,两人身边的心腹几乎同时出声道:“家主,且慢,这里的气氛不对!” 敖烈眉头微皱,正想说话,便见刚刚送完信的俞华匆匆赶了回来。 “两位家主,来得可真快!” 俞华脱下蓑衣斗笠,露出那张极显憨厚的脸。 两名心腹见是平时再熟悉不过的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有着疑惑。 敖烈笑道:“俞都尉辛苦了,何不潜人送帖便是,何苦亲自一一送上门!” 俞华摇摇头:“事关重大,不得不亲自上门,两位家主,请,大人已在大厅等候!” 说罢,他大步跨过庭院,朝中堂大厅走去。 见他行事如此自然,敖黎两人虽有疑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 只是刚刚到达,便见两道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影也出现在大厅之内。 一群心腹护卫没有任何言语,神情肃穆,迅速抽出刀剑,护在两人跟前。 敖烈看着坐于正中央,面无表情的侯景仁,双目微张,眼里洞射出寒光:“郡守大人,既邀我等过来商议大事,为何这两位“主角”却会在这里?” 侯景仁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看着敖烈:“敖兄以为本官愿意?” 敖烈一怔,旋即醒悟,看向了王忠嗣与姜维,来回巡视两圈,突然笑道:“不知两位将军借郡守之手邀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来,两位先请就坐!” 王忠嗣右手一翻,示意两人先坐下。 敖烈黎均思索片刻,终是摒退一众心腹,坐在了侯景仁的左手边,与王忠嗣两人相对。 王忠嗣见两人如此配合,眼里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不愧为侯郡守都赞不绝口的两大家主,如此气度果真不凡!” 敖烈眼里浮起一丝异色,笑道:“多谢将军夸奖,不过我等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看得清的!” “是个爽利人,那本将军就直话直说!” 王忠嗣大笑一声,说道:“在我等来郡守府之前,东华剑派凌兰与风九阳,便密谋要联合尔等势力除掉我们。 但恰好,我等奉国主之命,也要除掉尔等,且比尔等先行一步,占得先机。 因此本将军只问二位一句,是选择重归当今国主治下,还是随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妄想着做那从龙之功?” 他言语极轻,语调里甚至带着一丝看似轻松的笑意,但所说的话,却让敖烈与黎均两人如坠冰窟,感受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压力。敖烈拳头紧握,脸色有些难看:“将军不觉得此事太过突然了吗?” 王忠嗣起身,高大的身躯步步逼近敖烈两人。 每踏一步,那强大到让人深感如山重压的可怕压抑便又加重一分,让敖黎两人的心腹护卫汗毛直竖,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崩紧,极其紧张地再次抽出了刀剑。 黎均眼角直跳,沉声喝道:“将军,如此作为,是想威逼我等就范不成?” 王忠嗣神情从容,闻言冷冷注视着二人:“黎家主看错本将军了! 《孙子兵法》有言,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对此本将军深以为然,引为经典,因此言行合一,向来喜欢“以理服人”,兵不血刃,只有实在不得已,才会刀兵相向,何来威逼一说!”此言一出,坐在上首位置的侯景仁差点跳起来怒骂无耻,胸膛不断起伏,可见怒气甚深。 姜维杨无敌等一众禁卫的脸色则极为古怪,王忠嗣今天的作为倒是让他们见识到了他除杀伐外的另一面。 于无形中,以绝对强势压服敌人,还当真是兵不血刃,“以理服人”! 见场中气氛极度僵持,敖烈突然笑出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也让众人的目光齐齐朝他望了过去。 敖烈起身抱拳道:“王将军当真妙人也!在下在初入郡守府大厅,见到二位在时,还以为今天要血流成河呢!” 王忠嗣眼里闪烁着意味深长之意,轻笑一声:“那你得感谢侯郡守对二位的分析,他觉得二位表面看似对那冒牌货风九阳极其忠心,实则心思有异,或可尝试争取一下。否则,依国主之命,二位断然没有机会还能站在这里与本将军说话,你们该好好感谢侯郡守才是,他可是救了二位一命啊!” 此等显浅明了的分化之言,敖烈与黎均两大家主如何听不出来,但心中依旧万分的不爽快,眼中寒光直射,瞪向了侯景仁。 侯景仁气不打一处来,内心暗骂不已:“谁都别谢我,我特么倒是要感谢你王忠嗣啊!” 他内心哀嚎阵阵,知道一旦今天这话传出去,当他今后有机会再面对东华剑派中人时,就算再如何解释,说他是如何被威逼就范的,都不可能有人相信! 混蛋,无耻,堂堂凝丹大将,不在战场杀伐,却来本官面前耍这等心眼! 气死我了! 侯景仁双手紧紧握着座椅的把手,几欲抓狂,却慑于王忠嗣之威,无法把内心的情绪释放出来,气得浑身直颤,差点没晕死过去。 敖烈此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状,余光瞥了一眼王忠嗣,突然暗叫一声“厉害”! 刚才王忠嗣所说,看似只分化了他们与侯景仁,何尝又不是在分化两人与东华剑派之间的关系。 刚才那话若是传到东华剑派凌兰那女人的耳中,哪会管你三七二十一,身上不被脱下一层皮,严刑拷问才怪! 彼其娘之,这王忠嗣生得浓眉大眼的,怎么心思如此阴狠! 醒悟过来后,饶是敖烈久经官商场合数十年,心眼极多,额头亦不由自主地渗下冷汗。 他看向王忠嗣,看着他那一副高大威猛的身躯,勇猛刚毅的气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能拥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呵…...”敖烈无奈一笑,骤然抱拳朝王忠嗣躬身道:“将军心思之利,当真令敖烈心服口服,敖家愿意重回国主治下,还望将军饶我敖氏一族一命,敖烈定当结草衔环,执鞭坠镫以待。” “敖兄,你为何…...” 一旁的黎均自是不知敖烈心里的剧烈震动,见他竟然降得如此干脆,万分诧异。 敖烈看着这名老友,叹道:“黎兄,若是信我,便一起吧!” 黎均深深注视着他,良久微微颔首,转身朝王忠嗣拱手拜道:“好,既然敖兄如此说,那我黎家亦愿追随国主,望国主能够网开一面,让我等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王忠嗣对于敖烈的果断十分欣赏,放声一笑:“有件事敖家主也说错了!” 他身上涌起如山如海的庞大气势,宛若汹涌巨浪般压向了两人,差点把两人及其护卫的身体压弯,而后眼神凌厉,沉声喝道: “若没有绝对的实力,心思再多再利又有何用!本将军给你们的机会,你们算是抓住了,接下来你们要如何去做,本将军亦会看着,希望你们不要让本将军失望才好!” 敖烈心中惊惧万分,万万没想到以自己刚刚进入凝丹四重境的实力,竟然连王忠嗣的气势都挡不住,一时心中既恐惧又庆幸,艰难回道: “将军放心,我等投诚之心,待其他势力之人到来后,自见分晓!” 他话音刚落,突闻一声极为惊诧的声音骤然从大厅外传来。 “敖…敖家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回首望去,却见来者赫然是匆匆赶来,身上尚留着些许淡淡水迹的岳刀门门主,人称“重山刀”的岳万成。 (本来想拆的,但通读下来,似乎体验好一点,索性就合着了。) 第101章果断立威,驱狼吞虎 第101章果断立威,驱狼吞虎 岳万成,生得豹头环眼,留着一头及至下颌的卷发,配合那副壮硕的身躯,有种极为狂野的气质。 他也是伏风城中,极少数敢对东华剑派凌兰阳奉阴违之人。 对于这次的邀请,他本不愿前来,但奈何一众门下不愿他与东华剑派撕破脸,一直力劝他,索性便撇下一群聒噪之人,独自前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甫一到来,见到的竟然会是如此让人惊悚的场景。 伏风城内两大世家的家主,此时竟站在他们认定的“敌人”身前,弯腰躬身。 似是以为看错了,他甚至还使劲揉了下双眼。 及至确认后,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咬牙沉喝道:“他娘的,我就知道不该来,这样的天气邀请人前来赴宴,怎么可能有好事!” 王忠嗣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敖烈黎均两人。 两人立即会意。 黎均本想动手,被敖烈拦住,他走上前去,与岳万成的双目对视,沉声道:“如岳门主所见,我敖黎两家已经选择重回当今国主治下,不知岳兄有何想法?” 岳万成眼角直跳,沉声道:“敖家主,你们是认真的?不会反复横跳,也不怕东华剑派的报复?” 敖烈眉眼一抬,对于岳万成此言答得如此有水平,心中大加赞赏,目光看向了王忠嗣处。王忠嗣打量着看似粗俗的岳万成,淡淡一笑:“此役过后,我东华国内绝不会允许东华剑派的存在,他们的报复你大可不必担心!” 岳万成冷哼道:“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但你如何保证?要知道东华剑派,可是在东华国立国之前便已存在的门派。 当今国主虽然展现出不同凡响的一面,但面对这种经历低谷,依旧能顽强生存至今的门派,有何底气敢言把他们赶出东华境内?” 王忠嗣冷声道:“若万事都有十全十美的保证,要尔等选择何用!岳万成,给你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话音一落,一股凛冽杀意已然锁定了岳万成,让他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岳万成极力抵抗,怒吼道:“只要你能一拳打飞我,本门主就是降你又如何!” 砰!话音一落,他便觉自己的胸膛好似被一座山丘狠狠掷中,脑袋瞬间出现一刹那的空白,口中吐出大量鲜血,身体如同被大力士掷出的标枪般,极其精准的从大厅门口直接飞出到了郡守府的大门之外。 除姜维等人外,在场的其他人皆被眼前突然的一幕震住。 敖烈眼角直跳,他刚刚就站在岳万成眼前,却完全没看清王忠嗣是如何出的手,甚至连一丝力量波动都没有察觉到,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控制度简直可怕到了极致! 王忠嗣淡淡道:“岳门主快人快语,吾心甚喜,只好成全他了,来两个人,去外面把他捞进来!” “是!” 两名禁卫虎步而出,很快便把嘴角依稀还残留着白沫,双眼泛白,浑身被大雨淋湿的岳万成抬了起来。“送下去吧!以岳门主的修为,想必很快就能苏醒!” 经历这段小插曲,大厅内很快又安静下来。 俞华看了下厅内的情形,极为识趣的为众人上了茶。 等待其余八家的时间似乎变得漫长起来。 及至亥时三刻,剩下八家中人开始陆续出现在郡守府内。 这一次王忠嗣为了省去麻烦,特意与姜维等人来到了后院暂歇,一边饮着酒,一边观望着雷电交加的雨势。 姜维叹道:“雨有些大了,不知公台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前阵子才刚刚听说渔海县的堤坝决了堤,也不知修复好了没有!” 王忠嗣还未曾见过陈宫,对他不甚了解,只能安慰道:“要相信王上派他去那里治灾的用意!”姜维轻笑一声,正待出声,耳边便传来俞华的声音。 “两位将军,八家之人除了流星门主辛一归没来之外,其余人都来了!” “好,我们走!” 大厅内,后来的七家势力之主丝毫不知道在此地发生的事情。 有人因最近地盘的扩展春风得意,不断纠缠着勉强打起精神的侯景仁应酬;有人则面露忧愁,朝敖黎两家家主打探起了最近的风声。 甄家被灭一事,始终如横压在他们心头的大山,不知屠刀何时会向自己一方斩下。 七人中,唯有五川帮主吕跃、云船帮主郑重在一边默默吃着酒,对于眼前喧闹的一切视若无睹,一派平静。 良久,正与侯景仁分说的狂刀门门主许豪强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郡守,凌执剑使怎么还没来?不是说要商议围杀王忠嗣一事吗?” 侯景仁正想开口,便见王忠嗣与姜维带着数十禁卫杀气腾腾而来。 他巍然一叹,退到了一旁,淡淡道:“抱歉,今日之宴,乃王忠嗣将军所设,与凌执剑使无关!” 在敖黎两家与岳刀门相继投诚后,侯景仁也放弃了挣扎,索性破罐子破摔,表明自己的态度。 闻言,大厅里的喧哗声顿时戛然而止。 吕跃郑重对视一眼,手中的酒杯亦轻轻放在桌上,身体瞬间崩紧。 大厅内的气氛在此时,落针可闻! 许豪强脸皮抽搐,神色极其难看,一边寻着撤退的路线,一边沉声喝道:“侯郡守,你可知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话”字刚落,他骤然抽出腰间刀,挥斩出一片极为狂烈的疯魔刀劲,朝王忠嗣等人迎面斩去,口中同时对千日门主赵树辉大喝出声。 “老赵,中计了,走!” 赵树辉拿出一对极为锋利的半月刃,神情极度阴沉,在许豪强出手之际,亦同时出手。 手中的半月刃在半空中斩出道道诡异的弧形锋芒,带着森寒之意,杀向了王忠嗣身后的禁卫。 对于王忠嗣的实力,赵树辉虽不知全貌,但能让甄家灭族之人,又岂是易与之辈,他还不会蠢到正面去迎击此等凶人。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响,却忽略了在场的不仅仅只有王忠嗣,还有姜维存在。 面对两人一左一右,看似凶猛,实则只是佯攻欲逃的做法,王忠嗣与姜维两人极为默契的同时出了一掌。 王忠嗣的一掌极为厚重,满布煞气,只是一击,不仅把许豪强的疯魔刀法击溃,更是连刀带人轰得咔嚓作响,把他轰出去数十米之远,直至重重的把郡守府大厅的墙壁撞塌下,方才停下来。 一击之下,竟是气息全无,惹得众人骇然无声。 姜维则相对含蓄,在赵树辉身形急转攻来之际,左脚微踏,右脚微弯,脊柱如龙。 只是稍稍一个侧身,在赵树辉攻势堪堪袭来之际,刚好于那诡异的弧形锋芒中寻到一丝空隙,于掌中爆发出极为雄厚的丹劲,精准而无情地击在他丹田之上。 霎时,赵树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弯成虾米状,被轰落在地,强大的冲击力,把地面都轰出道道裂痕。 从许赵两人出手,到两人被击倒,不过二息的时间罢了,便一死一废,如此惊人的一幕,顿时让极为熟悉两人实力的一众帮派之主勃然色变。 作为东华剑派的忠实拥趸,赵树辉与许豪强亦享受到了许多他们平时得不到的福利,修为在近十来年,蹭蹭上涨,如今已是凝丹三四重境的地步。 但拥有如此实力,竟然还能被王忠嗣两人一击即溃,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而且王忠嗣强也就罢了,那姜维的实力看起来不过堪堪与赵树辉齐平而已,凭什么也能一击击败他? 众人满心费解,却得不到答案。 这时的他们也才终于明白,为何盘踞伏风城中数十年的甄家,面对王忠嗣等区区一百人,仅仅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全部被擒杀,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他们实力太弱,而是对手的实力太强,不能以寻常的眼光来看待!王忠嗣环视在场中人,拍拍手掌,淡淡道:“平时想把诸位集合到一处可不容易,本将也懒得一一上门去找,难得今天拥有如此好的机会,诸位想逃,可没这么容易!” 赵树辉口中不断呕着鲜血,一手捂着丹田,目光看向敖黎两家家主,沉声喝道:“敖烈、黎均,你们还不速速出手,真想让他们把我们都留在这里吗?” 敖烈看着赵树辉的惨状,心里的庆幸无以言表,简短而冷淡的回了一句:“抱歉!” 赵树辉也不是蠢人,闻言终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狂怒出声:“大胆敖烈,你们竟敢背叛少主,是执剑卫的剑不利了吗?你们简直是在找死!” 他话音刚落,一颗人头便冲天而起! 鲜血朝整个大厅狂洒而落,惹得众人纷纷避让。王忠嗣手中长枪直指众人,冷冷道:“除了狂刀、千日、流星三门乃东华剑派的拥趸,在场有哪位还想顽抗到底?站出来,免得本将一视同仁,把诸位都斩杀当场!” 闻言,剩下的人无不神情慌乱。 青山帮主更是率先拜道:“小人郭天,愿降将军,还请将军网开一面,饶了小的性命!” 巨浪帮主朱松与三阳帮主严志倒也极为一致,几乎是郭天刚刚投降之际,便同时拜道:“严志、朱松愿降,请将军网开一面!” 王忠嗣淡淡看了三人一眼,目光看向了一直端坐着的吕跃与郑重,“尔等二人为何不表态?” 吕跃站起身来,抱拳沉喝道:“将军,我五川帮与云船帮虽同在伏风城治下,却并不属于东华剑派,只是为了求存,随波逐流出钱出力罢了,对于将军收复伏风城一事,我等二人并无意见。唯一希望的是,还请将军务必要把事情做到底,免得事后我们这些人还要时时遭受东华剑派的威胁,到时离心离德,将军今日所做所为,也成了无用功!” “你倒是勇气可嘉!” 王忠嗣眼神微亮,“若本将没记错,你叫吕跃?” 吕跃点点头,不卑不亢道:“是的!” 王忠嗣沉声道:“很好,那本将便给你一个任务,今夜便以你为首,集五帮之力把狂刀门与千日门尽数剿灭,把事做绝如何?” 吕跃闻言一滞,目光看向了其余四人,见四人中只有好兄弟郑重点了点头,他沉忖片刻,还是咬牙道:“若是做绝,于我等有何好处?” 王忠嗣双目炯炯有神,环视在场五人,缓声说道:“好处就是,自今天起,你们五人还能继续活下去!否则,明天城中便会满是尔等五帮残害狂刀与千日门主的消息,如此回答,可还满意!” (谢谢书友尾号52825的打赏,谢谢!) 第102章驱虎吞狼,首灭狂刀 第102章驱虎吞狼,首灭狂刀 阴狠手又辣的家伙! 这种软刀子,看似无用,实则伤害巨大。 不管他们五帮有没有投靠当今国主,一旦让王忠嗣所说的话传出去,面对东华剑派的责难,五帮帮主就算是多长了几张嘴,都说不清。 东华剑派对王忠嗣等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而言,依旧是难以匹敌的对手! 身份地位的不对等,注定双方之间的信任基础十分薄弱,一碰就碎。 何况负责伏风城事务的执剑使,乃是凌兰,一个手段极其可怕,行事雷厉风行的女人。 王忠嗣的最后一句话,让吕跃五人对他的看法,与被坑得彻底麻木的侯景仁几乎一致。太狠了! 哪有这种既要还要,你还无法拒绝之人! 吕跃五人面面相觑片刻,脸上几乎同时浮起狠辣决绝之意。 “希望将军能信守承诺,不要事后过河拆桥!” 说罢,五人脸色难看,快步离开了郡守府。 姜维轻笑出声:“忠嗣兄这招驱狼吞虎,可谓极狠,以五帮的实力,就算那狂刀千日两位门主已死,想要完全剿灭,恐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何况,还有一个流星门在。” 敖烈对王忠嗣这番翻云覆雨的手段可谓感触良深,内心陡然生出一丝紧迫感,连忙上前道:“王将军,不知我们两家该做些什么,也好将功折罪,以便在未来能更好的为国主效力!” 王忠嗣淡声道:“不急,待五帮联合进攻狂刀千日二门时,尔等两家便适时加入战斗,不过不是如五帮一样对二门展开杀戮,而是拖延时间,假意调停,静候东华剑派之人全部到来。 除此之外,如伯约所说,要谨防流星门的支援,同一时间,我会让侯郡守派人去找你们口中那位凌兰执剑使求救。”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看着在场的两大家主与侯景仁,“那时,便是决战之时,也是东华剑派在我东华国覆灭的起始!” 闻言,敖黎二人与侯景仁同时神形俱震。 敖烈心中直呼厉害,心知这次凌兰就算不死,也要半残,而东华剑派在伏风城内深耕数十年的成果,也将被王忠嗣摘取。 这人,当真是当今国主的麾下? 据说当今国主甚至还未过 18岁诞辰,如此年轻,怎能驾御如此可怕的人物! 如果能的话,那当今国主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敖烈越想,内心越是不寒而栗,虽是不解,但不妨碍他表态道:“明白了,我等马上去办,只是若是连子恒凌兰出手,将军可要援手一番,不然我等两家五帮,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放心,我会适时出手的,他们才是本将最大的目标。” 得到承诺,敖烈心中再无顾虑,与黎均相携而去。 一时,大厅内又只剩下了侯景仁与俞华二人。 侯景仁脸色苍白,咬咬牙道:“俞华,你受累,拿着本官的信物前往山中,待战斗打响,再进入其中寻求帮助,要小心,别露了破绽!” 俞华伸手接过,见侯景仁神情恍惚,心中暗叹,抱拳道:“郡守勿忧,属下明白!” 说罢,他亦转身离去。王忠嗣也道:“我们也走吧!如此雨夜,正是斩尽贼寇之时机!” 姜维等人神情肃穆,阔步随着他离开了郡守府。 见他们竟离开得如此干脆,连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监视他,侯景仁脸色阴晴不定,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指尖都抓得发白,良久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叹道: “也罢,那人本就得位不正,自他到来后,门中相熟之人要么成为马前卒,要么如我这般,皆已被排除到边缘地带,以至于让凌兰这等人都能骑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 或许,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师兄,师父,你们不敢做的事情,就由景仁,帮你们做!” ----------------- 午夜时分,疾风骤雨中,以五川帮主吕跃为首的五帮帮众,趁着极端天气,首先对总体实力较弱的狂刀门展开了无情的袭杀。 突如其来的杀戮,让大部分还处于睡梦中的狂刀门人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为何五帮之中人会突然杀来,以至于很多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五帮帮众尽数捂嘴割喉而死。 直至有门人奋力挣脱开来,骤然发出凄厉大叫,其他人才算反应过来。 “敌袭!” “五帮造反了,快发信号,请千日门、流星门来支援!” 喊杀声渐渐从狂刀门驻地响起,却被可怕的雨势击散,根本传不出去。 就连狂刀门人发射的信号,亦被狂风骤雨无情打散。 吕跃、郑重等五大帮之主,双目充血,手持利刃一马当先,对群龙无首的狂刀门人展开无情袭杀。“兄弟们,改变历史的时刻到了,杀光这群平时狗眼朝天的家伙!” 吕跃手持长刀狂呼,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见他如此主动,郭天朱松严志三人暗骂一声,也咬咬牙,不愿落于他后,追随而上。 一时杀声四起,惨叫不断。 驻地的动静,终是引起了门内值守长老的注意,一名仿佛被酒色掏空的长老推开身边的女子,从睡梦中幽幽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听到门外的嘈杂声不断,不由厉喝道: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不知道本长老在睡觉吗!” 一名浑身浴血的门人踉跄闯入,一脸的惊慌失措:“不好了,许长老,五川帮、云船等五帮突然杀来,门中弟子死伤惨重,二长老、三长老被那吕跃与郑重等人联手杀死了,现在他们已经朝这边杀来了!” “什么,他们想造反吗?不知道我们的靠山是谁吗?” 狂刀门大长老许清勃然色变,顾不得更衣,连忙拿起兵器朝门外冲去。 雨势滂沱中,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狂刀门各地,鲜血在雨势的冲刷下,齐齐朝后院用来装饰的湖泊流去。 距袭杀开始不过一刻钟而已,湖泊已成了血湖,看得许清汗毛直竖,厉声狂叫:“混蛋,通知千日流星二门了没有?” “大长老,信号弹发射不出去,我们的人也闯不出去啊!”说出这话时,那名门人声音里已带着极为浓重的哭腔。 “可恶,哭什么,快集结幸存的门人,随老夫冲杀出去!” 许清怒吼连连。这时数十支利箭透过重重雨幕,朝他激射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云船帮帮主郑重。 郑重面色略黑,平头正脸,此时手执一张破灵弩站在暴雨下,一双杀意充斥的血目里浮起可怕寒光,怒声道: “许清,受死吧!” 许清猝不及防,一边极为慌乱的闪躲,一边怒喝道,“郑重,你我同为伏风城治下,为何要突然袭击我们,不怕我门主回来后,报复你们吗?” 郑重冷笑一声:“你猜,为什么今天同去郡守府赴约,我们在这里,而你们的门主却没回来?” 许清一怔,却闻一声暴喝如鸣雷炸响,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兄弟们,举弩齐射,送这位狂刀门的大长老一程,杀!” 轰隆雨势中,夹杂着敌我双方的怒吼声,喊杀声。 随着郑重一声令下,这一次数百支破灵弩箭齐齐朝许清劲射而去。 “不,休想——” 许清神情无比绝望,做着最后的挣扎,不仅把身边的门人都扔出当盾牌,自己亦艰难躲避着这一波可怕的弩阵! 也就是在此时,郑重抛下手中弓弩,执起长刀,全力爆发,如闪电般朝许清脑袋砍了过去。 长刀通体散发着冷冽清光,在雨水冲刷下,尤显锋芒。 许清的修为本与他相当,但在前后皆失守的情况下,根本避之不及,随着刀光狠狠划过,一颗苍老绝望的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郑重顺手接过人头,仰天长吼道:“兄弟们,把剩下的狂刀门人通通杀光,今夜起,伏风城内将再无狂刀门,杀!” (正码着字,突然接连冒出了三个信息,多谢“人杰地灵阿卡姆”的打赏,成为本书第二个弟子,多谢你的支持,晚上还有一章,稍待。) 第103章九真一假,引敌入彀 第103章九真一假,引敌入彀 随着狂刀门最后一名长老身死,剩下的门人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之力,于癫狂的雨势中,最终被五帮联合剿灭。 吕跃抹去脸上雨水血水混合的污渍,从最初的不情愿,态度逐渐有所转变,似乎显得极其兴奋。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盘踞在伏风城内数十年,一向横行无忌的狂刀门,会在他手中覆灭,这种以弱搏强,无比痛快的爽感,甚至盖过了被王忠嗣威压的不悦。 他环视在雨势下依旧杀意盎然的五帮帮众,骤然扬起手中刀,怒声狂吼道: “兄弟们,今天你们创造了历史,本帮主以你们为荣,下一家,千日门!” “吼!” 五帮帮众齐齐吼喝出声,在吕跃的带领下,朝千日门疾驰而去。 见帮众们竟然没有先寻求自己等人的意见,便追随吕跃而去,郭天朱松严志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着一丝苦涩。 心中甚至不由浮起同一个念头:若是当初在郡守府大厅内,敢第一个在王忠嗣面前露露脸,那现在领导五帮帮众的会不会是他们! 可惜,机会一旦错过,想再得到哪里有这么容易! 五帮中,可能只有吕跃的好兄弟郑重,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强劲雨势下,伏风城五大帮派带着浓烈的杀意,朝千日门疾速进军。 王忠嗣与姜维带着一百禁卫,悄然观察着这一幕。 姜维笑道:“这人倒是有些领导力,竟懂得趁势而为,收拢其余四帮帮众之心!” “毕竟是五帮中最强的一帮,若没有点手段,如何能坐稳五帮之首!” 王忠嗣计算了下时间,说道:“若无意外,此时俞华应该已经到了那东华剑派中人潜藏的地方,伯约,让敖黎两家的人先准备一下。” 姜维点点头:“好,我马上让人通知他们!” 血雨腥风中,气势正旺的五大帮派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赶到了千日门所在,于骤雨中再次展开了屠戮。 “是谁?胆敢犯我千日门重地!” 暴喝之下,三名练气九重巅峰的千日门长老自驻地内冲天而起,杀向了五帮联军。 吕跃本身也不过练气九重巅峰而已,见状,脸上浮起一丝嗜血战意,扬刀怒吼道:“兄弟们,硬茬子来了,先用剩下的破灵弩箭招呼他们,杀啊!” 就在两方短兵相接之时,身负另一任务的俞华艰难冒着狂风暴雨,终是赶到了东华剑派的山门之前,他深深呼了口气,本是憨厚的脸上突然变得无比焦急,以心急如焚的神态骤然大声喊道: “郡都尉俞华受郡守之命,前来山门求救!” 接连喊了三声后,山门才徐徐打开,一名身背长剑的执剑武卒目光冰冷,审视着俞华,冷冷道:“可有凭证?” 俞华把侯景仁交给他的信物拿了出来,满心焦急的道:“这位大人,还请速速通告上峰,伏风城五大帮派因今晚在郡守府内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突然杀向了狂刀千日二门,还请诸位速速派人去调停争斗!”“让他进来!” “跟我来!” 俞华满心惊惧的跟在执剑武卒身后,很快来到最深处的地宫大殿之内。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郡守侯景仁的师门之地,眼里掠过一抹惊艳,见坐在上首的女人目光朝他扫来,连忙低下头去。 凌兰似乎才刚从睡梦中醒来,身上披着一件连帽绵锻袍,依稀可见胸中露出来的睡衣样式,她左手边,一名模样略显秀气,身着黑色素衫的阴柔男子守护在侧。 俞华以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才发现这人赫然就是那位没有来郡守府赴约的流星门主辛一归,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这家伙,原来却是在这里,怪不得没来!一直传闻这辛一归并不是男人,如今一见,似乎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凌兰打着呵欠,仔细审视着俞华,淡淡道:“本使认得你,你确实是侯景仁麾下的都尉,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七家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俞华连忙收敛起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头也不也敢抬,喘着粗气,连忙躬身禀道:“禀上使,郡守回去后,对于上使交代的事情不敢怠慢,便连夜邀请城内的各大世家帮派前来议事。 岂料听到要围杀王忠嗣等人,以五川帮为首的五大帮派有不同意见,认为行事过于冲动,不太想参与,因此与坚决拥护上使的狂刀千日二门主起了冲突。 郡守本以为只是口角冲突,应该不碍事,却没想到回去后,五大帮派突然联合起来,首先围杀狂刀门,郡守看事态不对,已经联同敖黎两家前去调停,同时派属下前来通知上使!” 闻言,凌兰柳眉微蹙:“没有任何原因?那五家凭什么这么做?” 俞华一脸茫然无措:“属下哪里会知道!不过郡守来前时曾小心嘱咐,怀疑这五家有可能被王忠嗣策反了,属下也不知真假!” “哼!他们敢!” 凌兰闻言素手一拍,盛怒下,竟把风九阳的宝座扶手拍断,更是霍然起身,厉声道: “来人,叫连子恒来,让他去看看怎么回事!不,算了,把十亦与卫海也叫过来,反正过几天也要到城中去,趁他们都在,索性把事一起办了!” 一边的辛一归闻言,连忙轻喝道:“来人,还不快为执剑使更衣!” 说罢,冷冷瞪着俞华,“事情已经传到,怎么还不走?莫非想看执剑使更衣不成?” 俞华感受到来自辛一归莫名其妙的杀气,心中暗骂一声,头也不抬,连忙起身拱手道:“是,属下这就离开!” 说完,他小心移步,自觉离开两人的视线后,才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看似辉煌,实则无比压抑的山门。 出了山门后,他重重地吐着气,似乎要把内心的恐惧都吐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风雨飘摇中的山间大门,眼里浮起一丝冷笑,冒着风雨匆忙赶下山去。 地宫大殿内,连子恒、风十亦、卫海三人联袂到来。 “见过凌执剑使!”连子恒与卫海抱拳一礼。 风十亦却没有行礼,看着凌兰身边的辛一归眉头微皱,淡淡道:“这么晚了,叫我们来干嘛?” 凌兰对他的“无礼”不以为意,反倒是辛一归冷冷瞪了他一眼,惹得风十亦越发不满。 凌兰似是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龌龊,嘴角微翘,淡声道:“刚才侯景仁麾下都尉来报,城内的五大帮与狂刀千日二门起了冲突,应该发生了大规模的火拼,请求我们派人调停。 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他们都在,索性把围杀王忠嗣的日子定下来!” 闻言,风十亦诧异万分:“无缘无故的,他们火拼做什么?会不会有诈?要不先派人去探查一下?” 凌兰冷笑道:“侯景仁怀疑这五大帮可能被王忠嗣收买了,这才会反对我们围杀他的计划,虽不知真假,但去了就知道了!” 连子恒是个模样极为冷酷的中年人,闻言微微颔首:“可,若真反叛了,随手镇压便是,反正在计划中,他们也只是炮灰而已!” 若是吕跃等人此时能听到连子恒所说,定要无比庆幸自己等人当机立断,选择投诚王忠嗣的英明举动。 风十亦总感觉哪里不对,但见连子恒都如此说,他也没有反对的余地,点头道:“行,那就走吧!要带多少人?” “全部!” 凌兰手扶长剑,目光灼人,冷冷道:“把在此地山门的一百名练气九重巅峰的执剑武卒全部带下去,毕其功于一役。 你刚才的顾虑是对的,若是有诈,那我们便借势而为,把他们全部剿杀!” 风十亦沉声道:“若是如此的话,人手恐怕还不够!” “放心,城防军早就被侯景仁牢牢控制在手中,到时便让他们先上就是!” 说出这句话时,凌兰一脸的轻描淡写,好似她口中的城防军是一群随时都能牺牲的虫子一样。 尽管已经知道此计会损失许多人,她的态度还是让风十亦十分不满。他冷冷注视着凌兰,沉声道:“我知道你很强大,才能屡次到剑派真正的山门不断进修。 但是,东华国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是九阳未来气运的保障,你对他们若都是这种态度,我奉劝你一句,还是趁早改变一下,否则于你而言无所谓,但对九阳来说,绝对是最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里,他注视着凌兰渐变铁青冷漠的脸,内心不由一痛,口中却继续道:“你也不想到时回到九阳手中的,乃是一个千疮百孔,什么都没有的东华国吧!” “好了,连子恒,叫齐所有人,准备出发!” 凌兰被风十亦说得内心极其不悦,却如同往常一样,没有半点对他发怒的意思,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直接转移话题。 说罢,更是带着辛一归气势汹汹朝大门方向走去。经过风十亦身边时,辛一归满含煞意地瞪了他一眼。 风十亦面无表情,没有回应他的挑衅。 待他们走后,卫海与连子恒才上前来。 连子恒淡淡道:“何必与她唱反调呢!反正冷傲如她,是根本不可能听你意见的!” 卫海左右看了一眼,低声笑道:“子恒大佬,您真敢说啊!” 风十亦看着卫海这副神态,不由失笑:“你们不懂,有些事,不说不行啊!” “嗯,能理解,算了,我们也走吧!” 说罢,连子恒率先离开。 风十亦拍拍卫海肩膀,笑道:“走吧!跟上!” 山门之外,一百名练气九重巅峰的执剑武卒整装待发,面对满山风雨,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丝毫变化。 凌兰头挽高髻,身背长剑,一派冷峻英气,她巡视了众人一眼,眼神极为冷厉,沉声道:“出发!” (今天异常惊喜,多谢书友“唔地叫咩”的打赏,成为本书第一名执事,多谢你一如既往的支持,谢谢!待会儿加更一章,等我码完就发!) 第104章时机已至,凌兰终到(加更,有点晚了,抱歉) 第104章时机已至,凌兰终到(加更,有点晚了,抱歉) 狂风如野兽般怒吼着,与暴雨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掉。 在如此极端恶劣的天气下,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却在千日门驻地打响着。 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刀气横行,剑气乱窜,时而更是箭雨狂潮,虽被狂暴的雨势打乱了原来的轨迹,却引起更大的意外伤亡。 五大帮派与千日门不断有人倒下,很快便有人上前补位,咆哮着,嘶吼着,丝毫不顾忌雨势的阻隔,杀得血流成河。 千日门三大练气巅峰长老在五大帮派帮主的围攻下,已然二死一重伤。失去门中顶端战力,千日门人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溃逃,却被守在外围的禁卫军悄悄解决掉。 眼见千日门的人越来越少,侯景仁与敖黎两大家主对视一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立马带着大批人马出现双方鏖战的现场。 侯景仁顶着风雨大喝出声:“尔等究竟在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官住手!” 随着他一声大喝,五千城防军迅速把现场包围住,手中的破灵弩箭齐齐举了起来,对准了现场所有人。 若不是来之前便知王忠嗣的计划,五大帮之主定要吓得肝胆俱裂。 面对五千支足以灭杀凝丹境的破灵弩箭,相信没有谁能够镇定得下来! 饶是如此,吕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正杀得痛快,眼见便能把千日门最后一名长老灭杀掉,却在关键时刻被打断,这种感觉着实不爽利!吕跃运转真元把自己身上的湿润暂时烘干,一脸不满的喝道:“侯郡守,不是说好不插手的吗?现在这样子,又是为何?” 此言一出,千日门仅存的一名长老与一众残存的弟子顿时勃然色变。 侯景仁脸色阴沉,沉喝道:“吕跃,别特么胡说八道!本官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不过是在府中与赵门主的口角冲突罢了,何故联合起来冲杀本为盟友的千日门?” 千日门仅存的长老马蒙脸皮直抽,万万没想到今夜经历此番近乎差点被灭门的厮杀,竟然只是因为对方与门主的口角冲突。 一时,不仅是他,就是残存着的一众门人亦觉得满心荒谬! 马蒙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与疑惑,不由怒吼出声:“怎么可能,你们都在说什么胡话?侯郡守,我们门主呢?他今晚不是去赴约了吗?为何没跟你一起来?”侯景仁满脸的痛心疾首:“抱歉,马长老,在来时的路上,我们无意中发现了赵门主浑身铁青的尸体,显然不知为何已经中毒身亡,本郡守察觉不妙,这才连忙带着兵马前来!” “什么?门主中毒死了?不可能,门主乃凝丹三重境,什么样的毒竟能毒死他?” 马蒙完全无法理解,于雨中不断怒吼,“你们想联合起来骗我们对不对?不可能,你们这些混蛋,等着东华剑派的报复吧!众弟子,杀,等东华剑派的人到来,就能把这些家伙通通送进地狱!” 见马蒙如此歇斯底里,敖烈不得不站出来,连忙道:“马长老,请听我一言,我们没有骗你,赵门主真是中毒而死的,此事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想挑起五大帮与千日门之间的仇恨,你千万要冷静,以防中了敌人的奸计!” “敌人?在这伏风城中,我们有什么敌人?”马蒙冷笑。敖烈叹道:“马长老,你这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啊!忘了甄家的下场了吗?” 闻得此言,马蒙的冷笑瞬间僵住。 侯景仁这时也看向了吕跃五人,脸色阴沉,沉声喝道:“你们五个是怎么回事?在府中本官不是已经调停尔等六人的纠纷了吗?为什么还要联合起来,做出这等让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吕跃见侯景仁一副怒火中烧的盛怒模样,眉毛直挑,暗道侯景仁这演技当真是炉火纯青,口中却同样以极为无辜的语气说道:“郡守大人明鉴,明明是我们临走时,那挨千刀的赵树辉还威胁我们来着! 说若我们私下里不找他赔礼道歉的话,就要让东华剑派把我们今年的税收加五倍。 大人,加五倍啊!那可是足足百万两,这可是会要了我们的老命的!” 说到此处,吕跃一脸的义愤填膺,沉声大喝道:“谁想要我们的老命,那我们就跟谁拼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谁要我们的命,我们就要谁的命!” 五帮帮众扬起手中刀剑,齐齐大喝出声。 说出这句话时,吕跃甚至故意扫视了一眼四周,当没看到王忠嗣等人的身影时,心里多少有点小失望。 雨幕中,看到吕跃的小动作,王忠嗣嗤笑连连:“这家伙,一语双关啊!” 姜维笑道:“要不要趁此机会,一并端了?” “不,这样有勇有谋,心中有股气的人,用得才顺手,就给他一个机会!” 王忠嗣轻声一笑,神情从容。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极为强烈的自信,丝毫不怕自己驾御不了吕跃。姜维注视着他片刻,缓缓点头。 这段时间,他待在王忠嗣身边,可谓受益良多。 对方那对兵法的熟练运用,运筹于帷幄之间的镇定从容,遇事时,更是不失杀伐果断,简直把一名大将的风采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他既震撼,又敬服。 甚至把他当成了对比,自省自己身上的优缺点,除了人格缺陷外,最终还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兵法的理解,其实远远达不到一名真正大将的标准,但因心气高,时时处于自视甚高的状态下。 若是以如此心态继续下去,那自己就算再活一世,也绝对得不到任何的提升。 心中苦笑之余,亦决定今后定要努力充实自己,绝不愿让自己此生再重演上一世的悲剧。 在他思忖之间,天上突然雷霆炸响,闪电如同浑身带着火焰的火蛇般于天穹间乱窜,一时竟照亮了昏黑无比的雨夜。 这一阵炸响,也让马蒙回过神来,仔细思考侯景仁所说的话,发现他所说的不无道理,一时也有些犹豫。 也就是在此时,从四周突然弥漫起一阵阵极为寒冷的气息,让众人汗毛一竖,顿时心生警惕。 侯景仁内心一动,沉声喝道:“可是流星门的兄弟来了?” 火蛇闪电照耀下,一名名身着黑衣的剑客不知何时竟悄然出现在千日门的屋顶之上,以冷漠无情的眼神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接着,这些人目光一转,朝侯景仁的右手边方向望去,齐齐抱拳道:“我等恭迎凌执剑使到来!” 冷漠的声音宛若附骨的毒蛇般,似要从后背攀咬而上,让人一听,便觉浑身的不爽利。 有些人被如此雨势淋着,都不觉寒冷,但此刻却被这一阵声音激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见这群人如此姿态,侯景仁、敖黎两家家主,五大帮派之主,几乎齐齐眼神一凛,内心涌起似紧张又似兴奋之意。 “来了!凌兰他们真的来了!” (撑不住了,睡觉了,大家晚安,好眠!) 第105章杀戮时刻,情理之外的真相 第105章杀戮时刻,情理之外的真相 呼啸肆虐的狂风暴雨中,流星门弟子的呼喝声与两者交织在一起,宛若暴雨狂风发出的呐喊声,极具威势。 即使是士气正旺的吕跃等五帮帮众,此时亦不由显得十分紧张。 东华剑派能称霸伏风城数十年,就算城内很少有剑派中人走动,伏风城的一众势力却依旧能谨守他们当初定下来的规矩。 原因无他,皆是杀出来的。 暴雨下,流星门主辛一归不知从哪拿出一支足以遮盖两人的大伞,以自身真元固定着,随着凌兰缓缓上前。 黑色的大伞在暗夜中,闪着淡淡的幽光。凌兰冷眼环视四周的情况,发现情形比俞华所说的还要严重,到处尸横遍野,千日门的顶层战力更是只剩下一个半残的长老,脸色甚是不悦。 狂刀千日二门可是她一手豢养起来,隶属于东华剑派的外围帮众,就算不太受总门重视,但如此情况,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吕跃,郑重,郭天、朱松、严志,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纠集起来杀害盟友?” 凌兰眼里杀意闪烁,沉声喝道:“今天若是尔等不能给本使一个合适的解释,那就不要走了,与千日门众多死去的弟子一起陪葬!” 闻言,吕跃五人身形一震,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惧意。 吕跃咬着牙,沉声道:“详情我已经跟侯郡守禀明了,相信流星门的诸位,应该也都已经听到了,赵树辉贪得无厌,倚仗执剑使之权威,意图凌压我等,甚至有整合我五帮之意,一统伏风城。 我们如此做,既是为自保,也是为执剑使提前清除掉这种不忠不义不徒,若执剑使一定要怪罪,我等也没什么好说的,唯有死战!” “死战?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凌兰冷然一笑。 她身后,风十亦微微摆手,一百名练气巅峰的执剑武卒齐齐上前一步,气势汇合融聚,绽放出极为可怕的剑煞之意,把众人头顶的风雨都切割开来。 如此气势,让吕跃等人头皮发麻,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好几步,倒吸着一口口凉气,浑身颤栗起来。 一百名练气巅峰,人数虽少,但配合东华剑派剑阵之力,以及破灵剑弩之类的精锐武器,足以横扫伏风城内的所有门派世家。 遑论还有连子恒凌兰这等凝丹六重以上的人物在。 一时,郭天与朱松两人内心无比惊惧,眼珠子不断转动,似乎有又要反水之势。 黎均拉了拉敖烈的衣袖,以眼神示意两人的神态变化。 敖烈眼神微凛,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挡在郭天朱松两人面前,抱拳说道:“执剑使容禀,此事或有误解,照我与黎兄,郡守三人分析,此事或有可能乃王忠嗣那厮的挑拨离间之策!” 说罢,他令人把赵树辉的尸体拉上来,沉声道:“若不是如此,何必用如此下作手段,引得众人自相残杀,还累得执剑使要深夜前来调停!” 侯景仁也在看似不经意间,与黎均一起,缓缓走到敖烈身边。 随着他一动,五千城防军手中的破灵弩箭似乎悄悄变转了方向。只是如此雨势下,众人本就离得极近,动作也极是小心,让凌兰一行人也没察觉出异常。 敖烈的话其实破绽极大,后边的风十亦听得眉头直皱,凌兰本是不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她本以为只是死了眼前这些人罢了,正想恩威并施一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没料到竟然连赵树辉都死了,不由沉声喝道: “侯景仁,你这个郡守究竟是怎么当的?为何一个小小的口角冲突,竟会演化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赵树辉死了,许豪强人呢?” 若是以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喝斥,侯景仁不仅不能生气,而且定要诚惶诚恐一番,小心极力解释。 但今天,他只是注视着凌兰,良久,才幽幽开口:“禀执剑使,很不幸,许豪强也死了,被人一掌击碎了五脏六腑,回天乏力。 而他的狂刀门,也被五帮帮主带人一起剿灭了,无一人逃出!” 此言一出,凌兰风十亦等人无不神情俱震。 凌兰更是失声叫道:“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今夜,射!” 侯景仁目光凛冽,内心计算着风势的方向变化,浑身杀意迸现。 得到信号,五千名城防军毫不犹豫抬起早就崩紧的弩弦,齐齐劲射而出。 “吕跃,时机已至,杀无赦!” 侯景仁抽出许久未用的长剑,一剑便把千日门那名重伤的长老枭首,仰天咆哮。 见他竟率先动手,吕跃内心的惊惧尽去,身上也涌起无尽果决杀意,扬刀怒吼道:“兄弟们,杀戮的时刻到了,随我一起杀啊!” 敖烈斜眼看了郭天与朱松一眼,似笑非笑道:“事到如今,二位可没了退路!” 说罢,亦与黎均带着一众世家亲卫加入战场。 郭天朱松对视一眼,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旋即冲杀出去。 漫天的破灵弩箭带着森冷可怕的杀机,以宛若闪电雷霆之势,朝猝不及防的东华剑派人马倾射而下。 “不好,侯景仁你疯了?众武卒,快布剑阵!” 风十亦本就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不正常,见状神色大变,怒吼出声,手中长剑横转,激射出数十道剑气,把倾射而下的部分破灵弩箭斩碎。 连子恒、凌兰、卫海、辛一归亦是暴怒异常。 连子恒、辛一归、卫海三人齐齐腾跃而起,斩出数百道剑气,试图延续箭雨带来的伤害。饶是如此,他们身后的一百名练气巅峰的执剑武卒,还是不断传出惨叫声,或被洞穿要害,或被直接射成了刺猬。 尽管风十亦的提醒已然十分快速,但布阵之事,根本无法仓促而就,气得他怒吼连连,全力斩向不断落下的箭枝。 凌兰气得七窍生烟,亦随之而动,手中剑带起森寒杀意,于极尽愤怒中,斩出了一道足以冻结一切的寒霜剑墙。 空中还未落下的破灵弩箭瞬间被寒霜剑墙冻结住,凌兰正想质问侯景仁,却见一道寒光带着迅若雷霆之势,一箭洞穿了寒霜剑墙。 咣啷铿铿之声瞬时大响! 大量寒气凝成而的冰霜被这一箭直接轰得粉碎,激起漫天冷雾碎屑。 “不好,众武卒,快退!” 冷雾如箭,其中还带着凌兰丝丝寒霜剑气,在一箭轰击之下,瞬间变成可怕的群攻武器,射向了下方的一众执剑武卒。 “混蛋,究竟是谁在捣鬼?给本剑使站出来!” 连子恒厉吼一声,剑气分化,身形亦在同时变成了四五道人影,手中长剑齐齐斩出漫天剑气,把这一阵接连而来的连击彻底崩碎。 而他的人,也因用力过猛,被在半空中齐齐爆裂开来的寒霜剑气、破灵弩箭以及那一箭的力量融合产生的冲击力波及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朝后退去。 一连串时机极为精准的连击之下,东华剑派的一百名练气巅峰的执剑武卒死伤竟多达三十余人。 如此剧烈的伤亡,让凌兰勃然大怒,眼中的杀意几欲破裂天穹,厉声长叫:“侯景仁,你特么的是疯了吗?竟然敢背叛剑派!”侯景仁一剑把一名千日门弟子斩成两断,闻得凌兰的叫声,眼里亦浮出一丝愤恨冷厉之意,怒声狂吼道: “背叛剑派?背叛剑派的是你们,是风九阳,是风七宗那个假死的浑账!本官所做的,不过是想拨乱反正,还我东华剑派一个朗朗乾坤,疯的是你们才对!” 怒吼声中,早就压抑许久的侯景仁却是口不择言,终于说出了风伏纪等人心中那个尚不确定的猜测,爆出了一个连西景北唐两大国主一直都念念不忘的答案! 可惜,伏风城这数十年来在侯景仁的苦心经营下,早已固若金汤,城中并无西景北唐两国的探子,否则两大国主定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答案。 且不论他们,侯景仁所说的话,在此时的战场上亦引起极大的震动。 敖烈、黎均、吕跃等人,听到如此劲爆的真相,顿时骇然莫名。原来一直在暗中统治着他们以及伏风三城的幕后之人,竟然是那位早已逝去的先王,风七宗! 这风七宗有什么毛病?竟然自己反自己? “妈的,这侯景仁,真的是疯了,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秘密!” 吕跃满心费解,暗骂连连,口中同时怒吼道:“兄弟们,刚才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嘴巴锁紧点,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敖烈与黎均对视一眼,脸上亦是无奈,连忙严厉嘱咐麾下亲卫。 众人也不是傻子,连连点头,知道若是如此可怕的真相从他们口中说出,恐怕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凌兰脸色铁青,浑身颤栗不停,长剑直指侯景仁,厉声道:“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老旧的剑派余孽,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侯景仁,今天若能让你活着,本执剑使就跟你姓!” 话音一落,凌兰腾空而起,浑身杀意几乎要冻结周围的一切,以无与伦比的疾速,剑化冰冷寒霜,朝侯景仁当头杀来。 侯景仁双目充血,眼里没有一丝畏惧之意,虽知自己不是凌兰的对手,亦想出手抵抗。 就在这时,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枪凌空而至,与凌兰的长剑剑尖轰击在一起。 轰! 寒霜与火焰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力量碰撞在一起,产生极为剧烈的反应。 一股犹如海啸般的惊人余波于周围爆发出来。 瞬间,在周边的房屋、东华剑派的执剑武卒,乃至千日门驻地内的地面、城墙、以及部分五帮帮众齐齐被轰飞出去,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凌兰神情大变,疾声喝道:“连子恒,快来助我!” 连子恒身形一闪,长剑爆发出凛冽剑气,把轰向凌兰的这股余波挡了下来。 当余波散尽之时,整个千日门几乎已成废墟,周围一片狼藉,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惧万分。 雾气蒸腾中,两道浑身散发着刚猛丹劲的人影携着一百名精锐黑甲禁卫,缓缓自雨幕中出现。 雾气来源于倾落而下的雨水,一落到那两道人影身上,便被刚猛无俦,宛若烈焰的丹劲蒸发掉。 所过之处,竟无一丝雨滴能落下,让众人骇然失色。 当看清为首的那一道高大的人影之时,凌兰素脸宛若万年寒冰,贝齿咬得咯吱作响,一字一句道:“王——忠——嗣!” 第106章平戎神将,战必胜之 第106章平戎神将,战必胜之 凛冽风雨中,王忠嗣高大的身影宛若千年高山,巍然屹立。 面对杀意凛然的凌兰,他眼神亦是凌厉若鹰,伸手一招,那支火焰尚未散尽的长枪亦自动朝他手中飞回。 “是本将,你待如何?” 王忠嗣持枪傲然而立。 凌兰咬牙切齿:“你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策反侯景仁的?” 王忠嗣淡漠道:“今晚!” “今晚!” 凌兰凤目一滞,也就是说,在侯景仁从山中回去后,便被王忠嗣策反,继而谋划了今夜的一切事情。 怎么可能! 为何这么快! 不仅是凌兰,其他人亦是万分惊诧。 风十亦一把拔开左臂上的箭矢,以功力暂且止住鲜血的流淌,沉声道:“不可能!如此短暂的时间,你们要如何做到这一切?” “只能说,恰巧吧!” 王忠嗣冷冷看着这位风九重的胞弟,进一步以言语扰乱他的心境,“其实,是你的出现,让王上推演出了许多事情,继而改变了之前的策略,让本将快刀斩乱麻,从而寻得一丝先机! 若真要说,我们还得感谢你才是!” 闻言,风十亦浑身俱震,脸上浮起不可思议的惊怒交加之意,失声叫道:“不可能!就算是我无意中泄露了名号,风伏纪又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如何能联系到一切?” “国主没见过你,但见过族老风九重啊!何况,你就不想想,这东华国境内,乃至周边国度,什么时候出现过风姓之氏! 唯有东华国才有!” 王忠嗣淡淡说了一句,“若你没泄露身份,国主又怎会突发奇想,想要查看王室族谱,这才知道,自己头顶上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兄弟!” 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一眼风十亦等人,沉声说道:“想必你们能想象得出来,国主当时是何等的震怒! 他怒了,我等身为其麾下,自然要为国主分忧!” 族谱? 王室族谱上为什么会有风九阳的名字? 闻言,风十亦与连子恒等人一脸的茫然。唯有凌兰浑身剧烈地颤抖。 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风十亦仿佛明白了一切,骤然抓住凌兰的肩膀,心中的怒火让他几欲抓狂,怒声大吼道: “是你!是你让人做的,是不是?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等蠢事?你特娘的脑子有病吗?” 凌兰猝不及防,被他抓得生疼,下意识的就把风十亦一掌拍飞出去。 风十亦完全没料到凌兰竟会伤害自己,捂着伤口,既心痛,又惊骇,死死盯着凌兰。 凌兰眼中愧疚之意一闪而过,沉声道:“此事是奉执剑长老之命所做,为的是一份大义,想必你应该清楚,在外人面前乱吼什么!” 大义? 风十亦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是想让风九阳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好在将来把风伏纪身上的东华气运全部剥夺开来后,能名正言顺的登上东华国主之位。 但此等做法…此等做法,在没有完全控制住东华国前,怎么能做?怎么能做啊! 风十亦浑身颤抖着,脸色无比苍白,骤然朝凌兰怒吼道:“凌璟琪是个蠢货,你也是个蠢货吗?如此破绽,岂不是明晃晃的告知风伏纪我们的存在?” 见他如此反应,凌兰内心一黯,脸色却极为冰冷,长剑斩出一道剑气,从风十亦耳边掠过,沉声厉喝道:“大胆,竟敢质疑执剑长老的命令,不要再说了,门主在闭关,门中一切事务都由长老代理,你若还想活着,就不要多嘴!” 说罢,她转身看向王忠嗣,沉声道:“众武卒,布剑阵,连子恒、卫海,辛一归,随我杀上去!” 上百道剑气在凌兰一声令下,化作汹涌狂潮,朝王忠嗣席卷而去。“伯约,那些流星门人就交给你了,这些人我来处理!” “小心!” 姜维点点头,目光看向了屋顶上那些气质冷漠的嗜血剑客,眼中杀意一闪,凌跃而起。 王忠嗣神情从容,手中长枪爆发出极为强横的力量,更有道道带着浓烈煞意的火焰燃起,随着他如龙枪势,杀向了凌兰一行人。 轰轰轰! 双方甫一接触,以凌兰连子恒为首的一众执剑武卒便感受到一股狂暴枪意直击剑阵的薄弱点。 只是刚一接触,一道清晰可闻的剑阵护罩碎裂声,便传至众人耳中。 “嗯?众武卒,化守为攻,剑气狂潮,杀——” 连子恒自也能感受这股宛若惊涛骇浪般的火焰枪意,神色一变,立时指挥一众武卒,激射出数百道剑气。 与此同时,凌兰与卫海分列左右,丹劲狂涌,激发出玄妙剑法,杀向王忠嗣。 辛一归更是不知何时,潜到了王忠嗣的背后,使出流星门一击必杀的刺客要义。 一时,王忠嗣前后左右皆涌荡起无尽剑气,连漫天风雨都受到了影响,出现短暂的被切割开来的停滞状态,让正处于厮杀中,却时时注意着这边战况的侯景仁吕跃等人骇然色变。 若是他们面对这股剑气狂潮,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不可能有,直接就能被撕成碎片,死无全尸。 但,王忠嗣不是他们! 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他神情若渊,一股庞大的气势骤然自丹田处生出,隐隐约约可闻一阵阵人马嘶吼的声音从虚空中莫名传来。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把此地演化为战场争伐之地。 在剑气狂潮堪堪要袭来之时,一阵阵马蹄声自虚空中疾驰而至,手持各式长枪斧钺,在王忠嗣一枪击出的同时,骤然朝四面八方疾攻而出。 “平戎武骑,战必胜之——” 震天彻地的怒吼声中,绝学平戎武典展现出浩荡而凛然的杀气,带着一群群身着玄色明光铠,身上仿佛附着天威的平戎武骑冲锋而出。 这些自虚空而来的平戎武骑个个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甫一出现,便带着一往无前之势,无视了仿若狂潮的剑气,冲杀进以凌兰连子恒领衔的执剑武卒之中。 气势之盛,无可抵挡。 霎时,阵破人灭,惨叫声不断自一众执剑武卒中响起,掀起可怕杀戮! 而处于王忠嗣背后的辛一归下场更是极为惨烈,在平戎武骑出现的时刻,数十柄带着可怕杀意的长矛斧钺齐齐落到他身上。 只是一瞬,便把他砍成了肉酱! 鲜血朝四周溢散而出,很快被风雨吞没。 堂堂流星门主,凝丹二重巅峰境的高深刺客辛一归,竟挡不住数十名平戎武骑一击! 此情此景,不仅让凌兰等人勃然色变,亦让注意着此地战况的侯景仁等人骇然莫名。 “这是什么灵技,竟能以虚化实!” 见辛一归一击而死,凌兰冰冷的脸上终是大惊失色,手中长剑不断爆发出冷冽寒霜,刚刚冻结住这些平戎武骑,转瞬又被一群群悍不畏死的武骑冲上。 与此同时,王忠嗣双脚一踏,整个人从原地劲射而出,长枪通体浮起浓烈骇人的丹劲,朝凌兰横扫而去。 “执剑使,小心!”卫海与连子恒同时大喝一声,一左一右,长剑闪耀出璀璨剑芒,刺向了王忠嗣的要害。 王忠嗣脸上杀意凛然,眼见二人袭来,全力摧动丹田丹劲,速度竟在移动的情况下,再度提升了一倍有余,让两人的攻击落了个空。 而前方,便是凌兰! 凌兰惊怒交加,手中的寒冰长剑挽出数十道剑花,左掌朝前一拍,剑花瞬间化成极为尖锐的寒冰利锥,朝王忠嗣激射而去。 她本人更是咬紧牙关,整个人腾跃而起,长剑直指王忠嗣头颅。 后方的连子恒与卫海也追了上来,配合凌兰夹击王忠嗣。 就连风十亦也冲了过来,斩出阵阵剑气狂涛,袭向王忠嗣的双脚。 “不差,但还不够!” 王忠嗣怒吼一声,长枪猛地朝前从上往下一拍,直接把凌兰拍飞出去。 而后长枪横扫,把风十亦、卫海、连子恒三人同时横扫而出。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双脚凌空虚踏,如一道闪电般劲射而出,于电光火石之间,洞穿了还在疾退中的卫海胸膛。 “卫海,不——” 风十亦瞳孔大张,发出凄厉怒吼。 卫海看着穿透心脏的一枪,鲜血不断从口中流出,眼里浮起不可置信之意,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死在这里! “好…快...的枪!” 说罢,他脸上犹自带着不甘之意,尸体从空中重重地坠落下去。 “我杀了你!” 风十亦怒喝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如弹簧般,带着滚滚剑浪朝王忠嗣急杀而去。 “滚开,暂时没你什么事!” 王忠嗣神情冷漠,脸上杀意盎然,在风十亦激射杀来之时,长枪似乎在瞬间分出了数十道虚影,把激射而来的剑浪扫灭,枪身更是毫不留情,重重地砸在风十亦的身躯之上,狠狠把他拍飞出去。 拍飞他后,王忠嗣似乎并没有杀他的意思,继续以长枪枪尖为支点,整个人弹射而出,疾速杀向了凌兰。 凌兰本是严阵以待,却不料这次王忠嗣竟然虚晃了一阵,身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转变了一个方向,以一记回马枪刺穿了连子恒的左肩。 “可惜,准头稍差了一些!”见这一击没有得手,王忠嗣微微有些可惜。 连子恒发出一声闷哼,身形稍稍退去后,在不过一秒的时间里,再度与凌兰汇合。 两人对视一眼,从丹田处涌起阵阵金光,在一阵厉喝声中,两剑合并,斩出一道长达六丈,夺目耀眼的光辉剑芒。 “灵技??崩山逐日斩,去死——” 东华剑派的绝学灵技一出,本是黑暗的雨夜顿如白昼,把地面斩出一道道深达三寸的裂痕,带着无匹杀机冲向了还未站稳身形的王忠嗣。 王忠嗣神情凛冽,手中长枪涌起厚重如山的丹劲,整个人凌空跃起,带着万钧之力,朝两人斩来的剑芒狠狠拍击下去。 轰! 两者强强碰撞,发出可怕而剧烈的爆炸。 周围残存的执剑武卒猝不及防,被爆炸波及,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爆炸余波轰得粉碎。 凌兰哪曾想到集二人最强之力,竟还是敌不过王忠嗣,口中呕着鲜血,不断暴退。 连子恒冷厉的脸上亦出现惊惶之意,刚想撤走,便见一道金色流光裹着一柄雕兵刻符的长枪透过爆炸的余波,朝他疾袭而来。 “彼其娘之,来得真快!” 连子恒惨然一笑,来不及反应的身体在流光长枪射来之际,被狠狠洞穿,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把他的身体带出去数百米之远,才堪堪停在半空之中。 惊人的一幕,让所有人瞪大了双眼,以至于连手上的争斗都忘了,齐齐看着这一幕。 连子恒死了,那个东华剑派在伏风城明面上的主事人,死了! “子恒!” 风十亦拖着重伤的躯体怒声狂吼,朝连子恒不断坠落的尸体冲去。 但只是刚刚跑到一半,长枪上附着的力量再一次爆炸开来,直接把连子恒的身体炸得粉碎。 鲜血顺着雨势倾泄而下,淋了风十亦一身,让他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呆滞。 “不,子恒,王忠嗣,我与你誓不两立!” 风十亦回过神来,整个人如同疯了魔一样,朝王忠嗣冲去。 凌兰才刚刚后撤落地,便见连子恒惨死,环视四周,自己所带来的一百名练气巅峰的执剑武卒已经所剩无几,凝丹剑者就只剩下了她与风十亦,一时脸色惨然。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骄傲如她,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巨大的挫折,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107章不眠之夜,大胜 第107章不眠之夜,大胜 平心而论,凌兰针对王忠嗣等人的决策已经算快了。 几乎是在刚从总门回来,并得知王忠嗣等人在城中的动作之时,便已有了决断。 但信息之差,以及每个人本身层次的不同反应,让她最终还是错失了一丝先机。 如同高手过招,哪怕只是一瞬的失误,也足以决定生死。 她快,王忠嗣的决断比她更快,更果决! 几乎是在刚刚收到风伏纪的加急信件,并结合侯景仁的行踪动作后,便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并且直接无视了极端天气等外在因素,迅速行动。无论哪个时代,信息之间的不对称,都足以引发出种种问题,何况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谁能占据一丝主动,就算整体实力有所差距,也能战而胜之。 何况,王忠嗣一人,便足以抵挡千军。 能一鼓作气,把敌方所有势力一网打尽,这种机会若是抓不住,那他也不是王忠嗣了! 雷鸣电闪中,王忠嗣威武雄壮的躯体踏着风雨,随手把被他打废的风十亦扔给了两名禁卫,朝尚处于满脑空白的凌兰走来。 “执剑使,快走,这次任务失败了,伏风城完了!” 一名受伤颇重的执剑武卒把凌兰从呆滞状态中惊醒,使劲拽着她的手,想要带她逃离此地。 凌兰一把推开了他,神情阴沉如水,眼里已浮起一股决绝之意,沉声说道: “你们走吧!把这里的消息回禀长老,让他们一定要重新制定对风伏纪的计划,以前的那套已经行不通了! 至于我,不走了!” 看着气息委靡的风十亦被两名禁卫抓着,凌兰胸膛不断起伏,呼出来的气,在冰冷的雨夜如此明显。 话音刚落,丹田处霍然涌起重重金光,加持于浑身各处,手中长剑亦裹上了一层锋锐的金芒,脚下一踏,厉喝出声,朝王忠嗣劲射而去。 凄厉而决绝的厉喝声中,一道长达三丈有余的金光剑气冲霄而起,在刚要斩到王忠嗣身上时,突然横空一转,朝侯景仁、敖烈等人直斩而去。 凌兰满心愤怒,却是想在赴死前,把这群叛徒一起带下去。 若不是他们突然的反水,此次与王忠嗣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可恶啊! 都给本剑使去死! 她的想法极好,却忽略了王忠嗣愿不愿意! 锋锐的剑芒刚刚变换方向,王忠嗣便察觉到她的意图,平戎武典爆发出仿若骄阳的武意附着于长枪之上,犹如一抹流光,划破了雨幕,划破了黑暗,与之锋锐剑芒狠狠碰撞在一起。 凌兰脸色苍白,全身丹劲勃发,极力抵抗。 但没了连子恒的帮衬,光凭她一人,哪是王忠嗣的对手,在手中长剑连同剑芒逐渐破碎之时,她惨然一笑,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闭目等死。 汹涌如潮的枪意从她周围迸射而过,把身后意图逃离此地的执剑武卒全部斩杀,而她,却丝毫无损! 凌兰等待了许久,都没迎来自己的死期,满心诧异的睁开了眼睛,却见王忠嗣那高大的身影已然站在眼前。 她咬牙愤恨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话音一落,一记重掌狠狠击在她丹田之上,瞬间把她经历千辛万苦才凝结一半的金丹破碎掉。 剧烈的痛苦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穹! 王忠嗣淡淡道:“你与风十亦的生死,本将暂时无权做主,待见了王上之后,自有分晓!来人,押下去,择日送回王城供王上发落!” “是!” 王忠嗣环视四周,在两家五帮以及姜维等一众禁卫的围杀下,千日门弟子早已死绝,流星门人也所剩无几。 至于此次凌兰所带来的凝丹境以及一百名练气巅峰的执剑武卒,除她与风十亦外,更是全军覆没。这是一场大胜! 王忠嗣脑海中甚至回想起了他在十八岁初出茅庐时,以数百精兵追击敌寇,更是趁吐蕃赞普练兵之际,发动奇袭,以数百对数万,提刀杀入敌阵中,斩杀数千人的那一役! 那一役奠定了他在朝中的地位,至此青云直上! 当他回过神来之时,整个千日门驻地再无厮杀声响,只有浑身浴血,战意昂然的己方人员持兵而立,正一脸崇敬的看着他。 他骤然扬起手中的长枪,怒声喝道:“兄弟们,我们,胜利了!” “吼!将军霸气!” 在姜维的带领下,所有人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狂吼出声。 雨夜下,侯景仁、敖烈、黎均、吕跃等半路投诚之人紧紧盯着瓢泊大雨下那道始终屹立不倒的高大身影,眼里皆浮起震撼惊喜之意。 他们本以为面对凌兰如此强大的阵容,半路投诚的他们绝不会有好下场,当是沦为炮灰的存在。 却没料到王忠嗣竟以一人之力,全歼足以颠覆一座小国的凌兰等人,如此战绩在他们看来,简直不可思议,足以载入史册。 中途几度想要反水的郭天朱松两人更是暗自庆幸,目光看向敖烈,眼里满是感激。 若不是敖烈见机得快,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当有他们两人一份! 此时两人也才算认清了现实,怪不得吕跃能得王忠嗣看重,也怪不得由吕跃统领的五川帮,这数十年一直占据着五大帮派之首。 光凭人家这份眼力,这份豪情,便不是他们能比的! 呼喝声过后,王忠嗣沉声再道:“伯约,侯郡守,命你们二人率兵收拾战场,并统领城中两家五帮,重理伏风城秩序,务必把所有东华剑派在城内的钉子全部清除出去,不得有误!” “我等遵命!”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翌日,雨势渐轻。 当罗士信带着五千精锐禁卫赶到伏风城之时,却见大门紧闭,当他们出现之时,更有一支支闪烁着寒光的破灵箭弩对准了他们。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郡都尉俞华全身覆甲,手中长刀直指罗士信,杀气腾腾。 罗士信不惧反喜,脸上浮起一丝兴奋战意,扬声道:“吾乃国主亲命羽林军左监丞,此次奉命前来剿杀东华剑派叛逆,尔等速速打开城门,否则以同党论处!” 说罢,身上涌起一股嗜血战意,弥漫天地。闻言,城上的一众士兵却脸色古怪。 俞华连忙命人放下手中的弩箭,自己也收起刀,抱拳一礼道: “原来是罗将军当前,请恕末将无礼。王将军已经吩咐过,这几日罗将军便会来,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来人,快快打开城门,恭迎罗将军等人入城!” 罗士信气息一滞,心里涌起不祥预感,一脸不爽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仗没得打了?那些人都被王忠嗣一人给干了?” 俞华听罗士信语气不太对,却也没在意,只以为他是车马劳顿,心情烦躁,连忙道: “是的,王将军于昨夜大展神威,一人全歼东华剑派在此地的主力,城中的一众帮派,部分被王将军策反,另一部分被全数剿灭,如今城中已然安定下来!” 奶奶的,我就知道!罗士信脸色一垮,战意一泄,摆摆手道:“算了,众将士,随我进城!” 紧闭的大门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轰然打开。 在打开的这一刻,预示着伏风城从今天起,便已重归东华王城治下。 王城,未央殿,书房内。 当风伏纪从入定中醒来之时,识海中,镇天石碑上已然浮起了一道道信息。 看到这一幕,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自语道:“不愧为盛唐的名将宗师,朕小看他了!” 第108章进阶与收获,攻伐云海城 第108章进阶与收获,攻伐云海城 微雨下,风伏纪来到书房外的凉亭里,命人上了杯茶与糕点,细细观看镇天石碑上的信息。 “斩杀背叛东华国者,狂刀门主许豪强,得气运七千。” “斩杀敌对势力东华剑派二等执剑使连子恒,得气运两万。” “俘虏东华剑派伏风城分支主事、二等执剑使凌兰,得气运两万。” “斩杀背叛东华国者,流星门主辛一归,得气运九千。” “策反…...” 一连串信息,几乎快占据镇天石碑的一半界面,看得风伏纪眼花缭乱。待全部看完后,风伏纪放在嘴边的茶都已经凉了,索性放回桌上。 此役,光是王忠嗣一人,便为他夺取了超过六万的气运,其余人等加起来,也不过七万之数,着实让风伏纪感慨不已。 加上之前所得,扣除英灵日常修炼消耗,如今他身上的气运已然达到了 25万,只待把伏风城重新归为王城统治之中,那二十五万居民定能再带给他不菲的气运。 而随着气运的回升,伏风城的臣服,风伏纪身上的修为也终于再次出现了丝丝波动,有淡淡的毫光于丹田之中涌动。 他眼里浮出一丝了然之意,运转《先天帝皇太初经》,随着一丝丝帝皇之气的弥漫,修为终是有了一丝进展。 很快,散于四肢百骸的真元被他汇聚于丹田之中,在太初经的配合下,开始以帝皇之气把灵气萃练成液。当第一滴灵萃成液,滴入丹田之中时,一抹包裹着帝皇意志的金光同时冲入其中,不仅把他的丹田扩充了两倍有余,连丹液也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液体里裹上了一丝金色。 风伏纪畅然一笑,右掌微翻,一丝灵力自其掌心中浮起,甫一出现,连周边的风雨似乎也受到了影响,纷纷避开了这一丝灵力所在之地。 不错,这凝丹之力只怕比起寻常的凝丹修士来说,要强上不少。 风伏纪注意到了这丝异常,但没有对比,他也不知能强上多少。 以后估计也很难能有对比的机会,毕竟如今他麾下的强者越来越多,想出手都难了。 他收起灵力,洒然一笑,继续观看信息。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当前修为:凝丹一重境 国主气运:二十五万零一千三百二十三道当前进行中的任务:查清东华剑派秘密潜藏,并意图遗祸东华国之内幕 进度一:覆灭东华剑派伏风城分支,并俘虏风十亦、凌兰(已完成) 进度二:查清东华剑派遗祸东华国之内幕(暂未完成) 看到最后一项任务进度,风伏纪眉头微扬,眼里浮现出思索之意,呢喃道: “希望风十亦不要让朕失望,能乖乖说出东华剑派的目的便罢;若不能,说不得只能让重伯失望了!伏风城之事提早完结,也不知沮授那里怎么样了!” 风伏纪起身,看着满城风雨,心中豪情万丈,神情却依旧镇定自若,没有一丝一毫过于得意之色。 一旦沮授完成任务,把云海城也重新纳入王城治下,分裂近三十年的东华国将再度迎来真正的统一。 这对于东华国全体臣民来说,无疑是一次壮举。 但对风伏纪来说,这段曲折,不过只是其征程路上的一段小小的插曲。 他的征途必将是整个天下,而不会只窝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凝视了风雨片刻,风伏纪收敛起心中的欣喜畅快之意,转身步入书房之内,继续处理政务。 国将一统,他还有许多设想急待完善。 …... 悠悠风雨下。 在王忠嗣拔得头筹,已经开始整顿伏风城秩序之时,沮授所率领的部队才堪堪来到了云海城下。 面对杀气腾腾,气势肃穆的沮授军队,守城的将士极为紧张,大门紧闭,床弩、弓箭齐齐架射好,严阵以待。 “城下何人,还请报上姓名与来意,否则休怪我等箭下无情!” 云海城城防校尉楚振宏长刀横指,厉声狂喝。 张宗拍马上前,展示沮授印章与文书后,方沉声道:“在城下者,乃国主亲命三城巡察使沮授大人,还请速速打开城门!” “三城巡察使!终于来了吗!” 楚振宏眼里浮起一丝了然,神情却异常凝重。 早在沮授一行盘桓在燕风城之时,他们便从燕风城郡守手里得知他们的消息,只是不知他们何时会到云海城。 如今时间已然过了一个月有余,想必是在燕风城的巡查已经结束,也不知道被这巡察城搜刮了多少! 在他心目中,巡察使肯定与以往的官员一样,不过是王城派下来“化缘”的货色,只要多给一些,小心应对,基本都能糊弄过去! 不过,这第二站为何是在我云海城?不应该是离燕风较近的伏风城吗? 楚振宏有些疑惑。 燕风城收复一事,被沮授派人严格封锁住了消息,因此除东华剑派的人以外,估计还没人知道燕风城已重入王城治下。 至于伏风城,更不用说,它昨晚才被收复。 “发什么愣?还不快打开城门,恭迎巡察使入城,想造反吗?” 见楚振宏迟迟不下命令,张宗脸色刷地沉了下来,沉声喝问。 楚振宏回过神来,连连抱拳道:“是末将的错,请将军稍待,来人,收起兵器,马上打开城门,恭迎巡察使入城!” “开城门——” 阵阵吼声下,堪比王城,重达万斤的城门在床索的牵引下,缓缓打开。 但就在这时,从城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暴喝。 “楚振宏,谁让你开的城门,速速关闭!” 声音极为凌厉,隐约可以听出其中含着一丝惊恐之意。 张宗神色一变,扬枪大喝道:“伯岐,掩护我等入城。 来三百人,随本将冲锋,绝不可让他们关上城门,杀!” 一声令下,三百精骑在张宗的带领下,疾速朝城门冲了过去。 城墙之上,楚振宏有些茫然,他听得出来,那是郡守府都尉柳海锋的声音。 那可是连郡守朱绍阳都要以礼相待之人,听说来历不凡,但城下又是王城的巡察使,正在他犹豫之间,城下的张宗已然开启了冲锋。 他脸色一变,意识不妙,连忙大吼道:“不好,快关城门…...” 话音刚出,一箭宛若流光寒星,朝他面门激射而来。 面对生死危机,楚振宏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城门,极为狼狈地朝旁边地上一滚,才堪堪躲过这一劫,却累得身后一名亲卫被那一箭射穿了脑袋。 鲜血瞬间喷溅到他的脸上,让他顿时清醒过来,明白了柳海锋叫关城门的含义。 对方只怕来者不善,不由厉声狂叫道:“兄弟们,张弓搭箭,给本校尉射,不要让他们冲进城里来!”在他狂叫出声之际—— 城下,张嶷已经再次抬起手中弓箭,后方千名盾兵守护在沮授之前,另外三千七百名士兵则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咻! 在张嶷手中箭疾射而出之时,三千余枝闪烁着狰狞寒光的利箭齐齐朝城门激射而去! 此时楚振宏才刚刚起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漫天箭雨朝他与一众城防守兵激射而来,顿时面露绝望之意,发出凄厉惨叫: “不,我投降——” 第109章张宗的契机,震怒的沮授 第109章张宗的契机,震怒的沮授 晚了! 国主之怒,岂容尔等三心二意! 城下,张嶷神情冷漠,见还有残存的守兵意图以床弩进行攻击,双脚踏着马背,腾跃而起,手中弓箭同时瞄准目标,接连射出了三箭。 每一箭,对应了不同的敌人,以极为精准的控制力,同时把三个敌人的脑袋射爆。 大量鲜血自城墙上飞溅而下,吓得残存的守兵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跪地乞降。 有些人甚至直接干脆把鲜血抹在脸上,躺在地上装死。 张嶷双脚凌空虚踏,率先一步踏上城墙,英目狠狠瞪了残存的士兵一眼,旋即跳下城墙,收起长弓,随手拔起一把插在敌方士兵尸体上的长枪,直接卡在城门的床索开关之中。 原本正缓缓合上的大门,瞬间停止了动弹。 正在与城门守军拼杀的张宗眼神一亮,立马扬枪狂吼道:“众将士,随吾冲锋!” 后方的将士在沮授的示意下,纷纷上马,朝城中疾冲而去,所过之处,随郡都尉柳海锋赶来的人马无一合之敌,在一轮凶猛冲锋下,立时被砍倒了一大片。 柳海锋心中虽惊惧,但身为东华剑派在此地的监守官,他不可能退回去,只暗骂楚振宏一声“蠢货”,提起手中剑,朝一马当先而来的张宗杀去。 身为门中的二等执剑武师,他的实力并不算弱,拥有凝丹一重巅峰的修为,比起张宗足足高了一重小境界。一剑即去,剑上寒芒灵萃涌动,带起锋锐至极的剑气严霜,直指张宗头颅要害。 张宗神情肃穆,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比自己多出一个境界而有所畏惧,反而战意昂扬,在冲锋的刹那间,整个人凌空跃起。 绝学“三绝旋锋枪”配合其“威猛戮杀体”全力齐出,涌起杀伤力十足的锋芒狂潮,与柳海锋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枪影如林,剑气横飞,两者甫一接触,便爆出漫天飞溅的火星。 火星朝四周爆溅开来,顿时又杀伤不少敌人,惹得惨叫连连。 柳海锋本以为以自己的修为,这一击该是十拿九稳,就算不能拿下张宗,也能把他从马上打落。 却没料到对方不仅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主动上前迎击,一番鏖战下,竟觉握剑的手微微发麻,浑身还被一股威猛无双的杀意紧紧笼罩着,让他整个人的身心无比的紧绷与疲惫。 “怎么可能?不过区区练气巅峰而已,什么时候竟能跨越丹气之间的境界杀敌了?” 来之前,柳海锋刚刚才从门中传信中得到关于燕风城“沦陷”一事,心中本就颇为惊惧,此番对上张宗,见他战力非凡,心中的惧意更是直线上升。 在门中暂无支援的情况下,光凭他一人,怎么可能抵挡住对方的大军! 对了,那朱绍阳怎么还不来? 调个军队需要这么久吗? 柳海锋脑海中念头勃杂,一个不慎下,竟被张宗一枪划过左臂,吃痛下,鲜血横流,吓得他连忙摒弃纷乱念头,脸上浮现出暴怒之色。 “妈的,本都尉就不信,一个练气巅峰还能反了天不成!”惊怒交加下,浑身爆发出凌厉剑气,混合着丹萃之力,整个人电闪而出,击出十数道剑气。 “三绝旋锋枪——” 面对全力爆发的柳海锋,张宗面色沉着,没有丝毫慌乱,抬起长枪,爆发出十数道不断来回旋转的枪锋,迎击而上。 刹那间,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也于数十道凛冽的枪锋剑气中,来回交织,展开生死之战。 “诸君,可要我出手?” 见两人势均力敌,张嶷却没有贸然出手,反而询问了一句。 他看得出来,张宗的气势随着与柳海锋的激烈搏杀中,隐隐有突破之势,眼里浮现出惊喜之意。 “哈哈哈,你说呢!这人便交给我了,伯岐,你与大人控制住城中便好!”张宗勃然大笑,越战越勇,身上也果如张嶷所看到的那样,不断涌起破境气机! 柳海锋惊怒交加,骇然色变,勃然怒声道:“好胆,竟然敢以本都尉为跳板进阶,你休想!” 然而张宗打定了主意借他之手破境,神情无比镇定,甚至以伤换伤,与他战得难分难解。 沮授带着人马从两人激斗的战场经过之时,嘴角也浮起一丝微笑:“伯岐,看来诸君要先你一步破境了!” 张嶷俊伟的脸上洒然一笑,“大人,各人有各人的契机,相信我的契机应该也不远了!” “你倒是洒脱!” 沮授颔首一笑,脸上满是对张嶷的欣赏之意。 两人一前一后,在无数云海城百姓的注视下,带着兵马缓缓朝郡守府行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让城内的百姓与行商心中大定,甚至开始讨论起此番为何会突然生起战事! 毕竟云海城自从暗中被纳入伏风城治下以来,已经很少见过此等动乱,一众百姓虽然不解,见沮授等人也不是那等残暴之辈,也没伤害他们,因此心中倒也没谈有多少怨恨之意,只是极为好奇! 若是沮授知道他们现在心中所想,定要忧心重重。 身为东华国居民,竟然不知王师,没有比此等思想更为可怕的了! 这代表着此地的居民,已经习惯了独立一隅,想要重新扭转他们的思想,恐怕要付出极大的精力与时间。 当一行人马来到郡守府之时,云海城郡守朱绍阳已经带着五千私募的兵马严阵以待。朱绍阳面色铁青,手中长剑直指沮授,沉声道:“巡察使大人,初来乍到,便与我等兵戎相见,此为何意?莫非是想造反吗?” “我等造反?” 闻言,张嶷脸色古怪。 沮授却是淡淡一笑:“我等奉王上之命而来,只为把云海城重新纳入王城治下,并把东华港的所有权也收回来,并无他意,朱郡守若还承认自己是东华国的臣子,就命你的人放下手中的兵器,否则…...” 说到此处,沮授右掌微翻,一座微型的两仪微尘阵幻化而出,眼中杀意盎然,“否则,一律以东华剑派叛逆同党处理,首恶者诛尽三族,从者,杀无赦!” “杀无赦!” 随着他话语落下,张嶷率先怒喝出声,随行的三千兵马亦是齐齐怒吼出声,声震苍穹,让朱绍阳身后的私募兵极是惊惧。 朱绍阳脸皮直抽,沮授的话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让他们放下手中兵器,无异于将成为待宰羔羊,连一丝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不放,不正是应了沮授所说,他朱绍阳并不认为自己是东华国的臣子,有造反之意吗! 两方人马就这样紧张对峙,气氛一时僵持下来。 良久,朱绍阳眼角微跳,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云海城一向奉公守法,官民和谐,是最近十数年来,国内少有的净土之地。 每年该缴的税收我也如实上缴,国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把云海城东华港都收回去了,光凭他,就能把云海城治理得更好吗?” 他话音一落,右脸颊上便立时掠过一记掌风,鲜血瞬间自脸上流了下来,让他勃然色变。出手的,正是沮授。 沮授冷冷盯着朱绍阳,脸上浮起深沉杀意: “你的疑问,就是国主必须把云海城收回去的理由!你也是堂堂一城郡守,如此浅显的道理就不懂吗?竟然还敢质国主之令,光凭这点,本官便能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说罢,他环视在场的五千名云海城士卒,沉声喝道:“尔等皆为东华国民,岂有只知郡守外敌之令,眼中却无国主存在的道理! 本官在此郑重问尔等一句,尔等当真要随这朱绍阳与东华剑派,一起造反吗?” 第110章言辞如锋降敌寇,波折突生 第110章言辞如锋降敌寇,波折突生 带着瑟瑟寒意的秋雨中,沮授醒聩震聋的声音响彻郡守府的上空,让五千名云海城士卒惘然无措。 三十余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代人。 何况是军中的士卒,他们的思想,在朱绍阳与柳海锋有意无意的灌输下,早已产生了极大的偏移。 在他们心目中,云海城向来独立自主,虽需向王城缴纳税赋,却是听调不听宣,拥有极为超然的地位。 以往从王城派来云海城的官员,在郡守面前,亦是毕恭毕敬,他们看在眼里,亦觉理所应当。云海城坐拥广阔的海岸线,资源本就富足,又拥有偌大的东华港,海贸繁荣,经济发达,城内还有独立的军队以及官员任免系统,平时的教育也大都以云海城为主,几乎很少提及当今国主以及王城的存在意义。 就算提及,也多是乳臭未干、昏庸无能,奸臣傀儡之类的负面言辞。 如同那种出生于贫苦之家,在所有人帮助下,一朝发达后,却仿佛得了失忆症,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出身来历,甚至极力嘲讽嫌恶与自己同出身的人,如避蛇蝎。 这些士卒或许没有如此极端的想法,但大抵是差不多的。 因此当沮授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的身份来历着重点明后,一群人才会一时呈现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们不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地,只是,早已忘记了身为东华国民的荣耀,只以云海城居民为尊。 看着这些人的神态,沮授极为痛心,神情凛冽,目光怒向朱绍阳,沉声喝道:“朱绍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谋逆之家,惑乱我东华国民之心智,你其罪当诛!” 朱绍阳浑身一震,未待开口,便见张嶷射出仿若流星的一箭,带着汹涌澎湃的战意,朝他当面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沮授身体凌空而起,以手中的两仪微尘阵演化出一柄硕大长弓,以灵力凝出一枝满布煞气,带着浑厚杀意的利箭,随后而来。 能在云海城这等龙蛇混杂,经济繁荣的地方坐稳一城之首三十余年,朱绍阳的修为自不必说,比起侯景仁还高,实力已达凝丹二重中期。 面对沮授与张嶷突然爆发的杀机,他虽是惊怒万分,却也及时做出了应对,手中长剑扫出道道剑气,形成了一面剑气凝结而成的墙,试图挡住两人的攻势,口中同时大喝道:“众将士,举起你们手中的破灵弩,给本郡守射死他们!” 沮授的声音亦随之响起,沉声怒喝道:“本官看谁敢?尔等可要记住了,当你们射出手中的箭后,便不再是我东华国的子民,而是我东华国的敌人,你们难道已经做好准备,打算迎接我东华大军的讨伐了吗?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想你们宝贵的性命,当真要随这不过昨日黄花的叛逆,一起去死吗?” 轰隆作响中,两人的攻击重重撞击在朱绍阳凝结而成的剑气之上,余波涛涛,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引起惊呼阵阵。 但好在,那五千名士兵并未有人动手,甚至逐渐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沮授的话,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他们可以随朱绍阳造反,但他们的亲人不行。一旦动手,自己身死无所谓,他们的亲人定将被卷入无尽的战争狂潮之中,轻则流离失所,重则成为一杯黄土。 朱绍阳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力培养的士兵竟如此不堪敌人三言两语的挑唆,一边躲避沮授两人的攻击,一边怒声狂吼道: “你们到底在犹豫什么?本官平时待你们如何?莫非尔等当真要当那无情无义,薄情寡恩的白眼狼吗?” 此话一出,原本陷入犹豫的一众士卒又有些动摇了,有些人甚至挣扎着又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见状,沮授眼里浮起浓浓杀意,淡漠道:“诸位,事不可过,可一可二,不可三,若让本官再次出言相劝,休怪本官辣手无情,事后一一查明尔等来历,论罪查处,夷灭三族,勿谓言之不预!” 此话一出,宛若带着极强的杀伤力,让一众云海城士卒士气大衰,手中的兵器齐齐掉落。 朱绍阳面若死灰,心中也绝了让众人随他出手杀敌的心思,厉声狂喝,手中长剑涌起无匹剑光,直欲刺破苍穹,目标直指以口舌说降士卒的沮授: “只会逞口舌之辈,拿命来!” “深受王恩,身居高位,不思报国也就罢了,却还想着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如尔这般燕雀格局,只懂图私利私名之辈,有何能力能够杀吾!” 沮授身上气势爆发,束冠下的长发随风舞动,脸上怒意杀意齐齐迸射,在阵阵严辞律令下,于眼前展开一座长宽各达 3米的两仪微尘阵。 在他如臂使指的灵力指挥下,大阵霍然爆发出一道极为可怕的两仪轮转之力,以迅若雷霆之势,朝朱绍阳猛然轰下。 天空的淫淫霏雨也被这股力量震荡开来,形成一种诡异而骇然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骇莫名。 张嶷眉毛微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沮授如此怒形于色,连忙命令麾下将士后撤。 云海城的五千名士卒见势不妙,亦于仓惶之间不断逃窜。 作为首当其冲者,朱绍阳更是勃然色变,这时终于明白为何燕风城会失守。 有此等人物在,那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惊恐万分下,他骤然怒喊出声:“万三当家,本郡守答应你的条件了,还请出手助我一次!” 尖厉的叫声中,一道人影浑身绽放着血色刀光,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一刀朝沮授的攻势直斩而下。 “哈哈哈,朱郡守,非得到生死关头,才识实务吗!” 两者强强碰撞,于半空倏然产生极为剧烈的反应,一股仿若巨浪海啸拍打的汹涌余波骤然朝半空中肆虐开来。 当余波散尽后,一名眼若饿鹰,鼻梁高耸,留着一头狂野卷发的中年男子持着一柄血色长刀出现在众人眼中。 沮授双眼微眯,看着来人,沉声道:“来者何人?” 中年男子长刀直指沮授,放声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本人万若山,乃东仙海摩云岛三当家,今天这朱绍阳本当家保了,尔等退下吧!” 狂野如鹰的面容,猖狂放肆的话语,让沮授的神情一下子阴沉下来,眼里闪动着自降临以来堪称无穷的怒火,怒声吼道: “说什么摩云岛三当家,想来也不过区区海贼罢了,竟然敢妄自插手我东华国内事务,万若山,你该死! 张嶷,组两仪破灵弩阵,杀无赦——” (谢谢书友墨长歌的打赏,谢谢你的支持!) 第111章两仪弩阵,以一化千 第111章两仪弩阵,以一化千 一声令下,以张嶷为首的三千士卒身上突然涌起淡淡的阴阳之光,在张嶷的带动下,一丝丝阴阳之光迅速汇聚于他手中的弓弩上,在他倏然大喝中,猛然脱弦而出。 郡守府上空的风雨仿佛在此刻出现了停滞的状态,就连周边的空间仿佛也受到了影响,变得异常的沉重、压抑,让人的呼吸变得极为困难,有种瞬间要窒息的感觉。 万若山首当其冲,只觉自己好像要被活埋在沙土之中,无尽的恐慌、压抑、绝望等等负面情绪朝他狂涌而来,让他几欲窒息。 重重恐惧下,他骤然仰天狂啸,凝丹二重巅峰的力量全部涌出,聚集于血色长刀之上,整个人高高跃起,朝张嶷射出的那支阴阳两仪箭急砍而去。 “什么鬼东西,竟让本当家如此难受,给我破——” 万若山不断怒吼,却没注意到在此箭射出后,就连沮授都从他眼前退开。 而张嶷等三千将士,更是齐齐后退。 他们异常的举动,引起云海城士卒的注意,就连朱绍阳内心也是一阵狂跳,骤然朝远处逃离开去。 轰! 咻! 当万若山的攻击还未至之时,那支长达数十米,浓缩着三千将士一丝阴阳之力的两仪箭骤然爆发开来,竟从一枝箭矢骤然又变化为三千枝附着两仪之力的破灵弩箭。 万若山脸色剧变,瞳孔大如铜铃,直至这时,才明白何为两仪破灵弩阵!这简直就是,忽悠人! 破灵弩还能这么用的吗? 万若山不甘的厉声狂吼,不断挥舞着手中的血色长刀,同时身形于凌空中疾速闪躲,意图避开这漫天的破灵箭雨。 但,还是太晚了! 未成凝丹六重以上,如何能直面数千枝破灵弩箭而逃生! 就是凝丹六重以上的修士,若是时机得当,也未必就不能被击杀,何况是他! 万若山一时的猖狂,让他在刚出场不久,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他斩灭数百支两仪破灵弩箭后,丹田一口气一时没能缓过来,再也无力抵挡,瞬间被剩下的一两千枝弩箭射得千疮百孔。 鲜血宛若喷泉般,伴随着他的尸体从天上倾落而下,竟重重的落在刚刚才逃离到不远处的朱绍阳眼前。 剧烈地撞击声溅起大量雨水,连同万若山身上的鲜血,直接把朱绍阳淋了一身。 他瞬间呆滞,身体无比僵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最后的倚仗,竟然只是数个呼吸间,便被沮授的人斩落。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破灵弩箭不要钱的吗? 明明很贵的好吗? 你们怎么能这么用? 沮授身体轻轻落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踏到朱绍阳眼前,审视着脸色苍白,颤栗万分的他,一双明目微微眯起,沉声道: “朱郡守不愧为朱郡守,我东华国让你坐镇云海城数十年,就是让你假公循私,让你勾结海贼的吗?听你刚才的意思,莫非还想出卖东华利益,换取海贼的庇护不成?” 沮授的言语中仿若带着威严无双的天宪之章,让朱绍阳浑身俱震,一时竟失去了继续抵抗的心思,双腿不由自主跪了下来,惨声叫道: “我没有…...你胡说!” “那是为何?”沮授明目大张,眼中射出凛冽寒光直视朱绍阳。 朱绍阳嘴唇不断颤抖,哆嗦了半天,却是半句话也说出不来。 见此,沮授眼中寒意溅起,于倏然间一掌击在他丹田之上。 啊—— 朱绍阳没想到沮授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废了他,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不,本官可是一城郡守,你不能在没有审判前如此对待我!我要见国主啊——”“哼!现在才想起国主,早干嘛去了!” 沮授冷哼一声,沉喝道:“来人,把他押下去,本官稍后要细细审问,务必要仔细看守,不得有失!” “是,大人!” 说罢,沮授环视在四周以惊恐神情望着他的五千名云海城士卒,沉声大喝道: “念尔等皆是我东华国民,本官就给尔等最后一个机会,随我军张嶷将军平定城中局势,将功赎罪,若有敢中途反复者,尔等知道下场!” 话落,在百名精锐士卒的守护下,沮授带着面若死灰的朱绍阳朝郡守府内走去。 张嶷一手握着刀把,虎步上前扬声道:“在场的,谁官职最高,站出来!” 人群中,一名中年将士颤抖着站了出来,抱拳躬身道:“将…将军,是属下,属...下乃是城防校尉之一的张年秀。”张嶷微微颔首:“你之下呢?” 张年秀从旁边拉出两人来,介绍道:“这两位一个是军司马杨大可,另一个是都尉冯略。” 张嶷打量了三人一眼,发现三人中最强的张年秀也不过练气三重境,顿时眉头微皱:“你们的修为可比我等之前斩杀的那名城防守将差多了!” 闻言,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张年秀颤声道:“禀…将军,我等才是云海城土生土长的人,楚校尉...振宏与柳海锋都是朱绍阳从外面请回来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历!” 张嶷不置可否:“那刚才被我等射杀的万若山呢?” 闻得此言,张年秀的头更是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忙道:“这个我等更是不知!郡守有事都会与柳海锋商量,再不济也是楚振宏,我等因修为原因,地位并不高。 那朱绍阳口口声声对我们宽厚,实则也就是不拖欠我等粮饷罢了,并没有太多额外的奖励予我等,最多也就是逢年过节加点银钱罢了!” 或许是觉得云海城要变天了,张年秀不得不努力解释。 “是吗?” 张嶷俊伟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之意,淡淡道:“不用害怕,如大人所说,尔等既为我东华国民,当以东华国事为重,若能将功赎罪,自是不会追究往事。 张年秀,你等三人与本将的队伍打散重分后,分成三路,封锁出入云海城的北、南、西三个入口,若让半个东华剑派的人逃出去,尔等罪责连坐,勿谓本将没有事先提醒!” 张年秀脸色一肃,连忙拍打着胸前的铠甲,沉声道:“是,我等一定仔细盘查一切出入城之人,绝不会让半个可疑之人逃出城去!” “很好,若有可疑之人出现,尽管发信号,本将会立即带人赶至!” 张嶷再次嘱咐一声,把八千士卒打散重分后,率队朝张宗与柳海锋鏖战的东城门而去。 见他竟然又把兵权给了自己等人,张年秀脸色阴晴不定。 旁边,一名士兵低声问道:“校尉,我们,真的就这样降了吗?” 张年秀冷冷瞪了他一眼,望了一眼队伍中虎视眈眈的张嶷部下,低声喝道:“噤声,你不要命了,连郡守都被废了,我等还能怎样?收起你的小心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未落,刚才出声询问的士兵人头便冲天而起。 鲜血洒了张年秀一脸,让他瞬间呆滞! 一名张嶷的部下缓缓擦拭着手中刀,眼神极为冷漠:“沮授大人已经说过,将军也说过,再有三心二意者,一律杀无赦!” “是,我明白了,杨大可,冯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兵前去封锁各自负责的城门!” 尽管张嶷的这名部下修为远远不如张年秀,但其毫不犹豫,杀伐果断的动手,却让张年秀犹如惊弓之鸟,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带兵离去。 蒙蒙微雨下,当张嶷带着一众人马赶至东城门之时,只见一道流光伴随着一声极为畅快的大笑声,冲天而起。 在大量百姓与来往商贾的见证下,张宗以伤换伤,以弱胜强,不仅斩杀了高出他一个小境界的柳海锋,还借此进阶,成就凝丹之境。 急荡的锋芒随着他凝丹之势而起,让见证此战的所有人无不震骇失色! 这,真是东华国的将领?为何以前从没有听说过? 微风细雨中,张宗一手提着柳海锋死不瞑目的头颅,一边朝张嶷走来。 “伯岐,幸不辱命!” “诸君,恭喜!” 两人对视间,默契自生,相视一笑! 第112章收复云海城 第112章收复云海城 云海城,郡守府,大厅内。 沮授一边翻看着云海城这些年的各项收支记录,一边问道:“你也是当了数十年郡守的人,想必有些话不用我多说,直接一点,说说那万若山的来历,以及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吧!” 朱绍阳修为被废,权力被夺,正是万念俱灰之时,闻言,双眼充血,瞪着沮授骤然怒笑起来: “怎么?莫非你还想严刑拷打不成?事到如今,你以为本官会怕?喔,对了,如今我已是阶下囚,只能称草民了!” 也不知他自己的话是戳中自己哪一处笑点,笑着,笑着,竟越笑越大声,近乎仰天狂笑,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整个大厅内,除了沮授翻动书页的声音,便都是他的狂笑之声。 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看着沮授似乎真的全神贯注在记录之上,没有一丝理会他的意思,不知为何,他的身体突然深深颤栗起来,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在滋生。 良久,朱绍阳似是受不了如此沉闷的心理折磨,首先开口嘶声道:“你为何没有半点反应?” 沮授淡淡道:“疯发完了,发完了就早点说,早点下去赎罪,省得碍眼!” “你…...” 朱绍阳怒目圆睁,“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城郡守,你就这样对待我?” “来人,扒了他的官服,卸了他的官帽,连同他的印章文书统统一把火烧了!”“是!” 沮授抬眼看了朱绍阳一眼,淡声道:“现在不是了,还有何话说?” 朱绍阳面色一滞,脸色涨得通红,浑身剧烈的颤抖着,极为愤怒。 许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颓然瘫软在地:“如你所知,万若山来自东仙海的摩云岛,是岛上的三当家。 我没去过摩云岛,但通过往来的海商得知,那摩云岛是处实力极强的海盗势力,万若山也是通过一名海商联系到我的! 他们摩云岛似乎有意洗白自己,想通过进入云海军,彻底撕掉身上的海盗标签,我怎么可能同意,但他不依不饶,屡次送来大批金银礼物,一来二去,便相熟了些!” 听到此处,沮授眉头微皱:“他们无缘无故为何要洗白自己?还要加入到我东华国之中?”朱绍阳有气无力道:“我们还没谈到这个地步,便得到了燕风城被收复一事,仓促下,我只能暂时先答应他之前的条件!” “是吗?” 沮授不置可否,“摩云岛离东华港有多远?” 朱绍阳想了想:“应该不算近,我也是询问了数十个海商之后,才有人知道他们的信息,具体我真的不清楚!” “那个为你们牵线的海商叫什么名字?” “郑兴,城里的蓝田商行便是他的!” “来人,速速派人去把这郑兴拿来!” “遵命!” 朱绍阳冷哼道:“他是海商,此刻不一定会在城中的!” 沮授站起身,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眼里浮着滚滚杀意:“担心别人之前,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刚才大致看了一下,你云海城每年光是东华港来往的贸易净利润,便已超过了上缴王城的税收足足五倍,那些钱都去哪里了?” 闻言,朱绍阳脸色一僵,极为难看的回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休想通过这种方法来敲诈我!” 沮授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一剑斩断他的左手。 痛苦的嘶吼声立时响彻郡守府的大厅,朱绍阳脸色煞白,极为惊恐的握着不断喷出血的左手腕处,口中哀嚎不断,痛得死去活来。 沮授面无表情:“你还有右手、右脚、左脚、右耳、左眼…...” “别说了,那些钱都被东华剑派的柳海锋送到总门去了!”朱绍阳忍着剧痛,越听越是恐惧,连忙急声大叫,“那柳海锋是东华剑派在此地的监察官,负责监视我等,收取赋税。这十数年来,他们要的越来越多,我才不得不虚造账目。” 沮授眉眼微凛:“十数年?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东华剑派背后是谁?” 朱绍阳一脸惨然:“知道,我本就是先…王,不,是太上皇的人,若没有他允许,我如何敢在此地称王称霸,对当今国主阳奉阴违,视若无物!” 沮授越听越不是滋味:“风七宗,他为何要这么做?国主,不也是他的儿子吗?谁做不都是一样的?再不济,他自己回来做不就得了?何苦做出这等前后矛盾,伤害自己国家之事?” 朱绍阳痛得额头不断冒汗,眼里浮现出乞求之意,“先给我止血行不行?这些事我真不知道,如此私密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跟我说,我连东华剑派的核心圈都进不去,还不如那侯景仁!” “也罢!” 沮授看着朱绍阳这副模样,心知也问不出什么来,默默注视着他一会儿,突然一剑斩断了他的头颅。 剑锋过处,并没有鲜血流出,反而被一层丹劲给封禁住。 “来人,清理掉!” “是!” 沮授刚刚坐回位置,打算厘清这些年来云海城的情况之时,一名士卒匆匆奔了进来,沉声禀道: “大人,我们去晚了一步,在我们接到命令到达蓝田商行之后,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就连那万若山的尸体都不翼而飞了!” 闻言,沮授眉头微皱,旋即敛去,淡淡道:“算了,命张宗带人去接收东华港,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再命张嶷派人张贴告示,细数朱绍阳柳海锋等十数年来虚报税赋,藐视王权,与外敌合谋叛国等罪状,通告云海城周边村镇。 朱氏诛三族,算了,诛一族,以敬效尤,另二族发配往东海关,作为建造东海关的苦役!” “是,属下马上去办!” 一令既出,注定又有不少人头将要落地。 于云海城的居民以及来往此地的商贾来说,此次变故除了过程显得惊心动魄外,亦意味着云海城从今天起,将重归王城治下。 不少人内心并没有任何感觉,只不过是觉得头上换了个人在管而已。 但亦有大部分人忧心重重,担心现在安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以及朱柳两人常年累月的宣传下,东华国其余各地皆是民不聊生之态,生活极为困顿,还要遭受官员的盘剥,哪能如云海城拥有如此安稳富足的净土! 来往的商贾当然没有百姓们好忽悠,他们只在意云海城换了人主事后,会对贸易造成什么影响,但在不知道沮授的脾性前,也没有人敢上门。 沮授初入城时,那大发神威的姿态被不少人看在眼中,心中畏惧至极。 风雨中,云海城开始迎来了变革,张宗则带着三千人马,赶赴东华国目前唯一的港口,东华港。 七天后,当云海城内逐渐安定之时,远在王城的风伏纪眼前同时浮现起了道道信息,而风十亦与凌兰也在同一时间,被送到了他面前。 (要开启新事件了,有点卡文,写得慢了些,见谅,稍晚应该还有一更奉上,谢谢大家支持!) 第113章无法接受的真相,风九重之殇(六千大章) 第113章无法接受的真相,风九重之殇(六千大章) 东华王城,未央殿内。 风伏纪高坐于宝座之上,眼前虽浮起一道道信息,让他的气运直接突破到了三十万,但此刻的他却无暇顾及,目光复杂的注视着殿下那个与风九重面貌极为相似之人。 风十亦旁边,被废的凌兰咬牙切齿,满脸仇恨之意,死死盯着风伏纪,直欲而噬,状若疯癫。 风十亦盯着王座上那个容貌出众,隐约已经显出一丝帝皇气质的人,亦是满脸复杂,心中暗道:“这就是九阳的弟弟?为何,气质与以前不同了?磨难当真就如此锻炼人吗?”风伏纪眼神炯炯,沉默片刻,才朗声开口道:“风十亦,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极富磁性之间,给人一种自信昂扬的威严感觉。 风十亦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似是想起远在山门闭关的那个人,也是眼前王座上之人的父亲,风七宗。 这两人的气质,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竟是极为相似。他甚至暗暗把风伏纪兄弟俩做了个对比。 一番比较后,不得不承认,在气质上,风九阳与之相比,要逊色不少。 风十亦缓缓抬头,欲言又止,良久复又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遵便!” 一旁的凌兰也咬牙道:“十亦说的不错,别白费力气了,你迟早有一天,要从本不该属于你的王座上——滚下来!” “贱人!” 她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一巴掌,被废后,她的身体极为孱弱,一巴掌之下,身体竟直接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击到殿中的立柱上。 出手的,却是一直隐藏于王座阴影下的风九重。 看到心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竟然会在这里出现,风十亦眼里掠过一丝慌乱羞愧,连忙低下头来,不敢直视这个从小把他抚养长大的大兄。 风九重口鼻喘着粗气,双眼血丝遍布,紧紧盯着十数年未曾谋面的弟弟,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与他的种种往事,却在眼神恢复清明过后,怒气终于爆发。 他大步上前,极为粗暴的攥着风十亦的衣领,把他提了上来,沉声怒喝道:“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给我说,你们与风七宗,究竟在搞什么鬼? 为何要假死,一遁便是十余年? 为何一边帮助国主,一边又与国主作对?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风十亦,若你还认我是你大兄,你便给我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说到最后,风九重已是咆哮如雷,让整个未央殿内都回荡着他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风十亦被大兄的质问问得无地自容,脸色无比苍白,近乎乞求的嘶声回道:“大兄,求你,杀了我,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 话音未落,他突觉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风九重整个举起来,重重朝殿中立柱扔了过去。 突如其来剧烈地撞击力,让风十亦差点眼前一黑,一大口鲜血从口中急涌而出。 “大…兄!”风九重来到被撞得筋骨碎尽的凌兰眼前,一脚毫不留情的踩碎了她的右手手骨。 凌兰吃痛至极,骤然发出尖厉的惨叫声。 “不,大兄,咳…你怎么能这么做!” 风十亦心中一急,胸口一闷,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处于盛怒之中的风九重,怒声道: “风九重,你放开她!” 风九重脸色铁青,沉声道:“那你就说!不然,别怪大兄对她处以极刑!你也是王室中人,应该知道王室之中有多少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风十亦着急下,口中鲜血狂喷,猛地扑到风九重的脚下,抱着他的脚,极尽卑微的乞求道:“求求你,大兄,给我们两人一个痛快好不好?求求你了!” “别求他,不管他用何等刑罚,我凌兰绝对不会再吭一声!” 见到心目中那个曾经白衣飘飘,极其洒脱的剑者风十亦,竟如此卑微的伏在“敌人”脚下乞求,凌兰只觉一股怒气从破碎的丹田里直灌百会,不由嘶声厉吼,状若疯魔。 “风十亦,你特么的给老娘起来,别求他!” 风九重看着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弟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卑微,心中也不好受,但更多的,却是悲哀啊! 他缓缓抬起了放在凌兰手掌上的脚,失魂落魄地走到风伏纪面前,躬身伏首道:“王上,请恕老臣无能为力!” 说罢,当他抬起头之时,已是眼眶含泪,嘴角正不断溢出鲜血,胸膛起伏,显然内心正承受着极致的悲痛。 风伏纪眸光深沉,让人根本无法揣测他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闻言,直至数息后,方才开口:“风十亦,告诉朕,风七宗此刻在在哪里?” “风七宗?呵呵!” 风十亦此时极是悲痛,听到风伏纪竟直呼自己父亲的名讳,虽然心中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来临之时,他又有种无法接受的感觉! 说到底,他还是把王室之间的血腥斗争,想得太简单了! 不临其境,完全无法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多少爱恨情仇! 如同此时的他,根本就无法面对与他若即若离的凌兰,被自己的大兄当众折辱一样! 越想,他的内心仿若被阴云笼罩,突然怒喝一声,抬起头,朝殿中的立柱上狠狠地撞了过去。啪! 可惜,他想死,风伏纪却不同意! 高顺那一张蒲扇大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把他直接甩到了风伏纪的脚下。 这一掌看似声音响亮,但显然高顺留了分寸,以至于风十亦没有半点受到重创的样子。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风伏纪。 风伏纪缓缓走下王座,高大修长的身躯与风十亦相对,竟然已经高出了他半个头了。 不知为何,看着风伏纪那一双深邃若宇,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风十亦内心竟莫名滋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直至他把手放到自己头顶上时,风十亦那内心的恐惧越来越重,几欲叫出声来。 风九重看到这一幕,内心微微不忍,咬紧渗血的牙关,却并没有出声。风伏纪把手轻轻放在风十亦的头顶百会处,神情淡漠:“朕有一法,可知前事,你再如何挣扎也是无用!” 说罢,一股帝皇之气蓦然自他掌中溢出,灌入风十亦的识海之内。 风十亦本以为风伏纪是想杀自己,却不料识海一阵翻涌,很快他便觉自己识海的记忆仿佛正被人狠狠抽离着。 剧烈的痛苦旋之从识海波及到全身各处,让他极致疯狂,很想大吼出声,却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堵着,一时喊不出来。 恐怖的窒息感,让他几欲崩溃,浑身剧烈地颤抖个不停。 伏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的凌兰看到这一幕,只以为风十亦要遭到毒手,不由厉喝出声:“你住手,我说,你别伤害他,你别伤害十亦!” 叫声凄厉至极,说到最后,那双原本如鹰般锐利的凤目已然满是泪水。 风九重复杂地看着她,完全弄不清两人之间究竟是何等关系,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纠缠? 似是过了数十息,风十亦只觉整个脑袋空落落的,双脚一软,正要落地之时,被风九重扶住。 “混蛋,你对十亦做了什么?”凌兰眼见风十亦双眼无神,好似已经失去了灵魂一样,目眦欲裂。 风伏纪此时心中的情绪也颇不平静,尤其在得知真相之后,一股抑制不住的愤怒便不由自主的从灵魂深处里涌出。 他知道,这不是属于他的愤怒,是属于原身的。 看来,即使自己的神魂已经与原身完美契合,那虚无飘渺的执念,依然存在。 “也罢,我风伏纪恩怨分明,你虽不是我,但我,愿意在这一刻——成为你,了结你的执念!” 低沉的自语声中,风伏纪眼里浮起深深的愤怒之意。 强大的气势伴随着帝皇之怒冲霄而起,让大殿内所有人都悚然而惊,就连处于失神状态的风十亦亦被这股可怕的怒意所惊醒! 风伏纪站在王座之上,目光闪烁着凛冽寒光,看着他怒吼出声: “风十亦,尔等就因朕不是璟妃之子,就视拥有东华国运的朕为洪水猛兽,自少时起便屡屡暗害之,你们他娘的是有病吗? 风七宗那混蛋深爱璟妃,就让他自己去争取啊! 堂堂东华国主,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不仅私自让她珠胎暗结,表面却又极力遵从父意,娶了我母后为后,婚后却故意让她独守冷宫,连朕出生后,都不愿意来看病榻上的她一眼,导致她郁郁而终。 如此冷血作为,岂能为人父,为人主? 难道为了扶那私生子上位,就连亲生儿子,结发妻子都不管不顾,甚至狠下心来,要灭杀吗?” 未央殿内,响彻着东华国主风伏纪自苏醒之后,第一次大发雷霆的怒吼声,让守护此殿的禁卫无不噤若寒蝉。 即使是高顺,亦眉头紧皱,他能从风伏纪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压迫感。 仿佛是一名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帝皇,在怒声咆哮,让人从灵魂深处自然而然的感到一股颤栗感。 “国主,进阶凝丹了啊!好快!”高顺目光幽幽,注视着因风伏纪一番话,而浑身俱颤,瘫软在地的风十亦。风十亦满脸恐惧,好似见到了鬼一样,右手颤抖着指着风伏纪,颤声道:“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你刚才…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风九重听到风伏纪的话后,更是不断后退,突觉胸口一闷,一口黑血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风十亦,国主小时候经历的多次险死还生的刺杀,竟是你与风七宗所为,你们是特娘的真的有病?” 风九重仰天狂啸,一脚重重地把风十亦踢飞出去。 风十亦遭受来自大兄的重创,心神俱疲下,差点晕死过去,却被高顺一指再度点醒。 高顺冷冷道:“你不能昏过去!” 风十亦脸色惨然,看向凌兰,嘶声痛哭道:“我知道,都是我鬼迷了心窍,爱上了凌兰,才一步步走入凌璟琪的陷阱,为虎作伥。但我们也没成功啊!有当时老太上皇的人贴身保护,他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许是经历了风伏纪独特的精神秘术,风十亦到现在还有些精神恍惚,说的话语无伦次,连是非也不分了,只顾痛哭流涕。 风九重捶着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 那时为了保护年幼的风伏纪,多少王室的忠心族人因此逝去,却没想到凶手不仅就在身边,还是他最亲最小的亲弟弟。 而主使者,更是被王室一众族老,连同周边国度都无比赞誉的“中兴之主”——风伏纪的亲生父亲,风七宗! 那个他曾经极为推崇,极为景仰、极力守护的“先王”——风七宗啊! 为什么? 尽管心中早已隐隐有所猜测,但当如此可怕的真相摆在眼前时,让这个早就心神俱疲的老人再也不堪重负,接连吐出几口鲜血后,眼前一黑,骤然朝后倒去。 “重伯!”风伏纪眉目一展,连忙上前把他扶住,下一秒他的瞳孔瞬间张大。 盖因,风九重那一头原本就呈灰白色的头发,竟在这倒下的骤然之间,变得黯淡无光。 一身气机,也在此刻再度恢复成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的腐朽灰败,而且还要更甚! 眼见,竟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重伯…何至于此啊!” 深沉如风伏纪,此刻面对这个性格刚烈,心肠却又极软,一生兢兢业业忠诚于东华国,对他爱护有加的老人,眼里亦是浮起雾气。 风九重伸出不断颤抖,枯瘦如柴的手,与风伏纪的手紧紧相握,颤声道:“王上,老臣对不起你啊!”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为这种人如此置气!”泪痕从风伏纪脸颊缓缓淌下,他却似无所觉,轻声安慰了一句。 “十亦由老臣一手带大,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错在老臣身上。 都怪老臣过于溺爱他,才导致他连尊卑都不分了,连最基本的情感也没有了,颠倒黑白,为虎作伥,竟然还自觉没有错!” 风九重双眼浊泪横流,右手无力的伸向天空,泣声不止:“可惜,好不容易等来王上这等真正能将东华复兴起来的人杰,老臣却看不到这一幕了…...” 话音未落,他脸上带着浓浓的遗憾不甘之意,右手无力的垂下,竟是被真相活活气死了! “重伯!” 风伏纪泣而无声。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搞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受原身那执念的影响。无所谓了! 今天,这个明知道他真实身份,却依旧忠心维护于他,只希望能让东华国复兴起来的老人,以一种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方式死在了他眼前。 风伏纪悲痛莫名,明明知道他性情忠贞刚烈,或许,今天就不应该让他到这里来! 未央殿内,气氛在风九重意外死后,格外的沉重。 风十亦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把自己的大兄,那个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兄长活活气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兄...大兄啊——”风十亦的眼泪瞬间迸射而出,疯了似的就要冲到风九重面前,却被高顺死死抓着。 高顺看着那个对自己这些初来乍到的将领,不仅没有任何怀疑排挤,反而极尽和蔼,倾力相助—— 甚至还时时主动退位让贤的老人就这样突然死去时,内心震撼之余,只觉胸膛内有一股怒气几欲爆发出来,抓着风十亦的手越握越紧,几乎要把他的肩骨捏碎,口中亦低吼道:“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叫!” 风伏纪把风九重的手极为整齐而细致的摆放好,身形掠过了风十亦,来到凌兰眼前。 凌兰此时也被风九重的刚烈吓到了,直至风伏纪把手按在她脑袋上,才猛然惊醒过来,尖声叫道:“你要干什么?你想对我干什么?滚开,滚开啊——” 风伏纪无视满脸的泪水,任由它流淌,眼神却极为冷漠,吸取着凌兰的记忆。 良久,他放下了手,目光冷冷瞥了风十亦一眼,骤然拔出身边禁卫的刀,一刀把凌兰枭首! “不——” 看到这一幕,风十亦目眦欲裂,双目竟流下血来。风伏纪提着凌兰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放到他眼前,以满含杀意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风七宗,凌璟琪,风九阳,乃至东华剑派所有参与到针对东华国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他霍然转身,沉声大喝道:“来人,把风十亦押下去,封禁他的口舌,锁上他的四肢与琵琶骨,派专人一日四餐喂养他,不准让他死! 朕要让他日日夜夜跪在重伯的墓前,看着他心爱之人的头颅,直至朕把风七宗、风九阳、凌璟琪的人头带回来,以慰重伯,以及无数为了保护少时的朕,而壮烈牺牲的族老之仇!” “我等,谨遵王上之命!”两名面目深沉的禁卫上前来,一人一边,把风十亦紧紧缚住。 风十亦听到风伏纪所说的话,只觉天灵盖要炸开,发出无比惊恐而凄厉的惨叫:“不,风伏纪,你不能这么对我,快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求求你——” 在他被拖出去后,未央殿内重新陷入了深沉而悲伤的寂静之中。 风伏纪半跪在风九重面前,久久无言。 高顺亦是半跪着,给予这名老人崇高的敬意,许久,方才出声直言道:“王上,依风老的脾性,您刚才的命令,不合适!” 风伏纪猛地回过头来,眼里闪烁着凛冽杀意。 高顺目光镇定,与其对视,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良久,风伏纪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巍然一叹:“你是对的,但朕不能食言!若不能把那三个罪魁祸首擒来,朕不会让那风十亦死得过于痛快的!” 高顺抱拳伏首,沉声道:“王上,那东华剑派的山门在何处? 就让末将与士信,以及忠嗣兄带着大军踏平他们,以慰王上内心之悲,以报风老郁卒撼亡之仇!” 风伏纪胸膛起伏,内心的怒气久久都未能消散,数息后才缓缓出声道:“他们的山门因一百六十年前的东荒山一役,早已从东华国内迁移到百川境内的青云城中。 而风七宗十几年前假死,便是遁逃到那里去!” 高顺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先王…风七宗,他为何一定要假死?” 风伏纪沉声道:“从凌兰以及风十亦的记忆里得知,因朕母后血脉之故,朕天生便与东华国运极其契合,为此朕之祖父便把国运通过血脉祭祀,绑定在朕身上。” 说到此处,风伏纪干脆在风九重的尸身旁坐了下来,似是在给高顺解释,又是在讲给风九重听。 “但那风七宗不知何故,似乎对此举极为不满,甚至心生恨意,只想让风九阳上位。 也因此,在那之后便屡次派人刺杀朕,不仅让朕对于国运的融合极慢,还被通过血脉剥夺的方法,被剥离出了不少国运,也拖累了修行。” “血脉剥夺?” 高顺若有所思,转瞬眼神一张,“王上的意思,风七宗竟把您身上的气运,通过血脉剥夺的手段,转移到了那风九阳身上?而不是他自己的身上? 他竟对一个私生子溺爱至此,但从血脉上来讲,您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恩!这其中确实有疑点,那凌兰与风十亦私底下也曾猜测过,风七宗或许真与凌璟琪用情至深,才会爱乌及屋,反之亦然。 那凌璟琪,对朕母后,以及朕,可谓是恨之入骨,恨我母后夺了本该属于她的王后之位,也恨她夺了本该只属于她的风七宗。 尽管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却依旧因朕,让他们不得不抛弃王位,背井离乡。” 风伏纪眼神深沉,语气极淡的诉说着自己看到的记忆。 高顺沉思半晌,突然叹道:“或许,这真有可能便是真相!这世间,情之一字,最难理解。 但说句大不敬之言,请王上见谅!” 他抱拳一礼,而后道:“既然如此恨王上,在老太上皇殡天之后,王上身边的保护势力也被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以他们的实力,为何不直接杀了王上,反而要搞出如此多的谋划,岂不是多此一举?” 风伏纪冷笑一声,“倒也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因朕祖父似乎早就洞悉了自家儿子的心理,因此没有把完整的剥夺气运之法传给他,导致风七宗仓促行事,被气运反噬,身受重创,甚至被东华国运一直盯着,让他连国主印玺都用不了了。 若是被人发现,他定要颜面尽损,成为全天下所有人的笑柄! 弄巧成拙后,他不得不假意发现一个所谓的“白稚遗地”,故意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而后以假死脱身,逃到了万里之外的青云城,寻求东华剑派的庇护。 而凌兰之所以深恨朕,便是因朕之祖父怀疑她父亲鸠杀了我母后,因此倾尽最后的力量,杀了她全家,只余当时年幼的她与凌璟琪因在风七宗身边,而逃过一劫! 在那以后,风七宗在东华剑派内一步一步往上爬,通过自己的权谋以及实力颠覆了东华剑派,把东华剑派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东华剑派在他去之前,还是心念着东华国的。 但在风七宗获取掌门大位后,一切便都变了,老旧派要么被排挤,要么被派出去送死,留下来的人因此再也不敢吱声,以他的意志为准!” 听到此处,高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内心极其的压抑。 一个心思极端又显深沉的野心家形象,随着风伏纪的话语,在他眼前缓缓形成。 这人若是真正的敌人便罢!但这人,却是风伏纪的父亲! 这让高顺的心情万分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暗道一声:“王室内斗,果然万分残酷!”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所以,东华剑派前后矛盾行事的原因找到了!兜来转去,一切问题的源头,竟然还是在那位先王——风七宗身上!”风伏纪回头看了一眼风九重,颔首默然:“是!而现在风七宗的东华剑派已然改头换面,成为百川国的青云剑宗,乃是九品上的宗门。 实力虽不算强,但我们若想攻伐他们,得先经过北唐,经过百川,才能直入青云城!” 闻言,高顺脸上却没有任何畏惧之色,身上涌起一股极为厚重的战意:“看来,我们之间必将有一场大战!” 第114章大封群臣,沮授定策 第114章大封群臣,沮授定策 一个月后。 袅袅寒风下,草木摇露为霜。 皇陵内,一座方正大气而不显奢华的陵墓前,两万名黑甲士卒神情庄重,肃穆,在姜维、高顺、罗士信、王忠嗣、沮授、陈宫等一众文武官员的带领下,躬身低头,致上最后的送别。 待风伏纪沉默而恭敬地为风九重上完最后一柱香后,两鬓斑白的侍御史李林忍着悲痛高声喧道: “风氏族老、羽林右监风氏九重者,一生为公无私,忠贞护国,却因故身死,朕心甚痛…... 但他对东华的贡献,将永远铭刻在我等心中…... 风氏九重,智睿侍主,有功安民,秉德遵业,刚正曰烈,缪而实爽,特加封“烈缪侯”,以飨其功!” 让我等,恭送「烈缪侯」一程!” 侍御史收起御旨,哽咽出声。 一众将士蓦然起身,右拳拍打着胸膛,齐齐呼吼出声。 作为此界唯一一个知晓风伏纪真正身份者,风九重的逝去,似乎也代表了旧东华国的逝去,一个崭新的东华国,将在风伏纪手里诞生。 …... 未央殿内。 风伏纪敛去悲伤的情绪,召开了自苏醒以来的第一次正式朝会。 殿下,高顺、罗士信、王忠嗣、沮授、陈宫、吕树青、李林、段锋等一众文臣武将,一一在列。 原本空空荡荡的大殿,因为他们的加入,而再度充盈起来。 “我等拜见王上,愿吾王万年!” “众爱卿免礼,平身!” 风伏纪高居王座,肃穆的神情稍稍敛去,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还是朕第一次召开正式的朝会,想必众爱卿也是苦等许久了!” 侍御史李林首先出列,哽咽道:“王上,臣等确实等待已久,若不是王上力挽狂澜,我东华或许连今年都撑不下去!” 风伏纪道:“既是如此,我等就免了些客套,直入主题吧!李卿,招贤令如今可还有效果?” 李林悄然抹去眼角的泪水,躬身禀道:“王上,由于人口教育等方面的限制,招贤令如今的效果确实微乎其微。 时至昨日为止,共开展了三个多月,只有六十八个人通过考核,其中大多是中庸之辈,基本都被外派出去了,如清臣、景晖、乔屹、孙道临这等有潜力之人才,却是少之又少,因此微臣建议,招贤令可以取消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以我国的规模,现在的官员配置也勉强足够,李卿受累了!” “为王上办事,乃臣之荣耀,不敢言累,也不会言累!” “好,李卿招贤有功,品阶提升一级,为从五品,以示嘉奖!” 李林内心微微激动,躬身拱手:“臣谢王上隆恩!” 风伏纪目光移向沮授,笑问:“沮卿,燕风云海二城如今状况如何?” 沮授出列,轻拂长袖,极为恭敬的一礼后,才开口说道: “禀王上,经过一个月的整合,目前二城已经恢复了秩序,城中东华剑派的残余以及关联势力,已经被全部清除。 不过云海城居民的思想问题相较其他二城来说,较为严重,需要较长时间,才能重新扭转过来。 东华港的所有权以及云海城所有王庭特许之权,业已经全部收回,预计今年年底,国库能迎来一次较为充裕的进账!” “很好!” 风伏纪微微颔首,“云海城百姓一事,不用急,时间能证明一切。沮卿平定二城有功,官升一阶,为从四品,仍兼任尚书右仆射。” “微臣谢王上隆恩!” “王忠嗣!” “末将在!”“尔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平定伏风城,破了东华剑派之阴谋,朕心甚喜,特加封尔为王庭军左领将军,暂领从四品。” “王上隆恩,忠嗣拜领!” “周泰!” “末将在!” “尔抵御死敌西景有功,完美守住了东漓关,官升一级,为东漓关偏将军,领正五品。” “王上厚爱,末将无以为报,定尽忠职守,为王上守好边关!” 风伏纪淡淡一笑:“不仅要守住,还要能打,朕可期待着尔等在宝地把车下虎士与骁勇水军训练出一部分来,可有信心?” 周泰面色庄重,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好!” “公台,卿治灾有功,且能夯实心境,重修堤坝,挽万民于灾劫之中,即日起调任王城,任给事中,侍朕左右,顾问应对,位列从七品。 至于渔海县令一职,便由景晖担任!” 听到能回王城,陈宫心中虽喜,拜谢过后,却还是躬身禀道:“王上,可否让微臣先把堤坝修完,再来王城任职?” 风伏纪放声一笑:“不可,这是景晖的事情,公台就不要抢他的功劳了!” 闻言,陈宫一怔,他哪是这个意思。 一众朝官却知这是风伏纪的调笑之语,皆是轻笑不已。 “公台,各人有各人的职责,尔才华洋溢,也得给年轻人一些展示发挥才能的空间,他们才能更好的成长!” 陈宫也反应过来,苦笑道:“王上说的是,是臣孟浪了!” 一一加封完杨兴、吕树青、乔屹、张嶷、张宗等有功人员后,风伏纪目光看向了姜维、高顺、罗士信三人。 “伯约自投奔朕以来,东奔西走,立下不少功勋,今特加封伯约为正五品偏将军,可统兵三万。 高顺、罗士信于王城一役,扬我东华国威,高顺加官散骑;士信朕先前已有明言,便先许你羽林军左监,暂为从五品,期待你能早日为朕训练出一支玄甲骑来!” “末将等谢过王上!” 加官完毕,高顺三人同时躬身谢恩。 大封群臣过后,风伏纪敛去笑意,神情肃穆,正待开口,殿下的沮授便又出列道:“臣有本要奏!” 风伏纪眉毛微挑,微微颔首:“沮卿请讲!” 沮授扬声道:“今我东华各城皆已收归王城治下,但各地长久以来糜烂的局势也只是稍稍缓解,田地荒芜,灾难不断,民生多艰。 当然,这不是王上的错,臣曾听「烈缪侯」说起过,王上掌朝政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连登基大典都未举行过。 再过数日,便是王上十八生辰,因此,臣提议,便在当日举行登基大典,宣告东华恢复一统之制,以安民心! 之后,颁布新政,理户籍、量分田地、酌减赋税,增兵源,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剿灭在各地肆虐的流寇以及宗门帮派,还我东华朗朗乾坤。 至此,国境之内安稳平定,待粮丰钱足,兵精器利,便可把目光望向东华之外!” 此言一出,一众朝臣都沸腾起来。 侍御史李林首先高呼道:“沮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王忠嗣亦出列道:“末将亦附议,愿领兵扫平国内肆虐无度的流寇帮派,以正视听!” “臣等亦附议!” 一时间,“附议”之声接连不断响起,一众文臣武将通过沮授之议,似乎展望到了东华崛起的辉煌前景,个个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风伏纪更是抚掌大笑:“好,沮卿所言,极得朕意,朕同意了!至于任务如何分配,诸位便与沮卿商量,难得诸位都在,朕就偷个懒,不操这个心了!” 闻言,群臣俱是畅笑,心中却对风伏纪敢如此放权,佩服不已。 第115章正式登基,西景北唐的应对 第115章正式登基,西景北唐的应对 在进入初冬的第九日,东华国主风伏纪终是迎来了他十八岁的生辰。 这一日,早已筹备好典礼的老宗正风袙难得修整了下自己衣衫外貌,整个人显得精神年轻了许多,为这个从小看着长大,以生命守护的年轻国主举行了登基仪式。 宗庙宣知,血脉确认祭礼,敬天礼地…...在一连串繁琐的礼仪下,伴随着气势恢宏的钟鼓齐鸣,万军呼吼声中,风伏纪身穿暗金九龙王袍,头戴九旒王冕,带着威严庄重的神情,一步一步重新踏上了王座。 “我等参见国主,愿国主万年,万年,万万年——”震天彻地的呼喝声,随着悠扬雄浑的钟鼓声,响彻整座王城,声音由近及远,长鸣不停,传至百里开外。 王城的百姓在这一刻,无不欢呼沸腾,欢呼声与百官将士的呼吼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焕发出新的生机,释放着自己内心的情感。 无数人眼眶含泪,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十几年了,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几乎所有的酒楼茶肆、乃至部分大型商铺都在今天主动免费敞开,任宾取用。 天地齐鸣中,东华国主风伏纪正式即位的消息,也如雪花般,朝国境之内的所有城镇,朝周边国度扩散而去。 同时传去的,还有东华的新年号,乃至一连串休养生息,于民生极为有利的新政,一时举国沸腾,民心所归。 虽然已知这是迟早的事情,但当风伏纪正式即位的消息传来时,还是让诸国之主一阵默然。 西景朝堂上。 当谒者传来东华国内的情况时,本来因国内粮库充盈而心情极为畅快的国主刘乾瞬间沉默了。 他望着风伏纪即位诏书上的新年号“定鼎”,于沉默中,浮起深深的杀意。 “定鼎!好一个定鼎!朕倒要看看,你风伏纪究竟是真龙,还是狂妄无知!” “乾广钊,即日起,东华国内的探子增加两倍,不,三倍,血狼场的狼兵随你调用,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把其国内目前的情势给朕弄清楚!” “广钊谨遵国主之令!” 乾广钊恭敬躬身,眼神幽深,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冯骁,命西景关副将周其江到东漓河边境,厉兵秣马,蓄势以待!” “臣遵令!” “徐卫,你户部的后勤也要开始准备了,若有任何掺假错漏,朕绝不姑息!” “臣定亲自监督,国主勿忧!” “朱振,你工部两年前研发的新型战船到底什么时候出成果?还有,东华国的破灵弩到底能不能破解出来?” 一名神情刚正的中年文官出列禀道:“国主,再有两个月,定有成果展示!至于破灵弩,虽未破解,但我等已有相似的产品开始生产,到时定请国主一起审阅!” “两个月?哼!” 刘乾眼露寒光,沉声道:“一个月,朕最多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朱振眉头微凛,眼神闪烁,似在计算时间,良久才郑重点头:“好,微臣领命!”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从刘乾口中接连发出,基本皆是为东华而设。 所有文武百官噤若寒蝉,面容肃穆,知道国主终是打定主意,要再与东华开启战端了! 散朝后,乾广钊最后一个离开,刚出殿门时,一名身量八尺,两眉如剑,眸若寒星,一袭白虎袍的非凡年轻人阔步上前。 “师兄,怎么这么晚?” 乾广钊淡淡道:“国主怒了,对我们的情报工作很不满意!” 王权点点头:“原来如此!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风伏纪正式宣布即位了,由此可见,他已经清除了国内隐患,一统之前分裂的国境了!” 乾广钊惊心微叹:“要知道,这风伏纪才十八岁啊!若无夭折之忧,恐怕要比其父更为出色!” 王权眼里掠过一丝不服气,转眼收敛,沉忖道:“照这么看来,或许我们两国之间,很快便又要有战事开启了!” “嗯!国主已经下令动员了,但不仅是我们,相信北唐乃至百川、大应,都不会允许东华国再度崛起!” …... 乾广钊没说错! 当消息传至北唐之时,北唐国主萧世明立即停下了初冬狩猎的计划,带着一应人员匆匆赶回国都。 一直主张吞并东华国的兵部尚书莫时云,更是气得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砚台,得到国主命令后,亦匆匆赶去。 “都说说吧!有什么章程,一一说来,别让朕费口舌!”王座之上,萧世明神情庄重,环视在场的一众重臣,幽幽出声。 莫时云首先出列道:“国主,臣还是那句话,需趁那风伏纪还未站稳脚跟之际,率先出兵,扼止东华国恢复国力。” 中书令李孝义出列,瞥了一眼慷慨激昂的莫时云,沉声道:“莫尚书,别一听东华复兴就激动,你也不想想我们在北境的压力,大应这些年来对我北唐可是虎视眈眈。 一旦我们对东华有出兵的迹象,他们估计立马就要像饿虎一样扑上来!” 莫时云冷冷道:“照李大人此言,我等还是如往常一样,什么都不能做,就这样坐视一头沉睡中的雄狮再度崛起?” 礼部尚书石洪礼轻笑道:“沉睡中的雄狮?这个比喻有意思,若东华国的人口规模还在,用雄狮来称倒也不差,但现在吗?还差点意思!”“石大人此言有误!不管东华国现在如何,那风伏纪不过十八岁,便能于微末间力挽狂澜,一统分裂的国度,光凭这点,便值得我等重视。” 侍中夏汉淡淡出声。 刑部尚书蒋华一出列,低沉的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华:“夏大人此言差矣,若真要扼止东华,甚至动武,光是这数十年从东华迁移过来的人口,就可能会对国内的安定造成一定的麻烦!” 户部侍郎谢尧道:“何止是麻烦,说不定朝中百官也有人要极力反对呢!” 蒋华一目光冷冽的望了过去,语气里带着深沉的愠怒之意:“谢蛀虫,你这话里有话啊!” 百官皆知,蒋华一便出身东华国,谢尧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指的便是他,让他如何不怒! “你竟然叫本官蛀虫!” 谢尧气不打一处来,立马躬身禀道:“国主,微臣要参蒋华一一本!” “好了,朕是让尔等来议事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眼见主战主和两派又要吵起来,萧世明脸色极其不愉,目光看向了众官之长的尚书令,淡淡道: “宋朝山,别装睡了,你有什么意见,快说出来,否则今天就别回去了!” 宋朝山摇摇晃晃的身体瞬间挺直,捋了捋胡须,思忖片刻才道:“最近有个传闻,说大应即将遴选出太子之位,因此国内形势极为诡谲,北境边关或有变动,但应该无虞!” 老狐狸! 宋朝山这话看似支持对东华动兵,但一思量,又觉得他好像在说大应正值关键时刻,北境可能出现动荡,要小心防范,有防范就没事。 但既然北境要防范,那就不可能对东华动兵,若真有意外,两线作战,以北唐的实力还真没这个本事! 因此,他看似说了,实质上等于没说,一纸空话罢了! 如此无赖的态度,差点让萧世明都要笑出声。 他无奈摇摇头:“行吧!看来大家的意见还是无法统一!莫时云!” “臣在!” “命庄显从灵水门回来,统精兵三万,暂驻河间关。” 对于今天的朝议,莫时云内心本已不抱希望,却没料到国主竟会主动做出了决定,内心大喜过望,连忙道: “臣谨遵国主之令,定令庄显将军速速回来,以应大事!” 萧世明嘴角微扬,再道:“赵东生,记得让户部把器械与粮草安排好,先行送往河间关。” 户部尚书赵东生微微躬身:“是!” “叶江!” “老奴在!” “派你的内卫到东华国去,把他们现在的情况调查清楚。” “老奴遵命!” “好了,散朝吧!宋朝山,你给朕留下!” …... 散朝之后,萧世明换上了换服,才来到书房之中。 “老宋,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睡啊!” 见萧世明到来,宋朝山立马惊醒,抹掉嘴角的口水,才抱拳道:“抱歉,抱歉,年纪大了,就想眯会儿,请国主见谅!”“信你个鬼!来人,上茶,再上一碟我们尚书令最爱的烧鹅片!” 宋朝山眼里浮出惊喜之意,摩娑着一双看似枯瘦,实则极为有力的手掌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萧世明淡淡道:“废话就不用多说了,看你今天的意思,怎么像是打算让朕对东华动手?” 宋朝山浅浅喝了口茶,才敛去脸上的漫不经心的神情,沉声道:“综合目前的情报来看,这风伏纪,不好对付。 不仅在于他麾下层出不穷的凝丹境高手,他本人的心智、手段乃至胸怀,都不可小觑,未来,也不用未来,或许这几年,他将会成为我北唐的生死大敌!” 见他如此严肃,萧世明神情微异,眼里浮起凝重之意:“你竟这么重视他?” “这得多亏卓统领带回来的情报!”宋朝山幽幽道:“如国主一直所猜测的那样,东华剑派确实还存在着,但其在东华国内的所有据点,已经全被风伏纪的人剿杀得一干二净。” 萧世明神情一震:“卓林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上朝之前,他也是通过来往东华港的海商口中,才无意中得知,现在还暂留在云海城内探查消息。” 萧世明不解:“这风伏纪怎会与东华剑派反目成仇?就为了王城那一役之事?” 宋朝山摇摇头:“不是,或许我们一直以来都想错了,那东华剑派或许存活了下来,但派内似乎发生了变故,改变了以往的立场。 以卓统领统合的情报来看,这十几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偷偷残食东华国运,伏风、燕风、云海三城一直都在他们控制之下。若不是风伏纪发现得早,力挽狂澜,那我们到时将面对的,就是一个来历悠长的门派国家了!” 萧世明神情凝重:“但现在,这个来历悠长的门派,却被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打败了。” 宋朝山缓缓点着头,眼里浮着深沉的杀意:“是,所以绝不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发展东华国,哪怕是持续做出骚扰边境这等小动作,也要慢慢拖垮他们。” 第116章新政实施后,战争的阴影 第116章新政实施后,战争的阴影 年轻的东华国主正式即位带来的影响,似乎远不止于西景、北唐两国之间。 就连大应、百川两国都掀起了一定的波澜。 不过大应正如宋朝山所说,正值遴选太子之际,众皇子内斗加剧,也让老皇帝根本就没心思理会此事。 而对于百川来说,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目前身处青云城内的“青云剑宗”。 执剑长老凌璟琪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再次把自己的练剑室给毁了。 整个练剑室一片狼藉,兵器断裂一地,墙壁上到处是斑驳的剑痕。 “唉,第二次了,又得重修了,上次两位二等执剑使死讯传来时,也是如此,如此暴躁之人,怎配成为执剑长老!” 一名收拾的弟子满心哀叹。 “噤声,不要命了,赶紧收拾!” “知道了,不用怕,大家知道情况后,现在都跑出去了,谁也不敢触那女魔头的霉头!” “…...” 青云剑宗后山,巨大的山门之前,凌璟琪几次徘徊,都想冲进其中,但手到门前时,却又缩了回来。 “罢了,还是七宗的修为要紧,只有他更强大了,才有报仇的希望!” 她下了山,阔步来到风九阳的住处,却没见到人影,顿时脸色一沉,沉喝道:“少主此时不在修行剑法,又跑什么地方去了?” 一名侍女畏缩着上前,弱弱道:“禀长老,少主他,少主他…...”她嗫嚅了半天,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急得都快哭了。 看见她这副模样,凌璟琪美目里浮起一丝了然,旋即怒气升腾,朝住宅后面的竹林奔去。 多日不见的风九阳一改之前的翩翩公子模样,极为颓废的在凌兰的衣冠冢前大口大口饮着酒,边喝,嘴里还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 他这副模样,让凌璟琪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报,越发气愤,一巴掌朝风九阳的脸上甩了过去。 “你给我清醒一点!” 风九阳被打得一脸茫然,见是母亲,却没有在意,自顾自喝着自己的酒。 凌璟琪有些失望,甚至开始后悔小时候让凌兰来照顾他了。 她知道,一直以来风九阳都对凌兰有着别样的心思,但碍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无法捅破,她也假装没看见。但看现在风九阳的模样,凌璟琪知道若是自己再不下定决心,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要废了。 她咬紧牙根,狠狠地捣毁了凌兰的衣冠冢,惹得风九阳先是一怔,旋即疯狂大叫起来。 “母亲,你干什么?你不能这么做!” 风九阳疯狂地扒拉着凌兰破碎的衣衫,一脸的心痛。 “你兰姨没死!” 凌璟琪收起手中的剑,淡淡说了一句,“刚刚得到消息,她与十亦只是被囚在宫中,没有死!” 风九阳愣愣看着凌璟琪,“母亲,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只是现在你父亲闭了死关,门中这次在东华损失惨重,还需应对百川宗门的挑战,实在没有太多的力量能够杀回去,所以暂时没办法营救他们!”风九阳脸上浮起哀求之意:“母亲,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凌璟琪内心一叹,眼底浮起一丝冷意:“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娘亲在南山宗有个好友,乃是那里的长老,娘亲已经跟她说了,让你到那里修行去。” “南山宗?母亲,为何我没听说过这个宗门?他们很强吗?” “嗯,那是百川国唯一的八品宗门,综合实力比我们强了不少,到那里去吧!只要你强大了,便能把你兰姨救回来!” 风九阳以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家母亲:“娘亲,您看着我,您当真没有骗我?” 凌璟琪嘴角微抽,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递给了他,咬牙道:“这是新来的情报,你那弟弟最近可威风得紧,已经正式登基了。 所以,你也要努力了,若再这般颓废,不仅连他都比不上,想救你兰姨,更是没有任何指望了!” 风九阳细细看着情报,最后默默把情报收入怀中,抹去脸上的泪水,沉声道: “好,母亲,我去,南山宗在什么地方?” “东荒山脉与重山城的边界,南泽山中。” …... 冬寒料峭。 虽是初冬,但似乎是受到了东仙海持续寒流的影响,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往年此时只需一件棉衣便可御寒,但今年,两件棉衣都还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的气息。 东华王城,书房外。 风伏纪感受着今年的天气,脸上浮起一丝忧虑。 此界虽有修行,但无法修行的百姓亦极多,天气如此寒冷,国内又正值百废待兴之际,若无补救措施,想必有很大一部分人可能会渡不过这个冬天。 “来人,命内者丞焦奉春把宫中退下来的衣物统一发给民曹,令新任尚书丞刘齐再加紧采买柴火、冬衣、粮食等过冬物资,从东漓河沿岸受灾村庄始,按人头发放,一应消耗,由内库支出,需记录在案。 同时命尚书右仆射沮授务必注意国内可能上涨的物价,绝对不准故意哄抬价格,否则以重罪论处!” “是!” 吩咐完后,风伏纪才坐回凉亭之中,喝着侍女递过来的热茶,梳理着正式登基之后带给他的意外收获。 如沮授所说,借登基之名,安天下民心,不仅给当前的东华国民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随之而实施的各项利国利民政策,更是让民心所归。自古人皆有一死,但死不可怕,怕的是活着看不到希望,浑浑噩噩的活,浑浑噩噩的死。 沮授所提的各项政策,无论是于民还是于东华国,皆十分有利,让国民对王室的信任重新回升。 人无信不立,国家也是。 为此仅仅在风伏纪刚刚登基后一个月时,他身具的总气运已经突破到了五十五万,且还在持续上涨之中,可见其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当然新政也有一定的阻力,因有了东黎山下周边村镇的试验,沮授等一众武将文臣在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实施风伏纪建议的土地国有制,把全国土地收回,重新丈量,并按人头分发田地,同时限制买卖。 此举对于偏远地带以及贫民阶层的家庭,乃是重大利好。 但对于稍有家产的平民乃至地主、商人世家阶层,就是晴天霹雳了,为此也出现了较大的抵制行动,被以沮授为首的一众文武官员强力压下。 在沮授看来,此举虽然短期内会出现阵痛,还可能埋下隐患,但长久来看,不仅可以保障东华的粮食安全,统筹耕地资源,为将来扩展领土提供强有力的后勤保障,还可避免地主世家阶层进一步扩大势力,避免隐户的滋生,提升国家人口赋税等数之不尽的好处。 因此,一众文武百官一致认定,一定要坚持把这项政策实行下去,哪怕有再大的阻力也不能阻止他们的决心。 若连现在这个最佳时机都无法做到,那以后基本就做不成了。 这是个极其艰巨的任务,虽然沮授等人能力非凡,但落实到执行层面,东华国缺少中坚人才的弱点就显现无疑,有点捉襟见肘了。 毕竟这是个修炼的世界,若无强力手段,很难在需要平衡气运之时,还能拥有一定的威信,不至于让人觉得官府软弱可欺。 为此风伏纪在半个月前便特意投了八万气运,把第一重银河里剩下的十六位二流英灵召唤出来,填补到朝中人手较为空缺的各个部门里去,这才稍稍缓解了执行层面的压力。 与此同时,募兵之事也顺利了不少。 风伏纪之前定下的十万战兵之数,在他正式登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已招满,但面对子民参军的热情高涨,为此他不得不又开了三万辅兵的口子。 虽然因此让财政压力大增,却让一众武将都乐不可支,除了必要的剿匪剿叛行动外,基本都窝在“东华宝地”内训练士兵。 由于人数达到了宝地所能够承受的极限,风伏纪便主动把识海灵域的灵萃又送了五分之一到宝地内里去。此举对于练气以下的士兵可谓极其友好,几乎两三天便能听见有人破境的消息,让他们无论多艰苦的训练都甘之如饴。 对于高顺罗士信等一众凝丹五重以上的武将来说,宝地内的灵萃对他们虽有增益,但在短期内的效果,肯定没有士兵们来的强。 英灵中唯一进步稍大的,恐怕就属周泰、陈宫、沮授、张宗等凝丹一二重境之人,以及张嶷等一众二流文臣武将了。 在风伏纪梳理着近一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之时,陈宫踏着极快的步伐走来。 “王上,东漓关军侯周庆,以及西荒关校曹从事蒙定理先后发来情报,两国似乎都有大规模兵马召集的异动。” “是吗?这才一个月而已,就按捺不住了?” 风伏纪眉头微皱,接过情报细细查看。陈宫苦笑道:“王上,您错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两国兵马已动,想必是在您正式登基的消息传开后,他们便已下定了决心。” 风伏纪把情报放在桌面上,笑道:“确实如此,看来那刘乾与萧世明对朕倒是挺重视的!公台,你认为两国中谁会先行动?” 陈宫思忖半晌,才回道:“王上,毫无疑问,是西景!” 风伏纪轻声一笑:“就不会是北唐吗?” 陈宫摇摇头:“最近一段时间,臣通过蒙从事的情报,了解到了不少关于北唐的事情。 北唐看似盛世太平,实则北境要面临大应的虎视,西面要应对百川,国内也有主战主和乃至中立三派并存,派系复杂。 除此之外,北唐王室背后的宗门该为灵水门,但萧氏王族似乎并不想处处受灵水门掣肘,为此早在百年前便开始扶持北灵派。他们就算动手,也只是小打小闹,再视我朝与西景的争斗情况,伺机出手,渔翁得利,绝不会率先便与我朝拼得你死我活! 当然战场之势千变万化,臣还是建议,两线都要增兵,以防有失。” (二流英灵人数太多,我就不骗字数了,以后有机会会慢慢提及,本文主要还是以让一流以上或特殊武将登场为主。) 第117章奇袭连环计,大肆召唤 第117章奇袭连环计,大肆召唤 “公台保守了!” 不远处,王忠嗣手持一卷地图,顶着寒风,缓步踏来。 “末将拜见国主!” “忠嗣免礼!” 风伏纪打量着王忠嗣,笑道:“看来忠嗣最近练兵颇有成效,是不是想先试试手?” 王忠嗣笑道:“国主明鉴,这一个多月来,十万大军日夜操练,又有宝地的加成,涌现出不少精兵。 末将得知两国异动,因此与高顺士信等人商议,从他们各自的部队里取了些精锐,合并成一支千人精骑。此精骑中拥有练气五重以上十人,为百夫长;其余九百九十人修为最低皆在先天五重以上,俱是膀大腰圆,基础骑战扎实,能连续开三次破灵弩之人。” 说罢,他在两人面前摊开了手中地图,继续道:“末将最近一直在观察西景的地势,东漓河浩浩荡荡,确实是难以涉水而过的天险,似乎除了渡船攻向朝阳关外,无路可走。 但末将无意中从随幼平而来的水兵孙宁口中得知,若想渡过东漓河其实还有一条通道,便是往北而上,通过一座被他们命名为“荒狼”的村庄,越过东荒山脉,便可直入西景境内的安平县!” 闻言,风伏纪心里一动:“这孙宁是谁?荒狼村又是什么村庄?朕怎么不知道国境内还有一座这样的村庄?” “孙宁乃是上次西景掘堤导致北岸受害的村民之一,全家皆在那次人为的水灾中丧生,只余他一人,之后便跟在了幼平身边。 至于荒狼村,根据孙宁的意思,那个村庄介于我朝与西景边界,在东荒山脚下,属于两不管地带,村民皆是东荒山脉土生土长的土著,世代都居住在那里,没人管,民风极其彪悍,最擅长捕猎。 最为神奇的是,他们似乎还拥有一项神奇的能力,能驯化山中巨狼为自己的坐骑。 靠着这一点,他们横扫了周边的区域,形成了独立的小王国,自给自足,几乎不与外界交流,也因此鲜为人知。 孙宁也是跟着村中一名与他们相熟的老猎户去过一次,才知道它的存在!” 听着他的介绍,风伏纪眼神闪动,与陈宫对视,笑道:“看来忠嗣不仅想奇袭西景,还看上了那荒狼村!” 王忠嗣放声一笑:“也不算看上,末将只是想看看,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能以巨狼为坐骑的。若有,只要能把他们的技艺学到手,可极大增强我军的骑军实力!”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着地图,思忖片刻道:“忠嗣打算奇袭哪里?” 王忠嗣适时把手指向一处离西景国都极近的区域,“平遥城!” “忠嗣,你也忒大胆了!” 见状,陈宫忍不住咂舌不已。 风伏纪沉思半晌:“据调查,西景国明面上应该拥有二十万军队,十万常驻西景关,朝阳关该有三万左右,其国都及各地分布着七万军队,以一千精骑奇袭平遥城,就算真打下来,恐怕也守不住!” 王忠嗣点点头:“王上说的是!所以,末将打算分三次行动,首先由末将先行,在收服荒狼村后,再通知士信领一万军队出发。而王上这边,便随意遣一大将驻军东漓关,作为佯攻之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平遥城西临东荒山脉,东临东漓河分支,背后则有广大平原,其上星罗棋布着十数个县城村镇,若能把其打下来,凭我与士信的军队,又无缺粮断水之忧,足以守住。 之后我们便可以在东漓河北岸或安平县对面,架起桥梁,源源不断送军队过来,配合东漓关,对西景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好!” 听到如此天马行空的计划,即使是风伏纪都忍不住抚掌大笑,“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 说到此处,三人同时对视一眼,“速度要快!” “不仅速度要快,后勤也要跟上,彼此之间的配合更要无间!”这时,沮授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只有这样,才能打西景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小的代价,占领西景大半国土! 因此,能否迅速拿下那处神奇的荒狼村,能否迅速越过山道,以及能否封锁一路上攻伐的消息,将成为关键!” “不错!” 风伏纪放声一笑:“此计划朕允了,正好沮卿你来了,便由你拟旨,遣忠嗣为征西将军,廖化为副将,携一千精骑先行出发;二路由士信领队,为虎威将军,傅佥为副将,领一万精锐随行。 至于东漓关,还是由幼平回去,他杀了西景两名将领,正好回去吸引火力!” 闻言,在场三人先是一怔,旋即大笑。 “合该如此!” 在西景北唐开始调动大军前往边关之际,风伏纪却听了王忠嗣的建议,打算奇袭西景。 于当晚深夜时分,王忠嗣廖化便带着一千精骑轻装简行,一路悄然朝北而去。 三日后的深夜,罗士信为了避开两国的探子,与傅佥分批出发,约定到东漓河北岸再汇合。 三路军中,只有周泰把之前随行而来的三千精锐兵源,加上新募的七千新兵,共一万军队,浩浩荡荡开赴东漓关,吸引两国探子的注意力。 为了最大程度配合王忠嗣与罗士信两路军队的行动,周泰此次还带了大批工匠以及粮草。 随后不久,高顺姜维段锋三人亦同时带着一万五千名士卒赶赴西荒关。 大批军队的出征行动,果然把两国探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一时各路信骑疾驰,朝两国朝堂而去。 对两国探子的举动,风伏纪只是让人象征性的截杀了下,便放他们离开,但国内几乎成了筛子,也让他极为重视。 “看来有必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管此事!那蒋欣迟迟未归,看来即使能联系到幻侠门幸存之人,想来也不多。” 风伏纪看了下自己的气运,不过数天而已,便又涨了三万气运,减去消耗的气运,依然有五十七万多。 想了想,他终是如帝皇印灵所愿,朝第一重银河投入了十万气运,打算把里面唯一一名顶尖英灵召唤出来。 又投入五万气运,一口气召唤一重银河里的五十名三流英灵。 风伏纪也不管这些人究竟擅不擅长了,打算靠着他们,先成立一所类似于锦衣卫的机构,便名“东华卫”,之后再视成果而定,遴选出领导他们的人。 印灵之前也说过,三流英灵的实力普遍都在练气三到五重境之间,作为情报人员来说,实力已经算非常强了,而且召唤时间只需一天,配合国内新招募的兵源,足以快速搭建成一个遍布东华境内的庞大情报网络。 可能是由于此次投入的气运过多,第一重银河里气运翻涌,阴阳之光散发着极为剧烈的毫光,就连那束缚着一众英灵的虚无轮回之力也似加强了,让整重银河发生着如同星尘闪耀爆炸般的绚丽。 看着第一重银河的英灵被清空,帝皇印灵跳了出来,一脸的孺子可教之色:“拖了这么久,你终于开窍了,明白了那些三流英灵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风伏纪哑然失笑:“那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朕?” 印灵幽幽道:“我只是帝皇的辅助,又不是参谋,没有多大义务提醒你该如何做!再者,若是事事都要我提醒,那我们两者之间,是以你为主,还是以我为主?” 说罢,他的身影又骤然消失。 风伏纪回味着他最后那一句话,摇摇头:“这小家伙,倒是把自己的身份摆得很正!” 说罢,他的意识亦退出了神话殿。 此时天气虽寒,风伏纪带着对王忠嗣等人的期许,内心倒是极其畅快,踏步朝书房走去。 第118章莫测荒狼村 第118章莫测荒狼村 出了东华国,一路向北,随着地势越高,天气越发寒冷。 为了赢得战机,王忠嗣所部一路疾驰,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到达东漓河北岸。 到达此地,人马才稍稍停歇。 廖化主动请缨,带着两名骠骑先行探路。 王忠嗣则拿出地图仔细查看,望着眼前涛声如雷,奔流湍急的河流源头,眼里浮现出思索之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廖化才匆匆赶来。 “将军,山腰之间确实如孙宁兄弟所说,有一条极为隐蔽的道路可以通行,但山道崎岖,若要人马同行,估计还要花个一两天的时间方能走过去。” “无妨,有路就行,对方虽然已调动大军,但在没有探清国内形势前,应该不至于轻举妄动,最多也就是试探性攻击,有幼平在无虞!” 提起周泰,廖化的眼里浮起一丝异色。 前世两人分属不同阵营,却没料到在此世竟会成为同僚,让他在降临之初可是别扭了许久,才算接受。 毕竟,他前世的好兄弟姜维也在,虽然因北伐一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兄弟之间并肩作战的情谊,即使经历岁月的冲刷,亦不会有丝毫改变。 王忠嗣收起地图,扬声喝道:“兄弟们,上马,我们走!” 一千骠骑收起行囊,扬声附和,随行而去。 到达廖化所说的山道之时,果然如他所说,极为崎岖,道路的宽度刚好堪堪够一骑前行,稍有不慎,便会坠下山涧。 以一众骠骑的修为,虽不至于粉身碎骨,但猝不及防下受到创伤也是不可避免的。 “两骑之间至少留出半骑的活动空隙,别急,欲速则不达。” 王忠嗣命廖化在前头开路,自己则在队伍中间照看首尾,以防有兄弟一个不慎,坠落下去。 好在这一千骠骑除了有王忠嗣亲手训练的人员外,其余人皆是高顺罗士信等大将各部精英中的精英,全神贯注下,倒也没有出现惊马坠涯之事。 王忠嗣的沉稳从容也影响到了一众骠骑,众人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通过这条崎岖山道。 出了山道后,前方虽不是一马平川,林木荆棘纵横,但总算让众人松了口气。 “兄弟们,开路,务必不要让座骑受伤!”“是,将军!” 队伍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先天七重境,一些挡路的荆棘罢了,随手便可砍除。 直至傍晚,众人依着地图,终是寻到孙宁口中所说的荒狼村。 此时村中炊烟袅袅,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极是宁静,极富烟火气息。 但他们的到来,让眼前宛若桃源的气氛瞬间陡然。 似是有负责警戒的村民发现了他们,一声极为清脆的哨笛声响彻村庄上空。 没过多久,便见一名赤着上身,披头散发的魁伟男子骑着一头肩高达两米的黑色巨狼,带着一众村民打开村庄大门,缓缓踏了出来。 “诸位是何人?来我荒狼村,有何目的?” 魁伟男子打量了身材同样高大壮硕的王忠嗣一眼,见他身后俱是膀大腰圆,身量几乎一致,身着轻甲的魁梧大汉,眼里掠过一抹惊色。 王忠嗣对于男子的出场方式亦是充满了兴趣,这本来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拍马上前,抱拳道:“我等乃东华国主麾下,听闻此地有一村名荒狼村,村中有奇人可驯服巨狼为座骑,好奇之下,特来拜访!” “东华国?” 魁伟男子微微颔首,略微思忖片刻,才道:“诸位远道而来,想必累了,不如进村暂歇一晚。村中虽无美酒佳肴,但吃饱喝足是没问题的!” 王忠嗣倒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好说话,笑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项黎,吩咐下去,各家各户都拿点食物出来,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魁伟男子目光看向村民中一名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的年轻人,吩咐了一句。项黎目光紧紧盯着王忠嗣等人的装备,眼里似乎掠过一丝羡慕,闻言回过神来,口中却道:“父亲,想要进村休息可以,但得让儿子先试试他们的成色!” 魁伟男子面色一沉,双眼微瞪,沉声道:“休得胡闹,快去!” 项黎似是极怕自己的父亲,见他发怒,脸上闪过失望之意,快步朝村中走去。 “诸位,请!” “请!”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在下王忠嗣,添为东华国王庭军左领将军,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项怀,乃这荒狼村的村长,见笑了!” 两人同时下了坐骑,互相介绍后,俱是一笑。王忠嗣略微观察了下村中的环境,发现与他来时想象中的村子颇不一样。 此地占地极广,虽在山中,目测之下,可居住面积竟然也有三四平方公里,即使让一千精骑鱼贯而入,亦不显拥挤。 说是村,却生存着近千户家庭,称之为镇都不为过。 村中的房屋布局也是鳞次栉比,以木屋结构居多,但亦有不少山石混搭,道路也以大块的山石铺平,每家每户前几乎都种着颜色各异的草木,一路行来,干净整洁,让人颇为赏心悦目。 至于村民们的衣着打扮,虽不华丽,却皆是各种动物皮毛手工缝制而成,亦有少量棉麻大衣,实用且保暖,见他们到来,脸上也没有任何怯意,只是颇为好奇。 王忠嗣看得眼神直闪,笑道:“来时便听人说此地虽名为荒狼,实则乃是世外桃源,在下本还不信,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如此夸奖,让项怀亦不由心情畅快,放声一笑:“在山中闲来无事,便带着村民随便鼓捣了下,忠嗣兄谬赞了!” 王忠嗣摇摇头:“这是在下的心里话,项怀兄有此治理才能,窝在这山中岂不可惜?” 项怀看似豪迈,闻言却是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道:“诸位远道而来,还是先吃点粗茶淡饭,填饱肚子再说!” 说罢,他朝远方的项黎喊道:“黎崽子,好了没有,让你做件事这么费劲!” 见他转移话题,王忠嗣也不急,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项怀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广场前,介绍道:“此地乃我等村民平时习武强身,举行聚会之地,倒也算宽敞,忠嗣兄稍待,我这就令人准备好桌椅,招待诸位。”“多谢,但不必如此着急,我等稍后便走!” “那可不行,我们荒狼村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须得好好招待,也算是尽一番心意!” 说罢,他便朝前踏去,招呼村民们把家中的桌椅都先拿出来摆放。 廖化来到王忠嗣身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脸的惊艳: “将军,这人可不一般啊!身处荒山,竟能把村子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看村民们的脸色,亦是满面红光,想来日子也并不难过!” 王忠嗣看着因他们到来,而开始忙碌起来的一众村民,微微颔首: “这荒狼村应该是自有传承,又处于两不管地带,山中资源丰富,无须纳税服役,不受外来势力打扰,才能活得如此自在。 观那项怀的修为,也不算差,有练气九重天的实力。 但最强的,却是他的那个儿子,竟然已经入了凝丹二重境,还真是不可思议!” 廖化皱眉道:“有如此实力,却甘愿窝在山中,这项怀是不是另有所图?” “不急,也无须乱猜,人家盛意拳拳,我们接着就是!” 项怀亲自出马,很快广场前便摆满了桌椅。 由于正值晚饭时间,每家每户正好都在做饭,每户端出几样,竟也把数百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广场中心,更有十来头山鹿在烘烤着,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太丰盛了,真的无须如此!” 虽知对方要热情款待,但如此丰富,还是让王忠嗣颇是不好意思。项怀笑道:“这不行,难得有贵客来,怎能不好好款待一番!来,喝点我们村民自酿的果酒,醇香浓厚,还不会醉!” 王忠嗣举杯相迎,笑道:“既是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一饮而尽后,项怀再次举杯,对着一众将士扬声说道: “来,我敬诸位将士一杯!” “请!” 见王忠嗣点头,一众将士也不扭捏,直接一饮而尽。 “好,痛快,诸位,请用饭吧!山中菜蔬较少,但肉食管够,诸位可敞开了吃,不够还有!” 众将士也不客气,在村民们载歌载舞的欢快气氛下,大快朵颐起来。 一番酒足饭饱后,歌舞也停了下来,但村中的气氛越发热烈。 村民们常年习武,食物又以肉食山果居多,个个生得高大壮硕,丝毫不比王忠嗣此行带来的将士差。 在征得同意后,两方清出一块场地,开始动起拳脚来,打得乐不亦乎,掌声喧哗阵阵。 其中最出色的,莫过于项黎。 他的实力太强,即使廖化乃是练气巅峰,再加上十名百夫长,组成军阵,竟一时也奈何不了他,还隐隐陷入颓势。 王忠嗣抚掌直笑:“令公子这修为可着实不凡啊!” 项怀摇摇头:“这小子,什么都做不好,也就这点出息了,没什么大用!” 王忠嗣看了看时间,笑意一敛,郑重道: “不瞒项兄,我等此行前来,除了本身的任务外,亦对贵村的驯狼之术颇为好奇,不知需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 第119章狼骑加入,千里奔袭 第119章狼骑加入,千里奔袭 闻言,项怀笑意一敛,叹道:“我就知道!观将军气质厚重如山,煞意升腾,想来也是有目的才会来此。 但不瞒你说,此驯狼之术乃我项氏一族的血脉秘术,非血亲不可传。 就算传给了你们,你们也用不了。 再者,这东荒山中符合条件、能成为座骑的巨狼极少,我也不瞒你,我等先民在此地存在了五百余年,也不过堪堪找到了三百余头。 其中有数十头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死去,剩下的两百余头,除了一些近年来找到的,其余的大多也到了年纪,被我等放回山中,有战力者,不过百骑之数,不堪大用!”见项怀竟将这等隐秘随口道来,王忠嗣内心一动,若有所思道:“看来项怀兄静极思动,莫非早就存了出世之心?” 项怀轻声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不过不是我,而是我那个孽子!” 他话音刚落,便见人群中涌起阵阵欢呼声,却是项黎终于突破了廖化等人的军阵,一举获胜。 他叹道:“这小子从小食兽奶,与群狼嬉戏长大,不仅天生神力,天赋也不错,这些年来修为是蹭蹭直涨,村中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这也让他那颗心时时躁动,一直都想出去。 只是我早年也出去各地游历过,深知外界人心之复杂难测,以他的心性若是出去,恐怕不消一两年,便要被人吃干抹净,因此一直都不同意,但也快压制不住了。” 王忠嗣轻声一笑:“所以项兄是想让我等带他出去,给他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本来是如此想!” 项怀悠然一叹,旋即郑重道:“但在与忠嗣兄交谈过后,我觉得你是个可以信任,可以托负之人,因此想让他加入到你的麾下,不知你愿不愿意? 为此,我可以送出五十头座狼连同五十名先天九重的狼骑,作为礼物!” 王忠嗣眉毛微扬:“这礼物重了!若我们此行乃是普通任务,那我便应了,但不行,我们此行九死一生,让令公子跟着我们,不合适! 不如这样,我可以手书一封,让令公子带着五十狼骑前往东华王城,到时自会有人安排他的。” “不用,你们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项怀刚想同意,便见项黎大汗淋漓,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今天打得确实痛快!王将军,你们从东华而来,该不会是想借道此地,奇袭西景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一千骠骑几乎同时把目光看向了项黎,眼里涌动着危险的光芒。 项黎只觉浑身汗毛竖起,眼里的战意却几欲喷薄而出,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项怀好整以暇,静静看着这一幕。 王忠嗣眼神微闪,看着眼前满富青春豪气的少年人,嘴角突然浮起一丝笑意:“项兄,如此人才,若是让你压在山中,未免可惜!本将相信,若没有中途夭折,他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项黎露齿一笑,双眼灿若繁星:“嘿,能要我命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不过将军,你们的计划也未免太疯狂了,就凭这一千人,就敢奇袭西景啊?西景人可不好惹,这是我父亲说的!” 王忠嗣放声一笑:“怎么,你怕了?” 项黎笑容一敛,英目怒瞪道:“怕什么怕?我一人就能与数十头两三米高的座狼搏杀,还怕他们!” 项怀满头黑线,他刚才把座狼说得如此珍贵,却没料到一转眼就被自家儿子给卖了。 王忠嗣注意到了项怀的神态,也没有点破,放声笑道:“好,那你去准备一下吧!我们今晚就走!” “这么快?没问题,走就走!” 说罢,项黎朝一众村民们大喊道:“乡亲们,我项黎儿要走了,你们有没有人要一起的?” “滚滚滚,早就该走了,天天到处祸害小姑娘,若不是打不过你,早就阉了你!” “对,快滚,带着你的一百名狐朋狗友快滚,滚得远远的,最好不要再回来了,看见你就烦!” 一众村民七嘴八舌的出口,说得项黎脸色都快挂不住了,仓惶而逃。项怀无奈地看着这群“猪队友”,暗道:“本村长本只想让出五十头座狼,这个蠢儿子也就罢了,你们倒好,直接给我提升了一倍,这下子不知那头老狼要发多久的疯!” 叹息下,项怀看着跑向自己座狼的项黎,眼里也浮起一丝笑意:“臭小子,这下该如你所愿了吧!忠嗣兄,希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不然…身为他老子,我可是会拼命的啊!” 寒气袭人的夜色中,王忠嗣一行人趁着夜色朝西景境内出发,只是随行的人员中,多了一百名极为精锐的荒狼骑。 在出发之前,王忠嗣思忖许久,还是把罗士信等人要来的信息告知了项怀,让他们务必不要紧张,也不要泄露他们到来的消息。 毕竟欲入西景境内,必经荒狼村,瞒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索性敞开心扉,既能拉近两人的关系,也能为以后交易更多的座狼打下良好的基础。在刚出村不久,项黎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只是三言两语,便把荒狼村里的座狼数量卖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也不算多,仅有一千余头,但观这些座狼的气势,基本都在先天境以上,体形极高,身量极长,四肢粗壮,前爪极为锋利,若是稍加训练,作为重骑冲锋,凝丹境五重境以下都抵挡不住。 这一百精锐狼骑的加入,也为众人此行增加了不少胜算。 凛冽寒风中,一众将士日夜疾驰,在项黎这等极为熟悉东荒山地势之人的引领下,终是在两天后正式跨入西景境内。 时值初冬,但因东荒山脉身处较高纬度,天气比外界更为寒冷,离山脉最近的一个村庄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出来走动。 只有三三两两的孩童在外面嬉闹玩耍。看到这一幕,一众杀气腾腾的将士气息一滞,都有些沉默。 “将军,要如何做?”廖化内心有些不忍。 王忠嗣淡淡道:“放心,本将不是滥杀无辜之辈,元俭,去把村中的主事人带出来!” 很快,一名老者便被带了出来。 老者应该已经年过六旬,见到村内突然出现一股明显不是西景将士打扮的人,脸上满是惊惧,颤声说道: “将…将军,老朽乃此村村长孙全,不知您有何吩咐?” 王忠嗣神情淡漠的注视他,看得孙全颤栗不停,头更是不敢抬着,几乎要垂到地面。 “若不想满村皆死,相信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若是我等到达下一个村镇之前,便有消息传来,我等立马掉转枪头,屠村泄恨,勿谓言之不预!”“不敢,绝对不敢,老朽敢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泄露将军等人到来过的消息!” 这时,一名骠骑抓着一名不断挣扎的男子前来,禀道:“将军,此人在我军到来后,便拿着行囊,正欲骑着一匹毛驴朝安平县方向赶去,被我等及时截住。” “放开我,你们这群东华人,乡亲们,东华人杀来了,快跑啊!跑到安平县去,一定要…...” 话音未落,王忠嗣腰间刀微动,便把他一刀枭首。 冰冷的鲜血溅到孙全脸上,吓得他立时坐倒在地上。 “走!” 王忠嗣没有再放下狠话,转身带着人马便朝下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 沿途过处,如果遇到村庄,便如法炮制,有反抗者,直接杀无赦,遇到较为偏僻之地,更是不作任何停留,直接疾驰而过。 路上,项黎满心疑惑:“将军,我们这是奇袭之计,直接放过这么多人,若是消息泄露了怎么办?” “我们可以征服,对待敌人也须狠心,但无论哪国的百姓,都不会、也不能是我们的敌人,甚至还可以把他们变成我们的人,少数人除外! 再者,若是把这里的人都杀光了,等我们打下西景,又有什么用?” 尽管再经历一世,王忠嗣依旧秉持着自己的仁心,没有丝毫动摇。 对此,廖化深有感触,因为他曾经的主公刘备也是此等人。 项黎听得懵懵懂懂,一副若有所思状。 出来之前,项怀就千叮万嘱,让他跟着王忠嗣好好学,他表面虽不耐烦,却也知王忠嗣乃是一名极为强大的武将,能跟着这样的人学点东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冷风,裹挟着万物。 一众将士的热血却随着越发临近即将遇到的第一座大县——安平县,而沸腾起来。 及至当天傍晚,安平县的城门在一脸打着哈欠的城防士兵手中缓缓关闭之时,两枝利箭如流星疾驰而过,直接洞穿了两名士兵的脑袋。 城门嘎吱一声,停在了半掩的状态。 由于安平县身处西景腹地,承平已久,驻守此地的士兵哪里想得到竟然会有敌人翻山越岭而来,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一群身着黑色轻甲的彪炳大汉出现在眼前之时,他们才终于过回神来,发出凄厉尖叫。 “不好,敌袭!!!” 话语刚出,又是一箭从那名士兵的口中贯穿过去。鲜血挥洒而出,洒在冰冷的城墙上。 王忠嗣手持长刀,扬声沉喝道:“众将士,只杀士兵,不杀百姓。项黎,带着你的人游弋安平县城周围,若发现有人欲逃出去通风报信,无论是何身份,通通格杀勿论!” “是,将军!” 一声令下,一千骠骑脸上涌起熊熊战意,如一股旋风般,冲进半掩的城门之中。 王忠嗣一马当先,浑身爆发出强大无匹的力量,瞬间把城门撞得粉碎。 “众将士,杀!” “杀!” 一时,杀声震天! 西景,安平县,这座身处西景腹地的县城,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们竟然要面对死敌东华的兵锋直指! 第120章杀人诛心,配合无间 第120章杀人诛心,配合无间 杀意充斥着安平县城! 一千骠骑在王忠嗣廖化的带领下,如虎入羊群,几乎无一合之敌! 即使县城内有着一千正规军,以及两千城防、衙吏组成的辅兵,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王忠嗣等人的到来,把猝不及防的一众安平兵杀得片甲不留,很多人在死去时,脸上还带着散之不去的茫然之意。 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在这里看见东华军队的存在! 及至深夜,喧嚣声渐渐平息。 县衙前,安平县衙的所有官员连同城防将领被一一押在此地。周围,除了县城的百姓以外,还有城内各大本土势力的首脑。 火把的亮光映衬下,王忠嗣那冷若冰霜的表情让一众人等噤若寒蝉,完全不明白自己等人为何会被叫来! 不是说秋毫无犯吗? 不是说不杀百姓吗? 把我们叫来是几个意思? 但没有人敢反抗! 安平县令一脸愤怒,死死瞪着王忠嗣:“该死的东华人,等着,不过区区千人队罢了,竟敢孤军深入我西景腹地,你们绝对会死得很惨,你们很快就会下来陪我们的,哈哈哈——” “将军,在外围抓到了数十个外出报信之人,他们的人头我都带来了!” 这时,满身杀气的项黎带着两名身形高大的狼骑提着一堆脑袋,故意骑着三头巨狼疾驰而来。 三人齐齐把那些脑袋扔在安平县令眼前,吓得他面如土色,但更让他惊惧无比的,却是三人所乘的巨狼座骑。 不止是他,就连周围所有的安平县人氏皆是面容惊惧,齐齐发出惊呼声,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几步,似是怕被这三头前所未见的巨狼伤到。 王忠嗣看向项黎的眼里掠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目光扫视了一眼县城内的各势力首脑,沉声喝道: “诸位,请上前去,一人一刀,把他们砍死!” 啊?! 闻言,一众势力首脑顿时神色大变。 其中一名看似世家之主的老者上前拱手作揖道:“将军,此为何意?” “你说呢?”王忠嗣淡淡看了他一眼,看了下时间,沉声道:“动手吧!我等时间有限,给你们三十息时间,过时不候,元俭,开始计数!” 开口的老者神情阴沉,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想把他们绑上东华的“贼船”,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向国都通风报信。 “一!” “二!” “三…...” 当廖化数至七时,终于有人受不了死亡的压力,大喝一声,拿起旁边侍卫的刀,就朝当先的安平县令砍了下去。 鲜血飞溅而起,溅了那人一身,却骤然激起了他的凶性,索性一人一刀,如同砍瓜切菜般,连续砍了过去。 一时惨叫声不断! 及至砍完一圈,那人才放下手中的刀,持刀的右手瑟瑟发抖,看向王忠嗣的眼中更是浮起深深的恐惧之意。 其他人见有人动手,咬了咬牙,也跟着动起手来。 被叫来围观的百姓皆被眼前这类似于凌迟的场面吓得面如土色,有胆小的更是直接流下了气味不堪的液体。 但是,没有人敢走! 那个凶神没发话,谁人敢走! “三十!” 当廖化数至三十息之时,只有最先开口问的那名老者没有动手。 老者惨然一笑:“如此阳谋,就算做了又如何,两边不是人,老朽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索性便不参与了,只求将军能够放过我的家人!” 王忠嗣缓缓点头:“看在你如此硬气的份上,若他们安份守己,自无不可!”话音一落,廖化脸上浮起一丝杀意,一刀横斩而过,人头冲天而起。 “我等到来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一丝风声,尔等自己看着办!” 王忠嗣沉喝一声,恐怖的气势竟直接吓晕了一大片人,他眉头微扬,却也没在意,转身离去。 “众将士,休整三个时辰,换马检查兵刃,做好补给后,继续行动!” “是!” 众将士怒声齐喝,虽只有一千人,却散发着无可匹敌之势,让安平县所有人为之胆寒,噤若寒蝉。 项黎与两名狼骑紧随其后,看着王忠嗣这一番以少数本就该杀之人的性命威胁全城人的操作,内心激涌澎湃,只觉得自己没跟错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值得他学习的榜样!有一颗仁心,却又心狠手辣,遇事又是一马当先,绝不含糊!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以来他明明可以直接以杀了事,却屡屡以攻心之策让人不得不臣服,简直是太帅了! 项黎越想越是兴奋,只觉这次出山实在是太对了,在山中他哪有机会接触到这等人物,哪有机会提升自己! “将军,等等我!” ----------------- 在王忠嗣千里奔袭,率先攻下安平县城后,罗士信所部一万精锐亦踏上了崎岖山道,却不料在中途便遇到了一群人已在前方为他们开道。 项怀手持砍山刀,大笑道:“来者可是罗士信罗将军!” 罗士信重重点头,神情疑惑:“正是!不知诸位是?”“我等乃荒狼村人士,知将军即将率兵借道,索性带着村中人先行为将军等人开道,节省下时间!” “咦?这才多久,王忠嗣那家伙就把这群人收服了?不能吧!” 罗士信内心疑惑万分,脸上却浮起一丝笑容,抱拳道:“如此,多谢项兄,也辛苦诸位了!” “不用谢,帮你们,也是帮我儿子,一样的!” “???” …... 在王忠嗣罗士信这两路人马有条不紊的快速推进之时,周泰亦带着人马赶到了东漓关。 一到关内,由罗士信代传的前线战报,便通过千里加急的方式送到了他手中。 “好,忠嗣兄果然神勇,厉害,简直让人佩服之至!” 周泰看着情报,赞叹不已。 敢以一千骑孤军深入西景境内不说,在短短七天之内,竟然已经推进到了安平县了。 而下一个目的地,便是众人最初定下的目标,平遥城。 “将军,我等需要做什么吗?” 军司马曲封亦是一脸震撼的看完了整封情报,不由得脱口问了一句。 周泰放声一笑,扬声道:“当然,国主可是派我来吸引火力的,怎么也不能让忠嗣兄等人的行动作废。 之前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命令都尉周庆、军侯李纯带着一千工匠,连同五千士卒分批赶往安平县对应的河段,先行建立可让大军通过的浮桥。 曲封,你再令新任东漓关校尉扈三娘时刻注意对面朝阳关的动向,若有必要,可随时出动挑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同时也要趁机运送物资到周庆处,协助他们加快建桥的进度!” “是!” 东漓关城墙上,一袭坚甲红衣,身姿高挑,貌若海棠的扈三娘英姿飒飒,亮如繁星的双眼里含着丝丝秋水,目光注视着波光粼巡的东漓河面,对于自己能够再活一世,充满了感激。 前世,她认贼作父,有仇不能报,过着任人摆布的生活,最后更以悲剧收场。 此次能得到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定要好好活着,勤练武艺,征战沙场,让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而不是那个明明拥有绝佳武艺,骁勇善战,却毫无主见,只懂得随波逐流的蠢货! 她可是未上梁山前,便声名远扬的女中豪杰,“一丈青”!“扈校尉,将军有命令下达!” 料峭寒风中,扈三娘的思绪随着曲封那响亮的声音传来,终是幽幽醒转。 是了,现在的她不止是“一丈青”,还是东华国东漓关的校尉! 这里,将是她人生的新起点! 第121章攻入平遥城,血狼场“残狼” 第121章攻入平遥城,血狼场“残狼” 成功拿下安平县后,王忠嗣一行人只是休整了三个时辰,便整装待发,趁夜急袭平遥城。 安平县与平遥城距离八百里,中间除了东漓河支流,便是宽阔无边的草原,逶迤连绵的东荒山支脉,三者结合在一起,让此地段极为适合养马,是西景国极富盛名的军马场之一。 “将军,根据探查的情报来看,此地驻扎着至少三千军队,但分布极散,约莫都是数个小队到处巡弋,若是一个不慎,很可能走漏消息!” 廖化带着前往侦查的人马回来,低声说着查看的情况。 王忠嗣面露沉思之意,思忖片刻即下了决定,眼里浮起浓浓杀意:“那就包围他们,以十人为一队列,相距百米,互相守护支援,你、我、项黎各自一队。”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副跃跃欲试的项黎,“如何?没问题吧?” 项黎拍拍胸膛:“放心,论速度,没有谁能比得过我的狼骑!” 王忠嗣拍拍他的肩膀,赞许一笑:“好,记得别让狼骑惊扰到这里的战马,这里不久后,便是我们的了!”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好了,大家务必小心,若是不敌,随时呼唤支援,别顾忌面子。战场之上,只要能活着,便是最大的荣耀!” “明白!” “那就出发!” 浓浓夜色中,平遥军马场除了巡逻的士卒外,基本都处于梦乡之间。 渐渐的,有人隐隐听到喊杀声传来,却也不是太在意。 盖因此地乃西景腹地,又是西景最为重视的重地之一,谁有那个胆子敢杀来! 然而随着马蹄声越来越烈,呼喊声、兵器交击声、冲锋声等等越来越激烈,一众西景士卒也终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一名人高马大的千夫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口中骂骂咧咧的,不耐烦的大喝道: “搞什么鬼,大深夜的,不知道这个时辰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吗?”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道刀光反射到他双眼之上,刺得他下意识的便捂住了双眼。 当他意图睁开双眼之时,却发现自己的脑袋天旋地转,以极快的速度落到了地面上,被急驰而过的马蹄踩得面目全非。 “加快速度,半个时辰内解决敌人!” 王忠嗣扬起手中满是鲜血的长刀,杀气腾腾。 他麾下的骠骑骑着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手中刀锋凛冽,十人为一队,肆意追杀着刚从军舍里出来的西景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如同杀戮的乐章奏响! 项黎绕到了与王忠嗣等人相反的方向,带着五名他父亲为他配置的精锐狼骑,恍若自地狱来的恶魔,以极为粗暴的方式,平推着遇到的所有敌人。 若是有人侥幸从刀锋下逃脱,也逃不过巨狼那双粗壮有力,极为锋锐的前爪。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此地乃西景重地吗?你们定要遭到我西景最惨烈的报复,啊….. .” 一名且战且退,浑身伤痕累累的西景百夫长怒声狂吼,企图吓退王忠嗣一行,但很快上下半身便分了家。 一千一百人,围杀三千人,竟打出了摧枯拉朽的气势,让初加入王忠嗣麾下的项黎等荒狼村族人极为兴奋,只觉通体火辣辣的,有种热血沸腾快要燃烧起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算是与群狼血战,都不曾有过!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项黎脸上浮起嗜血的笑容,一刀把一名满脸惊恐的西景士兵劈成两半。 半个时辰后,整个军马场除了战马的嘶鸣声,再无活人的声音。 王忠嗣环视四周,沉声道:“三人为一队,配一名狼骑,扩大范围,再绕着军马场仔细搜寻一遍,当作休息,半个时辰后,换上此地的战马,赶赴平遥城,最好能在卯时一刻前赶到!” “是!” 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杀戮,但众人似乎并没有太过疲累的模样,极为有序的组成小队,慢步搜寻可能潜藏起来的敌人。 有百头巨狼在,依靠它们强大的嗅觉能力,竟还真揪出了十来名分散潜藏于山林间不敢动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的西景士兵。 他们的结果不用赘言! 再三确认军马场的敌人已经全部被灭掉后,王忠嗣喝了口水,扬兵大喝道:“兄弟们,最后一站,平遥城!” “吼!” 在晨曦还未完全从天边升起之时,平遥城的城门卫兵便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开启城门。 有着悠久历史,历经数十次大修的城门发出极为刺耳的开启声,迎来了“新”的一天。 开启左边大门的士兵完成任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正想窝在城门后再眯会儿,等待新一天的忙碌,却见右边的同僚下巴都快掉了,脸色苍白,浑身颤栗着,不由嗤笑道: “孔老二,是不是昨晚被你婆娘榨干了?怎么身子抖得这么厉害?” 孔老二极为僵硬地转过头来,右手颤抖着指着前方,颤巍巍道:“我…说,老邱,那...那好像不是我们西景军队的铠甲吧?” “恩?说什么呢!” 老邱一脸疑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手中刚刚从怀中拿起的馒头立时掉落地上,浑身颤抖片刻,旋即发出惊声尖叫: “不好,敌袭——” 话语刚出,两道利箭一前一后,同时射中了老邱。廖化诧异的望了一眼正得意洋洋的挥动着手中长弓的项黎,“可以啊,小子!” “一般般,就比你快了一点点!” “嗐,那就比比谁能先冲进城门!咦,你小子别,你耍赖!” 廖化话未说完,便见项黎一骑当先,挥舞着一柄极为沉厚的马槊朝平遥城门杀去! “杀啊!族人们,首功是我们荒狼骑的!” 王忠嗣见状,不由笑道:“这小子,倒是挺有胆识!” 廖化拍马上前,扬声道:“毕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嘛!将军,我上前开路,后排的兄弟们,弓箭掩护!” 澎湃的血光随着朝阳,冲天而起。 守城的士兵虽然也注意到了王忠嗣等人的到来,但反应却快不过漫天的利箭!血气弥漫下,大量尸体抛洒着血水,从城墙上掉落下来。 突如其来的杀戮,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注意,所有人都极为好奇的或从自家出来,或从窗门探出一个头查看,以为是平遥城的军队在举行军事演练。 “搞什么呢?这大清早的,多久都没演练过了,今天装什么犊子?” 也有居民不耐烦的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狠狠咒骂,直至脸颊边穿过一道利箭后,浑身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上了窗门。 刀光夺目,箭雨如潮。 在所有人刚从梦乡醒来之时,平遥城在猝不及防下,便被王忠嗣率军,以闪电般的速度攻入城中。 王忠嗣见麾下兄弟都进城后,骤然大吼道:“关城门!” 眼见大门重新合上,率兵马匆匆赶来的平遥城郡守看着眼前一众杀气腾腾的东华国骠骑,顿时一脸绝望。 “啊,我跟你们拼了!” 吼! 但回应他的,是一百头身高达两米,体长达三四米有余的巨型座狼。 凄厉的惨叫声冲霄而起! 此时此刻,无论郡守是否身具凝丹修为,都不重要了! 即使是王忠嗣面对这群巨狼,都感棘手,何况那郡守也不过凝丹三重境罢了! 一阵骇人的杀戮过后,当城中的百姓悄悄透过缝隙望去之时,却见满目尽是血色。 鲜血宛若流水般,把城中的地面染成了血红色。 所有人面目无比惊恐,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世世代代生活着的平遥城便换了主人! 还是西景的死敌,东华人! 如此可怕的变化,对他们无疑是极为剧烈的冲击! 有些人忍受不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竟跑到街上,疯狂地大喊大叫起来! 王忠嗣的声音也在此时适时响起: “兄弟们,不要打扰此地居民,但若遇反抗,也不用犹豫,统统杀无赦!” 冰冷的杀气随着王忠嗣那一声几乎传遍全城的声音,让所有人悚然动容,但也有人因此放下心来! 还好,他们不杀平民! 也就在这时,一道血色利爪以迅若雷霆之势,朝人群中的王忠嗣猛然袭来。 利爪通体遍布血色,不仅锋利若刀,在袭来的那一刹那,更是涌出滚滚血色杀气。 这股杀气浓若实质,仿若刚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一样! “恩?竟然有高手在城内!” 王忠嗣眼神凛冽,手中长枪爆发出璀璨电芒,与血色利爪狠狠碰上! 轰! 两者强强碰撞,血色利爪在撞击的那一刻,突然分化出数十道锋锐无匹的刀锋,朝王忠嗣面门急袭而去。 “嗯?有意思!” 王忠嗣冷然以对,身体闪电般凌跃而起,脱离了刀锋的范围攻击,手中长枪同时爆发出浩荡之威,朝血色利爪的主人当头砸下。砰!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砸之下,并未砸到敌人,反而砸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击之声。 王忠嗣定睛一看,才发现来者的左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重铁长棍,右手则是一只闪耀着冰冷寒光的血色利爪。 左右手都能使用兵器,而且还如此有力! “你是谁?” 王忠嗣持枪而立,逐步逼近这名突然出现的高手。 这人生着一副阴狠模样,身着补丁劲装,身形虽瘦削,却展现出不俗的力量。 他缓缓移动着脚步,脸上警惕万分,冷然出声:“在下不才,添为血狼场,残狼!” 第122章三线并行,反常天气 第122章三线并行,反常天气 血狼场,全称“血狼山杀戮场”,乃是西景国在东荒山脉里隐藏的一处精锐死士的培养之地。 作为在周边国度中,唯一没有依靠宗门而白手起家的国家,西景曾因缺乏中高端战力,而在与周边的国度战争中,屡屡受挫,几次差点灭国。 为此西景王室痛定思痛,除了大力网罗来自民间的能人志士外,还以举国之力大力培养自己的中高端战力,为此逐渐演化出了一套极为血腥的训练方式。 便是到处搜罗孤儿,把他们扔进盛产于东荒山脉的血狼群中互相厮杀,辅以核心王室成员的教导,从而源源不断培养出极为忠诚,悍不畏死的死士,统称为“狼兵”。 而从一众死士狼兵中脱颖而出,最出名,最精锐的,莫过于拥有着名号的七大“狼将”! 先前死于东华王城的恶狼李晔,便是七大狼将之一。 而据传在七大狼将之上,还有一名“狼帅”存在。 只是时至今日,都没有人见过那位狼帅的影子。 “血狼场?原来如此,耳闻已久,确实不差,但也仅此而已!” 王忠嗣眼神微凛,话音一落,枪势如龙,直指残狼面门。 残狼阴笑着舔了下血红的嘴唇,身形化出了道道残影,如疾电般闪现到了王忠嗣的左侧,棍爪带着锋锐如山之势,一棍攻向他的手腕,利爪同时抓向了他的身体。“武骑绝尘踏河山——” 王忠嗣神情沉着,右脚重重踏在地面,顿时周围寒风呼啸席卷而起,于转瞬之间形成了数百平戎武骑踏破河山之象,以勇猛冲锋的姿态,把残狼狠狠撞飞出去。 且去势不减,数百长枪化出重重锋锐之势,目标直指残狼。 残狼脸色一变,抹去嘴角的血丝,丹田血气狂涨,身体从原地劲射而出之际,同时显化出成上百道血色残狼虚影,毫无畏惧地朝那些平戎武骑扑杀过去。 而他本人则靠着极致的身法,于两方灵技显化的虚影之间腾挪躲闪,竟再次寻到了一丝空档,把手中重铁棍当成暗器重重踢飞出去之际,整个人亦如利箭劲射般,以鬼魅般的速度凶猛地杀向王忠嗣。 王忠嗣神情冷漠,手中长枪粗暴的把激射而来的重铁棍斩成两断,接着身体借着长枪斩击之势,凌空翻跃而起,以一种让人极为赏心悦目的方式,驭使着长枪,直斩而下。 铿锵! 一连串绚丽的火花从枪爪交戈的那一刻,激烈的爆发开来,无比惊艳,引起阵阵惊呼之声。 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何况残狼的修为还差王忠嗣一截,只是勉力抵挡了片刻,便被王忠嗣那借势而来的强大爆发力,狠狠压下。 他的双膝重重的跪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双臂不断颤抖着,厚重如山的压力把青石板都震裂了一大片,还朝周边蔓延而去,震出了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此次攻击之重,可见一斑。 残狼咬牙撑着,目光环视四周,只见平遥城内的士卒已经被东华骠骑杀得差不多了,心知大势已去,眼里掠过一丝阴翳,蓦然厉吼一声,竟从丹田处骤然涌出一道高达一丈有余的血色狼影。 “你厉害,等我叫齐兄弟,我们下次再战!” 血色狼影双爪拍胸,仰天怒啸连连,以悍不畏死的姿态冲向了王忠嗣。 与此同时,残狼奋力起身,毫不犹豫扭头朝城门方向遁去。 “想走?问过本将了吗!” 王忠嗣双眼精光电射,手中长枪涌起威猛凶横的杀伐之力,凌空高高跃起,在血色狼影杀来的刹那间,直斩而下。 一击过后,他不仅没有丝毫停下来确认狼影有没有被斩灭的心思,更是以奇快的速度借着席卷而来的风势,身形如雷霆般电射而出。 “给本将留下来!” “狼烟万里??兵戈平乱,斩!”王忠嗣的声音仿若闷雷,不仅震得周边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就连正处于疾速逃跑中的残狼亦受到了影响,身形陡然一滞。 他眼里浮起骇然光芒,心知不妙,极为果断的脱掉了手中的血色利爪,朝王忠嗣扔了过来,意图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王忠嗣这一击! 随着长枪横空而来,两排平戎武骑随着灵技之力演化劲射而出,如同王忠嗣一样,纷纷祭出了自己的长枪锋戈。 一时,长枪如林,兵锋直指,形成百里狼烟追击之势,不仅把残狼的血色利爪击得粉碎,还于迅若雷霆之间,一举洞穿了他的躯体。 鲜血如同喷泉般,挥洒而出。 残狼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戳了上百个窟窿,根本回天乏力。 “这是什么鬼灵技?真特么帅气…...”残狼口中不断呕着鲜血,看着对面威风凛凛的王忠嗣,突然嗤笑一声,仰天倒下。 是个不错的对手! 王忠嗣淡淡说了一句,目光巡视四周,见有溃兵朝他杀来,双目凶光迸射,竟一举把那两名溃兵一枪挑了起来,口中同时怒吼道: “从今天起,平遥城便归入我东华名下,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一众骠骑见将军如此神勇,俱是大吼着附和出声。 “降者不杀,尔等休要自找死路,放下手中的武器——” 当天边的朝阳缓缓升上天际,整座平遥城完全笼罩在阳光之下时,这座处于西景的腹地城市,终是臣服于东华兵锋之下。 长空之上,天清气朗,只是寒风凛冽,不久竟隐隐约约有丝丝点点的雪花随风而落。如此奇景,引起了南方国度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盖因,南方沿海国度,除了大应百川处于较高纬度以外,几乎很少见到降雪的机会。 大部分没见过下雪的人,都极为兴奋,呼朋引伴的出来玩乐赏雪。 只有各国王室对这反常的天气极为重视,心里都有着不小的忧虑与疑惑。 东漓河北岸,木材石料堆积如山,尽管带来了一千名工匠,但因进度极赶,还是让这些工匠颇感吃力。 都尉周庆站于战船甲板之上,一边命令人马小心巡视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监督着四千余名士卒正在架设着的浮桥,看到这反常的天气,他眉头微凛,沉声道: “这天气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为防有失,大家加把劲,争取在五天内把剩下的浮桥工程架设好,工钱薪资加倍,肉食米饭管够! 李纯,李纯你人呢?” “来了,都尉,有何事吩咐?” 李纯从水中激射而起,快步朝周庆走来。 周庆摇摇头:“你没必要事必躬亲,带着我的命令,到附近的村庄去,看能拉来多少人,就拉来多少。告诉他们,只要能来帮忙建设浮桥,不仅每天有工钱拿,还包一日三餐,速度要快!” 见他神情肃穆,李纯郑重抱拳道:“都尉放心,这一带我最熟了,交给我了!” 在他走后,周庆命令巡逻的人马一定要小心戒备周围的动静,同时挽起袖子裤脚,跳入水中,加入到建设的工程中去。 在这边如火如荼,加紧赶工浮桥之时—— 东漓河之上,二十艘中小型战船逶迤而行,直面对面的朝阳关。扈三娘立于将船的甲板之上,看到这反常的奇景,纤纤玉手微翻,一枚雪花落于掌间,而后融化。 她剑眉微凛,一双秋目中骤然寒光乍现,右手高高扬起,扬声道: “众将士,今天乃是本校尉履新之日,便与尔等配合一下,试试这西景军的成色!” 虽知此行乃是故意挑衅之举,但扈三娘的话语配合她意气风发,仿佛不把一切人都看在眼里的高傲神态,还是让随行而来的曲封木安两人惊叹不已。 但此举对于对面的西景军来说,就极是不爽了! 朝阳关上,一名守将对于东华方面竟然派一名女将出来挑衅大为不满,沉声厉喝道: “怎么?你东华国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女子出来挑衅我等?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他话音刚落,便见扈三娘举起了手中的弓箭,朝他一箭射来。 “女子怎么了?能杀了你便成!” 寒风呼啸中,这一箭带着锋锐寒芒激射向了那名西景守将。 这名守将脸色涨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污辱,蓦然大喝一声,抽出腰间刀,刀身涌起淡淡的血光,猛然直劈而下。 铿! 火花四溅下,箭枝被他一刀劈成两半,就在他满心得意,想出言嘲讽扈三娘之际,第二枝箭矢已然破空激射而来。 “不好,我命休矣,这娘们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就在这名守将面露绝望之际,一柄长枪飞速而至,把那箭矢击成了碎片。 守将死里逃生,目光望向了长枪射来的方向,却见一名头戴血狼盔,身着血狼战甲的壮年将军携着一众亲卫阔步从城道上走来。 “原来是周将军,多谢您救了末将,末将感激不尽!” 守将见到来者,满脸惊喜,连忙躬身抱拳,深深一礼。 “无妨,下次小心点!” 周其江伸手一招,长枪自动飞回他手中,顺手便交给了身边的亲卫。 他来到城墙前,如狼似虎的凶目中,注视着此次来袭的东华战船,眼神微凛,沉声喝道: “本将周其江,乃朝阳关守关大将,对面的女校尉,姓甚名谁,可敢报上名来?” 扈三娘上前一步,扬声道:“有何不敢,本校尉扈三娘是也!” “扈三娘?”听到如此怪异的名字,周其江浓眉微挑:“这是你的名字?” 扈三娘冷冷道:“这重要吗?” 周其江眼里浮起一丝嘲弄,冷然一笑:“确实不重要!不过看你挺有胆色,身形高挑有致,容貌如花。 怎样,不如来做本将的女人如何?也省得被东华国这群不是男人的东西派出来征战沙场,多掉份!” (这几天写得不太满意,删删改改,有点晚了,大家见谅!) 第123章千骑劫西景,功成天下惊 第123章千骑劫西景,功成天下惊 偌大的东漓河前,周其江嘲讽的话语随着呼啸的寒风,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回荡不停。 此言一出,朝阳关一众将士俱是发出极为放肆的大笑声。 扈三娘横眉冷对,厉声道:“你这是想找死!众将士,张弓搭箭,射!” 一声令下,数千枝箭矢宛若流星般,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向朝阳关上的周其江等人激射而去。 “举盾,上凤翅床弩,给本将回击!” 周其江神情从容,在扈三娘下令之际,同时出声。 五架由西景工部新研制出来,长达三米的新式巨型弩机通过滚轮,被士兵极为轻松的推上前来。 通过连番熟练的极速操作,五支长达五米,凤翅不断旋转的弩箭激射而出,与漫天的箭矢碰撞在一起。 天空中,一连串绚丽斑澜的火星在两者碰撞交击的刹那间,仿若烟花般朝四周激射而出,有一部分甚至带着燃烧的断箭朝河面直落而下! “不好,击落它们!” 扈三娘脸色一变,手执日月双刀凌空而起,斩出数十道刀气,把那些断箭斩落河中。 其余将士亦在曲封木安两人的指挥下,或拿刀枪,或射出箭矢把那些燃烧着的断箭击飞出去。 甫一交战,竟是东华国落了下风,原因却仅仅是因为那五架新式床弩。 见到东华军吃鳖的狼狈模样,一众西景将士的嘲笑声越发响亮。 “怎样?我军的凤翅床弩滋味如何?” “切,我当这东华国的女将军有多厉害,却没想到真是个花瓶,还说我们周将军找死呢!真敢说!” 嘲讽声接连不断,响彻东漓河上空。 扈三娘首战出师不利,俏脸冷若冰霜,正待下令再次回击之时,曲封上前一步,走到扈三娘身边低声道: “扈校尉,别冲动,如此重的床弩只能布置在城墙上,这次他们仗着地利,我们没法硬攻,下次再找回场子,先退兵吧,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扈三娘眉毛微凝:“但若就这么退走,岂不是让他们看轻我等?” 曲封嘲弄一笑,略带深意道:“这岂不是正好!若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小小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总有他们哭的时候!” 扈三娘水灵的双眼微眨,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这是她首次亮相的一战,若是就此退去,着实狼狈! 见状,曲封本想继续劝解,却想起周泰的嘱咐,突然换了心思,说道:“扈校尉若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就斗将!相信以他们现在的心态,会同意的。 但是,若胜即退,若败,更要退,不可意气用事!” 扈三娘会意,立马持刀指向朝阳关一众正在放声大笑的西景将领,扬声喝道: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只会倚仗兵器之利,在那洋洋得意,有什么好笑的,有种的下来跟本校尉单挑,谁都不得插手!” “喔?听到了没有,这娘们竟然要跟我们单挑!”一名魁梧的壮汉指着扈三娘笑得极其放肆,一边嘲笑一边抱拳道:“将军,末将武雄请战!” 周其江其实注意到了曲封与扈三娘两人的窃窃私语,虽不知两人有什么诡计,但想着有自己在这里坐镇,也没什么大不了,轻笑道: “可以,必须把那小娘子给本将擒回来当个暖床的,否则唯你是问!” “得咧!保证做到!” 五大三粗的武雄一脸淫邪笑意,持着一柄长刀从城墙上落下,来到河岸边上,轻蔑喝道:“那什么扈三娘,可敢上岸来一决高下?” “有何不敢!看刀!” 扈三娘冷喝一声,身轻如燕般飞驰而去,日月双刀带起道道凌厉的刀劲,朝武雄挥砍而去。 两人的修为相当,武雄虽未入凝丹,乃是练气九重境,但常年在西景关边境与异国厮杀,修为虽不算强,但经历极其丰富。 而扈三娘未上梁山前,便是众所皆知的女中豪杰,无人敢轻易欺辱她,之后更是南征北战,若论经验,并不比武雄差。 两人甫一对上,便是一连串极为剧烈地激斗。 长刀对双刀,杀机凛冽森寒,冰冷彻骨,也让武雄收敛了满心的轻视嘲讽之意,神情开始凝重起来,狞笑道: “看不出来,你这小娘皮倒还真的有两把刷子,本将要认真了,杀!” 话音一落,浑身涌起凶猛的杀伐之意,长刀兵锋直指,带着冰冷的杀机斜斩而来。 扈三娘只觉眼前刀锋阵阵,双瞳中赫然出现了重影,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视觉是受到了对方煞气的影响,脚下一踏,先是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而后脚尖轻点,宛若游燕般持着双刀朝武雄斩去。 霎时,清脆的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再次陷入极为剧烈的激斗之中,虽精彩万分,但在周其江看来,两人处于伯仲之间,若没有意外,是分不出胜负的,不由思忖道: “这风伏纪,究竟是从哪里找到如此多的人才的?以前没听说过这东漓关有这女将啊?” “将军,前往东华国的探子回来了,有事禀告!”这时一名亲卫悄然在周其江耳边说了一句。 周其江点点头,低声道:“让他先等片刻!” 说罢,他朝城下大喊道:“他娘的武雄,这几天也没看见你逛窑子啊,怎么连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都打不过,再给你半刻钟时间,若是擒不下她,回来领罚!” 闻言,与武雄相熟的一众将领俱是放肆调笑不已。 “是啊,武雄,你是不是不行啊?要不要我下去替你!” “替你个头!” 武雄听得脸色涨红,怒发冲冠,大吼道:“将军,您就看着吧!拿不下她,我这个都尉就不干了!” 怒气狂涨中,他手中的刀发出急骤的奔雷声,力道狂旋,形成了一股不断旋转的奔雷刀气,朝扈三娘砍杀而去。 扈三娘英目微凛,日月双刀交叉斩出一道“〤”字型刀气,接着以右脚为支点,趁着武雄来袭之际,速度增至极限,极速转动,竟以不变应万变,抓住了武雄急于求胜之心,来到了他的身后。 “妈的,这女人,好敏捷的速度,本将这次脸要丢大了!”武雄以奋勇斩灭扈三娘的刀气后,本想乘势直击,却没料到只是眨眼间,自己的后背便露出了足以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的破绽。 “给本校尉死!” 扈三娘厉喝出声,日月双刀迅比闪电般极速斩出,重重斩在武雄的背上。 一道狰狞的伤痕伴随着些许血迹,以及一身被斩裂的内甲出现在扈三娘眼中。 “嗯?竟然还有内甲,要不要脸啊你!” 扈三娘脸上露出嘲讽之意,正待乘势追击,突觉后背隐隐传来一阵寒意,没有任何犹豫,从原地迸射而出,且头也不回的朝己方的战船上跃去。 当她转过身来,看到之前自己所站的地方时,一支闪烁着的寒光的长枪赫然而立! 周其江淡淡道:“好了,此次是你胜了,本将初来乍到,待吾休息一天,我们明日再战!”说罢,他目光一沉,看向武雄,“没用的家伙,还不快滚回来!” 武雄一脸阴沉的瞪了扈三娘一眼,极为不甘地回到城中。 见他们极为干脆的退走,曲封与木安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却也不妨碍一众将士为扈三娘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朝阳关中,将军府内。 周其江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神情镇定,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刚才麾下将领的小小失利,而产生任何的情绪变化。 武雄脸色羞愧,正想开口辞去都尉之职,却听周其江淡淡道:“输了就输了,你们俩在伯仲之间,任何一点小失误都足以致命,下次注意点,找回场子就是!” 武雄心中感动,连忙抱拳大喝:“是,末将多谢将军宽容!”周其江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一身风尘仆仆的中年探子,笑道:“韩之,却没想到会是你这个密探统领亲自来此!” 韩之一脸苦涩:“没办法,本来工作开展得挺顺利的,但最近几天东华国内却突然冒出一批自称“东华卫”的卫士,对我们的人展开了凶猛的袭杀,不然在两天前就该有人把情报送给你的,但后来才知道,他们在送信的路上被一群东华卫悄悄抹了脖子。” “东华卫?” 周其江眉头微皱:“这风伏纪手段这么厉害,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组织起一支情报队伍?” “这点不清楚,但目前东华国内的情况,确实如同之前所知的那样,基本全部被风伏纪牢牢掌控在手中! 最重要的是,目前东华国内已知最强的已经不是那高顺与罗士信了,而是一位名叫王忠嗣的将领。” 说到此处时,韩之脸上浮起深深的凝重之意,沉声道: “就是他,以一人之力剿杀了东华剑派在伏风城的分支据点,杀了两名东华剑派的二等执剑使,以及数名凝丹境修士,武师、武卒上百之数,深不可测!” “二等执剑使?” 闻言,周其江眼神大张,眼里射出骇然之意,“以我朝对东华剑派的了解,这二等执剑使至少是凝丹六重境以上,怪不得我们以前针对东华国的行动几乎次次失败,原来竟是他们暗中守护。 可是,他们与风伏纪之间又怎么会反目成仇呢?” “这点暂时不清楚!” 韩之摇摇头,叹气道:“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个,那王忠嗣能同时杀了两名凝丹六重境的剑者,其实力绝对冠绝群伦,至少也在凝丹七重境以上,甚至更高。 而我们朝中,似乎除了“狼帅”以外,没人是那王忠嗣的对手,但狼帅行踪成谜,国主又命令你攻伐东漓关,若是那王忠嗣出手,你可就遭了,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才对!” 周其江眼神闪烁,思忖片刻方道:“无事!如此强大的人物,不可能随便出手的,不然我们今天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那女校尉了! 况且,目前关中还有十架凤翅床弩在,还有三万精兵,就算那王忠嗣真的来袭,也不可能让他再凭一己之力攻下我朝阳关! 本将常年随元帅镇守西景关,这点守城的本事还是有的! 何况听说索东城王太守那个出身自“玄天府”的天才儿子王权,也将带兵前来朝阳关,有他在,也能助我一臂之力!”韩之点点头:“这倒也是!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须得再回到东华境内去,重建情报网络!” 周其江注视着他,缓缓点头道:“要小心,如今我还认识的战友,可不多了!” “干,既是如此,临别前你跟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走了!” 韩之笑骂一句,摆摆手,快步离去。 北风刺骨,尤其在今年这等连雪花都开始飘落的反常季节,万物似乎都呈现出一种凋零萧瑟之意。 就在韩之满怀忧虑虑,匆匆回到东华境内之时,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飓风般迅速席卷了周边所有国度,让无数人骇然失色。 东华国王庭军左领将军,迁征西将军王忠嗣,携一千精骑,翻山越岭,跃过汹涌东漓河,一路千里奔袭,连下十数城镇,并于第八天,成功攻占西景腹地中心城市,平遥城。 一时,天下哗然,举世皆惊。 刚回到东华国内据点的韩之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气血上涌,狠狠吐出一口血后,仰天长啸一声,竟直接晕死过去! 西荒关中。 高顺姜维段锋三人才刚刚率兵击退了北唐的一次大举犯边的军事行动,得知这个消息后,三人先是面面相觑,旋即放声大笑,笑声几乎响彻关外。 “这忠嗣兄之能,当真让人心服口服!” 身处东华国内的北唐探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亦是惊骇莫名,以极快的速度与代价,把这个消息送给了在河间关前线督战的兵部尚书,莫时云。 莫时云气得把手里的情报撕得粉碎,满脸铁青,怒吼咆哮连连:“谁来告诉本官,这王忠嗣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西景人不是东华国的死敌吗,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区区一千人,直接捅进了腹地,还没被人发现?为什么?这是怎么做到的?” 咆哮声远远传出大帐外,让一众将士震撼之余,只能默然以对。 河间关守将,灵水门核心弟子庄显,亦是没有任何言语,反而拿出了西景的地图,看了半天,终是一叹。 就算是他在拥有同等的机会下,想要在八天之内攻占平遥城,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看来得求援了,此次与东华之间,怕不仅仅只是扰袭这么简单,要有一场灭国大战发生啊!” 庄显沉思片刻,把一张纸条卷进竹筒之中,递给了身边亲卫,低声吩咐道:“一定要亲手送到门主手中,不得经他人之手!”“是!” 北唐朝堂上。 国主萧世明得知这个消息后,巍然一叹,目光与尚书令宋朝山对视一眼,眼中不仅浮起深深的忌惮之意,还有极其浓烈的杀意。 而作为事主的西景,此时朝堂百官亦面临着国主刘乾的雷霆之怒。 朝堂之上,刘乾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风度,怒声咆哮不止: “乾广钊、冯骁,徐卫,还有你们一个个没用的东西,为何如此大的事情,竟然直至十天后才被人发现! 若不是平时前往平遥城的商队发现城前状态不对,发来询问示警,朕是不是还会被瞒在鼓里?你们说话啊——” 第124章西景国主的“三日之限”,东华近况 第124章西景国主的“三日之限”,东华近况 西景朝堂内,刘乾怒不可遏,气血不断上涌,让他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几乎快失去理智。 自西景成立以来,即使是差点经历灭国的那几次,处于西北位置,三面皆有屏障的平遥城都不曾陷落过。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耻辱之事有一天竟然会在自己任内发生。 “冯骁,你身为兵部尚书,就没有话要跟朕说吗?” 刘乾抄起旁边的香炉就朝冯骁扔了过去。 冯骁没有躲避,就连劲力都没有使出来,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顿时头破血流。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为恭敬的趴伏在地,把流血的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颤声道: “如此堪称国耻之事,纵有百般借口,亦难辞臣之罪,请王上重重责罚!” “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简直可笑,明明已经对东华国足够重视,甚至调兵遣将,陈兵边关,却没想到都还没动手,家竟然被人偷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看到堂堂正二品大臣血溅大殿,刘乾终是稍稍清醒过来,一脸阴沉的巡视群臣,最终目光定格在乾广钊身上,沉声道: “乾广钊,王权现在带兵到了何处?” 乾广钊躬身道:“刚出发不久,应该只走了五百里左右!” 刘乾脸上满布杀气:“叫他立马回兵,朕再给他两万兵马,务必在三天之内把平遥城给朕收回来!”乾广钊踌躇半晌,还是出声道:“打是应该能打下来,但三天不行,那王忠嗣一人便能抵千军万马,若是太急切,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就把狼将都召回来!” 刘乾深深呼了口气,“恶狼死了,残狼也死了,还有五名狼将,统统把他们召集到平遥城去,三天时间,朕一定要看到平遥城重回朕的手中!” “好!” 见他态度坚决,乾广钊内心一叹,郑重点头,旋即快速离去。 “来人,召三王子一柱香内必须前来!” “是!” 没过多久,一名仪表堂堂,眉如卧蚕,身着狻狔战甲的年青人阔步前来,上前躬身道: “儿臣见过父皇,愿父皇万年安康,国运昌盛!” 见到这个面容气质皆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儿子,刘乾脸上的愤怒一扫而空,大笑道:“吹捧的话就不用提了,渊儿,平遥城之事想必你听说了吧! 朕已经派王权率兵前去征讨,但还缺少一个坐镇之人,你去如何?” 刘渊眉毛微扬:“有王权这位“玄天府”的天骄在应该足以,为何还需儿臣前去?” 刘乾摇摇头:“你刚回来不知道,那王忠嗣的实力至少在凝丹七八重境之上,若无你的“血煞炎狮”相助,恐怕力有未逮!” 刘渊眼神微扬:“原来如此,那儿臣领命!” “好,朕命你为骠骑大将军,务必打出我西景的气势,否则就算把平遥拿回来了,此事也将成为朕一生的污点,渊儿,拜托了你!”“父皇放心,儿臣定全力以赴,打出我西景声威!” “好,祝你旗开得胜!” 刘渊抱拳一礼后,方自离去。 布置完命令后,刘乾才靠在王座上喘着粗气,沉声道:“都散了吧!一个个杵在那里有什么用,朕要静静!等等,把朕刚才的话召告天下,定要在三日内把平遥城拿回来,以报夺城之恨!”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一震。 乾广钊眉头紧皱,觉得此举实在太过冒险,若是召告天下后,在三天内没把平遥城拿回来,到时候岂不是更糟糕。 他看向王座上始终阴沉着一张脸的刘乾,环视左右文武,发现很多人都面有难色,却不敢劝解,最终也是巍然一叹,没有出声。 雷霆震怒下,西景两路大军厉兵秣马,气势汹汹朝平遥城赶去。 平遥城前。 项黎带着一千骠骑以及一百狼骑加紧在城前布置拒马、陷马坑等城防工事,预防随时可能到达的西景大军。 城墙之上,王忠嗣登高眺远,看着远方隐隐约约可见的西景国都,目光凛冽,说道: “元俭,士信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廖化回道:“根据罗将军传来的位置,最多两到三天的时间,他们便能赶来此地!” “那足够了!安平县对面的浮桥建得如何了?” “周将军麾下都尉周庆来信称,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若不是天气突然骤冷,河水冰凉彻骨,难以赶工,早就完成了。” “不急,安全为主,不能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不用再催他们了,以防有失!”王忠嗣把伸出城墙外,不过片刻,右掌已堆满雪花。 之所以没有融化,却是因为他故意截断了右手的血液流通,降低温度,想看看冰雪降落后堆积的速度。 “元俭,这雪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啊!” 廖化的神情也有些凝重:“这天气确实不对劲,若继续这样下去,极有可能变成规模极大的雪灾!” “恩,希望西景军来得快一点,只要能挺过他们前几波攻势,我们便能腾出手来,搜罗此地的粮衣等资源,运回国内去,以防百姓有饿死冻死的情况发生。” “将军大义,但想来国主应该也会有所应对!” …... 如廖化所说,风伏纪确实对此次数百年难得一见的降雪极为重视。 不仅再次加大了采买御寒物件的数量,还临时拨出一万士卒供新成立的“东华卫”调遣,并把国内各地方帮派强行招为己用,派遣到各大偏远之地去。 若发现有民户因天气因素,生存困顿,便派发资源,以此作为官府人力无暇顾及时的补充。 此举有人笑话,也有人不解,但大部分人都持支持态度,尤以一些帮派中人为最。 有些人甚至萌生出了解散退出帮派,加入东华军中的想法。 位于东华国北方最边界的偏远之地,黎华村。 这是一个人口仅有三百余人的小村庄,由于地处偏远,山道崎岖,几乎与外界隔绝,全村人的活计几乎全赖种植有限的田地,以及上山打猎为主。突如其来的降雪,打乱了他们的生活节奏,大半村子的生计几乎都陷入极为困顿的状态。 或许有人会说,不过几天而已,难道之前便没有任何储蓄,家中没有任何米粮储存吗? 会说这些话之人,却是低估了底层之人的困顿。 无论在哪个时代,底层中人几乎都占了大多数。 大多数人若是一天不劳作,便几乎没了生活来源,生存极其艰难,何况是那种拖家带口之户! 俗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知人难,莫笑人短,不外如是。 看着全村三百余口人满怀感激,不断感恩戴德的朝自己等人拱手作揖,强行被召来,本是满心不忿的西山县寒山帮帮主易思源这一辈子都没享受这种待遇,一时心绪极其复杂。西山县之前民生之艰,他也经历甚深,他本人也是穷苦人出身,因穷到活不下去了,最终不得不走上恶途。 但在发达后,他却仿佛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因何走出来,并崛起的,对待底层百姓更是比起以前剥削他的人,更加的狠。 尽管在新任县令崔容,以及县尉邓云雁的高压整风肃纪下,他们收敛了不少,但却无法掩盖他们曾经做过的恶事。 而像黎华村这样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他们到来前,村中除了少数的人外,几乎没有一个人拥有御寒的大衣。 若是照此次的降雪这般下法,又没有人管他们,待雪势过去,不知还能活下来几人! 易思源越想越觉以前的自己不是人,见有帮众正对一名正在领取物资,手脚稍慢的老人极其不耐烦,口中骂骂咧咧的,他顿时气血上涌,一脚踹了过去,怒吼道: “邓叶,你个狗崽子,嘴里昨晚吃粪了吗?嘴这么臭,给老子滚下去把嘴洗干净!” 邓叶猝不及防,被踢得摔了个狗啃泥,一脸茫然,见心狠手辣的帮主须发皆张,顿时噤若寒蝉,连忙道: “帮主,小的错了,马上就去洗嘴,呸,我错了,老人家,我刚才不应该如此嫌弃你,我嘴贱!” 这人虽是浑人,但混迹帮派的经历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易思源指的是什么事,连忙跪在老人面前,连声道歉。 “这是干什么?壮士,快起来,老朽这手脚确实慢了些,不打紧的!” 老人有些手足无措,想把邓叶扶起来,却使不上力。 “老人家大度,都原谅你了,做戏给谁看呢!还不快起来!”易思源兀自不愤,只觉心绪极度的不平静,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诸如他之类的人,不在少数。 有人在率先做完任务后,竟不顾惩罚直接退出了帮派,只求王庭能够收留他们,哪怕当个杂兵辅兵也行! 也有人在求之未果后,退而求其次,加入到当地官衙的县役当中。 对于这些人,官府自有预案,虽不是正式县卒,但也算给足了待遇,只待观察审核期过后,方能转正。 纷纷扰扰中,看似不过数天的时间罢了,东华国内却迎来了一阵风气的转变,着实让一众官员惊诧不已。 王城,书房之中。 风伏纪处理完一切事务后,方停下来暂歇片刻。对于王忠嗣一朝成名天下知,他很是欣慰,但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他忙得不可开交,连镇天石碑上那一连串提醒的信息都没功夫查看。 现在一查之下,才发现自己身具的气运,已然从 42万狂飙到了 60余万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忠嗣这一仗带给他的不过十来万点,还有七八万气运却是来自东华民间各地,可见他此次被外界某些人嘲为“杞人忧天”的举措其实卓有成效。 加上之前消耗的气运,再剔除因各种战事冲突得来的气运,此刻整个东华国国民之心,应该九成以上都已经重新归复东华王室。 风伏纪暗暗思忖了许久,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转头望去,他的视线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着正在“东华宝地”内刻苦训练的士兵,内心满是欣慰。目光移转,第一重银河中,那唯一一位顶尖英灵依旧不紧不慢的以气运之力洗刷着身上的虚无轮回锁链。 看他的情况,再过七八天的时间,应该就可以顺利降临。 东华国目前之形势,一片大好。 他内心畅快,退出了神话殿,刚想舒展躯体,便闻门外传来了侍者的声音。 “王上,沮授大人来报,有位自称“离龙观”观主的方外之士自称知晓此次异常降雪的原因,请求觐见王上!” 风伏纪眉头微皱:“方外之士?道士?还是骗子?不,若是骗子,沮授不可能把他带来,莫非当真有真材实学不成?” 出于对沮授的信任,他只是略微思忖,便凛声道:“请他们进来!” 第125章白雉遗地,意想不到的关联 第125章白雉遗地,意想不到的关联 须臾间,沮授带着一名鬓发皆白,头戴玄冠,身着青褐道袍,略微瘦削的老道者阔步入内。 “沮授拜见王上!” “方外之人,离龙观钟颢拜见国主!” “免礼!来人,上茶!” 风伏纪微微虚扶,目光审视着眼前看似相貌平平的老道士片刻,转而看向了沮授。 沮授会意,上前道:“王上,臣查阅过,离龙观位于王城两百里外的小青山,是少数在王城府衙有备案的民间教派,历史堪称悠久,至今已屹立两百余年。” 闻言,钟颢苦笑道:“沮授大人谬赞了!”说罢,他朝风伏纪拱手道:“不敢瞒国主,我观立观时间虽长,但在一百多年前起,便已落没,如今观内只剩下我与两名弟子存在。” 风伏纪笑道:“山不在高,有龙则灵。观道长气息内敛,双目神光蕴藏,显然乃得道之士,无须自谦隐藏!” “些许护身把式罢了,让国主见笑了!” 钟颢看似浑浊的双眼打量了风伏纪片刻,见他气息清明,周身龙气隐隐蒸腾,直欲腾空而起,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莫名的震撼之意,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沉声继续道: “国主,此次无召前来,却是因为这异常降雪一事,虽有可能是无稽之谈,但老道心中着实不安,因此只能厚着脸皮找上了正在城外处理公务的沮授大人,还请勿怪!” 风伏纪微微颔首:“无妨,防范于未然,道长可说来听听!”“是!” 钟颢捋了捋胡须,思量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极为残破的地图,通过沮授,递给了风伏纪,说道: “王上,其实有一点沮授大人说错了,我离龙观真正的立观时间,在一千五百年以前。” 此言一出,风伏纪与沮授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动容。 风伏纪缓缓打开地图,却见“白雉遗地”四个极为熟悉的古字体倏然映入眼帘。 他眉头微跳,心中暗道:“白雉遗地?这不是风七宗随口胡诌出来忽悠人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了钟颢,眉头微皱:“原来如此!怪不得观道长一身气息极为醇正,想来是拥有悠久传承之人,方能有如此深厚清明的法力。 只是,道长所说的异常降雪一事,与这白雉遗地有何关系?” 钟颢叹道,“不知国主可知为何这遗地会以白雉为名?” 见风伏纪不知,他才解释道:“远在东华国立国的一千余年前,这片土地上屹立着一个名为“白雉皇朝”的国度,具体事迹已经不可考,但其辉煌时期领土范围极广,北至后夏,南至西景,几乎占据了出羽大陆东部大部分区域。” 闻言,风伏纪与沮授都有些动容。 风伏纪问道:“如此强大的皇朝,为何没有记载流传下来?” “因为,他们被人毁灭了,而且还是两次!” 钟颢回道:“根据我门中残存的记载,这白雉皇朝不知为何,惹到了东仙海的一座仙门,仙门为此大举出动,不仅覆灭了偌大的白雉皇朝,还宣告天下,要以极大代价对这片土地下三次诅咒,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好自为之!” “诅咒?道长的意思是,这场异常降雪与诅咒有关?” 听到这个原因,不仅是沮授,就是风伏纪也觉得有些荒谬。 此界虽存在着莫测伟力,若有诅咒之力,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但什么样的诅咒竟能持续千年之久,还能绵延如此之广! 钟颢一脸沉重的点点头:“第一次诅咒发生于白雉皇朝覆灭以后,据我门中那部残缺的记录记载,当时天地震动,地涌烈火,把白雉遗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三百年政权再次湮灭。 第二次诅咒发生于那之后的第二个三百年节点,那时这片土地上再次涌现出了许多政权,一切欣欣向荣,却莫名发生天降流星之祸,大地因此龟裂,地壳发生变动,无数房屋城市被毁,死伤无数,曾被称为“惑星之祸”!但不知为何,记录逐渐消失于历史之中。 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老道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风伏纪眉头紧皱:“也就是说,如今这个时期,处于第三个节点,以三百年为限?” 钟颢沉重的点头:“据老道所知,东华国立国已经三百余年了。”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盒再次递给风伏纪,“王上,这便是我门中记载的关于此事的典籍,请您过目!” 风伏纪推开玉盒的盖子,里面两本残缺的古籍静静躺着,他缓缓翻开封面,一股极为厚重古老的历史气息便扑面而来。 “恩?竟然蕴含着一丁点儿道意,这离龙观先贤想来并不是无名之辈,只是为何名声如此不显?”风伏纪却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上一次在精元血池里遇到的道意,可让他受益颇深。 眼前这一点道意虽然远远比不上精元血池里的那一道,但也是极为珍稀之物,就连帝皇印灵都惊醒过来,一脸的蠢蠢欲动。 “不急,稍后再说!” 他暗自安抚一句,缓缓合上,目光重新审视钟颢,“道长,离龙观历史如此悠久,为何朕之前不曾听说过?” 钟颢轻叹一声:“世间万物,起起落落,离龙观确实曾经辉煌过,但遍历两次大劫,又于一百六十年前于东荒山一役,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黯然封闭小青山,久不出世。” “一百六十年前?东荒山一役?” 闻得此言,风伏纪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目微凛:“道长可知东华剑派?” 钟颢缓缓点头:“知道,一百六十年前,我离龙观、东华剑派、北唐灵水门、乃至大应的清浅庄、百川的百应寺,以及后夏的北堂宗、位于东荒山脉里的凌云宗等势力曾集结门中大量高手,一起探寻“白雉遗地”的遗址。 但就在刚刚找到入口之时,所有人却被一股奇怪的气息惑乱了心智,开始互相残杀。 那一役,不仅是我离龙观,其他门派亦是死伤惨重,门中的中高端战力尽失,尤以我离龙观损失最为惨重。” 竟然是这样! 风伏纪恍然大悟,怪不得风七宗之前以“白雉遗地”为借口,那么多人便相信了,也怪不得堂堂东华剑派会如此轻易便被他鸠占雀巢,原来根源却是在此处。 瞬间,风伏纪便联想到了以往事情的许多疑点,陷入沉思当中,书房里一时沉寂下来。 少顷,他才抬起头,看着钟颢,问道:“道长所说的这件事,对朕颇有启发,不过想来道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山相告,可是有事相求?” 闻言,钟颢苦笑一声,连连拱手:“国主明鉴,老道确有一事相求!我离龙观凋零至今,若再不求变,消亡是迟早的事情。 因此,老道陡胆,想让两位弟子入朝为伍,还请国主开恩!” “喔?看来道长对两位弟子极其满意,才舍得拉下这张脸面!” 风伏纪轻声一笑,“两位高徒可有一并前来?” 沮授回道:“王上,就在殿外!” “宣他们进来!” “是!” 不多久,两名英气勃发,姿态各异的年轻人便在侍者的引领下,步入了书房之内。“小道殷宇,商宙,拜见国主,愿国主万年!” “免礼!” 风伏纪打量着两名离龙观高徒,这两人中一人方脸大耳,面目和善,身量极高,约莫八尺有余,品相端正大气。 另一人亦生得仪表堂堂,俊目朗星,显得更为朝气一些。 “不知两位有何擅长事物?” 殷宇上前一步道:“禀国主,小道对各种药草的药性还算熟悉,能炼制一阶丹药,掌握着先天阶“气血丹”、“真元丹”两种丹方,以及一些常见药方!” 说罢,他更是亲上奉上了两张丹方,供风伏纪查阅。 风伏纪微微动容,这还是他首次知道国境内竟然还有炼丹师存在,仔细查看了两张丹方片刻,微微颔首: “药效配比相当不错,若配合士卒日常修行,至少可增加两到三成的进度,不错,不差!” “谢国主赞誉!” “你呢?”风伏纪看向商宙。 商宙挠挠头,“小道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不过有些奇思妙想,总喜欢做些实验!” 钟颢见状直摇头,连忙上前道:“国主,守羽最擅长炼器、布阵,老道之所以会出山,也是因他最近观天气变化,研究出了一座可以用微弱灵气便足以燃烧的取暖炉,觉得可能对王廷有用,便带来了!” 说罢,他主动来到商宙身边,从他手提的行囊里翻找出一件一掌可握的火炉,递给了风伏纪,“国主,您可以用微许灵力把火炉底下的符纹灵盘填满,然后按下开关,试试温度。” 风伏纪眉毛直耸,看着手里的精致火炉,照钟颢的方法送了一丝灵气过去,而后按下了炉顶的开关。 嗤! 一股火焰噗嗤一声,霍然从炉罩内燃起,透过细若针眼的孔洞,散发出灼灼热量。 “咦,这热度,足以使三四个平方的屋子保持着一定的热度,而且设计巧妙,不至于被灼伤,还不用担心有燃烧炉炭的中毒风险!” 风伏纪眼神大亮。 沮授更是极为欣喜,“王上,有此灵蕴火炉,就算真有雪灾来临,也不用再怕有平民无法渡过了。” 风伏纪按掉开关,火焰立时熄灭,抚掌大笑不已:“很好,不愧是道长舍尽脸面,也要倾力推荐的高徒,果然有门道!” 说罢,他思忖片刻,即道:“殷宇,你擅长炼丹,但我东华暂无炼丹堂,你可否从无到有,把炼丹堂的架子帮朕撑起来?” 殷宇却没想到风伏纪一开始便给他这么大一个任务,脸上浮起惊喜之意,想了半晌,才回道: “小道能力有限,但可尽全力,把熟悉的流程都布置出来,以供学徒学习。” “很好,据闻炼丹师也以修为境界来划分等级,你为先天丹师,朕便加封你为从九品兜率丹师,以示嘉奖。” 殷宇有些疑惑:“王上,何为兜率丹师?” 风伏纪意味深长一笑:“朕曾听闻,远古传说中有一位名为“太清”的古老修士,炼丹之术出神入化,更能炼出让人立地成仙,九转不坏之丹药,而他炼丹的地方便为兜率宫! 朕希望有一天,朕之麾下也能出现如他这般出神入化的人物!” “原来如此!”殷宇遍观典籍,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物,却不妨碍他热血激昂,沉声道:“小道,不,臣下定努力学习,争取有一天为王上炼制出堪比此丹药效的丹药出来!” “勇气可嘉!” 风伏纪微微颔首,对着商宙道:“你之奇思妙想或许能做出许多于国于民生极为有用之事,朕便命你为少府尚方丞,掌器械制作等事。” 商宙闻言眼神大亮:“王上,不会有钱财限制吧?” 风伏纪放声大笑:“不会,不管有用没用,只要不是故意浪费,朕可特许你随意制作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如此,多谢王上!” 商宙大喜过望,有模有样的连连拜谢,手舞足蹈的模样惹得众人不禁菀尔。 风伏纪看向钟颢:“既然两位高徒入了朝中,不如道长也来朝中任职如何?” 钟颢一怔,这可与他的初衷不符,连忙道:“王上,老道除了些许把式,并无任何专长,怕是要辜负王上心意了!” 风伏纪哪能能容此等人物离开,轻笑不止道:“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可见道长好为人师,不如在宫中开个讲经堂,专门为朕培养各种人才,你看如何?” 钟颢愣住,呐呐道:“老道才能有限,怕是会误人子弟!” 风伏纪大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啊?” 我还没答应呢! 钟颢一脸茫然,却是没有把这心里话说出来,惹得一旁的沮授暗自偷笑。 说罢,他复又看向商宙:“守羽,这是你的道号?”商宙点点头:“是的!” “好,守羽,若让你来制作这火炉,一天能制作出几个?” 商宙纠正道:“王上,这叫灵蕴火炉,光凭我的话,一天最多数十个!” 风伏纪皱眉:“为何?难处在哪里?” “灵蕴火炉最难的是那蕴藏灵气的底盘,需要刻画符纹,以我一人之力,一天最多数十个,再多就力竭了。” “原来如此,可有解决方法?” 商宙想了想:“若王上急着用,火炉外体的制作想必不用我操心,刻画符纹的话,我可以手把手教,就是不知能教多少人出来!” 沮授连忙出声道:“王上,此事须得找些能信任的人来做,安济坊不是收容了许多孤儿吗? 最近他们跟着军中士卒在宝地内训练,颇有成效,但年纪尚小,还无法上战场,不如干脆让他们转换职业,跟着守羽道长学习符纹刻画一事,您看如何?” 风伏纪眉毛微抬:“言之有理,那此事便交由沮卿与商宙去办,务必在雪势加剧之前,尽量多生产一些灵蕴火炉出来,以便发放给有需要的国民使用!” 沮授重重一拜:“王上仁慈,臣定全力以赴!” 风伏纪笑道:“天降灾难,我等合该同心协心,沮卿,带三位下去吧,务必安排妥当!” 沮授点点头:“钟道长,两位,请跟我来!” 待四人走后,书房内又恢复了平静。 风伏纪沉思片刻,复又拿出钟颢此次送上来的古籍,细细品读,同时缓缓吸收着古籍上留存的道意。 帝皇印灵得偿所愿,一脸的享受。“白雉遗地…诅咒之力...东仙海的仙门,有趣,朕,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 这似乎算得上只是一个段小插曲,却为东华带来了三位主流技艺之外的人才,让风伏纪颇为欣慰。 与此同时,西景国境之内。 承受着国主刘乾万钧之怒,两路大军急速行军,只是堪堪一天半的时间,便已赶到平遥城前。 第126章平遥城攻防战 第126章平遥城攻防战 凛冽风霜下,平遥城前一片血红色。 身着血色铠甲的三万西景兵团披坚执锐,整齐肃穆的立于猎猎旌旗下,严阵以待。 队伍前方,西景国三王子刘渊与王权分列前后,周边的将领无不愤怒的盯着挂着东华旗帜的平遥城头,随时准备冲杀过去。 刘渊骑着一头浑身散发着浓浓血气,四脚燃着火焰,高达两米有余的雄狮上前,面对同样严阵以待的东华骠骑,毫无惧色,沉声喝道: “王忠嗣,本王子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城破之后,尔等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忠嗣对于刘渊的话并不放在耳中,反而对他身上那头座骑极感兴趣,眼中略过一丝思索之意,暗道: “先是有巨狼出现,现在又有这种浑身燃着火焰的雄狮出现,当真不可思议,这世界,或许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精彩!” 他目光移转,看向了神态从容的刘渊,声音虽轻,却还是极为清晰地传入了城前敌我士兵的双耳之中。 “仗都没打,便开始说大话,莫非你西景的国土便都是这样唬来的吗?” “大胆东华人!” “住口,简直放肆!” “混蛋,三王子,末将请战,定要攻进城门去,把这口出狂言之徒的头颅砍下来做成酒杯!” 一名身形高大的将领满怀煞气,怒气腾腾的抱拳怒吼道。“那就攻城,国主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明白,众将士,随我攻城!” 将领高声怒喝,一声令下,号角声响起,数十具高达二十米的攻城器械从军阵推了出来。 伴随着西景军的齐声狂吼,战争瞬间打响。 漫天箭雨率先从西景军阵中齐射而出。 与此同时,五千名重装士兵吼喝着,以暴力或推开,或击碎城前的陷阱,朝平遥城杀了过去。 但只是刚走了三分之一路,西景士兵便觉脚下的大地似有异常,为首的将领脸色一变,怒吼道:“不好,先退回去,不,速速分散开来。” 他的反应还算快,但为时已晚,随着大量重装步兵上前,积雪覆盖的地面突然产生剧烈的龟裂之声,声音极其清脆,就连后军的刘渊与王权等人都清晰听见。 “混蛋,王忠嗣,如此拙劣的陷阱,竟然也敢用,你就不怕丢尽脸面吗!”看着前方的场景,王权瞬间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不由怒声狂喝。 狂喝声中,前方的地面果然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样,瞬间产生大规模的塌陷,陷阱之下,大量寒光闪烁的锋锐长枪清晰可见。 一众西景士兵猝不及防,脸色狂变,死命的在空中腾挪闪躲,试图避免自己坠入陷阱之中。 但此时乃是战场,众人虽有修为在身,但处于人挤人的军阵状态,有人想躲,自然也有人会被踩踏下来。 空中大量人影胡乱交织碰撞,立时便有不少士兵被自己人撞落到陷阱之中,身躯立时被长枪插了个透心凉,瞬间惨叫连连,大量鲜血喷涌而起,把无垠的雪地染成了血红色。 城墙之上,一千东华骠骑手举长枪大盾,有惊无险的撑过第一轮箭雨袭击。王忠嗣不仅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手中长枪如臂使指,把飞射而来的箭矢一一击碎,闻言放声大笑道: “只要是陷阱,又何来拙劣一说,尔如何如此天真!” 刘渊一脸阴沉,扬声道:“推过去,不要停留,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平遥城拿下来,谁敢退后,一律以军法处置!” “是!” 五千重装步兵,只是一轮简单的陷阱,便立时去了一千余人,剩下的人满心愤恨,怀着极深的恨意踏着同僚的尸体,继续朝城门杀去。 “投石机,对准那些攻城器械,抛射!” “弓箭手,别浪费箭枝,待敌军进入城前五百步后再射,尽量对准他们脖颈之间的缝隙,或是他们的双眼!” “明白!”王忠嗣一边下令,手中弓箭也没闲着,一箭七杀,散发着可怕的流光攻入下方的重装步兵之中。 轰! 剧烈的爆炸随着被他压缩到极致的灵气失控,而轰然炸响,伴随而起的是大量被炸得面目无非,只剩残肢断臂的西景士兵。 面对如此惨状,刘渊脸皮微抽,面沉如水,扬起手怒声道:“上攻城箭弩,对准王忠嗣所在,射!” “是,三王子!” 一声令下,十架巨型攻城弩被推上前,在数百名士兵的同时操作下,十支长达二十米的巨型弩箭如电般,朝平遥城疾射而去。 “狼烟万里??兵戈平乱,给吾碎!” 面对疾驰而来的巨型攻城弩,王忠嗣面无惧色,从城墙上飞跃而起,长枪如林,带着数百平戎武骑之势,把十支巨型攻城弩箭牵引到自己所在,而后数百支长枪同时横扫而出。 轰然碰撞中,带着可怕威势的巨型攻城弩箭被王忠嗣的力量轰碎,碎片更是被他当成了暗器,齐齐朝城下的西景士兵横扫而去。 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混蛋,这反应,当真迅速! 刘渊心中暗骂一声,脸上面无表情,厉声怒喝再道:“再射!弓箭手紧随其后,记得上裂灵弩!凶狼、丑狼,带着三千狼兵协助成臣、邵康两位将军攻城,先上城头者,官升三阶,俸禄加三倍!” “吼!看我们的!” 两名面目狰狞的狼将带着三千名满布凶煞气息的狼兵从军阵中迅速跑出,分列两队,各领一千五百狼兵,从左右两侧齐齐冲锋而去。 他们的速度奇快,不过片刻,竟已冲到了一众重装步兵的身后。 “兄弟们,借你们的肩膀一用!” 最先到达的丑狼怪叫一声,与麾下一千五百名狼兵齐齐踩着重装步兵的肩膀,朝城墙之上蹬跃而去,刚想举起手中兵器杀向城头的东华士兵,却闻一声恍若从地狱来的声音骤然响起。 “洒热油!” 王忠嗣面无惧色,冷冷看了飞跃而起的狼兵一眼,再次凌空而起,手中长枪横扫出一连串强大的兵锋,朝漫天而来的箭雨迎了上去。 而他之前所说的话,也让一众狼兵身形狂震,勃然色变。 还未来得及反应,从城墙四面八方,一锅锅被烧得无比滚烫的热油便被推了出来,在一众东华士兵冷笑的目光中,朝他们无情的抛洒过来。 “不,堂堂凝丹大将,竟然还要使用如此无赖的招数,你当真不要脸面吗?你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丑狼怒吼连连,一双利爪在上空不断挥洒出极为凶厉的血色煞气,把热油挥击而开。 但此举于他有益,对于旁边同时蹬跃起身的麾下狼兵就十分的不友好了。 狼兵们此时身在半空,本就不太容易闪躲,又被自家大将如此“对待”,瞬间乱成一团,不断拍打着被烫得面目全非的皮肤,发出极为凄厉的尖声惨叫。 城下的重装步兵以及被推到一半的攻城器械亦是极惨。 在热油被泼洒下来后,一支支燃着火焰的利箭,便朝他们劲射而来。 “不,混蛋,王忠嗣,老子非杀了你不可啊——” 领头的两名西景将领见状,无不勃然色变,在努力保护己身的同时,亦令一众将士举起盾牌守护,并迅速后撤。 但城墙上空的王忠嗣再次送给了他们一份大礼,把大量被斩成碎片的弩箭碎片当成了暗器,再次朝他们挥洒而下。 鲜血、火焰不断从西景士兵的身体上涌起,惹起惨声不断,没过多久,更隐隐有一大片烧焦味冲天而起,让一众西景士兵骇然失色。 两方人马不过刚刚交战片刻,战况便极其惨烈。 “不要害怕死亡,若不迅速把平遥城攻下来,我等才要一辈子被钉死在西景历史的耻辱柱上,众将士,继续杀,把这群东华崽子们通通杀光,把平遥城夺回来! 荣耀在尔等身上,杀!” “杀!” 后方的刘渊见局势对于他们不利,却也深知这一战对己方士气的影响,不仅没有命令后撤,反而加快了进攻的步伐,又有五千重步兵被投入了战场。 与此同时,两名狼将再次携着一千名精锐狼兵,杀向了平遥城头。 “祸狼,横狼,小心他们的陷阱!”凶狼怒声狂吼着提醒。 祸狼生得人高马大,极为壮硕,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小山一样,闻言只是冷笑,“放心,看我撞破他们的城门!” 祸狼并没有攻上墙头的意思,反而把目光对准了城门,高达三米的躯体如同一座小山一样,踏着沉重的脚步,如一头巨象般,朝城门狠狠撞去。 啊—— 然而只是刚刚撞上,便见他的半边身体起了大量水泡,王忠嗣一方,竟是连城门也烧得滚烫。“混蛋,真当本狼将怕了你们不成!” 祸狼一击不成,还被烧得半边身体都是血痕,气得从地面尸体上拿出数件铠甲,当成护具裹在了自己的右边身体之上,再次狂吼一声,朝城门重重撞去。 但这一次,他成功了,也失败了,庞大而沉重的躯体仿佛撞了个空,竟整个人直接冲进城中去。 这时,不仅是他懵了,就连观察着局势的刘渊等人也是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不好,快救祸狼!” 与他随行而来的横狼大吼一声,就想冲上前去救援,却被一阵箭雨迫退了步伐。 城门之后,项黎冷笑着看了不断狂啸的横狼一眼,重重把城门合上。 城门之后,他看着自动送进城的祸狼,领着一百狼骑,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马槊与砍山刀。“尔等,竟如此无赖!” 祸狼由于用力过猛,此时还趴在地上,久久都没有起身,看到这一幕,不由目??欲裂,大吼出声。 但迎接他的,是一阵极为疯狂而猛烈的巨狼攻击。 伴随着声声惊天惨叫与隐约的狼嚎声,城外的众人知道,祸狼真的完了。 还是以如此憋屈的方式,死了! 混蛋! 刘渊神情凛冽,目光紧紧盯着王忠嗣,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仅凭着如此“拙劣”的陷阱,便让己方损失惨重。 而他们,现在竟无一人能登上城墙。 “后军听令,上前替换攻城阵容!” 刘渊目光满含煞气,看向城墙之上镇定自若的东华大将,怒声道:“王忠嗣,可敢与我一战!” 王忠嗣看他不过凝丹五重境修为,却敢与自己邀战,目光瞥了一眼其座下气息雄浑的“血煞炎狮”,骤然轻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待本将杀个痛快,我们再战!” “你…...” 刘渊目光阴冷,咬牙切齿道:“众将士,听我号令,举起尔等手中的裂灵箭,齐射——” 震天的厮杀声,箭矢破空声,以及攻城器械带来的冲击声,与无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平遥城上空。 …... 与此同时,平遥城后方。 罗士信率领的一万大军正快速朝平遥城疾驰而来。 对于西景国主随后召告天下,意图用三天时间拿回平遥城的消息,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刚一到达安平县,便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再次出发。 “兄弟们,快,平遥城内只有我们一千弟兄,而对方至少有三万大军,我们必须快速赶去驰援他们!” “我们明白,将军!” 一众将士神情肃穆,不顾自身连日来的餐风露宿,满身疲累,日夜疾驰。 这时一匹快马朝他们飞奔而来,还未到面前,便大喊出声:“前方可是罗将军?” 罗士信眼神一张,认得这人是王忠嗣麾下一名叫“雷行”的军侯,连忙沉声喝道:“是本将!” 雷行大喜道:“罗将军,将军有令,让您带着一万骑军从平遥城西边绕到西景军的背后,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罗士信眉毛直耸:“如此却是要晚一些时间,王将军以及一众兄弟们可能支持到那时候?” 雷行快马来到罗士信面前,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却是顾不得停歇,连忙道:“将军说,绝对可以! 他说,既然西景想要在三天之内拿下平遥城,那我们就在攻城的当天打败他们,以牙还牙!” “好!我明白了,兄弟们,听到了没有,掉转方向,我们走。 这一战,定要把那群西景崽子们狠狠打怕,告诉他们,我们东华国不是好惹的,谁敢惹我们,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罗士信顿时明白了王忠嗣的意思,脸上浮起极为兴奋昂扬的战意,扬手一喝,迅速出发。 雷行注视着众人离去,狠狠灌了口水,再次朝安平县方向疾驰而去,他要去通知浮桥对面的东华军,配合王忠嗣的行动。 第127章城头血战 第127章城头血战 平遥城前,伴随着惊天的怒吼声,喊杀声,浓重的血气冲霄而起,血色不断蔓延,几乎快染红了平遥城下的雪地,杀意汹涌如潮,直冲天际。 在漫天的风雪下,西景与东华双方已经鏖战了三个时辰。 面对始终镇定自若,展现出非凡指挥能力的王忠嗣,西景军损失极为惨重。 一眼望去,平遥城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西景士兵的尸体,减员至少三分之一以上。 反观一千东华骠骑,因人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又以守城为主,在双方数量悬殊的状况下,竟然只损失了五十余人,其余人虽个个身上带伤,却在王忠嗣与廖化身先士卒的带领下,越战越勇,士气昂扬不减。 如此惨况,让坐镇此次战役的西景三王子刘渊极是震怒。 他的怒意也影响到了身下的座骑“血煞炎狮”,让它粗大的鼻孔不断冒着白气,鬃毛与四蹄上的烈火不时升腾而起,把漫天而落的雪花蒸发成滚滚白雾。 “可恶,这群人,这群人当真是有备而来,个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勇士,怪不得能以一千精骑便能奇袭我西景腹地!” 刘渊深深呼吸着,意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面对眼前这滚滚杀气,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殿下,把剩下的狼将召回来吧!” 这时,一名身形极为壮硕,身着血色狰狞战甲的将领骑着一头高大血狼从军阵中缓缓踏出。 “血狼,你要如何做?”刘渊看着眼前这名仿佛从血海里走出来的将领,身上自然而然的浮起一丝警惕之意。 他不是怕他,也不是畏惧,而是血狼浑身散发出来的浓重杀气,让他的身体本能的便出现过激反应。 血狼那双仿佛漠视生命的眼里杀意涌动,“我会带着他们,强行杀上城头,与那王忠嗣一战,因此还请殿下下令总攻,吸引城墙守兵的注意力!” 王权沉声道:“我也一起去吧!” 血狼摇摇头:“我们兄弟之间配合无间,你修为虽高,但若是加上你,反而会拖累我们之间的配合,你还是留在殿下身边,配合我们的行动,发动总攻吧!” 说罢,他抬头看着天色,“我们拖不起时间的,国主的命令已然召告天下,再这么拖下去,就算把对方的兵打没了,于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国主的颜面,也将丢尽!”闻言,刘渊沉声道:“你是对的,若可以的话,尽量把那王忠嗣引下来,我与王权会配合你们,把那王忠嗣永远留下来!” “我尽力!” 刘渊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支哨笛,悠悠吹出声。 城墙前,正在奋力鏖战的丑狼、凶狼、横狼听到笛声,身形一震,看着身边不断死去的狼兵,咬了咬牙,立即后撤。 后军中,血狼扬起手中的狼牙棒,身形疾速冲上前,击碎漫天而落的箭雨,与三狼汇合。 “大哥!干嘛让我们后撤!” “跟我配合,我们杀上城头去!” “好,今天这仗打得实在太憋屈了,那王忠嗣当真什么招数都敢用上,简直丢尽凝丹修士的脸面,气煞我也!” 凶狼捶胸顿足,恨得咬牙切齿。“别气了,杀!” 在四人身影跃起之际,刘渊大手一挥,沉声大喝道:“将士们,我们的另一路援军应该快到了,别让他们看笑话,全体进攻,杀!” 凶厉的号角声传遍四方,剩下的一万八千余名西景士兵见三王子一骑当先,士气一振,齐齐吼喝出声,随他冲杀而去。 城墙之上,王忠嗣面容一肃,命人拿出最后一批破灵弩箭,扬起手道:“对准敌方后军,射!” 漫天箭矢如暴雨倾盆,一股脑激射进西景后军之中,顿时再起无边杀戮。 前方,四名狼将终是寻到了机会,避开了箭矢的攻击,贴着内城墙鱼跃而起,四人同时出手,对准正在指挥的王忠嗣,凶猛地杀了过去。 “将军小心!” 廖化一刀把一名意图攀上城头的西景士兵斩成两半,同时大喝出声。 “无妨,照计划行事,别慌!” 王忠嗣长枪横扫而出,一股强大的螺旋气流瞬间产生,直接把血狼四人击退到了瓮城之上。 “这么着急干什么,本将可还没有杀够呢!” 王忠嗣飞身而起,主动把战场移到了此地,长枪直指四人中最弱的丑狼,杀到半处之时,被横狼手中那柄满是锯齿的长刀挡住。 “想杀我们的兄弟,问过我们了没有!” 对于祸狼的惨死,横狼怒不可遏,手中的锯齿大刀虎虎生风,身上血煞之气溢现,与其余三人的气机相合,爆发出成倍的力量。 铿锵之声接连响起! 血狼的狼牙棒适时加入到了战局,重达三百斤的狼牙棒即使是在大规模战场上,亦是绝对的杀伐利器,何况是眼前的围杀之局。四人中,以他的修为为最,已达凝丹六重初期,其余三人从三重境到五重境不等,以从尸堆里成长起来的杀伐手段配合起来,却是连王忠嗣一时也无法突破。 嗯?竟然形成了血煞杀阵! 对于这种力量,王忠嗣再熟悉不过。 前世的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是血流成河,对于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才能凝练出来的力量无比熟悉。 看到四人身上不断升腾而起的血色煞气,他目光微凛,从容应对。 又见对方的攻城器械已然全部上墙,更有不少人借着修为强行滞空爬上了城墙,眼中神光大涨,沉声一喝,平戎武典骤然爆发,借着击退四人攻势的空档,朝城墙上的敌人击出一道如同横索江河,长达数丈的凛冽杀伐枪意。 可怕的攻势中,攻城器械齐齐倒塌,那些凝空而起,意图杀上内城墙的西景士兵们猝不及防,身体亦被这恐怖的一招从半空中拦腰斩断。 大量鲜血伴随着大量内脏从空中洒落而来,淋了正在攻击城门的西景士兵一身,却越发激起他们的凶性。 “混蛋,你的对手是我们!” 见王忠嗣与他们四人交战,竟然还能腾出手去对付攻城的士兵,四狼怒不可遏,浑身涌起让人颤栗的血煞之力,从四个方向齐齐杀向王忠嗣。 王忠嗣脚下重重一踏,数百平戎武骑赫然现身,从四面八方齐涌出,滚滚血煞弥漫,丝毫不比四人身上拥有的血煞之力差。 “又是这鬼灵技!” 四人气急败坏,就是深沉如血狼,亦觉无比棘手。 刚才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些从灵技中演化而来的虚幻武骑如何收割西景士兵的生命。 若不是他们的存在,那一千东华士兵绝不止只损失了那么点人。 “可恶,本将就不信你的灵力无穷无尽,能持续施展个不停!” 血狼怒声嘶吼,狼牙棒绽放出血色之光,形成了一头高达一丈有余的血色狼影,森然而骇人,朝王忠嗣的后背狠狠地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凶狼也动了,手中狼牙枪如同毒龙刺,于骤然突刺间,凝练爆发出一头面目狰狞,利齿尖锐的巨狼虚影,正面杀向了王忠嗣。 横狼锯齿长刀汹涌一震,爆发出璀璨的白光,斩向了王忠嗣双眼,意图遮掩他视线的同时,杀机盎然。 而丑狼更是如同土龙一样,专攻王忠嗣的下盘。 一时,杀机迸射,让王忠嗣避无可避。“一骑绝尘,疾炎惊雷——” 血色杀机包围中,王忠嗣的心神从城墙之上回转过来,暴喝一声,身影如一道闪电般从四人攻击的缝隙中,率先电射而出。 手中长枪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生起一道环绕着闪电之力的火焰,以迅若雷霆之力,朝丑狼、横狼、凶狼三人同时横斩而去。 第128章神威大将王忠嗣 第128章神威大将王忠嗣 “不好,你们三个快躲开!” 血狼万万没想到在如此情况下,王忠嗣竟然还能从他们的攻势之中寻到一丝破绽,不由脸色大变,厉声狂吼。 然而三人之前用力过猛,即使双眼看到了王忠嗣的动作,反应却跟不上,脸上齐齐涌起骇然绝望之意! 在四对愤怒绝望不一的眼神注视下,王忠嗣神情冷漠,手中燃烧着闪电烈焰的长枪毫不留情直斩而出。 “不——” 血狼脸色狰狞,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三个兄弟在他面前被王忠嗣这一枪斩得身躯迸裂。鲜血如同溅射的火花一样爆开,洒满了瓮城之上,也溅满了血狼一身,让他仰天咆哮,直欲疯狂。 “啊——我跟你拼了!” “不好,王权!” 眼见瓮城之上的四大狼将竟被王忠嗣斩杀了三人,刘渊神情终是大变,朝王权怒喊出声。 王权会意,神情凛冽,持剑凌空而上,带着锋利无匹的凌厉剑气,杀向王忠嗣。 王忠嗣一个回马枪轻松把王权的剑气击散,持枪踏于瓮城城墙上,注视着杀意盎然的血狼与王权,淡漠道:“两位,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狂妄!” 王权厉喝一声,玄天剑法混合着滚滚杀念,斩出剑气狂潮,主动朝王忠嗣杀去。 血狼更是怒不可遏,一道狰狞可怖的血狼虚影咆哮而起,在他身体暴射而出之际,随他一同凶猛地出击。 “还我兄弟命来!” 可怖的狼啸之声随着血狼的出动而形成滚滚血煞溪流,与王权的剑气融合交织在一起,杀向了王忠嗣。 “疾如风云,一骑千里,杀!” 王忠嗣眼神凛冽,身形若电闪雷霆,在原地如一阵疾风般迅速刮过,明明身下没有座骑,却在两人耳中同时炸起宛若战马冲锋的嘶鸣声,手中长枪更是发出璀璨神芒,斩出极其绚烂的一击。 尽管二人已经高估了王忠嗣的实力,但此时此刻,面对如此惊彩绝伦的一击,还是让两人勃然色变。 “绝命夺魄,剑影冲霄!” “血狼狂煞,骤雨疾风!” 两人同时厉喝一声,几乎倾泄出全身的力量,形成狂乱漫天的攻势与王忠嗣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可怕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狂爆之声。 三人的身影同时从爆炸余波中劲射而出,隐约可见王权与血狼身上满是血痕,口中鲜血狂吐。 “血狼,撤!” 王权心知以自己两人的修为,不可能是王忠嗣的对手,连忙疾呼出声。 然而血狼仿佛杀红了眼,双目早已被血色充斥,不管不顾,如同疯了魔一样,继续冲杀而上。 也就是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伴随着箭雨的破空声响彻而起。 “殿下,末将卢云升,前来助阵!”在众人视线中,只见两万骑兵快速从远方冲杀而来,手中弓箭如臂使指,不断射出骇人的箭雨。 尽管王忠嗣心中已有预案,但见此情景,还是不得不暂时弃了王权血狼两人,整个人劲射而起,来到了平遥城上空正中心。 “所有人,举盾防御!” 王忠嗣怒吼出声,一股惊人的璀璨之力更是同时从他身上涌起。 “平戎武骑,横扫千军——” 平遥城前,随着数百平戎武骑虚影的出现,一道横冠绝伦的惊世神威仿若横贯天穹的天河,爆发出纵横无匹之力。 “平戎武骑,所向无敌,灭——” 一往无前的气势中,一众随灵技爆发而来的平戎武骑分散城墙各处,手中长枪爆发出璀璨寒芒,交织在一起,把疾射而来的漫天箭雨于半空中尽皆粉碎。 大量残屑碎片如同被顶尖刺客掷出的可怕暗器,随着王忠嗣这一式搅动风云之灵技,毫不留情地劲射向战场之上密密麻麻的西景士兵。 一片血腥杀场瞬间形成,大量西景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避,连盾牌来不及举起防御,便被这些碎片贯穿了身体。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染红大地,顺着城前的防御工事,缓缓淌下。 可怕的威势震慑住了战场上的所有人,连其麾下的骠骑都不例外。 整个战场竟在这一瞬间,同时出现了短暂失声的状态,陷入极其可怕的沉寂之中。 少顷,一股惊天的喝彩声从一众骠骑口中发出。 “将军威武!” 城墙之上,东华骠骑战意狂涨,勇猛地杀向了不断攀爬上城墙的敌人。 眼见己方士兵出现如此惨重的伤亡,刘渊浑身颤栗不停,双目怒视王忠嗣,环视四周可怕的血腥杀场,极其不甘的怒吼道: “所有人,暂时撤退,重整队形,与我方援军汇合。”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还在城前厮杀的一众西景士兵如释重负,如潮水慢慢涌去。 血狼还想继续,却被王权强行拉住,朝后方疾退。 漫天风雪中,王忠嗣一人横立平遥城上空,宛若战神,俯视着仓惶退去的敌军,其势惊天。 “将军,您没事吧!” 待王忠嗣落下,浑身浴血的廖化赶忙冲上前来询问。 王忠嗣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随手擦去,放声一笑:“放心,我无事,只是有些脱力罢了!” 一众骠骑以极其狂热而炽烈的眼神盯着王忠嗣,有如此神将在,平遥城,他们守定了! 下方战场,刚刚来援的卢云升也被大展神威的王忠嗣吓到了。 尽管他们的裂灵箭乃是仿制东华国的破灵弩箭而来,但同样蕴藏着破裂修士体内灵气的力量,造价不菲。 别说两万裂灵箭矢齐射,就是五千枝,三千枝,一般的凝丹境也受不了,只能退走,哪能像王忠嗣应付得如此自如! “殿下!” 卢云升环视战场,由刘渊所领衔的三万士卒损失惨重,一眼望去,竟连一万人都不到,如此惊人的战损,让他心惊胆颤。 刘渊神情冰冷,看向卢云升,沉声喝道:“为何只来了两万人?”只来两万? 对方可只有一千人啊! 闻言,卢云升只觉口舌干涩。 加上刘渊带来的三万精锐士兵,此次平遥城之战,西景总共投入了五万兵力,而刘渊竟然还嫌不够! 不,确实不够! 有王忠嗣在,就算把他此次带来的一千东华精锐都打没了,西景也是明胜实败! 如此惊人的战损若是传出去,不仅国主颜面尽失,他们西景数百年来打下来的威名也将一朝尽丧! 但是,他们能退吗? 不能! 国主的三日之限就只剩一天了! 可恶,若是狼帅在就好了!有他牵制王忠嗣,此战根本不可能打得如此难看! 国主让殿下来,是寄望于他的“血煞炎狮”,但若是王忠嗣坚持不下来,身具凝丹八重修为的血煞炎狮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血煞炎狮虽强,却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无法如真正的凝丹修士一样短暂腾空战斗,且耐力极短! 该怎么办? 时间太紧了! 众将神情焦躁,目光齐齐注视着一脸阴沉的刘渊。 刘渊抬头看天,天色渐暗,一抹残红已从天边掠起,风雪渐急。 沉默许久,他才以嘶哑的声线,冷然沉声道: “全军后撤,把剩下的投石机、攻城弩都推上来,今天哪怕是把平遥城轰碎了,也要把他们从城上逼下来,绝不能让王忠嗣一人继续消耗我们的战力!” “是!” 没过多久,号角声再起,随着刘渊一声令下,大量巨石混合着巨大弩箭,朝平遥城轰然砸去。 看到这一幕,王忠嗣轻笑一声:“看来他们想通了,可惜,为时已晚,众将士,下城去,让项黎的荒狼骑准备好,我们要出城厮杀了!你们怕不怕?” “有将军在,刀山火海我等也愿意跟着一起闯!” “不,我等是为东华而战,这是我等的精神支撑,只要想着这点,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值得害怕,我们是最强的,出城!” “吼——”“将军说的对,我等是为东华而战,出城——” 只剩八百余人的东华骠骑在廖化的带领下扬起手中兵器,齐齐怒声狂吼,喊出了千军万马的声势,声音几震苍穹。 第129章纵横披靡,绝望西景军 第129章纵横披靡,绝望西景军 残阳似血,仿佛把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血红色。 平遥城前,箭雨如潮,巨石狂飙,杀声震天。 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平遥古城,在刘渊下令的那一刻,迎来了近乎毁灭性的破坏。 若不是王忠嗣在战争开启前便把城内的百姓暂时迁移到后城区去,此刻的西景军不知道要“误杀”掉多少国民。 饶是如此,看着城墙内外巨石轰鸣,夹杂着漫天火雨劲射而下,看着这一幕的平遥城百姓亦是心惊胆颤,心中对王忠嗣等人突袭郡城的恨意似乎莫名其妙淡了一些。王忠嗣等人绕过了被狂轰乱炸的正城门,从东城门绕行而出,一面镶金边的东华国旗帜迎风招展,随着一众骠骑狂飙而出,于残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他们终于出来了!” 烟尘弥漫中,八百余名身着黑色轻甲的东华骠骑在王忠嗣与廖化的带领下,如一团黑压压的乌云般,从中奔驰而出,狼烟滚滚,人数虽少,却让人不由自主的从心中生出颤栗之感,宛若千军万马来袭。 王权看到这一幕,沉声道:“殿下,必须主动出击,不能让他们的气势再对我军士兵形成压力!” 刘渊目中冷光闪烁,扬起手中的长枪厉喝道:“最后一轮齐射后,重装步兵上前,骑兵随其后,杀光这群东华崽子!” “杀!”血狼、王权、卢云升等残存的西景将领齐齐扬起手中兵器,吼喝出声。 随着漫天箭雨齐射而去,近三万兵马在刘渊血狼等人的带领下,朝王忠嗣军队冲杀而去! “杀啊!只有杀光他们,才能洗清我等今时今日遭受到的耻辱!” 刘渊面色狰狞,此刻一战,若是再不能胜,不仅国主与西景的威名将受损,他本人也将从此失去争夺未来国主之位的资格。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无尽的杀意涌动之间,刘渊却没发现,项黎已带着一百荒狼骑绕到了他们的右侧。 疾速奔驰之中,王忠嗣的目光寻到了项黎,朝他重重点头,同时举起了手中长枪,直指一众西景敌军,怒声大喝: “众将士,为了东华的荣耀,随吾战——” “战!”“战!” “战!” “战”字一落,早就被压抑许久,浑身热血沸腾的一百荒狼骑在项黎的带领下,率先从右侧出动,速度快若奔雷。 八百余名东华骠骑也在王忠嗣的带领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昂扬之势,朝西景军席卷而去。 轰! 可怕而剧烈地冲撞声顿时冲霄而起,随之而起的还有一阵阵的茫然,惊诧,以及数之不尽的惨叫怒骂声。 正在疾速状态下冲锋的西景骑兵从没有想过,在他们右侧不仅还有一支东华的骑兵出现,而且其势若奔雷,简直如同一辆辆失控的大型战车般疾速冲进阵中。 其势之重,其势之威,宛若汹涌海潮,根本无法抵御!待他们看清来袭的敌人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头头高达二三米,体长达四五米的巨型荒狼,以及一名名身型彪悍,手持巨大砍山刀的重装骑士。 “狼!有巨狼!不好,有巨狼来袭啊——” 随着大量被强大的撞击力撞得冲天而起的西景士兵的惨叫声,西景军的冲锋之势再一次被打断。 队伍杂乱无章,如同无头苍蝇般,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不仅骑士们惊慌失措,就连战马都受到惊吓,嘶鸣阵阵,马啼狂扬,把不少骑兵摔落马下,很快被一群群惊马踩踏而死。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阵型乱了!血狼、王权,你们在干什么!” 刘渊怒骂连连,回首望去,终于是见识到了士兵们口中的“有狼来袭”是怎么回事,瞳孔瞬间张大,失声叫道:“不可能!谁有这本事,竟能收服荒山狼当座骑!” 但此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右侧有荒狼骑来袭,正前方亦有以王忠嗣领衔的东华骠骑。 王忠嗣更是在冲锋前尽起自己最强之力,浑身丹劲狂涨,绝学平戎武典再次展现出其辉煌无匹的锋芒,有上千名平戎武骑自其丹劲灵力中幻化而出,随着灵技的释放,抬起手中长枪,义无反顾地冲杀进敌军之中。 加上虚幻的平戎武骑,东华军不过近两千人罢了,却在两方人马交锋的刹那间,杀得西景军人仰马翻。 西景军布置在前方的重装步兵还未展现出自己的风采,便被两方骑兵,连同己方的乱兵冲得七零八落。 鲜血狂飙而起,带起让人恐慌而无措的杀戮! 王忠嗣、廖化、项黎三人一马当先,在西景军中所向披靡,周围早就被冲乱的西景士兵没了人指挥,只能各自为战,根本无力形成有效的抵挡,死伤惨重。 刘渊在乱军中怒吼连连:“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快给吾退回来,重整队形!血狼、王权、卢云升、成臣、邵唐,你们都死了吗?快集结啊——” 尖声怒喝声中,被点名的五大将领脸色涨红,同时怒斥连连,命令自己麾下的士兵赶紧回撤。 “项黎,你也回来!” 眼见对方没了恋战之心,越撤越快,王忠嗣连忙把越追越远的项黎召了回来。 项黎满脸兴奋道:“爽快,太爽快了!” 王忠嗣面色一沉:“战场之事,须得慎重,怎能孤军深入,陷入包围圈怎么办?” 项黎这些时日对王忠嗣可谓是心服口服,闻言神情一肃,连忙道:“卑职知错,请将军责罚!” “下次注意,叫你的狼骑重整队形!” “是,卑职得令!” 滚滚洪流之中,双方人马于乱战中重整队形。 刘渊看着战场上满是己方士兵的尸体,气得咬牙切齿,眼中兀自盯着那些散发着可怕威慑力的荒山狼,愤怒与疑惑交织,咬牙怒喝道: “王忠嗣,你倒是藏得很深啊!是不是早就等待着这一战?” 王忠嗣横枪立马,一派名将风采。 闻言,他神情极是淡漠,冷冷道:“你想太多了,本将不过顺势而为罢了!”“好一个顺势而为,今天本王子亦要顺势而为,把尔等斩落马下,以报今日之仇,众将士随吾冲杀!” 这一次,刘渊一马当先,骑着同样为异兽的“血煞炎狮”冲在最前面,其余五将见状,大惊失色,为防有失,连忙疾驰跟上。 就在这时,一阵满带着肃杀战意的苍凉号角声突然从天际传来。 疾驰中的刘渊眼皮狂跳,看向了身后的卢云升,沉声问道:“除了你以外,我方还有哪方援军到来?” 卢云升脸色苍白,战到现在,西景军明明人数一直处于优势状态,却接连被杀退,让他心中惊惧万分,闻言不自觉的颤声道: “没…了,殿下,除了守卫王庭的大军以外,其余军队几乎都在西景与朝阳两关,我们没有援军了!”“什么?那这阵号角声是怎么回事?” 包括刘渊在内,不仅五名将领神色大变,所有西景士兵亦是满心的惶恐无措! 随着号角声越来越近,众人甚至不由自主的齐齐寻着号角声的来源。 直至王权惊声怒吼道:“不好,殿下,有敌人绕到了我们背后!” 幽幽血阳下,风雪愈急,寒意凛冽,整个天地仿佛都弥漫在苍茫血色当中。 在西景军惊惶目光的注视下—— 一支黑色铁骑于血色残阳的照耀下,竖起东华国的战旗,并逐步于疾驰的过程中,形成锥形阵。 如一柄巨大的尖刀般,宛若冰冷无情的黑色钢铁洪流,在一名浑身充斥着嗜血战意的猛将带领下,凶猛地冲杀进己方疾驰的队伍之中! 罗士信脸上杀意凛冽,抬着血色长矛,扬声怒吼道:“众将士,举起尔等手中的兵器,为了我东华国的荣耀,杀——” “杀——”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破天际。 刘渊看着气势雄浑的骑兵冲锋而来,眼里浮现出一丝绝望,浑身颤栗不停,不自觉便怒吼出声道: “不,尔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不公平——” 第130章强势无双,崩溃的刘渊 第130章强势无双,崩溃的刘渊 平遥城战场前,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大批东华骑兵,刘渊满腹绝望,不甘的怒吼声与震天喊杀声混合交织在一起。 他的失态,也让麾下的士兵更加慌乱,有人惊慌恐惧下,一个不慎,顿时操作失误,人仰马翻。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疾速冲锋中,哪怕只是一个失误,都会带来极为可怕的后果! 一骑倒下,往往会牵连后方的其他人,两方人马还未接触,西景军的冲锋阵型却再次率先出现了极为可怕的骚乱。 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终是让刘渊不得不收敛起内心的情绪,胸膛里怒火升腾,扬起手中的长枪怒吼道: “所有人给我稳住,冲锋,冲锋,如今只有向前冲,我们才有一丝生机,杀啊!为了西景的尊严,为了我们能活下去,杀啊——” 冲天的怒吼声中,两方处于疾驰中的骑军终是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刘渊的反应虽快,但架不住士气正盛的东华军,尤以罗士信领衔的一万精锐骑军为最。 一万精锐铁骑如同一柄锋利的巨大尖刀狠狠扎入西景军阵之中,与前方的荒狼骑、东华骠骑形成首尾夹击之势,无情地收割着西景士兵的生命。 惨叫声、悲吼声、战马嘶鸣声、巨狼乃至血煞火狮的咆哮声,于刹那间响彻天地。 杀意如潮,血色蔓延,于两军交击的瞬间,席卷整座战场。 面对气势如虹,明明数量有限,却仿佛无穷无尽的东华骑军,近三万西景军尽管有着三王子刘渊以及一众将领身先士卒,奋力拼杀,却还是只能且战且退,竭力抵挡三大骑军兵种的连番冲击。 绝望逐渐蔓延至所有西景士兵的心中,让他们几欲崩溃! 身为军中老将,卢云升很快察觉到了士兵们的斗志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不由怒声狂吼道: “将士们,别慌,三王子、血狼将与我吾等都在这里,吾等与你们同在,重整队形冲杀,我们一定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然而他的呼喊声仿若在狂风暴雨中于海上孤零零飘浮的船只,很快便被漫天的杀伐声吞没,除了他身边的亲卫,竟无一人听到他的命令。 卢云升浑身颤栗,知道这样下去的话,兵败是迟早的事情,正欲寻找刘渊的身影,带着他脱离战场之时,一声声惊呼声陡然从前方的亲卫口中发出。“将军,快躲开——” 眼见正在奋力搏杀的亲卫神情大变,奋力狂吼,卢云升想也没想,身形立即从战马上腾跃而起。 正想转身之时,却见一名身形彪悍的年轻人骑着一头巨狼,手持重型马槊同样朝他飞跃而来。 卢云升惊怒交加,下意识的就把手中刀往身前一挡,浑身力量狂涌而出,意图挡住这一狼一骑的飞天冲击! 但他失策了! 一股可怕的巨力,如同早已被淘汰的古老青铜战车般重重撞击在他身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柄重达数百斤的重型马槊。 “原来…如此巨大的狼...跳起...来,竟然也...这么高啊……” 被撞得意识模糊,口中不断涌出大量鲜血的卢云升脸色惨然,话未说完,便见那柄马槊带着冰冷无情的血光,朝他的脑袋狠狠拍下。 砰! 脑浆迸裂下,是漫天而落的鲜血! 项黎再次把卢云升的无头躯体狠狠拍向西景军阵中,发出巨狼一般的狂吼: “胜利,是属于我们东华国的,东华必胜——” “吼——” “东华必胜——” 眼见项黎如此神勇,一百狼骑连同座下的巨狼齐齐怒声狂吼回应,带着凶猛狂暴的气势,横冲直撞,掀起可怕的杀戮。 卢云升的惨死,让一部分西景士兵的心态彻底崩溃,眼见荒狼骑再度袭来,边哭边打,很快便形成了溃兵之势,朝战场之外逃去。“混蛋,给我回来,敢无故溃逃者,一律杀无赦!” 眼见己方军竟出现了溃逃之势,刘渊怒吼连连,接连把逃兵斩杀后,却还是止不住此战已败的事实。 王权浑身浴血,杀回他身边,大声叫道:“殿下,退吧!此战已败,我们没必要再杀下去了,再如此下去,您…...” 刘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再如此下去,他堂堂西景国三王子,有可能就要埋骨于此。 但他,不甘啊! 对方孤军深入,数量极少,优势明明在他们这一边,为何战况最终反而会失控到这一步? 他脸无血色,目光茫然,环视战场,只见眼前血光不断迸现,己方已经兵败如山倒,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漫天而起,把雪地染成了血红色。刘渊从没有想过,曾经以凶猛著称的西景士兵的生命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脆弱,宛若路边任人践踏的野草,如同屠宰场里待宰的羔羊。 “不——王忠嗣,可敢与我刘渊一战!” 刘渊的心态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幕杀戮彻底击得崩溃,双目赤红,看向了正所向披靡,收割着西景士兵的王忠嗣。 王忠嗣一枪扫灭一大片敌人,空出一片战场,眼神极为凛冽:“本将在此,有何不敢!” “我要杀了你啊!” 刘渊狂吼连连,骑着血煞炎狮,满腔的怒火几欲破膛而出,就连身下的血煞炎狮亦踏起了可怕的烈焰,朝王忠嗣冲锋而去。 “殿下!” 王权来不及阻止,目光寻找着血狼的身影,怒声大喝道:“血狼,快回来保护殿下!” 血狼此刻早已杀红了眼,闻言却是浑身一震,看到了刘渊冲向王忠嗣的那一幕,顿时怒气升腾,冲天而起,亦朝王忠嗣杀来。 王权旋即跟上。 眼见三大凝丹五重以上的大将齐袭而来,还有一头凝丹八重境的血煞炎狮,鏖战至今,丹劲损失不少,迟迟未能得到休息的王忠嗣却没有任何畏惧之意,横枪立马,于三人袭来之际,霍然横斩而出。 “忠嗣兄,我来助你!” 后方,罗士信拍马赶到,血色长矛于长空中划出一道血红匹练,结合王忠嗣的枪势,与三人的攻击强势碰撞在一起! 轰! 强强碰撞中,一股强大的力量余波从五人攻击的中心点溢散开来,顿时掀翻了周边猝不及防的士兵。 罗士信一骑当先,从余波中率先冲出,带着击天穿地之势,朝离他最近的血狼凶猛杀去! “未入六重境,也敢来杀吾,给本狼将去死——” 血狼怒不可遏,他打不过王忠嗣,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来挑战他的。 他可是血狼杀戮场的七大狼将之首,血狼啊! 带着满腔的愤怒,血狼抬起那狰狞可怖的狼牙棒,浑身血气狂涨,把一身血红战甲都映得越发火红,仿佛要滴下血来! 一头两丈有余的血狼虚影同时从丹田处涌出,配合他的血煞灵技,涌起滚滚血色狼烟,愤怒地朝罗士信凶猛杀去! 然而他凶,罗士信比他更凶! 第131章罗士信之威 第131章罗士信之威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让人无比压抑的可怕气息从罗士信身上冲霄而起。 这一刻,不仅是血狼,就是周边的士兵亦感受到了这股极为可怕的颤栗气息。 仿若有一头嗜血残虐的绝世凶兽从古老的深山中踏出,正在朝他们缓缓靠近。 即便是此刻满腔杀意的血狼,亦不由被这股可怕的气息影响到,浑身汗毛不受控制的根根炸起,让他不由自主的怒叫出声。 “这是什么鬼气机,给我去死!” 风雪呼啸中,巨大狰狞的狼牙棒带着滚滚血色狼烟,在巨大的血狼虚影的加持下,带着可怕威势朝罗士信当头砸去。面对如此攻势,罗士信不仅毫无惧意,冷酷傲然的脸上甚至还朝血狼露出了一丝笑意。 “想我死?你还不够格啊!” 他露出一口坚固的白牙,看似在笑,眼里却浮现着极尽冷血的杀意,身形更是陡然从战马之上腾跃而起,化成一道血线,朝血狼疾射而出。 “破岳??惊雷逐鹿,杀——” 迅若雷霆的疾速中,一股可怕的雷音骤然自血狼眼前炸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迅若流星的血色流光。 “好快的速度!但有什么用,你根本不可能是本将的对…...” 血狼话未说完,便见刺眼的血光赫然冲破了自己灵技衍化而生的血狼虚影,且来势不减,带着凛冽无匹的血色锋芒朝自己直斩而来。 “不可能!” 血狼勃然色变,怒吼出声,手中的狼牙棒与血色长矛凶猛地轰击在一起,产生剧烈的震动。 血气雷音弥漫下,一股巨力持续不断地朝血狼手中的狼牙棒涌来,让他怒不可遏,咬牙直吼,极力抵御着。 “给本将滚开!” 强强碰撞中,血狼骤然爆发,试图摆脱罗士信巨力的压制,却不料罗士信陡然退开,让他爆发出来的力量挥了个空,错愕之际,罗士信迅速上前,一道狂暴无比的力量再次爆发开来,直指血狼头部要害。 “吃我一矛!” 罗士信放声大笑,手中的血色长矛以快若闪电之势刺向了血狼的头颅。 血狼脸色一变,刚把狼牙棒挡在眼前,却觉一股惊涛骇浪般的凶虐气机朝自己不断涌来,只是片刻便把他笼罩在内。 “嘿,抓到你了!”罗士信嘴角咧出一道嗜血的笑意,身上不断汹涌而起的暴虐气机,即使是血狼亦不寒而栗。 “混蛋,未入六重境者,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气势,简直…简直跟狼帅一模一样!” 血狼眼里终是浮起一丝恐惧,破入六重境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遇到过这种感觉,就如同刚成狼兵的自己,仰望那位传说中的狼帅时,那般的渺小与恐惧。 高手过招,一丝破绽便足以致命。 罗士信不知道血狼此时的想法,只知道他的机会来了,手中的血色长矛浮起阵阵可怕的血色寒芒,宛若血海临世,贯绝天地,以滔天绝伦、迅若雷霆的一式,瞬间洞穿了血狼的心脏。 “嗬嗬…我...不服……” 血狼口中不断吐着鲜血,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握着心脏处的长矛,似乎想把它从里面拽出来,却纹丝未动!“不服?抱歉,战场杀伐,争的就是先机,吾送你最后一程!” 罗士信神情冷漠,手中的血色长矛倏然转动,立时把血狼的心脏碾碎,而后把他的尸体高高扬起,怒吼出声道: “将士们,胜利是属于我们的,杀!” “将军霸气!” 一众东华士兵眼见罗士信如此神勇,喝彩连连,士气再振,于乱军中奋力拼杀,杀得西景乱军抱头逃窜,惨叫连连。 从罗士信出手,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罢了,这位响誉周边国度的七大狼将之首血狼便已身死。 如此速度,进一步加深了西景士兵心中的恐惧,有更多的人惊叫着,疯狂着,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斗志,不断朝战场外逃离,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摆脱恐惧的心理!“血狼…...” 看到血狼竟败落得如此快,王权内心蒙上一层面临死亡前的绝望阴影。 见刘渊带着血煞炎狮还在疯狂地与王忠嗣鏖战,他眼里浮现出深深的挣扎,却很快没了选择。 随着己方士兵的溃散,整个战场上除了尸体,便是不断朝他与刘渊合围而来的东华士兵。 成臣、邵康、卢云升等此次一同前来的西景大将,更是早已死在乱军之中。 完了! 莫非我才刚从师门出来,便要埋骨于此吗? 不,我不会死的! 我可是玄天府这一届最年轻,最出色的新一代弟子,我不可能还未扬名,便默默无闻的死在这里!王权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绽放出漫天剑气,杀向了王忠嗣。 只有杀了他,他与刘渊才能赢得一丝生机! 但他只是刚刚出手,一道无匹锋芒便仿佛洞彻虚空而来,瞬间撕裂了他的剑气。 浑身浴血的罗士信挡在他面前,脸上满是嗜血的狞笑战意:“你的对手是我,想到哪里去呢!” “给我滚开!” 王权厉喝不断,剑气纵横如网,斩向了挡路的罗士信。 但就在他刚欲出手之际,一道不断发出惊声咆哮的庞大身影从半空中,以迅雷之势骤然朝他凶猛地撞了过来。 砰! 咔嚓!这一击简直猝不及防,即使是王权都没有反应过来。 剧烈地撞击声中,他只觉自己好似被一辆疾速失控中的青铜战车撞到,浑身筋骨迸裂,一时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了,被这道庞大的躯体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 大量白雾随着火焰的燃烧蒸腾而起,烧得王权痛苦大叫。 这时的王权才惊觉,压在他身上的赫然是已然断了一双前爪的血煞炎狮。 他面色惊恐,不由自主的朝前方望去,却见三王子刘渊明明前一刻还在与王忠嗣大战,此刻却被王忠嗣一枪挑在半空中,正痛苦地挣扎着。 周围,一百头浑身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可怕气势的巨狼虎视眈眈,其中最大的一头巨狼嘴里,还咬着血煞炎狮的一只前爪,似乎还嚼得颇有滋味!原来如此! 王权眼里露出一丝恍然之意,光凭刘渊一人,又怎能敌得过他们的围杀! 他脸上浮起深深的绝望之意,口中却不断咆哮着,试图把庞大的血煞炎狮从身上抬起来。 越是挣扎,血煞炎狮身上的火焰烧得越猛。 这头异兽受了重创,尚留一丝气息,见身下有人,以为是敌人,失去前爪的痛苦让它瞬间怒火中烧,身上火焰狂涨,顿时把王权淹没在怒火烈焰当中。 “不——” 王权哪里会想到自己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会被一头畜生烧死,发出无比绝望的凄厉惨叫。 只是数息间,一股烧焦味便自战场上弥漫而起。 “杀了我!”烈火中,王权以希冀的眼神看向了罗士信。 罗士信也没料到王权竟会败得如此戏剧性,点点头,整个人冲天而起,手中长矛化出耀眼璀璨的血光,把他连同重创的血煞炎狮一同贯穿在地面上。 第132章骇人战果惊天下 第132章骇人战果惊天下 寒风凛冽,砭人肌骨。 平遥城战场前,尸横遍野,到处皆是残肢断臂,兵器洒落一地,鲜血把雪地染成了血红色,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王忠嗣一枪挑着尚存一丝气息的刘渊,见他犹自一脸愤恨,神情淡漠:“兵家之事,胜负是常事!” 刘渊口中不断淌出鲜血,闻言惨笑道:“是我大意了,若是一开始就下狠心,以决绝之势把你们从城中逼出来,胜负犹未可知!” “能理解,毕竟我们之间不仅数量悬殊,还身处西景腹地,判断失误也很正常!” “正常?哈哈哈哈——看来,你竟也把这点都计算在内了,我败得不冤啊…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那头炎狮,御兽宗会来找你的……” 话音未落,西景三王子刘渊双眼无神的看向灰暗的天空,最终气绝而亡。 “御兽宗?你觉得,本将会怕吗!” 王忠嗣淡淡低语一句,目光环视战场,看着浑身浴血的一众将士,骤然扬枪怒吼道: “众将士,我们,胜利了,东华必胜!” “吼!东华必胜,将军威武!” 不止是罗士信等一众将领,当“胜利”一词从王忠嗣口中发出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有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以一千对五万,就算再加上罗士信的一万援军,依旧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大胜! 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有点不太敢相信这场仗,竟是他们亲手打出来的!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真的胜了! 震天的欢呼声过后,王忠嗣收起内心的欣喜,神情凝重,沉声道: “带上战死的弟兄,收拾战场,这事还没完,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是,我等遵令!” 寒风虐雪中,深沉的夜幕随着血腥销烟的终结,缓缓降临。 天气也在此刻出现了剧烈的变化,层层叠叠的云朵汹涌汇聚在一起,没过多久,便有一道道宛若龙蛇的雷电于天穹处闪现后炸响。 夜幕时亮时暗,片晌间,冰冷厚重的雨势倾盆而落,让淌过平遥城东部的东漓河支脉瞬间水流爆涨,本是碧波宁静的河水,在这一刻仿若波涛汹涌的海浪,从北至南,汹涌而下。 西景,国都,皇宫大殿内。面对满桌的佳肴,刘乾却吃得寡然无味,内心不知为何十分的不安,眼皮不停地狂跳。 他索性放下碗筷,来到窗前,看着雨雪交加,越发寒冷的夜晚,内心越发的不平静。 “希望…不是渊儿那里出了事……” 就在他内心的念头刚起之时,皇宫大院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刘乾抬首望去,只见一名小黄门满面仓惶的朝他所在的方向跑来,一边跑,一边颤声疾呼道: “国…主,三王子...他败了啊,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三王子...王权、血狼等凝丹大将尽数殉国了——” 只是跑到一半,小黄门便瘫倒在地,显然就是他这样的人,也无法接受刘渊竟然会惨败的消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惊风急雨中,刘乾只觉脑海轰隆作响,不自觉倒退了几步,脸色瞬间苍白,浑身颤栗起来,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当回过神来时,他骤然暴怒,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在那名小黄门眼前。 他把小黄门紧紧攥了起来,脸色狰狞可怖,怒声暴喝道:“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给朕说一遍?” 小黄门被攥得脸色铁青,呼吸困难,根本说不出话来,双脚死命的踏着,只是两息的时间,便被用力过猛的刘乾掐死,双手无力的瘫软下来。 “国主,三王子…我师弟他们,都殁了,平遥城一役,败了!大败!” 不知何时,乾广钊的身影默然出现在大雨中,惊雷闪电下,亦能看出他那张面无血色,极其苍白的脸。 刘乾双手一松,小黄门的尸体重重地落到地面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乾广钊,嘴唇颤抖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不,这不可能!” 风雨交加中,刘乾那暴怒的吼声却几乎响遍整座皇宫大殿,让得到消息赶来的一众文武几乎齐齐呆立原地,神情无比苍白。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更显急促的声音随着一骑冲入城门之内,让宛若泥塑木雕的一众文武百官,身体齐齐颤栗起来。 “国主,边关告急,东漓关守将周泰携两万大军正猛攻朝阳关,朝阳关守将周其江意外身负重创,请求国主派大将支援啊——” 接连传来的噩耗,不仅让百官无法接受,就是刘乾亦觉眼前一黑,身形不断摇晃,而后仰天倒下。 “国主!” 乾广钊大惊失色,飞扑上前。 …... 这场突如其来的瓢泼暴雨阻碍了周泰攻伐朝阳关的行动。 但平遥城一役的战果,却没有任何阻碍,自西景境内而起,仅仅只是三天的时间,便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国度。 西景国民或痛哭流涕,或捶胸顿足,怒火冲天,群情激愤,聚集在军营前,想要入伍报仇血恨! 东华国民却哪里听到过如此夸张的胜果,举国欢腾,凛冽暴雨都无法阻止他们庆祝的心情。 消息到传到北唐时,尽管萧世明已经对有崛起之势的东华给足了重视,持续让麾下率兵骚扰东华边境。 但当消息传来时,异常失态的他,还是失手把自己龙椅的把手震断。 一众文武百官亦是满心震惊,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莫时云从河间关赶了回来,确认后,竟极为失态的在百官面前尖声叫道: “这肯定是假消息,一千对五万,怎么可能还能胜?真当西景骑兵都是吃干饭的吗? 那刘渊据传还与七品宗门御兽宗极有渊源,麾下坐骑据闻乃是凝丹八重境,还有一众凝丹大将,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这简直就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若是平时,百官定要嘲笑一下他如此失态的模样,但此时他们的心情与莫时云差不多,谁也别笑话谁! 一千对五万言过其实,还得加上罗士信的一万精锐骑军。 但就算是如此,无论从阵容配比上,还是士兵的数量,西景就算不能胜,也不可能败得如此惨!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这叫人如何相信!萧世明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许久,他才沉声开口道:“来人,请灵水门派一长老级人物赶赴河间关! 尚书令!” “老臣在!”宋朝山满心沉重地上前。 萧世明浑身浮起汹涌杀意,缓缓出声道: “命你统合国内兵源,至少调动十万大军至河间关,计定之后,攻伐东华,一定不能让东华军还有余力去攻朝阳关! 西景还不能灭,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是,老臣谨遵国主谕令!” …... 东华国,未央殿内。 早在平遥城一役功成后,风伏纪就从镇天石碑上收到了消息,这惊天一役为他带来了至少 10万道的气运,让他的总气运突破到了 70余万,声望似乎都上升了一大截,离“声名鹊起”只差一步之遥。 但他没有声张,直至消息从前线传来,举国欢腾后,才顺应众官之意,召开了朝会。 朝堂之上,一众文武官员脸上皆带着浓浓的喜色。 王忠嗣拥有着极强的统军能力他们十分清楚。 但如此出色,未免让众人恍若梦中。 沮授出列,拱手拜道:“恭喜国主,经此一役,西景国的兵力至少去了四分之一,凝丹级别的大将更是损失惨重,我们必须要在此时巩固战果,不可让得之不易的胜利化为流水!” 风伏纪微微颔首:“沮卿所言极是!命新任禁卫军都尉徐宁代领两万名精锐士卒,以及两万辅兵通过安平县浮桥,迅速赶至平遥城,助征西将军巩固战果。再令新任水军都尉董袭、羽林都尉史进率五千精兵,赶赴东漓关,相助周泰!” “是!” 沮授躬身应下,又道:“王上,西荒关可要增兵?相信此刻平遥城一役已经传到了北唐国主耳中,他们恐怕也会有所应对!” 风伏纪沉思片刻,颔首道:“西荒关现在该有三万兵马,那就再遣两万精兵,两万辅兵供伯约高顺等人调用!” 沮授微微迟疑,说道:“如此一来,王庭便只剩下两万精兵以及一万辅兵守护了!” 风伏纪笑道:“无妨,如今国内局势基本安定,只要把边境守好,巩固对外战果,守住如今的优势,国内便无碍!” “是,微臣马上去办!” 大方向既定,接下来风伏纪又就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以及之前连日的降雪可能带来的危害与一众朝官商议许久,方才散朝。 刺骨的风雨中,西景皇宫内,气急攻心的刘乾在昏迷了三天之后,终是悠悠转醒。 “国主,您终于醒来了!” 一直守护在侧的乾广钊霍然站起身,却陡然怔住。 盖因醒来后的刘乾两边鬓发竟已蓦然变得灰白。 “国主,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乾广钊哽咽一叹。 刘乾沉默半晌,正欲开口,却闻门外传来侍者惊喜的禀告声。 “国主,狼帅从东荒山回来了!” 第133章告风伏纪书,你的死期到了 第133章告风伏纪书,你的死期到了 “什么?信…狼帅回来了?” 听到侍者的禀告,刘乾先是一怔,旋即露出欣喜若狂之意,急声叫道: “快让他进来!” “不用了,我自己进来了!” 大门缓缓打开,一名昂藏八尺,鼻梁高挺,脸形棱角分明,身着一袭隐约还沾着血迹的血色重甲,背系血红披风、腰挎血色长刀的卷发大汉,踏着沉重的步伐,龙行虎步而来。 “好好好,信儿,三十余年了,朕以为你不回来了!” 见到眼前与自己仿佛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狼帅,刘乾显得极其激动。却不知一旁的乾广钊早已愣住! 他自玄天府出来后,追随刘乾还不到三十年,对于刘乾口中的狼帅,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今得偿所愿,却没料到所谓的狼帅,竟与国主面容如此相似! 乾广钊一脸探询的看着两人。 刘乾似是注意到了乾广钊的失态,放声大笑,介绍道:“来,信儿,这位是乾广钊,是朕的谋士,你走之后,他可是帮了朕许多。 广钊,他便是狼帅,也是朕的长子,信!刘信!” 刘信! 原来如此! 乾广钊慌忙起身拜道:“乾广钊见过大王子!”“免礼了!” 刘信气势凌人,即使知道乾广钊是刘乾的心腹,亦是面容冷淡,身上流露出一股傲视众生的傲气。 他虎目灼灼,看着刘乾,以铿锵有力的声音开口道:“我刚出山,便听说三弟死了?真是东华人做的?” 提起这件事,刘乾脸上的笑意敛去,挺直的身躯似乎也在这一瞬间佝偻了不少,先是叹了口气,而后一脸阴沉道: “是,渊儿死了,东华国以一招奇袭之计,使我西景五万大军一朝尽丧,四名凝丹大将以及五大狼将皆殁,无一幸存!” 闻得肯定答案,刘信眼里浮起一丝煞意冷光,沉声再问: “东华国在我入山闭关之前,积弱已久,为何突然实力飞涨,不仅打到我国腹地来了,竟连三弟也失手了?他不是有御兽宗赠予的凝丹八重境的座骑护身吗?” “因为一个人,东华国主风伏纪!” 提起这个名字,刘乾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感,脸上满是震怒之意。 “自他屠杀百官,重新统一东华全境后,朕自觉已经对他极其重视了,却没料到,还是低估了他。” “风伏纪!” 刘信仔细念着这个名字几遍,许久,缓缓点头:“好,既然他们敢深入我国腹地,行此惊天之举,那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要比他们做得更加的狂妄,更加的霸道,直捣黄龙,挽回我西景威名! 放出声去,我刘信,血狼杀戮场狼帅,西景国大王子,未来的西景国主,将在五天后只身前往东华国都,取那风伏纪性命!”此言一出,房内的两人皆是身形俱震,大惊失色! “大王子不可!” 乾广钊疾声道,“那风伏纪也不知背后究竟有谁在扶持他,麾下的凝丹高手层出不穷,您怎么能做出如此狂妄而危险的举动!” “狂妄?那是因为我有狂妄的资本!” 对于乾广钊的话,刘信似乎非常不满,凶厉的眼神带着一丝恐怖煞意猛瞪过去,乾广钊与其对视,猝不及防下,只觉眼前满是血海残尸,心神顿时受创,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信儿,不可,广钊并不知道你的情况!” 见刘信的性格依旧如以往一样霸道,刘乾心里虽有忧虑,却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大亮,以一种极其小心而显激动的神态问道: “信儿,难道…难道你?” 刘信傲然一笑,点点头道:“差不多了!正是因为感觉到了破境契机,我才回来,待我沐浴更衣三日,便开始破境! 届时,就是风伏纪的死期,也是我西景国开疆拓土,再创辉煌的起始日!” 说罢,他竟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刘乾在听到他的话后,陷入极度惊喜的状态,以至于连他如此“无礼”的举动都没注意到。 乾广钊心中又急又忧,见刘乾这副模样,忍不住出声问道:“国主,大王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刘乾回过神来,见刘信已然不在,哑然一笑,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满腔的兴奋惊喜根本掩饰不住! “广钊,信儿他,要破境了,炼魄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乾广钊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国主刘乾,“国主,您说的是真的?”见刘乾不断含笑点头,乾广钊终于明白为何刘信要如此狂妄的宣告他的身份与存在! 炼魄境,顾名思义,便是以法力凝练强化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人体七魄。 只要能把七魄中的任何一魄凝练到极致,便可激活那一魄之力,赋予人体不可思议的威能,整体实力比起凝丹巅峰至少要高出三倍不止。 同时,炼魄境也是八品宗门立品的最低条件,也是一个国家是否拥有上升潜力的标准界限。 周边国度,除了有限的宗门以外,也就是大应与百川听说有炼魄强者坐镇,也因如此,才让两国拥有了与八品宗门抗衡的条件。 就是他所在的师门玄天府,炼魄境的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是每个凝丹巅峰的修士都有机会进阶的。 有了炼魄修士,就算风伏纪麾下有层出不穷的凝丹修士,又算得了什么!西景关外,与他们鏖战数十年的临海国,更是不用说! 乾广钊思绪震荡,许久才回过神来,拱手拜道:“恭喜国主,祸兮,福之所倚,有大王子坐镇,我西景未来可期!” “哈哈哈——,说的好,朕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畅快过了,广钊你今天便留下来陪朕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乾广钊本想拒绝,却是找不到理由,只得无奈笑道:“国主,大悲大喜下,最忌酒气伤身,不过,此事确实当饮一醉,臣下就舍命陪国主放肆这一回!” “哈哈哈,放心,就算朕真喝出个好歹来,也不会怪罪你的,赐你无罪!来人,上酒!” “是!” …... 翌日,连绵数日的暴雨终是停下,但风雪频仍,隐隐有让河流湖泊凝霜结冰的趋势,天气愈凛,砭人肌骨。 茫茫风雪中,一旨宣战书从西景国都中,朝周边国度扩散而去。 而上面所宣告之事,也让所有人看到的人无不惊骇欲绝,很快便掀起轩然大波! “告东华国主风伏纪书,吾刘信,血狼杀戮场狼帅,西景国大王子,将于五天后只身前往东华国都,取尔项上人头,报我五万大军血仇,慰我三弟刘渊在天之灵,望知悉!” 狂妄无边的宣告书,如同冰冷刺骨的冰雪般,让所有人看到这则宣告的人在无尽惘然之余,无不寒意阵阵。 这刘信便是西景国那位传说中的狼帅? 这人真的存在? 果然够嚣张,够狂妄! 只是,他凭什么敢如此做?不知道西景国才刚打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败仗吗? 不知道风伏纪麾下有许多实力不凡的凝丹大将吗? 不知道你麾下的七大狼将已经尽数死绝了吗? 看到这则宣战书后,几乎所有势力的人都动起来了,意图探寻这位狼帅敢发出这则宣告的底气究竟何在! 未央后殿,书房内。 沮授带着这则宣战书快步来到了风伏纪面前,沉声道:“王上,您看!” 风伏纪眉头微皱,看完后便随手扔到了一边,淡淡道:“不用在意!他想来,便让他来好了! 对了,吩咐下去,若遇到他,无须抵抗,朕在王城等着他!”沮授一怔:“王上,这人敢如此狂妄嚣张,定有倚仗,朝中此时并无大将镇守,当真无须布防?” 风伏纪眼神如炬,淡声道:“无须,不管他究竟有何底气,到时,自然会有人对付他的!” 第134章舆论纷纷,英魄刘信 第134章舆论纷纷,英魄刘信 一纸狂妄无边的宣告书,瞬间引动天下风云。 不同于兰溪剑派那次只是想踩着风伏纪上位,这次若真让刘信在王城取了风伏纪人头,东华国的声誉将一朝尽丧,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局面也将分崩瓦解。 因此,此次不仅仅是各大势力在密切关注着此事,就连各国民间亦翘首以待,虽寒风凛冽,却挡不住人们在茶余饭后,热切的讨论此事。 西荒关边境,自东华国统一后,各国来往的行商越发多了,关内可见的营生也因此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一处新建成不久的茶楼内,一众食客行商就此事能否成功讨论得热火朝天。 “照我说,那刘信太过狂妄,跟那东华国主根本没得比啊!肯定会失败的!” “喔,兄台,此话怎讲?” “嘿,那东华国主年纪轻轻,便能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照理说,以他今年才刚满十八的年纪,都还不到弱冠之年咧,却毫无焦躁之心,甚至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 忍辱负重,稳扎稳打,没看见自他执政后,这东华国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吗! 相比之下,那刘信虽同为西景国大王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何倚仗,但这境界就差了不止一分一毫了,太狂,太自大了! 看着吧!此次若是刘信再失败,那西景可真是万劫不复了,被东华国吞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愧为走南闯北的大行商,竟分析得如此透彻!” “那是!这东华国主只要没半路夭折,怕不是要让这东华国重新崛起,我们大东家都开始考虑要加大在东华国的经商投入了!” “咳,兄台,这是可以说的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稍微有点见识,有点胆魄的,估计都能看出东华国的前景,不然我们冒着北唐的兵锋威胁,还坚持来东华做什么生意呢! 俗话说得好,有风险,才有利润啊!” “敞亮,太敞亮了!来,我敬兄台一杯!” “客气,干!” 一饮而尽后,那名喝大的了行商似乎在众人的追捧下,迷失了自我,大吹特吹风伏纪。 若不是看他的身形外貌有着明晃晃的百川人标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东华国派出来稳定人心的托呢!之前与他敬酒的是个中年男子,他喝完酒后,拿着酒杯坐到了一名脸带轻纱的女子身边,笑道: “少庄主,如此盛事,要不要到东华王城去看看?” 女子的轻纱似乎以特殊的材质制成,让人看不清脸面,只是一双明眸极为清澈,肤白如雪,配合其颀长苗条,又不失窈窕的身段,一看便知姿容不俗。 她轻笑一声:“白叔叔,这件事于东华国来说,可是生死大事,怎么看您好像存着看热闹的心思呢!” 女子旁边一名身着紫衣的剑侍也笑道:“小姐,不用好像,白青松就是这个意思!” 白青松摩搓着下颌胡须,轻笑连连:“东华国关我什么事,我是大应人。这些看客讨论得热火朝天,有哪个不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恩,除了东华国民除外!”说着,他悄悄指了指一些满脸忧愁,正在喝着闷酒的东华子民。 女子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即道: “那就去吧!反正现在大应国内也不安生,就当散散心了,也看看那东华国主风伏纪,究竟有没有这一路上听到的那般好风采!” “咦,小姐,若是有好风采,你又想如何呢?”旁边的剑侍调笑一句。 女子似是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一指弹在剑侍的额头上,“左小欣,敢调笑你家小姐,讨打!” 两人之间似乎并无主仆之分,没过一会儿,便起了一阵娇声笑语。 两名明显姿容不俗的女子,却在嘈杂的大堂内如此调笑取乐,倒也引起不少侧目。 好在西荒关内向来民风淳朴,就算来往行商极多,也因有姜维高顺等人的坐镇,也不敢生波起浪,倒也没什么恶俗的事情发生。 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于此事上之时,于三日后的一个夜晚,从西景国都之内,有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隐隐约约可见其中蕴藏着一头巨大的血狼虚影。 血狼于漫天风雪中仰天咆哮,本是血红的双目突然变成了如同黑晶般闪耀的墨眼,引起异象阵阵。 看到这一幕,大部分人都以为是刘信在修为上有了极大突破,才有底气发出那等宣告书。 “不好,这刘信竟然突破到了炼魄境,而且刚一突破,就凝练强化了第七英魄!” 但是,却有少数拥有着悠久传承的宗门之人看出了此次突破的不凡之处,顿时勃然色变,以最快的速度纷纷向宗门传信。 七魄的凝练强化并无顺序之分,以个人体质与修炼方向而异,甚至还有点随机性质。 每一魄代表的力量也不同。 第七英魄,可把身体的秽气恶念凝练而出,并为己所用,乃黑暗之力。 然英魄凶险,既为恶念秽力,在增加力量的同时,亦无时无刻都要谨防被恶念所影响。 强化到极致之时,若能摆脱恶念影响,便可尝试强化第二魄。 半个时辰后,随着血狼虚影渐渐消散,天空再次恢复雪花飘散之象。 西景皇宫深处,刘乾与乾广钊带着宫中的精英卫士守护在刘信的闭关处。 见异象消失,刘乾的内心既紧张又兴奋。 唯有乾广钊眼里流露着一丝忧虑,在异象初生之时,他便察觉到一股深深的恶念。 想来,这大王子该是成功进阶到炼魄境了,但是,却没料到他刚一进阶,便能强化英魄。 这英魄,可不好驾御啊! 玄天府中,就曾有炼魄三重的修士因觉醒时,意外强化到了英魄,因不敌心中恶念侵噬,走火入魔,最终发狂而死。 但愿大王子的意志足以抵御吧!不然…... 在他忧虑重重之际,刘信那高大的身影从闭关之地阔步走了出来。 比起初见之时,此时的刘信神情张扬,双眼里隐隐有一丝暗血之线不时游弋而出,整个人的气质越发霸道,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刘乾也是一怔,但旋即欣喜若狂道:“信儿,你成功了?” 刘信霸气一笑:“父皇,当然,我可是刘信!待我稳固一下境界,两天后便前往东华王城,取那风伏纪狗命!”“好,好!” 刘乾抚掌大笑,骤然大喝道:“来人,今天朕高兴,通知下去,为庆祝大王子突破,全国大宴两天,所需食物与银两,都由朕内库出了!” “是!” 得令的小黄门也满是欣喜,躬身应下后,奔跑着离去。 在刘信成功进阶,并取得不凡的进境后—— 东华王城,未央殿内,风伏纪也得到了帝皇印灵的提醒,意识沉浸到了神话殿中。 经过长达十六天的时间,他麾下的第一位顶尖英灵即将出世! 第135章骁勇大将临世,王城再起风云 第135章骁勇大将临世,王城再起风云 神话殿内。 神秘莫测的银河时光流转之中,一名高达两米有余,壮勇绝伦的高大身影于其中,借着气运之力奋力撕扯着身上仅存的虚无轮回之力锁链。 不同于一流英灵降世时的情况,此次顶尖英灵的降临,让第一重银河都有了不同凡响的震动。 无数流光于银河中飞跃起伏,似在欢送这名英灵的降世。 风伏纪眼里浮着一丝讶异之色,却没有言语,静静地端坐于宝座之上等待着。 就连帝皇印灵都悄然闪现出来,与他一同等待着。 少顷时分,当最后一道锁链被这名顶尖英灵奋力撕碎后—— 他并没有立时下来,而是重重拍打着胸膛,仰天发出咆哮嘶吼声,似在疏发心中的郁气,许久才重重落在风伏纪身前,语气铿锵有力,宛若刀兵交戈。 “末将李嗣业,拜见国主!” 李嗣业,唐朝时期顶尖猛将,为人秉心忠烈,植操沉厚,是历史中少数有过征战外域经验,并打败多个外国军队的先锋将领,世称“神通大将”! 等阶:炼魄二重境 武学:烈焱神通武典 天资:绝世(上限) 体质:骁龙战躯兵种:陌刀军 七魄:第三气魄强化四成,第四力魄强化三成 第三气魄主意志,第四力魄主力量,二者结合,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可怕战力。 陌刀军,全军配备长 3米有余,两面开刃的重型长刀,能入选陌刀军士兵者,除身高要求两米以上,力量绝伦以外,无一不是万中挑一的精锐。 由于训练极苦,任务繁重,陌刀军士兵一旦成长起来,皆非凡兵可比,一度被称作“大唐之刃”,“骑兵克星”,堪称最强重装步兵之一! 见此次降临的竟然是神通大将李嗣业,风伏纪眼中的欣喜无以言表,抬手虚扶,大笑道: “李将军,快快请起!” “谢国主!” 李嗣业,因膂力绝众,每逢出战,必为先锋,因屡立战功,从一介地方驻军士兵,成长为两地行营节度使,先后打败吐蕃、小勃律国、石国、大食国等西域以及外域军队。 于国内更是多次击败叛军,收复诸多领土,因战力卓绝,加封卫尉卿等职,可谓功成名就。 但即使如此,他一生亦为官清廉,从不办置家产,连赏赐而来的财物都用来补充军费。 然善泳者溺,善骑者堕。 即使李嗣业再强大,手中陌刀一出,人马俱碎,亦无法改变其中年战死沙场的结局。 他一生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却因统帅军谋中庸,几乎很少独领一军征战过,不得不说,这是他本身的短处。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尽管他勇猛绝伦,武力非凡,却始终入不得各时代的武庙,让人颇是遗憾。 眼前闪过关于李嗣业的资料,风伏纪微微一笑,说道: “嗣业,再活一世,是愿再为勇猛无双的先锋大将,还是成长为独领一军的统帅?” 李嗣业毫不犹豫的答道:“国主,嗣业既能再次成为先锋大将,亦想成为独领一军的统帅,此乃业心中之万古长憾,久久都无法释怀!” 风伏纪大笑道:“好,既是如此,那你可有得努力了。刚好朕之麾下有一位名将宗师,与你同为唐朝之人,或许你可请教于他,在此世再次绽放出属于神通大将的风采!” 李嗣业神情肃穆道:“国主说的可是王忠嗣将军!业在银河里早有耳闻,心甚向往,定努力向他学习,平我心中遗憾!” 风伏纪微微颔首:“如此,那朕便先暂封将军为五品昭武将军,兼领陌刀军,希望嗣业能早日把这支勇武绝伦的重装步兵训练出来!” 李嗣业重重点头:“末将定早日完成国主所托,让陌刀军成为国主手中最强利刃,开疆拓土,扬我东华国威!” “很好,但现在嗣业有个任务,有敌国高手欲在两天后,来王城取朕之头颅!” “好胆!此乃大不敬之罪!” 闻言,李嗣业眼中杀意迸射,立马抱拳躬身,沉声喝道:“国主,业定以手中陌刀把来敌斩成碎片,以罚其罪,护国主威严!” 风伏纪放声一笑,“很好,有嗣业在,朕无忧矣!” 神通大将的临世,无疑将成为此阶段东华国的定海神针,就算那刘信再有倚仗,相信以李嗣业之能,也能从容应对。 ----------------- 两天后,西景国都。 在刘乾引百官,以及天下诸民的注视下,刘信骑着一头狰狞血狼,带着一支卫队迅速朝东华方向赶去。 众势力窥探之人如影随形,及至一天后,便已赶到东漓河边的朝阳关。 朝阳关守将周其江早已听闻此事,拖着伤躯带着众将前来迎接刘信。 “殿下,战船已安排妥当,让我等为您护驾,渡过东漓河!” 刘信看着随着风雪渐急,渐有冰封之势的东漓河,脸上浮起一丝傲然之意:“不用,我既然说过要单枪匹马上王城,便不会食言,到此地,你们便都停下吧!”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纵地而起,朝东漓河对岸横空而去。 东漓关上,周泰带着人马严阵以待,数万枝破灵弩蓄势待发,冷冷指着腾空飞跃而来的刘信。 刘信双眼血煞直涌,淡淡道:“敢出手吗?” 周泰冷冷道:“猖狂之辈,但愿你还能留个全尸在!” “是吗?那尔等拭目以待,看究竟是尔等国主被本将摘了脑袋,还是本帅死无全尸!” 刘信傲然一笑,见对方似乎真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也不屑与对方纠缠,认准了东华王城的方向,疾速驰去。 到达炼魄境,随着七魄的凝练渐深,可滞空飞行的时间将越来越长,修为深厚者,一日百里亦可支撑,当然不会有人这么做,纯纯浪费法力! 只有进入淬魂境,才能真正的借助天地之势,长久的凌空飞行。 在他离开后,史进只觉屈辱无比,咬牙切齿道:“将军,为何不出手?如此狂妄无理之徒,跟他讲什么道德!”周泰轻笑一声,转过身来,避开了周边众势力之人的目光窥视,轻声道:“这不是我们的任务,传令下去,在刘信抵达王城后,全军进攻朝阳关。 这一役,我们定要彻底覆灭西景国,把东华国之死敌,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闻言,不仅是史进,就是扈三娘、董袭、曲封等一众将领俱是齐齐一震,眼中精芒大亮。 董袭似有明悟:“王将军那里是否也要同步行动?” “会的,只待徐都尉率领的援兵到达平遥城,王将军便会率先急袭西景国都,一战定乾坤! 尔等也不用担心王上安危,那里自然会有人出手,尔等只需好好养精蓄锐,可不要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掉链子了!” “明白,我等得令!” 知晓计划后,众将脸上无不露出兴奋昂扬的战意,齐齐低喝出声。 鹅毛飞舞下,天地越发苍茫。 于翌日的清晨,天边的一缕光线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大地上时,一抹血红色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东华王城之前。 一时,早已在此地紧张等候许久,所有关注着此事的人无不把目光投向了刘信那道张扬霸道的高大身影。 “少庄主,他终于来了啊!” 王城前的一侧,白青松与随行的女子二人悄然注视着即将到来的大战,眼里亦浮现出一丝凝重: “多少年了,南方众国度中,就没有听说过有新晋的炼魄境修士,这下子,那位年轻的东华国主又会怎么应对呢!” (临时有事,思路一直被打断,第三更来得有点晚了,抱歉!) 第136章远交近攻,刘信之怒 第136章远交近攻,刘信之怒 看似温暖的阳光下,冰雪冷峭,高大的城墙上不知何时已悄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若银装素裹,闪着耀眼冷光。 随着刘信的到来,东华王城前再起波澜。 所有对此事关注者,无不翘首以待。 他们都想看看,那位年轻的东华国主,将如何面对一位新晋的炼魄境修士!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等了许久,东华国方面除了城墙之上那一名名站得笔直,面容肃穆的守卫以外,竟是还没有人出现应对。 “小姐,那东华国主不会是怕了吧!”左小欣嘴角微扬,眼里浮起一丝不屑。 女子双眼若晨星,宛若秋水成波,闻言凤眉微弯,轻声笑道:“急什么,皇帝都不急,急死太监!” 左小欣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不屑道:“小姐,人家本来就没有那物事!” “…...” 女子俏容一怔,一抹红蕴悄然自脖颈之间爬起,竟无言以对。 白青松嘴角微抽:“左小欣,你给我收敛点!” 三人的谈话让周围的人无不侧目,于如此紧张的气氛下,竟齐齐轻笑出声。 呵气成霜下,层层白雾与冰雪相映,本是畅快的笑声,在刘信耳中却显得如此刺耳,那张本是张扬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风伏纪,明知本帅今天来此,竟敢如此欺吾!” 见城墙上除了守卫的士兵以外,竟真的久久未有人来,刘信血红的双眼里一丝墨线闪过,似有恶念蒸腾而起,额头隐隐浮动起游动的青筋,显得狰狞可怖。 …... 未央殿,书房内。 随着一缕光线透过缕空的窗户照射到满桌的奏本上之时,处于入定休眠中的风伏纪似有所觉,缓缓睁开了双眼。 “王上,那刘信,已经来了,真是一个人来的!”少顷,门外适时传来了侍者的声音。 风伏纪推开书房的侧门,起身来到平台之外,看着眼前的鹅毛大雪,一双明眸异常深邃,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半晌,他才出声道:“让嗣业先去会会他,朕随后就到!” “是!” “稍等,右仆射可来了?”“沮授大人已经进宫了,此刻应该在来书房的路上!” “好,下去吧!” 风伏纪稍稍理了理衣裳,阔步朝城墙方向走去。 路上,沮授与他碰上,两人似乎达到了某种默契,在无人的状况下,几无君臣之分。 “王上,半个月前通过海路到达临海国的公台传来了消息。” 风伏纪看着沮授一脸从容,心中了然,笑道:“看来公台的进展不错!” 沮授脸上也浮起一丝微笑:“是的,临海国方面目前已经在整军备战,只要我们这边开始行动,他们便会派兵攻打西景关,把那里由西景尚书令梁应星统领的十万精锐大军拖住。” “代价呢?” “若我东华真能一举吞并西景,那么至少五年以内,两国之间不得起战端!若是有一方先撕毁协议,气运崩坏,天地共鉴!” 闻言,风伏纪有些诧异:“就只有这样?” 沮授轻笑一声:“差不多,就是多了些身外之物!据公台所言,临海国现在的压力不比西景小,既要面临北面长明国的压力,还应对西边冬曜国的觊觎。 因此若能减轻一面的压力,他们其实乐意之至!” 风伏不置可否:“想来他们开始的条件应该不止于此!” 沮授颔首道:“就知道瞒不过王上,他们除了想要十年的和平期以外,还想要西景关。 如此条件,公台自然不可能答应,双方一直拉锯到现在,直至公台答应提供给他们一批破灵弩后,才算签了协定,已经盖上了代表国主之意的大印,就算想反悔也不可能了,除非他们愿意自损气运!” “公台果然好本事!” 风伏纪抚掌一笑,“如此一来,只待嗣业解决掉刘信,西景便可入我东华彀中!” 沮授笑道:“然也!西景有五百多万的人口,是个极为充足的兵源之地,但我们两国乃是死敌,想让西景国民在短期内接受我们的统治,是不太现实的。 因此在吞并之后,可首先推行教化之事,并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只要能把北唐拒于国境之外,待西景教化成功后,北唐之危,便不攻自破,我们便可以极为从容的开始布局天下,不用再像如今这般紧迫!” “果然,有卿一人,天下唾手可得之!” 风伏纪放声大笑。 沮授连连拱手:“王上谬赞了!若不是王上舍得放权,全心全意支持微臣,微臣的计划也推行不了!” “在朕面前就别谦虚了,若不是你提醒朕,除王周二路大军以外,还可先交好临海国,朕才不会想到这一点,也不可能在忠嗣出发后,便把公台也派了出去! 对了,官员的事情怎么办呢?到时若是把西景纳入东华,缺口可不少…...” 两人一边走,一边就未来的前景商讨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把即将到来的危机放在眼里。 若是让刘信知道,他此番满怀壮志,气势汹汹而来,面对的却是风伏纪这样的态度,不知该做何感想! 王城之前,刘信腰挎血色长刀,紧紧注视眼前高大的城墙,见风伏纪久久未来,骤然凌空而起,厉声吼道: “风伏纪,本帅已到,可敢出城受死!” “大胆狂徒,竟敢在本将面前如此辱蔑国主,该杀!” 一声闷雷般的暴喝,几乎是在刘信声音刚出之际,便同时传来,不仅把城墙上的积雪都震落下来,也把王城之前的所有人震得耳膜轰隆直响。 一时举众骇然,连连退出了声音震荡的范围。 刘信眉头微凝,沉声道:“来者何人!” 话音一落,只见一名昂藏两米以上,壮勇绝伦,手持一柄巨大陌刀的黑甲大将从城墙上缓缓步出。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恐怖的肃杀气势旋之席卷八方,让城下众人只觉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朝他们笼罩而来。 一时心跳加速,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弥漫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当中,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出极为恐惧的心理。 好似从城墙上出现的这名大将不是人,而是一头已经饥饿许久,正意图出来觅食的远古凶兽。 下一刻,便要朝他们扑上来,一口吞下。 若说罗士信凶,那眼前这人,简直要比他凶上数倍! “本将李嗣业,乃东华国五品昭武将军!” 五品? 还是昭武这种杂号将军? 闻言,本是心中恐惧的众人一时竟面面相觑! 就算昭武之号权重较深,但与眼前这人展现出来的气势,也完全不符合好吧! 有些人甚至在心中暗骂风伏纪格局太小,如此一眼望去便知不凡的可怕人物,区区一个五品杂号将军怎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五品昭武?” 听到李嗣业的自我介绍,刘信眼角狂跳,不仅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反而极为警惕。 这是“野兽”见到野兽时,必然会生出的感应! 刘信沉声道:“怎么,风伏纪不敢出来受死,就派你一个出来?” 李嗣业高大的身躯冷傲以对,闻声,冷泠吐出一句道:“就凭你,也值得让王上重视?受死吧!” 话音一落,庞大的身躯骤然自王城之上,腾跃而起。 手中3米长的陌刀在阳光下,闪着冰寒刺骨的冷光,于长空之上划出一道弧形寒光,朝刘信当头斩下! 第137章嗣业,送他上路 第137章嗣业,送他上路 一刀既出,风云变色。 刘信浑身汗毛直竖,只觉一股恐怖的烈焱之力随着重型陌刀斩出,层层叠叠爆发开来。 看似只斩出了一刀,实则却是数十刀,上百刀。 轰! 尽管他反应已经极快,还是被这宛若离弦之箭的一刀斩得倒飞而出。 “速度竟如此快,你也是炼魄境,这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勃然色变,就是刘信自己都没想到!这样的人,你跟我说在东华国仅仅只是五品将军? 眼见李嗣业那宛若虎狼的躯体轻松写意的浮于空中—— 刘信终是确认了对方的境界,神情异常冷峻,把战甲上附着的烈焰随手挥散,沉声道: “也罢,是个好对手!刚才是我大意了,我们再来,杀了你,再取那风伏纪人头!” 话音一落,血色长刀中爆发出一道血色狼烟,狼烟之中不仅骤然浮现出一群群血狼虚影,更有一道道诡异的黑暗之力隐含其中。 “想杀国主,你想太多了!就凭你那近两成的英魄之力吗?以你的修为,当真能驾御此种恶秽之力?” 李嗣业眼神冷漠,战甲下的肌肉高高隆起,差点把战甲撑爆,手中的陌刀带着其势雄浑之力,霍然斩出。轰隆—— 两人的身影于空中强强碰撞,陌刀带着杀伐无双的厚重之势,与沥血无数的血色长刀激烈碰撞。 当当当—— 不绝于耳的铿锵之声不断响起,在溅出大量温度极高的火花之时,更有可怕的威势于空中溢散开来,把漫天的雪花都蒸发成滚滚白烟。 两人甫一正式交战,攻势便极为猛烈,在外人看来,仿佛一出手便是全力,心中骇然无比。 “能否驾驭,就不用你操心了,死来,血狼突击,杀——” 刘信厉喝一声,血色长刀宛若流星,爆发出一股威能莫测之力,形成狼头尖刀之势,刺向了李嗣业的心脏要害处。 “给我滚!” 李嗣业手中陌刀高高扬起,一道宛若凶兽的吼声便从刀中咆哮而出,随着陌刀直斩而下,顿时宛若高山重压而下,汹涌激荡的力量差点把刘信手中的血色长刀斩得脱出手去。 “嗯?好强的力量,难道你凝炼的竟是力魄不成!” 刘信只觉右手虎口持续发麻,神色骤变。 “不然呢!” 李嗣业霸烈的声音于空中骤然传开,陌刀中寒芒照耀天际,再次朝刘信斩出一刀。 这一刀疾如闪电,眼前的空间仿佛也要被撕裂开来,带着无比霸道绝伦的气息,竟让刘信一时生出挡无可挡的感觉。 “不可能!我挡得住!” 刘信通体血气狂涨,肉身也在此刻不断膨胀,把战甲都直接撑爆开来,胸前露出了一头狰狞的血色狼头,双臂肌肉更是虬结而起,比原来都粗壮了一倍。他怒吼连连,血色长刀划出一道匹练,带着满是恶念的秽力与李嗣业这一击,重重地轰击在一起。 轰隆隆—— 东华王城前,一股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不仅让漫天而落的风雪出现短暂的停滞,还把下方围观的人全部迫退出百米之远。 “好强大的力量,太夸张了,炼魄境当真就这么强吗!” 围观之人中不乏弱者,如白青松,就是凝丹八重巅峰之人。 但就是以他的实力,亦是不由自主地被两人的余波迫退出去,可见两人激战的中心力量究竟有多强! 怕不是一击下去,大地也能因此崩裂! 雪雾弥漫中,激烈地打斗声从里面不断传出,不时传来刘信的怒喝声,以及李嗣业大呼痛快的畅笑声,显然两人之间,刘信已落下风。 数十息后,雪雾才被一阵冲天而起的血光霍然冲开,众人这时才看清了两人模样。 冲天血光下,遍体鳞伤的刘信浑身浴血,脸上有着极为不甘而愤怒的神色,此时的他整个人沐浴在血光之下,竟让他显得宛若从地狱里冲出人间的邪神一样! “我不信东华国有你这么强的人存在,你到底出自何宗门?为何一定要扶持东华国?” 这句话,也是观战之人想问的。 他们心中也不信,为何如东华这样的小国竟然在悄声无息之间,便拥有了一名足以镇国的炼魄境修士。 什么时候炼魄境修士也成大白菜了! 西景突然冒出一个也就算了,那是人家厚积薄发,常年于大量血腥厮杀中锤炼出来的契机。 东华国的这人又算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是从石头缝里迸出来的不成! 李嗣业抹着脸颊上的一道伤口,拭去了血痕,冷冷道:“我乃李嗣业,东华国,五品昭武将军,兼陌刀军大将!” “我不信!” “不信拉倒!” 两人话音一落,身形再次从原地踏步而出,宛若两道闪电交织在一起。 只是刹那间,一道满是恶念秽力的血光,连同一道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蒸腾而起,横贯天地,把王城前覆盖的冰雪全部都蒸发掉。 “烈焱骁龙斩——” “万狼咆哮狂杀斩——” 两道同样霸烈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刘信脸色狰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之势,血刀横空,万狼咆哮,朝李嗣业猛然斩下。李嗣业嘴角微冽,眼里浮着熊熊战意,手中陌刀横贯而出,顿时便有一头通体燃烧着烈焱的龙形虚影咆哮而出,重重地冲进那万狼虚影中大杀四方。 可怕的力量激荡之间,一抹刀光宛若黑夜寒芒般,从重重烈焰与万狼虚影中,突斩而出,毫不留情地斩在刘信的身上。 鲜血冲天而起! 刘信凄厉一叫,身形狂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赫然在目,若不是他身躯雄壮,防御极高,更常年在东荒山脉深处锻练,光凭这一刀的威力,便能把他的上半身斩成两断。 “你的肉体修为不差!” 见自己这一刀未竟全功,李嗣业也有些讶异,却没在意,眼前之人能凝聚出近两成的英魄,可见其乃意志极强,性格极傲之人,定是自忖自己能够驾御恶念秽力,若是好杀,反倒不正常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觉醒英魄并不是刘信所愿,而是他自小于杀戮场中长大,常年累月厮杀,凝聚大量血煞生灵所带来的后果。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点讽刺!” 为了保持法力不再过度消耗,刘信不得不从空中落下,口中不断呕着鲜血,披头散发,与初来时的意气张扬判若两人。 “讽刺?不,我李嗣业从不讽刺敌人!” 李嗣业心知他受创极重,不愿损失法力腾空,便也落了下来,踏着霸道而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 刘信试图以法力治疗摇摇欲坠的上半身,却怎么也无法清除附着于伤口处的烈焱,脸色逐渐狰狞起来,双眼几乎被黑色秽力占据,一眼望去,便让人心里不适,异常的恐怖! “我不会死的,我不可能会死!能在五十岁之前进阶到炼魄境,足以证明我的天赋并不差,一定能走得更远! 我还要带着西景,南征北战,开疆拓土,成就前人无法完成的伟业,怎么可能死在这蕞尔小国之中!” 刘信内心不断咆哮,越是咆哮,眼里的秽力便高涨一分,寒风呼啸而来,让他的长发倏然扬起,看起来宛若恶鬼! 所有人都看出了刘信的不正常,有见识者甚至直接掉头就跑,惹得不明缘由之人一头雾水。 “少庄主,走吧!这刘信的意识现在已经快被英魄之力占据,待会儿若是发起狂来,可是会六亲不认的!” 白青松也脸色一变,就想拉着女子走。 却不料女子身体纹丝不动,摇头道:“不用紧张,若有危险,再走不迟!” 她话音刚落,便闻王城之上传来了一道清朗洪亮中略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嗣业,送他上路,留个全尸吧!” 第138章刘信之死,西景将亡 第138章刘信之死,西景将亡 王城之上,随着声音的响起,众人纷纷把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一名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在一名文官的陪同下,缓缓站到了城墙之前。 “他就是风伏纪!” 当见过他的人再次见到这位年轻的东华国主之时,依觉动容。 只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没见到罢了,其身上身具的帝皇气质仿佛浓厚了许多,一眼望去,便觉心神俱颤,有种不敢直视其光华面目之感。 而没见过他的人,更是无法形容自己初次见到其真实面目的感觉。 他们很难想象,如此年轻的一个人,是如何力挽狂澜,把风雨飘摇的东华国带回正轨的。 而如今看来,更似有气吞如虎,隐隐有把西景吞噬之势。 轻纱女子注视着风采绝伦的风伏纪,秀目不断闪烁。 城下,眼见便要被英魄之力占据的刘信见仇人到来,双目墨色直欲喷勃而出,身上杀意宛若滚滚洪涛,直冲云霄。 “风伏纪,胆小鬼,你终于敢出来了,出来得正好,去死吧!” 疯狂地嘶吼声从刘信口中传出,无尽的恶念秽力在这时终是占据了他的身心,带着磅礴杀意,朝风伏纪急袭而来。 风伏纪神情从容,面对杀机凛冽的攻势,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后方的李嗣业更是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他面前,身上气势霸道而冷傲,以睥睨目光紧视冲来的刘信,口中同时淡喝出声。 “崩山却岳??斩龙击,杀!” 淡喝声中,一道仿如神山崩裂的力量骤然从他手中陌刀涌出。 在刘信潮水激荡而来的恶念秽力袭来之际,一刀狠狠斩出。 吼! 这一击,仿若斩断了藏于恶念之中的可怕异物,让其骤然发出可怖的咆哮声。 刘信状若疯魔,不断咆哮,血色长刀死死砍在李嗣业斩来的力量之上。 血光闪烁中,霸烈的刀意于长空而鸣,带着一股崩山破岳,无可匹敌之势斩碎了刘信的血刀,在将要把刘信一刀两断之时,骤然化斩为刺,从其心脏处贯穿而过。 爆烈无匹的力量于此刻烟消云散,风雪仿佛也在此刻停止了。尽管已经准备,但当刘信最终身死之时,还是让观战之人内心无不惊惧。 东华国,真的要重新崛起了! 有李嗣业在,有谁能挡得住东华国崛起之势! 王城上空,李嗣业手中陌刀左右旋转,直接把刘信的心脏搅成了碎片,留出了拳头大小的空洞。 刘信口中呕出大量鲜血,被恶念秽力占据的意识终于在死前的这一刻恢复清醒,看着城墙之上风伏纪从容淡定的神态,骤然发出最后的癫狂吼声: “我不服啊——” 吼声由强变弱,在李嗣业把陌刀抽出来后,他的尸体重重地落到了地面上。 李嗣业转身单膝跪于半空中,抱拳沉声道:“国主,末将幸不辱命!”风伏纪颔首一笑,“辛苦了!尸体薄葬,算是给你这个对手一个体面!” “国主仁慈!” 风伏纪目光浩瀚若渊,淡淡巡视了城下周边观战的人群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深邃笑意,在转身的那一刻,凛声道: “沮卿,该开始了!” 说罢,竟极为干脆地转身离去! 从他出现开始,到离开,左右不过半刻钟罢了。 如此轻视的态度,倒让极为重视此事的各大势力中人心中极为别扭。 白青松身边的女子眼眸注视着风伏纪离去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烂灿笑意。 “有趣,这风伏纪当真有趣!白叔叔,你们想来看热闹,岂料人家比你们更不在意那刘信的挑战!”白青松哑口无言,只能尴尬的摸摸鼻子。 一场在外界看来注定要生出极大波澜之事,却因李嗣业的横空出世,而戛然而止。 众人心中一时怅然若失,好似没看到设想中的场景,让他们意犹未尽,失望至极! 但有些人很快回过神来,纷纷把此战的结果送回各自的势力之中。 …... 就在刘信身死之后不久,东漓关守将周泰便得到了消息,早就蓄势待发的大军,在他一声令下,驶着战船,浩浩荡荡向朝阳关杀去。 与此同时,平遥城前。 王忠嗣抬头看了看时间,见金乌渐至正空,骤然扬起手中的长枪,扬喝道:“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随吾杀到西景国都去,擒刘乾,灭其国运!” 吼!吼! “擒刘乾,灭西景国运!” 三万精锐,两万辅兵,在罗士信以及一众将领的怒吼声中,朝西景国都开拔而去。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风伏纪竟会借着这次机会,展开对西景的灭国大战。 寒风呼啸中,随着天空一头长达五米的雄鹰奋力展翅而过,西景关前的喊杀声似乎由远及近,渐渐传入耳中。 “妈了个王八糕子,这临海国是突然发的什么疯?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攻我西景关,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得到消息的西景尚书令兼边关统帅梁应星一边披甲,一边怒声大骂。 “大帅,目前还不清楚,而且临海军似乎配备了新式的弩箭,竟能穿透凝丹修士的防御,汤玉将军一时不察中箭而亡,熊经将军身负重创!” “什么!你再说一遍!” 来报士兵一脸悲切,说出了一个让梁应星无法接受的噩耗! 梁应星顾不得披甲,一把揪起士兵的衣领,虬须喷张,双眼直欲喷出怒火。 士兵挣扎着拍着他那双粗壮的手臂,脸色铁青,呼吸都差点停滞。 “大帅,把他放下吧!老汤确实牺牲了,熊经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没有两个月无法恢复!” 这时,一名文士模样的将领阔步走了进来,把手放在梁应星的手臂之上,一脸沉重地劝解着。 梁应星手一松,被揪得差点身死的士兵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却没有恨意,他知道梁应星只是过于着急,并不是有意针对他。“兴邦,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应星胸膛怒火升腾,怒目喝问。 刘兴邦拿出一枝箭矢,一脸阴沉:“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箭矢应该出自东华国!” 梁应星一怔,旋即把他手里的箭矢抢了过去,仔细查看半晌,突然怒吼一声,把手中的箭矢捏成了碎片。 “混蛋东华国,竟敢勾结临海国阴我们!兴邦,我们走!老子定要让那群临海狗们瞧瞧,就算多了东华的破灵弩箭,他们也不可能是老子的对手! 老子能把他们阻在西景关三十年,就能再阻三十年!” “是,大帅!” …... 西景,国境之内。离那场全国狂欢已然过去了三日。 就在所有西景国民翘首以待,期待大王子刘信传来好消息之时,三则重磅消息却突然先后传来,把他们砸得晕头转向,骇然失色,只觉天昏地暗,有种西景将亡的感觉! “报——” “东漓关周泰携三万精兵,于三日前突然袭击我朝阳关,朝阳关守将周其江等人战死,三万精兵全军覆没!” “报——” “神威将王忠嗣携五万兵马南下,已连破我西景数十城镇,正朝国都方向直袭而来——” “报——” “大王子…大王子袭杀东华王计划失败,其棺椁正经由东漓关水军,朝国都押送回来啊——” 第139章吐血的刘乾,北唐的应对 第139章吐血的刘乾,北唐的应对 寒风砭骨,冰雪侵肌。 风雪急急,霜气凝寒,与此时坐在朝堂上面无表情,冷漠得极为可怕的刘乾相映成彰。 在三个重磅骇人的消息接连传来后,殿下百官个个噤若寒蝉,满心惶恐的等待着刘乾的升腾怒火。 但出乎意料的是,刘乾整个人却仿佛被冰封了一样,已经端坐于王座上许久许久。 乾广钊知道这是受到过重刺激而导致的反应,心中同样悲哀莫名。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突然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的? 乾广钊心中困惑而不解。就在几个月前,他与刘乾还在御花园指点江山,对于东华国的局势看似重视,实则早已视作囊中之物。 但在几个月后,攻守形势竟然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仅平遥城史无前例的失守,就连一名强大到足以左右国家局势的炼魄境修士,都于东华王城前折戟沉沙。 风伏纪,究竟有何魔力,竟能让他背后的人如此倾力的扶持于他。 直至现在,乾广钊依旧认为是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势力,在背后扶持风伏纪。 温暖的大殿中,随着气氛的沉重,一股股森冷之气不断弥漫,让人如坐针毡。 就在乾广钊欲开口打破沉默之时,却闻刘乾突然悲声高呼道: “是朕,是朕害了我儿啊!若不是朕急于求成,而是让我儿好好巩固修为,如那风伏纪一样,忍辱负重,徐徐图之,也不至于被他抓到机会,进行如此剧烈地绝地反击!” “国主,这不是您的错!” “而是那风伏纪太过狡猾,简直比千年老鳖还要能忍!” “是的,明明国内有炼魄境修士存在,却一直隐忍不发,把所有人一步步引入他布下的陷阱,其心可诛!” 见国主不复往常的神采,一副心若死灰的模样,百官也是哽咽不已,纷纷劝解。 乾广钊叹了口气,待百官说完后,才沉声道:“国主,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应该马上调集各地守军来守卫王城,只要王城能挺过这一次的攻势,我们还有机会!” 冯骁也上前道:“乾先生说得对,请王上立即令各地守军来勤王,否则以王忠嗣那厮的行军速度,王城危矣!” “勤王?哈哈哈——没想到朕有一天也会面临到与先祖们同样的处境!” 刘乾深受打击,只觉内心血气翻涌,喉咙一甜,便要吐出血来,却被他硬生生忍住,故作豪笑道: “我西景以前也差点几次灭国,没想到到朕这一代,还得再经历一次,看来是先祖们看朕过得太舒适了,想要鞭策朕! 来人,迅速调集各地守军,来王城勤王,就算东华有炼魄修士也不用怕,北唐想必比我们更急!” “国主所言不差,有北唐掣肘,我等现在面临的处境可比先贤们好多了!” 见国主似乎振作起来了,百官内心一松,俱是放声一笑。 刘乾大笑道:“徐卫说的不错,先祖们那时可谓是四面楚歌,一度连西景关都差点失守了,这还不是挺过来了,才能造就我西景五百年之辉煌!” 他话音刚落,便闻一阵紧促的急报声再次自殿外传来。 刘乾与百官的笑声同时止住,心情极为紧张的看向殿外。 不知为何,乾广钊心里隐隐极为不安,看着国主嘴角流出的淡淡血痕,悄然靠近了他。 没过多久,一名浑身浴血的狼兵便被带了进来,悲声高呼道: “国主,临海国于昨天突然袭击我西景关,守将汤玉、熊经战死,梁帅中计遇伏,重创昏迷,五万大军尽丧于江山关,目前西景关仅余刘兴邦将军率三万残兵镇守,刘将军请求王上派兵支援!” “什么!”再闻天大噩耗,西景百官浑身俱震,神情骇然,有老臣更是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仰天吐血后倒下。 刘乾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压制在喉间的血不断从嘴角流出,脸色苍白,骤然大吼道:“为什么?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梁老老成持重,镇守边关三十余年,为何会突然中计遇伏?” 狼兵伏地哽咽道:“国主,那东华国不知何时与临海国达成了协议,不仅让临海军全部配备了破灵弩,打了我方一个措手不及,更有人认出了此次随临海军统帅出征的谋士,乃是风伏纪的麾下谋士,陈宫! 正是由于不熟悉他的行军布阵之法,梁帅才会轻易中计!” “陈宫…风伏纪...东华国...混蛋啊!临海国这是与虎谋皮,终将作茧自缚啊!” 刘乾咬牙切齿,似是再也忍受不了心中那浓浓的郁结恨意,骤然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接着身形瞬间萎靡下来。 “国主!” “国主!” 眼见刘乾吐血,接连不断的惊呼声从大殿中响起。 乾广钊早就察觉到刘乾的状态不对,见状疾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去,把刘乾瘫软的身体接住。 “来人,快传太医!” 大殿中乱成一团。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一众百官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只觉天昏地暗,仿佛末日要到来。 …... 在西景四处起烽烟之时,北唐国主萧世明终是坐不住了,大肆调兵遣将,并命令河间关的十万大军全数出动,猛攻西荒关。“莫时云,此战务必要把西荒关的兵力打掉,迫使风伏纪回兵支援,否则你这个兵部尚书就不要做了!” “是,微臣得令!” “宋朝山,命杨庆领三千精锐沙骑去河间关待命,若李嗣业到西荒关助阵,务必拖住他,朕到时会另派高手助阵!” “是!” 布置完一切后,萧世明并没有停下来,反而与卓林一起,匆匆走到内殿。 刚一到来,便见两名气质不凡的修士已在内等候。 “丁大长老、汪掌门,让你们久等了!” 灵水门大长老丁照一副文士打扮,颌下留着一缕长须,闻言只是摇头:“老夫也刚来不久!” 北灵派掌门汪永泉亦是轻笑,转瞬敛去,“看国主忧心重重,想来西景形势不容乐观!” “两位先请坐!” 萧世明神情凝重,颔首道:“西景的形势确实很糟,若我们不出手,西景覆灭之日,想必就在这十天半个月之内!” 丁照听得白眉直扬:“国主,局势竟紧迫到这种程度?” “是!在连朝阳关也失守后,依朕估计,那刘乾手里目前可用的战兵最多两三万,虽说还有西景关十万大军在,但那十万大军常年都要防备临海军,以刘乾的心性,不太可能会调用的,就算临时调用也来不及了。 如此一来,面临王忠嗣与周泰两路夹击,就算他西景狼骑皆是骁勇死士,也抵挡不住两名大将的兵锋,而且还不知那风伏纪有没有后手!” 即使是刘乾也是刚刚得知西景关大败的消息,萧世明自然不可能现在就知道。若是知道的话,估计会更加着急。 汪永泉若有所思:“所以国主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两门合力,狙杀那李嗣业?” 丁照沉声道:“国主要三思,想杀一名正值壮年的炼魄境没那么容易!” 萧世明冷冷道:“若此时不杀,一旦等西景覆灭,让东华国消化了西景那偌大的国土资源,之后要么轮到临海国,要么便是我北唐,二位觉得风伏纪会选哪一边?” 第140章战火烽烟,末日穷途 第140章战火烽烟,末日穷途 在萧世明一番陈情利害之下,丁照与汪永泉终是初步同意了他的计划,匆匆赶回门内寻求其他人的意见。 “卓林,你说朕这番谋划可能成功?” 看着殿外漫天飞雪,萧世明连日来紧迫的心情似乎更加沉重了一些。 这场不断绵延的大雪,影响到的不仅仅是东华,北唐也受灾颇重。 有个处于西部边境的村子甚至因受暴雨与积雪连续而至,被泛滥的洪水一举冲垮,举村而亡,让他无比心忧灾害将进一步扩大。 卓林轻声道:“依我之见,我并不赞同国主如此急切的布局袭杀那李嗣业。就算东华得到了西景,短时间内他们也无力再战,只会稳定局势,休养生息,这点从风伏纪平时那温吞绵柔的手段,基本可以看出来! 但国主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除了灵水门那位闭关已久的太上宗主,我北唐境内并无炼魄境存在!” 萧世明斜眼看了自己贴身统领一眼,不由失笑: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与朕唱反调!要知道朕此次如此主动,可让朝中那帮主战派乐开了花了,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比洞房都积极,办事效率极高!” 卓林失笑一声:“若是让那些人听到国主竟然如此形容他们,不知该做何感想!”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大笑。 “卓林,去一趟百应寺吧!” 卓林眼神微凝:“为何?”萧世明眼神复杂,叹道:“那里有一位老伙计,六十多年前便已是凝丹巅峰,如今若无意外,想必已进入炼魄境。 到了那里后,就说北唐有难,我萧世明向他低头认错,请求他来助我一助,他会同意的!” “…...他是何人?” “朕的皇兄,本来应该登上皇位的前太子,萧明远。若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的法号该叫“悟尘”!” “悟尘?好,我明白了,走了!” 似是感受到萧世明极为急切的心理,卓林脚下一踏,雪渍飞溅,身影没入茫茫飞雪当中。 萧世明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而后转身离开。 ----------------- 山舞银蛇,雪花密集而下,如同织女辛苦编织而成的白布。乍一看下,更宛若从天而降的帷幕,壮丽剔透,虽看不清前路,却让人无比敬畏自然的伟力。 若说这场连绵不断的大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那因刘信之死,而引发的三国烽烟,就更让人想不到。 尤以东华国民为最!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在几个月前还四分五裂,眼见便要分崩离析的东华国,不仅在年轻国主风伏纪的带领下起死回生,还能以一国之力独抗两国兵锋。 而东华国的死敌西景,如今更是眼看着便要被自己的国家收入囊中。 一切种种,让百万东华国子民如在梦中。 寒风虽冷,却让他们热血沸腾,恨不得家中突然多冒出几个男丁,为国征战沙场。位于东南区域的一座村庄里,随着五骑快马赶到,正在自家门口就战况热烈讨论的一众村民无不起身,朝村中的告示亭奔去。 “又有战报来了,大家伙儿快去听听!” 自战事起后,风伏纪便令人在每一处征过兵的地方都设置告示亭,但有战事结束,或有新战况发生,便派人宣告。 就连哪家哪户有人牺牲或立功,也记录在案,宣诸于众,称为英雄烈士,可在战事结束后,入那还在兴建中,位于皇陵旁边的英烈祠中。 这对于无数子民来说,无异于极高的荣誉,也是众人踊跃参战的根本缘由之一。 马革裹尸虽不是为人父母者心中所愿,但世情如此,若不是白死,至少悲伤的心里也有慰藉。 家中若有老少遗孀者,还能承袭英雄烈士荣光,享受国家给予的补贴待遇,以及人前人后的尊敬。 此种待遇,在周边诸国闻所未闻,在初发布之时,不仅让天下震动,亦让一众子民极为感动。 “定鼎元年一月二十三日,我军三位大将高顺、姜维、段锋率西荒关众将士打退北唐十万大军凶猛进攻,斩杀三万敌军,俘虏两万余人,并斩首敌方大将庄显,迫使对方退回河间关…...” “定鼎元年一月二十五日,征西将军王忠嗣率军突破西景军最后一道防御,斩杀西景精英死士狼骑两万余人,西景方最后一名凝丹境大将身死,西景国破指日可待…...” “定鼎元年一月二十七日,偏将军周泰收服西景东部所有城市,将与王忠嗣会合西景国都…...” 不断传来的好消息,引得一众村民惊呼喝彩声阵阵,就连宣读战报的士兵亦是与有荣焉,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待念完所有已结束的战报后,士兵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沉重的道: “以下是华东村阵亡士兵名单,请乡亲们节哀!” “兹有华东村民刘三顺,于西荒关一役阵亡,享年二十七…刘三顺于战场奋勇杀敌,斩敌五十一人,按东华国新颁律令,其子女可免试就近进入燕风城羽林预备学堂读书,并可分得百亩良田,纹银一千,用以安家!” “兹有华东村民许一牛,于西荒关一役阵亡,享年二十三。许一牛为人作战勇猛,深得主将青睐,斩敌六十二人,按律令…...并分一百二十亩良田,纹银一千五,用以安家。” “兹有华东村民董强,于西荒关一役阵亡,享年四十一…...” 随着一名名阵亡士兵的名单被念出,抽泣声便不断响起,村民间也弥漫起无尽悲伤之情。 念完之后,五名黑甲士兵立正挺身,郑重行起军礼,沉声悲喝道: “以上十三名战士,为华东村阵亡名单,请乡亲父老们节哀,也请为他们骄傲,因为他们是为东华国的荣耀与生存而牺牲,因为有了他们的付出,我们东华国注定将越来越好!” 诸如此类的战况宣告,先后在东华国内各地发生,引起荣耀悲伤之余,亦让所有人期待着前所未有的变局。 那就是,西景将破—— 东华国在风伏纪这位年轻君主的带领下,史无前例地把兵锋指到了这个数百年死敌的国都之前,让所有子民翘首以盼。 烽烟四起的西景国都内。 接连传来的战事失利的消息,让此地的子民惶恐不安。在一轮又一轮的征兵过后,此时国都之内除了老少之外,家家户户几无男丁存在。 要么身在前线,要么埋骨沙场。 国都之内,到处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深宫大殿之中。 刘乾披头散发,面对不断传来的战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哈哈哈——广钊,这才七天而已,战事竟已糜烂至此,不仅勤王军队全数被截,就连朕的血狼骑兵都死伤殆尽,究竟是朕的麾下太废,还是东华兵锋太强?” 乾广钊轻叹一声:“不是血狼骑太弱,而是自平遥城与朝阳关两役之后,我朝再无大将镇守,军中无帅,自然不是那王忠嗣与周泰等人的对手! 好在我们也不是别无建树,至少打出了我西景的威严,斩杀了东华军至少一万精锐,两万余辅兵。” “哈哈哈,可笑,就打了敌方一万精锐罢了,现在竟然也能称之为我军的“建树”了!” 刘乾一边狂笑,一边吐血,状若疯癫。 很难想象,在数个月之前,他还是一名试图布局天下,充满帝皇威仪,雄心勃勃的朝气君王。 笑声过后,便是无尽的落寞:“广钊,你走吧!君臣一场,你自有来处,回去吧!” 乾广钊淡声道:“我师弟丧于东华军之手,我若回去,也只是徒增责罚罢了,不如就与国主一同殉国,也能搏个好名声!” “哈哈哈——蠢货,责罚便责罚,再好的名声,哪有性命重要,你个傻子!” “臣伴随国主良久,虽屡有良策,也立过些许功劳。 然而臣能力有限,明明拥有着极好的形势,却对东华国的判断一再失误,错失不少良机。 此等无法挽回的过错,让臣内心备受煎熬,因此,就当臣是个傻子吧!” “好,有你陪伴,朕心甚慰!” 听到乾广钊的自白,刘乾眼里浮起一丝感动,转瞬沉声道:“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因此,朕决意把西景关剩余的两万军队调回来,与王忠嗣一决死战,以求一线生机,广钊,你意如何?” 见他犹不死心,乾广钊内心一叹,虽知无用,眼神却极为坚定,重重点头:“可,置死而求存,有国主亲自上阵,或可激发出我军最后的求胜之心!” 第141章帝王之死,西景终灭 第141章帝王之死,西景终灭 西景国都,王城之上。 刘乾收拾了下自己颓唐的模样,就连满头华发也染黑了,披甲执剑,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西景百官,连同仅存的数千禁卫肃穆以待,以最庄重的礼仪迎接着自己的君王。 刘乾不发一语,朝众人郑重回礼,方缓缓走至城前,看向了城外的雪原。 雪原之上,身着黑甲的五万东华精锐踏着冰雪而来。 马蹄嘶鸣,阵阵白雾从粗大的马鼻口中升腾而起,与东华士兵身上的冰冷黑甲相映成彰,宛若天兵降临。 见他们出现,百官与一众禁卫俱是怒火升腾,怒目而视。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五万东华精锐不知要死多少遍。 可惜,不行! 宛若汪洋的黑甲前,罗士信、周泰分列左右,护着王忠嗣缓缓上前。 三人后边,廖化、徐宁、扈三娘、史进、董袭、曲封以及项黎和一百狼骑紧紧跟随,气势雄浑。 经历十数场战斗,项黎和他的狼骑可谓是立下不少功勋。 一众狼骑与巨狼身上那遍布的伤痕便铁证! 都说战争是男儿成长最好的催化剂,别人不知道,但在项黎身上,可谓效果极佳。 不过数天未见罢了,项黎身上的跳脱性子一扫而空。在见识了战争的残酷杀戮后,他不复之前刚加入战斗时的那般兴奋,整个人显得沉着,沉默。 踏至城前五百米处时,王忠嗣扬起手来,大军立时停下。 如此令行禁止,让城上的一众百官面目复杂。 王忠嗣冒着风雪,拍马上前,扬声沉喝道:“乾国主,事到如今,何必负隅顽抗?若是率众投降,待本将遣国主回东华王城,若是王上一时仁慈,或可当个安乐侯,一生富足无忧,岂不比失去了性命好?” 刘乾看着单骑上前的王忠嗣,看着他那副刚毅有神,铁血杀伐的气质,眼里掠过一丝惘然不甘之意,旋即沉声喝道: “多说无益,你我两国乃是死敌,那风伏纪如何能容得了朕的存在,厮杀吧!今日,朕决意与尔等死战到底,绝不退缩!”“死战到底,绝不退缩!” “死战到底,绝不退缩!” 百官与禁卫早就明白国主决心,齐齐怒吼出声。 城内,一众老弱妇孺满心悲哀,既为国主赴死之心而感动,亦为堂堂西景走到这一步而悲哀,不禁泪满盈眶,嚎啕大哭。 双方的旌旗在寒风虐雪下,猎猎作响,与满城的哭声融合在一起,为今日之战凭添一股悲壮之意。 王忠嗣盯着刘乾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好,那本将便成全乾国主这番与国同休之心! 只是,你们这番举动,注定是徒劳的!” 刘乾沉声道:“朕有高墙与数不清的利箭在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王忠嗣淡声道:“墙再高,总有破的时候,利箭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当然若是国主想仰仗西景关的残兵败将,亦大可不必。 他们,不会来了!” 闻言,刘乾气息一滞,厉声道:“休想扰乱朕之士气,众将士,举起你们手中的弓弩,给朕射杀那妖将!” “喝!” 数千禁卫怒喝出声,早就准备好的箭矢齐射而出,目标直指王忠嗣一人。 王忠嗣神情从容,勒马后退,直至数千箭矢齐齐落在地面,方才扬起手,怒喝道: “弓箭手准备,狼首攻城车准备,凤翅床弩,投石机,预备,杀——” 一声令下,燃烧着烈焰的石头与箭矢如同流星火雨,在空中划出道道完美弧线,朝西景城头落去。 见到这一幕,刘乾目眦欲裂:“无耻,竟敢以我国兵器攻杀我等,众将士举盾,弓箭手、投石手、床弩手,给朕回击——” “不行,对方人数太多了,王上,先退下防御!” 兵部尚书冯骁眼见漫天攻势而来,面无血色,拉着刘乾就想躲入盾阵之中。 刘乾怒吼连连,死活都不愿临阵躲避,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骤然冲到半空去。 众人一见,却是乾广钊。 “王上,就让微臣先为您挡上一阵!” 乾广钊回头朝刘乾等人一笑,迅速回转,目光凛冽,咬牙沉喝声中,丹田虚丹尽碎,涌尽全身之力,朝漫天火雨斩出了平生最强一剑。 “玄天之怒啊——” 声嘶力竭之下,一道长达六丈有余的剑气横空直斩而出,与漫天火雨轰击在一起。 轰隆巨响中,大量燃烧着烈焰的火石与箭矢齐齐尽碎,空中的火雨如同被人斩空了一段,极尽绚丽。 王忠嗣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句:“再击!” 一声令下,第二波攻势几乎毫无间隙的来到。 “国主,臣先走一步!” 乾广钊倾尽力量发出最后一次攻击,瘦削的身形很快淹没在漫天的攻势之中! “广钊——回击,回击,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朕回击!” 眼见乾广钊竟毫不犹豫地先他一步而走,刘乾状若疯魔,甚至抢过一名禁卫手中的弓箭,死命开弓射箭。 然而他气血衰落,又屡受打击,大病初愈,射出的箭矢在在半程便无力落下,没入雪地之中。“盾兵在前,狼首攻城车,出动,全体掩护,杀进西景王城,擒刘乾,灭西景国运,杀——” 两轮火雨过后,王忠嗣扬枪怒喝,与罗士信、周泰三骑当先,为一众将士开路。 如此身先士卒之勇,瞬间激发了全体将士的士气,齐齐怒吼出声,快速推动庞大的攻城车朝城门撞去。 “弓箭手,射死他们,只要能坚持两天,我们的援兵一定会到来,到时我等才有一线生机啊! 对了,上热油,把城内所有一切能扔的重物都拿上来,扔死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乾不断疯狂的怒吼,驱使百官与禁卫齐齐上阵。 号角声,攻城声,喊杀声,与城前燃起的烈焰浓烟同时冲霄而起。 城下,见刘乾已然失去了方寸,王忠嗣为免对方的乱拳对己方士兵造成过重伤害,与罗士信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冲天而起。 “幼平,城门交给你了!” “一骑千里,横扫千军,斩——” “破岳??惊雷逐鹿,杀——” 沉厚的声线回荡于城墙上空,眼见两人竟从城下直接杀来,刘乾、百官以及数千禁卫动作几乎齐齐一滞。 “早就说过了,你们等不来援军了,不仅他们回不来,你们也一样!” 王忠嗣面容冷漠,声音既出,数百平戎武骑同时闪现而出,与罗士信的攻势融合在一起,竟斩出了神乎其神的一技! 轰!一道惊艳绝伦的枪意凌空横斩而过,仿若昼夜极光般,于白日风雪中形成了了极为绚丽璀璨的色彩。 “不——混蛋,朕与你们拼了!” 凄厉的吼叫声中,这一式直接斩断了刘乾等人的攻势,掀起大量杀戮的同时,下方的城门也在周泰廖化等众将士的齐心合力下,一撞而破! 漫天的火星于激荡而起的漫天飞雪下,只是闪耀了一阵便消失了,如同拥有短暂生命的流萤一样。 城门前,为首的周泰扬起手中长刀,沉声喝道:“众将士,老规矩,降者不杀,抵抗者,无论任何人,一律杀无赦,冲!” “吼!” 震天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随着他们的进入,城上残存的西景众官面若死灰,脸上满是悲意。王忠嗣与罗士信轻飘飘地落在城墙之上,面对两名灭国大将,众人虽无斗志,内心的恨意却如潮水,绵绵不绝。 “我跟你们拼了!”一名官员怒吼着向前,还未到身前,便被罗士信手中的长矛斩成两半。 鲜血如喷泉一样,朝四周洒落,血腥的刺激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源源不断地冲上前来。 罗士信看向了王忠嗣,见他点头,身上杀意顿起,长矛挥舞而出。 王忠嗣没有理会眼前的杀戮,一一避开,来到了被两人攻势扫到,早已瘫坐在地的刘乾眼前,沉声道: “乾国主,投降吧!” 刘乾口中不断呕着鲜血,头盔不知何时已然掉落,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满身血迹,不复一国之主的风姿。 见王忠嗣还想劝降他,刘乾骤然放声大笑,只是笑声中多是悲戚之意: “投降?不,朕只恨以前顾虑过多,才让风伏纪那小儿得到了机会,一朝冲天,朕恨啊!朕大恨,悔之晚矣!哈哈哈——” 深沉悔恨的大笑中,刘乾骤然拿起手中剑,无比决绝地朝自己的脖子抹了过去。 紧绷的血管中,喷出大量鲜血。 王忠嗣稍稍躲避,目视这位西景最后一代帝王的离去,喃喃道: “可惜,本来还想押着你回王城,让国主亲手发落的!” 王忠嗣回过身来,旁边只余罗士信一人,身上满是敌人的鲜血。 罗士信抹去脸上的血迹,咧嘴一笑:“忠嗣兄,我们算是胜利了吧!” 王忠嗣微微颔首,眼神如炬,声音铿锵有力:“当然,从此这片土地上,再无东华之死敌,西景已灭!” “切,来迟一步,竟然没有看到刘乾那狗东西到底是如何死的!” 漫天风雪中,一支骑兵疾速驰来。 人马虽未至,一将的冰冷之声却已先至。 王忠嗣与罗士信对视一眼,眼里皆有着意外之色,阔步来到城墙之上,冷冷盯着来者。 及至眼前之时,蒙蒙一片在冰天血色中的湛蓝色战甲,为这片肃杀血腥的战场增添了一抹亮色。 说话之人,便是为首的将领,他肩扛长枪,俊美的脸上冷光如霜,充满了妖异魅力。 “原来是临海国的人!” 看到这标志性的战甲,王忠嗣恍然,淡淡道:“按照协议,你们越界了!” 将领长枪直指王忠嗣,眼神煞意一闪,冷冷道:“越界就越界,你待如何?” 第142章四世三公颜家子,北唐退兵 第142章四世三公颜家子,北唐退兵 西景城前,本是快要消散的肃杀之意再度凝起,也就是在此时,一道熟悉的洪亮声音同时响起—— “好了,颜将军,开玩笑也要适度,若是太过火,就是在下的罪过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熟悉的人影从临海军中缓缓现身。 却是之前前往临海国执行合纵任务的陈宫,陈公台。 见他竟在对方军中,王忠嗣讶然一笑:“公台,你竟然也来了!” 陈宫呼去上唇胡须上的雪花,抱拳笑道:“忠嗣将军,别来无恙!这位是临海国江山关守关大将颜龙渊,也是临海国四世三公颜家三子,刚从一座修行宗门出山,家学渊源! 此次西景关一役,便是由他统帅,虽是初战,却是一战成名,斩杀了镇守西景关三十余年的梁应星等老将,实力不俗! 他说要来见见将军风采,宫思忖半晌,还是冒昧带着他们来了,反正也掀不起大风浪,望将军海涵!” “原来如此!” 王忠嗣见颜龙渊气势一垮,顿时放声大笑:“也罢,现在见到了,颜将军以为如何?” 颜龙渊不满地瞪了陈宫一眼,无奈地收起长枪,骂骂咧咧:“公台,就不能让我跟他打一场吗!没劲!” 说罢,他先是环视四周战场,才看向王忠嗣,收起脸上的轻佻之色,一脸郑重的抱拳道: “王将军,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可惜五年之后,我们或许便是敌人了,到时望不吝一战,告辞! 小的们,风紧雪急,仗也打完了,赶紧回家睡觉去喽!” 说罢,他拉紧马缰,呼喝着带着麾下骑兵快速离去,徒留陈宫一人! 随着西景的灭亡,倏忽之间,天空竟光芒大绽,有极为璀璨的光线自层层叠叠的云层中穿透而过,照射在众人脸上。 …... 数日之后,西景灭亡的消息如同汹涌狂潮,朝周边国度席卷而去,引起天下震动! 西荒关前。 新任北唐大将叶成献正率领大军再次攻伐西荒关,杀意弥漫天地,到处都是尸体,刀光箭影,杀声直传天际。 “弓箭手掩护,你们的力气都用在女人身上了吗?给本将使出吃奶的劲,云梯赶紧补上,投石机呢?全部给本将围起藤笼,点上火油,发射——” 叶成献于后军中连回奔驰,怒吼着,指挥着士兵们的攻伐。 城墙之上,宛若龟壳的重型盾牌叠成了两列,远远望去,如同城墙上铸起了一面钢铁防御,不时有长枪从盾牌间隙中直刺而出,把登上城墙的敌兵刺落城下。 高顺、姜维、段锋等将领更是独领亲卫,不时把从空中落下的箭矢与火石扫向了敌军之中,引起哀嚎阵阵。 偶尔落下者,亦被新来驰援的周仓、潘凤、邢道荣三人率众接下。 塔楼以及宽厚的城道上,弓箭手、床弩、抛石机轮番攻击,为众人提供了另一层守护。 因此西荒关看似呈守势,却攻防有序,不仅人员损失极少,城下也满是堆积的北唐士兵尸体。 叶成献攻伐了半天,终于知道庄显是如何败落的了! 面对如此龟壳,任是谁都无法平心静气,激怒之下,中计被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恶,高顺,有种出城跟本将一决死战,躲在关内算什么本事?” 眼见久攻未果,人员损失惨重,叶成献胸膛内火气直冒,怒吼连连。 高顺于城墙上横枪而立,闻言淡漠道:“不去,本将最近连续打了十几场大战,有点打累了,懒得出城冲杀,你爱来不来!” “混蛋!你可是一名将领,若让东华国主知道你如此消极怠战,你还能有命在?” 见他竟如此回话,叶成献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下令进行总攻了。高顺淡淡一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将如何打,是本将的事情,相信我家国主也会理解的!” “高将军,你这是要气死他啊!”段锋戎马多年,还从未打过像今天如此容易的守城仗,心情极为畅快放松。 高顺嘴角微扬,为自己此次选择守势,作出解释:“这些人不过先锋军罢了,自二十三日那场大战后,他们真正的精锐都避战不出,我们没必要给敌方练兵! 再者,如此举动,若说没鬼谁信!” “高将军谨慎!” 两人一边动手,一边交谈,气得见到这一幕的叶成献恨得牙痒痒的,怒火直欲冲破天际,双目赤红。 双方交战至今,北唐已经损失了七万多的军队,却连敌方一名大将的影都没摸到,简直气煞人也。 战况若是再如此胶着下去,对于北唐的国力十分不利。 就在叶成献胡思乱想之际,一匹快马迅速穿梭战场,极为迅速的躲避着不时射来的流矢,来到他身边,急声道: “将军,国主命你暂退回河间关!” “不行!”叶成献断然拒绝,还欲开口时,却见这名斥侯焦声道:“将军,西景破了,西景国主刘乾与百官一同殉国,战机已失了啊!” 闻言,叶成献身形俱震,顿时失声叫道:“怎么会这么快?” 斥侯沉重地点头,艰难道:“消息已经传开,西景,这个东华国近三百年的死敌,真的没了!” 叶成献当然相信斥侯不可能拿这种大事骗他,不甘地看了一眼西荒关上的“钢铁防御”,骤然怒吼道:“退兵,所有人退回河间关!” 退兵的号角声随着叶成献一声怒吼,同时响起。 眼见战势正猛烈,敌军却突然撤退,高顺等人先是微怔,旋即脸上几乎同时浮出一丝笑意。 “诸位,看来西景已经被忠嗣、幼平等人破了,快哉!伯约,带着三千精骑,我等二人出去冲杀一阵,为今日之围讨点利息!” “固所愿也!” 高顺与姜维对视一眼,立即率三千精骑出城袭杀敌军。 北唐军哪里会想到对方竟然会在此时突然出城,猝不及防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近五万大军竟差点被杀散,引起营啸。 高顺也是见好就收,冲杀一阵过后,见敌军已在整顿阵形,立马带着姜维等人迅速返回关内,惹得惊魂未定的叶成献咆哮连连,却无能为力,只能仓惶带着士气大衰的军队返回河间关。 东华王城,朝堂之上。 一众文武官员的心神无不狂喜,朝端坐于宝座之上的风伏纪躬身行礼,喝彩恭贺之声,几乎直破天际。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西景破灭,我东华未来可望!” “三百年死敌西景灭于王上之手,此夺天之功,史无前例——” “王上德才兼备,天下独步,实乃英主也…...” 此起彼伏的喝彩恭维声不断从一众官员口中发出,这些人中,很多人都是顶着极大的压力通过招贤令,以及后来招募而来的新晋官员。 现在的他们无比庆幸当初的自己能顶住压力,为风雨飘摇的东华国效力。 而如今,如此惊人的战绩足以证明他们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未来,或许还将更好! 风伏纪的心情也极是畅快,对于众人越吹越过的恭维虽啼笑皆非,却也没有特意阻止的意思。 而他的双眼,此时亦被镇天石碑上一连串信息占据了视线。 第143章收获与郡县改制,焦虑的北唐百官 第143章收获与郡县改制,焦虑的北唐百官 “斩杀敌国大将王权,得气运一万道! “斩杀敌国三王子刘渊,得气运一万五千道!” “斩杀敌国大王子刘信,得气运三万道!” “斩杀敌国兵部尚书…...” “斩杀敌国之主刘乾,得气运五万道!” “灭死敌之国西景,得气运十万道!” 一连串信息几乎把镇天石碑刷屏,但粗略统计下来,此次灭西景一役,他竟然只得到了 50余万道气运,结合身上的 58万余道气运,他此时身具的总气运堪堪突破到了 110万余道气运。 看似极多,实则太少了。 但对于这种状况,风伏纪早有预料。 毕竟就连自己的国民都需要归心,才能持续为他提供气运,何况是死敌之国的国民。 对于他们的教化,他也与沮授商议过,基本都得出一个结论,一切仇恨都只能靠时间与制度教化来磨平了。 而对于未来治理西景的人员,他也打算接受沮授的建议,把第二重银河里的三十位二流英灵,以及七十位三流英灵召唤出来。 虽气运消耗会陡升,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只有既拥有一定实力,又能完全贯彻他理念之人,才能让西景的民心迅速稳定下来,避免成为东华国动荡的根源,也能较快的把西景国运收入囊中。 在百官以及王城外震动天际的呼喝声中,风伏纪悄然朝第二重银河内投入了二十二万道气运,总气运又缩水回八十八万余道。 “王上,如今西景已灭,我国再添一国国土,须得尽快拟定治理计划,重新归划城县划分,方能把因西景国破带来的影响消弭到最低!” 这时,沮授看到了风伏纪双眼神光的变化,心中一动,立即出列拱手禀道。 风伏纪回过神来,微微颔首:“沮卿有何建议?” 沮授命人呈上一份奏本后,方开口继续说道:“王上,我国拥有三城六县二十八镇,村庄二百余数;西景境内,按照目前已知的资料,拥有八城十三县一百零八村镇。 因此微臣建议,不如撤城改制,以郡县制重新归划领土,以王城为中心,合并周围城镇村庄,设京畿处。 再把燕风城及周围城镇并入宛灵(原伏风)城,为宛灵郡。 而后以云海城为中心,囊括渔海等县,包括东华港在内,设云海郡。 西景境内领土比东华只大三分之一,但人口较多,便暂设五郡,分别为安平郡、平遥郡、索东郡、白石郡以及朝阳郡,每郡平均统制重划领土后的县级行政区,避免一方坐大的可能。 七郡官员及驻守军队将领一应由京畿王城任命派遣,三年一期,易地任命,不仅易于管理,也能把之前因官员将领任职过长,尾大不掉等不利于国家安定的因素彻底消弭,不知王上以为如何?” “好,右仆射大人的建议极好,臣万分认同!” “三年一期,易地任命,此举极妙!官员有没有能力,一年便可见端倪,三年足以做出不小的成果…...微臣亦认同!”“下官有不同意见,三年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此举或会让一些官员心生得过且过心理,只待任期一到,便到易地再赴平级任命,于其他人来说,极不公平!” “刘大人,此事简单!” 侍御史李林听民曹尚书丞刘齐话里的忧虑,出列笑道:“只要建立一定的任期成果评定机制,便无须忧虑!” “啊,原来如此,李大人说的是,下官竟没想到这一点!” 众官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齐齐同意了沮授的建议,甚至还完善了不少。 风伏纪微微抬手,笑道:“好,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便照沮卿的建议来实行,望诸位同心协力,为我东华崛起再造盛世!” “臣等定齐心协力,不负王上隆恩!” “散朝吧!西景今亡,朕心甚慰,举朝休沐二日,让诸位与民同乐,两日后再做事不迟!” “谢王上,王上开明,乃臣等之幸事!” 风伏纪微微一笑,在一众侍者禁卫的拥护下,朝后殿走去。 如风伏纪所说,在西景国灭的消息传开后,不仅仅是王城,东华各地的子民无不欣喜若狂,陷入狂欢的海洋之中。 再凛冽,再恶劣的天气,都无法阻止百姓出来街上大肆庆祝。 漫天飘扬的雪花,在此刻仿佛也成了欢庆的背景,与冲天而起的烟花爆竹相映成趣,让人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恼。 东海关,工地上。 当吕树青得知西景灭亡的消息后,也不由停下了手中正画到一半的规划图,放声大笑道: “来人,吩咐下去,今明后三日,无论是在此地服劳役的俘虏,还是来此务工的百姓,顿顿加餐,酒肉管够,允他们有薪休息两天,俘虏每人再发一两纹银,百姓士兵属吏二两,与国同欢!” “是,大人,属下马上去办!” 传令的士兵脸上也带着无尽欣喜之色。 西景灭亡当然值得高兴,但他有三名亲人在东海关工地上做事,加上他,一下子便能领八两银子,还有有薪假期两天,相当于这三日便赚了五口之家近两个月的口粮,让他如何不喜! 当他满怀欣喜把这个消息通知到工地上时,不仅是百姓齐齐欢呼,就是之前因各种原因被抓来此地建设东海关的俘虏,亦是欣喜若狂。 这些俘虏因各种原因而来,心中本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绝望,却不料除了做事不认真会被惩罚以外,负责监督的东华士兵并没有故意刁难他们的意思。 且一日三餐,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月还有四天能够休息,丝毫不像是俘虏应有的待遇,反而更像是不领薪酬的义务工一样,让他们心中的恨意渐渐消散,做起事来比起那些拿着薪酬的百姓还积极。 天风虽寒,也挡不住众人无限欢喜的心情,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后,便三三两两地结伴着或买来酒食,谈天说地;或到规定的可游玩的地域,闲逛起来。 诸如此类的情况,在东华国内各地一一上演,不一而足。 但对于北唐人来说,西景的迅速灭亡,对他们来说可就不怎么友好了! 这代表着,当东华国消化完西景的资源后,兵锋要么直指西边的临海国,要么便是他们北唐。 而观临海国,于此次西景一役,显然与东华国之间有着秘密协定,东华国若想重启战端,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北唐国都,朝堂之上,沉重的气息不断弥漫开来。 萧世明眉头紧皱,虽然早已预料到西景挡不住东华国的兵锋,但在没有李嗣业的参与下,西景还灭亡得如此快,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国主,查清楚了,此次参与西景一役的不仅仅是王忠嗣与周泰,还有诸如项黎、廖化、扈三娘、史进、徐宁、董袭等一众新兴的练气将领,来历暂未可知!” 一名身着黑衫,一脸肃穆的中年人快步自殿外走来,躬身而报。 “除此之外,那名叫项黎的年轻人,以及他的部队更是不凡,虽人数仅有一百,却个个是以一敌百的勇士,座骑更是高达两三米,长达四五米的荒山巨狼。 王忠嗣之所以能如此快速攻略城池,与这群狼骑的威慑力不无关联!有些西景军甚至一见到这些荒山狼骑,便不攻自溃!” “荒山狼骑?可知是从哪里得来的?” 萧世明眉头本就皱得极紧,闻言,眼底深处更是浮起一丝阴霾。 中年人迟疑一声,还是说道:“虽不知来历,但观王忠嗣的行军路线,或许是在东荒山脉中得来的。” “东荒山脉!” 萧世明神情凛冽,沉声喝问:“西荒关呢?除了我们已知的东华将领外,那些个练气巅峰的将领又是谁?总不会又是不知来历吧?” 见国主发怒,中年人身形一震,旋即一脸苦涩的应道:“是的国主,真查不出他们的来历,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而且不仅是他们,北唐卫在牺牲了上百名情报人员后,还得知如他们这类人不在少数,至少有五十余名,比他们稍逊一筹的,更是多达百位,目前已经有人朝西景国土出发,看样子该是去那里接手治理的武将官员!” 萧世明眼神一张,沉声道:“都是些什么境界的人?” “在目前探知的情报中,这些人最低的练气三重境,最高的练气巅峰,几乎没有练气境以下的,再加上李嗣业等大将,东华国的整体实力竟与一座八品宗门差不了多少了!” 中年人极为沉重地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引起朝堂惊声阵阵。 莫时云脸色阴沉,以不可置信的沙哑声音开口道:“怎么会?这风伏纪背后到底是什么宗门在支持他?为何竟能给他派来如此多的精兵良将? 如此配置,怕是连七品宗门都不可能舍得啊!”此言一出,一众朝臣亦是满心沉重。 东华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若真与他们对上,北唐就算倾尽所有底牌,即使能胜,也是惨胜,最后怕是要白白便宜了百川与大应! 第144章张口就来宋朝山,神秘蒋华一 第144章张口就来宋朝山,神秘蒋华一 “国主,以东华如今的威势,老臣建议,不宜再主动出兵,应该陈兵河间关,待北灵派与灵水门统一意见,决意支援我们后,方可继续进行之前拟定的计划!” 在百官心有戚戚,一筹莫展之际,宋朝山站了出来,陈情厉害。 中书令李孝义道:“丞相,只怕我们想停,那风伏纪未必愿意,毕竟他们现在兵锋正盛,何不借此机会扩大战机?” 宋朝山淡淡道:“你也说了未必,他们确实有那个实力,但目前的东华国除了幅员太小,可用来治理国家的人才不够,还有个最大的弱点——便是,他们拥有一丝运朝的雏形。” “运朝雏形?” 闻言,除了朝堂上除了少数几人外,其余官员俱是一脸茫然。 宋朝山看向了萧世明,见他微微颔首,才解释道:“运朝,顾名思义,乃是气运所钟之朝,以气运立朝者,只要君主贤明,国内吏治清明,百姓安康和乐,国运便稳如泰山,还有诸多好处。 反之,国家将无比动荡。 而东华国当初立国之时,听说确实达到了立运朝的某个条件,但并没有满足所有条件,因此立朝失败,遭受反噬,国运其实从立国之初便不断流失,血脉繁衍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及至风七宗之时,东华王室广为人知的嫡子更是只有风伏纪一人而已。 如今他们虽吞并了西景,看似势大,实则一定要稳下来发展一段时间,至少也得把西景国民的怨气平息掉,方有可能再行攻伐之事,否则一旦气运沸腾,出现动荡,那风伏纪就是喝口水,都有可能呛到,遑论一国征伐之事!” 莫时云虽贵为兵部尚书,但在此前对于运朝之事也是几无了解,闻得解释,不由讶异万分: “丞相,这运朝当真如此邪乎?” 宋朝山叹道:“老夫也不清楚,毕竟南部诸多国度,即使如我北唐已有六七百年历史,亦是连一丝如何成为运朝的头绪都没有。 但反观那风伏纪最近的走势,是不是在收服王城后,开始一路崛起,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见百官点头,他才继续道:“这就是气运绵延不绝之势!东华本应分崩离析,却因风伏纪而重生,那本来消散的气运自然会回拢于他身上,让他做什么事都一帆风顺!因此,我们如今只有陈兵河间关,等待时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之后,便是各安天命了!” 宋朝山的解释,似是而非,甚至在常人看来,有些荒唐。 但以他三朝元老的身份,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来忽悠人,因此百官虽仍有怀疑,但总算让心中的焦虑去了几分。 莫时云甚至在心中打定主意,下朝后一定要好好收集关于运朝的资料,以便研究如何对付风伏纪。 见百官心绪暂时恢复平静,萧世明才开口道:“朝山乃我朝三朝丞相,见识渊博,他既然如此说,诸位便姑且信之。 莫时云,命叶成献再从周边城县招募十万兵源,凑成二十万大军,陈兵河间关,防范东华军队来袭!平时便坚壁清野,不得主动外出挑衅!”莫时云拱手道:“是,国主,微臣明白!” “朝山、蒋华一留下,其余人,散朝吧!” “是,臣等告退!” 见国主竟然把蒋华一也给留下了,其余官员眼中微有诧异,内心念头飞转,还是恭敬离去。 及至内殿书房,萧世明才褪下伪装,颇有些泄气的模样,他看着身边两名重臣,苦笑道: “这风伏纪不仅手段老辣,这调兵遣将布局的本事也堪称一绝,当真让朕刮目相看,刘乾那家伙虽有雄才,但性子可比朕“稳重”得多了,也算输得不冤! 此次若不是朝山你借运朝之事稳定人心,怕是我朝也要出现动荡!” 宋朝山毫不客气坐了下来,悠然地喝起了侍者上的茶水,还招呼蒋华一一起坐下。 “国主言重,毕竟东华国立运朝的流言在周边国度一向有所流传,老臣并没有说假话。”萧世明微微颔首,看向了蒋华一,“华一,你蒋家曾是东华的百年世家,对于运朝之事,可有其他看法?” 蒋华一可不敢像宋朝山一样,在国主面前如此放松,身体坐得笔直,显得极其紧张,一脸肃穆道: “此事在臣年幼之时,曾听祖父提起过,一直被臣之祖父当成故事在讲!言若是当初开运朝成功,东华国至少能立三千年国运,可惜失败了。 我蒋家也是在观察了百年之后,确定东华国运看似蒸蒸日上,实则一直在走下坡路,这才下定决心从那里迁移到北唐来!” 萧世明点点头:“那你祖父可知立运朝有何条件?” 蒋华一摇头苦笑:“臣不知,此事据说是由风苍一手操作,就连其王室后人都没有人知晓,怎么可能流传下来!”闻言,萧世明虽有准备,还是有些失望,叹道:“可惜,若能知晓成立运朝的条件,我北唐或许能进入不一样的世界! 听说一旦立了运朝,不仅能增加国民的身体素质,还能增进百官修为,连国主寿命都能增加,可谓好处极多,让朕每每念起此事时,也不由心生向往!” 蒋华一眼神闪烁,沉思良久才咬牙道:“国主,我祖父在弥留之际时曾说过一件事,臣也不知真假,您姑且听之。 传闻那风苍与其时的大应国主顾青云有旧,或许,大应国皇室应该知晓如何入运朝之事!” 萧世明一怔:“顾青云?那岂不是当今大应国主的祖父?” 蒋华一重重点头:“是的,我祖父说过,他当年在东华皇宫内当值时,还曾见过那顾青云一面,可谓绝世丰姿,可惜天妒英才,让其陨落于东仙海!”“嗯?顾青云不是寿元到了,自然逝去的吗?” 此话一出,即使是宋朝山都回过头来,与萧世明面面相觑。 蒋华一摇头:“所以臣说王上姑且听之,毕竟臣之祖父当时已入弥留之际,不时说些以前的事情,但大部分与臣知道的都不太符合,臣就一直没放在心上!” “是吗?” 萧世明若有所思。 书房内一时静了下来,气氛诡异而平静。 蒋华一说完后,也小心的拿起了桌边的茶水,假意抿着。 “华一,你刚才说的事情很有趣,不如把你祖父弥留之前所说的话都给朕复述一遍如何?” “国主恕罪,臣只能记得一部分,其他基本都忘光了。”“无妨,随便说说,就当是聊天了!” “是!” 及至深夜之时,浑身大汗淋漓的蒋华一才从皇宫大殿内踏出,看着漫天风雪,重重舒了口气。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让心神刚刚放松的他一时不察,不由打了个冷颤。 堂堂先天九重境的修士竟然也会打冷颤,让回过神来的蒋华一不由苦笑万分。 “大人,怎么今天这么晚?” 这时,他的心腹亲卫驾着马车驶了过来。 蒋华一连忙上了车,手捂着嘴,以类似于呓语的声音喃喃道:“回家吧!我有要事须得请教祖父,这北唐,看来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幽幽如水,宛若此时不断呼啸而起的凛冽寒风,让人深感颤栗。 第145章召氏之秘,风雪愈烈 第145章召氏之秘,风雪愈烈 身为百年世家,又贵为北唐刑部尚书,蒋府府邸却异常的普通,坐落于王城郊外的一处庄园之内,占地与一般的小地主差不多,甚至还有所不如。 冒着风雪回来后,蒋华一顾不得休息,快步通过蒋府的侧门,又经过了数条曲径幽深的小道,来到了蒋府的最深处。 看着眼前原本被藤蔓爬满,青苔满布,此刻却是被大雪覆盖的巨大石门,蒋华一深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咬破自己的指尖,把沾满血的手指按在石门上一处若不细查,根本看不出来的凹印之上。 待凹印吸收了数息过后,厚重的石门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扬起大量尘埃雪花后,缓缓打开。 蒋华一理了理身上的尘埃,才阔步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内部除了少许似乎常年不灭的灯火,其余地方皆略显昏暗,隐约还能看到通道墙上那些溅射了不知多久,已然发黑,散发着淡淡恶臭味的血迹。 蒋华一似无所觉,只顾埋头走着,及至一刻钟后,才来到最深处。 这是一处与普通人卧室相比,略微大点的空间,不过六七个平方罢了,整个房间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座墨色棺椁静立其中。 及至眼前时,才发现棺盖虽呈墨色,却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里面一副栩栩如生的老者身影。 老者的身体似乎浸泡在某种液体之中,不时的被他身体的各个毛孔吸收,维持着他的肌体功能。“孙儿召华一,见过祖父!” 原来,蒋华一不姓蒋,而是姓召。 也不知他是如何瞒过北唐众人的,此事若是传出去,原本就出身东华国的“蒋华一”定要落个欺君罔上、心怀不轨的罪名。 召华一说完这一句,便静静等着,似乎在等待躺在棺椁里的老者对他做出回应。 约莫一个时辰后,老者果真缓缓睁开了双眼,却是一双没有瞳孔,只余黑色水雾盈满的双眼。 乍看之下,让人忍不住心神颤栗。 “好孙儿,你可是很久都没来见祖父了!” 声音苍老厚重,看似从眼前的老者口中说出,又似从遥远的地方而来,仿佛眼前的老者躯体只是一个传递声音的介质。 “祖父恕罪,孙儿知祖父正在遥远而危险的地方闭关,因此不敢随意打扰。今天,却是实在不得已了!” 召华一苦笑一声,便把东华国的近况,以及今天与萧世明的谈话一一告诉了老者。 “咦?东华国竟然还能够崛起?这可跟老夫当初看到的气运之象完全不符啊!” 召华一说完后,老者似乎显得有些讶异。 “是的,在那位年轻的国主风伏纪的带领下,孙儿以粗浅的观运之法看过,确实是蒸蒸日上,有不可阻挡之势。 反观北唐,一直处于混沌之间,孙儿也看不太明白,便想请教祖父,我召家下一步该怎么做?” 对面似乎陷入了沉默之中。 召华一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 许久,老者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抱歉,刚才杀了头来偷袭的畜生。召家气运连绵已经快一千五百余年了,想来你那边如今该有异象产生了吧?” 召华一眼神微扬:“祖父此言何意?如今却是突然大雪连天,这在以往的时节里,根本是不可能的!” “算算时间,诅咒该是又开始了!好孙儿,若是可以,便安排一下,举家迁到大应去吧!只有大应的顾氏皇族还有一丝机会,能从东仙的诅咒之力中活下来。” 老者声音幽幽,所说的话却让召华一如坠冰窟。 召华一眉头紧锁:“祖父,东仙诅咒是什么?为何以前不曾听您提起过?” “看来你最近懈怠了,应该已经许久未曾看过书了吧!” 闻言,召华一脸色赧然,并没有说出种种借口,默默承认错误:“孙儿让祖父失望了!” “哈,算了,我书房右侧书架最上层,于左侧第三格应该有一本不起眼的书,里面便记载着关于东仙诅咒之事,你好好看看,若是不想到大应去,你就自己决定去处。 毕竟,你已经是一家之主,该有自己的担当了!” 说罢,老者的双眼缓缓闭上。 “祖父…...” 召华一见此次祖父竟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有些意外,站在原地思忖半天,最终还是缓缓离开了此地。 当天深夜,便有两名年轻人,悄然从“蒋府”庄园里,朝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快骑而出。 卧室内,一名风韵犹存,身段丰满的中年美妇一边为召华一捏着头,一边问道:“华一,为什么非得让沉峰与世廷深夜冒着风雪赶路,多危险!” 召华一淡淡道:“如今事情有些诡异,须得尽快观察清楚东华与大应两国国运,方能决定我们今后的去路。” 美妇柔声道:“那为何不是百川,或是后夏,乃至更远的地方呢?” “这就是先人的债了,债没还完,我们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才能得到最好的发展,去其他地方,要不了多久,就会举家败落,被人吃干抹净。” “嗯?是吗?这其中有什么说道?以前可不曾听你提起过!” 召华一睁开双眼,突然握住了美妇柔若无骨的手,本是冷静的眼神变得异常炙热起来。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巧敏,夜深人静,天寒地冻,如此环境,最适合进行人类最伟大的事业了…...” ----------------- 风雪急急,一阵暴雨随着天地间惊雷炸响,连绵涌下。 西景的灭亡给周边国度带来了持久的震撼,就连原先对东华极度忌惮的北唐,都只能陈兵边境河间关,以防东华来袭,失去了继续攻伐的心思。 但随着连绵的暴风雨雪持续来临,让生活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顾不得此事带来的影响,纷纷为了如何在这种异象下生存下去,绞尽脑汁。 不仅是东华,北唐、百川、大应乃至后夏,都持续受到了这场异象的侵噬,不时都能听到哪天哪里,又有哪个地域的人因暴雪暴雨持续来袭,又无御寒和足够生存的粮食,得不到有效的救助,而死了大量的人。 东华国本土境内由于风伏纪在下雪之初就极其重视,提前从民间商户手中回购了大量粮食,又收购了不少从各国贸易而来的资源,因此倒是还没发生过诸如此类的事件。只有新征服的西景境内,因少数国民的不配合,不领情,而屡次发生冻死饿死事件。 这些事件,确实给风伏纪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气运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下降的趋势。 虽然不过几万,却也是不容忽视的情况。 风伏纪虽无奈,却也不得不接受,并继续大力招募民间人才,缓解西景境内基层官员乃至教辅人员的缺失。 一个月后,随着一场罕见的暴雪直接湮灭了安平郡外一座村庄之后,随着消息的扩散,西景境内的百姓才总算暂时抛下了心中的怨恨,认真配合官府的救助与安排。 东华国的气运才就此缓缓止跌。 东华皇宫,未央殿内。 渐渐充盈的朝堂众官一一向风伏纪汇报着最近两个月东华各地的情况,情况有好有坏,大体还是好的,风伏纪却不怎么满意。这时沮授出列道:“王上,这场雨雪不知还要继续下多久,为免坐吃山空,还是得继续加大与海外以及西边诸国的贸易,以防有失。”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灵蕴火炉的量产情况如何?” 沮授回道:“目前的产量已能达到每天两千个左右,随着新一批学员的诞生,应该能增加一倍有余,之前生产的总计 15万个灵蕴火炉,已经率先发放给较偏远地带有需要的子民家中,王上勿忧!” 风伏纪笑道:“很好,商宙何在?” 他问了许久,都没见到商宙从官员中出列。 沮授笑道:“王上,守羽估计还沉迷在王上交给他的设想中无法自拔,连王上今天要召见他都忘了!” “罢了,先退朝吧!诸位爱卿务必认真监控各地的民情,不要让安平郡西宁村之事再次发生!” “是,臣等定谨遵国主教诲!” 风伏纪点点头,示意沮授一起,朝商宙工作的地方行去。 来到少府专门为商宙开辟出来的,占地达一千平方的工作间内—— 此时头如鸡窝,双眼黑眼圈极重的商宙正一边指挥着人手,安装着一座不知用途,呈墨绿色的小房子,自己则拿出一个个散发着淡淡灵蕴,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光灯,安放在房子中各个早就被圈定的要点处。 即使风伏纪的到来,全身心投入的商宙也没注意到,全神贯注地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之中。 虽不修边幅,他的眼神却极其明亮有神,似乎能实现出一个新的工艺设计,让他极度的兴奋。 “我等见过国主!”见国主竟亲自到来,将作少府的工匠们顿时惊喜万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朝风伏纪躬身行礼。 “诸位辛苦了,不用多礼,继续你们的工作吧!” “是!” 见国主的态度如此温和有礼,一干工匠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了力气。 风伏纪看向蓦然惊醒过来,正一脸不好意思挠着头的商宙,笑道: “看你的样子,莫非是想用与灵蕴火炉相似的办法,解决大棚的光源与温度调节是不是?” 第146章以微知着,新英灵临世 第146章以微知着,新英灵临世 商宙见风伏纪并没有怪罪他今天没去朝会的意思,连忙解释道: “是的,国主,我最近发现天地异象虽极为剧烈,但灵气似乎也有上涨的趋势,且似乎多了一种极为爆裂的元素,把它们炼化到晶灯当中,用来辅助光照,再好不过。” 风伏纪眉头微扬:“目前的降雪量、风速变化乃至地质条件等可有考虑?” 在数百年难得一见的风雪来临时,他心中就有了温室大棚的设想,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能不能行得通,直至商宙到来后,才把这个想法说给他听。 商宙本人对这个想法极感兴趣,当即就把手头上的事全都放下,全力设计风伏纪所说的构想。 听到风伏纪的疑问,商宙一边安装着灵蕴灯,一边点头回道:“有的,国主,这座大棚通体以墨石、琉璃、以及钢铁,并混合我师兄教给我的一些锻造技巧而成,我师父也给了不少意见。 钢铁坚固,产于东荒山的墨石要多少有多少,且软硬适中,从里到外有着许多天然的透气孔洞。 经过锻造技艺重新处理后的琉璃,则有着增强光照效果的特点,若想调节,只需覆上帆布即可。 三者相结合,既可保证进行自然的通风换气,又足够坚固,练气境修士若不出全力,都无法毁坏,应该足以防止大棚被暴雪压塌。 除此之外,这些东西除了钢铁、琉璃稍贵点,处理工艺复杂以外,总体成本极低,一座大棚只需两千两白银便可制成,当然此点视空间大小而定。 像我们目前正在试验的这座大棚,占地只有半亩,成本只需三百两。 若是大量生产或待以后工艺提升,成本应该还能下降不少,可用来大量种植瓜果蔬菜,也能种植一部分极易存活的粮食。 当然种子是关键,不过这些臣也不懂,得由朝中分管农事的籍田令丞他们去头疼了!” “喔?可有初步的试验选址地?”闻言,风伏纪连日来的紧锁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沮授亦是一脸欣喜。 “两个月前臣就派属官出去国境内重新勘查各地土质了,他们说东漓河上中下游,都适合试验,能较为有效的解决水源的问题,降低成本。 经过考虑,臣打算先把范围圈定在东漓河中部,其可种植范围基本都在京畿圈内,两地之间有一块盆地,既易种植,又可方便臣日夜观察,若作物出现不妥之处,也可随时调整大棚的结构!” “好!做得很好,此事若真能成,在这场异象之下,我国也能减轻不少压力,你居功至伟,当赏!” 风伏纪抚掌大笑。 商宙有些腼腆的笑了起来:“国主,还没成功呢!至少得试验一段时间才能肯定,不然若是等大规模种植后,再出现问题,想弥补都来不及了!” 风伏纪笑道:“无妨,你大胆地去试验,若有损失由朕一力承担,你与麾下属官,乃至工匠,只要把你们负责的事情做好便可,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臣就喜欢国主这股大气,国主放心,最多三天,臣就会找朝中的籍田令丞一起出发试验,无论结果如何,一定会给国主一个交代!”风伏纪的保证,让商宙大感振奋,麾下的属官工匠也觉满心欢喜,能在如此开明的国主手下做事,于他们而言,是一件幸事! “好,尔等好好做,朕先走了!” “国主慢走!” “我等恭送国主!” 出来工作间后,沮授难掩心中的兴奋,笑道:“国主这是捡到了块宝啊!” “哈哈,若没有你的引荐,朕哪里能找到如此人才!” 风伏纪也觉开怀,“沮卿,那离龙观主钟颢的表现如何?” 沮授笑道:“国主把他强留下来是对的,这老道对于天文、炼丹、锻造工艺、乃至基础启蒙等方面都有独到之处,知识储备极为渊博。 陌刀军所需的陌刀工艺就是经过他的提醒,朝中的一众匠作才能锻造出来的。为此臣特意找了些文人与匠师,交由他来重新传授知识,待有所成后,便能填补到朝中各个空缺的属官位置上去。 只是,他在与臣的交谈中,屡次透露想要回到观中去的想法,都被臣以没有王上命令之前,搪塞掉了。” “做的不错!” 风伏纪赞赏一声,“既是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他离开了。” 他思忖片刻,即道:“他致知有功,便让他当个文渊阁博士,正七品,顺便再派人把他的离龙观翻修一下,以彰其功。” 沮授大笑:“拿人手短,这下子钟观主想必也不会再提离去一事了!” 风伏纪亦是大笑,两人边走边聊,就政务等事又商谈片刻后,才各自分开。 风伏纪一如既往地来到书房中。这些日子虽然极为忙碌,但随着朝中官员日渐充盈,除了大方向的掌控外,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他便放手交由他们自己处理了。 整体算下来,还是清闲了不少,修炼的时间也增多了。 沉下心来修炼前,他照例看了下东华宝地内士兵的修炼情况,在五分之二灵萃的加持下,士兵的修行一如既往的快。 此外,宝地内除了之前的八支兵种,还多了一支陌刀军。 这支队伍的人气目前在宝地内可谓是异常火热,几乎所有精英都被陌刀军那等极为粗暴直接的杀伐方式吸引住,强烈要求加入其中。 只是陌刀军要求极严,光是身高要达到两米以上这一项,便刷下去了不少人,如今也只是堪堪凑齐了五百人而已,大部分都是先天巅峰的精英士兵,练气境以上亦不在少数。当然虽然只有五百人,但想象一下,当五百个身穿重甲,配备弩箭短刀,手持 3米长陌刀的军阵出现在战场上时,那可怕的威慑力简直堪比一支数千人乃至万人以上的军队,再有李嗣业亲自统领,一般的军队根本挡不住。 这两个月以来,高顺的陷阵营,周泰的车下虎士,姜维的中虎步兵乃至王忠嗣的王庭军都被区区五百名陌刀军在勇力上虐得体无完肤。 为此所有人都在原有的高强度训练上,再次补强,意图在实战沙场上掰回一局,为自己的军队挽回荣耀。 当然若论总体实力,九支兵种中,还是以王忠嗣的王庭军为最,以姜维的中虎步兵以及禁卫军次之。 陌刀军虽强,但若无李嗣业统领,光是人数上的劣势便无法弥补。 “执掌者,宝地内最近的灵萃消耗太快了,要不要限制一下进入的数量?”这时,帝皇印灵突然冒了出来,幽幽说了一句。 风伏纪讶异道:“灭了西景之后,声望不是已经达到了声名鹊起了?没能增加点时间吗?” 帝皇印灵撇撇嘴:“那你得看看你最近塞了多少人进来,足足十五万,就算每天只有五个时辰,但你又让他们分时间段轮流进来修炼,这灵萃的消耗就是天文数字了。 我算了下,照眼前的消耗程度,最多只能再维持一年多的样子!” 风伏纪哑然,旋即问道:“也包括我识海中的五分之三灵萃?” 帝皇印灵淡声道:“不包括,但就算你舍得投入,也就是多一倍的时间,两三年罢了!你要么想想办法找些天材地宝让我吞噬,我帮你炼化成灵萃投入,要么就…你懂的!” 风伏纪当然懂他的意思,这是想让他开启战争这条线,以战养战,争夺声望。 思忖半天,他才摇头:“现在还不行,西景五郡还未稳定下来,现在冒然开启战端,容易两头空,得不偿失!” 帝皇印灵失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你倒与我以往辅助过的有些帝王不同,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英灵召唤出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风伏纪失笑:“如何?他们有成功吗?” “没有,打仗打的就是国力与国运,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持续支持他们的征伐,哪能持久,半途就崩了,就算那些英灵再强也没用! 手上无兵,就如同肚里无粮,口袋里没钱,什么都做不了。 而手上有兵,兜里没粮没钱,更惨,做什么事都要被人掣肘,听调不听宣,还不如当一个宗派掌门来得痛快!可惜一旦坐上了帝皇的宝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放弃手中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的!” 风伏纪轻笑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若是放弃了,就等于也放弃了你! 你这家伙,估计没少撺掇他们尽快召唤英灵来打仗吧!我们才相识多久,你就不止诱惑了我数次了!” “…...” 帝皇印灵一脸尬笑,打了个哈哈道:“我出来是告诉你,你前阵子召唤的一流英灵此刻已经在神话殿里等着你了,再不去的话,可要被人认为你不重视他了!” 说完,他直接闪现离开,跑得飞快。 风伏纪失笑一声,心里也有些讶异。 七天前,有感于朝中重臣过少,因此他咬咬牙,便又召唤了一名顶尖英灵,以及一名一流英灵,希望能有文臣降世来助阵。却没料到对方不声不响就来了,让他有些意外。 他念头一转,人已到了神话殿中。 (谢谢尾号52825的书友打赏,谢谢支持!) 第147章如日方升,一流顶尖农学家 第147章如日方升,一流顶尖农学家 淡淡的神辉映照下,一名身材中等,面容清癯,双眼浮着仿佛看破世事光辉的老者缓缓映入风伏纪的眼帘。 风伏纪有些讶异。 据他所知,英灵从银河中降临时,是可以有限度的选择自己年龄的,这老者为何还愿以花甲之年之身降临此世。 “老朽贾思勰,拜见国主!” 风伏纪不自觉便把手伸了出去,虚扶道:“先生免礼,累得你久等了,是朕之罪过!” “国主言重,老朽也刚来罢了!” 两人一来一回,一个看似恭敬,实则气质从容,一个则仔细打量着对方,两人互相打量许久,俱是一笑。 贾思勰,北魏末年官员,一流顶尖农学家,思想家。 等阶:凝丹八重境 著作:《齐民要术》 天资:顶尖 特质:思睿观通 思睿观通,善思善通善行。 拥有此特质者,于学识上,博采众长,学无止境。 于战场上,可将敌人武学乃至部分修为临时化为己用,且逐渐同化为属于自己的力量,无有反噬。 贾思勰其人,成年后走上仕途,曾高居太守一职,一生走南闯北,到过山西、河南、河北等地,足迹遍及黄河中下游。其所编著农学经典《齐民要术》共十卷,九十二篇,是在尊重历史发展的前提下,结合农业谚语,采访富有经验的老农与内行,亲身验证实践而成,并加以提高,堪称农业生产的指南。 《齐民要术》所涉及的农业生产项目极广,包括农、林、牧、渔,乃至植物栽培,动物饲养,甚至是农副产品加工,酿造酒醋,豆豉等等人们日常生活所需,无不记录。 如此规模庞大,内容庞杂全面的全面性农书,在此书出世之前,绝无仅有! 除了农业生产以及加工之外,可能是贾思勰所生活的动乱年代,让他深刻知道光是种植作物是远远不够百姓生存的,因此在其书第七卷里,甚至还有着关于货殖的理念。 几乎是从如何种植各种作物,生产各种副加产品,到如何进行贸易,借此发家致富,都给你一条龙安排好了! 如此独树一帜的记录简直闻所未闻!说实话,风伏纪之前对于贾思勰的印象,仅仅只是《齐民要术》一书的作者,对他根本不了解。 但在看完他的完整资料后,简直惊艳得无以复加! 这人,虽不是重臣,却比重臣更为重要,乃是一个国度农业蓬勃发展的指南针,不,定海神针! 要术,顾名思义,指的重要的策略、方法,四个字结合起来,便是足以指导民众从事生产并借此生存的重要技术知识。 然而心胸如此宽怀宽广之人,史书中却没有他的传记,其他文献中也没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颇为奇怪! 但现在,他就在站在自己眼前。 风伏纪内心的欣喜简直无以言表,紧紧握着贾思勰的手,大笑道:“先生来得正是时候,朕欲拜先生为治粟大司农,掌国家农事,生产,乃至贸易,位列正三品,望先生不弃!” 此职乃风伏纪专为贾思勰所设,虽然权力不比沮授高,却也十分重要。 也是东华国目前唯一的正三品重臣,沮授目前也不过从四品罢了,足可见风伏纪对贾思勰的重视程度。 饶是贾思勰看破世事,拥有绝伦智慧,依旧深感动容,连忙拜道:“勰初来乍到,未立寸功,未履一职,如何能领如此高位,还请国主收回成命,待勰积累足够后,再提不迟!” 风伏纪放声大笑:“不用,此职乃专为先生所设,朕还怕先生不愿屈居呢!就这么说定了!” 贾思勰还想推辞,却被风伏纪一手拉着出了神话殿,朝商宙的工作间急行而去。 刚一到现场,风伏纪便扬声叫道:“商宙,你的前辈来了,朕命你立即大量生产大棚所需材料,以备大量推广种植所需!” “啊?” 商宙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国主如此兴奋!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变得如此急切! 如以往的英灵降世流程一样,贾思勰在降临之前,便已明白东华国目前的状况,见风伏纪如此信任,心中感动甚深,只得拱手拜道: “国主隆恩,老臣无以为报,定尽快找到适合在此时节播种的作物,为我东华国在如此异象下,多种出一些粮食来!” 风伏纪手紧紧搭在他手背上,颔首道:“先生,那就交给你了!” 说罢,风伏纪又命人赶紧加制官服官印,就连府邸以及一众随众都派人给他安排好了,如此惊人的速度,即使是贾思勰再老成持重,啼笑皆非之余,心中感动渐深。 如此国主,不正是他愿意降临的原因吗! 有贾思勰在,风伏纪干脆又把商宙拉来讨论了许久,及至傍晚,才不得不意犹未尽的离开! “倒是没见过你如此兴奋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帝皇印灵似乎有些吃味,就是他出现时,风伏纪也是一副淡然的神色,搞得他好像还不如贾思勰一样。 没有他的存在,你风伏纪还唤不来这人为你效力呢! 风伏纪品过味来,放声大笑:“小家伙有趣,竟然还会争宠!正好,朕要问你一下,为何这贾思勰没有武学,修为竟这么高?还有那个特质是怎么回事?” “嘿,文臣的分工本就不同,有擅于谋略的,有谋于律令的,也有善于治事的等等,如贾思勰,光是著农书这一项,便可为他带来极强的气运。 而此种气运,连绵不绝,就算他不曾修炼过,也能持续转化成力量,变成他的修为。 当然此等过程极缓,远远比不上自己修炼来得扎实有效,随着时间的推移,气运也会流失,导致根基不稳!” 风伏纪听得眉毛直耸:“这样也不差了!照你这么说,上古华夏历史中那些曾著书立传,流芳百世的先人,其修为岂不是要高到没边了?” 帝皇印灵点头又摇头:“要看对大多数人有没有足够的影响力,影响力弱者,无甚大用。 而影响力巨大者,其本质连一般的仙神都要极其尊重,以免冲撞对方,被气运反噬! 至于特质,与武将的体质差不多,只是名称与作用不一样罢了!” 原来如此!风伏纪若有所思,不知不觉中,竟又来到了书房之前。 他哑然一笑,暗自嘲道:“自己看来也是个劳碌命啊!” 第148章持续天灾,大应使节 第148章持续天灾,大应使节 万里层云,千山暮雪。 任何冲突,在大自然的伟力与无穷力量之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自西景破灭,北唐退兵之后,时间已然又过了三个月。 本该是初春草长莺飞之际,天地间的风雪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也让一些心存侥幸的小国几乎陷入到了无粮维持的艰难地步。 大批活不下去的饥饿难民从各自的国家逃出,从四面八方朝南部各大国度涌来。 艰难的处境,让百川大应等大国亦不敢随意收容难民,由此引发了持续的冲突与骚乱。就是两面环山,一面环海,地理位置极佳的东华国,也不时要接收一些来自北唐以及临海国的难民。 这些难民并非完全是两国中人,还有从其他国度中逃难而来之人,却因种种原因被特意聚集到了一起,朝东华国涌来,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风伏纪站在王城之上,看着漫天风雪,悠然道:“北唐就算了,毕竟那萧世明对我国防备甚深,倒没想到那临海国小动作也不少! 他们处于出羽大陆中部偏东,应该不至于受灾,最多有点影响罢了,看来应该是吞并了西景的后遗症!” “八九不离十,五年内不能互相征伐,不代表不能做其他事情。 那些难民的身份臣也命人调查过,皆是西景关外与临海国接壤的一些小国国民,只有少数临海人,大部分还都是来做间的!”一旁的沮授轻笑一声,而后继续道:“还好王上高瞻远瞩,不仅囤积了大量粮食,还有贾思勰大人那出神入化的农业技艺横空出世,不然我国要面临的处境,也比那些小国好不了多少!” 在两人背后,如一道坚墙一般站得笔直的李嗣业出声道:“王上,看如今的情况,钟颢道长所说的乱世将至,恐怕不是虚言。 西荒关校曹蒙定理在两天前有来报,河间关似乎起了莫名的骚乱,估计与士兵哗变有关,好像是食物配给出现了问题! 散布于临海、百川、大应的东华卫也说,这三国虽实力强大,但在偏远地带的控制力也不太足,时常都有饿死、冻死、易子而食之类的事情发生。 末将以为,战争来临,或将不远!” “嗣业与忠嗣的看法倒是一致!就连东华港前方的海域听说也有异象产生,有不少船只莫名遭受到了海兽的袭击,为此伯约已经带着三千中虎步兵赶往查明情况!” 风伏纪说出了一个连李嗣业也不知道的消息。 李嗣业有些懊恼:“王上,您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手中的陌刀可是已经饥渴难耐了许久!” 闻言,风伏纪与沮授俱是大笑。 风伏纪笑道:“不急,你自己都说了战争将临,有的是机会让你出征!” “也是!” 风伏纪摇摇头,敛去脸上的笑意,神情微凝道: “沮卿,关于天灾一事,那钟颢后来可有说过破解之法? 总不能让这等风雪这样持续下去,粮食也总有消耗完的一天,靠着大棚以及畜牧养殖之类的补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沮授迟疑片刻,即道:“钟道长也没有头绪,盖因诅咒之力无迹可寻,除非能找到东仙诅咒的来源。 但就是他,也不知道白雉皇朝得罪的是东仙海的哪座仙门! 而且就算我们知道了,能做出蔓延如此广泛,持续一两千年的诅咒之力的仙门,恐怕目前的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此事须得跟进,就让董袭、蒋钦、陈武三人带着一千先天巅峰的精锐水军伪装成临海国大海商,先绕一圈后,再去东仙海探探路,把沿海所见所闻,都记下来。 这笔账,朕早晚得跟他们算一下!” “是,臣记下了!” 风伏纪这些日子以来,看过的家破人亡之类的奏本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关于东华国以外的国度,只有少部分来自五郡之地。目前的东华国看似承平,实则在原西景境内,五郡之地的偏远地带,尚有原西景王室的死忠遗族在闹事。 这群人托庇于东荒山脉里那复杂纵横的山势,自称“燕山剑盗”,极难寻找,也不知背后是谁在支持,竟能在此等恶劣的环境天象下,与东华国诸多二三流英灵僵持如此长的时间,未被完全剿灭。 若不是这些人让部分西景旧民还心存幻想,以如今东华国蒸蒸日上的态势,绝不至于会在这场灾难中死上数千人。 此事不仅造成东华国些许震荡,也让五郡之地的教化推行得极其缓慢。 五郡中,反而只有深受王忠嗣威慑过的安平、平遥二郡对东华的政令接受得极快,教化成果最为明显,也成了东华国募兵的最新来源地。 只是这些兵源暂时还入不了东华国的顶尖兵种,大部分还是被打乱后,填充入五郡的守兵当中。 在三人话聊之际,负责外交事宜的鸿胪官孙礼上前来禀: “王上,大应有使节到来,想与王上就温室大棚、灵蕴火炉以及畜牧养殖技术一事,商讨合作事宜!” 风伏纪有些意外:“大应什么时候有使节到来的?” 孙礼脸色有些古怪:“根据臣的探访,这三位自称大应使节之人,应该是在那刘信来王城挑衅之时,跟着来看热闹的,而后一直在东华境内游玩至今!” 风伏纪失笑:“那为何摇身一变,忽然变成了大应的使节?” 孙礼回道:“为首之人有大应皇族的专有印玺,她如此自称,臣也不敢怠慢,因此特来禀报!”是吗? 风伏纪颔首,看向沮授,见对方也是一脸诧异,显然这所谓的大应使节,并不是真正的使节,只怕是临时起意。 “既是私人来访,让他到朕新隔开的茶室中来吧!” “是!” “沮卿,嗣业,要不要一起会会这大应的使节?” “王上,末将就不去了,末将对这种场面不太感兴趣,还不如去修炼呢!” 李嗣业率先一步请罪。 风伏纪笑道:“无妨,嗣业自去便是!” 沮授笑道:“微臣对这所谓的大应使节颇感兴趣,便去看看吧!” 及至茶室之时,一男二女已然在茶室内等候。 赫然是白青松、左小欣以及那位被两人称之为“少庄主”的神秘女子。 见风伏纪到来,那名神秘女子竟极为自然的脱下了轻纱,露出了一张犹如秋水,白皙如雪的倾城面容,顿时暗室生辉。 她突然的举动让身边的白青松与左小欣吓了一跳,脸上满是诧异,就连沮授看到女子的面容与气质后,都觉眼前一亮。 佳人夭夭,不外如是。 “大应使节顾清浅,见过风国主!” 第149章有趣的灵魂,北唐终举兵 第149章有趣的灵魂,北唐终举兵 顾清浅无视在场之人的目光,落落大方的行礼。 风伏纪微微回礼,笑道:“顾使节?请坐,来人,煮茶!” “听闻顾使节似乎在我东华境内待了好几个月,莫非是在明察暗访吗?” 在满室茶香弥漫开来之时,风伏纪以类似于玩笑的语气,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 顾清浅悠悠笑道:“国主说笑了,想必国主也知我大应本就处于激烈夺嫡的风波中,又正值暴雪暴雨连绵不绝,我们三人的行程便因此落下了! 不过,却也见识到了东华国内一些新鲜事物,让我颇是感叹,因此临时起意,代表大应来与国主谈判,还请国主勿怪!” 风伏纪也没问她在大应究竟有何地位,竟敢如此自作主张,只是推了杯香气四溢的茶水过去,意味深长笑道: “既是如此,为何不早来?” 顾清浅轻抿一口手中的茶水,没有先回答风伏纪的问题,而是赞道,“香气足,入口微苦后,又逐渐持续回甘,口舌生香,好茶!” 风伏纪轻笑一声,“好茶,那就多喝一些!” “不了,过犹不及!” 顾清浅放下茶杯,宛若湖泊般清澈的双眼注视着俊貌不凡的风伏纪,心头不自觉一跳,被她强压下来,说道: “风国主,不知东华所生产的灵蕴火炉与温室大棚的设计图纸,以及畜牧养殖技术卖不卖?这些技术看似寻常,实则于民生极为有利,我在东华游历了数个月,竟没有听过有一人因如此极端天气而冻死饿死等受灾的消息,着实让我等感叹不已!” 风伏纪倒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近乎狮子大开口了,摇头道:“图纸不卖,但商品可卖,技术有待商榷。 其中灵蕴火炉除了纂刻符纹费点心力外,其整体构造材料并不贵,只需五十两银子! 温室大棚,麻烦一点,材料与组装倒是好说,贵虽贵,但物有所值! 不过关于土地的选址,以及种子的选择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顾清浅美目微微闪动,骤然轻笑出声。 风伏纪眉目微展:“何故发笑?” 顾清浅道:“不瞒国主,来之前我等三人还有过分歧,并打了个赌,看国主是不是那种趁火打劫之人,如今看来,是我赢了!” 风伏纪看向白青松两人,失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三位名为主仆,实则关系深厚,倒让朕极是佩服!” “国主果然看出来了!” 顾清浅此时也不好意思继续隐瞒,把自己的印鉴掏了出来,并奉上一封盖着新鲜印迹的文书,开门见山道: “清浅乃当今大应皇帝九女,也是清浅庄少庄主,此使节文书乃是本宫前几天才从吾父皇手里讨来的,并不算是临时起意,也算是有资格代表大应与国主谈判!” 风伏纪接过文书,打开看了几眼,颔首道:“确实蕴含着一丝龙气,有此文书,顾使节其实与沮卿,或者鸿胪寺、司农等官员直接谈即可,无须特意进宫来的!” 闻言,顾清浅眼底深处浮起一丝狡黠,“怎么,莫非国主不愿意见我等吗?” 风伏纪轻笑一声:“倒也不是,顾使节打算怎么个买法?” 顾清浅极为豪气的道:“灵蕴火炉有多少要多少,大棚据说造价视土地大小,价格浮动极大,因此,便先定个百万亩地的大棚,我方可出价 10亿两白银! 至于畜牧养殖技术,可以商量。” 照商宙所言,一亩地大棚成本在 600两左右,若是售卖,自然不可能是这个价格。 顾清浅出价 1000两每亩,看似极高,实则估计实地调查计算过,才能给出如此合适,又有点赚头的价格。 风伏纪眼里浮出异色:“你要的太多了,此工艺我们也是刚刚研发出来,自己用还来不及呢! 灵蕴火炉最近的产能倒是还剩下不少!”顾清浅捂嘴轻笑:“风国主,你的谈判技巧似乎不怎么好,产能这种事怎么能跟人说呢!” 她的思维之跳脱,让风伏纪不由哑然。 沮授在一旁忍俊不禁。 白青松与左小欣见少庄主竟然在风伏纪面前表现得如此轻松自然又大方,脸色极其怪异。 “这样,我陡胆作个决定,风国主看看可不可行!” 顾清浅不待风伏纪回答,便自顾自道: “灵蕴火炉若是东华国有剩余,便先都匀给我大应,毕竟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有此简便,又可提供大量安全温暖火源的工具,于我大应百姓极有帮助。 大棚所需材料依旧由东华供应,有多少,供多少,我方可暂拿千万两白银作定金,直至此番异象结束为止。 至于最后贵方新提升的畜牧养殖技术,可择除重要之外的技术卖于我们,价格好商量! 国主大气,没有隐瞒我等,那我大应也不能太小气,你看如何?” 她接连说了一堆,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如此财大气粗又果断的作风,倒让风伏纪刮目相看。 风伏纪重新打量着顾清浅,看得她耳根皮肤微微发红,才缓缓说道:“这些事情朕确实不善应对,不如就由沮仆射与贾司农跟你谈吧! 当然,你方毫无条件,朕也不会坐地起价,只会在合理的价格之内。” 见风伏纪竟不打算自己谈这些事情,顾清浅眼里微微有些失望,转瞬敛去:“好,我只有一点要求,希望能尽快交货,我已经出来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风伏纪轻知一声:“必然可以,顾使节远道而来,朕也不知,这些时日便在鸿胪寺里暂住吧!也好谈合作之事!” “好!” “沮仆射,好好送送三位!” “微臣领旨!” “三位使节,请!” 顾清浅看似不经意地注视了风伏纪几眼,见他满含笑意,温润如玉的气质中又不失一丝帝皇威严,一颗芳心乱跳,连忙道: “风国主,我等告退!” “慢走!” 沮授把三人送到鸿胪,命人安排好三人的住所后,才笑道:“三位暂歇些时间,待本官找到贾司农,再与三位商议此事!” “好,沮仆射慢走,小欣,送送沮仆射!” “不可,哪有让客人来送的道理,三位歇息便是!”待沮授走后,白青松与左小欣齐齐松了口气。 两人常年在清浅庄这等宗派之间长大,对于宫中的气氛极不适应。 此时松懈下来,本性毕露,纷纷围着顾清浅转来转去的打量。 左小欣啧啧称奇道:“少庄主,你今天的表现当真让人刮目相看,跟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是不是,白青松!” 白青松摸着下颌的胡须,不断点头:“确实有异!” 说着,他还故意学着顾清浅的语气道:“便先定个百万亩地的大棚,我方可出价 10亿两白银!啧啧, 10亿两,要是让皇上知道这事,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还嘲笑人家不懂谈判呢!” “就是,不懂谈判的是少庄主才对!”左小欣在一边附和道。 顾清浅深知两人性情,故作从容,面不改色道:“你们懂什么,如此时节,人家不坐地起价也就罢了,我们怎么能再压价了呢! 再者,这场暴雪还不知要持续多久呢!有备无患,父皇若是知道,也会赞同我的!” “喔,是吗?” “不是吗?” “啧啧,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某人想雪中送炭,表示点存在感呢!竟然还让皇上临时动用雪鹰送了封使节印信来,简直不要太周到!” “哎,左小欣,你找死,看本宫今天不挠死你!” “别别别,少庄主,我怕痒,饶了我!” 嬉闹欢快的笑声响彻鸿胪寺客居,让走出没多远的沮授神情古怪,眼神略微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送离顾清浅等人后,风伏纪来到左侧的书房,刚想继续批阅今天的奏本,便听新任卫士丞周仓在门外禀道: “王上,西荒关段锋将军发来急报,北唐举兵二十万,分两路进军。 一路攻伐西荒关,另一路竟欲朝尚未完工的东海关而去。” 第150章诡异分兵,北唐决心 第150章诡异分兵,北唐决心 “举兵二十万?” 书房内,看着周仓呈上来的急报,风伏纪陷入思忖之中。 东海关目前的主体进度只完成了一半,且前路尚未完全打通,这北唐为何突然要打那里? 怎么过去? “元福,确定这份情报无误?” 周仓抱拳禀道:“王上,此军情由潜伏在河间关的东华卫首先探知,经由段将军确认后,再发到王城来的,应该无误!” “好,命谒者立即召集高顺、罗士信、李嗣业、王忠嗣、沮授来此议事!”“是!” 不过片刻,五人便已赶至。 “臣等见过王上!” “不用多礼!” 风伏纪微微一笑,把战报递给五人查看。 沮授首先看完,发出了与风伏纪一样的疑惑:“王上,东海关都无道路可走,北唐为何也要攻打?而且还派出了五万兵马,这有些不合常理!” 王忠嗣思忖片刻即道:“须得让蒙校曹与东华卫配合,把这五万兵马的统帅与兵种探查出来。” 沮授扬眉道:“忠嗣,你的意思是,对方有意翻越东黎山,看似攻伐东海关,实则想朝我国腹地而来?” 高顺摇头:“这不对,如果是这样,应该秘密行事,而不是如此大张旗鼓!”此言一出,顿时让书房内众人俱是一顿。 罗士信眼神极亮,咧开嘴笑道:“如此说来,对方有可能已经来了,这二十万大军是烟雾弹?想转移我等的注意力?” 李嗣业摇摇头:“我不觉得是烟雾弹,更像是突然有了什么倚仗,让他们有恃无恐!不然如此天气,不仅不利于行军,想翻山越岭,奇袭我东华腹地,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风伏纪微微颔首:“早在两个月前,东华卫就有消息传来,说灵水门那位闭关已久的太上掌门已经出关了,但人不知道在何处。” “一个糟老头罢了,听闻还是重伤才闭的关,就算伤好了,也不是嗣业兄的对手,不足为惧!” 罗士信拍着李嗣业的肩膀,“嗣业兄,小弟说的对吧!” 李嗣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是这种倚仗,我提他干嘛,一刀干碎他!”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失笑。 风伏纪笑道:“照嗣业的意思,你怀疑他们还有外援?” 李嗣业点头:“是的,王上。经过数个月的暴雪鞭笞肆虐,想来北唐内部的压力也极大,不然不至于连河间关这等边境重地都出现士兵哗变。 若没有外援,他们不可能倾巢出动。末将以为,那个灵水门的炼魄太上,才是真正的烟雾弹!” 王忠嗣点头道:“我同意嗣业的看法,王上,既然对方有备而来,那此仗我们不宜主动,嗣业更是不能离开王城范围,以防对方狗急跳墙,实行斩龙行动!” 李嗣业沉声道:“他们敢!” 风伏纪摇摇头:“不用如此!王忠嗣听令!” “末将在!” “西荒关以你为主将,以徐宁、廖化、夏侯霸三人为副将,率五万王庭精锐出发,为段将军助阵!” “是!” “高顺!” “末将在!” “东海关以你为主将,以穆弘、索超、潘凤为副将,带三千陷阵营,一万玄甲骑,一万羽林军为清臣助阵!” “是!” “李嗣业,罗士信。” “末将在!” “你二人领各领两万羽林轻骑,以项黎、史进、扈三娘为副将,以东黎山中心为起点,各自派精骑朝西荒、东海二关游弋,若哪方需要支援,便朝哪边而去,也可伺军机而动,尔等自己商量便是!” “是!” “诸位,期待你们得胜而回!” “臣等定不负王上期望,把来犯的北唐全数歼灭!” 命令即下,四名大将联袂而去。 待四人走后,沮授才道:“王上,其实没必要把大将都派出去的,此界不比他界,随时都可能发生倚仗修为高深,行刺驾之事,您身边若无大将随时护驾,还是有危险存在的!” 风伏纪笑道:“无妨,还有七八天,当初随贾卿一同时间召来的顶尖英灵便会降临,足可护朕周全!” 沮授恍然:“王上考虑周到,看来是微臣过虑了,那微臣告辞!”“稍等,公台与柴进在百川的行动如何了?” “目前借着百川大商贾石三河举荐,公台已勉强算进入百川朝堂,担任守唐县令一职,柴进任县尉。” 风伏纪眉头一展:“看来这石三河能量不小!” 沮授笑道:“王上一定猜不到这石三河是谁!微臣也是前不久才得到的消息,本来是想在合适的时机,给王上一个惊喜的!” 风伏纪笑道:“还跟朕打起哑谜来了!” 沮授笑着回道:“王上可还记得绣衣从属蒋欣,以及幻侠门?” 风伏纪微微诧异:“莫非这石三河乃是幻侠门的人?” “是,蒋欣那天在接受王上的任务后,经过千辛万苦,才寻到了一丝门人的踪迹,最后竟一路追寻到了百川国。 这石三河,原本是幻侠门的副门主,如今不仅在百川国秘密重建了新幻侠门,更是借着幻侠门之前遗留下来的资源,成为了百川明面上有名的大商贾之一。 而那蒋欣,如今也在那里,只是一直说服不了石三河,便没有回来。公台也是借助了幻侠门的易容术,才能堂而皇之的进入百川体系之内。” “原来如此!守唐县?这可是一处战略要地,百川皇室怎会让一个名不见传的外人驻守此地的?” “因为难民!” 沮授轻笑一声,眼里掠过一丝嘲讽,“这百川人不敢对难民逼迫过甚,又不想让他们进来,因此公台的出现,恰到好处。 若是做得好了,自然无所谓;做不好,也有个背锅的人存在,还不用让百川皇室声望受损,只要说东华人别有用心,故意派一个人来扰乱百川即可!” 风伏纪轻笑一声:“如此说来,公台与柴进看似身居官位,但手中想必无权无势,只是空壳子吧!” 沮授颔首道:“对,不过相信以公台之能力,很快就能摆脱目前的情况,若真的能把守唐县掌握,于我们简直是极大利好。说不得,还得给百川送点大礼,加快公台晋升的速度,让百川人更加信任他!” 风伏纪摇头直笑:“不过去了临海一趟,公台却好像是做间做上瘾了,也罢,此事由你二人全权处理,朕便不过问了!” “王上能如此信任臣等,是臣等的福气,无事的话,微臣便先告退了!” “去吧!”…... 积雪盈尺,冻芒折枝。 如此寒冬时节下,东华王城内却有四路大军同时出动,杀气腾腾,朝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河间关外,十五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正听着兵部尚书莫时云临行前慷慨激昂的誓师之词。 “将士们,不要畏惧寒冬,也不要畏惧死亡,此役乃国主深思熟虑后的考量,除了我们先锋二十万大军之外,我们北唐最精锐的十万沙骑以及众宗门高手也将驰援我们,有了他们的加入,到时定可一役平东华。 国主已经说了,若一战功成,到时尔等可随意在东华境内掳掠七天。 美人、黄金、财富,任尔等攫取! 每杀一个东华人,皆是战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国主威武,北唐必胜!” “国主威武!” “北唐必胜!” “北唐必胜!” 震耳欲聋的山呼声从一脸兴奋扭曲的北唐士兵们口中不断喊出来,响彻河间关上空。 但莫时云的这些话,不仅让一旁的先锋大将叶成献听得眉头直皱,就是暗中潜伏此地的东华卫亦是神情冰冷。 第151章意外的“鱼儿”,惊人的内情 第151章意外的“鱼儿”,惊人的内情 骤雪急雨卷天地,烽烟四起漫边关。 在北唐尽起河间关二十万大军出发之际,东华国便有了应对,四路大军依计而动。 两国的后勤宛若蜿蜒而行的巨龙,冒着急雨暴雪,随后而行。 与此同时,远赴东华港调查海兽袭击来往商船的姜维,也得到了大军出动的消息,让他可统合宛灵、云海二郡精锐士卒,伺军机自由行事。 “伺军机自由行事?王上这是何意?” 姜维眉头微皱,陷入思忖之中。 有高顺、王忠嗣等四路大军在,又有李嗣业坐镇,北唐就算再有倚仗,最多也就是多点波折罢了,应该无须连他也出手才对。 “傅佥,你说王上这是何意?” 傅佥仔细看着御令,半晌后突然道:“将军,我们现在身在东华港!” “东华港!” 姜维一怔,突然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王上想让我等从水路,奇袭北唐?” 傅佥思忖道:“或是如此!但纵观北唐沿岸,只有灵水港可堪停泊,其余地方要么海浪湍急,暗流涌动,要么暗礁丛生,极易船毁人亡。” “所以,得寻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对,至少得等战报,看是否连北唐的各大宗门也参与了此次征伐,我等才有一丝战机。” “伯约,傅佥,先别管什么战机了,我们这次在东仙海往西北方航线上抓到了条有意思的大鱼!”二人一怔,便见现任云海郡守张嶷带着一名面色灰败,伤痕累累的中年人阔步前来。 姜维眉毛微扬:“伯岐,怎么个有意思法?” 张嶷笑道:“可还记得收复云海城之时,那个为前郡守朱绍阳与所谓的摩云岛三当家牵线搭桥之人?” “记得,好像是原云海城的海商,叫什么郑兴,是吧?” 姜维有些不确定,见张嶷点头,才讶异道:“这家伙是不是以为我们不记得他了,怎么敢自投罗网?” 张嶷把郑兴一把扔在地上,眼里闪动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辉: “他确实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还经常来云海、宛灵二郡做买卖。 若不是我今天恰好来巡,随行的原云海城校尉张年秀意外撞见了他在东华港采买,认出了他,还真没想到他还会再来此地。 而且,除了他之外,阮小七、朱仝、孟良三人还率兵擒获了随他而来,却故意伪装成海商的一众摩云岛海盗!” 姜维神情微凝:“他们想干什么?” “以前是来做生意,现在却是来探我东华港,乃至云海郡的守备情况!” 张嶷把一块令牌扔给了姜维。 姜维接到手一看,却是北唐水军治粟都尉的令牌,他脑海里顿是灵光一闪,惊声道:“这摩云岛投靠了北唐?” “是的!他们无法在我东华洗白身份,便在云海城一役后,悄悄投靠了灵水门,此次来,正是配合北唐大军一起行动的!” 姜维沉声道:“所以说,北唐可能不止三路大军,而是四路?”“然也!” 张嶷敛去笑意,一脸凝重:“据他所说,摩云岛本身便有五千海贼,最近更是借着灵水门威势,暗中收服了一些小岛屿,水军方面约有两三余万人。 若是辅以北唐水军的话,总军力应该在五六万以上,此刻正朝我东华港而来,阮小七观察了风速,预计应该会在三天后到达!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虽然足以应对,但对方估计有灵水门潜伏于其中的高手,这点颇为棘手!” 姜维神情凛冽:“无妨,看来北唐这次真的是有备而来。 傅佥,速速传信给李嗣业将军,请他与罗士信将军换防,巡弋东海关一带,若此次灵水门主力从东华港方向而来,有他坐镇,我们也可放心战斗!”“是,末将马上去安排人去!” “伯岐,可知对方将从哪一条航线过来?” 张嶷摇头:“这家伙什么都说了,就是这点不知道!” 姜维注视着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郑兴,淡漠道:“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郑兴咬着牙,颤声道:“不是不说,是真的不知道!此次我摩云岛水军,是由二当家钟志南总领,我虽负责摩云岛后勤,但一直游离于他们的核心之外,不可能知道路线的。” “灵水门方面呢?” “我不知道,只知道会来很多人,照二当家的意思,此战必定毕其功于一役,以东华之血肉,渡过此次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灾!” 郑兴死死注视着姜维,沉默半晌又道:“只要你能让我活着,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我自己的人无意中探来的消息。” 姜维皱眉:“这个消息很重要?竟能让你以它为条件?” 郑兴点点头:“对于别人来说,肯定无关紧要,但对东华国来说,那意义就大了!” 姜维沉思半晌,又看了看张嶷,见他也点头,便沉声道:“你说来听听,若真如此重要,放了你不可能,但可以在安平郡为你安排一个去处,至少保你全家衣食无忧,也能避过他人探查!” “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们?”郑兴沉声道。 姜维淡淡道:“你既为治粟都尉,这些日子来往东华港想必极为频繁,对于我东华国的作风应该也有所了解,既然本将答应了你,那就不会,也不可能食言!” 郑兴盯着姜维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好,东华国在此次天灾中的作风确实让人刮目相看,连如蝼蚁般的贫民都无偿救助,那我就信你们一次。 我知道你来东华港,是因为海兽袭击商船一事,那你们知道那些海兽是哪里来的吗?” 姜维与张嶷对视一眼,问道:“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郑兴刚想说话,突然咳嗽连连,见状,张嶷连忙以自己的力量为他顺了口气。 “谢谢!那些海兽是从东仙海中部被人特意驱赶来的,此事摩云岛与灵水门似乎也有参与,但我不知道背后是谁,正是这些海兽背后的主人,才促成了此次北唐大举进攻一事!” 闻言,姜维眉头一皱:“还有呢?如果只是这样,不够买你的命!” 郑兴冷笑一声:“还有,那灵水门的太上掌门死了,杀他的人,是北唐国主的哥哥,前太子萧明远,现在的百应寺高僧“悟尘”!” “什么?” 此言一出,即使是姜维两人,亦勃然色变。 姜维沉声道:“你既不是摩云岛的核心,连军队进军的航线也不知道,如此秘事是如何知晓的?” 郑兴嘿嘿直笑:“所以我说,是我的人意外中得知的。自投靠灵水门后,我的人便负责为灵水门与摩云岛之间运送各种物资。 那天我的人正往灵水门送东西呢!便见一个和尚踏雪而来,摘了一个头颅就走了,临走前,那灵水门的掌门在其背后凄声厉叫,却不敢派人追击。 也是从那天以后,灵水门便举门投靠了北唐王室,从北唐背后的宗门,变成了北唐的宗门。 如果不是这样,我一个小小的海商,如何能拿到治粟都尉的职位!也就是那天后,我运送的物资,还包括了北唐各个宗门,权限可比以前大多了! 只是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小虾米,你们的人竟然直到现在还记得我,当真是时运不济!” 姜维脑海里念头急转,重新把北唐突然大举进攻一事,与郑兴所说联系到了一起,良久才凛然沉声道: “伯岐,此事须得尽快禀告王上,此次想灭我东华的,恐怕不止北唐一国!” “放心,我会让无当飞军中的精锐快马加鞭赶赴王城,两天时间可到!” “好,我等也须立即整军备战,他们既然想来侵我东华,就要有回不去的心理准备! 伯岐,命阮小七先行带人到对方可能来的路线布防,若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第152章无惧风雪,山中狼影 第152章无惧风雪,山中狼影 肃穆如墨的夜色中,凛冽的寒风随着暴雪大雨,肆虐着出羽大陆东部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西荒关城墙之上,昏黄的灯火被安装在经锻造工艺,特殊处理过的琉璃灯罩之中,为这如墨的冰冷夜色增添了一丝温暖。 城上大门处,来援的王忠嗣、徐宁、廖化等人,与段锋等西荒关守将齐聚一堂,正在北唐大军的行进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良久,段锋才盯着路线上,被王忠嗣标注的一处类似于“一线天”的低矮峡谷上,沉声道: “王将军,你的意思是想主动出击? 落日峡确实是埋伏的好地方,离我们这里最多五六天的路程。但两侧山体过矮,地势结构又如此明显,恐怕对方不会蠢到这种地步,会从这里行军吧?” 王忠嗣摇摇头:“若是平时,肯定不会!但以如今的天气,他们冒着风雪暴雨星夜行军,肯定要找一个能避风,又能遮挡雨雪的所在补给休息。 此地看似一线天,实则谷中极为宽敞,遍布参天大树,亦有湖泊存在,谷前通道也可供骑兵队列两排并行,看似一线天,实则与普通的山谷差不多,还是有可为之处的!” 军司马刘启思忖片刻即道:“自上次攻防战后,我重新研究过北唐军如今的统帅制度! 除了一名主帅以外,他们还会配备一名地位极高的监军一同随行,战场之事并不完全是主帅说了算。 此次北唐军出征,主帅依旧是从北方边境调来的主帅叶成献,监军依旧是莫时云。叶成献就不必说了,此人军旅经验丰富,明显的可布陷阱之地他肯定不可能踩。 但莫时云不同! 此人刚愎自用,心思狠辣,做事更是不择手段,急于求成,一直是北唐国内主战派的鲜明旗帜。 每次北唐攻伐我东华的战事,他都要插上一手。 按照正常路线,从河间关到我西荒关,需要十来天的路程,算上雨雪天气,还要更多。 但若是通过落日峡,至少可加快四五天的路程,因此王将军所言,并非就不一定不会发生,要看那叶成献能不能掌控住在军中的话语权!” “咦,照这么分析的话,确实有可为之处,就是冒险了一点,毕竟对方此次出动了十五万大军,若是一击不中,我们可能陷入重围!” 廖化听完刘启的分析,也说了一句。刘启笑道:“元俭,可忘了我方还有人在敌军军中吗?只要跟他们配合好情报传递,自可进退自如,不至于身陷险境。 只是若对方真走那条路,得让我们的人先退到最后面,或者干脆先逃出来,保住性命再说其他。” 众人闻言,顿时纷纷点头。 王忠嗣诧异的看了刘启一眼,想了想,看向段锋。 “段将军,不如这样,就由本将率领两万王庭精骑先行赶往落日峡,看情况再动手,若是对方没走这条路,那我们就撤,你看如何?” 段锋摇头道:“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 王忠嗣放声一笑,拍着段锋的肩膀道:“段兄可是镇守西荒关数十年的老将,没有谁比你更清楚此地的布防,还是我去吧!”段锋迟疑不定,见王忠嗣神情坚决,沉声道:“好,那王兄要小心,事不可为,定要快速回关,不可冒着风险行事!” “放心,徐宁、廖化、夏侯霸,速领两万王庭精骑,我们须得在敌军赶到落日峡前,先一步赶到!” “是!” 是夜,王忠嗣一行冒着风雪雨夜,一骑三马,星夜赶往落日峡。 积雪盈尺有余,正常人走路都极为艰难,何况是马。 尽管这些战马平时都以极珍贵的炼血丸喂养体魄,四肢躯体也被覆盖上了一层保暖皮毛,但只是堪堪疾行了一夜,众将士身下的战马便已失去了奔驰的能力。 换上第二匹战马后,王忠嗣一行只是简短吃点干粮补充体力,便继续驰骋。三天后,众人换上第三匹马,克服行军困难,提前两三天赶到了落日峡。 看着眼前被冰雪覆盖的峡谷,王忠嗣眼神精芒闪烁,沉声道:“徐宁,带六千兵马上山勘查地形,伐树造滚木,若有山石也一并搬来。 夏侯霸,带人勘查谷内情况,若有适合布置陷阱之地,尽快布下。 廖化,派人联络东华卫,看看北唐军现在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其余人,轮流休息,尽快恢复体力!” “是,将军,我等马上去办!” 一声令下,三人各自带着兵马离去。 在王忠嗣这边如火如荼进行埋伏之时,一支由北唐各大门派组成的队伍,冒着风雨雪夜,悄然钻入了东黎山中部。 与此同时,由北唐凝丹大将赵明善率领的五万兵马亦有序地朝东海关驰行而来。相比于叶成献那一军,赵明善显得从容了许多,不徐不急,似乎如同出来巡视天下一样。 如此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潜伏其中的东华卫注意。 但此地过于空旷,让这名东华卫一时找不到好的时机把情报送出去,内心颇是焦急。 全面推进下,北唐三路人马中,竟以那支由各宗门人士组成的队伍进展最快。 山中虽多猛兽,但如今天寒地冻,鲜有猛兽愿意出来觅食,就算有,也很快成为各宗门弟子的腹中餐。 “赶紧把火灭了!奶奶的,你们这些少不更事的蠢货,等下被东华人发现了,害得我等行踪暴露,小心你们的狗命!” 一名年老的修士脸色阴沉,见一群年轻修士又不听劝阻,在山中生火造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他们是什么身份了,怒声喝斥。“田江,别以为你是烈火堂的长老我等就怕你,我师父还是北灵派大长老呢! 不说之前急行军了十来天了,现在都翻山越岭好几天了,腹中除了那冷冰冰的干粮,一点热乎点的东西都没有,再这样下去,等到了东华国内,打都打不动了!” “就是!就是!田江长老,你可别倚老卖老!” “是啊,田长老,再说我们这一路如此隐蔽,东华人不可能知道的啦!” “对啊!有谁能想到,我们北唐各大宗门,如今竟然会听北唐国主号令呢!” 一提起这件事,众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脑海中,似乎不约而同浮起了一个面目平静,气质如冰山的可怕僧人的影子。 若不是他,各大宗门岂会答应萧世明如此危险的计划,跟着他们一起疯狂!“别说了,别说了,赶紧把火灭了,继续赶路,若是让那人知道就不好了!” 众人意兴阑珊,也没了与田江互怼的心思,匆匆掩盖行藏,继续于山林中翻跃腾挪。 他们走得过于匆忙,却没注意到一头头灰色的瘦小狼影,于幽暗的山林之间露出了幽幽冷光,转瞬朝山下奔去。 第153章序幕开启,山林猎杀 第153章序幕开启,山林猎杀 沉闷而杂沓的马蹄声于山林雪地间响起,伴随着低沉的战马嘶鸣声,一道道白雾于雨雪天气中闪现而起,转瞬消散。 狼,嗅觉灵敏,听觉发达,属夜行性动物。 荒山狼与普通的狼相比,嗅觉听觉增加了十倍不止,能更加敏感地捕捉到普通人感官所无法察觉到的气息。 即使天气再恶劣,都无法阻碍它们的感知。 而项黎座下的荒狼,更是荒山狼中的精英品种。 强大的血脉压制,让它初来东黎山之际,在项黎的示意下,便轻松取得了对东黎山狼群的控制权。一群瘦小的灰狼匍匐于荒山狼脚下,低声呼嚎着,似乎在向它传递着什么信息。 项黎一边听着,眉头亦直皱。 罗士信与扈三娘则在一旁啧啧称奇。 许久,项黎才道:“罗大哥,这些狼说,山中有多支队伍正朝王城方向潜来,恶意十分明显,个个气息强大,它们不敢妄动!” “果然,他们真的想学忠嗣兄来一次奇袭腹地之策,还好北唐与我朝之间隔着两大关与东黎山,不然恐怕还真可能让他们复刻了!” 罗士信眼里闪烁起嗜血杀意,冷笑道:“嗣业兄赶去东华港了,这边看来只能靠我们了,怕不怕?” 项黎咧出一口白牙:“罗大哥,不是我说大话,山林潜行猎杀这种事,你可不一定比我等狼骑在行!” 扈三娘娇笑不已:“小弟弟,要不要这么狂?” “小弟弟?” 项黎一头黑线:“三娘,我不小了,今年都十八岁了,你看看,这粗壮的手臂!” 扈三娘见他在自己面前展示肌肉,啐了一口,笑骂道:“兔崽子,竟敢调戏姐姐!” “啊?调戏?”项黎一脸茫然。 罗士信脸色古怪,干咳一声道:“行,此次由你带路,让你展示一下怎么在山林间猎杀猎物!” “好咧!锋哥,炼哥,听到没有,我们表现的时刻到了!” 两名身形高大的大汉站了出来。 项锋轻笑:“明白了,少狼主!兄弟,三狼一队,封锁阵形,走!” 话音一落,一百狼骑瞬间分开了数十个小队,朝山中悄悄踏去。 罗士信想了想,也道:“三娘,山中地形复杂,不宜带太多人马,我带两百练气羽林精锐上去就行,你带着其他人先留守此地,若我们与敌人错过了,随时发信号!” “好,将军小心!” 有着灰狼的引路,罗士信一行人很快便发现了北唐宗门联军的行踪。 “将军,基本查清楚了,此次参与的北唐宗门估计全来了,有先天境弟子三千余,练气境修士三百余人,凝丹境六名,分成了七八支队伍,破绽太大了,可杀!” 罗士信点点头,沉声低语道:“很好,所有人把身上的铠甲绑紧了,别发出声响,挑选最后面的队伍先杀,项黎,带路!” “是!” 三百名精锐在罗士信与项黎的带领下,悄然摸到了宗门联军的后方。 位于最后方的,是北唐霜雪阁的队伍。 霜雪阁由于皆是女子组成,能来的人不多,除了二十名练气境外,尚有先天巅峰的弟子两百人,由一名凝丹四重境的长老带队。 罗士信眉头微皱,旋即冷笑道:“说不得,今天还得辣手摧花了!” 自幼在山中长大的狼孩项黎却没有罗士信这般想法,沉声道:“炼哥,领三十狼骑封锁前路,其余人,跟我杀!” “是!” 一声令下,杀戮即时展开! 处于队伍后方的霜雪阁弟子万万没想到后面竟然会有敌人存在,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三名荒狼骑捂着嘴巴,冰冰的刀刃无情的划过白皙柔嫩的脖颈。 瞬间,鲜血飞溅。冰冷的玉体横陈。 只是不到数十息的时间,七十名狼骑便以极其娴熟的手法,三骑一队,悄然抹杀了霜雪阁不少弟子。 由于在山中行走,此时又是雨雪交加,声音极大,霜雪阁弟子彼此之间的间隔也并不近,因此尽管后方消失了许多人,一时竟还没有被察觉到。 罗士信看得啧啧称奇,暗道:“这些家伙,看来真的极其熟悉山地战,比起无当飞军亦不遑多让!” 无当飞军,是张嶷手下一支特战队伍,善使弓弩毒箭,极擅山地战。 罗士信训练的玄甲军曾与他们在东华宝地里特意营造出来的山势间战斗过,结果非常惨烈,几乎是以一换三的结果。 玄甲军士兵三,无当飞军士兵一。至此没人敢再小觑张嶷领导的那支特战队伍! 渐渐的,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前方的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名领头的凝丹境修士骤然怒喝道:“是谁?竟敢屠戮…...” 惊雷乍响间,她话音未落,便见一柄满带着凶猛煞意的血色长矛于黑暗雨幕中疾袭而出,直指这名凝丹修士的头颅。 “贼子,安敢如此!” 这名凝丹修士惊怒交加,连忙举剑格挡。 就在这时,项黎、项锋两大凝丹骑着巨狼,一左一右,同时朝她杀来。 在一众弟子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名领队的长老根本来不及展示自己的修为能力,便被三大凝丹合力击杀。 鲜血冲天而起,带颤栗无匹的杀伐。在这群弟子惊噩无比,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两百名练气羽林精锐便已扑杀过来。 个个手起刀落,或捂嘴抹脖,或三五人一队,齐齐围杀霜雪阁的练气境修士。 数个月以来在东华宝地内持续刻苦锻炼的成果,在此刻展露无疑。 随着一具具尸体倒在黑夜中的血泊之中,罗士信身上的杀气越发凛冽,沉声道:“此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迅速把第二支队伍灭杀掉。 今天,我等便学一学无当飞军的作战风格,以游击潜行之势,务必把敌人全歼在这山林之中!” “是!” 近乎毫发无伤的三百练气精锐齐齐低喝一声,再次潜入黑暗的山林之中。 随着山林间惊鸟仓惶而起,不断弥漫的不安与血腥味,终是引起了前方宗门联军的注意。烈火堂长老田江本处于最前方,但敏锐的感知终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妥,顿时厉声道: “不好,后方肯定出现了问题,所有人迅速围拢过来,不要掉队!” 他话音刚落,便见三百支箭矢于黑夜中闪烁着幽幽冷光,朝他们疾射而来。 “不好,混蛋,是东华人,快躲开!” 田江等五名凝丹长老反应极快,但其余弟子的反应就慢多了。 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他的指挥。 人心不齐的情况下,只是一波数量并不多的箭雨下,联军弟子一下子死伤了不少。 “是破灵弩,是东华的军队,妈的…混蛋,箭上竟然还淬了毒,无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激得山中的鸟兽四处逃窜。山下,扈三娘也听到了山上的动静,神情肃穆,沉声道:“众将士,二十人一队,缓步推进,封锁此片山林!” “是!” 山势纵横,蔽天的林木中,在罗士信项黎等人的主导下,一场可怕的猎杀行动终是开启了两国大战的序幕。 第154章城狐社鼠居高位,偷梁换柱算北唐 第154章城狐社鼠居高位,偷梁换柱算北唐 随着一道长蛇闪电裂破天穹,一声巨响旋即漫天响起。 很快,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把茫茫雪雾彻底湮灭在雨势之下。 “可恶,如此天气,还怎么行军!” “照我说,这仗不是这么打的,也不知道国主是怎么想的,竟会选择这个时节开启战事!” “嘘,噤声,不要命了,你小子这胆子肥啊,竟连国主都敢议论了,小心诛你九族啊!” “怕什么,闪电雷鸣下,就算将军他耳朵再好,也不可能听得见!”“也是,妈了个蛋,那些大人在遮风挡雨的马车里,我们却在淋雨,身上这蓑衣能顶个球用!” 前往西荒关的路途中,北唐的士卒淋着暴雨,踏着艰难的步伐,怨声载道。 艰难的前路,连绵的雨雪天气,把他们这段时间积蓄心底的怨气再次激发出来。 至于临行前莫时云给他们画的“饼”,他们早就抛诸脑后了。 照如此行军,有没有命吃到“饼”,都还是两说呢! 随行的行军司马听到了士兵们的抱怨,也没告发的意思,只是来到主帅叶成献身边,悄声道: “大帅,要不还是找个地方先停歇罢!雨势太大了,士气极其低落!” 身为凝丹六重境的修士,叶成献本可以用力量把雨水挡在丹劲之外,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与大部分士兵一起淋着雨。 在雨幕中,几乎看不清他的面目。 “不能停,一旦停了,这股气就真泄了。现在他们怨气越大,攻城时那股狠劲越强。反而若是给他们一点点甜头,气势松懈下来,那我们此战真的就连一丝胜算都没有了。” 叶成献的声音在雨势中铿锵有力,虽在中途被打断,没有传出去,却让随军司马若有所思。 “将军,我明白了。” 暴雨压顶之下,十五万大军尽管怨气冲天,但见主帅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也只能继续行军。 及至翌日傍晚,雨势虽变小了,却有冰雹从天而降。 漫天冰雹宛若暗器,打在盔甲之上,不仅发出极为清脆的响声,也让人马俱是吃痛不已,嘶鸣声此起彼伏,怨意更深。 士兵们直欲爆发的怨气终是传到了在马车上的莫时云耳中,他让人把叶成献叫来,一场极为激烈的争吵旋之发生。 “不行,现在绝不能扎营休息,还不到时间,等这阵冰雹过了,再歇不迟!” “没听见士兵们已怨声载道了吗?都快指着我莫时云的鼻子骂本官只顾自己享受,不管他们死活了。” 叶成献脸皮抽搐,心中暗骂:“那你他妈的倒是从马车里出来啊!既想立下不世之功,又不敢与士兵们同甘共苦,真当功劳如此好立的吗?” 他坚持自己的意见,“反正本帅绝不同意此时停下,现在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尚书大人不用再逼本将了!” 眼见两人吹鼻子瞪眼,车厢内,一名老者淡淡道:“老夫记得前方不远有个峡谷,内里宽敞,挺适合休息的,不如两位各退一步,再行一阵,在那里休息如何?” 叶成献眉头一皱:“汪掌门,你说的可是落日峡?” 汪永泉点点头:“应该是吧!老夫久远之前从那里经过一次,依稀记得若是能从那里路过,应该可以缩短不少的行程!” 叶成献摇摇头:“不行!我们出发之时想必东华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那落日峡地理位置极佳,是个设伏的好地方,若是我,绝对会在那里埋伏的,不行,绝对不行!” 莫时云眼中精芒闪烁:“没什么不行的,派斥侯去那里看看不就得了。如此天气,我北唐的男儿都受不了,那群东华人就受得了吗?” 见叶成献还想反对,莫时云瞥了旁边的北灵派掌门一眼,面色不愉,厉声叫道:“来人,派一队斥侯到落日峡去,看看有没有埋伏,若是没有的话,全军加速前进,争取今晚在那里扎营,生火造饭!” “是!” “你…...” 叶成献气不打一处来,但见莫时云已经转过头去,根本不想再听他劝解,索性怒哼一声,出了车厢。 “混蛋,堂堂兵部尚书,连这等行军的知识都不知道,还胡乱插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气煞本将也!” 叶成献愤愤不平。 随军司马上前劝道:“将军息怒,事已至此,您反对也没用了,没看到士兵们都开始欢呼起来了!” 叶成献抬头望去,随着莫时云命令的下达,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连行军速度都加快了许多。他脸色一沉,沉声道:“骆森,吩咐下去,多派一些斥侯,一定要仔细搜寻落日峡,绝不可粗心大意。” “是!” “还有!” 骆森刚要走,又被他拉住,只见叶成献犹豫了半晌,还是低声道: “待会儿行军时,趁夜带着纪儿与我们自己的人,脱离队伍,到大应边境去找郭帅。 不行,算了,郭帅治军严明,对国主忠心耿耿,绝不会允许临阵脱逃之事发生,不能去,待本将想想!” 骆森浑身一震,双目瞪大:“将军,您…...” 叶成献丝毫不在意骆森的反应,片刻后继续道:“到百川去吧!那御唐关内有本将的旧识,足可保纪儿一家无虞!骆森,我可以信任你吧?” 骆森见叶成献不似说假话,注视着他良久,才重重点头:“将军,属下就是死,也要把公子带出去!” “把你们的家眷一起带走吧!速度一定要快!去吧!趁这场大战还没开始,还有一丝机会逃离北唐这个漩涡!” “是,将军…你要保重!” 叶成献没有回话,而是目视着骆森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及至深夜时分,北唐国十五万大军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足可遮风挡雨,安营扎寨的峡谷,众将士都极其欣喜。 莫时云罕见地从车厢里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得意地看了叶成献一眼,扬声道: “斥侯呢!谷内情况如何?”斥侯统领眼神微凛,连忙上前禀报道:“禀尚书大人,我等已经仔细勘查过了,没有敌人的踪迹存在过,峡谷前方也派散骑出去继续盯着,若有敌人过来,随时都可以发信号!” “做得很好,将士们,安营扎寨,生火造饭,本官允你们今夜可喝酒御寒,肉食管够,好好休息一夜,明天继续赶路!”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说完之后,莫时云似是也觉得不妥,又道:“当然,该有的警戒不能落下,尔等可不要浪费本官一番好心,让那群狡猾的东华人钻了空子!” “我等明白,恭谢尚书大人!” 得到允许后,一众将士立时卸下了身上的装备,开始安营扎寨,心情畅快无比。 只有叶成献沉着一张脸,唤来了斥侯统领,沉声问道:“尔等当真仔细勘查过了?” 斥侯统领抱拳紧握,恭敬一礼,沉声回禀道:“是的,将军,我等麾下共两百弟兄,在两侧山巅以及前后左右都探查过了,没有发现有敌人到来的踪迹!” “难道是我本将多心了?” 听到他极为肯定的回答,叶成献有些意外。 对于东华诸将,他一直深深忌惮。 那群人不仅修为不俗,对于战场杀伐更是极为熟练,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一样,兵法娴熟,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 如此地点,他们当真就没有考虑过? 还是觉得此地地形太明显了,丝毫没有考虑的意思。 也是,本将都能看出此地的不妥,若对方应对的主将是高顺等人,更应该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设伏又有何意义! 一念即此,即使心中依旧存有忧虑,叶成献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不少,颔首道: “辛苦你了,下去吧!” “是!属下还得去峡谷前方监视敌军动向,先走一步,将军好好休息!” 斥侯统领恭敬一礼,旋即带着一众斥侯快马离去。 及至峡谷之前,斥侯统领紧张的情绪才松驰下来,左右相顾许久,才见一名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夜幕雨色中走了出来。 竟然是廖化! “校尉,对方入毂了!” “蒙校曹,你这招偷梁换柱可谓极其凶险,下次不要再做了!” 原来,在王忠嗣军到达此地后,廖化便受命联系此地的东华卫。 却没料到竟从联系到的东华卫口中得知,西荒关校曹蒙定理带着一批精锐东华卫,借着这雨雪天象,悄悄把北唐军的斥侯一个个清理掉了,借此潜伏其中。 由于雨势连绵,寒风凛冽,北唐军除了身上的盔甲外,几乎人人都覆着蓑衣斗笠面罩,一时竟真的让他们蒙混过去了。 蒙定理把脸上的假面皮揭下来,露出了一张极为干净,眼神却极显狂野的面庞。 他轻声一笑,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极为坚定: “这是不可能的!我在朝中试了诸多职位都无法适应,若是在其他地方,早就被扫地出门,打落尘埃了。 但国主却一直没有放弃我,几乎让我把朝中各职位都试了个遍,如今更是身居一关校曹之职,此等知遇之恩,定理永世难忘!” 第155章人心思变杀戮起 第155章人心思变杀戮起 廖化无奈道:“正因为国主器重你,你才不能如此冒险,若是出现了意外,岂不是辜负了国主培养你的一番苦心!” 蒙定理笑道:“好吧!廖校尉说的也有理,下次一定小心!” 言外之意,却是他下次还敢,只是会多加小心。 此言一出,廖化先是一怔,旋即失笑。 蒙定理也笑了起来。 落日峡内。 料峭寒意中,随着大批营帐立起,等不及的部分北唐士兵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生火造饭。其他人看着温暖的火光不断燃起,似是想起了许久不曾见过的烈酒肉食,速度也不由加快。 这时,什么毕其功于一役,什么财宝,什么美人,什么可能潜在的伏击,都被抛诸脑后。 长达数个月的暴雪,让这群一直吃不饱、穿不暖的士兵只想找个机会好好歇一歇,“放纵”一下。 不然也不至于一次行军罢了,便让他们怨气如此之重,屡次抗命不尊。 连他们这群拱卫边关的士兵都吃不饱,何况是他们的家属。 河间关内的士兵之所以哗变,除了这点以外,便是有士兵收到了家信,得知家中有人饿死后,怒火冲天,奋起抗争。 最后虽然被莫时云等人强制压下,但不满的情绪始终藏于心底。 叶成献这个主帅的威望,也因此事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大帐内,叶成献来回踱着步,心神始终不安。 既不安扎营此地的举动,亦不安自己为何会在战前突然生出“叛国”之举,实在与他本人的性格相违背。 其实也不能算是突然,实在是随着这场异象逐渐加剧,北唐朝堂的某些举动早就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 不提朝堂百官收缩粮食配给,自己大鱼大肉,却置平民于不顾等不利于国运之举动。 就是自前太子回来后,朝堂上的风云诡谲,也让他感到深深的忧虑。 国主萧世明估计自己也没想到,明明已经遁入空门数十年,他的“好皇兄”萧明远竟依旧对国主之位念念不忘。 在他到来后,国内的主战派似乎也找到了靠山,竟都或明或暗的靠拢到了他那一边去。 萧明远为了展示他的能力,足以领导北唐走向辉煌,不顾萧世明的劝阻,以霹雳手段迅速收服了国内的宗门,连灵水门的老祖都被摘了脑袋,以彰显其可怕实力。 在国内宗门被收服后,投靠萧明远的势力渐多,国主萧世明也因此事威严大失,近乎被架空。 他以萧明远为救兵,本是应急之举,却不料此举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无处诉苦。 这次冒着天地异象出征,与其说是萧世明的意思,不如说是萧明远以及主战派官员在朝堂占据上风后的一次逆反之举。 哪怕深知此等天气根本不利于行军打仗,有可能会失败,他们却依旧仗着有着修为高深的修士宗门作后盾,置国家全体军民生死存亡于不顾。如此违背常理之举,往往是一个国家灭亡的先兆。 叶成献深深一叹:“若是修为高深可抵一切,那这个世界上为何会有国家这种制度存在?不是早就被那些宗门吃干抹净了吗? 蠢昧至此,消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我让纪儿他们走,没有错!” “父亲,你为何要让骆司马把我带走!” 在叶成献深思,为自己的事实“叛变”找借口之际,他唯一的儿子叶纪突然从帐外冲了进来,满脸怒色。 “纪儿…你为何还在这里?” 见叶纪竟然还没走,叶成献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一时身形剧震,怒视着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骆森。 叶纪沉声道:“父亲,您不用责怪骆司马,是我自己不想走的!您这样做,数十年征战的名声将一朝尽丧,何至于此?” 叶成献脸皮抽搐,沉声道:“名声尽丧那是我的事,哪有你们性命重要,趁现在还有机会,快走!” “我不走!战争都还未开始,您怎可如此悲观!” 叶纪沉声低喝,“何况我叶纪,不是那种不战而逃的懦夫!” “你…天真,让你们走,不是临时起意,跟这场战争无关,北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前途无望……” 叶成献气急败坏,急声解释之时,突然闪电般出手,制住了叶纪。 他无视了脸色狂变的叶纪,沉声道:“听为父一句劝,速速带着燕儿他们离开北唐,不然…...” 他话还未说完,便闻帐外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宛若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声。 “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了,将军,两侧山巅上突然涌下了大量滚木巨石,我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一名亲卫极其狼狈的从外面连滚带爬地奔了进来,满脸仓惶之色。 “什么?斥侯不是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吗?” 叶成献脸色骤变,旋即把叶纪扔给了骆森,怒吼道:“带他走,这次务必听我命令,否则以军令论处,杀无赦!” 骆森一脸苍白,还未来得及应下,叶成献便已持剑奔出了帐外。 浓浓的雨雾下,落日峡的两侧山谷不断滚落下大量树木与巨石。 巨大的滚落声,夹杂着天地间那狂乱的雨势,呈现出宛若末日般的景象。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众北唐士兵措手不及,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防御,大量人员因此伤亡,哀嚎惨叫连连。 “所有人,重整队形,立即撤出落日峡!” 叶成献脸色狂变,怒声狂吼。 然而恰逢巨变陡生,轰隆巨响中,士兵们哪里听得到他的命令,只顾四处躲避急落而来的攻击。 到处都是被砸成肉酱的士兵尸体,残肢断躯混合着大量鲜血,四处飞溅。 见此惨象,叶成献怒火冲天,正欲提起丹劲再次发出号令之时,却见一阵漫天火雨竟无视了此时的雨雪天象,骤然从两侧山巅漫天落下。 “混蛋莫时云,十五万大军因你而尽丧啊——” 叶成献悲怒交加,却也不得不躲避这漫天落下的箭雨。只是片刻之间,便有数之不尽的士兵被闪烁着凛冽寒芒的箭雨贯穿而死。 更有火焰熊熊燃起,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于各营帐之间蔓延,大批粮草被烧毁,不时有满身火焰的士兵从营帐里奔逃出来,满地打滚。 浓烟滚滚,虽很快被雨水浇灭,但连绵火势形成的火海却宛若火龙现世般,愈演愈烈。 “可恶,这是什么火焰,为何如此难扑灭?” 身上沾染到火焰的北唐士兵满地打滚,使劲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怎么也无法扑灭,一时嘶吼连连,不断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莫时云这时也仓惶从舒适的车厢内跑出来,眼见己方军营大乱,脸色顿时无比苍白,骤然怒喝道: “混账,你们都在干什么?斥侯呢?不是说此地没有任何异常吗?速速重整队形,给本官退出峡谷啊!” 然而,无论他如何叫唤,十五万大军早已陷入混乱不堪的境地,即使他冒着风险出来指挥号令,场面已然疯狂失控。 “第三轮,齐射后冲锋!” 山巅之上,王忠嗣等一众将领也对出自殷宇的炼丹物质,竟拥有如此杀伤力,万分诧异且惊喜。 徐宁惊叹不已:“这殷宇丹师究竟炼出了什么东西,竟能遇水而不灭,当真可怕!” 夏侯霸放声大笑道:“管它什么东西,有用就好,还好殷丹师是我们这边的,不然若是我等碰上这等火焰,怕也是无可奈何!” 廖化道:“东西是好,就是产量太少,时效也短。据国主所说,这些材料要用到的一二阶灵植不少,宝地内的灵植都快被殷丹师一个人薅光了!” “怪不得负责灵植的药官最近防殷丹师跟防贼一样!” 众将士齐声大笑。 三轮箭雨齐射过后,王忠嗣扬起了手中长枪,怒声狂吼道:“众将士,冲锋的时刻到了,杀,杀光这群不自量力的北唐崽子们!” “杀!” “杀!” “杀,东华必胜!” 震天的怒吼声中,两万王庭精骑宛若钢铁洪流般,朝北唐乱军汹涌冲锋而下。 平地冲锋,骑兵可带来的杀伤力便无与伦比,何况是以此地的地势,从上而下,所带来的冲锋伤害,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北唐乱军哪里想到此地竟埋伏着如此多的东华军队,一时恐惧陡增,面对两万精骑的冲锋,竟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带着满心的恐惧与绝望,接连死在马蹄践踏与冲撞之下。 “不,将军,救救我们!” “我不要打仗了,求求你们饶了我…...” “王忠嗣,竟然是你!” 正在整合幸存士兵的叶成献见到王忠嗣的身影,又见惨象连连,顿时双目迸裂,牙齿都快崩断,情不自禁地怒吼出声。 “是本将又如何,叶成献,今我王忠嗣以两万破十五万,尔之名声,一朝尽丧!” “你休想!众将士,速速重整队形,随本将杀上去,还有一丝生还机会,不然我们今天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莫时云,你个老贼,还不快让你的人出手!要是此次大军尽丧,萧明远那和尚不会饶了你的!” 莫时云眼见大军陷入极端混乱之中,心生惧意的他本想退走,却听到了叶成献毫不留情面的怒骂声,顿时脸色铁青,犹豫片刻后才厉声道: “汪掌门,出手吧!事已至此,只有先杀了王忠嗣,我们逃出去后,才不至于被明远太子问罪!” 汪永泉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此次扎营落日峡一事,他也极力赞同,若不将功赎罪,如那叶成献所说,那位心狠手辣的前太子是不会饶了他们的。 一念即此,他身形腾跃而起,朝王忠嗣所在方向疾奔而去,手中长剑扬起数丈长的剑气,朝正处于冲锋中的一众将士狂斩而出。 “王忠嗣,吾乃北灵派掌门汪永泉,纳命来!” 第156章一差二错,一战定乾坤 第156章一差二错,一战定乾坤 冲天火光燃起中,一道长达数丈的剑气带着赫赫寒芒,朝王忠嗣所在方向直斩而来。 “来得好!” 王忠嗣大喝一声,整个人于疾驰冲锋中骤然凌空而起,长枪涌起无匹枪意,带着可怕的杀伐之气,迎击而上。 轰! 战意如潮水,横亘长空。 两人修为相仿,只是甫一碰撞,便有滚滚的煞气杀机朝四面八方弥漫开来,瞬间把下方密密麻麻挤成一堆的北唐士兵击飞出去,引起阵阵惨叫! 汪永泉面色冷厉,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杀伤自己人了,只要能杀了王忠嗣,他才有可能在萧明远手中活下来。 手中剑芒如电狂闪,仿佛要撕裂虚空,震荡不停,只是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道耀眼夺目的剑气狂潮。 王忠嗣不为所动,周身涌动着护体战意,如一尊战神般,长枪所指之处,剑气无不湮灭,看得汪永泉眼皮狂跳。 “不可能,这才几个月时间而已,你竟然已经进阶到了凝丹九重境!” 凝丹九重,一境一重天,五重以下还好说,五重境之上,进阶难度培增不止。 如他堂堂北灵派掌门,也是在倾尽门中资源,以及得到萧世明的重点扶持后,才堪堪达到此境界。 他王忠嗣凭什么几个月就能进一阶? 汪永泉心中不忿,脸色隐隐扭曲,大量金丹之气加持于剑锋之上,斩出道道威力绝伦之力。 王忠嗣没有言语,东华宝地在严密的保护措施下,至今没有泄露出去,他自然不可能多嘴。 眼见汪永泉急攻而来,手中长枪展出堪比流星坠落之速,再次迎击上去。 铿锵之声于战场上不绝于耳,很快便被此起彼伏的嘶吼喊杀声、求救求饶声淹没在雨势之中。 两人身形如电,手段齐出,从天上打到地下,只不过堪堪十数息而已,便已过了数百招。 越打,汪永泉心中越是惊惧,隐隐已浮现出连他也察觉不到的怯意。 “为何这么强?完全不像是刚进阶的样子!” 汪永泉内心狂吼,手中剑气火力全开,丹劲剧烈消耗,让他瞬间变得面无血色,只是眼神极为凌厉可怖。“武技??破日逐星,杀——” 怒喝声中,一道极为亮眼的枪芒陡然于黑夜中迸射而起,如一道流星般直击汪永泉面门。 汪永泉脸色狂变,只觉遍布于周身的护体剑气仿若豆腐般,被一一击溃。 眼见王忠嗣来势不减,枪锋临近,他不得不爆发出自己的最强之力,加持于双脚之上,以宛若游鱼般的步法,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更有一枚硕大浑圆的金丹于丹田处骤然显现出来,以无匹速度撞向了王忠嗣。 “竟然敢把金丹外放,有种!” 尽管王忠嗣已然回挡,还是在猝不及防下,被这一击轰飞出去,双脚把雪地划出了两道深可见尺的痕迹,隐隐都冒出烟来。 “不错,我们继续!” 王忠嗣眉毛微挑,抹去嘴角的血迹,见旁边有一群北唐乱兵杀来,随手横斩击杀,双脚重重一踏,再次朝汪永泉杀去。 汪永泉一朝得手,眼观八方,发现暂无撤退的机会,心中莫名失望,再次咬着牙,迎击过去。 后方,满是血腥的战场上,于乱军之中终于挣脱而出的叶成献见到这一幕,更是骤然怒声狂吼道: “众将士听令,对准王忠嗣,给本将射,中一箭者赏千金,能致之死地者赏二十万金。 就算是尔等死了,钱也能送到尔等家人手中,本将以性命作保!” 话语一落,听到的北唐兵无不浑身一激灵,脸上浮起狰狞狂喜之意,竟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对王忠嗣造成伤害,齐齐拿出背后弓弩,朝他急射而去。 更有一群悍不畏死的士兵,手持长刀长枪,亦是飞扑上前。叶成献本人也在箭雨射出后,急袭而出,与汪永泉以及一众士兵一起,形成三面夹击之势,漫天杀意再次燃起。 “给本将去死!” 阵阵厉吼声中,一剑一枪数百刀兵,连同大量弩箭,透过重重力量阻碍,朝王忠嗣身上直落而下。 王忠嗣渊嵉岳峙,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陷入重围而有紧张之意,反而战意狂燃,长枪带着重重锋锐之势,横扫而出。 先是扫灭疾袭而来的箭雨,接着长枪重重朝地面一刺,一股让人心神颤栗的可怕力量瞬间从地面直升而起,朝八方扩散开来。 叶汪两人及一众北唐兵被这股恐怖力量笼罩,心神狂跳之余,亦被这股可怕的力量迫得不断后退。 雨幕朦胧之间,隐约更有一阵阵震天彻地的怒吼声不断从耳边传来。 很快,两队身着明光铠,威武赫赫,带着恐怖杀意的平戎武骑自王忠嗣枪势中幻化而出—— 带着凶猛绝伦的冲锋之势,与一群人重重冲撞在了一起。 “好一个灵技,但本将也会!” 叶成献怒喝一声,身上涌起一尊杀伐大将的身影,两柄长枪或劈或扫,展现出比平时更强十分的力量,却依旧挡不住平戎武骑的冲锋。 阵阵冲击下,不仅那数百士兵被冲撞得筋骨尽碎,朝四周八方倒飞出去—— 就连叶成献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辆辆青铜战车接连撞击到了一样,被重重地轰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吐,双眼都间歇性地泛着白,差点昏死过去。 无情杀戮下,大量鲜血伴随着惨叫声冲天而起,不仅让独存的汪永泉手忙脚乱,也让后来者惊惧万分,一时竟不敢再次上前。 汪永泉一边应付着层出不穷,杀伐无双的平戎武骑,一边被王忠嗣快速释出的长枪枪势迫得无比狼狈,伤痕累累,且战且退之余,不断怒吼出声。 “来人,叶成献,你他妈死哪里去了,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子而已,快滚出来帮本宗!” 然而无论他如何叫唤,叶成献仿佛失踪了一样,就是没出现。 眼见汪永泉陷入危机,处于亲卫重重保护中的莫时云心知绝不能让他死去,咬咬牙,竟也带着一众亲卫加入到了战场之上。 一柄细剑从腰间猛然拔出,宛若毒蛇出击般,从背后袭向了王忠嗣的脊椎要害。 “周边若还有活着的人,快给本官过来,一起围杀这王忠嗣!” 莫时云神情阴沉,看似沉着,实则内心极为慌乱。 连汪永泉与叶成献联手都不是王忠嗣的对手,遑论是他。 但他不得不出手,若让众人中最强的汪永泉死去,那他本人也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不由暗自懊悔,为何不在战事刚起时,就逃出去,不然何至于深陷如此险境! 王忠嗣自是不知莫时云的想法,见他竟敢上场,也不意外,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身体微微一侧,便避开了他的攻击。 接着脚尖微微踮起,身体带着长枪如同陀螺一般朝周边迅若雷霆旋转出去。 可怕的锋芒,带着无情的杀伐之意,冲入以汪永泉、莫时云为首的北唐兵阵营当中,极尽收割着脆弱的生命。 一时间,惨叫声,躯体被锋芒割开的声音不断响起,鲜血四处飞溅,宛若人间地狱。北唐兵哪曾遇到过如此可怕的群攻杀伐之势,顿时哭爹喊娘,不断泣叫着后退。 就连人群中正不断疾退的莫时云都一时不察,被切断了右手腕,一时心胆俱裂,痛声狂叫。 “本官的手,本官的手啊——” 然而王忠嗣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脚下宛若生风,整个人迅速变换招式,如龙一般腾空而起,接着长枪宛若弩箭般,从上而下,电射而出—— 在莫时云狂退痛吼之际,以迅若闪电雷霆之势,一枪洞穿了他的头颅。 “啊——” 莫时云口中喷出大量鲜血,发出凄厉大叫,脸上爬满了无尽的懊悔与面临死亡时的恐惧之意。 此次出征他想过可能会与往常一样失败,但最多就是失败。 他却绝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一役上。 “本官…不甘啊!” 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出,莫时云这个北唐主战派的鲜明旗帜,就这样死在出征的路途上,连西荒关战场都未曾到达。 “莫尚书!” 汪永泉骇然欲裂,完全没想到堂堂兵部尚书竟会死得如此草率。 王忠嗣冷冷拔出长枪,顺手挽出一道血色枪花,把随后杀来的汪永泉以及一众北唐兵再度杀退出去。 惊人的威势,宛若魔神般的身影,让众人惊惧万分,明明围着他,却不敢妄动,仿佛他们才是被包围的一方。 汪永泉环视战场,入目所见,全是北唐士兵的尸体。 鲜血横流,尸横遍野,旌旗倾倒于尸山之中,似乎在预示着此役的结局。 而残存着的北唐士兵依旧全无秩序,被数量远远少于己方的东华兵肆意追砍着,到处乱窜,连一丝有效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 他一时莫名的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觉自己如在梦中。 发生了什么? 我堂堂北唐的军队就这副德性? 搞笑呢? 汪永泉也是首次遇到这种大型战事,战场的残酷,形势的骤变,让他心神激荡,心中退意不断加剧。 回过神来后,他慌乱地于战场四处寻找着叶成献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忍不住怒吼出声。 “叶成献,你人呢?死哪里去了?还不赶快把溃兵收拢,撤回河间关去,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死定了!” “叶成献在此,汪大掌门不用找他了,很快就能下去陪他!” 这时,廖化手持着叶成献的头颅朝他扬声大喝,说完之后,更是直接把手中人头朝他扔了过去。 却是刚才叶成献被王忠嗣重创之际,让廖化、徐宁等一众王庭精骑寻到了机会,把他乱枪屠戮于战阵之中。 纵横北唐边关数十年的一代大将,就此死得无声无息,比那莫时云还不如! “叶成献,竟然也死了!” 汪永泉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内心的恐惧终是战胜了他的意志,让他再也顾不得事后是否会被萧明远责罚了,身形骤然狂退,一边退,一边厉吼着狂叫出声:“所有人,速速撤退,尚书大人与叶将军都已经死了,此战已败,快退,快退啊——” 第157章暗渡陈仓,北唐真正的目标 第157章暗渡陈仓,北唐真正的目标 雨幕朦胧中,汪永泉的狂吼声响彻落日峡。 残存着的北唐士兵万万没想到此行的大将与监军竟先他们一步而亡,内心的恐惧简直升腾到了极致,再也顾不得抵抗,仓惶向出口争先恐后地逃去。 那汪永泉更是一马当先,不是冲入敌阵,而是借助山势,不断朝山巅之上逃去。 见他竟逃得如此干脆,王忠嗣只是冷冷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也懒得再追,扬起手中被鲜血浸染的长枪,大喝道: “众将士听令,降者不杀,穷寇不追,迅速清理战场,回归西荒关!” “是,我等谨遵将军之令!”此番随王忠嗣出击而来的,不乏数个月之前奇袭西景一役的老兵,对于王忠嗣的命令与判断,可谓是无条件的遵从。 一声令下,一众王庭精锐便各自分成了数百个小队,开始收拾战场,聚拢无力逃跑的北唐兵。 遇到还未死透,奄奄一息的,没有犹豫,及时补刀,送他们一程! 待到天刚蒙蒙亮之时,廖化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以及一丝喜意,上前沉声禀道: “将军,此役共斩杀敌军七万余人,俘虏四万余人,敌军溃逃三万余人,我军弟兄损失一千五百一十三人,得粮草兵甲无算,虽有损失,但堪称大捷!” 此报一出,周围的王庭精锐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两万对十五万,竟然只损失了一千五百余人!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堪比奇袭西景那一役! 当反应过来后,一众将士心中虽感伤部分弟兄们的牺牲,却也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之意,齐齐高呼出声。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喝彩声几乎整齐划一,宣泄着一众将士对王忠嗣深深的敬服。 王忠嗣抬起手来,示意众人停下,先予一众牺牲的士兵默哀一阵,而后才扬声开口道: “此役我们也是以有心算无心,攻奇不备,如若不然,绝不可能打出如此胜仗,诸位不可骄傲! 好了,带上战死的弟兄们,把俘虏与斩获的粮草押回西荒关,元俭,命人把捷报传给国主。” “是!” 众人以火热而崇拜的目光紧紧盯着王忠嗣那高大的身影,再次扬声喝彩之后,才带着狼狈颓唐的一众北唐俘虏朝西荒关赶去。 落日峡战役,是一场预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一役。 估计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竟能使本来只是想伏击敌军一阵的王忠嗣,打出如此漂亮的一仗! 除了风伏纪! 当他看到镇天石碑显示出来的信息,以及高达十万有余的气运后,惊讶得手中的笔触都撇歪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这忠嗣,当真让人刮目相看,这是第二次了!” 不愧是花费两万气运才能降临的一流名将宗师! 不仅要用到的气运是独一份,天资没有上限,这随机应变的本事与谋断,目前朝中诸将尚无人能出其左右。 若是继续成长下去,绝世在望,绝代亦非不可能。 风伏纪心情畅快,处理奏本奏疏的效率都高了许多。 “士信那里也结束了,只是可惜这家伙还是改不了杀气过重的性子。 那些个宗门中人,个个都是修士,体格健壮,寿命悠长,简直就是一群完美的劳役,就这样全部没了,着实可惜! 下次得嘱咐一下他,别再这么浪费,呃,要仁慈一些,方能彰显出我东华泱泱大国的气度!” -----------------或许是接连两场大战,让天地也为之色变,已经连绵了数个月之久的暴雪雨水难得小了许多。 天地间虽然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却是细雨如烟,雪如柳絮,颇有一丝意境。 王忠嗣一行人大胜可归,让整座西荒关彻底轰动起来。 尽管之前他已经珠玉在前,有着一次千里奇袭西景的亮眼战绩,但哪里比得上亲眼见识到来得震撼! 西荒关一众士卒,包括滞留此地的行商,生活在关内的百姓,如同过年一般,纷纷出来围观得胜而归的将士,以及那四万余名北唐俘虏。 这些北唐士兵虽屡次在西荒关前铩羽而归,但几乎从未被俘虏过,还是让一个以前被诸多国度不屑一顾的小国俘虏。 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们个个垂头丧气,丝毫不敢抬起头来看这陌生的国度一眼。 好在西荒关的百姓屡次经受战争威胁,也知这是两国兵事,无分对错,倒也没有做出较为出格的举动,让这些北唐士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将军府中。 段锋不停打量着王忠嗣,边看边叹道:“不愧为神威大将,忠嗣兄,你这胆色与气魄,当真无人能出尔左右,佩服,佩服!” 王忠嗣笑道:“段兄,都是自己人,就无须如此捧杀我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大笑。 在场的一众将领也都笑了起来。 如此大胜,在东华国历史上可谓是前无古人,估计后来者也很难超越。 兵家大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是每次都能如此好运,能寻得如此好的战机,由不得众人开怀!“北唐军此次损失如此惨重,恐怕短时间内已无力再战,忠嗣兄,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大笑过后,两人重新谈论起了之后的作战计划。 王忠嗣命人拿出地图,先是观察了此次北唐作战的三线地点,而后才道: “西荒关一线,如今我们算是已经拿下,东黎山一线,有士信与项黎在,应该也无虞。 反倒是东海关那里,让我有些看不懂。” 段锋点点头:“据东华卫来报,那五万大军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一直都是走走停停,慢悠悠地行军,东华卫也是找了无数次机会,才能把情报送出来,颇是艰难。” 徐宁出声道:“两位将军勿忧,不是说有李嗣业将军在那一带巡弋吗?有他在,就算有事,也有人兜着,怕甚!” 此言虽糙,但也不无道理,惹得众人频频点头。 就在这时,西荒关军侯万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情报,口中亦急声道: “将军,东华港姜维将军来报,言北唐国内出了大事,北唐背后的宗门灵水门如今已全数投靠北唐,成为北唐的宗门。 而他们的宗门太上,那位被盛传已久的炼魄境修士,已经被北唐国主萧世明的哥哥——前太子萧明远,亲手摘了脑袋。 最重要的是,之前曾经在云海城一役里出现过的摩云岛海贼,竟然投靠了灵水门,如今正纠结着诸多海贼联同北唐水军,共五六万余人,朝东华港方向进军。” “什么?快拿来我看看!” 万林所说情报,让在场的将领无不动容,纷纷起身。 段锋更是一把抢过情报,摊在桌上,让众人一同查看。 片刻后,王忠嗣皱眉沉声道:“萧明远?这名字有点熟悉! 对了,那叶成献之前在战场上提起过这个名字,还说他是个和尚,看那莫时云的模样,对那萧明远似乎极为畏惧!” 段锋应道:“是的,伯约给的情报里,也说他是个和尚,是北唐的前太子!” “不对,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此役叶成献带来的军队数量极多,但高手太少了。 除了一名凝丹九重的北灵派掌门以外,便没有其他人了,士兵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 王忠嗣眼中微光直闪,陷入思忖,突然道:“万军侯,罗士信将军那里可有战报传来?” “还没有!” “有,刚来!”这时,西荒关军侯陈忠亦快步奔了进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连忙把战报递了上去。 “罗将军的战报刚到,他们于东黎山中剿杀了大批北唐宗门的修士。 但高手不多,最高的修为也不过堪堪与罗将军齐平而已,其余的皆是各派弟子,还有一些临时招募而来的独行修士!” “咦,那他们的高手都去哪里了?” 闻言,一直盯着战报的徐宁顿时脱口而出。 他的话也让众人浑身一震,竟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了地图上的东华港。 第158章山雨欲来,真正的目的 第158章山雨欲来,真正的目的 王忠嗣连连抚掌,声音响彻将军府大堂。 “好啊,原来不仅那已死的灵水门的炼魄太上是烟雾弹,就连那三路大军也是。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东华港,想来是想从那里直接上岸,再趁我们被那三路大军拖住,长驱直入王城,断我东华根基! 如此大手笔,敢弃三路大军于不顾,这萧明远可比那萧世明狠辣果决得多了! 若我没猜错,想必东海关那一路所谓的五万大军也不过是滥竽充数的角色,真正的精锐都在那水军之中。 就算我们不驰援,他们估计也只能在东黎山外打转,连山路都打不开,遑论攻击东海关!”王忠嗣把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来,脸上看似带着笑意,身上却浮动着凛冽寒意,让众将士浑身颤栗之余,亦不由瞠目结舌。 廖化惊声道:“将军,当真会有人如此狠辣?” 王忠嗣摇摇头,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段锋沉声道:“甭管他狠不狠了,能摘了灵水门那位老牌太上的脑袋,想必那萧明远实力极强,我等得速速驰援东华港,以防有失!” 王忠嗣目光如矩:“不,那里有士信、伯约、伯岐、还有嗣业以及一众副将在,高手配置上已经足够,宛灵云海二郡的兵源也足以应对敌军。 遑论那里是海路,依我看,就连幼平都有可能率骁勇水军参战! 不过,既然他们想玩这等把戏,那我们也陪他们玩一把!”说着,他把手划向了河间关,再从河间关往北,一路划向了北唐王城,沉声道: “按照这几个月来的渗透潜伏,如今北唐已经兵力尽出,就连其境内的宗门也是。 除了那一支号称北唐绝对精锐的沙骑以外,他们如今应该已经没有足够的兵源能够守御其王城。” “所以,将军,我们也学了他们玩一把长驱直入?”廖化眼神一亮,扬声道出。 王忠嗣眼神凛冽:“没错,按照东华卫的情报,那十万沙骑会在叶成献那十五万大军到达西荒关后赶来。 如今要么刚出发,要么已经在来的路上。 我等休息一晚,明日出发,争取赶在他们之前,抢先把河间关拿下,再给这群所谓的精锐沙骑致命一击!” “好!”在场的众将士听到王忠嗣大胆的计划,无不拍手称赞。 王忠嗣却隐隐有些自责道:“不过,在看到伯约的这封情报后,我也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我们不该回来,应该马上前往河间关才是。 那里想来此刻定无多少守兵存在,若能先打下来,不失为一个优势,也不知那群沙骑到了没有?” 段锋道:“左右也要战上一场,能分析出如今北唐的形势,已然不易,忠嗣兄不用如此自责!” 王忠嗣摇摇头,心中自省之余,开口道:“元俭,立即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准备好补给,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对了,把此次的计划写成奏疏,一定要记得呈给国主!”“是!” 段锋连忙道:“忠嗣兄,这次可要带上我了吧!” 王忠嗣笑道:“不行,此次我要把五万王庭精锐全部带走,西荒关没有大将统帅,若是出现意外怎么办?” “嗐,得,我就知道,一代新人换旧人,老人没人权,只配守城啊!” 见段锋这名老将一脸无奈,口中还不断自嘲,众将皆是忍俊不禁,旋即放声大笑起来。 段锋自然也不是真的抱怨,看着眼前这群风采绝伦,潜力无限的青年将领,脸上也浮起欣慰的畅快笑意。 有这群人在,东华国的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翌日一早,王忠嗣便带着五万大军朝北唐境内疾驰而去。头前,更有一队由蒙定理领衔的精锐东华卫先行,为大军探明前方敌情,以防与北唐沙骑错过。 悠悠天地,其意志向来不可能人为转移。 在王忠嗣率领的大军出发不久,雨雪再次粗暴地袭来。 ----------------- 东华港。 无尽的海面上,波涛汹涌。 “心情不定”的天象变化,让摩云岛海贼、北唐水军以及一众高手组成的联军船队,比预定的行程又拖了三四天。 此举本如王忠嗣所猜测的那样,乃是真正针对东华国的杀招之一,其余三路大军皆是烟雾弹。 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是让人无法想象。他们计划得极好,但似乎完全忽略了天象带给他们的影响。 在这一路上,因天象带来的灾害,已经让他们损失了十来艘战船,代价极大。 若不是摩云岛一众海盗的掌舵经验比北唐水军还要丰富,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才能到达目的地! 北唐水军主舰甲板上。 一名身着北唐制式铠甲的将领神情肃穆,目光注视着前方若隐若现的东华港口,一副若有所思状。 “赵将军,想什么呢?神情如此严肃?莫非是你指挥权被人夺了,独自在这里生着闷气不成?” 这时烈火堂主金孝杰缓缓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壶烈酒,满身酒气。 其大若铜铃的双目更隐隐有火焰似要喷出,配合他那副粗犷的面容,披散宽松的长发,倒是颇显豪迈之气。 赵元丰瞥了一眼金孝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淡淡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酒?不愧是被人称为“烈火狂狮”的男人,这心就是大!” 见他面无表情,金孝杰也不好继续嘲讽下去,干笑一声,把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大笑道: “这可是我烈火堂珍藏两百年的烈酒,要不要尝一尝?够劲得很!” 赵元丰摇摇头:“不了,不胜酒力!” “切,没劲,瞧你长得人模人样,五大三粗的,连酒都喝不了,枉为男子!” 金孝杰撇撇嘴,自顾自地把酒倾倒进自己宛若狮口的大嘴中,喝得不亦乐乎。 “别紧张兮兮的了,有那和…萧太子坐镇,就算那李嗣业到来,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赵元丰冷笑道:“那他人呢?我们为了避开东华人的耳目,航行了近半个多月,本将可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瞧着!” 金孝杰咂巴着嘴,眼里闪烁着奇异的眼神:“你的意思是,他怕了?只是让我们来送死的?” “不,本将想的是,恐怕连我们这群人都如那三路大军一样,是转移东华人注意力的烟雾弹。” 闻言,金孝杰心头一跳,本是漫不经心的双眼陡然变得凌厉: “你的意思是,那和尚连我们也想放弃,只为屠掉东华那头“幼龙”?” 赵元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然呢?” “妈了个巴子,那秃驴当真如此绝情?如此性情乖戾阴狠之人,以后谁还敢为他效力?可怜了我那群辛苦培养起来的弟子啊!”金孝杰眼里火焰升腾,愠怒万分,竟气得直接把手里的酒壶捏碎。 酒水洒在了甲板上,溅了赵元丰一身,他只是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淡淡道: “不然你以为,当初他这个前太子,是怎么被太上皇用计送到百应寺的? 只能说,国主这次使了个大昏招,病急乱投医了! 有时,时间并不能抚平一切,反而可能让仇恨更加地猛烈!” 金孝杰沉声道:“那照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生是北唐人,死是北唐鬼,只希望,那三大路大军能为我们多拖延一段时间,不然此次连环计,便要成了笑话了! 不过,若他真能成功屠掉那头幼龙,就算让他当了北唐国主,那我也认了!”“混蛋!你们特么的都是一群混蛋!” 说罢,赵元丰转身离去,徒留金孝杰在甲板上愤怒咒骂不停。 海面上,汹涌的波涛似乎也因他这一阵咒骂突然停止下来。 就连风,也不动了,仿佛有人在控制天象,突然按下了暂停的按纽。 乘风破浪下—— 当联军战船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海平面之时,一直在高塔上日夜监视着的阮小七陡然跳了起来,朝岸下使劲摇晃着旗语。 岸上的士兵见状,神情一震,连忙朝姜维等人所在奔了过去。 “将军,敌军船队已出现在视线之中,预计再有一天时间便可到达射程范围!” 姜维正与一众将领商讨作战计划,闻言眉毛一扬,沉声道:“终于来了!李嗣业将军如今到了何处?” “禀将军,李将军等人已到达原燕风城地界,一天后估计能到。” “周泰将军的水军呢?” “周将军所率领的骁勇水军在三天前已经入了东仙海,算算时间,此刻当已在敌军同等水平位置上,但目前还没有新的位置消息传过来!” “催一催,就说敌军一天后到!” “是!” 姜维环视在场的一众将士,沉声道:“诸位,该说的话,本将之前就说过许多了,各就各位,按照之前所商议的布置执行各自的任务。” 说罢,他霍然起身,右拳紧拍胸膛,沉声道:“此战,我军必须胜!” “将军说的是!” “此战,我军必胜!”众将士众志成城,齐齐握紧右拳拍打着胸膛,神情坚定肃穆,转瞬披坚执锐而去! 第159章千帆竞发,先下一城 第159章千帆竞发,先下一城 微风雪雨,如同从天而降的烟幕一般,洗刷着人世间的一切污秽。 周泰立于舵楼上,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双眼注视着天空之上那一层层被雷电笼罩的云层,目光微动,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将军,东华港来报,敌军预计一天之内到达。” 一名体格健壮的骁勇水兵身形矫健的越过重重障碍,来到周泰面前。 “知道了,命令我军加速前进,争取在伯约与敌军交战之前,绕到他们背后。” “遵令!” 东华港前。随着大股敌军战船的到来,不仅民众早已被疏散,就连停泊此地的商船也因得到了提醒,提前好几天离去。 偌大的海港除了东华数十艘战船,便再无其他。 战船周围,平乘、舴艋等只能容纳数十人的小型舰船遍布,拱卫着主力战船,形成一支支精锐的小队。 一眼望去,旌旗船帆迎风猎猎,宛若千帆竞发,极为壮观。 “出发!” 在各自负责号令的旗语水兵的提醒下,近百艘大小战船主动朝敌军急驶而去。 行驶至半途之时,阮小七带着一支五百人的精锐水兵,自船尾悄然深潜入水中,在己方船舰的带动下,朝敌军战船方向潜去。 宽阔的海面,让东华水军的出现,一览无遗。 一名体格健壮,双臂如铁臂钢筋的中年男子赫然狂笑: “小的们,这群东华人竟敢主动出击,倒是颇有胆色,准备了,各就各位,让他们知道我摩云岛水军的厉害!” “是,二当家!” “叫什么二当家,叫老子将军!” “是,将军!” 舵楼旁边的平台之上,原北唐水军将军赵元丰冷视着钟志南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发号施令。 似是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钟志南眼中得意闪过,旋即沉声喝道:“赵统领,还不快领水军将士各就各位,准备出击!” 赵元丰没有言语,冷着脸离开了此地。见状,钟志南眼里掠过一丝狠厉,转瞬敛去。 “哼,待胜了此仗后,老子,呸,本将再与你算账!” 钟志南借着萧明远骤然起势,洗白成功,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一声令下,一百五十余艘主力战船混合着小型牵引舰只,有序冲击而出。 虽是驰骋东仙海域的海贼,摩云岛的实力也算得上强悍,海战也算是了熟于心,已成为本能,不然也不至于受到萧明远青睐,临时得到了北唐水军的统领之位。 其余的宗门高手也立于各自门派的主力战舰之上,肃穆以对。 自被萧明远以雷霆手段整合后,他们便没了选择,只能尽力求存。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姜维见距离差不多了,陡然扬起了手,舵楼上的旗兵见状,立时挥动手中的旗帜,把命令传递出去。 “众将士,敌军实力不明,为免有失,记得始终与对方保持千米左右的距离,等李周二位将军到来,方可主动出击。 众主力战舰,上凤翅床弩,八牛神臂弩!” 一声令下,一具具高达三米有余的巨型攻城弩从东华数十艘主力战舰上推了出来。 凤翅床弩,出自原西景国之手,高三米有余,可同时发射五枝凤翅弩箭,既可应对大型箭雨的反击,亦可直接攻击,造成极强破坏力,最大射程达一千五百余米。 八牛神臂弩,东漓关历代守关最重要的兵器,改良于商宙与少府御属孙道临之手,需二十名先天巅峰的修士,辅以一名练气三重境以上修士一同操作,方可同时发射七枝弩箭,最大射程一千八百余米,射程远,精度足,即使到了末端,亦穿透力十足。两大兵器的箭枝上,皆配备了破灵、裂灵箭镞,若是凝丹五重境以下的修士一个不慎,身死犹未可知。 原西景朝阳关凝丹大将周其江,便是于重创之下,死于五具八牛弩的同时轰击之下,以至于当时的周泰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由此可见,那时的八牛弩尽管还未被改进过,却也展现出了极为强大的杀伤力。 在训练有素的精兵有序装填下,数百支长达五米、粗五六寸的巨大箭矢迅速调整精度,对准了敌军的主力战舰。 前方,钟志南见东华军竟停在千米开外不动,眼里浮现出丝丝疑惑,口中喃喃道: “这群东华人在搞什么鬼?既然主动出击了,为何又突然不动了?” “将军,总不能他们是想用弓箭先给我们来一轮远程攻击吧!”一名摩云岛海贼挤眉弄眼,脸上满是戏谑嘲讽之意。 他所说的话,也引得一众出身摩云岛,此刻却身着北唐士兵铠甲的海贼们张狂大笑。 “曾大牛,你说的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东华人真能做到呢! 那些个凝丹将军,一人一箭,说不定刚好能把我们以铁松凝脂造成的战舰擦破点皮呢!”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狂笑。 “好了好了,别管他们了,让兄弟们悠着点,这可是我们摩云岛成为官军的第一仗,可别阴沟里翻船了! 传令下去,小心戒备,先把床弩装填好,登陆用的钩枪桥也要准备好,随时准备登船作战!” 见有人还想起哄,钟志南面色一沉,直接叫停。话音刚落之际,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袭,宛若惊雷炸响般的声音传来,前方十来艘己方战船仿佛被惊雷轰击过一样,瞬间支离破碎。 顿时,惨叫声连绵迭起,巨大的战船在可怕的特制床弩轰击下,竟无一丝抵抗之力,便带着残躯不断朝海中沉去。 大量联军士兵借着不断下沉的战船残体使劲腾空跃起,刚刚站稳脚跟,便见又有数百支仿佛带着翅膀的弩箭射来。 来不及惨叫,大量躯体便被这阵可怕的弩箭搅成血肉碎片。 鲜血瞬间染红了海面。 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了钟志南一群人,连赵元丰等一众宗门高手都不例外。 “不好,这是凤翅床弩,射程极远,所有船只后退五百米,不,六百米,退出敌军攻击范围。”凤翅弩箭形体上的特殊性,很难让人认不出来,让看清弩箭形体的赵元丰一时勃然色变,连连狂吼。 钟志南等一众摩云岛众盗哪里见过威力如此巨大,射程如此远的床弩,神情剧变之余,亦是慌忙让舰队后撤。 口中同时狂吼道:“小的们,别愣着,把我们带来的摩云弩也推上去,妈了个巴子,给本将回击!” “可是,将军,我们的弩箭射不了那么远啊!” “滚你妈的蛋,射不了那么远,就瞄准对方的弩箭啊!你他娘的是第一天打仗吗?快去——” 第160章风筝战术,四大兵种首亮相 第160章风筝战术,四大兵种首亮相 “是,属下马上去!”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随着这一阵弩箭的攻势,而骤起波涛。 海潮随着北唐舰队的后撤,顿起汹涌之势。 涛声阵阵中,更有一阵阵床弩激射的声音从北唐舰队上劲射而出,宛若雷霆闪电,直击而去。 姜维立于舵楼之上,眼神凛冽,神态却极为镇定,沉声大喝道: “凤翅床弩,射!十五息后,装填八牛神臂弩,待敌军战舰再次进入射程后,齐射!” “是!”众将士怒声狂吼! 数十艘战船上,人影攒动,到处飞奔往来,或监视敌方射程,或替换装填床弩的人员,或负责瞄准精度。 负责传递命令的旗语水兵更是全神贯注,不断挥动着手中的旗帜,生怕错过任何一道命令。 随着双方命令的传递,空出来的千余米海面成为了双方攻伐的战场。 一时,箭雨如潮,杀气震天! 天穹之上,雷电不断于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交织闪现,仿佛在为下方这场激烈地海战添威助兴,阴云滚滚,威势沉重。 下方,当一众摩云盗视为倚仗的摩云弩发射出来的弩箭,与凤翅弩箭激烈碰撞在一起时—— 从凤翅弩箭上传来的剧烈地旋转摩擦力,却一下子便把他们的弩箭击破。 随着一连串绚丽斑澜的火星在箭雨碰撞交击的刹那间,数百支凤翅弩箭宛若脱了缰的野马,带着重重火星,再次劲击在处于前列的十数艘战船之上。 轰! 火势瞬间随着一阵阵剧烈地爆炸声响起! 大量锋锐的碎片从被击碎的战船上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引起阵阵哀嚎惨叫。 “混蛋,怎么可能!不过一小国尔,怎能拥有如此变态的床弩!” 钟志南面色铁青,万万没想到对方主动出击,竟是打着远程攻击的主意,想以风筝战术吊着他们打。 失策!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此战失利,性命不保不说,他们摩云岛也将成为众人的笑柄! “这东华水军的主将是谁?怎的如此无赖!”“不要管是谁了,唯今之计,要么撤退,要么冒着大量伤亡快速冲上前去。 床弩装填极慢,只要能近身,凭我们此次的兵力与配置,足以获胜,而不是被对方以这种手段拖死!” 在钟志南怒声咒骂之际,赵元丰不知何时从自己的战舰上跑了过来,怒声喝斥。 钟志南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冷冷瞪着赵元丰半晌,才骤然扬起右手,沉声厉喝道: “小的们,传令下去,撇掉船上无用的东西,全速分散前进,务必不要让那群可恶的东华人诡计得逞!” “是,二当家!” 波涛汹涌下,北唐的联军舰队骤然摒弃了之前的应对,于满舵状态下,全速分散前进。 见敌军改变了策略,姜维不为所动,继续令舰队有序后撤,待拉开距离后,再次令两大杀器出击。 北唐联军虽然已看清了姜维的战术,但对他们的床弩攻势却是无可奈何,只能忍受己方战船不断沉没的代价,不管不顾,继续冲刺。 他们没发现的是,有许多沉没的战舰却并不是被床弩集中火力击沉的,而是莫名其妙突然下沉。 但在此刻形势下,几乎无人察觉。 就连北唐的那群宗门高手,亦是全神贯注视着敌军弩箭的动向。 在持续的攻势下,有三四名凝丹修士一时不察,被数十支弩箭直接贯穿了躯体,死得不能再死。 巨大的冲击之下,让他们丝毫不敢放下戒备,心神无比紧张。 就连四大宗门也是一样! 烈火堂主金孝杰在从赵元丰那里听到意外的想法后,更是暗中收紧了自家长老级的队伍,嘱咐他们务必要保存己身,无须过于拼命。 一众长老虽不解,但金孝杰在烈火堂向来一言九鼎,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他们异常的举动,引起了霜雪阁主楼丽秋的注意。 但此刻双方皆在各自的战舰上,根本无法交流,楼丽秋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不安的情绪,指挥战舰全速前进。 “伯约,已经无法后撤了!” 张嶷从甲板上走上舵楼,神情凝重地朝姜维说道。 双方你进我退,及至傍晚时,姜维军已经退无可退。 再退过去,便是东华港口了,那里是东华国最重要的经济命脉之一,他们绝不可能把战火引燃到那里去。姜维回望了一眼港口,沉声道:“伯岐,准备白刃战吧!以一千中虎步兵为盾,三千无当飞军为矢,你我二人、傅佥、朱仝、孟良挡住敌方的凝丹境修士,死战!” “好,死战!” 两人商量完,各自执起兵刃,朝甲板走去。 前方,钟志南等人却丝毫没有因突进成功,而产生任何的喜悦之情。 盖因这一番冲刺,在无法抵挡对方杀器的状态下,他们的舰队损失极为严重。 此次聚集而来的一百五十余艘战舰,竟然已经损失了六十余艘,小型舰船更是多达上百艘。 而反观东华军,竟然仅仅只损失了四五艘主力战舰而已。 如此巨大的战损,让钟志南怒不可遏,眼见对方退无可退,己方也将冲刺到东华军舰队之前,顿时扬起手,厉喝道:“所有人,准备登船作战!上钩枪桥!” 一声令下,心中早就憋着满腔怒气的北唐联军齐齐扬起手中的刀兵怒吼出声,各自站在甲板上,准备就位。 也就是在这时,他们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剧烈地骚动! “又发生了什么事?” 钟志南气不打一处来,厉声狂喝。 很快,便有一名摩云海盗仓惶前来,颤声道:“不好了,二当家,后方又来了一支东华国的水师。 他们的主力战舰太可怕了,前后左右皆有两根高达二十米的重型狼牙拍竿,正肆无忌惮地朝我方后军冲撞而来。 所过之处,船体迸碎,比那床弩还可怕!” “什么?那是什么战船?”钟志南惊怒交加,震怒下,连忙大吼道:“既然对方冲进来了,还不快赶紧登上对方的战船作战,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不是,二当家,北唐一众宗门的高手以及我们收服的独行修士已经加紧过去了,我们现在还往不往前冲?” “废话,当然要冲,你个蠢货!” 钟志南一脚踹飞了这名平时还算机灵的下属,怒声狂吼。 北唐联军后方的骚乱也引起了姜维等人的注意。 傅佥一脸惊喜的大叫道:“将军,肯定是周泰将军他们来了!” 姜维眼里也浮现出一丝喜色,沉声喝道:“喝令全军,箭矢二轮覆盖后,登船冲杀!” “是!” 震彻海域的喊杀声下,随着大量战船不断靠近,一座座钩枪桥铺射而出,大量士兵从船上冲杀出来,鏖战在一起。 后方,以周泰为首的一众东漓关水师,驭驶着三十来艘狼牙战舰,依旧不断冲击着敌军的舰队。 所过之处,船毁人碎。 及至一批凝丹高手赶到,他们的冲锋之势才被遏止。 周泰抽出腰间长刀,扬天怒喝道:“车下虎士,骁勇水军,今天便是尔等扬名的起始,随吾冲杀,东华必胜!” “杀!” “杀!” “杀!” “东华必胜!” 震天的喊杀声中,中虎步兵、无当飞军、车下虎士、骁勇水军四大兵种首次于此界亮相! 第161章勇猛无惧,惊变陡生 第161章勇猛无惧,惊变陡生 尽管数量尚少,四大兵种合起来不过一万之数,却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前军阵中,北灵派一名凝丹三重后境的长老倚仗着修为,刚刚冲到姜维等人阵前来,正欲大杀四方之时—— 突然身形俱震,只觉自己被一股宛若凶虎再世的恐怖气势笼罩着,顿时吓得心胆俱裂,很想张口出声求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吼!!! “中虎步兵,有我无敌!” “无当飞军,勇猛无惧!” 浓浓的杀机战意随着中虎步兵以及无当飞军的怒吼咆哮,冲霄而起。在那名北灵长老被两大铁军气势压制住之际—— 中虎步兵枪盾攻防一体在前,无当飞军刀弩毒箭守护在后,两者完美配合,以迅若雷霆之势,毫不留情地把这名首先出头的凝丹长老斩成了肉酱。 鲜血伴随着大量碎血朝四周溅射而起,引爆出无尽的倒吸凉气声。 北灵凝丹长老之死,两大铁军速度之快,威势之强,差点惊爆了一众北唐联军的眼球,连脚下的冲锋之势都齐齐一顿。 也让一直没出全力的烈火堂主金孝杰瞳孔一缩,内心骇然不已。 “不可能,这是什么兵种?竟拥有如此可怕的凶猛战意!” 简直比北唐的精锐沙骑还要强大数倍! 不对劲,这东华国不对劲,短短时间内,除非拥有灵萃十足的宝地,否则根本不可能训练出如此多的精锐军队!” 但一个蕞尔小国罢了,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宝地? 就是他们烈火堂拥有数百年历史,就连一丝宝地的影子都没见着。 整个北唐,唯有灵水门与国境边缘的千鹤门拥有着人阶中品的宝地。 但就是那样的宝地,也不可能培养出如此多的精锐。 只怕不用两三年,宝地内的灵萃便会消耗殆尽,根本无法延续传承。 金孝杰不知道,他差一点就猜中了东华国目前隐藏的秘密之一。 在他念头狂想之际,于后方战场,人数最少,不过八百之数的车下虎士亦展现出凶猛炸裂的可怕战力。在一名海外凝丹三重修士刚刚袭来之际,竟一群人同时围了上去,以悍不畏死的凶猛姿态与其激战在一起。 只是数十息的时间而已,在那名受创颇深的凝丹三重修士骇然欲绝的凄惨叫声中,他的身体被两名身高两米有余的车下虎士一左一右抓着,而后狂暴地撕成了两半。 “吼!我等车下虎士,无畏生死!” 鲜血朝四周狂溅而出,不仅让围杀而来的凝丹修士们动作再次一顿,就是一众海盗与北唐水军亦是满身颤栗。 在他们认知中,凝丹修士除了某些重型杀器外,非同境修士不可破。 哪能想到眼前的八百车下虎士明明修为参差不齐,有先天巅峰,亦有练气境修士,却能在数十息的时间内便斩杀掉一名凝丹三重境的修士。 还让他死得如此惨烈,简直骇人听闻!尽管心中惊惧不定,眼见他们杀来,一众北唐联军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杀上去。 互相勾连的战船上,各种兵器,淬毒的暗器、弩箭,层出不穷—— 在姜维、张嶷、周泰三名东华大将的带领下,以悍不畏死的姿态,一时竟杀得北唐联军胆寒不已,损失惨重。 战船上到处皆是北唐联军士兵的尸体,残肢、断臂、兵器随处可见,大量鲜血顺着钩枪桥之间的缝隙横流而下,让整片海域战场弥漫起冲天刺鼻的血腥气味。 “妈的,这群人都不怕死的吗?” 钟志南本身也是凝丹五重境的修为,但此刻面对仿若疯魔般的东华士卒,心中竟也浮现出了一丝畏惧之意。 赵元丰浑身浴血,与金孝杰靠在一起,沉声喝道:“金堂主,我跟你说那些,不是让你来混水摸鱼的,真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金孝杰此时内心正惊异万分,闻得对方质问,立马毫不犹豫地摇头沉声道: “那李嗣业都不知在哪里潜伏着,你叫本宗如何出手?徒费力气罢了!” “你…...” “赵将军不用忧心,我们不仅人数占优,高手也比他们多,别看他们凶猛,死的人也不比我们少。” 说出那句话后,似是觉得不妥,金孝杰连忙补充了一句。 “哼!你还敢说,明明占据优势,还杀成这副鬼德性,简直丢尽了我北唐的脸面!” 见金孝杰油盐不进,赵元丰似乎也有些后悔之前把心里的猜测与他分说了,带着自己的亲卫再次杀了出去。“堂主,如此消极怠战,会不会不太好?”一名烈火堂长老悄然靠近金孝杰,低声询问。 金孝杰目光凛冽,沉声道:“狗屁!别听那赵元丰嘴里说的好听,你就没注意到他专往东华军最弱的地方杀去吗? 这狗日的,我看他早就存了要趁着这场乱战逃出去的心思了。” 以金孝杰凝丹九重境的实力,赵元丰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目光注视之下。 若不是心中早就存了别样心思,他连与对方虚以委蛇的态度都不想做出来。 “啊!不会吧!” 这名长老一脸惊诧,仔细观察下,发现金孝杰果然没说错,顿时脸皮抽搐,眼神阴沉。 临阵换将本就是大忌,如今大战在前,联军中人竟然还没有齐心,如此下去,若再没有人出来坐镇,怎生得了!在这名长老忧虑之际,一声声惊人的兽吼声陡然从周边海域响起。 正在鏖战中的双方人马手中陡然一顿,竟不由自主地齐齐望去。 视线中,从北方海域陡然出现了上百头高达二米有余,长达三四米,似豹非豹,似鱼非鱼的狰狞海兽。 为首的一头海兽,更是长达六米有余,浑身满布鳞片,狰狞的锯齿大嘴上,此时正嚼着一具让姜维等人极为熟悉的身影。 “小七!” 待看清那具尸体尚未被吞食的面目后,姜维双目充血,胸膛怒火欲裂,不由怒吼出声。 “不止是小七,还有其他潜入深海中的兄弟!” 张嶷等一众将领亦是看到海兽口中残留的衣甲残肢,顿时目眦欲裂,怒火燃炽。之前肆虐周围海域的海兽早就被他们率军清理干净,而在战事开启之前,他们亦派人再三确认过周边已无食人海兽的身影。 这些该死的海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众东华将士怒火燃炽,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海兽群,以及上面的男子。 海兽头领庞大的身躯上,一名挽着高髻,生得一脸邪异的眯眼男子不断抚摸着座下海兽那略显秃滑的头颅,口中发出极为刺耳的冷笑声。 “尔等,准备好成为我家豹鱼鳞兽的腹中食了吗?” 男子甫一出现,其通体环绕着淡淡的,让人颤栗的炼魄之力,顿时让一众凝丹修士悚然大惊。 “竟然是一名炼魄修士!” 金孝杰瞳孔瞪大,身形俱震。 “莫非这就是那萧明远之前提过的强力外援? 不愧为百应寺门人,光是这人脉,便能甩那自恃甚高的萧世明数十条街! 这下子,这群东华人惨了!” “去你妈的,我东华将士从不畏惧死亡,也不是尔等鬼蜮魍魉之辈可以随意恐吓的,众将士,举箭齐射,射死这个混蛋!” 第162章李嗣业人呢?让他出来受死! 第162章李嗣业人呢?让他出来受死! 面对男子那浑身邪异而强大的气息—— 张嶷目光凛冽,毫无惧意,怒吼咆哮下,立即命令无当飞军朝海兽群齐射了一轮毒箭。 然而箭潮疾射至半空时,便被一股冷若冰霜的力量截停。 数千箭枝猛烈俱颤,发出连绵不断刺耳的声响,而后在那名邪异男子一声响指下,陡然化为齑粉。 漫天粉末垂落,虽很快被雨势冲散,却带给众人极强的震慑力。 钟志南等一众海贼欣喜不已,只觉此战胜利在望。赵元丰也暂时摁下了“偷偷想要逃离战场”的举动,与一众亲卫立于战场边缘,惊疑不定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强援。 “堂主,这下子这群东华人死定了,就算那李嗣业来了都没用!李嗣业再强大,又如何能够救活一群死人!” 之前颇是忧心战局的烈火堂长老孙修在金孝杰身边,悄然耳语。 金孝杰目光闪烁,眼里有着挣扎之意。 一个国度能否强盛,除文化制度昌明进步外,更离不开武道的强盛。 有强力修士坐镇固然很好,但更离不开许许多多的中坚精英固守四方,维持疆域的稳定。 眼前的姜维张嶷等人,无疑便是东华国目前最为炙手可热的中坚将领。 一旦他们联同这些精英兵种死去,对于好不容易才呈现出崛起之势的东华国,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要出手吗?不,再等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在金孝杰意志再次出现迟疑不定之际,一声兽吼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本宗对尔等这些小角色没有兴趣,李嗣业人呢?让他出来受死!” 邪异男子轻拍座下海兽头颅,这头海兽头领仰头怒吼一声,顿时上百头海兽竟接二连三从海中直起身,粗大的鱼尾拍打着海面—— 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闪烁着锋利寒芒的三齿钉钯,于狰狞怒吼中,奋力朝东华军一众将士狠狠掷了过来。 一群宛若床弩体型的巨兽在极近的距离下,扔出如此锋利且危险的重型兵器,其形体不似弩箭,威力却胜似弩箭。 “枪花乱舞,天夑浮沉——”姜维心知绝不能让这些三齿钉钯冲入军阵中,怒喝一声,一马当先,天夑绿沉枪爆发出升腾而起的丹焰,于眼前展开一道道枪意丹劲形成的火墙。 “天擎持武,英士泣杀枪——” 张嶷亦是同时疾驰向前,长枪卷起无尽杀机,与姜维的攻势融合在一起,在那上百支钉钯将要近身之前,堪堪挡住。 轰! 两者强强碰撞! 且不提姜维张嶷两人拥有远超普通凝丹的实力,就是这些海兽手里的武器,亦似经过特殊处理,甫一与两人的防御撞击在一起时,便产生汹涌爆裂的浪潮。 这些浪潮冰冷刺骨,在溢散出的一刹那间,周围无论敌我,身上竟凝结起了阵阵寒霜碎片。 联军中人骇然以对,连连疾撤而出。唯有东华士卒浑身血气激荡,与两位将军身上的血气融合在一起,翻涌起冲天血色狼烟,不仅把身上的寒霜震碎,亦把那上百支三齿钉钯齐齐反震回去。 吼! 姜张二人齐声怒吼,带着滔天战意,向那邪异男子冲去,仿佛无视了其修为远远高于两人的事实。 “这两人,不要命了?” 乱军中,金孝杰看到两名东华将领竟毫无惧意地冲向那名神秘的炼魄境修士,一脸的骇然与震惊。 就连邪异男子都没有想到对方竟敢率先朝他出手,冷冷喝斥一句“好胆”后—— 身体腾跃而起,一股海浪随之而起,随着一股闪烁着冷冽寒芒的力量涌动,海浪竟化成了一副弓箭,只是微微一搭,便接连射出了三箭。“嗯?这是英魄之力!” 对于凝丹以后的境界,姜维等人知之甚深,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已然觉醒英魄,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绝决,各施所能,竭力抵挡对方射出来的这三箭。 但两人的修为实在差对方太远,即使已然过去了数个月,姜维进步极大,如今已是凝丹五重中期,张嶷亦不遑多让,已是凝丹四重境。 但观对面的男子的力量,却至少是炼魄二重境以上,还觉醒了英魄之力。 差距如此巨大,让两人在刚刚接触到对方的攻击之时,身前的防御便陡然破碎。 “九锻玄甲,铁壁天罡!” 眼见两人便要被这三箭分别贯穿躯体之时,一声怒吼从后方军中传来。 接着一面宛若铁壁的城墙紧紧挡在两人跟前,以堪称惊艳无双的天罡铁壁防护,把男子这可怕的三箭及时挡下。 “怎么可能?” 看着修为与姜维相仿的周泰死死挡在三支拥有英魄之力的箭矢面前,不止是男子,就是其余人亦张大了双眼。 眼前的周泰虽如困兽犹斗,但一个凝丹五重境竟能挡住炼魄境修士一击,如此违背常理的事情简直让一众凝丹修士无不瞠目结舌,眼里充满困惑。 “伯约,伯岐,快退开,我挡不住了!” 鲜血不断从周泰口中溢出,显然越阶抵挡炼魄修士的一击,根本没有外人看来如此简单,即使防御强如他,亦承受不了。 但姜维二人怎么可能走! 走了后,他们背后的士兵怎么办? 周泰又怎么办?既是征战沙场的同僚,亦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们不可能弃对方于不顾,自己退走! “幼平,别开玩笑了,我等怎么可能退走!” 气息震荡下,两人怒吼咆哮,再次全力出手,与周泰一起挡在这招让他们避无可避的攻势面前。 邪异男子余光瞥到了周边众人惊异莫名的神色,只觉自己身为炼魄修士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目光阴冷如霜,不断升腾而起的邪恶杀意伴随着手中弓弦拉开,骤然爆发出冷酷雷霆一击。 一道箭矢重重包裹着让海面亦不断震荡的力量,以闪电之势,狠狠地朝三人轰击过来。 所过之处,无不有冷冽寒霜凝结而起! 一些士兵猝不及防下,立时成了神态各异的冰雕,更有一道道不断勾起人内心恶意的力量不断涌动而起—— 可怕的力量让人动容而恐惧,即使是北唐联军的高手亦不敢靠双方交战的区域,不断后撤。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轰隆声更于耳边轰然炸响。 轰! 仿若偌大的城墙被天雷炸开一样,让人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天崩地裂之感。 三人没有意外,被重重轰击出去,口中鲜血狂吐,就连筋骨都碎了好几根! 然而三人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中的那样,会在这一击之下死去! 如此情景,让邪异男子双眼几乎眯得都快看不到了,脸色无比危险而冰冷。 “好,很好,不愧被那秃驴称之为东华国的一众天之骄子,尔等身上看来气运颇厚,竟能挡住本宗二成功力! 但也就是这样了,第三击,若是再杀不死你们,本宗自动退离此次战争!” 第163章军魂诞生,“烈火狂狮”金孝杰 第163章军魂诞生,“烈火狂狮”金孝杰 话音一落,邪异男子脸上青筋不断浮动,于暴怒中再次拉开了手中以海浪形成的弓弦。 一道冰寒彻骨的力量自其双掌之中涌起,连半空中都仿若荡起了道道可怕的涟漪,其势骇人夺目,让人无法自持。 此举不仅让东华北唐双方的乱战彻底暂停下来,联军士兵们更是在各自头领的指挥下,不断狂退,甚至远远退出了接驳的东华战船。 面对如此让人绝望的境地—— 傅佥朱仝等人联同一众中虎步兵与车下虎士齐齐挡在姜维三人跟前,虽知不敌,亦是无惧。 两大步兵身后,无当飞军与骁勇水军各执弩箭,怒目圆睁,杀意盎然。 也就是在此时,从万名特殊兵种身上不断涌现出一道道百折不挠的战意,与姜维三人散发出来的气势融合在一起。 不过片刻,竟隐隐形成了一具高达三丈有余,左手执盾,右手持枪,腰挎长刀,身背弓弩的战将虚影。 “这是,军阵之魂!” 邪异男子只觉一道道让他不断泛呕的气息迎面扑来,心知这是英魄之力与军魂意志那刚毅不屈,九悔不死的气质起了冲突,心中怒意更深。 “本宗现阶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光明正大的力量了,一群蝼蚁尔,也敢在吾面前展示,简直愚不可及,给本宗去死!” 吼喝声中,脸皮隐隐狰狞可怖的邪异男子直接爆发出了五成英魄之力。 手中的离弦之箭随着庞大的力量涌动,瞬间爆涨至数倍之巨—— 一时,宛若有成百上千具真正的重型床弩,带着汹涌恶意,以无可匹敌之力朝姜维等人毫不留情地轰杀而来。 “烈火军魂,百折不摧——” 眼见生死危机到来,东华众将士毫无畏惧之心,神情坚毅决绝。 以姜维、张嶷、周泰三人为核心,在万名精英兵种的助力下,由众人意志凝聚而起的军魂骤然仰天怒吼,斩出滔天一击。 轰隆隆—— 一刀一箭于海面上凶猛撞击在一起,引发可怕狂潮! 即使双方战船被钩枪桥死死钉住,连绵成一片,亦无法挡住这股狂潮的肆虐,于刹那间,便有数十艘战船倾覆,引起阵阵惊恐的惨叫声。 “给吾挡住——”在冷冽寒霜的庞大力量冲击下,为首的姜维等三名大将浑身满覆冰霜,身上血气狂涨,丹田内的丹劲如潮水般涌出,奋尽全力阻挡着邪异男子这凶猛一击。 汹涌的力量激荡下,北唐一方损失惨重,而东华一方,却在姜维等人的努力下,形成了让人无比震撼的防御之势。 把生死危机阻挡在血肉之躯眼前! 鲜血从众人紧绷的血管肌肉上狂飙出来! 更有猛士在竭尽全力后,身躯因承受不住可怕的压力,而骤然爆碎! 场面异常的壮烈,血腥! 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 以姜维为首的精英兵种,以惊人的意志,热血的军魂,死死挡在实力远超他们的敌人面前。 “可恶!人死鸟朝天,将军,我等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其余东华士兵见状,无不怒火升腾,前仆后继,一个个把自己的力量输送到前方的将士手中。 在北唐联军所有人震撼莫名的神情注视下,由姜维等人凝聚而起的烈火军魂身躯狂涨,眨眼形成九丈虚影,咆哮连连下,竟把邪异男子的这一次攻势挡出了一米开外。 别小看这区区一米的距离! 炼魄境修士之所以珍贵,便是因在中小国度的战事上,其一人便足以抵万军。 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让在场的所有敌人都没有想到,东华一方竟能坚持到这种地步! 即使是敌人,东华一方所展现出来的钢铁意志,亦让他们无比动容,内心深处更是悄然浮起了一丝连他们也没察觉到的敬佩之意。 金孝杰终是动容了,神情骤变。 眼前东华军所展现出来的坚韧不拔,忘死舍生的气质,在他有限的生命中,还从未在哪一方国度的军队中见识过。 其一双异瞳内的烈焰似乎也随着军魂的涌动,而慢慢重燃起来。 “哼!让人恶心的蝼蚁,尔等…尔等身上的气息,当真让本宗无比不爽啊!本宗想吐啊!” 邪异男子完全没想到对方竟能自己这五成力量下,坚持这么久,心中的怒意简直升腾到了极致,只觉自己的脸仿佛被人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扇了好几巴掌。 今天这一战若是传出去,他堂堂炼魄修士绝对要颜面扫地,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 而且,一群蝼蚁罢了,凭什么能与他对着干,简直可笑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给本宗去死!” 怒火升腾下,邪异男子身上邪意狂涨,他座下的豹鱼鳞兽,乃至身后的兽群,仿佛与他心意相通,齐齐仰首咆哮。 可怖的咆哮声中,邪异男子再次拉动弓弦,射出了致命一击! 一击过处,海面纷纷冻结,威势之重,如同掌控冰窟权柄的魔神降临,以可怕的姿态与之前的第三击融合在一起,形成滔天之势。 邪异男子食言了,施展出第四击! 但他不在乎! 现在的他,只想让眼前这群让他的英魄不断震荡的蝼蚁虫子通通去死! 只有他们死了,才能让他内心的泛呕感消退,才能疏解他内心的不爽,才能挽回他的颜面! 而其他人,哪里敢在乎他是不是食言了,俱是一脸震骇的看着眼前一幕。 这下子,这群东华人当真死定了! 一时间,无数敌人的目光齐聚,仿佛在等待着东华众人的身死,却见一抹滔天烈焰陡然从己方阵营中冲霄而起—— 以迅若雷霆之势,在疾速轰出的过程中,形成一柄长达三丈有余,通体燃烧着重重烈焰的巨型长刀,狠狠地斩在邪异男子这一击上。 轰隆隆—— 烈焰与冰霜强强碰撞,激荡起可怕的连锁反应。 姜维三人对视一眼,诧异之余,也来不及多想,驱使着烈火军魂倾尽全力,斩出最后一刀。 三方力量轰隆交织在一起,瞬间产生不亚于整座城池突然倒塌的效果。 即使距离极远,强大的力量余波还是毫无意外地从中心点猛然爆发开来,把猝不及防的所有人齐齐轰飞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当一切余波散尽后,众人回首望去,却见发出那一击的——赫然是北唐四大宗门之一,烈火堂堂主,金孝杰。 “金孝杰,你特娘的是疯了吗?” 钟志南,乃至北唐各大宗门之主,就连烈火堂的一众长老高手,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刀上烈焰尚未散尽的金孝杰。 金孝杰眼角不停抽搐,口中以近乎呢喃的语气不断骂骂咧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我特娘的怎么就忍不住动手了,艹,气煞老子也...” “堂…堂主……” 以孙修为首的一众烈火堂长老,只觉自己等人身上仿佛被贴上了叛徒的标签,被一众联军高手几欲噬人的如箭目光紧紧盯着,只觉浑身生疼,极不自在。 瞠目结舌之余,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姜维等一众东华将士也被这股力量轰飞出数十米之远,好在由于金孝杰的介入,众人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浑身劲力全无,筋骨近乎全碎,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姜维以意志强撑起来,虽眼前处境极艰,亦是一脸诧异而疑惑地看着正在喃喃自语的金孝杰。 “金孝杰,老子在问你话呢?你特娘的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刚才不出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从这位大人手下救下东华人,你…...” 钟志南咬牙切齿,怒声狂斥,但就在他话未说完之际,一道熊熊燃烧着的烈焰长刀,带着凶猛如虎贲的杀意,以迅若闪电之势,划过了虚空。 “嗬嗬…你特娘的...在干什么……”在所有人无比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金孝杰那强壮如狮的躯体不知何时,竟已闪现到了钟志南的身前,一记烈焰长刀,毫不留情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而后极其狂暴的咆哮连连,宛若雄狮怒吼,竟一下子把钟志南那死不瞑目的脑袋从躯体上狠狠拔了起来,口中怒斥声不断: “娘的,艹,老子忍你很久了,不过一个海盗罢了,何德何能竟能站在我等众宗之主头上颐指气使! 萧明远那个混账秃驴,老子打不过也就罢了,你特娘的又是什么东西!天天叽叽歪歪的,去你妈的!” 他骂完之后,似是觉得不解气,竟一脚把钟志南的脑袋狠狠踢到了海中去。 一幕接一幕的惊变,差点把所有人的下巴惊掉,一时呆立原地,竟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整个海上战场一片俱寂,唯有惊天暴雨在酝酿了大半天后,终于轰然落下,重重拍打着万物的声音。 孙修浑身俱颤,很想让自家宗主冷静下来,嘴唇却不断哆嗦着,怎么都说出不话来。 钟志南这个萧明远亲手指定的联军统领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了,就算他们再如何舌灿莲花,都无法解释清楚。 霜雪阁主楼丽秋在此时此刻,终是知道了自己之前内心的不安源于何处,银齿轻咬,暗自恨声道: “这个蠢货,什么时候跳反不行,偏偏在这个时候,简直找死!” 雷霆暴雨下,邪异男子眸光慑人,一身气息冰冷若魔,惊人雨势还未落至其头顶一丈处,便被冻结成霜,杀意凛冽至极。 “很好!本宗就知道,就凭萧明远那个秃驴的粗暴作风,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敬服他。 只是,你敢在本宗面前跳反,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又置本宗颜面于何地!” 金孝杰手持烈焰刀,一步一步踏到姜维等人面前,沉声道: “你有个狗屁颜面,只会倚仗修为,欺负一群修为根本不如你的人,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不惯,你想怎样?” “看不惯?那你就给本宗去死!” 第164章东华李嗣业在此,尔等谁敢造次! 第164章东华李嗣业在此,尔等谁敢造次! 慑人的叫声,宛若兽吼,瞬间于海面战场上形成可怕的声波攻击。 海面战场上的所有人只觉浑身气血激荡紊乱,不由自主地地捂住了双耳,一脸痛苦。 一部分修为较弱的士兵更是无法控制体内紊乱的气血冲撞,直接在吼声下爆成血雾。 楼丽秋花容失色,携着门中修士接连狂退,内心狂呼不止。 “这人肯定不止炼魄二重,太可怕了!” 在联军所有人狂退之际,一抹闪烁着无匹寒芒的刀光骤然从邪异男子手中电射而出,直斩金孝杰而去。金孝杰心中暗骂一声自己“犯贱”,异瞳中火焰升腾,手中刀闪电般扬起,同时斩出了一道带着璀璨烈焰的刀光。 轰! 两道属性完全相反的刀光于海面上凶猛碰撞,巨大的海浪旋即汹涌而起,可怕的余波形成更加强大的冲击力,朝四周扩散之余,亦重重地冲击在金孝杰身上。 面对一名可怕的炼魄境修士,金孝杰本人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却没料到对方对于力量的掌控已经精妙到这种程度—— 猝不及防下,整个人被海浪重重冲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一击得手,邪异男子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脚在座下豹鱼鳞兽身上重重一踏,人已化做一道寒芒流光,朝被轰退的金孝杰再次斩出了致命一刀。“堂主小心!” 眼见堂主陷入危机之中,孙修神情无比苍白,不由大吼出声。 他很想出手,却发现周围的联军高手正虎视眈眈,一时心神俱颤,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金孝杰吐出口中的残血,眼见邪异男子袭来,狂笑连连: “你这家伙,终于舍得从那头丑不拉几的怪物身上离开了,想杀老子,你还早着呢!” “吃老子一记烈焰狂刀,杀——” 他发出暴喝,双目异瞳似乎在此刻散发出了熊熊烈焰之意,与他身上的力量交织融合在一起,斩出了狂焰一刀。 一头高达五米的烈焰狂狮虚影随着这一刀,汹涌出击,形成双重攻击,朝邪异男子凶猛地迎了上去。“有胆色,但今天你这头狂狮,注定要成为本宗刀下的死狮子!” 面对金孝杰的回击,邪异男子似乎再次感受到了极强的污辱,整个人怒不可遏,炼魄之力不断翻涌,几乎凝成实质。 于暴裂的狂风雨势中,斩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冰霜狂刀。 两刀强强碰撞之间,烈焰狂狮的虚影只是抵挡了一阵,便发出一声极为不甘的悲吼之声,轰然溃散。 而冰霜狂刀去势不减,如入无人之境,从被击溃的重重烈焰中狂斩而去。 “给本宗死来!” “放你么的狗臭屁!想要老子的命,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可是烈火狂狮,是恁爹啊!” 金孝杰神情凛冽,破口狂骂之际,整个人在腾空而起的瞬间,竟化做了一头极为仿真的烈焰雄狮—— 于虚空咆哮着,带着无匹的凶猛之势,主动朝邪异男子的冰霜长刀上撞去。 吼!就是这种感觉,痛快! 金孝杰化身的雄狮仰天怒吼,攻势不减,凶意愈烈,整个人仿佛化身为真正的凶兽。 在下一刻,竟真的挡住了邪异男子这可怕一击,把其化做的冰霜长刀一一撞得粉碎。 邪异男子万万没想到今天竟会接二连三出现这等变故,微微惊愕间,身体竟被来势不减的金孝杰狠狠撞飞出去。 这一幕,几乎震撼住了所有人! 就连烈火堂的一众精英长老都没料到自家的堂主如此生猛,竟能凭借血脉力量把一名炼魄修士撞飞出去! 姜维等人对视一眼,对于金孝杰所展示出来的奇异力量颇是惊诧。 明明只是凝丹九重境而已,竟能化身成一头凶兽! 化成凶兽也就罢了,还能增幅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海面上—— 在被撞飞的那一刹那,邪异男子很快回过神来,整个人从里到外,几乎都被怒火充斥着。 凭什么! 这群蝼蚁,凭什么接二连三地挡住本宗的攻击! 而现在这个反水的叛徒,还能对本宗造成此等近乎污辱性的伤害! 邪异男子怒不可遏,终于不再保留,属于炼魄修士的真正实力如数释放。 一时仿若有极致的凶光于长空中震荡开来,于他手中,夺命刀光赫然乍现,带着凛冽锋寒之力,朝化身凶兽的金孝杰猛斩而去。 “你可知惹怒本宗的后果?今日若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本宗心头之恨!” 一刀既出,海面上的空气仿佛出现爆鸣之声,寒芒闪现之间,以堪比疾风之速,迅速斩到了金孝杰的躯体之上。 尽管金孝杰的反应已经很快了,看到了邪异男子爆发力量的时刻,但他的动作却跟不上邪异男子出手的速度。 化身的烈焰雄狮躯体发出阵阵悲吼之声,鲜血狂洒,转瞬又化为人形,朝海中坠落下去。 邪异男子言出必行,说要把他碎尸万段便碎尸万段,于眼前斩出上百道刀气,形成密集的可怕刀网,朝坠落中的金孝杰狂斩而去。 “死——” “堂主——”孙修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影疾冲上前,却被北灵派的一名为李江的长老挡住。 李江一脸阴沉着道:“叛徒,就该死!” “给我滚开!” 孙修怒火冲天,右掌浮起烈焰,朝李江杀了过去。 其余烈火堂精英长老亦同时上前,却同样被其他门派的高手挡住。 绝望之际,凛冽的雨势中突然传来一阵鞭索崩直的声响。 由于鞭索的声音是如此的清脆,以至于众人皆是一怔。 回首望去,却见是以张嶷为首的一众无当飞军齐齐伸出腰间缠绕的绳索,紧紧缠住了金孝杰的身体,把他从漫天刀气中及时拉了回来。 姜维拖着重伤之躯紧紧抓住了金孝杰,沉声道:“金堂主,死不了吧?”金孝杰却没想到姜维会如此问话,想要狂笑,却牵动伤势,咳出大口鲜血后,才尬笑道: “当然死不了,不过是金丹差点碎了罢了,小事!” “好,痛快,是个敞亮的汉子,你这个朋友,今日我姜伯约交定了!” 姜维放声一笑,把金孝杰拉了起来。 金孝杰撇撇嘴:“今日?那明日就不是朋友了?” 此言一出,姜维顿时一怔,旋即放声大笑起来。 “明日也是,今后也是,一生都是朋友!” “好,这才对嘛!” 金孝杰极为满意,无视了己身的伤势,同时大笑起来。 “现在还有空交朋友,你们这群蝼蚁,究竟有没有把本宗看在眼里! 都给本宗去死啊!” 十拿九稳的一击再一次被人破坏,还是被之前那群更弱的虫子,邪异男子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连对方的笑声都觉无比刺耳。 这群蝼蚁,是哪来的勇气敢如此羞辱本宗,简直混账至极! 怒火蒸腾中,他腾空而起,火力全开,于怒火下斩出了电光石火的极致一刀。 “竟敢如此伤害我东华将士,尔好大的胆子!” 然而就在邪异男子手中刀刚刚斩出之际,天地之间仿若有雷霆突然炸响。 有十数道可怕的雷霆闪电随着这道浑厚中带着深深怒意的怒吼声,于狂风暴雨下,呼吼而来。 轰!下一刻,随着一柄仿若足以斩落星辰的血色凶刀横空出世,天穹之上的雷霆闪电也在此时突然变换了方向,与凶刀上的滔天血煞交织融合在一起。 天地仿佛也在此时色变,在所有人无比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血色凶刀带着强大而慑人的气息,从姜维等一众将士身后,凌空朝那名邪异男子以及他身下的海兽群所在,狠狠斩下。 “崩山却岳骁龙出,炎阳烈焱山河斩,给本将死来——” 凶厉到让人汗毛血管炸裂的吼声持续从远方天际传来。 震骇住众人之时,亦见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血色刀光带着仿若要焚尽万物的烈焰,以无坚不摧之势,朝邪异男子斩去。 邪异男子神情狂变,力量不自觉便奋力涌出,试图抵挡这一道自远方而来,可怕到了极致的刀光。 但是,对方的刀光未到,他周身的气机便受到了影响。 不仅持续消散,就连他周身那散发着的凛冽冰寒的气息都开始燃烧起来,让他心头骇然之余,不由失声尖叫。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给本宗挡住——” 邪异男子绝没想到李嗣业人还未至,便给他带来如此可怕的生死危机。 炼魄之力疯狂涌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之际,亦不甘示弱地斩出一道骇人刀光。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两人的刀光只是甫一碰撞在一起,邪异男子的刀光便轰然破碎—— 且李嗣业的刀光攻势不减,以无可争锋之势,于海面上斩出了一道深达三丈的痕迹—— 不仅把海中那上百头豹鱼鳞兽齐齐斩碎成血雾,更是重重地斩在邪异男子的胸口之上。 邪异男子只觉自己周身包裹着的炼魄之力仿佛成了豆腐渣,完全没有一丝用处。 不仅被对方一刀斩碎,连身穿的宝甲都被刀光划破,而后结结实实地斩在他胸膛血肉之上。 狂风暴雨下,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漫空而起。 大量鲜血伴随着恐怖的斩击,从天空中飞溅而落。 在一声宛若闷雷炸响的极致烈焱爆裂下,邪异男子的身躯仿若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斩飞出数百米之远。 可怕的场景让战场上所有人无比震骇,脸色苍白无比,无不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远方天际,随着一阵嘹亮军歌的传来,一群雄伟壮硕的身影在一名更为高大雄武的身影带领下,凌空疾驰赶来。 那名为首的雄武身影人还未至,口中便已暴喝出声: “东华李嗣业在此,尔等谁敢造次——” (第三章修改的有点晚了,见谅!) 第165章陌刀一出,谁与争锋! 第165章陌刀一出,谁与争锋! 雷霆暴雨下,却有可怕到纯粹的杀意弥漫长空。 杀意如潮水,不断朝周边激荡而去,让北唐联军噤若寒蝉之余,脚步亦不由自主地倒退着。 在联军众人骇然目光,以及东华将士惊喜的神情注视下—— 李嗣业那壮勇绝伦,雄伟魁梧的身影随着那强横霸道的怒喝声,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东华那位传说中的炼魄大将,李嗣业?好纯粹的杀意,好霸道、好坚韧决绝的气势!” 底下的金孝杰异瞳烈火闪动,只觉眼前仿若有一头绝世凶兽降临,毛孔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只差一步便要从原地逃离开去。 好在他及时记起了自己现在应该算是东华的人,这才没有闹出笑话! “嗣业兄,你再不来,只能在英烈祠中见到我们了!” 见李嗣业终于赶来,姜维苦笑一声,强撑着的身体终是瘫软下来,被身后的士兵及时扶住。 李嗣业与五百陌刀军士从空中落了下来,快步来到姜维身边,查看了下他的伤势,顿时怒目圆睁,沉声道: “伯约勿忧,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脚步重重上前一踏,转瞬来到北唐联军面前,横刀而立,沉喝出声道: “李嗣业在此,尔等谁想继续犯我东华,尽可上前!”话音一落,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便随之汹涌而出,笼罩在联军众人周身。 面对眼前这名面容冷峻,气势霸道绝伦的东华大将,联军众人尽管人数众多,依觉心神震荡不已,接连不断地后退,竟无一人敢站上前来回话。 许久,北灵派大长老方庚才不得不站出来,沉声鼓动道: “诸位,我们人多势众,凝丹修士亦不在少数,刚才那群东华人都能抗衡我方强援,我们又如何做不到? 诸位,随老夫一起上吧!只要杀了他,东华国将任由我等驰骋!” 然而直至他话说完,众人都没有什么动静,连他自家门派的长老都是,一时,方庚脸色铁青,疾言令色道: “不要忘了,尔等是被谁驱使来攻击东华的!那可是百应寺的绝强高手,百应寺是什么地方,诸位不会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众人才稍稍有所动作,但还是没有人敢主动上前。 开玩笑,没见强如那邪异男子都被这李嗣业一刀劈了,到现在都还没现身,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上前能顶什么用?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一道人影突然从数百米外的海中冲天而起。 “混蛋!李嗣业,你竟敢偷袭本宗,本宗要把你碎尸万段!” 尽管胸膛已经开裂出一大道狰狞可见的裂痕,邪异男子竟还没有死去。 此时的他内心怒火高涨,有大量黑暗的恶念秽力不断从其丹田处涌起,让他整个人宛若魔神。 其势虽骇人,却吓不倒李嗣业!“哼!你若是在海底装死,本将或可饶你一命,但既然你跳出来了,那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死!” “死”字一落,李嗣业那高大雄壮的身躯骤然自甲板上蹬射而起。 如一道流星般,带着可怕杀意狠狠斩出了手中的陌刀。 陌刀一出,雷霆炸裂! 眼前的海域仿佛也要被这一刀直斩开来! 尽管已经见识到了李嗣业的强大,邪异男子却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他,骤然怒天狂吼: “混账,看不起谁呢!沧海无势??碎裂长空,给本宗死——” 大量黑暗到了极致的恶念秽力包裹在邪异男子的刀上。 随着他一声暴喝,脚下海水汹涌而起,形成了滔天巨浪,与刀势相合在一起,斩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而他的身体内部,似乎更有一道巨力光茧产生出破碎的声响。 竟是在这时候,让他摸到了一丝突破到第四力魄的契机! “你死定了,你死定,哈哈哈,简直天助我也!” 邪异男子极其兴奋,随着巨力光茧的破碎,他手中的刀势增强了一倍不止,且还在持续上涨中。 突然的突破,让他信心倍增,更加肆无忌惮地加快速度,朝李嗣业斩来。 “斩斩斩,给本宗死!” “哼!又是一个无法脱离英魄恶念影响的蠢货,不知所谓!” 李嗣业沉喝一声,手中的血色陌刀顿时浮现出一股无可匹敌的霸烈之意。 于长空而鸣下,带着一道足以斩裂大海的璀璨之势,迅若疾电般斩了下去! “骁龙战意??陌刀无痕——” 爆裂无匹的力量随着这一刀使出,仿佛冲破了空间的阻隔,直贯天际。 偌大的海面再一次被这一刀轰出数百米之远的痕迹,久久无法合拢上。 凛冽的暴雨也仿佛在这一刀之下,出现了短暂地停滞。 风也停了! 雷霆闪电仿佛受到惊吓,在将要落下之时,转瞬转移了方向。 邪异男子脸上那疯狂的笑意仿佛也凝结了,只是他自己似无所觉,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前进着。一众北唐联军高手心里刚刚浮起的期待于骤然间,突然阴云密布,浑身俱颤,仿佛看到了一幕极为恐怖的事情。 有受不了如此霸道的刀意者,更是于可怕的寂静中陡然失声狂叫,如同发了疯一般跳入海中。 这些人为何是这副神情? 邪异男子看到了众人的表情,内心极是不解。 他明明已经觉醒了第二魄之力,就算不敌李嗣业,也不至于让尔等如此惊恐吧! “给本宗…死……” 就在邪异男子还想出声威胁之时,他口中突然不断狂吐出大量鲜血。 阵阵生机的流失,终于让他明白为何北唐众人会是这副神态了! 原来,他竟在刚才李嗣业出手的那一刹那间,中招了! 不可能! 本宗明明看到他使出了那一刀! 那一刀,明明还在眼前,都还未与本宗的刀气撞上啊….. 邪异男子完全无法理解,念头狂转间,一道清晰可见的刀痕蓦然呈现,从他额头中间不断延伸到了下体。 于凄厉地惨叫声中,他的身体骤然一分为二。 漫天的血肉只是刚刚朝四周爆散而开,便被他手中那股还未消散的恶念秽力侵噬,转瞬融于雨势之中。 静! 可怕的寂静! 眼前的一幕,让北唐众人无不陷入持久的呆滞之中。 为何又是一刀! 所有人极其不解! 明明那名邪异男子拥有着与李嗣业同境,甚至还高的修为,却依旧挡不住他一刀之威。 为什么? 炼魄修士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那他们这些凝丹,或者还未入凝丹的修士又算是什么? 拥有这样可怕的存在,周边的一众国度,谁能是东华国的对手! 太强大了! 无尽的颤栗中,几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的浮出这四个字! 可怕的寂静过后,一阵几震苍穹的欢呼声便骤然响彻起来。“陌刀一出,谁与争锋!” “嗣业将军威武!” 一众东华将士尽管早就知道李嗣业的强大,但那是在日常的训练之中,李嗣业自然不可能出全力搏杀。 如今亲眼见到他出手杀敌,这种无可匹敌的强势霸道,简直让他们惊艳无比,心生向往! 李嗣业嘴角微扬,身上的气势霸道而昂扬,把手中的血色陌刀重重地插在甲板上,沉声怒喝道: “还有谁敢挑战我东华国的威严?本将最后说一次,降者不杀,敢继续犯我东华者,一律杀无赦!” 第166章萧国主来得正好,此茶,尚温着! 第166章萧国主来得正好,此茶,尚温着! 铿锵而有力的声音震得一众北唐联军耳朵嗡嗡作响,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之际—— 霜雪阁主楼丽秋站了出来,她放下了手中的兵刃,朝李嗣业抱拳躬身道: “将军,霜雪阁愿降!” 见连曾经的五大宗门之一的霜雪阁主都站出来投降,整个海面战船上瞬间接连响起了兵器落到船板上的清脆响声。 “我等愿降,请将军饶了我等一命!” 投降声此起彼伏,响彻海上战场。 “你们…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这是疯了吗?那群东华士兵,面对我等强援尚愿死战,尔等为何如此轻易就降了?” 方庚万万没想到面对李嗣业的威胁,众人竟降得这么快,顿时脸色铁青,整个人怒不可遏,怒声狂斥,说得一众北唐水军羞愧得低下头颅。 但他们并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他们想要活着! 而且,没看到他们曾经的统领将军赵元丰,此刻都跪在那李嗣业跟前乞降吗? 将军都如此,他们不过士卒而已,又何必逞强! 整个海面战场上,除了东华士兵,便只有北灵派众长老以及一众摩云岛海盗没有跪下。 而摩云岛众人之所以没跪下,却不是因为硬气,而是因为早已深入到骨髓里的畏惧。 二当家钟志南死了,但他们的大当家还没有死!他们现在若是降了,以后也要活得极其艰难,惶惶不可终日。 既是如此,那又何必降,徒增烦恼! 没有谁能比他们更加了解大当家那对付叛徒的残酷手段! 方庚环视四周,蓦然指着跪下投降的所有人狂笑连连: “尔等…尔等的意志竟然还不如一群海贼,简直可笑至极,笑死我了,你们这是想笑死老夫吗?” 李嗣业神情冷漠,沉声道:“好了,北灵派与北唐王室同气连枝,尔等降不了,也不用拖其他壮士下水!” 听到他的话,方庚笑声骤停,旋即一脸阴沉道:“怎么?莫非你以为你们就赢定了吗? 我北唐如今还有百应寺的支持,你杀的那个人背后更是有极强的宗门存在!你们完了你们知道吗? 对了,打到现在,你可曾见过我方的炼魄境修士出手? 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方庚心知自己等人今天断无生机,面容扭曲,神态疯狂,一边狂笑,一边叫嚣道: “他去杀你们的王了啊! 风伏纪,想必那个小儿此刻应该已经死在我北唐未来国主的手上,你们何必要为一个死鬼效力?不如来投靠我北唐啊! 以你的实力,只要能跪在老夫面前学狗叫,老夫或许能饶你一命,哈哈哈——” 疯了! 人家堂堂炼魄修士,只要他想降,立时便能成为镇国神将,你一个凝丹境修士有什么脸,竟想要让人学狗叫?简直可笑! 众人眼见堂堂北灵派大长老竟在强压下意志崩溃,皆是唏嘘不已,脸上不由露出同情与悲哀之意! 正处于狂笑中的方庚本想看到李嗣业等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却没料到在他把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后——对方,甚至于他身后一众将士,都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好似,在看一个傻子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老夫说错什么了?你们为何是这种反应?莫非你们也早就存了叛变之心,连自家国主的安危都不放在眼里了?” 在场中人那看傻子的目光,让方庚越发疯狂,口中嘲讽不断。 李嗣业面沉如水,静静看着面容扭曲的方庚,淡淡道:“早知道了!你如此“爽快”,那在你死之前,本将也告诉你一个消息。在本将驰来东华港之前,便得到前线战报,你北唐三路大军已然覆灭于我东华之手!” 此言一出,方庚顿时浑身一震,失声尖叫道:“不可能!你休想诓我!” 其余的北唐联军亦是不可置信! 这才多久,北唐三路大军就已覆灭? 那可是足足二十几万的军队,还包括一支由各宗门弟子组成的突击队伍! 就是当成二十几万头猪慢慢驱赶,也不可能在数天之内便完成。 尽管已经投降,一众北唐中人内心深处还是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悲意不断上涌。 霜雪阁一众女修士更是无视了场上紧张的气氛,失声痛哭。 既是覆灭,那她们的一众同门想必是死无生了!楼丽秋眼眶含泪,双拳紧紧握着,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眼神里满是落寞。 李嗣业把众人的情绪看在眼里,没有理会,继续道: “而在本将出发前往此地之时,王将军已然带着兵马前往河间关,而他最终的目标,相信尔等清楚! 我东华不会亡! 但尔等之北唐,要完了!” “不不不,这不可能!你这是谎言,老夫不信!” 李嗣业的话,宛若晴天霹雳,重重地击打在方庚心头上,让他越发疯狂,完全不敢相信李嗣业所说的一切。 李嗣业冷冷道:“本将从不说谎!尔等便先下去吧!相信不久之后,尔等能与萧世明两兄弟在地下会面,再续那君臣之情!陌刀军士,三人一队,场上还站着的敌人,一律杀无赦!” “我等遵令!” 一声令下,血色复又蔓延而起。 惊天的惨叫声随着凶狠无情的陌刀阵不断扬起,落下,便是人躯尽碎的下场。 鲜血恍若喷泉般,不断从北灵派众人以及一众摩云岛海盗身上涌出,溅到了北唐众人身上,也溅落到了海面之中。 旋即被愈发澎湃的雨势冲刷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鼻尖依旧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以及满地的碎尸残肢,都不知道此刻正发生着一场让众人此生过后,都久久无法忘怀的血腥杀戮! 在这一刻,幸存下来的北唐众人无比庆幸自己等人已然投降。 他们宁愿投降,也不要死得如此惨烈!人躯尽碎,几乎没有完整的躯体留下! 太可怕了! 太凶戾了! 区区五百人而已,怎能杀出这种灭天绝地,屠神戮佛的气势!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后,战场之上已再无任何一个敌人存在! 李嗣业以冷漠的神情环视战场一眼,骤然仰天怒吼:“谁敢横刀挡万兵,唯我东华陌刀军——” “吼——” 一众东华将士齐齐吼喝出声。 在这一刻,把此战所积蓄的怒郁之气、战友死亡的悲意,以及酣畅淋漓的反击所带来的种种情绪一股脑儿的释放出去! 暴雨呼啸中,海面上满目狼藉。到处都是战船、兵器、乃至士兵的残肢躯体,一面面破败的北唐旗帜横七竖八倒在破败的残体上,无力地随风晃动着,似乎在向世人宣告他们此役的惨败。 同时,也宣告着东华港一役的终结! ----------------- 寒风凛冽,暴雨夹杂着暴雪狂潮,肆意肆虐着天地万物。 在天穹之上的闪电雷霆如同龙蛇一样,于云层之间舞动,闪耀天地之时—— 三道若隐若现的人影不知如何避开了东华王宫的重重守卫,如入无人之境,闲亭信步般来到了未央内殿的书房之外。 漫天雨势下,寒风冰凉刺骨,年轻的东华国主却极为惬意的坐在书房外的平台上,边煮着茶,边与旁边一人谈笑风生。 桌沿边上,三个空杯整齐有序地排立着,似乎正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方会斟满。 见到对方好整以暇的等待着,萧世明微微一叹,仔细打量着眼前风度从容,极具帝皇之气的风伏纪一眼,自嘲一笑道: “风国主,让你久等了!” 风伏纪回过头来,拿起以琉璃青金制成的透明茶壶,一边往空杯里斟着香气四溢的茶水,淡然笑回道: “萧国主,你来得时间刚好,此茶,尚温着!” 第167章暗藏机锋,第二位顶尖英灵 第167章暗藏机锋,第二位顶尖英灵 狂风如刃,雨势如刀,如同大群猛虎出山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肆意拍打着这方天地。 如此环境下,东华国主风伏纪,与北唐国主萧世明,出乎意料地以这种方式,终是见到了此生的第一面。 同时,也可能是最后一面! 风伏纪缓缓倒着余温尚足的茶水,及至把三杯都斟至七分后,才放下手中的茶壶,做出了请的姿态: “三位若是不嫌弃,请!” 卫士丞周仓端着三杯茶,踏着沉重地步伐来到三人眼前,虽是一言不发,眼神却极是肃穆。 萧世明淡淡一笑,极是随意的拿起其中一杯茶,先是微微啜了一口,而后一饮而尽。 “初闻香气不绝,入口后却淡之无味,这茶,有意思!” 一旁的卓林也拿起了茶,先是闻了闻,随后也一口饮掉,口中啧啧称奇: “风国主,你不地道,我等三人远道而来,就用这等劣质茶招待,小气!” 三人中,唯有那名与萧世明面容颇为相似的和尚没有丝毫饮茶的意思,神情极为冷淡,隐约还可从其眼神里看出一丝嫌弃。 风伏纪笑道:“卓统领说笑了,小门小户,能有茶水喝就不错了,怎敢挑剔呢!” 卓林面容复杂:“若是以前,我便同意风国主这句话了!但现在嘛! 风国主可有听闻过一句话?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 “哈哈哈——卓统领不愧为萧国主最信任的人,光是这禀言直谏的本事,便让人无法忽视!” 风伏纪放声一笑,“若是可以,卓统领还请不要参与此战,留着有用之身,为我东华子民效力如何?” 闻言,卓林双眼微凝,一脸诧异。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招揽敌人? 有意思! 卓林仔细思考着风伏纪这句话,发现他的招揽极富话术,既想招揽他,又不是明着说为他效力,而是为东华子民效力。 两者看似无差别,实则差距极大。 这人格局胸怀之大,怪不得还不到弱冠之年,便能让东华国起死回生。 现在,连偌大的北唐都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不得不使用借用外援这种盘外招,陷入进退两难之地。萧世明自也听出了风伏纪话里的意思,不由失笑出声: “风国主,我等还未败,你就敢当着朕的面挖朕之近臣,这可真是——太嚣张了! 不过你的话很有意思!” 说罢,他转头面向卓林,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数十年的侍卫统领,眼里浮着一丝复杂之意。 “卓林看似随性,实则忠勇护国,朕敢说,朝中所有的北唐官员加在起一起,都没有他忠心! 若此战我等败了,他能活着,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风伏纪微微颔首:“萧国主敞亮!反正北唐将灭,卓统领真没必要随着尔等陪葬!” “北唐将灭?” 萧明远终是踏步上前,虽双手合什,眼里那浓重的煞意却挥之不去,“有本僧在,北唐灭不了!” 话音一落,一股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浓郁杀机,便随着血色煞意透体而出,朝四周扩散开来。 及至风伏纪周边一丈处时—— 坐在他对面那名姿颜雄伟,气质渊嵉的武将只是把手中的酒杯一放,这股足以灭杀凝丹境修士的杀机煞意,便如春风化雨般,缓缓消散。 风伏纪神情从容,轻笑道:“有件事朕很好奇! 按照朕得来的的情报,萧国主应该算是被架空了,何故会与尔之兄长一起,来我东华王城行此涉险之举?” 萧世明苦笑一声:“就知道瞒不过风国主!朕也是太自负了,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却不料,仇恨是抹平了,但已经身不由己了!”这话说的极有深意! 风伏纪目光微凝,结合镇天石碑上东华港一役的终结所显示出来的信息,微微颔首: “看来这不仅是萧国主王兄之意,也是其师门百应寺之意,还有那驱使海兽扰袭我东华港的背后势力参与。 萧国主也是恢宏大度之人,可否让朕知晓其中缘由?” 萧国主摇摇头,退后一步:“若你能杀了朕兄长,告诉你也无妨!” 萧明远以冷漠的神情淡淡瞥了自家弟弟一眼,冷声道:“本僧若死,你的北唐也就没了!” “自你表明真实来意后,北唐已经算没了,萧明远!” 萧世明淡漠以对,“现在你也该知道父皇为何选朕,而不是选你当北唐国主了吧! 你充其量只是一个有着极佳习武天资,却只心怀自己的狭隘之人。 北唐因东华而灭,但这只是两国交锋,无关对错! 但你们,说句不好听的,纯粹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修行者! 因你们的私心,加速了我北唐的灭亡,你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够了!” 提起往事,萧明远眼角微微抽搐,眼神凌厉,大喝一声下,一股宛若兽吼的声波陡然扩散开来,直击萧世明。 卓林及时挡在眼前,竭尽全力后,方才阻止了这波看似随意使出的攻击。 “哼!看着吧!本僧会证明,父亲的选择是错的,只有我,才是北唐真正的天命之主!” 萧明远也没有当着外人面杀了自家弟弟的意思,转身朝风伏纪走去。“风伏纪,最近你的声名可谓是如雷贯耳,能来杀你,让本僧很是兴奋,可比杀灵水门那个老朽不堪的炼魄兴奋得多了!” 话音一落,骇人的杀机再次透体而出。 这一次,杀机与萧明远身上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凶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猛虎虚影。 猛虎甫一出现,便如饿虎出击般,咆哮连连,朝风伏纪发出一阵响彻王城的凛冽杀机! 风伏纪对面的武将朝他抱拳一礼,随手拿起靠在平台栏杆上的长枪,横扫而出。 铿! 凛冽的枪意于雨幕中骤然浮现,与萧明远的猛虎杀意强强碰撞在一起,却显出极为清脆的兵器交击声。 却是那头猛虎虚影仿若有神,骤然立起,以自己的一双利爪挡住了他的攻击。 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乃是两人的试探之举,却有一股骇人的波动于两人之间产生,让两人同时后撤了一两步。 萧明远双眼凶意凛冽,通体展现出来的气质,与其“悟尘”的僧名可以说是毫无关联! “本僧手下不斩无名之辈,你又是东华国的哪位大将?” “吾乃东华赵云,区区不才,添为朝中鹰扬将!” 温和却有力的声音缓缓自赵云口中说出。 雨幕下,他一袭银白色战甲,手持龙胆亮银枪,眼神如炬,姿颜雄伟,一派凛凛威风之势,让人极是动容。 “鹰扬将?五品?” 见眼前修为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大将竟然只是五品,萧明远冰冷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万分的诧异之色。 “才五品罢了,你能忍?”赵云持枪而立,虽无特意表现,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彰显而出。 他俊逸的脸庞神情不变,语气不徐不急,彰显儒将之风。 “此言有差,云未立寸功,却能以初来乍到之身,便得统军大将之位,实已心满意足!” “是吗?吾乃北唐萧明远是也,添为百应寺八大拳僧之一!” 萧明远双目微凝,竟罕见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而后双脚重重自原地一踏,把坚硬的王宫地面都踏出阵阵龟裂来,接着人如重型弩箭般劲射而出,原地都留出了道道未来得及消散的重影。 “尔神光内敛,气息雄浑,是个值得杀的对手,先吃本僧一记百应神拳,试试斤两再说!” “你既然不用武器,那本将自也不用!” 赵云把长枪掷出数十米外,右拳同时凝起一股耀眼刺目的亮光,隐约可见一道龙形虚影自其拳势中显化而出,与萧明远的拳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随着两人战斗的开始,天穹之上突然雷霆闪耀,眨眼轰然落下。 (写得不太满意,删改了许多,有些晚了,见谅!) 第168章龙枪武典,赵云的拳法 第168章龙枪武典,赵云的拳法 轰隆! 东华王城内,随着雷霆落下,一声可怕的滔天巨响骤然传遍王城内外。 沮授、贾思勰、杨兴等在王城内的一二流英灵闻声,俱是抬起头看向了巨响传来的地方,脸色虽凝重,却并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 因为,此刻国主身边,有那个一身是胆,勇冠三军的人在。 鸿胪寺内,因战事忽起,而导致交易行程被延后的顾清浅三人亦是同时色变,刚想出门查看,却被一名年轻的禁卫拦住。 燕赤松一脸肃穆,沉声说道:“三位,国主正在招待重要的客人,今夜宫中暂时禁止出入,请三位务必回避!” 顾清浅柳眉微凝,注视着燕赤松许久,才颔首道:“可!” 说罢,复又转身进入房中。 讲经阁楼上,离龙观钟颢与大弟子殷宇立于窗前,透过重重雨势,亦是关注着这场大战。 “师父,这位赵云将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前些日子怎么没有在宫中见过啊!” 钟颢本是拨弄着自己的胡须,闻言似乎惊醒过来,一下子拔下了一簇,痛得脸皮微抽。 “为师怎知呢!仔细看着就好,炼魄修士之争,如今在我们这里难得一见,何况还是两名极为强大的炼魄修士,对你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是!” 殷宇看出了钟颢的言不由衷,却没有多问,目光重新移到了未央殿前的战场。冰冷刺骨的雨势下,赵云拳势如龙,展现出了与人印象中极不寻常的拳法。 天地间仿若有龙吼不断传来,与萧明远只是激斗了两招,便把他凝成的猛虎虚影轰得粉碎。 萧明远本人也被这股奇怪的龙气迫退出数十米之远,眼里浮现着奇异之色,沉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拳法?为何竟有一丝龙意雏形?” 赵云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银白色的身影在雨势中疾速飞驰,转瞬来到了萧明远面前,一拳带着可怕的烈焰轰了过去,口中同时道: “吾之拳法脱胎于龙枪武典,没有名字,若有,也是以枪势化拳势!” “好一个以枪势化拳势!看来,你真正擅长的是枪!” 能以枪势化拳势,显然此人的枪法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方能如臂使指,融合贯通。一理通,百里融。 萧明远以余光瞥了一眼数十米外的龙胆亮银枪,眼角微抽,心里浮起浓烈的凝重之意,拳头浮起凶意魄力,迎击而上。 砰砰砰! 两人身影宛若流星闪电,在拳头各自击出的刹那间,便再次激斗在一起。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身影几乎无法看清,只余两道亮光在那里急速地翻转腾跃,带来一丝惊艳的同时,亦有无穷威力于周边蔓延开来。 地面有大量宽大沉重的石板不断被掀开来,在两人力量的影响下,有的瞬间粉碎,有的化成了成百上千的碎石碎片,朝四周激射开来。 周仓等一众禁卫将士纷纷举起盾牌,挡在风伏纪面前。 可怕的碎石激射下,连众人手中厚重的盾牌都被击打得变形,只是数息的时间便坑坑洼洼,近乎报废。 “痛快!自本僧入百应寺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在拳法上,与本僧一较高下!” 只是交手了数十招,萧明远便知赵云之强不在自己之下,深感威胁之余,亦浮起凶猛不屈的战意,沉声大喝道: “接下来本僧要认真了,百应神拳第三式——裂风怒!” “百鸟跃天门??驭凰降凤——” 轰! 随着萧明远一记足以击裂狂风的拳意袭来,赵云战盔下的长发随风舞动,一道火焰随着他拳势发出,骤然产生百鸟啼鸣之声。 更于拳头击出的那一瞬,骤然形成烈火凤凰之型态,朝萧明远席卷而去。 两人激斗的战场,连雨势都被这股烈焰蒸发,弥漫起重重烟雾。当两人拳头轰击在一起时,萧明远面色一变,只觉这股烈焰带着仿若火山深处的高温,几乎把他的拳头燃噬掉。 顿时怒吼一声,双手往外凶猛一扩,爆发出一道极为爆裂凶猛的光圈,隐约还有一声厚重的佛音从周边响起。 “佛言咒印,给本僧退开!” 一记硕大的“卍”字佛印从他脚下骤然浮起,带着极强的防御反震之力,瞬间把赵云从眼前击退。 赵云面目不变,于半空中翻转一圈,凌空虚踏,右臂再次带起重重烈焰,猛地击在萧明远这一记强大的防御之上。 砰! 宛若晨钟被敲响的声音骤然于此拳攻势下,轰然响起。 更有一道道淡金色的佛印之力从四周扩散开来,赵云拳头烈焰不减,怒喝连连,一拳接一拳疾速轰击在同一点上。 不过两息的时间,便已轰出了上百拳,不仅把佛言咒印形成的防御击破,连萧明远也承受不住这一拳力量的轰击,胸膛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拳,朝后倒飞出去! 好厉害! 疾退中,萧明远眼里浮起凝重惊骇之意。 佛言咒印乃是百应寺的镇寺防御绝学之一,共有十三重,一重比一重防御高。 他修炼数十年,至今也不过到了第六重而已,按照平时的经验,已足以抵挡同境修士的全力攻击。 却没料到赵云不仅破开了他的防御,竟然还有余力能够伤到他,简直不可思议! 在他念头纷乱之际,赵云的身影已然再度冲来,神情凛冽,浑身战意涌动,沉声喝道:“萧明远,战斗中怎可分心,拿出你的全力,让我们一决胜负,以定生死!” “哼!如你所愿!” 萧明远自不是易与之辈。 身为百应寺这一代的八大拳僧之一,若无强大的实力傍身,如何能在数十年内从一众实力不凡的群僧中脱颖而出,成为八人中最为年轻的拳僧。 他硬生生卸掉了身上的力量,把身形于半空中止住,拳头涌起奇异的光华,带着比之前强大两倍的力量骤然轰击出去。 “百应神拳第四式——撼地!” 伴随着他一声狂喝,其拳势仿若涌动着撼山裂石之力,引得地面不断震荡,带着沉重如山的压力朝追击而来的赵云轰来。 顿时拳势汹涌,杀意如潮。 “来得好!”赵云在此刻才觉内心的热血渐渐要沸腾起来,赞赏一声,同时击出霸烈一拳。 “炽火龙枪??凤翼千杀——” 昏暗的未央殿前,随着赵云这一拳,骤然火光大起。 有三柄通体燃炽着烈焰的长枪虚影随着拳势轰出,形成雄凤展翅出击之势。 响亮的啼声几震苍穹,带着滚滚激荡而起的烈焰,重重地撞击在萧明远拳势之中。 烈焰席卷天地,于可怕的力量中形成滚滚焰火狂潮,持续而凶猛地拍击而来。 赵云终是在此刻,才显现出他真正实力的一角。 直至此时此刻,萧明远也终是神色大变,从容不在。 只觉自己以力魄之力形成的拳势,竟然挡不住赵云这一击,瞬间崩溃不说——更有大量温度极高的火焰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的身体一起吞噬进去。 “不可能!给本僧破——” 厉吼声中,一股庞大到了极致的佛言咒印再次从他身上激荡开来,于瞬间形成了数十道防护。 他甚至还把力魄之力摧动到了极致!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下一瞬,他的身体仿若受到了来自远古巨兽的冲撞,不仅筋骨传来阵阵碎裂之声,更有大量火焰从其身上燃起。 高温灼热,即使拥有绝强防御的他亦无法承受。 厉叫连连中,其坚硬如岩的身躯被重重地轰飞出近千米之远,直至撞击在未央殿的围墙上方才停止下来。 第169章火凤银枪,王者之殇(六千字章) 第169章火凤银枪,王者之殇(六千字章) 火焰如同烟花般,随着赵云拳势的中止,而缓缓消散。 他高大精壮的躯体于雨中踏着,从缓到急。 直至未央殿城墙缓缓碎裂,碎石漫天时,萧明远那壮硕如虎的身体复又从中暴射而出。 “百应神拳第五式——裂天!” 萧明远无视了自己那浑身满是被高温烈焰灼伤的躯体,虽狼狈,却越显凶悍,带着无匹的凶意朝急踏中的赵云杀来。 可怕的气息再次弥漫,赵云眼神如炬,气势骤然爆发,瞬间便有一道龙形虚影从脚下环绕而起,咆哮怒吼之间,涤污荡垢。那迎面而来的无匹凶意仿佛遇到了克星,自动避让开来,也让萧明远气息明显一顿。 就是这一顿,让他的胸膛再次受了赵云一次重击,再次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另一面围墙之上。 这一次,他久久都未能起身。 战场之外,见萧明远久久都没有起身,萧世明拳头紧握,目光沉凝,喃喃道:“起来啊!之前不是挺嚣张,挺自信的,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不成?” 卓林心中一叹,低声说道:“还没有!但是,照目前看来,明远太子不是那赵云的对手!从出手到现在,他就没有占据过上风! 国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显得有些迟疑,却还是说了出来,看似漫不在意的脸上,亦浮现出一丝悲意,以及莫名的释然。他直言不讳的话语,让萧世明的神情有些茫然。 良久,萧世明的眼神才逐渐恢复清明,幽幽一叹:“罢了,自被他们裹挟,作出疯狂出兵的举动后,朕的心气便没了。 输,就输了吧!” “我没有输!” 这时,仿佛是听到了萧世明两人的对话,萧明远再一次从倒塌的碎石堆里霍然起身。 他怒视着萧世明冷冷说了一句,通体佛光乍现,涌动着宛若罗汉临世的神光,而后面向赵云,沉声喝道: “赵云,我们继续!本僧就不信,明明都是开了两魄,我的修为会不如你!” “你”字一落,萧明远身上爆发出璀璨杀机,身形从半空中劲射而出,一身血气宛若波涛,滚滚流动,拳出如山,带着崩裂山石的气势。赵云眼亮如星,眸若清泉,面对佛焰滔天,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正欲上前迎击之时,却闻背后传来了周仓的怒斥之声。 “混蛋,何方宵小,竟敢行刺国主!” 浓重的雨势下,一抹暗如乌墨的身影不知何时摸到了风伏纪的背后。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战场之时,一剑朝风伏纪脖颈抹了过去。 这一剑,迅疾如电,悄无声息。 却在击出的刹那间,无意中散发出了一丝恶意,让前方守护着的周仓察觉到了一丝气机,顿时汗毛直竖,不管不顾,以血肉之躯直接朝剑尖撞了过去。 这一剑若是扎实了,以周仓之能,定无生还机会! 危机之际,风伏纪头也不回,右手重重拍击在旁边的石桌之上,一抹宛若神明临世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 不仅把周仓那高大壮硕的躯体冲击开来,救了他一命,更是及时挡住了那一剑之力。 但行刺者的实力显然比风伏纪高出了许多,力量狂增之际,终是一剑破开了风伏纪的防御。 眼见便要刺中他脖颈之际,风伏纪双脚一踏,骤然腾空而起,避开了这足以让他受创的一击。 寒风呼啸而来,把他的王袍吹得猎猎作响。 风伏纪瞥了一眼目光微闪的萧世明,心中了然,神情平静道:“你是何人?” “废话,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行刺者一击未中,见他竟敢腾上空去,顿时露出一丝狞笑。 以堪比疾风无痕的速度,迅速杀上天去,连身躯都仿佛融化于雨势之中,根本无法发现其具体的位置在哪里。 “凤翼千杀??疾风荡魄,死——” 就在那刺客意图刺出第二剑之时,一股浓烈的焰火在一道暴喝声中,随着一道汹涌怒意骤然冲霄而起。 被赵云扔出数十米之远的龙胆亮银枪,在此时无招自动,冲天而起之时,顿成凤翼展翅之势,以无可匹敌之势,如闪电横空般,在那刺客手中剑将要动起时,横空斩了下去。 无法以言语形容这一枪的惊艳程度! 那名刺客根本没想到明明相隔甚远,对方人也不在,竟能驱使兵器使出如此威力绝伦的一枪,一时逃之不及。 啊!!! 凄厉的嘶吼声从那刺客嘴里发出,他内心惶然,正欲拖着残躯遁逃之际—— 眼前已然出现了一道盛着熊熊怒火的身影。赵云怒火燃炽,手执烈焰长枪,英目充斥着不灭的怒火杀意: “安敢在吾面前行刺国主,你该死啊!” 震天的怒吼声中,龙胆亮银枪仿若擎天巨棍,带着无匹怒火重重地锤击在刺客面门上。 刺客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如同被劲射而出的弩箭一样,残躯重重地撞射在地面上, 强大到让人心神俱颤的冲击力,瞬间把他连人连剑撞成了一滩烂肉,竟是死得不能再死! 可怕的威势瞬间震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连同远处正在观战的钟颢殷宇师徒都是浑身一颤,只觉头皮发麻,无法自持。 如此死法,简直惨烈! 赵云以枪锤杀刺客后,立即转身单膝跪于风伏纪面前,一脸愧意的沉声道:“云护驾不力,请国主降罪!”风伏纪放声一笑,把他虚扶而起:“子龙勿怒,这刺客潜行之术绝世,就连朕都一时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不是你的错!” 赵云摇摇头,不愿起身,沉声道:“不,是末将之罪!” 他扭头回望萧明远,眼里终是浮起浓浓杀意,继续道: “是末将把这场战斗拖得太久了,才让刺客寻得可趁之机,请容许末将将功赎罪!” “好!赶快起来吧!” 风伏纪见他自责不已,洒然一笑,目光看向了萧世明,笑道:“倒没想到萧国主还暗藏一手,能雇到如此级别的刺客,想必代价不菲!” 萧世明神情平淡,也没解释:“确实不菲,可惜,功亏一篑!” “有我出手,你竟然还用雇刺客?” 被赵云一直压着打,萧明远都不觉什么,但萧世明此举无异于是对他的极不信任,让他立时感受到一股极深的污辱之意,顿时双目圆睁,怒视质问。 萧世明淡淡道:“不过加一道保险罢了!百应寺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连一个拳僧都不愿意多派,让朕始终不安! 如今你也看到了,一名来自东仙海“听雪楼”,出手一次便高达千万两黄金的顶尖级炼魄杀手,根本挡不过人家大将怒火一击! 光凭你,又能如何?” “你…...” 萧明远被萧世明这种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蔑视之意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嘎嘣直响,沉着脸怒喝道: “萧世明!你现在也不过傀儡罢了,安敢如以前一样看轻我!当真想让我亲手弑弟吗?” 萧世明面目平静,一字一句道:“那你,倒是来啊!” 轰隆天象中,两兄弟再次反目,怒火燃炽。 但他们却忘了还有一个人,正处于无尽的怒火之中。 “别争了!本将,这就送尔等一同上路!” 赵云长枪拖地,即使漫天雨势,亦挡不住阵阵火星从地面燃起。 萧明远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怒意,见赵云执起了长枪,心中危机感大起,沉声道:“想杀本僧,那你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代价?不,刺杀国主的代价,你们还未付呢!” 赵云怒火燃炽,亮如星辰的眼眸里,似有怒火将要溢出。 随着他步步逼近,身上更有烈焰不断燃起,渐渐布满整支长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烈焰形成了烈火雄凤之姿,漫天雨势仿佛在此刻消散于无形。 在大量水汽蒸腾而起之际,烈火雄凤啼鸣而起,于暗夜中爆发出宛若金乌临世的火光,以迅若时空之势,冲向了萧明远。 面对赵云的怒火攻势,如此寒冷天象,却让萧明远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热之意。 而死亡带来的危机感,却又让他冰寒彻骨,浸入骨髓。 “不,本僧不会死,也不可能死在这里,佛言咒印,天冲力魄,给吾全开!” 响彻长空的嘶吼声中,有足以摧山断流的力量瞬间从萧明远身上爆发开来。 但就连萧明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里已然带着一丝惊惧颤意。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异神情的注视下,烈火雄凤以宛若远古神兽的浩瀚威压骤袭而来——不仅瞬间冲散了萧明远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更以无坚不摧,无可匹敌之势,把嘶吼中的萧明远燃成了火人。 凄厉的嘶吼声如同连绵不绝的狼吼,于王城上空不断响起。 但赵云的攻势却似乎还未完成,也是直到现在,众人才发现他手中的长枪还未完全斩落下来,顿时骇然不已! “火凤临世??万象魂殇,死——” 随着长枪缓缓落下,萧明远这名堪比炼魄三境的修士被一分为二,惨叫声就此戛然而止。 死了! 终于死了! 接连两名炼魄修士死于赵云之手,让在场的人多少都有点不真实感,只觉恍若梦中。 许久,当雨势重新落下之际,众人才回过神来。眼见赵云步步临近,萧世明也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唉!风国主,在临死前能否问一句,你背后,究竟是谁在支持你? 为何你麾下高手层出不穷,现在看来,更是几乎每一名大将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 风伏纪也朝他缓缓走来,闻言,竟真的认真思考了半晌,眼里骤然浮起一丝笑意,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炎黄府!” “炎黄府?” 萧世明脸色茫然,完全不曾听说过出**陆有这样一个实力如此强大的宗门,“这是哪里的宗门?” 风伏纪淡声道:“华夏!” “华夏?”萧世明默然,“抱歉,恕朕孤陋寡闻!” 风伏纪微微一笑:“无妨!以后这天下,都会知道的!” 萧世明微微一怔,旋即似是明白了什么,先是轻笑出声,而后竟指着风伏纪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趣,有趣,风国主,尔之雄心当真让朕无比佩服! 华夏炎黄府,恐怕这世界上,根本就不曾有这个宗门吧!” 萧世明不愧是萧世明,立时便明白了所谓的“炎黄府”是风伏纪随口胡诌出来忽悠人的。 但此举极妙,既让东华一众天骄大将有了来历,也足以让人心生忌惮。 风伏纪有些惋惜的注视着萧世明,若不是敌人,想必两人足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好友难寻,能一言便知对方想法的知己更难寻。“不如…...” 风伏纪微微犹豫,正想着是否要免他一死之时,却见萧世明嘴角已然流出一丝鲜血。 “你…...”风伏纪浑身一震。 不知他究竟吞了何毒物,只是一息的时间,萧世明的脸便已漆黑无比。 他打量着风伏纪的神态,放声一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我本是生死之敌,临下手前,你竟然还显得有些犹豫,风伏纪,这样可不行啊! 成王败寇自有因,身为一国帝王,虽还年轻,但该有的心性还是要有的! 朕就帮你一次,省得你为难,也让你印象深刻一点,哈哈哈…对了...小心百应寺...海潮门,他们...对你恶意甚深啊……” 随着肆意释然的笑声逐渐减弱,这位北唐的一代明主就此气息泯灭,自绝于东华王城。当他的身体轰然向后倒下之际,身体竟像是被万蚁啃噬过一样,只剩下一副黑漆漆的尸骨。 这毒,竟如此可怕! 见他死得如此惨烈,风伏纪默然以对。 一旁的卓林笑道:“没想到吧!来时国主便把好坏两种情况都预想了一遍,嘴里早就含着神仙难救的“万蚁毒”。 此毒一经吞服,连血肉都能瞬间毒没了! 我有个请求,可否给国主一个厚葬!” 风伏纪目光复杂,颔首应道:“可!” “多谢!如此,我此生亦无憾矣!” 话音一落,卓林的脸色顿时变得如同萧世明一样,转瞬毒发身亡。 “可惜…你们两个,倒是小觑了朕!” 风伏纪自是察觉到了卓林的死意已决,没有阻止,微微一叹后,又吩咐了几句,便挥袖离去。 “来人,寻个好地方,厚葬二人!” “是!” “子龙,令你领两万王庭精骑,三万辅兵,联同粮食补给赶赴北唐,为我东华再添一国领土! 记住了,若遇受灾百姓抢食粮草,不得残杀,安抚后视情况而定!若遇乱兵,不听劝阻者,杀无赦!” “王上仁慈,子龙谨遵谕令!” 看着风伏纪离去的背影,赵云眼里闪烁着一丝审视却又温和的复杂之意,恭敬拜别后,方自离去。 ----------------- 随着萧世明于东华王城自绝而亡,北唐的覆灭已指日可待。东华国境之外。 经过连日来的疾驰跋涉,王忠嗣所率领的五万大军终也到达了河间关。 面对气势雄浑,一片黑甲的精锐大军,河间关内留守的两千北唐士兵连一丝抵抗的心思都没有,在守关校尉李辰的带领下,献关乞降。 王忠嗣完全没料到有北唐第二雄关之称的“河间关”竟能如此轻易到手。 待明白缘由之后,却也觉理所当然。 盖因自北唐二十万大军,联同水军一同出征后,留给河间关将士的粮食武器补给已然所剩无几。 在他们到来前,河间关两千北唐将士已经饿了近三天,为此几乎饿疯了的北唐士兵连关外的土地都挖了个遍,却连一根草根都没找到。 就算他们不来,河间关到最后,要么人人相食,要么举众离去寻求生机,根本没有心思继续打仗。 看着眼前一众北唐士兵狼吞虎咽地吃着众人带来的干粮后,王忠嗣等一众将士神情复杂。 此时的内心深处,也骤然涌起了对风伏纪的无尽景仰! 若不是他们的国主高瞻远瞩,提前储存了大量粮食,又开发新的技艺,不断增加粮食蔬果等食物的来源,恐怕他们现在的境况也比北唐人好不了多少! “将军,蒙校曹回来了!” 王忠嗣回过神来,眉毛一扬:“喔,快请!” 城门之外,蒙定理带着两名精锐东华卫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一下马,便瞥到了城内北唐士兵的“窘状”,眼里浮起一丝讶异,却也没有多问,连忙禀道:“将军,情况有异,那十万北唐沙骑似乎并没有如那莫时云所说,朝西荒关出征! 为此我等在方圆近一百五十里内仔细检查了数遍,还是没发现有骑兵出现过的痕迹。” 王忠嗣一怔,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皱眉道:“定理,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像此地的守兵一样,缺资少粮,所以没有出征?” 蒙定理挠挠头,沉思半晌才回道:“将军,我私人以为应该不至于!他们毕竟是直属于北唐王室的精锐,缺了谁的粮草,也不可能少了他们的!” 王忠嗣点点头,沉忖道:“此言有理!嗯,那我们便直接往北唐王城走一趟!此地便留一万精锐把守吧!” “好,那我也留些人在这里,以防北唐沙骑突然来袭,却没人示警。其余人便散去前往北唐王城的各个路线,为将军探明前路敌情!”“辛苦了!” “哈,为东华做事,不辛苦,相反,属下甘之如饴!” 蒙定理放声一笑,简单补给了下食物水源,才抱拳向王忠嗣辞别。 王忠嗣也命夏侯霸留守此地,随后便带着廖化徐宁,以及四万名王庭精锐冒着雨雪出发。 由于此次征伐东华的数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直至五日后,消息才传到北唐王城,却不知周边的国度已经举众哗然,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战报。 一时,一众国度之主脑海中几乎同时浮起了一个念头:北唐完了! 那东华国,当真要崛起了! ----------------- 灵水门驻地,灵水港。随着大批高手随北唐联军出征,又经那名炼魄境的太上掌门无端死去一事,灵水门内除了那天受了萧明远一拳,正在养伤的掌门任洪外,便只剩下一些不过先天境界,甚至后天境界的杂役弟子。 门内大猫小猫两三只,与灵水门往日的荣光相去甚远,让门中留守的人脸上皆挂着一副哀哀凄凄的模样,整个驻地内死气沉沉,不复往日朝气。 大门口处。 两名后天杂役目光眺望着往日无比繁荣,现如今却因天气异象以及战事的影响,只有三三两两的小货船停靠的灵水港,脸上的颓丧之色溢于言表。 “唉,也不知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太压抑了!” “谁知道呢!希望大长老他们能平安回来,如此我灵水门才能延续往日的传承与荣光,否则当真就要这样败落下去了!” “也不用这么悲观,总共四路大军,就算那东华国主风伏纪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未必喔!没听说我们北唐水军,就连东仙海的海盗都招募了吗?可见国内的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你也是万事通,就没听说港内的平民区最近又冻死不少人吗? 我去看过,那惨象,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说话之人回想起当日所见惨象,依旧心有余悸。 “也是!我们这里还算好的了!” “听说我们下面的南水乡,整个乡镇至少已经饿死冻死了三分之一的人了!” “不是吧?这么惨?”“废话!这种惨事我能胡扯吗?” “唉,他们那里以前还号称渔米之乡呢!连他们都这样,可想而知今年我们北唐各地要死多少人,真是造孽啊!” 就在两人长吁短叹,心神俱哀之际,一声仓惶的惨叫旋之沿途传来。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是门中驻守在东华港的师兄,顿时心中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王师兄,王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王姓师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两名师弟到来,也视若不见,只顾往门中跑,边跑连叫道: “掌门,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征伐东华的数十万联军已经全军覆没,众多宗门已降,还有…还有,东华军也乘水路,杀来了啊!!!” 仓惶无措的凄厉叫声响彻灵水门驻地,甚至连周边路过的平民百姓都听到了,俱是一脸的不信与呆滞。两名弟子更是面无血色,浑身颤抖,待回过神来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与北唐完全不一样! 两人虽不熟悉,但结合王师兄所讲的战报,顿时明白过来,身体不自觉便剧烈地颤抖起来,宛若风中柳枝不断摇晃,很快也跟着惊声尖叫起来。 “不好,东华军杀来了,我们完了,我们北唐完了啊——” (试着拆分多次,没拆成,章节大了一点,请见谅!) 第170章百应寺恶意的根源,风伏纪母亲的身份 第170章百应寺恶意的根源,风伏纪母亲的身份 雨雪滂沱,连绵不断,以肆无忌惮而可怕的姿态,持续侵噬着出羽大陆的东部天地。 东部各国度,到处都有因暴雨天气而导致的洪涝灾害。 道路因此被阻断,河堤溃裂,江河泛滥,农田被淹等种种灾难带来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大量百姓因此流离失所,先是陷于天灾,而后又逐渐陷于人祸当中,惨象连连。 定鼎元年五月中旬。 自东华国水军在炼魄大将李嗣业的带领下,登陆灵水港,并强势攻下了灵水门后,彻底吹响了东华国全面接收北唐领土的号角。王忠嗣、罗士信、姜维、赵云、张嶷五名东华大将以及诸多副将,共领十数路大军朝北唐各境进军。 所过之处,除了遇到少数当地的顽抗世家势力竭力抵挡外,几无阻力。 东华军也秉持严明纪律,与北唐各地百姓秋毫无犯。 遇到生活困顿者,不仅会把随军物资及时发放,还会协助疏理他们目前遭遇的缺粮少衣,乃至瘟疫等目前生活中面临的种种困境。 种种作为,让亡国的北唐百姓内心的不安渐去,让接收的任务进展得极为顺利。 残酷天灾下,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为何不接受东华人的好意! 如此,至少还能活下去! 而且,东华人看起来并不残酷,至少比起自家那些只懂得逃跑的官员来说,还要好上很多!这是大多数北唐人在遇到东华军队之后的想法! ----------------- 北唐王城,朝堂上。 侍奉北唐三代帝王的三朝老相宋朝山随意地盘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上,脚下除了一碟花生米,便是一壶浊酒。 温着浊酒的火炉内,本就不多的炭火不知何时已经燃尽,宋朝山却似未所觉,就着花生米,一杯接一杯的饮着苦涩烧喉的浊酒。 万念俱灰,千沟万壑的脸庞上,两行泪痕虽已干,却清晰可见。 “丞相,内卫统领卓景刚刚传来消息,诸位王子公主,后宫妃嫔以及部分忠于我北唐的官员已经随着沙骑将军杨庆出了海,此刻已到达东灵岛,您…还不走吗?” 侍中夏汉踏着沉重的步伐,缓步走了进来,见宋朝山罕见地把自己洗漱了一番,干净整洁,衣衫极为正式,顿时脚步微顿,内心已浮起了然之意。 宋朝山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旁边的地面,以略微低沉声音说道:“你来了,坐!” “是!” 夏汉叹了一声,也随意地坐了下去。 宋朝山递给他一杯酒,脸上浮着看不出丝毫笑意的笑容:“朝中的大部分官员都走了,你为何不走?” “不走!” 夏汉狠狠饮下手中的酒,才继续道:“走了也没意思!反正我已经老了,子孙后代也都跟随在三殿下身边,心无挂碍一身轻! 再者,若没人留下来陪您老人家,您这一路上该得多孤单!” “哈哈哈——,你啊你!这又是何必!”宋朝山放声大笑,若是以往,夏汉定会觉得这阵笑声极是豪爽,丝毫不像一个百余岁的人能笑得出来的嗓音。 如今,却只从中听出了一阵阵悲戚之意,让他心中也极是黯然。 “可惜!局势本来不应该突然恶化到这种地步的!天象剧变,若能拖上一拖,东华国也未必有余力能犯我北唐!” 大笑过后,宋朝山突然把手中的酒杯狠狠捏碎,浑浊的双眼血丝遍布,咬牙切齿道:“都是百应寺那群秃驴不干人事!” 夏汉摇摇头,脸上浮着嘲讽复杂之意:“您忘了,是国主主动让人去接触萧明远那个蠢货的!” 宋朝山的头猛地回转过来,瞪视着夏汉,夏汉虽吓了一跳,却没有一丝慌张的意思。 良久,宋朝山才无奈苦笑:“是的,国主一时糊涂!不过估计国主也没想到,百应寺竟会做到这种地步!” 夏汉叹道:“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实力太弱了!没能拥有足够的顶尖战力,才能任由百应寺如此逼迫! 丞相,这个世界从来都没变过,依旧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也是!若不是我们在东华战场接连失利,又逢数百年未曾一见的天灾,导致国运大损,那百应寺绝不敢如此做! 哼,那群秃驴最尊气运之说,是看我北唐国运弱到了让他们足以出手逼迫的地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宋朝山巍巍一叹,“不过,他们也别想好过,那位年轻的东华国主若是知道百应寺对他的恶意,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夏汉默然以对,良久才道:“这点我很早就想问了,丞相能否告知我原因?他们与那风伏纪毫无瓜葛,为何要如此急切地借我们之手攻伐东华国?” 宋朝山淡淡道:“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白雉遗地!” “白雉遗地?” 夏汉不解,“此地跟那风伏纪有什么关系?” “嗯?关于此事,本将也很感兴趣!” 夏汉话语刚落,便见王忠嗣提着一壶酒,一大盘下酒菜,缓步踏了进来。 见到他到来,两人也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早在北唐军大败的战报传来之时,他们便同时得到了王忠嗣率领大军朝国都而来的消息。 为此大批官员以及宫中侍者仓惶而逃,把宫中的钱财都卷走了不少。“宋丞相,夏侍中,不介意本将一起吧?” “本来介意,但将军如此说,老夫若不同意,岂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请坐吧!” 宋朝山复杂地注视着王忠嗣,见他英武非凡,踏步之间极显雄武之风,不由叹道: “东华国主何其幸也,竟有将军这等人才为之效力!” 王忠嗣分别为两人斟满七分酒,才笑道:“宋丞相过誉了,能为王上效力,才是忠嗣的幸运!” 宋朝山摇摇头,把王忠嗣斟好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才缓缓开口道:“吹捧的话就不多说了,关于白雉遗地与贵国主之间的关系,老夫也是听我朝中的刑部尚书蒋华一提起的。 蒋尚书本是东华人,曾是东华的百年望族,于一百余年前,举族迁徙到我北唐。 老夫记得那日是西景灭亡之日,朝议后,老夫与他一起被国主留了下来。 本来国主是想从他那里探知关于东华国以前是否真有立过运朝的情报,才能屡次于绝境中起死回生。 却没料到之后会听到种种稀奇之事,至今回想起来,老夫都还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王忠嗣为宋朝山把酒满上,说道:“愿闻其详!” “其详不了!蒋尚书说的也都是只言片语!他曾说过,东华国确实有立过运朝,只是条件不足,失败了,或许尚留一丝运朝气机,才能拥有运朝气运护持。 此外,东华国的开国君主风苍与大应的一代帝王顾青云有旧,或许大应会知道如何立运朝之事…...” 种种秘事随着宋朝山那略显醉意的口吻中,缓缓道出。旁边两人静静倾听着。 王忠嗣极为周到,每当宋朝山手里的酒没了,便适时满上。 “以上种种,若说是东华与大应的两国秘事,还算能接受,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了约莫半个时辰,宋朝山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叹道: “但当他再次找上国主,欲辞官归隐后所说的事情,就让人无法接受了,甚至显得莫名其妙! 他说,在这片土地上,也就是一千五百余年以前,有个名为“白雉皇朝”的强大国度,因得罪了东仙海的某一座仙门,为此遭遇灭顶之灾,还被下了三次诅咒。 之后,这片土地每隔三百年,都会遭受一次天地倾覆的可怕灾难。而这一次异常天象所显现出来的先兆,或许便是第三次,为了保留家族火种,他们决定举家迁移到大应去,谋求一线生机。 如此荒谬的言论,老夫与国主自然是不可能相信。 直至后来天灾愈演愈烈,民不聊生,国运受创,才明白了他所言非虚,可惜为时已晚!” 夏汉皱眉道:“怪不得那天朝会后不久,蒋尚书便从朝堂上消失了,只是如此荒谬的理由,还是迁移到敌国大应去,国主怎会答应的?” 宋朝山叹道:“因为作为交换,蒋尚书又说了许多秘事,其中一件,便是白雉遗地与东华国主风伏纪之间可能的关联。” 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目光巡视着两人,一字一句道:“他说,东华国主风伏纪那位早逝的母亲,有可能是白雉皇朝的后裔。” 此言一出,在场两人顿时浑身俱震。王忠嗣沉声道:“宋丞相,就算那位蒋尚书有通天之能,如此秘事,他怎能知晓?” 宋朝山回道:“王将军有所不知,蒋尚书的祖父曾在东华王宫当过差,侍奉过数代君王,若说能知道此等秘事,倒也拥有一定的可能性! 当然,这种事能听与否,见仁见智,老夫也只是把他临行前所说的话复述下来,将军若是存疑,可回去后再查。 现在的关键是,我北唐的灵水门,东华剑派以及百川、大应乃至东荒山脉的各大宗门,曾经去所谓的“白雉遗地”探险过,为此近乎全军覆没,门中高手尽失,此事将军可知晓?” 王忠嗣微微颔首:“确实曾听我家王上提起过!” 宋朝山见他知道,便继续说道:“据蒋尚书所说,那次一众门派看似损失惨重,实则似乎各有收获。如时任东华国主的风显晨,也就是贵国主的祖父,在从白雉遗地回来后不久,又拜托其祖父悄悄运回来一副冰棺,里面沉睡着一名绝色女子。 王忠嗣皱眉道:“王上祖父也参与了那一次探险?” 这点他却是真不知道。 宋朝山点头:“据蒋尚书所说,是的,据说风显晨是随东华剑派一起去的,具体为何不得而知。 不过风显晨在那一役中也深受重创,不然以他的修为就算活到现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蒋尚书祖父本以为冰棺女子已经死亡,却没料到她会在数十年后突然苏醒过来,并成为了新任国主风七宗的王后,为此大是惊奇。 可惜当时那副冰棺只在他们家存放了三天,便被风显晨的人悄悄运回了宫中。在那之后,蒋家因心中早有离开之意,又觉此事实在太过蹊跷,唯恐牵连家族,便迅速举家迁移到北唐,对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却是不得而知!” 王忠嗣皱眉道:“照那位蒋尚书的意思,他祖父是从白雉遗地运回冰棺的?这才让他联想到了白雉遗地与我家王上的关系?” 宋朝山颔首道:“是的!因此他祖父才说,既然连风显晨都有如此明显的收获,其他各大实力强劲的老牌宗门不至于连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当然,这些在之前,我与国主皆是当天方夜谭来听,对于蒋尚书弃官离去,国主尽管心中不豫,却也没有过多苛责。 因为除了这些秘事外,蒋尚书还把一名来自东仙海的顶尖级炼魄境杀手介绍给了国主,以此乞求国主的谅解。 现在看来,即使有着双重保险,国主还是败了!”宋朝山无视了当王忠嗣听到有顶尖炼魄杀手时身上溢散出来的杀气,复又叹息道: 后来,直至百应寺的武堂首座空寂随前太子萧明远那个蠢货而来,并逼…逼迫我家国主大举出兵东华国时,才让我等相信了蒋尚书临行前所说的一切,似乎并不假。” “为什么?” 夏汉与王忠嗣几乎同时出声。 提起此事,宋朝山脸上不知为何浮起深深的嘲讽与不屑之意,说道: “估计当初蒋尚书祖父运送时冰棺时,或是之后发生过什么纰漏与变故,让百应寺亦得知了冰棺女子的存在。 为此百应寺断定—— 只要能杀了风伏纪这个可能与曾经的白雉皇朝有关联的后裔,借他之血举行血祭仪式,消除这最后一次的诅咒,这场不知后续将如何发展的天灾,才有可能就此中断,为他们乃至东部国度的万民赢得一线生机!” 宋朝山说到此处时,双目不知为何陡然瞪得浑圆,语气亦显骇然道: “而逼迫我北唐强行出兵东华国,只是他们的第一步动作。 之后他们还将不断联合各大势力,煽动舆论造势,让东华国的国运一一崩溃。 甚至于逼迫东华国子民,亲手把他们的国主风伏纪交出来,以结束这场天灾!” “王将军,你可能想象?如此荒谬的计划,竟然出自一个立宗一千余年的老牌宗门之口…也亏他们说得出来,简直可笑至极,滑天下之大稽,当真以为有人会相信如此荒谬的言论吗?哈哈哈——” 说到最后,宋朝山狂笑不止,脸颊上显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神态无比癫狂:“而且当着老夫与国主的面说出来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计划着以这东部各国度为棋子,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战争,简直无比可笑! 他们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他们的野心? 依老夫看,他们就是想趁着这次前所未有的天灾危机,彻底奠定百应寺在东部国度的无上救世地位,借此聚拢气运,收集声望。 那群秃驴,向来就喜欢在乱世搞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他们都是一群混蛋…都是一群混蛋啊!!!” 宋朝山骤然的癫狂让在场的两人先是不解,旋即同时色变。 王忠嗣更是先夏汉一步,快速锁住了宋朝山的心脉,却还是迟了。 一丝鲜血从宋朝山的嘴角缓缓流下。夏汉反应过来,顿时双目含泪,悲呼出声:“丞相啊~~~” 宋朝山艰难笑道:“不用哭,不用哭,人生多艰,老夫只是先走一步。 王将军,请帮老夫转告贵国主,我家国主不是昏庸之辈,只是错在实力太弱,不得已被裹挟着罢了,期望他能给我家国主一个厚葬…...” 见他自绝前还挂念着萧世明的葬礼,王忠嗣内心浮起敬意之时,亦叹息道:“放心吧,宋丞相,我家国主宅心仁厚,绝对不会对萧国主有所亏待的!” “哈哈哈…...若是别人说这句话,老夫定然不信,但将军所说...老夫信...将军,我等无能...累得国主身死...但你们还没有...要守护好你们国主啊! 那群秃驴恶意甚深…...”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宋朝山紧紧抓着王忠嗣的手,终是无力的垂下。 “丞相…...” 尽管心中早就存了与国同殉之意,但当这位亦师亦友亦父的三朝老臣最终死在自己面前时,夏汉还是忍不住伏地痛哭。 王忠嗣环视大殿,只见满目狼藉,万般寂静,显然此地除了这二人以外,早已人去楼空,心中一叹,旋即转身离去。 就在他刚踏出大门之际,背后亦同时传来了一道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他微微回首,却见夏汉以剑抹脖,亦决绝的倒在宋朝山身边。 王忠嗣眼里浮起一丝惋惜与尊敬之意,对守护在殿外的王庭精锐道:“来人,厚葬宋朝山与夏汉二位大人!” “是!”“元俭!” “末将在!” “我有急事需得赶回王城一趟,此地便交由你与徐宁共同把守,配合诸位将军接收北唐国土。” “是!只是将军,如今正值关键时刻,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急吗?”廖化有些不解。 王忠嗣一怔,旋即一拍脑门,神情凛冽道:“你不问,我差点又做出错事了!元俭,北唐西部边境的西河关现在是哪一位将军在攻伐?” 闻言,廖化眼里浮起一丝感叹怀念之意,连忙回道:“根据定理来报,是新任鹰扬将军赵云,赵子龙将军!” “那正好!” 王忠嗣此时心绪复杂,并没有注意到廖化的神态,沉声道:“你立即让定理派人联系赵将军。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一定要严查从百川国到东华国内的商队乃至所有人员,只要发现任何一丝不妥之处,立即拿下,不要有丝毫犹豫!” 见王忠嗣神情严肃,廖化神情一凝,心知定有大事发生,却也没有探究到底之意,立即收敛内心的情绪,沉声应道:“是,末将马上去!” 吩咐完后,两人各自离去。 王忠嗣带好补给,单人轻骑,快马加鞭朝东华王城方向赶回。 第171章盘点得失,再次召唤 第171章盘点得失,再次召唤 东华王城,未央内殿,书房内。 随着北唐收复指日可待,风伏纪的心却因萧世明临死前的那一句话,而隐隐有些不安、不解。 百应寺、海潮门为何会对朕恶意甚深? 百应寺是个老牌宗门,众所皆知。 但其远在百川国北部,与朕是如何扯上关系的? 而那海潮门又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 朕,或者说东华国,应该与这两个宗门之间毫无瓜葛才对!可惜小七了! 沙场争战,刀枪无眼,遑论这个修士多如牛毛,纵横天地的世界。 风伏纪也想过这些召唤而来的人杰有一天或许会死在沙场,却没料到意外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般突然! 看来以后不可让他们中的弱者单独行动,容易出现问题。 风伏纪思虑了许久,内心烦躁下,索性梳理起了最近的气运得失。 随着北唐大军,萧世明等人的败亡,以及北唐国境陆续被收入东华国囊中—— 目前风伏纪身上的气运已然爆涨了 80余万道。 加上身上原有的 87万余道气运,他的总气运已然突破到了 167万余道气运。 之所以比灭亡西景得到的气运高,却是由于恰逢天灾,而北唐向来也与东华也没有多大的仇恨,因此其收复状况不似西景那般艰难。 可以预见,一旦等赵云等人把北唐国境全数拿下,他身上的气运还要再暴涨许多。 梳理气运得失后,风伏纪便把意识沉浸到了神话殿中,唤醒了帝皇印灵,问道: “小家伙,朕现在的声望涨到何种地步了?” 帝皇印灵边打着哈欠,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不过打下了北唐而已,还能怎样!咦,不对,怎么就到闻名遐迩了?” 风伏纪眉毛微挑,颇是讶异:“闻名遐迩?朕记得你之前说过,只有把周边国度都打下来,才有可能到达这个等级吧?” 帝皇印灵也有些不解,挠着头,双眼似有星辰在运转,许久才停下来,以一种又古怪,又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神态看着风伏纪。风伏纪被他瞧得极不自在,哭笑不得道:“有事直说,别用你这小眼神盯着朕看,看不出花来的!” 帝皇印灵撇撇嘴,哼哼唧唧道:“执掌者陛下,不是我说你,有时要不要自己看一下镇天石碑上显示的信息呢? 提醒过多少次了,害得我也跟着一惊一乍的,多掉份!” 掉份? 见小家伙竟这副惫懒态,风伏纪眼角微抽,无奈一笑,索性把自己的资料从镇天石碑调了出来,一行行信息瞬时显现眼前。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当前修为:凝丹七重境 国主气运:一百六十七万六千八百八十九道 灵域:五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三附属宝地:东华境,境内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二,尚可持续一年又三个月 当前声望:闻名遐迩,已达到三分之一 现阶段已完成目标: 北唐四路大军攻伐东华:已完成,得气运三十万 击杀意图斩龙之狂徒:已完成,得气运十六万 击杀海潮门驱海长老方文子:已完成,得六万气运,在东仙海域小有声望 收复北唐各境…... 当前进行中的任务:查清百应寺、海潮门与东华国之间的纠葛,并解决 许久没看自己的信息,风伏纪还感觉有些陌生了,对于修为的快速增长,他的神情倒是毫无波澜。有了大量灵萃的加持,东华的国运也在持续增长,修行速度与质量都因此倍增数倍。 除此之外,他在处理朝政之余,也算极为勤奋,基本都以打坐与修炼来代替睡眠。 种种加持修炼下来,修行进境不快才怪。 没见到就连姜维周泰等一批初召来的东华将士,都因有了大量灵萃的增持,修为迅速增长。 就连他们麾下兵种所需的合格士兵都开始源源不断培养了出来,数量虽少,但前景极佳,遑论是拥有更多资源,拥一国气运的他。 直至看到被李嗣业击杀的那名所谓的驱海长老竟给他带来声望增幅之时,风伏纪的神色才有了一丝变化。 “印灵,为何独独击杀他有声望显示?” 帝皇印灵摊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这方文子在东仙某一海域声望极高。二是,这所谓的海潮门在东仙某一海域有极高威望,二者各选其一,总归没错!” 风伏纪斜眼看了帝皇印灵一眼:“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帝皇印灵一脸尴尬:“嗐,就别讽我了! 我估计,你之所以能如此快速达到闻名遐迩这个等级,还真与斩杀了他有关,让你的声名都传播到了东仙海域去了! 每个地点,能得到的声望质量不同。 这东仙海域,照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而言,显然是个修行风气比出**陆更盛的地方,因此才能让你如此快速进阶!”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 对于东仙海域,他也有所布局,曾令三位二流英灵武将董袭、蒋钦、陈武,携一千先天巅峰的禁卫伪装成大海商,前往东仙海域探明情况。如今看来,却是有失考虑,应该再让一名大将领衔才好! 也不知他们三人现在情况如何! 东仙域广阔无比,若无特殊的联络手段,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消息传递回来的。 而观目前的形势,自己身边可以倚仗的大将还是少了些,看来得再召几位,以面对未知的威胁。 想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天上的九重银河,第一重银河的英灵已经召完。 而第二重银河内,尚有顶尖英灵两名,一流英灵六名,二三流英灵则已提前召完。 他沉忖片刻,索性一下子投入了二十六万道气运,把第二重银河给清空。 如此一来,他现在的总气运当为一百四十一万六千八百八十九道,看似极多,实则也不经消耗。毕竟解锁第三重银河便要先消耗五十万气运。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解锁第三重银河之时,突然想到自己修为还不达标,还未达到解锁条件所需的炼魄境修为时,顿时一脸囧相。 帝皇印灵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失态,在一旁偷笑不已: “其实也不差了,你如今的修行进度,比之前世也只差了那么亿点点,不愧是拥有顶级紫色气运的男人! 可惜,若是能再融合一两个特殊的宝地,你识海灵域的灵萃质量还将上升一大截,这样即使声望不足,灵萃质量更高了,修行自然也就更加事半功倍。 当然你也不用急,境界越高,修行的进度越慢,这是修行界的常识,相信不用我多说了!” 风伏纪差点被帝皇印灵这波硬捧尬出天际,啼笑皆非道:“好了,再说下去,朕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不过,融合宝地,倒也不是不可能! 据情报,北唐境内便拥有两个人阶中品的宝地,一是灵水门的水云山,二则是老熟人千鹤门的灵池湖。” 帝皇印灵闻言大喜过望:“那你还不快去,先融合了再说!” 风伏纪摇摇头:“不要急!灵水门已经攻陷,那里的宝地唾手可得。 但千鹤门的地理位置特殊,其山门一半在北唐境内,一半在大应境内,若是没处理好,很容易与大应起纠纷!” 帝皇印灵撇撇嘴:“嗐,怕什么!千鹤门本就与你有仇,这个理由就足以让你杀过去了,大应凭什么插手!” 风伏纪淡淡道:“当然!不过为免有失,朕会先与身在大应的那位九公主谈谈。 既要谨防千鹤门狗急跳墙把宝地毁了,或献给大应寻求庇护,那时就得不偿失了,白白损失一座难得的宝地!” “说的也是,那没事我就先溜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消失得极其干脆! 风伏纪见状,轻笑一声,目光看向天上第二重银河里那波澜壮阔的气运异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瞬退出了神话殿。 意识刚刚回转,他便清了清嗓子,开口吩咐道: “来人,宣大应使节顾清浅来书房见朕,说有要事商议!” 第172章流言纷起,鸿鹄英灵降世 第172章流言纷起,鸿鹄英灵降世 半个时辰后。 梳着极显生动灵转的随云髻,一袭淡紫连身云烟裙,身披鹅绒氅衣的顾清浅便踏着略显轻快的步伐,来到了风伏纪面前。 房门关上时,一抹淡淡的幽香气息随之迎面而来。 看着眼前雅致如梅,又不失英气的佳人,风伏纪眼神微动,嘴角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清浅见过国主!” “免礼!请落坐!来人,上茶!” 适当的礼仪,点到为止后,风伏纪才开口问道:“之前谈的交易可还顺利?”见他如此开门见山,顾清浅饶有兴趣的注视了他一眼,笑道:“交易已经敲定,初步定下了两千万两的单子,只待贵国把货物交讫,便可返程!” 风伏纪微微颔首,笑道:“看来九公主殿下在大应颇具话语权,虽是使者,却能一言而定如此大的数额。” 顾清浅轻笑一声:“国主谬赞!主要还是此次交易的货物于我大应确实有大用,不然我父皇也不会让我便宜行事!” “好一个便宜行事!” 风伏纪内心微动,说道:“此次召九公主前来,却是有一事相询!” “请说!” “不知贵国对于千鹤门,是如何定位的?” 闻言,顾清浅有些诧异,脑海里念头微转,想起了在旅途中听到的关于风伏纪与千鹤门的纠葛,笑道: “原来国主召我前来,却是因为这事!千鹤门地理位置确实特殊,不过国主与其之间的恩怨,清浅也有所耳闻,若是国主有意征伐千鹤门,我大应方面应该不至于阻止!” 风伏纪不置可否:“听闻贵国除了因天灾之外,于朝堂之上也颇不平静!朕之所以有所顾虑,却是听闻千鹤门自北唐大军覆灭后,与公主的三皇兄走得极近,似乎有意把灵池湖献给他,寻求庇护之意。” “北唐大军灭了?” 闻言,顾清浅眼神微张,却是颇为震撼。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三人一直被明为守护,实则软禁在鸿胪寺内,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 风伏纪淡然道:“嗯,如今北唐于朕,已经是唾手可得,索性便把以前遗留下来的一些事情顺便处理下。当然,主要是朕对于千鹤门的宝地颇感兴趣!” 顾清浅略显幽怨的眼眸中显着一丝俏意:“国主,我等可是大应使节,于贵国也是善意居多,但这些日子以来,您对我三人的手段,可有些不太礼貌!” 风伏纪哑然失笑:“是朕的不对,九公主见谅!不过确实也是为了九公主三人的安全考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幽幽说道:“毕竟前几日,北唐的萧国主可是带着高手杀到了王宫之内。” 顾清浅惊“咦”一声,这时才明白了前几日听到的巨大动静原来与此有关,顿时眼神复杂: “那萧国主倒是好气魄,但做法不可取,与他身份不符!” 说罢,她思虑良久,才开口道:“关于千鹤门与我三皇兄之事,我可以为国主打听一下,希望国主不要因区区一个宝地,与我大应交恶,得不偿失!” “自然,至少,现阶段是不可能的!” 见顾清浅竟能在明白缘由后,保持着一定的冷静,风伏纪倒有些另眼相看,笑道: “不然,朕也不至于会先询问九公主,早就让麾下大将杀过去了!” 顾清浅嘴角微扬,旋即敛下,再三看了风伏纪一眼,才幽幽道: “如此,看来清浅得先回国一趟了,风国主,但愿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敌人!” 风伏纪没有回避顾清浅注视的目光,微微颔首:“但愿吧!九公主慢走,回国之际,朕也会派人护送三位的车队!” 顾清浅浅身一礼,嫣然一笑:“那就多谢国主了,清浅告辞!”“来人,送九公主!” “是!” 出了书房后,顾清浅不知为何,内心微微有些怅然若失,在侍者的引领下,亦步亦趋的回到了鸿胪寺。 三天后,及至交易的货物如数装车完毕后,三人便在一千精锐羽林的护卫下,冒着雨雪,朝大应国出发。 刚行出不远,一匹快马便赶了过来,却是一名宫中侍者。 负责护送任务的燕赤松有些讶异,问道:“可是国主有吩咐?” “是的,燕都尉,国主忘了还有份礼物要送给九公主殿下!” 燕赤松恍然。 侍者从背上解开一具剑盒来到顾清浅所在的马车前,恭敬说道:“九公主,此剑名“疏影”,剑长三尺二寸,通体薄如蝉翼,吹毛断发,坚不可摧,是人阶上品的利器,乃是国主赠予九公主此次来访数月的一份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听着侍者的言语,马车的布帘一下子被拉开,虽寒风呼啸,却掩饰不住顾清浅两颊那略略发烫的红晕,低声问道: “此言当真?” 侍者哑然,内心偷笑一阵,连忙把剑盒递了过去,说道:“自是真的,此乃国主亲口所言,愿九公主一路顺风!” 说罢,他恭敬一礼,复又快马离去。 顾清浅把剑盒拿进车厢之内,“刷”地一下打开了剑盒,一柄通体剔透如水的幽碧长剑静静躺在里面。 晶莹剔透的剑身,把她此刻发烫的脸庞映得极其清晰。旁边,剑侍左小欣不断摇头,隐隐又有些忍俊不禁。 马车外,清浅庄辅剑卫白青松感觉嘴边的酒顿时不香了,一脸的不满,朝燕赤松质问道:“喂喂,你们国主这是几个意思?” 燕赤松耸耸肩:“就我家国主那个修炼狂,正常的回赠礼仪罢了,别多想!” “呵,是吗?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哪!还疏影剑呢!怎么听着就与我家少庄主的名字如此对仗呢!” “呵什么呵!你不信关我什么事!兄弟们,军歌喊起来,祛祛寒气,出发喽!” 众将士齐声大笑,很快一阵嘹亮的歌声便在漫天雨雪中,响彻起来。 看着眼前朝气蓬勃,一派青春热血气概的羽林将士,白青松内心的愠气似也突然瓦解,大笑一声,竟也加入了其中。至于唱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悠悠天地虽苍茫,却似有一抹亮色正于其中酝酿着,只待时机成熟,或可绽放于天地之间。 ----------------- 定鼎元年五月下旬,随着北唐西河与北应两大边关被攻陷,偌大的北唐全境,终是全数纳入到了东华国的领土之内。 此举不仅为风伏纪再次带来一波气运的增长,也让他的名声真正响彻到了东部国度之外。 也让东部各国度之主,开始把这位极为年轻的东华国主当成了主要的对手,提起十分的防备与警惕。 然而就在东华国一切朝稳中向好的形势发展之时,于各国民间开始突然流传起一个关于东华国主的可怕流言。 言:东华国主风伏纪乃曾经的白雉皇朝后裔,因白雉皇朝得罪了海外仙门,最终引发数次天地剧变异象,若想停止这异象,唯有杀了风伏纪,灭了东华国,向仙门赔罪,各国子民方有一线生机…... 对于稍有点智慧的人来说,此种流言不过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一个字都不用值得相信! 但配合如今的天象所导致的种种惨剧,让处于困顿中的各国子民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一时,东华国与风伏纪名声突变,万夫所指,声名狼藉。 渐渐的,于东华国境边关,更不时有流民开始试图聚众攻击,被边关守将无情剿灭后,引燃了受灾的各国百姓心中的黑暗。 在有心人的组织下,一支支所谓的“伏风军”不断组成,冲击着东华国的四方边境。 好在,东华国境之内,因粮食资源充足,暂时并未发生内乱,一派平静。 而四方边关有着大将坐镇,安全也暂时无虞。 但所有人都知道,随着源源不断的乱民被流言吸引,并不断加入讨伐军中,这一场针对东华国的暴风雨,或将前所未有的猛烈。 一个不慎,东华国瞬间倾覆也未可知。 于扰扰的纷乱之中,一位一流英灵终于从第二重银河中落下,于此时机下,宣示着他的临世。 风伏纪有些诧异,甚至暂时放下了心中正在思考的,由王忠嗣亲自带回来的情报,踏入神话殿中。 之所以如此郑重,盖因不仅这位一流英灵的召唤超过了七天的时间,其余五位,亦尚未有降临的趋势。 这种情况于王忠嗣身上发生过一次,为此他干脆投入了十万道气运,为其余五人助力。 而眼前率先降临的这位英灵,于风伏纪而言,更是如雷贯耳。 陈胜,字涉,秦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之一,乃是发动了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先驱。 其名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至今流传于世,贯耳不绝。 等阶:凝丹七重境 武学:鸿鹄悲歌诀 天资:顶尖(上限) 体质:惑心焱血躯 惑心焱血躯,拥有此体质者,极富感染力,可激励周边相信他的人,形成万众团结之势,并以之形成对其实力的增幅,人数越多,增幅越强,最高不超过三个小境界。 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时,风伏纪眼神有些古怪。也就是说,以陈胜之能,若是能如以前一样,一呼百应,其实力竟能堪比一名炼魄境的修士? 如此人物,怎会是一流英灵? “因其有小才而无基本仁德,本算是草莽英雄。 但其以前面临绝境时的超前胆识,以及曾经做过的滔天决议所引发的后世影响,让他的功绩足以位列一流英灵,至于顶尖,就算了。” 帝皇印灵适时出现,解释了一句,“当然,若他此世能够改掉以前得势便骄狂的缺点,能入顶尖也未可知!” 风伏纪微微颔首,以深沉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英气勃发,目光却显深沉忧郁的英灵,嘴角微扬,骤然一笑。 “陈王,倒也没想到朕此次会迎来你这尊大驾,失敬!” 第173章清浅之心,伏风救世大会 第173章清浅之心,伏风救世大会 陈胜闻言,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连忙抱拳道: “不敢当!国主,既然选择了您之召唤,自是心有遗憾与不屈,愿吾此次新生,能活出不一样的结果! 大驾之言,万不敢当,请勿再言!” 风伏纪颔首一笑:“原来如此!但陈王此次到来,时机却是正好,想必你此刻已经了解到了东华目前面临的困境。” 陈胜点点头,曾经的往事似乎还一幕幕在眼前回放,让其目光显得有些阴郁,良久才沉声回道: “对方既然以这等手段逼迫国主,那吾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涉愿只身潜入敌军,为国主把乱军统筹起来,只待时机至,把他们反过来变成国主手中的一柄利刃!” 风伏纪沉忖片刻,颔首同意道:“可,不过这所谓的伏风军绝对不止是由各国流民组成,这点你要注意!” 陈胜目光幽幽:“国主,如此,岂不正是渗透进敌军势力的大好良机,也可为我东华赢得良机?” 此言一出,风伏纪顿时眼神一亮,骤然抚掌大笑:“好,很好,你说的极对!” 说罢,他来到陈胜眼前,轻拍其肩膀,意味深长道:“那就交给你了,希望陈王不要辜负重活一世的机会!” 陈胜内心一凛,重重点头,抱拳躬身道:“臣谨遵国主教诲!”“好,今朕命尔为第一任京畿绣衣直指,归朕直属,为从四品,特赐鸿鹄服,掌直驾绣衣,巡视督察东华各境,镇慑宵小奸逆,以扬我东华国威。” 陈胜面色一肃,恭敬一礼道:“臣谢国主隆恩!如无事,那便先出去准备了,此世第一站,当会是伏风军肆虐最为严重的西河关外!” 风伏纪颔首问道:“可要配些精锐禁卫随行,以护周全?” 陈胜昂首挺胸,笑道:“不了,国主,不仅无需任何人相助,臣还得越落魄越好!” 风伏纪一怔,旋即会意:“陈王,珍重!” “国主请直呼涉名即可,陈王之名万万不可再提,当真是折煞臣也!” 说罢,陈胜再次恭敬一礼,率先离去。 待他走后,帝皇印灵才笑出声来:“驾驭这种人杰,不容易吧!”风伏纪笑问:“你说呢!朕还以为这等曾经独一份的封王级人物不可能会出现呢! 尽管他昙花一现,但其对后世的影响,可谓极为深远!”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能说,他心中确实有极强的执念,才会应运而出!这样的人物,你就不派人监视住他?”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意味深长之意:“无妨!他敢来,朕为何不敢收呢! 再者,比起他,与他位处同时代的千古霸王,朕还想见一见其风采呢! 若连陈胜都无法驾驭,遑论那位!” “啧啧,有志气,不愧是我看中的帝皇!” 呵! 风伏纪给了帝皇印灵一记弹脑门的奖励,笑道:“小家伙,一天不阴阳怪气,这嘴就不舒服是吧!”“小气,睡觉去了!”帝皇印灵捂着脑门,转瞬消失。 风伏纪看了一眼天上银河里正剧烈涌动的异象,对于后续将出现的人物充满了期待,转身也踏出了神话殿。 “来人,宣宗正风袙、讲经阁博士钟颢、王庭将军王忠嗣、偏将军李嗣业前来书房议事。” “是,王上!” 陈胜的到来,对于目前混乱的形势而言,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不知将于持续暴乱的流民军中掀起何等风云! 风伏纪很期待。 但眼下,关于他以及他母亲与白雉遗地,乃至曾经雄霸一方的白雉皇朝之间的关系,也要捋清。 ----------------- 东荒山脉,南泽山,南山宗内。关于白雉皇朝一事不仅止于风伏纪,他的哥哥风九阳其实也很期待! 只是他的期待与风伏纪不同,只有满满的恶意! 数十年前,他母亲正宫之位被抢,导致他的国主之位被“篡夺”一事,让他至今都耿耿于怀,遑论两人之间还有着关于凌兰的深仇大恨。 但自从风伏纪吞并西景,让东华国起死回生以来,他的名字就不时在宗内一众外出游历归来的同门口中出现。 除惊讶之外,皆是羡慕与赞扬之声。 风伏纪过得越好,风九阳内心的仇恨就越深,几欲发狂。 好在如今风伏纪声名狼藉,让他内心的仇恨稍减了一分,极是畅快。 可能是内心郁气一解,竟让他解开了实丹的桎梏,修为突破到了凝丹七重境。为此,他的师父,也是其母亲的好友,位列南山宗五大长老之一的皇甫琳心情大好,特意为他举行了内门核心弟子的仪式。 “九阳,今天过后,你就是为师的第七个亲传弟子,也是最后一个,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不要辜负你娘亲,也不要辜负为师对你未来的期望!” 风九阳面前,身着蓝色道袍的皇甫琳谆谆教诲,剪裁合体的道袍把她的身段衬托得极为苗条有致,颇具韵味。 或许是从小的经历,让他对年纪较长的美妇都颇有好感。 也因此,风九阳在皇甫琳面前,每次都显得极为紧张,除了极是恭敬,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依赖与依恋。 “是,师父,弟子定不负娘亲与您的教导与期望,努力修行,早日出师!”皇甫琳见这名最小的弟子在她面前始终如此局促,笑得花枝乱颤,寒风下,其韵味美妇的躯体让人不敢直视。 风九阳只觉喉咙有些干涩,连忙低下头去,以防丑态滋生。 “可爱的小家伙!九阳,准备一下吧!过些日子我们要到百应寺去商议大事,是关于东华国的。 或许,你会非常感兴趣!” 说罢,皇甫琳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姿摇曳,风情万种的缓缓消失于风九阳眼前。 风九阳浑身冷汗直流,待她走后,才缓缓抬起头来,使劲咽着喉咙。 看着苍茫雨雪中那道若隐若现的杨柳细腰,眼里浮起浓浓的欲火,许久才艰难平静下来,喃喃自语道: “百应寺?关于东华国?会是什么事?”----------------- 大应国,安宁公主府内。 刚从秦王府回来的顾清浅一脸的忧虑,静静坐在堂中良久,不发一语。 秦王府,是她三皇兄顾青锋的府邸。 回国后,顾清浅心里念着风伏纪的请求,在把从东华国买来的灵蕴火炉等物资与图纸材料交付宫中后,便立马踏入秦王府中,开门见山的询问千鹤门一事。 岂料,结果如风伏纪所说的那样,千鹤门确实在寻求三皇兄的庇护,并欲献上门中的宝地以为代价。 而三皇兄顾青锋表现出来的模棱两可的敷衍态度,也让她的内心极是黯然。 许是自旅途以来,一路听着关于风伏纪从微末弱势中一路逆袭,带着东华国不断崛起的故事,让她内心对风伏纪产生了一丝好奇心。常言道,好奇心害死猫! 这份好奇心,在那日王城下首次见到他的风姿时,便不可抑制地转变成一丝好感。 而在东华国内的数个月时间里,看着在风伏纪治下,百姓的生活急剧好转,吏治清明,人人称颂,这丝好感便不断加剧。 以至于她冲动之下,做出了从未有过的“以权谋私”之举,摇身一变成为大应使节,就为了与风伏纪单独见上几面,以全心中日渐产生的倾心之意。 为此,她心中极是不愿三皇兄会因区区一块宝地,便与风伏纪起冲突。 白青松见不得她如此心伤,轻咳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少庄主,嗐,说错了,九公主,依我看,三皇子也未必真的会庇护那千鹤门,更像是在拖延时间罢了!”顾清浅回过神来,眸光微转:“白叔,此言何解?” 白青松道:“我想,主要还是最近突然冒出来的对于风国主极为不利的流言,让三皇子有了顾虑。 若想让三皇子最终改变主意,或许得等百应寺这次大会召开后,各大宗门乃至各国王室对东华国究竟是何种态度!” 顾清浅一怔:“白叔,你在说什么?百应寺要召开什么大会?是庄内传来的消息?” “是,不止是清浅庄,估计只要是入品宗门,以及周边王室,应该都收到了百应寺发出来的赴会请笺!” 白青松叹道,也没隐瞒的意思,注视着顾清浅,缓缓说道:“百应寺把此次大会,命名为“伏风救世”!” 闻言,顾清浅浑身一震:“为何会如此?区区流言罢了,为何会演变成如此巨大的后果?” “九公主,流言本身不可惧,但若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流言,那就极为可怕了! 何况,他们还借助了如今的天象,可谓是天时人和皆有,接下来只要统一意见,东华国怕是要经历一场浩劫!” 白青松目光闪烁,两鬓间微微飘动的白发似乎在证明他曾经饱受过的风霜。 闻言,顾清浅脸色苍白,喃喃道:“如此说来,怪不得三皇兄会是那种态度!白叔,你说,风国主能渡过这次危机吗?” 白青松沉默半晌,耳中似乎响起了护送他们回来的那支精气十足,朝气蓬勃的队伍的嘹亮歌声,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公主,放心吧!如百应寺这般强大,都得借助流言起势,可见现在的东华国在他们看来,极具威胁。因此,双方胜负如何,尚未可知,公主不必忧心,要相信风国主!”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清浅一眼,惹得后者鹅颈泛红。 看到她的神态,白青松内心微微一叹。 “只是,若真让那风伏纪渡过了这一劫,对于大应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这一句话,他却是没有说出口。 情之一字,往往都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又如何能够说得清楚呢! ----------------- 东华王城,未央内殿,书房内。 外界的风起云涌,风伏纪自是不知。 此时的他,正认真聆听着宗正风袙对于他母后来历的叙述与回忆。 第174章往事之秘,风波再起 第174章往事之秘,风波再起 “先太后的来历与忠嗣将军所说大致不差,老臣也本以为这辈子就要把这件本不应该存世的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了。 却没想到,此事竟会在百年后,再起风波,这百应寺其心可诛!” 书房内,越发显老的宗正风袙脸上显着极尽愤慨之意,内心深处却有着对往事的深深缅怀之意,向风伏纪诉说着关于太后姜梦云的往事。 看着他如此激动的模样,风伏纪却若有所思。 对于姜梦云这位名义上的母后,他确实知之甚少,却也没料到她竟能与白雉遗地扯上关系。 “老宗正,也就是说,我…母后,确实是祖父从白雉遗地里寻到的?” 风袙沉重的点着头:“是的!此事知晓的人不过十指之数,大部分皆已逝去,也不知那百应寺的人是如何得知的!” 王忠嗣内心一动,问道:“这十指之数,可包括先王七宗?” 风袙一怔,旋即缓缓点头:“风七宗自是知道的!将军的意思,百应寺有可能是从他那里得知此事的?” 王忠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不一定,若能知晓这十指之数究竟还剩下些什么人,或能肯定下来。” 风袙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一叹,脸上更呈悲意。 自风九重因得知背后真相,气急攻心,意外死亡后,他对风七宗亦是恨意甚深。 没人知道风九重为了维系王室传承,付出过多少心力。 然而到头来,却发现一切背后,皆是这位曾经的“先王”在捣鬼,内心的怨恨不解与失望可想而知。 见风袙脸上哀意渐深,风伏纪内心一叹,连忙道:“也不一定,或许对方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君不见,那宋朝山丞相口中的蒋华一不也知道此事吗? 他祖父照他们所言,已然身死,但显然留下了记录,如此一来,记录外传出来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王忠嗣似乎也意识到在这群王室老人面前如此猜测不妥,也连忙道:“王上所言极是,对方能记录下来,其他人亦能!” 风袙也知风伏纪在试图安慰他,摇摇头,抛去脑海里勃杂的念头,沉声道: “老臣查过,那蒋华一,应该不姓蒋,在我东华国的百年望族屈指可数,能完整传承下来的,更是几乎没有,其中更没有姓蒋的。 但唯有一家,老臣印象深刻,便是曾经参与过此事的王宫禁卫统领召傲秦,召氏一家。” 风伏纪眉头微扬:“召氏?” 风袙点头道:“是的,召氏。 召傲秦侍奉过多代君王,也只有他,才能让晨王无条件的信任,把冰棺从白雉遗地里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可惜,似乎也是因为此事,召氏当时便从国内举族消失了,却没料到会跑到北唐去,现在更是先一步发现了危险,又跑到大应去了。 这召傲秦,不愧能深受数代君王信任,这一手趋吉避凶的本事,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召傲秦…召氏!” 风伏纪眼里清光流转,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看向风袙,叹道:“倒没想到老宗正心里还有这等秘密。 朕曾问过重伯,是否知道关于我母后之事,但他似乎知之甚少,让朕甚为遗憾。 宗正,您老也别藏着了,可否为朕解惑?” “唉,王上恕罪,老臣也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就连九重也被瞒着。” 风袙为自己的隐瞒向风伏纪告罪一声,而后才缓缓道出他知道的往事: “如忠嗣将军所说,太后来历神秘,是个极美的绝色美人,性格却极其的温和,贤良淑德。 于作风方面,更是无可挑剔,母仪天下,堪称天下女子的表率! 但许是在冰棺内待得久了,她的身体一直散发着阵阵寒气,让人根本无法靠近其一米之内。 风七宗那个家伙曾经极度迷恋太后,后来不知为何,又极为无情的移情别恋,冷落于她。不过晨王可不会管他的态度,自太后苏醒后,便存了想让风七宗娶她的心思,而且意志极为坚定。 也是因为此事,晨王与风七宗经历过数次极为激烈的冲突,几次都兵戎相见,父子之间的感情也因此逐渐冷淡。” 风袙回想起往事,叹息不已:“不过后来,如王上所知,风七宗还是娶了太后,但因太后身体寒气的问题,直至二十年前,才有了身孕!” “二十年前?” 闻言,在书房内的众人俱是一怔,风伏纪也不例外! 离龙观主、讲经阁博士钟颢苦笑连连:“这是微臣能听的吗?” 李嗣业也皱眉道:“王上如今不过十八岁,为何是二十年前有了身孕?” 风袙看着众人的神色,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诸位不必大惊小怪,因为王上天赋异禀,在娘胎里多待了些时日。 所以老朽在看到凌璟琪那个贱人竟敢让人在王室族谱上动手脚,把她的儿子排在王上之前时,才会如此愤慨。 若要论顺位,王上是当之无愧的嫡子。 此事,相信除了风七宗以及少数人外,绝对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道,九重都不例外!”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 风伏纪也陷入沉思,良久复又问道:“宗正,那照你所说,我母后当真是白雉皇朝的后裔?” 风袙苦笑:“王上,关于这点,老臣就不知道了。但想来,太后沉睡在里面,总该是有些关系的!” 说着,他脸上浮起凝重之意:“因此,对于此次流言,王上定要小心应对,因为不知道背后之人究竟还知道些什么,若是对方有确切证据的话,对于王上以及我东华国而言,将十分不利!” 风伏纪微微颔首,却不置可否,目光看向了钟颢,深深注视着他: “钟道长,以你的智慧相信也知朕今天为何把你一起叫来了! 朕只问你一句,你离龙观当真在白雉遗地里毫无斩获吗?” 听到这话,钟颢便知自己今天若有隐瞒,是绝躲不过去了,心中一叹,思忖良久,才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递了上去。 “王上,有是有,就是内容残缺,或许其他宗门手里有着其余的物件!” 风伏纪接过来,缓缓打开了盒子,一片残破的龟甲顿时映入眼帘,上面以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书写着几行字,令他眉头微凛:“这是什么时代的文字?” 钟颢叹道:“如王上所知,这就是白雉皇朝时代的文字,上面的意思大致是…...” 说到此处,他挣扎片刻,才咬牙继续道:“上面书写的是:白雉已亡,但吾姜氏未亡,神府…便是吾等姜氏归处!云儿,连山图录功参造化,或能助你起死回生……” “神府?姜氏?连山图录?” 闻言,风伏纪眉头紧皱:“这神府是何地?连山图录又是什么?” 钟颢摇头道:“神府是哪里,老臣不知! 但连山图录,据说乃是白雉皇室的传承功法,功参造化,练到极致时,可三花聚顶,成就五气朝元之境,对于我等修士而言,乃是一部无上功法! 至于是否真的能拥有起死回生之力,恕老臣不知全貌,无法置评!毕竟,想让人起死回生,就是传说中的归一境修士都不可能做到!” 原来如此! 风伏纪若有所思,把龟甲收了起来。 见状,钟颢也早有心理准备,心中虽不舍,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反正,自得到此物以来,他们早已研究了不下千遍,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任何神异之处。 而于他离龙观而言,此物也无甚大用,倒对风伏纪来说,或有怀念之意吧! “看来得找机会,去探一趟白雉遗地!” 风伏纪话音刚出,便见风袙霍然站起,惊声道:“不可,王上,万万不可,那地方极其邪异,诸多宗门高手尚且在外围折戟沉沙,王上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作为过来人,钟颢也急声劝道:“风宗正说的是,王上万万不可因此事,起了探寻白雉遗地之心,那里,那里实在太过危险了!” 见两人如此着急,风伏纪一笑:“放心,不是现在!现在首要的任务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局! 忠嗣,安排一下,三日之后,朕要到灵水门水云山一趟,就走水路吧!快一些!” 王忠嗣一怔,旋即明白了风伏纪是想融合那里的宝地,抱拳应道:“是!末将就这去安排!” 说罢,便躬身告别,起身离去。 风伏纪看向了李嗣业,目光微凛:“嗣业,你带着陌刀军到千鹤门一趟。 告诉他们,白守寒父子已死,但朕向来恩怨分明,不会因此殃及他人,让他们识趣的让出山门,撤出北唐。 若他们以为有大应三皇子当靠山,不愿放弃,便都灭了吧!”闻言,李嗣业眼里精芒闪动,立即抱拳道:“是,末将领命!” 吩咐完后,风伏纪笑道:“老宗正,钟道长,今天便到此为止,两位先下去休息吧!” “是,臣等告退!” 君王一令,注定再起风波。 三日后,随着战舰起航,风伏纪于风雨飘摇中,首次踏出了王城之外。 与此同时—— 随着百应寺的邀请,东部国度部分王室,以及各大入品宗门之主,亦纷纷带着人马朝百应寺出发。 ----------------- 百应寺,后山山巅。 一名身躯高大,极为壮硕的中年僧人盘坐于漫天风雪中,宛若磐石屹立。即使身躯被风雪近乎覆盖住,他亦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哪怕是眼皮都未眨一下。 山下,一名眉心点着朱砂的年轻僧人快步攀登而来,很快来到中年僧人身后,双手合十,恭敬躬身道: “师父,风七宗施主,已如约前来,正在武堂内等候!” 第175章利益撬动人心,古之召虎临世 第175章利益撬动人心,古之召虎临世 庄严辉煌的武堂内。 一名白面斑鬓,相貌英武,身躯雄伟,身着一袭纹金青云剑袍的高冠男子坐于堂内,静静等待着。 旁边桌上,温热的茶水香气伴随着淡淡的雾水朦胧而起,把他那张与风伏纪极为相似的面容衬托得极是神秘。 不久,武堂的大门被打开,那名浑身覆雪的中年僧人在门外微微震了震,待身上的雪蒸发成汽雾后,方才踏入。 “空寂秃驴,别来无恙!” 风七宗回首过来,英武的脸上,一双眼睛显得淡漠无情,宛若外面冰冷的冰雪一样。 空寂活动着脑袋,躯体,把身体弄得咔嚓作响,似乎很久都没有舒展过了,许久才以略显阴沉的声音说道: “风七宗,我俩确实许久未见了。此次应约前来,可是答应把你的那一部分连山图录交出来了?” 风七宗冷笑一声:“姜莲华的血裔都还没死,急什么! 再者,十五年前本宗跟你说过什么?让你盯着他,别让他成长起来,为何本宗一出关,却发现局势已经糜烂到了这种程度?” 空寂面无表情:“快了!这一次,他不可能渡过!哪怕他背后真的有势力在支持他也不行!” “你还没有回答本宗的问题!” 对于这位在外面极受人敬畏的百应寺武堂首座,风七宗似乎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的样子,气势凌人。 然而空寂却似乎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淡声道:“凡事利益最大化,这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吗? 如今异象已生,万民悲嚎,惨剧丛生,正是你我二宗聚气集望,借势崛起之时。” 风七宗冷冷注视着空寂,良久蓦然放声大笑:“厉害,你这心,可比本宗狠多了!不愧是能把持百应寺三代武堂首座位置的秃驴,这心够狠,够硬!” 对于他的嘲讽,空寂似未所觉,淡淡道:“人生在世,不外乎一个争字! 我百应寺待在八品宗门已经许久了,即使在世人眼中,再老牌,地位再高,终究不过八品,哪能如那凌云宗一样,凌驾于东部所有国境之上,让人高瞻仰止!”风七宗冷笑一声:“七品又如何,还不是别人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狗!”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沉寂下来,针落可闻。 许久,空寂才出声道:“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傲气!但就是这条别人手里的狗,也压得东部国度喘不过气来,每年各大入品宗门、各大王室要上供的税赋可是不少! 就如你东华国立国之初那般强势,还不是要臣服于人家脚下。 也就是自你以假死脱身后,人家才不在意你那蕞尔小国的三瓜两枣,不然你的东华国早就没了! 傲气,也得有傲气的资本,不然只能是无能狂怒!” 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从空寂嘴里缓缓道出,引得风七宗青筋爆涨,双眼射出怒色冷光,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一样。但转瞬,他脸上的怒气尽去,哈哈大笑:“说得好!可能是连山图录给了本宗过足的傲气,失言了,失言了,哈哈哈——” 此言一出,空寂低垂的眼皮似乎动了动:“怎么,莫非你想说你把你的那一部分图录参透了不成?” “想多了,不过三分之一罢了!缺了你们手中拥有的,还有凌云宗手里的那一大份,想完全参透是不可能的,何况时间太短了!” 风七宗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出关倒是挺及时,本来,我以为你是不可能出关的,所以帖子邀请的也是你内人!” “璟琪不行!”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原东华剑派的底蕴全力相助其修行,我记得她的修为很早就达到了凝丹六重境了,莫非还没有进步?是哪方面不行?”“堆的修为罢了,各方面都不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能唬唬人罢了!” “是吗?既是如此,你为何一定要选择她,而不是姜莲华的那个后裔呢?” 风七宗冷冷盯着空寂,“你过线了!” 空寂罕见一笑:“上百年了,实在是好奇罢了!” “六根不净的家伙,别以为本宗不知道,你也爱慕过那个女人!” 他话音一落,便见风七宗冷哼一声,霍然拂袖离去。 离去时,口中同时道:“这次所谓的伏风大会,青云剑宗会另外派人来,本宗有要事还未解决!” “喔,你不来?错过了,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对了,你的另一个儿子估计也会随南山宗前来。”“别让他上前线!待本宗处理完手里的事情,会亲自出手解决这桩陈年旧事的!” 外面风雪呼嚎,随着声音渐弱,风七宗的身影亦渐渐消失于茫茫白雪之中。 门外,那名眉心点头朱砂的年轻僧人适时走了进来,合十问道: “师父,前方的行走武僧们传来消息,大应方面只有逸王顾江武会来,大应皇连见也未见,便把他赶出了皇宫!” “是吗?顾长空虽年老体衰,但还是那般硬气!也罢,有个儿子来也算可以了!” 说罢,他看着眼前此生最得意的弟子,缓声道: “悟灵,身为八大拳僧之首,你也该做出表率了!此次我百应寺前往征伐东华国的队伍,便由你带队!” 悟灵神情从容,躬身道:“弟子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不用怕!武堂四大棍僧会暗中守护,你自可放手施展!” “如此,那弟子便勉为其难一去吧!” “…...” “若无事,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惫懒的家伙,去吧!” ----------------- 偌大的东仙海上,数十艘东华战舰于寒风烈雪中乘风破浪,浪花飞溅而起,于冷日阳光下,如同宝石般,闪耀着迷人耀眼的光芒。 风伏纪负手而立于甲板之上,看着眼前波澜壮阔的海域,因流言之事而颇为压抑的情绪渐渐舒展开来,极是畅快。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东华国境,以后想来,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困守于一隅之地,与他的性格不符! 广阔而未知的土地,波澜壮阔的星途大海,才是属于帝皇的征途。 “文远,在海上航行可还习惯?” 在他身后,一袭银甲月戟,身形精壮,剑眉英目的张辽霍然而立。 “谢王上关心,辽还受得了!” 张辽,字文远,汉末三国时期曹魏名将,其人壮猛有谋,君子经纶,虽大器晚成,亦不负其大将之才绽放于世也! 等阶:凝丹九重极限境 武学:破军锐志武典 天资:半绝世 体质:武隐战躯 兵种:雁门骁卒、并州铁骑 张辽其人,年少时便为雁门郡吏,因其武力过人,受丁原征召,先后追随于何进、董卓、吕布,最后归于曹操。 初期的张辽虽也是骁勇善战之将,但其光环始终都处于吕布等人之下,于其他人手下时,虽也深受信任,但罕有过于亮眼的战绩。 直至归入曹操属下,张辽才逐渐展现出亮眼的才华,先是在官渡之战中屡立战功,后于久攻未下的绝境中,劝降了敌将昌豨。 之后从攻袁氏,战劳极重;独领一军后,更是于白狼山大破胡虏乌桓,降者二十余万众。 自此战后,张辽逐渐展现出他征战沙场之天赋,屡立战功,更于守卫合肥一战,以八百勇士大破孙权十万大军,令敌人望风披靡,就此威震天下。 此役后,张辽不断加官进爵,受到曹操极度推崇,誉为其麾下西周大将“召虎”! 可惜这名“召虎”却在还屯雍丘之时,骤然病重,最终于江都逝世。 一代名将虽就此陨落,后世之人却并没有忘记他,位列武庙六十四名将之一。 说实话,在风伏纪刚刚出发之际,却没想到会迎来张辽这一尊五子良将之首。 而他的修为与张嶷一样,也是极限境,天资亦无上限。 可见若是能顺利成长,无半路夭折之虞,亦可成为他麾下属一属二的大将重臣之一。 六位英灵一个比一个强,也让风伏纪甚为欣喜。 就是不知,明明要多付出如此多的气运才能降临,为何不归列于顶尖了事。 对此帝皇印灵回答得极为干脆:他不知道! 九重银河之事,他管不了! 风伏纪虽啼笑皆非,却也没有过于深究。每一个降世的名将,虽有等阶之分,但俱是潜力十足,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完全靠他们自己。 在两人就眼前形势交流想法之时,前方的战船突然传来了示警的号角声。 “王上,前方传来消息,有一条孤舟自北方海域而来,挡在了我等舰队之前。” 身着重甲的周仓快步前来禀报。 风伏纪眉毛微扬:“喔?孤舟?” “是的,孤舟,上面尚有一人,身穿蓑衣,手执寒霜长枪,自称摩云岛“靳刚”,他直言想见王上一面!” “原来是摩云岛的人!” 风伏纪微微颔首,“摩云岛也算是与我东华有深仇大恨,倒也难为他敢单人孤舟前来见朕,那就让他来吧!” “是,王上!”半刻钟后,一条孤舟在两艘东华斗舰的监视下,来到了风伏纪所乘坐的战船之下。 一名脸阔天方,鼻若悬胆,留着络腮胡,一头浓发的中年壮汉飞越而起,来到了风伏纪面前。 风伏纪高坐于舵楼下平台的宝座之上,打量着来者,出乎意料的,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于是开门见山道: “靳刚,尔单枪匹马来见朕,所为何事?” 第176章意外消息,兵以义动 第176章意外消息,兵以义动 在风伏纪打量靳刚之时,靳刚也同时打量着这位近段时间以来,声名极盛的东华国主。 闻言,他回过神来,如墨的眼眸注视着眼前风度从容的东华国主,沉声道: “多谢风国主愿意单独见在下一面!今天在下来,只为两件事。 一,为海潮门传封口信。 二,为我等摩云岛弟兄报仇血恨!” 此言一出,战舰之上顿时便有冲天杀气弥漫而起,如一团层层叠叠的血云般朝靳刚强压而下。 靳刚脸色一变,只觉眼前血海翻涌,似有无数铁血士兵齐齐杀向了他。更有十数名大将眼神如炬,怒火燃炽,宛若看待死人一样看向了他,让他身形为之一震! 只是片刻,他只觉识海翻涌,丹劲不受控制般的乱窜,激荡之下,一丝鲜血便从他嘴角流了下来。 张辽目光冷漠,浑身有浓如墨水的杀气溢散,双脚踏前一步,靳刚便后退三步。 每退一次,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接连退了三次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了如此强大的杀气,吐出一大口鲜血。 眼见便要跪在船板上,他骤然怒吼一声,以手中的寒霜长枪撑地,死死维持着自己的身躯不跪。 “文远,不急,先退下吧!” “是!” 话音一落,靳刚便觉漫天杀意尽去,顿觉云朗风清,就连此刻的风雪,都显得如此可爱!他惨笑一声:“果然,完全不是国主麾下大将的对手!” 风伏纪淡淡道:“你说的第二条,就算了,海潮门想让你来传什么口信?” 靳刚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目光惊惧的盯着张辽,片刻后才沉声道: “海潮门的方长老死于国主麾下手中,让他们极为恼怒。 为此命在下来东华国传下最后通牒,希望国主能把李嗣业交出来。 否则一旦百应寺大军开拨,他们亦将再次兵临城下,驱使海兽屠尔之东华沿岸子民,以敬效尤!” “猖狂之辈,好大的胆子!” 此言一出,王忠嗣陡然大喝一声,靳刚只觉晴空顿起雳霹,识海意识激烈震荡,差点就此晕死过去。风伏纪气急反笑:“这海潮门,还挺有意思的!你呢?传个口信罢了,你为何要亲自前来?不怕死?” 这一次,身躯摇摇晃晃的靳刚许久才清醒过来,惨笑道:“我摩云岛已经完了! 这次前来,不过是心中存了不甘之意,想要看看你这位现在在雁荡海域也极有名声的东华国主究竟是何许人物罢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问道:“听闻你摩云岛一直着急着想要洗白,先是投我东华不成,又去投了北唐,如此执着,是为了什么?” 靳刚沉默半晌,才回道:“不瞒国主,即使没有上次东华港一役,我摩云岛也存活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起微微的苦涩之意,“如今雁荡海域风云诡谲,形势比起国主所在的东部地域更加危险。在我们第一次试图借云海城郡守之手,投入东华国之时,摩云岛已经被迫迁徙了三次。” “是吗?” 风伏纪眉头微皱,“但听周边海商之意,你摩云岛在一众海贼之中,也算声名极盛,是什么样的敌人能让尔等迁徙了三次,甚至如此迫切地想要寻求庇护?” 靳刚叹道:“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早在三年以前,雁荡海域就出现了一家名为“苍武宗”的势力。 这家新兴势力极为强势,宗主虽然只有炼魄三重境,却以一杆血色长戟打得整个雁荡海域的老牌势力几无还手之力。 而如我们这些中小势力就更不用说了,要么选择臣服于苍武宗,要么举门被灭。 我摩云岛早年确实还算薄有声名,但自被那苍武宗主打断了脊梁骨后,便四处求生。但其他海域各有势力存在,根深蒂固不说,路途也极为遥远,以我们的实力去了也只是找死。 因此唯有上岸,才有一线生机。 但如国主所知,两次都失败了,之后更是被海潮门袭击了老巢,全岛岛众尽数被俘!” “苍武宗是吗!有意思!” 风伏纪若有所思,注视着靳刚半晌,才淡声开口:“你的理由很充足!但这也无法解释你为何亲自前来的缘由! 说实话,你摩云岛众匪在东华港一役虽表现不堪,但气节犹存,至死不敢,也不愿投降,个中根源想必在你这个大当家身上。 所以你今天怀着死意只身前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信服!” 靳刚见自己竟被风伏纪分析得如此透彻,心中一惊,先是沉默半晌,才骤然放开了手中的长枪,把之前始终不愿意跪下的膝盖重重跪了下去。 “国主明鉴!此次借海潮门之势而来,确有一事相求!” 风伏纪心中了然,微微颔首道:“说吧!” “请国主看在摩云岛一众老幼皆是故国旧民的份上,救我摩云岛一命!” 说罢,靳刚重重叩首,差点连坚硬如岩的船板都磕出裂痕来。 而他骤然说出的话,也让众人神色微变。 风伏纪皱眉:“你的意思是,你摩云岛众,其实是我东华国的子民?” “是!想必国主也知,巅峰时期的东华国拥有千万子民,后分崩离析,有的跑去了西景,有的被北唐等其他国度接收。 但如我摩云岛这样选择出海求生的,也不在少数!”闻言,王忠嗣有些不能理解:“既是如此,尔等为何反而投靠北唐,选择对付故国?” 靳刚神情僵住,而后叹道:“那是因为,我并不是东华国的人! 其实在选择投靠北唐之时,我摩云岛便已分裂,有一部分精锐联同大部分拥有东华血脉的族裔在一些老人的带领下,投靠了苍武宗!” 这转斩,当真是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风伏纪与张辽王忠嗣两人对视一眼,只觉这关系当真是曲折离奇! 张辽更是忍不住道:“你刚才不是说,苍武宗打断尔等脊梁,你们二者之间不该是有血海深仇吗?为何那些人反而要投靠他们?” 靳刚抬起头来,深深叹了口气:“盖因,听闻这苍武宗宗主,也是东华故国出身! 他曾定下一个规矩,只要是与东华国有渊源者,一概不杀!这也是我们这些后来加入摩云岛的人,最初决定要加入东华国的根本原因之一!” 是吗? 风伏纪三人面面相觑。 王忠嗣思忖片刻,先是在风伏纪耳语几句,待后者点头同意后,才上前说道:“既是如此,尔等为何不选择投靠苍武宗?” 靳刚闻言,突然笑道:“王将军可曾听闻过一句话? 宁为鸡首,不为凤尾! 苍武宗主虽与我等岛上旧民有渊源,但我靳刚上百年来已经习惯了一言九鼎,威风八面的权势,如何能够甘心举众成为别人的下属!” 王忠嗣微微颔首:“此言倒也有可信之处!你之言语,吾等会选时机求证,想来你今天借势而来,心中还存了最后一丝挣扎幻想之意吧!” 靳刚点点头:“将军说的是!投靠海潮异门,非我所愿。 但他们生性残暴,动辄便以人命填麾下海兽之口,若不暂时虚以委蛇,吾等剩余的岛众断无活命的可能! 我可为东华做内应,把海潮门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如实传来,想必国主也知百应寺如今正在举行所谓的伏风救世大会吧!” “伏风救世大会?” 闻言,风伏纪眉头紧皱。 靳刚一怔,旋即道:“看来国主不知!也是,此事百应寺只邀请了东部区域的入品宗门,以及部分国度参与。 此大会以百应寺为主,以最近一段时间对国主极为不利的流言为辅,打算倾东部区域的最顶尖战力,一举灭掉东华国。 欲以国主之血脉,乃至东华国民之血,血祭苍天,以平天之乱象!而海潮门,因与百应寺渊源颇深,也在受邀之列,如今正整军备战,让我前来,不过是他们天性使然,想借方文子之死,激起门中对东华国的恨意罢了! 若国主激怒之下,能顺手把我杀死,亦符合他们的利益,能更快速的整合我摩云岛乃至于东华港一役损失惨重的一众势力的残余力量。” “呵!这百应寺,当真魄力十足!” 尽管已经从宋朝山口中得知了百应寺未来可能的动向,但当这个所谓的“伏风救世大会”一出之时,还是让风伏纪内心浮起深深的愤怒之意。 “他们这是在找死!” 旁边,张辽王忠嗣等一众将士怒火喷张,浓如实质的杀气冲天而起,瞬间搅动风云。 连周边海浪都受到了影响,剧烈的翻涌,轰隆的呼啸声宛若帝王之怒不断回荡。靳刚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言语竟能引起对方如此大的反应。 猝不及防下,识海丹劲再度受创,不由自主地吐出大口鲜血,骇然地看着眼前杀气凛然的一众东华将士。 风伏纪压制心中的怒意,眼神若渊,沉声道:“很好,靳当家的情报来得很及时,朕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若你真能做到,摩云岛众,朕会去救,就算尔等不愿回归故国,朕也可以同意尔等继续以摩云岛之名存在下去! 但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望汝务必珍惜!” 闻言,靳刚大喜过望,忍着重伤的躯体连忙拜道:“多谢国主大恩!靳刚定竭尽全力,为国主效力!” “嗯,你走吧!不,再受忠嗣一掌!”一声惨叫过后,意识近乎昏迷的靳刚被送上了那条孤舟,在东华水军的悄然护送下,朝来处缓缓驰去。 目送他远去之后,风伏纪看向了王忠嗣,凝眉道:“忠嗣,你当真要到雁荡海域去一探究竟?” 王忠嗣沉声禀道:“如靳刚所言,若那里真有我东华子民存在,我等不能坐视不理! 再者,百应寺能够借势合纵连横,我等为何不能?” 张辽略一沉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有所思道:“忠嗣兄之意,是指苍武宗?” 王忠嗣点头笑道:“然也!” 风伏纪摇摇头:“你如今尚未进入炼魄境,若无强大实力坐镇,只怕力有未逮,无法让对方信服!” 王忠嗣眼里浮起一丝罕见的傲然之意:“王上勿忧,忠嗣在九重巅峰已经停留很久了,合该破境!” 闻言,风伏纪脸上亦浮出一丝惊喜:“你要进阶了?” 王忠嗣抱拳笑道:“还得多亏这段时间持续征战杀伐,以及国主对末将的灵萃奖励,才让末将寻得一丝破境气机,甚至早在半个月前,便已触到了第六精魄的门槛!” “好,很好,如此好事,当浮一大白,也是为忠嗣等人出海壮行!来人,上酒!” 很快,一桌酒菜便被摆了上来,众将士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后,风伏纪注视着王忠嗣,沉声道:“王忠嗣!” “末将在!” “今命你为东仙大都督,以廖化、史进、张翼、华生为副将,领一万练气巅峰王庭精锐,五千先天巅峰水军负责东仙海事宜,朕许汝特权,可便宜行事!” “末将领命,谢王上信任!此去一行,定有所斩获,不负王上隆恩!” 风伏纪紧紧握着王忠嗣的手,沉声道:“忠嗣,天象变幻莫测,海上波涛汹涌,行军定然极其艰难,你与一众将士务必保护好己身安全,任务才是其次。” 王忠嗣眼眶微红,沉声道:“请王上放心,臣会的!” 说罢,他领着四位副将再次朝风伏纪恭敬一礼,随后离船而去。 随着一阵号角声传来,二十艘战船扬起东华旗帜,浩浩荡荡朝东仙海东部驶去。 “文远,看来尔等出世,来得正是时候,可准备好了!” 目送大军远去,风伏纪眼神凛冽,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张辽沉声道:“文远时刻准备为王上斩尽来敌,护我东华子民安全!” “好!朕命你暂为武卫中郎将,以纪灵、诸葛尚、马忠、徐盛为副将,领两万王庭精锐前往西河关襄助子龙!” “是!” 张辽沉声一喝,又道:“只是末将若去,王上身边无人镇守,若让敌人得知,岂不是遂了他们心意?” 风伏纪笑道:“无妨,朕身边会有人镇守的,文远放心!” 张辽环视四周,先是一怔,旋即恍然,沉声道:“是,那末将便先去了!” “保重!” “谢王上关心,末将去也!”突然得来的消息,让两名大将尽去,人员也少了许多。 原本浩荡的出巡船队,只剩下了二十来艘。 风伏纪也没在意,转身步入船舱之中,转瞬入定修行。 风雨悠悠,海浪作伴。 三日后,当他们一行到达灵水港之时,风伏纪身边已然多了一名身高八尺,壮勇彪悍的陌生大将随行。 (好像中招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难受。天气转凉了,大家也要注意保暖!) 第177章虎牙猛将临世,水云山宝地诞生 第177章虎牙猛将临世,水云山宝地诞生 灵水港。 作为北唐最为重要的港口,日常都是人山人海,舳舻千里的场景。 天气再坏,都无法挡住人们行商赚钱的热情。 然而随着流言一起,来往的货船便少了三分之二以上,显得无比萧条。 岸上,留守此地的孙礼、索超二人早就带着麾下人马把此地清空,只留下了一众欲观新国主一眼的北唐百姓,目视着正抛锚停泊的战船。 见国主在众将士守护下踏下了战舰,两名将领携一众将士齐齐抱拳躬身,扬声大喝道:“末将孙礼、索超,携一众将士以及灵水港诸位乡亲,拜见国主!” “我等拜见国主!” “愿国主万年,万万年!” 山呼祝福之声,如同海啸,此起彼伏。 原北唐百姓感于东华军队救助之恩,亦随之拜下。 一时间,亡国的思绪似乎也随着这一拜,渐渐烟消云散。 至少,他们还活着,而新国主目前看来,对他们亦不薄,这就足够了! 风伏纪目光注视着一众将士与百姓,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诸位不必多礼,天寒地冻,请速速起身!” “我等谢国主隆恩!” 风伏纪阔步来到了一众将士跟前,先是勉励了几句,而后才走到一众北唐百姓面前巡视寒喧。 而后目光一凝,却是于人群中看到一名衣衫略显单薄的少年人,顿时眉头一皱: “少年,为何衣衫如此单薄?可是发放的大衣不足?” 少年一张脸被冻得通红,见新国主竟开口与他说话,顿时显得局促万分,哈着热气,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国主不要误会将军们,是我最近跟着军中大哥们在训练体魄,又闻国主到来,一时着急,这才没来得及穿上大衣,不过我不冷!”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的眉头才算抚平下来,接着极为自然的把自己身上的氅衣脱了下来,盖在少年身上。 少年身体顿时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笑意盎然,与他年纪只差了三四岁的新国主。 风伏纪也不问他为何要跟着东华的军队一起训练,只是帮他把氅衣领前的绳结系好,才微微一笑:“ 激烈训练后,更不该如此单薄,小心受寒了!” “国主…这...这万万不可!” 少年反应过来,内心极其的激动,一时手足无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惹得一众将士放声大笑。 周围的北唐百姓完全没想到新国主竟如此和蔼,松了口气的同时,亦对少年充满了羡慕之意。 风伏纪畅快一笑,轻拍着少年肩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眶泛红,闻言连忙道:“禀国主,我叫…我叫卫蒙,是灵水港宁古区人士!”“卫蒙?好名字!” 风伏纪从手下手里拿出一柄长剑,放到他手中,笑道:“听你刚才说跟着我军在训练,兵无器可不行,此剑便赠给你,期望有朝一日,朕能在军中大将里见到你的身影!” 长达三尺五寸,宽达二寸七,重达六十斤的宽厚长剑压在略显瘦弱少年双手中,差点没把他压弯下去,身体左摇右晃,好半天才勉强拿住。 众人见他如此窘态,俱是发出善意的大笑声。 风伏纪也笑道:“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否则连剑都拿不稳,何谈上阵杀敌!” 少年双眼通红,神情极是坚毅,努力站直了身体,放声大喝道:“国主看着,以后您一定能在战场上听到我卫蒙的名字!” “好,那朕等着!乡亲们,尔等也散去吧!天寒了,在家中暖暖被窝才是良事!”略显俏意的话语,引起众人大笑。 风伏纪也笑着与众人挥手告别,带着众将朝此次的目的地灵水门水云山赶去。 少年卫蒙的视线盯着风伏纪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开,好一会儿才被围上来的一群人你抓我拍,痛得回过神来。 “好小子,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竟能入得新国主的眼!” “哎哟,这氅衣当真暖和,看着也尊贵无比,当真让人羡慕死了!” “卫蒙,今天你必须请客,把你家中的吃食都拿出来,不然我等可不喜了!” “对了,把你的剑借我看看!” 说这话的,却是卫蒙的死党。 但他话刚说完,便见卫蒙猛的拨开众人的手,跑得飞快,边跑边叫道:“休想,这可是国主赠给我的!” “哎,你跑什么!小气…...” …... 这算是一段小插曲,或许在将来可能给风伏纪带来不可预料的回报,也或许就这样成为人们久远以后的一段茶余饭后的谈资。 风伏纪赠衣赠剑自也没有任何求回报之意,只是性格使然,在众将引领下,终是见识到了灵水门的宝地,水云山。 即使天象极为寒冷,雨雪纷飞,依旧挡不住水云山那飞来如雪,清泉涌流,遍地生着绿意光辉的氤氲景象。 身后,那名壮勇彪悍的大将忍不住道:“国主,这就是所谓的宝地?当真是灵萃盎然,与外界环境不可同日而语!” “巨卿,我东华国的宝地亦不遑多让,且范围比起这里大得多了,待此行回去后,你会见到的!” 风伏纪看着于昨日降临的猛将,笑着回了一句。 盖延,字巨卿,东汉初一流猛将,其人以勇气闻名,拥虎牙之猛,兵锋所至,如猎狐兔,为云台二十八将之一。 等阶:凝丹九重巅峰 武学:虚日百战典 天资:顶尖 体质:虚日点星体 七魄:第四力魄已强化一成 盖延其人,风伏纪所知不多,也是在看到镇天石碑上显示的资料后,方才明白这也是一员堪称骁勇绝伦的猛将。 一生骁勇善战,一投靠刘秀这位天选之子,便被拜为偏将军,号为建功侯,之后南征北战,立下不世功勋。 当然沙场征战,自有胜负。 盖延也因屡次作战失利,遭刘秀下诏训诫,他知耻后勇,不断成长,却因病不得不退居二线,最终遗憾离世,无法参与到刘秀开国的荣勋之中。 即使如此,他依然能位列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可见其功勋卓著,让刘秀的后裔子孙都无法忽视他的功劳与勇力。 而让风伏纪没想到的是,这盖延竟能以凝丹之境提前觉醒了第四力魄,于他而言,简直是莫大惊喜! 拥有力魄之力,以盖延之能,绝对拥有越阶对敌之能。 盖延闻得风伏纪之言,笑着颔首道:“闻国主所言,末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返回王城了!” 风伏纪大笑:“不急,待此地融合后,其实效果与王城宝地也差不多,以目前的形势,说不得还要巨卿坐镇此地一阵!” 闻言,盖延神情一凛:“王上令之所至,末将无不遵从,绝无怨言!” “如此,朕心甚慰,巨卿,把人遣散吧!汝务必守护在外,不得让人打扰朕!” “是!” 说罢,盖延躬身一别,虎虎生风,阔步而去。 帝皇印灵也在此时冒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水云山,显得有些兴奋: “这宝地维持得还算不错,看来这灵水门并不太舍得以此地来培养高手,我甚至还感知到了两株三四阶灵植的味道,你赚到了!” 风伏纪眉目一扬:“是吗!融合此地需要多少气运?” 帝皇印灵道:“不过人阶中品罢了,五万气运足以!” 风伏纪点头:“可!融合后,可能延长宝地的修炼时间?” “不算多,好在你的声望有所增长,以现在东华一众将士消耗的程度,还可以维持三年左右的时间。当然,不包括你识海灵域的灵萃。” “灵萃质量呢?” “略微增长,但不多!” “那也算可以了!” 风伏纪神情微肃,淡声道:“时间有限,融合吧!还有下一个宝地等着我们去呢!” “好咧!” 帝皇印灵颇是兴奋,眼中灵光流转,随着五万气运的消耗,风伏纪识海内的灵域再次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很快,一枚姆指大小的淡蓝色菱形晶体再度从灵域中心升起,而后爆开。 大量淡蓝色的光点融入到灵域各处,引起灵萃雨落的变化。 如此变化,也影响到了在东华宝地内修炼的一众将士,只觉灵萃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郁了一丝。 有些正处于破境边缘的将士受到影响,竟一一破境,让整个宝地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喜喝彩声。 半个时辰后,与东华宝地布局相似,又同时保留水云山地脉特色的新宝地终于诞生。 完成一件新作品后,帝皇印灵极为得意的道:“怎么样?不错吧! 融合此地后,你的灵域至少增长了两百平方公里,我看你估计也不打算留在灵域里,便全部划分到此地,够贴心吧!你打算如何命名此地?”看他一副殷切邀功的模样,风伏纪失笑不已:“确实不错!” 说罢,他沉忖片刻,便道:“此地便命名为水云山宝地吧!对了,此地距离东华如此远,朕也能通过灵域看到在此地修炼的将士?” “当然!” 帝皇印灵一边在宝地前竖起一块石碑,一边回道:“只是现阶段还无法如在东华宝地那样随意自如的沟通! 当然,随着你修为与声望的进阶,这种界限也能很快消除,就看你以后的进展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好,辛苦你了!” “不谢,那我回去睡觉了,记得到下一个宝地前一定要叫我!” 融合宝地对于他似乎也有极大的好处,说罢,更是殷切请求一声,才迫不及待地返回识海中沉睡。风伏纪哑然一笑,旋即踏出了全新的水云山宝地。 对于宝地功用,除了盖延以及新加入的士卒外,其余众将士早已明白。 在得知有新宝地诞生后,无不欢呼雀跃。 索超更是欣喜不已:“王上,如此就算坐镇此地,也不怕修为落后于在王城的同僚了!” 闻言,众人大笑! 风伏纪也轻笑连连。 接下来数天,借着此次出巡之际,他又视察了一下灵水门周边的区域,留下些许建议后,让索超孙礼等人务必施行,而后便率着人马,通过水路,继续朝千鹤门所在赶去。 ----------------- 在风伏纪这边收获颇丰之际,于百应寺召开的“伏风大会”终也拉开了帷幕,各路高手齐聚一堂,商讨进军东华国之事。而于千鹤门而言,在得知东华国的炼魄大将李嗣业正率领陌刀军前来山门讨伐之后,却是人心惶惶。 灭门的恐慌气息不断于门中蔓延,让众人惶惶不可终日。 “混蛋,明明已经连灵池湖都愿意献出去了,为何那顾青锋还不愿意答应庇护我们?他究竟还想要什么?” 山门大堂内。 阵阵咆哮声在新任宗主周祖明口中不断发出。 一众长老弟子亦是面色灰暗,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名长老突然快步朝大堂内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极为兴奋的大叫道: “宗主,我千鹤门有救了,有人答应出手了!” 第178章为血仇,守寒孀妻待价藏珠 第178章为血仇,守寒孀妻待价藏珠 “高光远,你说什么?谁答应出手了?” 正在咆哮中的周祖明听到这名长老的回话,也顾不得仪态了,直呼起这位门中二长老的大名来。 高光远也不以为意,连忙道:“宗主,是铁河山!” “等等,铁河山?这不是…...” 周祖明脸色一滞,话未说完,便见一名披麻戴孝,体态丰盈有致的俊俏女子从门外踏了进来,风韵盎然却略显强势的脸上满是杀意: “没错,是那早与本夫人断绝关系的娘家!” 众人浑身一震,俱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如此装扮的前宗主夫人,郑薇。 周祖明脸色有些难看,但此时兵临城下,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问道:“嫂子,因与守寒师兄结合一事,你与郑山主已经上百年未曾有过联系,此次是付出了何等代价,他才愿意出手?” 郑薇冷冷道:“自然是整个千鹤门!” 闻言,周祖明等人对视一眼,却是有些意外。 大长老张立江道:“嫂子,就只有这样?” 郑薇眼里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旋即不耐烦道:“只有这样!反正你们也要把千鹤门献给大应,献给我娘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立江连忙称是:“只是不知此次来的,是哪位山主?” “我三叔,郑元中,他乃是炼魄三重境的修为,已开了五成力魄!” 郑薇一脸傲然,眼里浮起凛冽杀意,“听闻那李嗣业也不过炼魄二重境,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有所进展,就算他也开了七魄之力,也绝不可能是我三叔的对手!” 闻言,堂内众人俱是大喜过望。 周祖明大笑道:“如此,我等无忧矣!只是嫂子,不知三山主什么时候会到?” “我等已经来了!” 这时,一名魁伟壮汉携着一名瘦削的剑士,与数十名身背大刀的凶猛壮汉自门外阔步而入。 甫一出现,一股凶厉的气息便迎面而来,周祖明等人只觉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仿佛一群猛兽杀了进来。 铁河山,宗如其名,人亦如其名,乃是发达于东荒山脉的一座八品宗门。 其山主郑铁雄本是郑薇之父,却因早与他人有婚约的郑薇被白守寒“拐走”,大怒之下与其断绝关系。白守寒愧疚之下,对郑薇可谓疼爱倍至。 但郑薇其人本就生于大门大派,又是其父最疼爱的小女儿,娇生惯养下,养成了其偏执高傲的性格,连带着白克城的性子也被带歪,由此引发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三叔,元尚!” 郑薇见郑元中到来,脸上也浮起一丝喜意,只是见到他旁边的瘦削剑士时,俊俏含霜的脸上却极尽复杂之意。 剑士名为沈元尚,乃准八品宗门红枫剑派少宗主,也是郑薇曾经的未婚夫。 此次除了答应献上千鹤门外,也与沈元尚有关。 沈元尚见到许久未见的心上人此时披麻戴孝,不知为何内心反而颇为激动,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上前紧紧握住了郑薇的手: “薇儿,当真是好久不见了!”饶是郑薇成为宗主夫人多年,见惯了大场面,此时亦不由脸色一红,连忙把手缩回来,退后一步,抱拳道: “沈少宗主,别来无恙!” “沈少宗主?” 见郑薇竟这样称呼自己,沈元尚内心不愉,但看了下堂内千鹤门人的神色,他也顿时恍然,连忙道: “确是久未相见,有些过于忘形了,薇儿见谅!” “咳!”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郑元中轻咳一声,“好了,多年未见,若要叙旧,等事情了结之后再叙!” 说罢,他看向了千鹤门的现任宗主周祖明,淡声道:“周宗主,详情想必你已经听我家薇儿说了,当真愿意成为我铁河山的附庸,献上灵池湖所有权?” 闻言,周祖明连忙抱拳道:“是,此事乃我千鹤门上下共识,就是太上长老亦无怨言,请三山主勿忧!” 对方如此识相,郑元中也极为满意:“此次若不是看在薇儿的份上,又恰逢我等随我大哥参加伏风大会,本山主才懒得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李嗣业人呢?什么时候会到?” “鸡毛蒜皮的小事?” 听到郑元中竟如此形容千鹤门遭遇的生死危机,周祖明等千鹤门高层心中俱是苦涩不已。 但谁让形势比人强,闻言连忙回道:“昨夜就已闻他们已经到了云鹤山范围内,现在想想估计也差不多快到我等山门了!” 就在众人讨论之时,千鹤门山门下陡然响起了阵阵军士踏步的声响,还有一声嘹亮而厚重的号角声悠悠传来。 声震苍穹! 也让周祖明等千鹤门人浑身一震,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骇然惧怕之意。 “三山主,那李嗣业等人来了!” “是吗?那就让本山主会会这个最近凶威昭著的东华大将!” 见有自己在,周祖明等人还如此惧怕那李嗣业,郑元中脸色不愉,沉声大喝一句,便带着门人朝山下走去。 沈元尚则倚在郑薇身边,挤得她俏脸通红,越发动人,看得他心中仿佛有无数蚂蚁在挠,连忙道: “薇儿,放心,此次有三叔与我在,定让那李嗣业有来无回!” 郑薇垂着臻首,露出一截纤长白皙的颈部,低声啜泣道:“那就多谢元尚哥了!只是,杀了李嗣业还不够,我家城儿,可是死得好惨啊!” 听到“元尚哥”这个称呼,沈元尚只觉心神莫名振奋,又见眼前白光闪动,颇是激动道: “放心,往事已矣,城儿之事,也是我的事,定趁此次大会,把那风伏纪的头颅斩下,以慰薇儿凄苦之心!” 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听得身后的周祖明等千鹤门人极不自在。 这时他们心中才隐约明了,看来嫂子不仅是把千鹤门献上了,连自己也献了出去。 尽管早已求助无门,巴不得有人能来救助自己,但当愿望得以实现时,这代价又让众人内心极是复杂。 憋屈,懊悔,无助,耻辱,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激愤,不一而足。 周祖明身为白守寒仅存的师弟,两人自小情同手足,感情甚深,见嫂子被人当众“撩拨”,一双拳头握得极紧,却最终无可奈何的放下。 比起被东华国灭门,传承八百年的千鹤门好歹还能延续下去。 “唉!若不是太上长老急于求成,一时走火入魔,我千鹤门也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 千鹤门的太上长老林应钦,于五个月前因急于突破至炼魄三重境,一时不慎,走火入魔,导致躯体受创严重,一直把自己封于灵池湖内疗伤。 也是因他意外出事,才让千鹤门病急乱投医,连一丝话语权都无法掌握。 在周祖明心事重重之际,却觉一股浩瀚而沉重的威压,随着他们渐近山下,而越发压抑,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身为掌门的他如此,其他门人弟子更不用说,俱是骇然惊悚的盯着前方那一片由陌刀黑甲组成的恐怖景象。 第179章谁给你的勇气,竟敢来保千鹤门! 第179章谁给你的勇气,竟敢来保千鹤门! 云鹤山下,骇然的恐怖气象随着陌刀军的到来,冲霄而起。 尽管最终寻得了援手,一众千鹤门人依旧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 修为低弱者,更是骇然欲绝,在这股骇人的气势下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劲力激荡,一个接一个吐血倒下。 战还未起,这些弟子便表现得如此不堪,却没有人笑话他们。 盖因就连一些长老级人物都无法忍受眼前这股气势的压制,躯体不住颤抖着。 就连原本对李嗣业极是不屑的郑元中亦在见识到了陌刀军的军势后,断然收起了轻视的态度。 身上那股宛若凶虎的气势受到影响,竟不受控制的散发而出,发出凶厉的狂吼之声。 山脚下,身着黑色重甲,手持锋利颀长陌刀的李嗣业见千鹤门人严阵以待,咧开了嘴巴,露出一副坚固白皙的牙齿,双眼炯炯有神,沉声道: “看来,你千鹤门最终还是决定走到与我东华对抗的这一步。 可惜,你们放弃了我家国主给尔等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祖明刚想开口,便见郑薇上前一步,神情满含杀意,咬牙切齿道: “杀夫斩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千鹤门绝不可能臣服于风伏纪那等白雉余孽的脚下,做出这副凶相给谁看呢?难道尔等不知,你东华国就要完了吗? 全天下群起而攻之,我就不信,那风伏纪还能猖狂多久!” “说得好!” 沈元尚亦站了出来,腰间一柄红枫长剑霍然拔出,阵阵红枫剑意闪耀而起,扬声厉喝道: “尔等不如弃暗投明,也省得跟那风伏纪一起陪葬!” “无胆之徒,竟以流言中伤我家国主,该杀!” 李嗣业眼里怒起浓浓的怒意,杀声一起,顿时便有浓若实质的血色杀气应势而起。 这一路来,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关于风伏纪的流言,由此引发的一系列流民攻击边境一事,让众将士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对于边关外的流民,东华国虽暂时无力全部接收,但对剩下的人也经常施以救济。粮食、御寒衣物乃至帐篷等临时可遮风挡雨之物亦不曾少过。 却没料到,仅仅只是因为一则流言,便让这群人忘恩负义,转而攻击东华边境,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众将士,今天血屠千鹤门,以消我等心中郁结之气,杀!” “杀”字一落,五百陌刀军齐声狂喝,俱是抬起了手中陌刀,五人一伍,十人一队,两队并行,带着冲天杀意朝千鹤门人杀来。 “放肆,千鹤门有我铁河山保了!有本山主在,你们竟然还敢动手! 铁河刀卫,结铁河刀阵,给这群狂妄的东华崽子们一个颜色瞧瞧。” 郑元中怒喝一声,手中大刀浮起阵阵凶虎之意,朝当先的李嗣业杀来。 “铁刀镇河山,给本山主去死——”“哼!不知所谓!管你什么山主,敢插手我东华内部之事,死——就是你唯一的结局!” 李嗣业自也看出了郑元中的修为比他高出一重境。 但于他而言,只要不能带给他感知上的威胁,皆不过土鸡瓦狗者而已! 在郑元中袭来之际,手中陌刀扬起浓浓的血色杀气,气力二魄实力全开,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以迅若雷霆之势,斩出了肉眼不可视的绝杀一刀。 这一刀强横无边,斩出之际,周边风雪仿若受到了可怕的力量切割,瞬间消失不见,也让信心满满的郑元中心神大骇。 这不可能,明明比本山主低一重境,怎能拥有如此威势! 砰! 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身躯便被这一刀率先斩中,血洒长空,朝后倒飞出去! 吼! “土鸡瓦狗者,也敢妄言保下千鹤门,谁给你的勇气!” 李嗣业怒声狂喝,所过之处,人身俱碎,丝毫没有一合之敌。 主将如此凶横,他麾下的陌刀军战力亦是超出了千鹤门所有人的想象。 所过之处,几无一刀之敌。 若有,旁边同行的另一队人马便会一拥而上,长达三米,重达百斤的恐怖陌刀宛若砍瓜切菜般,立时便把抵抗者斩成了肉酱。 “不,这群人怎么如此可怕!” “他们都是魔鬼!” 一众千鹤门弟子心中本就惊惧万分,被军阵冲击之下,立时心胆俱裂,且战且退,毫无一丝斗志。 反倒是那数十名铁河刀卫在沈元尚的带领下,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战斗,与陌刀军战得难分难解。 “三叔!” 眼见自己倚为救星的郑元中竟一刀被李嗣业劈飞,郑薇神色大变,连忙冲上前想要拉住他。 沈元尚也没想到实力高出他一大截的郑元中竟被一刀劈退,顿时厉声喝道:“铁河刀卫,随吾杀上去,挡住那李嗣业!” 吼! 数十名铁河刀卫怒吼连连,身上凶意迸现,与陌刀军士身上的冲霄煞气冲击在一起—— 正欲上前救援自家山主之时,却见郑元中陡然止住了后退的步伐,神情无比狰狞,怒火燃炽地再朝李嗣业杀来。 “混蛋,当真以为本山主怕了你不成!”怒火焚炽中,他胸前一道血痕清晰可见,亦可见一件被斩成了两半的银甲宝衣夯拉在其破碎的衣裳之下。 李嗣业双目冷然,淡漠道:“原来是护体宝衣救了你一命,但这一次,你就没这等好运了,杀!” 轰! 两刀既出,于半空中迸发出可怕的轰击之声。 强大的力量余波朝周边溢散开来,顿时使得数百名千鹤门弟子如遭重击,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朝四面八方抛飞出去。 惨叫声四起,鲜血狂洒于天地。 也让周祖明等一众千鹤门高层宛若梦中,根本无法相信以李嗣业一人之力,竟能造成这等可怕的伤害! “炼魄…炼魄当真便如此可怕吗!那为何那郑三山主,竟还会如此轻易的便落到下风去!” 周祖明喃喃自语,突然面色大变,却见有二十名凝丹一重境的精锐陌刀军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冰冷的刀锋仿若浮起实质般的血色军阵之力,朝他无情斩下。 “混蛋,区区一重境,如何能斩得了凝丹五重的本宗!” 周祖明怒声狂喝,竭力抵挡。 轰然炸响下,大量丹劲之力伴随着千鹤门的独有灵技溢散开来。 也就是在其千鹤灵技全力施展而出之际,从其狂舞而出的剑法破绽之中,又悄然砍来了十柄迅若雷电的冰冷陌刀。 嗤啦! 轰!随着十柄陌刀无情地斩入其身躯之际,四周围杀于他的二十柄陌刀亦齐齐砍杀而至。 “不——” 只是一刹那,这名接任白守寒而起的新任千鹤门主便于凄厉嘶吼声中,被三十名凝丹一境的陌刀军士斩成了肉酱。 吼! “陌刀一出,谁与争锋!” 三十名陌刀精锐齐齐怒吼。 但斩杀掉一名老牌宗门之主,根本无法发泄他们心中的怒意。 继续以熟练到可怕的无情思绪,再次与周边的军士组成小型军阵,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斩杀着千鹤门人。 第180章摧枯拉朽,人定胜天 第180章摧枯拉朽,人定胜天 云鹤山下,杀戮不绝,鲜血狂飙。 残存的千鹤门人哪能想到宗主竟死得如此轻易,万分惊惧下—— 部分弟子竟于强烈的恐惧中,狂叫不止,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朝山门外狂逃而去。 前方,力魄之力全出的郑元中本以为自己足以抵挡李嗣业。 却没料到在这第二次碰撞下,依旧无力抵挡,不仅再次受创,连持刀的右臂都被其一刀斩成了血雾。 吃痛之下,来时的傲然信心在此刻荡然无存,朝沈元尚厉声道: “不好,元尚,快带着薇儿与剩下的铁河刀卫撤,我们不是这李嗣业的对手!” 沈元尚自然也见到了李嗣业的强势,心里早已生出一丝悔恨之意。 他这是精虫上脑了,才会在没有完全探清对方实力的前提下,来参与此事。 但此时悔之已晚,绝不能陪了夫人又折兵,也不顾身边的铁河刀卫的死活,抓起人群中的郑薇就想逃出重围。 “想跑?问过本将了吗?” “烈焱千杀斩——” 李嗣业本想追击郑元中,却见两道身影冲天而起,他目光一凝,手中陌刀浮起重重烈焰,立时直斩而出。 “三叔——” “三山主,快助我一臂之力!” 然而郑元中右臂已失,此刻正仓惶逃命,哪里顾得上他们! 于此死境之际,从千鹤门深处陡然传出一声狂癫暴喝,接着一道满带着邪意的剑光,朝李嗣业这一击轰然斩来。 “尔等当真要斩尽杀绝吗?” 冲天暴喝随着一道疾速冲来的人影扬天而起。 见到他,伤痕累累的二长老高光远惊喜万分的叫道:“太上长老,您的伤势好了?” 但很快,他就看出了不妥。 太上长老林应钦本就濒临大限,破境失败后,整个人更是无比苍老,宛若风中残烛。 如今乍然破关,浑身更是满布黑暗邪意,双目充斥着大量恶念秽力,杀意冲天。 “太上长老,不…...” 见到他这副模样,高光远眼里的希冀之光再度熄灭。 他知道,千鹤门这次是真的完了! 林应钦怒火冲天,手中长剑邪意阵阵,怒视李嗣业:“老夫今天就是拼着这副残躯不要,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哈哈哈,以残躯之身,换东华一名炼魄大将,老夫这一生,值了!” 狂笑声中,林应钦怒火冲天,以手中长剑斩出了此生最强大的一式。 “千鹤狂舞碎星斩,给吾死!” 凄厉的吼叫声中,一记宛若千头黑暗灵鹤冲击的可怕斩击从长空之上直斩而下,连风雨也为之溃散,威势骇人。 “愣着干什么,快走!” 趁着这个时机,郑元中怒吼一声,连忙带着残存的沈元尚郑薇等人朝战场外逃窜。李嗣业冷冷瞪了他们一眼,宛若魔神般踏步而出,凌空斩出了霸道威猛的一击。 “崩山却岳骁龙出,死来——” 吼! 狂暴无匹的气势中,血色长刀宛若幻化出一头骁勇至极的猛龙,带着咆哮勇猛之势,不仅冲碎了林应钦的剑势—— 更带着无坚不摧之意,于长空之上洞穿了他的头颅。 鲜血于此刻,自天空挥洒而下,也代表着一名老牌炼魄修士的逝去。 李嗣业神情冷漠如魔,踏步接近,一刀无情地斩下了他那满是极度不甘与愤怒的脑袋。 “将士们,血屠千鹤门,一个不留!” “是!” 伴随着冲天杀意,宛若魔神临世的五百陌刀军却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杀得拥有数千门人的千鹤门弟子哭爹喊娘,只恨没多生两只脚,能让他们跑得快一点。 “将军,那所谓的铁河山三人跑了,追不追?” 这时,一名浑身浴着敌人鲜血的陌刀军侯来报。 李嗣业刚想回话,便闻一声洪亮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嗣业,不必了!” 李嗣业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大喜,惊呼道:“王上,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杀戮渐渐停止,只余一部分千鹤门人在大长老张立江以及二长老高光远的带领下,蜷缩成一团,竭力抵挡着一众陌刀军士的攻击。 闻东华国主竟亲身驾临,即使身临死境,亦让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风雪之中,肩披黑色氅衣,身着黑色镶金九龙袍的风伏纪骑着一头高达两米,神骏异常的赤目白马,在一众将士的护卫下,踏着雪地而来。 他旁边,有盖延以及一名带着面具的陌生大将一左一右随行。 两名大将手中,各自抓着逃跑的郑元中,以及宛若死狗的沈元尚。 至于郑薇,则被周仓随手擒着,正不断挣扎,朝风伏纪破口大骂不止。 “我等拜见国主,愿国主万年,万万年!”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风伏纪放声一笑:“如何,嗣业,诸将士没有损伤吧?” 李嗣业环视四周,只见五百陌刀军士皆在,才满意的点点头: “王上放心,若是攻打区区一座门派,还能有所损失,可见末将平时的训练强度还不够,回去后定要加练数倍,以敬效尤!” 闻言,这群杀起敌人来毫不手软,悍不畏死的汉子竟是齐齐浑身一震,瞳孔瞪大,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一样! 领衔的陌刀都尉更是惨厉一叫:“不是吧,将军,我们可没有丢您的脸,这训练就不用加重了吧!” 此言一出,众将士放肆大笑。 风伏纪也笑道:“不用不用!” 他话音未落,郑薇的咆哮怒骂声便又响了起来。 “风伏纪,快放开我等! 知道你抓的是什么人吗? 你抓的乃是八品铁河山三山主,准八品红枫剑派的少宗主! 若他们有所闪失,你东华国绝对要承受两大宗门雷霆之怒!” 此时的郑薇披头散发,神情扭曲,成为千鹤门宗主夫人上百余年,自身的来历亦是不凡,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风伏纪淡淡看了她一眼,冷冷道:“知道了!其实若你们选择迁移山门,这一劫,完全是可以躲过去的!” 郑薇吐出一大口唾沫,厉声骂道:“滚!杀夫斩子之仇,还想让吾放下,你觉得可能吗? 哼!就算今天我死了,我父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死吧!不,呵呵呵…...你的东华国也要完了! 此刻定有诸宗高手,联同诸国联军已经陈军边境,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郑元中此时被盖延掐着脖子,只觉气息渐止,根本喘不过气来,闻言也挣扎道: “给本山主一个痛快吧!我大哥二哥…会为我报仇的!” 唯有沈元尚一脸的畏惧,竟开口求饶道:“不…本少主还不想死,只要你能饶了我,我定能劝阻我父,不要带着人马参与这一次对东华国的大战!” “元尚哥,你…...” 郑薇万万没想到沈元尚竟如此没气节,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失望之意。 沈元尚此时可管不了这么多了,恶从胆中生,骤然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贱妇害的,早嫁我不就好了,现在怎会有如此惨事发生!还累得三叔受此断臂被俘之苦,全都是你的错!” “你…...” 郑薇根本没料到沈元尚竟会当众痛骂于她,一时万念俱灰,骤然狂笑不止:“你个孬货,看来我选择守寒,而不是你,是对的!至少守寒他还是个汉子,而你,纯粹是倚仗父亲威势的孬货,怂货,哈哈哈——” “你…...”沈元尚被戳及痛处,顿时脸色铁青,却不知如何反驳。 高光远等人见到沈元尚这副模样,心中不知为何十分畅快! 刚才还敢在我等面前,肆意撩拨嫂子,现在丑陋面目被揭,当真让人畅快不已。 只是可惜,我等也没机会了! 一念至此,众人顿时面若死灰。 大长老张立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惨笑道:“风国主,看在我家嫂子这临死不屈的气节上,可否给她留一具全尸!” 风伏纪诧异地看着他,眉毛微凝,片刻后颔首道:“看在尔等皆有气节,没有临阵脱逃的份上,朕答应你们了。 嗣业,动手吧!”“是,谨遵国主之令!” 一声令下,张立江等人自知无法抵御,竟直接束手就戮。 看着门人全部身死,郑薇终于发狂,尖厉长啸不止:“风伏纪,我在下面等着你!” 话音一落,她竟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直接插入了心脏处,就此气绝。 “薇儿…...” 郑元中目眦欲裂,刚想怒斥,头颅亦被盖延直接斩落。 与沈元尚那颗斗大的头颅一起滚落地面,双目圆睁,带着浓重的不甘绝望之意。 风伏纪环视战场,只见鲜血遍地,尸骨累累,内心轻叹一声,转瞬目光沉凝,扬声喝道: “嗣业、巨卿听令!” “末将在!”李嗣业与盖延同时站出,抱拳沉声应道。 “着你二人各自统领两万大军,与子龙、文远汇合,应对诸宗诸国联军,务必斩尽来寇。 要让他们知道,想以吾等之身血祭苍天之言,是何等的荒谬! 天不救,人自救,人定胜天,任他们威势再强,诡计再多,也无法阻挡我东华兵锋崛起之势!” “是,末将等谨遵国主之令,定斩尽敌寇,扬我东华国威!” 话音一落,两名大将神情凛冽,联袂带着各自的人马,如潮水般,朝边境西河关涌去。 带着面具的将领走到风伏纪身边,轻声道:“王上,让诸大将都去西河关,是否不妥?” 风伏纪看着这名新晋降临的面涅大将,眉毛微挑:“汉臣,你意如何?” 第181章刿心刳肺,血祭定鼎 第181章刿心刳肺,血祭定鼎 狄青,字汉臣,北宋时期一流名将。 其人慎密寡言,情存义烈,勇猛善战,长于治兵。 计事亦向来深谋远虑,必审中机会而后发,不出则已,攻必克之,乃智勇双全之将也。 等阶:凝丹九重巅峰境 武学:神机万胜武典 天资:半绝世 体质:铁血青锋战体 七魄:五魄中枢已开三成,第六精魄已开二成 兵种:铁血西军铁血西军:作为一支从初期被西夏压着打,后来一路轻松压着西夏打的军队,以禁军、蕃兵等组成的西军是宋朝军队中,少数能与少数民族政权抗衡的军队,战斗力极强,极善山地战。 作为从小兵到战神,一路官至枢密使的狄武襄,狄青无疑是普通人逆袭的榜样。 在历史上能像他以微末之身,在北宋那种弘文抑武的风气下,突破文官重围,一路成就北宋武将巅峰的人,寥寥无几。 从其功绩而言,于北宋诸多名将中虽算不上最顶尖的,却是名气最大的。 千百年来,因其名气,而产生的对于其功绩的质疑,数不胜数。 但无论后人如何评价,狄青以微末之身创造的成就几无人能超越。 后世很少能有极大功绩的武将能像他一样,深得皇帝信任,在许多文臣的质疑捧杀下,一路死保。 可惜或许是平生的经历与环境桎棝,在诸多声音的捧杀下,让狄青始终心存畏惧不安之意,于一次疏忽中,被宋仁宗不得不明贬暗保后,依旧郁郁而终。 在明白狄青的经历后,风伏纪殊感可惜。 这人明明可以做出更大的功绩,却因自身的出身,或有自卑之意,让其心志始终留着一丝极大的破绽。 若不是如此,上有贤明皇帝力保,下有范仲淹等文臣悉心教导,保驾护航,他未必不能创造出更为巅峰的成就。 也怪不得召唤出他,竟需要高达五万气运,除了他本身极特殊外,七魄已开两魄,简直与李嗣业赵云两人不遑多让! 听到狄青的言语,风伏纪自是重视,不由开口相问。狄青自是不知风伏纪内心的感叹,闻言解释道:“禀国主,相信以百应寺的能力,此则流言能影响的范围与时间,将会不断持续下去。 虽然以他们目前大军的调动地点来看,几以百川国方向为重,但北应关,乃至西景关亦需重视。” 风伏纪沉吟片刻,眉毛微挑:“北应关朕能够理解!毕竟,北应关外除了大应外,还有许多小国,这些国家为缓解国内压力,或许会同时行动。 但西景关外,临海国与我国有国运之契,他们应该不至于毁约吧?” 狄青摇头:“国主,若以此界规则而言,他们确实不敢。 但随着我国国运日渐高涨,下绊子却是不可避免的。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暗中使人配合流言行事,拐弯抹角的提供一定的支持,相信只要不明目张胆的出手,所谓的国运契约,对他们影响亦不大。” 风伏纪陷入沉思,这点他倒是没有试验过,也没有想过。 半晌后才道:“汉臣所言有理!朕或许是对此界气运的枷锁过于看重,忽略了本来应有的警惕。 依你之见,打算如何行事?” 狄青抱拳道:“西河关已有嗣业兄、子龙兄等大将坐镇,亦有陈胜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在其中,想来无虞。臣不如便领军北应关,以防不测。 至于西景关,王上还需派大将坐镇,以防被有心人领流民冲关成功,再与那群所谓的燕山剑盗里应外合,到时关破亦未可知!” 风伏纪神情一凝:“汉臣所言极是,朕便命你为平北中郎将,兼任北应关守将,领三万大军坐镇。 若寻得战机,亦可便宜行事,事后回报即可,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免狄青初来乍到,心有包袱,风伏纪又加了最后一句,并随即写了一张谕令,交到他手中。 狄青恭敬接过,心知是风伏纪得知他的经历,给他的护身符,心头微暖,沉声抱拳道:“臣定不负王上所托,把此次流言之劫消弥,以承王上隆恩!” 风伏纪把他扶起,笑道:“汉臣忠勇义烈,朕自是信任于你,此去多艰,万望珍重!” “是,臣告退,王上亦请珍重,还请速速返回王城去,千万别让百应寺那群奸贼寻到机会!” 说罢,他便带着人马转身离去。风伏纪自是知道他所说的是让萧世明等人直捣黄龙一事,略微哑然,旋即失笑。 看了一眼鲜血弥漫的战场,神情从容的朝灵池湖方向走去。 ----------------- 在他融合灵池湖宝地之际,百应寺的伏风大会亦迎来了所有被邀请的人。 与此同时,一支由百川国,联同周边各小国组成的多达三十余万的联军,亦已集结于御唐关,正准备一举攻破西河关,给予东华国致命一击。 御唐关所属的守唐县衙内。 新任县令陈宫、柴进、石三河、蒋欣暗自齐聚一堂,商讨如何帮助西河关事宜。 幻侠门门主石三河是四人中,神情思绪最为复杂之人。 自蒋欣找到他,欲让他带着门人投靠风伏纪时,他便派过许多人暗中去东华国考察过。 看着东华国在风伏纪的引领下,一派欣欣向荣崛起之象,他内心本已有所动摇,甚至开始主动帮忙陈宫入主百川国官场,以应布局。 却没料到还未完全下定决心之时,情势却突然骤变,一时间,东华国举世皆敌,让他内心又生出了退缩之意。 但既能重新拉起幻侠门,秉持幻侠门的宗旨,他自不是那等懦弱背叛之辈,只是为门中门人安全着想而心忧而已。 以陈宫观人之能,自是能看出石三河的顾虑,却也没说什么。 他深知以风伏纪之能,定能力挽狂澜。 因此眼前形势看似凶险,实则不过是让风伏纪走向辉煌,更进一步的踏脚石罢了。 “大人,现在我们到底如何做,才能帮到国主?”四人中,可能就以蒋欣心思最为单纯。 自见到敌方大军集结以来,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集结,其内心忧心重重,恨不得转瞬变化出无数大军,把御唐关内的敌军斩尽杀绝,以报皇恩。 陈宫笑道:“不急!现在确实是选择的时候,只是得看石门主能不能下定决心了!” 见陈宫如此泰然自若,石三河内心一动:“公台兄还请明言,若真有可行之处,在下这百八十斤交给公台兄安排,亦不是不可能!” 陈宫笑道:“如石门主所知,御唐关内此刻已有三十余万联军,且后续似乎还不断有人来,看似声势极壮,实则破绽极大!” 石三河浓眉直耸:“怎么说?” 陈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石兄,你觉得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石三河沉忖半晌,旋即道:“我对军伍之事所知不多!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除此之外,若想拥有极强的战斗力,须治军严明,拥有极强的领导力,方能整合如此庞大的军队!” 陈宫抚须一笑:“然也! 但据我等所知,百川国此次虽主动响应百应寺号召,却只出了十万由各郡集结而来的杂牌军队,大将为百川国拥有第二名将之称的“叶山河”,并不是百川国的巅峰战力。 除此之外,其余二十来万皆由各国军队,以及宗门弟子组成,良莠不齐。 石兄,你觉得,凭叶山河之力,能否有效把这三十来万的军队整合起来,形成对我东华国的压制之势?” 石三河瞳孔一张:“叶山河据闻只有凝丹九重巅峰的修为,以他之力,借着百川国的声望,整合各国联军尚好说,但对那些宗门子弟,就未必好使了!” “然也!而且听闻后夏也有军队将要前来,到时以后夏不输百川的国力,到时由谁人统军,还未可知呢!” 陈宫大笑,“而反观我东华,上下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将帅统领分明。国内子民估计除了少数西景子民外,亦是站在国主这一边。 因此此战人和已成,地利可望,天时虽无法估计,但敌军亦是如此,种种因素结合下,石兄,现在你心中可还犹豫难断?” 石三河浑身一震:“听公台如此解释,我竟觉得东华国未必没有战胜的机会! 但是,百应寺既然敢出如此下策,怂恿各国联军行事,定会有众多炼魄境高手随军出击,以东华国目前的实力,能否应对?” 陈宫还未回答,一旁的柴进便已开口:“石门主所言差矣!若那百应寺等宗没有炼魄五重境以上的高手,凭我东华赵子龙与李嗣业两名大将,便足以奠定胜局! 遑论还有其他足以以一当十的大将! 就算真有炼魄五重以上的高手来袭,亦可保我东华国无虞!” 石三河见柴进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略微好奇:“李嗣业将军最近可谓声名远扬,在下心中早已景仰已久。 但赵子龙将军又是何人?竟能与李将军相提并论?” 一旁的蒋欣也有些好奇! 她出东华已久,虽不时有国内的消息与情报传来,但对于赵云等新降临的武将并不了解。 柴进看向了陈宫,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道:“门主勿忧,子龙将军比之李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算不及,两人也只会是伯仲之间!” 石三河被两人如此笃定的语气震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如此的话,倒真有可胜之机! 公台,你想要我等幻侠门弟子如何做?” 陈宫眼里掠过一丝狠厉之意:“宫本想潜伏于百川国,以应东华国未来布局。 但人算不如天算,形势骤变,说不得只能下狠手了。 石兄,西河关前最近流民军越聚越多,想必你也知晓。 知道前阵子宫为何让你派人到其中收拢人心吗?” 石三河摇头:“公台就别卖关子了,我这心中可是急躁得很!” 陈宫一笑:“有你等幻侠门弟子助阵,我军现在已掌控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流民军,可惜时间太少,否则定能完全掌控,给百应联军送出一份大礼!” 石三河只觉毛骨悚然:“这才多久?公台的人竟已掌握了这么多人?” 陈宫笑道:“本来没这么多,但随着一位先贤的加入,速度确实快了许多! 我观百应高层之意,到时定会先驱使流民军当炮灰,消耗我东华军实力,到时便反戈一击,引起其大军混乱,一战定乾坤也未可知!” 石三河这时才明白,为何陈宫的心态始终如此从容,不由心神振奋:“那在下该如何配合?” 陈宫目光沉凝,注视着石三河:“配合之前,不知石兄可愿意舍弃在百川国的这份家业,迁往东华国去?” 石三河闭上双眼,沉思了许久,才咬牙道:“我本就是东华国人,国家有难,自无舍不舍得之说,请公台明言!” “好,石兄不愧为秉持替天行道,克守道德的壮士,此事若成,宫定在王上面前为石兄阐明功劳!” 陈宫抚掌大笑,脸上浮起狠厉之意:“御唐关的粮草本就不足,联军的粮草亦在后方运送当中,如今一应吃食,全靠我守唐县以及诸多商贾维持。 因此,本官决意,便从他们的粮草后勤下手。 他们不是想一举攻破我东华国吗? 那我们便帮他们一把,让他们退无可退!” 石三河浑身俱震,良久缓缓点头:“此事大有可为,我在百川多年,也认识些肝胆相照之人,可窜联他们一起行事,定可事半功倍! 至于联军后勤,若无高手相助,怕是无法成功。”陈宫笑道:“无妨,联军后勤会由东华卫出手! 至于我们,只需在御唐关内的粮草上动手脚,削减他们的战斗力即可。 剩下的,便看我镇守西河关的一众将士了!” “好,那我马上行动,吾之家眷便拜托公台了!” “放心,若石兄等幻侠门人家眷有一人有失,公台愿以命相抵!” “好,我信你!” 商议完成后,四人各自离开行事。 却不知以陈宫之计,又将对百应联军造成多大的后果! ----------------- 百应寺内。以武堂首座空寂、大应逸王顾江武、北堂宗主刘应泉、后夏大将耶律严、南山宗主陈长河、铁河山主铁雄、红枫剑派掌门沈开雄、清浅庄主顾青山、百川国师黄寿龙、青云剑宗副宗主凌汉章为首的十大势力代表齐聚一堂,为即将开打的东华国一役商讨战后分配事宜。 没错,战事还未开打,众人便开始商讨战胜后的利益分配,而不是如何作战,似乎一点都没有把东华国放在眼里的意思。 就连环坐于下首的一应小国之主,各派长老及精英弟子,亦是漫不经心,各自讨论着攻破东华国后该如何行事! 在他们心中,集结诸多国度军力,又有各宗的最强高手加入其中,灭绝东华国不过指日可待之事。 尤以最终得知此事的风九阳为最! 他倚坐在师父皇甫琳身边,鼻中闻着扰人心醉的气息,内心激动又旖旎。风伏纪,我的“好弟弟”,我倒要看你如何逃过这一劫! 凌姨,等着我,九阳一定会来救你的! 但热切的讨论中,也有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大应四皇子,逸王顾江武似乎对众人还未开打便讨论利益分配的事情颇是不耐,开口打断道: “诸位,国境领土虽诱人,又如何比得上白雉皇朝的遗物! 本王愿意参与此事,可不是为听尔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议论不休的。” 说罢,他看向中间的空寂,剑眉下,一双眼睛极是锐利,问道:“空寂首座,听你说已经找到了进入白雉遗地的破解之法,是也不是?” 闻言,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在空寂的身上。空寂面无表情,双手合十,缓声说道:“据多方论断,贫僧已有九成把握,那风伏纪当是白雉皇朝的后裔。 只要能抽其血脉,血祭白雉遗地前的白雉神像,当可破除遗地前的迷障幻阵与守护神将,安全进入其中。” 顾江武双眼精芒闪烁:“此言当真?要知本王前来,可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若再损兵折将,于本王未来荣登大宝极是不利!” “逸王勿忧!贫僧怎敢以自身性命开玩笑!” 空寂眼皮微抬,露着不可捉摸的目光。 “贫僧停留在炼魄五重巅峰也已经很久了,急需外力助吾破障,不然大限将至,又何需掀起此次大战,徒惹麻烦!” “很好!” 顾江武自是不可能全信空寂之语,但对于白雉皇朝的遗藏,他可谓是眼热已久。 “若真能进入其中,取得本王所需之物,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见空寂言之凿凿,其余八人亦是面露出意动之意。 清浅庄主顾青山沉忖片刻,开口道:“此次攻伐东华国一役,我清浅庄有言在先,本不会参与。 但在下对白雉遗地确实感兴趣,因此可出凝丹九重境修士两位,一支千人的精锐辅剑卫助诸位讨伐东华。” 空寂抚掌轻笑:“如此甚好,清浅庄辅剑卫战力极强,一支千人队,足以抵挡万军,加上两位凝丹九重,足可自成一军。” 下首,随顾青山而来的白青松眉毛微耸,竟不知庄主打的是什么主意。 来之前,受顾清浅所托,顾青山已决定不参与此事,却没料到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这白雉遗地内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能让向来淡泊世事的庄主也忍不住动心! 真正的利益一出,在场的各势力代表很快达成了协议! 空寂看着众人斗志昂扬,脸上的笑意不断,只是眼皮下的瞳孔闪着危险的冷光,也不知在计划着什么。 许久,他一锤定音,沉声道:“既然各位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本座便令前方的联军先行攻破西河关,一举拿下东华国。 争取以最快时间,擒拿风伏纪,血祭白雉遗地!” 第182章兵者诡道,乱而取之 第182章兵者诡道,乱而取之 大会结束后—— 白青松来到顾青山身边,眉头紧皱,悄声问道:“庄主,我们当真要参与此次事件?” 顾青山呼出一口气,把散落眉间的斑鬓白发吹开,环视着被冰雪覆盖住的天地,眼中有异采流动,边走边轻笑道: “勿急,此次派出的人马就以齐抗与苏莲化为首的辅剑卫为主。 为免做得太明显,把魏律的部分人马掺杂其中,再把我们安排的人从他们的人中撤出来。” 白青松一怔,顿时明白了顾青山的意思。 作为大应最强的门派之一,清浅庄不同于其他宗派,由于其创立之初,人员勃杂,有大应各地势力参与,因此庄内派系极多。 即使经过大应皇室屡次清理,依旧无法整合整个清浅庄之力。 若不是顾青山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整合了大半个清浅庄,清浅庄早已成为各势力豢养死士精锐的所在。 但他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谨慎道: “齐抗是大皇子的人,苏莲化是五皇子的人,魏律看似忠于皇室,实则与大应的四大家族皆有联系,甚至有可能还是那位的人。 庄主如此安排,莫非已经选定了要扶持的对象?” 顾青山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不急,莫问,青松,命令传下去即可,我们先一步到战场上去,找个地方好好看戏!” 说罢,他脚下微踏,不过眨眼间,人影便出了数十里之外。 见庄主如此反应,白青松先是一怔,旋即低声一笑: “看戏?果然,庄主另有打算,不行,我得先知会少庄主一声,否则她可要急死了!” ----------------- 寒风厉啸,雨雪弥漫于天地之中。 御唐关内。 随着一名名百应寺的行走僧人的到来,负责此次破关大战的各级将领纷纷朝叶山河所在的大营涌去。 众人异常的举动引起了潜伏在其中的东华卫的注意,他们互相使着暗语,很快便有数人的身影消失于交错纵横的营地之中。 中军大帐内,国字脸,卧蚕眉,身形高大的叶山河披着紫黑色的战甲静坐于上首,看着众将到来,沉声道:“国师与百应寺诸位神僧已经传来消息,即日起攻伐西河关,诸位有什么意见,请尽早说来!” 一名将领站起身来,抱拳沉声道:“大帅,还有什么好说的,根据这些时日探子的回报,西河关满打满算也不过八万余人,凭我们三十万大军,还怕攻不破吗!” 此言一出,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连那些宗门子弟的代表,亦是颔首称是。 一名红枫剑派的弟子代表站了起来,神情颇是傲然:“若叶元帅怕有所损失,无法攻上城墙,我等宗门弟子可代劳!” “是啊!西河关也不是什么雄关,区区三十来米罢了,几个腾跃就上去了!” “你们想多了,当对方的破灵弩、裂灵弩是摆设吗?再不济还有守兵在呢!等你们腾跃上去,小心变成刺猬下来!”“怕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那也不能如此没有章法,还是要听从叶元帅的命令!” 场面随着一众宗门弟子的发言,瞬间嘈杂起来。 叶山河面无表情,他麾下的将领却没这么好脾气,立时与他们吵了起来。 “无知小儿,你等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就算你等修为高深,一个军阵,或一轮箭雨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林将军说的是,诸位稍安勿躁,让尓等各抒己见,是给诸位一个面子,而并不是让诸位去送死的!” “李将军,你这话我等可不爱听,什么叫去送死?就这么看轻我等的实力吗?” “就是,东华国的弩箭厉害,我蓝田国的改良投石机也不差!”“咳,诸位,安静,且听老夫一言!” 眼见场面乱了起来,一名老者轻咳一声,见众人噤声后,方才站了起来,朝叶山河道: “叶帅,来时我宗宗主便有吩咐,我等宗门弟子太过天真,没有经过磨炼,不知战场凶险,一应事宜由叶元帅决定,我们只负责执行就好。” 见有长老级的人表态,叶山河肃穆的神情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好,有南山宗五长老这一句话,那本帅就放心了! 诸位,战场凶险,诸位宗主让诸位俊杰来,也只是来磨炼一番,并不是真的想让诸位陷入生死险境之中。 因此第一场仗,便先让那些流民军去冲吧! 任他西河关前壕沟再深,陷阱再多,有足够多的人命去填,也能填平了! 同时,以诸宗弟子为首的队伍,本将另有作用,打算当做一支奇兵,因此诸位得先等一等!” 说罢,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叶山河猛然站起,沉喝道:“林青、李川!” “末将在!” “命你二人速速驱使流民军,消耗西河关的兵力补给,后方大军生火造饭后,整军备战,于午时一刻,发动第一轮试探性进攻!” “是,末将等领命!” “王嘉长老,请你带着一应宗门修士养精蓄锐,待本帅视第一轮进攻后的成果,再行安排,定让诸位俊杰有施展所能的磨炼机会!” 王嘉微微颔首:“老夫晓得了,叶元帅放心!” “很好,那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林青李川两名直属于叶山河麾下的大将,便带着人马开始鼓动流民军冲击西河关。 随着流言逐渐深入人心,越积越多的流民军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拿着由各国各宗提供的武器,再次在卧底其中的各国军士的带领下,朝西河关杀去。 杀声震天,天地再起杀戮。 城墙之上,李嗣业、赵云、张辽、盖延、高顺、罗士信等东华大将齐聚一堂,看着城下乱糟糟的情况,神情都有些复杂。 六名大将皆是身经百战的名将,对于民众那盲目而愚昧的从众之心,虽能理解,却无法认同,尚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之意。 赵云见流民军损失惨重,却连经过冰雪浇灌过的城墙都摸不上来,心中一叹,朝李嗣业问道:“嗣业兄,不知陈胜兄那边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李嗣业沉声道:“陈胜说,打先锋的这群流民军中混夹着许多各国军士,以及民间的地痞流氓,只为鼓动更多人参与攻城,现在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罗士信有些看不过眼,眉头紧皱:“那就任由他们这般攻城?作敌方联军的踏脚石?” 李嗣业眼里露着冷酷之意,沉声道:“他们既然做出这等选择,那自然得承受相应的代价。 前头拿着我东华国给的补给,转过头来便来对付我们,这等子民本将不愿守护!” 高顺摇头道:“嗣业兄不可如此想,毕竟人言可畏,加之有人在他们当中不断煽动,很难有人会想明白!” 李嗣业眉目微动,眼里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那诸位有何想法?”见众人的想法有些分歧,张辽突然笑道:“诸位兄长不必争执!若真不愿这群流民军扰乱战场,让陈胜兄提前行动便可!不过…...” 说到这里,他扬手指着流民军后方三十里处那密密麻麻的营地,“不过,得让他们也动起来,方不负陈胜兄潜伏之劳苦!” 高顺道:“三十万大军想动,没这么容易,虽说是午时一刻便要大举进攻,但有公台谋划在前,他们能否动起来,难说!” 张辽眼神如炬:“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们以为把我方的情况摸清楚了,算准了我方不可能以全力攻击这群流民军,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 众将闻言,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文远此话何解?” 张辽周身浮起冷酷冰冷之意:“我们便如他们所愿,派出一支精锐队伍,延缓流民军的伤亡进程,而后让陈胜兄以及公台等幻侠门人配合我们,率全军出击,主动冲击他们后方的大军。” 闻言,众将皆是眼神大亮。 盖延首次出声道:“喔,文远的意思是,趁对方高手没到,我等主力全出,以八万对三十万,全歼他们!” 此言一出,众将先是一怔,旋即大笑。 “巨卿兄这话有意思!八万对三十万,还能全歼他们,感觉应该反过来才对!” 张辽笑道:“巨卿兄,就是三十万头猪站着让我等杀,一时也杀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只要能狠狠打击他们的士气,能杀多少便杀多少,营啸的可怕想必诸位仁兄皆知。 待他们反应过来后,想必也会让陈胜兄所属的流民军与他们汇合,到时我们便撤!”盖延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公台他们的任务便是扰乱他们中军的命令传达即可!” “然也!” 张辽点头道:“辽之意,诸位兄长是否同意?” 李嗣业率先道:“我同意!我手中的陌刀已经饥渴难耐!” 罗士信咧开了嘴巴,笑得极兴奋:“我也同意!” 众将先后认同,只有赵云思忖道:“此计我也认同,但城中没人镇守可不行!” 此言一出,众位大将齐齐转过头去。 李嗣业更是直接表态:“别让我守城,我不是那块料!” 赵云脸色一囧,其余人尽皆大笑。 张辽笑道:“便让诸君、史进等人镇守即可!” 张宗闻言顿时脸色一垮:“文远兄,好歹是同宗,要不要这么坑我?” 张辽拍拍他的肩膀:“诸君严厉威猛,正适合震慑城下流民军,此仗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打完的,有的是机会!” 张宗见众位大将齐齐看着他,无奈一叹:“好吧!谁让我修为最低呢!今天之辱,以后定当奉还!” 见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众将自是知他心意,放声大笑。 这阵大笑声来得莫名其妙,连城下正在攻城的流民军都不由顿了顿,以为对方要杀出来了。 大笑过后,张宗神情凝重,抱拳道:“诸位,要小心!” “放心!区区冲阵罢了,还奈何不了我等!”众将齐齐点头。 两个时辰后,待消息传达到陈宫与陈胜手中后,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便在朱仝、雷横与史进的带领下,从城门杀了出来。 眼见东华军竟然真的弃城而攻,一众流民军都有些茫然。 就连潜伏于其中的各国军士都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有人大喊大叫起来。 “乡亲们,这群狗日的终于出来了,不用攻城了,杀啊!杀光他们!” “对,只有杀了他们,这狗日的天象才会停止!” “说的对,乡亲们,杀!” 喊杀声伴随着无数双目血红,失去理智的身影冲天而起。 朱仝神情凛冽,沉声道:“兄弟们,记住了,虽是以守为主,但该下死手时也别心软!”“是!” 在西河关前杀得“难分难解”之时,李嗣业等六位大将各自带着五千精骑,从侧门绕出。 在遍布西河关的丘陵山势掩护下,朝后方的百应联军疾驰而去。 百应联军营地。 得到消息的陈宫万万没想到张辽竟能提出了如此大胆的建议,来不及多想,立马唤来了柴进,沉声道: “柴进,立马吩咐幻侠门的人行动,你带着东华卫务必引起敌军中军骚乱,得手便退,不可恋战。” “明白!” 与此同时,陈胜也得到了消息,内心感叹东华将才济济之时,亦唤来与之配合的幻侠门人,吩咐道: “计划稍加改动,与前方的流民军慢慢汇合,杀向东华军,但以扰乱双方攻伐节奏为主,万万不可真的伤害到我军兄弟,之后…...” 一番话说得幻侠门人眼神直亮,内心为百应联军默哀不已。 三线同时行动,张宗也没闲着,命令留守的士卒齐齐张弓搭箭,为在下方“鏖战”的兄弟们打掩护,以防有失。 而西河关下的流民军们也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拥有如此高光的时刻,竟能与最近一段时间所向披靡的东华军打得难分难解,一时竟越战越勇。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流民军中虽有伤亡,但伤亡的人数与前阵子冲关时的全军覆没,不可同日而语。 潜伏于流民军中的各国军士虽越打越觉不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没有得到新指示的情况下,只能暗自焦急,随波逐流,盲目地打着。销烟四起中,雨雪之势或急或徐,似在为鏖战的双方助阵,谱起升华的乐章。 百应营地上。 随着一口口大锅支起,食物的香气四溢之际,却有军士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倒地。 起初只是数十人罢了,众人只以为最近食物配给渐少,吃坏了肚子,并不以为意。 但随着大量军士倒地,众人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正欲上前查看情况之时,却见从营地四方突然燃起了重重烈火。 “不好,走水了,快救火!” 一众将士脸色大变。 三十万大军驻扎在一处,若是让火势蔓延开来,造成的死伤简直无法想象! 中军大帐中。 叶山河正与一众将领、各派长老推杯换盏,享受着大战前的一餐,却闻帐外突然起了骚乱。 叶山河眉眼一抬,突觉不妙,问也未问,便带剑冲出了帐外。 其余人心头一惊,亦同时跟了出来。 入目所见,只见营地各处销烟四起,浓浓烈焰即使有雨雪降下,一时亦无法及时的全面扑灭。 叶山河眼神闪烁,脑海里念头飞转,许久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咬牙切齿道:“混蛋,安敢如此欺我!” 说罢,他怒而沉声大喝道:“林青、李川,速速令各级将官把麾下的士兵重新集结起来,严阵以待,以防东华军袭营!”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哗然。 林青李川二人更是面色大变,连忙快速离去。 南山宗五长老王嘉心头微惊:“叶元帅,会不会搞错了,对方才多少人马,怎么可能来袭营?” 叶山河沉声道:“没什么不可能的!王长老,如今我军高手尚未全至,若那李嗣业杀来,你我可能抵挡?” 闻言,王嘉终是脸色一变,悚然大惊:“确实不能!但他们…他们真敢如此做?” 他话音一落,便闻营地的北南东三面同时突然响起了冲锋的号角声。 第183章探囊取物斩敌首,银枪神箭赵子龙 第183章探囊取物斩敌首,银枪神箭赵子龙 “东华李嗣业在此,尔等纳命来!” 悠扬而浑厚的号角声中,一声暴喝宛若天上的雷霆怒吼,从敌军大营正面咆哮而起。 由于值守的哨兵皆被幻侠门人以及东华卫所替代,因此营地内的所有敌军都没料到,东华军竟会趁着他们生火造饭的功夫杀来。 随着六股钢铁洪流从三面同时涌进,猝不及防的一众敌军将士几无抵挡之力,瞬间成为冰冷刀锋下的亡魂。 惨叫声、悲呼声、怒斥声铺天盖地而起,却很快淹没于钢铁兵锋之中。 “不好,那李嗣业当真杀来了,为何值守的士兵没有任何示警?” 叶山河怒不可遏。 他虽是百川名将,但此次仓促前来,连大军各派系都未完全整合,如何能让他有施展才能的空间。 好不容易与各派长老,各郡各国将领取得共识,只待午时大军一起,博取此生最大成就,却迎来如此巨大的打击。 让他风度不在,完全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激烈的厮杀声中,联军士兵连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出来,如何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就连前去整合士兵的两名大将林青与李川都似乎没了踪影,仿佛已经遭遇不测。 “现在怎么办,叶元帅?” 王嘉虽来自八品宗门南山宗,平时在门中位高权重,也是一应人中地位最高之人。但就连他在此时听到了李嗣业的声音,亦不由内心颤抖。 随着情报的跟进,所有人都知道李嗣业其人的凶猛,虽疑似只有炼魄二三境,却足以比拟数名同境修士,战力极其强横。 在己方高手还在后方之际,此时的大军中没有人是那李嗣业的对手! 叶山河眼皮狂跳,一边命众将整合麾下将士,一边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 “王长老,劳烦你一定要约束住各宗门修士,一定把他们牢牢拴在我们身边,方有一战之力。” 王嘉脸色一变:“叶元帅,你打算与那李嗣业硬刚不成?” 叶山河沉声道:“本将就不信,他李嗣业敢弃西河关于不顾,领全部大军出征,此次袭营行动,人数定然不多,以我军的人数,堆也能堆死他们! 众将士听令,迅速整合麾下精兵,其他人就不用管了,给本帅探清李嗣业此行究竟来了多少人马,集齐兵力杀过去!” “是!” 眼见己方混乱不堪,叶山河心中已经放弃了未来争功的想法,只想把李嗣业留在营地之中。 然而他的命令虽没有错,条理也颇清晰,却低估了东华军中并不是只有李嗣业,尚有赵云、张辽、盖延等极其强横的大将,没让他计算其中。 这注定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失误! 但此时的他能冷静下来发号施令已然不错,如何能想这么多! 再者,张辽盖延等人初次降临,以他们的情报,又如何能够得知!前方战场—— 东华六名大将中,李嗣业与高顺率军从正面袭击而来,北面则由赵云、罗士信领军,南面则由虎牙猛将盖延与张辽统领。 三方共合三万王庭精锐,其中还夹杂着陌刀军士、陷阵军士,以及玄甲骁骑三大东华国精锐中的精锐兵种。 全力冲锋之下,所造成的伤害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连东华军方面都没有想到! 众人只是带着各自麾下的精锐一路狂奔冲锋,便于数十息后,彻底引发了敌军营啸。 敌军的战马昂首嘶鸣,于慌乱中四处践踏。 粮草等辎重更是莫名其妙便燃起了大火,很快付之一炬。 而有些中低层将领刚刚整合好了各自的麾下,却突然于乱军之中被人刺杀,再次群龙无首。而敌兵惊骇欲绝,也顾不得再聚集在一起,如被惊的鸟兽般,惨叫着,带着无比恐慌的心四散而逃。 火自然不可能莫名其妙燃起,放火的乃是石三河麾下,精于各种幻术易容法门的幻侠门人。 而出手实行刺杀的,自然是借着陈宫守唐县令之便利,而潜伏进来的一众精锐东华卫。 种种因素结合下来,竟使得三十万大军的营地于半个时辰后,彻底陷入可怕的混乱之中。 更有伪装成敌军士兵的幻侠门人“惊慌失措”,身上插着以假乱真的箭矢,浑身满布鲜血,于乱军中“悲嚎而死”。 死前更是不断长吼: “不好,大帅他们逃了啊!他们放弃我们了啊——” 悲呼之声此起彼伏地从营地各方响起,不仅让各营士兵方寸大乱,也让叶山河脸色一变再变,终是按捺不住,厉声长吼道: “王长老,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不能整合好军阵,我军定然伤亡惨重,你等也不想被各自的宗主乃至各国国主责问吧!” 王嘉等各宗长老弟子眼见局势糜烂至此,心知若是逃走,就算幸存下来,恐怕后果他们也无法承受,一时脸色铁青。 许久,王嘉终是咬牙道:“还请叶元帅下令,我等该如何做?” 叶山河沉声道:“自是整合所有高手,随我杀出去,我们边杀边整合队伍,本帅就不信那李嗣业等人当真是不知疲倦的牛马!” “好!我们一起杀过去!” 一声令下,帅旗重新于乱军中竖立起来。 在叶山河的决心下,一众宗派弟子与百川各郡以及各国将领的带领下,朝离中军营帐最近的北面杀了过去。一边杀,一边有将领不断喊道:“众将士,别听东华人挑拨离间,大帅还未离开,大帅与我们同在,速速整合军阵,方有一丝存活的机会,别慌,别乱——” 命令随着众人的疾驰,而持续响起,终也影响到了所过之处的联军士兵。 这些士兵惊魂未定,眼见大帅身先士卒,顿时心神一振,恐慌骤降,连忙跟了上去。 及至双方触碰到了由赵云、罗士信领衔的五千玄甲军时,顿时爆发出了极其激烈的遭遇战。 叶山河敢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披甲骑兵。 明明从士兵到战马皆全身覆甲,却能奔出如此可怕的冲击力。 两方人马只是甫一碰上,他们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军阵顿时再度破开。 为首的赵云一眼便瞥到了帅旗所在的叶山河,心知遇到了条大鱼,双眼如有火焰燃起,骤然快马加鞭。 手中龙胆亮银枪涌起重重火凤烈焰之力,形成横扫千军之势,杀向了敌阵当中。 另一边的罗士信见状,坚固而白皙的牙齿咬得咔嚓作响,大笑一声,手中的血色长矛亦带着仿若死神的信号,同时杀将过来。 吼! 噫! 宛若凶兽怒吼的声音从联军营地上空响起! 更有仿若百鸟啼鸣之声随之盘旋而起! 当两名大将齐齐全力出手之际,守护于叶山河周边的亲卫军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或化为烈焰之中,或被罗士信那残暴而可怕的血色长矛斩为两断。 鲜血与血肉朝四面八方狂洒而出——眼见便要杀到叶山河面前,以王嘉为首的一众宗门弟子齐齐起阵,刀枪棍棒齐出,形成乱泼风之势,更有箭雨及时射出,竟借着全军之力把赵云罗士信两人的攻势卸下了一大半。 正当他们以为危机解除之际,却见赵云凌空而起,背后更有一头长达一丈有余的火凤虚影同时浮起。 响亮啼鸣声中,赵云神情凛冽,一枪朝他们所在横扫而出。 “不,敌军还有一名炼魄修士,是杀了八大拳僧之一的赵云!” 有人凄厉大吼,瞬间从赵云的攻势中认出了他。 也就是在这时,一声佛喧之声同时从联军后方军阵中传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数十上百道夹杂着炼魄之力的棍影,以及宛若凶兽怒吼的金刚怒斥之声。“诸位,趁我军高手未来,便行突袭一事,是否过于不讲武德了?” 远方,一道凌厉的半月形波光随着这一道声音同时斩来,竟与前方的棍影金刚怒吼声形成了连绵不绝的恐怖攻势,直袭赵云而去。 “嗯?与那萧明远相似的功法气息!这是百应寺那剩余的七大拳僧来了!” 赵云神情凛冽,目光瞥了一眼烽烟四起,惨嚎不断的敌军营地,眼里浮起一丝冷意。 他并没有选择硬撼敌方高手的攻势,反而一记回马枪,把悟灵联同其他拳僧的攻势横扫到了敌军后方阵中。 刹那间,大量敌军士兵的身体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炸成了粉碎,死象十分惨烈。 也让后方正疾驰而来的悟灵神色骤变,如渊似海的眼底深处竟也浮出了一丝如冰如霜的寒意。“好胆!竟敢借吾等之手,杀吾等之人,赵子龙,你该死——” “是吗?可惜,现在还不是吾等决战之时!” “士信,风紧,扯呼!” 赵云放声一笑,心中畅快至极,竟也说起了黑话。 其人看似转身正与罗士信等人往回撤之时,突然回首张弓搭箭,以肉眼几不可见之势,一箭射向了以为援手到来,正躲在重重护卫中喘息的联军大帅叶山河。 “不好,叶元帅,快躲开!” “彼其娘之,出师未捷身先死,怎么会…...” 叶山河也看到了赵云那迅若雷霆的一箭,本来在护卫的提醒下已然躲开—— 却不料赵云的箭仿若有灵,竟于半空中突然箭化三分,以让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到的可怕箭意与轨迹,瞬间洞穿了叶山河的头颅。 “哇哦,子龙,干得太漂亮了!” 就连罗士信都没想到赵云除了枪法之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漂亮的箭法,大声喝彩之时,亦带着麾下的玄甲骁骑狂撤而出。 另外两边,李嗣业与盖延两方人马亦得到了信号,李嗣业亲自留下断后,以一夫当关的无匹凶猛之势,护着己方人马安全撤离。 堪堪从百应寺赶来的悟灵等七大拳僧,以及守护于他的四大棍僧眼见众骑如旋风般从万军中成功撤出,一时望尘莫及,僵立原地,内心的怒火几欲突破天际。 悟灵脸色铁青,双眼冷光直闪,浑身气势宛若冰山爆发,极其可怖! 他本带着十足信心而来,却万万没想到东华军竟会在自己刚刚到来时,便给了自己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 有他等七大拳僧在,尚有武堂四大炼魄一二重的棍僧在,竟然还让对方于自己等人面前成功斩杀了联军元帅,全身而退! 这简直是泼天的奇耻大辱! “赵子龙,吾悟灵此次若不杀你,此生永不破境!” 震天的暴怒声随着寒风雨雪飘扬于空中,久久回荡出战场之外,也回荡于联军每一名将领士兵、乃至于各大宗门修士的心中。 个中滋味,想必只有他们能够理解! 第184章欲定乾坤危机深重,风雨中英灵齐降临 第184章欲定乾坤危机深重,风雨中英灵齐降临 雨雪纷飞,霜寒地冻。 当李嗣业赵云等人从万军中成功撤离之时,内心有着掩饰不住的畅快之意。 这一次,三方人马并没有迂回从侧门而入,反而直冲正城门而去。 在城下“鏖战”良久,早已体力不支的一众流民军根本没想到后方竟会出现东华国的精锐人马。 惊惧之下,顿时呼喊连连,满腔激愤似乎也在此时化为乌有,只是假意冲杀了一阵,便作鸟兽散去。 一众流民军中,唯有陈胜所率的流民军军容还算整齐,见李嗣业等人回返,心知他们定然已经功成。 心中暗赞一声,口中却骤然悲呼道:“东华军狡诈,竟然还布有埋伏,我等快撤,快撤啊!” 他的呼喊,加剧了流民军队的逃亡,无不争先恐后地朝百应联军营地冲去。 李嗣业等人也没理会,只是假意吓唬了一阵,暗中与陈胜等人交流了下眼神,便率着军队驰入城中。 及至城内,众人紧绷的心才算松驰下来,看着浑身浴血的同僚兄弟,俱是放声大笑。 满城将士见状,亦知诸位将军竟真的冲阵成功,一时跟着大笑起来。 数万名将士的笑声几震天地,连三十里外的百应营地都清晰可闻,惹得悟灵又是一阵暴怒。 “将军,我军此役共牺牲了两千一百三十余名弟兄,俱是死于乱战之中。” 一名陌刀军侯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上前禀报。 李嗣业神情肃穆:“明白了,尸身可有带回来?” “除了十三具距离过远,实在无法带回,其余的都已带回!” “好,他们都是我东华国的勇士,入殓之后带回英烈祠安葬,我东华国所有子民都会记得他们的功绩!” “将士们,尔等也请记住,牺牲的同袍们都是英雄! 为国而死,荣誉加身,本将为他们骄傲,亦为所有敢于为国牺牲的勇士们自豪!” “此战,我东华必胜!” 李嗣业扬刀怒吼!吼! “东华必胜!” “东华必胜!” 一时,所有将士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扬天怒吼,斗志昂扬。 ----------------- 不同于西河关斗志昂扬的东华军—— 此时此刻,悟灵面对百应联军庞大的战损,以及耳边不时传来的东华将士鼓舞士气的呼吼声,脸色铁青如石,风度不再。 “对方只有区区两三万人,竟然直接造成了我军三万余人死亡,十余万人或伤或死于互相的踩踏伤害之下,竟还有一两万人于战前中了毒,失去了战斗力。 更别提战马几乎跑完,粮草辎重几乎全部被毁,你们这群人的脑子当真是猪脑子做的吗?是怎么做到让敌军渗透到这种地步而不自知的? 说啊?你们倒是来个人告诉我啊!” 悟灵怒声咆哮,完全不复在百应寺内面对其师空寂时那般的从容。 残存的百应联军听到这庞大的战损,亦是不由倒吸着凉气,内心惊惧万分。 就连处于最外围的陈胜等一众流民军,在得知自己等人与东华军“鏖战”之时,后方竟然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大战,一时个个庆幸不已,内心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东华军队如此强大,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不对,那我们刚才为何能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还鏖战了许久? 这时,稍稍冷静下来的流民军联想到之前的战况,才觉情况有异,可惜为时已晚! “悟灵,冷静一下吧!愤怒无法解决问题!” 这时,一名高大壮硕的圆脸拳僧来到悟灵身边,低声劝着。 “当务之急,是在师父他们赶到前重整大军。 否则若是连西河关都攻不破,不仅我百应寺声望要受损,联军士气也要大降。 最重要的是,师父对你的能力也会很失望,你知道,这关乎着你未来在寺内的地位!” 悟灵看了他一眼,努力压制内心的愤怒,许久才沉声回道: “我明白了,悟明师兄,谢谢你的提醒!吩咐下去,清理战场,把尸体都给我烧了,以防疾病发生。 还有,尽快催后方的粮草辎重赶快送过来,否则这仗根本打不了! 对了,一定要彻查军中奸细,此次若没内奸里应外合,对方绝无可能把时机把握得如此好!” “明白了,不过估计没什么用!” 悟灵当然也知道没用,对方在做出如此大的动作后,若还存着侥幸心理留下来,那纯粹就是找死! 事实上,除了陈胜外,陈宫、石三河、柴进等人确实在乱战中,便分批次的溜回到百川国后方去了。 他们的目的,自然是从各路运来的粮草辎重。 现在处境最危险的,莫过于还留在流民军中的陈胜以及一众东华卫。 只是这危险更类似于双刃剑,到时会刺伤谁,犹未可知! ----------------- 当百应联军的营地渐渐恢复平静之时,已是五天以后。 这五天平静无波,就连流民军都没了继续攻城的心思,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却不敢找联军士兵去闹。 为此,许多人已经开始后悔跟着他们一起攻伐东华国了。 在以前,好歹东华国还会主动接济他们。 但现在,不仅有一顿没一顿,还次次皆是肉眼可见的清水粥,根本填不饱肚子,遑论攻城作战了。 强烈的寒冷与饥饿下,流民哀嚎阵阵,残存的百应联军战力亦是大减。 中军大帐内。 满满当当的食物热气盈满大帐,甚至随着寒风一起飘出了帐外。 就连守护在帐外的士兵都忍不住舔着嘴唇,眼里心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之意。然而在粮草被毁,后勤又迟迟未来的情况下—— 除了百应寺的僧众,以及那些宗门修士供给充足外,残存的百应联军食物配给一减再减,情况比流民军好不了多少。 照理说,情况如此恶劣,以百应联军势力的复杂性,早就该引起哗变。 然而却已经没有人敢再这么做! 百应寺那七大炼魄级拳僧,以及四大炼魄级棍僧在那里明晃晃地摆着,没有人敢再率先出头找死! 当然,之前敢出头的也不是没有,但现在那些人皆已成了夜晚中,一部分流民的腹中餐了。 悟灵面对充足的食物,腹中却没有半点食欲,沉声问道:“悟明师兄,后勤为何还不来?” 悟明也有些不能理解,皱着眉头道:“照理说,应该已经到了才对,恐怕又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受天象影响延迟了!” “不管是哪方面的影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可不得了,我们总不可能把所有闹事的人都杀了!” 叶山河的副将李川出乎意料活了下来,但一只右眼已失,受到的伤也极重,短时间内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悟灵冷哼一声,对于这群百川国的将领极其不满。 尤其是那意外死去的叶山河,还号称是百川国的第二名将呢! 这水分都足以拧出水来了吧! 他沉忖片刻后才道:“算了!把营地里所有能吃的都集中起来,让所有人吃顿饱的。 而后趁着夜黑风高,全军攻城,减少对方守城器械对我军的杀伤力!” 闻言,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王嘉直至此时还对李嗣业等东华大将的威势心有余悸,闻言颤声道:“真的不等神僧他们了?” 悟灵把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内心极是不愉,隐约还能看出一丝不屑之意,冷冷道: “不等了,我师父与尔等宗主估计没那么快会来!” 李川迟疑道:“但我们的攻城器械几乎都被毁了!” “那又如何,有我等在!” 悟灵沉声回道:“而且过去了五天,想必我师父他们那里也该收到了情报才对。 所以,攻城势在必行,有我等坐镇,堪比十一座巨型大山的冲击力,若无意外,足以攻破西河关!” “好!” 众人见悟灵态度坚决,面面相觑之余,也只能无奈同意。 毕竟,形势比人强! 拳头不够硬,说话自然无底气,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情! 在他们这边计定之后不久,东华那边便收到了消息。 ----------------- 西河关,军府内。 李嗣业等将领分坐左右,一边饮着热茶,一边大快朵颐。 “这七大拳僧的胆子,好像还不如那萧明远大啊!已经过去了五天,这才想要攻城,黄花菜都凉了!” 罗士信一边啃着猪脚,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 众人都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尽皆失笑不已。 张辽拿布擦了下流油的嘴唇,而后才出声道: “也不能这么说!其时是王上有意让萧明远等人入王城,以免徒增王城子民伤亡。 如今正值两军交战,在我等配备各种杀伤力十足的大型战争兵器,又有大将坐镇的情况下,就算那十一名炼魄境齐齐强攻入城,损失亦不少。 他百应寺此次挑起大战,自有其目的,可不是真的来为各国的子民做慈善的。 更不可能让己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精英中坚,承受如此大的伤亡,那样的话,即使胜了,于他们也无益!” 赵云颔首道:“此言有理! 以我和嗣业兄之力,挡住六名同境修士无虞,斩杀亦不是不可能。若百应寺真舍得如此大的战损,也不会故意集结如此多的炮灰前来攻城了!” 盖延道:“但他们今天就想攻城,可见不仅是后勤的问题已经爆发了,百应寺那群真正的高手亦要到了,光凭我们,压力很大!” 高顺摇摇头:“没办法,压力大也得顶着!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北应关与东华港似乎也有敌军在集结,他们的压力不比我们小!” “也是,不过说来也怪,这百应寺虽是老牌的八品宗门,怎么竟能集结起如此多的炼魄高手,这白雉遗地当真便有如此大的诱惑力吗?” 张宗出声说了一句。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若有所思。 许久,还是李嗣业出声打破了沉默,张口说道: “甭管那么多了,等此次战役结束后,我估计王上定会领着我等前往那所谓的白雉遗地探查,到时就知道了!” “也是!” 张辽轻笑一声,“现在来谈谈如何应对他们夜晚的攻城吧!” 这时盖延突然道:“若是我,在吃过一次亏后,就不可能再如此准时的进行军事行动!”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怔住。 很快,张辽反应过来,抚掌一笑:“巨卿兄言之有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要提防对方那十一名炼魄修士把城墙轰塌了!以我们之前之计,反还我们之身!” “然也!” “但若是他们真如此做,恐怕我们还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对方的总体实力摆在那里!” 张宗摇晃着脑袋,把颈间骨骼摇得咔嚓作响,说道: “高顺兄此言差矣!我不觉得他们敢这么做! 还是那句话,综合目前所知的情报,他们此次联军的目的并不是攻破我东华国,攻破我东华国只是顺带的。 其真正的目的,是拥有白雉皇朝后裔身份的国主! 就凭这点,他们就不敢拿出你死我活的勇气来与我等拼杀!” 赵云眉头微凛:“如此说来,国主岂不是很危险?” 张宗摇摇头:“不怕,我相信国主既然把大将都派来了,想必是有底气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时,朱仝快步踏入府内,沉声道:“诸位将军,敌军准备攻城了!”“这么快?” “好,吩咐全军备战,若对方炼魄有出手之举,不用犹豫,把诸如凤翅床弩、投石机等大型军械全部招呼过去! “是!” 待众人来到城墙前时,十几万敌军已在悟灵等百应寺僧众的带领下列阵前来。 大军的前方,是一群群极显惊慌的流民军。 他们本不想来,奈何无法反抗。 直至这时,他们才明白,谁是真正对他们好,把他们当人看的人。 只是鏖战至今,他们已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悟灵悬浮于半空之上,看着城墙上银甲白袍的赵云,顿时咬牙切齿:“赵子龙,今夜就是你的死期!”赵云冷然一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哼!众将士,给我上! 只要能攻破西河关,东华国内有大量的食物可供尔等随意享用,亦有大量的御寒衣物,金银财宝任尔等攫取。 想想你们的家人们,只要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将不会再挨饿受冻,将拥有极为美好的未来,这得益于今夜尔等是否有勇气,随我等一举攻破西河关。 当然尔等也可以完全放心,有我等十一名炼魄修士在,后方还将有高手援军陆续到来,诸位完全不必害怕我们会失败! 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众志成城,此役定可一战功成,以报我方大军伤亡之仇,也能杀了风伏纪,以阻天象异变之乱,重新过回以前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们说对不对?” “对,攻破西河关,杀了风伏纪!杀——”“杀!” “杀!” “杀!” 不得不说,悟灵虽为一出家之人,这鼓动人心的本事确实不错! 一声令下,被大军裹挟的流民军率先拿着大批临时制作的云梯冲上前去。 李嗣业把指挥权交给了张辽。 张辽环视战场,沉声低喝道:“众将士,夜幕深沉,又是雨夜,小心点,别伤了我们自己人,这些云梯暂时便不用管了,有人上来,杀下去便是。 凤翅床弩、投石机、八牛神臂弩、弓箭手、裂灵标枪机准备,给本将对准敌方主力,齐射——” “是!”冲天怒吼声中,天空亦有电闪雷鸣而起。 不多久,随着大批足以轰杀凝丹修士的箭雨巨石齐轰而下—— 一场雷雨亦同时落下,仿佛是预料到了天地间将再起血腥,欲要同时洗涤干净! …... 在西河关之战激烈打响之际,后方以空寂等十大势力为首的队伍亦离御唐关不远。 只是到了半途上,大应逸王顾江武以及清浅庄一众精锐,便按照既定的计划,带着人马转而朝北应关而去。 十大势力变成了八大势力,但毫无疑问,依旧是最为强势的一路! 但随着后方粮草辎重不断传来被毁的消息后,也让他们行进的步伐慢了许多。 空寂看了看天色,又想起了五天前三十万大军被破的情报,冷冷道:“看来是我等过于自信了,才让东华军寻到了可趁之机!” 百川国师黄寿龙恭敬问道:“神僧,那我等现在该怎么做?” 空寂淡淡道:“撇下人马,我等轻身疾行,迅速赶往西河关,一战定乾坤!” “好!” “你不用走,你未入炼魄,实力太弱,便留下来统领全军,以及等待从后夏而来的军队!” 黄寿龙面容一僵,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连忙道:“是,神僧,我明白了!” 铁河山主郑铁雄活动着全身筋骨,脸上满布杀气,沉声喝道:“早该如此了,凭我等之力,大军只是累赘!” 在得到三弟死于风伏纪手中的消息后,郑铁雄心中的杀意已然压制不住,唯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方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郑山主稍安勿躁,以我等的脚程,一两日便可到达西河关!” “恩!” 计定之下,百川国师黄寿龙留守后军,空寂等七大势力的炼魄强者则从大军中脱离而出,朝西河关率先赶去。 ----------------- 而西河关形势之严峻,也让还身处于原北唐境内的风伏纪忧心不已。 在融合完千鹤门宝地灵池湖后,他再次得了一座两百余平方公里的宝地。 只是这处宝地面积虽大,但其中蕴含着的灵萃质量明显不如灵水门,但也算了胜于无,为宝地把总灵萃时间延续到了三年又八个月。 期间,第二重银河的最后两名一流英灵陆续临世。 其一为凝丹七重境的刘穆之。此人为东晋末年大臣,博览群书,博闻强识,是名不可多得的内政人才。 在其投靠宋武帝刘裕之后,总领其后方事务,事无巨细,安排处理得井井有条,为刘裕征战四方提供着最为有力的保障与支持。 就在他逝世以后,刘裕闻讯赶回,却也就此引发了军中相残之事,导致征虏大将王镇恶被同僚所杀。 而刘裕也因失了刘穆之这一员足以定策决胜的大才,错过了北伐之机,而后因病逝世,殊为遗憾。 其二,则是一名与姜维等蜀臣颇有“渊源”的大将,凝丹七重后境的陆逊。 作为三国时期吴国的政治家,军事家,陆逊之才自不用多说。 其人深谋远虑,忠诚耿直,与东吴另外一名大将吕蒙一手策划袭取荆州的行动,导致威震天下的武圣关羽关云长因此身死,震惊天下。 之后更于夷陵之战,火烧连营,连破前来复仇的蜀汉四十余营,让蜀汉实力严重大损。 其后更是大败来犯的曹魏曹休大军,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为此,陆逊得以儒将之身,一路飙升,傲视一众英才猛将,总领吴国三公事务,可谓权重一时,成为吴国最为耀眼的文武兼备的将帅之星之一。 可惜如此人物,结局却不怎么好,因卷入了孙权父子相争的宫廷斗争中,最终忧愤而死。 两人皆是大才,但于西河关目前面临的危机而言,却派不上多大用场。 为此,擅长内政的刘穆之被风伏纪任命为从四品的大司农少卿,掌曹事,管钱谷,暂时坐镇尚未重新划分郡县的北唐王城内,总领此地事务。而陆逊则让风伏纪有些头疼! 毕竟他麾下的蜀汉重臣可不少,为此他只能先任命其为索东郡太守,兼任西景关定威将军,总领西景关内外一切事宜。 好在随着时间临近,一名顶尖英灵亦在风雨飘摇之际,终是来到了风伏纪身边,带给他莫大的惊喜。 第185章法家人杰临世,神奇的应鲤族人 第185章法家人杰临世,神奇的应鲤族人 连绵不断的闪电,宛若山舞银蛇般,把整个天地闪耀得雪白一片。 本是朦胧幽静的灵池湖宝地受到影响,清澈如镜的湖面亦不断涌起碎银似的水花。 灵萃四溢间,一道人影清晰可见的沉浮于湖底中心处。 身体氤氲自生,宛若有霞光自其眉心处不断绽放。 许久,随着一道白气冲霄而起,一枚近乎圆润无暇的金丹显现于人影丹田处。 隐约可见,金丹上面盘踞着一头尚未成型的五爪金龙,金龙盘踞之地有淡淡的紫色纹路正向整个金丹不断覆盖而下。 及至完全包裹住金丹之后,金丹却骤然化为无形,形成一团氤氲紫气。 紫气不断翻滚着,眼见便要凝结成人型之魄,却于最后一刻,突然崩溃下来。 “嗯?竟然失败了!” 风伏纪缓缓睁开了散发着淡淡紫气的双眼,眼神略微疑惑,旋即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印灵,这进入炼魄境,为何会与朕的国运起了关联?” 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享受着周围的灵氲,解释道:“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你自身紫气过于厚重的缘故,导致积累不够,之所以修为进阶快,纯粹是靠吞噬宝地灵韵道意之故。 二则是先天帝皇太初经的桎棝了,你身上的国运还不足以满足它,它并不愿意让你就这样进入炼魄境。”风伏纪微微讶异:“前一条还能理解,这后一条,功法还有灵了?” 帝皇印灵道:“当然,你也不看看我的出身,太初帝皇印!太初经之所以不愿让你如此快进入炼魄境,自然是想让你比同境之人更强一些! 就没看到,它把你的紫气以及国运之龙都融入到了你的金丹之中,比你前世可不一样!” “看到了!” 风伏纪注视着那头因炼魄失败,而于紫气氲氲中畅游的国运之龙,微微思忖后,终是取消了继续修炼的想法。 不急,此次战役后,或能助朕收获无比丰厚的果实! 想着,他脚下微踏,人已浮出灵池湖面。 岸边,一名身材高大挺拔,衣着简朴大气的中年人正盘坐着。 见风伏纪上来,他极是从容的起身,微微拂袖,拱手一礼:“臣李悝,见过王上!” 看着眼前这名气质沧桑而沉稳,眼神犀利如剑,仿佛能看透人心,看透了世事的顶尖英灵,风伏纪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畅快笑意。 为了让眼前这位顶尖英灵降临,他足足付出了二十万余道气运,总气运也回落到一百五十余万道左右。 “左仆射,不必多礼!” 左仆射? 听到风伏纪对自己的称呼,李悝哑然,旋即失笑:“王上,明知悝乃以法家治世,何故无功而居此高位?” 李悝,嬴姓,战国初期魏国政治家、法学家、法家代表人物之一。 等阶:炼魄七重境 武学:安邦定国文心法典天资:半绝代 体质:法武灵尊元魂体 七魄:已开第二灵魄三成,五魄中枢三成,第六精魄七成,第三气魄三成 作为战国初期极有名的人才,李悝自得到魏文侯重用后,便开始主持变法事宜。 于政治上,其主张选贤任能,赏功罚过,力主废除世袭贵族特权。 食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罚必当。 于经济上,李悝实行“尽地力”、“平籴( dí)法”,统一分配农民耕地,督促劳作,以事生产。 军事上,更是建立了“武卒”制,此法与风伏纪现行的律法颇有契合之处。 即是对军队将士进行考核,赏罚有度,并且按照不同士兵的特点,重新安排他们的去处,最大程度上发挥军队人员的作战优势。 当然,风伏纪在文官考核方面亦是如此。 只要是经过考核,被确认是有实才者,自他执政至今,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人。 于法律上,李悝更是汇集各国刑典,著成《法经》一书,奠定并巩固了其变法的成果。 他的变法,是历史上第一次对腐朽落后的世袭制度的挑战。 在魏文侯的极力信任下,魏国因此变法成功,走上了扩张之路,一度将后来武功至圣的秦国压制在洛水以西长达八十年。 可惜这样的人物,于生命的尽头,却似乎仿佛失去了所有记载。 有人说,他因误判,而害死了无辜的人,与自己著成的法经刑律相违背,因而自杀殉法。 也有人说,他寿终就寝。但风伏纪个人更倾向于第一项。 盖因,如他这等人物,若是真的寿终就寝,不至于没有任何确切的记载。 看着眼前神情中透露着一种坚定与果断的先贤,风伏纪微微一笑:“很快就有了!尚书左仆射一职,非君莫属!” 李悝深邃如海的双眼浮起一丝笑意,再次拱手道:“如此,谢过王上!西河关事态紧急,悝便先走一步,全力下,约一日可达! 王上,另外一位也降临了,有她在,足以护您无恙! 只是她初来乍到,有些兴奋,见您在修炼,便跑出去欣赏此界风景了,还请王上不要与她计较!” “是吗?” 风伏纪微微讶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没等他,自己跑出去玩耍的。他轻笑一声:“自是不会!西河关有卿在,朕也安心了,卿快去快回,待尔等凯旋后,朕再与卿把酒言欢!” “王上放心!” 李悝以笑回应,转瞬拜别离去。 西河关有李悝前去坐镇,风伏纪心中大定,对另外一位顶尖英灵也起了兴趣,想了想,阔步踏出了灵池湖宝地。 ----------------- 风雨如晦中,临近东华国沿岸的东仙海域亦是波涛汹涌。 然而只是离开了不过五六百里的范围后,风波渐平,不仅天上雨水渐去,持续不断的风雪更是渐渐不见了踪影。 及至两千里后,天空一片晴朗,云淡风轻。 看着这宛若冰火两重天的天象对比,王忠嗣内心却并无任何欣喜之意。心中有的,只是对那座造成东部大地严峻异象的东仙海仙门的深深愤怒之意! 随着他的愤怒,一股宛若灵萃散发的气魄之力从其双眼中溢散而出,把他衬托得宛若临尘的神将。 自出海后不久,王忠嗣便进入了炼魄境,并且因时事变化,反而率先开启了第三气魄之力。 且一开,便是两成气魄之力,让其实力大涨! 第三气魄主意志,由此可见再临一世后,王忠嗣心性何等坚定,有着属于自己的操守与坚持! 按照摩云岛大当家靳刚临行前留下的海图,王忠嗣一行一路奔波踏浪,经过数十岛屿,除了必要的补给外,却并没有心思留下来观察一眼海外风情。 盖因从最近靳刚给的情报来看,海潮门已经召集了高手,联同五十余艘的大型战船,数百艘的后勤舰船,组成了浩荡的船队,正欲朝东华港出发。 据他所言,为了这一役,海潮门竟是不遗余力,几乎把门中的高端战力都派了出来。 由此可见百应寺灭东华之心,是何等的决绝与坚定,连其盟友都受到了影响! 但一个八品宗门都拥有如此大的能量,也让王忠嗣开始重新审视起此界的规则,内心无比重视。 “将军,前方有人挡住了我等的航路,直言要么绕道,要么等他们把事情办完,再行通过!” 廖化快步从舵楼而来,禀报前舰传来的消息。 王忠嗣从思考中醒来,浓眉微扬:“对方在干什么?”廖化道:“有两方势力在激战!” “嗯,随吾去看看!” 待两人来到前舰之时,只见前方一座堪比半个云海郡的岛屿外正围着十数艘大型战船,不断有人登陆岛上作战。 火羽箭锋下,岛屿上的人节节败退,不断有阵地失守。 “恩?你们倒是大胆,竟然还敢上前观战!” 见王忠嗣等人不仅没退,反而还靠近了一些,阻路的年轻武将有些意外,脸上浮起戏谑笑意。 “怎么,莫非你们也是来明心岛抢那美人的?这样的话,我等可要连你们一起打了!” “明心岛?美人?” 王忠嗣与廖化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讶异之色。廖化上前一步道:“我等只是路过,并不知道什么明心岛美人,请阁下不要误会!” 年轻武将的注意力本不在这边,这时忽然仔细打量了众人一眼,瞥了一眼战船上的旗帜,眼里掠过一丝精芒:“尔等竟是东华国的人?” 廖化点头道:“是的,我等此行是欲前往烈煌岛,时间紧迫,还请行个方便!” “烈煌岛?” 年轻武将的神情有些古怪,坏笑道:“那里可不是善地,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廖化看了一眼王忠嗣,见他点头,才回答道:“我等此行是欲拜访栖身于岛上的苍武宗!” “我想也是!” 年轻武将眼里掠过一丝思索之意,刚想说话,突然岛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鸣笛声,他脸色微凝,轻笑道: “烈煌岛所处的海域特殊,你们若真想到那里去,就先别走,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说!” 话音一落,他的身形箭射而起,只是瞬息的功夫便到达了鸣笛声响起的岛中央。 没过多久,那里便传来一阵惊天的打斗之声,隐约还可听见一阵阵娇斥怒骂之声。 廖化看向王忠嗣:“将军,真要等?” 王忠嗣打量了围岛强攻的战舰,见他们桅杆上并无旗帜,心中微动,“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等一下吧!” 半个时辰后,一道浑身绽放着淡淡粉色雾气的人影从岛中央极为狼狈地逃了出来,先前那名年轻武将在后方紧追不舍。 见人影逃往王忠嗣等人所在方向,他连忙大叫道:“诸位仁兄,帮忙拦她一下,烈煌岛我带你们去!” 话音一落,王忠嗣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再见到他时,已然挡在那道粉雾人影的眼前。 “给本姑娘滚开!” 人影娇斥一声,声音虽甜糯清脆,出手却是毫不留情,数十道由粉雾组成的刀剑带着森冷奇异的锋芒,朝王忠嗣当头斩下。 王忠嗣眉头微凛,在不明白事情原委前,本不想对这人做什么,但见她出手如此狠辣,眼神如炬,手中一道由气魄之力形成的刀气已然形成,爆发出磅礴厚重的气势。 轰! 两股力量碰撞之下,粉色人影那看似威力极强的力量竟于瞬间崩溃,毫无一丝抵抗之力! “不好,竟然是开了气魄的炼魄修士!” 人影似乎对王忠嗣的力量避如蛇蝎,尖叫一声,及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本想从另外的方向逃跑,却见那名年轻武将已然追了上来,气得她凌空跺脚不停。 直至这时,众人才看清楚她的样貌。 却真是一名粉面桃腮,身段婀娜,皮肤白皙似雪的美貌佳人! 但最为出奇的是,这女人的衣服背后隐隐有两道突起,若不是从侧面看,还以为她年纪轻轻便已驼了背,白瞎了这副俊俏的面容。 年轻武将松了口气,朝王忠嗣抱拳道:“这位仁兄,谢了,为了抓这家伙,我们可是一路迂回追踪了三个来月,若是再让她跑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她!” 女子怒视着年轻武将,俏脸寒霜遍布:“程东武,我应鲤一族与尔等苍武宗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追着本姑娘不放?当真以为本姑娘怕了你不成?” 果然,真是苍武宗的人! 听到女子的话,王忠嗣心中一动,看向了程东武。 “这位仁兄,我们稍后再谈!” 程东武朝他一笑,而后看向女子道:“应芊芊,当真说谎眼皮子都不用眨一下的!若不是你把应鱼龙鳞给了海潮门,那海潮门何故于三年前便突然学会了驱使豹鱼鳞兽之术? 你应鲤一族分明是看到了我苍武宗势力渐大,想让海潮门来牵制我们,当真以为吾等看不出来吗?” 此言一出,应芊芊眼里掠过一丝冷意,表面却冷笑连连:“你想太多了,那只是本姑娘与海潮门主的一次交易罢了,至于他怎么用,与本姑娘无关!” “这话,你留着跟我们宗主说吧!” 程东武淡笑一声,趁应芊芊不备,手中蓦然射出一道乌黑发亮的冷光。 应芊芊本不在意,就想挥剑砍掉,但在自己手中剑刚刚触碰到那冷光之时,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道冷光紧紧捆住! “呼,终于抓到你了,这乌金鳞网可是为了抓你而请数位名师特意锻造的,可欠了我不少人情,你该自傲了!” “混蛋,卑鄙无耻,程东武,你放开本姑娘!” 应芊芊气得脸色铁青,但很快脸上就浮起恐慌之意。 随着乌金鳞网的收紧,她的一双堪称极妙的美腿竟紧紧并拢在一起,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美腿便变成了一条鳞片遍布的斑澜鱼尾。 如此神奇的一幕,配合她羞怒万分的俊俏脸庞,却是有种别样的万种风情,看得包括王忠嗣在内的一众东华将士眼皮狂跳,大呼不可思议! 第186章苍宗旧人,前代遗泽 第186章苍宗旧人,前代遗泽 东仙海上,神奇的一幕,看得一众东华将士极是惊奇。 “怎么样?诸位仁兄,是不是很神奇?这东仙海种族万千,可是有趣得紧呢!” 程东武放声一笑,毫不客气地把应芊芊提了起来,大笑道:“这下子看你还怎么跑!” 应芊芊对于自己的真实模样展示在如此多人的面前,显得极为不适,不断挣扎,口中更是怒骂连连。 然而她越是挣扎,渔网收紧越快,最后竟直接变成了一件渔网衣衫,把她整个人紧紧缚住,痛得嘶心裂肺,眼见徒劳无功,却是再也不敢挣扎!而见到自己目前的窘状后,她一双俏脸煞红,几欲滴下血来,恨不得立时钻入海底之中,再也不出来见人! 当真是羞煞人也! 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场面,但此刻呈现出来的气氛却显得极其古怪! 王忠嗣眉头微皱,看向程东武:“在下王忠嗣,添为东华国王庭将军,此次来东仙海,是想见贵宗宗主一面!” 程东武放声一笑:“是为了海潮门一事而来吧!此事我等早已从摩云岛的一众同族口中知道了,我家宗主此时正犹豫着呢!” “喔?” 王忠嗣倒也没料到对方竟早就知道了自己等人的来意,沉声道:“不知贵宗主现在何处?可否为在下引荐一番?” “你助我擒了这小妞,带你去也无妨!跟着我们的船走,记住了,不用太多人来,烈煌岛周边有阵法守护,暗礁极多,极难进入!” “明白!” 见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廖化等人反而心有怀疑。 张翼上前低声道:“将军,会不会有诈?” 王忠嗣思忖片刻,沉声道:“我等时间有限,先跟着去看看就知道了,到时由我亲自前去即可,尔等守护在外,若真有诈,我会发出信号让尔等进入的!” “好!” 对于王忠嗣的实力,众人知之甚深,见他做出决定,自是不会反驳。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苍武宗竟然就在附近海域之中,行了大约六百里后,众人的船队便在一大片雾气氤氲之地前停了下来。 “没想到吧!”程东武与王忠嗣同乘一船,见他一脸讶色,脸上也浮起自豪笑意。 王忠嗣点头道:“确实没想到!这雾气可是阵法之效?” 程东武摇头:“一半一半!此地本是雁荡海域的一处禁地,是在我等先祖到来后,才逐渐开辟出来,配合阵法后,足以成为天然的屏障。 但个中详情在未得到宗主同意前,我也无法与你细说,见谅!” “原来如此!” 此地的奇异本已让王忠嗣极为惊奇了,却没料到在进入雾气后,内里却别有洞天。 不仅天清气朗,更有不少鸟类盘旋于一座隐隐散发着烈焰气息,却又绿意遍布的岛屿上空,肆意地嘶鸣飞翔。 “好一派桃源之景!” 王忠嗣确实被震撼住了,甚至不自觉的自语出声。 程东武亦是满含深意的说道:“这也是宗主犹豫的原因之一!我等虽在雁荡海域四处出击,看似在扩张,实则却是在自保!” 王忠嗣若有所思:“是因为此地的奇异!” “对!此地的雾气本是不外显的,在我等先祖到来前,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的时间。 但在三年前,此地突然发生了变化,才让我宗驻地显露于世人面前!” 对于此事,程东武倒是畅所欲言,半点也没有隐瞒王忠嗣的意思,解释道:“有些人发现此地的奇异后,心生贪婪,屡次派人摸到这里来搞事! 我等被骚扰得不胜其烦,索性带着两百余年来积攒的力量,四处出击,打得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满地爪牙! 当然,我们的扩张之举也仅限于雁荡海域,这片海域对于广阔无垠的东仙海来说,只是一片相对较小的海域,老牌的宗门势力不多,才让我等的扩张进展得极为顺利!” 程东武把关于烈煌岛的基本概况一一与王忠嗣解释。 经过重重曲折的海路后,之前所见的岛屿已近在眼前。 一群年轻人早早就在岸边等着。 见两人到来,为首的一名年轻人叫道:“喂,东武,快把那小妞拖出来给我们看看,看看应鲤一族的人是不是个个都长得貌美如花,艳不胜收!” “凌源,你个臭小子,敢情你不是来迎接故国老乡的,却是来看那小妞的啊!” 程东武踏下甲板,一拳击在凌源的肩膀上,两人嘻嘻哈哈,一点都不顾及被人押下来的一脸铁青的应芊芊。“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华国王庭将军,王忠嗣,正四品喔!” 凌源这时也收起轻佻的笑意,伸出手道:“凌源,苍武宗苍武都尉,见过王将军!” “都尉?” 见对方竟然还身有官职,王忠嗣对于苍武宗可谓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伸出手道:“在下王忠嗣,失敬!” “王将军,宗主已经在大殿等着你了!” 凌源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一把搂着王忠嗣的肩膀低声道: “喂,王将军,请你一定要说服宗主前往故国啊! 我们这些人从小待在这里,都快憋死了,早就想换个环境了,看你的了啊!” 说罢,他才放下手,把兴趣集中到被捆得有些诱惑的应芊芊身上。不多久,便与一群年轻男女对其品头论足起来,笑声不断。 应芊芊可谓是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心中暗自发誓,若有机会逃出去,一定要把这群人的嘴巴全部敲烂。 王忠嗣失笑一声,没有理会这群看似轻佻,实则只是在观察敌人的年轻人,目光看向了处于重重烈焰中的一座宫殿。 不多久,王忠嗣终是见到了那位在靳刚口中,以一柄血色战戟打得雁荡海域一众势力抬不起头来的苍武宗宗主,伏镇国! 伏镇国,人如其名,生得身材高大,如熊一般壮硕。 国字脸,浓眉白发,尤其是身上那一具斑驳的血色铠甲,更加托衬出他那宛若沙场宿将的风范,虽无言语,却让人深感压迫感。 王忠嗣到此界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他心中产生如此强烈危机感的人,顿时心中微凛,抱拳道: “王忠嗣,见过伏宗主!” 伏镇国打量着模样不输于他的王忠嗣,越看,眼里的欣赏之意越甚,许久才笑道: “从摩云岛群盗的口中,本宗已知王将军的本事,但闻名不如见面,东华国有将军这等人才效力,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王忠嗣见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却也不慌,笑道:“如在下这般人物,在如今的东华朝堂比比皆是,当不得伏宗主如此夸奖!” 此言一出,伏镇国顿时白眉一竖:“喔?将军岂不知,过度的谦虚便是虚伪了?安敢如此欺骗本宗?” 王忠嗣笑道:“既然摩云岛群盗有部分人投靠了贵宗,想必伏宗主也知道如今的东华国当不止忠嗣一位领军将军而已,何故如此试探?”两人对视一眼,许久蓦然长笑出声。 “也是,如此试探,倒显得本宗的心有些乱了!” 伏镇国大笑一声,大手一挥,道:“请坐,饮酒吃肉,有事稍后再谈!” “恭敬不如从命!” 王忠嗣从善如流,没有反对。 似是知道他要来,没过多久,大量海鲜以及热气腾腾的肉食便端了上来。 两人酒过三巡,伏镇国便首先开口道:“王将军可知我等来历?” “宗主不必客气,叫我忠嗣即可!” 王忠嗣先说了一句,而后道,“来时有听程兄弟稍微提过一点,但在下只知宗主等人曾是东华旧人,具体来历未知!” 伏镇国微微颔首:“东武那小子极有眼色,估计早就从本宗最近的态度中,明白了一些事情,才会对你等如此友善,不然那小子平时可是眼高于顶,烦人得紧!” 王忠嗣大笑:“程兄弟乃是真性情也,在下可没看出他的傲气来!” “嘿,你就别捧他了!如他所说,我等确实是东华旧人,还是苍宗旧人!” “苍宗?可是东华开国之主?” “然也!” 伏镇国微微颔首:“当初苍宗在立运朝失败后,有感于东华国将会遭受气运反噬,日渐衰落,因此便遣我等心腹率一众人马远赴海外,另立根基,以期待有朝一日能反哺东华国,不至于让东华国就此灭亡! 我等在历经曲折后,极为幸运寻得了此地,就此在雁荡海域扎下根来,默默成长。 期间我等也曾派人到东华故国去过,结果如苍宗所预料的那样,在我们离开不过仅仅数十年罢了,东华国便极速衰落下来,分崩离析。 直至晨宗那一代,整个东华国竟只剩下了百万余子民,衰落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说到此处,伏镇国深深一叹,看着神情不变的王忠嗣,蓦然笑问道:“怎么,你就不问问我们明明知道东华国的境况,为何见死不救,不出手相助?” 王忠嗣笑道:“若是别人,忠嗣不敢肯定,但想来以宗主之气概,不至于做出这等背主无气节之事!” “哈,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伏镇国抚掌一笑,“我等在晨宗那一代,确实已经成长起来了,岛上凝丹不少,炼魄也有几个,也曾与晨宗接触过,问他该如何帮助东华国!但他,拒绝了! 且明言,若东华国在最后一代国主手中还没有任何起色,我等不必恪守誓言,心念东华国了,自去便是!” 王忠嗣若有所思,片刻才道:“若是有起色呢?” 伏镇国轻笑连连,笑得意味深长:“自然是能帮则帮,不能,为东华保存最后一丝血脉即可!” 王忠嗣微微颔首:“那在当今国主成长起来前,宗主等人可有关注过他?” 伏镇国摇摇头:“自与晨宗那次谈话之后,我们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为此大部分精力都被拖到了那边去。 直至三年前,麻烦解决掉了,但此地也因首尾没有处理干净的缘故,而意外显露出来,就此陷于不断袭来的风波之中,无暇他顾!对于当今国主,我等仅限于摩云岛群盗,以及来往东华国的海商手中所知的消息。” “原来如此!” 王忠嗣恍然,对于伏镇国口中的麻烦也没有探究的意思。 对方既然已经开诚布公的谈论与东华国之间的关系,没有理由会不细说此事。 既然不说,显然有其道理。 “如此说来,贵宗确实与我东华渊源甚深,如此忠嗣也不矫情了,此次奉国主之命出海而来,正是想请贵宗为援手,出手截杀海潮门!” 伏镇国深深注视着王忠嗣:“灭海潮门不难,但肯定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忠嗣,你能以什么理由说服我,说服岛上的东华旧人?” 王忠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思忖许久后,才缓声说道:“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忠嗣想先问一个问题,宗主,你等苍宗旧人,是否有回归东华的心思?” 伏镇国不置可否:“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王忠嗣看着他:“有的话,诸位定能与我东华一起扬帆而起,未来除了广阔的陆地,还将会有这无垠的东仙海,以及入目所及的整个天地。” “恩?” 伏镇国眼神一张,冷冷道:“忠嗣,大话谁都会说!” 王忠嗣淡然而从容:“忠嗣作为一名常常身先士卒,不太合格的军事将领,从不敢说大话! 一说大话,吾可能就要因此承受死亡的代价!” 伏镇国微微颔首:“如此回应,倒也有理!” 王忠嗣笑道:“当然,若诸位没有回归东华旧地的心思,以国主之胸怀,诸位又是东华旧人,除了丰厚的奖励外,定能结下深厚的友谊。 而这份友谊与情谊,于诸位未来在东仙海上驰骋,也是一个强而有力的保障!” “哈哈哈——” 伏镇国放声大笑:“你倒是真敢说!若能挡下本宗全力一击,本宗就信你这句话!” 话音一落,他也没管王忠嗣同不同意,右掌骤然聚起足以掀起巨浪的滔天攻势,朝王忠嗣当头打来。 王忠嗣放声一笑:“看来,宗主此次出兵,妥了!” “哈!本宗就喜欢你这份自信!” “镇国??白虎霸天掌——” “召武平戎??势无双——” 随着两声暴喝,两股轰天之力于烈煌岛宫殿中交织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冲天光束,冲霄而起。 光束所过之处,在岛屿上空盘旋的鸟兽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其中,整座岛屿以肉眼可见的颤抖,不断震动起来。 正在审问应芊芊的程东武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了光束所在,脸上俱是浮起畅快笑意。 “凌源,看来我等终于有机会能重回故土了!” “呵,不过三四千里的距离罢了,就算有那什么劳什子仙门的威胁在前,我就不信从岛屿解封后,你就没有偷偷回去看过!” “嗐,这能一样!我等这次,可是衣锦还乡啊!” “咦,倒没想到你竟然怀有这等可笑幼稚的心思,对了,不会是你家老头子的遗愿吧?” “滚,我家老头子说不定活得比你还长,讨打!” 一群年轻男女的大笑声,随着这股滔天之力,融合其中。 不仅没有被掩盖,反而越来越响亮,让这座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古老岛屿,都焕发出阵阵青春荡漾的气息! 第187章风云涤荡,杀伐乐章 第187章风云涤荡,杀伐乐章 夜色如墨,凛冽的风雨持续侵噬着西河关。 寒风呼啸于丘陵、平原、乃至于西河关内外的每一个角落,似乎没有一丝一毫放过这方天地的意思。 在王忠嗣那边先一步取得重大进展之时,西河关正处于血战之中。 在张辽的有力指挥下,由悟灵所主导的一次次攻城战,无不以失败告终。 城下、城墙之上,乃至西河关前百米之内的战场,无不堆满了尸体。 鲜血把雪地染得通红,没过多久,又被持续落下的雨雪覆盖,洗刷掉。 若不是尸体还在,根本就不会有人认为此地正在进行一场浩大的冲关之战。 当天蒙蒙亮之际,百应联军的第七次攻城行动再次宣告失败,留下大量尸体后,仓惶从西河关前退去。 于七场乱战之中,陈胜始终把持着自己所掌握的三万流民军,虽有损伤,却在守军刻意的疏忽下,损失极少。 虽夹杂在依显庞大的流民军中不甚起眼,但陈胜麾下的三名流民军头目还是注意到了异常,不约而同找上了他。 陈胜看着三名明显出身自书剑世家,如今却因意外落魄至此的寒门子弟,双眼仿佛燃着火焰,声音虽低,听在三人耳中却仿若洪钟大鼓,无比高亢。 “兄弟们,经过这段时日的境况,想必你们也看到了百应联军的嘴脸。 他们只当我等是炮灰,是用来打击东华国的工具,没有任何的怜惜之意。 尊严只在利箭的射程之内,若想要活得像个人,想要让家人吃饱,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不再忍受这天寒地冻的异象,我等只有一条出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丝丝蛊惑又显无比真诚之意,身上更有着淡淡的清光流转,把他衬托得仿若从白莲中降世的神人一样。 三名流民军头目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明白了陈胜的意思。 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头目颤声道:“胜哥,我们真的能做到?” 陈胜注视着他,低声说道:“羽林,为了活着,也为了未来,我们必须做到!” “胜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左边另一名年轻的头目率先出声,尽管声音身体俱颤,神情却极为决绝。这数天内,随着补给越来越少,其余流民军食人的举动越来越频繁,此等骇人听闻之事,不断冲击着他内心的道德感,久久无法释怀。 “百应寺的高手估计快到了,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行动,也是最后一次,窜联起尔等能够窜联的人,趁他们的高手尚未到来之际,给予百应联军致命一击! 但是,那些食过人的人,我们不能要!” 凄冷破碎的帐篷中,四人的手紧紧搭在一起,转瞬各自离去。 在他们离开后,散于四周的东华卫也动了起来。 而百应的中军帐内,依旧热气腾腾。 悟灵本来并没有因连续攻城的失败而有所气馁,却在收到了包括他师父在内的各宗高手将要到来的消息,而心神不悦,神情阴沉无比。 “悟明师兄,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无法攻破西河关,下一届武堂首座定然与我无缘,我等该出手了!” 悟明双手合什,低喧一声佛号:“你是拳僧之首,我等自然会听你的,连续攻伐之下,对方想必也极是疲倦,此次出击,定能马到功成!” “好,传令下去,休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全军发起最后的冲锋,告诉他们,我等将与他们一起行动!” “好!” ----------------- 西河关内,东华军的将士迅速补充完食物后,便开始重新整军备战。 连续七次的攻守防御战,于他们而言虽有些疲惫,但没有人敢有所懈怠。 张辽重新披上甲胄,环视一众身上俱有不一伤势的将士,沉声道:“诸位兄长,今天看来会是决战之时!”李嗣业沉声道:“那就按照既定计划,由我与子龙突袭四大棍僧,巨卿、士信、高顺和你等精锐将士拖住七拳僧一刻钟,诸君统领全军,与陈胜兄一起配合,杀出城去!” 张辽颔首道:“好!今天我等也摸清了那七拳僧的路数,他们并不比那萧明远强,甚至有更弱者,若是单对单,我与巨卿兄长完全不惧他们除悟灵悟明外的任何一人!” “那就更好了!” 凛冽北风下,随着两军的战争号角响起之时,百应联军再度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由悟灵等七大拳僧以及一众流民军在前,联军将士以及一众宗门弟子在后。 悟灵决心极坚,但甫一前来,便又迎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袭击。 凤翅床弩、八牛神臂弩等东华国拥有的重型战争兵器,射出足以撕裂刚岩躯体的猛烈攻势,如洪涛巨浪般,朝悟灵等炼魄高手席卷而来。 “哼!我等集结在此,今天尔等这番攻势注定将是无用功,悟明师兄,列阵,杀!” 他话音刚落,却见随着漫天锋芒而来的还有一道凛冽霸道的刀芒,以及一道宛若暴雨梨花般的枪意,朝他身边的四大炼魄棍僧倾泄而下。 “不好,是李嗣业与赵子龙!” 悟灵脸色狂变,大吼出声。 刚想出手援助,便见数百道可怕的血色锋芒同时朝他与一众拳僧疾斩而来。 迅若雷霆的攻势,宛若惊雷炸响,不仅彻底揭开了此战的序幕,亦打得悟灵等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四大棍僧! 作为寺内专门为守护下一代天骄的存在,每一代四大棍僧皆是速成而至,终生无法炼化七魄的伪炼魄修士。看似肉躯强横,实则论实力,并不比寺内的八大拳僧高多少,重视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然四名炼魄境修士怎么也不可能做为悟灵一人的守护僧众,一同出发。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强,反而说明他们无比强横。 若没有坚强的意志,磨炼出坚硬可怕的躯体,如何能从一众僧众中脱颖而出,成为护道者般的存在,让悟灵明知不弱于他的萧明远死在东华国手中,也愿参与此次出征。 但有心算无心下,面对霸道而凛冽的强势一击,尽管四人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依觉自己仿若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如同一叶叶孤舟于汪洋大海上一样无助! “不可能,给我等滚开!” 为了排解心中的恐惧,为首的年长棍僧怒吼出声,手中长棍宛若遮天大棒,轰出盛烈一击。其余三名棍僧亦是同时出手,两人应对那霸道强横的刀芒,两人应对那激荡而来的暴雨梨花枪意。 轰隆隆—— 双方甫一碰撞,便产生惊天爆响! 更有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于无尽爆响声中不断传来! 面对李嗣业与赵云全力一击,四大棍僧只觉自己仿若在风雨中摇曳的孤船,竟无一丝抵抗之力! 轰隆炸响中,四人强大到足以用身体撞裂山丘的躯体轰然破碎,带着半边受创的躯体,如四道疾射而出的箭矢般,从漫天血雨中激射倒飞出来。 “怎么可能!” 见四大棍僧竟一击而败,近乎身死,被张辽盖延等一众精英大将缠住的悟灵等人神色大变,瞳孔内满是骇然之意。 吼—— 李嗣业那宛若魔神般的躯体从漫天血雾中,与赵云那银甲白枪的身影并肩而立,气势雄浑,宛若杀神临世。 但就是连两人也没料到,他们这全力一击,竟能对那四名让他们之前无比忌惮的棍僧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所谓的棍僧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便知之前的顾虑,属实属于多虑了! 百应寺中,除了住持方丈,与武堂首座,其下最强的便是八大拳僧,之后才是守护棍僧,以及各脉长老。 四名伪炼魄再强,如何能比得上他们这两位各自时代,且开了二三魄的天骄人杰。 “哈哈哈,文远,看来不用一刻钟,十数息足以!”李嗣业惊喜过望,手中陌刀绽放出可怕到让众人浑身颤栗的凶光,朝以悟灵为首的一众拳僧杀来。 赵云横枪而立,但下一瞬,已然如一道闪电雷霆般,亦是杀到了上空的战场中。 悟灵怒不可遏,一双异瞳闪烁出凶猛佛光,怒喝道:“众位师兄弟,结百应神拳大阵! 杀!” 可怕的气息弥漫于虚空之中,随着一股股恐怖的气浪不断掀起,下方的张宗亦带着城中剩余的六万余人马杀了出来! 陈胜见到这一幕,心知时机已到,回首看了一眼身边的众头目,以及潜伏于人群中的东华卫,在张宗率众冲锋出来之际,亦同时振臂怒吼道: “乡亲父老兄弟们,四大棍僧已死,七大炼魄拳僧亦无力回天,此刻,当是我等重拾尊严之时,随我朝后杀过去! 把这群不当人子,只以我等为牛马,为炮灰的孙子们通通斩杀,还那些死得如蝼蚁般的弟兄们一个交代,杀!” “清羽郡的兄弟们,随我一起,跟这群百应联军拼了!” 人群中,流民军头目之一的羽林振臂一挥,及时响应陈胜的号召。 一众东华卫亦个个扬起缠着红布的右臂,于乱军之中高呼道: “我等亦响应陈胜大哥的号召,杀光这群不当人子的百应军,杀,杀,杀——” 至少七成以上的流民军皆已被众人策反,右臂缠着红布,裹挟着那些或被放弃,或食过人以及部份冥顽不灵,无法沟通的流民,双目赤红,杀意震天,爆发出身体最后一丝血气,朝后方的百应联军杀了过去!这一次,无论是陈胜蛊惑也罢,还是他们心中残存的良知觉醒也罢,皆是为自己,为家人的未来而战,由不得他们不拼命! 后方的百应联军完全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何事,直至有人听到四大棍僧已死,顿时无比慌乱起来。 “什么?百应寺的四大棍僧当真已死?不可能吧!” 即使是王嘉这位南山宗的五长老亦不可置信,但心中对于李嗣业等人的恐惧,早就盖过了其理智,让他隐隐觉得此事似乎真有可能! 但很快,他的直觉便化为了现实! 随着张宗带领六万精骑与陈胜为首的流民军一起冲锋杀过来之时,他与后方一众百应联军才如梦初醒,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冲锋而来的大股骑兵淹没! 鲜血伴随着无数残肢断臂冲天而起,惨叫连连,哀嚎震天,一派地狱惨象! “不好,百应寺的高僧们真的死了,还有,那群泥腿子也造反了,快反击啊——” “不——谁来救救我们,这战场实在太可怕了,我要回宗里修行,再也不来了——” 冲天的喊杀声中,夹杂着一众宗门修士的后悔求饶之声,但没有人理会他们。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伴随着一阵阵可怕而无情的杀戮,西河关前如同有风云涤荡天地般,应势而起,谱起了恐怖的杀伐乐章! 第188章舍生无畏为求存,兵家战法斩群僧 第188章舍生无畏为求存,兵家战法斩群僧 西河关前,喊杀声震天,直朝百里外而去。 天地间轰隆作响,与齐天战鼓声交织在一起,让西河关的东华军将士士气如虹,奋力拼杀着。 就连陈胜所领导的流民军也被这股舍生无畏的气势所感染,爆发了与之前被百应联军驱使时,不一样的精气神! 越战越勇! 反正,除了这条命,他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失去的了! 而在这一刻,百应联军中的宗门子弟,以及各郡的子弟兵终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六万东华精锐,加上近七万的流民军,那股冲天的杀意,让他们几乎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恐惧,且战且退,完全失去了斗志! 若是在平时,一个修士便足以使大群流民不敢妄动,肆意生杀予夺,极力压迫,也没有人敢出声,何况出手! 但现在,这群平时他们完全看不上的泥腿子前仆后继,以疯狂的姿态证明,他们并不是完全无用的棋子! 每当有一群流民被一名宗门弟子大范围的力量杀伤之后,便有更多的流民冲了上去。 以悍不畏死之势,或砍或刺,或抓或咬,把那名平时威风不可一世的宗门子弟淹没在疯狂的人潮之中。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何况是一群已经毫无退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而活下去的人!所有人都没想到,当这群流民军的潜力彻底爆发开来后,竟能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威势! 蚂蚁噬象,不过如此! 但疯狂的后果,便是不断有大批大批的流民军因此死去! 张宗目视着这一切,眼眶通红。 前世的他,不说爱民如子,但也是极尽尊重百姓,曾屡次率兵讨伐肆虐各地的盗贼山匪,直至死于任上。 声势之望,让盗匪们望风而逃,甚至自相残杀,从此不敢危害周边安全! 流民本性不坏,却因一则流言,最终与东华倒戈相向,让他内心也颇是不豫。 但这不代表他会把所有罪责都归罪于流民身上! 流言的始作俑者,才是他们应该讨伐的对象!但现在的情况,所有人已经杀红了眼,就算是陈胜,估计也无法让他们停止下来! “传令下去,将士们,重新结阵,把乡亲们驱赶到背后,我等重新冲锋!” “是,将军有令,把乡亲们驱赶到背后,我等重新结阵!” “将军有令,把乡亲们驱赶到背后,我等重新结阵…...”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不断从战场上接力传下去! 陈胜自也听到这段命令,内心浮起一丝震动,连忙振臂高呼道:“兄弟们,可曾听到了东华将士们的命令? 我等重新集结,随他们一起杀过去!” 不止是他,如羽林等流民军头目亦逐渐听到了东华将士的传话,内心感动至极。 但流民之疯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冷静下来,勉强集结下来,也只聚拢了不到三分之二的人。 张宗神情凛冽,内心做着痛苦的挣扎,很快咬牙下令道:“所有人,跟着本将一起冲锋,把这群所谓的百应联军通通杀出去,为了活着,杀——” “为了活着,杀——” “为了活着,杀——” 所有人都没想到张宗竟会喊出如此话语,却让他们更是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浑身是血的羽林一只眼睛已失,连左臂都夯拉着,闻言泪花迸出,扬声怒吼道: “乡亲们,为了活着,今天我们必须赢,杀——” “为了活着,我们要活下去,杀——” 滔天的怒吼声,伴随着活下去的决心,两军的意志终是在此刻完整融合在一起,以震动苍穹之势,杀向了数量远胜于他们的百应联军。 但在此刻,数量已经不能决定一切! 唯有斗志、勇气、决心,才是此战胜负的关键! 百应联军节节败退,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丢盔弃甲! 若不是前方的悟灵等七大拳僧还在作战,他们早已溃逃! “混蛋!你们东华人倒真是会笼络人心,但没有用,在这个世界,唯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 悟灵自然也注意到了战场的形势,心知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必败无疑。 而他心心念念许久的武堂首座一位,也将彻底与他无缘! 就在他欲令其余拳僧集中全力攻杀东华将领之时,一声暴喝于乱战中轰然炸起,震得他耳膜轰轰作响之际,一声惨叫旋即回荡于天际之间。 “凤翼千杀??疾风荡魄,死——” 在悟灵的注视下,一股浓烈的焰火随着一道汹涌怒意冲霄而起。 于半空中形成凤翼展翅之势,如闪电横空般,在其余六名拳僧骇然的目光注视下,斩向了他们的师兄,悟明。 悟明根本没想到自己明明处于百应神拳大阵的核心,还能让赵云寻到一丝破绽,脸色狂变之余,骤然击出了自己此最强之力! “百应神拳第五式——裂天!!!” 轰然巨响中—— 两者强强碰撞! 但连他们中修为不弱于悟灵的萧明远都无法完整承受住这一击,何况是修为更弱的悟明。 于不甘而绝望的怒吼声中,悟明那无比强健的体魄,连同一身魄力,都被赵云这惊艳一枪击碎,顿时身死当场! 吼! “激战之中,可不要分心啊!会死的啊!” 赵云一朝得手,怒吼连连,银甲龙枪于半空中化做一道闪电,再次朝最近的一名拳僧杀去! “不,悟明师兄,可恶,赵子龙,你的对手是我!” 眼见最为亲近他的悟明竟意外身死,悟灵内心的怒火几欲突破胸膛,百应神拳第六式击出滚滚拳势,朝赵云席卷而去! “不,你的对手是我才对!” 李嗣业眼神与赵云交汇而过,见对方明了,咧开一嘴白牙,手中陌刀斩出可怕的血煞刀意。 与此同时,气力二魄火力全开,加持于陌刀之上,随着一道道宛若远古凶兽的煞意弥漫而起,可怕的锋芒于顷刻之间闪耀而起。在这一刻,可怕的闪耀寒芒不仅遮蔽住了悟灵的视线,连其他拳僧都受到了影响! “不好,众位师兄弟,全力后退,大阵不要撤,防御全开!” 悟灵怒声狂吼,手中拳势乱出,击出一股股刚猛至极的拳意,隐约可见大量力魄英力咆哮而出。 但是,只有三名拳僧回应了他的呼吼! “炽火龙枪??凤翼千杀——” “骁龙战意??陌刀无痕——” “虚日百战??啸威无极——” “破军锐志??云破风雷击——” “破岳崩雷??贯日天罡——” “裂阵无回??怒海擎天——” “杀——” 以李嗣业为首的六大战将火力全开,以强辅弱,交织融合之下,爆发出无匹凶横之势,气贯百里长空, 而后,以崩裂山河之势,毫不留情朝撤退不及的悟司与悟丰两名炼魄拳僧轰击而下! “不——悟灵,师兄弟们,快救救我们!!”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惊天杀势涌动而起! 尽管悟灵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但由于他与其他三人后撤过猛,一时竟救援不及! 当他们回过神来之时,便见两名师弟身躯在东华六大将的全力齐出下,骤然爆成了漫天血雨! “不——混蛋啊!!!” 悟灵怒不可遏,牙齿几乎崩断! 他从没想过,以十一名炼魄修士的优势,竟然还能被对方一一击破,打成了如今的局面!“好可怕的实力!好敏锐的洞察力!好冷静的杀伐配合!好一副兵家打法!” “这些人究竟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个个皆是人杰天骄啊!” 西河关旁,一处山陵之上。 眼看李嗣业等人竟能以弱击强,先是以迅若雷霆之势斩杀四大棍僧—— 而后更是击弱杀强,竟能在一场实力如此悬殊的激战中,还保持着理智,以兵法避实就虚等势,占据如此至高点,让前来“吃瓜看戏”的清浅庄主顾青山都为之色变! 一旁的白青松更是早已被冷汗湿透了后背,喃喃道:“庄主,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太他么的热血沸腾了!” 顾青山哑然,瞥了一眼浑身湿透的他,笑道:“热血沸腾还能全身湿透,我看你是被吓傻了!”白青松苦笑道:“庄主,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任谁见到悟灵等七大炼魄拳僧这等阵势,谁都不会想到最后却反而会打出如今这种战果!” 顾青山感叹道:“是啊!我本来以为,这最后一战,百应联军就算不能胜,也能把西河关攻破,现在看来,我倒是高估他们了! 这所谓的八大拳僧,当真名不符实! 这心态,太弱了!” 白青松摇摇头:“庄主,我不同意您的意见。 我倒觉得,是李嗣业他们那种深入骨髓、出神入化,而且极为默契的兵家打法,打得悟灵他们措手不及,这才能一战功成! 这种打法,我此生从未见过,太特娘的厉害坏了! 不,应该说这出羽大陆就不曾听说过有人以兵家之法,融合到中高层次的战斗中去!” 见他不时爆出粗口,顾青山心知他是过于激动了,点点头:“确实,这种打法值得借鉴,但想完全复制,几无可能!” 白青松一怔:“为什么?若能复制过来,于我清浅庄,乃至大应而言,将是极大利好,就应该把这兵家之法普及开来!” 顾青山淡淡道:“庄中精锐的天赋资质,能比得上这六名天骄人杰?就算放眼大应全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就算能复制下来,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白青松哼哼唧唧道:“有总比没有好!我就不信,万中选一,就不能选出配合如他们一样的精锐来!” 见他犹不死心,顾青山无奈一笑,眼神微微闪烁,实则内心也在思考此举的可行性! 下方战场。随着两名拳僧的身死,双方的战力一时处于近乎平衡的形势之下! 李嗣业与赵云一左一右,高大壮硕的身躯宛若擎天神柱,护佑着身后的张辽盖延等人。 六名大将战至此刻,气势几已涨至极限,让以悟灵为首的另外三名拳僧也不由心生畏惧之意,不断后退。 悟灵尽管心中愤怒至极,却也知此刻优势已不在自己这边,脑海里一时意识混沌,不知如何是好! 他环视四周战场,只见百应联军在张宗陈胜的带领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而他们一众炼魄,更是打出了一场堪称糟糕至极的“败仗”! 可想而知,就算此役能胜,他过后别说武堂首座了,连拳僧之首的位子都要被拿下来。 “你们…很好!”悟灵双眼涌动着无尽怒火,似欲把李嗣业赵云等人一一而噬! 李嗣业上前一步,雄壮的身躯带给悟灵等人极大压力,他凛冽一笑:“我等当然好! 悟灵,若尔等师父还不来,西河关,便是尔等埋骨之所!” 悟灵咬牙切齿,神情狰狞:“想得美!本僧天资纵横,乃是这一代百应拳僧中最有希望到达炼魄巅峰之人。 想让本僧死在这里,你也要做好跟本僧同归于尽的准备!” “同归于尽?那就来,当本将怕了你不成!” 李嗣业沉声一喝,吐出一口浊血,手中陌刀将要扬起之际,却闻一阵轰天巨响自远方天际传来! “竖子狂妄,安敢如此辱我百应天骄!”听到这道声音,悟灵心中悲喜交织,其余三名拳僧则是大喜过望,大叫道:“是师父来了!” “李嗣业,今天本僧就以汝祭旗,以慰我百应寺一众炼魄修士在天之灵!” “杀!” 冲天的厉喝声中,一道宛若怒目金刚的声音如雷霆般震动而来。 更有一股遮天拳势,带着宛若海啸般的波涛佛光,朝当先的李嗣业狠狠砸来! “百应神拳,给本僧碎——” 空寂此时之怒,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与他同行而来的一众宗门之主虽能理解,却也心思复杂! 大好局面却打成这样一副德性,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想杀我李嗣业,就凭你这个秃驴还不够——” 李嗣业怒吼一声,骁龙战躯、气魄二力再度全开,身具的烈焱神通武典更是全数使出,引动天地烈焰,朝空寂的拳势迎击过去。 与此同时,赵云、盖延、张辽、罗士信、高顺五人也动了! 浑身血气冲天而起,化作滚滚精气狼烟,炼魄之力,丹劲灵技之力,在此刻融合而起,弥漫起让虚空都震动的气机,助李嗣业一臂之力! 轰隆隆—— 随着双方火力全开,一股震慑苍穹的杀机随之溢散开来! 狂风席卷,碎石满天,就连地面战场的大量尸体都受不了这股杀机的覆盖,骤然化做漫天血水,螺旋冲天而起! “无用功罢了,通通给本僧去死——”空寂枯如树皮的老脸狰狞若魔,炼魄五重巅峰、联同开了三魄的力量如同喷泉一样,不断倾泄而出。 在这一刻,什么天骄,什么人杰,仿佛都不放在他眼中,他只想毁灭眼前一切带给他百应寺如此耻辱之人! “文心安邦吾所愿,愿以此心泽苍生—— 老和尚,有吾在,你之愿,吾不准啊!” 轰天攻势之下,随着一道洪亮磅礴的威严之声自天际落下—— 一股气吞山河之力,以宏大无边的万钧之势,带着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庄严厚重之威,先众人一步,重重地轰击在空寂的力量之上! 第189章法武神威斩群雄,父子“重逢”冷如钢 第189章法武神威斩群雄,父子“重逢”冷如钢 砰! 轰隆隆!!! 随着那道洪亮清晰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几乎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内心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一时竟短暂地恢复了清醒,齐齐回望过去!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那一道闪耀着庄严无边的力量,仿若天火流星从天穹之外降临尘世而来,以无可匹敌之势瞬间把空寂的力量摧毁! 且去势不减,带着宏大无边的光明正大之势,步步逼近空寂。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空寂内心此时的惊骇程度究竟如何! 面对这股力量,以他精修多年的心态,亦差点崩溃,好似见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怖一样,让他亦无法自持! “不可能!东华国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人物!百应神拳,给本僧挡住——” 极致的恐惧之下,空寂爆发出了所有的力量。 原本就精壮的骨骼在这一刻,猛然狂涨了两倍,把他变成一名壮硕的大力士,连拥有护体之效的衣甲都被撑破! 第三力魄、第七英魄、第六精魄火力全开,加持百应神拳总式之力—— 就连百应寺最强防御绝学佛言咒印第九重都使了出来,把其整个人衬托得如同金光怒目的金刚罗汉一般,朝那无可匹敌的一式迎击过去!轰! 砰! 没有任何作用! 哪怕在此刻的空寂威势强大如佛,但出手乃是李悝,那个以一己之力,推动魏国走上强盛之路的变法先贤! 一击之下,如同怒目罗汉的空寂只觉自己好似被数座高达千米的高山同时击中,鲜血毫无意外自其口中喷溅而出,周身防御破碎—— 就连两百余年来千锤百炼的躯体都一一而碎,双眼泛白,如一枝被疾射而出的箭矢般,朝身后的丘陵激射过去! 倒退中的他只觉意识渐渐混沌,浑身竟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止住躯体,直至把身后的丘陵撞碎,才堪堪停止下来。 轰隆作响中,漫天烟尘与碎石同时激扬而起,即使有漫天的雨雪降临,都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恐怖的场景不禁震慑住了战场上所有人! 就连那一群随空寂而来的各大势力的高手亦是惊骇欲绝,脚步都不由自主地的倒退了好几步,额头冷汗瞬间滴落! “发生了什么?” 另外一边的丘陵上,面对如此可怕的威势,顾青山差点忍不住从藏身之地逃出来。 直至空寂的躯体撞击在另外一边的丘陵上,他才堪堪停下了将要逃走的动作。 他与白青松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俱是呈现着相同的骇然失色之意。 而最惊骇的莫过于以为救星到来的悟灵等残存的四大拳僧! 尽管对于师父的到来,悟灵十分的不情愿。 但此刻,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师父能够快速从那倒塌的丘陵里站出来! 告诉世人,他堂堂百应寺的武堂首座空寂神僧不过是一时不察,受了创伤而已! 但等了许久,众人都没等来空寂的现身! 悟灵脸色煞白,心若死灰,身躯亦不由自主地的颤抖着,瞳孔失去焦距,好似心中一座大山突然倒塌了一样,失去了信仰,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怎么会?师父…师父,你给我站起来啊——” 悟灵怒声狂吼,尖厉而扭曲的声音长空直扬,加深了在场之人心中的恐惧! 就连李嗣业等人也有些发懵! 在他们印象中,就算风伏纪此刻能召出再强大的英灵,怎么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威势! 直至天空中那一道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的高大人影出现,众人才反应过来!此刻的李悝只着一套布衣麻鞋,头发仅以一根木簪整齐地束在脑后,虽两鬓略白,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与威严! 众人中只比空寂稍弱的南山宗主陈长河悄然吞咽着喉咙,极其不安的猛然大喝道: “来者何人?为何插手我等与东华国之间的恩怨?” 李悝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先朝李嗣业等人极为友好的打了声招呼,而后才高声说道: “在下乃东华国新任尚书左仆射——李悝是也!汝说,吾为何不能插手?” 李悝!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听到李悝的名字,李嗣业等人先是一怔,脸上旋即浮现出极大的惊喜!身为后世之人,谁人不知李悝这位法家先贤的大名! 而反观百应一方,却极是茫然! 尚书左仆射,还是新任?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强大的人物会在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前往东华国担任职务? 为何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反而去帮助东华国? 是想以一己之力为东华国力挽狂澜,从而彰显自己的实力吗? 百应一方的高手极尽茫然,没有一个人想得通! 陈长河也想不通,不得不强撑起笑脸道: “阁下,以你如此强大的实力,成仙坐祖都不在话下,就是来我南山宗,也立即便是一宗太上的地位,何苦成为别人座下之臣!” 李悝亮若灿星的眼神里,沉浸着看透风雨世事的智慧,长笑一声道: “成仙坐祖非吾所愿,锻造盛世,让吾之国家强盛,让所有辛劳之人有所依,有所养,有所食,有所住,才是吾心中大愿! 为此,吾愿与志同道合的东华国一起,迎接汝等不仁不义之战,以安所有愿为东华国志向而战之人之心,矢志不渝!” 此言一出,还残存着流民军民无不心神震撼,怔怔地看着天空上那道虽衣着简朴,却显着无尽光辉之人! 这番话简直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他们心中所愿,不过老有所依,少有所养,有所食,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便已足够。 但现实往往不遂人所愿!盛世之景,都犹有人会饿死,受不平事而死,遑论乱世! 他们就如尘世中的浮萍,随波逐流地喘息着。 一时,几乎所有流民都流下泪水! 在这一刻,他们想到了许多! 想到了面临灾难之时东华国对他们不求回报的无私救助! 想到了流言一起时,他们瞬间变幻的嘴脸! 又想到,当他们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对未来美好生活充满向往渴望之时,却又突然跌落深渊,被人当成了炮灰,毫无价值地填埋在西河关前的壕沟里! 更有许多因饥饿而不得不食人的流民,突然大吼大叫,疯狂地朝百应联军冲去! 随着他们的疯狂,杀戮陡然再起!李悝看着这一幕,朝李嗣业等人道:“诸位将军,前方战场便交给你们了,这里,有吾足够!” 听到这彰显无尽自信与从容的话语,李嗣业等东华大将心神一振,齐齐长吼道:“我等谨遵左仆射之令!” 李嗣业脸上涌起昂扬斗志,扬起手中陌刀,扬天怒吼道: “众将士,随吾杀上去,把这群百应联军斩尽杀绝,让他们知道,我东华绝不可轻辱,犯东华者,必诛——” “犯我东华者,必诛——” “杀!!!” “杀!!!” 冲霄的喊杀声几震苍穹,也让陈长河等人脸色煞白! 铁河山主郑铁雄内心极是不忿,不甘,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阵容,却被一名书生模样的挡在一关之前,这种憋屈让他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愤怒,陡然狂喝道: “陈宗主,我等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不成,一起围杀他,待我等身后的大军前来,我等尚有可胜之机!” 话音一落,他竟以炼魄四重境之修为,如一头暴怒的猛虎般,朝李悝杀了过去! 在他之后,与他交好的红枫剑派掌门沈开雄,亦持着镇派利剑,同时上前助阵。 “陈宗主,当真要动手吗?” 众人中,以青云剑宗的副宗主凌汉章最弱,离炼魄尚有一线之遥,心中不免惊惧。 陈长河看了周边的各势力高手,咬咬牙,沉声道: “事已至此,风波已闹得如此大,想必这名高手亦不可能放过我们,我等唯有一拼,尚有一线生机,皇甫长老,随本宗一起,杀过去——” 话音刚落,他身形电射而出。 皇甫琳俏脸一肃,连忙跟上。 其余派别中人见状,互相对视良久,深觉陈长河之言有理,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一时,六大势力的炼魄强者齐齐出手,企图围杀那一击败空寂的李悝! “尔等,放过了一次足以逃生的机会啊!” 眼见众人袭来,李悝毫无惧色,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笔! 一只看似普通,笔尖却呈白毫的笔,于虚空中挥舞而起,以法力作墨,点出浩瀚而宛若九天银河落尘的决杀之击。 “笔锋如剑意如刃,法武一出断红尘,斩——” 恢宏无边的声音,仿若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击在围杀而来的各派高手之间。 随之而来的,便是李悝以法力挥舞而来的“墨水”。 这些墨水极富灵意,尤如笔走龙蛇一般,在被挥舞而出的瞬间,立时化做数百上千柄长达十丈有余的巨型刀剑,带着威严厚重的法家之意,朝众人狠狠斩下! 众人中,以陈长河的修为与空寂相近,其余人自炼魄四重境以下,凝丹巅峰亦有不少,参差不齐。 面对如此前所未有的攻势,众人一时慌了神,无不全力尽出,竭力抵挡杀伐而来的恐怖威势! 而众人中,又以率先冲上来的郑铁雄与沈开雄面临的压力为最! 事实证明,任何人面临生死危机,都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郑沈两人也不例外! 眼见这道足以让他们身死道消的攻击当头斩来,两人目光决绝,仰天咆哮,刀剑齐出—— 于不可能中斩出了激荡而起的无穷刀剑之意,与直袭而来的法家之意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一击过后,两人只觉浑身法力尽去,几乎被掏空,脸上却有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忍不住仰天狂啸! “哈哈哈,看到了没有,我们…我们竟然挡住了!他也不是无敌的!哈哈哈——” 这本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但却没有人如他们一样,表现出任何兴奋欣喜之意,所有人都骇然地指着前方,怒声狂吼道: “蠢货,笑什么呢!快躲开啊!还有——” 两人的笑声同时一滞,刚刚回首望去,便见漫天刀剑带着足以斩杀一切的威势,朝他们淹没而来! “不!!!” 凄厉而不甘地吼声传遍西河关上空! 两名炼魄三四重境的修士,不过挡了一招罢了,便被这招仿佛无穷无尽的法家攻势斩得粉碎! 伴随着漫天血雨而落,有更多凝丹巅峰之人不断步入郑沈两人的后尘,场景极其惨烈! 惊人的场景骇住了想要继续围杀李悝的剩余炼魄修士! 陈长河更是紧紧煞住了自己向前冲的步伐,先是钉立原地,接着疯狂地转身逃窜! 其余人见状,心中连咒骂的心思都没有了,亦是各自四散逃命! 连目前众人中最强的陈长河都逃了,他们留着干什么?当炮灰吗? 他们也有今天? 李悝脸上无悲无喜,手中再次笔走龙蛇,同时淡漠出声:“吾说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尔等当真以为吾是说笑的吗!” “矢志文心铸剑锋,挥毫落笔破长空——” 淡漠声线下,有冲霄的杀意自其笔锋中脱墨而出,于刹那间陡成无尽兵锋之势,朝四面八方逃散而出的一众高手激射而去! “不——我投降,别杀我…...” “我也投降,我愿带着北堂宗所有人一起归于东华国麾下,别…...” “混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随着这一阵笔墨之锋席卷长空,本来以为自己尚存一线生机的各派高手都没想到,对方竟能使出如此可怕的一击!这样的攻势,简直不似人间所有,有谁能够抵挡! “不——,我还不想死啊!!!” 轰! 轰! 轰! 随着一尊尊炼魄高手在半空中爆成血雾,下方的百应联军被吓得魂飞天外,个个尖叫着丢掉了手中的兵器,齐齐跪倒在地! “我们投降!” “我们愿降!” “别杀我们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不断响起! 与空中的血雾形成完美的对比!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李悝这一击杀了!一抹狼狈不堪的身影于漫天血雾中潜伏许久,趁着漫天的投降之声不断响起,骤然激射而出! “站住!” 李悝沉声一喝,手中笔同时带着一道冷若严寒的法家真意激射而出。 眼见就要洞穿那人的要害之时,却听她陡然发出尖声狂叫: “不——别杀我,我的徒儿是风九阳,他是你们国主的哥哥,别杀我——” 尖锐的笔锋在这道声音响起时,骤然停在了皇甫琳的眉心之间。 锋芒的寒芒让她根本无法掩饰心中的恐惧,花容失色不说,眼里已噙满因面临死亡绝境时而自然浮起的泪水,声泪俱涕道: “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一个事关你们国主安危的消息!”李悝眼神平静:“你想说什么?” 皇甫琳颤声道:“风九阳此行本有随我而来,却在半道上被他的父亲接走了,说是…说是,要带他去解决一桩陈年旧怨!” “陈年旧怨?好一桩陈年旧怨!” 李悝自是知风伏纪身上背负的许多事情,闻言放声大笑,只是笑声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之意。 “你这个消息,不怎么样!我家国主之安危,就不劳你挂怀了,今天你既然来了,就要有不能回去的心理准备!” “备”字一落,在皇甫琳求饶之声还未响起之际,锋利的笔锋已然洞穿了她的眉心。 “嗬嗬嗬…为什么...我还想活着啊……” 皇甫琳眼里积蓄已久的眼泪随着生命的终结,最终迸射而出,香消玉殒!却是一众高手中,死得还算体面之人,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优待了! 伴随着她的身死,此次随空寂而来的一众炼魄高手无一逃过! 天上地下,所有人无不注视着那道看似文弱,实则拥有强大力量的中年文士。 一众东华将士,联同残存的流民军,无不以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内心为东华国有这样强大的人物坐镇,而感到无比的自豪与骄傲! 而投降的一众百应联军,却是骇然以对,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丘陵之上,顾青山几乎失去了言语,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估计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今日所见之场景。 白青松自是不例外! 就在这时,李悝的目光旋之看了过去,冰冷威严的目光,让两人同时清醒过来。“青松,你就在待在这里,相信他们应该不至于对我怎么样!” 顾青山苦笑一声,没有犹豫,朝李悝所在疾飞而去。 “庄主…...” 白青松一脸担忧,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清浅庄顾青山,见过李大人!” 顾青山极为恭敬地拱手一礼,若不是额头散落的汗珠证明他内心的不平静,还真有一种深藏不露的高手风范! 事实上,若不是李悝在,他顾青山还真是! 李悝眼里浮起一丝思索之意:“清浅庄?顾庄主何故在此观看战事?” 顾青山苦笑一声,自然不可能把真实的想法道出,只能拱手回道: “只是好奇战局而已!毕竟在我来之前,我家侄女千拜万求,让我千万不要插手此事! 我本是疑惑,如今看来,却是救了我一命!” 李悝笑意盈脸:“是吗?看来顾庄主得好好感谢一下你的侄女,不然,今天祸福难料!” 说罢,他静静注视着顾青山许久,又道:“顾庄主,你可以走了!” “嗯,好,恩?我可以走了?” 顾青山本以为少不得要留下来东华国做一段时间的人质,却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言语,以他的心性,一时竟也愣住了! 李悝轻笑一声:“你有小错,但看来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就是可惜了那些凝丹的精骑!” 闻言,顾青山浑身一震:“您,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在来时的路上得到了北应关的消息!”李悝淡淡说了一句。 “我朝狄将军寻得战机,率先出击,把尔等那些不太靠谱的麾下尽斩于刀下,顾庄主若是要谢,他日定要送些补偿来才好!” 顾青山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连连拜道:“当然!他日定以粮百万石,金银千万两,以及…...” “以及五百名精通各类技艺的工匠良师,作为给我东华的补偿,顾庄主,相比起你这条命,你赚到了,可喜可贺!” 他话未说完,李悝便率先截断了他的话,笑着添了一句,“当然,若不是看在顾庄主侄女的份上,此次赔偿定要加数倍!” 听得这般“有理有据”,彰显“大方”之言,顾青山差点吐血,脸上却不得不摆出笑容道:“看来我家侄女是我的福星啊!当真要好好照顾这位福星才好!”“顾庄主明白就好!” 李悝放声一笑,做出了个“请”的姿态,旋即朝下方战场落去! 见他竟真的放自己离开,顾青山紧绷的心终是重重舒了口气,旋即想起将来要给的补偿,顿时愁苦万分,恨不得刮自己两巴掌才好! 叫你贪那劳什子遗地的遗产! 这下子不仅连根毛都没捞着,还得为那些本来就该清除出去的害虫赔上一大笔钱! 顾青山啊,顾青山啊,你这是犯贱啊! 顾青山苦笑连连,见此役近乎尘埃落定,叹息一声,旋即招呼白青松,赶紧远离了战场。 寒风呼啸连绵,随着李悝落地,西河关一役终是彻底终结。 有他在,就算后方还有百应大军前来,又有什么用呢!众将士与流民军看着眼前这位救星,脸上无不浮起感激兴奋之意,骤然齐齐扬臂狂吼出声。 “多谢李悝大人,我们,胜利了!!!” 近乎于尖叫的怒吼声,道尽了众人此时内心那无比激动的情绪。 李悝脸上也浮起温和的笑意,右拳紧握,长笑道:“是的,我们胜利了,而且,还将一直胜利下去! 未来,是属于我们东华国的,也是属于你们的,因为,你们值得!” 吼!!! 震天的喝彩声响彻天际! 就连连绵的雨水也被这一阵气震长虹的吼声吼得差点“闪了下腰”,差点没能落下来! 战败的一众百应联军极尽复杂的注视着处于狂欢中的东华军,内心颓然之余,又有一丝羡慕。有如此重视士兵性命的将官,他们的国主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这样一群强大而心怀仁义的文人将士如此拥戴! ----------------- 西河关一役的终结,注定要让周边的所有国度、所有宗门再起动荡。 但此时,除了参与此役的一众东华将士与流民军之外,注定无人知晓。 除了风伏纪! 但此时的他,亦没有心思停下来关注战果。 而是面色如渊,静静看着眼前一众自北方渤海海路而来的青云剑宗之人。 为首之人,在模样上,与其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一些风霜,威严甚重。 这人,自是他名义上的“父亲”——风七宗!他的右手边,许久不见的风九阳神情狰狞,满怀愤怒的盯着他。 皮囊颇是不俗的风九阳,此刻却如同饿了许久的鸡禽般,喋喋不休地叫嚷着,让他交出已经死了许久的凌兰! 左手边,一名气质高傲,风华依旧的女子以极其厌恶、恶意深重的目光盯着他。 仿佛,他风伏纪,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190章骨肉相残惨烈事,舐犊情深虽逝永存(万字大章) 第190章骨肉相残惨烈事,舐犊情深虽逝永存(万字大章) 凌璟琪如此! 风七宗亦是如此! 他淡漠的眼神里似乎并没有风伏纪“这个儿子”,有的只是与凌璟琪一样,甚至于比之更为强烈的厌恶。 即使现在的风伏纪在成就上,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依旧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抬起略显尖锐的下巴,企图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风伏纪,口中冷冷出声: “没想到我们能来这里吧! 血脉一场,本宗也不想做得太难看,你——自裁吧!” 此言一出,守护在一旁的周仓等一众禁卫无不怒目而视,杀意溢起,齐齐锁定了风七宗等人。 风伏纪却是骤然狂笑不止,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好笑,当真好笑,血脉一场?既是血脉一场,为何许久未见,又要你自诩的血脉自裁呢?” 略显悲怆的笑声响彻于千鹤门前的广场! 周仓等一众禁卫眼见国主如此悲伤,亦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时杀出去,把眼前这群奸贼砍成肉泥! “你笑什么笑?” 见风伏纪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旁的风九阳早就按捺不住,狂喝出声: “快把我兰姨交出来,否则今天,你定死无全尸!” “兰姨?” 风伏纪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闻言却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边笑边擦着眼角的泪花,笑道: “你说的是凌兰那个贱人吧?那个贱人的头颅,此刻还摆放在我朝烈缪侯的坟头上。 风十亦那个废人每天对着她的头颅,可谓是极尽伤感,却连为她埋葬的本事都没有,当真让人可悲,可叹,可怜啊!哈哈哈——” “你说什么?兰姨死了?你竟然,你竟然还把她的头砍了下来,你…我杀了你啊——” 听到风伏纪的话语,风九阳脑海里简直如有九天霹雳落下,双脚差点站立不稳—— 反应过来后,立时双目充血,持着剑就要杀上来,却被风七宗命人拦住! 风七宗打量着风伏纪,冷冷道:“倒没想到那个女人生的孩子,竟会如此心狠手辣,本宗倒是有些意外!” “那个女人?” 风伏纪敛起了笑声,整个人重新恢复冷静,若渊的目光里,隐含着极尽的冷意。 “是啊!那个女人,简直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凡尘的雪莲!纯净到让人不忍折断她!” 提起她,风七宗冰冷的眼里似也浮起了一阵柔意,转瞬敛去,“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把本宗放在心上!” 是吗? 风伏纪眼神冰冷,以睥晲的姿态看着他。 “你想说,你选择冷落她,让她守了一辈子活寡,最后在生下朕后,郁卒而死,就因为如此蹩脚的理由? 你觉得,朕会信吗? 你是把朕当成了傻子吗?”说到最后,风伏纪的声音近乎大吼。 居高临下的训斥姿态,让曾经也为一国之主的风七宗极是不豫,立即沉声大喝道: “放肆!是谁让你拥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与本宗如此说话的,跪下!” “大胆狂徒,该跪下的是你!” 怒火燃炽的周仓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步,神情凛冽,厉吼出声。 “哼!让父跪子?上梁不正下梁歪,风伏纪,果然是你教出的好兵!” 一旁的凌璟琪冷喝一声,言语里极尽嘲讽之意。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风伏纪没有理会她,甚至连正眼也没看她一眼,所说的话更是气得凌璟琪怒不可遏,怒喝连连:“贱人之子,窃我儿皇位不说,如今竟敢如此污辱你父皇的皇后,此乃大不敬之罪,该杀!” 话音刚落,凌璟琪脚下一踏,腰间一柄软剑骤然崩直,带着凛冽杀意,凌空朝风伏纪杀来! “你如今手下大将皆在四界边境,本宫看你今天还有什么倚仗,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凌璟琪厉喝连连,手中剑气涌动,数十年来隐忍的怒气与怨气,在出手的这一刻轰然爆发,直指风伏纪。 “众禁卫,保护王上,破灵弩,齐射!” 周仓怒喝一声,立时便有百名练气巅峰级的禁卫举起重盾,守护在风伏纪面前。 在其身后,五百名同等阶禁卫早已蓄势待发,在凌璟琪刚刚出手的那一刻,便已举弩齐射而出。 咻!咻! 咻! 数百枝堪称东华国锻造技艺顶峰的破灵弩箭,带着可怕的煞意,朝凌璟琪齐射而去。 凌璟琪虽然境界颇高,有凝丹六重巅峰境。 但如风七宗所言,皆是资源堆砌而来,于对敌方面,她甚至还不如其妹凌兰! 面对可怕箭雨袭来,她眼神极显慌张,手忙脚乱的砍劈着疾袭至眼前的乱箭。 见状,风九阳怒喝一声,身体直飞上前:“母亲,孩儿来助你!” 怒斥声,风九阳凝丹七境的实力显露无疑,以南山宗镇派剑法,激射出数十道剑花,堪堪把箭雨击落。 但第二波箭雨旋之而至! 风七宗冷冷看着眼前一切!虽没有出声,身后的一众青云剑派弟子同时疾袭上前,为凌氏母子两人分担压力! 这群弟子不过两百余人,大部分皆是练气五重天以上的执剑武卒。 其中更不乏凝丹二三重的执剑武师,执剑行者,乃至一名凝丹六重境的执剑使,以及四方执剑卫。 曾经于东华王城出现过的执剑卫程晓与殷婉亦赫然在列! 可以说,此次青云剑宗可谓是精锐全出,就为了斩杀风伏纪而来! 有如此精锐的队伍辅助,六百禁卫虽来不及装填弩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眼见便要被敌人杀至眼前,从风伏纪背后突有数千枝破灵弩箭急袭而至! “不好,快退下!” 直至这时,风七宗才脸色一变,喝退众人同时,一剑朝漫天箭雨横扫而去! “连山??疾炎惊雷——” 沉喝声中,一股烈焰惊雷自其剑中横扫而出,于众人头顶斩出一道蔓延数丈,极其艳丽的雷火,立时把这漫天箭雨斩成了粉碎! 见状,风伏纪眉毛微挑:“连山?可是连山图录?” 风七宗神情冷厉:“你也知道连山图录? 果然,那个贱人不愿给本宗的东西,一直都在你这里,拿出来,本宗或可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饶了你一命!” 风伏纪深深看了一眼风七宗,只觉可笑万分:“饶了朕一命? 是不是让尔等如此轻易来到朕面前,给了汝勇气?不然何以说出如此天真而狂妄的话语?” 闻言,风七宗先是一怔,旋即瞳孔微震:“你是故意空门大开,让本宗的人误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已派出去了? 不可能! 如今百应联军破关在即,东华国境四面皆有敌人,你身边不可能还拥有多少大将与兵力!” 风伏纪嗤笑一声,眼神若渊,淡淡道:“确实没多少,但把你们留下来,足够了!” “嗯?不对,你知道我们要来?” 闻言,风七宗似是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时变得铁青。 风伏纪淡淡道:“你好歹也曾是东华国之主,有些心腹之人留在宫中,很正常! 只是,朕也没想到,会是朕最为倚仗的禁卫中人!” 说罢,一名禁卫被人押了上来。 赫然是姜维麾下的军侯之一,士僧! 见到风伏纪,士僧一脸愧色,伏地叩首道:“属下愧对国主信任,请国主赐死!” 一众禁卫看着这位曾经的同僚,尤其是在原伏风城内,与其一起于风雨中同甘共苦的邢方与卫良两人,更是满怀愠怒之意,死死盯着士僧! 士僧无颜面对军中同僚,突然大喝一声,脸上带着羞愧与决绝之意,猛然朝身边禁卫的刀锋上撞了过去! 鲜血从其脖颈间激射而起! “对…不起!” 士僧双目赤红,坚持着说完这一句,才缓缓倒在众人面前! 虽知他必死无疑,但当这位与众人数度同生共死的同僚以如此不光彩的死法,死在自己等人面前时,还是让一众禁卫怒不可遏,目光齐齐瞪向了风七宗这位曾经的东华国之主! 士僧的死,并没有让风七宗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只是淡淡道:“想不到,不过十八岁罢了,你这等御下的能力,倒真是让本宗刮目相看!” “咦,你不慌吗?” 风伏纪有些诧异,“要知道,你们今天,基本是出不去了!” 风七宗淡淡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若是那李嗣业赵云在此,本宗尚且还惧怕两分,但今天,他们不在! 就连你平时最为倚仗的将领,基本都不在这里,就算你兵多又如何? 只要本宗能一举把你拿下,凭本宗之血脉,重回东华王座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韦执剑使,带领四方执剑卫,执剑行者,领左右武师武卒,杀过去! 把这逆子,从那宝座上给本宗拖下来!” 在他命令下达后,东方执剑卫程晓突然扭头,满含深意的问了一句:“宗主,当真要如此做?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 风七宗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这不关你事,按本宗的命令执行即可!” “…...是!” 程晓沉默片刻后,与殷婉对视一眼,眼里似乎都有了决断。 作为门中硕果仅存,唯一的一等执剑使,韦仪武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如何?上,还是不上?” 程晓与殷婉两人俱是摇头。 北方执剑使伏永与西方执剑使熊臣见三人似有异状,神情一顿。 就连任四海都感觉到了不妥之处! 如此诡异的情况,蔓延到了整支队伍之中,让风七宗眉头紧皱,极是不满的道:“韦执剑使,你还愣着干什么?” 韦仪武突然收起了手中的剑器,朝风七宗抱拳一礼,而后竟缓步走到风伏纪眼前,骤然单膝跪地道: “韦仪武,拜见王上!希望王上不会嫌我等投效太迟!” 在他之后,程晓与殷婉连同一百来名青云剑宗弟子齐齐跪于风伏纪面前,高声呼吼道: “我等,拜见王上!” 突然的惊变,让除风伏纪外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就连身为卫士丞的周仓都一脸惊异之色! 伏永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做了数十年的战友,程晓与殷婉竟然会选择在此时叛变! 他们叛了也就算了,为何连韦执剑使都叛了?还带着如此多的精锐!凌璟琪脸色煞白,骤然尖声厉吼道:“韦仪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竟然敢叛我青云剑宗?” 须发皆白的韦仪武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老夫生是东华剑派之人,死亦是东华剑派之鬼,关青云剑宗何事!” “你…...” 凌璟琪脸色铁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只要是知道东华剑派内情者,自然知道其剑派内有新旧两派。 一派曾经与东华国关系较好;另一派,便是在风七宗入主之后,对东华国充满敌意的一派。 曾经的伏风城郡守侯景仁,便是前者。 只是碍于风七宗之威势,没有人敢反抗。 但不敢反抗,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怨恨之意!侯景仁就是一个例子! 在伏风城一役后,随着凌兰等人的惨败,乃至风伏纪声名愈来愈盛之后,派内曾经势弱的一方,在侯景仁的悄然联络下,终是生出了切实的反抗之意。 此事,风伏纪做得极其隐秘,除了沮授以及当事人侯景仁以外,并无任何人知晓,只为了在日后,给风七宗一个大大的惊喜!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知道自己身边竟然还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奸细—— 也让他在即将返回东华王城时,意外从韦仪武等人手中得到了风七宗想要对他不利的消息,从而暂缓了行程。 并且故意把此行随之而来的护卫部队遣散了许多,只为给风七宗等人创造长驱直入的条件。 关于父子两人之间的事情,确实拖得太久了,让他如鲠在喉,如今既然有这等机会,风伏纪自然不可能放过! 风七宗内心怒火燃炽,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骤然放声狂笑:“原来,除了士僧以外,也有韦仪武等人给你报信,你才能明确知道本宗要来! 风伏纪,你心思之深沉,当直让本宗刮目相看,不,本宗佩服之至! 怪不得东华国在你手上,越来越昌盛,甚至于起死回生!” “这样,不好吗? 这东华国,可是风氏先祖一手打下来的,你也是风氏血脉,还曾是一国之主! 为何偏偏要与生你、养你,培养你的血脉亲族作对?” 关于此事,风伏纪确实不解! 至于风七宗之前所言,乃至凌兰以前曾经说过的关于他与自己母后、以及凌璟琪之间爱恨情仇,他只信了三分! 这风七宗,并不像是那等重情重义,乃至于会忤逆父意的叛逆之人! 更像是一个为了自己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狠辣之辈! 这是风伏纪通通以前发生过的种种事情,而判断出来的。 而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闻言,风七宗脸上浮起一丝厌恶之意,反问道: “你想知道?那本宗偏不告诉你!别以为收服了韦仪武等人,今天你就能逃过去! 知道为什么有本宗在,他们都不敢反抗吗? 因为,实力!” “力”字一落,一股宛若阴间鬼神出巡的秽力恶力冲霄而起,随着他双脚迸踏而出,地面都被震成了碎片。 其手中剑斩出血色剑意,与其身上的秽力融合在一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可怕攻势!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进入的炼魄境?” 韦仪武神色一变,立时怒喝道:“程晓,殷婉,众弟子,结剑阵!” 周仓亦沉声道:“众将士,上弩,射!” “老韦,你这个东华剑派的遗老,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风七宗冷厉一喝,宛若阴间恶鬼般,毫不留情地朝风伏纪所在斩了下来! 随着他的攻势落下,于刹那间,数千枝破灵弩箭立时湮灭得无声无息。 韦仪武等人的修为更是远远不及风七宗,眼见便要被其斩灭,突然一柄飞刀以迅若雷霆之势,从侧面朝风七宗急袭而来!无法形容这柄飞刀的速度! 更无法形容飞刀劲射而出时,那通体闪烁着的光芒有多耀眼!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风七宗身上的秽力恶念仿佛遇到了克星,只觉眼前有尸山血海潜藏于光芒之中,带着可怕的涟漪朝他狠狠斩了过来。 “是谁?” 风七宗神色一变,攻势陡然于空中变换了方向,朝那柄飞刀狠狠斩了过去! 轰! 两股力量强强碰撞,爆发出可怕的波纹! 周围的一众禁卫与韦仪武等人无不受到影响,纷纷被震飞出去。 风七宗更是颇为狼狈,在半空中的他一时受力不及,被爆炸的余波震出了数十米之远,及至蹬在一颗盘根错结的老树树干上,方才停了下来。他眼神极其凛冽,目视着飞刀射来的方向。 当余波散尽之时,一名面若桃花,眉如远山,眼神清澈透亮,皮肤白皙细腻,身着一袭精致的红色战甲的女将缓缓自远方踏了过来。 她没有穿戴头盔,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仅以布绳扎在脑后,类似马尾,垂在后背。 精致的战甲把她那修长有力的身姿,衬托得极具力量感,连略显线条的肌肉都一一呈现出来,整个人的仪态可谓英气迫人,巾帼不让须眉! 穆桂英,《杨家将演义》《穆桂英全传》等中的人物。 其人豪迈不拘小节,光明磊落,敢爱敢恨,外刚内柔,并极具谋略与领导军事才能,乃是民间为数不多被刻画得极为成功的四大巾帼女将之一。 等阶:炼魄三重境 武学:黎山秘典天资:半绝世 体质:红鸾火凤体 七魄:第二灵魄已开一成,第五中枢魄已开三成,第三气魄已开三成 特殊宝物:阴阳扇(封印中,目前解封一成,有略微呼风唤雨之效) 阴阳扇:为其父穆羽所赠,扇面刻画八卦图,蕴含阴阳二气,全解封状态下的阴阳扇,可呼风唤雨,指挥天兵天将,极具威能。 缺点,实力不够,无法完整应用! 关于穆桂英,由于版本极多,就连风伏纪一时也不知道这位先李悝一步出来,却到处游玩的顶尖英灵是什么情况! 尤其是随她降临而来的那具特殊宝物,若不是使用这宝物尚有修为限制,简直让风伏纪以为世界线又变动了! 不然何以会出现如此堪称极具威能的宝物!而关于穆桂英领军作战的功绩自不用多说! 无论哪个版本,其骁勇善战,极具谋略之才,都让她成为那个时代不可多得的巾帼名将之一,还得了个“浑天侯”的位子! 至于她最后的结局更是成谜。 有说她死了的,有说她于征西夏的虎狼关一役中,先是战败,而后倒取虎狼关,取胜之后,寿终正寝的。 当然,更有人说,由于她的师父是黎山老母,最后她得以修炼成仙而去! 关于最后一点,从她身具的武学来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这才是她能位列顶尖英灵的缘由之一! 见挡住自己的,竟是一名女将,一时,风七宗愣住了! 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无法相信眼前这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将,竟能把风七宗一击迫退! 而且看她似乎一副极为轻松的样子,可见还未出全力! 及至来到风伏纪眼前,穆桂英才抱拳拜道:“王上,这人怎么处理好?” 风伏纪哑然:“你觉得呢?” 穆桂英眨眨眼:“他无论是名义上,还是血脉上,皆是王上之父,没有王上首肯,桂英如何敢真的下死手?” 风伏纪轻笑一声,看向了一脸错愕的风七宗,淡淡道:“若他能把为何要逼死我母后之事说出来,留他一命,未尝不可!” “啧啧,王上大气!面对毫不留情要杀您的人,哪怕他是您的父亲,您竟然还愿意饶了他,敞亮!大气!” 穆桂英竖起大姆指,嘴角微咧,露出了一抹亮白色。 见她竟能在国主面前如此谈笑自若,甚至都类似于“口不择言”了,周仓等一众禁卫脸色都有些古怪! 风伏纪失笑不已,却不置可否。 两人旁若无人的问话,不仅让风七宗极为愤怒,就是凌璟琪与风九阳,亦极是不忿! 尤其是风九阳,穆桂英所显现出来的英姿与实力,让他异常震撼。 他完全无法想象,为何这样的壁人竟会是风伏纪的麾下,让他本就阴郁的内心越发扭曲,眼神极度阴翳。 风七宗此时也回过神来,极为警惕的盯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颗杀心紧紧锁定着他的穆桂英,沉声道: “你又是何人?你们背后究竟是谁?为何非得一定要扶持这逆子不可?”穆桂英歪着头想了想,许久突然笑道:“对了,我们来自华夏炎黄府啊! 你完了,明明有一个现成的大腿不抱,偏偏要与他为敌。 就算你身具的功法再特殊,此时上天入地,都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了! 要不,你乖乖束手就擒如何?省得本姑娘动手啊!” “狂妄!” 风七宗落到地面,长剑横指,沉声道:“本宗也不是孤陋寡闻之人,还不曾听过炎黄府之名,这是哪里的几品势力?” 穆桂英轻笑道:“鬼知道几品,反正如本姑娘这般修为的人,里面也就一群吧! 更高的,当然也有,就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呢!得看国主能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了!” “嗯?你胡扯!”闻言,风七宗瞳孔宛若要爆炸般,极速的收缩放大,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风九阳闻得此言,内心的嫉妒简直无以复加! 凭什么? 这贱人之子到底有何魔力?竟能让这样一群人效忠他?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再也无法保持理智,直接就相信了穆桂英的话!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风七宗脸皮抽搐,对于穆桂英的鬼话却是万分都不愿相信。 若真是如此,他抛妻弃子,做到如此断情绝性,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本宗才懒得理你这般鬼话,给本宗死来!”话音一落,风七宗的身体已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穆桂英的背后。 “连山??风雷击,给本宗去死——” 阴冷的暴喝声中,一记宛若风雷之速的疾速斩击霍然随着风七宗手中剑势扬起,而后迅速斩出。 他本以为这一击十拿九稳,但没想到,当剑斩出的一刹那,他便知自己斩空了,只是斩到了一道残影! “王上,您还没说如何处置他呢?” 穆桂英那让人心情极是愉悦的笑声传遍整个千鹤门广场,却没有人能看得到她的身影。 就连风七宗也不例外,让他的脸色一变再变! “混蛋,只会躲算什么本事,给本宗滚出来!” 厉声齐喝下,漫天剑光随着他声声暴喝,漫天扬起。 “周围人太多了,这种攻击可要不得,暴雨梨花枪如虹——给本姑娘碎!” 一声娇斥之下,于风七宗眼前,顿时便闪现出无数疾袭刺来的,如同急风骤雨般的枪势。 枪势与其剑气一一碰撞,竟在话音刚落未多久,便把他的无差别之攻式消弥殆尽! “还没完呢!吃我一记黎山破云斩将式,杀——” “杀”字一落,本是银铃般的笑声骤然满含杀意。 风七宗只觉眼前似有一名女将从尸山血海而来,枪尖尚淌着浓浓鲜血,双眼迸发着无尽凶芒,朝他狠狠刺来。 “不可能!连山??破枪式,给本宗破——” 浓浓危机下,风七宗顾不得再隐藏实力,倾尽平生之力参研的部分连山图录总诀如数爆发,与穆桂英这一式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顿时,广场前宛若有山体碎裂的声音爆响而起! 两人强强碰撞,其势之强,不仅把周围避之不及的青云剑宗弟子全部劈飞出去,余波更是溢散到了风伏纪眼前。 “保护王上!” 周仓怒吼一声,与六百精锐禁卫手持盾牌齐齐挡在风伏纪面前。 就连韦仪武等人也不例外! 虽早已暗中投靠风伏纪,但除了些许情报外,众人寸功未立。 尽管心知自己等人可能挡不住这股力量,还是咬咬牙,义无反顾地站在了风伏纪面前,以剑阵之力,为其挡住这股不断袭来的余波!砰! 砰! 不时有禁卫以及韦仪武麾下的弟子被强大的力量余波劈飞! 眼见众人挡得极其吃力,风度始终从容的风伏纪轻声道:“限你一刻钟内拿下他,否则朕今后便不让你带兵打仗,当个暖床嫔妃,算了,宫女吧!” “啊?王上,您居心不良啊!” 闻言,饶是穆桂英性格再跳脱,亦不由俏脸一红,内心有些慌乱,旋即正色道:“不用一刻钟,末将二十息内定然拿下他!” 话音一落,心存考校意味的她再也不敢应付了事,神情一肃,身上激扬起可怕的血光杀意。 手中穆家枪通体缠绕着血光,全力爆发下,竟一枪把风七宗扫飞出去! 啊!风七宗猝不及防,吐出一大口鲜血,内心狂震之余,心知自己不是穆桂英的对手,索性借势不断狂退。 转瞬来到风九阳与凌璟琪身边,抓着两人的衣领就想离开此地。 “太上皇,您不地道,您这是想让我成为暖床宫女啊!” 看似调笑,实则满布杀意的声音如影随形地响彻在风七宗耳边,让他亡魂皆冒! 在这时,他终是放弃了取风伏纪性命的心思,只想先逃出去,再与空寂联手,对付这不肖的逆子! 当然,若是他知道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空寂了,不知该做何感想! 可惜,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闭关数十年,心心念念连山图录与白雉遗地,外面的世界却早已变样!他眼中的那枚随手可捏死的棋子,早已长成了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在他心慌意乱,风度不在之际,随着一缕缕杀伐毁灭的气息震动而来,一股连虚空都因此震动的压力旋之自天际笼罩而下。 不仅把广场的整个地面压碎,风七宗三人更被这股可怕的压力紧紧锁定着。 下一刻,一抹宛若岁月如梭,疾过闪电之势的长枪虚影,骤然朝他们三人疾袭而来! “不——,你不能杀我们,本宗可是你的父亲,九阳是你的弟弟!” “弟弟?你也知道他是我弟弟啊!” 风伏纪面容冷漠如霜,喃喃说了一句。 见他没有阻止,穆桂英眼里闪过一丝无情之意,一枪洞穿了风九阳的胸膛,且去势不减,再次洞穿了凌璟琪的胸膛。 “不——,七宗救我啊!!!”凌璟琪从没想过自己竟会死得如此轻易,不由凄厉长吼,乞求风七宗能救她。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一僵,眼神里的希望骤然破灭。 “不,不,不,七宗,你快躲开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只见穆桂英骤然拔出长枪,在鲜血长空挥洒之际—— 以一记极其惊艳的回马枪,于原地旋转而起,带着横行无忌之势,一枪再次重创了躲闪不及的风七宗! 大量鲜血于长空间挥洒而落,很快便被雨水洗刷干净! 当真是二十息! 为何如此可怕! 当穆桂英得手之后,在场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骇人一幕!雨幕下,穆桂英的长枪并没有拔出来,而是死死地刺在风七宗的心脏要害处! 鲜血从其胸膛汨汨流出,不断逝去的生机,让风七宗脸色狰狞,意识却在此刻放空! 他并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此地! 尤其是他寄予厚望,唯一真正看重的儿子风九阳,此刻正奄奄一息的躺在他面前时,浓浓的后悔之意不断从其识海深处袭来,让他几欲疯狂! “你竟然真的下得了手,他可是你的弟弟啊!你个混蛋!你为何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怎么不去死!!!” 风七宗怒吼出声! 看到他此时此刻依旧在维护风九阳,而把所有罪责怪在他头上时,风伏纪本已古井无波的内心骤然怒火燃炽,从座位上猛然站起,朝他怒吼道:“他是我弟弟,那朕呢?你们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朕就这么令人厌恶?以至于自出生起,就要被你们屡次安排人刺杀,恨不得把朕挫骨扬灰,方才罢休吗? 风七宗,你对得起那些曾保护过朕的王室族老吗? 你对得起重伯吗? 你对得起风氏王族吗? 你特娘的究竟想干什么? 为何让你如此断情绝性!” 一连串质问的话语随着风伏纪的冲天怒火咆哮而出,在场所有人皆是无比默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父子相残”之局,内心复杂难明! “哈哈哈——为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面对风伏纪的质问,风七宗却骤然狂笑。 “本宗只恨那个贱人连区区一部连山图录都不愿交给我,最后却让各大宗派都得去了一部分,以至于本宗错失了成为古往今来,最为伟大的君王的机会! 你说说,本宗已经放弃了挚爱,甚至放弃了国运加身,只为让那贱人把传承的连山图录交给朕,她为何不许? 还说只有她的嫡裔才能习得姜氏那古老的传承,我这种人不配! 本宗凭什么不配? 我是东华国之主,还是他的丈夫,我为何不配? 那个贱人,单纯就是不想把连山图录交给我罢了! 她骨子里,就是瞧不起朕,认为朕配不上他!哈哈哈——那个贱人,死得活该!她的孩子也该死! 没错,就是你,风伏纪,你该死啊——” 即使雨幕再强,寒风再冽,都无法掩盖住风七宗那最后肆意的狂笑之声。 风伏纪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根源,竟然只是因为一部区区的功法? 如此荒谬的真相,让他只觉内心泛呕,忍不住狂吐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仿若风中残烛,却满含冲天愤怒的声音陡然打断了风七宗的笑声。 “你说谎!你个自私无度,贪婪成性的蠢货!”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一怔,不由自主地回望过去。 只见风雨中,一名身着东华宫服的老者缓缓从山下走了上来。 他旁边,赫然是王室宗正,风袙。 “老宗正?您怎么会来这里的?” 见到风袙到来,风伏纪极是诧异。 风袙脸色极是复杂,最终深深一叹:“王上,我是陪这老家伙来的!” 他指着身边的老者,介绍道:“他名元丰,是你祖父身边的近侍,也是他最为信任之人,在你祖父死后,一直在王室宗庙里苟活着!” 元丰抬起头看了风伏纪一眼,骤然伏地拜道:“老奴元丰,拜见国主!请原谅老奴一直隐瞒着王上!” “你瞒着朕什么?” 对于此人,风伏纪可谓是毫无印象,甚至他根本不知道宗庙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对了,你们又是为何会来此?”元丰压抑着自己的怒意道:“老奴是感生机渐逝,这才央求风宗正带老奴来见王上,准备把太后临逝前托付给老奴的东西,亲手呈给王上。 却没料到,竟会碰到今天这一幕!” 说罢,他不顾风伏纪此时内心的怀疑,缓步走到风七宗面前,沉声道:“风七宗,你这个灭情绝性的混蛋,可还认得我?” 风七宗使劲睁着已经近乎睁不开的双眼,许久,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瞪大了瞳孔。 “你…你是...元丰那老贼,你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 元丰惨然一笑,掀开了自己的心脏处,只见一道狰狞的伤口到此时,依旧清晰可见! “我天生心脏长在右侧,没想到吧! 你狼子野心,贪心不足,明明太后之母莲华已经答应百年之后,再把姜氏传承完整地传给你,你却急不可耐,杀了她母亲,只为从刚刚苏醒过来,心智尚不全的太后身上获取传承! 你怕是没想到,因为我的存在,太后早就知道你是杀害他母亲的凶手,不然何以对你如此警惕! 若不是当时已经怀了国主,怕不是当即要与你拼命!” 一桩尘封的王室旧事随着老仆元丰的话语,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 也终是让风伏纪明白了,尽管自己身具其血脉,但风七宗为何一直非得置他于死地不可的缘由! 原来,当初风伏纪祖父风显晨从白雉遗地带回来的,不仅仅只有他的母亲姜梦云,尚有姜梦云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外婆,姜莲华。 姜莲华先姜梦云一步醒来,得知母女两人是被人救了,心存感激下,一时又不知何去何从,便答应把姜梦云嫁给风七宗,以求一栖身生存之地。 而随着双方了解的深入,风七宗也渐渐得知了母女两人身上的不凡血脉。 两人竟真与千年以前灭亡的白雉皇朝有血源关系! 如此发现,让当时初出茅庐,野心勃勃的风七宗极是兴奋! 为此风七宗屡次想从姜莲华手中得到白雉皇朝的遗藏,以协助他重兴东华国之心! 然而姜莲华心思聪慧,在深入了解后,也渐渐看清了风七宗的为人性格,开始后悔之前如此草率的把女儿嫁给他的冲动! 自此,开始疏远风七宗! 风七宗也察觉到了姜莲华的态度,依旧屡次纠缠不清,就想让她把绝学传授于他,并质问其如何进入白雉遗地之事。 可惜,姜莲华铁了心不愿再与他交流,甚至找上了风显晨这位救命恩人,打算把婚退了,带着女儿离开王宫,另寻他处栖身。 也就是因为此事,让风七宗动了杀心。 于是,他趁风显晨外出办事之际,联合当时颇受姜莲华喜爱,奉旨进宫来陪侍的凌璟琪,下毒中创了病体还未痊愈的姜莲华。 屡次逼供未果后,竟残忍把她斩杀于姜梦云的冰棺之前。 为此,当时在场的所有王宫内侍几乎都被风七宗斩尽杀绝。 而元丰,因天生心脏异于常人,侥幸逃过了一命! 风七宗做出如此残暴之事,自然不可能瞒得了风显晨。 风显晨震怒之下,差点因此剥夺了他的继承权。 若不是王室中实在没人来代替他,风七宗在后来根本不可能坐上东华国主之位。 之后的事情,便与凌兰所说的几无二致! 风七宗因此事,失去了风显晨的信任。 虽让他与后来苏醒的姜梦云勉强成婚,却是在姜梦云有了身孕之后,悄然把东华国运统统转移到了当时尚未出世的风伏纪身上。 由此,也引发了之后包括丞相凌平一家被灭,风伏纪接连被刺杀等一连串事情! 而做下此等骇人听闻之事的风七宗,终也在东华国待不下去了,便偷偷拿着东华国与东华剑派之间联系的信物,随意找了个借口,假死遁去! 此时天地间的寒风凛冽如霜,都无法形容风伏纪此时的心情! 尽管他已经把风七宗剥析得极为透彻,却还是低估了他的狠辣无情! 而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以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风七宗,身体汗毛都不自觉的竖起,尤以韦仪武这等东华剑派的遗老为最! “怪不得啊!怪不得啊!在这等狼子野心的人到来后,我东华剑派便日薄西山,当真是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韦仪武仰天长呼,泪流满襟。 元丰亦是说得老泪纵横,稍后,则晃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哽咽道:“这是太后临逝前给老奴的,她说,给您留个念想!” 风伏纪默默把玉佩接了过来,看着上面极显娟秀,散发着一股道韵的“伏纪”二字,内心无比复杂。 他骤然看向元丰,猛然握着他的手,沉声怒喝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跟朕说? 你知道,若是你早点把真相说出来,朕又何必费尽心力,寻找这一切背后的根源? 浪费时间精力不说,以至于…以至于连重伯都因此激愤而死!” 元丰泪流满襟,颤声道:“这是老奴的错!但这也是太后临逝前的遗愿! 她说,她希望她的孩子将是一个阳光、热血、心怀天下子民的仁慈君主,是背负着一国之运的国主,不能让这些腌臜之事污了他的心,毁了他的成长! 太后一直要求,让老奴把此事烂在心底,是老奴实在忍不住了,才想着在临死前,把真相说与您听的!” 闻言,风伏纪浑身一震,眼眶里翻滚的泪花终是控制不住,缓缓流淌而下。 竟然有这样的母亲! 这…...这让我如何言说! 风伏纪在此刻终是无法忽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任由眼泪流淌而下! “贱人…贱奴...非得让本宗如此屈辱的死去嘛……” 后方,随着元丰的话语,最后一道遮羞布也被揭开的风七宗终是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击,极是怨恨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这一生都在骗我...我不信啊!风伏纪...我恨你啊——” 奄奄一息的风九阳,在听到父亲与母亲竟是这样的人后,终是气血攻心,于凄厉的厉吼声中,悲惨地倒在风伏纪脚下! 风雨依旧,凛冽而刺骨。 随着雨幕涤荡而起,广场之上的污秽似乎也在一瞬间被清洗干净! 风伏纪紧紧握着手里的玉佩,环视天地,满目苍茫,虽“仇人”尽殁,其内心的悲怆却始终无法缓解。 第191章梦云警示,局势纷乱 第191章梦云警示,局势纷乱 呼啸的寒风,如一把锋利的镰刀,“割”过了林海,让山中响着震耳欲聋,却又无比刺耳的声响。 原千鹤门大堂内。 老仆元丰在说出往事之后,生机似已临近了尾声。 风伏纪极其复杂的看着他。 这人若是早点出现,或许很多事情便能避免。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他的出现,也让风伏纪受到了震动,深知自己对于风氏王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或者该说,他从降临一开始,除了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以外,便没有认真了解过风氏王族。 尽管这个王族的存在不过三百余年,每代王的寿命可能因立运朝失败一事,短得离谱。 但手里隐藏的秘密,却似乎不少! 就如他的祖父,风显晨。 这位明明知道风七宗犯下的恶事,却依旧把当时毫不知情的姜梦云嫁给了风七宗。 待两人成婚有了身孕后,却又把东华国运转移到自己身上,疏远了自己“力保”下的儿子,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以风显晨的智慧,如此不合常理的举动,显然另有原因。 而那个原因,多半就是自己身上这份所谓的“白雉皇朝”的血脉,或者说,姜氏血脉。 风伏纪右手掌心里摩搓着姜梦云留下的玉佩,上面的“伏纪”二字,散发着一股比起东华国精元血池里还要浓重的道意。 若是把其融合,他立时就能进入炼魄境,且境界还不低! 在“伏纪”二字的右下角,姜氏二字亦清晰可见。 而道意,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从这两个字体上散发出来的,可见姜梦云在刻划时,对姜氏二字的重视。 “我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迟疑了许久,风伏纪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元丰似乎早就在等着风伏纪这样问,艰难的笑了笑。 “王上,太后其人,因从长久的冰封中醒来,还未完全恢复。 老奴当时虽受命保护于她,对于她的了解却也不多。但从平时的相处来看,老奴敢说,天上地下,再也没有比她更为善良的人了。 当然太后心中肯定自有烦恼,只是从不与人说,因此始终心头郁郁,极为清冷淡漠。 王上,不知您对白雉遗地可有想法?” 闻言,风伏纪一怔,思忖片刻即回道:“朕打算等此次战役结束后,便去探一探!” 元丰沉默下来,身躯不断颤抖着,似是做着挣扎,许久才回道: “王上,太后临逝前曾有过交代,若有朝一日您还是明白了自己的身份,至少得到淬魂境,方可到遗地一探。否则,将有大祸发生,切记,切记!” 说着,他的眼皮渐渐合上,似乎极为疲惫,好似不想再睁开一样! 在场的人默默看着,明白了这位好似不存在的老仆最终完成了他的使命,已然远去。风伏纪沉默良久,轻声道:“老宗正,厚葬他吧!” 见又有一名老伙计逝去,让这位老宗正极是感伤。 何况,他还是整个风氏王族里唯一知道其身份的人,两人之间的情谊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风袙眼眶含泪,神情黯然:“老臣遵命!” 风伏纪沉默片刻,骤然抬起头,沉声道:“周仓,回宫吧!我们还有许多许多事情没做完呢!” 周仓上前一步,沉声应道:“是,国主!” ----------------- 风雪悠悠。 在西河关战役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结束后,消息如同鹅毛飞雪般,传遍了出羽大陆东部国度。一时间,东华国新任尚书左仆射李悝之名,名传天下,甚至连凌云宗都重新开始注意到了这个已经数十年未曾纳过贡的沿海小国。 而后夏、百川、蓝田国、昆壶国、寒山国、夜明国、紫云国、渝海国等参与此事的各国无不震骇莫名,迅速令国内仅存的部队向边境集结,以防东华国报复。 更不提百应寺、铁河山、南山宗等各宗各派。 宗内大量炼魄凝丹高手的消亡,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毁天灭地的打击,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封闭山门,防止东华大将突然来袭。 一场原本足以把区区东华国灭国的危机,看似就这样消弭于无形,却在风云激荡之间,暗涌如潮。 后夏、百川,甚至没参与此事的大应等东部国度最为强大的三大国之主,悄悄与各中小国度之主举行了会谈。会谈持续了三天,内容不得而知。 只知从那天后,离东华国最近的百川、大应、紫云、渝海、寒山五国便加强了边关的守备。 国内更是大肆搜查最近一段时间“声名远扬”的东华卫,形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为严峻。 而现在,唯一不知道西河关一役消息的,可能就剩下还在海上航行的海潮门了。 外海虽风平浪静,但临近东华国沿海区域,便有暴风雷霆大作,极大的延缓了他们舰队的行进路程。 但他们似乎也并不着急。 或许觉得以百应联军如此浩大的攻势,东华国不可能支撑得住,因此显得极为放松。 深耕东仙海的他们也对东华国的领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想到即将“国破家亡”的东华国烧杀掳掠一番,报复下门中长老方文子被杀的怨气。 再者,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还是空寂答应给他们进入到白雉遗地的名额。 即使是在东仙海,白雉遗地之名也是如雷贯耳。 尤其以东仙海的宗门为最! 近乎所有成立时间稍早一些的宗门,都知道那片土地上曾经存在着一个强大的皇朝,后来却得罪了东仙海仙门,导致皇朝因此被灭了好几次的典故。 而海潮门与其他宗门不同,因与应鲤一族关系极为密切,他们知道的更多一些。 不仅知道那座仙门的名号,还知他们目前依旧存在着,且依旧极为昌盛。 那座仙门于千年以前,还曾在雁荡海域放下话来,不准任何人与那片土地上重新成长起来的任何国度做任何交易,否则一旦被他们得知,一律视为同党,诛绝满门。 无可否认,以那座仙门的威名,确实震慑住了大部分势力。 海潮门也一样! 但海潮门也想更进一步! 对于能与仙门作战,且仇恨绵延千年不绝的白雉皇朝所遗留下来的宝藏,相信没有人不垂诞三尺! 哪怕只能分一杯羹,也值得冒险! 仙门再强,毕竟鞭长莫及。 再不济,得到了遗藏后,了不起他们海潮门换个海域继续生活。 天地如此广阔,除东仙海外,还有渤海、南神海、北玄海等海域,那座仙门再强势,还能到其他海域逞凶不成! “门主,再有两三天的航行,便可到达东华港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甲板上,海潮门主吴宗立看着在前方探路的千余头张牙舞爪,气势十足的豹鱼鳞兽,正意气风发的畅想着未来,却被靳刚打断。 他内心不愉,转瞬笑道:“靳大当家,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灭了那东华国啊! 也是,你摩云岛于东华国损兵折将,不恨才怪!” 听到这连讽暗刺的话语,靳刚内心咒骂连连,表面态度恭敬,神情却颇是咬牙切齿,恨声连连道: “是,如您所知,吾之手足近乎被东华国全灭,此等大仇若不能报,靳刚内心之恨难消!” 吴宗立眼里掠过一丝嘲讽之意,拍着靳刚的肩膀,大笑道:“放心,既然你摩云岛现在已经是我海潮门麾下,本宗自会为尔等报仇的!” “如此,多谢门主了!”靳刚脸上极为配合的露出谄笑之意,也让吴宗立极是得意,不由扬手喝道: “左右,下令舰队满舵全进,务必在两天内到达东华港,没看到我们靳大当家都等不及了吗!” 此言一出,船上顿时响起大笑声。 航行的速度确实加快了,但笑声里却满含着对靳刚深深的羞辱之意。 船上,一众被收编的摩云盗群盗,乃至于东华港一役损失惨重的各大海岛势力中人,无不以复杂的情绪盯着靳刚,心中生出物伤其类之意。 靳刚指甲嵌入血肉,脸上的笑意亦不绝,只是眼里的寒意与漫天寒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狂妄自大的家伙,等着,东华港,便是尔等埋葬之地!” -----------------在海潮门即将到达东华港之际—— 风伏纪也回到了东华王城,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将,驰援东华港。 于海潮门后方,随王忠嗣而来的一众苍武宗人员驾驶着他们自己开发的新型战舰,在东仙海上飞速地纵横驰骋,好不快意。 对于即将面临的大战,一众苍武宗年轻武将们似乎并没有任何担心之意,反而对于能够“衣锦还乡”,回到先辈祖辈们心中念念不忘的故国,内心充满期待之意! 也就是在这时,一则意外的消息同时传到了风伏纪的手中。 “王上,东漓河北境传来急报,说是东荒山脉有凶兽暴动的前兆,近段时间以来,不断有凶兽从山中流窜出来,捕食附近村庄的村民,死伤不少人!” 书房内,东华卫戴宗恭声禀报。风伏纪眉头微皱:“什么样的凶兽?可有查明原因?” “禀王上,凶兽的种类极多,东华卫目前还在统计,并命画师篆画其形体,以供王上审阅!” 戴宗沉声回道:“负责东漓河北境十村安全的军侯曹正还与我等东华卫一起捕获了一头目前为止尚未出现过的凶兽。 此兽外表似狼非狼,似虎非虎,看着只有练气巅峰,体魄却极为强横,若不是有破灵弩在,还真难以把它留下来! 至于原因,属下估计,多半还是跟天象以及食物短缺有关!” 一旁的沮授皱眉道:“王上,若是如此的话,凶兽暴动之说,不是危言耸听,须得重视!” 风伏纪微微颔首,沉忖片刻,扬声道:“来人,召王庭军都尉项黎前来!” 第192章书房议策,联手斩海潮 第192章书房议策,联手斩海潮 没过多久,一身黑甲,身躯越显壮硕的项黎在内侍的引领下,踏入书房之内。 “末将项黎,拜见王上!” “免礼!” 看着眼前经历多场战事后,稚气尽脱,越显大将之风的项黎,风伏纪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满意之色。 自加入东华国以来,项黎与他的一百狼骑每战必参,身先士卒,立下不少功绩。 最夸张的是,这一百狼骑自参战以来,虽屡有受创,却没有任何损耗,堪称奇迹! 而项黎的天资与其麾下的一流英灵相比,亦不遑多让,如今已是凝丹五重境,成长得极快。也是继吕树青之后,又一名可以与东华国运立下羁绊的此界天骄。 “项黎,此次召你来,确是有件事想让你去办!” 项黎浓眉微扬,抱拳道:“王上请说!” 风伏纪把最近凶兽肆虐的事情与他分说一阵,而后道:“朕知道你出身自荒狼村,村中祖辈似有御使凶兽之能,可敢把此事接下?” 项黎昂起头颅道:“有何不敢!王上,此事项黎便接下了,必定查明凶兽肆虐之因,还百姓一个安宁!” “好!” 风伏纪抚掌一笑,却见项黎又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王上,若此事处理完后,末将可否带兵回返村中一段时日,放心,只需三天便可! 末将,已经许久没见到父亲了!”风伏纪恍然一笑:“此乃人之常情,朕允了! 这样,以你的功绩,一个都尉之职显得有些差了,朕再加封你为正六品白狼将军。 除狼骑之外,可领五千精锐王庭军!” 项黎却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连忙拜谢道:“末将多谢王上隆恩! 这下子,末将回到村中可有得威风了!” 却是激动之下口不择言,连回村的主要意图都说了出来,惹得书房内的人尽皆大笑。 风伏纪轻笑不止:“原来你却是有这等心思! 也罢,朕再允你,若你能把练气巅峰级的荒狼骑扩充到三至五千,品级还可直接上升两阶,你看如何?” 闻言,项黎脸色一垮:“王上,虽然末将很想答应,但东荒山脉中有没有这么多高品阶的荒狼,末将可不敢打包票!” 风伏纪笑道:“无妨,有多少算多少,到时再酌情计算功勋即可!” “这可是王上说的!”项黎大喜过望。 “自然!” “好,那末将便去了!” “去吧!务必加速行军,以免凶兽肆虐无度,造成更大的伤害!” “是!” 待他走后,沮授才笑道:“虽已经磨炼了许久,但项将军依旧身怀一颗赤子之心,倒是要恭喜王上,未来能再得一员大将种子!” 风伏纪轻声一笑:“朕其实更想荒狼村整个投靠过来,对于他们的传承,朕颇是好奇!” 沮授眉眼微抬:“如今西景已没了,荒狼村实质上也属东华国民,王上若是真想探究,其实下一道诏令,让其村长项怀过来阐明便可!”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若是有缘,他们自会主动送上门来,何况还有项黎在!” “也是!” 沮授轻笑一声,又道:“不知李悝大人何时会回返王城坐镇中枢?臣对其才学,可谓是景仰已久!”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笑意,所说的话语却是满含杀意:“李悝与文远、盖延打算走一趟百应寺! 此举虽冒险,但深合朕意! 对于此等拥有莫大声望,却欲行险着的野心之辈,就算其高手尽灭,朕也不想再在这个世界上看到他们了!” 沮授面容一肃,缓缓点头:“原来如此!若百应寺灭,只怕各国王室对我东华的忌惮将达到顶峰。除此之外,还有据说是这东部区域唯一的七品宗门——凌云宗!” 风伏纪眉毛微挑:“怎么?他们也想搞事?” 沮授点头禀道:“结合现在已知的资料来看,各国王室以及各宗其实都要给凌云宗上贡,曾经的东华国也不例外。 只是在…那位后,东华国因动荡不安,实在无力继续,双方之间才断了此等关系! 据东华卫情报,最近凌云宗之所以迟迟未派人来,除了李悝大人的震慑外,还有因王上之前随口提到的炎黄府。 听东华卫所言,他们最近派出大量人手,正四处探寻炎黄府的来历!” “炎黄府?” 闻言,风伏纪哑然失笑,“如此看来,朕这随口一提,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沮授笑道:“以臣之见,王上不妨把此事坐实了!便以炎黄府为名,把我等之来历,尽数纳于其中,给各国各宗一个小小的震撼!” 风伏纪思索片刻,颔首道:“此事便交由爱卿去办! 除此之外,关于北唐整合之事也要加快! 卿要与道和通力合作,务必加大加快教育方面的投入,并大力招收来自民间的人才,以充实各基层官员,免得政令无法顺利传达! 沮授点点头,眉间却也浮起一丝忧虑:“微臣晓得,但有个难题,不知兵力该扩充到何种地步? 以目前的天象而言,粮食难收,但若是不扩大兵力,与东华目前的国境相比,目前的总兵力却是嫌少了些!” 风伏纪沉思片刻,便拍板道:“总兵力便扩充至三十万,不能再多了!正规军最低入伍标准,提升到先天境;精锐军标准定为练气境。 特殊兵种兵团非练气巅峰不可入,兵团都尉以上级别,非凝丹不可担任! 至于后备兵源,提升至十万,修为最低后天七重境。 粮食之事,贾卿与商宙殷宇等人会解决,除此之外,尚有海外以及与西部各国的贸易支撑,爱卿不用过于担心,大胆去做即可!” 沮授心中大定,立时拱手拜道:“是,王上,那臣便先告退了!” “卿受累了!” “为王上做事,谈何受累,王上万万不可如此折煞微臣!” 两人寒喧片刻,沮授便径自离去。 风伏纪也沉下心来,梳理得失,继续沉入修炼之中,夯实进入炼魄前的根基。至于玉佩上蕴含着的道韵,尽管帝皇印灵百般恳求,他亦不打算吸收,毕竟这是姜梦云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时至今日,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风伏纪,他也得把占据此身的因果承接下去。 从今往后,他既是风伏纪,风伏纪亦是他,二者再无区别。 ----------------- 纷纷扰扰中,海潮门的舰队终是到来。 却是在离东华港尚有百里之遥时,率先迎来了东华国的一艘主力战舰。 看着眼前孤零零的一艘东华战舰,海潮门主吴宗立先是一怔,旋即放肆大笑。 “可笑,这东华国看来是没兵可派了,竟然只派出了一艘战舰前来与我等交战,简直可笑!” “是啊,门主,都不用我等出手了,直接让鳞兽们上前去撕碎他们得了!” “对,此计甚妙,门主,我等便待在船上看戏便可,您看可不可行?哈哈哈——” 一众海潮门人亦是放声嘲讽大笑,声音之大,连漫天的狂风都无法掩盖! 靳刚眉头微皱,看着东华方面就只出了一艘战舰,内心也开始犹疑不定起来。 “难道,面对百应联军,东华国真的吃力至此,以至于连水军都派出去增援了?” 想着,他眼中阴沉至极,心态也莫名萎靡起来。 “难道,当真无望了吗?我靳刚一辈子都要在海潮门里忍受嘲讽与屈辱?” 面对海潮门人的嘲笑,位于甲板上,一名英姿飒飒的女将持枪,赫赫而立,脸上浮起无情杀意。 她旁边,李嗣业、赵云、高顺、姜维、张嶷、张宗六名大将与其并肩而立,身上杀意冲霄,几破苍穹,让暴雨狂风都扭曲了方向。 而于海潮门舰队后方,以王忠嗣、苍武宗主伏镇国两名炼魄大将为首的舰队,正乘风破浪而来。 舰队前方,操持着一艘艘速度极快的战艇的一众东华将领—— 以及苍武宗的年轻中坚战将们,个个手持着擅长的兵器,带着极其兴奋的心情,呼吼着,咆哮着,连波涛汹涌的海面都无法阻止他们恣意纵横的驰骋。 直至海潮门舰队于眼前若隐若现之后,为首的程东武扬起手中的长枪,奋声呼喝道: “兄弟姐妹们,我等扬名故国的时刻到了,告诉我,尔等兴不兴奋?激不激动?” 凌源笑骂道:“滚你个球,少来这一套,要开打就开打,少扯那些没用的!”“说得好!” 程东武放声一笑,而后神情肃穆,怒声狂喝道:“那就——打!!! 要让这群海潮门人知晓,敢无端惹我东华故国之人,就要承受我苍武宗的怒火,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杀无赦——” “吼!” 第193章粗暴平推,仙宗消息 第193章粗暴平推,仙宗消息 茫茫海面上,血雨弥漫。 李嗣业、赵云、伏镇国、王忠嗣四道伟岸魁伟的身影在双方约定好的战争号角响起时,便悍然出击。 四大炼魄修士同时出手,海面上顿时仿若有鸿蒙初开时的巨响产生,两股由漫天刀枪之势形成的风暴于眨眼间形成,如一座飓风般,朝海潮门的舰队席卷而去! “什么人?不好,门主,是苍武宗的人!” 海潮门人发现动静后,尖叫声顿时响彻天际,但只是刚刚喊出口,便戛然而止。 轰隆隆—— 飓风所过之处,大量舰船仿若被拍打的豆腐般,一一尽碎。 大量海潮门人连同张牙舞爪,不断咆哮的豹鱼鳞兽仿若风雨飘摇中的野草般,孤弱无助,眨眼便被锋芒无尽的刀枪风暴碾成了血沫! 啊!!! “不好,敌袭!” “门主,长老们,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海潮门众都没想到,前一刻他们还在极尽嘲讽东华军,却在下一刻陡然迎来如此剧烈而恐怖的打击! “不可能!你们的高手竟然全部都在这里?百应联军呢?” 吴宗立见到了自家舰队的惨状,脸色狂变,暴喝间,身形溅射而起,刚想出手,便见眼前一抹红色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枪势驰袭而来。“百应联军?那是什么东西,老家伙,接本将一招破云斩将式,去——” 面对东华国诸多大将在侧,穆桂英此刻并没有如在风伏纪面前那般举重若轻,手中长枪大开大合,爆发出不输于他们的凛冽枪芒。 只是在吴宗立刚刚溅射而起之时,连环不绝的攻势便齐齐落于他身上。 尽管吴宗立的修为比穆桂英高上一重境,但有时修为的些许差距并不能决定一切。 何况,她穆桂英乃是开了三魄,拥有特殊体质的巾帼天骄,全力出手下,尽管吴宗立已经足够重视其实力了,还是被轰出了数百米之远。 淋漓鲜血从其身上迸射而出,也让吴宗立的识海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不可能!东华国什么时候出了如此多的炼魄修士,还如此强大!” 吴宗立脸色狰狞,回过神来后,脑海里念头飞转,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好,百应联军肯定是完了,不然东华国不可能只派了这一艘战舰前来迎敌,这是完全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明白一切后,吴宗立顿觉毛骨悚然。 来时的嚣张狂妄,意气风发,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不知道以空寂的修为,以及一众炼魄高手为首组成的联军究竟是怎么败的,他只知道若是不逃,他今天便离不开这里了,注定将战死此地! 借着被穆桂英击退之势,明悟一切的吴宗立丝毫不顾一宗之主的颜面,身体化做一道流星,便想朝战场之外逃去。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一众门人,无不发出尖厉长叫。 “掌门,你这是想干什么?你别逃啊!!!” “想逃?倒也挺果断的!” 穆桂英俏脸上冷然一笑,刚想追击,便见那吴宗立又被一道血色长戟狠狠拍击回了战场。 天空上,伏镇国那壮硕如熊的躯体宛若战神般屹立,随风而舞的斑驳白发,不仅不显一丝苍老,反而呈现出无比狂放的姿态。 “吴掌门,今天便是你海潮门覆灭之日,我——伏镇国说的!” “伏镇国,为何是你?” 吴宗立口中呕血不停,两人修为虽亦相差一重境,但伏镇国曾于雁荡海域屡次镇杀修为不下于他的炼魄修士,战力是众所公认的强横。 两人也曾斗过一次,虽点到为止,但吴宗立那时便深知,自己并不是伏镇国的对手,之后时常避而远之。 “我海潮门与尔等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帮东华国剿杀我等?” 吴宗立咬牙切齿,且战且退。 伏镇国紧追不舍,放声一笑后,淡淡道:“因为,老夫也是东华国的人!” 闻言,吴宗立浑身一震,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的事情一样,瞳孔剧烈膨胀。 还未反应过来,又见前方那柄曾斩杀过大量炼魄修士的血色长戟朝他直斩而来。 “镇国??白虎霸天斩—— 吴宗立,敢来挑衅我东华故国,死,就是你唯一的结局!” 伏镇国长发飘扬,战意如潮,如魔神临世,于天空斩出了惊艳一击。 随着这一击斩下,一头仿若从尸山血海中战胜而出的血色白虎骤然浮现,带着百兽之王的气势,狠狠地随长戟一同扑在吴宗立的身体之上。啊!!! 屡次受创下,尽管吴宗立已经尽全力防御,还是无甚大用,右臂瞬间被这一戟斩下,痛得撕心裂肺之余,心神无比恐惧。 “不,饶了我,我答应臣服于东华国,不,臣服于苍武宗!” 面对死亡的恐惧,吴宗立身上的狂妄不在,于天空中不断奔逃。 下方,在一众东华大将,以及一众苍武宗年轻的中坚战将的全力出手下,海潮门人溃不成军。 一场浩大的袭击东华国之战,在此刻却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单方面的屠戮。 对于苍武宗门人的凶猛,与其交锋过数十次的海潮门人早就清楚。 但他们没料到,东华国的人竟也是如此,所来的人马中,除了那些炼魄凝丹将领之外,竟全部皆是练气巅峰的精锐修士。 且个个凶猛强悍,以一敌五不在话下,简直如同凶兽临世,肆意地挥洒着他们身上的凶性! 程东武也是第一次见到东华国将士的实力,眼神极亮,一边斩杀着身边的敌人,一边放声大笑: “元俭,你们的军士都好强啊!待战役结束后,我等定要切磋一番!” 廖化立于他东面,闻言头也不回,放声回道:“这有什么,随时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 程东武长枪如龙,于乱军中厮杀,每一击,定出之有物,直朝敌人要害而去。 熟练而狠辣的作战风格,也让一众东华将士刮目相看。 其余苍武宗门人的风格似也大差不差,看似凶猛却有序的打法,与东华国精锐军士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不同的,可能只有凌源。 这人的速度与攻势都极为犀利,往往敌人还没看到他,便莫名其妙的倒下,杀得他周边不敢再聚集着敌人,令人胆寒不已。 李嗣业放声大笑:“我喜欢这群年轻的家伙!” 乱军中,心神本是不定的靳刚眼见海潮门人被东华方面以摧枯拉朽式的方式平推着,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为免怕被误伤,他与他的心腹连忙在右臂上缠上了事先说好的红布,以示区分敌我。 而此举,也看得其余投降海潮门的一众势力中人目瞪口呆。 这时他们才知道,那个自投降以来,一直被海潮门人明嘲暗讽,不断排挤的靳刚竟然早就悄悄投靠了东华国,内心暗骂不已。更有甚者,也顾不得之前的立场,齐齐跪到了他面前,大声乞求道: “靳大当家,看在我等同病相怜的份上,救我等一救啊!” “滚!你等也知我等同病相怜,那之前为何作出一狗腿子样,屡次随海潮门人欺我摩云岛众,给老子滚开!” 靳刚心中的郁气得以疏发,此刻无比畅快,一拳把眼前首鼠两端的一众人等击飞出去。 “靳刚,你不得好死,你不让我们活,你们也别想活,兄弟们,随我杀过去,就盯着摩云岛的人杀…...” 他话音刚落,从天上溅射下来的一道枪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把他整个人击得粉碎。 大量血肉旋之朝四周溅射出去,引得一众投降之人凄声大叫。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投降,我等不是海潮门的人啊!!!” 恐怖的威势震撼着此次随海潮门而来的人马! 举目四望,尽管东华国与苍武宗来的人极少,却打得海潮门人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一名接一名平时在雁荡海域也颇有名气的长老接连身死,就连掌门吴宗立此时也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一众东华大将逼到了死角处。 伏镇国看着眼前汇聚的东华精英,骤然大笑道:“忠嗣,看来今天就我等不来,尔等也有能力把这海潮门一网打尽,却是白白暴露了我等与故国之间的关系!” 王忠嗣笑回道:“无妨,谁知道呢!” 此言一出,伏镇国白眉微扬,旋即大笑:“是啊!谁知道呢!这群海潮崽子们,今天注定出不了这海域了!” 吴宗立面对九大炼魄合围,内心的恐惧简直无以言表,整个人瑟瑟发抖,骤然尖声叫道: “别杀我,我知道许多事情,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是哪座仙门想对付白雉皇朝的后裔吗?” 伏镇国冷冷道:“怎么?当老夫这些年在雁荡海域是白混的吗?” 话音一落,血色长戟带着滚滚冲霄煞意朝他直袭而来。 面对死亡的恐惧,吴宗立风度全无,宛若泼妇般失声尖叫:“不,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真正的仙门不是传话的广宁仙宗!” “喔?那是谁?” 此言一出,血色长戟堪堪停留在吴宗立眼前三寸之间。 但强大的杀机还是瞬间把吴宗立的头发衣裳全部震碎,惹得穆桂英啐了一口,转身落到了下方战场。 吴宗立浑身俱颤:“你答应饶了我,我就说,我还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闻言,伏镇国眉头微皱,看向了王忠嗣等人。 王忠嗣沉声道:“如何信你?” “应鲤一族知道吗?本宗…不,我的消息就是从她们那里得来的,而她们,也是那座仙门麾下的情报网络之一!” 此言一出,王忠嗣眼里杀意迸射,想起自己之前还对那名叫应芊芊的应鲤多有同情,现在想来,简直可笑至极! 王忠嗣面目沉静:“说吧!本将可以作主,饶了你一命!” “真的!” 吴宗立大喜过望,却没注意其余东华众将怪异的神情。 他挣扎片刻,才咬牙道:“那座针对白雉皇朝后裔的仙门名“三阳仙宗”,以前虽在东仙海域发展,在与白雉皇朝交战后不久,便举宗迁徙到了赤炎海域。” “赤炎海域?” 伏镇国思索半晌,扬眉道:“就是那座以冰火一线出名的奇怪海域?” 吴宗立神情仓惶,使劲点头道:“是的!众所皆知,赤炎海域界域虽不大,却被一道烈焰隔成了两半,在那里修炼,对于三阳仙宗的人来说,极有裨益。 三阳仙宗自从迁徙到那里后,日渐昌盛,据与我交易的应鲤族人所说,现在的三阳仙宗已经快迈入真正的仙宗之列,而不是之前的伪仙宗!” 对于仙宗的划分,王忠嗣等人都不甚了解。 伏镇国注意到了众人的疑惑,说道:“此事老夫之后再与诸位细谈!” 说罢,他注视着吴宗立,“还有呢?若只有这个消息,并不足以买你的命!” 吴宗立连忙道:“还有,听那名应鲤族人所言,三阳仙宗为了收集足够多的声望气运,已经开始在赤炎海域四处扩张,就连东仙海的旧地盘,也委托广宁仙宗代为重新维护。 伏宗主,相信你也注意到了最近东仙海那不同寻常的暗潮吧!” 见他点头,吴宗立才继续道:“这背后的一切,便与三阳仙宗的布局有关! 而那些原本在东仙海龙脊海域极为活跃的应鲤一族,最近也开始散布到东仙海的各个海域,她们其实就是在为三阳仙宗的回归而搜集情报!” 闻言,伏镇国眉头微凛:“广宁仙宗竟会同意他们这番举动?” 吴宗立惨笑道:“这就不是我们这等小门小派能够知道的事情了!估计他们背后有什么交易吧!” 伏镇国微微颔首:“也是!不过东仙海域广阔无边,除了这两仙宗外,尚有不输于他们的势力,三阳仙宗若想掀起动荡,也没那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血色长戟瞬间洞穿了吴宗立的喉咙。 吴宗立猝不及防,口中鲜血汨汨流出,仅剩的左手指着伏镇国,似乎想质问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最终在长戟被抽出来的刹那间,生机尽没,尸体朝海面上落去。 伏镇国淡淡道:“忠嗣答应你,老夫可没答应,如你这般人物,还是死了的好!” 王忠嗣自然也知伏镇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吴宗立临死前所说的话,却让他无比重视,沉声说道: “大兄,此事须得立即回禀王上,可否与我等前往王城一趟?”伏镇国洒然一笑:“既然来了,当然得去拜见一下这位声名远扬的年轻国主!”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眼里浮起杀意,“在那之前,不管下方这群海潮门人知不知道吴宗立所说之事,都绝不能留了,以防后患无穷!” 王忠嗣等人同时点头,无匹杀意滚滚而动,如狂潮般,涌向了海面战场。 第194章百应终灭桎梏消,一朝觉醒七魄开 第194章百应终灭桎梏消,一朝觉醒七魄开 八品宗门,海潮门完了! 但对于出羽大陆东部国度的人来说,这座陌生的东仙海宗门的覆灭,远远不及老牌八品宗门百应寺的覆灭来得让人震撼。 尽管在西河关一役后,各国各宗对于自家门户都守得极严。 但面对李悝的威势,所有人都不敢打包票,对方会不会单枪匹马杀上门来。 为此,一些小门小户,终日惶恐,惴惴不安,开始后悔自己为何之前会瞎掺和所谓的伏风大会,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而这种恐慌,在百应寺突然覆灭的消息彻底散发开来后,瞬间达到了顶峰。 有的宗门为此举宗迁移,逃离了经营了数十上百年的驻地,或朝西,或朝更远的北方迁徙而去。 有的宗门,要么投靠更大的势力以求存。 有的则死马当活马医,倾尽门中积蓄,前往东华王城投诚乞降。 诸如蓝田、昆壶等中小国度,更是结成了国家同盟,背靠大应等三大国,时刻防备着东华国的进犯。 王宫重地,更是布下重兵日夜把守,以防被东华的大将杀上门来,摘了脑袋。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没能影响到正处于深度闭关中的风伏纪。 自海潮门舰队被剿灭,百应寺覆灭后,他身具的声望等级一下子达到圆满之境,并直接突破到了声名显赫的地步。而总气运,则从一百五十万余道,突破到了两百六十余万道。 其中光是百应寺的覆灭,便给他带来了足足六十余万道的气运。 海潮门,以及百应联军,乃至最近各中小宗门的臣服以及种种外因,则让他涨了五十余万道。 声望以及气运的突破,也让他身上的桎梏不再。 不仅极为顺利的从凝丹巅峰突破到了炼魄境,也让其麾下拥有的三个宝地的灵萃浓度大升。 宝地的持续时间,也从原有的三年又八个月,提升到了五年又两个月,且总容纳人数突破到了十五万。 此刻,袅袅氤氲的神话殿中—— 持续运转先天帝皇太初经的风伏纪身上,不时有紫色龙气环绕交织而起,为其锻炼突破后的体魄。 其识海深处,一抹淡淡的生机之力的光华在紫色龙气的洗刷下,不断滋生而出,很快便弥漫了识海三成。 而眉心处,更有一丝清光不断闪耀而起。 与此同时,于心脏处,一道浓若实质的紫芒龙魂盘踞其上,持续增加其血脉强度与心力。 待完全覆盖之后,从其中爆发出四道微型紫芒龙魂,从心脏处直入中枢脐轮处,以及身体各处。 如同七星被点亮一样—— 大量的紫气与龙魂瞬间充斥着风伏纪的身体内部,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处于紫气与龙魂的交汇神芒之中,恍若临世神人觉醒一样,根本无法直视其面目。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的时间,风伏纪才从深度修炼中缓缓苏醒过来。刚一起身,便有一股可怕的波动从其身体内溢散而出,于眼前形成了一小股浓若实质的风暴。 双眼更有两道紫色龙气劲射而出,犹如雷霆电光,几若实质,一下子便洞穿了神话殿内模拟出来的盘龙柱。 若不是他此时连肉体都在神话殿中,这小小的起身动作,只怕便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不小的破害。 “啧啧,不愧是拥有紫气六万里的男人,这一朝突破,竟然直接加强了七魄之力,也算是前所未见了!” 帝皇印灵在风伏纪陷入深度修炼之时,便待在旁边一直守着,及至他醒来,才骤然发声,口中啧啧称奇。 风伏纪洒然一笑,也不理他的奉承,活动着肢体。随着浑身骨骼的震动,一连串骨骼重组的轻脆声响不断响起。 他试着激发自己新得的力量,一拳一脚击出,便有一股比凝丹境还要强大十数倍的实力溢散而出,且似还未把破境之力完全释放出来。 实力飞跃性的进阶,让他极是欣喜。 “虽然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朕还算不上强者,但总算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帝皇印灵笑道:“谦虚了,以你现在的实力,你麾下除了李悝、李嗣业,没人是你的对手!” “子龙与桂英都不行?” “最多也就是伯仲之间!” “是吗?那朕有机会得找他们切磋一下!” 风伏纪体会着身体内部那强壮有力的生机,顺手便从镇天石碑上调出了自己现在的资料。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未解锁)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中) 太玄经(圆满) 当前修为:炼魄二重境 七魄:全开 其中,一魄天冲三成,二魄灵慧二成,第三气魄二成一,第四力魄二成三,第五中枢三成三,第六精魄二成三,第七英魄二成 当前国主气运:两百六十三万八千七百八十三道 灵域:九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拥有附属宝地: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 三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二持续时间:可持续五年又两个月(不包括灵域灵萃) 可开放时间:六个时辰 可同时容纳人数:十五万 当前声望:声名显赫 麾下宗门:炎黄府 品阶:八品上 宗门大阵:无 宗门收益:当确定山门后,每年将为执掌者提供一定的气运与声望,视宗门兴旺程度收取,至少三分之一 进行中的任务一:整合原北唐国境,已完成百分之五十一 进行中的任务二:查明凶兽肆虐的原因 进行中的任务三:潜在的危险,来自东仙海的敌人未知任务:白雉遗地,身世之谜 看到眼前这全新的呈现方式,风伏纪眼神微亮,突破炼魄境后,呈现出来的资料也为之一新,让他为自己所取得的成就,颇是欣喜。 不过当他看到最后三个任务时,顿时眉头微皱,这东仙海的敌人,是谁? 而且看来东漓河边境凶兽肆虐是另有原因,恐怕不仅仅是食物匮乏那么简单! 若是简单的话,镇天石碑上不会特意显化其信息。 自东华国境不断扩大以来,镇天石碑就只会显示己方已接触到,且极为重要的信息,一些小事根本就入不了它的眼。 至于最后一个任务,更是让他有些费解。 白雉遗地之事能够理解,毕竟自他降临以来,因这个遗地所衍生出来的事情,层出不穷。 但身世之谜又是什么?莫不是要让朕去寻找母族的源头? 不是,若是如此,白雉遗地应该会与身世之谜连接着,而不是单独列出。 果然,风氏王族的来历也有待考究! 只是,为何要指引朕去追寻呢? 朕心中可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个心思! 风伏纪若有所思,决意出去后就把这最后两件事列为重点,暗中调查。 “不过,印灵,为何连炎黄府都能呈现出来?” 帝皇印灵道:“这段时间你在闭关不清楚,沮授已经初步把炎黄府建立起来,综合评定后,也被纳入了聚气集望的来源之一。” “那你倒是会与时俱进!” 风伏纪赞了一句。 帝皇印灵撇撇嘴:“要我说,你这手段用得还是太晚了,早就该建立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无所谓早晚,只看对朕有没有帮助,以及有没有必要!” 说罢,他来到第三重银河前,看着内里氤氲浓度比起前两重银河还要高上许多,暗赞一声,说道: “消耗五十万气运,解锁第三重银河吧!” “好咧!” 随着多达五十万气运的投放,被重重封锁的第三重银河绽放出千百丈毫光,有大量紫气及虚无轮回之力从银河中释放出来。 隐约还可听见许多非同凡响之声,其中不乏不似人类的声响。 风伏纪眼皮微抬:“若朕没有听错的话,这第三重银河里面还有凶兽和其他的生物?” “猜对了!第三重银河不同于前两重,内有绝世英灵一名,顶尖英灵五名,一流英灵十五名,以及特殊类英灵三十名。” 风伏纪有些诧异:“特殊类英灵?还这么多?” “是的!” 帝皇印灵解释道:“特殊类英灵包括但不限于凶兽、阴神、乃至各种宝物所化英灵,实力虽不定,但至少都会在炼魄境以上,召唤所需气运,与绝世英灵齐平。 但若其接受召唤,且降临有困难,还需满足其条件,方可降世。” 风伏纪眉头微皱:“若是无法满足呢?百万气运就这样没了?” 帝皇印灵笑道:“也不至于,就是被套牢了,直至你能满足他们降临的条件,方能解封!” “套牢?”听到这略显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词汇,风伏纪哑然一笑,“原来如此,朕明白了,那就先把零头消耗掉,再召一名顶尖英灵吧!” 如此一来,他的总气运便回落到了两百万道气运。 既能撑得住当前因领土扩大后的东华国运,又可维持一众英灵的消耗,此消彼长,可让东华国不至于因气运衰竭,遇到不可预测之事。 “好咧!” 气运投放之后,第三重银河里顿时清光涌动,似有许多英灵在其中争夺降临的气运,看得风伏纪颇是意外。 看来,随着实力的增长,似乎也让朕多了些吸引力。 内心暗忖一句,风伏纪转身踏步,径自离开了神话殿。 神话殿对接他常处理政务的未央殿书房。照惯例,他一出现,门口的风铃便会摇响,以示他闭关结束。 果然,七天没有出现,很快周仓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王上,李悝、沮授、刘穆之等大人,以及苍武宗主伏镇国等求见已久!” 风伏纪轻笑一声:“宣!” 第195章丰厚收获,仙宗之分 第195章丰厚收获,仙宗之分 在未央内殿书房门口风铃悦耳的轻响声中,五名风姿绝众的人杰联袂进入其中。 “我等见过国主,愿国主万年,万万年!” 低沉却有力的声音在风伏纪耳边响起。 在其打量诸位人杰之时,首次见到他的伏镇国亦在打量着他。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俱是微微颔首示意。 风伏纪笑道:“诸位免礼,请坐,来人,上茶!” 待众人坐下后,他才继续道:“朕此次修炼时间过长,让诸位久等了,见谅!” 李悝眼中神采流转,看着风伏纪此刻的精神面貌惊异万分,闻言更是笑道: “王上,不过七天罢了,您这修为涨得可有些不像话啊!” 此话却是显得有些直,让其余四人莫名惊诧,却见风伏纪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极是畅快的大笑:“李卿看出来了,朕确实稍有进境!” 稍有进境? 这样的稍有进境,臣也想要啊! 李悝脸色古怪,但也知风伏纪向来内敛,只是笑道:“臣此次来,除了报告百应寺一事外,尚有一事禀告!” 风伏纪啜了口茶:“李卿请说,在书房内不用如此拘谨,随意即可!” 李悝笑道:“是!王上,此次剿灭百应寺,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资源。 除粮食达千万石以外,尚有黄金三千万两,白银两亿七千余万,珠宝字画等藏物尚未折算完成。 除此之外,最为珍贵的莫过于其中种植着一株高达三丈有余的地阶下品银杏灵花。 此花需五百年时间方能成熟开花,若捻花成粉,炼成丹药,有增强法力、恢复伤害之效,可用来辅助精锐军士进行训练。 若有成熟的炼丹师,辅以其他灵植炼成丹药,亦有延年益寿之效。” 见剿灭一个百应寺罢了,竟有如此收获,顿时不仅是风伏纪,就是在场的四人都咂舌不已。 风伏纪道:“金银珠宝就算了,这百应寺竟储存着如此多的粮食,都快赶得上我东华国未受灾前的粮食产量了!” 李悝道:“估计是对天象之事早有预料,方能提前做出如此准备。” 沮授笑道:“依臣看,估计还有想以粮食作出收买人心之意,不然如此多的粮食,光凭百应寺那数千人,根本消耗不完,却是白白便宜了我们。 有此千万石粮食,可解我们一时之忧啊!” 闻言,众人大笑。 李悝笑着把一本书递给了风伏纪:“除百应寺一事外,臣还抽空结合我国已经实行的法律,与沮授、道和以及李林三位大人重新编写了“法经律书”,供王上审阅。” “好,爱卿辛苦了,朕定好好品阅一番!” 风伏纪抚掌大笑,伸手接过后仔细看了片刻,方才放下,目光看向了沮授,“沮卿有何要事告知朕?” 沮授递上奏疏道:“王上之前所提的炎黄府一事已经成立,就是山门不知要立在何处,因此暂未选址。 除此之外,征兵之事进展顺利,虽短短七天罢了,已得精兵十万有余,三十万之数,相信很快就可齐整。 因此臣建议,正规军的标准再提上一提,相关议程俱在奏疏之内。” 风伏纪微微颔首:“朕定尽快审阅后批复!”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了刘穆之这位新晋的大司农少卿。 刘穆之微微一笑,亦递上了七本厚厚奏章,禀道:“王上,臣结合北唐国境领土,在与诸位大人商议后,决定把北唐分为七郡,以便管理。 分别为旧唐郡、兰陵郡、北灵郡、灵水郡、潞关郡、北应郡、西河郡。 加上北唐七郡,目前我国总人口已经突破千万,达到了一千五百万有余,详细统计记录皆在奏章里。 除此外,北唐旧民对于我东华的统治并不抗拒,一应事宜进展极为顺利,只待官员驻军到位,便可全面接收北唐。” 风伏纪稍稍翻阅这厚达 9寸有余的奏章,上面所记录的不止于人口一事,尚有耕地、人文等方面的信息,心中感慨万分,说道: “道和,短短时间内竟能做出工程量如此大的工作,辛苦你了!” 见风伏纪真情实意的流露,刘穆之微微动容,连忙道:“为王上做事,乃臣之本份,谈何辛苦!” 风伏纪笑道:“爱卿之功,朕会记在心里,万万不可谦虚,不然以后朕可不好给你加担子啊!”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笑。 笑过之后,众人几乎齐齐把目光看向了王忠嗣与伏镇国两人身上。 王忠嗣轻笑一声,为众人介绍道:“王上,三位大人,此乃我东华旧人,苍武宗宗主,伏镇国。 此次海潮门一役,得益于他的帮助,我等方能以极微弱的战损,迅速剿灭海潮门,并且随即反攻海潮门驻地。 得粮食三百余万石,价值近亿两的海货肉食,以及许多海上独有的产物等。 除此之外,还获得了一块可驱使海中异兽豹鱼鳞兽的异宝——应鱼龙鳞。” 伏镇国自进入书房内开始,便一直观察着在场的人,内心感慨万千,听王忠嗣介绍起他,连忙起身上前道: “伏镇国,拜见国主!” “伏宗主,不用如此多礼!” 风伏纪笑着请伏镇国重新坐下,方道:“此次得益于你的帮助,朕心甚喜,忠嗣说你是我东华旧人,其中有何典故?” 伏镇国把之前说与王忠嗣的,再详细复述了一遍,惹得风伏纪心中暗道: “果然,这风氏王族来历有蹊跷啊!不仅知道如何立运朝,就连立运朝失败的后果也有所预料,提前就做出了预防之举。 看来朕还是得重新拜访下族中的老人,不至于再错过什么隐秘之事!” 他注视着伏镇国,许久方开口道:“如此说来,伏宗主一脉确实与我东华王室渊源甚深,朕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不知伏宗主等,可愿重归我东华国?” 伏镇国白眉微扬,倒也没想到风伏纪如此直白,想了想,他还是摇头道: “国主,依老夫之见,我等之间的关系暂时不要宣扬出去,如此我等才可继续在东仙海为东华国探清各种情报,也算是一条后路。” 沮授道:“听摩云岛靳刚所说,伏宗主之前不是已经放过话,说只要是东华国之人,便不为难,此言既出,相信外人也当知晓尔等与东华渊源甚深吧!” 伏镇国笑道:“这个好办,就说东华国曾与老夫有救命之恩便可,随便就能搪塞过去了!” 闻言,沮授轻笑一声:“倒也是!” 王忠嗣笑道:“此次伏宗主前来,除了拜见国主一面外,尚有关于仙宗一事要与国主说明。” 提起此事,伏镇国也收敛起笑意,神情肃穆道:“国主,东仙海最近几年风云涌动,其形势并不比大陆形势好多少。 在结合海潮门主吴宗立所知的事情之后,老夫才明白,一切的背后,与三阳仙宗的回归有关。 而三阳仙宗,便是东南诸国度遭受千年诅咒的罪魁祸首。” “三阳仙宗?”在场的四人在这些天内,早已听伏镇国说起过此事,因此倒也无甚讶异之意。 唯有风伏纪眉头微扬,眼里满是疑惑。 伏镇国面色沉重的点着头:“在东仙海,被冠以仙宗之称的极少,老夫距今听过的,也只有广宁、三阳、长空、幻月、幽谷五大仙宗。 当然,虽是仙宗,只是代表他们实力强大,并不代表他们是真正的仙宗。 国主可知,宗门是如何定品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略有耳闻,但皆是一知半解,不甚详细!” 闻言,伏镇国解释道:“据老夫所知,宗门定品,一般以一到九品划分,每个品阶又分上、中、下三等。 以三阳仙宗为例,他们实则只能算是六品上的宗门,因门派内拥有聚神七重境以上的高阶强者,以及大量炼魄以及凝丹修士,实力强横,因此也被称为仙宗,但只是伪仙宗!” “伪仙宗?” 众人若有所思,继续静待伏镇国的解释。 伏镇国道:“是的,伪仙宗! 听说想要成为真正的初等仙宗,与立运朝有些相似。 除了需要足够的气运与声望外,还需要满足另外两个条件。 一是,拥有足以镇运集望的地阶上品以上的灵器。 二是,最强者达到聚神巅峰,拥有控制并使用地阶上品以上灵器的能力。 只有达到这三点,方能算得上世人口中所称的仙宗。 但也只是初等仙宗,据说后面还有中等、上等级别,但老夫所知有限,并不知晓后面如何划分。 本来三阳仙宗虽强大,但想成为真正的仙宗,还不够格。 但闻吴宗立所言,他们似乎找到了方法,或者实力有所提升,这才准备从赤炎海域回归东仙海,为进阶真正的仙宗作准备。 若是如此,一旦让他们得知在这片深受他们诅咒的土地上,还有白雉皇朝的后裔,对于目前的东华国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闻言,风伏纪终是明白了镇天石碑上显示来自东仙海的潜在威胁究竟是什么了。 沉默片刻,突然轻声一笑:“原来如此!真是成也气运,败也气运! 百应寺为聚运集望,无端掀起轩然大波,最后却让千年古寺毁于一旦不说,还让生灵涂炭,局势越发动荡,不知要多造多少业障。 这三阳仙宗也罢,若他们真把目标对准了朕,对准了东华国,那下场只有一个!” 第196章镇国道秘事,众臣定基调 第196章镇国道秘事,众臣定基调 伏镇国本以为把三阳仙宗的实力说出来后,风伏纪该会忧心重重,却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而这个反应,在他来到王城,与李悝等人诉说过后,他们的反应亦是如出一辙。 敢与东华国作对者,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亡。 却没料到,原本根子在这里! 看着眼前这位面目俊朗,虽无刻意展示,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自信从容,内敛却显霸气的年轻国主,伏镇国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涌起阵阵热血沸腾与敬服之意。 这才是我东华国的国主!我东华国之主,就该拥有如此面临巨大艰险,依旧无所畏惧的品质。 在他心神激荡期间,风伏纪扬声说道:“此事得预防,但想来他们欲进阶仙宗一事,不会这么容易,应该暂时还扯不到我东华国来。 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全面发展,强兵富国,并找出破解诅咒之法,以图能在这场天灾里活下去!” 伏镇国重重点头:“国主说的是!关于诅咒一事,臣也知道一二,或许能为王上以及诸位大人提供一点思路。” 闻言,风伏纪万分讶异:“伏宗主,你竟也知道千年以前发生的事情?” 伏镇国轻笑一声:“王上勿急,此乃老夫从东仙海收集而来的小道消息,真假作不得准。” 风伏纪摇摇头:“无风不起浪,伏宗主就不要吊朕胃口了。”伏镇国点点头:“根据老夫搜集而来的消息,共有三条极为引人注目。 一是,白雉皇朝的姜氏皇族因想更进一步,从初等皇朝晋阶,从而引来了包括三阳仙宗在内的诸多仙宗的觊觎,群起围攻之。 二,因姜氏皇族有人杀死了三阳仙宗的某一位重要人物,导致三阳仙宗蒙受了极大的损失,因此愤怒之下,不仅举全宗之力灭亡了白雉皇朝,还花大代价请来了咒修,对东南国度进行了诅咒。 三最为离奇,说三阳仙宗并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乃是与姜氏一族有着宿怨的仇敌所为,只是借了三阳仙宗之手施行。 事后还给了三阳仙宗极大的补偿,才让三阳仙宗从东仙海域脱颖而出,一枝独秀,隐隐凌驾于四大仙宗之上。 这三点细想之下,无论哪一点都有合理之处。而若想破解诅咒,就得先明白诅咒的真正来源。” 听他说完,风伏纪眉头紧锁,“照伏宗主如此说,关键还是在三阳仙宗身上,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恐怕我们并不是对手,遑论从他们身上得到破解诅咒的方法了。” 伏镇国点头道:“是,但若能寻到破解诅咒的能人,此事尚有可为。” 李悝出声道:“听宗主之意,你知道这场针对东南国度的诅咒之名?” 伏镇国颔首,脸色凝重:“恩,第一劫名为白雉劫,此劫顾名思义,是为人祸。 第二劫为惑星劫,此劫看似天灾,但听说亦是人为引动,亦是人祸。 第三劫则是冰封劫,结合前两劫来看,多半亦是人祸。 以老夫个人之见,三阳仙宗虽然实力强大,但单凭他们想做出蔓延如此广泛,且持续如此长久的诅咒,恐怕力有未逮,不是他们能单独做到的! 而且,在听到三阳仙宗乃幕后凶手以前,老夫一直以为做出此事的是广宁仙宗!” 风伏纪眉头微凝:“为何?” 伏镇国解释道:“盖因广宁仙宗曾屡次在其所辖的雁荡海域散播消息,言若是发现海域中有任何势力敢与东南国度做任何交易之事,将一律视为同党,满门诛绝。 也因此,雁荡海域一度是与东南国度封锁最为严重的区域,贸易几乎禁绝,直至五百年前,广宁仙宗日益势弱,封锁的强度才解除了许多。” “是吗?” 这条消息,结合伏镇国之前所说的三条,细想下来,确实有可信之处,让风伏纪陷入沉思当中。 李悝眼里闪烁着淡淡的律令精芒,闻言又问:“伏宗主,这诅咒之名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伏镇国道:“此诅咒之名乃是从广宁仙宗里传出来的,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之久,但雁荡海域被封锁已久,大部分人少有亲身到东南国度过,也只是当做小道秘闻在听。 毕竟,大部分人根本不曾听说过广宁三阳二仙宗,拥有诅咒的能力。 整个东仙海域,以诅咒闻名的,唯有被称为“冥煞咒宗”的古老宗门,但此宗消失已久,不知是彻底消亡了,还是迁徙到了其他海域。” 听完伏镇国之言,在场众人都有些震撼莫名。 沮授一脸凝重:“其他还好说,惑星高悬天外,以人力如何能引动其攻击某一个区域?遑论引起区域的天象异变。此等能力,估计就是聚神境亦做不到吧!” 伏镇国摇头:“沮授大人可知何为聚神境?” 沮授虽有了解,但并不全面,闻言说道:“愿闻其详!” 伏镇国道:“聚神境,又称神识之境,此境若修炼到巅峰,足可超越物质层面,具有强大的感知、洞察与操控微量元素的能力。 因此修为到了此境的修士,往往一个眼神,哪怕是极细微的动作,都可借无形的神识之力置人于死地,防不胜防。 有些神识异常强大,且拥有特殊命格者,还可凭借神识影响他人思维、情绪,洞察到模糊的天机与未来,甚至能影响到与其修炼本质极其相近的物体的运行规则。 虽能影响的时间以及物体有限,但若施咒者拥有强大的神识,或者由多名聚神五重境以上的修士一同施展,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此言一出,即使在场之人皆为天骄人杰,亦为之震惊。 王忠嗣惊异万分:“炼魄之上为淬魂,淬魂之上为聚神,炼魄与聚神之间只差着淬魂一个大境界,竟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伏镇国苦笑道:“忠嗣,你小看了炼魄与淬魂二境。 尤其是淬魂境,多少修士天骄,即使拥有极为出色的天资,都不得不无奈止于淬魂一境,连命魂都无法觉醒,遑论之后的聚神境。 因此三阳仙宗之强大,王上与诸位须得引起重视,万万不可大意!” 李悝笑道:“伏宗主错了,照你所言,不止是三阳仙宗,尚有广宁仙宗,以及幕后可能的未知敌人。” 风伏纪也摇头直叹:“看来还是得找机会尽快到白雉遗地一行,以期能从中得知事情的真相,不然这种被人在幕后封锁操控的感觉真不好!” 李悝若有所思道:“于王上而言,若想尽快发展,唯有战争一途,最为迅速!” 此言一出,除了伏镇国不解外,其余人皆是点头。 沮授道:“以目前的形势而言,我国只要能消化完北唐的领土国力,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在此前提下,可先吞并周边的小国,再逐步蚕食百川大应等国,徐徐统一东南国度。” 刘穆之接口道:“沮授大人言之有理!战争一途,虽可以战养战,但考虑到我朝将来定须立下运朝,因此不可过于急切,引起天下子民反感。 徐徐图之,以我国之优势,蚕食各国,才是上策!或者可将兵锋对外,转向西境临海等国,但那时面对的压力,可能还要更甚于天象带来的危害。” 李悝轻笑一声:“如此一来,大力发展国内势在必行。但对于财政以及粮食等资源方面的压力,就大了些。 不过因百应寺覆灭,前来投效赔偿的中小宗门不少,有他们贡献出来的资源在,足可支撑挥霍一阵子! 若是不够,我等再去东荒山脉打打秋风去!”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王忠嗣看向了伏镇国,笑着说道:“诸位大人可是忘了伏宗主吗? 他虽在颇有风险的雁荡海域,但想来让他为我等在各海域搜集粮食等物资,应该不在话下。”李悝抚掌一笑:“如此说来,成立一个合作贸易的商行,势在必行,不如就叫镇国商盟吧! 镇国一为伏宗主之名,二为有使国家安定之意,二者结合,既能表明我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又能迷惑外人的窥视,只以为是苍武宗的产业,王上以为如何?” 风伏纪看着一脸茫然的伏镇国,忍不住失笑道:“如此甚好,朕同意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于如此轻松的氛围里定下了东华国接下来发展的基调,且一听,便让人觉得大有可为。 就连所谓的诅咒一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渡过了。 伏镇国回过神来,感叹连连,拱手抱拳道:“我明白了,愿为国主当马前卒,保我东华后勤不失!” 风伏纪走上前来,把伏镇国扶起,以用人不疑,铿锵有力的语气说道: “伏宗主有君子豪杰之风,即使过了两百余年,依旧对我东华拥有足够的情谊,此情朕记下了。 为表朕之谢意,朕欲授予宗主镇国元老称号,为正二品虚衔,特赐金印紫绶,以飨尔之功勋。 不管今后诸位愿不愿意回归故国,凭此称号印绶,可得故国永久庇护,情比金坚,宗主以为如何?” 见风伏纪竟欲给他如此大的承诺与回报,即使是伏镇国亦不由感动甚深,再次躬身道:“王上隆恩,老臣无以为报,只能愧领了!” 风伏纪再次把他扶起来,笑道:“朕曾说对众臣说过,私底下与朕会面,无须如此多礼,忒麻烦。 你看,朕还得接二连三的扶你,以示尊重之意,何苦来哉!” 对于风伏纪如此浑然天成的随性之举,在场众臣皆是深有感触,不由大笑不止。 伏镇国见众臣神态,心知风伏纪绝不是客套之言,心中微松,也不由放声一笑: “好,这可是王上说的,实不相瞒,多年未入王宫,臣对这套礼仪可谓是生疏得紧!” 风伏纪笑道:“正好!伏宗主,久未回归故国,便多留些时日,待腻了再正式开始筹备商盟一事,详情你与诸卿商量便是,朕便不多问了!” 伏镇国点头道:“好,臣正好也想到故地走走,看看如今还有没有故人留存,若有,定给王上引荐!” “如此甚好!” 定下东华国接下来的整体发展基调后,风伏纪又与众臣商讨了下其他事宜,而后众臣带着各自的任务,踌躇满志的离去。 风伏纪刚想休息,门外又传来周仓略显急促的声音。 “王上,东华卫从东漓河北境传来消息,言有大量凶兽在燕山剑盗的引领下,冲击位于河岸边缘新开发不久的平怀县。 若不是有荒狼村项怀等人率领一众狼骑相助,怕是早已被攻破。” 周仓边走边说,及至风伏纪眼前,立时就把奏疏递给了他。 风伏纪伸手接过,仔细看了几眼,顿时眉头微凝:“竟然出现了炼魄级别的凶兽,这东荒山脉不愧是绵延数万里的神秘之地,果然深不可测! 只是,这一直剿之不灭的燕山剑盗为何会与它们联系在一起?还绕了这么一大段路,跑来了我东华北境?元福,速令子龙带领三千王庭武卫骁骑前往平怀县剿灭凶兽。 再令索东郡太守陆逊带兵前往原燕山剑盗活动区域,看是否能发现什么端倪! 除此之外,此次务必令子龙彻底查明二者之间的关系,把这如牛皮藓般的燕山剑盗尽数覆灭,不得有误!” “是!” 第197章积微成著,隐世门人 第197章积微成著,隐世门人 寒冬料峭。 长达半年以上的凛冽寒冬,使得东漓河北境抹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即使时而暴雨倾泄,亦未能洗刷干净,显得沟壑纵横。 通行南北方向的官道在有专人清理的前提下,虽不至于寸步难行,却也极大放缓了所有行人的步伐。 若不是北境边缘,比邻东荒山脉处有一座正处于新开发中的平怀县城,利润极大,就连商贩都不太愿意出门。 这天气,就该窝在炕上,点着小巧却足以满室生温的灵蕴火炉,响应王城的号召,为国家人口的提升做贡献。若是往常,此时前往平怀县城的官道上,定有熙来攘往的车队前往正建设中的县城运输各种物资材料。 然而随着突然而来的凶兽潮袭击,驻守县城的东华卫发出了警报,让来往的车队商贩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当然,越是这种时候,越挡不住那些胆大的商贩,纷纷开出大价钱招揽护卫,以运送更多的物资前往平怀县,以赚取比平时更高的利润。 在东华国整体官商风气良好的情况下,正常的商贸行为王城都极为支持,只要不故意抬高压价,王城、百姓、商贩三方都能得利,何乐而不为。 当然若是敢弄虚作假,扰乱正常的经济贸易流通,那近乎无处不在的东华卫时刻都能教他们如何做人。 自风伏纪把大部分二三流英灵投入东华卫以后,东华卫便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光是外围人员便高达五万余人,核心人员也在极速成长,已有近五千余人。 时至今日,不仅近乎遍布全国各地不说,连周边国度的渗透都已开始,屡次为东华国征战提供极为有利的情报,立下不少功勋。 当然,身为一国之主,自然不可能只有一条线,随着陈胜的到来,以及原幻侠门人的回归,绣衣部也已经成型。 至于原本负责纠察、刺探等事的校曹部,风伏纪亦保留着,如今已由成长极快的原西荒关校曹蒙定理担任主事。 三条线下来,让东华国各地的情报信息交流一览无疑,若是有不妥之处,各地的官府很快便能组织起应对之策。 若是不敌,亦可迅速传达至王城,让东华国内的安全近乎无虞。 不过,鉴于情报人员极多,为免引起上下恐慌,风伏纪并没有给予他们过大的权限。 平时也不许他们随意表露身份,招摇过市,以其特殊的身份地位狐假虎威。 因此迄今为止,三部人马的保密工作还维持得极其神秘,不至于被人顺藤摸瓜,一锅端了。 即使大应百川等国在举行各方会谈后,开始进行清剿国内的东华卫等行动,亦收效甚微,遑论更为隐秘的绣衣部与校曹部。 此次凶兽潮意外袭城,之所以没有造成过大的伤害,全因由“镇三山”黄信领衔的一支探索并记录东荒山脉山势地型的东华卫小队发现了端倪,方能及时示警预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那些因流窜过来的凶兽袭击而导致身死的人,则实在无力回天. 毕竟人再多,也架不住东荒山脉地势复杂,广袤无边,有人力所不能及之处也。 -----------------寒冬虽重,却并没有让偌大且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东漓河完全停止流淌。 沿着河岸边修建的官路,原本极为空旷孤寥,却随着一支精锐骑兵的到来,骤然引起阵阵惊呼之声。 “咦?不好,是王城的精锐军队来了,小的们,赶快走,不然等王庭军赶到平怀县,那些凶兽就要完了,我们这趟也要赔惨了!” 有见识多广的商贩一眼便认出了由赵云所领衔的军队,不由发出令人哭笑不得的“惨叫”。 这转折,若是光听前半句,还以为是匪遇到了官,想要迅速逃命的样子。 急驰中的赵云似也听到了那人的叫喊,啼笑皆非道:“老乡,慢点跑,依本将看,你这趟注定是要赔定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其余路人乃至商贩成员,无不大笑,有与那商贩相熟之人更是出声调侃道: “哟,郑大老板,没想到你一声叫嚷,竟然还引起了我王庭将军的注意,这可是多大的荣耀啊!回去后记得看看祖坟有没有冒青烟!” “滚你个蛋,李屠户,小心老子以后号召全城不买你家的肉,急死你!” 郑姓商贩气急败坏,想了许久,突然眼神一亮,口中故意高声道: “对了,这市面上能流通的可食用凶兽肉可不多,哈哈哈,小的们快点加快脚步,我等到平怀县城收购凶兽肉去。 听说这凶兽肉不仅滋阴补阳,还有种种辅助修行的神奇疗效,这下子我们肯定稳赚不赔,快走,看到时还有谁买他们的肉,急死那狗屠户,哈哈哈!” 他的话让商队成员无不眼神一亮,精神更是为之一振,竟真的加快了步伐,追随赵云等人的脚步而去。 看到这一幕,其余人若有所思,细忖之下竟也觉得有理,纷纷驭车扬鞭追去,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屠户在原地跺脚。 “彼其娘之,论分解肉食,谁能我有李大屠强,兄弟们,赶紧追上,我们到军中应聘无偿分解凶兽肉去,到时看看我王庭军会把肉卖给谁!” “哈,老大言之有理,我等快走!” 本是孤寥的道路,似乎随着赵云一行人的出现,而变得热闹起来。 除了一众商贩,就是赶路的行人们亦纷纷加快了步伐,仿佛这积雪沟壑的道路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不多久,更是浮起阵阵欢欣笑语之声。 如此奇特的变化,看得走在官道河岸边的一老一少有些发愣。那名明显女扮男装的“青年”脸上满是疑惑,悄然问道: “祖父,凝华师叔不是说这东华国穷兵黩武,迟早有一天会自取灭亡,怎么今天看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啊!兵与民和,民不怕兵,虽不过三言两语,却能透露出他们对东华官兵的信任与支持,此乃国家安定的重要象征。” 老者也回过神来,眼里浮起丝丝思索之意,转瞬笑眯眯道:“所以说,小文姬,凡事还得多看多听多思考,少说话,别听风就是雨,随波逐流。 我紫阳剑派久未出世,信息不畅,耳中听到的也大多是你那些偶尔出门历练的原西景世家子弟的声音,自然会有所偏颇。 因此此次出行,你可不要带着偏见来看待所见的任何事物,明白吗?”谢文姬英眉微蹙,挽着老者的臂膀,点头道:“放心,祖父,文姬知道的,不然为何要随您一起出来呢!” 老者微微一叹:“你啊你,别当祖父不知道你此次随行的目的。 唯秀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有些过了,就算你俩以前同门情谊再深,我也不许你们继续来往了!” 闻言,谢文姬英气却不失柔和的俏脸顿时一僵,许久才黯然下来:“祖父,我知道了,孙女也只是念着多年的师兄妹情谊,不忍其身死于我等之手罢了。 再者唯秀师兄他,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的父亲乃是西景国主,子报父仇,天经地义!” 老者摇摇头,神情复杂:“这话倒也没错! 唯秀也是祖父看着长大的,其天资聪慧,修行天赋极佳,但其心性略显狡诈阴沉,心思更是不定,不仅不是良配,连当良友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即使凝华屡次想提拔他当首座嫡传,都被祖父示意否了。 如你所说,子报父仇确实天经地义,但这并不是他把仇恨发泄到无辜百姓身上的理由。 冤有头,债有主,才是正理。 谁杀的他父亲,他找谁便是。 若是敌不过,我派本也未出世,自有隐秘之地,足可庇护他一直成长,就算报仇不成,也可为刘氏王族留下一丝血脉,继续繁衍下去。 但你看看自他从门中偷跑出去后所做的事情,不是他带着所谓的燕山剑盗到处骚扰百姓,就是又从哪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凶残无人性不说,且杀的俱是原西景的子民。 此等是非不分的逆徒不知道其作为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若不清除,实在有违祖父心中底线。 文姬,祖父许你来,可不是让你来阻止我清理门户的,你定要清楚这点,不然别怪祖父即刻让你回去,闭门思过。” 见老者神情肃穆,声色俱厉,谢文姬心中虽黯,却不得不连连点头,拍着胸脯,打着包票道:“我知道了,祖父,孙女绝不会是非不分的!” 老者抚了抚谢文姬的秀发,无奈笑道:“看到刚才那位白马银枪的将军没有?” 谢文姬一怔:“看到了!” “你觉得他比之唯秀如何?” 谢文姬似是想起了刚才对赵云的惊虹一瞥,脸色微红:“说实话,自是出色一些!” 老者一怔,旋即失笑:“果然,如你这般二九年华,关注点还是在皮囊上。祖父问的是他的修为!”“修为?” 闻言,知道自己会错意的谢文姬,白皙无暇的脸蛋似乎更红了些,略嘟着粉唇道:“他来去匆匆,孙女怎么可能看得清楚呢!” 老者轻笑连连,而后叹道:“就算给你看一百遍,你也看不清楚。因为,就连我堂堂紫阳剑派的炼魄太上谢守君都看不太清楚,遑论是你!” 此言一出,谢文姬顿时小嘴微张,一脸的讶异惊诧之色:“祖父,您闭关已经有两百三十余年,如今已是炼魄四重中境的修为,竟然还看不透他? 这岂不是说,他的修为还在您之上?这怎么可能?” 谢守君摇头轻笑道:“不是!他的修为离炼魄三重境尚有一步之遥,但估计开的七魄数量比祖父还多,至少三四魄以上,且加强的程度都不低。若是祖父与他对上,胜负三七开。 他七,祖父三。” 说出这句话时,就连谢守君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英雄少年”,神情极其复杂。 谢文姬沉默了,她现在十八岁,修为已达凝丹八重境,本以为在这个年龄段能与她比肩的应该极少。 却没料到,甫一出世,便遇到赵云如此堪称变态的人物,让她内心极为挫败,口中亦喃喃道: “祖父,那位将军,看样子应该才过及冠之年不久吧!” 谢守君微微颔首:“差不多,看骨相,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如此年纪,修为却如此扎实且强横,也不知是出身自哪座名门高宗,当真令人艳羡不已!” 可能是过于感慨,他这一句话说的声音却是不由拔高了些,让前方赶路的行人听到了,顿时大笑出声。 “老人家,看来您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啊!这消息可落后得紧! 刚才赵将军来去太快,我没来得及细看,赵将军可了不得,人称“火凤银枪”赵子龙,虽年纪轻轻,却是统领一方的大将。 一出世,就以堪称烈火凤凰的神威斩杀了百应寺的八大炼魄拳僧之一,神威无敌…... 后来更是经历过多战大型战役…...如今已是王城的正四品武卫将军了……” 行人的话语,勾起了祖孙俩的极大兴趣,连忙靠了上去,询问赵云之事。 种种事迹,配合其英俊无邪的外貌,听得谢文姬那颗烂漫的少女心震荡不已。 说完赵云后,那名行人的兴致未减,索性又讲起了其他东华大将的事迹,听得谢守君心神激荡。 许久,方暗自叹道:“凝华啊凝华,看来你若再不顺应时势,改变对东华国的偏颇观念,那老夫说不得只能把你的掌门之位拿下了,以防门派出世后给我紫阳剑派带来灭顶之灾啊!” 风雪悠悠,道路虽远且艰,但有人同行谈天说地,也不失为一桩妙事,连旅途劳顿都似乎随风雪散去了许多。 ----------------- 赵云自是不知道他的出现,引起了一座隐世门派掌舵者的注意。 带着人马一路风驰电掣,及至翌日后的清晨,便到达了平怀县。 原东漓水军,如今的平怀县尉孙宁早就得知了赵云等人要来的消息,早早就在还未完全完工的城门前候着。 见赵云等人风尘仆仆而来,立马阔步迎了上去,抱拳道: “赵将军,辛苦你们了!” 赵云倏地下马,看着这位原平怀村最后一名村民,如今却已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地方县吏,心中快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不辛苦,倒是你这一脸沧桑的样子,是多久没刮胡子,收拾一下自己了?这仪容可不太行啊!” 孙宁心知这是赵云在关心自己最近的状态,心中感动,转瞬放声一笑: “将军说的是,我待会儿就去修整下仪容。但将军等日夜赶路,想必已经累了,我先带你们去歇息补给一下!” “是该休整一下,来,我们边走边说!” 赵云拉着孙宁就往县城里走,一边问道:“县城如今的情况怎样?可有新增伤亡?” 第198章新生之地,击之不退的凶兽 第198章新生之地,击之不退的凶兽 “没有,将军勿忧!” 提起此事,孙宁脸上满是感慨,“多亏了项黎将军的父亲率领两千狼骑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云微微颔首:“我也看过情报了!项黎跟他父亲呢?” “项村长已经回去了,他担心那群剑盗趁他们不在,转而去偷袭荒狼村。 至于项将军,他此刻正在北边的城墙巡视,估摸着应该快回来了!” “原来如此!” 两人边走边说,喧嚣声由远由近,人潮渐多,正大刀阔斧建设的平怀县城也一一映入眼帘。虽还未完全建成,城内却已经住进来了不少人,亦随处可见扛着建筑材料的修士平民,来回快步如飞,热情昂扬。 叫卖声、吆喝声、孩子奔跑打闹的声音等不绝于耳,极是热闹,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凶兽袭城的影响。 看着城中的场景,赵云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看来这些自各国而来的难民适应得很不错!” 孙宁点点头,脸上浮起对风伏纪的无尽景仰之意:“是的,毕竟能个安全的安身之所,衣食无忧不说,初期的住所建设等一应费用国家都全包了,只需付出点力气,这等好事到哪都寻不着,适应自然极快! 若不是国主不愿意,我都打算号召群众在广场中央竖起个石碑,供人时时参拜了!” 原平怀村因西景而灭,孙宁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重建起平怀村。如今重建也就罢了,还一举升级成为县城,任何人都无法想象他内心究竟有多激动。 为此,自被派来当平怀县尉之后,他可谓是殚精竭虑,努力学习各种事物,监督工程安全进度,保境安民,几乎把所有事情全包了,生怕有哪里做得不好,辜负了国主的一番心意。 赵云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道:“在王城学习这么久,你也该明白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还是要尽快把县尉下辖的班子搭起来,为你分担一些杂务! 希望下一次再见到你时,你已经是平怀县令了。” 孙宁重重点头:“承蒙将军吉言!也请将军放心,宁绝不是那种恋权不放之人,必定谨遵您与王上的教诲!” 两人一路行来,随着装备精良的王庭武卫一一出现,也惹得城中的人频频侧目。大部分难民脸上都呈现着或惊喜、或恐惧、或好奇之意,军队所过之处,他们皆下意识的避得远远的。 唯有一部分东华国民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有的拿着温水温茶,有的拿着各式肉干点心,上前慰问远道而来的将士们。 将士们屡次推辞不过,在赵云同意后,也只能接下。 如此情景,看得一众新加入东华国的难民满心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可是见识过各国军队是如何对待流民的。 动辄打骂驱赶不说,难民中稍有点姿色的,或是较为强壮的劳动力,基本上第二天就见不到踪影了。 见一些东华孩童欢呼雀跃地上前跟着一众东华将士跑,一边跑,还不时摸着他们身上精良的铠甲与兵器。 每摸到一次,就欢呼一声,好似遇到了什么极其惊喜的事情一样,也让一众难民孩童极是羡慕。 难民孩童中,有一名身形略显瘦弱,身高却颇为鹤立鸡群的孩子不同于他人,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但眉间紧皱的眉头证明他此时内心并不平静。 他满是疑惑的朝旁边一名正在帮父母做事的东华朋友问道: “凌云,他们这般玩闹,就不怕那些当兵的会打他们吗?” 凌云的年纪与他相仿,虽不过舞勺之年,脸上却有着异于其他孩童的成熟,闻言只是笑了笑: “袁空,你想多了,不会的。若是你对他们身上的铠甲兵器有兴趣,也可以上前去摸摸的。” 袁空有些固执,又问:“为什么不会?” 凌云专注地做着手中的事,闻言撇撇嘴道:“不会就是不会,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若是会的话,国主可是不会饶了他们的,放心!” “喔,又是国主,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国主!” 袁空嘟囔一句,却见凌云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事,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袁空,不要说国主坏话,否则我们就当不成朋友了!” 袁空脸色一滞,看着唯一的朋友似乎真的生气了,不由呐呐道:“我错了,对不起!” 凌云绷紧的神情骤然松懈下来,露齿一笑:“这才对嘛!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其他人怎么对你们的,我不知道,但只要来了我东华国,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若不相信,以后待久了就知道了。等我以后突破到了先天境,我也要去参军,保家卫国,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 闻言,袁空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涨红:“当兵死得快,听我的,别去!” 凌云骄傲地抬起脑袋,说道:“怕什么!且不说我还有弟弟妹妹,依招兵规矩,家中有独子的不招。 而且就算我以后真不幸牺牲了,荣耀也能荫及我的亲人,国家也会按时发放钱粮,替我抚养尽孝,有什么好怕的!” 见凌云如此狂热,袁空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你太弱了,我一只手,不,一根手指头就能打倒你,这样的你,若是上战场的话,太危险了,跟找死没什么分别!” 凌云笑道:“那你跟我一起去不就好了,就当我的亲卫,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身边没有亲卫保护怎么行!”袁空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这个意思吗?就你这智商,还当大将军呢!哼!” 说完,他转身就跑,徒留小凌云原地凌乱。 两名孩童稚嫩却又不显天真的对话,惹得身边的一众成人大笑连连。 凌云一脸茫然,朝旁边正在打铁的一名壮硕男子问道:“爹,我没办法当大将军吗?” 打铁男子停了下来,汗水淋漓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那就得看你努不努力学习了。 孙县尉说过,十八岁以前,城中的书院都是免费的,只要自带食物就好了!” 凌云脸上浮起斗志,右拳紧握,扬声道:“那好,从明天起,我就发奋涂墙,努力进学!” 一名扛着一根重达数百斤木头的先天境修士正好经过,闻言,故意调笑道:“小凌云,为何是明天?今天就不行吗?” “啊?”见他一脸成熟却又显呆萌的样子,众人俱是大笑。 袁空其实也没跑远,只是躲在了后面,偷偷看着眼前一幕,内心满是羡慕,口中亦是喃喃道: “父亲,要是我们早点来东华国就好了,您也不至于…...” ----------------- 这似乎只是一件小趣事,却也可管中窥豹,由风伏纪以及一众名臣谋士所主导的东华制度已经极其深入人心,以至于连小小的孩童都能如此拥护自己的国家。 由小及大,东华崛起,当真不是空话。 在赵云等王庭武卫休憩用餐后不久,项黎终于带着一百狼骑巡逻回来。 见赵云已然到来,兴奋得快步奔了过来,给了赵云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哈,子龙大哥,没想到会是你来,这下好了,定能活捉那头可恶的…可恶的畜牲!” 见项黎说半天,也没说出那炼魄凶兽的名字,赵云失笑道:“不急,先用些餐食,再慢慢给我形容一下那头凶兽的特征!” “好!” 项黎也是饿坏了,先是狼吞虎咽一阵,才回忆起当初遭遇那头凶兽时的场景。 “子龙大哥,我混迹东荒山脉这么久,还从没见过那样的凶兽。” 或许是那头凶兽给他的印象太深,以至于项黎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说道: “我们是在追击那群攻城的凶兽群时遇到它的,它的外貌酷似牛头虎身,头顶有着一双尖锐如刀的尖角,身长约三丈,高约一丈有余,浑身覆盖着一层锋利赤红的鳞甲,坚硬光滑不说,还散发着极为炽热的气息,似有火焰要从里面冒出来。 一出现,便吼声如雷,能喷火不说,其速更是迅猛若闪电,一兽当关,我们一百狼骑与五千王庭军差点被它冲乱了阵形。 若不是关键时刻我父亲率两千狼骑赶到,震慑住了它,我们绝对损失惨重。” 听到他的描述,项黎麾下的一百狼骑亦心有戚戚焉,不断附和,感同深受。 赵云若有所思,思忖道:“牛头虎身,赤红鳞甲,可见防御极高,能喷火,速度快,但体型又大,如此凶兽竟然还是炼魄境,确实有些棘手!” 思忖片晌,他回过神来,说道:“我们便先给它一个代号,名为“奔雷炽焱兽”,可有命人把它的外貌形体画下来?” “有的!” 项黎从怀中掏出一卷卷轴,递给了赵云。赵云双手摊开,看到栩栩如生的凶兽图画时,不由赞了一声“好一手妙笔生花”,同时眼神微凛道:“项黎,之后呢?可知这头凶兽往哪个方向跑去了?” 项黎凝重道:“它看似跟那群溃败的凶兽一起走了,但我总感觉它还没走,一直潜伏在平怀县城周围。 因此,我把五千王庭军分成了三队,日夜巡逻,就是防它突然冲城,让我等措手不及!” “那些引领它们而来的燕山剑盗呢?” 提起这些人,项黎脸上满怀杀意:“据负责前方警戒的东华卫所言,这群人在把凶兽引来后,就先一步退走了,当真可恶至极!” 闻言,赵云眼神微扬:“如此说来,他们手中要么有足以诱惑凶兽之物,要么便是有短暂操控凶兽群的手段了?” 项黎摇摇头:“我们常居东荒山脉,与凶兽打的交道也不少,不仅我觉得后者不太可能,就是我父亲也是一样的意见。 他觉得,那群剑盗手上,应该是有足以引诱这群凶兽前来的东西。 如果他们能操控的话,早就带领凶兽群侵噬我东华领地了!” “也是!” 在两人交换意见之时,从平怀县的西北方向蓦然传来了一阵黄绿相间的烟花信号。 见状,项黎咒骂一声:“子龙大哥,黄绿烟花弹乃东华卫所发,代表那群凶兽又要来袭城了!” 赵云霍然起身,执起龙胆亮银枪,沉声道:“来得好,吾正好会会它们!” 第199章墨蟒虎贲,凤舞狂潮 第199章墨蟒虎贲,凤舞狂潮 由于比邻东荒山脉边缘,平怀县城虽是新开拓之地,却极受风伏纪重视。 不仅占地极为广阔,总面积达七百余平方公里,就连在建中的城墙也比一般县城高了许多,约莫有近三十三米。 之所以如此高,自然是为了防范可能从山脉里流窜而来的凶兽袭击。 如此次,若不是城墙整体还未完全闭合起来,是不可能让凶兽流窜进县城内袭击居民的。 在山中的东华卫发出警报之后,一众王庭精锐早已在已建好的正门城墙上,安装好各式守城器械,严阵以待。 当赵云等人赶来之际,只见从枝繁叶茂,起伏不定的丛林中,接二连三的踏出了近千头由影狼、碧焰豹形成的凶兽群。 在凶兽群之后,一条长达三十余米,双眼赤红,身体呈深黑色,覆盖着半身鳞片的墨蟒,以及一头虎头豹身,身披厚重甲壳,犹如一座移动城堡的虎贲钢甲兽,亦缓步移动而出。 一蛇一异兽,甫一出现,便带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感。 尤其是那头高达六米,长达十米的虎贲钢甲兽,四肢极为粗壮有力,肌肉健硕,高大威猛,配合它身上那副看似坚不可摧的甲壳,简直给人一种无法轻易破防的错觉,极是震撼。 “怎么可能!这次竟然多了两头炼魄一重境的凶兽头领!” 见到两头陌生的凶兽出现,项黎身形一震,差点惊呼出声。 赵云皱眉:“这两头异兽,之前没有出现过?” “没有!若它们当时也在的话,就算我父都救不了我们!” 项黎一脸凝重。 赵云若有所思:“项黎,你领两千王庭精锐守在西边的缺口上,盾兵在前,枪兵在后,破灵弩手辅之。 曹正,你同样领两千王庭精锐守在东面缺口上。 其余人,各就各位!” “是,将军!” 一声令下,八千王庭将士齐齐行动起来,在那两头炼魄凶兽发出怒吼,命令凶兽群齐齐冲锋之时,漫天箭雨亦同时呼啸射出。 若是以往,在有大批破灵弩箭同时齐射之下,定能造成大批敌军的伤亡。但今天不同! 在箭雨齐落之际,凶兽群中的影狼群凭着极高的敏捷性,左右腾挪。 不仅及时避开了大量箭矢的攻击,就连整座战场上都满是它们的残影,极大干扰了东华军士的视线。 而那碧焰豹的能力更加强大,除了有高速奔跑及敏捷的速度外,尚有从身上皮毛燃起的烈焰。 在箭矢刚要与它们的身体接触之时,大股烈焰冲天而起,竟把凝丹修士也不敢硬扛的破灵弩箭燃烧成了粉末。 如此奇特而威能巨大的能力,让首次接触到凶兽的赵云极是惊异,很快调整战术,凝眉沉声道: “凤翅床弩、八牛神臂弩、裂灵标枪机,齐射,弩手弓箭手随时调整方向,待三息后,集中区域覆盖打击!” “是!” 这一次的战术改变得极为及时,尽管这群凶兽速度极快,能力极强,在接连的覆盖打击后,终是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但它们似乎毫无畏惧之意,依旧疾速往前冲。 后方坐镇指挥的虎贲钢甲兽更是怒吼连连,随手从山壁上拍出一块巨石,朝赵云所在的城墙飞来。 “炎龙破云,碎——” 赵云沉喝一声,手中龙胆亮银枪爆发出一股浓缩到了极致的凛冽炎龙枪芒,在巨石刚到达城前两百米处时,把它刺得粉碎。 大量碎石如同暗器般,带着强大的余波之力四溅到正处于疾驰状态下的一众凶兽,一下子打乱了它们前进的节奏。不时有凶兽因此受到创伤,速度大减。 眼见自己的帮助之举,竟变成了对敌人的“助攻”,虎贲钢甲兽怒不可遏,庞大的身躯踏着重步,亦朝城墙奔来。 瞬间整个战场如同遭遇了地震一样,不断颤动。 赵云心知绝不能让这头凶兽撞击到城墙,否则定会被一击而破,扬声大喝道:“所有大型器械,对准那头大家伙,覆盖打击!” “嗖!” “嗖!” 大量巨大的箭矢联同巨石,以近乎铺天盖地的姿态朝那头行进中的虎贲钢甲兽覆盖而下。 但当强大的箭枪巨石齐齐落到它身上时,却不断地发出兵器交戈的铿锵之声,以及巨大的轰隆之声。 破不了防不说,还只是稍稍延续了其行进的脚步。 “好强大的防御力!” 赵云眼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意,沉声道:“项黎、曹正,守好城池,本将去会会它!” “将军小心!” “无妨!” 赵云放声一笑,身体腾空而起,手中长枪爆燃出一股极为狂暴的火焰,如一头火龙般,咆哮着杀向了那头虎贲兽。 虎贲兽见竟然有敌人敢来主动攻击它,如铜铃大小的眼睛里竟浮起一丝嘲讽之意。 抬起粗壮若树根的前爪,于半空中挥舞出锋锐之势,与赵云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两者强强碰撞间,竟谁也没有退后一步。 虎贲兽以锋锐的前爪死死抵着赵云的长枪,让赵云惊异莫名之余,不由战意狂涨。 “不赖,但这还不够!” 赵云怒吼一声,强化的三成力魄之力骤然全出,于刹那间凝聚出一股强大深邃而炽热的气息,以极为强横的攻势,把虎贲兽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拍击出去。 虎贲兽本以为没有绝对优势的前提下,对方不可能撼得动自己的身体,措手不及下,竟被轰出了数十米之远。 若不是后方的墨蟒以粗壮的身体把它挡住,还不知要退出多远。 被人以力破力,轰得如此狼狈,似乎让虎贲兽极为生气,仰天怒吼不断,接着踏着沉重的步伐,如一座小山般,朝赵云疾冲而来。 “火凤流星斩——” 赵云凝神聚气,腾空而起,身体随着长枪的击出,仿若化做了一道通体燃烧着的流星。于击出的刹那间,宛若火凤临世,发出一声昂扬天际的啼鸣之声。 此声几震苍穹,不仅让在场所有凶兽身体一顿,就连整座县城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刚刚到达县城的谢守君祖孙二人自是没有例外。 “发生了什么事?” 谢文姬疑惑刚出,便听见有人大喊道:“凶兽又来袭城了,大家伙准备准备,配合王庭军守卫城池,不要让漏网之鱼再跑进来了!” “明白!奶奶的,今天有赵将军在,这群凶兽跑不了了!” “别废话了,城墙还没围好,缺口多的是,快走!” 一群受雇而来的修士,乃至城中有修为者,在孙宁的指挥下,十人一队,纷纷朝县城周边奔去。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家都知道这群凶兽并不是毫无头脑,只知杀戮的动物,还会寻找空隙,加以反击。 遑论还可能有那群燕山剑盗在暗中指引。 谢守君神情一冷,沉声道:“文姬,我们也去看看!” “好!” 战场上,随着赵云伟力一击,那头庞大若山的虎贲兽再次遭受重击,又被拍飞出去。 接二连三不敌赵云,让虎贲兽恼怒万分,朝旁边的一群碧焰豹怒吼连连。 很快便有上百头碧焰豹带着凶猛之势朝赵云杀来。 “大家伙,你这是怕了?这样可不行,再来!” 赵云神情凛冽,在百头浑身爆发出烈焰的碧焰豹冲来之际,身体霍然如一具陀螺般疾速旋转起来。 手中长枪更是燃起比之碧焰豹更为猛烈的烈焰,隐约含有一丝火凤之力,带着足以燃尽刚岩之力,骤然爆发而出。 “凤舞狂潮,给本将死!” 怒吼声中,率先扑来的数十头碧焰豹仿若被一阵疾速运动中的锋芒切割而过,身体仿若豆腐般,一一而碎。 在大量血肉朝四周喷溅而出之际,又骤然被大股火焰燃烧殆尽,竟连一丁点血肉也没留下。 强横的神威让剩余的碧焰豹极是忌惮,就在这时,一股让人感知不断泛呕的可怕黑气陡然自赵云左侧喷射而来。 赵云只觉脑袋竟出现了微微的眩晕,心神一震,立马避之开来。 在他刚刚脱离原地之时,一抹巨大的黑影旋之扫过。所过之处,满是积雪的地面连同被冻得无比坚硬的泥土纷纷扬起,现场如飓风过境,惨不忍睹。 就连一些避之不及的碧焰豹与影狼,都被这道毫无道理的攻击,直接轰爆。 赵云回神一看,却见“出手”的乃是那头墨蟒。 “如此庞大的身体,速度快也就罢了,攻击竟也无声无息,这东荒山脉当真神奇,竟能孕育出这种生物!” 墨蟒双眼赤红,通体墨色,配合身上那半副狰狞的鳞片甲胄,简直如同从阴间来的恶兽,极具震慑力。 眼见一击未成,它长信直吐,嘶鸣不断,长达三十余米的身躯快速游动,再次朝赵云杀来。 后方那头虎贲兽亦同时出手。 庞大的身躯在此刻仿佛爆发出了其最快的速度,如一座疾速移动的钢铁城堡般,与墨蟒一前一后,朝赵云轰击而来。 “百鸟跃天门??驭凰降凤——” 随着两头异兽带着狂暴的攻势袭来,赵云战盔下的长发随风舞动。 一道近乎浓若实质的烈焰随着他的枪势发出,骤然产生百鸟啼鸣之声。 在他身体腾空而起,把手中长枪挥出之际,骤然形成了烈焰火凤之型态,在两头异兽冲撞而来之际,骤然席卷而出。 轰隆! 一人二兽强强碰撞! 两头异兽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以及炼魄级强横的身躯,竟想硬扛住赵云这一击。 连赵云长枪中爆发出来的凛然烈焰都直接无视。见此情景,赵云冷然一笑,枪尖疾速震动,顿时烈焰熊熊,带着仿若火山爆发之势,直接把两头异兽淹没于烈焰狂潮之中。 吼! 两头异兽猝不及防,只觉烈焰中似有可怕的力量不断侵噬着它们坚不可摧的肉身,剧痛之下,咆哮不断。 墨蟒口中不断张吐出重重有毒黑雾,企图迫使赵云停止攻击。 虎贲钢甲兽身上的钢甲在此时也突然如毛发一样张开,根根立起,变成了一柄柄锋锐如芒的尖刀,朝赵云疾射而来。 第200章山中老狼,千锋啸月 第200章山中老狼,千锋啸月 平怀县城前。 千兽狂奔咆哮,巨型弩机、投石机,夹杂着漫天箭雨,巨石,乃至带着烈焰的笼竹标枪,呼啸而起。 惨烈杀戮,随着两大异兽受创咆哮,渐趋白热化。 面对骤如狂潮的反击,赵云面色肃然,长发随风而舞,长枪横立,背后有一道火凤虚影啼鸣而起。 凤为百鸟之王,能够驱散一切邪恶与不祥。 仅仅只是虚影浮现,便把墨蟒喷吐而出的毒雾一一净化,让墨蟒那双赤红双眼亦不由瞪圆,身体紧绷,内心浮起极为不安,仿若面对天敌时的毛骨悚然之感。 而虎贲兽所射出的漫天锋芒,在还未攻击到赵云前三米处时,便被一面突然浮起的烈焰火墙紧紧挡住。 锋芒没入火墙之中,连一丝声音都未能发出,便逐渐淹没其中。 可怕的气息随着赵云气势的昂扬,而不断扩大,渐渐锁定住两大异兽。 两大异兽终是色变,极为不安的于烈焰中扭动着庞大的躯体,试图远离赵云跟前。 它们明白,若不能及时离开,下一步将要受到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但成也躯体,败也躯体。 庞大的躯体在平时虽然没限制过它们的速度,但在接连受创之下,又被赵云那股气势压制住,让它们本来的速度下降了一倍不止。 “炽火龙枪??凤翼千杀——”下一刻,随着赵云身形向前疾动之时,有三柄通体燃炽着烈焰火凤炎龙的长枪虚影随着枪势爆发而出,形成雄凤展翅——炎龙出击之势。 响亮的啼声,咆哮的龙吼响彻整座战场,不仅有滚滚烈焰激荡而起,更让在场的一众凶兽群仿若遇到了血脉上的压制,速度与反应都为之一滞。 于战场生死拼杀之际,如此明显的破绽,给了东华将士极大的施展空间,随着连续两波远程打击,县城前的凶兽群至少没了一大半。 项黎见状,骑着巨大的荒山狼从缺口处腾跃而出,扬起手中的砍山刀怒吼道:“众将士,随本将一起冲锋,砍死这些畜牲!” “吼!!” 一百狼骑,联同两千王庭精锐或从城门而出,或从缺口跃出,在项黎的带领下,朝剩余的凶兽群冲锋而去。军侯曹正也带着两千精锐,从另一边疾袭而出,形成两股钢铁洪流,朝凶兽群杀去。 两军合围,顿时给这群不凡的凶兽群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嘶吼咆哮不断。 而前方,赵云速度愈快,雄凤炎龙所化烈焰,爆发着可怖的攻势,席卷战场,把两大异兽以及周边凶兽全部笼罩在内,凶猛而持续地拍斩而下。 “给本将死!” 怒吼声中,大量温度极高的火焰咆哮冲出,在两大异兽还未来得及闪躲之际,再次把它们庞大的身躯吞噬进去。 吼!!! 痛苦的吼叫声冲天而起! 在后方持缓的修士民众刚刚赶到之际,便见两头小山般大小的异兽浑身燃着火焰,满地打滚。大地都因此不断震动,更不时有被烧灼得近乎融化的皮肉鳞片从它们身上脱落,引得惨叫声不断,焦香四溢。 但赵云的攻势却还未完成,三柄通体燃炽着烈焰火凤炎龙的长枪虚影在此刻再度浮现。 以身化火凤,迅若雷霆之势,带着滔天锋芒,瞬间穿过了两大异兽未被鳞甲覆盖的区域。 昂!!! 凄厉的吼叫声顿时变成了哀嚎之声! 在所有人惊异震骇的目光注视下,两大异兽那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分为二,随着残余的枪风烈焰挥洒而起,立时四分五裂,死得不能再死! 震骇过后,众将士以及驰援而来的修士百姓无不争相喝彩,发出震天的呼喝声。 “子龙将军威武!” 刚刚赶来的谢守君祖孙俩首次见识到赵云神威,脸上皆浮起丝丝震惊之意。谢文姬一双清澈美眸更是不断闪烁着,紧紧盯着战场中那道银甲白袍的高大身影。 赵云扬起手中长枪,扬声怒吼道:“王庭武卫,出击,把剩余的凶兽统统留下来!” “是!我等谨遵将军之令!” 一声令下,三千精锐级王庭武卫骁骑纷纷上马出城,结成扇形军阵,沿路扫荡“群龙无首”的凶兽群。 半个时辰后,此次来袭的千头凶兽尽数被灭,尸体遍布于战场之上,甚是惨烈! “胜利了!果然,有子龙将军在,任凶兽再多再强,都得留下来!” “子龙将军神威!” 喝彩声持续不断。 人群中,两名弱小的身影探头探脑,看着战场的赵云身影,眼里涌着极为狂热崇憬的光芒。“赵云将军太厉害了!” 凌云眼中星星狂冒,跟着众人一起大喊。 就连袁空亦是死死盯着那道人影,眼里似有莫名的神芒产生。 然而就当众人以为胜利之时,从远方山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声。 项黎回首望去,突然神情大变:“不好,子龙大哥,那是荒狼村的方向,刚才那道声音,是那头奔雷炽焱兽的吼声!” 赵云神情一凛,沉声道:“曹正!” “末将在!” “你率众将士清理战场,随后紧守城门,加强戒备,我带五百武卫骁骑与项黎驰援荒狼村!” “是!” “项黎,带上一百狼骑,我们走!”一声令下,五百名王庭武卫骁骑随着赵云疾驰而去。 项黎更是心急如焚,紧随其后,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那头奔雷炽焱兽的强大! “老爹,你可不要有事啊!” 眼见众人来去如风,谢守君眉头微皱,沉声道:“文姬,你先留在此地,祖父跟上去看看!” 谢文姬连忙道:“祖父,也带上我啊!” “不,东荒山地势复杂,凶险异常,你还是留在此地安全一点,顺便与他们一起防卫此地,能帮忙就帮忙!” 说罢,他也不待谢文姬答应,身形一闪,就朝赵云等人追去。 “祖父!” 谢文姬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违抗祖父之令,只能无奈随众人收拾战场,救治伤员,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 荒狼村内。 如项黎所担心的那样,那头可怕的奔雷炽焱兽此刻正在村中肆虐。 除了它之外,尚有一群手执长剑,皆着黑衣的剑盗于村中肆意杀戮。 项怀一边死命抵挡奔雷炽焱兽,一边朝为首的剑盗怒声吼道: “混蛋,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如此随意屠戮,当真不怕业障深重吗?” 为首的剑盗是个中年人,修为凝丹七重境,他下手极是阴狠,专挑比他更弱的荒狼村民残杀,一点都没有修士该有的自觉。 闻言,他冷冷狂笑:“业障?要怪,就怪你们是那风伏纪的子民,只要是他的人,就是我们燕山剑盗的敌人。今天,你荒狼村没有人可以活着,注定身死族灭!” “混蛋!畜牲!” 项怀怒吼连连,很想杀到中年人面前,但以他的修为,如何能是奔雷炽焱兽的对手。 只是抵挡了不过五六息,便被奔雷兽一巴掌重重地拍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族长!” 村中的狼骑卫见族长受创,便要组织狼骑冲锋营救他。 项怀却不顾自身伤势,迅速站了起来,怒吼道:“樊关,别多事,优先保护村中妇孺!” 说罢,他又朝村中深处大吼道:“老家伙,你再不出手,我们这群荒狼卫今天就真的要死绝了!” “叫救兵?你不过一个边缘地带的泥腿子罢了,还能叫出什么救兵来?今天就是这群荒山狼的头领来,也得死在这里!” 中年剑盗一脸嘲讽,一边杀着荒狼村民,口中更不断狂笑,神情扭曲狰狞。 “哟,你倒是很自信!” 中年剑盗话音刚落,耳边便突然浮现出一道略显疲惫的虚弱声音。 尽管如此,他却觉毛骨悚然,差点浑身炸毛,不由厉喝道:“是谁?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我出来,你就死了啊!” “哼,狂…妄...” 中年剑盗自是不相信,但下一刻,随着一头牛犊大小的黑色荒山狼出现,他顿时身体一僵,话都说不完整了。 没过半晌,他的脖子上更是莫名的出现一道血痕,转瞬人首分离。鲜血冲天而起! 让一众燕山剑盗神情齐齐大变! “不好,李统领死了!” “怎么死的?” 黑色荒山狼的出现,以及统领李涛的莫名死亡,让这群燕山剑盗极是恐惧,竟直接弃了手中的厮杀,躲到了那头奔雷炽焱兽的背后。 另一名头目模样,戴着狼首头套的男子更是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铃铛,铃铛里散发着阵阵异香,让人心旷神怡,直欲迷醉,连男子自己都不例外。 他下狠心咬断舌尖,在满嘴血腥的刺激下,陡然清醒过来,口中厉喝出声:“奔雷,快上,杀了那头荒山狼!” 异香的吸引,不止是这群燕山剑盗,就连强大如奔雷炽焱兽,亦表现得极为渴望。 但对于狼首头套下男子的命令,它又极为抗拒,隐约还有一丝愤怒。 铜铃大的双眼赤红若血,既怒且茫,但不多便被异香完全吸引,双眼血红一片,爆发出极为狂暴的气息,朝黑色荒山狼强杀而去。 “原来是人阶上品的迷沉寐香,此草长于阴气精华汇聚之处,有养神静气修心之效,对于刚烈如火的奔雷兽来说确实是极大的互补,你们倒是好运气!” 见一头狼竟然会说话,而且说话如此清晰有条理,戴着狼首头套的男子仿佛见了鬼一样,厉声尖叫: “你是什么鬼东西?是你杀了李涛?” “李涛?那是什么东西?本狼不认识!” 它话音刚落,奔雷炽焱兽已带着宛若烈火金刚般的气势,朝它冲撞而来。 “有实力没脑子的蠢货,怪不得一株草,就能短暂控制你!”黑色荒山狼活动着脑袋,发出咔嚓巨响,似乎很久都没有动过了,动作还有显得有些僵硬。 却在奔雷兽袭来之际,陡然抬起了前爪,一巴掌狠狠拍了出去。 轰! 吼! 剧烈的拍击声下,庞大如山,且浑身覆盖着锋利鳞甲的奔雷兽在黑色荒山狼的爪子下,仿佛路边的野草一样,被轻易地拍击出去。 强大的拍击力,带给它极大的痛苦,忍不住发出痛苦地咆哮声。 庞大身躯却控制不住不断往后倒飞的趋势,在那戴着狼首头套的男子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轰隆一撞。 “不——” 那名男子绝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种死法,惨叫声戛然而止,人已被庞大如山的奔雷兽碾成了肉酱。 “不好,霍头领也死了,快撤——”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一众燕山剑盗极为惊惧,顿时尖叫连连,四散逃去。 “哼!杀了本狼这么多后裔,怎敢奢言退走呢!” 黑色荒山狼冷冽的瞳孔里,透着冷峻而野性十足的眼神。 见众剑盗意图退走,淡漠轻喝下,一撮毛发自它眼前腾空而起,接着陡然化做了一柄柄弯月型的利刃,朝四面八方溢散开来。 这些利刃近乎无形,在其眼神控制下,只是瞬息间,便闻来声声凄厉惨叫。 大量人首如同那李涛一样,莫名其妙的便分离开来,死得异常惨烈。 鲜血的浇灌,似乎也让那头奔雷炽焱兽清醒过来。对于自己被一头身形远小于自己的荒山狼拍打开来,它极为愤怒,却没有马上回击,而是极为警惕地盯着它,似乎在审视自己与其之间的实力对比。 黑色荒山狼在杀完那些剑盗后,气息似乎有所萎靡,见状,不由冷笑道:“蠢家伙,还想打?” “嘭!” “嘭!” “嘭!” 回应它的,是奔雷炽焱兽冲锋的脚步。 似是觉得自己尚有一战之力,奔雷炽焱兽浑身鳞甲散发着极为炽热的气息,如一团移动着的火山般,带着凶猛狂暴的气势,再次出击。 “咦咦咦,你特娘的真来了啊!不行了,项怀,老子快死了,你们还不赶快结阵冲锋!” “干!老狼,你当真是特娘的老了啊!”项怀对于老狼的情况再了解不过,看似高手出世,实则因生机渐尽,不过外强中干罢了,眼见它发来求救,立马神情一肃,扬声喝令道: “樊关,令狼骑结千锋啸月阵,我们冲!” “是!” 一声令下,由两千头高达两三米的荒山狼组成的千锋啸月阵顿时形成。 于众狼骑呼号咆哮声中,转瞬形成了千头闪烁着锋芒的荒山狼虚影,如千柄利剑般,朝奔雷炽焱般冲锋而去。 “畜牲,上次能以此阵逼退你,这次也能!” 项怀一骑当先,扬刀怒吼,丝毫不惧对面那奔雷炽焱兽庞大躯体带来的威慑。 第201章龙渊战躯,百鸟朝凤 第201章龙渊战躯,百鸟朝凤 千锋啸月阵,荒狼卫世代传承下来的阵法。 以荒山狼为基,凝聚天地灵气,可增强狼群的攻防能力,数量越多,气机互通下,力量越强。 若是在夜晚借月华之力施展,威力倍增。 唯一的缺点是,若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聚气结阵,很难施展出来。 这也是在个体实力强横的燕山剑盗突如其来的袭击下,荒狼村民接连不敌的原因。 轰! 在项怀的带领下,两千头境界不一的荒山狼与炼魄级的奔雷炽焱兽强强碰撞,爆发出滔天巨响。阵法之内,荒山狼群相互呼应,气机相通,借漫天灵气唤起自然之力,千锋所至,宛若狂风冰霜肆虐咆哮,爆发出极为浩瀚的气机。 上一次,项怀等人便是以此阵冲锋,把奔雷炽焱兽惊退。 但或许是吃过一次亏,让奔雷炽焱兽有了应对之策。 眼见千锋袭来,其身上烈焰狂涨,赤红的鳞甲更是如刀刃般立起,带着可怕的杀机冲入荒狼群中。 嚎呜! 霎那间,便有数十头修为较低的荒山狼无法抵御住如此可怕的冲击,被碾成了血沫。 每一头荒山狼于荒狼村而言,都是极其宝贵的财富,需付出极大的心力从小培养,方能让双方之间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关系。 如此惨重的损失,让项怀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怒声道:“组成千锋枪,集中攻击这头畜牲的弱点,杀!” “杀!” 一众狼骑常年待在山中历练,几不外出,奔雷炽焱兽看似强大不可战胜,但众人心中并无多少畏惧之心。 只有悍不畏死的狼性战意! 一击不成,便立时转换阵法,形成锋枪突击之势,专攻奔雷兽身上没被鳞甲覆盖住的区域。 奔雷兽虽吃痛万分,却似乎也看出了众人的虚实。 赤红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疑惑,觉得自己上次被这群人迫退,有些不可思议。 眼前这些人,于它而言,简直就是一群虫子啊! 面对这群虫子,自己上次怎么可能会退?它自是不知,它最近经常受燕山剑盗控制,意识混沌,实力也因此起伏不定。 而对方退,它自己定然也会跟着退。 如今控制着它来荒狼村的燕山剑盗皆死,让它也短暂恢复了清醒,自然不把项怀等人看在眼里。 吼!! 眼见对方不断攻击自己的皮肉,让奔雷兽极是不豫。 骤然发出一声怒吼,竟从口中喷出了一股烈焰,与千狼形成的千锋枪狠狠碰撞在一起。 砰! 千锋枪有着千狼以及狼骑实力的加持,不断爆发着璀璨毫光,极力抵挡奔雷兽这一击。 但意识清醒的奔雷兽,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眼见便要被破,气息萎靡的黑色荒山老狼不得不再次出手。 “崽子们,老子这条命不会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老狼以极为轻松的语气调侃一句。 略显瘦弱的前爪却狠狠拍击而出,转瞬形成呼啸的狂风,朝奔雷兽袭击而去。 奔雷兽眼里浮现出一丝轻视之意。 老狼的外强中干在刚才便显露无疑,这时出手,又有什么作用! 它如此想,却似乎忽视老狼之前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 且这一击看似朝它而来,实则却在半道上拐了个弯,加持于千锋啸月阵上。 轰! 顿时,千锋枪力量狂涨,在项怀等一众荒狼卫的怒吼声下,一枪刺在奔雷兽脖颈之上。霎时间,鲜血喷溅而起! 奔雷兽发出一声凄厉而愤怒的怒吼声,庞大的身躯却还是控制不住朝后倒飞。 直至狠狠撞塌一座平房,才停止下来。 使完这一击,老狼似乎真的已经力竭,干脆趴伏在地,脑袋夯拉着,口中骂骂咧咧道: “项怀,要不,你们赶紧走吧!老子就拼了这条老命,为你们断后,也算是全了这数百年的护卫之功!” 项怀此时也近乎脱力,浑身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闻言大笑道: “放你娘的狗屁,若不是你庇护我等先祖,还教我等驭使你的血脉后裔,我们哪里有可能在此地安居乐业数百年,要死就一起死!” 老狼眼里浮起欣慰感动之意,口中却是轻笑连连。 “蠢货,老子是活够了,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快走吧,老子还有一击之力,定保你们无虞!” “哼,别说了!” 项怀无视了老狼的言语,见倒塌的废墟里出现异动,立马沉声道: “兄弟们,拿出你们的血性来,今天就是死,也要把这头畜牲狠狠崩下一块肉来!” 樊关等一众狼骑扬刀怒吼:“我等不怕,干它!” “吼!” 怒吼声中,奔雷炽焱兽那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此时的它浑身刀刃鳞甲林立,烈焰狂涨,赤红的血目里更有无尽愤怒涌动。 下一刻,如一尊魔物临世般,带着滔天杀意朝他们坠杀而来。老狼勉强立起了身体,前爪上精芒汇聚,似已酝酿许久。 而项怀等人亦是血气狂涨,爆发着自己平生最强最后之力,严阵以待。 “父亲,别动手,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项黎那着急万分的声音陡然自远方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浩瀚无边的火凤流星,目标直指降临中的奔雷炽焱兽。 “火凤烈焰斩,给本将滚开——” 随着赵云枪势袭来,一道火凤虚影以迅若流星之势,迅速地撞击在奔雷炽焱兽的身体之上。 轰! 奔雷炽焱兽哪曾想到对方还会有援手到来,猝不及防下,庞大的身躯再次被轰飞出去。 赵云的身形也在此刻凌空而至。长发飞舞下,他环视荒狼村遭遇的惨烈杀戮,怒火燃炽,身形若流星般朝被轰退的奔雷兽狂杀而去。 “焚天裂海??百鸟朝凤,杀——” 一声暴喝,顿时仿若有百头神鸟汇聚而来,形成百鸟朝凤之姿,带着焚天蹈海之威能,朝奔雷炽焱兽席卷而去。 奔雷兽本来就被赵云上一次攻击打懵了,还未清醒过来,便见如此可怕的攻势再次袭来。 顿时狂吼连连,身躯烈焰狂涨,试图以火对火,挡住这震天一击。 但它忽视了眼前这名从未见过的敌人的强大! 在它的烈焰与火凤烈焰交织碰撞在一起时—— 可怕的火凤之力仿若有灵,不仅同化了它天生自带的烈焰之力,还直接透过它鳞甲的缝隙处,侵入其身体内部之中。 吼…吼!!! 顿时,奔雷炽焱兽只觉自己仿若置身于火山熔浆之中,温度之高让它直欲原地爆炸。 内脏亦于瞬间被焚毁殆尽,痛得它满地打滚,嘶吼不断。 庞大的躯体瞬间把数十座平房损毁,依旧没能减缓它的痛苦。 “凤翼千杀——死!” 赵云神情冷漠,杀意盎然,在奔雷兽还未造成更大的破坏前,长枪爆发出璀璨红芒,朝它的躯体疾斩而过。 呲啦! 冷冽枪芒闪过,奔雷炽焱兽只觉身体一凉,痛苦竟仿佛在此刻缓解了不少,脸上露出诡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下一刻,它庞大的躯体如同被五马分尸般,四分五裂,喷出了漫天血雨! 村中大半雪地,都被这一阵鲜血染红,场面异常震撼。 从赵云出现之始,到战斗结束,仅仅不过数十息罢了,那头奔雷炽焱兽便已身死,让荒狼村人无不瞠目结舌。 老狼亦是惊异万分,眼中精芒闪烁片刻,浑身气势却也随之一泄,瘫软下来,临昏迷前,口中似乎还在喃喃低语道: “龙渊战躯,竟然还能施展火凤之力,有趣…有趣……” 第202章名将相逢,荒狼神武卫 第202章名将相逢,荒狼神武卫 雨雪瀌瀌,严霜结庭。 原本宛若桃源之境的荒狼村此刻却是遍地尸体,鲜血弥漫,房屋倒塌。 一眼望去,皆是满目狼藉之景。 项黎怒愤填膺,却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喝令麾下狼骑救助伤员。 他自己则快步朝项怀奔去,抓着他的身体左右察看,神情焦急悲切。 “父亲,您没事吧?可吓死我了!” 项怀重创在身,又被项黎抓得生疼,忍不住把他的手拍开,笑骂道: “没轻没重的小子,没看到你爹肋骨断了许多吗?这是想弄死你爹是吗?” 项黎脸色一僵,不好意思的挠起头:“哈,还能开玩笑,看来是没事了,儿子这不是太着急了吗!” 项怀摇摇头,见老狼已然陷入昏迷,神情一肃,也顾不得自身的伤势,连忙奔了过去。 “老家伙,你没事吧?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放心,项伯父,它没事,只是脱力罢了!” 赵云命麾下把奔雷炽焱兽收拾一下,准备运到王城。 闻得项怀之言,阔步走了过来,见老狼生机宛若风中残烛,眉头微皱,还是先安慰了一句。 “父亲,这是我子龙大哥!” 项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是赵云赵将军吧!多谢你此次援手,不然我荒狼村此次定得身死族灭,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差遣,我等绝无二话!” 赵云脸上浮起一丝微笑:“项黎视子龙为兄,此乃子龙份内之事,伯父无须如此!” “好,我这蠢儿子倒是认了一个好兄长啊!” 项怀放声大笑,片刻后又敛起笑意,沉声道:“抱歉,子龙,我得先去救助伤员,稍后再与你把酒赔罪!” “应当的!” 赵云也令随行而来的其余武卫加入到救助的行列之中。 有了他们加入,救助伤员的速度加快了许多,村中也很快被重新收拾干净。 只是,逝去的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可恶,这群燕山剑盗,当真不是人子,若不是找不到他们的窝点,我定要率着麾下将士把他们全都端了!” 夜晚。 随着一盏盏灵蕴火炉燃起,冰冷的村庄里总算迎来了一丝温暖。 盘根错结,婆娑多姿的一处树屋之中。 救助完伤员的赵云等人聚于树屋内,一边照看尚未从昏迷中醒来的老狼,一边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在得知村中竟伤亡了一百多人,且大部分皆是不懂修行的妇孺后,项黎咬牙切齿,义愤填膺,恨不得杀上门去。 赵云也从项怀口中得知了燕山剑盗之前的言语,沉思道:“我等本来就知道这群所谓的燕山剑盗是西景的余孽。 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对国主恨意甚深,以至于下手毫无顾忌,连他们之前的子民都不放过,犯下了许多恶事。如今看来,他们的身份只怕不是我们想的这般简单。” 项怀也点头同意道:“确实!我在想,这群燕山剑盗的首领会不会与西景王室有关? 只有刘乾的后裔,才有可能对当今国主拥有如此深的恨意!” 赵云微微颔首:“只是可惜,尽管他们十分猖獗,我们直到现在还是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国主又命我此次务必尽数剿灭他们,着实让人有些着急。” 这时,樊关从门外疾步前来,说道:“村长,赵将军,村外来了一队人马,为首者自称为索东郡太守,想要见将军一面!” “嗯?是陆逊?他们怎么也会来此?” 闻言,赵云眉头微皱,对于在异界再闻陆逊之名,心绪颇为复杂,旋即散去,笑道:“快请!”“好!” 没过多久,一名身形略显精壮,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年轻将领便带着两名亲卫阔步前来。 此人正是曾经的吴国重臣陆逊,陆伯言。 陆逊首次在此界见到赵云,心绪也极是复杂。 两人各怀心事,注视片刻,突然俱是一笑,几乎同时抱拳道: “子龙!” “伯言!” “新生安好啊!” 随着一句“新生安好”,两人复杂的情绪似乎一下子释然了许多,再度放声大笑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这时似乎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却是一头雾水。 项黎小心地问道:“子龙大哥,你跟陆太守之间有恩怨?”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赵云不欲多说,看向了陆逊:“伯言,听王上所说,你此刻该在燕山剑盗原来的活动区域探查,怎么也会来此?” 陆逊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张明显是由人手临时所画的地图,指着上面的起始点道: “子龙且看,这西北角本来是那群燕山剑盗活动极为频繁的区域,我们根据王上的命令,一路从这里开始追踪,不断向北而行。 经历数天的按迹循踪后,却在山中发现了一条极为平整的隧道,一路下来,出口却是在离荒狼村只有百里距离的一处峡谷豁口处。” 闻言,赵云眉毛微扬:“喔?那可有发现那群剑盗的踪迹?” 陆逊摇摇头:“有过踪迹,但都是之前的,显然他们到了这里后,又另外寻到了藏身之地。” 赵云眼神一亮:“也就是说,他们的大部队有可能还在荒狼村附近藏着?” 陆逊颔首一笑:“我个人是以为如此!刚才我也从村中狼骑听说了此地发生的事情,或许,若能找到那头奔雷炽焱兽的栖息地,便有机会找到他们。” “好!” 赵云抚掌一笑:“我刚才还正愁如何找到他们呢!却没想到伯言会带给我如此大的惊喜!” “现在那地方,你们进不去!” 他话音刚落,便闻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屋中响起。 众人回首看去,却是那头黑色的荒山狼不知何时,已然幽幽醒来。 对于它能说话,赵云等人虽早被告知,但当亲耳听到,亲眼见到之时,还是颇觉奇异。 赵云抱拳道:“这位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前辈?小家伙倒是很有礼貌,不错!” 老狼略微吃力的抬起眼皮,突然笑骂道:“项怀,没点眼力劲,还不快拿点翠吻莲汁给老子补充一下体力!” 项怀从一边小火慢炖的铁锅里倒出一碗晶莹剔透的碧绿药汁,笑着回道:“早准备好了,就怕你这老家伙就此死了!” 老狼接过,一口气喝完了,才笑骂道:“滚,你死,老子可能都还活着!” 项黎翻着白眼,极为不满的说道:“狼爷,我还在这里呢!” 老狼似是极为喜爱项黎,连忙赔笑道:“忘了忘了,小黎见谅!” 说罢,它才回头看向赵云,说道:“小家伙,那头奔雷兽是被一种名为「迷沉寐香」的人阶上品的灵草吸引过来的。 这种灵草长于阴气精华汇聚之地,对于属性偏火偏阳的奔雷兽是大补之物。 因此,为了寻得进阶之机,奔雷兽一般都会选择在拥有阴气精华汇聚的地方比邻而居。 据老夫所知,往北而行,离荒狼村五百里外的山中,就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项黎闻言,顿时霍然站起,怒声道:“那还等什么?我等这就带兵去,把那群狗娘养的家伙一一干碎!” 老狼摇摇头:“小黎别急,我之前说过,那里,现在的你们还进不去。 同理,那群人想必也一样,应该只是在外围无意中寻到了散落出来的种子罢了!” 赵云皱眉道:“前辈,不知那里是什么地方?听你的意思,很凶险?”“凶险?这自是当然的,何止是凶险啊!” 说完这句话后,老狼感叹一声,突然陷入了沉默。 而项怀也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许久,才帮它出声解释道:“若是老狼说的那里,我也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项黎被勾起了兴趣,急声道:“父亲,您倒是快说啊,别吊我们胃口了!” 项怀失笑一声,看了一眼老狼,见它没有反对,深深一叹道:“那里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叫白雉遗地! 老狼,便是那里现今仅存的守护者,为曾经的荒狼神武卫! 而我们荒狼村,也是由此发展而来!” 第203章千年老狼诉秘事,往日塑因今日果 第203章千年老狼诉秘事,往日塑因今日果 树屋内,灵蕴微弱而持续的散发着热量,让整个屋内热气蒸腾,不见一丝寒意。 但听到项怀的言语后,不仅是赵云等人,就是项黎亦是一脸错愕。 他呐呐道:“老爹,你在说什么?狼爷是白雉遗地的守护者?” 项怀以肯定的神态点着头:“是的!只是老狼年岁已高,生机已到了尽头,又于一百六十年前再次遭受了创伤,至今未愈,才会到村中来休养。” 闻言,赵云一怔:“一百六十年前?莫非,前辈也参与过各大宗门探索白雉遗地一事?”老狼微微颔首:“恩!老夫年岁已高,本体早就伤痕累累,生机渐尽。 那次又与凌云宗主诸无忌激斗许久,创伤愈重,不过总算运用遗地迷阵,重创了诸无忌,并把大部分来敌尽数歼灭。 但也自那一役起,无力再守护遗地,便回来荒狼村养老了,反正老夫已经尽力了,无愧于心!” 赵云与陆逊对视一眼,眼里皆惊异万分。 陆逊问道:“前辈,那你可知那些残存之人从遗地外围也拿走了许多物件?甚至还有两具棺椁?” “那些东西价值最高的不过人阶上品罢了,不值一提!至于棺椁?老夫明白你的意思!” 老狼轻笑一声:“那不是风显晨找到的,而是老夫托他带回去的! 我荒狼村也是因此事,与东华国早就存在了因果。 不然你以为,老夫会如此轻易便让小黎带着一群狼骑加入到东华国去吗?” 项黎神情一展,脸上满是疑惑:“狼爷,您这是啥意思啊?不是我父亲同意我出去历练的吗?” 项怀笑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若没有老狼示意,你爹才不可能让你这个蠢东西出去呢!” 闻言,项黎顿时脸色一囧。 赵云眉头微凛,若有所思道:“却没想到,此事竟还有这等内情存在。 那不知前辈为何要托晨宗把棺椁带回去?” “如之前所说,老夫已经无力再守护遗地了,若再有淬魂三重境以上的修士强闯,那里迟早也要被攻破! 而棺椁里有着我荒山狼一族宣誓世代效忠的姜氏血脉后裔,托付给风显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陆逊沉忖道:“虽然这样问可能有些不太尊敬晨宗,但为何是他?而不是别人?” 老狼轻笑连连,满含深意道:“因为他姓风,拥有风氏血脉! 而风氏血脉,早在白雉皇朝成立以前数千年,便如雷灌耳,仅此而已!” 项黎撇撇嘴:“好汉不提当年勇,何况好几千年以前的事情了!照我说,您老人家这次可真是所托非人了!” 闻言,老狼一怔:“怎么?” 项黎看了一眼赵云两人,两人也有些犹豫,以眼神对视片刻,才缓缓点头。 项黎得到同意,也把前阵子听到的皇家秘事说与老狼听。 老狼眼皮紧闭,面无表情,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叹道:“这也许是九娘的命吧!” “九娘?” “梦云在家里排行第九,遂称九娘子!” 老狼淡淡解释了一句,“好在,她有一个好儿子能为她报仇血恨,不然真是白白重活了这一回!” 赵云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不知前辈已经存在了多久?太后当真是千年以前白雉皇朝的嫡系后裔?” “这里也没有外人,也罢,趁着老夫还有精神,便说与你们听! 梦云,她其实不是白雉皇朝的真正后裔,而是姜氏一脉的嫡系后裔。” 闻言,众人万分不解。 项黎问道:“狼爷,这两者有区别吗?” 老狼道:“有,区别大着呢!姜氏一族至今估计还活得挺不错的,白雉皇朝却是灭了。 而梦云,其实是从海外姜氏一族的栖息地,来当时还存在的白雉皇朝做客的姜氏族人。 她与白雉皇室确实有关系,但在血脉上,更为尊贵! 如护她而来的,便是一名淬魂五重境的大修士,比那凌云宗主的修为都高多了!” 赵云似是想起了什么,试着问道:“不知那位守护太后的修士叫什么?” “姜莲华!”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一怔。 “狼爷,这不是太后的母亲吗?” “不是,算是养母。 九娘子年幼失怙,其父在族中争斗中失败,身死道消,其生母失踪。 而其大兄有意把梦云嫁给敌对势力中的人,以求联合起来,对抗更强的敌人,莲华却不同意,遂带着梦云出逃。 她们俩人其实是从族中逃出来避祸的!” “啊!那我刚才说她们是母子,您怎么没有纠正?” “有区别吗?” “呃,好像没区别!” 赵云想起姜莲华是因中毒而死,不由把疑惑问了出来。 老狼淡淡道:“因为莲华在来到白雉皇朝做客前,一身修为便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后来坚持不住了,便早早陷入皇室为她准备的千年白玉冰棺里沉睡休养。 估计后来醒来时,一身修为早已所剩无几,才会为小人所乘!” 原来如此!赵云恍然大悟。 项黎问道:“狼爷,太后的养母沉睡后,怎么连太后后来也一样了?” 老狼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崽子,说道:“你啊你,我之前不是说她们是来避祸的吗? 知不知道白雉皇朝是怎么变成白雉遗地的?” 项黎点头:“听说是得罪了东仙海的仙门,叫什么三阳仙宗的!” “我呸!什么狗屁三阳仙宗!那就是某人养的一条狗罢了!” 听到三阳仙宗之名,老狼似是极为不屑,冷冷道:“这是谁告诉你的乱七八糟的消息?” 项黎挠挠头:“也是一位前辈,可能是因为事情太过久远了,以讹传讹,听岔了呗!” 老狼点点头:“这样倒也情有可原!白雉皇朝惹到的,自然是姜氏的敌人。至于是谁,老夫也不知道!” “啊?” 闻言,在场的人都有些失望。 项黎更是摇着老狼的前爪,死命追问:“狼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再不说,叫我们国主如何预防应对?” “还你们国主!臭小子,你倒是改变了许多!” 老狼欣慰一笑,而后叹道:“我是真不知道,因为莲华在来皇朝后不久,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虽然中途因为皇朝遭遇强敌一事,她有短暂醒来,帮助御敌,却在再次遭受重创后,又很快昏迷沉睡。 而梦云当时在来皇朝之前,就好似已经受到了重创。 记忆近乎全失不说,有时连自己是谁都记得不太清楚,全靠着莲华不断给她回忆以及疗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之后有一天,就连她也突然陷入昏迷状态。 老夫因此受皇命,把她也放入冰棺中,让其以姜氏传承休养沉睡,以期有朝一日能够让她恢复过来。 后来皇朝举众与来敌大战,当时尚还年轻的我,便与一众荒狼神武卫奉命守护她们的冰棺,以及皇朝最后的底蕴,以后发生的事情也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皇朝后面虽有听说复辟过,却始终没有后人来开启遗地的遗藏,让老夫一度以为我们已经被人遗忘了! 守护此地的荒狼武神卫也一个个老去,守卫越来越少。 当然,也有神武卫实在受不了漫长的守护时光,不甘寂寞的它们因此摒弃誓言,逃到东荒山脉深处,重新繁衍生息。 直至风显晨等人到来后,老夫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那时也才明白,往日偌大的皇朝终也灰飞烟灭,再无复起的可能。 只有遗地遗藏一事,尚且流传于人世间,可悲,可叹啊!” 第204章众将初闻三劫咒,陆逊定策欲就之(祝大家元旦快乐,身体安康!) 第204章众将初闻三劫咒,陆逊定策欲就之(祝大家元旦快乐,身体安康!) 似是回忆起了往日的荣光,即使老狼心态再平衡,浑浊的双眼里亦是浮起丝丝泪花。 看到它伤感的模样,所有人不由陷入了沉默。 在场之人最年长的乃是项怀,但也不过五六十岁的年纪,众人根本无法想象独自一人空守一片荒芜之地千余年是什么感受。 许久,还是陆逊打破了沉默,却还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照前辈所说,那群剑盗有可能就躲在白雉遗地附近?”老狼回过神来,把泪花敛去,轻笑道:“小家伙,你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些人对东华王室恨意如此深,又见报仇无望,你觉得若是听到有一处地方,拥有大量宝藏功法,足可逆天改命,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闻言,陆逊终是恍然:“原来如此!若真是如此,确实可让他们孤注一掷! 但前辈之前不是说过,以我等实力,根本进不了那里,他们肯定也不行!” 老狼颔首道:“是的,没有淬魂以上境界,到那里纯粹是找死,连外围的迷阵都无法破除!” 陆逊沉忖片刻,突然轻声一笑。 “若是如此,怕是他们早在那里布下了陷阱,等着我们去呢! 我之前还在疑惑,为何这一路来对方留下的踪迹如此明显,跟他们以前雁过不留痕的作风可是大相径庭,原来原因竟然会是在这里!” 赵云扬眉道:“伯言,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 陆逊点点头:“然也!若是那燕山剑盗乃西景王室中人,知道白雉遗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究竟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决定最终铤而走险,并不惜暴露行踪,引凶兽暴动,辗转东荒山脉,也要把我们引去遗地里一网打尽!” 项黎脱口而出道:“既然他们有可能是西景王室的人,那把我们一网打尽,自然是想削弱我东华国的实力。” 此言一出,陆逊浑身一震,突然拍着项黎的肩膀笑道:“项将军一言惊醒梦中人,或许真是我想得过于复杂了!” 项黎倒也没想到陆逊竟会认同他的话,挠着头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总不会只想着把我们这些人引过去吧!” 陆逊微微颔首,沉思道:“所以,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布置,或许出自他们首领之手,也或许是他们背后之人的意思,或者兼而有之,只是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赵云深知陆逊乃谋定而后动之人,若没有十足把握,绝不可能出手,遂问道:“那依伯言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陆逊轻声吐出一个字:“等!” “等?” “对,等!对方既然有意引我等入彀,那我们偏不去!但也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说到此处,他看向赵云,说道:“为免有失,我有意请李悝大人暗中坐镇,平时则加派人手,朝白雉遗地围去,营造出我们已经上当的错觉,子龙,你以为如何?” 赵云抚掌一笑:“很稳妥,不愧是陆伯言!” 陆逊罕见赧然一笑:“这是我实力太差,若有李悝大人那等实力,直接平推过去便可,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项黎不解道:“那就直接让李悝大人出手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陆逊解释道:“这毕竟只是我等的猜测,万一剑盗的主力不在这里,那此次我等的任务说不得真得失败了! 失败不要紧,毕竟乃兵家常事,但辜负王上的期待,伯言不欲做!” 项黎恍然:“那我马上派我麾下最快的狼骑日夜兼程赶往王城,通知李悝大人!” “好!” 赵云也道:“那我便命在附近的纪灵、郭淮、马忠三位将领率领军士假装朝白雉遗地围去!” 陆逊点头:“最好令东华卫先行开道,以免真的踏入对方的陷阱!” “妥!” 见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便把计划定下,即使是老狼也感慨万千:“冒昧问一句,梦云那个后裔当真如此出色?竟能把两位如此天骄收入麾下?” 闻言,赵陆两人一怔,旋即失笑。 赵云道:“前辈,朝中如我等之人,比比皆是,当不得天骄二字! 若您有意见王上一面,我便派人护送您到王城一趟,想必王上也想知道更多关于太后之事!” 闻言,老狼有些不可置信:“是吗?你拥有龙渊战躯,更拥有火凤之力,一旦有朝一日龙凤融合,归一都不在话下。 而这位陆伯言拥有灵蕴仙躯,与你一样,两者皆是天下罕有的体质,即使是在白雉皇朝极为辉煌之时,亦是潜力无限,不可多得的天骄种子。 两位如此人物,在朝中竟然还不是最强的?” 赵云笑道:“前辈折煞我等了! 我朝中目前最强的,乃是尚书左仆射李悝大人,他已经达到炼魄七重境巅峰,而且最近又开了第五魄,子龙与其相比,简直如同萤火对皓月,暂时没有任何可比性!” “暂时?也对!” 老狼眼里有着惊异,轻笑一声,“如此人物,你们王上能驾御得了?” 闻言,赵云、项黎、陆逊三人对视一眼,尽皆失笑。项黎极为夸张的比着手势,说道:“狼爷,您可别小看了王上,他前些时日就进入了炼魄二重境,您知道他现在几岁吗?十八岁!” 老狼一脸茫然:“啥?他几岁?” “十八岁!您没听错!而且,好像开的魄数还不低,目前朝中除了有限的二三人,没人是王上的对手!” 项黎说出这句话时,一脸的羡慕与敬佩。 他十八岁时,修为才多少来着? 好像才凝丹二三重境,跟风伏纪相比,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比萤火对皓月还夸张! 老狼终是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梦云的后裔,天资竟如此出色?” 项黎笑道:“当然!相信用不了多久,朝中应该没人是王上的对手了!” 老狼沉默许久,才巍巍叹道:“那好,麻烦子龙安排一下,老狼有些事情想亲口跟梦云的后裔说!” 赵云点头道:“好!对了,前辈,子龙还有一事相问,您可知白雉皇朝所受诅咒一事?” 老狼摇摇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诅咒我知道,但想破解的话,除非能把那九名聚神咒修中存活下来的人全部杀掉,否则不太可能!” “九名聚神咒修?” 听到新的消息,在场众人无不心神振奋。 赵云急声问道:“前辈,可知那九名咒修的来历?” 老狼道:“知道!那些时日的大战,那九名咒修一一出现过,他们布下一个咒阵,名为「冥煞三劫咒」,这个咒法有什么作用,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自三劫咒阵起,他们中便有三人因气机衰败而死,余下六人重创逃离,现如今不知道还剩下几个人!而这九人,听皇朝中人说,该是来自一个叫「冥煞咒宗」的古老宗门。 他们受雇于姜氏之敌而来,却没料到对方向他们撒了谎,因皇朝气运仍在,他们九人在布阵之后,当场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气运反噬。 不过他们的咒法来历极为神秘,威力也极强,之后千余年,这片大地上还是如期出现了两次极大的浩劫,差点因此整体陆沉下去。 但这最后一次的咒劫,依我看来,好像小了许多!”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赵云苦笑道:“前辈,这样的严寒灾劫还小?” 老狼淡淡道:“是的,你不知道前两次的灾劫有多严重,甫一出现,地动山摇,山川崩裂,地势倒转,惨象连连。 当时我们神武卫数量尚多,淬魂六重境以上者亦有两三位,但都来不及反应,差点被地火卷进去。 饶是如此,我们中也损失了不少极为精锐的神武卫,遑论这片土地上其他的人。 照我看来,我估计是幸存着的咒修又减员了几人,才会让三劫咒之力减弱到这种程度! 因此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若是我猜测为真,只要能挺过这一段时间,自会风轻云淡,劫咒之力全消,从此不用再担心这种异象会发生! 除非,姜氏之敌又卷土重来,但应该不太可能!” 听到老狼的话,众人紧绷的心顿时稍稍松懈下来。 虽不知真假,但想来对方不可能用这种事情来骗他们,一时,脸上皆浮起一丝畅快笑意。 赵云叹道:“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能少受点苦了!”老狼轻声一笑:“放心,人的韧性是最强的,以前那等差点导致陆沉的灾劫都渡过了,没理由这次渡不过! 不过每一次灾劫,也是势力变动最为频繁之时,尔等还是要慎重一些。 照我看,陆伯言的心性就很好,谋定而后动,稳当! 不像我家小黎,出去历练这么久了,还是毛毛躁躁的,不成大器!” “什么,狼爷,我现在好歹也是正六品的白狼将军了,能领五千王庭精锐,哪里毛躁了!” “呸,杂号将军罢了,那是你家国主安慰你,知道你要回来,便遂你的心意,让你来耀武扬威一把的!” 项黎面色一红,大囧道:“啊?这您都能看出来?” 老狼哭笑不得:“臭小子,随便哪一个人都能看出来,当我老了好忽悠是吗?” 见一少一老狼来回互怼,场面之古怪,让众人不由菀尔,而后大笑不止! 畅快的笑声由近及远,让这片北境寒冬之地似乎多了些许轻松之意,让人不至于觉得这般孤寂! 村中遭袭的阴影似乎也散去了许多! 荒狼村人常年生活在偏僻苦寒的荒山之中,常年锻炼下来,无论是心性还是意志,皆极为坚定。 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若时机成熟,机缘已至,自能迎来更加美好的未来!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这天的天气似乎比平时好了许多,只有微微的雪花随轻风而落,不见雨迹。 老狼在樊关以及五百王庭精锐的护送下,坐在温暖舒适的马车里,缓缓朝东华王城驶去。 赵云、陆逊、项黎三人各司其职。 派出狼骑先一步朝王城报信,亦开始联络周边守军,朝白雉遗地所在缓缓围了过去。 东华卫自是早就得到了指示,分散开来,替三路军队开路。 而刚刚经历一场凶兽袭城之战的平怀县城,也在这一天迎来了大批闻讯而来的各地行商。 他们皆是耳闻此次战役而来,想从在这里的商贩手里抢食,收购些凶兽肉,运回内地售卖,打响名气。 整座县城因此热闹非凡,似乎又恢复了前段时间的喧嚣繁荣。 与此同时,远在东华王城的风伏纪却也得到了一条关于百川国的意外消息,让他惊诧之余,不知该是欣喜,还是担忧。 第205章世事如棋惊喜显,百川剧变剑子临 第205章世事如棋惊喜显,百川剧变剑子临 细密的雪幕,自天穹而起,如瀑布般,缓缓朝大地垂落下来。 东华王城,书房外平台上。 风伏纪、沮授、李悝三人围坐于灵蕴火炉旁。 旁边,一壶温茶正散着阵阵清香,茶香与炉火灵性交织,颇显惬意之景。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落子无悔。 较为少见的三人象棋在三人各自的地盘上,错落有致。 时而借刀杀人、时而围魏救赵、时而纵横联合,三十六计间歇而出,过程惊心动魄,仿若三国博弈。 此时,在风伏纪刚刚出兵,意图加强防守之际,却被“盟友”李悝以一式隔岸观火,让“敌人”沮授轻易就把兵打掉,惹得前方空门大开,也让他的阵形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李悝大笑:“王上,却没想到率先失败的会是您!” 风伏纪哑然一笑:“你这一刀捅得好,倒真是令朕没想到!” 沮授轻笑一声:“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棋可以悔,但世事却无法悔,至少王上这一局还有机会,百川国却是有些遭了!” 风伏纪颔首道:“是啊!确实没想到号称千河之国的百川,竟会从内部出现崩溃的征兆,这百川国主司马瑞也不知在搞什么鬼!” 李悝道:“这司马瑞年青时尚显英明神武,杀伐决断,麾下也有良相名将为其整顿朝政,开疆拓土,更有百应寺为倚仗,威风八面。 但其年老之后,可能是过于骄傲了,只顾贪图享乐,近些年更是几乎不过问朝政,致使朝中派系横行。 若是盛世也就罢了,如今正逢异常灾劫,灾难频生,若没有足以一锤定音的人主持大局,确实容易出现问题。” 沮授也道:“其实此次百川崩溃,也与我国有一定的关系! 若不是丞相陈启一脉的叶山河于西河关兵败身亡,导致其威望大损,让本就只差一线平衡的朝政因此失控,他们也不至于会在此时崩溃。 何况,这其中只怕未必没有大应、后夏乃至他国的影子。 如同这三国棋一样,前些日子他们才刚举行各方会谈,看似用结盟来应对我东华兵锋。但暗地里,估计亦巴不得他们中有人先倒下,好让所有人都能分一杯羹,借此多存活一阵子! 只是臣也没想到,最有可能先倒下的,会是百川!” 风伏纪思虑道:“照公台传来的消息,最近百川各地因民生多艰,接连有三十多股叛军因此起义。 其中有五支义军最为强大,其中一支,便是由他与陈胜等人所领导的,目前已完全占据包括守唐县在内的三县之地。 二位说说,我们要不要主动出手,给予一定的支持?” 李悝缓缓执子,压在风伏纪面前的地盘上,开口道:“目前看来,臣认为暂时不需要。 臣分析过公台给的战报,眼下百川看似烽烟四起,但其国中精锐一直守在王城周边郡县,未有出动的意思。 而负责剿杀叛军的,基本都是新征的后备役。 虽不是每战必输,却也是败多胜少。 在如此情况下,百川朝中依旧无动于衷,这点极是可疑!” 他话音刚落,便闻沮授突然道:“以马斩将,李悝大人,确定不悔棋吗?” 李悝一怔,却见自己刚才顾着占领风伏纪的地盘,但自己的地盘却露了破绽,给了沮授极大的机会。 闻言,他不由失笑:“不悔!我相信国主不会让你吃掉我的!” 沮授大笑:“大人有国主作倚仗,焉知百川没有?” 李悝这时也明白过来,笑道:“看来,百川这次的倚仗比百应寺更为强大,以至于他们连国内的动乱都无视了!” “你们的意思是,凌云宗?” 见两人一唱一和,风伏纪略微思忖,似也明白过来。 “东南国度,除凌云宗外,再无宗门足以与我东华相抗衡!” “王上明鉴!” 风伏纪轻笑一声,突然以“锦马超”横跨大半个棋盘,直接斩掉了李悝的大将。 见状,两人俱是一怔。 李悝苦笑道:“王上,都还没转变阵营,你我还是盟友,怎能直接斩臣大将? 这是破坏规则!” 风伏纪笑道:“以凌云宗的能力,二位觉得百川国得用什么代价,才能请动他们出手?” 李悝与沮授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两人还是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 这个世界有规则没错,他们自降临以来,也一直按规则在办事。 只不过这个规则,大部分还是他们以前所遵守的准则,与此界的规则看是相似,实则大相径庭。 李悝苦笑道:“原来如此,却是臣等疏忽了! 如此说来,百川国败亡已成定局,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沮授也道:“这样的话,还得吩咐公台,让他与陈胜的队伍低调一些,以免遭来雷霆打击!” 风伏纪颔首笑道:“如此甚好!百川国之事密切关注即可,若有机可乘,公台与东华卫会及时传来消息的。 现在我们来谈谈渝海国主聂骁托靳刚送来的投诚信件,二位爱卿觉得,有多少可信度?” 李悝沉忖道:“渝海国位于北应关外东北面,国土有一半在陆地,一半为海岛,照理说受此次天象灾劫的影响应该不大,臣看不明白他们此时投诚有何意义! 且聂骁其人,在一众国主之中极为低调,本人甚少露面,就是前次的伏风会,也是由手下代劳参会。 一般情况下,低调过甚,往往意味着有问题!” 沮授也道:“臣赞同李悝大人的意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臣建议,在未能攻占渝海国前,暂时虚与委蛇便是,没必要答应他!” “难得两位意见如此一致,便按你们说的办!” 风伏纪抚掌一笑,刚想执棋重下,便见许久未露面的殷宇、商宙与贾思勰联袂而来。三人手上皆拿着一株颗粒饱满,略显淡蓝的水稻,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我等见过王上!” “三位爱卿免礼!” 风伏纪把三人虚扶而起,见三人喜气洋洋,又见他们手上拿着一株与平时略显不同的水稻,似乎明白了什么,颇是激动道: “三位爱卿,见你们的模样,莫非是培育出了水稻的新品种?” 贾思勰把手上的稻苗递了过去,大笑道:“王上明鉴! 这是两个月前老臣结合商宙殷宇二位奇才的妙想,培育出来的新型「蓝珠水灵稻」。 此稻可不分季节性,常年都可以种植,每亩产量预计可达两百斤。 产量虽小,但由于其乃人阶中品的灵稻,颗粒饱满如珠,内蕴一丝灵性,一个成年人,只需半两左右,便可满足每日的能量所需,修士培增亦可满足所需。 若大规模推广,将进一步提升我国的粮食储量与质量!” 闻言,不仅是风伏纪,就是李悝与沮授都激动得霍然站了起来。 风伏纪握着贾思勰的手,大笑道:“朕的贾大司农,你今天可真是给了朕莫大的惊喜啊!” 贾思勰尽管手被风伏纪无意识的攥得生疼,却也能明白他的激动,不由失笑道: “王上,老臣不敢居功,此物若无商宙殷宇两位相助,老臣断然无法明白其中之关键!” 风伏纪大笑道:“明白,三位研发之功,于我东华国民有极大裨益,当居一大功! 来人,传朕旨意,治粟大司农贾思勰研发新型灵稻有功,官升一阶,为从二品,特赐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人阶中品凝血丹三粒,凝境丹三粒,特赐实战沙场内灵萃奖励空间一个月。 商宙殷宇协助大司农有功,官升一阶,赏黄金五万两,奖励灵萃空间半个月时间,以示嘉奖!” “臣等多谢王上隆恩!” 见只是日常的研发工作,竟然也能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商宙殷宇两师兄弟喜出望外,对于师父把他们带进东华王宫之举,简直欢喜到了极致! 贾思勰倒是显得淡然许多,培育各种新型农作物乃是他的兴趣,愿为一生事业,就算国主不嘉奖,他也甘之如饴。 想着,他拱手又道:“王上,这些时日臣终是完整优化了「齐民要术」,使之能更加适应此界生态,想请王上同意其上课堂,作为培养后备商农吏员之书籍!”风伏纪没想到一重惊喜外,还有一重,不由叹道:“怪不得最近一段时间爱卿总是不见踪影,原来把时间过得如此紧迫!此乃好事,朕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贾思勰笑道:“不是紧迫,而是充实。 若无王上倾力支持,老臣哪敢放下一切事务,专心研究这些事情,若说功劳,当也有王上一大功!” 风伏纪一怔,旋即笑道:“照卿这样说,朕也得给自己嘉奖一下,以示公平!”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 在东华这边惊喜连连,国内事务稳步发展推进之际,最近的百川国形势却可谓一地鸡毛。 不仅朝堂吏治越发败坏,国内各地亦是烽烟四起,眼见便有王朝末日之景,让以丞相陈启为首的部分文武官员极是心忧。百川国,王宫内殿之外。 陈启在门外来回踱步。 庭院内风雪纷纷,虽近不了他的身,却有寒意不断朝他周边袭来,让他坐如针毡,行如飘摇,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而内殿之内,透过丝丝缝隙,隐约可感觉到一道道温暖到近乎灼热的气息从里面传来。 连门槛边缘的积雪,都因此融化了不少,很快被旁边的扫地太监及时扫去。 许久,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阵略显放荡的行乐之声从里面适时传了出来。 开门的是一名神情略显阴沉,样貌颇佳的年轻谒者。 他来到陈启身边,恭敬而为难的说道:“丞相,国主说…他在忙,今天还是没法见您,请您回去吧!” 闻言,陈启怒发冲冠,差点爆发开来,半晌才抑制住内心的怒气,把一块宝石悄然递给了谒者,低声问道: “葛蓝,你跟本相说实话,国主这次在里面跟张媛那妖妃究竟待了几天?” 葛蓝顺手接过,滑入袖中,左右看了几眼,才低头动着嘴皮道: “回禀丞相,这次是七天,但依小的看,国主的身体每况愈下,隐约快撑不住了!” 陈启双眼一张,眼中杀意闪烁:“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些!” “小的也想,只是做不到啊!” 随着葛蓝那似乎身不由己的轻叹,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身离去。 这天,在陈启再次求见国主司马瑞无果之后—— 于百川国北境,以郭蛟为首的「蹈海军」,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了北境七座县城,更于两天后,攻占了明川郡。 作为首次被叛军攻占的郡城,明川郡的失守无疑彻底点燃了百川国各地起义的烽火之势。 各路义军因此极受振奋,加强了攻势,一时,百川国内形势越发动荡。 直至一支百人的华丽车队从东荒山脉中部驶出,以慢悠悠的轻松姿态,朝百川王城方向而来,动荡的形势才又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那支华丽车队所过之处,沿途叛军几无车队随行的两名剑侍童子一合之敌。 在车队中没有成人出手的情况下,光是两名剑侍童子便杀得中部叛军心胆俱裂,血流成河。 据说,鲜血与尸体因此染红了整整三条江河,直至数天后方才流淌干净。 至此,再也没有叛军敢拦截这支看似“肥羊”的队伍,让其一路前行。 及至百川王城前,车队才停了下来。当先一名唇红齿白的剑侍童子腾空而起,面对王城将领,一脸傲然大喝道: “凌云宗剑子驾到,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第206章形势演变风波急,人心浮动似浪潮 第206章形势演变风波急,人心浮动似浪潮 轻雪随风细舞,梅花傲骨生香。 凌云宗剑子的驾临,让守城的王城将领不敢怠慢,连验证都省去了,慌忙命人开了城门,让其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王宫之内。 听到这个消息,位于王宫西北角一座奢华的庭院内,一名正在清扫积雪,仔细修剪满庭梅花的青衫中年人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剪子。 院中凉亭内。 一名眼深眉浓,身着淡玄色王子袍,彰显雍容气度的年轻王子品茗而坐。 略显深邃的双眼直视着中年人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应。许久,青衫中年人才开口,以一种极显韵味的深沉嗓音说道:“二殿下,天气渐寒,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听到这个答案,司马高似乎极为失望,却也没有纠缠,先把手上的茶饮干净,而后起身笑道: “大将军,你亲手制作的梅香苦寒茶果真不凡,本王有机会再来叨扰,告辞!” “殿下慢走!” 话音一落,司马高极为干脆地从庭院里踏了出去。 及至出了大将军府大门,司马高那副雍容气度似乎一下子变得阴森冷然起来。 他身边一名冷漠的侍者上前低声耳语道:“殿下,看来段剑秋是不可能答应我们的事情了,要不要?” 司马高摇摇头:“算了,他的为人本王清楚,不会说出去的,走吧,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对了,帮本王备份厚礼,送到那位广寒剑子手中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突然嘲讽一笑:“没想到只是一名剑子到来,便让吾那父王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也不“日理万机”了,急冲冲地就从张媛那荡货床上爬起来了,当真…..” “殿下慎言!” 他话未说完,那名侍者便打断了他。 司马高也知祸从口出,自嘲一笑,拂袖离去。 在两人走后,一名身着蓝甲的将领适时出现,注视两人的背影一眼,转身进入府中。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庭院内,朝似乎正在思考中的段剑秋恭敬的抱拳禀道: “将军,查清楚了,那位广寒剑子乃是受太尉李曜邀请而来,国主事先并不知情,其余王子重臣也没人知道。 但有个疑点,那李曜似乎与那位广寒剑子极为相熟,且,有种上下级相见时的那种谦卑,乃至讨好!” “讨好?” 闻言,段剑秋这位掌控着百川国十五万精锐大军的大将军也不由转过身来,剑眉微竖,眼神若寒光,直视着来禀的将领。 蓝甲将领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只是点头继续道:“确实无误!我虽说不是观人无数,但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点不会看错!” 段剑秋沉默片刻,蓦然开口道:“单廷珪,陈启是什么态度?” 单廷珪恭敬回道:“陈丞相还是很犹豫!近日,那司马文、司马高两位最有可能继承大宝的王子也经常上门探其口风,但他都没有答应。 但,还有一人似乎也有争夺王位之意。”段剑秋眉头微皱:“司马维?” 单廷珪抚掌一笑:“大将军虽久未出府,但果然还是对百川国内的形势了如指掌,是的!” 段剑秋没有理会他的吹捧,双眼微眯,言语间颇是讶异:“八王子司马维今年不过十五岁,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的,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单廷珪耸着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与李曜走得极近,只是将军等人并没有察觉到而已! 而且,依我方军师所言,这司马维,未必就是姓司马,极有可能——姓李!” “你…大胆!” 闻言,即使段剑秋脾气再好,亦不由震怒异常。 一时,庭院内积雪如同被狂风卷起,散起漫天雪色。单廷珪内心微惊,却咬着牙没有动弹。 许久,积雪被一股温热之意蒸发,顿时渺渺茫茫,把庭院衬托得如同云雾仙境一般。 “呵!不愧是令各国情报机构都谈虎色变的东华卫,这等事先没有半点风声的皇家秘事都能探查到,此等无孔不入的情报探查能力,当真令本将毛骨悚然!” 段剑秋看着眼前这个于半个月前送上门来的“义军将领”,静下心来,语气恢复平静: “你说的话本将会派人查证,最迟七天,会给你最终的答覆!” “七天?这么快!” 闻言,单廷珪有些意外,却没有追问,恭敬一礼后,方自退去。 及至出门后,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然湿透,苦笑道: “这第一名将,果真名不虚传,倒与那所谓的第二名将叶山河,有着天壤之别,希望陈宫大人这策反拉拢之计,不是在做无用功!” ----------------- 凌云宗广寒剑子的到来,引起了百川国内形势的剧变。 此剧变影响之巨,让其国内烽火四起的义军似乎都得到了风声,竟也暂时偃旗息鼓,虽风波暂停,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陈宫陈胜二人收到朝中来的消息后,早一步约束麾下军队,龟缩在守唐三县内。 一番计议后,更是决定化整为零,暂时潜伏进周边县城,以防被凌云宗的人重点打击到。 而于东荒山脉之中,随着陆逊之计,纪灵、郭淮、马忠,各领五千人马,缓步朝白雉遗地所在,以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搜山而去。 项黎留守荒狼村,赵云、陆逊则各带五十狼骑紧随其后。李悝也在收到消息后,悄然赶来。 白雉遗地,作为这片土地上曾经极为辉煌的皇朝最后遗留之地,此地爆发过的激战数不胜数。 无论胜者,还是败者,在连番进入其中未果后,最终让此地成为各大势力可望而不可得的鸡肋。 饶是如此,遗地处依旧三不五时便会迎来一波接一波的探险者。 这些探险者初出茅庐,个个皆以为自己是不可多得的天命之子,总幻想着自己会是那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能意外进入遗地内,寻得那偌大皇朝的宝藏,从而成为主宰一方的霸主。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这些人的下场基本都惨烈无比,大都成为冢中枯骨,连遗地外围都进不去。 也因此,有大量枯骨遍布于遗地之外,让这座传说的辉煌遗地也变得阴森恐怖了许多,宛若鬼地。 如今,这座遗地外围五十里处,又有一群人在此活动。 有人敲敲打打,有人则探头探脑地往遗地里探,有的人则尝试着往遗地内发出了攻势。 偌大的招式声势极强,但在进入遗地范围后,却消弥于无形,仿佛有头巨兽潜伏其中,吞噬着一切进入遗地之物,包括力量。 未知的事物,往往最为令人恐惧。 遗地的神秘未知,即使这群人是号称“穷凶极恶”的燕山剑盗,内心亦是惶恐不安。 “殿下,前方刚刚传来消息,前去袭击荒狼村的李涛与霍良港都死了!现在东华方面有三支军队,正朝遗地方向搜索而来。 只是动作很慢,方向也不统一,看样子只是像以前一样,例常搜山而已。”一名身材极为壮硕的国字脸壮汉来到一名与刘乾面目有些相似的年轻人身边,低声禀道。 年轻人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磨着剑,闻言顿了顿,淡淡道:“王天,这是我们的宿命,他们死得其所!” 王天沉声道:“我明白,我父与我弟弟之仇,我王天时刻记在心中,有家仇,亦有国亡之恨,这也是我等能支撑到现在,并誓死追随殿下的原因!” 年轻人微微一笑:“你的心意我明白,玄天府答应支援给我们的高手到了没有?” “到了,只是——他们已经死了!” 王天还未回答,一道仿若闷雷的声音突然于年轻人耳边炸响。 声音里,清晰可闻来者的语气里满含震怒之意。 而年轻人听到这道声音,从容的神情不再,霍然站起身,惊声道:“太上长老!” 阴暗的丛林中,鲜血淋漓的谢守君拖着两具炼魄一二境的修士尸体缓缓出现。 他以满含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年轻人,许久,情绪敛去,脸上浮起一丝冷冽杀意: “唯秀,倒也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太上!” 第207章守道不失心自安,欲清门户须破劫 第207章守道不失心自安,欲清门户须破劫 阴暗的丛林中,寒风不时呼啸而过。 掀起阵阵衣袂炸响之时,更有大量兵器从鞘中拔出的铿锵之声响起。 淋漓的鲜血不断从谢守君,以及两名炼魄境尸体上流淌而下,带来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刘唯秀想过此行会遇到过的任何意外情况,但唯独没料到率先杀来的人,会是他师门——紫阳剑派的太上长老,谢守君。 面对他,刘唯秀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羞愧之意,转瞬敛去,叹道:“太上长老,您…为何会来此?” 谢守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随手把两具尸体扔下,拍拍手掌,拂着衣袖上的雪花道: “唯秀,可记得你入门时,还是老夫亲自接引的?” 看到谢守君的态度,刘唯秀内心极为不安,还是回道:“记得,若不是您的教导,唯秀也不会因此入了掌门师尊的眼,成为内门弟子!” 谢守君淡淡道:“那你可记得老夫跟你说过的戒律?” 闻得此言,刘唯秀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才哑声道:“您跟我说过,为人者,当持节守正,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为高修,更不得倚仗修为,恃强凌弱。 守道不失,底线自固,此乃不可逾越之铁则…如此方能攀登更高的修行之路。 若有违此铁则者,人神共戮!”谢守君注视着刘唯秀,骤然沉声怒喝道:“那你告诉老夫,你是怎么做的? 到处煽风点火,烧杀掳掠,以残害平民为荣! 你就不知道,那些人原先大部分也是你西景的子民吗? 你这么做,就算最后让你侥幸成功了,待你成功后,你该如何面对那些曾经被你亲手残害的子民在天之灵? 这岂是一名王者所为?” 刘唯秀沉默了。 久久都没有回应谢守君的咆哮质问。 王天见势不对,连忙站上前来,沉声怒喝道:“老匹夫,既然知道我家殿下是谁,岂不知他身上背负的国仇家恨,就算手段过激点,也是情有可原…...” “啪!”“这里没你的事情!” 王天话音未落,脸上便挨了一巴掌,顿时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射出的箭矢般朝后倒飞出去。 “王统领!不好,兄弟们,抄家伙!” 见王天被谢守君一巴掌打了出去,后方的一众剑盗齐齐持着兵器就要杀上来,却见刘唯秀陡然抬起了手,示意他们暂且停下。 他看着谢守君,深沉狠厉的眼里似乎有了决断,沉声道:“看来,太上长老此行是专门出来清理门户的!” 谢守君冷冷道:“你说呢!” 刘唯秀看着他,先是自嘲一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近乎仰天长笑,边笑着,他本还算俊美的面容慢慢扭曲狰狞起来,疯狂咆哮道: “谢守君,这可是修士主宰的世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此乃铁律,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若有用,他风伏纪能灭了我西景? 若有用,他风伏纪又为何要杀了我父王? 若有用,我诸位兄长,以及诸西景将士为何一一埋骨沙场,成为枯骨,国家尽亡? 还不是因为他东华如今莫名其妙的强大起来,否则原本一蕞尔小国者,如何能一朝得势,灭了我西景! 什么铁律?什么底线?在这样的世界,却要求门人谨守所谓的底线,如此虚伪很让人作呕,你知道吗? 我看你这老匹夫是看东华势大,才想着出来清理门户,以防被他们知道,我这个逆贼是你紫阳剑派的弟子,怕给你紫阳剑派带来灭顶之灾,是也不是? 而且,我就不信你这一辈子当真就没有做过错事,没有倚仗你的修为,恃强凌弱过,真当自己是圣人吗?” “老夫不是圣人,但这辈子所做之事,皆无愧于心!” 见刘唯秀终于撕下了伪装,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谢守君面无表情,内心却微叹一声,淡淡说道: “至于西景与东华之事,那是两国相争,无关对错,无关立场,只是你西景败了,仅此而已!” 闻得此言,刘唯秀连叫了几声“好”,而后恨声道:“好一句无关对错,好一个无关立场,好一句如此轻描淡写的言语! 老匹夫,我问你,若你的亲人被人杀了,你的家被人灭了,你又当如何处置?” 谢守君眼神一张,沉声喝道:“自是冤有头,债有主,谁与老夫有仇,老夫便找谁报仇。 而不是如你这般,不分是非,不分青红皂白,以随机杀人取乐为荣,还觉得自己没做错! 说句不好听的,当你做出如此选择之时,便暴露了你内心的懦弱,让人知道了你的弱小! 好歹也是刘乾之后,他虽战败殉国,却也是死得其所,死得伟大,但你呢? 你刘唯秀,只敢挥刀向更弱者,你纯粹就是一个懦夫!” “你…有种!” 刘唯秀被怼得哑口无言,目光无比阴沉,旋即冷笑道:“多说无益! 老匹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这里的一切布置,本来是为东华的一众将领准备的,但既然你主动来寻死,我也不吝成全你! 动手!” 话音一落,他的身形陡然朝后疾退。后方的一众剑盗闻言,亦是脸色一变,齐齐狂退。 见状,谢守君眼神一凛,却见在对方人马齐退之际,从四面八方陡然射来了大量破灵箭矢。 箭鏃墨光四射,显然淬了大量剧毒。 与此同时,更有一群壮如牛犊的凶兽骤然咆哮怒吼,在箭雨射出之后,咆哮着朝他冲了过来。 这还没完—— 在刘唯秀撤出的那一刹那,他从怀中陡然掏出一块闪烁着淡淡幽蓝之光的物件,朝白雉遗地外围大阵扔了过去。 轰隆隆—— 一声惊人的炸响过后,从外围大阵里竟溅射出一片足以让炼魄修士都无法抵御的迷雾。 此迷雾在此前的战果颇丰,久远之前的不说,于一百六十年前一役,那包括凌云宗高手在内的一众势力都因这迷雾里蕴含着的可怕力量,而止步不前,连外围都没法探清,损失极为惨重。 三重致命打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朝谢守君奇袭而来,让其避无可避。 尽管知道刘唯秀此行敢做出诱袭东华将领之举,手里定有万全缜密之策,却没料到竟会是借助遗地之力! 他是怎么做到的? 谁在帮他? 谢守君来不及思考,身上法力狂涌,骤然形成一把法力之剑,斩灭漫天射来的破灵毒箭。 同时身形疾退,意图脱离遗地迷雾影响的范围之内。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气息并不弱于他的人影陡然自其身后出现,一掌朝其后心狠狠拍了过去。 “谢道友,后方无路,来了就别想走了!”随着一阵带着极尽嘲讽的嗤笑声,谢守君只觉眼前有股浓重如墨的恶念秽力朝他疾袭而来。 惊怒交加下,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堪堪挡下这一击,身体却也因此被重新逼了回去。 这一退,却恰好与那片即将消散的迷雾撞上。 “不好,混蛋,对方却是连老夫后退的想法都计算上了!” 谢守君惊怒万分,此时方知刘唯秀等人若不是有十足把握,绝不敢对现今正如日中天的东华诸将动手。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浑身手段齐出,法力狂涨,却还是阻止不了迷雾对他身体的侵噬。 “可恶!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迷雾宛若拥有灵性般,在谢守君不甘的怒吼声中,突破了他的重重防御,融于他体内后,便消散于无形。关于白雉遗地一事,谢守君虽闭关数百年,亦久闻其名。 在迷雾进入身体内之后,便知不妙,只觉识海深处仿佛有大量恶念欲望迅速滋生,无论他如何紧守心神都没有用。 不过数息的时间罢了,其意识便陷入极致的混乱之中,整个人仿若疯癫,不断莫名失控地大吼大叫。 而其身体的反应自然更是为之一滞,全然没有了炼魄修士该有的应对。 面对前方汹涌冲来的凶兽群,他一下子便被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正着。 虽伤害不深,却也影响到了他的心神,两相结合下,让他深受重创,鲜血狂吐不止。 “动手!” 见此情景,刘唯秀心知他已然中招,眼里杀意四溅,厉声道:“兄弟们,许培龙执事,杀!” “敢叫本执事全名?臭小子,当真以为自己还是西景王子吗?待事情完结后,再给你一个教训!” 闻言,那名炼魄修士眼里闪过一丝不豫,心里暗自盘算着,手中却也没停着。 从背后抽出一柄利剑,剑气化分,与燕山剑盗一起,形成合围之势,朝谢守君杀了过去。 谢守君虽知旁边有人杀来,但自己现在意识正处于狂乱混沌之中,身体更如破烂娃娃般,被一群凶兽撞来撞去。 意识与身体的双重混乱,让他根本做不出有效的应对,只是胡乱挥舞着手中长剑。 剑上,璀璨剑气四溅而溢。 虽是无意识的挥动,却也是一名炼魄四重中境修士的全力出击。 如此不利于他的状态下,竟然也有许多剑盗看不清他的路数,一时来不及躲闪其胡乱斩出的攻势,瞬间惨叫连连,身死当场。 就连同身下的那群凶兽都减员了许多,鲜血狂喷,场面异常混乱。 然而在场的,不止是这群剑盗,还有一名修为不弱于他的许培龙。 许培龙似是对谢守君此时的状态极为清楚,并没有过于靠近他,而是释放出数十道凛若寒光的剑气,朝他激射而去。 刘唯秀有样学样,手中剑气升腾,斩出道道烈如炽火的剑气,直袭谢守君头颅要害之处。 在使出杀招的这一刻,他已完全摒弃了自己紫阳剑派弟子的身份,只想把眼前这名揭下他最后一道遮羞布的刚正老者斩于剑下。 为报仇,他早就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底线,斩杀平民取乐算什么,他刘唯秀今天,便要欺师灭祖! 第208章危机四伏显神通,律令镇法破玄机 第208章危机四伏显神通,律令镇法破玄机 “老匹夫,死——” 扭曲尖锐的厉叫随着愤恨的杀意冲天而起。 在此时的谢守君眼中,刘唯秀与许培龙的攻击仿佛就像是两头远古神魔来袭一样,拥有可怕到了极致的伟力,让人心神俱裂。 但刚刚陷入混沌,其尚有一丝意识在挣扎。 “想让老夫死?唯秀,你太天真了!未入炼魄,你永远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 “夫心思澄明,则尘埃不得侵,秉节守义,持正不阿,若松柏立风中…给老夫破——” 面对致命危机,谢守君修行了数百年的镇派心法「紫阳正气诀」于极致压迫中倏然涌动而起,爆发出凛冽紫阳之火。 虽没有完全脱离迷雾诡力的影响,却得到了短暂的清明,这也让他因此赢得了一线生机。 面对急袭而来的狂潮,他怒吼连连,借着凶兽的躯体踩踏腾空而起,同时趁自己未再陷入迷乱前,全力斩出了一记紫阳剑法。 “紫阳初照——逆徒,纳命来!” 震天怒意中,谢守君手中长剑爆发出数十丈的紫芒剑气,宛若朝阳初升,于瞬间斩出惊人的爆发威能,划过长空,朝两人直斩而来。 面对对方犹如困兽犹斗的爆发式打击,许培龙心神一震,心知自己即便能挡下,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与他此行前来的利益可不符。 心中想着,立马弃了继续攻击的意图,朝后疾退。 刘唯秀自然也知紫阳剑派的功法有多强横,见许培龙竟先他一步退走,暗骂一声,身形同时爆退。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受谢守君攻势影响的不止是他们两人,还有脚下这群近乎失去自己意识的狂暴凶兽。 这群凶兽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在刘唯秀后撤之际,更是恰好冲到了他的落脚点上,让他身形一个不稳,差点趔趄倒下。 “不好,畜牲误我!” 在自己身形失去平衡之际,刘唯秀便知不妙,脸上涌起无尽狰狞之意,眼中恨意滔天,涌出平生最强之力。 “老匹夫,想杀我,你还不够格啊!!!给我挡住!!” 刘唯秀绝不想在此时此地,如此莫名其妙的死去,浑身劲力狂涌,竟一下子突破了凝丹八重的界限,进阶到了凝丹九重境。以他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此天资称一声“天才”也不为过。 但对面,乃是炼魄四重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他再天才,此时也无法帮他挡住这致命的危机! “不——,许培龙,你凌云宗不是说要扶持本王再造西景吗?你们说话不算话,快来救我——” 面对死亡的处境,狠辣阴狠如他,也不由发出极其卑微的求救之声。 但见许培龙越退越远,刘唯秀绝望下,双眼骤然绽放出无尽的怒火与不甘决绝之意。 “混蛋,既然不救我,那我们就一起死!” 在紫气剑芒将要落下之际,他堪堪从怀中掏出了所有幽蓝石,于身体被斩灭之前,奋力扔向了遗地之中。 顿时,一阵闷雷似的声音轰然炸响。 “混蛋,不是人子,你死就死了,何必拖本执事一起下水!” 见状,许培龙脸色大变,暗骂连连,他也没想到拥有一丝西景王室气运的刘唯秀竟会死得如此戏剧性。 眼见其身死前的疯狂举动,更是吓得朝后狂退。 谢守君此时也终于知道是谁在背后扶持刘唯秀,但已经晚了! 随着幽蓝石投入遗地之中,大量带着可怕诡力的迷雾仿佛受到了无尽的诱惑,从遗地内冲天而起。 不过一息的时间,便迅速蔓延至方圆五十里之地,让此地瞬成迷雾之森。 不止是他,所有的燕山剑盗,乃至狂退中的许培龙都无法幸免,尽皆被卷入其中。 在被迷雾侵入体内之后,所有人终于明白了以谢守君之能,为何也无法抵御迷雾之力!这种力量,简直不似人间所有,让所有人的意识尽皆崩溃,彻底陷入疯狂地互相残杀之中。 杀声震天,在空旷孤寂的深山中是如此明显。 以至于连三四百里之外正在搜山的一众东华军都清晰地听到了动静。 “怎么回事?” 赵云与陆逊眉头微皱,还未言语,便闻一道声音倏然传来。 “白雉遗地有异变,伯言,你带领所有将士全力后撤至荒狼村,子龙,你随我来!” “是!” 听到是李悝的声音,赵云两人连忙应下。 陆逊也知自己实力不足以应对,果断发号施令,带着人马迅速回撤。 赵云则紧随李悝之后。不多久,当他们来到异变产生的地方时,才发现此地正进行着一场堪称惨烈的乱战。 大量属于燕山剑盗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鲜血横流不止。 除他们外,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断从山林之中冒出来,双眼赤红,不分敌我,陷入激烈的杀戮之中。 赵云惊异万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悝眉头微皱,双眸神芒电射,终是看到了战场上空那一片还未完全消散,几乎已经淡薄到不可见的诡力迷雾。 “看来是受到了遗地内力量的影响!” 话音一落,他从怀中拿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玉盒,而后右掌浮起淡淡的金光之力,朝那片迷雾打了过去。 一击之下,本是淡不可见的迷雾瞬间如有神助,再次凝实了许多,如同饿了许久的凶兽一样,朝李悝所在的方向扑来。 “古怪,竟然拥有意识!” 李悝眉头微凛,持笔在半空中刻画出了一副法言牢笼,口中亦淡喝出声:“乾坤镇法??禁——” 一声喝下,法言牢笼仿佛多了一丝威严无双的厚重,在迷雾扑来之际,牢笼陡然变大,把其牢牢地困守其中。 而后随着李悝法力的压迫,牢笼由大及小,及至堪堪能塞进玉盒中时,他才停了下来。 在被封禁之后,迷雾的型体也出现了可怖的变化,竟是由一群群比针眼还小数倍的虫子所凝聚而成。 即使是赵云,看到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虫群,亦不由头皮发麻。 “大人,这就是让人意识混乱的元凶?” 李悝把盒子盖上,并再次加了一层法力禁锢,而后才颔首沉忖道: “八九不离十,只是它们是如何形成且产生作用的,等回王城后,再问问那头老狼!” 赵云点点头,目光看向了战场,沉声道:“看来这次燕山剑盗准备的很充分,除了他们自己人,尚有不少外援,除此之外,还有破灵弩箭! 破灵弩仿制极难,又被我朝列为禁器,除临海国有我国的部分赠与外,其他国度不可能完全仿制出来,看来此事他们也掺了一脚!” 李悝指着正与谢守君在激斗的许培阳道:“不止,你看还有凌云宗的人! 不过,这迷雾听说只会在遗地外围活动,是怎么跑出来的?” “助…我!” 在两人疑惑之际,一声极显挣扎的求救声陡然传来。 “是他!”两人同时看向了谢守君。 在场中厮杀之人,只有他的路数与其他人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剑法凛然大气,隐约可见一丝煌煌正气浮动。 而且他修为最高,却受创最重,以场上混乱的形势而言,显然不符合常理。 在所有人意识都疯狂无智的情况下,正常应该是由他大杀四方才对! 赵云看向了李悝,问道:“救?” “能从迷雾诡力中挣脱出一丝意识,此人显然心志极坚,其中或有隐情,可救!” “好!” 得到李悝允许,赵云身形一闪,长枪涌起镇邪驱魔的火凤火龙之力,所过之处,残余的迷雾仿若遇到克星,纷纷惊叫着躲避,很快被融于无形。 见此情景,李悝眉目微扬,记在了心底。赵云也没料到自己的力量竟能对迷雾诡力形成克制,心中微松,长枪直指许培阳,斩出浩瀚一击! 若是平时,以许培阳之力,定能与赵云鏖战许久,方能分出胜负。 但此时他不仅理智全失,更与谢守君全力激战了许久,受创颇重,就连赵云朝他攻击而来,他都没有一丝反应。 在迷雾诡力影响下,只觉周身突然涌起重重烈焰,且怎么都扑不灭,痛得他不得不弃了谢守君,满地打滚,哀嚎阵阵。 伴随着一阵枪芒闪过,他的哀嚎声渐渐停止。 至死,脸上都呈现着扭曲恐惧的神情,不知在他意识中,自己究竟是以何种死法死去的! 这是赵云第一次如此轻易地杀掉一名炼魄四重境的修士,但他却没有任何欣喜之意,反觉迷雾之诡力,让人无比震撼! 怪不得一百六十年前,以凌云宗东华剑派等为首的一众势力高手都在此地折戟沉沙,让他警惕之余,亦倍加小心! 前方,谢守君突然没了对手,见眼前有一道仿若高过天穹的“巨魔”横亘,却也不管不顾,直朝他杀了过来。 “邪魔外道,休想蒙蔽老夫双眼,死!” “子龙,用你的力量侵入他识海之中,或可解除迷雾之力带来的影响!” “好!” 闻得李悝指示,赵云眉眼微抬,以火凤炎龙之力凝成一条细线,在谢守君冲来之际,倏然电射进其眉心之中。 谢守君只觉识海内突然涌起大股烈焰,几欲把他的识海烧毁。 “呀呀呀,邪魔外道…烧死老夫也!”谢守君表现得如同许培阳一样痛苦,但这只是他的错觉,是那些迷雾里的虫子遭到死亡前传递给他的痛感。 既然决定要救,赵云自然不可能伤害到谢守君。 伴随着一阵极为凄厉的尖叫声,有大量虫雾从谢守君的眼耳口鼻倾泄出来。 场面让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地竖起。 直至完全清除后,谢守君终是停止了尖叫,赤红混沌的双眼渐渐恢复正常。 看着眼前那道似曾相识的白袍银枪,他极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放声一笑: “多谢子龙将军相救!” 言罢,身体瘫软无力,直朝地面坠落下来。 “竟然认识我?”赵云有些意外,连忙接住了他坠落的躯体。 李悝也走了过来,笑道:“看来好像没救错人!” 赵云耸耸肩:“等他醒来就知道原委了!” 两人环视四周,在谢守君与许培阳两名最强的修士不在后,杀戮状况越发平衡,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连被刘唯秀等人以手段诱惑来的凶兽群亦死伤遍地,丝毫不亚于一场中型战役,还是两败俱亡的那种! 赵云看得眉头直皱:“还好我们晚来一步,不然若真是踏入燕山剑盗布下的陷阱中,即使我东华将士意志再坚,亦得死伤惨重!” 李悝颔首道:“是的!只怕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可能都无法幸免! 不过刚才我也注意到了,你与我的力量似乎都极为克制这迷雾中的虫子,以后若是不得以要进入其中,或有可为之处!” “大人说的是!” 在两人商谈之际,下方的杀戮也已到了尾声。 随着大量人员的伤亡,迷雾似也渐渐散去。 但在李悝与赵云两人的眼中,它们不是散去,而是“吃饱喝足”了,以奇快的速度回归于遗地之中。 它们被人引诱而出,焉知不是它们顺势而为呢! 看到这一幕,李悝若有所思,沉声道: “子龙,吩咐下去,从今天起,凡我东华方向所属的白雉遗地方圆两百里内,不得再有人员踏入,此地戒严!” “是!” -----------------当赵云李悝两人回到荒狼村,并向众人诉说见到的事情后,所有人都震惊异常。 万万没想到困扰东华许久的燕山剑盗以及凶兽袭城一事,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惊变落幕! 而遗地迷雾之诡谲,即使在场的人没有前往,亦觉毛骨悚然。 尤其在看到玉盒中那密密麻麻,数之不清,且还在蠕动的虫子后,更是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到门外狂吐起来。 项黎抹着嘴角的苦涩,口中骂骂咧咧,咂舌道:“妈妈呀!那遗地如此恐怖,以前狼爷它是怎么在那里生活了上千余年的? 李悝大人,以后如果要探遗地,我能不能不去?这东西,太特么的恶心了!” 见他好似生出了阴影,众人虽心有同感,却也不由失笑出声。 李悝笑道:“放心,你的修为太弱了,王上估计不会带你去。 至于其他的,等回王城后,再问问你口中的狼爷就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了项怀,说道:“经历此事过后,项村长可愿正式成为我东华国麾下,为国主征战四方?” 项怀知老狼也去了东华王城,且似乎没有回来的意思,思索片刻后,点头道: “我与村中人商量一下,想来问题不大!如今形势变化极快,我荒狼村也是时候换个地方继续生存了,不然实在太过危险!” 李悝抚掌一笑:“父子同朝为将,亦堪称佳话! 而且,若项村长不愿为将,以你把荒狼村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的情况,想来就是当一方县令乃至郡守都未可知,进退余地皆有,可比项黎有前途多了!”闻得李悝的评价,项黎顿时脸色一垮,不满地叫道:“李悝大人,您夸我父,我也很高兴,但没必要踩着我夸吧!” 项怀一把挽住他的脖子,大笑道:“怎么?你不服?不服也得给你老爹盘着!” “不,李悝大人,要不还是让他当个村长吧!我不想以后有个爹在我头上压着!” 见他一脸的生无可恋,哀嚎不断,众人俱是大笑。 翌日。 在征求了村民的意见之后,荒狼村终是决定举村迁移到最近的平怀县城。 一方面,村民们早已习惯了严寒的气候;另一方面,也方便项怀等人继续培养荒山狼。 既已投入风伏纪麾下,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做出决定后,村民们虽是不舍,但能到一个新地方生活,还是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不少憧憬,皆是兴奋地收拾着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赵云等一众将士也加入到帮忙搬家的队伍中。 及至深夜时分,众人又举行了一场极为盛大的篝火告别仪式。 而谢守君也在此时,幽幽醒转过来。 “你醒了?” 得到消息的赵云、李悝等人匆匆赶来。 谢守君刚醒来,脑袋还有些迷糊,缓了许久,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他先是仔细查看了自己的伤势,发现受伤虽重,却并无后患之忧,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刚想起身谢救命之恩,又被赵云及时按下。 “不用多礼!这位先生,不知道如何称呼?”“老夫名谢守君,此次真得多谢赵将军活命之恩了,不然老夫恐怕早已阴沟里翻船,着实让人贻笑大方了!” 谢守君一脸苦笑,见众人脸上满是疑惑,便主动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这时才明白为何燕山剑盗的陷阱竟然会提前发动,原来竟是因为他欲清理门户而引起,一时心思复杂。 李悝抱拳道:“先生高义!在修行界,如先生拥有这般操守之人,着实不多!” 谢守君摇摇头:“这是老夫应该做的,只是门中出了败类,倒是给诸位添了许多麻烦,也多添了许多本来不应该死去的冤魂,让老夫深感愧疚!” 李悝劝慰道:“先生不必如此,一种米养百样人,就算铁律再好,规则再严,势力再强盛,情谊多深,只要有了欲望与仇恨,诸如此类的事情都无法避免!”谢守君也不是过于迂腐之人,自是明白事已成舟,再者也已了结,便不再纠结,笑道: “今日得诸位相助,守君深感庆幸,但老夫此次还有一孙女随行而来,为免她过于担心,便先行一步!” 赵云道:“先生受伤颇重,此时不宜赶路,不知先生孙女在哪里?在下或可代为转告!” “在平怀县城!” 谢守君极为尴尬的答道:“其实老夫也是在那里追踪赵将军等人而来,并偷听到了诸位将军的判断,这才先一步找到门中逆徒所在,关于此点,老夫须得向诸位将军道歉!” 闻言,赵云先是一怔,旋即大笑:“先生如此磊落,倒让子龙不知如何说了,便惩罚先生与我们同行吧! 正好荒狼村也要迁徙到平怀县城去,一举两得!”“是吗?如此,守君只能愧领此罚了,不然倒是有些不识抬举!” 闻言,众人俱是大笑。 隔天中午,经过一夜狂欢过后,荒狼村民的车队在一众将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朝平怀县城而去。 ----------------- 而于东华王城,此时却也悄悄迎来了老狼这位颇是奇异的客人。 书房内,即使沮授再老成持重,亦是来回踱步盯着老狼看,一边看,口中亦啧啧称奇不止。 老狼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抬起爪子挥舞了几下,无奈道:“你个老货,快从老子面前滚开,晃得老子头都晕了!” 此言一出,沮授略显尴尬,连忙抱拳道:“抱歉,前辈,在下只是过于好奇而已,并无心冒犯,还请见谅!”“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跟梦云的后裔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第209章生机已近解牵挂,忠诚老狼诉衷肠 第209章生机已近解牵挂,忠诚老狼诉衷肠 “交代?朕看前辈虽生机不沛,但活个百来年还是没有问题的,何须用交代一词?” 待沮授离开后,风伏纪也从书桌前走了下来,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份,席地而坐,与老狼面对面交流。 老狼一怔,蓦然笑道:“你倒是挺随和的,这性子倒跟莲华有点像!” 风伏纪微微一笑:“莲华外婆虽不是我母后亲生母亲,但胜似亲母,能与她沾上点边,是朕的荣幸!” “你知道了,看来你与麾下将领之间的联系倒是挺快的!”老狼赞了一句,而后轻笑一声:“你别看我生机还行,实则是有宝物在体内支撑着我,否则我早就应该死去了! 而一直支撑着我的,除了宝物以外,便是白雉遗地一事,以及莲华梦云二人的近况罢了。 只是连我也没想到,她们竟然死得比我还早,可惜了! 但还好,总算梦云还有后裔留下,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说出这句话时,老狼神情极为复杂,隐约有些黯然,旋即道: “废话就不多说了,你成长得极其出色,甚至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此次主动来见你,便是想告知你如何进入白雉遗地一事,还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闻言,风伏纪有些讶异,却没有马上问询,而是从旁边的桌上拿来茶水点心,为老狼倒上,亲手喂食片刻后,才开口道:“前辈请说!” 老狼回味着先苦后甘的茶水,咂巴着嘴道:“很贴心,不错的茶! 相信你也知道,想进入白雉遗地,最低也得有淬魂境界方能自保无虞,对吧?” 见风伏纪点头,它才继续道:“但其实还有一条路,是我荒狼神武卫独有通道,通过那里,可无视遍布外围的「幻雾蛊兽」,直入遗地之内。” “幻雾蛊兽?” “对!相信你也知道曾经有许多人想闯那里,却大部分都折戟于所谓的外围迷雾中吧?” “是的!” “那些迷雾,其实不是真正的迷雾,而是由一群群依托阵法才能生存的幻雾蛊兽所形成的。” 老狼既是那里的守卫,自然对那里再熟悉不过。 “这些蛊兽细如牛毛,但比牛毛还小许多倍,肉眼几乎不可见,天生便能释放出极为强大的迷雾。 这些迷雾不仅能影响人的意识,还会使人产生幻觉,勾起人内心最原始的杀戮欲望,若是意志不是坚如磐石者,很容易便会中招。 当然它也有个缺点,便是只能依托阵法中心的蛊石存活。 一旦离开一定的距离,在短时间内还没办法回来的话,便会自动消亡,算是一种看似可怕,实则弱点也极明显的幼小凶兽。” 风伏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特的凶兽,听得啧啧称奇,复又叹道:“但就是这种在您口中极为幼小的凶兽,却曾让无数高手自相残杀而死!” 老狼不屑道:“那是他们笨!再者,敢觊觎遗地遗藏者,就该死! 不说这个了,进入遗地内,其实才算是真正的考验! 里面尚有我白雉皇朝留下来的,用来守护遗藏的九具炼魄巅峰级的人形凶兽傀儡,能否得到它们的认同,让你进去核心处,才是难题!” 风伏纪眉头微皱:“前辈既然能自由出入那里,那想必也有办法吧?” 老狼摇摇头:“没有,它们隶属于皇朝的战斗傀儡部,实力虽强,但毕竟还是傀儡,一般都是作为守卫宫廷重要场所的卫兵,我们这等座骑,与它们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闻言,风伏纪万分讶异:“座骑?以前辈的实力,难道在白雉皇朝时代还是别人的座骑不成?” 老狼轻笑连连:“不用大惊小怪,我巅峰时的实力虽是聚神初期,但毕竟是血脉契约而来的荒山凶兽,未入人形,便不得重视,很正常! 再者,我所处的荒狼神武卫军团,比我强的也有许多,它们都没意见,遑论是我!” “是吗?” 越了解白雉皇朝,风伏纪便越感其深不可测,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皇朝,也不免有一天灰飞烟灭,着实让人感叹甚深。 他看着老狼,言语里皆是疑惑:“以前辈的实力为何化不了人形?朕记得,但凡凶兽只要觉醒了命魂,便可化为人形对吧?” “是的,但我没有觉醒命魂,就这样跨过去聚神境了!” “啊!” 听到这里,风伏纪更是不解,“据朕所知,淬魂有三大魂境,分别为主魂、觉魂、命魂。 不是说,只有觉醒了这三魂,方可踏入聚神境吗?”老狼摇头:“也不尽然,觉醒前两魂便可,至于命魂,能觉醒者,自然能觉醒,不能的话,只要实力足够,也可强行破境。 只是如此一来,实力便与三魂齐开的聚神境至少相差了十倍以上! 若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那么做,实在是天资有限!,年轻时又急躁了些,终是走错了路!” “原来如此!” 风伏纪若有所思。 老狼笑道:“所以修行之事,万万不可着急,觉醒命魂后,若能再激发出命格之力,实力更是倍增。 据我目前所知,凡是三魂皆醒,还拥有命格之力的淬魂后境修士,就算对上只觉醒二魂,且没有命格的聚神中境修士,都有机率战而胜之。 如你外婆莲华,虽然只有淬魂五重境,但早早便觉醒了三魂,且激发出了「坤宫地韵」命格。 此命格者,象征承载与包容,非具有深厚底蕴与耐心者,不可激发。 所以莲华其人,实力极强,即使以受创之身,亦能单挑聚神初境,战力十分强横。 而她的性格,却与其战斗力完全相反。 无论处境有多艰难,向来都是笑眯眯的,整天乐不可支,也不知她在高兴什么,好似从来没有任何烦恼一样! 但是,见到这样的她,你不知为何也会跟着莫名其妙的高兴开心起来,跟梦云那丫头简直是两个极端的对比!” “是吗?” 不知为何,当听到老狼如此说时,不仅是风伏纪,就是老狼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浮出一丝笑意。老狼笑道:“对了,就是这样的感染力,虽是莫名其妙的,不过莲华当初来皇朝之后,可是连当时的皇主都对其倾心不已,差点都生出废后,并立她为后的心思了!” “啊?” 闻言,即使是风伏纪也没控制住表情,一脸的惊异状。 “是的!话题扯远了!先说正事!” 提起往事,老狼也有些感慨,“若你能想办法得到那九具傀儡的认可,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之后,便是血脉认证。 血脉等级越高,能得到的遗藏越多,反之亦然。” 风伏纪有些诧异:“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当时的皇主怕后世子孙不孝且无能,不顾国仇家恨,拿了遗藏就跑,因此才设定了这样的机关,当时可是倾尽了皇朝所有的机关以及阵法大师之力,才勉力做出了这等设置。 一旦有人想暴力损毁,那些机关就会瞬间连同遗藏一起爆炸,灰飞烟灭!” 听到这里,风伏纪默然问道:“前辈,听你言语,白雉皇朝可谓是极其强大,为何竟会于朝夕之间毁于一旦? 敌人,当真如此可怕?” 老狼沉重地点点头:“毕竟是姜氏主脉的敌人,可怕亦在意料之中!对了,想必你不知道姜氏究竟有多强大吧!” 没待风伏纪开口,它又继续道:“我其实所知的也不多,毕竟我只是头座骑,就捡我知道的跟你说一下! 据我所知,姜氏传承于神府大陆,更远的来历几不可考,据说一出世,便有相当于五品宗门的实力,族内拥有朝元境界的大能修士,分支遍布整个寰宇世界!如我白雉皇朝,便是姜氏的一个分支闯荡而建立起来的,其他大陆更是有数不胜数的分支势力。 但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强大的家族,也有敌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有很多,能想象吗?” 风伏纪摇摇头:“确实无法想象!前辈该不会也不知道姜氏的敌人是谁吧?” “知道一个,姓姬,也是梦云那丫头要联姻的家族,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它注视着风伏纪。 “据说姬姓是整个寰宇世界极其稀少的姓氏,因此以后你若是遇到姓姬的,一定要万分小心。 尤其是在实力没有成长起来前,千万不要轻易透露自己来自姜氏,而且还是梦云之子!” 见它说得无比郑重,风伏纪缓缓点头:“朕明白了!那灭亡白雉皇朝的,会不会是姬家派人做的?” “不是!他们两家虽不对付,但据闻两家之间的仇恨并没有深到这种地步,更类似于气运皇朝之间的争斗,这点相信你能明白! 而且若真是姬家的话,他们绝对会把莲华她们两个带回去的,而不是想一起毁灭掉! 若你要问为什么,那自然是因为梦云拥有极为罕见的天生命格——「中宫太极」。” “中宫太极?” 风伏纪有些茫然,今天老狼所说的一切,于他而言还真是有些复杂。 “对!之所以罕见,是因为梦云是自出生起便拥有了命格! 也因此,她从小就体弱多病,多灾多难,全靠不时冰封于玉棺中休养,以及各种天材地宝养着——而原因,就在于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撑天生强大的命格之力。” 老狼叹道:“莲华说过,中宫为太极的中心,拥有此命格者代表平衡与和谐。 只要稍加学习,便可迅速精通各种各样的能力,天生便能平衡大部分不安定之力。 此命格若是生于男者,乃是承平时代帝皇的不二人选之一。 若是生于女者,则是为后的最佳选择之一。 那姬氏拥有数之不清的势力,有为气运皇朝进阶之心,久远以前就在物色命格足以匹配他们继承人以及国运的天命之女。 因此,来自姜氏的梦云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可惜,两家本就不对付,若不是梦云一脉骤然失势,是断然不可能把她许给姬氏,以求暂时和解的!” 第210章隐藏的考验,丰厚的遗物 第210章隐藏的考验,丰厚的遗物 “当然,姬氏虽强,但你也没必要妄自菲薄,你风氏在久远之前也是最为古老的大族之一。 无论是身份,还是血脉,并不比姬氏差!” 闻言,风伏纪眼神微张,“大族?怎么说?” 他本以为老狼会说出一些关于风氏的隐秘之事,却不料老狼只是摇着头道: “说不了! 关于风氏,在白雉皇朝成立以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风氏是大族。 但为何是,却没有人说得出来,其中或有隐秘,可能只有姜氏主脉的高层才知道吧!以后若有机会碰到较为友好的姜氏族人,你或可借机了解一下!” 风伏纪虽失望,却也没有过于重视,笑道:“那就算了,就算风氏曾经再辉煌,也跟朕没关系!” “这可不一定,这世界上哪有可以如此笃定之事!” 老狼似乎随口,又似满含深意的说了一句。 说罢,更是如同临终前的回光返照一样,一股脑儿把自己所知的修行境界的知识—— 乃至荒狼神武卫兵团的建制,以及寰宇世界的诸多事情一一告诉风伏纪。 如此多的信息量,即使是风伏纪一时也无法记住,索性唤醒印灵,让其记载在镇天石碑上,待以后再行了解。 这个过程中,老狼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衰老下去,原来黑得发亮,如同绸缎一样的皮毛,竟开始出现了些许白灰之色。 风伏纪见状,连忙让它停了下来,低声道:“前辈,明明拥有生机,何故死意如此坚决?” 老狼笑得极其坦然:“不是我死意坚决,而是实在撑不住了,且不说我受创颇重,一直未能痊愈。 就是我荒山狼已知的最高血脉品阶也不过地阶上品而已,寿命上限便是八百年。 我们族群中能像我一样活了一千余年的,史上未有,后来者估计也不太可能超过我,我很知足了! 当然,你的出现,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我原本打算再多苟活一阵子,并在老死前把身上这一切传给项黎的。 就算没有白雉遗地的遗藏,能拥有我的传承,也足够他横行一世了! 因此,若是可以的话,记得好好照顾他,传承你看着办就是!” 闻言,风伏纪哑然以对! 自己这是在无意中抢了一个未来天命之子的机缘? 看来,只能以后再好好补偿项黎了! 他郑重点头:“朕明白,项黎的天资也是万里挑一,不下于朕麾下的那些人杰,朕本就有意好好培养他,前辈放心!” “那很好!” 老狼也不问那些人风伏纪是从哪里找来的,注视他片刻,笑道: “最后,还有一样独属于你母亲的遗物要还给你! 此物是莲华让我保存的,若你不出现,它只能跟我一起埋入土中尘封,以待拥有姜氏血脉的有缘人开启了!”说罢,它骤然从口中吐出一颗血色珠子。 血珠飘浮于两人中间,虽血光四射,却不会让人产生反感之意,反而有种异常的香气不断弥漫而起。 顿时满室生香,让人心神极是愉悦。 “相比于白雉皇朝的遗藏,此物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大宝贝,名「焱灵神血珠」!” “焱灵神血珠?” 在珠子出现的那一刻,风伏纪便觉体内的血脉仿佛受到了刺激,有种要喷勃而出的感觉。 顿时心神一震,连忙运转法力,过了半晌后,才把这种欲望强压下来。 老狼默默注视着他的举动,见他神情疑惑,不禁大笑道:“看来你真是梦云的血脉无疑! 这珠子,有一样功用,便是能与最初的持有者产生血脉方面的共鸣。此物为梦云独有,因此你确实是她的后裔!” 风伏纪苦笑一声,倒也没想到看似毫无隐瞒,事无巨细的老狼,竟然会把最后的考验留在这里,不由摇头失笑: “前辈,您这做法可不太地道!” 老狼放声大笑,中气颇足,却更让人担忧。 “虽然此物对于淬魂境以上的修士乃是鸡肋,但毕竟是一件足以让人突飞猛进的宝物,还可用来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慎重不行!” 说罢,它抬起前爪划拉一下,竟把它口中极为珍贵的焱灵神血珠一分为二。 但珠子并没有破碎,而是形成了以一颗神血源珠为中心,周围环绕着二十三滴仿若血色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血色泪滴。 “神血源珠你拿着,有此物在,足可让你的修为提升三个境界,亦可提升十成三魄之力,如何运用,就看你自己了!” 老狼把血珠源心塞到风伏纪手中,而后指着于眼前飘浮的二十三滴血色泪滴道: “至于这些,便是神血源珠的衍生之物,亦拥有破境之效,但只对凝丹以上,炼魄境以下的有用。 能破多少境界,全靠使用者的天资而定,且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 炼魄境之上,只能提升开七魄的成功度,但机率有五成,相信以你现在的帝皇之身,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闻言,风伏纪简直忍耐不住心中的惊喜之意:“竟有这等功效?没有血脉限制?” “当然,除了神血源珠有外,另外这二十三滴并无使用限制!” 老狼微微一笑:“此物来源于姜氏最为神秘的秘地,乃是地阶上品的宝物。虽然只有一次性的功效,但即便是在白雉皇朝,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有价无市,几乎没有姜氏之人会拿出来交易! 即使梦云贵为一脉嫡女,在久远的时间里,也才获得了一颗作为奖励而已,用以培养她自己的势力,作为其附庸。 可惜,梦云天性寡淡,并没有那个意愿,便一直交由莲华封存着,莲华在沉睡前,又把它交给了我!” 原来如此! 风伏纪看着眼前闪烁着淡淡神秘血芒的神血源珠,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不多久,便冷静下来。 他把神血源珠又塞回老狼爪中,沉声道:“想来前辈便是因此物,才拥有如此生机,您还是把它吞下去吧! 朕还年轻,今年不过十八岁,就算没有副作用,也用不着这种速成之物!” 老狼有些惊异,倒也没想到风伏纪竟能忍住如此大的诱惑,眼里浮起一丝欣慰,笑道: “不愧是梦云之子!梦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性子也寡淡,但却是个心地极其善良的孩子。 你为她报仇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做得很好! 但是,导致她变成那副样子的仇人,你还没找到! 况且,你莲华外婆之仇,你外祖父之仇,你也不报了吗? 我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就算能等到,受天资所限,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帮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 它把神血源珠又塞回风伏纪怀中,见他还要推辞,趁其不备,一下子把源珠按入其眉心之中。 第211章传承异象,焱神真血 第211章传承异象,焱神真血 在神血源珠融入眉心中的那一刻,风伏纪顿时浑身剧震,只觉识海内仿佛有滔天神火骤然燃烧而起。 深入到了灵魂骨髓的痛苦,差点让他也忍不住叫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堪堪忍住,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老狼故意装出一副搞怪之色,笑道:“放心,莲华说过,这只是接受姜氏传承以及脱胎换骨的过程。 整个过程据说是痛苦了一些,但照莲华的意思,能忍得越久,对你的好处越大,将来潜力也越足,好好应对吧!” 风伏纪无法言语,只能摇头以对。痛苦于他来说,不过修行路上常有之事罢了,若论坚忍,他自认还算过得去。 至少,在原来的世界没人能比得上他! 此界,自然也一样! 这不是狂妄,而是源自于内心的自信。 虽不张扬,亦不内敛,观其平时言语作为便不难看出来。 在老狼说完后,不过数息的时间,风伏纪整个人便如火炉般,滚烫不已,浑身大汗淋漓,很快又被炽热的气息蒸发成汽。 片刻后,更有一道伟岸的身影于识海中滋生出来。 这人看不清面目,隐约可见穿着一袭百战皇袍,身形高达数十丈,高居于一座虚空王座之上,脚下却是一条由森森尸骨组成的血海银河。 乍看之下,便让人心神剧震,差点无法直视。风伏纪眼神微眯,对于突然出现的场景虽震撼,却没有回避,反而还试图看清王座上那人的面目。 “有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直视本君!” 许久,那道让风伏纪本以为只是传承之影的人物竟霍然开口,差点吓了他一跳。 伟岸人影对于风伏纪的心理变化似乎有种洞若观火的模样,头斜靠在手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如蝼蚁般的小家伙。 煌煌虚空中,其威严若渊的眼神仿佛穿越了遥远时空,落在了风伏纪身上,让其深感压抑,浑身俱颤,差点因此跪了下去,被他死死的忍住。 风伏纪眼神凛冽,直视着那道人影,咬牙沉声道:“既为先祖,岂能以力强压后辈?” “有趣,有趣!多久了,已经许久不曾有姜氏血裔敢直视面对本君了!”面对风伏纪的质疑,伟岸人影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骤然豪放的大笑起来,而后声贯长空道: “小子,既为姜氏血裔,当有破除一切艰难险阻之心,亦要有冠绝同辈之力,焱灵神血,来源于姜氏秘地,可令汝脱胎换骨,完成极限蜕变。 成功者,自可拥有冠绝同辈之力,亦可越阶而战,可彰显我姜氏神裔霸气! 但失败者,潜力尽失;严重者,灰飞烟灭! 汝,可敢接受?” 伟岸身影的话,令风伏纪震撼莫名。 但其品阶修为想来还比不上帝皇印灵,毕竟就连帝皇印灵此刻正在自己身边关注着他,他都没有察觉到。 “汝,可敢接受?” 在风伏纪沉思之际,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明显重了许多。 见状,风伏纪眼神坚定,气势若渊嵉岳峙,骤然沉声长喝道: “有何不敢?朕还嫌所谓的焱灵真血太弱了呢!” 闻言,那道身影似乎愣住了,半晌后再度放声大笑,笑声震慑苍穹诸天,似乎连虚空都因此震动了起来。 “好,好,吾已经许久许久没有遇到过如此有灵性的后裔了,本君便成全你,送你一滴焱神真血,期待你能为本君带来极致的惊喜!” 言罢,一滴宛若水珠大小的血滴骤然划破时空而来,融进了神血源珠之中。 霎那间,风伏纪所承受的灵魂痛觉陡增数十倍,就连身体内部也开始燃烧起来,为他重塑真躯。 而诡异的是,在老狼看来,风伏纪除了眉头紧皱,似在接受传承外,并无任何异象。 老狼最后看了一眼风伏纪,似乎想在他身上看到曾经故人的影子,许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缓缓从地上站起,摇摆着尾巴,径自出了房门。 房门外,一直守护在外的沮授见老狼独自出来,有些疑惑:“前辈,您这是要走了?王上呢?” 老狼轻笑道:“此刻他正在接受梦云家的传承,你们不要打扰他,而且最好派大将重兵把守,以防有人冲撞,扰了他此次极重要的修行!” “是!” 见老狼以如此轻快的语气,却说着如此严重的事情,沮授虽奇怪,却没有犹豫,立即令周仓联系在宝地内修炼的姜维等人。 刚吩咐完,便见老狼的身影已然快要消失在门外的茫茫雪色之中,不由高呼道:“前辈,您要到哪里去?” “我啊!要到东华各地去看看! 我这一辈子,大半时间都困守在一隅之地,实在太过无聊,太单调了! 告诉梦云的后裔,不用管我,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再无牵挂!” 声音随着它的远去,而不断变小。 沮授看着其落寞孤单的身影,隐约有所悟,轻声一叹后,极为恭敬地朝它离去的身影拜了拜,低声道: “前辈,一路走好!希望在最后的时光里,你能在我东华国里,找到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冰天雪地里,毛发渐显灰败的老狼一路独行,渐渐消失于茫茫雪色之中。 ----------------- 在它离开后,处于书房内的风伏纪也迎来了极为可怕的传承锤炼。 在那滴焱神真血融入其体内之后,他的内脏骨髓血脉,连同灵魂,仿佛都因此燃烧起来。 且火焰越燃越旺,似乎要把他完全消灭方才罢休。 然而从外表来看,风伏纪表面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就连垂落而下的汗水都因内部那极为可怕的高温而瞬间蒸发,没人知道他此时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 那是一种针对识海,针对灵魂,而后才针对骨髓血脉,比起万蚁噬心还要强上数十倍的痛楚! 帝皇印灵在一旁看得直咂舌,悄声说道:“要不,还是叫出来比较好,也能缓解一些痛楚!” 风伏纪没有理他,于万千痛楚中,渐渐的有一些源于姜氏神裔的高深传承符文自血脉中冒了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尽管他时常参悟先天帝皇太初经,以及阴阳时空轮转经这两大太初经书,但姜氏的传承看起来似乎也有可取之处,且品阶还不错。 依他估计,应该不下于神品功法。 如风七宗一辈子渴求不已的《连山图录》也在其中,但其品阶也不过天品而已,远远比不上这神血源珠里蕴含着的其他两部传承。 虚空中,那道伟岸的人影一直注意着风伏纪的动静。 见他虽神情狰狞扭曲,承受着比焱灵神血还要剧烈数十倍的痛苦,却是一声不吭,眼里亦掠过一抹异色。 “这小子到底是哪一脉的人?怎么如此能忍?” 第212章鬼神精萃,出兵百川 第212章鬼神精萃,出兵百川 「焱神真血」,品阶极高。 乃是他从这尊化外鬼神真躯心头里,凝练出来的神血精萃。 虽然只有一滴,亦足让他这副好不容易炼成的躯体,元气大伤好一阵子。 在姜氏的神血源珠传承中,能获得他青睐的至今不过六七人而已。 最后一人,距他所能回想起的时间,可能也已经过了数千年了。 以往借助源珠进行传承者,大都把他当成了虚幻的存在。 除那几人之外,很少有人意识到他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在极遥远的地方而已。而能如这小子这样敢直视,且面对他的人,更是凤毛鳞角。 就连最先得到传承的那几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哪能像这小子一样如此从容,还敢质问他! 若他知道此时的风伏纪早已把一切痛苦都置之度外,连真血在为其重淬真躯都置之不理,只是一门心思的在研究焱神真血里的传承时,不知该做何感想! 看了一会儿,见始终没出现自己预料中的那般痛不可耐,撕心裂肺的场景,伟岸人影虽欣赏万分,却也觉无趣,撇撇嘴道: “臭小子,倒是挺能忍的,若有机会,本君定要与你见上一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渐渐消失于风伏纪的识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伏纪的五脏六腑,乃至血脉在经历恐怖的锻造后,开始一点一点的重组。 在修为节节攀升之际,更似有莫测的力量开始自其血脉各处溢散开来,直达整个身体。 与此同时,他的七魄修为也因此极速增长,似有淡淡的神华于七魄之中绽放开来。 此时若有人能看见他的身体内部,定能看见七魄之中神华涌动,自天冲处开始,如七星闪耀一般,把他整个人笼罩于无尽当芒之中。 渐渐地,第一魄天冲、第五魄中枢以及第三气魄被率先强化完成。 实力的极致升华,让风伏纪的精神面貌都似变了许多。 虽容颜依旧,身上那股帝皇的气质却越来越浓,有种让人甘心臣服的意味。 “好造化!好造化!” 即使是帝皇印灵看到这一幕,亦不由啧啧称奇,转瞬坐于他身边,吸收着溢散而出的神华之力。 对于受损严重的他,这些神华之力虽少,但在质量上还胜过灵萃,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守护与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焦灼的。 接受命令而来的姜维等人,从没想过这一次守护,竟会达一个月之久。 为此,众人商议一番,分为三班,轮流率重兵在此地守护。 而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在此期间,不知是不是受风伏纪修炼时溢散开来的神华之力影响—— 轮流守护此地的姜维、张辽、高顺以及罗士信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似乎也在缓慢提升。 察觉到这点后,众将颇是疑惑,为此还特意做了个实验。发现只要围坐于书房五米之内,把体内气机与溢散出来的神华之力相融合,各自的修行进境便能加快。 出了五米外后,便无任何效果。 且对于凝丹八重境以上者,加成倍减。 发现还有这等好处之后,众将欣喜若狂。 众人中实力稍弱的姜维、周泰、沮授、张宗、张嶷等人更是几乎把此地当成了家,以此作为宝地的补充,日夜苦修不止。 众人皆是不可多得的天骄,又身具特殊体质,因此进境极快。 即使是高顺、罗士信、盖延、狄青等凝丹八九重境者,亦有不小的收获。 就连对修炼并不怎么上心的贾思勰都来掺上一脚。 如他所说,正因为他不爱修炼,碰上这种可以搭顺风车之事,不要白不要。众人乐不可支,却也认同他的说法。 而相信只待风伏纪醒来后,再把衍生于神血源珠的血色泪滴赐下,那众人的修为定然还能更上数个台阶。 到时东华国的中坚实力,定能成长为东南国度之最! 横扫东南诸国,指日可待! 当然,对于这一点,众将目前还不知晓。 但修行的进境,让他们极是欣喜,平时除了日常公务外,便轮流窝在书房前。 修炼与守护风伏纪,两不误! 而于外界,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百川国之变。 自凌云宗那名广寒剑子到来后没过几天,司马瑞这位早年亦可称为一声“人杰”,晚年却昏庸淫乱的国主便在一次晚宴中,于众目睽睽之下,“突发疾病”而死。在大应还未决出下一代国主前,百川国先一步掀起了血腥的夺位动乱。 大王子司马文,本来无论是地位,实力,还是身份,都是呼声最高的下一代百川国主,却在为司马瑞守丧之时,遭遇太后张媛的“刺杀”。 两人因此双双死于司马瑞棺椁之前,及至翌日,才被宫中侍者发现。 如此明目张胆的“丑闻”,乃至“构陷”,顿时引起举国哗然。 太尉李曜因此震怒万分,下令彻查此事。 仅仅三天而已,矛头便指向了二王子司马高。 司马高也不是蠢人,结合之前的情报,心知自己若不反抗,迟早跟大哥是一样的结局。 他一边令己方派系的官员在朝堂上为自己据理力争,一边令他麾下的军队集结于王都之外。 并公开言明:若有人胆敢把这脏水泼于他身上,他司马高拼了名声不要,也要与幕后凶手玉石俱焚! 就在所有人以为李曜一脉的官员会因此妥协之时,此行随广寒剑子而来的百名弟子齐齐出动。 与司马高的五万大军在王都前展开了惨烈而残酷的厮杀! 而结果,不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内。 司马高的大军败了,而且败得极惨,五万大军被杀得心胆俱裂,人头滚滚,鲜血成河,把王都前的土地都染成了血色。 五万大军被杀得崩溃逃散,而对方却仅仅只损失了一半的人。 大战过后,再无倚仗的司马高被李曜下令收监,将于一个月后,待司马瑞下葬后,再择机处斩! 在此之后,百川司马王室的其他继承人因各种原因,或死或伤,彻底退出了争夺王位的可能。 唯独剩下了年仅十五岁的八王子司马维毫发无损! 在李曜等重臣的支持下,司马维最终被推上了王位的宝座,将在司马瑞下葬后,择时登基。 当百川国内之事,以完整战报的形式出现在李悝沮授两人的面前时,两人皆是面面相觑。 许久,李悝才笑道:“虽然知道让凌云宗出手的代价不菲,但这代价估计就连司马瑞自己都没想到!” 沮授点头道:“嗯!还是王上看得准,实力不对等,再多的计谋都没用。 而公台之前的猜测也不错,这司马维的身份,多半有问题! 只是凌云宗如此光明正大的窃取百川国,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这些暂时不用去管它,无论凌云宗有什么招,我等接着便是!” 李悝沉忖片刻后,又道:“兵法有云,乱中取势。 相信经过这一乱,公台之前在百川国的种种布置应该足以生效了! 沮授兄,让嗣业、桂英、子龙准备一下,在那司马维登基之时,一路直取百川国都! 我等便在王上修炼苏醒之际,给他一个惊喜,毕其功于一役!” “那位广寒剑子的威胁,不考虑一下?” 李悝轻笑一声:“不用考虑!凌云宗既然只派他来,定是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但我对嗣业他们三人的实力,同样有足够的自信!” “好!”定下决策后,命令以极快的速度朝西河关传去。 第213章畅通无阻,百川剧变 第213章畅通无阻,百川剧变 两日后的夜晚。 正值天寒地冻,雷霆闪电齐鸣之时,于百川国都,青云殿内。 八王子司马维、太尉李曜、车骑将军许晋井、侍中费青以及中书令阿佑箜等官员齐聚一堂,为自己一脉取得最终胜利,正肆意的举行着狂欢庆祝。 司马维虽然高居首位,但众臣的目光与焦点却始终围在太尉李曜身上,众人推杯换盏,极尽吹捧。 而未来的年轻国主,年仅十五岁的司马维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极为热情的参与其中。在有心人眼里,司马维的面貌与此时的李曜对比之下,当真越看越有重合之处。 只是,为了王位,就连生母也不放过吗! 既已成功,杀了似乎反而有种欲盖弥彰之意吧! 一念即此,思索之人浑身一激灵,立马摒去脑中胡思乱想的念头,脸上浮起极为夸张的奉承之意,再次陷入美酒美人的迷醉之中。 门外,守护的禁卫们看着不远处已故国主未寒的尸骨灵堂,神情极是复杂。 灵堂内。 丞相陈启等少数官员默默地跪在先国主棺椁前,耳边传来无比刺耳的肆意笑声,尽管心中愤怒,却俱是面无表情。 这时,先国主司马瑞的近身侍者葛蓝小步前来,及至陈启身边近处,悄然低声耳语道: “丞相,对方正极速行军而来,沿途路线都由我们的人安排好了,只待王军前来,便可弄死那群狗娘养的!” “王军?没想到我陈启有朝一日竟会称别国军队为王军!” 陈启面无表情,低垂的眼里掠过一丝自嘲之意,而后浮起凛冽杀意,低语道:“知道了!家属可都撤出去了?” 葛蓝点点头,脸上尚浮着一丝感激之意:“托丞相福,我之家眷刚好搭上了最后一支转移家眷的队伍!” “那就好,安全第一,你也快走吧!有那位广寒剑子在,王都之战注定要血流成河!” “那您呢?” “我会与大将军留在此地,放心,有他们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好!丞相,王军未来之前,你们可不要做傻事啊,现在城内没人是那广寒剑子的对手!” 似是觉得不放心,葛蓝又劝了一句,才悄然离开。 在天上雷霆宛若龙蛇电闪之际,得到命令的李嗣业、穆桂英与赵云三名炼魄大将率着五万精锐王庭军,在陈宫的引领下,一路畅通无阻,直入百川腹地。 行军过程之顺利,差点让三人都以为入了敌军陷阱了。 “公台,你们这是怎么做到的?” 路上,李嗣业极是讶异:“我打了这么久的仗,还从未见过如此轻易便能长驱直入别国境内之事呢!” 陈宫抚须一笑:“将军不用讶异!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百川国内的形势本就动荡,到处烽烟四起,又有奸臣祸乱朝中,致使朝堂王室皆不稳,加上有陈启段剑秋两大重臣的帮助,方能如此轻松! 至于四处的反叛义军,有陈胜兄的义军牵制,不会有人敢来骚扰我们的!” 李嗣业恍然:“不是说如今百川朝堂已经被太尉李曜一手掌控,这两人到如今还有如此影响力?” “陈启确实失势,但毕竟曾经的余威犹在,而段剑秋其人,宫觉得我等皆是小看他了!” 提起段剑秋,就连陈宫脸上也浮起一丝欣赏之意。 “这人与叶山河不同,灵活而不失原则,忠诚而不失智慧,是一名审时度势,又深谙韬光养晦之道的智将。” 闻言,穆桂英撇撇嘴:“背叛自己的国家,也能得公台如此夸赞?” 陈宫笑道:“穆将军此言差矣,现在的百川国,还算是司马氏之国吗?”穆桂英一怔:“那他之前不也动心了吗?” “良禽择木而栖,至少在司马瑞死前,乃至司马王室的继承人皆出意外前,他并没有实质答应过我们什么!” 为怕穆桂英对于这位未来的同僚有所误会,陈宫极力解释,“这证明,他是一名深谙时势,却有着自己底线之人,这就足够了!” 对于陈宫的话,赵云与李嗣业两人赞赏以对。 穆桂英想了想,耸耸肩:“好吧!不过这位第一名将,不会也与那位拥有第二名将之称的叶山河一样,也是个徒有虚名之辈吧?” 陈宫摇头:“不会!在宫看来,这人看似平凡温和,实则威严如狱,恐怕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如我们所走的这条路线,沿途过处,几乎都是由他麾下的将领在把守,不然不会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可见其治军之严谨!” 闻言,穆桂英若有所思:“如此看来,这人倒真是不一般!” “嗯,如此人才,宫也欲引荐给王上,还望穆将军对他多一丝宽容!” “嗐,说得我好像嫉妒贤能的人一样,可是当我手中的枪不利乎?”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陈宫故意显起浮夸神情,连连抱拳:“不敢,不敢,宫失言无状,还请将军见谅!” “哼,本将军就饶了你这一回了!” 见他这副模样,穆桂英忍俊不禁,自然不可能因此真的生气。 相比于外人,她自是更信任眼前这些知根知底的同僚。 但无风不起浪!尽管段剑秋的掌控再严,五万大军浩荡而来的消息,还是于翌日清晨传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李曜等人耳中。 当李曜模模糊糊的从美人腿上醒来之时,便听到了东华大军已然快要到王都前的消息,顿时大惊失色,酒意都被吓醒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铁青,沉声喝道:“好啊!明知道我百川国目前有凌云宗剑子坐镇,那风伏纪小儿竟然还敢派大军前来攻伐我们,简直不把凌云宗看在眼里! 来人,速速备马,本太尉要去玉乾宫求见广寒剑子!” “求见?是!” 门口的禁卫听到太尉李曜竟是用这个词来下令时,脸色皆十分不快,却也很快应下! 李曜迅速上了座驾,于车厢中闭目沉思。 他宿醉刚醒,又被东华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惊慌了头,丝毫没注意到此时王宫大院内的气氛与往常极为不同,一派森冷肃杀之意。 而他的马车也越走越偏,并不是朝玉乾宫而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留宿青云殿内的一众朝臣在听到消息后也幽幽转醒,不同于李曜的恐慌,这些人反倒极为自信。 侍中费青一边摸着身下雪白纤细,陷入沉睡中的美人大腿,一边笑道: “我看是太尉太过紧张了,有凌云宗的人在,就算东华人来了又能怎样! 肯定也会像司马高的那五万大军一样,被摧枯拉朽般的摧毁罢了!” “费大人所言极是!” 众官酒意尚完全转醒,随口附喝以对,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下那名先王妃子曼妙横陈的躯体,垂涎欲滴。费青自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一脸的得意与傲然,甚至还故意把身下美人的那近乎于无的薄纱撩拔开来,显出无暇的躯体。 “哼!一群鸡鸣狗盗,不干人事的好色下流之辈,竟也能高居朝堂重臣之位,当真令人痛心疾首! 也无怪乎,偌大百川国竟会在朝夕之间崩溃,想来尔等当居首功!” 在殿内众臣气氛复又靡乱之时,从门外骤然传来了一声蕴含着怒意的嘲讽之声。 “大胆,什么人竟敢出言嘲讽我等?” 费青脸色一变,不由厉喝出声。 砰! 他话音刚落,便见青云殿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三名将领带着一群气质森严冷厉的将士,全副武装而来。 见情况不对,费青眼皮狂跳,色厉内荏道:“本官道是谁有这胆子敢来嘲讽我等,原来是横海郡的肖刚肖将军! 肖将军,你不在横海河畔练兵,跑来王都做什么?你身边这两位将军又是谁?本官怎么瞅着眼生得紧啊?” 肖刚淡淡道:“本将练不练兵,不关你事!倒是这二位,可以给诸位介绍一下! 左边这位,乃是东华国圣水将单廷珪单将军。 右边这位,乃是东华国神火将魏定国魏将军。” “原来也是两位将军,失敬,失敬…不对,等等,你说他们是哪国的将军?” 费青可能是酒意未醒,说了片刻后才觉不对,目光骇然。 不止是他,其他朝廷重臣亦是一样。 车骑将军许晋井本想拔出自己的剑,却拔了空,到处寻之不到,一时脸色暗红,无比尴尬,却只能视若未见,沉声大喝道: “大胆,肖刚,你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是怕凌云宗的剑不利乎?” “凌云宗的剑利不利本将当然知道!” 肖刚刚毅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之意,“但诸位可知我等手上的剑,亦利乎?” 此言一出,在场众臣俱知今天断难善了。 中书令阿佑箜骤然尖声叫道:“来人,朱福剑,殿前禁卫,你们都死哪里去了,有人要弑官,有人要造反了啊!” “别叫了!禁卫统领朱福剑于昨晚不幸驾鹤归去,不过诸位也不必着急,今日诸位定能与朱统领在阴府团聚,实乃一大快事也!” 话音一落,肖刚沉声道:“众将士,上弩,给诸位王公大臣一个体面的死法!” “休想!我等也是练气凝丹修士,想要我等的命,你们想得美!” 阿佑箜尖叫一声,身形骤然腾空而起,双爪如刃,卷起冷厉杀意朝肖刚杀来。 肖刚淡淡一笑,退后一步。 背后,千名由精锐横海军以及神水玄甲军混合组成的军伍瞬时上前,手中的破灵弩毫不留情便劲射而出。 “杀!” “杀!” “杀!” 低沉的吼喝声中,来自东华的杀器破灵弩展现出可怕的威能,瞬间便把半空中不过凝丹五重境的阿佑箜射成了刺猬,死得不能再死! 鲜血从半空中洒下,不仅让其余官员惊慌失措,亦让那些处于沉睡中的宫女妃子清醒过来,不由失声尖叫。肖刚看着这些人中不乏先王的嫔妃,胸膛内怒火升腾,沉声喝道:“先王尸骨未寒,诸位的胆子德性倒真是让本将另眼相看啊! 众将士,在场之人,一个不留!” 许晋井怒声道:“诸位,与他们拼了,只要能到玉乾宫去,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不,只要把声势弄大一点,凌云宗之人定能听到动静,前来营救我等!” “对!就是这样!” 见众人中修为最高的许晋井如此说,一众官员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边冲上去前,一边奋力呼喊,试图引起外面的注意。 “来人,关闭大门!” 肖刚脸上浮起冷酷之意,“诸位,垂死挣扎又有何用呢!” 说罢,他亦冲上前去,一刀砍向了许晋井。若是平时,许晋井定能与修为相仿的肖刚对上一阵子,但昨晚的疯狂发泄,让他此时劲力倍减了许多,一个不慎,双手手腕顿时被肖刚一刀斩下。 鲜血随着他扬起的断手冲天而起。 凄厉的惨叫在大殿内震耳欲聋,于外面而言,却是一丝声音都传不出去。 却是由于司马瑞晚年时的不良癖好,促使他对整座王宫大殿都做出了极为严谨的隔音以及防冲击处理。 至于在里面做什么,不言而喻! ----------------- 在青云殿骤起杀戮之时。 在马车里刚刚醒转的李曜见马车还在行驶之中,竟是还未到玉乾宫,顿时心生疑窦,皱着眉头,以极其不快的语气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禀太尉,您刚才睡着了不知道,有人想见您一面,属下等便掉转了方向!” “什么?谁想见本太尉?等等,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东华大军即将兵临城下,孰轻孰重,尔等不知道吗?” 李曜此时虽觉不对,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发雷霆。 驾驭着马车的禁卫嘴角微扬,淡淡道:“太尉息怒,既然都快到了,不妨见上一见,也省得让我等两头不是人,为难!” “嗯?你们什么意思?” 直至这时,李曜终觉不对,双眼一眯,就欲冲破车厢而出。 但就在他双掌击到车厢内壁之时,却闻一阵极为厚重的声音传来。 不仅车厢没破,就连他的双掌亦不断泛麻,脑袋也被这阵沉重的击打声震得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 李曜使劲摇着脑袋,大惊失色。 “太尉不急,此车车厢乃是以三千斤横海沉铁所铸,坚如磐石,非凝丹巅峰不可破。 以太尉的修为来说,貌似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就别乱打了,不仅您不舒服,也震得我等脑袋直发懵!” “什么?横海沉铁?” 闻言,李曜内心不妙之意愈显,一颗心直往下沉,半晌,铁青着一张脸厉喝道:“到底是谁想见本太尉? 尔等可知此举乃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抄家处斩的!” “大不敬?抄家处斩?太尉就别吓我等了,我等可不是吓大的!”“混蛋!” 见威胁不成,李曜神情狰狞,厉声再喝道:“那尔等可知本太尉的真实身份?” “怎么?说出来可会吓死人的那种?” “你们…...” 李曜气不打一处来,不由怒吼道:“本太尉乃是凌云宗的外门弟子,广寒剑子叶相乃是吾之师兄,你们此番背叛之举,注定是无用功,你们都要死!” 闻言,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李曜一怔,试探着问道:“怎么,听到本太尉乃凌云宗之人,你们就怕了?” 但马车外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回答他。 不过片刻,车厢的门更是发出极为沉重而刺耳的刮擦声,缓缓打开。 李曜心神一震,眼神闪烁不断,想了想,身形从车厢门迅速冲出,接着头也不回,朝与马车相反的方向逃去。 “哼!不管这是哪里,等本太尉查出来,再与你们计较!” 然而他只是跑了一阵,便不得不停下脚步。 前方院中,一片被修剪得极具风姿傲骨的梅花映入眼帘,淡淡的香气弥漫下,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庭院景色,李曜似是明白了什么,眼神四处搜寻着。 当看到梅花丛中那一抹许久未见的身影时,顿时神情狰狞,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 “段剑秋,你究竟想干什么?本太尉可没得罪你!” 第214章神秘段剑秋,三英联手杀剑子 第214章神秘段剑秋,三英联手杀剑子 “有,你扰了我清静的生活!” 雾霭之中,段剑秋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剪子,缓步踏了过来。 及至身高矮他一个头的李曜眼前时,其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李曜。 蔑视睥睨的姿态尽显无疑。 李曜虽觉屈辱,却似乎心有忌惮,极为诡异的不敢发作,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如同染料坊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久,才咬着牙沉声说道: “自你说你因功法出现问题,需要卸甲归隐后,我什么时候扰过你? 甚至还帮忙扶持了叶山河起来,让世人渐渐淡忘于你。 就是这次,我也严令手下不准主动挑衅你,你跟我说,我怎么扰你了?” “你没扰,凌云宗扰了!你既然已经被驱离了凌云宗,又何故与他们搅和在一起? 难道不知道这些个名门大宗皆把气运声望一事看得极重?一旦出手,便很有可能会不死不休吗?” 闻言,李曜脸皮微抽,沉声道:“我当然知道,但也是迫不得已!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归隐,但百川国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不行了,这是朝中所有王公大臣的共识,全靠有百应寺压着,这才没爆发出来。 但百应寺却意外败于东华国手中,这依仗没了,百川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既然如此,与其给东华拿去,不如便宜了我,就算当凌云宗的傀儡,好歹也是一国之主。 有了凌云宗的支持,再等我解决了国内的问题后,接着以百应寺之事,向东华发难,一旦能夺得东华之地,那我百川将强大到何等程度?” “蠢货,不自量力,想得倒是很美!” 段剑秋淡淡吐出一句,“你就不想想为何凌云宗到现在只派了一个剑子出来吗?”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凌云宗,已经不是以前的凌云宗了,他们也在逐步试探东华国的整体实力。 你想依靠凌云宗逆风翻盘,机率是有,但微乎其微。 除非剿灭东华国能让他们得到极为庞大的利益,否则你凭什么让他们全力支持你?” 李曜一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疾言令色道:“我不信!诸宗主乃淬魂三重境的大高手,麾下精锐不知凡几,这才能一直压在东南诸多国度头上。 区区一个东华国,就算再强,又岂能让凌云宗做出这等试探之举?” 段剑秋淡淡道:“你虽早早就被逐出凌云山门,但在百川国也算是身居高位,有着该有的情报来源,莫不是忘了一百六十年前他们在白雉遗地里损失了多少精锐吗? 当然,以前的事情就算了。 我偶然听过一件事,听闻最近十来年,凌云宗门中的主要精力与高手都集中在东荒山脉中部最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极大影响着凌云宗的宝地。 因此此次除了所谓的剑子叶相外,你是等不来其他的援手的!” “不可能!如此隐秘之事,你是如何知道的?我不信,我不信!”闻得段剑秋之言,李曜一脸不可置信,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嚷起来,而后厉声再道:“而且就算凌云宗现在腾不出手来又怎样? 叶相乃是炼魄五重境的内门精英,还是开了三魄的存在,再以凌云宗的传承底蕴,就算那李悝亲自前来,也不是不能敌!” 段剑秋摇摇头:“你太天真了,我暗中观察过那东华国的炼魄大将,开三魄的比比皆是。 就算在境界上稍有不如,但那些人可都是些怪物,乃是个个有着特殊体质的存在,就是那些凝丹练气的都一样。 若是群起而攻之,光凭叶相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够抵挡? 遑论经过西河关一役,他们就没有半点进步吗?” 闻言,李曜一怔:“你什么时候出过国门??”段剑秋脸上浮起意味深长之意:“这你就不用管了! 本来我的红尘历练之行,还差临门一脚,便可功德圆满,现在因你之故,扰了我的修行,你觉得我在离去前,应该怎么对你?” “你…你不能杀我!” 李曜似乎被对方吓到了,脸上的狰狞神情瞬间散去,显得极为恐慌,连连后退,似乎真怕对方下一刻就会动手。 段剑秋脸上浮起淡淡笑意,一边上前,一边道:“不过你倒是好本事,竟悄声无息地给义兄司马瑞戴了帽子,这一生过得也不算差了!” 李曜左右张望,喉咙不断上下滚动,额头更是冷汗淋漓,颤声道:“你别过来!以叶相的能力,迟早会发现宫中不妥的!” 他话音刚落,便闻一阵冲霄的喊杀声响彻天际。见状,李曜神色一变再变:“怎么回事?东华军杀来了?不好,是你让人开了城门?”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段剑秋虽没有回答,言语中却似已默认,淡声道: “你也是随司马瑞一路走来的,也不算什么草包,就是老了,修为停滞不前不说,连心智也跟着萎靡不振,让你看不清路该如何走!”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说教,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既然如此,你为何一定要归隐? 岂不知就是因为你的归隐,让司马瑞也失去了心气,变得像头猪一样吗!” 眼见城中杀声震天,李曜内心焦急不已,这时也顾不得段剑秋的威胁了,怒声咆哮不止。 段剑秋淡淡道:“我在加入你们以前,就说过我迟早有一天要退的,他失不失心气,跟我无关,只是他自己无能,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哼!那你到底杀不杀我?不杀我,本太尉要去宫中主持大局了!” “算算时间,他也该来了!” “谁要来?” “师弟,你好蠢啊!他自然是在等本剑子啊!” 听到这声音,李曜浑身一震,目光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雪雾霭霭中,数十道剑光划破长空,朝他们两人所在急驰而来。 没过多久,便来到两人眼前。 为首之人,身着剪裁合体的天蓝色高领绸衫,面貌俊美而冷峻,看似微笑的双眼中,却隐约藏着一丝冷酷傲然之意。 第一眼看到,便觉此人是个极其高傲,且桀傲不逊之人。此人,正是广寒剑子,叶相。 李曜一脸煞白:“师兄,你为什么来了?” 叶相冷笑一声:“不是你约我来的吗?当然,现在知道了,是他代你约我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师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能力果然也就是这个样子,连老巢被人抄了都被不知道,如此,怎能成为一国之主?” 本来有些歇斯底里的李曜闻言却突然沉默下来,一脸惨然:“我本来以为他不会出山的。他的功法有异,虽然强大,但在两百年内是不能出手的! 现在的他,修为可能还不如你身边的剑侍,我便理所当然的没把他计算在计划之内!” “是吗?倒也听说过类似的功法!” 叶相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段剑秋,淡淡道:“既是如此,约本剑子来,总不会是想让本剑子出手杀了你吧?”段剑秋淡淡道:“想太多了,你的对手,不是我!”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了叶相身后。 叶相顺着他的目光,也转过身来。 前方,李嗣业、赵云、穆桂英三人骑着战马,缓缓而来。 “哼,你们啊!倒是好算计!” 叶相冷脸一肃,霍然抽出背后长剑,长剑呈淡蓝色,澄澈冰冽,只是抽出剑鞘,便有一声极为清亮的声音响起。 “但再好、再多的算计,没有绝对的实力,就只是一个笑话! 来吧!让本剑子看看,最近声名远扬的东华大将究竟有何本事!” 李嗣业看向了赵云穆桂英两人,皱眉道:“谁上?”穆桂英撇嘴道:“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难不成还要打个你死我活,再分出胜负不成? 本将的时间可宝贵得紧,当然是——一起上,砍死他丫的!” 话音一落,其身影宛若雷霆般,冲天而起。 手中长枪爆发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率先朝叶相急袭而去。 见状,李嗣业与赵云对视一眼,眼皮微抬,俱是轻笑一声,一左一右,与穆桂英形成三才阵型,朝叶相杀去。 叶相自忖修为比起三人来说,还要高上两重境,虽不一定能胜,但打退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当三人一起出手之时,便觉不妙。 “不好,诸位师弟,组凌云广寒剑阵,助本剑子御敌!” “晚了!”“炽火龙枪??凤翼千杀——” “骁龙战意??陌刀无痕——” “黎山破云??斩将式——” “天地人三才合击,杀——” 三名炼魄大将一出手,便是全力。 其中赵云已开四魄,穆桂英李嗣业同开三魄,三人全力齐出下,顿时风云涤荡,长空仿若都要被三人击碎。 强大无匹的气势席卷方圆十里范围内! 不仅是李曜,就连随叶相而来的那些凌云宗精锐都被这滔天之势冲击得飞了出去。 而首当其冲的叶相更觉自己仿佛在面对淬魂境的掌门一样,再也维持不住桀傲之意,怒声狂吼: “混蛋,你们不讲武德!” 吼声过后,他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逃。此举让身形尚在半空中挣扎的李曜差点惊掉了下巴。 而其余的凌云宗精锐却似见怪不怪,努力从风暴中挣扎出来,跟叶相一起逃去。 “怎么可能?怎么会?叶师兄,你可是开了三魄的炼魄五重境高手,怎能未战先逃?” 李曜好不容易停下了身体,见状怒声狂吼不止。 “滚!本剑子还年轻,才不想折在这里,我凌云宗与东华又没生死大仇,想逃就逃,还用看你的脸色不成!” 叶相此时的话语,与他之前呈现出来的气质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大相径庭,所说的话却也让李曜一颗心直入谷底,无比冰冷。 “完了!又让段剑秋这混蛋说中了,凌云宗果然不是真心在帮我的!他们…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可跟他们之前的霸道作风完全不符啊!” 一时,李曜面色灰败,浑身的精气神仿佛被抽空了,身形一下子佝偻了下来。 “想逃?不可能的!” 位于人字阵的穆桂英闻言,英气俊俏的脸上浮起一丝冷冽之意,骤然从怀中掏出一柄红缨飞刀来。 八成法力加持其上后,猛然掷出! “红鸾裂风刀,杀!” 一声厉咤下,那柄红缨飞刀骤然幻化成了红鸾啼飞之姿,卷起漫天狂风,以闪电般的姿态化成了长达五丈来长的红鸾虚影。 以横贯长空之势,瞬间击伤了十来名凌云宗弟子,且去势不减,在叶相还未及时做出应对的情况下,洞穿了他的右边脖颈。 这一刀,似是切到了他的动脉,鲜血如喷泉般瞬间冲天而起,痛苦的惨叫声旋即伴随而起。“众剑侍,快护住本剑子!”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回应他的,除了一道璀璨冲天的刀芒外,尚有一凤一鸾昂扬天际的啼鸣声。 叶相回首望去,只见那道璀璨的刀芒横贯长空而来,把位于他身后的同门横腰而斩。 与此同时,一头火凤连同一头红鸾翱翔而来,沿途过处,那些同门的尸体还未变得冰冷,便被火焰燃烧殆尽。 而现在,炽势的火势,以及宛若刀锋般的狂风正朝他直袭而来,让他避无可避! “不,你们不能杀我——” 轰! 在赵云与穆桂英两人的强强联合下,这位之前出场姿态极为华丽的广寒剑子带着极为不甘的怨恨之意,逐渐消融于漫天锋芒烈焰之中。死了! 怎么会! 竟死得如此轻易! 他们为何会这么强? 比起西河关一役,似乎真的还要强大了许多! 眼见叶相连一招都未出,便死于三人联手之下,李曜心神狂震,骇然之下,双膝发软,竟一下子跪倒在地。 段剑秋看着眼前一幕,喃喃道:“这东南国度,看样子有机会一统啊! 要不要留下? 但留下的话,如今的他们将星云集,又如何有我一展才能的余地?” 斩杀此行灭亡百川国的最大障碍后,李嗣业三人也不由松了口气。赵云更是赞道:“桂英,你家师父传的这三才阵,似乎与我们所知的有些不一样,威力倍增!” 穆桂英琼鼻微翘:“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梨山老母喔!” 见她骄傲得像个孔雀一样,赵云与李嗣业两人忍俊不禁,旋即大笑起来。 “失敬,失敬,以后有机会,定当拜见一下!” “切,我怎么感觉你们这笑声不太对劲啊!” 穆桂英嘴唇微翘,紧紧注视着两人。 李嗣业放声一笑,而后神情肃穆,扬声道:“别多想,该干活了,收服百川,就在今日!” 第215章一步登天,奇人英灵降世 第215章一步登天,奇人英灵降世 说罢,李嗣业阔步朝段剑秋走去,主动伸出手道:“东华国李嗣业,幸会!” 段剑秋眉毛微抬,笑着伸手道:“段剑秋,幸会!” “此次收服百川之功,段将军与陈丞相居功至伟,待回到东华王城后,王上定有嘉奖!” 李嗣业打量着段剑秋,见他气息内敛,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若有所思之余,笑着说了一句。 “现在,段将军是否要与我等一起行动?” 段剑秋本想拒绝,但转念思虑片刻,还是颔首道:“也罢,既已参与,便快刀斩乱麻,我就随诸位将军一起去吧!也能为诸位节省些时间!”“此言虽狂,但我喜欢,请!” 闻言,李嗣业不由大笑。 赵云与穆桂英听着这极显自信的话语,眉毛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四人寒暄片刻,很快联袂而去。 ----------------- 在里应外合,天时人和的作用下。 于定鼎元年七月上旬,还未登基的司马维便在还未坐稳的深宫王座上,被愤怒的陈启等人拉下马来。 并与李曜等一众叛臣,宣示罪状后,斩首于原国主司马瑞陵前。 陈启、段剑秋等原百川官员,当众宣布臣服于东华国麾下,誓死不渝,永不背叛,并把宣告书通传百川各地,乃至周边诸国,以此宣示自己等人的决心。百川国,以一种近乎顺理成章的诡异形势,被东华国轻松纳入手中。 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之前参与过各国会谈的诸多国家。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次会谈才结束后没多久,作为诸多小国倚仗的百川竟先他们一步灭亡。 百川各地的义军亦无法理解。 他们虽然因生存之事,奋起反抗,却早就做好长久抗争的准备,根本没想到偌大的百川竟会于一夜之间易主。 接下来,他们到底是继续反抗,还是不反抗? 如果反抗的话,到时迎接的他们,可就不是百川国内那些尸位素餐的郡兵,而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东华强军了。 若是不反抗,他们怎么活? 但很快,随着三支最强大的义军相继宣布解除武装,全力拥护东华国统治后,一众中小规模的叛乱义军亦有大半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其中自然有陈胜的大半功劳,但他们也代表不了全部义军,尚有不少势力处于观望之中。 直至以高立达、窦蛟两支宣告要誓死反抗到底的义军被东华铁军无情剿灭后,剩余的势力惊慌之下,纷纷选择投降。 至七月中旬,烽烟四起的百川国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然而百川国是平静了,周边的一众中小国度之主的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恐慌万分下,各国之主纷纷朝大应以及后夏涌去。 对此,统筹一应军事的李悝很快做出了决定—— 由王忠嗣坐镇百川,李嗣业、赵云、穆桂英各领王庭精锐,迅速出兵邻近百川的蓝田、昆壶、寒山三国。 这三国人口最多的昆壶国也不过堪堪与之前的东华国齐平,国中可用军队不过数万人,以李赵穆三人实力足以轻松荡平。 若不是治理的官员不够,在目前的天象下,粮食等资源也极其紧张,战果还可扩大。 饶是如此,东华国此次的大举扩张还是让所有人惊骇欲绝,以至于北应关外,邻近大应的夜明、紫云二国在从大应回来后,主动上书东华,举国投降。 而之前一直被东华国吊着的渝海国,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动静,直至有宫人发现聂氏王族举族消失之后,满眼抓瞎的一众渝海官员惊慌失措下,把渝海国领土一分为二。 一部分人带着邻近大应的国土投降了大应,一部分人则选择投诚东华。 及至定鼎元年八月初,东华国的领土扩张了数倍不止,人口也暴增到了三千余万,国力国运因此大涨。 至此,东华国于东南国度最主要的敌人,只剩下了大应与后夏。 只待时机到,便可一统东南区域,完成东华诸王未曾有过的壮举。 而此时,距离风伏纪陷入传承异象的深度修炼,已然过去了两个月。 本来他早就应该醒来,却因国力的突然大涨,导致大量气运涌入其体内,让他的修炼又多拖了一段时间。 此时若有人能观察到风伏纪的体内,定能发现其七魄至少已完全强化了五魄。 分别为一魄天冲、二魄灵慧、第三气魄、第四力魄,以及第五中枢魄。 修为达到了炼魄七重天不说,其丹田处更是盘踞着三股完全不同的力量。焱神真火以及越发壮大,已达一丈有余的国运之龙,于他已形成紫气人形的丹田所在,如游鱼般,不断来回畅游。 每一次畅游,便是一次小周天,三十六次后,复为一次大周天,循环往复,可不断为其供应法力来源。 而人形丹田似也开始产生了异状,已经有模糊的五官开始浮现。 见此情形,得到老狼大量修行知识的风伏纪知道,自己竟于炼魄境界时,便产生了一丝关于命魂的雏形。 如此发现,让他诧异之余,亦不由欣喜若狂。 “你母后给你留下来的这宝贝,当真是宝贝啊!竟让你得了如此造化,简直近乎一步登天了!” 当看到风伏纪已经停下修炼醒来之时,得了不少好处的帝皇印灵亦啧啧出声,“依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对上淬魂一重境的修士,似乎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吧!” 风伏纪缓缓起身,眼见自己本就无暇的身躯变得更加完美,实力更是至少强横了数十倍,潜力也因此大增,脸上满是喜悦之意。 “你的眼神不错,不过若不是在关键时刻又有大量国运降来,朕最多也就是炼魄五重巅峰,无法一步登天。” 帝皇印灵挥了挥自己近乎凝实的两三个手指头,笑道:“确实,在你修炼的这段期间,李悝他们合力干了件大事!” 说罢,主动把镇天石碑上的信息拉下来,供风伏纪查看。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未解锁)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中)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来源于姜氏,天品功法,参悟中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参悟中 当前修为:炼魄七重境 七魄:全开 其中一魄天冲、二魄灵慧、第三气魄、第四力魄,以及第五中枢魄已满,第六精魄四成五,第七英魄三成六 命魂雏形:未解封 当前国主气运:四百万零八千七百八十三道 灵域:九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拥有附属宝地: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 三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二持续时间:可持续八年又三个月(不包括灵域灵萃) 可开放时间:八个时辰 可同时容纳人数:二十二万 当前声望:声名显赫,进度三成二 已完成任务一:近乎兵不血刃征服百川,得气运一百五十余万,得声望一成七 已完成任务二:收降蓝田国、昆壶国、寒山国、夜明国、紫云国、一半渝海国,共得气运一百二十余万,声望一成三 已完成任务三…... 未知任务一:白雉遗地完成五成,身世之谜,已完成八成,得气运二十余万 未知任务二:探寻焱神真血来源 未知任务三:探寻白雉皇朝之敌 这一大片资料看得风伏纪有些头疼,不过仅仅两个月时间便把百川等国拿下,无疑让他十分欣喜! “做的不错!” “对了,由于你此次闭关的时间太久,那位降临的顶尖英灵已先一步到白雉遗地进行地势堪舆!” 闻言,风伏纪诧异万分:“地势堪舆?这次降临的是谁?” “赖布衣!” “赖布衣?这是何人?” “你看看就知道了!” 帝皇印灵随手一挥,镇天石碑上那密密麻麻的信息一扫而空,关于赖布衣的资料一一显现。 赖布衣,字文俊,道号布衣子,又称“先知山人”,九岁高中秀才,曾任南宋国师,后受秦桧陷害,流落民间,以风水之术扶危济困,锄强扶弱,留下许多似是而非的神话传说。等阶:炼魄九重巅峰 功法:青乌寻龙妙典 天资:绝代 体质:遁隐天机仙体 七魄:全开,已强化完成 命魂:觉醒三成一 主魂:觉醒二成八 觉魂:觉醒二成一 看到赖布衣的资料,风伏纪眉头微凝,又是一名他不甚熟悉的人物,且事迹极少,让他无从了解。 “印灵,这人为何如此强大?不仅连七魄都强化完成了,竟连三魂都觉醒了不少进度,如此绝世人物,为何还不进入淬魂境?” “如你所见,我对他所知也不多,可能他心气极高,想同时淬练三魂七魄,再以绝代之姿进入淬魂境吧!” “还能这样破境?” “当然,你也可以,只要你做得到的话!” “关于他还有些奇闻轶异事,传闻他所著的《青乌序》刚刚出世,便被南华帝君派遣的白猿使者率先取走。 此稿于后世更是传给了刘伯温,帮助朱元璋成就帝业等等,其人更是被尊为“赣南四大堪舆祖师之一”,于民间声望极高,可能就是因为这点才会如此强大吧! 当然,他的事迹过于离奇,有些传说性质,我就不赘言了!” 第216章神血源液赐诸将,国力蒸腾魔柱起 第216章神血源液赐诸将,国力蒸腾魔柱起 闻言,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此压制自身的力量,需要非常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吧?” “嗯!他出世时,通体有玄妙阵法涌动,时空神华从第三重银河直落而下,异象阵阵。 想来是以阵入身,才能强行抑制住破境的契机,这人心气确实极高。 而且你就没发现,光是召唤他便消耗了一百一十万气运吗?已经堪比绝世英灵了! 若不是你身上遗留的气运足够,国运都要因此崩溃!” “咦!不是吧!”看风伏纪罕见露出惊异万分的表情,帝皇印灵轻笑连连: “你本来有两百余万气运,中间有增有减,但大体是这个数,收服百川诸国后又收获了三百余万气运,为何最后就剩下四百万呢?你就没注意到这点吗?” 风伏纪哑然:“好吧!朕才懒得计算这些,太麻烦了,不过此事也让朕知道,多留些气运在身上才是保障,不然万一又有这等奇人出世,导致气运不足以镇压国运,哭都没地方哭去! 对了,说这么多,他到白雉遗地去做什么?” “他擅长寻龙点穴,堪舆地势,在降临之初,便通过寻龙神眸看到了白雉遗地方向似有不同寻常的气机产生,因此主动请缨,前去查看,也算是为你打打前哨了!” “原来如此!刚才看到四百余万气运时,本来还想召唤一名绝世英灵呢!现在看来,有赖布衣在,足够坐镇目前的东华了。” “嗯!他的实力过强,越境而战不在话下,确实不应该在顶尖这一位列,想来也是取了巧,想更进一步吧! 不过也只有他这等奇门相士方面的顶尖人士,才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连时空长河都敢“忽悠”,咳,挑战一下!” “说得朕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抽空便把白雉遗地一事彻底完结掉!” “嗯,好了,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这次我的收获也还算可以,补眠去了!” 话音一落,便迫不及待的消失。 风伏纪摇头轻笑,转瞬推开了房门。 然而当他推开房门之时,却见书房外五米范围内,坐满了一众将士,顿时额头黑线直掉,忍俊不禁道: “伯约,尔等在在朕书房门外做什么呢?”见尘封两个月的房门终于打开,一众文臣武将虽欣喜,脸上却还夹杂着一丝失望之意,就连贾思勰也不例外。 见状,风伏纪一头雾水,直至贾思勰笑着把这段时间的异状解释出来,他才恍然大悟。 风伏纪环视四周,发现即使两个月前修为最弱的沮授,现在竟然也有凝丹六重境的修为了。 而姜维、周泰、张嶷、张宗、刘穆之、陆逊、贾思勰等原先修为差不多的文臣将领,更是已达凝丹八九重境之间,离炼魄只有一线之遥。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竟能达到如此进境,着实让风伏纪咂舌不已,不由皱眉道:“朕溢散出来的修炼气机当真如此强横?” 姜维笑道:“王上,自是有这一方面的因素在。 除此之外,还有宝地的加成,以及殷宇丹师最近新炼制出来的人阶上品「凝魄丹」之效,种种因素结合下来,我等才能如此迅速的快速进阶!”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颔首直笑:“不差,不差!看来这段时间你们都极为刻苦,该不会就连吃喝拉撒睡都挤在宫中了吧?” 闻言,在场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风伏纪啼笑皆非,看了眼在场众人,失笑连连:“正好诸位都在,朕刚好有一物要赠予诸位,也算是给诸位为我东华南征北战,辛苦操劳的奖赏!” 说罢,他命人拿来九只玉盒,分别把九滴血色泪滴以法力封入其中,而后道:“伯约、诸君、伯岐、沮授、贾思勰、幼平、道和、伯言、项黎尔等上前来,一人领取一盒。 此物为一名为“焱灵神血珠”的异宝所衍化而生的宝物,朕命名为“神血源液”,可助凝丹以上,炼魄以下修炼者破境,能破多少境界,视诸位机缘而定。诸位大部分都已达到标准,可酌情选择时机使用,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闻言,九人皆是大喜过望,纷纷上前领取。 “对了,汉臣巨卿文远等人呢?” 姜维紧紧攥着怀中的玉盒道:“禀王上,他们三位与高顺士信于半个月前已寻到破境契机,此时正在宝地内闭关!” “好!” 闻言,风伏纪抚掌大笑,“想来继他们五位后,诸位破入炼魄境亦指日可待,我东华国一统东南国度的时间,已然不远矣!” 众将先是一怔,旋即醒悟过来。 是啊! 除陈胜公台远在百川国外,东华国麾下的一众一流大将皆已临近破入炼魄境的契机,一旦功成,东南国度还有谁能抵挡东华兵锋?“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醒悟过后,一众将士齐齐欢呼起来。 风伏纪也极是心喜,笑道:“现在朕手上尚有十四滴神血源液,除有三份要留给陈胜、公台以及清臣外,还有十一份的份额,诸位中若是有谁能最先达到凝丹九重巅峰,朕亦不吝赐之,望诸位执行公务之余,务必努力修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闻言,没得到神血源液的其余将士俱是大喜。 “我等必谨遵王上教诲!” 风伏纪出来后,此地的修炼效果亦散,众将与其就最近的形势又议了些事情,旋即散去。 ----------------- 风伏纪的出关,如同百川诸国被纳入东华国土之内一样,标志着东华国将因此再上一个新的台阶。然则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庞大国土治理,亦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原因无他,东华国的基层储备人员实在太少。 尽管朝堂的一众重臣已经加强了教育,并极力搜罗并招纳来自民间的能人异士,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尤其是教育一事,没有个十年八年,基本没有收获的可能。 好在北唐与百川两国的收复情况还算良好,并没有如西景那样,让朝堂诸臣头疼多少。 在李悝、沮授、以及刘穆之三位内政重臣的统筹配合下,东华国的一切事务皆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国力蒸蒸日上。 就连大应与后夏似乎也完全沉寂下来,虽不断增兵边境,却并没有任何主动挑衅东华之举。 仿佛东华国的威胁并不存在一样!唯一美中不足,且有隐忧的,莫过于天象一事。 时至定鼎元年十月初,雨雪降临之势愈演愈烈,就连东华国的粮食配给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好在“镇国商盟”及时送来了大批自海外收购而来的资源,否则东华国的民心都将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失。 于此时期,前往白雉遗地两个月有余“先知山人”赖布衣终是传来了消息,请风伏纪御驾亲临,前往遗地一趟,他有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发现。 风伏纪本就有心早点把白雉遗地里的遗藏取出来的意思,夯实根基后不久,便带着李悝一人,轻装前往白雉遗地。 由新召唤出来的一流英灵武松以及周仓带领三千禁军精锐随后跟上。也就是在他刚刚到达遗地之时,于东荒山脉中部深处陡然传来了惊天爆响。 一道满含恶意的滔天魔光冲霄而起,把云雾霭霭的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此等异象震惊了整个出羽大陆,山脉另一边的诸多国度乃至一众势力,都注意到了这惊人的场景。 森冷的白雉遗地前,风伏纪眉头紧皱,看着那道滔天魔柱,出声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一袭布衣,面目虽显平凡,气质却极为独特的赖布衣拈指掐算,一双璨若星辰的眸里,似乎闪烁着术数符文运转之光。 片刻后,他淡声笑道:“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此卦虽凶,但乃外在环境所逼,看似凶险,只要谨慎应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他手指轻点,一抹光华自指尖溢出,直朝那滔天魔柱而去。 及至魔柱跟前时,光华陡然变化为一道满布龙形符文的符篆,紧紧附于魔柱之上。 顿时,魔柱似有滔天咆哮声涌动而出。 惊人的声音仿若万钧雷霆,以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言语,怒声喝斥着。 许久,当符文整体没入魔柱中时,咆哮声渐渐变小,就连魔柱笼罩的范围都小了许多。 此情此景,不仅让注意到这一切的人大惊失色,就连风伏纪与李悝二人亦是惊异万分的盯着赖布衣。 赖布衣洒然一笑:“王上,李兄,此乃青乌解龙镇魂符,虽只有地阶中品之力,但最擅辟邪驱魔之力,延缓那异地魔物出世时间绰绰有余!” “魔物?” 闻言,风伏纪眉头紧皱:“先生,为何说那里有魔物出世?光凭这滔天魔气便能断定?” 赖布衣摇头:“不,王上,您会错我的意思了! 此次魔氛弥漫,与此地所受的千年冰封劫咒有关。 看似魔气蒸腾,实则隐含着咒劫之力,想来是某个空间的入口被咒力以及未知外力同时破坏了,才会产生联动!” 此言一出,李悝双眼精芒微动:“依先生的意思,若没有外力破坏,此次魔劫本有可能出现不了的?” “对!不过时也运也,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冰封劫咒中的一环,渡过此环后,此劫便算是真正渡过了,天象便能恢复正常!” 风伏纪眼神微凝,沉声道:“先生,可有提前解决,或中断此劫的办法?” 赖布衣指着白雉遗地,脸上浮起一丝莫测笑意:“王上,若有,也只能到里面看看!那个惊人的发现,便藏于遗地深处!” (卡文卡得欲仙欲死,有些晚了,诸位见谅!) 第217章镇山虎将,幽谷狼将 第217章镇山虎将,幽谷狼将 恐怖蛊雾遍布的白雉遗地外围,三道人影巍然屹立。 “先生已经到过里面了?” “没有,但吾之寻龙破妄之眸,观测到了位于遗地深处的奇景,虽看得不甚清晰,但对于王上,乃至于东华国运来说,大有裨益!” 风伏纪听得眉头直扬:“好,随朕来!”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所在的位置,仔细计算了下方位,而后于偏东北方向,与遗地整体构造呈四十五角的走位,缓缓踏了过去。 “李卿,先生,不要超过这个范围,自可无视蛊雾危害!” 见风伏纪竟无视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幻雾蛊兽”,李悝本想护在其身前,却见随着风伏纪的走位,那些“幻雾蛊兽”仿佛无视了他的存在,甚至主动避让开来! 两人对视一眼,阔步跟上。 李悝道:“王上,此为何原理?” 风伏纪神情有些复杂:“照老狼前辈所说,这些幻雾蛊兽更类似于人工养育出来的,在布阵之初,其意识里便被种下了生门与死门的基因。 因此,我们只要按照合适的走位来行走,自可避开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李悝讶异非常:“这白雉皇朝竟有如此御兽手段!” “恩!白雉皇朝确实极其强横,无论是皇朝规模,还是气运等阶,皆已达到了上位皇朝的标准。 可惜这样一个强盛的皇朝,面对更为强大的势力,亦不免灰飞烟灭!”赖布衣初来乍到,对一些事情尚不甚了解,一边跟着风伏纪的步伐,一边问道:“王上,听您之意,王朝之间尚有位阶划分?” “是的,由立运朝开始,分为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天朝以及传说中的圣庭! 每一次升阶,都需极其庞大的气运与声望,除此之外,还需有镇国灵神之器,与镇国灵兽等,方能镇压一朝气运。 否则若有动荡,很容易便让运朝崩毁,严重者,后世子孙都会持续受到气运崩毁的影响,做任何事都事倍功半,一生坎坷。” 风伏纪把自己所知的一一道出。 赖布衣听得极仔细,眼神越发明亮。 如此对气运极其看重的世界,岂不是与他的风水之道无比相合? 不枉他强行压制修为,提前降临此世。 如此精彩的世界,定能让我之道再上一层!风伏纪自是不知他所说的话,让赖布衣内心燃起了熊熊斗志。 随着三人的深入,他们与“幻雾蛊兽”之间渐行渐远。 及至一个时辰后,废弃达千余年之久的白雉遗地真容豁然呈现眼前。 曾经恢宏无比的宫殿,经历千余年的风霜以及战火摧残后,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从斑驳的墙体,乃至立柱,地面,到处都有暗黑色的血迹留存,其上斑痕驳杂,仿佛在向三人展示其曾受过的伤害与战果。 于废宫广场之前,更有一座断裂了一半的神像倒塌着。 神像呈鸟状,虽已残破不堪,亦可依稀看出上面那雕刻得栩栩如生,仿若翅膀的纹路。 被轰塌的半边脸上,尚有一半的羽冠留存着,仅余的独眼里,一种庄严而神圣的坚毅之力,持续散发着。 虽经千年变故,其羽翼依旧昂扬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冲起来,继续战斗一样! “这神像,曾经有灵!” 赖布衣只是观察片刻,便下了结论。 接着手指轻拈,便把它扶正起来,说道:“如此至死亦不放弃战斗的灵物,不能让它就这样倒着!” 风伏纪微微颔首:“先生所言极是!” 经过广场,踏入残破的大殿中,血腥惨烈的气息越发明显。 隐约还可见到一些尚未完全成灰的尸骨,以及满地的断兵残刃。 三人只是刚刚踏进来,便有尸骨残刃似是受到了震荡,直接化为了粉末。 “罪过!”三人双手合十,微微一拜。 风伏纪打量了下四周,继续朝宫殿内部走去。 宫殿之大,超乎三人想象之外。 及至两个时辰后,三人的眼前便蓦然变色,来到了一处画风与前殿完全不同的地方。 此地该是内殿,比起前殿来说,稍小了一些。 虽黑暗无光,久远以来的血腥味亦似还未散去,但整体而言,显得还算整洁,似乎是有人打扫,维持过一样! 李悝拿出了两个巴掌大的灵蕴火炉,以法力使其维持在空中悬浮,内殿也瞬间为之一亮。 而于内殿王座下的两具高达一丈有余的战斗傀儡,也以极为狰狞且震撼的面貌,呈现在三人眼前。 左边一具傀儡,若虎状,从上到下,皆覆着做工极其精良的虎形甲胄,腰挎虎首大刀,左手持盾,一派护主大将之姿。 右边一具傀儡,似狼形,甲胄呈狼形,一双以锋锐爪胄形成的利爪环抱胸前,一派傲然之态。 两具傀儡无一例外,皆闭着双眼。 乍一看下,虽无生命,却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李悝见风伏纪停了下来,不由问道:“王上,这是到了目的地?” “对!”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着眼前的两具兽首人形傀儡道:“这两位乃九具炼魄巅峰的战斗傀儡之二,分别为镇山虎将、幽谷狼将。 他们是守护真正门户的傀儡战将,想要进入其中取得遗藏,首先便要得到它们的认可!” 他话音刚落,内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有大量尘埃随着震动,不断从殿顶上落下。 许久,两名战斗傀儡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虎将的双眼与真虎一般无二,却更显神异,有淡淡的光华于双眼之中流转。 似是许久未曾醒来,它还显得有些茫然,良久终是定下神来,目光看向了风伏纪,以浑厚的声音开口说道: “听汝之言,汝想要来取遗藏?” 风伏纪抱拳道:“朕为姜氏梦云后裔,得荒狼神武卫漠之助,前来此地取姜氏遗藏,还望二位打开门户!” 漠,即为老狼真名! “漠?” 闻言,镇山虎将看向了幽谷狼将。 幽谷狼将淡蓝色的双眸微微浮动,许久淡声道:“吾记得!是那位一直坚守到最后一刻的神武卫尉,是我狼族中的精英一员。 它,还好吗?” 第218章点到为止,律法真言 第218章点到为止,律法真言 风伏纪默然以对:“很遗憾,前辈在交代完后事之后,便消失无踪!” 幽谷狼将闻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在未进行血脉认证前,吾等对你的姜氏血脉不知真假,你凭什么让吾等打开门户?” 风伏纪淡声道:“那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两位打开门户?” 幽谷狼将冷冷道:“姜氏皇族以武立国,一生征战不休,从未停歇,身为姜氏后裔,自当拥有足够的武力!” 风伏纪微微颔首:“如此说,倒也挺合理!这样,朕也不欺负二位,便由朕的两名麾下与两位切磋一下吧!”“嗯?” 风伏纪之言,让幽谷狼将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你倒是真狂妄!” “不是狂妄,而是敬老!” “哈哈哈,有意思!既是如此,首战由吾来便是,汝等谁上?” 这时,镇山虎将站了出来,高大壮硕如山,又覆着全副甲胄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赖布衣站上前去,笑道:“便由我来吧!” “你?弱不禁风的,禁得住吾一拳吗?” 说是如此说,镇山虎将却给足了赖布衣面子,在话音一落之际,迅速抽出腰间的虎首长刀,滋生出火花的同时,于暗红的灯火下斩出一记极为俐落的斩击。 斩击的威力看似普通,于视觉上却是极其惊艳。赖布衣轻笑一声,双脚轻点,不退反进,随着刀锋刀势掠来之势,左腾右挪,竟于倏忽间避过了这一击不说,还来到了空门大开的镇山虎将面前。 “我就当这是虎将初醒来后,还未熟悉身体情况的热身了!” 他嘴角微扬,一掌轻飘飘地朝镇山虎将的胸膛印了过去。 砰! 镇山虎将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却似如遭重击,重重地朝后面的墙壁上撞了过去。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墙壁撞塌,扬起漫天的烟尘。 一掌击出虎将后,赖布衣并没有乘势追击,而是如他所言,当成了双方之间的热身,就在原地站着,等候着镇山虎将。 一旁的幽谷狼将有些意外:“笨虎一身铠甲全由横海沉铁锻造,辅以金刚玉、龙心岩,光重量便达万余斤,遑论他的躯体本身,两相结合下来,拥着堪比淬魂境的防御,你竟然能如此轻易便打飞它,这实力着实不错!” 赖布衣抱拳道:“谬赞了!” 见他一副毫不在乎的轻松模样,幽谷狼将摇摇头道:“别高兴得太早了!” 它话刚说完,便见虎将从碎石中霍然起身,庞大的身躯如同加持了疾速符一样,以疾风斗牛冲撞之势,朝赖布衣撞来。 赖布衣脚尖微点,从侧边躲过,但还未转身,虎将冲锋之势又来,他立马腾空而起,虎将本是冲锋的身形突然急刹住,虎首长刀闪烁出凶厉之光,以几乎看不见残影的极端速度,朝赖布衣斩来。 “追魂疾风——得罪了!” 面对这一连串近乎于一瞬间形成的雷霆攻势,赖布衣始终老神在在,在虎将斩来的瞬间,一腿快若闪般疾踢而出。 看似只出了一脚,却是接连踢歪了斩来的长刀,而后一脚再次重重地踢在其胸膛之上。 镇山虎将这时终是发出一声闷哼,连胸前特殊锻造的甲胄都出现了微微变形,朝后倒飞出去。 “虎形雷煞斩,杀!” 但这一次虎将并没有倒飞出多远,而是借势凌空旋转了一圈,以迅若疾风之势,斩出了一道虎形刀光,伴随着阵阵雷电之意,朝赖布衣斩来。 “紫耀银华啸天罡,去!” 无论面对虎将如何凶猛迅速的斩击,赖布衣神情始终无比从容,在它杀来瞬间,随手又是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掌击。 右掌击出之时,一抹紫耀银华从其掌心之中绽放开来,形成无坚不摧的天罡之气,不仅摧毁了虎将的刀光雷意,更于疾速前行中,再次一掌印在虎将的胸膛之上。 这一次,一声极为响亮的闷哼从镇山虎将口中爆出,它那庞大坚硬的身躯亦如同射出的箭矢般,再次重重地撞击在身后的碎石堆中。 “好深厚、好神奇的掌力!” 虽然虎将很快从碎石堆里站起来,身体却摇摇晃晃,隐约有些站不稳的趋势。 见状幽谷狼将双眼微闪:“虎,怎么了?” “大意了,他刚才的攻势看似普通,实则大巧若拙,里面蕴含着不少吾不认识的符纹之力,身体有些发麻动不了,实力发挥不出来了!” “是吗?” 闻言,幽谷狼将极其意外地注视着赖布衣,而后又把目光移向了风伏纪,“你这个手下不错!精华内敛,在我看来,若是吾等十二战将不联合起来,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 风伏纪眼神微亮:“以前辈的眼光来看,先生竟如此厉害?” 幽谷狼将一怔:“你不知道?” 风伏纪笑道:“确实不知,先生藏得极深。” 赖布衣连忙道:“王上恕罪,实乃布衣练功所需,非刻意收敛修为而临!” 风伏纪失笑:“朕并没有怪先生的意思,反而无比欣喜,先生可不要会错意了!” 赖布衣顿时哑然。 也是,哪一位开明的君主不希望自己的臣下越强越好! 何况是风伏纪! 这不也是自己愿意降临此界,辅佐于他的原因吗!一念及此,他也不由笑出声来。 两人的谈话,让幽谷狼将不解,但它并无深究之意,只是冷冷道:“虽然他很强,但职责所在,吾也得出手!” 话音刚落,李悝已摆出了架势,手中笔墨横空,展出了一幅以法言律书形成的神异图画。 “狼将前辈,请!” “客气了,当不得前辈一词!” 幽谷狼将蓝眸微闪,话语出声之际,人竟已不见了踪影,再出现之时,已然到了李悝右侧。 李悝微微一笑:“前辈,图虽在眼前,但笔可在晚辈手中呢!” 狼将不解,但不妨碍其施展出凌厉攻势,配合锋锐的爪胄,似要把眼前的空气都抓出了五道利痕,眼见便要斩在李悝身上,却在其身侧半米处时,突然动弹不得。 它眸光直闪,微微发愣,却见正面那张神异图画不知何时已转移到了它眼前,把它的右爪紧紧束缚住。 “呵,吾以前就最怕跟汝这等文言秀士打斗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防”字刚落,它的身形却如疾风暴雨般动了起来。 在风伏纪与赖布衣的目光注视下,一阵堪比疾风骤风般的锋锐攻势如雷霆般呈现而出。 顿时,李悝的法言律书之力轰然破碎。 “但怕归怕,打败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前辈,太骄傲了可不太好,万一失手,面子上就过不去了!” 两人应答之间,一抹律书光华陡然自李悝身上涌起。 磅礴的法力随其气势冲霄而起,转瞬化做了一本璀璨之书,竟直接把处于疾速攻击中的幽谷狼将重重拍飞出去。“律法真言须做书——,前辈,承让了!” (晚上还有一章) 第219章礼轻情意重,前辈可不要嫌弃,打! 第219章礼轻情意重,前辈可不要嫌弃,打! “竟然拿书拍人,有辱斯文知道吗!” 幽谷狼将摇晃着脑袋,拍去身上的尘土,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李悝轻笑连连:“以书育人,以书拍人,皆是文德武德充沛,二者并无区别!” “歪门邪论!” 幽谷狼将重新回到王座之下,注视着三人,淡淡道:“你们可以进去了!” 话音一落,其背后的王座突然消失无踪,露出了一个邃道入口。 “多谢二位前辈大度!”风伏纪见他如此干脆,亦以礼相待,经过狼将身边时,它又道了一句: “你人不错,提醒你一句,我们中只需小心霜雪羽将以及雪原君,其余者巴不得有人能来取走遗藏,但该有的职责还是会履行的!” 说罢,幽谷狼将双眼再度闭上,陷入与之前一样的状态。 赖布衣与李悝亦朝镇山虎将抱拳一礼,跟着踏入邃道之中。 镇山虎将微微颔首,亦陷入休眠之中。 邃道极长,虽黯淡无光,却诡异的能让人看清前路。 似乎眼前的黑暗只是一种错觉,让人颇感奇异。 “这应该是用一种特殊材料制成的甬道!” 赖布衣一边走,一边从邃道的墙壁上刮下一些粉末,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并没有把粉末吹掉,反而还收了起来。 李悝见状,有些疑惑:“先生,此物如此珍贵?” “按照此界的划分,该是一种地阶下品的材料!” “地阶下品?” 闻言,就是风伏纪也把目光望了过来,“如此奢侈,只为了建造一条甬道?” 此言一出,三人神情同时一顿。 也就是在这时,甬道突然快速地扭曲运动起来,且越收越窄。 “有趣,这竟然是一件宝物内部所化,怪不得如此奢侈,王上,跟在我身后!” 赖布衣终是回过味来,大手一挥,三人脚下竟出现了一张风水阵图,在其操控之下,速度如有神助,眨眼化做一道流光,朝甬道生门直冲而去。“咦,先生,这前方不是我们来时的入口方向?” 见赖布衣不进反退,风伏纪有些讶异。 “王上,应该在我们进来之时,这宝物便已转换了出入口,因此入口才是生门!” 李悝皱眉道:“还挺狡猾的!” “哈,最复杂的陷阱,往往会以最简单的方式呈现!” 有着赖布衣的及时发现,三人疾速飞驰,在甬道生门即将合上之际,有惊无险地从里面逃了出来。 刚刚逃出生天,便闻一阵颇为调皮的怪笑声不断传来。 三人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等人竟来到了一处堪称山清水秀之地。 怪笑声正是从一座瀑布上传来。上面,一具猴首人形的傀儡盘坐于瀑布青岩之上,看着三人惊魂未定的模样不断发笑。 它身边,一具通体金黄的貔首人形傀儡如人类一般翻着眼,似乎对猴首傀儡的作法颇为不屑。 这两者,便是灵猿战将,以及宝光貔将。 风伏纪看着灵猿战将手里正不断挥舞着的一个斗型宝物,眉头微凛:“灵猿前辈,您倒是好兴致!” 灵猿怪笑连连:“一直待在这里,本来就挺无趣的,可惜你们没上当!不然我这件「颠倒一线牵」可好玩了,能把人压扁,却不害人性命,足够你们在那里面挣扎跑路一阵子!” 闻得宝物有如此奇怪的功能,风伏纪三人脸色都颇为奇异。 风伏纪啼笑皆非:“不知二位又要给朕什么考验?”灵猿还未说话,一边的宝光貔将便率先开口,“如你所知,吾为宝光貔,乃是仿貔兽而锻造出来的,只要你能给我一件让我满意的宝物,我这里就可以了。” 风伏纪道:“不知前辈需要什么宝物?” “随意,哪怕是一根草,只要我满意了,便可以!”宝光貔将的态度看似随意大方,言语里却有着极深的陷阱。 风伏纪三人乃是智慧皆具之人,如何看不出来! 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以眼神对视,似在商量。 良久,还是风伏纪站上前去,敛去脸上的笑意,通体杀意涌动,直冲云霄,“前辈如此说,倒令朕颇是难办,因此只能采取最稳健的办法了!” 见其态度陡变,杀意冲霄,宝光貔神色一怔,旋即目光凛冽,光滑如镜的铠甲不断咔嚓作响,沉声道:“什么叫最稳健的办法?” “自然是打服你!” 一道龙形虚影自风伏纪右掌之间涌起,随着“你”字一落,便张开了狞牙利口,咆哮着朝宝光貔杀了过去。 “好啊!打起来,打起来!打死这死要钱的!” 见风伏纪率先动手,灵猿战将显得有些意外,旋即拍起手来。 冰冷坚硬的铠甲手掌拍起来,颇为响亮清脆,也让宝光貔极为震怒。 “嗯?本将已经如此宽宏大度了,你竟敢如此回应吾?该打!” “打”字一落,宝光貔快速奔驰起来,一柄三叉剑戟随之出现,以电闪雷鸣之速,刺向了迎面而来的龙形虚影。以它之修为,本以为面对炼魄七重境的风伏纪绰绰有余,定可一击而溃。 却没料到在它手中的兵器刺在龙形虚影的脸上时,竟从它虚幻的双眸里看到了一丝嘲讽之意。 “咦,有古怪?” 不等宝光貔反应过来,龙形虚影骤然紫气大放,更有一道焱神真火自其口中喷了出来。 真火紫气融合在一起,声势浩大,温度亦陡然拔高,仿若有金乌从天而落,直接把宝光貔包裹在内,烧得它不断发出怒吼之声。 “什么鬼火,痛煞吾也!” 但回应它的,是风伏纪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连山??暴焱雷霆!” 宝光貔本想后退,却不料风伏纪如影随形,每一拳击出,便有暴焱雷霆随之爆发出来。方圆二里之地,就没有一处足以让它躲避之地,气得它呀呀直叫。 “竟然还会连山图录!停手了,停手了,礼物吾收到了,不打了!” “这可不行,礼轻情意重,前辈可不要嫌弃!” 风伏纪还是第一次有机会验证这段时间修为跃升后的效果,怎么可能放过! 拳势浩荡,以磅礴大气之势,直面炼魄巅峰的宝光貔。 九大战将之间的防御大差不差,宝光貔虽没受多少伤,却显得极是狼狈,不断被焱火烧灼出来,疼得嗷嗷直叫。 很难想象白雉皇朝的傀儡技术究竟高明到了什么程度,竟能让傀儡显得如此活灵活现! 砰! 就在此时,突闻一声大喝自天际炸起,风伏纪身形为之一滞,却见一道青色拳影从火焰中袭来,与他的拳头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两人强强碰撞! 拳对拳,血肉对真金。 一拳重重对上后,一道可怕的力量从两人拳势中心爆发开来,把周围的岩石树木都炸成了齑粉。 当火焰烟尘散尽之时,风伏纪便看到对面那正扶着自己拳头不断呼气的灵猿战将。 气氛显得有些搞怪,风伏纪的神情却极为炽热:“看来前辈这一关,也是要打一打,方能渡过了!” 灵猿战将还未说话,便见风伏纪豪迈一笑,朝它疾速冲了过来。 “咦,别过来,吾的考验才没有这么浅薄,你就算打赢我,我也是不承认的啊! 喂喂喂,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你不要过来啊!!!” 第220章性格迥异的战将,梦云遗泽的延续 第220章性格迥异的战将,梦云遗泽的延续 略显无力的怒吼声中,拳势雷霆烈焰,乃至锋锐之光纷纷冲霄而起,形成种种异象。 异象之中,三道身影不断来回高速移动。 所过之处,无不地动山摇,气贯长虹,产生极为可怕的破坏力。 也让这处山清水秀之地,变得坑坑洼洼,满目狼藉,令人直叹可惜! “臭小子,一口一个前辈,却把我们两人当成练手的在打,气死我了!” “就是就是,就是傀儡之身也不能这么造啊!”“简直是造孽啊!” 于瀑布倒卷,山丘破碎的风云激荡之中—— 两道庞大身影伴随着气急败坏,却又显搞怪的怒骂声,如炮弹般从其中倒飞出来。 “哈哈哈,痛快,二位前辈,再接朕最后一式,焱神真解——” 风伏纪的身影从漫天溢散的力量中显现而出,刚想发出最后一击,便见灵猿战将把自己脸上的甲胄摆正,连连摆手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很强了,就别显摆了,你通过了,不过你这是作弊,我…...” 见风伏纪还想冲来,灵猿战将尖厉一叫,转瞬带着宝光貔朝瀑布所在逃了过去。 “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要这么紧张!” 随着它的话语,瀑布的中间陡然开了口子,一股极显狂暴的气息从中喷射而出,隐约可以听见阵阵兽吼之声。“进去吧!小心点,震山魁与雪山尊脾气不太好! 不过,你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半斤八两!” 见两人身影都消失了,还要讽人一句,风伏纪哭笑不得,却觉异常畅快。 自来此界后,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出手,过程如何自不赘言,但从灵猿战将与宝光貔将的反应来看,亦可见一斑! “多谢二位前辈肯让着晚辈,晚辈多有得罪,有机会再与你们赔罪!” “别,你还是赶紧走吧!我等受不起!走走走…...” 风伏纪四处张望,见找不到它们的身影,只能洒然一笑,带着赖布衣与李悝飞入瀑布通道之中。 “王上这一次的进步可谓极大,竟能如此轻易的对付两名炼魄巅峰的战斗傀儡!” 到达洞口通道内,李悝笑着赞扬了一句。 风伏纪微微一笑:“还好,它们身躯虽强横,但毕竟是傀儡之身,无法如人类修士一样开七魄强化,实力比之真正的炼魄修士肯定要低上不少!” 赖布衣摇头道:“王上不可妄自菲薄! 它们虽是傀儡之身,但无论是自身的构造,还是铠甲,皆是不可多得的材料,对上同境的修士,也是相差无几,足以作为验证自身实力的基石!” 三人一边聊,一边打量瀑布内的情况,不知不觉中,竟是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一处万兽奔腾嬉戏的草原丛林之中。 “这白雉遗地看似废弃良久,却没料到里面是别有洞天,一环套一环,当真不可思议!” 见到眼前的场景,风伏纪三人俱是感叹不已。 “有什么用?这里看着极大,实则不过一县之地,待久了,也会让人觉得厌烦的!” 在三人讨论之时,从奔腾的万兽中突然站起两道极为壮硕的身影。 却是灵猿战将所说的震山魁与雪山尊。 从外形来看,两者似乎是仿造熊与罴的造型而来,膀大腰圆,熊罴之首而人身。 第一眼看到之时,比起镇山虎将还要夺人眼球,极具震撼力。 而说话的,正是两者之一的震山魁。 风伏纪有些意外:“两位倒是好兴致!” “好兴致?不,只是穷极无聊罢了,便跟着它们一起瞎跑瞎闹,不然快憋死了!” 震山魁踏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三人跟前,配合其高达五米的体型,颇有居高临下之意。当然这不是它故意如此,而是其体型实在太高! “多少年了,吾等等待皇朝后裔来取遗藏,可是等了许久了!” 震山魁打量着风伏纪,见其体内激荡的气息还未平静下来,神情有些奇怪: “咦,你们竟然能与那猴子和死要钱的打起来?” 风伏纪摇头:“不是,是两位前辈陪吾切磋呢!” “切磋?” 震山魁放声一笑,“打就打了,还咬什么字眼,看来汝也是厚脸皮的家伙! 你这样的家伙来取遗藏,想来也是取了巧,不然光是外围的蛊雾你们就进不来,是谁助你们进来的?” 对于它话里的贬低之意,风伏纪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动怒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道:“前辈果然修为高深,目光如炬,是漠前辈助我等进来的!” “漠?” 震山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它是谁,反倒是一旁沉默无言,神态极显狰狞的雪山尊冷冷吐出一句: “别想了,是那头差点把你脑袋拿下来当球踢的老狼!” 闻言,震山魁一怔,本就血红的双眼顿时炽红无比,“原来是它啊!它人,呸,它狼呢?在哪里?” 风伏纪眉毛微凝:“很抱歉,若无意外,前辈已先二位一步,已然逝去了!” 震山魁炽红双眼一滞,许久才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丝看似怅然的冷笑之意:“哼,便宜它了,老子还想找它再打一场呢!”“遗藏本来也不是我们的,你身为皇朝后裔,自可随意取走,但职责所在,只要你能满足我等一个要求,我等便可把最后一个入口放出来!” “最后一个入口?” “嗯,血脉验证之地,由霜雪羽将、雪原君以及火眼狮将共同守护。” 风伏纪点点头:“前辈请说!” “跟我们讲讲外面的事情吧!” “?” 风伏纪本以为照灵猿战将的提醒,此次不免又要大打一场,却没料到看似威慑力极强的震山魁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以极不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前辈,你确定你们的要求只有这个?” “当然!”见风伏纪三人一脸的不信,一旁的雪山尊又出声了:“估计是那死猴子又在背后编排我们了! 别听那死猴子胡说八道,吾等只对敌人残暴,你们既能毫发无损地进来,定与皇朝极有渊源,吾等才懒得动手,真当我们大个无脑吗!” 此言一出,风伏纪想起灵猿战将那搞怪轻佻的性子,顿时苦笑抱拳道: “是朕先入为主,有些想当然了,向两位前辈赔罪!” “算了,我们坐下来说吧!” 说罢,雪山尊又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递给了风伏纪。 “这是林中的猴儿自个儿酿的酒,吾等不能喝,平时就是闻些香气,假装解乏,你若不嫌弃,可以试试!” 闻言,风伏纪伸手接过,李悝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便打开盖子饮了一大口。 “好酒!果香浓郁,醉而不茫,似乎还蕴含着不少灵萃在其中,可缓慢恢复法力!” “是这个滋味?” 听风伏纪如此夸赞,雪山尊虽然很高兴,眼眸深处却有着一丝怅然若失之意,淡青色的眼睛略微黯淡。 风伏纪注意到了这一幕,眉眼微动,把酒递给了赖布衣李悝二人。 接着极为自然的坐到两人跟前去,微微一笑,开始为它们讲述外面的事情。 空旷的平野上,三人面对两座庞大的小山,轮流讲述着外界之事。 时而让两大战将发出近乎机械般的开怀大笑,时而怒愤填膺,时而如人类一般,流露着极为悲伤之意。 种种表现,倒真与灵猿战将所说大相径庭。风伏纪感慨不已,说得倒也越发活灵活现,略尽心意。 此次考验虽简单,却是耗时最长的一次,足足花了三人大半天时间,震山魁才意犹未尽的主动让三人停了下来。 “好了,吾等听得极是满意,可惜这辈子是出不去了,就是出去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它的双眼再度变得炽红火热,大如磨盘的熊掌狠狠朝地面拍击下去。 顿时大地裂开,露出了一道闪烁着蓝光电流的狭长通道。 震山魁厚声道:“去吧!那里藏着皇朝的遗藏,拿到遗藏后,那里也有个出口!” 雪山尊也道:“进行血脉验证前,先制住雪原君与霜雪羽将,火眼狮将能不杀则不杀!” 嘱咐完后,它亦张开尖锐的前爪,顿时似有金色流光从其爪尖溢出,与地面裂痕里那道蓝光电流产生了互相牵引之力,把三人齐齐拉扯进去。 赖布衣本想把主动权放在己方这边,却见风伏纪拉了拉他的衣袖,便任由这股力量把他们拉扯进去。 在他们消失不见后,震山魁才道:“怎样?确定了吗?这小子应该能拿走全部遗藏吧!” “可以,有九成的可能真是梦云那丫头的后裔,他们之间的血脉气机十分接近! 以梦云的血脉,这里的认证就是小儿科!” “嘿,等了这么久,却没料到最后来的会是梦云的后裔,亏我还想多活一阵子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谁让我们欠梦云一个人情呢! 没有梦云,以我们身上的瑕疵早就被皇室销毁了!就是霜雪羽它,估计要气炸了!” “管它的,该死不死的家伙!”----------------- 宛若银河般梦幻的场景! 赖布衣与李悝根本没想到会在此等废弃之地看到与银河极其相似的地方,口中称奇不已。 风伏纪也没想到,在被那股力量拉扯进来后,他们三人竟会像是在宇宙中飞驰一样,翱翔于一段极为惊艳梦幻、满布星辰银河的通道之中。 “怪不得王上之前说,越了解白雉皇朝,越明白它的恐怖之处,如此通道,如此出色的阵法,即使是我一时亦难以布置出来!” 赖布衣环视通道内部,见大量符纹之力如星辰般涌动,而其动力,竟然不过只是三个环环相扣的大型聚灵阵而已,对于建造此地的名工巧匠之术,亦佩服不已。 三人随着牵引之力,一路飞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逐渐有一圈白炽亮光越来越亮,把周围艳丽的星辰之景都掩盖了不少。“要到了!” 随着一段加速冲刺,三人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没入那圈白炽光圈之内。 但甫一进入,便闻一阵狮吼自三人耳边炸响。 随之而来的,便一阵凛冽的破空刀气之声。 “侵入者…都要死!” 第221章凶厉三将,镇运灵盘 第221章凶厉三将,镇运灵盘 吼声若狮若人,浑厚而深沉,语气里满布浓浓杀意。 随着刀锋的临近,那股近乎浓若实质的杀意便随着凌厉的刀锋爆发而出。 “光尘玉露出尘寰??御——” 眼见杀意袭来,赖布衣右手五指微拈,先是一阵清香浮起,接着便有一道清澈光环于三人眼前环绕而起,及时挡住了这凶厉的刀锋斩击。 刀锋重重地砍在光环之上,爆发出极为惊人的火花。 “入侵者,都得死!” 不断重复的怒吼声中,一道高达三米有余的狮首人身傀儡身影,逐渐映入三人眼帘。“这就是震山魁所说的火眼狮将,果然不凡!” 火眼狮将,名如其人。 一头张扬的黄金卷发随风飘散着,在疯狂朝三人发动攻势之时,一双火眼仿佛有火焰将要溢出,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它与之前所见的傀儡战将不同,似无意识,每一次出击,定是出尽全力,打得三人用作防御的光环哐当作响,火星法力四溅。 “奇怪,为何其他傀儡都有一定的意识存在,它却没有?” 风伏纪老神在在,并没有把火眼狮将的威胁看在眼里,眸里亦同时浮起思忖之意。 这时,前方突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撞击在赖布衣以法力维持的光环之上。 轰!两者的法力产生了极大的反应,轰然一声炸响。 不仅把三人跟前的火眼狮将击飞出去,更有一道冷若严寒的冰霜随着法力的爆发,把赖布衣所作的防御光环一一冻结。 随后,一连串“咔嚓”之声不断响起! 不过两息之间,赖布衣的防御便宣告破裂。 “法力!” 看着眼前一幕,风伏纪思忖的双眼陡然一亮,顿时明白了镇山虎将、震山魁等人话里的异样之处! 战将傀儡不同于人类修士,一身的动源全靠核心处的灵阵符纹,以及不时补充外界灵萃,方能释放出一身战力。 虽然它们也能使用类似于法力的力量,但与真正的法力相比,终究是有区别的! 这出手的傀儡是谁?为何其法力与人类相比,竟一般无二? 风伏纪抬首望去—— 远方天际,一具狸首人身的战将傀儡守着一具堪称美艳不可方物的银甲双翼战将疾驰而来。 银甲战将不同于其余战将的兽首人形,虽背后有着一副翅膀,其脑袋的形体构造却更类似于人类。 只是覆盖着其面貌的鼻尖略显尖锐,配合它头上那顶前尖后翘的战盔,一时倒也让人区分不出来它是以何种凶兽外貌仿造而来的。 且它的战甲似乎经过了二次锻造,剪裁得十分合体,把它玲珑美妙的曲线一展无疑。 若傀儡也有性别,它当是女性。 有着老狼的知识传承,风伏纪自是知道它的名字与出身,乃仿白雉所造。 但,发生了什么?竟让这具白雉傀儡产生如此大的类人变化? “狮将,你我联手,斩杀这三名来犯的侵入者!” 火眼狮将刚被无差别地击飞出来,脑袋还有些发懵,眼里似也浮现出一丝挣扎,很快散去。 闻得霜雪羽将之言,浑身气势再爆,显得无比凶悍狂暴,手持着狮首长刀,爆发出凶厉血煞之意,再朝三人杀去。 霜雪羽将身边的雪原君也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整个遗藏空间内,顿时闪电急急,形成电网朝三人急轰而下。 霜雪羽将似是急于置三人于死地之中,在雪原君出手之后,再次搭起了银弓羽箭,朝三人急射而来。 势若万军出击之势,极显强悍之意。“好家伙,好凶啊!” 见这三具傀儡与之前所见的完全不一样,赖布衣与李悝皆是咂舌不已。 一人掌化风水奇阵,一人演化出律法言书,形成滔天之势,朝三大战将迎击而去。 “风水真成镇河山——” “华章妙笔好裁文——” 随着两声低语真言涌动而起,一阵一图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风水笔墨奇阵,以震荡长空,碾压之势,把三大战将的攻势平推而去。 在五种力量汇聚反应之间,风伏纪亦动了。 于庞大的力量堪堪爆炸之前,寻到了火眼狮将的薄弱处,掌化重刀,朝它脖颈处狠狠斩了下去。 铿锵! 轰隆!清脆的金铁交戈之声,几乎与众人的力量融聚之声同时响起! 可怕的力量于虚空溢闪出来,不仅把雪原君的漫天闪电击溃,更把霜雪羽将的那支羽箭反弹回去。 纷乱力量的反应下,唯独不见了火眼狮将的身影! 当无尽余波散尽之后,众人才发现火眼狮将此时竟已落入了风伏纪手中。 虽被抓住,它却没有一丝认命的意思,正不断死命地挣扎,双脚于半空中不断乱蹬。 手中的长刀虽被卸掉,却仍旧张牙舞爪,甚至张开遍布锋利牙齿的大口咬向风伏纪,试图迫使他松开手。 “嗯?” 见火眼狮将竟如此轻易被人抓到手中,霜雪羽将深沉的双眼里掠过一丝惊异,随手挥掉将要近身的羽箭,冷声喝道: “来者何人?” “这时候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风伏纪眼神一凛,左手握拳狠狠击在火眼狮将的心脏核心处。 一道紫气法力通过拳头随之穿透进去,顿时把它的核心暂时封闭起来。 “前辈见谅,你先一在旁躺着吧!” “先生,悝卿,拿下他们!” “是!” 见风伏纪发话,赖布衣李悝两人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两人腾空而起,朝两大战将杀了过去。 “狂妄!这里可是吾等的主场,想拿下我们,做梦!” 霜雪羽将对于风伏纪的态度极是不悦,冷脸喝斥下,再次凌空射出了三箭。一箭比一箭快,形成三箭齐攻之势,带着可怕的穿透力,穿越了眼前的风速阻力,射向了赖布衣。 雪原君微眯的双眼里亦是杀意直绽,以其精瘦的身躯爆发出堪比闪电的速度,朝风伏纪杀来。 “你的对手是我才对!” 李悝见雪原君竟敢杀向风伏纪,眼里浮起一道深深的怒意,右手笔墨挥毫,形成万箭齐发之势,朝雪原君杀来。 岂料当他的攻击释放出来之后,雪原君突然朝他露出一抹嘲讽之意,身形陡转,直接腾空而起,竟是想借李悝这一式攻击杀了风伏纪! “天真!” 李悝面无表情,在雪原君腾空而起之际,万箭陡然消散成笔墨符纹,亦是凌空而起,紧追雪原君不舍。雪原君见计不成,眼里浮起一丝愠怒之意,十爪狂动,便有数十道闪电再次从它手指溢散出来。 “矢志文心铸剑锋,挥毫落笔破长空——” 但就它手中闪电还未发出之际,那些追它而来的笔墨陡然幻化成一柄长达百米的巨剑,朝它骤然斩击而下。 锋锐的一剑,爆发出让人几可不挡的气势! 即使两人修为相差无几,亦让雪原君由衷的感到一阵面临死亡时的心惊肉跳之意,不由尖叫一声,化做一抹流光,主动避开了这一击。 “竟然逃了,好快的速度!” 李悝也没冀望能一击斩伤它,身体腾空而起,朝雪原君追去。 另一边,赖布衣与霜雪羽将的战斗亦极其激烈。 但以风伏纪的目光来看,那霜雪羽将完全不是赖布衣的对手。 但不知出于何故,赖布衣并没有迅速拿下它,而是不断把战场移到了一处光芒万丈,有一座圆形阵盘不断转动的祭坛之地! 祭坛整体建造在山壁之中,与之连接的广场前雕像遍布,个个宛若战将模样,左手持盾,右手持枪,对前方怒目而视。 他们脚下,便是一个个以山石彻成的巨大箱体,显然里面藏着许多东西。 但无论祭坛如何,其背后那面不断旋转中的巨大圆形阵盘无疑吸引了风伏纪全部的注意力。 圆形阵盘最外围有着九处凹槽,上面灵光四溢,只有一处隐约极其黯淡,但并不影响看到之人内心浮起的惊艳感。 除此之外,凹槽之下,也就是圆盘中心,以符纹刻画着一幅幅交错纵横的画像,看似杂乱无章,却似是一部关于久远过去的史诗战争的描述。 一种古老沧桑的画面感随着圆形阵盘的不断转动,油然而生! 不知为何,随着脚步越近,风伏纪便越觉得圆盘里面似乎有着让其血脉不断异动的东西在吸引着他,让其不由自主,且极为迅速地朝祭坛方向踏去。 “王上,这座圆形阵盘便是对东华国有极大裨益之物,其中蕴含着八灵半之力,若能集齐九灵,可为地阶极品镇运之器。” 闻言,风伏纪回过神来,以极大的毅力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赖布衣:“镇运之器?八灵半是什么意思?” 赖布衣看向了眼前的霜雪羽将,意有所指道:“剩下的半个,就得问它了!” 霜雪羽将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一直被赖布衣牵着鼻子走,顿时面容极冷,仿若冰山,咬牙道: “你休想再让吾进到「蕴灵盘」中去!吾宁愿死,也不会成全你的!” 霜雪羽将尖声一叫,背后双翅上的翅羽陡然化做万支羽箭,朝赖布衣疾射而去。 而同一时间,它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半点停顿之意,双脚凌空一踏,朝风伏纪激射而去。 “姜氏皇裔,吾恨,凭什么吾等要在这里为你们平白无故地守千余年的时光,最后还要成为「蕴灵盘」的养料,成为你之国度的镇运之器,你休想,你休想——” “养料?”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皱,见霜雪羽将袭来,让赖布衣不要紧张,右脚向前一踏,左脚微微向后,而后一拳击出。 “连山归藏??乾坤归位,给朕下来!” 一拳击出,从风伏纪拳势之中陡然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图录之力。 似有种种先天后天八卦之力齐聚,汇集于其拳头之上,最终形成了这恐怖一击! 这一击,把虚空都搅得震荡起来,让霜雪羽将意识出现了霎那间的紊乱。 不久,其一双凤目更是陡然瞪圆,只觉眼前的情景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可能!这是连山图录的高阶奥义,不是皇室的核心人物根本无法学到,你究竟是什么人!” 似是见到了曾经皇座之上那个伟岸高大的霸道身影也曾以此功法灭尽漫天来敌。 一时,极其强烈的恐惧感如潮水一般不断朝霜雪羽将袭来,不仅让她激射而来的身形一滞,亦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天惨叫。 “不,不可能——父皇,儿臣错了,你不要杀我啊!!!” 第222章九灵之秘,神府姜氏之敌 第222章九灵之秘,神府姜氏之敌 被世人所遗忘的废弃遗地深处,一抹惊天惨叫冲天而起。 听到它的自称,风伏纪眉头微凝,拳势猛然在其眼前半寸前刹住。 凌厉的拳势并没有因此消散,而是朝后猛推过去。 不仅把霜雪羽将身体两侧的战甲轰得扭曲变形,残余的气势亦没有散尽。 只是片刻,霜雪羽将全身的铠甲一一裂,露出了一副近乎鸟首人身的无暇躯体。 此躯体已近乎人形,除了面目稍稍形似鸟类外,并无多大的区别。 风伏纪眉头微皱,差点因此转过头去。“你是什么人?你不是傀儡?” “啊——流氓!” 全身被揭的霜雪羽将似是清醒过来,脸色暗红不定,愤怒异常,连忙捂住身体要害。 风伏纪看了下四周,随手一招,大量树叶从空间内的树林中凌空而来,把她的身体重新遮盖住。 “混蛋,你对雪羽做了什么?”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风伏纪抬头看去,却是李悝抓着雪原君返了回来。 似是看到了霜雪羽将的窘状,让它极为震怒,但因被擒住,只能发出无能狂啸。 见到情景,风伏纪神情古怪,若是不明外情之人看到眼前一幕,指不定要把自己当成什么登徒子之类的恶徒了!李悝忍俊不禁,手中毛笔一点,直接让雪原君噤声,同时落到了风伏纪眼前,拱手道:“王上,这是怎么回事?” 风伏纪摇头:“朕也疑惑着呢!” 说罢,他看向霜雪羽将,淡淡道:“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朕逼你说?” 霜雪羽将眼见雪原君被擒,又见赖布衣与李悝相继围来,脸上浮起惊慌失措之意: “你们别过来!要是继续过来,别怪我自裁而死,让蕴灵盘失去镇运之力!” 闻言,李悝不由看向了赖布衣。 赖布衣淡淡道:“相信我,有我在,你连自裁的机会都没有!再者,一个怕死之人,又怎可能有勇气自裁呢!” “你…...” 霜雪羽将脸色一沉,不断后退,直至退无可退,不由惨然一笑,靠着冰凉的墙体瘫软下来。“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求求你们别杀我!你们让雪羽做牛做马,雪羽都心甘情愿!” 一边说着,它竟一边啜泣起来,如同真正的女人一样,显出楚楚可怜之姿。 三人看得直皱眉头。 也就是在这时,它突然狠狠撞向身后的墙体,之前的楚楚可怜一扫而空,猖狂大笑: “蠢货,你们永远别想把蕴灵盘带走,它,包括这里的遗藏全都是属于我的,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猖狂的尖锐笑声之后,它的身影竟转瞬消失在墙体之内。 赖布衣与李悝两人刚想上前查看之时,便见霜雪羽竟从另一侧墙体的出口被轰了出来。 “输都输了,再跑就没意义了!” “混蛋,死猴子,你出什么头?难道你真的想死吗?”霜雪羽将破口大骂,眼前却同时迎来了刀枪剑棍,怒骂声顿时戛然而止。 出现的人,赫然是风伏纪三人之前所遇到的其余傀儡战将! 风伏纪有些讶异,内心却也隐隐有不祥预感:“诸位前辈,你们怎么也来了?” 灵猿战将一改之前的轻佻之意,一脸肃容道:“你都闯到这份上了,我们自然要来了! 不过,我本以为这霜雪羽经过这么多年持续偷取蕴灵盘的气运灵力,能让你们多点麻烦的,却没料到还是一样,中看不中用啊!” “你!胳膊向外拐,叛徒!” 霜雪羽将霍然起身,死命地想向外逃出去,却被两座巨大的身影阻住了去路。 赫然是震山魁与雪山尊。 “雪羽皇女,若论叛徒,谁敢跟您相比呢!”“你们…...” 霜雪羽将不断后退,手指着两大战将颤声道:“你们…你们难道一定要逼我是吗?” 雪山尊冷冷道:“之前皇族后裔迟迟没来,我们任由你胡闹也就罢了,如今人已经来了,你们也被他打败,该履行职责了!” 霜雪羽状若疯狂:“不,不,我不要,对了,他还没进行血脉测试,他不一定有资格拿走蕴灵镇运盘!” 见此情景,再蠢的人也知道这九大傀儡之间定然隐瞒了某些事情。 风伏纪眉头微凝,沉声问道:“两位前辈,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雪山尊试图让其狰狞的钢铁面孔显得温和一些,却越显冰冷。 但风伏纪等人也不是以貌取人之人,自是没有在意。只听得它缓缓说道:“按照皇室为我等设定的职责,你现在已经算过关了,我们自然不会隐瞒你! 如你所见,霜雪羽将,乃是半人半妖之体,并不是傀儡! 至于她为何会沦落至此,自是因为她背叛了皇族,成为叛徒,但其因是曾经的皇女,吾皇又是宽宏大量之人,便罚她在此与我等一起守护遗藏!” “胡说八道,什么宽宏大量,什么守护遗藏,他明明是想让本皇女也成为蕴灵镇运盘的一部分,少把他说得那么伟光正!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听雪山尊如此说,霜雪羽神情扭曲,疯狂地打断它的话语。 雪山尊冷冷道:“若你没有率先勾结三阳剑尊,使其知晓我皇朝战线布局图,我皇朝怎会一战而败,千万将士因此丧生于无穷海潮之下!如你这样不分是非,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明皇未及时杀你,还让你多活了千余年,你该知足了!” 说罢,它扭头看向了风伏纪,向他缓缓讲述此间内情。 原来霜雪羽将真名为姜羽贞,曾是白雉皇朝的十三皇女,其因身具近五成的白雉神脉,因此颇受白雉皇朝最后一代皇帝明皇重视,就连诸皇子都不及她待遇丰厚,享受着丰厚而奢华的资源,成为皇朝炙手可热的明珠与天骄。 然而或许是娇生惯养过了,姜羽贞从小叛逆无比,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经常惹事生非,后来更是爱上了一名出来历练的剑客,惹得明皇大怒,把她禁足宫中。 并派人调查剑客的身份,这才知道那剑客乃是东仙海三阳剑宗之人,名齐三阳,乃是那代剑宗之主的嫡传弟子。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激起姜羽贞的逆反之心,不顾一切与那齐三阳好上了,甚至怀上了身孕。 当明皇得知后,已然为时已晚,只得无奈答应两人的婚事。 但也就是在婚事当晚,齐三阳偷走了皇朝前线的人员势力布防图,献给了姜氏之敌,导致皇朝前线大军溃败,千万精锐将士因此毁于一旦。 事发之后,姜羽贞不仅没有主动向明皇坦承错误,把齐三阳偷盗之事供出来,反而极力为他遮掩,甚至连前来调查情况的两位皇兄都被其联合齐三阳暗中杀害,简直人神共愤! 也就是因那次前线溃败,导致白雉皇朝被强敌「补遂氏」寻得战机,从而得到了毁灭皇朝的机会,还因此留下了千年诅咒之引,意图灭绝明皇一脉所有的后裔子孙。 听到这里时,风伏纪也终于首次知道了那个导致东南国度遭遇千年诅咒的背后敌人是谁了!补遂氏! 神府姜氏的一生之敌! 关于他们,雪山尊的了解也不多,只是简略说了几句,话题便转回霜雪羽将姜羽贞身上。 雪山尊冷冷盯着姜羽贞,沉声道:“在她杀害两名皇子的事情暴露后,即使明皇再宠爱她,也不得不做出决定。 而那个决定,便是以她体内的白雉神脉为引,以我等八灵之力,成就蕴灵盘,使之成为九灵镇运盘,可镇压运朝以下一国之运,以此做为赎罪之举。” “八灵之力?” 听到雪山尊的解释,风伏纪恍然大悟之余,却又有新的疑惑,“何为八灵之力?” 雪山尊微微一笑,“你与我等交谈这么久,就没想过我等是如何拥有此等灵活的意识的吗?”风伏纪一怔,旋即点头:“不瞒前辈,确实有所疑惑!” 雪山尊缓缓道:“因为我等之意识,是从本来的躯体内被抽离出来,从而转移到傀儡身上的! 正常情况下,再高超的傀儡之术,都没办法让傀儡拥有意识!” “这…...”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风伏纪还是不免感到一丝震撼之意,他眉头紧皱,迟疑片刻还是问道:“此事…诸位前辈愿意?” 雪山尊看了一眼其余人,缓缓点头:“自是愿意的,我等自小沐浴皇恩,被皇朝倾尽心力养大,在我等眼里,皇朝荣光高于一切,付出生命算什么! 但我等那时候也没想到,自入遗藏之地开始,竟需等待这么长的时间,以至于被封印的姜羽贞都借蕴灵盘之力,重新生出英魄来,更趁我等不备迷惑了火眼狮将,占据此地。 至于雪原君,就是一个色迷心窍之辈,不值一提!” 听到雪山尊对自己的评价,无法发出言语的雪原君怒目而视,却被雪山尊直接无视。 听完雪山尊之言,风伏纪沉默了。 许久他才注视着壮如山丘的雪山尊,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此遗地最大的遗藏,其实是前辈等人?” 似是察觉出了风伏纪语气里隐含着的怜悯之意,雪山尊感觉自己并没有看错人,欣慰一笑:“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 以你以及你两位手下的实力看来,遗地内的其他诸如铠甲兵器金银之类的遗藏,最多只能给你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但九灵镇运盘,却是一国之基,足可为你镇压国运!只要不是你之国度内部出现问题,足可保证风调雨顺,不受补遂氏诅咒侵害之苦!” 闻言,风伏纪浑身一震。 李悝也看了赖布衣一眼,问道:“这就是先生所说的,对东华极有裨益之物?” 赖布衣微微颔首:“是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想要运用它,还需献祭九灵之力!” 幽谷狼将笑道:“你错了,不是献祭,而是归位!” “归位?” 赖布衣剑眉微挑,看着六大傀儡战将一副坦然的模样,旋即明白了一切,不由巍然叹道: “原来如此!诸位的本体想来早就已经成为镇运灵盘的一部分,唯有这位姜氏皇女,似乎并不甘心,反过来窃取诸位灵力! 怪不得与诸位战斗之时,便觉诸位似乎有所保留,想来也是因灵盘桎梏的原因!”幽谷狼将抚掌一笑:“厉害,竟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有一点说错了,羽贞皇女虽不甘心,但以她被封印的姿态,是没办法独自脱离出灵盘之位的,主要还是因为雪原君这色迷心窍之人惹的祸!” 宝光貔将撇嘴道:“嘿,有件事你们不知道,其实雪原君也不算是色迷心窍,而是情根深种,用愚蠢来形容更为合适! 他们两人其实很早就认识了,比皇女认识那齐三阳还早,可惜皇女不珍惜一心一意对她的眼前人,却爱上了一个让皇朝万劫不复的叛徒! 也让我等…失去了家园啊!” 说到最后,宝光貔将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浮着悲愤而哀叹之意。 偌大皇朝的灭亡,起因竟是因一名皇女的背叛,任谁明白其中缘由后,都只会感觉荒谬无比! 但有时候,看似复杂的内情,若是说破了,不外乎爱恨情仇,欲望深重罢了! “你住口,你给本皇女住口,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三阳不会骗我的,都是补遂氏的人逼他的!错的人不是他,是补遂氏的人,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 听到宝光貔将的话,姜羽贞蓦然尖叫出声,本来还算和谐的鸟首顿时纠结成一团,看上去万分的丑陋不堪。 雪原君在听到宝光貔将的话后,本是怒意甚深,却见姜羽贞时隔千年之后,依旧不知悔改,心心念念着那齐三阳,整个人突然如同被人用冷水从头浇灌到尾一样,冰冷之意痛彻心扉,怔怔地盯着姜羽贞。 就连火眼狮将也在这时幽幽醒来,见所有人都在,头疼欲裂的它不由烦闷出声。“叫什么叫?吵死了!不对,你们怎么都在?干什么呢?” 见它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过去,其余战将皆用嘲笑的神情看着它。 镇山虎将更是毫不留情嘲讽道:“哟,我们的狮大哥竟然醒了,不得了,不得了!这意志,当真顽强!” 火眼狮将见虎将竟敢对它阴阳怪气,刚想发怒,突然脑袋一疼,脑海里的意识片段撕裂而来,终于也让它回想起了自己被偷袭前的一幕,顿时身体一僵,蓦然看向了雪原君,怒火燃炽道: “柳雪原,安敢以吾对你的信任,如此欺我!” 雪原君面若死灰,突然跪在地上朝火眼狮将叩了三个响头,而后把锋利的十爪猛然插进自己的眉眼之间。 “啊——”剧烈地痛苦让其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很快便随着它身形的消散,戛然而止。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它的身影骤然化成了道道闪电符纹,朝镇运灵盘上的一个凹槽飞了过去。 九灵之一归位,让灵盘的神异越发明显,而归位的凹槽处,一个活灵活现,似狸非狸的凶兽图案亦如浮雕般显现出来。 这是一头貙兽! 见它竟先众人一步回归,众人意外之余,尽皆沉默。 就连狂叫不止的姜羽贞亦是一脸呆滞! “不,柳雪原,你怎么可以放弃!你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帮我出去的,我还没找到三阳,还没见到我跟三阳的孩子,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她瘫软在地上,仰天疯狂地嚎哭起来。其声泣天,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欠她的一样,让她绝望不已,顾影自怜。 但她只管哭,却没见到在场的人都以极为冷漠的神情盯着她。 风伏纪更是缓缓走到她面前,神情冷若冰山,眼里怒意甚深,接着,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贱人!” 第223章九灵归位,终得遗藏 第223章九灵归位,终得遗藏 响亮的巴掌声震动祭坛之地! 不仅把姜羽贞打飞出去,亦让在场的人清醒过来。 震山魁巍巍一叹:“好了,诸位兄弟,是时候离开了!” 镇山虎将亦道:“早就准备好了!” 灵猿战将则摇摇头:“无所谓准不准备,毕竟傀儡之身受限于材料,寿命亦有限制。 就算今天没人来,我等也撑不了太久,迟早得回归!” 说到此处,他看向风伏纪,“不过,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到祭坛中央测试血脉去吧!若能让蕴灵盘全速转动起来,这里的所有遗藏都将是你的,包括我们! 不然,我们只能再等一等了!” 风伏纪万分迟疑,他虽与这些人相处甚浅,但这些人的性格都颇与他相合,要他牺牲这些人,取得遗藏,与他理念不合! 雪山尊笑道:“不用迟疑,如死猴子所说,我等傀儡之身亦有寿命,过去吧!” 风伏纪默然道:“没有其他办法?” 雪山尊轻笑一声:“你这性子,倒也有趣。 如你麾下所说,我等本体早就在灵盘之中,本就是盘中之灵,你没必要如此伤感! 再者,若他们知道,你确实乃梦云血裔,相信都会极愿意接受为你效力,就是那姜羽贞,也无法抵抗品阶比她高的血裔压制!” 闻言,不仅风伏纪一怔,就是其他战将亦不由齐齐看向了雪山尊。灵猿战将更是直接嚷嚷道:“你说什么?真是?你是怎么确定的?不是那种托名而来,不知过了多少代的后裔?” 雪山尊道:“忘了吾的天赋神通嘛!” 灵猿恍然:“对了,你这狗熊好像是会一项血脉溯源神通,堪称异类,怪不得没跟他们打起来!” “死猴子!熊就是熊,别加个狗字!” “嗐,那你倒是别在本猴字前加个死字啊!” “死猴子!” “…...” 风伏纪哑然,见除始终伏在地上的姜羽贞外,其余战将皆是带着殷切的目光,期望他上去后,终是一叹,踏步朝祭坛之地走去。 同时,他亦不再压制体内的血脉的悸动,任由它们释放出来。无须任何繁琐的步骤! 亦无须任何测试! 在他站到祭坛中央之地时,其体内的血脉之力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形成了一道血色洪流,朝蕴灵盘的中枢处激射而去。 顿时,本就在不断转动的蕴灵盘如有神助,飞速转动起来,有如点点星火般的光点不断从其中溢现而出。 在带来堪称梦幻般场景的动静时,亦让整个空间震动起来。 如此表现,终是让在场的战将们如释重负。 雪山尊长笑道:“如何?吾的认知没出错吧!” 灵猿战将撇撇嘴:“知道了!” “兄弟们,身为大哥,却被人迷惑数百年,我无颜以对,只能先走一步!”这时,火眼狮将提着意识迷糊的姜羽贞,朝众人告罪一声,陡然沉声一喝,以奇快的速度朝飞速转动中的灵盘撞了过去。 “不,狮将大哥,别把我带过去,我还不想死啊!” 这个过程中,姜羽贞终是清醒过来,眼见灵盘在前,不由失声尖叫不止。 “别挣扎了,这次没有人会再纵容你,跟吾一起进去吧!” 火眼狮将神情冷冽,以力量封禁了姜羽贞的意识,把她重重地扔进她本该身处的凹槽处。 随着一声惊天尖叫后,一道栩栩如生的白雉神鸟图案亦浮现在灵盘之上。 火眼狮将看了身后的兄弟一眼,长笑一声,亦化做一头貅兽图案,盘踞于灵盘中。 原来,它不是纯正的雄狮,而是一头远古灵貅。在它之后,幽谷狼将、镇山虎将、宝光貔将、震山魁将、灵猿战将对视一眼,脸上亦浮起释然之意,先后进入灵盘中,一一化成各自对应的图灵之兽。 不过倏忽间,在场的九大战将已然剩下了雪山尊。 雪山尊来到风伏纪面前,笑道:“不愧为梦云后裔,这姜氏之血就是浓厚纯正! 在离去前,吾再跟你嘱咐些事情!” 风伏纪郑重地点头:“前辈请说!” 雪山尊从手上褪下一个手环递给了风伏纪,说道:“那些雕像脚下的箱子,便是皇朝的一部分遗藏。 除此之外,这个手环乃是明皇一脉专有之物,名连山子环,内有两平方公里的空间,这里才是皇朝除镇运灵盘之外,最大的遗藏,可助皇朝血裔东山再起。但是,若是未到淬魂境,且觉醒命魂之前,不可轻易打开它。 当然,以我的意见,最好在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前,再打开它,以免遗藏变成了遗祸,得不偿失!” 风伏纪眼里浮起疑惑:“为何?” “因为它是子环,一旦你打开它,便可让姜氏主脉之人察觉到,从而让他们知道明皇一脉还有后人存在! 而他们知道后,定会派人来查看,心狠一些的,见你以孱弱修为之身,竟拥有如此多的遗藏,随手夺去也未可知。 反正,你这一脉背后应该是没了倚仗,他们恐怕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再者,若是再让他们查出你乃梦云后裔,后果亦万分难料! 相信你母梦云也嘱咐过你,未到淬魂境,不可来此吧!” 风伏纪听得眉头紧皱:“依我母亲之意,不是怕外围的蛊雾我无法应付,才如此说的吗?” 雪山尊摇头又点头:“估计也有那层意思在,但最主要的,恐怕还是怕你的存在被你们的敌人察觉到。 因此,只有到达淬魂境,且觉醒命魂,才可用命魂之力遮掩子环开启时的波动,避免让母环的持有者察觉到!” 风伏纪神情凛冽,颔首道:“我明白了!前辈可知我母亲的敌人是谁?” 雪山尊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以前只听苏醒过来的莲华提过一嘴,但她并没有说名字,只说是姜氏内部之人勾结外人争权夺利所致,才会让你外祖父一脉彻底败落下来。 此为家丑,因此她没有多说,至于你母亲,她常年处于沉睡中,估计所知的就更少了。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在拥有足够的实力后,又有如此明显的线索,很容易便能查清楚!” “内部之人?原来如此!” 风伏纪若有所思。 “最后,吾有一个请求,望你能答应!” “前辈但说无妨!” “吾希望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能把齐三阳的脑袋带到遗地这里来,也算是全了我等内心遗憾!至于补遂氏,你想也不要去想。 他们乃神府姜氏之敌,就算你成长极快,也不太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我明白的,自会量力而行!” 风伏纪注视着雪山尊:“前辈所说的三阳剑派,可是三阳仙宗?” “三阳仙宗?”闻言,雪山尊一怔,摇摇头:“吾不知,反正在我们那个年代,没有什么三阳仙宗,只有三阳剑派,对了,齐三阳的师父,叫霍灵杰,除此之外,吾也不知道其他的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神情肃穆而郑重:“若真是三阳仙宗,且那齐三阳还活着,有朝一日,我定会把他的脑袋带到此地,祭奠诸位前辈!” “不用多说,我自是信你!” 说罢,雪山尊轻轻地拍拍风伏纪的肩膀,转瞬朝灵盘踏去。 在它也归位之后,灵盘的转速反而慢了下来。 渐渐地,有九道灵光汇聚于中枢处,展现出神异光华后,再折射到风伏纪的眉心中间。 在风伏纪的识海之中,一道道符纹不断涌动而起,在把关于灵盘的用法一一解释出来后,最后形成九灵图案,就要印在其识海之中。就在这时,帝皇印灵蓦然出现,把那九灵图案转移到了镇天石碑之上,撇撇嘴道: “不过堪堪达到地阶极品灵器而已,还想占据你的识海!” 风伏纪眉头一扬:“你干什么呢?” 帝皇印灵解释道:“它乃镇运灵器,与一国气运息息相关不说,还没有自主意识。” 在你没有修炼先天帝皇太初经以前,会给你的识海带来沉重的压力,极大影响修行进境。 当然,它也不是一无是处,如那雪山尊赖布衣所说,此灵器对于现在的东华国来说,简直就是一大神器,可解你与一众子民燃眉之急! 至于能缓解多少劫咒之力,就看那施咒之人现如今还剩下多少位了!”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恍然,“还好你出来得及时!”帝皇印灵撇嘴道:“谁说的,我一直看着,毕竟是久远秘事,还是挺…呃!” 见他说到最后吱吱唔唔,风伏纪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无奈摇头,转瞬看向了灵盘,伸手一招。 顿时,比山体还高的九灵镇运盘骤然化做巴掌大小,飞到了他手中。 风伏纪看了极显神异的灵盘一眼,即使缩小了上百倍,上面的九灵图案依旧栩栩如生。 他轻声一叹,走到了身边的一座雕像前,腾空而起,接着伸手把位于左臂的机关一按,顿时其脚下高达十余米的巨大石箱陡然发出微微的震动之声,旋即开启。 顿时,一具具叠得极为整齐,蕴含着不凡光华的精良战甲呈现在三人眼中。 风伏纪伸手看了下战甲的材质,发现比起现在东华精锐兵种所用的铠甲,这里的战甲品质还要更胜数筹,欣喜之余,不由微微一叹,轻声道: “先生,悝卿,召武松与周仓带禁军卫士前来,把这里的遗藏清点一下,运回王城吧!” “是!” 第224章丰厚遗藏,全员提升 第224章丰厚遗藏,全员提升 白雉遗地内。 随着三千禁卫将士的前来,让这座废弃的遗地内多了一丝人气。 在李悝赖布衣两人的带领下,大量精良的兵器铠甲,以及大批金银宝石,甚至还有极为少见,被压缩成巴掌大小的行军粮等物资逐渐被分门别类,整理出来。 风伏纪则待在祭坛之地,熟悉着九灵镇运盘的用法。 九灵镇运盘除了能统镇国运,护佑国土以外,尚可在持有者的设定下,召唤出九灵之力进行攻防之事。 但受限于其品阶,最多不能超过原东华国境之外,且随着距离越远,威力渐小。 对此,帝皇印灵给出了解决方案,便是让赖布衣建造一座气运神坛,以加强九灵镇运盘的效果。 “东华王城内的祭天台就不错,以后若是九灵镇运盘有机会升阶,或者寻得更好的镇运国器,都可放置在那里。” 帝皇印灵侃侃而谈,“而且气运神坛的建造很简单,以赖布衣的本事,最多十天半个月便可完成,配合九十九米高的祭天台,足够用了。 当然,做为地阶极品的灵器,其效果肯定还是只在放置的地方才拥有极大的效果,离镇运盘越远的地方,威力还是会减弱一些就是!”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事关乎民生大计,稍后待布衣回来后,便让他先回去办。” “嗯,还有一件事,要不要把此地也炼为宝地?”闻言,风伏纪眉头微皱:“这里也有道意留存?” 帝皇印灵道:“有,且极多,预计可让你直接再跃升一个境界,且灵域范围也会迎来一次极大的提升。 之所以之前不敢提,却是看这里好像对你有特殊意义,所以直至此时才说!” 风伏纪若有所思,思虑间,赖布衣率先走了过来,朝他禀道: “王上,依照雪山尊等人的留书说明,我等在遗地内发现了不少特殊座骑,要带回去吗?” 风伏纪眉眼一抬:“什么座骑?” “共发现八千匹奔雷踏风驹,三千头暗雷炎灵虎,以及六千头幽谷雷狼。 照说明来看,这些异兽皆拥有人阶中品到上品不等的血脉资质,最低修为也在凝丹三重境以上。”说到此处,即使是赖布衣,脸上也不免浮现出极为欣喜之意。 风伏纪极是动容:“若是让这些异兽座骑配合特殊兵种,岂不是可以造就三支近乎无敌的军队出来?” 赖布衣笑道:“无敌夸张了些,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如那三千头暗雷炎灵虎,若是给它们穿上甲胄,配合专属的战阵之法,稍加训练,三千足以对上二三十万普通军队而不败。” 风伏纪咂舌不已,沉忖片刻后道:“择优带一部分回去东华宝地内吧!让最近的守军过来帮忙运送,不要让这些异兽座骑过早的暴露!” “好!” “先生,你也一起跟着回去,有件事需要你先回去王城内布置!” 说着,风伏纪便把气运神坛之事说了出来。并在帝皇印灵的指引下,把气运神坛的步骤,乃至需要补充的材料都一一说了出来。 “一应材料与资源,先生找沮授拿就是! 还有,再让沮授派一支王庭精锐护送一批工匠前来白雉遗地,让其统合资源,把此地的山林清理一下,划定到我东华国土之内。 朕要从此地开始,建造一条直通王城的道路,并修建一座东荒府,派兵长久驻守此地。” 赖布衣微微讶异:“王上,这是为何?” 风伏纪笑道:“此地深具道意,朕打算把其炼化为宝地,为我东华培养异兽座骑,因此先生发现的那些座骑不可全部带回去,还需留下些来配种。 对了,得让沮授再寻些会培育兽类的人才过来。” 赖布衣恍然大悟,拱手笑道:“此事若能成功,我东华的整体实力将跃上一个极大的台阶,恭喜王上!” “同喜!” 两人相视一笑。 赖布衣笑道:“有一事,臣也提个意见,臣观此地虽阴气凶煞甚深,但一旦划入我东华国土境内,凭借九灵镇运盘之力,自可一扫而空。 东荒山脉内的灵气比起东华腹地还要更胜一筹,且此地外围有蛊雾守护,甚为隐密,位置也极佳,拥有潜龙在渊之地势,不如便做为炎黄府的山门如何?” 风伏纪一怔,旋即抚掌一笑:“好,那东荒府便改名炎黄府,一举两得!” 赖布衣大笑:“好,那王上,臣便先走一步!” “先生慢走!” 待赖布衣离开后,风伏纪便朝印灵说道:“炼化吧!”“好咧!” 其实也不用他吩咐,早在他对赖布衣说出那番话后,帝皇印灵便开始了炼化的行动。 随着识海法力翻涌,光华万千,一座新生的宝地逐渐出现在风伏纪的视线当中。 可能是由于白雉遗地的特殊性,亦或是残留着的道韵极强,此次炼化之举动静极大。 不仅是东华宝地,就是水云山宝地与灵池湖宝地都受到了影响。 但有之前的经验在,在三大宝地内修炼的一众将士无不欣喜若狂,立马停下了操练之事,迅速陷入入定之中。 随着大量光点如雨水般,从空间天幕上洒下,大量士兵的修为如同膨胀的气球般,不断上涨。 尤其是在东华宝地内闭关的高顺罗士信等人,借助这一契机,不仅极为顺利的进阶到了炼魄境,且都还开了一至二魄。 最强的当属张辽,凭借着其凝丹极限境的修为以及天资体质,竟一下子炼化了三魄,且修为直接上涨到了炼魄二重巅峰境,冠绝一众将领。 而姜维等得了神血源液的将领也不甘示弱,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先后把神血源液服下,终是引来了破境契机,一个个陷入深度修炼当中。 相信等他们醒来时,东华国的整体实力将迎来极大的进展。 风伏纪通过灵域,注视着宝地内发生的这一切,却没想到攻略完白雉遗地一事后,竟能给东华国带来如此多的显著变化,内心极是感叹。 除了一众将士外,他的修为也出乎帝皇印灵所料,不仅达到了炼魄八重境,且一路上涨。 见此情景,风伏纪亦刻意压制住修为的暴涨,把剩余的力量全部灌输进第六精魄之中。 及至遗地内的遗藏几乎全部分门别类完成后,白雉宝地的炼化业已到达尾声。 而风伏纪的第六精魄,只差一成,便可全部强化完成,实力得到了极大的飞跃,比单纯破境要好上太多。 他们如此,帝皇印灵亦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炼化完成后,极是雀跃的说道: “我最亲爱的掌控者,此次共消耗八十余万气运,得了九百平方公里可用空间。 考虑到你将来要用此地来培育凶兽座骑,我便只划分了一百平方公里到你灵域里去,这里预留八百平方公里。 除此之外,由于此地的道韵甚为浓厚,又有不少天生天养的天材地宝,因此我们得到了大量灵萃,持续时间扩充到了十五年之久。 可同时容纳人数亦扩充到了三十二万,每天可待十个时辰,灵萃划分依旧是灵域五分之三,宝地五分之二的比例。当然,有得也有失,在你的声望等阶没达到名震四海以前,是无法再炼化宝地了!” 风伏纪轻笑道:“无妨,目前的宝地已经足够用了,从灵域再划五分之一分散到各大宝地吧!朕只需留五分之二便已足够!” “好!” 他这一慷慨的作为,对于此次闭关破境的姜维等人可谓是极其友好。 不多久,李悝也走了过来,手里带着好几册本子,朝风伏纪禀道: “启禀王上,遗藏基本已经清理完毕,此次收获颇丰,除座骑外,共得到人阶上品宝器级别的铁壁明心铠、兽王百战铠,银羽白雉铠各五千套。 除此之外,尚有九灵盾、地煞破锋刀、银羽破魂枪各两万柄,亦是人阶上品级别的宝器。 银羽白雉铠额外配备了一万柄人阶极品的白雉巽风弩,三十万枝雪羽弑灵箭。 以上各式兵甲箭矢,俱都配有锻造图纸。 臣粗略回想了下,大部分材料都能找到,少部分估计要到各地寻找,且造价颇高,现阶段不宜大规模装备全军。” 说到此处,李悝便把其中两册本子递给风伏纪,又道: “除以上兵甲座骑外,尚有三大战阵图纸,分别为兽王百战阵、铁壁明心阵、奔雷云光阵。 此三阵各有特点,且攻防一体。 如穿戴了铁壁明心铠甲的士兵结合铁壁明心阵,甚至可于战斗中提升一众将士的意志与心灵,极大提高战斗力,这是三大战阵的具体用法!” 李悝又递了三本册子过去,而后继续道:“接下来全是金银等物资了! 根据粗略盘算,在广场这些石箱里,我东华共得了黄金两千万两,各类宝石共计一亿两千万两,但其中有些极为稀少罕有之物,有价无市,无法用价值来衡量,没有计算其中。 除此之外,除了有足以供应三十万大军两年的压缩版行军粮草外,便是三方两百平方米灵萃凝结而成的块状物。 臣稍稍掰了下一小块测试了下,里面蕴含着的灵萃,足够十万练气境修士修炼到凝丹境,估计还有剩余,若是放置到宝地内,应该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听到李悝的汇总报告,风伏纪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左手的“连山子环”。 光是遗地内便有如此多的资源,那据雪山尊所说,这手环内拥有的才是白雉皇朝除九灵镇运盘外最大的遗藏,那得有多丰厚? 风伏纪回过神来,笑道:“此次收获极丰,悝卿,待沮授派人前来护卫此地后,我等再行离开!”说罢,他把自己的打算亦跟李悝说了一下。 李悝沉忖道:“如此倒也不错!臣便提个建议,既然此地又为宝地,又为炎黄府,那蛊雾若能掌控的话,便留着,如若不然,还是灭了为好。 之后,我们可以此宝地为中心,发展出炎黄府的核心,还可借东荒山脉内复杂的山势,以及层出不穷的各类凶兽锻练后备兵种。 乏了伤了,还能进宝地休整。 而且,东荒山脉内资源丰富,除了凶兽本身的肉外,亦有皮毛爪牙等,既可作为药引,亦可用于市场流通,增加市场多样性,还可以此聚集一批愿意生活在此地的山民。 而山民中的后裔,若有天赋极佳者,还可直接入炎黄府接受考核与测试,成为炎黄府弟子,夯实炎黄府的整体实力构成。 若能从白雉遗藏中归纳出培育凶兽的方法,还可选择一些可以守家或者如鸡鸭豕能够用于家养的小型凶兽,授民以渔,进行大规模养殖。 如此,既能增加百姓的一部分额外收入,亦可增加我东华的食品品种,好处繁多!” 风伏纪倒没想到,一个开府之举,能让李悝想到这么多好处,笑道:“好,悝卿之言深得朕意,一应事宜,便交由悝卿主导。 至于蛊雾的话,雪山尊等人并未说过它们能控制,否则遗地也不会另留出入口。 这样,悝卿与布衣选个时机,看要多少人,把蛊雾彻底解决也好,免得留下隐患。” 李悝拱手一拜,笑道:“王上明鉴!” 汇报完遗藏数量后,两人干脆席地而坐,商讨炎黄府建设事宜。 遗地内天清气朗,不时有各类凶兽或奔驰而过,或战斗嘶鸣之声响起,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七日之后,随着两万王庭精锐护送着一批工匠陆续到来,风伏纪等人亦带着大批遗藏返回王城之中。 回到王城后,风伏纪亦同时迎来了不少好消息。 首先便是高顺、罗士信、张辽、盖延、狄青五人,不仅成功破境,且在夯实根基后,借助灵萃大举提升之故,一路高涨。 罗士信后来居上,成就众人中最高境界,为炼魄三重境。 张辽、狄青次之,为二重境巅峰,高顺盖延为二重境初期。 除五人外,接受他神血源液的姜维九人,亦开始了破境之路,已经陆续有人破境成功,正处于熟悉新力量的深度闭关之中。 就连远在百川郡的王忠嗣亦进阶了一重境,看似不高,实则却已开了四魄,其中二魄已满,为众将之最。当然,这些人中不包括赵云、李嗣业、穆桂英等一出世便为炼魄的大将。 他们虽然也有进境,但却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先行强化七魄,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破境的样子。 在看到赖布衣后,又经历了与九大炼魄傀儡战斗的风伏纪,自也明白几人的打算,深有同感。 于此界而言,三魂七魄比起修为的进境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能强化到圆满极致的程度,越阶越境而战不在话下。 而且,此举还能提升破境之后的潜力,乃是真正天骄的进阶之路。 在百川北唐两境已然安定的情况下,又闻得赖布衣已然把气运神坛架设成功后,风伏纪终是决定召开继登基大典后的第二次正式朝会。 第225章九灵镇运,万法皆明 第225章九灵镇运,万法皆明 于定鼎元年十月中下旬。 随着一座崭新的气运神坛从东华王城高耸而起之时,王城内亦久违地敲响了朝会开展的钟声。 “臣等拜见国主,愿国主万年,东华万年,万万年!” 面对一段时日不见,逐渐越显帝王威严的风伏纪,众臣神情肃穆,不敢有一丝怠慢之意,深深躬下身体,拱手而拜。 王座之上。 身穿暗金九龙袍,头戴九旒王冠的风伏纪颔首一笑,扬声道:“众卿平身!” “臣等谢过国主!”风伏纪环视殿下—— 只见李悝、赖布衣、沮授、刘穆之、贾思勰、王忠嗣、赵云、李嗣、穆桂英、姜维、高顺、罗士信、陈宫、陈胜、吕树青、项黎、狄青等一众英灵人杰肃穆而立。 人才济济之盛,与其刚刚登基之时的大猫小猫两三只,不可同日而语。 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生机之盛,足可预见现如今东华国之潜力与底蕴。 他内心无比宽慰,见场面肃穆,不由笑道:“众爱卿,是不是许久未曾召开朝会,都有些不习惯了!” 此言一出,众臣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百官却也没想到,风伏纪第二次正式召开朝会,竟会以如此诙谐之语开场,一时俱是无法忍住。 作为朝中仅剩的在职老臣,侍御史李林的感触无疑是最深的。 自风伏纪登基以来,虽然甚少召开朝会,但朝堂乃至国内事务,在沮授等人的主持下,丝毫不见乱象。 且随着越来越多豪杰的加入,东华国的情势越来越好。 不仅一战灭亡死敌西景,如今更是连百川北唐二国,连同诸多小国亦被纳入囊中,让李林欣喜之余,也开始经历如风九重之前一样的尴尬处境。 那就是,虽忠诚有加,但能力不足的他,已经逐渐跟不上一众英灵人杰的步伐,有种要泯然于众人矣之感。 尽管风伏纪对他极好,每次无论是分发的奖励,还是宝地份额都有他一份,也让他从后天境,一路直升至现在的先天六重境。 但受限于天资,这已然是他的顶点,无论如何努力,再也无法寸进一步。 内心虽感伤,但李林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朝堂,把位置让给能力更加出众的年轻人了。 大笑过后,风伏纪开口道:“在说朕的事情之前,诸位爱卿若有要事,可一一上前禀告。 悝卿,百川如今诸事如何?” 李悝出列禀道:“禀王上,百川国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国内千河纵横,因此人口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只比北唐略高一些。 为便于管理,国内亦分为七郡,分别为守唐郡、西平郡、百川郡、乐平郡、横海郡、三川郡、望北郡。 七郡郡守目前尚缺,仅有郡尉携一众士卒前往,暂时治理,还需加大招募民间大才之士。 至于其子民与北唐情况差不多,对于我等到来尽皆拥护,就连原百川王室剩余的王子公主亦主动请降,愿降为平民,安度一生。”风伏纪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对于主动请降的王室中人,可给予一定的财富优待,让其安享此生,亦可作为对其他人的示范作用。” “王上宽宏大量,若是他们知道后,定感激涕零!” 风伏纪笑道:“但愿吧!” 沮授待李悝说完后,亦上前道:“禀王上,如今国中诸事皆已步入正轨,臣请愿,趁天时之便,征伐后夏!” 风伏纪闻言,虽心中早有预料,还是笑问道:“为何是后夏,而不是最近的大应?” 沮授道:“经过东华卫、绣衣部缜密的调查,大应国的实力为东南国度诸国之最,国内看似有诸皇子夺位之争,实则权力一直掌控在老皇帝顾长空手中。 作为集权国家,大应可比后夏难对付得多了,且不论大应国背后的势力,我等至今都没有探查出来。 当然,若是我国全力齐出,应该还是能打下来的,但付出的代价,估计不会符合王上心意!” 风伏纪颔首道:“好,那后夏战事,便交由沮卿、忠嗣主导,至于如何调兵遣将,出多少大军征伐,相信两位爱卿应该清楚,朕便不多过问了!” 闻言,沮授与王忠嗣同时出列,躬身禀道:“是,我等谨遵王命,亦谢王上信任之恩!” 这时鸿胪官孙礼也站了出来,拱手禀道:“王上,关于大应一事,臣亦有事要报。” 风伏纪眉毛微挑:“孙卿请说!” 孙礼看向沮授,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略微有些古怪: “启禀王上,大应皇帝于十天前曾遣人来问,想问王上可曾婚配否?对于大应的安宁公主如何看?” “安宁公主?” 风伏纪可没想到孙礼竟会说出这种话题,略微回想片刻,顿时恍然:“可是说九公主顾清浅?” 孙礼请人把顾长空的文书递上去,而后才点头应道:“是的,照臣看来,顾长空似乎有意与王上联姻!” 风伏纪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回忆起顾清浅之影,心中微动,旋即摇头失笑: “朕今年不过十八,大业未成,谈何婚姻大事! 再者,若是联姻之后,以后我等该如何对待大应,总不能让其成为国中之国吧!这不现实,还会留下无法避免的隐患! 孙卿,回覆的文书措词要委婉一些,再替朕送些礼物给安宁公主,以表歉意!”孙礼虽然早就明白风伏纪肯定不会答应得如此草率,闻言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只能点头应下:“是,微臣知道了!” 在他们之后,大司农贾思勰、商宙等诸官亦一一上前,把这段时间的成果一一向风伏纪汇报,惹得李林几次想上前请辞,都没找到机会。 总不能在东华国一片形势大好之时,当众请辞,给国主难看吧! 李林微微一叹,却不知此时他进退失据的挣扎神态已然尽入王座上的风伏纪眼中。 风伏纪观察着他的神情,心中一叹,嘴上还是笑问了一句:“李御史,可是有话要说?” 李林微微一怔,见风伏纪眼神灼灼,便知他可能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意,不由轻叹一声,连忙上前拱手拜道: “启禀王上,老臣确实有事要奏! 老臣近日来深感年老疲惫,随着国境越大,精力已然跟不上了,因此…因此想要向王上请辞,请王上再任贤能!” 此言一出,李悝等一众新来的文臣武将俱是看向了他。 “果然!” 风伏纪摇摇头,轻声道:“李御史无须多言,你之心态朕明白,侍御史之位若不想待了,便担任秘书监,为朕掌管国家图书典籍事务。 秘书监下设秘书丞等属官七人,为正四品官职,有七名属官为你分担一些职责,也能清闲一些,说不定修为也能有所进境!” 见请辞不成,反而还得了个较为清闲,且品阶极高的官职,李林不由浑身一震,连忙跪地伏首道: “王上,万万不可,微臣寸功未立,岂能如此升职,叫百官同僚如何看待微臣,万万不可!”风伏纪微微一笑,命人把李林扶起来,大笑道:“无妨,朕今天便乾纲独断一回,想必诸卿不会有意见!” 李悝笑道:“王上所言极是! 李大人若是心中惶恐,不妨多为国家收集些孤本书籍,充实国库,这是一个国家的文化根基,李大人可不要敷衍了事啊!” 在他之后,其余百官亦是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 对于李林的事迹,众人都知之甚详。 其人虽能力稍显不足,但忠诚有加,面临强权亦不畏惧生死,敢于反抗,如此人物完全值得后来的百官敬佩,堪为表率。 况且当今国主能顾念老臣,也让一众百官极是欣喜。 任谁都不会愿意为一个只会卸磨杀驴的皇帝尽心尽力做事的!李林见百官竟没有任何反对之声,不由老泪纵横,只能伏首泣道:“如此,微臣只能愧领了,谢王上隆恩!” “起来吧!” 风伏纪摇头一笑,“看来诸位的事情应该都说完了,那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之时。 吕树青!” 许久未见的吕树青闻声,顿时神情一肃,稍整仪容后,方才出列道:“臣在!” 对于这位从民间投效而来的首位一流人杰,风伏纪内心充满了欣赏之意,扬声说道: “清臣自入朝堂以来,尽职尽责,恪守初心,不畏艰难,让本应该三年才完工的东海关,不过堪堪一年的时间罢了,便已建造完成,且完成了东海港,乃至周边村镇的详细规划,居功甚伟。 今起,特擢令提升吕树青为正七品太仓令,辅助大司农管理国家粮仓,属官为太仓丞,可置三人!” 见自己竟从九品户曹掾直入正七品,即使是吕树青亦十分激动,连忙躬身拜道: “微臣多谢王上隆恩!” 风伏纪命人拿下一只玉盒,笑道:“清臣一直在外奔波,修行也不要落下,此乃神血源液,择机使用,可助爱卿修为更上一层!” 吕树青眼眶微红,不由推辞道:“此物臣最近回王城后也有所耳闻,对凝丹巅峰有奇效。 微臣如今也不过才堪堪凝丹一重境而已,得赐此物,实在有些暴殄天物,还请王上收回去,赏赐给更需要的人才是!” 风伏纪笑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收下吧!接下来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在王都任职,在完成公务之余,勤加修行便是!” “如此,臣多谢王上隆恩!”见无法推辞,吕树青只能恭敬接下,接着缓缓回列。 在他之后,赵云、李嗣业、李悝、姜维、穆桂英等一众在西河关、东华港乃至百川国立下极大功勋的大将文臣,亦于此次朝会统一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嘉奖,引得朝堂上拜谢之声不绝于耳。 风伏纪脸都快笑僵了,连忙道:“好了,再谢下去,朕的脸都要僵了!” 闻言,百官俱是忍俊不禁! “最后再说两件事!” 风伏纪整了整有些发僵的脸颊,抬手示意百官安静,而后才扬声道:“即日起,我朝将成立国师府,设正一品国师一位。 除此之外,尚有正二品国祐使、正三品国辅使、从三品国翊使以及正四品国武使、国武卫等职,数量不定,有才能者须经朕同意后,方可入职。一旦入职国师府,可随时进宫面圣,无须通传,地位等同朝中同品级职位,可调动不超过五千名国武卫卒行事。 赖布衣!” “微臣在!” 风伏纪扬声道:“赖卿助朕探索白雉遗地有功,且于短短时间内筑成了气运神坛,为我东华立下汗马功勋,今命你为正三品国辅使,以示嘉奖!” 赖布衣面色从容,拱手拜道:“微臣谢王上隆恩,今后定恪守本心,尽心尽力为王上办事!” 说罢,他掐指微算,笑道:“王上,吉时已到,当可移步到祭天台,放置九灵镇运灵盘,为我东华统镇国运!” “好!众卿家,这件事便是今天朕所要说的最后一件事,都随朕来吧!”风伏纪霍然起身,在赖布衣的引领下,朝王城内的祭天台龙行虎步而去。 百官虽也知祭天台最近召集了大量军士,似乎在完成什么大事,如今听得风伏纪之言,亦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快步跟上。 及至焕然一新的祭天台前,除李悝等知情人外,一众百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俱是愣愣看着眼前有九道龙形雕塑拱卫,辅以“星辰”环绕点缀的崭新祭天台。 在祭天台的中心,尚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立起。 石台之上,一具光华流转的球体不断展现着大量星辰的运行轨迹,神异频现,看得百官如痴如醉,大呼“仙迹”降临。 就是沮授,亦是咂舌不已:“赖国辅,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那些星辰是由什么做成的?怎能在光天白日下亦显现出如此光彩?”赖布衣微微一笑:“沮授大人,此乃我以风水之术配合一些从遗地内带出来的人阶中上品宝石锻造而成。 看似华丽,实则也拥有极强的杀伤力。 若有外人觊觎九灵镇运盘,这些星辰乃至那九龙雕塑都可借助布置于祭天台周围的九龙群星阵暂时御敌,及至我等到来。” 此言一出,就连风伏纪也极为讶异:“先生,这雕塑还能动起来?” 赖布衣笑道:“然也!多说不如一见,现在臣便请王上以及诸位同僚一观究竟!” 说罢,他十指微动,顿时便有十道法力齐齐朝祭台激射而去。 但当法力到祭台百米处时,便见环绕于整座祭天台的星辰陡然快速运转起来。 不仅把赖布衣的法力或吸收,或转移掉,就连祭天台上空的九龙雕塑亦在同一时间齐齐动了起来。 瞬间,每头长达二十余米的龙雕在大阵灵力的加持下,仿若有灵,双眸微张,眼里浮起怒火燃炽之意。 如同真正的龙一样,仰天咆哮连连,朝出手的赖布衣齐齐吐出九道威力不俗的火球。 赖布衣退后一步,朝人群中的赵云笑道:“子龙将军,不妨由你出手试一试这大阵的威力!” 后方的赵云一听,内心也生出了极大兴趣。 身体一跃,枪势化拳势,模拟出横扫千军之式,把九道火球齐齐挡了下来。 火星四溅下,让周边的百官也不由纷纷发出惊呼声,却没人退却,反而兴趣大增。 赵云亦是眼神一亮,刚想上前试试九龙雕之威能,便见有两头龙雕已然率先攻来。 一头张牙舞爪,一头神龙摆尾,各施所能,把赵云囊括在攻击范围之内。 “好灵活的身体!” 赵云眼里浮现出一丝赞赏之意,身形动也未动,一手箍住上空那头龙的脖颈,双脚则死死缠住另外一头的尾巴。 见其余龙雕袭来,便借势把眼前的两头龙雕同时甩了出去。 他虽然没有出全力,但在他看来,此举足以使那九龙雕手忙脚乱一阵,失去平衡之力。 但他却没料到那些后来攻上来的龙雕极具战斗意识,竟分出一半数量接住了“同伴”,另外一半继续朝赵云攻来。 “好,可以了!” 风伏纪本来只是想让赖布衣令它们停下,却没料到他只是刚发话,便见那九龙雕仿佛如同听话的宠物一样,齐齐停了下来,甚至朝他点了点头,才飞回祭天台上空去。如此活灵活现,甚至忠诚于国主的态度,简直让众臣惊异不止,齐齐等着赖布衣的解释。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赖布衣虽然看到了百官那求知的目光,却没办法回答,只能笑道:“这就是那位的功劳了!” “那位?”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凝,转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印灵,这是你做的?” “废话,镇国之器岂能让他人控制,自然得在重新布置祭天台之初,便让它完全处于你的掌控之下。 不然的话,随着你国运越来越强,就算它再强大,别人也可以随意夺走,甚至反过来操控镇国灵器来攻击你,那还有什么用处?” “原来如此,思虑周到,做得不错!”风伏纪颔首一笑,接着阔步朝祭天台一步一步踏去。 祭天台虽高达九十九米,但以他的修为,很轻松便能达到。 赖布衣在下边扬声道:“王上,释放出您的血脉之力,自能激活石台上的星球仪,把九灵镇运盘放置其中便可!” 风伏纪眉毛一挑,依言释放出一道浓若实质的血脉精气,果见星球仪在他面前缓缓张开。 对于赖布衣精妙的设置,风伏纪也不由暗赞一声,从怀中拿出九灵镇运盘,缓缓把它放置到了星球仪内。 甫一放下,星球仪便重新合上,并疾速旋转起来。 不过片刻,便有大量神华之力从九灵镇运盘中溢散出来,并逐渐蔓延至周边的九龙雕以及九龙群星阵上。待大阵完全融合镇运之力后,一道光柱从九灵镇运盘中冲霄而起。 强大的威势瞬间冲破了云雾霭霭,层层叠叠的天空,与东荒山脉中部深处那道滔天魔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此异象,不仅让在场的百官为之震撼,亦让此刻关注着东南区域魔柱的人震骇莫名。 而东华国的国民更是惊异万分,无不发出惊呼之声,纷纷停下手中的物事,看向了王城方向。 “九灵镇运,万法皆明;神华普照,福寿永昌。” 于风伏纪眼前,两句以符纹形成的偈语自动随着九灵镇运灵盘的转动而浮起,很快便随着光柱冲天而去。 不多久,偈语于天穹之上轰然炸响,很快便有大量符纹之力从天际而落,洒向了东华国土各境。 其中,以东华本土国境为最,原西景、北唐、百川递而次之。 三千余万国民齐齐望着从天而落的神华光点,震撼之余,亦有人好奇之下,还试图伸手去接,但光点却如雪花般,很快便在其手中化于无形。 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不过很快,他们便知道这阵从天而落的力量究竟有何用处了! “大家快看,雪停了,雨也停了!” “不得了,你们快看,大雪化了啊!狂风好像变小了!” 骤然的发现,让各境百姓为之动容。待发现这股力量竟在持续消解雨雪之灾时,更是不由欣喜若狂,发出齐天的欢呼声。 “天啊!这定是老天开眼了!这可怕的灾劫终于要过去了吗?” “不,肯定是王上隆恩,于此天下危难之际,依旧选择厚待我等,感动了天地,我等应该谢谢王上!”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把积雪融化啊!你们看,潞河还没解封呢!” “不得了,东漓河的流动速度加快了,呸,不对,正常了,没有积雪冰霜沉于其中…...” 随着符纹之力不断降临,东华各境的百姓接连发现了所处之地的异常之处。 有人因此欣喜若狂,亦有人保持着一定的冷静。 欣喜的自然是东华本土的国民。冷静的则是那些离东华本土越远,新被纳入东华囊中的百川北唐边关诸地。 但随着九灵镇运盘持续发力,与东华国运融合越深之后—— 这股从天而落的力量亦愈加强大,几乎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异常天象带来的雨雪之势消除殆尽。 这时候,即使是百川北境的国民,亦能清晰的感受到天势的剧烈变化,茫然的眼里竟逐渐浮现出一丝泪花。 “天可怜见,这可怕的灾劫…当真要停止了吗?呜呜……” 如此神迹,简直让所有东华国民无以言表,俱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天大造化。 有人因此热泪盈眶,亦有人欢喜得大呼小叫,到处狂奔呼喊,种种反应,不胜枚举…... 东华国境的变化,也引起了临近的临海国以及大应、后夏的注意。 在命令下,很快便有人马不停蹄地奔向边境,企图探清这股异象的来源。 祭天台处,百官自然也很快发现了国主此举所引发的异象。 李林老泪纵横,竟不由自主地跪地长呼不止。 “天可怜见,竟能赐我东华得到福缘如此深厚的国主继位,此乃天佑我主,王上万岁!东华万岁!” 其余百官亦是回过神来,齐齐山呼起来。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东华国民也反应过来,深知此番异象定与王城那道冲霄而起的光柱脱不了关系,齐齐面向王城跪拜而下,口中高呼不止。 如海啸般翻涌的山呼声,汇聚成极为庞大的气运,不断朝风伏纪涌来。在提升风伏纪修为之时,亦让九灵镇运盘仿佛得到了加持之力,再度发力,持续释放着神华之光,与东南区域的千年诅咒之力相抗衡。 就连临近的大应边境,仿佛都受到了一丝福泽,风雪都因此小了许多,让大应的边关将士尽皆茫然无措。 这东华国…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能引动这番异象! 见真的有效果后,风伏纪内心也不由松了口气,缓缓看着逐渐天清气朗的天象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缓步从祭天台上下来。 一边走,口中同时沉声长喝道: “来人,从即日起,祭天台周围务必留重兵三班值守,不得有一丝懈怠。 并且除有关人员外,其余者,若无朕同意,不得随意进出此地,违者——杀无赦!” “是,我等谨遵王上之令!”一众将士面带狂热,看着祭天台上那道似乎光芒万丈的身影,齐声长吼不止。 灾劫被中止,不止于东华百姓有益,这群将士的家属也是一样。 从今日起,他们将不会再受到风雪严霜之苦,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计算着每日的口粮,小心储存食物,以防天象恶化,食物配给被缩减,导致生活困苦之忧。 此时此刻,任谁都会欣喜若狂,哪怕是这群身经百战,不畏惧死亡的百战精兵也一样! “悝卿,立即派人到东华各境去调查九灵镇运盘带来的效果,尤以原百川北唐两境边关为重点!” “微臣明白,这就派人去观察一段时间!” 吩咐完重点后,风伏纪刚想散去朝会,便又感觉到东华宝地内出现了一阵莫名震荡。 略微查看后,方知是姜维等一众将领齐齐破境,不由放声大笑: “看来今天合该我东华得此造化,大喜接连临门! 诸卿,传朕之令,今我东华得镇运灵器之助,暂解千年咒劫之苦,令各地郡守府大开府库,开仓放粮,举国同乐三天! 在此,朕祝愿我东华越来越好,朕与诸卿,与一众子民,共勉之!” 百官闻言,亦是激动万分,扬声长吼不止: “吾等亦愿誓死效忠王上,愿我东华越来越好,国运福禄绵长,百姓幸福安康!” “王上万岁!” “吾王万岁!” “东华万岁!” 第226章九灵镇运万象新,布衣将令探魔柱 第226章九灵镇运万象新,布衣将令探魔柱 略显温和的桔红光芒随着朝阳初升,洒落大地。 天空澄澈而空渺,一眼望去,久违的淡蓝色天空一览无疑,使人心情不自觉的便畅快起来。 自那日东华王城陡生异象后,时间已然过去了半个月。 在这个半个月时间里,东华各境展开了大规模的清除积雪运动。 几乎所有子民都扛着自家的工具出来,自发地帮助官府铲雪,清除淤泥河道等。 尽管十一月的天气照惯例来说,还是颇为寒冷,但所有子民皆视若无睹,无不喜气洋洋,宛若新生一样。 比起近一年时间的天寒地冻之劫,眼前的寒冷可是显得“可爱”得多了。 就是北唐百川边境,情况也比之前好上了数十倍。 半个月的时间观察下来,在九灵镇运盘的持续发力下,天象趋于稳定。 偏远地带的天象虽然偶尔略有反复之象,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子民归心,让东华国运大涨,九灵镇运盘之力亦逐渐覆盖至东华全境。 效果之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连帝皇印灵与赖布衣都为之侧目,感慨此界气运规则之玄妙,由此愈发重视,潜心钻研。 大司农贾思勰在这段时间亲自考察了各地的情况,认为重新复耕时机已到,遂重新开展了大规模的秋耕计划。 在一众人杰以及所有子民的**协力下,东华全境一派生机勃勃之景,宛若朝阳初升之势,越发让周边的国度侧目不已。 于民间,孩童们再也不用时时窝在点着灵蕴火炉的房屋里,到处嬉戏玩闹。 被“禁足”近一年的时间,不仅是孩童,就是大部分成人都有些受不了,肆意地享受着这平时再也常见不过的天时天气。 而因天象之故,颇受影响的各种商业活动也重新冒起头来。 东华港、东海港、灵水港、北关港四大东华国直属的港口再次挤满了来往的商船。 风暴雨雪不再,让运输成本重新恢复了以往的价位,由不得这些商家不积极。 于东华朝堂而言,这半个月时间的变化也是极为显著的。 首先便是一众英灵,除少数文臣,以及少数二三流英灵,大部分人杰皆已进阶到了炼魄境。在得到白雉遗地的遗藏后,各大特殊兵种也为争夺那些宝器兵甲而“大打出手”,接连举行了十来场的军中大比武。 最终,五千套兽王百战铠,连同三千头暗雷炎灵虎还是被李嗣业的陌刀军获得。 赵云的王庭骁骑则获得了五千套银羽白雉铠,以及八千头奔雷踏风驹。 剩下的六千头幽谷雷狼,则被穆桂英的玄甲军获得。 至于为何是穆桂英的玄甲军,自然是因为她成了罗士信的顶头上司。 罗士信自也毫无怨言! 因为,为了争夺玄甲军权利,实力大涨的他可是数次主动与穆桂英挑战,无一例外,全都败下阵来,只能心甘情愿的交出玄甲军大权。 而这三支队伍,同时配备相应的九灵盾,地煞破锋刀,银羽破魂枪,成了目前东华国最强的军队。 李嗣业的陌刀军一再提高入军资格,从五千人直裁至三千人,人人皆是凝丹八重境以上,身经百战,高达两米以上的勇士。 赵云的王庭骁骑亦不遑多让,为了配备八千奔雷踏风驹,亦提升入军资格。 成员皆在凝丹六重境以上,整体实力虽稍逊于陌刀军,但侧重不同,还配备了白雉巽风弩以及雪羽弑灵箭,不可相提并论。 穆桂英的玄甲军在整体实力上稍弱于前两支队伍,但在吸收了前两支队伍淘汰的人员后,实力不减反增,总体成员实力亦在凝丹四五重境以上。 且满员五万人,轻骑、重甲骑、弓弩手乃至步战长枪盾兵一应俱全。 若是遇上大型战役,非玄甲军首先应战莫属。其余兵种虽然暂时没能得到这些宝器,但亦开始催促着将作少府尽快依图纸锻造,让负责此事的钟颢、殷宇、商宙三师徒急得头发都快掉没了,四处寻找能工巧匠,搜罗所需的资源材料。 至于剩余的五千套铁壁明心铠,众人却是没敢妄想过,早就被分配给守卫王宫的禁卫军。 与此同时,国师府、炎黄府、乃至全国各地道路重修等事,亦摆了上日程,忙得百官脚不沾地,痛苦并快乐着。 且不提国师府、炎黄府于东华国的重要性,全国道路重修无论是对于民生,还是战争时期,都能起到极为巨大的作用。 而相关工程的开展,上下游产业链的勃发联动,也为东华国的经济注入了不一样的活力,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当然,这其中最忙的,莫过于沮授与王忠嗣了。两人自得到风伏纪的命令后,便开始准备对后夏的决战。 在东华卫、绣衣部、校曹部三大情报机构的渗透下,后夏王朝的整体实力早就被东华方面摸透了。 只待一战功成,便可再为东华国再添一国领土。 而后夏方面自也知道了东华方面的意图,一方面联系大应,一方面紧急朝边境派遣了三十万精锐大军,日日严阵以待。 但眼见东华国境逐渐风调雨顺,而己方国土依旧大雪连绵,狂风暴雨不断,让后夏的军心极为不稳,多次出现叛逃之事。 尤其在得知国主拒绝了沮授递过来的招降书后,战争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一众后夏士兵的心中,也让统帅边关的将领压力大到了极致。 种种因素结合下来,也是风伏纪之所以只派沮授王忠嗣两人处理后夏战事的原因之一。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情况下,攻占后夏全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现在他的首要之事除了修炼,便是主抓民生、教育、农业、以及功法的重新修订。 随着东华国的总兵力逼近五十万大关,对于一众将士的功法问题也让他极为重视。 为此特意让帝皇印灵协助他把「太玄经」、「连山图录」,以及各人杰主动献上来的功法拆分出来,欲置于王城内正在新建的「功勋阁」中,供士兵们以功勋换取。 此举既可作为一种奖励手段,亦可提升将士们的作战积极性,亦可提升一众将士的总体实力,何乐而不为! 至于「焱神图录」,却不是风伏纪不愿意拿出来,而是此功法比起「连山图录」来说,更看重血脉性。若是强行拆分开来,其威能反而弱于「连山图录」,还不如不用。 时间就在如此充实,且又纷扰的情况下,逐渐流逝。 在风伏纪等人忙得不可开交之时,赖布衣亦带着任务,前往冲天魔柱所在之地探查情况。 随行的尚有张嶷与姜维两名新晋的炼魄大将,以及三千名凝丹级别的无当飞军与中虎步兵的混合军队。 对于擅长山地战的无当飞军来说,地势错综复杂的东荒山脉无疑是最佳的战场。 再有中虎步兵的防御与攻伐,配合新演练的「奔雷云光阵」,足以击溃一支数万人,且装备精良的大军。 遑论还有赖布衣这位比起淬魂境来说,亦不遑多让的高深风水术师坐镇。 东荒山脉中部,于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往日人迹罕见之地,却随着魔柱的升起,而意外有了些许人气。 在赖布衣率队赶来之际,便不时看到有各个势力的人马匆匆来回经过。 看到他们到来后,似乎为了避免麻烦,还特意避得极远,一脸的警惕。 赖布衣骑在一头高达两米有余的奔雷踏风驹上,眸中神华流转,观察着东荒山脉的气机,片刻后才道: “伯岐,带着人堵在出山的路口处,询问一下目前的情况!” 张嶷抱拳道:“是,先生!” 说罢,便带了十名无当飞军快速朝出山的路口飞驰而去。 姜维纵马上前,见赖布衣似有所感的神态,不由张口问道:“先生,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举?”赖布衣点头道:“恩!比起其刚出世时的动静,现阶段的魔柱看似魔气缩小了十倍不止,但愈加凝实,其中恐有变故!” 姜维疑惑道:“来时的路上我记得先生说过,有九灵镇运盘在,这魔柱的力量最终也会被压缩,怎么现在听您之意,却又加强了?” 赖布衣轻笑道:“这就得看其中出了何种变故了!” “该说的我们已经说了,为何还要把我等强行截留下来?” 两人刚交谈不久,便见张嶷已经带着两个人过来。 张嶷道:“先生,这两人说凌云宗快完了,此地将出现可怕变故,末将不知真假,便把他们带来供先生询问!” 见到赖布衣后,为首的中年修士神色蓦然一变,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不敢再发出怨气,连忙道: “停云宗修士毕升、唐宁见过前辈!” 赖布衣仔细打量两人一眼,发现毕升竟也是炼魄一重境的修士,唐宁稍弱,却也有凝丹巅峰的实力,讶异之余,不由笑道: “停云宗?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二位宗门处于何处地域?” 毕升迟疑半晌,还是回道:“禀前辈,我二人乃是从东荒山脉北部而来,至于宗门位置,实在无法告知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赖布衣微微颔首:“听二位说,凌云宗快完了? 凌云宗可是七品宗门,门内听说有淬魂三重境的修士坐镇,为何会完?” 闻言,毕升似是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场景,眼里浮现出一丝忌惮之意,不由回道: “前辈,经过各方道友探查,并相互交流得到的讯息,我等已经确定魔柱升起的地方,应该就在凌云宗山门之内。” 赖布衣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看道友的样子,莫非是在魔柱范围内见到了什么?” 毕升忍不住咽了下喉咙:“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等人虽然没有看清,但在魔柱范围内确实多了不少奇怪的高大身影。” 第227章凌云之变顾氏秘,清浅命格引人迷 第227章凌云之变顾氏秘,清浅命格引人迷 魔柱影响之地,寒风呼啸,林木随风摇摆,发出类似于凶兽呼吼的声音,营造出极为渗人的气氛,凉气甚深。 修为高深如毕升,似乎亦觉不时有森森寒意从袖口窜入,忍不住紧了紧衣袖,把自己知道的讯息一一说了出来。 “前辈,据第一个赶来的道友所说,在魔柱升起的那一夜,整个凌云宗山门便传来了极为激烈的打斗声。 那位道友不敢接近,但直至天明之后,魔柱便扩大了许多,笼罩了以凌云宗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地。他在外等待了许久,直至打斗声停止,都没有见到有凌云宗的人再出来过。 隐约…隐约还能听到极为清晰的咀嚼声,极为渗人。 我等亦是如此,但我等来得较晚,并没有听到其中有任何动静,倒是那些人影似乎也一直在里面监视我们一样,让我等一时不敢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是吗!” 赖布衣颔首沉思:“如此说来,至今还没有人进去探查过?” 毕升叹道:“我等不敢,但还真有不怕死的进去过,是附近的南山宗修士。 听闻他们在败给东华国后,便举宗投靠了凌云宗,成为其附属宗门。 凌云宗出现变故,于他们而言,绝对是天大的打击。因此在魔柱出现后,他们门中仅存的炼魄二重境的修士硬着头皮亲自出马,带着五名凝丹巅峰的修士进去查看情况。 但是时至今日,都没有人出来过! 好似所有人都被魔柱里的身影吞噬了一样!” 闻言,赖布衣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丝凝重之意。 许久,见毕升已无话可说,赖布衣不由颔首道:“好了,多谢二位肯提供情报,二位可以走了!” 毕升二人松了口气,连忙抱拳告别。 告别前,毕升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前辈等人是从哪个国度而来? 据我所知,这东南区域好像没有如前辈这样的高人存在吧?” 赖布衣淡淡一笑:“吾乃东华国新晋国辅使!” “东华国!” 毕升浑身一震,连忙道:“原来是东华国的高人,失敬失敬,前辈,那没事的话,我二人就先走一步了!” “慢走,不送!” 即至离开后,毕升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湿透,谨小慎微的模样,让一旁的唐宁极是不解。 “师叔,怎么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就连面见太上掌门时,都没看你表现得如此夸张过,若是传到山门里的话,您一朝英名绝对尽丧啊!” 毕升闻言忍不住赏了他一个爆栗,笑骂道:“少编排你师叔,那位前辈深不可测,太上掌门跟他比,算个逑! 好了,别乱说话,若魔柱不解,恐怕不仅是凌云宗遭劫这么简单,我们赶紧回山门禀告掌门才是正道!” “好吧!您是师叔,您说了算,这鬼地方阴气嗖嗖的,若不是任务,弟子才懒得来!” “闭嘴吧你!你师父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惫懒的玩意儿来…...” 在两人渐行渐远之际,于前方山林中。 初步了解情况的赖布衣三人商量了片刻,还是决定继续朝魔柱范围内进军。 关于魔柱的来历,赖布衣之前已有判断,绝对与千年劫咒脱不了干系。 至于其中出了什么变故,还需探查清楚,以防其继续扩大。 毕竟出了中部山脉,便是百川境内,如今的百川皆是东华领土,他们身为东华重臣,自然责无旁贷。 于是,在许多前来探查的各势力中人的目光注视下,赖布衣三人统领的军队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进入到魔柱之中。 在他们进入后,那些人才尽皆倒吸着凉气,议论纷纷。 “那些人是哪国的军队?怎么明知情况不对,还敢孤军深入?” “谁知道呢!他们又没摆出旗帜,不过看着都挺精锐的样子,可能有所底气吧!” “底气什么!没看到都过了这么久了,凌云宗都没人出来过吗!恐怕都已遭遇不测了!” “就是!这些人依我看,就是进去找死的!” “找死也得有理由吧!没事他们进去干嘛呢!总不会是想彰显武力吧!” “一群有眼无珠之辈!整个东南区域,除了东华国,还有谁能拥有如此精锐的军队!” 众人议论纷纷,却也有部分人看着东华的军队若有所思,纷纷把消息及时传递回去。 ----------------- 大应皇宫,启灵殿内。 已过天年的顾长空正靠在椅背上小憩片刻。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 顾长空缓缓醒来,威严如雄狮的脸上看似沟壑纵横,一双眸子却极为有神,一点都不像是即将退位,生机已尽的老人。 “进来吧!” 一名文官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一进来便火急火燎的禀道:“皇上,抱歉,敲门的声音粗暴了一些! 但事情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顾长空双眸微张,看着眼前这个虽在不断解释,实则却一脸无所谓的文官,无可奈何道:“朕的裴中书,那你倒是说啊!”中书令裴羽尴尬一笑,旋即肃穆道:“皇上,有两件事向您禀报。 其一,东华国大军逼近后夏王朝边关,后夏国主练朝江想与我朝联合起来,对付东华国。 二,渤海的云台宗来人了,好消息是,来的是炼魄巅峰的执事大长老,随行而来的还有云台宗的少宗主一行人。” 顾长空拿起在灵蕴火炉上温着的酒,轻轻抿了一口,而后眉头轻皱:“听你的意思,还有坏消息?” 裴羽苦笑道:“坏消息是,安宁公主往东华国方向跑去了!” 顾长空神情古怪:“这算什么坏消息?” 裴羽叹道:“云台宗的执事大长老澹台明说安宁公主身具命格,可为其少宗主澹台俊良配!” 此言一出,顾长空刚刚喝入口中的酒顿时吐了出来,“什么命格?” “天瑞凤仪!” “什么意思?” “此命格者,意味着贵子昌盛,凰舞九天。 意思是,若能与安宁公主结为连理,下一代必得贵子,且将助力夫家之业繁荣昌盛,代表着吉祥、美好与祝福!” 闻言,顾长空眉头紧皱:“那老匹夫是如何看出来的?浅儿不过凝丹八重境而已,哪来的命格显化?” 裴羽神情古怪:“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刚从渤海的一处遗迹探险回来,从里面得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宝器,其中有一样名为“探命镜”。 安宁公主之潜在命格,便是由它探出来的,但如您所说,修为不足,还未激发出来。 不过可能是安宁公主的命格过于珍贵,在探出她的命格后,那“探命镜”便裂开了!”“裂开了?有趣!” 顾长空神情平静,似乎并没有因此事有所慌张之意,许久,才淡笑道: “也罢!浅儿走就走了,省得那老匹夫因此事跟朕扯皮,肯定要被烦死! 云台宗此来有何要事?” 裴羽叹道:“臣的好皇上,您怎么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那澹台俊在看到公主真容后,似乎上了心,有种非她不娶的样子! 若是处理不慎,可是要遭罪的!” 顾长空沉声道:“狗屁!什么非她不娶,不过见色起意罢了! 有朕在,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清浅用强!快说,别废话了,他们此行到底想干什么?朕可不记得有邀请他们来过!” 裴羽面容一肃:“是,臣错了!皇上,他们是因魔柱之事而来!照澹台明的意思,魔柱再起,可能是有次元空间被打开了,既可能是灾劫,亦有可能是天大的福运!” “次元空间?” 顾长空思索片刻,沉声道:“就算是次元空间,看那位置,也会被凌云宗拔得头筹,他们想来分杯羹,恐怕没这么容易!” 裴羽摊开手道:“这臣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笃定凌云宗吃不下的样子,该是有事瞒着我们!” “是吗!” 顾长空若有所思。 许久,他才注视着裴羽,缓缓道:“他们想去,便让他们去,反正我们不掺和!” “那后夏呢?” “没必要参与!”裴羽无奈:“皇上,什么事都不参与,只怕等后夏灭了之后,我朝与东华之间,势必也有一战。 既是如此,何不与后夏尽起兵锋?” 顾长空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正好,可以让朕看看那风伏纪的手段! 对了,前阵子询问其婚配一事,他是怎么答复的?” 裴羽耸耸肩:“不出意外,被拒绝了,毕竟他才十八岁,以他展露出来的心性,雄心勃勃,不太可能现在就立下后位! 不过他也给安宁公主送了不少礼物,以表歉意,想来多少还是有些好感在的!” 顾长空微微一笑:“怪不得浅儿会跑去他那边寻求庇护,这傻孩子! 裴羽,把影奴派去保护浅儿,若澹台明或澹台俊想用强,杀了就是!”说到最后,顾长空的语气已然加重,杀意森然。 见状,裴羽浑身一震:“臣的好皇上,您这是想与云台宗开战啊!” 顾长空挥了下手,道:“嗐,开什么战,有影奴出手,谁知道是谁动的手? 再者,难不成你也默认他们最后会强行把浅儿掳回云台宗去?” 裴羽一怔,旋即苦笑连连:“确实!这些家伙自以为是他们把我大应扶持起来的,越来越嚣张跋扈,索取的也越来越多,比那凌云宗还夸张,气运流失,活该他们遭劫!” 顾长空淡声道:“浅儿之事,你随便找个借口推了。 至于后夏那边,就说朕乃薄寒中人,被这阵子的严寒天气伤害到了,神智不清,已无法做出决定。”裴羽皱眉:“若是诸皇子想参与呢?” 顾长空淡淡道:“不会的,除了江武和旻儿,其他孩子还是挺让朕省心的。” 裴羽若有所思,接着问道:“如今东南区域剧变,眼见东华国已有统一之势,皇上却依旧隐忍如初,仿佛在防什么人?可否让臣知道些内情,也好做出及时的应对?” 顾长空思忖片刻,终是叹道:“其实依你的智慧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朕防的,自然是我大应皇族之敌——三阳仙宗!” 闻言,尽管如他所说,裴羽已有所猜测,还是不由浑身一震:“难不成武帝之死,竟真与三阳仙宗有关?” 顾长空微微颔首,清邃的眼里浮起浓烈的杀意:“关于白雉皇朝一事,想必你也了解过了吧!”裴羽皱眉道:“皇族里藏书甚多,臣确实了解一些!” 顾长空注视着眼前模样英武的臣子,笑道:“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但有一点,你想必还不知道! 看了这么多顾氏藏书,也在我顾氏祖地锻炼过一段时间,你可知我顾氏皇族的来历?” “这点臣哪里知晓!祖地里的那些叔伯也不可能说给我听啊!” 闻言,裴羽苦笑连连。 顾长空轻笑一声,说道:“其实我顾氏皇族最初也是起源于东仙海,而当时的三阳仙宗,还不是伪仙宗,而是叫三阳剑宗!” 第228章两家反目千年恨,帝王之志遗腹立命 第228章两家反目千年恨,帝王之志遗腹立命 “我顾氏擅长剑道,机缘巧合下,与同擅剑道的三阳剑宗颇有来往,两家的交情还算不错,有些族人甚至与三阳剑宗互相联姻。 直至三阳剑宗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霍灵杰!” 裴羽眼里浮起疑惑:“霍灵杰?臣记得三阳仙宗之主,该是齐三阳吧!” 顾长空冷笑道:“齐三阳是他的徒弟!这两人从性格上倒是颇为类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皆是见利忘义之辈! 他们在我顾氏于东仙海禁地之一的「天羽泊」取得重大发现之时,突然率门中精锐袭击了我顾氏一族! 并在我等先辈返回家族的路上,假意在一家酒肆与先辈们碰上,于酒中下了以地阶上品「魂离花」制成的无色无味剧毒。 有心算无心,一番鏖战下,我顾氏一族近乎灭绝,只余朕这一脉的先祖侥幸飘洋过海,逃到了此地。 先祖在此地休养生息,并借着当时如日中天的白雉皇朝之力,逐渐恢复了元气,只期待有朝一日能杀回三阳剑宗去。” 说到此处时,他顿了顿,脸上浮起极端愤恨之意。 “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后来就连白雉皇朝也骤起风云,与外敌展开了长达百年的大战。 我大应其时还未立国,先祖只是白雉皇朝内的一名将军,为此也不得不领军出征。 却没料到,本来还算有一战之力,只待等来姜氏主脉来援的皇朝战线突然于一夜之间崩溃,朕之先祖且战且逃,慢慢地竟也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皇朝战线突然崩溃一事,与当时的皇朝公主姜羽贞有关,而她的未婚夫,赫然是齐三阳!” 听到这里,裴羽瞳孔大张,浑身震道:“难道,不是同名者?” 顾长空摇摇头,脸上浮起冷笑之意:“不是!此乃朕先祖后来得知,并确认的消息。 这齐三阳,确实是那狼心狗肺的霍灵杰之弟子,也就是现在所谓的仙宗之主!” 裴羽极是不解:“这师徒二人为何要这么做?如此做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顾长空淡淡道:“前者自然是为我顾氏一族从「天羽泊」内得到的宝物,后者,朕也不清楚。 反正自那之后,这片大地每隔三百年便会出现一次灾劫,我顾氏也是凭着知晓内情之因,方能在这命运多舛的大地上一直生存下来。 在这期间,我顾氏也曾出现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但无一例外,皆死于灾劫之中。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武帝,也就是朕之祖父青云,在得了风苍倾力相助后,成就聚神之境。 可惜他的复仇之心比朕还强,并没有分出心思来统治这片大地,因此在自觉有成后,便前往彼时已成就仙宗的三阳派内寻仇。 在斩杀对方数名聚神境修士,以及大批淬魂境炼魄境的长老弟子之后,最终殒落于东仙海上。 而三阳仙宗不知其来历,只以为是白雉皇朝的余孽来寻仇,为免继续被人摸上山门,因此举宗迁徙到了赤炎海域! 如今看来,想来是白雉皇朝之敌在事后给了他们不少好处,以至于让他们竟起了卷土重来之意!” 听到千年以前的秘事,裴羽终是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顾长空一直对东华有着极大的宽容之意,原来根子却是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神情一怔,突然道:“皇上,那风苍之所以立运朝失败,是不是与助武帝成就聚神有关?” 顾长空叹道:“朕不知,但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风苍把镇运灵器借给了朕之祖父,我祖父本来也只想杀穿三阳仙宗后便回来一趟,把灵器还给风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在半路上遇到了与三阳仙宗交好的冥煞咒宗出来历练的弟子,被挡住了,才会骤然身殒,灵器也因此遗失,应该被三阳仙宗拿走了。 至于东华运朝失败一事,大部分原因还是风苍急于求成之故。 他当时在外人看来,不过炼魄境,真实境界也不过是淬魂三重境,离立运朝所需的朝元境还早得很,也不知他为何要那么着急立运朝! 不然以风苍之能,再以我们两国之间因武帝而缔结起来的情谊,东华国决不至于在风伏纪崛起之前衰落到那种程度!” 裴羽若有所思:“怪不得以前北唐百川等国想让我朝参与分配东华国土一事,您总是否决了,否则东华国早就没了,哪能如现在一样,异军突起,反而灭了之前一直想肢解东华国境的诸国!” 顾长空轻声一笑:“也不能这么说,朕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毕竟凌云宗、云台宗等经常对我等国度敲骨噬髓,我大应无法表现得过于慷慨,太明显了,亦不符合朕当初登上皇位之初,为自己立下的誓言。 加之风七宗那心思深沉之辈搅和出来的种种事情,又有白雉遗地一事,让周边势力元气大伤,否则东华早已消失了。 说到底,如今东华的一切辉煌,都与风伏纪有关,这小子有他先祖风苍之风范,让朕时时回想起他即位以来的种种作为,都赞叹不已! 因此,你怕东华灭了后夏之后,会把矛头对准我大应,这点无庸置疑! 但是,我顾氏皇族之所以苟延残喘至今,不为统治天下,只为一个原因,那就是——复仇! 复我顾氏全族老幼尽数被屠之仇! 此仇之深,若三阳仙宗不绝,便无法平复! 而你裴羽,亦是如此!” 裴羽怔住,“臣不明白?这怎么扯到臣身上来了?” “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告诉你后,你如何选择,由你自己决定!就算要叛出我大应,朕亦随你,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也绝不为难!” 说罢,顾长空缓缓说出了一件让年过半百的裴羽几乎无法自持的惊人之秘。 待说完后,这位在大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书令,依旧浑身颤抖不停,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 “皇上,您的意思是,臣…臣...竟是那小人齐三阳...与叛了白雉皇朝的公主姜羽贞之子? 这不可能! 微臣如今不过六十五岁,如何能是千年以前的人物?” 顾长空轻声道:“你祖父,也就是最后一代白雉皇朝的皇帝明皇,在你出生后,本想直接弄死你!但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并命当时的顾氏先祖把你冰封于千年寒冰棺中,封禁于我顾氏祖地。 你祖父对我先祖说,期望把你封得久一些,再让你出世,不要让纯净无暇的幼儿,受那逆女与奸贼的思想污染。 他期望你能与那两人的身份切割,以普通人的身份,健康的成长起来! 也算是为他这一脉,留下一名足以传承下去的后裔!” “这…...” 闻言,饶是见过了世间百态,王权富贵的裴羽一时亦是深受震撼,良久,两颊之间竟已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 顾长空叹道:“朕本也想把这件事带到棺材里去! 可惜,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齐三阳那家伙依旧贼心不死,时时觊觎着这片大地。 因此,就算没有东华国的威胁,你们父子俩迟早有一天也要对上,为免怕到时说朕隐瞒你,不如提早与你说了! 裴羽,我大应与三阳仙宗之间必有一战,这也是朕这数百年来始终隐忍不发,带着我顾氏先祖的遗泽,暗中积蓄实力的原因,没有之一! 什么王图霸业,什么统治天下,都与朕无关! 朕只想秉持先祖之志,对抗三阳仙宗,哪怕是以卵击石,结果惨淡,亦不负我顾氏英姿! 是否要与朕一起,为你祖父、为曾经存在这片大地上的白雉皇朝复仇,全在于你,朕不强求,一切选择皆在于你! 但这也是最后的警示,朕了解自己,自知无法如先祖一样拥有广阔的胸怀,把可能的巨大隐患留在身边!毕竟,你几乎是完美继承了父母的血脉,修行天赋极佳。 整个大应,除了朕与影奴,根本没人是你的对手,希望你能理解!” 在顾长空说出这番话后,裴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许久,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下仪容,郑重地伏在地面,朝顾长空叩首道: “多谢长空伯父能把真相与裴羽说明白!但是…...” 说到此处时,他语气加重,霍然起身,眼里浮起极为炽焱的怒意:“但是,风伏纪这位姜氏后裔都能大义灭亲,吾也能! 吾之母是叛徒,害得偌大皇朝被敌人寻得战机,灰飞烟灭,吾之父亦是精致利己之徒,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不配作为我裴羽的父母。 我裴羽,愿为伯父,愿为明皇祖父复仇,哪怕实力不济,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说到最后,裴羽双眼里竟流下了血泪,可见其内心正处于极度艰难的痛苦挣扎之中。 顾长空注视着他,颔首道:“如此,把中书令之职卸下来吧!这段时间到祖地去,尽心修炼,离三阳仙宗的人到来之际,应该不远了!” “羽谨遵伯父之令!” 裴羽郑重叩首,良久却突然笑道:“倒是很久没回祖地去了,不知诸位叔伯过得可还好!” 顾长空微微一笑:“他们啊!好得很呢!你长灵伯父可是时时刻刻都在磨着剑,经常问你有没有把修行落下,你此番前去,若是表现得太过不堪,估计有得受了!” 闻言,裴羽一怔,旋即苦笑起来。 顾长空则放声大笑。 裴羽看着这个从小把自己养大之人,眼里亦浮着深深的孺慕之意,转瞬跟着大笑起来。这时,什么东华国的威胁,什么后夏的求援,什么云台宗少主的觊觎都被他抛诸脑后。 这时的他也最终明白,为何自顾长空即位以来,便一门心思的放权,经常闭关修炼,日夜不辍。 从今天起,他亦是如此了! 估计,就连风伏纪也没想到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个跟他一样的血脉姻亲在吧! 虽然两人八杆子挨不着边,但拥有姜氏血脉之源这点,无庸置疑。 第229章噬人异族,血腥山门 第229章噬人异族,血腥山门 在九灵镇运,万法皆明之时。 赖布衣从没想过当他们踏入魔柱笼罩的范围后,呈现眼前的,会是一副幽暗荒凉,极为破败,宛若被废弃许久的场景。 作为老牌的七品宗门,凌云宗能横压东南国度千余年,自然有其值得称道之处。 除门主诸无忌外,门中的淬魂炼魄修士数量应该说足以冠绝整个东南区域。 其山门所在,囊括了方圆百里之地,宛若东荒山脉中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若是平时,呈现在赖布衣等人眼前的,定然是阡陌纵横,鳞次栉比,连甍接栋的场景。 但此刻映入众将士眼帘的,除了毁于战火中的房屋,残垣断壁不止,就连连绵不绝的山林亦被拦腰截断了一大片。 整片土地上到处弥漫着刺鼻且令人泛呕的可怕血腥味,却连一丝人影乃至尸体都见不到,少数地方甚至还残留着未完全燃尽的黑烟。 黑烟滚滚而起,但在融于魔柱光芒中后,一时竟也让人分辨不出来,看不出任何异状。 至于毕升所说的,曾有人在外面看到此地有人影在监视他们,他们暂时并没有碰到。 所过之处,除了偶尔发现的衣裳碎布与断刃兵甲残片,以及残留现场的暗黑血迹外,便再无其他。 “先生,两位将军,此地确实是经过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之所以没有见到尸体,除了有些真的可能被啃食了以外,另外的尸体应该是被拖走了。 方圆二十里之地,几乎到处都残留着尸体被拖行的痕迹,对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掩盖的意思!” 数十名无当飞军探查过四周的情况后,一一回来禀告,所说情况基本大差不差。 一名飞军都尉亦道:“而且这些拖行的踪迹基本都朝同一个方向而去,末将以为,应该就是凌云宗的山门所在!” 赖布衣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张嶷。 张嶷会意,沉声道:“组成五人作战小队,相距不得超过二十米,布扇形阵,稳步朝凌云宗山门推进,若有发现,随时发送信号,不得独自面对未知的敌人!” “是!” 姜维亦道:“先生,伯岐,我带些中虎步兵守护在后,以防此地诡异有诈!” “好!” 三人分工明确,很快队伍便极为有序地各就各位,朝凌云宗山门出发。 在空旷而阴森的魔柱笼罩内,三千大军所过之处,兵甲响动之声极为明显,莫名的带来极为安全的感觉。 然而军队只是刚行了不过百米路,于阴影遍布之地,便浮现出了丝丝让人汗毛直竖的诡异感觉。 仿佛前方阴暗处,有人在监视着他们,且下一刻就要冲上来一样。 “嗯?不对,这气息不像是人!” 赖布衣等人自也能感觉到前方暗林中隐藏着的深深恶意。 对方极是有恃无恐,完全没有任何掩饰之意,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释放出来。 在赖布衣话音刚落之际,一群阴影便随着一阵凶厉的嚎叫,从暗林中蓦然冲了出来。 “吼!”“盾兵守护,长枪突击,弓弩手两段连击,飞军将士以钩索暗器戒备!” 张嶷面目沉着,在恶意渐显,于大群阴影冲出来之时,便及时下了命令。 这群有恃无恐的袭击者本以为随着它们的冲击,能给对方带来一丝混乱,却没料到刚一接触,反而是它们自己溃不成军。 在严格有序,且训练刻苦的两大特殊混合兵种的有力出击下,随着一阵阵哀嚎声不断响起,阴影的本体也逐渐映入一众将士眼帘。 却是一群长达两米有余,双目赤红,头皮与身上各处皆生着,类似于狗皮膏药般不规则鳞甲的丑陋半人半兽。 之所以说是半人半兽,却是这群模样奇丑的异族在冲击未果后,突然直立起身,以锋锐的利爪做为武器,极为凶悍地朝众将士再度杀来。 “看来真是有次元空间被打开了!”见到这一幕,赖布衣微微思忖,眸中光华流转,看向了魔柱所在核心。 战场上,张嶷指挥若定,在战阵的加持下,这群异族尽管凶悍无比,却不得寸进。 大量鲜血残躯在身经百战的一众将士手起刀落下,接连冲天而起。 随着配合有序的战阵持续推进,三千将士脚下堆积着越来越多的尸体。 强大的实力,无情的兵锋,令一众本是凶悍无畏的异族亦不由胆寒,且战且退,口中不断呼吼着,似乎在叫唤着援军到来。 张嶷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动摇,命令士兵稳步推进,无须在意其他。 随着刀盾枪弩有序而凶狠地斩落飞出,整个山道上尸体成群,鲜血宛若流水瀑布般,直朝山下而落。 但它们的鲜血比起人族来,却是显得暗红了许多,且都带着极为冲鼻的味道。 比起它们丑陋外形的威慑,它们的鲜血才是最大的杀伤力“武器”,让人直欲泛呕。 就是张嶷与姜维两名大将亦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而有些异族的身躯被锋锐的地煞破锋刀一刀剖开后,肚子里甚至露出了一些尚未消化完的人类血肉。 森森白骨依稀可见,让人不寒而栗! 这群异族,竟是连人带骨一起吞食,没有一丝的忌讳! 此情此景,令张嶷姜维两人神情凝重,内心却也爆发出熊熊怒火。 姜维怒意深沉道:“伯岐,组奔雷云光阵,把这群食肉的畜牲剿灭殆尽!” “好!”张嶷亦是满心怒气,扬声一喝:“众将士,组奔雷云光阵,一刻钟内把这群恶心的家伙通通斩杀!” “是!” 一声令下,在两名炼魄大将的带领下,三千精锐级将士身上涌起淡淡白光,从脚下亦开始浮起丝丝不断跳跃中的雷霆闪电之力。 “奔雷云光??疾电惊雷,杀!” “杀!” “杀!” “杀!” 三千将士同声长喝,带着无尽杀伐之力的辟邪雷光如笔走龙蛇的可怕天象般,骤然随着众将士手中兵器而浮现,朝四面八方而来的异族席卷而去! 一众丑陋的半人异族早就被突然出现的这群人杀得胆寒,眼见它们生平最惧怕的雷霆电光闪来,终是不敢再靠前,纷纷尖叫着朝四周逃去。 但太晚了! 格杀军令既下,岂容它们逃脱! 在战阵之力的加持下,众将士脚下仿若有奔雷形成,带着迅若雷霆之力,朝它们席卷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尽管众人的速度加强了数倍,但战阵并没有因此混乱,反而有一股极为神奇的力量把众人的身形紧紧黏合在一定的距离之内。 两两结合下,战力速度因此倍增,杀得这群半人半兽的异族惨叫不断。 一刻钟后,众将士终是停下了手中的刀锋。 举目望去,脚下皆是异族的尸体,而三千将士竟无一伤亡! 赖布衣眸光交辉,看着眼前一幕,抚掌笑道:“好强大的战阵!伯岐、伯约,有朝一日,若能三阵融合,恐怕众将士的战力还将更上一层楼!” 姜维也对「奔雷云光阵」的首次实战运用效果极为满意,长笑道:“先生说的有理,回去后定要好好研究一下,看如何把这三阵好好融合在一起!” 张嶷则拖着一具还算完好的异族尸体过来,放在两人面前,“先生,伯约,要不要把这鬼东西带一具回去,供少府研究?” 赖布衣翻身下马,来到异族尸体前,仔细观察片刻,摇头道:“没什么研究的价值,它们的血液之所以如此难闻,应该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污染了,而且它们似乎还喜食生肉血骨,此点亦加重了它们身上的味道。 除了爪子还算锋锐外,一无是处! 但这爪子的坚固程度,也不过人阶下品,无甚大用!”姜维笑道:“先生眼界高,伯约能理解!但一群拥有人阶下品武器的异族突然出现袭击,这会不会也是凌云宗突然失陷的原因之一?” 赖布衣眉毛微抬,也不由失笑:“伯约说得有理!我确实不能以自己的目光来看待事物,容易出现偏颇之处,我错了!” 见堂堂国辅使竟然当众认错,众人微怔之余,不由大笑。 “好了,加紧上山吧!阵形不要乱,以防有更强大的异族来袭!” “是!” 山道极长,极陡。 但随着众人离凌云宗山门驻地越近,一些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凌云宗弟子的尸体开始三三两两的出现。 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被抛弃在山道各处,残肢断臂,内脏被啃空者,不在少数,看得众将士眉头紧皱。 张嶷狠狠吐了口唾沫:“这凌云宗到底到在搞什么鬼?竟把如此凶残的异族给放了出来!” 姜维淡淡道:“估计是受所谓的次元空间所诱,却没料到里面竟还生存着如此多的异族魔物吧!” “也不一定!两位将军,依我看,多半还是凌云宗在搞鬼,只是自作孽,又没有绝对实力,才让这群异族魔物因此出世!” 说话的,却是无当飞军的一名都尉。 这名都尉本身便是禁卫军的老兵,先后经历陌刀军、玄甲军等兵种历练,经验阅历都极为丰富。 他说的话,也对姜维张嶷两人颇有启发。 一路交谈,且警惕戒备下,众人却是没有再遇到过半点阻碍,让他们颇是疑惑。 许久,及至山门之前,众人才知其中缘由。 第230章奇葩忌讳掀战端,布衣战兵展雄威 第230章奇葩忌讳掀战端,布衣战兵展雄威 可怕的魔柱崛起之地。 却见整个凌云宗驻地内有五颜六色的剑气不时冲天而起—— 伴随着大量喊杀声,惨叫声,以及各种古怪而骇人的怒吼声,交织融合在一起。 仿若杀戮的乐章奏起! 声音如此响亮,却只到山门前才能听到,原因却在于凌云宗驻地上空那一大片几乎浓若实质,宛若渔网般垂落而下的魔网。 魔网覆盖着整个凌云宗的驻地上空,除限制了声音的传播外,更不时落下大量带着魔意森森的杀伐箭芒,袭击着此时正在里面抵抗的凌云宗门人。 驻地广场前,尚有大群形貌各异,手持各种奇怪兵器的异族林立。 这群异族中既有之前袭击过赖布衣等人的异族,亦有许多完全没有一丝人形的兽族夹杂其中。 个个皆是形貌扭曲,双目血红,仿佛从杀戮中诞生出来的种族一样。 浑身气息极为凶厉,魔气血煞滔天。 粗略望过去,这些异族的数量竟多达两万余人,且几乎都是练气巅峰的境界,一部分是凝丹级别。 而在宗门内与残存的凌云宗门人激斗的,更有十来名炼魄级的强大异族。 异族一里一外,持续冲击着凌云宗那早已摇摇欲坠,宛若风中残烛的守护阵法。 而魔网上空,在看到赖布衣等人到来后,更是骤然魔气汹涌。 不久,一道极为恐怖的高大身影随着蒸腾而起的魔气,逐渐显现于众人眼中。 赫然是一名戴着兽角头盔,身着狰狞凶兽墨甲,浑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的淬魂三重巅峰境的异族将领! 但这名异族将领只是以冰冷无情的目光冷冷看了一眼赖布衣,便又回过头去。 手中那柄长达三米的长柄狼牙棒同时扬起,骤然朝黑暗中狠狠挥了过去。 所过之处,魔气阵阵,似有铺天盖地的魔音接连响起。 很快,一道人影伴随着一声闷哼,似是在狼牙棒的挥击下受到了重创,从魔网中劲射倒飞而出。 “哈哈哈——诸无忌,投降吧!别继续作无谓之争了,今天你要么死,要么投降,怎么选择,难道还要本将教你吗?” 出乎赖布衣等人意料的是,这名异将竟是口出极为熟捻的人族之语,对着那名被他凶狠击出的人影放声大笑不止。 原来被击出的那人,赫然竟是七品凌云宗之主,诸无忌。 此时的诸无忌早已不复七品宗门之主的风度仪容,极其狼狈,浑身上下气息更是异常紊乱,受创极重,鲜血横流。 听到异族将领之语,他脸色铁青,双目怒意闪动,咬牙喝道: “乱臣贼子罢了,安敢欺主!” 这话,却是信息量极大! 赖布衣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疑惑之意。 异族将领冷哼一声:“欺主?你都还未能成为「暗罗间」之主,何来欺主一说!再者….. .” 说到这里,他凶厉的脸上浮现出嗤笑之意,“再者,连我暗罗罴都打不过,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简直可笑至极!” “暗罗间?暗罗罴?这两个名字有些意思!” 赖布衣轻笑一声。 却不知他这轻松自如的笑声在此时惨烈的战场上,显得犹为刺耳。 一时,包括暗罗罴,诸无忌,以及广场上的两万余名异族军队齐刷刷的把目光投了过来。 暗罗罴双眼凶光迸射,冷冷道:“未入淬魂的蝼蚁,竟敢如此嘲讽本将之名? 怎么,本将的名字很好笑吗?” 见这人似乎极为愤怒,姜维心中微动,口中却啧啧称奇道:“先生,你这引敌注目的手段,可谓出神入化!”赖布衣哑然,看向了暗罗罴,抱拳道:“抱歉,你的名字并不好笑,只是有些少见罢了,主要还是在下见识浅薄,一时失言,见谅,见谅!” 这本是道歉的言语,却让本就无比愤怒的暗罗罴突然瞳孔大张,似乎完全没料到赖布衣会这么说,浑身极为诡异的颤抖个不停! 好像,这道歉不仅没能平息他的怒意,反而还让他愈加的愤怒一样! 古怪! 见状,姜维张嶷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疑惑,面面相觑之余,突然爆笑出声。 赖布衣自也看到了暗罗罴的异状,内心疑惑之余,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放肆,你们两人笑什么呢?我可有说错什么?” 张嶷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没有,先生大才,实在令我等佩服之至!”三千将士亦是忍俊不禁! 对方明显对自己的名字极为看重,怎么神奇如赖布衣竟会看不出来呢! 这却是他们冤枉了赖布衣,他刚才那一句当真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只是看起来,对方好像又会错了意! 这是犯了对方什么忌讳了? 前世的赖布衣走南闯北,自是知道每个地方的人看似外表一样,实则都有着各自的习俗,信仰与生活习惯。 忌讳自不必说,每个地方的差异极大,稍不小心,还真有可能得罪人。 不过,怎么就连这群食人的异族都有? 也是奇了怪了! 一旁的诸无忌看着眼前的场景,亦是神情古怪。赖布衣等人不知的是,暗罗一族还真的对自己的名字极为看重。 也不知为何,反正只要是有一丝嘲笑他们名字之意,哪怕只是初次见面的惊奇表达都不行。 敢嘲笑他们的名字,就如同睡了他们的女人,抢了他们的食物,杀了他们的父母。 对于暗罗一族的人来说,这种在常人看来完全可以一笑置之,大事化小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原谅的天大事情。 唯有一方倒下,血溅当场,才能结束! 而且,这点规矩不仅适用于外人,同样适用于他们同族之间。 如此古怪的习俗,在诸无忌当初于后山意外发现「暗罗间」,并吃了不少苦头后,才逐渐晓得。 这些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把仇恨吸引过去!也罢,正好让本宗暂歇片刻! 他轻吐了口气,竟寻了棵大树的枝干,不管不顾,抓紧时间静坐调息起来! 魔网上,完全理解错误的暗罗罴万万没想到赖布衣竟敢当众一而再,再而三的“取笑”自己,顿时脸色铁青,骤然放声怒吼道: “混蛋,你——找——死! 小的们,把这群敢污辱本将的肉食都给杀了! 本将承诺,他们的血肉都归你们,本将一两肉都不取!” “吼!” “将军,这可是您说的!” “呼,新鲜的血肉!” “好强盛的血气,我喜欢,别跟我抢!” 听到首领之命,一群群可怕而丑陋的异族齐齐扭过身来,神情极为振奋,仿佛见到了这世上最美味的美食一样,竟极为干脆地弃了围杀凌云宗大阵之举,朝赖布衣等人疯狂杀来! “肉食?” “这群该死的畜牲!” 见这群异族仿佛看到了美味的食物,有些人口中甚至不受控制的流下口水,一脸的饥饿与惊喜之态,张嶷与姜维对视一眼,顿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张嶷脸上浮起深沉之怒,沉声大喝道:“众将士,听到了吗?这群畜牲竟想吃了我们?你们能忍吗?” “想得美,将军,起阵吧!让吾等弄死这群混蛋!” “好,银羽飞刃阵,起!” “喝!” 大家皆为人,即使是在极端条件下,食人之事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终生要受良心谴责之事。 众将士万万没想到这种事在这群异族看来,竟是如此稀松平常之事,个个面容肃穆,怒火熊熊,杀意冲天而起。 随着三千将士齐声怒喝,一个宛若白鹤展翅的阵法于瞬间赫然形成。 人阶极品的白雉巽风弩亦于同时间齐齐扬起,在这群异族冲上前来之时,三千枝同品阶的雪羽弑灵箭毫不留情地同时激射而出。 “二轮齐射后,转兽王百战阵,稳步推进,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是!” 命令接连发出,随着两轮可怕的箭雨落下,这群气势汹汹而来的异族遭到了入世以来的沉重打击。 不过片刻,数量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了一大片。犀利的箭锋带来的杀戮,不仅看得暗罗罴眉眼直跳,就是抓紧机会打坐调息的诸无忌亦是差点跳了起来。 他们与暗罗一族激战数十日,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了解这群异族身躯的强横程度。 以同为凝丹级别的异族与修士为例,若没有三名同等级修士全力齐出,几乎无法破得了同境界的暗罗族战士的防御,最多只能让他们受点不痛不痒的小伤罢了。 如此强大的肉身防御,此时却在这支军队的箭锋下,宛若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的倒下,让他如何不惊! 这些人是什么人? 他们手中的弓箭竟如此锋利? 咦,不对,竟然都是人阶上品的宝器,不对,还有人阶极品! 看清三千将士的装备之后,即使是诸无忌亦不由悚然动容! 如此精锐的军队,来我凌云宗做什么? 一时,诸无忌竟没了调息的心思,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在后方淡然自若的赖布衣。 “兽王百战阵,起,杀!” 广场上,张嶷与姜维一左一右,充当箭头,身先士卒,带领众将士主动杀入异族军中。 在诸无忌与暗罗罴的目光注视下,于凌云宗这宽阔的广场前,一头高达十丈有余的恐怖百战兽王随着三千将士的突进,突然凌空而起,发出可怕咆哮之声,冲入异族军队之中。 砰! 轰! 双方军队强强碰撞! 在暗罗罴的认知里看来,这群人族军队若能凭借手中弓弩之利,还能与他的部下有一战之力。 但若是敢主动突入他麾下的军士当中,纯粹是找死之举! 诸无忌亦是如此! 尽管他看出了一众东华将士的装备品阶,但暗罗一族的肉身防御也不是摆设。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在两名炼魄大将的带领下,三千精锐将士宛若无人之境,一路推进。 所过之处,仿佛血肉搅绊机,掀起无边杀戮! 之前那群把三千将士当做血食,嚣张而来的异族将士只是一个冲击,便被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刺鼻的血腥冲霄而起,很快便有一阵让暗罗罴极为震怒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不好,首领,救命,我们挡不住他们!”“他们不是人,好可怕!” “滚球,他们明明是占着兵器之利,一拥而上,杀他们个片甲不流,新鲜的血肉不想吃了吗?” 在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成一堆的异族人,此刻在三千将士的突击下,仿佛成了待宰的羔羊。 有人因此溃逃,亦有人不甘示弱,带着更多的人冲击上去。 然而面对凝结成型的战阵,他们那在诸无忌眼中极为可怕的肉身防御,此刻却在人阶上品的九灵盾,地煞破锋刀,银羽破魂枪三大宝器的兵锋下,几无一合之敌,成片成片的倒下。 遑论三千将士还有兽王百战阵加持之力! 一+一,有时并不等于二,而是无限! 稳步而持续的冲击之下,这群由中虎步兵、无当飞军混合而成的特殊兵种,终于首次在这异世绽放出了属于他们的光芒,杀得暗罗异族哭爹喊娘,四处逃散! 诸无忌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群围困他山门,杀得山门弟子溃不成军的异族竟如此的脆弱,仿佛之前的凶厉都是装出来的,让他心神震荡不已。 魔网上空的暗罗罴更是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重型长柄儿狼牙棒,腾空而起,而后疾速落下,口中同时厉吼不止。 “混蛋,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本将滚开!” 凶厉若兽吼的狂叫声中,暗罗罴带着极为可怕的杀意从天而降。 以他的修为,若是让他成功落在三千将士军阵之中,虽不至于让战阵崩溃,却定要造成极大的伤害。 “光尘玉露出尘寰??御——” “风水真成镇河山——”“月华如水洗尘缘——” 值此时刻,赖布衣终是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威力极其惊人的一防二攻。 于诸无忌及在场异族的惊骇目光注视下,昏暗的凌云宗驻地陡然白光大炽,一条宛若银河的玉带凭空而现。 不仅把从天而降的暗罗罴反镇出去,更有两道山河月华之影骤然显现,带着镇碎河山,月华洗涤尘埃之势,重重地轰击在暗罗罴那壮硕如山的身躯上。 暗罗罴本来并没有把未入淬魂境的赖布衣看在眼里,却没料到自己被反镇出来不说,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迎来如此可怕的打击! 猝不及防下,口中鲜血狂吐,身体亦像是被两座大山同时击中一样,如被劲射而出的箭矢般,倏然朝后方的山体重重撞击进去。 可怕的攻势瞬间震慑住在场所有人,就是在宗门内激战的双方人马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目光骇然地看着眼前一幕。 发生了什么? 一名炼魄巅峰境的修士,竟然把连宗主都不敌的淬魂三重巅峰的异族将领三击轰了出去? 第231章青乌囚灵阵,凌云宗困境之因 第231章青乌囚灵阵,凌云宗困境之因 凌云宗山门前。 存在不知多少年的坚固山体随着一具庞大身影的轰击,骤然而碎。 在漫天碎石飞溅而出之际,亦浮起了让人看不清目标的浓雾尘埃! 突如其来的骇人一幕不仅惊住了凌云宗门人,就连暗罗罴麾下的异族军士也不例外,身上的凶厉气息都因此熄火了片刻,尽是目瞪口呆,无法置信之态。 及至漫天烟尘散尽后,深深嵌入山体的人形印迹赫然在目,他们才骤然反应过来。 骇然之意比起刚才初见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诸无忌神色骇然无比,紧紧注视着赖布衣,根本想不通以他的修为,是如何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威能的! “杀!” 就在众人骇然以对的这一刹那间,随着姜维一声大喝,杀戮顿时再起。 有赖布衣在,他们完全无后顾之忧,只管斩尽眼前敌人便可! 赖布衣瞥了一眼那名久久未现的异族将领一眼,深知他并未死去,只是似乎被自己打懵了,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也不理他,看向了一直盯着他的诸无忌,淡声道: “诸宗主,是不是该向吾等说明一下关于这些异族的来历?” 诸无忌回过神来,眼里浮起深深的忌惮之意,但在没问明眼前人的来历前,他也不欲竖敌,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抱拳问道: “这位道友,不知你来自哪里?来我凌云宗有何贵干?” 赖布衣淡淡道:“区区赖布衣,添为东华国国师府新任国辅,诸宗主,别试图转移话题,请回答我的问题!” “东华国?你们竟然是东华国的人?怎么可能!” 闻言,诸无忌浑身一震。 对于东华国,诸无忌也不是不熟悉,甚至早在不久前,还特意派人探查过东华国乃至所谓的炎黄府的消息。 奈何此次姜维等三千将士皆不是身着东华国的制式铠甲,而是由少府锻造司为他们重新打造的战甲。 效果虽然比不上从白雉遗地里得到的战甲,但比起以前所用的,自然还是要好上不少。而此次出行,乃是他们首次穿着新战甲现世,自然让人感觉无比陌生! 在诸无忌心神狂震之时,在宗门内与他残余门人激战的十几名炼魄级异族将领突然冲了出来。 口中更是不停地吐着叽哩呱啦的不知名语言,怒斥连连,转瞬朝赖布衣杀来。 “青乌囚灵阵,去——” 赖布衣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右手一挥,一头长达三米的青色神鸟啼鸣现世,转瞬化作一座小型的风水囚笼,把这群人齐齐困在了里面。 这群异族修士不懂术法,只仗着肉身防御与强盛魔气才能发挥出比人族修士更强的力量。 此时面对赖布衣这名极为罕见的风水术士,一时竟不知如何面对他的阵法,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阵法到处乱窜,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出。 愤怒的诸人几番寻找未果,决定以力破阵,不断强轰眼前的阵法屏障。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出尽全力,屏障始终未能破开。 仔细观摩下,才发现他们的力量竟反而通过眼前的屏障,回流于阵法之中。 而作为阵法之灵的青乌更不时显化出其身影,微眯的鸟眼里带着丝丝不屑之意,不时啼鸣几声,似乎在嘲讽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如此神奇的阵法,顿时让这些刚刚出世不久的异族大惊失色,在里面怒骂不止。 似乎在叫嚣着让赖布衣有种放他们出来,来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 赖布衣听不懂他们的话,也懒得听懂,重新看向了已经跑出数百米开外的诸无忌,轻笑道: “看来诸宗主心中有鬼,不过你当真以为自己逃得了?” “了”字一落,赖布衣身形一转,随风而去,只是片刻便来到了诸无忌的身前。 诸无忌顿时神情一僵,眼底狠戾一起,表面却尴尬一笑:“道友说笑了,本宗不是想逃,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调息一下!” 赖布衣淡淡道:“睁眼说瞎话,此时是调息之时?调息也就罢了,连自己门人也不顾了?” 诸无忌脸色拉了下来,沉声道:“我凌云宗与东华国井水不犯河水,道友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呢?” 赖布衣摇摇头:“你啊你!燕山剑盗与百川国一事,有你凌云宗参与其中,我便先不与你计较了,但魔柱与异族现世一事,你必须说! 否则,休怪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最后一句,赖布衣风淡风轻的神态骤然变得冷漠无情,一双本是清澈如辰星的双眼,骤然神芒交辉,仿佛有风水大阵在其眼中运转一样。这种眼神诸无忌从未见过,一时不察,差点沉迷进去,待察觉不对,猛然回过神来之时,心神骤然受创,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这是什么手段?” 诸无忌骇然失色,脸色苍白,节节后退,好似看到了极为可怕之事。 赖布衣身上浮起三道阵法锁链,在大量风水符纹骤起之际,却没有回答诸无忌,反而极速朝后方击出了一拳。 轰! 随着这一拳击出,一声惨叫骤然从其身后发出。 诸无忌本以这一拳是要打在他身上,吓得他心胆俱裂,骤闻惨叫声,才发现这一拳原来是打在了不知何时来袭的暗罗罴身上。 壮硕如山的暗罗罴不知何时从山体内劲射而出,以迅雷闪电之势,借着魔柱之力的掩护,打算给予赖布衣致命一击。 却没料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赖布衣的监视之下,一拳击出,他的胸口骤然凹陷下去。 在喷出大口鲜血的同时,身体再次被轰飞出去。 而且这一次赖布衣似乎故意控制着力量牵引的方向,竟极为精准的把暗罗罴的身体轰进「青乌囚灵阵」之中。 囚灵阵中的一众异族将领面面相觑,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向暗罗罴诉说着此阵的赖皮之处。 “别说了,本将才不信有什么东西是轰不破的!” 暗罗罴不信邪,狠狠瞪了远处的赖布衣一眼,接着淬魂三重巅峰的实力全出。 其本就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猛然狂涨了一倍不止。 不久,便化成一名高达六米有余的巨人。他拍胸仰天咆哮,接着全力一拳重重地轰击在眼前的阵法屏障之上。 轰! 一声炸响后,眼前的阵法屏障竟传来了宛若玻璃碎裂的声音。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流光随着一阵轻笑之声旋即传来。 “万物苏醒春风暖??生——” 赖布衣轻笑一声,身上一道阵法锁链凭空而起,转瞬加持于「青乌囚灵阵」之上。 在暗罗罴那一拳轰出,并导致阵法屏障破碎之时,阵法蓦然再次神华大涨,竟真的重新展现出万物复苏之态。 在暗罗罴目瞪口呆的眼神注视下,本是破碎的屏障再次合上,且更加坚固,通体流转着晶莹光华。 “混蛋,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为何拥有这等可怕的法术?” 见此情景,暗罗罴气得三尸神暴跳,不管不顾,使劲全力轰击着。 但这一次,无论他如何轰击,阵法屏障都稳如泰山,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的姜维等人屠杀着自己的麾下。 残存的凌云宗门人这时也跑了出来。 见眼前尸体如山,鲜血残肢遍地皆是,有些人心里承受不住,立时趴到一边呕吐不止。 这些人虽然暂时不知道姜维等人的身份,但此时也反应过来,犹豫半晌,还是奋力地杀向了这群已经被杀得崩溃的异族,以报血仇。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仅在数十息之间,让诸无忌瞠目结舌,脸色也不由灰败下来,彻底熄了逃走的心思。 “道友,本宗承认,此次魔柱异族灾劫乃是我宗无意中导致的,还请你救我等一救,本宗愿意率领剩下的门人降于东华国! 还有,本宗愿意献上凌云宗千余年的积蓄,以示诚意!” 赖布衣眼神凛冽,冷声道:“废话就别说了!” 诸无忌一怔,眼里浮起一丝自嘲之意,旋即缓缓出声解释。 原来在一百六十余年前,也就是凌云宗从白雉遗地铩羽而归后,深受重创的诸无忌选择于后山闭关疗伤,却在一次力量宣泄中,无意中轰出了一道次元空间的缝隙。 寰宇世界极其庞大,潜藏于世界界限内的异空间、小世界不知繁几。 有的异空间,规模不大,有可能是前人的洞天世界演化而成。 有的则是废弃之地,内里可能埋藏着前人的诸多宝藏遗藏,如同东华国之前的精元血池所在之地一样。 还有的异空间,如小世界一样,乃自然衍化而生,内里可能自成规则,存在着奇异的族群与各种天材地宝。 但这种异空间极为稀少,是比小世界还要小上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微型世界,由于其原生态的品质,因此开拓潜力极高。 若有幸能得到一个,足以成就一个千年乃至万年的庞大势力,传承不绝。 若是遇到无法渡过的灾劫之时,还能躲入异空间中生存,待灾劫过去后再行出世。 诸无忌在发现这道缝隙后,便立即叫来门中的诸多遗老,翻尽门中典籍,终于查到了关于这道缝隙背后可能的异空间之名——「暗罗间」。 「暗罗间」,传闻是一位名为“暗罗魔尊”的大能殒落之后留下的洞天世界所化,其所在之地,离凌云宗并不远。凌云宗的先辈在得知此事后,曾组织过大量人手,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来探索「暗罗间」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找对遗址所在。 久而久之,此事便也放下了。 却没料到,在千百年后,这「暗罗间」的入口却突然于凌云宗后山现世,当真时也命也。 第232章诸无忌之殇,被摘桃子的凌云宗 第232章诸无忌之殇,被摘桃子的凌云宗 「暗罗间」的出现,让诸无忌欣喜若狂,连身上的伤势也顾不得了,带着门中仅存的一众高手,开始拓宽缝隙入口。 就在他们满怀欣喜的想要靠得到「暗罗魔尊」的遗藏,借此让凌云宗恢复元气,弥补在白雉遗地的损失,且更进一步之时—— 却没料到这里面竟然还生活着许多「暗罗魔尊」生前从「摩罗界」迁徙而来的半人半兽的异族人。 这群异族人生活在混乱血腥的暗黑世界当中,杀戮已成为本能,弱肉强食更是他们信奉的唯一准则,以强者为尊。在发现这个毫无生气的世界中,陡然出现了一群群散发着强盛血气的人族后,这群异族人极其兴奋,与凌云宗门人展开连番大战。 起初诸无忌等人是占据上风的,为此甚至擒得了暗罗罴这个有名字的异族大将。 暗罗罴与其他异族人不同,略有聪慧之处。 在假意投靠凌云宗,习得人族语言以及许多关于人族的基本常识后,暗地里亦偷偷召集着分布于「暗罗间」各地的炼魄级战士,结成联盟,加以训练整合。 并趁着诸无忌等一众凌云宗高层探索「暗罗魔尊」的遗藏时,结合遗地之势设下了绝杀陷阱,让凌云宗继白雉遗地后,再次出现高端力量的极大损失。 而诸无忌本就有伤在身,这下子更是伤上加伤。 若不是身上有一张从白雉遗地外围得来的短距离瞬移符,早就丧身于魔尊遗藏之地。 暗罗罴的背叛,让诸无忌彻底醒悟,因此展开了与「暗罗间」长达百年的鏖战。 但「暗罗间」什么都没有,唯有各种异族不知繁几,靠着悍不畏死的人海战术,让凌云宗损失惨重。 凌云宗也由此彻底衰落下来,在事实上,已经从七品宗门的品阶上跌落下来。 对于东南国度的掌控力度,也因此一降再降。 好在关于「暗罗间」之事,外人并不知晓。 凌云宗虽然因此紧缩战线,减少门人抛头露面的机会,却也还是靠着千年余威,继续压在一众势力头顶之上。 不过也自此失去了以往的从容,于东南国度发生的许多事件都不再主动参与。 甚至故意放出消息,说他们在为进阶六品宗门做准备,欲聚运集望,连各国各宗的贡俸都是有则有,无则无,极为大度。 各国各宗不知凌云宗遭遇的变故,只以为他们当真是如此,因此除了交不起的,基本还是会按时交贡。 各国各宗的持续上贡也让凌云宗于危难之际,得到了补充与喘息之机,却无法弥补他们高端战力的持续损失,以及在「暗罗间」的节节败退之势。 而这种败势,终于在冰封劫咒发动之时,达到了顶峰。 原本实力一直略逊于诸无忌的暗罗罴在得到「暗罗间」突然涌出的魔柱力量影响后,实力大增,于一次突袭当中再次重创了诸无忌。 诸无忌连番受创之下,只能惊惶逃命,把门中最后的几名淬魂修士留在「暗罗间」断后。 逃回来的他本想把入口封闭,却没料到在即将成功之时,魔柱力量冲天而起。 在那一天,大量异族人从「暗罗间」汹涌而出,重创了猝不及防的凌云宗。 若不是关键时刻,门中最后的几名遗老自爆修为,消灭了大部分异族人,并以血肉封闭了空间的入口,整个凌云宗恐怕在此刻早就荡然无存。 饶是如此,依旧有一些肉躯防御极高的异族通过汹涌魔柱不断从「暗罗间」内走出来。 若赖布衣等人没来,凌云宗也撑不了多久了。 最终的结果,要么是带着剩下的人逃离这个千余年由无数先辈倾尽心力筑就的宗门驻地。 要么就此一起灭亡,沦为异族人口中的血食。 听完诸无忌之语,赖布衣神情冷漠,淡声道:“看来你并不是无意中打开了这异空间,而是有意打开! 不自量力的贪欲,果真害人不浅啊! 若你能谨慎一些,待伤势恢复后再慢慢探索,循序渐进,未必不能把「暗罗间」化为凌云宗更进一步的资粮。” 诸无忌自己亦是悔恨万分,但此时大错已然铸成,说再多也没用,深深一叹道: “你不明白的!自从在白雉遗地受挫后,我不知为何便一直心魔难消,不然凭我之修为,决不至于重创未愈,便做出如此鲁莽之举!” 赖布衣淡漠道:“不要再为自己找借口了!若你刚才还能留在山门之内,而不是选择逃跑,吾还能信你一信! 说到底,还是你之意志过于薄弱,想必你是七魄并未达到圆满之境,便强行破境的吧! 七魄之中的英魄,看似会导致恶念秽力丛生,让许多人避如蛇蝎,不愿让其圆满,但它既然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别说了!” 闻言,诸无忌眼里的恶意终是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骤然粗暴的打断了赖布衣的话,怒吼连连道: “说这么多做什么?彰显你的实力比本宗强?基础比本宗扎实? 本宗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苦一定要阻我?” 赖布衣冷声道:“无他,盖因你的行为所引发的后果,有可能危害到我东华国境,光凭这点,你便该杀无赦!” 闻言,诸无忌一怔:“你什么意思?” 赖布衣淡淡道:“看你这样子,想必也不知道百川国已经被我东华纳入国境之中,出了中部山脉,俱是我东华国土,你说你该不该杀?” “这才多久!”诸无忌心神大震,“久”字一落,突然朝赖布衣洒出一把黑色烟雾,接着头也不回,朝山下遁逃而去。 赖布衣随手一挥,便把这些黑色烟雾挥到了旁边的山林之中,岂料山林一遇到这些黑色烟雾,竟齐齐化为粉末状,很快随风而去。 就连空气似乎也被灼热殆尽,没过多久,竟燃起了丝丝火星,很快便有连绵烈火冲霄而起。 “好厉害的炼丹之物!” 赖布衣眉头微扬,以法力把此间山火扑灭,却并没有去追诸无忌,而是于原地静闭双眼片刻,双手于空中虚划。 没过多久,一柄以符纹造就的长枪骤然形成,在其猛力投掷下,如飞剑般,朝远方的诸无忌激射而去。 “哼!搞笑,本宗就算重伤未愈,再不济也不可能被你这一击打倒!”以诸无忌之能,自然也注意到了赖布衣的攻势,嗤笑一声,凌空转过身来—— 接着一剑演化出上百道剑气,以早就微弱不堪的魂力牵引着,朝那柄通体燃炽着冰冽冰霜的符纹长枪席卷而去。 淬魂境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能在一定程度上,有限的御使魂力。 以诸无忌淬魂三重的修为为例,他若是能在修为完全未受损的情况下,借助灵魂之力,足可瞬移出千米之远。 多来几次,足以逃出生天,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苦苦挣扎。 除了瞬移之力外,有些灵魂天生强大者,亦可借着魂力侵噬敌人的精神,对敌人的识海造成近乎无可挽回的重大伤害。 这点,便是淬魂境修士让人极为忌惮的主要原因之一。且随着修为的增长,还有着种种奇异的威能。 此刻,这上百道剑气皆覆着他的灵魂之力,以他的认知,对付一柄符纹长枪应该不在话下。 诸无忌虽遭连番打击,依旧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信心,甚至已然转过身去,继续朝远方奔逃。 轰! 在他刚转身逃离不久,后方空中便传来一阵轰隆炸响。 诸无忌嘴角微扬,知道自己的攻势应该已经成功阻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若不是时机不对,都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以庆祝自己逃出生天了! 也就是在他忍不住得意之际,于万千溃散的力量中,那柄通体闪烁着符纹之力的长枪竟毫发无损地突破了灵魂剑气的阻碍。随着赖布衣一声呢喃低语,瞬间洞穿了诸无忌的心脏处。 “青乌符藏气韵长,矛尖寒芒点破霜! 诸宗主,就让在下送你一程,爆了吧!” 低语呢喃声中,诸无忌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背后透体而过的符纹枪尖。 口中鲜血汨汨而流,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的全力一击,为何竟没把这柄长枪打掉! “呵,你又大意了…诸无忌...你个蠢货啊……” 诸无忌脸色惨然,眼中的恐惧清晰可见。 下一刻,于无尽的悲呼与不甘的狂吼声中,整个人剧烈颤抖着,两息后骤然于天空中爆成了血雾! 一代七品宗门之主,就此殒落,死得极其可悲,可笑!“胜之不武,无趣!” 虽然杀了一名修为远胜于己的淬魂三重境修士,赖布衣却并没有多少得意之情。 撇撇嘴,转身朝凌云宗山门返回。 在他到来后,山门前的战斗业已差不多到了尾声。 在残存的凌云宗门人加入后,针对异族人的这场屠杀加速了许多。 但大部分异族,还是被以姜维张嶷为首的三千将士所杀。 甚至不知为何,随着他们所杀的异族魔物越多,身上的修为便有涨幅之势。 如张嶷本只是炼魄一重中境,此时却已然飙升到了一重巅峰。 而姜维则是差一步,便能破入三重境。 至于其他浑身浴血的将士,亦是接连破境,且涨幅进度极为明显。 似乎这场杀戮对于低阶修士来说,更拥有极大的裨益一样! 一场针对两万异族的屠杀下来,三千将士不仅没有任何伤亡,反而凭借着诡异的修为进阶之势,一一突破到了凝丹六重境以上。 那些军侯都尉级别的,更是达到可怕的凝丹巅峰。 当然这里的可怕不是指凝丹巅峰的修士可怕,而是指他们的修为进境之可怕。 他们的修行涨幅之迅速诡异,即使是从容淡定如赖布衣,亦是瞠目结舌,诧异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赖布衣收敛情绪,仔细观察着其他的凌云宗门人,发现无论他们杀多少异族,身上都没有这等异状存在,顿时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会不会是因为这群异族魔物乃是应劫而生,天生便带着杀戮的任务而来,于天地有害,因此与他们毫无瓜葛的我们来斩杀他们,便可获得气运加持。 相反,那群凌云宗门人之所以毫无寸进,是不是因为这群异族人的出世与他们有关?所以无论他们斩杀多少,都是在赎罪,所以无法获得馈赠之力?” 这世界的气运规则当真如此玄妙? 有得有失不说,竟然还能用这种方式给予于天地有利之人馈赠? 赖布衣万分不解,为了试验自己心中的猜想,他骤然长声一喝: “伯约、伯岐,带着众将士退下,还有诸位凌云宗门人,也请尔等退下!” 闻方,姜维等人虽不解,却是选择立即服从命令,重整阵形,以守御之阵极为有序地后撤。 其余的凌云宗门人见这支杀得异族人溃不成军的军队都退了,心中极是慌乱,也连忙跟着后退。 还残存着的数千异族人见敌人后退,却没有半分欣喜之意,反而极为警惕地看着去而复返的赖布衣,口中不断吼喝着,似乎想借此吓退他。 赖布衣哑然一笑,右手在眼前从左到右一拉,一柄光华利剑旋即凭空而现,以迅若雷霆之势,朝这数千异族人横斩而去。 “坎水为剑??涤荡尘缘,诸位,借尔等之命一试,勿怪!” 长声微喝下,数千名肉躯强横的异族将士脸上涌起深深的恐惧之意,手段全出,却根本没有丝毫抵挡之力,尽数淹没于这道璀璨的光华之剑中。 随着他们的死亡,丝丝气运之力从他们消逝的生机中缓缓浮起,接着尽数朝赖布衣涌来。 其中,除了气运之力外,甚至尚有一丁点连赖布衣也不熟悉的力量。 果然! 赖布衣眼神大亮,斩杀这些异族,果然于他们有益! 或者说,只要是任何人,若能斩杀这些从「暗罗间」而来,即将或可能为祸世间的异族人,都可能因此获得这方天地的馈赠! 有趣! 当真有趣! 不过斩杀了一些练气巅峰凝丹级别的异族魔物罢了,竟然也能得到一丝让自己都感觉得到的馈赠之力。 若是把这群炼魄级的异族将领杀了,又会如何? 还有暗罗罴这位淬魂三境巅峰的大将! 若是能杀了他,想必得到的馈赠将是难以想象的丰厚吧! 一念至此,他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天空中被自己大阵囚住的暗罗罴等人。 不知为何,当看到他的目光注视时,暗罗罴这等凶人都忽然莫名的不寒而栗起来。 暗罗罴眼皮狂跳,只觉好似有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这等惧怕之意的滋生,却让他极是愤怒,不由怒吼出声: “看什么看?混蛋,有种放本将出来,让我们一决死战!凭这等诡异的术法囚禁我等,算什么本事?” 姜维看出了赖布衣的异状,上前低声问道:“先生,怎么了?” 张嶷也适时围了上来。 赖布衣在两人耳边低语着,把自己刚才的实验说了出来。姜维张嶷两人刚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只是一直处于杀戮之中,来不及细想。 此时经赖布衣一说,顿时恍然大悟。 姜维更是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两人麾下的将士无不修为大进,一时被震撼得无以言表! 张嶷呐呐道:“怎么可能有如此奇怪的事情发生?” 赖布衣思忖片刻,即道:“此事除了冰封劫咒之力外,或许还与「暗罗间」这个地方有关系。 待我等先把他们擒下,并把凌云宗之事处理完后,再作计较!” “好,全凭先生安排!” 姜维张嶷两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只是脸上却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意。 若赖布衣猜测为实,这所谓的「暗罗间」简直称得上是他们的福地! 诸无忌若是知道他们凌云宗付出了近乎灭宗的代价,最后的桃子却被东华国摘去,不知该做何感想! 可惜,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第233章锁心结了却前尘事,囚群魔众将入魔渊 第233章锁心结了却前尘事,囚群魔众将入魔渊 险峻峥嵘,层峦叠翠的群山环绕之中。 凌云宗这座成立于白雉皇朝末期,屹立一千余年的老牌宗门终是迎来了极为卑微,且狼狈的尴尬处境。 虽笼罩在门人弟子头上的死亡阴影已然消除,但在赖布衣等人自报家门后,一众门人一时亦不知如何应对! “先放下手中的兵器!” 一名须发皆白,却被鲜血染红的耄耋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赖布衣抱拳道: “原来诸位竟是东华国之人,失敬!老朽列周晚,添为…添为宗内长老,在此谢过诸位将军救命之恩!” 似是想起曾经的凌云宗淬魂炼魄人才济济,如今却只剩下包括他在内的三名炼魄九境长老,一时悲从中来,语气显得有些哽咽。 赖布衣打量着眼前看似老迈,身躯却异常壮健的老者,微微颔首: “在下赖布衣,添为东华国国师府国辅之职,对于尔等宗主死于我之手,不知列长老有何看法?” 闻言,列周晚身形一震,怔怔看着赖布衣。 尽管心中早就有所预料,却也没料到他竟会如此不加掩饰的说出来。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出声:“我宗与东华的恩怨,说实话,算不得什么! 何况诸位还对我等有天大的救命恩情! 但既然赖国辅如此做了,且当众说出来,想必亦是把魔柱出世之事,记在了我凌云宗的头上!” 见赖布衣点头,列周晚惨然一笑:“如此,我等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此乃我凌云宗自作自受! 宗主能死在国辅之手,也好过死在这群异族口腹之中!” 赖布衣点点头:“列长老倒还算明事理!只是你如此想,其他人如何呢?”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了残存的凌云宗门人。 这些人被他的目光一扫,顿时心神一凛,知道此时当是决定自己等人生死存亡的时刻! 一个回答不好,便要身死道消! 众人互相对视良久,内心极是犹豫。 最后,都把目光看向了前方的一男一女两名长老身上。 这两人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携手向前道:“若国辅有饶了我等之意,魏昭、白晶,愿意臣服于东华国,并向天道起誓,永世不敢背叛。 若有违誓言,终生修为不进,天诛地灭!” 此言一出,广场前仿佛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赖布衣的表态。 许久,赖布衣终是打破了沉默,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饶了你们,也不是不行! 但毕竟你凌云宗曾经的地位过高,我确实无法从容大度的相信你们的投效之心! 因此,只要你们能把这「锁心结」按入心脏处,我便饶了你们一命!” 说罢,他右手一翻,一道类似于锁铐的法力锁扣便凝结出来,虽通体绽放着让人颇感心安的光芒,但听它的名字,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列周晚主动上前一步,把赖布衣手上的「锁心结」按入心脏之处。顿时,一座小型的风水奇阵竟随着「锁心结」的进入,骤然演化而成,把他的整个心脏完整的覆盖住。 列周晚有意试着解封那座奇阵,以法力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顿时,一股自灵魂深处涌起的痛楚很快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痛得他无法自已,惊叫出声。 而他的心脏,也因其法力的刺激,而极为迅速地跳动着。 不过数息的时间,便越涨越大。 眼见便要膨胀开来,爆为血雾,赖布衣及时伸手点出了一道法力,立时令他心脏处的异动平复了下来。 赖布衣淡淡道:“如此,可明白这「锁心结」之威力?” 列周晚死里逃生,额头冷汗直流,惊魂未定道:“明白了!国辅果然功参造化,术法绝世!” “绝世?还早着呢!” 赖布衣摇摇头,目光看向了魏昭等人。 魏昭与白晶对视一眼,立即上前道:“拜见国辅大人!” 两人的态度,让其余人也放弃了最后的挣扎,齐齐抱拳躬身,发出效忠东华的天道誓言。 赖布衣虽然知道此方天地的誓言有一定的作用,但对于修士来说,究竟能作用到什么程度,他并没有完全试验过。 因此,只有加上一道保险,才能让他完全信任这些人! 一一为残存的凌云宗门人种下锁心结后,东华国的中坚实力也因此再上一层楼。 算上列周晚、魏昭、白晶三名炼魄九境修士,在场残存的门人弟子尚有五十六人。其中三十七人为凝丹七重到巅峰之境,十九人从炼魄一重,到炼魄五重境不等。 至于他们是否真心投效,还只是为了苟活下去,而暂时虚以委蛇,赖布衣并不在乎。 除非在场之人有朝一日能成长到比他更强的地步,否则若没有他亲自出手,就算是修为比他强的外人,都无法解开他们身上的「锁心结」。 “好了,诸位从今天起,便暂为我国师府编外人员,待我回去后禀明王上,便为尔等正式入籍!” “多谢国辅大人!” 虽然不知道为何以赖布衣这等强大之人,都如此听从那位年轻的东华国主之意,一众凌云宗门人还是极为识趣的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之意。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七品宗门子弟,而是东华国的臣子,下属。 这点在他们发下誓言,并种下锁心结后,便已成为既定的事实。 赖布衣拿出一块令牌,微微一笑:“列长老,带着你的弟子们先到国师府暂歇吧! 此地便由我等处理!” 列周晚恭敬接过,旋即问道:“老朽冒昧问一句,国辅大人可是要带人前往「暗罗间」?” 见赖布衣点头,他连忙道:“「暗罗间」内沼泽深渊交错,地势复杂,尤其是那「暗罗魔尊」的遗藏之地更是陷阱遍布,可要老朽为国辅等人带路?” 赖布衣轻笑一声,指了指暗罗罴,笑道:“无妨,有他们在,想必吾等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 列周晚摇摇头,看着暗罗罴的神情愤怒至极。 “国辅大人有所不知,这异族将领看似鲁莽,实则能屈能伸,狡诈多端,我等就是一时不察,大意下吃了他的暗亏,才导致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 赖布衣微微颔首:“此事诸无忌也与我说过!放心,在我手下者,若还能反复,那我也认了!” 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的语气极为平淡。 但却没有人敢忽视这一句话的份量! 列周晚神情微震,连忙低下头来道:“是老朽多虑了,请国辅见谅!” “无妨,列长老不必如此,带着门人下山休息去吧! 之后如何安排,我会好好思量的,绝不至于让尔等失望就是! 但凌云宗之变故,暂时不要与外人说,尤其是在尔等山门外窥视的其他势力! 还有,到达国师府后,立即持吾之令牌,把此间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国主,并让他派些人来,封锁魔柱笼罩区域,就说布衣有重大发现,务必重视!” “好,老朽晓得了!” 说罢,列周晚携残存的门人朝赖布衣恭敬一拜,而后告别离去。 及至离开魔柱笼罩的山门区域后,这数十日以来一直提心吊胆的残存门人无不长舒一口大气。 有些弟子看着眼前天清气朗,一派风和日丽之景,一时竟忍不住跪倒在地,仰天流泪不止。 “天可怜见,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的表现虽然不堪,但却没有人敢笑话他们。 一群人尽皆抹着眼泪,回想起这数十日的遭遇,依旧心有余悸,惊魂未定不止。 列周晚、魏昭、白晶三人的感触可谓最深!他们自一百六十年前发现「暗罗间」之始,便一直处于杀伐争斗之中,几乎很难有停歇之时。 如今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突然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好了,走吧!既然已决定投靠东华国,便须遵守诺言,别让人看笑话了!” “是!” 众门人相至搀扶,谨记赖布衣之言,避开了山门外众势力的探子,从唯有凌云宗门人才知的小道绝尘而去。 ----------------- 凌云宗,魔柱升腾之地。 送走列周晚等人后,赖布衣也没跟暗罗罴等十六人废话,尽皆给他们下了比起「锁心结」更严重的禁制。 而后让他们带路,通过魔柱,直入异空间世界——「暗魔间」。 如列周晚所说,这个世界遍布沼泽与深渊。 除此之外,就是火山沙漠等极端环境,亦不在少数。 有少数火山此时竟还处于持续喷发的状态之中,不断向上喷吐出滚滚浓烟,以及滚烫的岩浆,宛若末日之景。 除了自然环境以外,从天上到地上,他们一行人所过之处,无不有大量形态各异的异族处于血腥杀伐之中。 许是感知到了有大量的血气出现,许多异族齐齐把凶恶的目光望了过来,却在见到暗罗罴等人后,神情大变,纷纷尖叫着如潮水般退去。 见状,赖布衣轻笑一声:“看不出来,你在这里倒还真有一定的威望!” 暗罗罴修为被禁,但一身强悍的气息仍存,闻言冷哼道:“你们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莫非也是为了魔尊的遗藏不成?” “能得到也就罢了,不能得到也无所谓!” 赖布衣淡淡说了一句,环视周围的环境,问道:“这就是你们生存的世界,每个地方都一样吗?” 暗罗罴一脸傲然,本不想回答,却见赖布衣淡淡瞥了他一眼,顿时浑身一颤,想起刚才禁制发作时的极端痛苦,极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咬牙切齿道: “废话,不然为何叫「暗罗间」! 这是「暗罗魔尊」为了仿制我等的生存环境,特意形成的洞天世界之景。” 这时,姜维打断两人的谈话,问道:“先生,刚才就一直听你们在说洞天世界,什么是洞天世界?” 闻言,暗罗罴一脸鄙视:“连洞天世界是什么都不知道,亏你们还是人族,简直土包子!”其余十五名被俘的炼魄境暗罗族战士亦是以他们的语言嗤笑连连,弄得姜维额头黑线阵阵,嘴唇直颤。 “彼其娘之,竟然被一群食人异族给鄙视了!” 张嶷等众将士忍俊不禁,而后放声大笑。 赖布衣亦笑道:“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就跟你们说的,毕竟你们离洞虚境还早。 不过既然伯约有疑惑,我便趁着这段时间简略的给诸位兄弟讲解一下归一境后的境界划分! 也顺便告知诸位兄弟,我为何一定要压制境界,迟迟不愿晋升的原因,或许对诸位兄弟有一定的启发! 当然,我所知也不多,你们听听就好!” 第234章布衣解惑,魔尊坟冢 第234章布衣解惑,魔尊坟冢 “能听先生解惑,乃我等荣幸,无所谓多寡!” 闻言,姜维等三千将士无不抚掌叫好! 就连暗罗罴也竖起了耳朵! 他至今可对自己输给修为远不如自己的赖布衣充满着万分的不解与疑惑。 赖布衣似乎也没顾忌这些异族在场的意思,颔首笑道:“根据我目前的认知来看,在归一境界之后,尚有七个境界。 分别为法相、四象、五行、阴阳、蜕凡、洞虚、通幽七境! 这些境界各有玄妙之处,我一时也无法完整的向兄弟们解释清楚。待之后得空,便写个册子,把详细的资料放置于功勋阁内,供兄弟们自由察阅,现在主要先谈谈之前一直在讨论的洞天世界。” 姜维笑道:“如此甚好,免得一下子听太多,我等也理解不了!” 张嶷亦道:“伯约说的极是!” 其余人亦是附和不止。 赖布衣笑道:“洞天世界,顾名思义,其实便是洞虚境修士融合四象五行,分化阴阳后,所演化的内在世界,因此此境也可称为洞天境。 除内世界外,能够使用洞天之力,便是洞虚境最为显著的两个特征。 洞天之力不同于归一境可使用的本源之力,亦不同于法相境能领悟的天地法则之力,更不是阴阳两极之力,而是一种完全属于修炼者本身开拓出来的力量。” 说到此处时,见姜维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懵懂状,赖布衣微微一笑,再道: “直白点来说,在洞虚境以前,除了肉身之力是由修士所锻炼而来的以外,我们平时战斗所需的法力,是不是皆要从天地间索取精炼而来?” 见众人点头,他又解释道:“而洞天之力,便与肉身之力类似,且更加强大。 虽然洞天世界内的灵气补充,有时依旧需要借助外界灵气。 但随着修为的加深,以及对洞天的改造达到如火炉青,如臂使指的地步,便可令洞天脱胎换骨,达到五行圆满,阴阳和合,地火水风协调与共,使灵气循环自生的地步。 若能达到这一步,即使环境有限,修士依旧能够靠着内世界之循环,不受过多的影响,在一定时间内持续修炼下去。 当然这个过程极为艰难,且每个人能衍化的内世界空间大小以及规则都不尽相同,不可一概而论。 不过,若能把内在洞天完美塑造起来,达到与现实世界几无差异的程度,能随时随地的融洞天于己身,御使洞天之力,由此便可超越凡人的限制,成为真正的神明。 洞天不灭,修士不死,反之亦然。 两者相辅相成,不分彼此。 也因此,洞虚境除了被称为洞天境以外,亦可称为长生不死,功参造化的长生真仙!” 当他的话说完之时,众人虽觉震撼,却依旧听得一脸茫然。 以凡人之体跻身长生真仙,修炼当真能使人做到这种地步? 姜维沉思片刻后,不由问道:“先生,如果说得更直白点,就是在洞虚境以前的所有境界,除肉身之力以外,修士的实力其实都受天地灵气限制。 只有达到洞虚境,并筑就洞天之后,修士方能掌控属于自己的命运,不再受天地灵气缺失的影响,或者说,影响较小?” 赖布衣眼里浮起赞赏之意:“伯约理解得不错! 但还是那句话,若是你的洞天没有完善,无法为你提供足够,且不断循环的灵气之时,你便需借助外在的天地灵气,因此还是有影响的。 当然也不是说当洞天完整塑造后,天地间的灵气便于修士没用了。 灵气为修士存在的基础,没有灵气,即使修士的洞天再强大,若无完善的法则存在,使你的内在洞天如同真正的世界一样,灵气亦终有枯竭的一天。 总体而言,洞天只是让修士拥有了一条更为强大的手段,伯约以及诸位兄弟万万不要理解错误,本末倒置!” 闻言,众将士尽皆颔首。 张嶷又问道:“照先生所说,洞虚境的修士已能类比长生真仙,那它之后的通幽岂不是更加强大?” 赖布衣微微一叹:“是啊!而且在通幽之后,肯定还有境界,只是我一时也没有头绪! 不过,我们无须展望那么远! 毕竟,我等连归一境都还没达到,再去谈论通幽以后的境界,未免好高骛远了,也会让道心失衡,得不偿失!” “先生说的是!” 赖布衣微微一笑:“至于我为何一定要强行压制境界,其实也与此有关! 我父曾教过我一件事,凡事若想达到极致,便需把那件事所需的流程全部吃透。举一反三,待能如臂使指、随意运用后,再全部忘掉它,重新开始学习。 如同写文章一样,任何人,除非早已把自己写的文章默记下来,否则每次重新镌写的文章肯定都有不同之处。 修行也一样! 每次从头开始,对于修士而言,便是一次全新的修行。 能更加的意识到自己之前在那个境界的不足之处,从而拾遗补缺,达到更高深的境界。 想必诸位兄弟们也知晓,炼魄到淬魂之所以是一道大坎,便是因为七魄的缘故。 有的人一生磋砣,可能连一二魄都未能强化完成,便着急火燎的靠着法力的深厚,强行进阶到淬魂境。 此种淬魂境,看似境界极高,实则早就失去了继续上升的潜力,更别提能否觉醒三魂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似淬魂境,实则还得加上个“伪”字才算贴切。 连淬魂境的标志灵魂之力能否使用,都得打上一个问号。 而七魄看似飘渺无状,实则与内洞天一样,乃是人体本身之力。 三魂亦是如此! 而人之身,本身就是一个神秘的宝藏,有“小宇宙”之称谓,比天之灵,亦不遑多让,乃是天生灵种,拥有无尽的潜力。 因此能否让三魂七魄皆圆满无暇的淬练完成,这一步极为关键,甚至关系到成就归一之后对本源之力的发挥。 在我看来,此境也是修士能否更上一层楼,达到更高境界的重要关键! 我小时的天资其实算不上上乘,在看清自己的潜力后,便用这种反复修炼的笨办法,仔细揣摩,从而提升自身的潜力,方能达到今天这一步。 如炼魄境,我至少反复锤炼了七魄近百次,方能勉强达到我较为满意的效果。 若不是受天资所限,我都还想继续锤练下去,而不是控制不住地开始淬练三魂。 当然,个中种种,只能由诸位自己去探寻,我个人的想法与作为,只能算是一个参考,诸位不一定要学我!” 听到赖布衣所说,众人无不咂舌以对。 就是暗罗罴亦是一脸茫然。 七魄锤炼近百次? 且不提锤炼七魄时要受的痛苦了,光是锤炼圆满后,你又如何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修为自然而然地因力量溢满,而不得不进阶呢? 姜维亦有相似的疑惑,不由问了出来。赖布衣微微一笑,稍稍把缠绕周身的部分阵法显现出来,笑道: “无他,自是以各种禁制限制自己的气机,不让它与天地产生共鸣,从而限制修为的进境。” 见状,姜维等人终是沉默。 赖布衣的经验,果然不是他们能够借鉴的! 暗罗罴在看到赖布衣周身那密密麻麻的阵法后,终是麻木,直到此时也终知自己输得并不冤! 若赖布衣愿意,只要解开身上的禁制阵法,于顷刻间便能成就淬魂五重境以上。 看他的模样,显然也已淬练了许多次三魂,或许还拥有命格也说不一定,其战力已经完全无法用境界来比较了,简直比自己还非人类! 操蛋! 彼其娘之!老子竟然是跟这样一个怪物在打,怪不得输得如此莫名其妙! 暗罗罴神情狰狞,之前还傲气十足,此刻看向赖布衣的眼神却是多了千分畏惧,甚至连眼皮都垂了下来,不敢直视于他,与之前的态度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如此性格,倒也符合此界唯强者尊的现状! 许久,姜维终是清醒过来,眼里亦浮起不服输的意志,放声笑道:“多谢先生解惑,维本来还为短时间内进阶到炼魄二重巅峰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于炼魄一境,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当真让维惊为天人。 维多谢先生,今后定砥砺前行,尽量把七魄多锤炼几次,再进阶到淬魂境,以谢先生今日解惑之恩!” 张嶷若有所思之余,听姜维如此说,亦眼神一亮,与其余将士一起,齐齐拜谢赖布衣。赖布衣双手微扶,笑道:“大家皆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兄弟,无须如此多礼!刚才所说,若能帮到大家,我也很高兴!” “对了,先生,照您所说,若洞天不灭,修士亦不死,那这个「暗罗间」又是怎么回事?” 姜维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赖布衣笑道:“伯约,你觉得此地的灵气品质如何?” 姜维闻言,顿时醒悟过来。 此地的灵气与外界不同,不仅品质勃杂,亦充满着让人极显暴躁的狂暴压抑之意。 稍一吸取,就连体内的气机也受到了影响,识海更是不断翻涌,如同还未被驯服的野马一样,不断的翻滚乱跳。 赖布衣笑道:“现在你知道这里面为何会如此的混乱血腥了吧! 我之前说过,修士不死,洞天不灭。但有个前提,便是有些修士出于某种需要,或想重修洞天,或者寿元将近,或者找到了足以镇压洞天的器物,想把它化为一方福地,就会把洞天从自己的体内剥离出来,化为一方独立的空间等等。 其他情况暂且不提,如「暗罗间」这种拥有一定的生态,并且还生存着不少种族的情况,明显是在还算完整的状态下,被原主人无情抛弃的洞天世界。 洞天世界在被抛弃后,因其自身的循环机制,还能够存活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只是失去了原主人的持续供养与法则完善,会因此导致五行失衡,阴阳不调,四象颠倒。 由此也会造成灵气极端狂暴,无法顺利炼化。 我想,这里的异族之所以能适应此间环境,除了他们本身的习性以外,多半还跟长久以来的适应有关!他们之前肯定不会如此暴躁,动不动便互相残杀不止,我说得可对,暗罗罴?” 暗罗罴脸皮抽搐,却不敢不答,连忙点头应道:“是的,你说的是对的! 在「摩罗界」之时,我们不仅性格还算正常,就连外貌也没有如此丑陋。 此后随「暗罗魔尊」四处征战之时,亦没有丝毫变化,是在被他抛弃后,才逐渐出现了退化的迹象。 退化后,又因环境之变,逐渐适应了这里,但形体也开始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不仅语言能力渐渐失去,一大部分人也因此变成了近乎毫无理智,只知互相繁衍杀戮的怪物! 而且实力比起以前的我们来说,亦是天差地别,连一些基本术法也不能用了,全靠着强健的肉身防御以及天生魔气对敌!若不是洞天之内突然涌起冲天魔柱,释放出了一些于我等极有裨益,且能顺利炼化的魔气,我们也不太可能以人海战术消灭那凌云宗!” 赖布衣微微颔首:“可知那所谓的「暗罗魔尊」为何要放弃自己的洞天世界?” 暗罗罴摇头:“不知道!我当时只是一个小虾米而已,如何能得知如此隐秘之事! 若你真想知道,便去闯一闯魔尊的尸骨埋葬之地吧!” 赖布衣撇嘴道:“怎么?又想如坑诸无忌一样,也坑我们一把?” 闻言,暗罗罴脸皮直抽,连忙道:“不敢!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赖布衣轻笑一声:“不过你倒是好运,竟然能重新觉醒起来!” 提起此事,暗罗罴脸上浮起一丝古怪之意:“其实,若不是洞天入口突然打开,引得诸无忌一行人到来,我也无法重新觉醒!” 姜维一脸冷笑,终于找到了回击的时机:“那他之前说你乃叛主之辈,倒也不算差!” 暗罗罴一滞,神情再度狰狞起来,但在看到赖布衣的身影后,顿时怒意一泄千里,无奈道:“谈何叛不叛主,我与他,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他想借我之力,得到魔尊遗藏;而我想借他之力,重新觉醒,恢复过往的理智与实力。 只是他太天真了而已,连对我下个禁制的意思都没有。 估计是认为我等这些只知杀戮的怪物没有灵智,好操控,所以过于大意了,不然何至于让我等寻到机会!” 此言一出,姜维等人也不禁慨然一叹。 堂堂七品宗门竟阴沟里翻船,几乎葬于这等畜生之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由此也可见,凌云宗身居高位太久了,早已失去了该有的进取与警惕之心,才会在白雉遗地失利后,不吸取教训,最后折戟于暗罗间,把偌大的宗门都给祸害没了。 此点足以让众人引为警示,万万不可重蹈凌云宗之覆辙! 沉默片刻,赖布衣又问道:“如你刚才所说,暗罗魔尊是主动把自己的洞天世界剥离出来,为何还要把自己的尸骨埋葬在这里,如此做法,岂非自相矛盾?” 暗罗罴耸耸肩:“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暗罗魔尊的性情极其暴躁阴郁,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他,就连他是不是真死了,我们也不知道! 之所以说他的尸骨在这里,完全是他自己坐化前通知的!” 听到这里,姜维打断道:“你们就没人想去探寻一下真假?若是以前也就罢了,毕竟理智尚存,那位魔尊的余威犹在。 但之后你们几乎都退化了,理智已失,不太可能放过那等拥有极大诱惑的地方吧?” 暗罗罴冷哼道:“我们是没理智,但关于生死的本能感知犹在! 魔尊埋骨之地陷阱极多,又有许多杀伐阵法隐藏其中。 以我等之力,别说闯了,进去外围就得尸骨无存! 不然凌云宗怎会在那里死伤惨重呢!” 是吗? 姜维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思索之意。 一行人一路交谈,由于暗罗罴等十六人在前,几乎没有不开眼的异族敢来挑衅。 少部分敢来的,皆是那种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杀戮,连身体都直不起来的低等异族。 这些低等异族都不用赖布衣出手,凭姜维等人便足以解决。 如同在凌云宗前一样,在暗罗间内斩杀异族,亦有一定的气运回馈给一众将士。 及至他们来到「暗罗魔尊」墓前之时,又有许多临近破境的将士一一进阶,让这支三千人的队伍实力狂涨了数倍不止。 就连姜维与张嶷两人,虽然很想压制自己实力的爆涨,最终还是忍耐不住力量的冲击,纷纷进阶。 姜维进阶到了炼魄三重境,张嶷则顺利进阶到了炼魄二重境。 在此之后,两人立马请求赖布衣为他们下了三道阵法禁制,压制自己的修为。 雄心勃勃如他们,自然也想让自己的潜力更足一些,以期厚积薄发下,能拥有远超同境修士的力量! 许久,及至目的地,一座极显孤单的坟冢屹立在一大片黄沙之中。 这,便是那位听起来名头极响,所谓的「暗罗魔尊」的遗骨埋葬之地。 看到眼前的坟冢,一行人都有些惊异。 他们本以为以魔尊称号来命名的人,其坟冢不说奢华,应该也极为壮观才对。 却没料到呈现眼前的,竟然只是由土堆石块随意垒成的简陋坟冢! 若不是坟冢周围那遍布的杀伐守护阵法以极为清晰的形态呈现在众人眼前,众人还以为被暗罗罴耍了,来错地方了! 饶是如此,如此巨大的反差,亦着实让众人大感意外! 就连赖布衣也收敛起轻松写意的心态,眉头微皱道:“暗罗罴,这就是暗罗魔尊的尸骨埋葬之地?” 暗罗罴看着一众人族一脸惊讶的模样,莫名的感到一丝极为痛快之意,不由嗤笑道: “怎么?没想到吧!” 赖布衣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确实没想到! 而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座看似简陋的坟冢,竟然用了近二十种杀伐阵法来守护。 阵法之间交错纵横,有些阵法甚至都已经合而为一,想解开的话,得浪费极多的时间! 这魔尊,看来也不像如你所说,乃残暴无术之人啊!” 暗罗罴没想到赖布衣只是看了一眼,便把坟冢从里到外隐藏的阵法看透,顿时脸皮直抽,心若死灰,失去了阴他们的心思,有气无力道: “他虽然残暴,但也是在「摩罗界」都极为有名的阵法师,布些阵法不算什么!”“你这个不算什么的说法,倒也挺有趣! 这些阵法确实复杂,但若想破开,确实也有个极为简单的法子!” 赖命衣淡淡瞥了他一眼,右手于眼前虚空画着符篆,口中亦同时淡喝出声: “青乌引路破阵行,坎离水火护法明,给吾——破??阵!” 随着他一声长喝,一张长宽各达六十米,以大量神秘符纹勾勒而出的地势堪舆图于众人眼前霍然形成。 第235章意外频生,魔尊未死 第235章意外频生,魔尊未死 璀璨光辉下,这副似乎还未完成的地势堪舆图里涌现出了两名以坎水离火形成的护法神将。 两名神将高达十米之巨,身披水火重铠,各持硕大沉重的利剑长刀—— 带着水火冲击之势,一左一右,毫不留情地朝暗罗魔尊坟冢之上的阵法斩去。 似是感受到了破灭之危,近二十座阵法竟也在瞬间齐齐发动起来。 原本空无一人,极为孤寂空旷的坟冢之地顿时溅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辉! 有大量血腥杀伐之力混合着威力无穷的各种阵法力量漫天乱窜而出。 见此情景,姜维神情一凛,沉声扬喝道:“退后三百米,防御!” “是!” 三千将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被他们俘虏的十五炼魄境异族战士却有数人想要趁乱逃离。 只是刚跑出没多远,他们才陡然记起自身的修为已然被封禁住,醒悟过来后,脸上无不浮起仓惶恐惧之意。 但已经晚了,眼见漫天力量狂袭而来,这些人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便被连绵不绝的阵法之力淹没其中。 不过一息间,堪比山石的强壮躯体便被撕成了碎片。 其余人惊惧万分,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姜维等人拖着,朝后疾退。 在众人及时后撤之时,于魔柱所处之地亦有数十道魔光激射而来,竟欲以一前一后之势夹击赖布衣以及坎离二神将。“不好,先生小心!” “无妨!” 赖布衣在未入「暗罗间」之时,便屡次观察过魔柱的情况,对它会主动出手,没有任何讶异之情。 接着伸手便把天上的地势堪舆图拿来,如同揉捏柔软的绸缎一样,以其环绕己身。 在魔气激射而来之际,不闪不避,硬抗住了此次极为骇人的攻势。 而前方漫天激射而来,已然形成宛若实质杀机的阵法之力,亦被坎离水火二神将挡住。 两者强强碰撞,爆发出宛若烟花的力量宣泄,给这个仅有血腥的单调空间,带来了一丝惊艳之色。 但此时却没有任何异族敢靠近这里,眼见坟冢之地再次爆发出可怕的杀伐大战,它们甚至如遇蛇蝎,避之唯恐不及。似乎从骨子里,便极为惧怕暗罗魔尊的遗骨之地。 “坎水离火斩魔顽,震巽随行破魔关,杀——” 轰隆隆! 宛若天地变色! 随着赖布衣低语一出,从其身上包裹着的地势堪舆图陡然涌现出万千雷霆巽风之力。 雷霆之力在巽风的疾速加持下,狠狠地撞进坎离水火二神将身体之中,顿时把他们变成高达二十来米,雷电水火环绕的可怕形态。 两大神将带着破邪斩魔之力,不仅把冲击而来的数十座阵法之力斩灭开来—— 且在驻足的虚空中,踏出沉重的破空炸裂之声,一路冲击,手中的刀剑在风雷水火之力的加持下,不断斩灭蕴藏于坟冢之中的阵法。 势如破竹,无可抵挡。眼见便能斩到坟冢之时,后方的魔柱再次有数十道魔辉冲天而起,转瞬形成了长达百米的可怕利箭,朝坟冢前的水火神将激射而去。 “退开,不对,挡住!” 赖布衣本想令水火二神将躲避魔辉形成的攻击,却见那些利箭攻击的目标却不仅仅是二神将。 就连暗罗魔尊的坟冢亦囊括在内。 顿时,一种浓浓的不和谐的即视感骤然自其内心浮起。 “不对,果然有诈!” 赖布衣眼神微凛,在坎离水火二神将爆发法力挡住那些魔辉利箭攻击之时,自己则踏到了坟冢之前。 此时,坟冢本身只剩下了一座阵法守护,显得越发凋零悲戚,但赖布衣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也就是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赖布衣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黄沙滚滚,烟尘漫天。 不多久,便见一支由一名暗罗族将领领衔的异族骑兵疾速冲锋而来。 这些异族骑兵浑身皆着火红色的熔岩铠甲,一眼望去,皆是精锐之士,浑身血煞具现。 甫一出现,便带给众人颇为强大的压迫感! “※??▄∷??§——” 此处并不是无言,而是这名暗罗将领与暗罗罴不一样,并不会人族之语。 在疾驰而来之际,其人似乎焦急万分。 人还未至,他便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吓到的人一样,以模糊不清的语言说了一大堆话。 见赖布衣一脸茫然,他更显焦躁,而后突然仰天怒吼咆哮,带着军队加速冲来!“暗罗罴,认不认识他?他在说些什么?” 赖布衣没有丝毫慌张之意,反而内心微动,转身朝暗罗罴问了一句。 暗罗罴自是听到了那名将领的话,不知为何,脸色极其阴翳,迟疑片刻后,还是开口回道: “我认识他,他以前的名字叫暗罗冥,职位比我高很多,乃骑兵军团长之一。 他刚才是在警告你们,让你们从魔尊坟冢之地滚开,否则一律杀无赦!” “嗯?是吗!” 闻言,赖布衣不置可否,眼神却极为凛冽,却不是针对暗罗冥,而是暗罗罴。 他先是命令水火二神将停下手中即将落向暗罗冥军队的兵器,只是以庞大的身躯挡在前面。 暗罗冥见对方没有下杀手,先是一怔,想了想,竟也抬起手来,命令手下停止冲锋之势。如此做后,他也顾不得赖布衣究竟能不能听懂,嘴里再次叽哩咕噜的说出了一连串话语。 暗罗罴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越听越心惊,眼底的阴翳之意愈重。 却不知他此时的表现已然尽入赖布衣眼帘。 就在暗罗罴神情阴晴不定之际,却见魔尊坟冢竟在此时陡然破裂开来。 接着一颗魔气滚滚的黑色圆珠陡然从坟中冲天而起,以流星般的速度迅速朝魔柱撞击而去。 而坟冢之内,空空如也,甚至连衣冠都没有! 哼! 什么魔尊埋骨之地,什么遗藏,随着黑色圆珠破封而出,似乎揭开了一场惊世谎言的一角。 “青乌堪舆,乾元大哉,镇封——” 眼见惊变突起,赖布衣冷冷瞪了暗罗罴一眼,身上的地势堪舆图冲天而起,亦化做一道流光疾射而出。 不仅及时追上了那颗魔气森然的黑色圆珠,还把它重重禁封起来。 黑色圆珠似是极为愤怒,通体魔气溢散,极为愤怒地不断尖啸。 声音尖锐至极,直欲刺破众人耳膜。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堪舆图的封禁,只能不断的无能狂啸,声震整座暗罗间洞天。 也让远方的异族闻得声响,心神俱颤,越发不敢靠近此地。 “给我过来!” 赖布衣伸手一招。 顿时,本在三百米开外的暗罗罴只觉身体一轻,便不由自主地朝赖布衣飞去,骇得他大惊失色,连忙狂叫道:“我说,我说,我刚才说错了,暗罗冥刚才的意思是让你们不要打开魔尊坟冢。 魔尊可能没死啊! 他好像是想把「暗罗间洞天」开辟出一个永久的出入口,把这群失去了理智的血腥异族释放出去,为祸世间!” 他话刚说完,脖子已被赖布衣紧紧掐住。 顿时,暗罗罴叫声一滞,只觉呼吸极为困难,脸色铁青无比。 赖布衣身上阵法环绕而起,眼神冰冷若神魔,闪烁着漠视众生的眼神,令暗罗罴越发惊惧,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以眼神不断求饶。 赖布衣把他重重地扔在暗罗冥脚下,冷冷道: “我说一句,你便解释一句,若让我觉得有一丝不妥之处,我便会把你的灵魂一点一点切割开来。而后再重新以吾之术法缝合在一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我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闻言,死里逃生的暗罗罴骇然失色,以暗罗族最高礼仪,五体投地于地面,双手不断拜着赖布衣,以示自己的臣服之意。 “哼!问他,为何知道暗罗魔尊可能没死?为何知道他的意图?而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暗罗罴抬起头来,脸上的高傲在此刻已成了极度卑微讨好之态,连忙把他的话传达给暗罗冥听。 暗罗冥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冷哼一声,以极为不屑的目光瞪了暗罗罴一眼,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经过暗罗罴的解释后,赖布衣这时也才明白,为何自己心中始终有种奇怪的别扭感。却是自来到凌云宗开始的这一切,都太顺了,顺利到连他都不禁有种飘飘然之感。 好在他及时警醒过来。 暗罗冥其人,曾是暗罗魔尊麾下一支极为精锐的近卫军团长之一。 在暗罗魔尊宣布要坐化之时,不知为何,突然出手把他连同一众近卫军全部封禁到了火山内部之中。 之后过了不到千年,他们却意外得到了从火山熔浆中自然诞生的精灵之助,提前苏醒过来。 苏醒过来后的他们极度的茫然无措,随后开始游荡于早已面目全非的世界。 发现整个洞天世界早已不是曾经的模样,到处皆是退化的同族,充满了血腥与无端的杀戮。 在发现自己等人实在无法适应后,又找不到出口,便干脆又回到了之前他们被封禁的火山内部生活。那座火山极为奇异,内部空间十分庞大不说,甚至在地底还有着一条缓缓流淌的暗河存在。 可能是长久的自然演变,又或是直属于自然的伟力,使它得到了无法预料的变化,让火山内部变得极为适合生存,足以自给自足。 他们也就此在那里安居下来,过起了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日子。 直至有一天,他们无意中从之前救助他们的熔岩精灵身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记忆。 这时才明白暗罗魔尊为何突然要放弃洞天,并且封禁他们,并宣布自己要坐化的消息。 说到此处时,从暗罗冥的肩膀上突然浮现出一道类似于果冻,却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熔浆体精灵。 精灵似是明白了暗罗冥让它出来的意思,如婴孩般啼嘤一声,小手一挥,一道道被储存在它记忆里的画面便被显现出来。画面中,一名留着张扬红发,颇显威严,身躯显得极为雄壮威猛的暗罗魔尊正呆坐在一座庞大的火山前喃喃自语。 他身后,当时尚未成型的熔浆体精灵如一道蜿蜒河流般,正在其背后岩浆遍布的山体上缓缓流动。 若不是事先知晓,还真不知这道岩浆竟然已经诞生了些许灵智与意识。 甚至在形成精灵后,还意外觉醒了一种天赋之力:记忆。 这里的记忆,是字面意思。 意思是,这头不过巴掌大小的熔浆体精灵能够把看到的一切事物以画面的形式记录下来,并通过天赋能力,一一回放出来。 于画面中,暗罗魔尊那低语的声音甚至清晰可闻。 而他所说的话,不仅让赖布衣等人大是震撼—— 就是暗罗罴亦骇然失色,内心更是涌起被人背叛等等几欲让他发狂疯癫的情绪。 第236章魔尊筹谋策深远,岂料命运藏玄机 画面中。 外表张狂霸道,神态却显得极其心在不焉的暗罗魔尊,此刻正面对着空旷的山岩大地呢喃自语不断: “虽然来之前,就已明白此行定不顺利,却也没想到这「赤炎海域」会如此恐怖。 拥有莫测的自然伟力不说,那名突然冒出来的看守人的实力绝对超过了出羽大陆的界限。 只是,为何他就能在此地生存,不受排斥,而本尊却不能? 哼,肯定是那可笑的所谓的气运天道在搞鬼! 也不知这出羽大陆究竟隐藏着何等秘密,竟能让那人宁愿损失一件极品镇运国器,也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可惜,那名看守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让本尊本就不多的生机愈发涣散,除了剥离洞天,走夺舍一途,别无他法。 否则若是完不成那人的任务,就算夺舍重生,也逃不过那人的感知,定将受尽惩罚,灰飞烟灭。 如此,本尊苦苦挣扎数千年,又走了极端之道,岂不是皆做了无用功? 不,不行,绝对不行! 在无法脱离他的掌控前,本尊也只能暂时忍了! 待有朝一日...哼! 只是为了这筑就这暗罗洞天,我暗罗煞灭情绝性,到处搜罗制造灾劫之力,就连族人都狠心献祭了一半出来...... 若是就此放弃,未免可惜! 也罢,就先放在这里,待有朝一日若有人能发现这里,便让此地成为灾劫之力的诞生地。 既能为重生后的本尊提供一定的反哺之力,让本尊的新身份成长起来,也算是暂时推进那人交代的任务了。 如此,也不至于来这么久,因未立寸功而遭受惩罚,还能让自己脱离这具寿元将近的腐朽躯体,重新成长起来。 对,就这么做,如此做一举两得,还有许多值得筹谋称道之处。 时间更加充裕不说,还能让本尊更加从容面对那人给的任务! 哈哈哈——,不错,就这么办,本尊不愧是天才,哈哈哈——” 说到此处时,他似是觉得自己的安排与想法都极妙,极为放肆的猖狂大笑起来。 而他说的话虽然极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并不少。 赤炎海域...看守人...气运天道,乃至镇运国器,以及他背后之人等。 凡此种种,虽暂时不明其义,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似乎隐藏着让人莫名颤栗的信息。 而当听到他为筑就自己的内洞天,竟然献祭了超过一半的族人时,就是狡诈如暗罗罴亦不由浑身俱颤,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而暗罗冥等一众异族骑兵,虽然早已看过,亦听过了这暗罗魔尊的心声,此时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满面。 暗罗一族确实曾经于一夜之间遭受过莫名屠戮,导致一半以上的族人身死,此等惨案即使是在以杀戮著称的「摩罗界」亦不常见。 但所有人皆以为是他们的敌人所做,展开疯狂的报复,却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暗罗魔尊。 毕竟,暗罗魔尊乃是暗罗一族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也是暗罗族当时的门面人物之一。 虽然性格残暴多变,不太受族人喜欢,但众人无法否认,因他存在一事,而使暗罗族在「摩罗族」声名更盛。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暗罗族的门面人物不仅对自己人做出了这等堪称惨绝人寰的恶事外—— 而他自己,似乎还是别人的奴仆。 虽然没有言明,但从他话里话外,无不担心遭受背后之人的惩罚来看,说是奴仆都抬举他了。 简直比奴仆还要卑微! 如此情况,深深刺痛了暗罗冥等在此洞天内的暗罗族人。 暗罗魔尊自是不可能知道,他曾经呢喃低语的一切,会被身后流淌的熔岩火浆无意识的记录了下来。 不仅让他的打算因此落空不成,还让本打算在其重生后,引为倚仗的一众精英族人都得知了曾经族群被屠戮的真相。 而他自己费尽心思培育的洞天,亦将成为东华国未来“刷怪”的定点之一。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布局,最后却因为这堪称荒诞的疏忽而近乎全废后,不知该做何感想! 命运如此玄妙天成,当真让人不由浮起深深的惊叹与敬畏! 或许,这也是他口中的「气运天道」针对他所致! 若想知道真正的真相,或许只有找到他的夺舍身后,方能明白。 画面中,在暗罗魔尊大笑过后,其声音的显化亦逐渐变弱,很快,就连画面也开始扭曲起来。 不久,渐渐消散。 而那让画面产生的熔岩精灵仿佛也付出了极大的精力一样,在画面消散后,低嘤一声,无精打采地趴在暗罗冥肩膀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暗罗冥爱怜的以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极为自然的渡了一道精血过去。 与暗罗罴不同的是,暗罗冥的精血赫然是红色的,且并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产生,几乎与人类无异! 见此情景,赖布衣有些不解,看向了暗罗罴。 却不知暗罗罴此时内心的愤怒已然到了爆发的极点,而对暗罗冥的嫉妒更是升腾到了极致。 但见赖布衣目光望来,他又仿佛被人用冰水从头到脚浇灌下一样,惨然泄气道: “我说过,我们以前不是长得如此丑陋的! 我们虽为暗罗族,生存的地方叫摩罗界,那里的人虽然也极喜杀伐,但长相是正常的。 有些族人更是极为俊美,你看魔尊,他不就长得威武雄壮吗!” 闻言,赖布衣怔住,以动作示意暗罗冥把脸上的面甲摘下来。 暗罗冥犹豫片刻,还是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近乎完美无暇,但极显苍白的俊俏之脸。 唯一与人族有差异的是,他的眼睛呈琥珀色,且眉心之间有着三点类似于角的突起,却并不显突兀,反而让他呈现出了一种莫名的威严。 不至于让人因他的面容,而对他产生忽视轻视之意。 看到他的真容,所有人都极是惊奇,唯有暗罗罴嫉妒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这群被封禁的人没事,反而是我们这群人要遭受到如此非人的待遇? 为什么? 老天不公啊! 不对,是魔尊不公! 暗罗罴内心狂吼不止! 姜维啧啧称奇道:“他这面容,倒让我想起以前的某个传说,关于修罗族的,这暗罗族,倒与传闻中的修罗族有些类似!” 赖布衣微微颔首,看向了暗罗罴,说道:“问他一下,如他这样的正常人,在此界还有多少?” 暗罗罴虽然极不想问,最终还是只能带着满腔愤恨问了出来。 “他说,仅有两万余人,还有一些熔岩火精与他们一同生存!他还问,你问这些想干什么?” 赖布衣淡淡道:“告诉他,洞天之外乃是我等的世界,绝不允许此地这些已然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异族跑出去。 因此,在之后我们将展开剿杀他们的行动,你问问他的看法如何?” 闻言,暗罗罴浑身一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连忙收起内心那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向暗罗冥传达赖布衣之意。 暗罗罴本以为暗罗冥会十分生气。 毕竟这里除了其他异族外,尚有不少暗罗族人,岂料暗罗冥只是轻叹一声,便接连说了许久。 “他说什么?” 赖布衣看着逐渐陷入沉默的暗罗罴,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暗罗罴的身躯不断颤抖着,许久才艰难回道: “暗罗冥同意你的意见,那些早就退化,喜食生肉的人,他并不觉得他们是他的族人。 但他和他的人也不会出手,而且想让你们不要再打扰他们,直至他们的生存之地毁灭,自会从洞天出去,另寻他处生存!” 赖布衣眉头微皱:“他们现在还不打算从洞天里出来?” 暗罗罴摇摇头:“好像没那个打算,他说他们在这里已经生活惯了,语言也不通,出去也不知道如何生存。” 闻言,赖布衣看向了暗罗冥。 这个面貌极为英俊的异族人脸上有着一种看破红尘世事的从容。 赖布衣想了想,走到他跟前,说道:“异族人,你的及时出现,让吾等生存的大地避免了灾劫,你不如跟我们出去吧! 我也不瞒你,此地的异族人估计因暗罗魔尊之故,出现了一丝异常,若是被外人斩杀,便能得到一些冥冥中给予的馈赠。 因此,此地定将成为我东华国的练兵之地,你们不受影响,是太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此言,暗罗罴有些茫然,看向了赖布衣:“你...你这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赖布衣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先把我的话复述过去,待会儿给你解释!” 暗罗罴无奈,只能依言复述,内心却有种极为恐慌的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就连暗罗冥也极为好奇! 赖布衣看向三千将士,挑选了五十名即将面临破境的凝丹六七重巅峰的中虎步兵出来。 而后令姜维押着两名炼魄级的异族战士出来,说道: “兄弟们,同时出手,斩了他们,动作最好同步!” “明白!” 五十名中虎步兵沉声一喝,手中的地煞破锋刀同时扬起,在那两名被封禁的炼魄级战士的恐惧注视下,高高落下。 鲜血冲天而起! 随着阵阵刺鼻的气味产生之际,五十名中虎步兵身上竟突然涌起了阵阵极为充沛的力量。 在暗罗罴、暗罗冥等异族将士的注视下,五十名中虎步兵接连破境。 破境后的痛快长吼声不时响起,让人忍不住都想参与其中。 但暗罗罴与剩下的八名炼魄级异族战士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不,只能说是极差! 如同被人强行塞了一口的苍蝇一样,先是恶心泛呕,旋即身体急剧地颤抖起来,脸上亦浮现出极为恐惧的神情。 他们知道,不仅他们要完,此地的所有异族魔物,都要完了! 有如此好处,若是连他们也能得到馈赠的话,绝对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的,哪怕他们是同族!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想来多半与魔尊临行前所说的关于灾劫之力的布置有关。 一时,所有人面若死灰! 暗罗冥虽不懂人族言语,但理智与智慧皆存,思索片刻,便似乎有些明白了,俊俏的脸上神情莫名,深深一叹,又说了许多。 只是这时,暗罗罴已经失去了继续为赖布衣解释其语意的心思,骤然怒吼道:“混蛋,本将都已经表现得如此卑微了,你还想着杀我?” 赖布衣淡淡道:“在你纵容手下随意把人族当成血食后,你的命运便已经注定,区别只在于早晚而已!” “混蛋...混蛋...别杀我行不行?本将可以给你当翻译,不然你如何与暗罗冥他们沟通?” 暗罗罴鼻涕眼泪横流,甚至极为卑微地伏在赖布衣脚下,拼命求情。 只是配合着他那张极显狰狞可怖的面孔,这副卑微状多少显得让人不怎么信服! 因此,无论他如何肯求,赖布衣都没有松口。 暗罗罴心神一颤,接着突然猛然从地面蹦了起来,厉喝道:“既然不让本将活,那本将也不可能让自己成为你们修为进阶的资粮!” 话音一落,他便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然而只是刚刚有这个意图,他的手便被姜维的刀斩落。 赖布衣淡声道:“伯约、伯岐,他是你们的了!” 说罢,也不理暗罗罴最后的结局,看了暗罗冥肩膀上的那个熔岩精灵一眼,说道: “我知道你不懂我们的语言,但可以让这个小家伙记录下来,慢慢学习。 待有朝一日你们想通以后,再到东华国国师府来找我,我可以想办法为你们安排一个去处!” 说罢,赖布衣一指轻轻点在熔岩精灵的小脑袋上,把关于人族的语言以传承记忆的方式传递了过去。 许久,他才停下,看着已经身死道消的暗罗罴,意味深长道:“希望你等在学会了人族语言后,不会如他一样反复! 否则,这东华大地,亦没有尔等立足生存之处,告辞!” 说罢,赖布衣转身回到姜维张嶷两人跟前为他们护法。 得到暗罗罴这位淬魂三重巅峰战士如此大的馈赠,即使两人身上有着他的阵法禁制,但受天资所限,也无法抵御持续而来的力量冲击。 很快,一道道破境之光便从两人身上不断涌现。 赖布衣轻声喝道:“伯约、伯岐,若有可能,尽量开魄,若不能便先行填满已觉醒的七魄,比破境后的实力会更强一些!” 此时的两人没有功夫回答,也无法回答,却记在心里,把力量持续往已然觉醒强化的七魄引去。 与此同时,赖布衣看了下其余将士,亦下令道:“诸位兄弟,你们自己选人,把剩下的这些炼魄战士都处理了吧!” “多谢先生!” 闻言,三千将士虽欣喜,却并没有过于激动,而是由各自的军侯都尉询问了队伍中即将破境的人,把机会让给了他们。 如此情景,看得暗罗冥若有所思,却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朝赖布衣微微颔首致意,便带着麾下的骑兵离去。 他知道,随着他的离去,「暗罗间洞天」将迎来这些人的清洗。 但是,他不想阻止,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因为,把他的族人以及曾经的同僚变成如今这副鬼模样的那人,才是他的敌人。 暗罗魔尊,那个献祭了一半族人的恶鬼,才是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在暗罗冥等人离开后,一场破境盛宴接连在三千将士中出现。 赖布衣命其余将士守护破境之人,自己则把那颗被其封禁的黑色魔珠拿了下来。 以青乌堪舆图裹着,打算拿回去让风伏纪看看。 当然,风伏纪可能也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但那位神通广大的帝皇印灵或许可以。 赖布衣不知道的是,在他意外阻止了暗罗魔尊久远之前留下的布局,且斩杀大量异族魔物之时—— 远在王城的风伏纪却也因此事,得到了不小的气运馈赠。 馈赠的丰厚程度,比灭了死敌西景所得到的,还要多了许多,让他诧异莫名之余,亦起了探究的心思。 第237章丰厚馈赠国器变,引动银河亦更新 第237章丰厚馈赠国器变,引动银河亦更新 淡淡的灵花檀香透过镂空而精致的掌香炉,袅袅而起。 烟气若有似无,在带来微微灵花香气之时,亦不至于弥漫到影响人的视线。 东华王宫,未央内殿,书房内。 风伏纪本处于繁杂的事务之中,在得到大量莫名的气运以及神秘馈赠后,不由停下了手中的笔。 帝皇印灵亦极为主动的跳了出来,一脸兴奋: “赖布衣这是拿到了什么好处,竟然又发现了一处可以融合的宝地,而且还是地阶下品的宝地,可惜你的声望还不足,不然实力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无妨,迟早能融合的! 再者,现在也不算差,至少让朕竟又提升了一层境界,第六精魄已满,只剩下英魄了。” “我把镇天石碑拉出来看看,刚才太兴奋了,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说罢,风伏纪还没来得及阻止,帝皇印灵便小手一挥,一行行信息便在眼前显化。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未解锁)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中) 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来源于姜氏,天品功法,参悟中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参悟中当前修为:炼魄九重中境 七魄:全开 其中一魄天冲、二魄灵慧、第三气魄、第四力魄,以及第五中枢魄,第六精魄已满,第七英魄三成九 命魂雏形:未解封 当前国主气运:五百六十五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道 气运灵器:九灵镇运灵盘,地阶极品(受天地馈赠影响,处于进阶中) 灵域:一千八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二 拥有附属宝地: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白雉宝地 三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持续时间:可持续十五年又三个月(不包括灵域灵萃) 可开放时间:十个时辰 可同时容纳人数:三十二万 未开发宝地:凌云宗宝地 当前声望:声名显赫,进度三成三 麾下宗门:炎黄府 宗门驻地:原白雉遗地,现名苍澜山 宗门品阶:八品上 宗门大阵:青乌奇门阵,出自赖布衣,地阶上品阵法 宗门收益:每年将为执掌者提供一定量的气运,视宗门兴旺程度收取,至少三分之一 注:驻地未建设完成,暂无气运收益 进行中的任务一:征伐后夏国 进行中的任务二:剿杀摩罗异族,收服暗罗族熔岩闇火骑 进行中的任务三:寻找暗罗魔尊夺舍重生之身,解开其布局之因 未知任务一:探寻焱神真血来源(未完成) 未知任务二:探寻白雉皇朝之敌,已完成七成,已得气运六十五万 未知任务三:赤炎海域看守人之谜 看着越来越长的资料,风伏纪微微有些无奈,不过如此直观倒也让他省却了费心记忆的心思。 此次所显现的资料与上次相比大差不差,唯有未知任务三、异族以及进阶中的九灵镇运盘让风伏纪颇是惊异。 当然,在白雉遗地一事结束后,未知任务二还没完成,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竟然只完成了七成而已。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秘须朕重新探索不成?风伏纪念头微转,转瞬问道:“印灵,这受天地馈赠是怎么回事? 为何除了让朕获得近百万气运外,还能让九灵镇运盘因此进阶?” 帝皇印灵笑道:“这件事很好解释!想必对此界的天道来说,那些异族的存在原本可能会对东南区域乃至出羽大陆造成极大的伤害。 但因赖布衣等人之故,这伤害提前被中止了,因此,应该不仅是你得到了馈赠,我想赖布衣他们也有。” 风伏纪若有所思:“是吗!如此说来,这方天地的意识还挺强大的!” 帝皇印灵微微颔首,神情却有些莫名: “恩!最近这段时间我借助已解锁的三重银河之力悄悄窥探了一下,发现这方世界的天道好像极是爱憎分明一样,有血有肉,但又极为公正,赏罚分明!或许,离它真正诞生出如同人类的意识已经不远了,到时可能情况又会发生变化!”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扬,摇摇头:“算了,不讨论它! 说说,此次得到的馈赠,是否能让九灵镇运盘进阶到天阶下品?” 提起这个话题,帝皇印灵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兴奋笑道:“能!而且达到天阶后,于九重银河亦有益,你猜猜,会是什么益处?” 风伏纪看他竟卖起了关子,不由失笑:“看来确实益处极大,否则你不会如此兴奋!” 帝皇印灵抚掌直笑:“当然!气运国器的进阶极难,通常若不是有特殊机遇,或是国家强盛到了足以让它进阶的地步,否则很难能培养出来。 而且就算能培养出来,还有个极其漫长的成长过程。这个过程少则数百年,多则千年以上。 更多的情况是,直至王朝灭亡,都无法让镇运国器得到完整进阶的机会,所以我才如此兴奋! 如你所知,地阶极品的镇灵国器已经足以镇压运朝以下的大部分国度国运。 而天阶下品,已摸到了一丝运朝的门槛,而且会产生一个特殊效果,便是加快朝廷官员以及诸将士修行的进度。 以我所知的为例,天阶下品的镇运国器,在未立运朝以前,大概能加快修行进度半成左右。 不要小看这半成,因为这半成乃是镇运国器的特殊效果。 无论你是否处于修炼当中,只要你还是朝廷之人,便可无时无刻处于自动修炼当中,就连国内子民的体质,也有一定的补强作用。 当然,这个进度的增加对修士与平民来说有多少增益,也得视他们本身的天资而定。 天资强的人,吸收国运,并把它转化为法力的速度就快,反之,则慢。 除此之外,便是对于九重银河的增幅作用了。 若九灵镇运盘能顺利进阶,以后从银河里召唤出来的一流英灵,最低都能提升一个大境界。” 听到这里,风伏纪眼神一亮,极是讶异道:“照你的意思,以后召唤出来的一流英灵至少都是炼魄境?” 帝皇印灵颔首一笑:“当然!不过,召唤的气运肯定也会随之增加,待镇运灵盘进阶后,你试试就知道了!” 风伏纪微微摇头:“如此,岂不是对那些先召唤而来的一流,乃至顶尖英灵们不太公平?” 帝皇印灵笑道:“也还好!毕竟现在你麾下的英灵们除了那些二三流英灵外,基本没有低于炼魄境的,境界修为都足够高,心里应该也不至于会不平衡! 不过天阶下品的效果仅对一流英灵有效,对顶尖以上是无效的! 而且,有好处自然有坏处! 召唤一流英灵的气运增加了,那召唤顶尖以及绝世以上的气运也会相应增加,当然其等阶自然也会有所变动。” “有得有失,能够理解!” 风伏纪微微颔首,倒是对此颇为看得开:“如此说来,若是有更强的镇运国器,其效果不是越发骇人无边?” 帝皇印灵点头:“是的,因此若是对上拥有镇运国器的敌对势力之时,务必探清他们手中镇运国器究竟有什么特殊属性! 每件镇运国器,其属性必定不同。如有些等阶极高的镇运国器甚至能增强本国军队的战斗力等等,这点你也要知晓,方能有所应对。 当然,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莫过于直接毁了,或者抢夺过来,如此便可先发制人,也省得顾忌重重,甚至阴沟里翻船。” “嗐,你说的倒是轻巧!” 风伏纪轻声一笑:“既是镇运国器,必然守备森严,遑论镇运国器本身定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如何能轻易毁去抢夺呢!” 帝皇印灵耸耸肩:“我只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免得你不熟悉情况,吃亏了而已!” “明白了,多谢你的忠告!” 风伏纪轻笑一声。 帝皇印灵也不知他是真心道谢,还是随口一说,撇撇嘴,在说完后便做了个鬼脸,缓缓消失。“这家伙,随着朕获得的好处越多,似乎也越来越灵动了一些!” 看着印灵消失前做的鬼脸,风伏纪哑然一笑。 这时房门外传来了周仓的声音: “王上,李悝大人带着凌云宗长老列周晚求见!” “快请!” “是!” 不多久,李悝便带着列周晚阔步走了进来。 “臣李悝!” “草民列周晚!” “拜见王上!” “悝卿,不用多礼,快坐!” “谢王上!”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李悝身后这名风尘仆仆,气息紊乱,尚有伤在身的老者,眉毛微扬,问道:“你是凌云宗长老?” 列周晚苦笑一声,再次拜道:“禀王上,凌云宗…已经没了,如今只剩下了我等共五十六人,我等此次乃是遵从赖国辅之意,前来王城国师府暂且休整。” “凌云宗没了?怎么没的?” 听到列周晚的话,风伏纪示意他坐下,才开口发问。 列周晚再三推辞未果后,极为小心的坐在座椅边缘,看着上首这位虽年轻,却颇显英明神武的年轻君王,微微叹道:“此事,却是说来话长!” 风伏纪微微一笑:“无妨,列长老也可以从容一些,不必如此紧张! 来人,上茶,再上些点心!”列周晚见风伏纪如此平易近人,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饮了一口茶水后,方才把凌云宗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叙述,风伏纪也终是恍然,为何此次他竟能得到如此丰厚的馈赠。 也明白为何在得到凌云宗宝地后,却几乎没有过多的气运回馈过来,就连提示的信息都没有—— 原因就在于,凌云宗大部分是毁于那暗罗间洞天异族之手,赖布衣等人不过适逢其会而已。 第238章珍稀命格宜娶之,丰盈财物迎恶客 第238章珍稀命格宜娶之,丰盈财物迎恶客 一想到这个自他即位起,便屡次听到的七品宗门竟如此轻易的毁于一旦,风伏纪也不由感慨万分。 在那位凌云宗剑子死于东华手中后,他一直以为日后东华国必将与凌云宗狠狠做上一场,方能罢休。 却没料到对方早已因异族一事成了纸老虎,怪不得之前在百川国的表现如此奇怪,根本不像是一个拥有淬魂坐镇的老牌七品宗门该有的态度! 世事当真难测! 只是,连他也没想到凌云宗衰败一事,某种程度上竟然也有白雉遗地的一部分原因,倒让他颇是感叹。 白雉遗地,这座曾经辉煌的皇朝遗地,自存世起,便不知让多少势力因此衰落下去,实在让人无语言表! 风伏纪注视着列周晚,缓缓说道:“也罢,既然先生已经允了你们,朕自然不会反对,尔等即日起,便在国师府任职。 其中列长老为九品国武卫尉,魏昭、白晶二长老为从九品副卫尉。 另外十六名炼魄境门人为国武卫,三十七名凝丹门人则为国武卒,相应的任命文书以及服饰等朕会命人加紧制作。” 虽只是九品,但列周晚在初见东华国的实力后,早就没有了以往的高傲之心,连忙起身,极为恭敬的抱拳躬身道: “臣谢王上隆恩,亦代其他同门谢过王上!” 风伏纪见列周晚竟表现得如此谨小慎微,倒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以凌云宗七品宗门之位,就算宗门没了,但列周晚实力还在,有炼魄九重境界。 放到任何一个国度去,绝对算得上是一名不可或缺的高手,哪里会看得上这九品之位! 就算有锁心结限制他们,但人心向来无法揣测,有限制又不代表对方私底下没有任何想法。 却没想到,他连一丝犹豫都没表现出来,答应得如此爽快! 风伏纪脑海里思忖不断,嘴边却扬起一丝笑意:“起来吧!列长老可还有其他事情?” “有!” 列周晚自是不知刚才那一瞬间风伏纪脑海里已转过了许多想法,连忙道:“王上,来王城前,国辅大人曾嘱咐臣,请王上派些大军前往凌云宗…旧地,封锁那片区域。 最好是由那些即将突破的大将轮流带着拥有同等情况的士兵前去,他有重大发现。 至于是何发现,国辅大人没有明说,只说十分重要,让王上务必重视!”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向了李悝。 李悝会意:“臣待会儿就安排一下!” 列周晚毕竟也是长居高位之人,见事情已经说完,亦禀道:“除此之外,便无其他事情了,那臣便先告退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列长老慢走!” “谢王上,但长老称呼于臣已经不合适了,现在臣已是东华麾下!” “好,卫尉说的是!” 风伏纪轻笑一声。列周晚再次恭敬躬身,而后才缓缓离去。 在他离开后,李悝微微一笑:“看来这人在那所谓的「暗罗间」受到的打击极大,空有一身修为在,傲骨却近乎全失!” 风伏纪摇摇头:“世事确实难测!悝卿,可是有事要说?” 李悝神情略微古怪,笑道:“有,但对王上来说,不知道算不算事! 在那之前,臣先说一下后夏国的进度! 于前日午夜时分,我东华军在沮授大人以及王忠嗣将军的带领下,击破了后夏边关三十万大军。 并且已经连下后夏八城,彻底攻占了后夏国的甾川郡与章陵郡,目前正朝后夏王城进军。 不过后夏方已经尽遣其国内剩余六郡军队前来勤王,因此战事估计还要拖一阵子!” 风伏纪微微颔首:“伤亡情况如何?”李悝道:“此次为了锻炼全新装备的玄甲军、陌刀军、以及王庭骁骑,在由他们开路的前提下,又有忠嗣的全局统筹,我军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鏖战至今,只损失了数千人员,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之中,相关抚恤也会跟上,请王上放心!” 风伏纪微微一叹:“相关抚恤的发放一定要注意,不能让朕之将士流血又流泪。 待此次攻占后夏后,朕决定到英灵祠举行一次祭祀大典,并把攻占后夏之日,设为每年纪念为东华牺牲将士的日子,不仅我朝文武百官每年都要祭祀一次,亦允许民间进行祭奠,悝卿以为如何?” 闻言,李悝眼神一扬,内心浮起深深的触动之意,连忙起身拜道:“王上隆恩,此举对于一众将士而言,可谓天大的光荣! 不仅仅是对于牺牲的将士,就是那些在职的将士若是知道此举,亦将提升极大的士气,以为我东华而战为荣,臣绝无任何反对之意!” 风伏纪微微一笑:“好,那就把此令提前通报下去!” “是!” 李悝难掩心中的触动,情绪微微有些起伏,稍后才平复下来,说道:“王上,除后夏一事外,大应的九公主又来了! 而且,还是逃来的!” 闻言,风伏纪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李悝神色也有些莫名:“根据随行的顾青松所言,是有渤海宗门的少宗主看上了那位九公主。 九公主心中不豫,又怕其父皇会同意,才连夜逃了出来,来我东华寻求庇护! 而且似是怕给东华惹上麻烦,九公主目前暂居于山河酒楼,写了封信让下边的人呈上来,想问问王上的意思!” 说着,他拿出一封带着淡淡栀子香气的书信,递给了风伏纪。 风伏纪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他本以为这真是一封信,却没想到上面只写了两段极为简短的话,曰: “王上容禀,清浅目前遇到了点麻烦,麻烦来自七品宗门云台宗少宗主澹台俊。 这人莫名其妙的非说清浅拥有什么「天瑞凤仪」的命格,想要求娶清浅,清浅自然不可能答应,因此连夜出逃,想来王上这里暂时躲避一下,不知王上可能接收?” 风伏纪拿着书信晃了晃,哑然失笑:“就写了这么点?” 他并没有避讳李悝的意思,让李悝也看到了信的内容。 一时,李悝也有些忍俊不禁:“九公主倒是颇为直爽!不过这「天瑞凤仪」又是什么命格?竟能让一个七品宗门的少宗主如此趋之若鹜?” 风伏纪本想说不知道,却不料帝皇印灵竟把命格的含义以文字的方式显现于他眼前。 「天瑞凤仪」,乃天阶上品命格。 拥有此命格者,意味着贵子昌盛,凤舞九天。 若能与拥有此命格者结为连理,下一代必得贵子,可将助力夫家之业繁荣昌盛。 除此之外,此命格极为特殊,于运朝宗门而言,可将其命格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在拥有者完全觉醒命魂命格后,随着其成长的步伐—— 其势可镇一座皇朝之运,亦可镇一座六品宗门之运,贵不可言,就算比之神阶命格,亦不遑多让! 若是能进阶成「凰舞九天」,乃至「紫府同宫」,啧,那就可怕了! 可娶之! 若不娶,绝不可资敌,杀了最妥当! “…...” 风伏纪本为以为这是印灵予他的说明,却没料到这小家伙竟然在最后还加了这么一句。 “王上,如何?您可知这命格代表着什么?” 李悝见风伏纪神色古怪,内心一动,不由问了一句。 风伏纪眼神略微有异,闻言只是笑道:“朕暂时也不知道,等布衣回来后再问他,这等命格之事,他想必应该了解!” “也是!” 精明如李悝自能看出风伏纪的言不由衷,却没有深究的意思,笑道:“那王上,该如何安排九公主?” 风伏纪沉忖片刻,道:“对于云台宗我们并不了解,为防有失,便让她暂时住在玉宸宫吧!” 玉宸宫? 这可是王宫内除昭仪宫外,品阶最高的后宫住所。 闻言,李悝内心念头转动,不由笑道:“臣明白了!能得王上之助,想必九公主之心也能安定许多! 臣也没有其他事情了,便去把王上交代的事情都安排一下。 也不知布衣在「暗罗间洞天」发现了什么,竟要如此大动干戈,当真让臣颇是好奇!” 见李悝转移话题,风伏纪自知没有瞒过他,轻声一笑,却没有任何尴尬之意,笑道: “悝卿若是好奇,去看看也无妨!”李悝摇头:“不可,若九公主当真如此重要,想必云台宗会有人来的,臣不放心,只待去过那里的将士回返王城后,便可知道,又无须再跑一趟,不妥,不妥!” 闻言,风伏纪顿时无语。 这李悝,这是在点朕需得做点什么吗? 这一个个的! 李悝见风伏纪眼神炯炯的看着他,连忙大笑着拜别而去,其神态虽从容,却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模样。 风伏纪无奈,却也重新把印灵拖出来,询问「天瑞凤仪」一事! ----------------- 从书房出来后,李悝首先命人把顾清浅从酒楼接回来,才安排大军前去凌云宗轮换。 于山河酒楼,天字包间内。鸿胪官孙礼在得到命令后,亦极为欣喜的与禁军校尉武松前来迎接顾清浅。 “九公主,下官得王上令,前来接您去玉宸宫暂住!” 见风伏纪竟然不怕七品宗门的威胁,真的愿意庇护她,顾清浅内心颇是欣喜,却也好奇问了一句:“孙大人,怎么不是去鸿胪寺?” 孙礼眼神古怪,只是道:“王上说,那云台宗毕竟是七品宗门,为免对方狗急跳墙,还是住在宫内安全一些。 这位是禁卫军校尉武松武将军,将由他护送诸位前去!” 武松,其人,自不必多说。 生得高大威猛,俊眉朗目,颇具英武气概。 自临世后,鉴于他前世的个人经历,风伏纪并未让他单独领军,而是作为禁军一员,与周仓一起守护王宫安全。经过东华国连番收获,他的修为也从临世时的凝丹九重,顺利进阶到了炼魄一重后境,七魄亦开了气力两魄,而且都是极为罕见的七成。 在一众新进阶的将领中,实力也算是极强了。 不过重临一世后,他为人甚是低调,平时除了一丝不苟的执行守护任务以外,便是窝在王宫内给一众将领开放的藏书阁内通读典籍。 与前世的武夫形象相比,此世的他多了些书卷内敛之气,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也让顾清浅的剑侍左小欣一看到他,内心便突然小鹿直撞,脸飞红霞,却还是极为大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让一旁的顾青松看得暗自嘀咕不已。 “没想到,这泼辣的小娘子竟然也有动春心的一天,简直不可思议!” 武松自然也注意到了左小欣那炽热的目光盯视,内心疑惑之余,却也没有多想,抱拳道: “武松见过九公主,还请九公主收拾行李,随本将回宫去吧!” 顾清浅也没注意到自家侍女的异状,只是对风伏纪麾下层出不穷的人杰之士颇为感慨,闻言连忙道: “好,请武将军稍待!” 来得匆忙,顾清浅三人的行李自然也没多少,很快便收拾妥当,在武松等禁卫的引领下,朝王宫行去。 孙礼并没有跟去,但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脸上却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感叹连连道: “天可怜见,还以为没机会了,却没想到王上竟突然间开窍了啊! 连名份都没有,不对,连关系都没有确定,便能居住在玉宸宫? 啧啧,不行,我得把这个好消息与一众同僚分享一下,让他们有点眼色,平时有意无意的多多助力一下。 就算是强行坐实了,也得让王上与九公主的关系定下来!” 说罢,他仿佛像过大年一样,欣喜万分地朝办公之地赶去。 风伏纪自是不知他迟迟未能定下“人生大事”,让手下人都有些着急了。 不过他与李悝在书房内商谈的纪念牺牲将士一事,也很快形成了政令,迅速朝全国境内各地分发出去。 在两支大军出发前往凌云宗执行任务之际,此政令随着广泛的传播,亦逐渐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尤其是随着政令下发的,还有一块块给予以往牺牲将士家庭的“荣耀令”,更把此次政策引起的效果推到了极致。此举不仅赢得了大量军属的感激,亦让一众在职的将士极为振奋,甚至于民间都再次掀起了参军的热潮。 若不是修为一时无法达到目前东华军的招募标准,东华国的军队数量定能迅速突破百万大关。 虽然遗憾无比,却也让这些欲为国效力者提振了不少的心气,愈发的刻苦修炼。 ----------------- 而处于「暗罗间洞天」内赖布衣等三千将士自是不知此时国内振奋的热潮。 自那日赖布衣把斩杀异族魔物,能得到馈赠之事当众说出来后,三千将士皆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在各自军侯都尉的带领下,形成了作战小队,对洞天内的异族魔物展开了清剿。 姜维、张嶷各领一支小队,哪里需要支援,便往哪里去,在确保麾下将士能得到最大的修炼效果时,亦同时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 而赖布衣则带着人来到了凌云宗内,清点他们千余年以来积累的财物。 虽经过与「暗罗间洞天」异族魔物百年鏖战,里面药草丹药之类的消耗颇为严重,但他们获得的收获亦堪称丰硕。 就是西景、百川、北唐三国加起来获得的,都没有此次在凌云宗的收获多。 在清点的一众将士喜笑颜开,逐一把这些财物搬到宗门前院之时,却有一群不速之客突然到来。 “看尔等搬得如此辛苦,不如分我等一分如何?” 第239章云罗天缚欲逞凶,巽雷如锋震乾坤 第239章云罗天缚欲逞凶,巽雷如锋震乾坤 自赖布衣把黑色魔珠禁封之后,魔柱的光辉仿佛因此黯淡了许多。 就连凌云宗所在的天空都因此显得柔和了一些,虽阴霾依旧,却不至于如之前那般阴气阵阵,寒意森森。 此等情况自然引起了在山外窥探驻足的一众势力修士的好奇。 而后随着一支人马的到来,且无视了魔柱里面可能拥有的大凶险,肆无忌惮的疾驰上山,让这些人最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跟随而上。 初入魔柱笼罩之地,所见的宛若地狱般的情景也让众人心中极是阴郁,深感压抑。但见那支人马似乎早有准备,极是从容的上山,众人咬咬牙,也快步跟着。 然而随着大量让人泛呕的鲜血,以及不知名怪物的残肢从凌云宗的山道上不断流淌翻滚而下—— 越发恐怖的气氛终是让其中的弱者打了退堂鼓,纷纷停下了脚步,返回了山外。 于他们来说,好奇归好奇,可不要因此丢了性命才好! 只有一些自恃修为高深者,强忍着内心的惊惧,继续跟着那支极为有恃无恐的队伍不断往上。 最终,当他们登上凌云宗所在山门前时,却看到了一箱箱财物资源被人不断运送出来,把广阔的广场都占据了一小半。 一时,内心的贪婪于瞬间占据了恐惧的心理,邪意大涨。首先说话之人是名黑须白发的魁梧老者,长相一般,却眼若饿鹰,乍看之下与脸上嵌着的鹰钩鼻倒是颇有契合之处。 他旁边,一名眉清目秀,却似眼高于顶的青年傲然而立。 看似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实则亦对眼前的财物起了占为己有之心。 两人身后,除了他们的人外,便是一群形貌服饰各异,修为尽皆不俗的各势力修士。 “分给你们?好大的口气,尔等是何人?为何不请自来,侵入我东华之地?” 听到老者的话,赖布衣缓缓放下了手中正在记录的笔,目光平静的望了过去。 老者冷冷道:“老夫澹台明,添为七品宗门云台宗执事大长老,你说这里是东华之地? 睁眼说瞎话! 这东南区域中人,谁人不知此地乃凌云宗山门,什么时候变成你东华的地方了?” 澹台明来自渤海,自然不知道赖布衣的话意味着什么! 反倒是他们身后跟随而来的一众修士听到后,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眼里浮起深深的警惕与惊异之色。 凌云宗已经被东华国打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了,这些人不正是之前上山的那支精锐军队吗? 原来他们竟然是东华国的人! 只是以凌云宗之力,为何才几天的时间而已,怎么就全宗覆没了? 尸体又都到哪里去了? 那些诡异的尸体残肢又是什么东西? 众人惊疑不定,有些人已经开始后悔跟着云台宗的人马上山了,脚步不断地退后,都快退到山道上去了。 “凌云宗?如你所见,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凌云宗了!” 赖布衣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巡视在场中人,眉头微凝:“你说你们是七品宗门之人? 据我所知,这东荒山脉中部区域只有凌云宗这一座七品宗门,你云台宗又是何来历? 东荒山北部? 亦或是更远的区域?” “大胆!无知鼠辈,坐井观天之徒,竟敢藐视我云台宗! 我云台宗乃堂堂海上大宗,岂是那些处于山中的宗门可比!” 这时,澹台明身后一名精壮的狠戾修士站了出来,厉声怒斥赖布衣,而后更是双脚一踏。在把地面踩出阵阵龟裂之际,人亦同时飞扑上前。 一双肉掌演化出重重云雾蒸腾之气,带着深沉的恶意杀意,朝赖布衣当头劈来。 竟是一言不合,便要置赖布衣于死地。 “云罗天罡,死!” 精壮修士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带着极其兴奋的表情,似乎下一刻就能将赖布衣毙于他掌下一样。 “自寻死路!” 赖布衣倒没想到这云台宗之人如此霸道,明明只是一句问话而已,却能扭曲成对云台宗的不敬。 不过想想似乎也对,如此霸道,方能符合七品宗门于世人眼中的印象。 如凌云宗之前的种种行为,才跟他们以前的作风不符,倒让人极为不适应。摒去脑海里的念头,赖布衣眸里精芒微闪,手中的笔在眼前划了个“ㄨ”字。 随手一挥,这道“ㄨ”字便如闪电般破空劲射而出。 “不好,许宏进,快退回来!” 赖布衣一出手,澹台明便觉不对,脸色一变,便伸出手想把许宏进拉回来。 “大长老放心,看我斩了这不敬宗门之徒,以扬我云台宗威名!” 但许宏进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甚至还咧开嘴露出无序不整的大板牙,回头朝澹台明颇为得意的说了一句。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身形陡然一顿,神情骇然欲绝,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极为恐惧的东西一样! 在他视线中,本应该在自己身后的澹台明此刻手里赫然抓着自己一部分血淋淋的躯体。发生了什么? 许宏进极为艰难的低下头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已然被斩成了数段。 骤然而来的恐惧瞬间如潮水般侵噬他的身心,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厉惨叫。 “不——” 随着一声让人心神俱颤的惨叫过后,许宏进的身体骤然四分五裂,鲜血如同被砸烂的西瓜一样,朝四周喷溅而出。 恐怖的场景让在场的人无不露出惊骇欲绝之色,竟不由自主的纷纷倒退出去。 澹台明脸色铁青,把喷溅而来的鲜血蒸发掉,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赖布衣。 因为,就连他也没看清赖布衣刚才是如何做到的! 随手笔触一挥,便把一名炼魄六重境的修士斩成了血块?如此荒谬的场景,让他怎能置信! “这怎么可能!” 澹台明身边的青年惊呼出声,展露出来的高傲姿态在此刻变成了愕然,旋即怒声狂斥道: “竟敢杀我云台宗之人,列位同门,摆云罗天缚阵,把这狂人给本少主拿下!” 澹台俊怒声狂吼。 尽管随行而来的云台宗修士内心亦惊惧不已,却不敢违抗少宗主之令,纷纷齐喝出声,拔出背后的奇门兵器剑杖,组成大阵,朝赖布衣杀来。 澹台明本想阻止,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他也想看看,面对由六名炼魄三到五重境,以及五十名凝丹八重以上修士组成的云罗天缚阵,眼前这人是不是还能轻易破开! 若能,他铁定要带着澹台俊及时退走。如若不能,这凌云宗千年积累,定将成为他云台宗囊中之物。 当然,能让他如此想,自然是因为他对自家的阵法还存有一定的信心。 云罗天缚阵,乃云台宗镇宗三阵之一。 既可模拟衍化出云雾蒸腾之势,形成巨大的囚笼力场,束缚住敌人的动向,亦可借云雾飘渺之势影响敌人的视线感知。 布阵之人越强,阵法越强,所形成的囚笼范围亦越大,若能以淬魂修士主阵,还能以囚笼力场压制敌人的修为。 即使修为如他,面对由六名炼魄修士主阵的云罗天缚围困,也得费一番手脚,才有办法破开。 赖布衣明面上的修为与他几乎一样,就算真实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轻松破解。 到时,他或可寻得一丝机会,重创于他。广场上。 阵法只是刚刚形成,整座广场便于瞬间顿成云雾升腾之地,让人根本看不清周围环境。 也引得后方观战的一众势力修士惊呼阵阵,急忙后退,以防被误伤。 与此同时,数十上百道带着内敛杀机,宛若于无形中凭空而现的剑杖锋芒,更于云雾中的各个方向齐齐涌动而出。 而后汇聚于一点,于骤然间展露出无情的凛冽杀机,齐齐聚于赖布衣这个首要的攻击点上。 若论对阵法的熟悉与运用,赖布衣虽然不敢称最顶尖,但称一声擅长亦不为过。 只是打量了几眼,便看到了云罗天缚阵的阵眼所在何处。 何况,无论是何种阵法,哪怕阵法再玄妙,都怕一样东西! 便是力量!那种强大到足可以力破阵,任它阵法再玄妙,增幅再强,都无法挡住的绝强力量。 恰好,他赖布衣对于云台宗的人来说,便拥有这等力量,足可以力破之。 “巽雷如锋??疾若惊雷,破——” 淡淡的言语,却仿若有惊雷凭空于头顶炸响。 组成云罗天缚阵的一众云台宗修士只觉有浑厚至极的雷霆闪电之力于阵中骤然沸腾狂舞起来,出击的动作也在此时陡然一顿。 这一顿,让这一群修为不俗,战斗经验亦极其丰富的云台宗修士同时骇然失色。 随着一阵轰然炸响,已知不妙的他们便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阵巽风雷霆形成的刀锋狠狠割开了一样,不由发出凄声惨叫。 于大阵破开,云雾皆散之时,他们的身体亦如同被割烂的娃娃般,带着漫天挥洒的鲜血,同时朝四面八方倒射而出。 眼见大阵才形成不过十来息时间而已,便已宣告破除,澹台明的眼珠子都差点要掉出来了,脸上对赖布衣的审视之意亦顿时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魂失声之意。 “这不可能!这东华国之人,为何能如此强大?” 反应过来后,澹台明脸色陡然狂变。 接着骤然抓起澹台俊的肩膀,连一丝与同修为的赖布衣战斗的意愿都没有,便朝山道方向疾退而走。 其余势力的修士也被眼前一幕骇然得无以复加,竟也纷纷跟着逃了。 “诸位兄弟,你们继续清点,我去去就来!” “先生小心!”“无妨,跳梁小丑尔,不值一提!” 赖布衣轻笑一声,身形化做一道轻风,也不理那些各势力的修士,只朝澹台明两人追去。 刚刚追出不久,便见一样圆形物体朝他扔来。 赖布衣本想随手挥掉,但想到对方不可能随手扔出一样无用之物来阻挡它,遂以法力轻轻裹着这圆形物体,接着朝澹台明两人的方向回扔了过去。 “怎么会!不好,俊儿,你先退回去,我稍后再去寻你!” 说罢,弄巧成拙的澹台明把手里的澹台俊扔了出去,刚刚挥击出一阵云罗天罡之时,那颗圆形物体陡然于眼前炸裂开来。 顿时,寂静的山林之时仿若有山体倒塌。 更伴随着阵阵雷电火蛇狂舞之力,瞬间便让阴翳森森的深山老林烧起了连绵大火。“好强的威力!” 即使是赖布衣,看到眼前的一幕亦不由咂舌不已。 怪不得对方会随手把它扔来阻拦我,还好我谨慎,否则现在还真说不定要受点伤了! 澹台明自吞苦果,虽及时挡住了自己扔出的暗雷霹雳珠的力量,亦极为狼狈,整个人如同被烟熏火烧过一样,头发焦黑,咳血阵阵。 赖布衣一边救着火,一边凌空虚踏,缓步走向澹台明,凝声道:“问你一句,威力如此强横的暗器从何而来?” “呵!混蛋,这种时候竟然关注起暗雷霹雳珠的威力,而不是老夫,简直可笑!” 澹台明抹去嘴角的鲜血,一脸厉色:“凌云宗的遗物老夫不要了,此事就此了结如何?” 赖布衣不置可否:“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澹台明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见山脉起伏,林木森森,眼神微闪,一边退,一边回道: “此珠乃地阶下品的一次性宝器,乃是我等从渤海的一处遗迹里探寻而来,并不是常规常见之物。 老夫也知道你的心思,若你想为东华国配备这等杀器,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咦,你倒是思想通透!” 赖布衣轻笑一声,转瞬敛去,沉声道:“那便说说你云台宗的来历?来凌云宗所为何事?” 澹台明脸皮微抽,见自己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逃离,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道:“我云台宗并不在出羽大陆,而是在渤海之上。 老夫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宗门内的淬魂境界修士比凌云宗只多不少。 若你一定要渔死网破,东华国注定将永无宁日!” 赖布衣眉毛微挑,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漏洞,讶异道: “看你这副模样,你似乎并不觉得凌云宗乃是被我等所灭? 为什么? 你们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些我等不知道的事情?” 第240章“混蛋”罗士信,暴跳如雷澹台明 第240章“混蛋”罗士信,暴跳如雷澹台明 此话一出,澹台明顿时愣住,旋即脸色狂变,也不管后果不后果了,强行冲破赖布衣的气机封锁,就想朝山脉远方遁去。 “坎水为索??江河纵横,你,在没有说清楚前,就不要想着逃了,我不许!” 赖布衣脸色寡淡,双手十指飞舞,便有数十道水精之气飞纵而出,于澹台明逃离的方向形成铁索横江之势。 铁索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直接把他的退路挡住。 “混蛋,什么鬼东西,都给老夫滚开!” 哪知此时的澹台明极为决绝,如同雄狮一般怒吼着。 炼魄巅峰的法力齐出,斩出上百道凛冽的锋芒剑气,朝当先的水气铁索狠狠斩了过去。 哪知这些铁索仿若水做的,不,错了,还真是由水气所形成的,在其斩下的瞬间,并没有展示出较为有效的抵抗之力,直接就被劈断开来。 顿时水气溢散,宛若雨雾般消散而下。 澹台明大喜过望,以为赖布衣也是个纸老虎,却也没有心思留下来试试他的真实斤两,连忙冲了过去。 但刚刚冲撞到了断口处,那已消散的水气铁索竟于眨眼间恢复如初。 不仅展现出了极为强大的韧性,还把他的身体狠狠地倒弹回来。 强大的冲击力,立时把猝不及防的澹台明反震得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如此奇异的术法表现,也令澹台明瞠目结舌,满心的欣喜之情僵在脸上,看着赖布衣,脸皮不断抽搐,咬牙切齿道: “妖人,你这是什么术法?” 赖布衣微微一笑:“就是给你点希望,再把你的希望破灭的法术罢了,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他敛起笑意,双手向左右伸展而出,掌心向天,浮起道道不断跳跃而起的冰霜烈焰,缓声说道: “你只有一次机会,说,你云台宗是不是早就知道凌云宗会发生异变之事?” 闻言,澹台明身躯狂震,双眼阴翳密布,骤然咬牙厉喝道:“想让老夫说?你不如杀了我!” 见澹台明竟一改之前的骨气,如此硬气,赖布衣眼神微眯,本想灭杀了事,却闻下方山林中突然传来阵阵号角之声。 他内心微动,便见三道人影冲天而起,朝他们所在之地飞了过来。 及至眼前,赖布衣骤然大笑:“原来是高罗二位将军,没想到此次会是你们带队前来!” 高顺冰冷严肃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抱拳道:“高顺见过先生!听闻先生要求最近有突破之人方能到来此地,因此便由我与士信先来了。 对了,途中还抓了不少四散而逃的修士,我等不知他们是不是与我军有所冲突,因此除少数来不及追上的以外,其余人已尽数抓住。” 罗士信也上前道:“先生,这些人中就以这小白脸最为嚣张,我等正想着带来先让您看看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被抓了还不断叫嚣怒骂,好似他老子是天王贵胄一样!” 看着他手中不断挣扎着的澹台俊,赖布衣抚掌一笑,喝了一声“彩”! 而后方的澹台明却陡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目圆睁,完全不敢相信:“俊儿!”“叔父,快救我!把这些人都杀了,他们竟敢打我,还打我的脸,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污辱!” 正处于慌乱愤怒中的澹台俊并没有注意到澹台明此时的狼狈模样,只以为他还在与赖布衣对峙,自以为找到了靠山,复又开始叫嚣起来。 还如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一样,当众诉说着自己刚才遭遇的不平事。 赖布衣神情微异,看向了澹台明:“看来合该你要出声,说说吧!不然…...” “不然你要如何?” 澹台明虽知赖布衣指的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赖布衣淡淡道:“也不如何,威胁之事吾也不屑做,就是送你二人同赴黄泉而已!” “你…你敢!他可是我云台宗少宗主,身份尊贵,其师更是出身名门大宗,乃是淬魂六重境的大修士,你敢杀他?不怕被报复吗?” 澹台明话刚出口,耳边便蓦然传来一声极为清晰的“咔嚓”声响。 他神情一滞,骤然转过头去,却见澹台俊的下巴已然被卸了下来,正满脸的痛苦状,不由怒吼出声: “混蛋,你在干什么?” 罗士信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以看似尴尬的神情笑道: “不好意思,他一直叫,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时失手,见谅!” “你…...” 澹台明怒不可遏,神情扭曲,好一会儿才算稍稍平复下来,沉声道: “我们确实知道凌云宗可能会发生异象,但具体会怎么发生,他们能不能应对,我们并不清楚!”他话音刚落,便见澹台俊的左手又被卸了下来,痛得其满头大汗,看着罗士信的眼里满是恐惧。 罗士信拍拍澹台俊的头,笑得极是憨厚:“不好意思,你说的话太让本将震惊了,一时没注意,见谅见谅!” 见他如此无赖,澹台明怒火燃炽,几欲冲天而起,咬牙切齿道:“不过炼魄三重境的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嚣张! 有种跟老夫单独比比?” 罗士信撇撇嘴:“无耻!炼魄巅峰打新进阶不久的炼魄三重境,亏你想得出来,老不修,这脸皮忒厚了!” “我…你...” 澹台明气得嘴唇直哆嗦,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赖布衣忍俊不禁,轻咳一声道:“士信!”“明白,收到!不过先生要小心,这老家伙一看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得多教训一下,才能让他把话都吐出来!” 罗士信心知赖布衣是叫自己后退一点,以防澹台明突然袭击,照做之余,嘴上依旧不饶人,气得澹台明暴跳如雷。 “混蛋!东华国的人都如此混蛋吗!” 这话罗士信可不乐意听,紧紧搂着澹台俊受创的左手臂,以着重的语气,咬着牙笑道: “别这么说,我东华国还是很“好客”的,当然那是对于敌人来说,你说,对不对?” 他脸上虽然笑意盈盈,但在澹台俊看来,却比恶鬼还可怕。 若不是下巴被卸下了,定要惨呼出声,以宣泄此时承受的痛苦。 澹台明见罗士信如此油盐不进,目光阴翳无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好,我说,你先放开俊儿!” 罗士信稍稍松开了些,懒洋洋道:“松开就松开,叫那么大声干嘛!” 说罢,竟还“轻轻”拍了澹台俊的左肩一把,问道:“你这个叔父平时都这么大噪门吗?若是客人在,岂不是太没礼貌了!” 这一拍,差点让澹台俊晕死过去,不断的摇头,更以乞求的目光看向澹台明。 一旁的高顺嘴角微扬,假装没看见。 赖布衣眼里浮着一丝笑意,注视着快要原地爆炸的澹台明。 澹台明脸皮抽搐,却不敢再以言语刺激这个刚来的年轻将领,沉声道: “老夫之前没说谎,但对方确实告诉过我们,凌云宗可能发现了一处奇异的洞天,里面除了可能存在诸多异族外,还可能有着大量的宝藏!”赖布衣微微颔首:“谁告诉你们的?他说,你们就信了?” 澹台明目光阴沉:“自然信,也不可能不信,因为告诉我们的人,乃广宁仙宗之主——周智锋!” 第241章疑惑丛生,十天之约 第241章疑惑丛生,十天之约 “广宁仙宗?” 闻言,赖布衣若有所思,想起了三阳仙宗与广宁仙宗之间的渊源,心中蓦然一动,问道: “既然知道这里有大量宝藏,那广宁仙宗为何不自己来取,反而告知你们? 据我所知,广宁虽号称仙宗,实则也不过是伪仙宗。 尤其最近数百年来,更不断有传闻他们早已日渐势弱。 我相信,一座洞天的收益对他们来说,也是极有诱惑力的,没有理由会让给你们吧?” 澹台明一怔,倒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广宁仙宗的情况,顿时颤声道:“胡说,广宁仙宗再势弱,一座区区的废弃的洞天,如何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再者,此消息也是我宗宗主在一场极为私人的拍卖会里,从周宗主手里买来的消息,还付出了重金,岂能有假? 若是如此,于他们的名声有何益处? 传出去的话,以后的三海拍卖会谁还敢请广宁仙宗前去参加?” “三海拍卖会?” 赖布衣眉头微皱:“听你的意思,这拍卖会的规格还挺高的!” 澹台明冷哼一声,傲然道:“当然,三海拍卖会由渤海、东仙海、南神海三海共同举办,每三十年一次,只有七品以上的宗门才有资格参加。 而我宗宗主从周宗主手中买来的消息,还是参加由三海各大仙宗举行的私人拍卖会才获得的,绝无可能是假的,也绝无可能有诈! 而且,若不是我家宗主曾与周宗主有过一定的交情,他还不一定把这个消息卖给我云台宗呢!” “是吗!” 听到澹台明言之凿凿,赖布衣陷入沉思,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若是此次凌云宗遭劫背后没有「暗罗魔尊」的存在,他或许不会多想。 但在得知魔尊犹在,并想借洞天异族造成灾劫之后,广宁仙宗这看似无意的拍卖之举,便足以让人审视其动机。 他们想干什么? 赖布衣脑海里思索着,目光却看着澹台明:“你说,周智锋是因为交情而把消息卖给你云台宗的,也就是说,当时有人出价比你云台宗高?”澹台明一脸傲然,像是对云台宗能攀上广宁仙宗这样的高枝而极其自豪,不由放声大笑: “当然!由此也可见周宗主与我家宗主交情甚笃,才会如此不计利益,否则都参加拍卖会了,自然是价高者得,如何能“贱价”卖予我们! 你们若识相,便早点放了俊儿,否则你东华倾覆,只在一夕之间!” 闻言,高顺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罗士信嘿嘿直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手已经伸向了澹台俊的脖子,吓得澹台俊惊魂欲绝,身体使劲挣扎着。 澹台明见状,便知自己又说错了话,脸皮直抽,连忙大喝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们之间又无深仇大恨,当真要做得如此绝,把事情做到无可挽回,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高顺冷然道:“本将还是第一次看到明明是入侵者,却显得如此理直气壮之人,当真有趣!” 罗士信坚硬如铁石的手紧紧掐着澹台俊的脖子,冷冷道:“我们与云台宗或许会鱼死网破,但你们注定是看不到了!” “你敢!” 见澹台俊已然被掐得脸色青紫,已然喘不过气来,不由大吼出声。 其人更是从原地迸射而起,刚想攻来,却被周围的水气铁索紧紧围困住,急得他咆哮不断。 “混蛋,你放开他,住手!” “士信,暂时不要杀他!” 这时,赖布衣突然出声。 罗士信虽疑惑,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澹台俊死里逃生,死命的喘着气,对于身边的罗士信可谓是恐惧到了极致,浑身颤抖不停。赖布衣看向澹台明:“你先自封丹田,顺便再派人让你家宗主来一趟东华王城,我有事问他!” “什么事?” 见对方没有立时杀澹台俊,澹台明不由松了口气,闻言,眼里却又浮出一丝冷笑: “我宗宗主可是淬魂四重境的修士,你们敢让他去东华王城?就不怕他一怒之下,连你和东华国主一起斩了?” 赖布衣轻笑一声:“杀了你们,他也一样会来,不是吗? 若不是怕他不愿说,杀了你们是最省事的,省得还要派人看守你们,麻烦!” 澹台明冷笑的神情顿时一滞,脸色阴晴不定,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沉声道:“你想让我怎么给宗主传话?” “七天之内,一个人来,我会在王城等他!” “好,我答应你,但时间上可能来不及,我宗位处渤海中心,七天根本赶不及,最少要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说罢,澹台明咬着牙,以法力禁封了自己的丹田。 “也行,就十天吧!过时不候!” 赖布衣同时射出了一道法力,加持其上,以防有失。 见赖布衣无视了自己的话,澹台明脸色如同开了染坊一样,青紫不定,气得二佛升天,好一会儿才算平复下来。 看木已成舟,整个人也如同被抽了脊椎一样,气色灰败,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士信,把他们两人押起来,严加看管,稍后我便带他们回王城面见王上!” “好!”罗士信狞笑一声,同样封禁了澹台俊的丹田法力,如同揪着两只小鸡仔一样,带着叔侄俩朝凌云宗山门飞去。 高顺来到赖布衣身边,低声问道:“先生,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 赖布衣把凌云宗之事简单为其解释了一下,思忖道:“因此,高将军,我觉得这件事或有问题! 这云台宗应该只是棋子无疑,但为什么是他们,里面还隐藏着什么门道,我一时也想不清楚,只能回到王城后,再与王上商议!”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先生解惑!” 高顺恍然大悟。 “走,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暗罗间洞天」,过几天再掰扯这件事,或许能揪出一条想象不到的大鱼!” “好!”----------------- 在高顺、罗士信带着五万大军到来后,整个凌云宗所辖之地,便成了戒备森严之地。 除了之前所抓的各势力探子外,在周边窥视的其他修士也都被驱赶走了。 然而此举也让各势力中人误以为凌云宗已然被东华国攻陷,一时骇然失色,纷纷把消息带回去。 而于「暗罗间洞天」内,随着一众新来将士手起刀落,剿灭了一片异族魔物,并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收获后,终于明白为何朝中会突然把他们派遣到这里来。 这里,简直是比宝地修炼还要快捷的地方,堪称福地也不为过! 罗士信极是兴奋,只感觉手中的血色长矛已然按捺不住嗜血的冲动,嚎叫连连,惹得众人不断大笑。赖布衣摇头道:“士信勿急,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粗略估算了一下,此地尚有一百五十余万失去理智的异族与魔物,足够众将士定点剿灭。 但其中也有许多炼魄级,甚至有可能有淬魂级别的异族战士存在,一定要小心。 若碰上那些实在打不过的,别硬拼,通知我等便是。 还有,此乃走捷径之法,若是杀多了,于以后的修为心境有碍,绝不可贪多,让杀戮之心影响了心境修为!” 罗士信拍拍胸膛,扬声道:“先生放心,我省得!” 说是如此说,赖布衣看着他那泛红的眼眶,却怎么也不放心,看向姜维,嘱咐道:“伯约,好好看着士信! 若是不听话,直接捆了就是!”姜维瞥了一眼已然冲上前去的罗士信,不由失笑道:“我明白了,先生放心!” “对了,要时刻关注暗罗冥等人,并不时送点东西过去,借此观察他们学习的进度! 若是有遇到打不过的异族魔物,也可试着去寻求他们的帮助!” “看先生的意思,是想把他们收入麾下?” 闻言,姜维有些疑惑。 赖布衣颔首一笑:“收,为什么不收?相信王上若是知道,定然也会生出收服之意!” 姜维若有所思:“维明白了,定与他们打好关系便是!” “好,那此地便交由你们几位大将自己安排了,稍后还会有其他人来,我便先带着在凌云宗得到的收获与那些俘虏先回王城去了!” “好,先生慢走!”赖布衣拍拍姜维的肩膀,微微一笑,转瞬飘然离去。 第242章隐龙剑门,七星化魔珠 第242章隐龙剑门,七星化魔珠 自天象逐渐变好以来,时间已来到了晚秋时节。 东华王城内,已不时能看见枫叶尽染,枯叶纷落之景。 王城各街道的积雪,在军民的通力合作下,基本已清除干净。 并随着新一轮的王城修复与扩展规划,不断向外延伸出去。 随处可见有大量人工正热火朝天地处于紧张的施工当中。 作为三百年老城,东华王城可谓历经战火,又因吏事败坏,贪腐等事,导致有许多处的城防城墙已然破败失修。若是以往,定无人在意王城的形象好坏与否。 毕竟连安全都无法保障,自然也不在乎形象了。 但随着东华国逐渐起死回生,异军突起,并接连吞并诸多国度后,建国之初的繁华之景日益重现,且青出于蓝。 以目前王城的接待力,显然已不足以彰显东华国如今在东南区域的地位。 为此,在李悝的建议下,风伏纪终是同意了王城扩展的需求,并以京畿关为范围,慢慢延伸出去。 试图建造一座以王城为中心,覆盖整个京畿关的大型城市出来。 这注定是一项极大的工程,但对于如今东华国的兴盛而言,又十分有必要。 即使以后随着东华的发展,有可能迁都之事,此地作为风氏王室兴起之地,亦注定会保留。 因此,绝大部分官员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作为降将的原百川国大将军段剑秋,在交接完百川国的所有军务后,便启程前来王城述职。 入目所见的东华王城百业兴盛之景,让他颇是触动。 他遥望王宫方向,眸中星芒微动,只见一头淡紫色的真龙正蛰伏沉睡于王宫之中,看似有龙腾之势,实则依旧在积蓄力量,顿时明悟。 “果不其然,真龙在渊之势,而不是之前所以为的潜龙,这风伏纪果真不可小觑,隐忍得可怕!” 在他沉思之际,从城门那车水马龙的人潮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阵喝彩惊异之声。 他抬眼望去,便见在一群威武肃穆的禁军卫士的护送下,一辆辆满载而归的马车从城门外极远处鱼贯而来。众人知道,定是自家的军队又在哪里有了收获,打了胜仗,方有如此丰厚的战利品,不由喝彩连连。 这支队伍,自是赖布衣所率领的从凌云宗归来的五百禁军卫士。 在段剑秋眼中,这支队伍人数虽少,但精锐程度即使以他曾经的经历来说,亦堪称豪华。 几乎每名禁军皆是凝丹巅峰之境! 少数则是似乎刚刚突破不久的炼魄境军士,气息还比较勃杂,未完全稳定下来。 饶是如此,若是以前的百川国对上这样一支军队,就算十万大军都不顶用,一击便会被击溃。 “东华国,究竟还拥有多少稳密!” 看到这一幕,段剑秋眼里浮现出惊叹之意。 虽已入东华国,但他只知目前的东华国拥有三大宝地,还未得到知白雉宝地一事。但就算拥有宝地的加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便拥有如此强盛的精锐。 而那领头的文士模样的人,更让他极为震撼。 “好深厚的功力!” “好扎实的根基!” “近乎浑然一体的气机!” 看到赖布衣出现,即使段剑秋身具隐秘,亦不由惊叹不已。 在他认知中,如赖布衣这般修为进境,应该早已进阶到淬魂境以上才对。 天才! 跟我一样! 夸着别人的同时,他似是有些不服气,又小小夸了一下自己。 似是觉得人群中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赖布衣眼眸微巡,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颇是卓尔不群的段剑秋。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俱是颔首一笑。 及至队伍通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经过段剑秋身边时,赖布衣不由笑道:“来者可是段剑秋,段将军?” 段剑秋眉毛微挑:“这位大人认识我?” 赖布衣微微一笑:“朝中的官员我基本都认得,我们虽然还未见过面,但段将军的画像已然熟记于心,对了,在下赖布衣,添为国师府国辅使!” “原来是国辅大人,失敬!” 段剑秋虽知国师府成立,但对赖布衣可是一点都不熟悉,连忙抱拳一礼。 赖布衣笑道:“将军此来王城,想必是回来述职的吧!正好我也要面见王上,不如同行如何?”能有对王宫熟悉的人带路,段剑秋自是求之不得,抱拳笑道:“固所愿也,国辅大人倒是解了剑秋心中的紧张之情!” “说笑了!” 两人相见甚欢,赖布衣命人给段剑秋匀出一匹马,联袂朝王宫赶去。 ----------------- 王宫,未央内殿,书房平台。 风伏纪在赖布衣一行到达王城大门口便知道消息,命人准备了一桌酒菜置于书房边外的平台上,等待他们的到来。 不多久,赖布衣便与段剑秋携手而来。 “臣赖布衣!” “末将段剑秋!” “拜见王上!” 风伏纪微微虚扶:“先生,段将军,无须多礼,来,坐,酒菜正好温着!” “是!多谢王上!” 赖布衣极为随意的坐下。 倒是段剑秋眼神有些奇异,他却是没想到风伏纪不仅比想象中的更年轻英武,性格还如此随和。 随和也就罢了,连召见他们的地方都选得如此别致。 见他愣着,赖布衣微微一笑:“段将军,多来几次,以后就习惯王上的作风了,来,快就坐!” 风伏纪亦笑看着他。 “如此,末将僭越了!” 见状,段剑秋告罪一声,连忙坐了下来。 三人寒暄片刻,喝了些酒,食了些颇为家常的菜肴,待气氛稍稍热烈些,赖布衣才首先道:“关于凌云宗之事,详情想必王上已经知晓了,臣就不赘言了。” 风伏纪颔首一笑:“朕倒也没想到除了凌云宗的宝地外,竟然还有如此奇怪的洞天在,着实让人惊讶不已!” 赖布衣点头道:“此事确实有异,在分析前,便把此次剿获与王上简单分说一下。 此次在凌云宗所得有黄金七亿两之巨,白银三亿两千余万两,一二三阶各类药植约有百亩左右,有少量四阶药植。 除此之外,尚有一千两百余瓶左右的人阶中品以下的丹药,三瓶地阶下品丹药,以及足够三十万大军征战十年有余的粮草辎重等物资,收获堪称极大!” 说着,赖布衣拿出了详细的物品清单,才继续道:“那些药植臣已通过特殊手段把它们运了回来,须尽快种植于宝地之内,以防灵性有失。”风伏纪微微颔首:“此事朕会安排人做,先生不必担心。 只是一座七品宗门,竟有这么多的金银与粮草辎重,倒真是令人想不到!” 说起此事,段剑秋不由开口接道:“王上,除了部分药植与丹药外,其余的估计大部分都是由各国各宗上贡积累下来的。 其实照臣的意思,千余年的积累,这些东西还是少了,想必是他们在这一百六十余年里在「暗罗间洞天」里消耗了许多,否则我朝剿获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风伏纪颔首一笑:“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凌云宗也是过于急躁了,以至于让千年宗门毁于一旦,倒是意外便宜了我们。”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轻笑不止。 稍顷,赖布衣敛去笑意,从怀中拿出一件以术法禁封的玉盒,递给了风伏纪,说道:“王上,此物乃是从「暗罗间洞天」所得,收了它之后,魔柱笼罩的范围似乎小了一些,但臣不知其有何用处,因此只能带回来给您看看!” 风伏纪轻轻打开,只见玉盒内一颗魔气森森,却颇显晶莹剔透之感的黑色圆珠静立于玉盒之中。 看似不动,实则正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在颤动挣扎着。 若不是有赖布衣的法术封禁着,早已逃窜而去。 “此物,有意思!” 风伏纪没有拿起它的意思,眸中微光闪动,似乎在探查它的结构。 而一旁的段剑秋在看到这颗黑色魔珠后,瞳孔微缩,似是极为震动。 帝皇印灵也在此时冒了出来,以自己的神眸查看着,啧啧称奇不已: “执掌者陛下,你这次还真是好运,若让这东西与那通天魔柱产生反应,只怕浩劫将至。” 风伏纪眉眼微动:“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印灵双手负胸,颔首道:“此物在此界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在我认知中,此物基本都叫魔劫珠!” “魔劫珠?” “嗯,此珠是消耗性物品,定是由修为高深者从魔渊里长期汲取魔气,并一点点的提练其中精萃,辅以天阶灵火锻造而成。 别看它只是一次性物品,若能把它与属性相合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便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我想,那所谓的「暗罗魔尊」之所以会把这东西埋在自己的假坟冢里,多半是想借此物之力,强化那些异族魔物的力量,从而引发魔灾!” “魔灾?” 闻言,风伏纪心中一动:“所以,这有可能就是斩杀那些异族魔物,可获得气运力量馈赠的原因?” “极有可能!那些魔物的数量相比于整个出**陆的人族来说,肯定不算多。 但实力都还算强横,若再有这「魔劫珠」的加持,只怕很少有国度势力能够抵挡他们的兵锋。 何况,他们中还有人重新诞生出了灵智,若是让他们苟存一段时间,演化得当,并逐渐繁衍开来,足以酿成范围极广的可怕魔灾! 怪不得此次连你的收获都如此巨大,我想多半原因就在于此,这赖布衣倒是好决断,好运气,意外阻止了一场魔灾的诞生!” 原来如此!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亦把印灵所说的话复述给两人听。 赖布衣恍然大悟。 段剑秋则沉默下来,似乎心事极重。 赖布衣一时并没有注意到身边段剑秋异常的情绪,问道:“王上,既然这「魔劫珠」如此棘手,该如何处理?” 不待风伏纪开口,帝皇印灵便笑道:“好办,正好你英魄不是还未强化完成吗?它正好能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风伏纪一怔:“这种东西也能用来辅助修炼?” 帝皇印灵道:“当然!由于「魔劫珠」的构造乃是精炼过的纯净魔气,用此物再锤炼拥有相同属性的英魄,再合适不过。 以魔制恶,走极恶极魔之道,而凡事走到了极致,便可阴极化阳,使你自然而然便步入淬魂境。 而因你天生身具紫气,又有帝王龙气与国运护身,还有我在,根本不可能受到那魔气的诱惑,从而堕落。 所以你尽可放心大胆的使用它来辅助修炼,但其他修士,非意志极为坚定者不可用! 当然,你也用它来锤炼麾下将领的意志,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喔,这个有意思,朕明白了,稍后再议此事!” 风伏纪自知帝皇印灵不至于骗他,把玉盒盖上,收了起来,笑道:“此物便由朕处理吧!先生不必担忧!” 未待赖布衣开口,段剑秋突然开口问道:“王上,先生,刚才你们说此物乃是一位叫「暗罗魔尊」的人所拥有,当真无疑?” 闻言,风伏纪与赖布衣对视一眼,俱是看向了段剑秋。 风伏纪眉头微凝:“怎么,莫非段将军知道这个人?” 段剑秋深深叹了口气,沉默许久后才重新开口说道:“王上有所不知,剑秋出身自一个名叫「隐龙剑门」的隐世宗门。 关于「暗罗魔尊」此人,剑秋并不知晓,但认得那颗「魔劫珠」! 但此物在我师门记载之中,并不叫「魔劫珠」,而是叫「七星化魔珠」。 意思是,若是有人被这颗黑珠影响到,无论他如何功参造化,顷刻间便会被化为无恶不作的滔天巨魔! 哪怕是洞虚境的巨头都无法抵挡此珠之威!” 听到他的话,赖布衣有些疑惑:“剑秋将军是如何辨认出此珠的?”段剑秋请风伏纪把珠子重新拿出来,指着珠子道:“先生请看,在珠子内部是不是隐约有七星环绕其中?” 赖布衣一怔,重新仔细打量了几眼,片刻后才恍然: “我本以为那只是魔气分布不均匀所致,经你这一提醒,才明白过来,这乃是炼制魔珠者有意为之!” “然也!” 段剑秋微微一叹,“若不是熟知此珠者,确实不容易认出那是七星连结之意! 据我师门所言,此物只产于七星魔渊之中,若是出世,便代表着浩劫即将诞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看着眼前的两人,缓着说道:“在我师门漫长的记载中,此物一共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出现时,是在出**陆曾经最为强盛的皇朝之一——烈阳皇朝境内。” (有些卡文,有点晚了,诸位见谅,稍后还有一章!) 第243章剑秋诉秘事,布衣妙论断 第243章剑秋诉秘事,布衣妙论断 凉风习习,空灵清虚。 于未央殿书房平台处,段剑秋回忆着从前,把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那一次,魔珠与出羽大陆东西南北四方之地冲天而起的魔柱形成五方化魔阵。 魔气因此散落出羽大陆各地,让大量修士百姓因此受到了极大影响。 从开始的理智渐失,到最后逐渐变成了只知杀戮,不分善恶的恶鬼。 不仅形态上出现了极大的变化,连手段也异常酷烈,由此造成偌大浩劫。 若不是有当时烈阳国的一代雄主沈擎空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只怕出羽大陆的人族早已被那一次的魔灾覆灭。 此事过后,烈阳国众望所归,成就皇朝霸业,曾经盛极一时。 但后来不知为何,又莫名衰落下去,及至最后…...” 说到这里,段剑秋似有难言之隐,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说道: “第二次,魔珠则出现在出羽大陆北方昙花一现的大夜皇朝境内。 相比于第一次的动荡,这一次初生的大夜皇朝没能挡住魔灾起势,于一夜之间举国覆灭。 但让人意外的是,魔灾也在那夜之后,突然消散,并没有扩散到出羽大陆各地,因此也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末将本以为那只是门中的传说记载,却没想到会于三千余年后,亲眼见识到「七星化魔珠」的存在!”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与赖布衣脸上皆浮起凝重之意。 赖布衣问道:“冒昧问一句,剑秋将军,你之师门竟然已存在了三千余年之久?” 段剑秋颔首道:“然也!但关于我师门之事,请恕我无法诉说。 我门有个死规定,但凡有门人弟子出外行走历炼,都要发下「咒心印」。 除非师门允许,否则不得把关于师门的一切说出去。” 风伏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朕不会过问。 只是剑秋,三千余年的时间,就是白雉皇朝业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贵师门还能存在,想必有独到之处!” 你师门既然有关于「七星化魔珠」的记载,为何对于它的来历几乎不知?”段剑秋苦笑一声:“关于这点,末将亦无法言明。 但可以明确告知王上的是,我师门似乎一直在追查魔灾背后主使之人的线索,三千余年都未曾变过。 我们这些出来历炼的弟子,每个人身上也背负着追查的任务! 只是末将已出来一百八十余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哪怕一丁点的线索,直至今天! 因此,末将想请求王上,让末将把这个消息告知师门,或许他们会派人来协助追查此事!” 闻言,风伏纪与赖布衣两人皆是若有所思。 半晌,风伏纪颔首道:“此事无妨,能多一份力量调查,朕求之不得! 只是要告知你师门一句,若有消息,最好共享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之意!” 段剑秋点点头,极为郑重道:“末将遵令,保证把王上的命令传达到!” 风伏纪笑道:“如此甚好!” 这时赖布衣看向了段剑秋,问了一句:“剑秋将军,你师门比之广宁仙宗实力如何? 这个问题很重要,请务必回答我!” 段剑秋一怔,沉思片刻后,脸上浮起笃定傲然之意:“若有必要,举我剑门全力,可覆灭两个没落的广宁仙宗! 若是其全盛时期的话,灭掉一个亦是绰绰有余!” 闻言,赖布衣抚掌一笑:“如此甚好!” 说罢,他把关于云台宗是如何被广宁仙宗“忽悠”来探索「暗罗间洞天」一事说了出来。 “因此,王上,剑秋将军,关于「暗罗魔尊」一事,或可从广宁仙宗处入手!” 风伏纪沉忖道:“先生的意思,是怀疑广宁仙宗也是受人驱使,方会如此迂回行事?” 赖布衣点头:“王上说的是! 而且,我们目前已知,广宁仙宗又与三阳仙宗之间的关系极为紧密。 而三阳仙宗,虽说不是导致东南区域遭受千年三劫咒的元凶,却也是最为主要的帮凶。 再结合那暗罗魔尊乃是借千年劫咒之力,而引发的通天魔柱,臣觉得,这其中或有联系! 就算没有,那「暗罗魔尊」能如此精确的算准劫咒之力的发生,其夺舍之身要么在东南区域内隐藏着。 要么,便是有与他关联的势力时刻注意着东南区域的天象,并传达给他。 臣以为,这种可能性无出其二,只在这两者之间!” 听着他的猜测,风伏纪不断颔首。段剑秋理清了整件事后,亦惊叹不已:“先生大才,竟能从云台宗一事,联想到这么多。 而且细想之下,亦有绝对论据可以考证,若王上同意,末将便把此事传回师门之中。 若他们也认可先生的论述与猜测,绝对会出手,为我东华当马前卒,也能让我等少费些心力与损失!” 闻言,风伏纪失笑不已:“若是让你师门听到你如此说话,不知该做何感想! 也罢,此事朕允了,你尽可传回去便是!” 段剑秋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抱拳道:“如此,多谢王上!” 风伏纪轻笑一声:“免了,坐着吧,总不能让朕抬头一直看着你吧!” 闻言,在场二人俱是大笑。 赖布衣笑着笑着,突然道:“对了,王上,差点忘了,臣还约了云台宗主澹台升于十日后来王城赎回其子,以及一众门人。 据被俘的澹台明所言,澹台升乃淬魂四重境的修士,要不要多做些应对?” 风伏纪神情平静:“无妨,让他来就是!” “好!” 见风伏纪老神在在,赖布衣也是一笑置之。 毕竟有他与李悝在,就算对方乃淬魂五重境,他们也可一战灭之。 而现在的风伏纪也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不仅拥有庞大的国运压身,亦有地阶极品的九灵镇运盘在手。 两相结合下,除非是能达到淬魂七重,并可引发灵魂风暴的修士出手,方可对如今的东华国造成一定的威胁。 当然,他相信风伏纪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估计也早已召唤了更高等阶的强者,正等待着其现世。他的猜想是对的! 从那天得到天地馈赠以后,风伏纪便投了一百六十五万道气运,用以召唤第三重银河里唯一一名绝世英灵。 之所以多投了六十五万道,却是先投了百万之后毫无反应,他才不断加码,直至达到此数后,第三重银河里才有所反应。 而且反应并不太剧烈,想来后续若想让其出世,还得再加码才行。 但风伏纪也并不着急,毕竟距离绝世英灵出世,尚有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手上多留点气运押身,他才有一定的安全感。 接下来三人又继此事商量片刻,才各自拜别离去。 而风伏纪却并未起身,而是依旧处于思忖之中。 从广宁仙宗此事上,他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又莫名熟悉的手法。 第244章纷乱不已,波折丛生 第244章纷乱不已,波折丛生 是了! 白雉皇朝不就是被人如此迂回行事,引起内部崩解,从而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走向灭亡的吗? 虽然两者之间看似毫无联系,但事无绝对。 若再结合魔柱升起与千年劫咒之力一事,两者之间便足以产生让人浮想连翩的关联。 赖布衣的论断,似乎并没有错,且八九不离十。 若是如此,广宁仙宗与三阳仙宗只怕真脱不了干系。 也怪不得探寻白雉皇朝一事,始终没有完成,还有隐情在其中。风伏纪原本以为与补遂氏有关,现在看来,其中还有不少蹊跷之处!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既然那所谓的「暗罗魔尊」留下了「七星化魔珠」这等重宝,没理由不派人守护。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想通过层层看似意外的布置,从而让这片大地自然而然的产生灾劫。 但如此不成熟的作法,不仅要靠运气,也与其谋划的手法明显不符! 或许,暗魔间洞天内,尚有奇异之处,也可能还有其他布置,只是暂时没有呈现出来。 也罢,如此才有挑战性! 风伏纪抬起头来,淡声道:“来人,召校曹主事蒙定理前来,朕有事吩咐他! 同时传令给李嗣业将军,让其从后夏战场撤下来,其军队由赵云将军暂领。再命其率领三千陌刀军赶赴暗罗间洞天,刮地三尺,先把里面炼魄级以上的异族高手都给朕揪出来。 再请暗罗冥配合,严加审问,若有任何不妥之处,随时禀告于朕,不得有误!” “是!” -----------------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亦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首先是后夏国战线。 在王忠嗣统筹全局,沮授负责谋划后勤,赵云、穆桂英两名炼魄大将,以及十万精锐兵种的强攻下—— 后夏国倾六郡之力聚集而来的最后三十万大军被一举击溃。 但就在赵云率领八千王庭骁骑欲直突后夏王都之时,从王都中却骤然奔出了一支高达两万人的精锐骑兵,阻住了赵云。 这支骑兵皆着暗红甲胄,通体魔气环绕,战斗力极为强横,比之装备了白雉皇朝甲胄兵器的王庭骁骑亦不遑多让。 配合莫名冒出来的诸多炼魄修士,一时竟也让赵云止步不前,战事因此胶着下来。 而于「暗罗间洞天」内。 随着李嗣业的到来,并秉执风伏纪之令,对洞天内的强大异族展开大搜索与盘查之时—— 亦有一支强横的异族军队从一处偏远深渊中突然冒了出来。 但这支军队强归强,却并不是李嗣业率领的「陌刀军」以及以暗罗冥为首的「熔岩闇火骑」的对手。 大举溃败之余,却又有更多的军队从洞天内的沼泽深渊里冒出来。 这些异族皆奇形怪状,除了少数将领拥有一定的灵智以外,其余者皆与赖布衣等人所杀的异族魔物几乎分别。 区别仅在于,除了数量远超赖布衣等人原先的估计以外,这些异族似乎还有着极为特殊的命令在身,不断冲击着东华国的军队。 亦有一些异族军队,不管不顾,另辟徯径地想要冲进魔柱之中。 如此诡异的举动,一众东华将领自是看在眼里,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重重封锁下,把这群异族杀得七零八落,一众将士的修为也节节攀升。 就连李嗣业也控制不住,修为达到了炼魄五重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步入六重境。 七魄中的气力二魄,更是强化到了十成,并接连开启并强化了第六精魄,以及第二灵慧魄。 之所以进展如此迅速,却是由于他所斩杀的皆是炼魄级的异族大将,其中不乏修为境界远超过他的炼魄六重境以上的异族将领。 凶横绝伦,无畏生死的战斗方式,让这群以杀戮为乐的异族都心惊胆颤,每每遇到陌刀军来袭,便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而逃。 对两大战线发生的变化,风伏纪亦已了然于胸。 除了再命陆逊、周泰、盖延、张宗四人率兵驰援「暗罗间」后,对于后夏战场暂时未有所动作。 他想再看看,以赵云、穆桂英、王忠嗣、沮授四人之力,是否能面对此次的突变。 而「暗罗间洞天」的异族数量超乎想象,唯有让更多的军队去进行封锁,才能以防让漏网之鱼跑出来,为祸东华国土。 再者,也可趁着此次意外,让一众东华将士得到最好的成长,一举两得。 于此纷纷扰扰之际,随着十日之限已到,云台宗宗主澹台升终是堪堪赶到了王宫之前。 身为七品上宗门之主,澹台升从未想过这出羽大陆的东南区域竟然有人敢扣押他唯一的儿子,以及宗门的执事大长老,也是他的弟弟。 扣押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令他一人独自前来王城赎回他们。 此举对于整个云台宗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在得知此事后,一众长老弟子群情激愤,纷纷让他不要独自前来,而是想率着宗门精锐前来,一举覆灭东华国。 然而东华国给的时间十分有限,为免自己唯一的后裔以及弟弟因此身死,澹台升还是力排众议,甚至向渤海最大的商盟租了数十艘速度最快的船,配合他赶路。 达到淬魂境以后,随着法力的深厚,修士可长久飞行不止。但那亦需消耗大量法力,且云台宗距离东华国十分遥远,若只是靠他自己独力飞行,估计还未到达东华国,便已耗尽法力。 如此,即使到了东华国,他也无力面对能拿下自家弟弟以及一众门人的东华国。 心绪起伏不定的澹台升在王宫前驻足良久,刚想开口喊话,便见一名文士模样的人缓步朝他走了过来。 “阁下便是云台宗宗主澹台升吧!” 澹台升眼神冰冷,沉声道:“正是本宗,阁下是?” 来者轻笑一声,抱拳道:“在下乃国师府国辅使赖布衣是也,澹台宗主,请随我来吧!王上已在宫内等候多时!” 澹台升看着眼前这座让他颇感压抑的王宫,心中虽不知为何,却自恃修为,最终还是咬着牙,阔步跟上。一边走,他亦满怀冷意的问道:“观阁下也不过炼魄巅峰而已,虽看起来法力深厚,实力不俗,但也绝不可能是本宗的对手! 你就不怕本宗突然出手劫持于你,以换我儿及我兄弟之命吗?” 赖布衣瞥了他一眼,淡笑道:“澹台宗主,说实话,你应该感谢本国辅一声! 如若不然,你唯一的后裔以及弟弟,早就死在我东华将领之手!” “你们敢!” 闻言,澹台升白眉怒扬,刚想怒喝一句,却又被赖布衣随口打断。 “澹台宗主,到了!” 赖布衣伸出手,示意澹台升走进未央殿中。 澹台升怒气升腾,但见越靠近此殿,内心的那股莫名的压抑感便越重,让他心里极其烦躁,索性长袖一挥,冷哼着踏进了大殿之中。 第245章谋算背后,大夜皇族的禁忌(七千) 第245章谋算背后,大夜皇族的禁忌(七千) 刚踏进殿中。 澹台升便觉压抑感越重,仿佛有可怕的巨兽高山形成了滔天浪潮,骤然从四面八方朝他快速涌来,不断挤压着他,带给他极为沉重而可怕的压力。 怎么回事? 如此压迫感,足可比拟皇朝国运之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东南一角的国家朝堂之上! 澹台升内心震动不已,不断提升着淬魂之力,试图抗衡这种于无形中呈现出来的压迫感。 然而他不反抗还好,一反抗,这股强压之势便于陡然间增强了十数倍。于冥冥中,更仿佛有九头恐怖的巨兽从他识海中睁开了双眼,以冰冷无情的俯视眼神紧盯着他。 似乎,只要他有所动作,它们便会在下一刻降下雷霆攻击! 混蛋,什么鬼东西? 从老夫识海里滚开! 澹台升的意识于识海中狂吼,于众人眼前,却见其脸色青红不定,似乎犯了重疾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吼! 狂妄! 在他主动挑衅后,那九头可怕的巨兽仿佛也被激怒,骤然咆哮出声。 声震识海,就连其灵魂也受到了影响,似乎塌陷了一处。怎么会? 澹台升极力抵抗,浑身冷汗潺潺。 但这股庞大的气势仿若怒海咆哮,山海翻滚,差点让他的识海因此崩溃。 这不可能! 本宗可是淬魂四重境的修士,什么人竟能如此悄无声息的进入本宗识海? 这是幻觉! 这肯定是幻觉,给本宗破!!! 就在澹台升气息逐渐紊乱之际,一道极为熟悉的叫声骤然把澹台升从混乱中叫醒过来。 “爹,您在干什么?快来救我啊!我可是您唯一的子嗣啊!!” 澹台俊的声音宛若晴天霹雳,骤然把澹台升从差点崩溃的迷乱中拉了回来。 反应过来后,澹台升只觉后背竟已被冷汗湿透,没有理会叫喊中的儿子,而是惊疑不定的看向了给他如此沉重压力的来源—— 王座之上,那名正襟危坐中的年轻君王,风伏纪。 是他! 怎么会? 如此年轻的炼魄境也就罢了,为何能带给本宗如此可怕的压力? 竟连识海都差点因此崩溃? 澹台升脸色苍白,眼眸深处涌起深深的骇然之意,一时竟僵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王座之上,风伏纪俯视着处于慌乱中的澹台升,眼底亦浮现出一丝笑意。 之所以能让澹台升感受到如此沉重而恐怖的压力,自然是他首次借用了九灵镇运盘之力试验而来的结果。目前看来,效果颇佳。 以他炼魄九重中境的实力,竟然以国运便足以震慑住一名淬魂四重境的修士。 如此不凡的威力,当真让他惊叹不已。 若是等九灵镇运盘进阶到天阶下品之后,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即使设置了重重障碍,依旧只有血脉达标的姜氏血脉才得到此遗藏,果然有不凡之处。 眼见气氛极为紧张,风伏纪的目光移向了赖布衣。 后者会意,上前一步道:“禀王上,此人便是来自渤海云台宗的宗主,澹台升!” 说罢,他拉了拉澹台升的衣袖,低声道:“澹台宗主,别发呆了,王上有事要询问于你!” 澹台升进殿后的表现也让被押着的澹台俊与澹台明大跌眼镜。两人完全不明白堂堂淬魂四重境的修士,为何会在一名炼魄境的人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堪! 发生了什么? 老夫怎么看不懂了? 澹台明深知以兄长的心性绝不至于一看到东华国主便害怕,定是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澹台升受赖布衣提醒,终是回过神来,看着王座上的风伏纪,双拳紧握,咬着牙关,许才抱拳躬身道: “海外之人澹台升,见过东华国主!” 果然! 刚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兄长竟对那位年轻的国主如此恭敬,澹台明终是明白了什么,顿时沉默下来。 惟有澹台俊一脸的不可思议,好似心中的信仰破碎了一样,浑身剧烈颤抖着,脸色无比苍白。 骄横如他,此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若是今天他父亲的回答不能让那位年纪比他还小的东华国主满意,那他们极有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 反应过来后,澹台俊眼里掠过一丝浓浓的嫉妒之意。 凭什么? 同为年轻一代中人,明明自己的起点比他高,为什么他反而能如此出色? “免礼!” 风伏纪嘴角微扬,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澹台宗主,此次以这种手段请你前来,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你见谅!”厉害! 先给本宗一个下马威,再从言语上着补一下,真当本宗看不出来吗! 哼! 这东华国主,果然不凡! 澹台升胸膛起伏,怒气甚深,但此时此刻吃了个哑巴亏的他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道: “风国主言重了,我们常居海外,初来乍到下不明东华国国土情况,导致犬子与舍弟冲撞了东华军的行动,我等亦有错。 国主能饶了他们性命,澹台升感激不尽!” 谁都不知道堂堂淬魂四重境的修士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一名炼魄九重境的人面前说出如此谦卑之语的! 不仅澹台升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就连澹台明与澹台俊亦是一脸愕然无措的看着他。更不说此时在场的李悝、赖布衣与段剑秋。 段剑秋感慨不已,暗道:“这国主果然手段老辣,只凭一招以势压人,便让如此强者忌惮甚深,连出手试探一下都不敢,简直精彩!” 风伏纪微微一笑:“澹台宗主能理解便好!废话不多说,此次召澹台宗主前来,不外乎一件事。 敢问澹台宗主,你究竟是如何从广宁仙宗宗主周智锋手中得到关于「暗罗间洞天」的消息的?” 「暗罗间洞天」? 澹台升有些疑惑:“敢问国主指的可是凌云宗发现的那处异空间?” 风伏纪微微颔首:“然也!看来周智锋并没有把关于洞天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见他竟敢直呼广宁仙宗宗主之名,澹台升眉头微皱:“周宗主确实没有言明那处异空间乃是洞天。 但想必国主应该已经从舍弟口中得知,关于那个异空间的线索,乃是本宗从周宗主手里买到的!” 看风伏纪点头,他才继续道:“那场私人拍卖会规格极高,若不是我与周宗主有旧,其实是进不去的!” 是吗? 风伏纪微微一笑:“既然能走后门,想必应该有其他如你们一样的宗门进入其中吧?” 澹台升摇头,脸上却也同时浮起一丝傲然之意:“并没有!除了我们唯一一家七品宗门以外,参加那场私人拍卖会者,皆是三海的仙宗高门。” 见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风伏纪轻声一笑,不置可否道:“原来如此! 那请宗主仔细回想一下,广宁仙宗是在何等情况下拍卖那一座洞天的线索的?” 闻言,澹台升陷入了沉思,许久方道:“广宁仙宗是最后一个拍卖的,此次拍卖会他们似乎兴致不是很高,很少参与竞拍!” “喔,那当他们开始拍卖时,场上的气氛如何?”风伏纪再问。 “气氛自然是极为热烈的!” 提起这件事,澹台升似是想起了那天的情况,兴奋而傲然: “毕竟是一座异空间的线索,就算里面拥有诸多凶险,但若能开拓出来,收益应该极大!” 风伏纪轻笑连连:“既是如此,那关于线索的最终竞拍怎么能落到你们手中呢? 别说仙宗看不起一座异空间的收益,这种话也只能骗骗蠢人罢了!” “国主,此话未免太过伤人了吧!”澹台升脸上的傲意一滞,眼神再次阴沉下来。 风伏纪笑道:“抱歉,口不择言! 朕的意思是,既知里面拥有大量宝藏,也藏着诸多异族,为何这样一座蕴藏极为丰富的异空间的竞拍品,最后竟会由你们拍到? 而其他仙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反对之意?” 澹台升一怔,想了想,沉声道:“自然是因为我云台宗开出了极高的价格! 如风国主所知,为了得到这个线索的完整情报,我宗共付出了黄金亿两,地阶下品的灵植三株,外加上本宗与周宗主的交情,才最终拿到手!” 风伏纪摇摇头:“朕记得澹台明说过,当时还有出价更高的?” 澹台升见他不相信,内心怒气再度上扬,再次咬着牙重复了一次:“本宗已经说过了,若不是我与周宗主有交情,根本轮不到我们!” 风伏纪淡淡道:“那轮到你们又如何?要知道,「暗罗间洞天」可是在凌云宗后山啊! 就算你云台宗比凌云宗强大,但想来也强大不到哪里去,如何能从他们手中抢食? 只有一个原因,那周智锋早就知道了凌云宗在这一百六十余年里,都在与那洞天内的异族作战。 在魔柱未升起前,看似处于优势,实则损失惨重。 但既然连凌云宗都不敌那异族,凭什么你云台宗可以?” 闻得此言,澹台升终是愣住。 这个问题,他倒是从未想过。 这时李悝出声问道:“敢问澹台宗主一句,你们此次前来探索「暗罗间洞天」,是打着什么主意? 想来那位周智锋应该有告知你们关于凌云宗的情况,因此你们肯定是有备而来。 但恕在下直言,你们是想来趁火打劫,还是一起合作?” 此言一出,澹台升顿时沉默了。 此次来凌云宗,他们不仅是来趁火打劫的,还是想强逼凌云宗与他们合作开发那洞天的。 只是就连他们也没想到,现在别说合作了,就连凌云宗都直接没了。 段剑秋见澹台升一脸沉默,心中一动,也站了出来,问道:“对了,澹台宗主,来之前,关于魔柱现世一事,你们可知晓?” 澹台升脸皮抽搐,眼里浮起一丝异色:“不知道!但舍弟有来信跟本宗说过,本宗本以为是那处洞天里的异族魔物出世所致!” 段剑秋摇摇头,眼里浮起一丝笑意道:“那这位周宗主,可有点居心不良喔! 那魔柱看似寻常,实则有加强洞天内那些异族魔物之力! 凌云宗正是因为此事,猝不及防下,才遭遇灭顶之灾,不过堪堪数十日而已,便宣告覆灭。 若不是我等刚好去那里探查魔柱的情况,恐怕那里的异族早已出世。 以它们那残暴无智的状态,定将造成极为可怕的浩劫!” 见段剑秋竟然掐头截尾,诓那澹台升,对面的赖布衣忍俊不禁,却也极为配合的叹道: “如此看来,澹台宗主这亿两黄金,以及珍贵的灵植,还有所谓的交情,啧啧…...” 说到此处,赖布衣并没有说下去,他相信澹台升能明白。 在听到风伏纪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下,澹台升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似乎真的明白了什么。 许久,才忍不住颤声道:“照风国主等人的意思,这广宁仙宗是想让我等来送死的? 送死的也就罢了,还故意像施恩一样,让我等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还为此感恩戴德?” 风伏纪笑看了赖布衣一眼,淡声道:“澹台宗主言重了,朕只是说一种可能! 现在朕只是想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是你云台宗?而不是其他人? 就算他广宁仙宗只是想让人去送死,总不可能随意选一家去吧? 若是的话,岂不是太过狠毒了? 如你所说,你们之间深有交情啊! 再者,为什么他们要让人去那里送死呢? 一个七品的凌云宗,还不够吗? 为什么非得再加上你云台宗呢?”闻言,澹台升心神狂震,脸色无比苍白,好似被雷霹了一样,顿时僵立原地。 澹台俊一头雾水,却也知自家宗门好像被人当枪使了不说,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还为此感恩戴德,好像得了天大的好处一样。 当真如风伏纪所说的,是个十足的蠢货,一时脸色铁青,把对东华国的恨意转移到了广宁仙宗头上。 而澹台明亦是心神俱震,浑身冷汗直流,突然为自己一行人能从凌云宗安全归来充满了庆幸。 对于把他们狠狠羞辱一番,而后抓回来的赖布衣等人的恨意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许久,澹台升才极为艰难的开口道:“风国主,你的人刚才说那魔柱有加强异族魔物能力之用,此事可为真?” 风伏纪微微颔首:“自是真的!实不相瞒,我等在其中也收了一件品阶极高,满蕴魔气的宝物。 本以为收了它之后,魔柱便会消失。 但如你所见,它依旧存在着,想来背后还有人操控着。 因此,为免那些异族借那魔柱现世,朕也不断派兵前去镇压封锁,大约已派了近二十万精锐大军前去,估计后面还要再加派人手。” 闻言,澹台升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阴沉,语气极为低沉的问道:“若是让那魔柱得到加强,并且散布开来的话,会怎样?可会造成魔灾?” “魔灾?此形容倒也贴切!” 风伏纪与段剑秋对视一眼,眼里浮起一丝讶异,却没想到能从看似什么都不知情的澹台升嘴里听到这个词语! 澹台升胸膛起伏,气息极粗,情绪异常的不平静。 过了数十息后,他才算稍稍平复下来,缓声说道:“如果真要寻找原因的话,恐怕只有一个。” 说到此处时,他的神情骤然变得阴冷酷寒,双眼眼白也于此时骤然开始发黑。 只是数息间,便浓黑如墨,让人根本看不出瞳孔眼珠之分。 但诡异的是,他眼眶的周围却也浮起了一圈红点。 在双眼开阖之间,红点便似有红光聚于原来的瞳孔处,让其显得宛若从黑夜中乍现的恶鬼一样! 如此古怪的变化顿时让在场的人为之一震。 就连澹台俊与澹台明也极是震惊。 澹台俊更是控制不住的失声大叫道:“爹,您这是怎么了?”而澹台升的变化,亦让段剑秋身形剧烈摇晃,骤然疾声大喝道:“嗯?你澹台家…竟然是大夜皇朝皇族后裔?” 澹台升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还记得大夜皇朝,闻言以冰冷如墨的眼神看了段剑秋一眼,沉声道: “没错!我澹台氏,确是大夜皇族唯一一支存活下来的族裔。” 闻言,段剑秋极是激动:“那你祖上可有记载,大夜皇朝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让本应该扩散的魔灾,于一夜之间随大夜皇朝一起消失?” 澹台升紧紧注视着段剑秋,沉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知道大夜皇朝之事,但很遗憾,本宗也不知道当初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爹,您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这时澹台俊极不合时宜的再次大叫出声。 风伏纪讶异道:“澹台宗主,连你儿子也不知道你澹台氏的来历?” 澹台升沉声道:“不知,整个澹台氏,除了族长能知此事以外,没有人能知道我澹台氏的来历。 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本宗一样,觉醒大夜皇族的「暗夜魔瞳」的! 除了一个人,周——智——锋!” 说出这个名字时,澹台升几乎是以咬牙切齿的口吻一字一字说出来的! 风伏纪若有所思:“为什么?你连自己儿子都没有告知,为何周智锋却知道?” 澹台升恨声道:“因为,本宗也是于一次生死危机中突然觉醒「暗夜魔瞳」的。 当时若不是有周智锋在场,我绝无可能度过外在与内在的双重危机的!不过,我当时并不认为周智锋会认识我身上的特征,并解释说我乃是因受创过重,一时走火入魔,被英魄恶念占据意识之故,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现在看来,那个混蛋早就认出了「暗夜魔瞳」的来历,一直在耍弄本宗,当真可恶!” 似是想起当时被愚弄的场景,澹台升极为愤怒。 双眼开阖微眯间,便有凛冽红芒不断溢射而出,显化出极为可怕的力量,眼看便要扩散到整座未央殿中—— “镇静!” 这时,坐于王座上的风伏纪突然口含天宪,发出一声看似平常,实则满含律令的紫气国运光辉。 顿时,这股力量仿若遇到了极为可怕的克星一样,发出让人深感颤栗的尖叫声后,立时消散无踪。 而澹台升也在此时回过神来,双眼的墨色尽去,浑身大汗淋漓,好似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惊疑不定的看向风伏纪。 这一看下,双眼便觉刺痛无比,忍不住捂住了双眼。 不过数息间,其双眼竟流下了两行血痕。 嗯? 这是怎么回事? 风伏纪疑惑万分。 帝皇印灵在一旁撇撇嘴:“这家伙身体内潜藏的力量分属暗黑属性,平时不展现出来也就罢了,若是敢以这种力量与你为敌,你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风伏纪眉头微扬:“你的意思是,紫气与国运?”“当然,紫气乃祥瑞之气,亦为九曜,国运更是煌煌大势,任何邪魁魍魉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弱一点的,还未近身就得被你一身紫气国运消融殆尽,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是吗! 如此倒也颇为玄妙! 风伏纪微微颔首,也没解释的意思,只是开口问道:“澹台宗主没事吧?” 澹台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面对风伏纪时,终于真正的生出了一丝连他也意识不到的畏惧之意,连忙抹去脸上的血痕道: “我无事,可能是刚才用力过急,气息不稳,多谢风国主关心!” 风伏纪微微一笑:“如此甚好!那你现在知道那周智锋为何一定要让你们去那「暗罗间洞天」的理由了吧?”闻言,澹台升沉默片刻,终是咬牙切齿道:“我明白了!那周智锋自认出我的身份后,应该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 如国主所知,我大夜皇朝曾经于一夜之间遭魔灾灭国! 对于久远之前的事情,我这个后裔不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有一件事,我之一脉先祖曾刻下了碑言,再三嘱咐,引为禁忌! 那就是,若是我等后裔子孙有朝一日再遇魔灾现世,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其核心发源之地。 否则,一旦让魔灾之力与我澹台皇族血脉之力产生共鸣,不仅会让魔灾演化得更快,更强烈,引起偌大浩劫。 而我澹台一族,也将化成受魔灾驱使的魔将,至死方能摆脱控制! 尤其是如我这等觉醒「暗夜魔瞳」的皇族后裔,更是魔将精英中的精英,拥有极为可怕的破坏力。 甚至,就连我们的血,也可借着魔灾之力,不断污染其他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澹台升说得极其艰难,堪堪用了好一会儿,才算说出来,而且更是哑声道: “其实在得知魔柱现世后,我也曾怀疑过这是不是三千年前那一场魔灾出世的征兆。 但毕竟时间实在太久远了,而我又极是觊觎开发那洞天后的收益,因此心存侥幸之意…...” 说到这里后,他便没有再说下去,整个人显得无比懊悔! 闻得此言,在场之人终是明白了广宁仙宗的谋算! 澹台俊澹台明两人更是不可置信看着正处于懊悔愤恨中的澹台升。他们两人完全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他们澹台氏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来历不说,竟还背负着如此可怕的禁忌! 而段剑秋亦显得极其激动,连忙朝风伏纪抱拳禀道:“王上,微臣可否先行告退?” 风伏纪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眉头微扬:“剑秋,你意如何?” 段剑秋沉声道:“王上,既是确认了,那广宁仙宗便交由末将师门来处理,定能给王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你去吧!” “末将谢王上隆恩!” 说罢,段剑秋深深一拜,极为兴奋地转身离去。 但,也就是在众人这边刚刚取得进展之时,于「暗罗间洞天」内,亦突然产生了剧变。 -----------------暗罗间洞天,西北深渊。 李嗣业与暗罗冥两军刚刚合力剿杀完一支极为精锐的异族部队后,位于洞天西北角的一座死火山突然毫无征兆,猛烈地爆发开来。 但它爆发出来的,却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数之不尽的冲天魔雾。 不过数十息的时间而已,魔雾便朝整座洞天弥漫开来。 在众人惊异无比,起身观望之际—— 于火山深处,一支双眼浓黑如墨,眼眶周围遍布红点,气质与澹台升一般无二的军队竟于浓若实质的魔雾湖中,一一探出了脑袋。 在魔雾映衬下,这些带着头盔的脑袋显得极其狰狞。 尤其是脸上那双不断朝四周巡弋,不时射出血煞红光的双眼,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当真宛若从地府逃出来的恶鬼一样。“发生了什么事?” 李嗣业目光凛冽,紧视着西北深渊之变。 暗罗冥则显得极为激动,以初学不久,还显得极其陌生的人族语言开口道: “不…好,是...暗夜...魔...将,他们...竟然...还在!!” “暗夜魔将?” 闻言,李嗣业看向了暗罗冥,“他们是什么人?” 暗罗冥重重呼了口气,先是以暗罗族言语吩咐了麾下一阵,才答道: “他们…不是人了,是以...杀戮恶鬼为乐的...真正恶鬼!” 第246章后夏之变,战事再起 第246章后夏之变,战事再起 “真正的恶鬼?有趣,来,冥兄弟,我们细谈!” 见暗罗冥一脸凝重,李嗣业若有所思,拉着他仔细询问。 通过暗罗冥那不太熟练的人族语言,李嗣业终也明白了他如此慎重的原因。 依他的意思,所谓的暗夜魔将据闻皆是三千余年以前大夜皇朝的皇族血裔。 因大夜皇族特殊的血脉之故,在暗罗魔尊的费心策划下,一部分皇族血裔被魔尊收入囊中,成为其麾下最为精锐的战将。 这些人人数虽然不多,但修为最低的也是炼魄境。能力之强横,近乎同阶无敌,甚至以一敌五者亦不在少数。 在洞天之内,除了他们这群暗罗族的熔岩精锐以外,几乎无人能比。 但在他记忆中,这群暗夜魔将应该早在两千多年以前就因气血衰竭,魔气贯脑后癫狂而死,不可能还活着! “看来那位魔尊又骗了你们一次!” 听完暗罗冥磕磕碰碰的讲述,李嗣业回了一句。 暗罗冥则沉默半晌,缓缓说道:“要…小心,若他们实力还在...恐怕并不好对付!” “明白!” 李嗣业神情凛冽,沉声道:“史进,速速把此地的情况禀呈王上,也给后夏战线传过去一份。 同时通知诸位将军,让他们带兵集结于西北深渊,我等有事做了!” 说出这句话时,李嗣业身上涌起滔天的杀气与战意。 “本将倒要见识见识,看这群所谓的暗夜魔将,究竟有何本事!” “是,将军!” 史进神情肃穆,立马遣人快速把消息传达出去。 ----------------- 在「暗罗间洞天」发生异变之时,处于后夏战线的赵云王忠嗣等人也因突如其来的阻截,暂时偃旗息鼓,罢兵多日。 距后夏王都百里外的军营之内。 此时的他们正围着一具奇怪的尸体仔细打量。 而这具尸体无论是从所穿的盔甲,还是形貌特征来看,无一不与暗夜魔将相契合。 沮授脸上满是疑惑:“后夏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援兵?怎么生得如此奇怪? 生气全无也就算了,还与尸鬼之类的东西有些相似,根本不像是活人!” 赵云颔首道:“大人观察得不错! 而且他们好像并不惧怕阳光,躯体的力量极强,已足以比拟炼魄六重境。 若不是无法施展法术,战力还要强大数倍! 而且他们最强的还不是肉体之力,而是那双可激射出红光的眼睛。 力度之强,足以洞穿炼魄修士以法力形成的防御,防不胜防。 好在如他们这样的人,现在只剩下了六个人,若是有所准备,没有什么大问题!” “原来如此!”沮授微微颔首,扭头朝金枪校尉徐宁问了一句,“徐校尉,东华卫可有查清那些随这支军队而来的炼魄修士的根底?” 徐宁回道:“大人,据东华卫的意思,这群炼魄修士大概率才是后夏国倾尽国力招募而来的援兵,只是不知为何,好似并不听从他们的命令!” 沮授眉毛微扬:“这意思是,那支两万人的骑兵不是?” 徐宁点头:“大人明鉴!但东华卫目前也查不出这些人的来历,而且自从他们出现时日起,整座后夏王都便笼罩在一层魔雾之中,极难靠近。 若是靠近,对方很快便能知晓,并发出示警,似乎有着极为独特的感知能力!” 是吗? 众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丝凝重之意。这时夏侯霸急匆匆进帐内,朝众人禀道:“大人,诸位将军,王都与「暗罗间洞天」同时传来了急信,里面有关于这支骑兵的来历!” “喔,快拿过来!” 沮授等人一怔,旋即大喜过望,连忙命他把急信摊开来看。 片刻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暗夜魔将,三千余年前的大夜皇朝族裔!” 王忠嗣眼中精芒微闪,沉思道:“如此说来,这后夏国要么早已投靠那位所谓的「暗罗魔尊」的夺舍身,要么便是…...” 说到此处时,他与在场的众将对视一眼,几乎齐齐吐出了三个字: 沦陷了! 沮授沉思道:“这样的话,这场战争还存在变数!忠嗣,要不要继续?还是让王上派人来支援?” “不用!” 王忠嗣沉忖片刻,接着沉声道:“我们不仅要继续打,而且还要快!” 穆桂英疑惑道:“为何要快?” 王忠嗣道:“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那所谓的魔尊暗地里拥有着不少势力。 因此我们不能给那魔尊继续调兵遣将的时间了。 拖下去,于我军形势不利!” 徐宁道:“将军,自那天后他们便据城坚守,只怕很难把他们逼出来!” 王忠嗣颔首沉声道:“无防,他们会出来的。 后夏持续经受天象劫咒之力,早已无以为继。 现在又雇了这么多炼魄修士,我不信他们还有多少辎重粮草储备,能一直据守王都不出。 尤其是那支两万人的精锐重骑兵,消耗绝对极其惊人!” 闻言,赵云点头道:“好,一切听由忠嗣兄安排!” 王忠嗣目光看向了沮授,见他也同意,方才沉声道: “来人,命大军重新集结,以攻城器械最远射程范围进行射击,先给本将轰他个三天三夜,无视损耗,把那支骑兵逼出来后再停止。 桂英、子龙,你二人率玄甲军与王庭骁骑布阵其后,随时待命。 徐宁、夏侯霸,你二人率兵前往后夏王都的必经路线进行封锁侦缉,若发现敌人还有援兵到来,随时报来!”“是!” 计定之后,驻扎在此地的十万大军几乎齐齐出动,重新朝后夏王都推进。 及至正午时分,上百具凤翅床弩、八牛神臂弩、裂灵标枪机以及远距离大型投石机已在坚固的可移动轮滑平台上重新组装完毕,各就各位。 阳光下,这一排排器械如同狰狞的巨兽般,闪烁着可怕的獠牙,让后夏王城上守城的一众将士颤栗不已。 “混蛋,又是这些可怕的大家伙,东华国就不怕损耗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守城的将领索猛咬牙切齿,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时日以来,他可是吃够了东华国这些攻城器械的亏。 且不说那攻防一体的凤翅床弩、八牛神臂弩以及裂灵标枪机最大射程有两千三百余米。就连投石机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六百米之远。 如此远的距离,让他们的守城器械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最多只能用来被动拦截部分轰击而已。 最让他深感无力的是,这些东西射程远也就罢了,威力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极其恐怖。 索猛戎马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防器械。 他自是不知自风伏纪即位以来,对于科技工艺方面的开发与研究极其重视,尤其对兵器工艺方面更是无比上心。 不仅立下了种种利好此方面的政策,大力招募培养人才,又结合了西景、北唐两国技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最终在钟颢师徒三人,以及少府众工匠的多番努力下,才能不断改良出如此可怕的战争兵器,期间不知花费了多少资源。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只要风伏纪持续重视此方面的研究,这些攻城器械的工艺水平还能有所上升。 王忠嗣目光注视着被魔雾笼罩着的后夏王都,抬起手扬声大喝道:“众将士听令,对准方位,给我轰击!” 一声令下,大量弩箭巨石如同此时的漫天雪花般,带着凛冽无情的杀机朝后夏王城齐轰而去。 “防御,防御,快拦截!” 见东华军已然开始了攻势,索猛脸色大变,怒声狂吼。 滚滚血色于双方战事重启之时,冲天而起。 轰隆隆—— 随着巨石的降落,后夏王都这座存在了大约有七百余年的古都再次迎来极为沉重的打击。碎石漫天,弩箭汹涌。 只是第一轮攻击,城墙上的后夏守军便减少了一半以上,损失极为惨重。 就连索猛一时不察,也差点被数十块巨石轰到,躲得极为狼狈。 “可恶,来人,澹台元帅为何还没来?” “禀将军,澹台元帅他们…他们好像还在沉睡!” “什么?那些炼魄修士呢?” “他们说,澹台元帅没有命令前,他们不会出手!” 混蛋! 听到这样的回答,索猛眼里浮起一丝阴霾,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当众怒骂出来。 自从那日那支恐怖的骑兵突然冒出来以后,后夏国的王公大臣乃至诸多王子公主几乎都被屠戮殆尽,只留下了半死不活,身受重创的国主练朝江独守王宫之内。 就连那批由他们举国之力招来的炼魄修士也在同一时间露出了本来面目,站在了那支恐怖骑兵的一边,谁的命令都不听! 后夏国从事实上,确实如同王忠嗣等人所猜测的那样,已经灭亡。 但不知为何,那支骑兵的统帅澹台庆并没有连他们一起杀了,反而留下了他们的性命,并以大部分将士的家属性命相威胁,要他们继续死守王城。 而澹台庆他们,除了开头两三次有出现协助守城以外,便再也没来过。 听说是时不时的陷入沉睡之中,不知在搞什么妖娥子! 在索猛心神魂飞天外之时,东华军的第二轮攻势已然到达。伴随着大量士兵的伤亡,浓浓的血色几乎要把整个城头染红。 许多脆弱不堪的城墙早已承受不住接连的轰击,化为碎石粉末。 不少倚靠城墙防护的士兵猝不及防下,纷纷跌落城下的陷阱之中,发出凄厉惨叫。 他们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不是死在敌军手中,反而是死在自己布置的陷阱里。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还是撤下去吧!” 一名副将慌张地来到索猛身边,眼眶深陷的脸上满是惊惶之意。 索猛摇摇头,咬牙低声道:“不行,退下去的话,澹台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副将经过连日来的血战与突变,心理早已到达了所能承受的极限,整个人显得极其恐慌,声音里仿佛带着一丝哭腔道:“那怎么办?出去是死,守也是死,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等死吗? 而且,国主…国主都快死了,我们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索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副将,一时默然。 这名副将陪伴他多年,每每身先士卒,英勇善战,绝不是如此懦弱怯战之辈。 但国家已经没了,信仰一失,就连他也时时茫然无措,何况是他们。 “别说丧气话,想想家人都还在城里…...” 索猛也不知如何是好,刚想出声暂时抚慰住他,脸上却突然溅射到了一丝血腥的温热。 他瞬间呆滞,才发现这名跟随其多年的副将竟被一支流矢穿过了脑袋,于骤然间身死当场。 “啊——混蛋,众将士,给本将回击,回击啊!!!”索猛厉声咆哮不止,立时命令士兵回击! 然而如之前所说,无论是他们的箭矢,还是攻城器械,都远远打不到东华军所在之地。 纵然他再如何愤怒咆哮,亦是徒劳之举。 连续五轮轰炸过后,王忠嗣终是命令士兵停下。 而后夏城墙上,已然满目狼藉,到处皆是鲜血和尸体。 “这群人,有些不对劲!” 王忠嗣目光注视着城墙上的后夏守军,见他们死守不退,也不出城,有时还做出明显徒劳无功的反击,如此诡异的举动着实令他费解。 沮授勒马上前道:“看来,从那支骑兵出现后,后夏王都里果然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剧变!” 王忠嗣点点头,扬声喝道:“众将士,检查器械,人员轮换,休整半个时辰后,继续轰击!” “是!” 后夏城头,见东华军终于停止攻势,索猛等后夏将士无不松了口气。 索猛眼见满目尽是尸体,一时悲从中来,却也不得不强忍心中悲痛,沉声道: “列位兄弟,速速把尸体抬下去,修理城墙,以防东华军趁势攻城!” “是,将军!” 一众残存下来的士兵有气无力的回应着,虽然心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战意,却也不得不开始行动。 他们的亲朋还在城内,城破或许不要紧,东华军向来没有屠城的习惯,甚至于对俘虏和投降者都很宽容优待。 但那支恐怖的骑兵就不一样了!若他们敢不听话守城,那人头滚滚的王公大臣以及一众王子公主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暂时的休整下,于王宫深处,一名快步赶来的炼魄修士亦同时敲响了深宫的大门。 “元帅,东华军又来攻城了! 这一次,看似很猛烈,而且他们的人也没有要上的样子,全以攻城器械轰击!”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六道处于血池中的狰狞人影赫然呈现在这名炼魄修士眼中。 与其他五人不同,为首者并没有戴着彰显狰狞的头盔,反而披头散发,极是随意。 他一张脸也极为苍白,双眼浓黑如墨,本是应该在眼眶周边的红点不知为何,竟有开始朝脸颊上扩散的趋势,形成一条条诡异的红色纹路。 配合那张颇是英俊的脸蛋,一时竟也显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另类之美! 听到这名修士的话,澹台庆发出了一阵轻笑,笑声略显尖锐,“是吗?估计是想把我等逼出去吧! 守城的士兵还有多少?” 那名修士想了想,回道:“加上城中军营里的,尚有三万之数!” “够了,让他们再撑一撑吧! 我等刚刚出世,还有些不适应,不然吾三弟也不至于被那小白脸杀了!” 说起此事时,澹台庆的语气虽然显得轻描淡写,但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隐含的浓浓杀意。 这名修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浑身莫名的寒意阵阵,连忙道:“好,属下这就去督促他们死守!” “恩!对了,再抓些女子幼童来,这里的血,不太够了,呵呵呵——” 说起这种事情时,他似乎觉得挺好笑的,竟莫名的大笑了起来。阴冷的笑声响彻整座大殿,也让这名修士内心突然涌起浓浓的不适之感,连忙告罪一声,退出了大殿。 及至完全离开王宫后,这名修士突然倚着旁边的石柱吐了起来,边吐边低声骂道: “彼其娘之,都是一群怪物! 奇怪,宗内怎么会让我们来配合这群怪物行事! 我们…可是仙宗啊!” 王都之外,半个时辰眨眼而过。 第二次攻势很快到来。 比起第一次,此次攻势愈发猛烈,就连玄甲军的神臂弩军亦加入了其中。 连续三轮后,一直仔细观察战事的王忠嗣终是察觉到了不妥之处,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止。 沮授眉毛微挑:“忠嗣,怎么了?”王忠嗣摩搓着下颌,沉忖道:“不对劲,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或许我们此举正中那群人的下怀!” 沮授微微一愣,旋即道:“你的意思是,还要更快?” 王忠嗣重重点头:“这群人从沉睡中醒来,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 所以从那天与子龙激战后,期间也只再出现了两三次,几乎都是靠后夏的士兵守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强攻?”沮授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忠嗣沉声道:“嗯,必须强攻!” “好!” 作为此次统筹后夏战线的大将,王忠嗣的能力有目共睹。 尽管沮授是随行军师,却几乎只需负责后勤等事,很少有发挥能力的时候。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不需要,也没机会。 既然王忠嗣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他又何须画蛇添足,只有将属互相配合,才能让军队发挥出最强的战力。 因此见王忠嗣改变之前的既定思路,他思忖片刻后,也觉没有问题,自然不会反对,立即命人把命令传了下去。 赵云与穆桂英也被召来王忠嗣身边。 王忠嗣沉声道:“子龙,桂英,此次攻城由我亲率大军在前,你们两人在破城后,立即寻找那些暗夜魔将的气机,直接杀过去!” 赵云没有言语,重重点头,身上战意涌起。 穆桂英拿下头盔,重新扎好了头发,才缓声开口,战意冲天:“很好,此举深合我意,我可是已经等不及了!” (卡文卡得头疼,今天有些晚了,诸位见谅,明天应该能恢复八千字的更新!) 第247章武骑绝尘,重骑无锋 第247章武骑绝尘,重骑无锋 “杀!” 计策重定之后,王忠嗣再令麾下轰击了两轮后夏王都。 于重弩巨石凶猛轰击之后—— 趁后夏守军慌乱未稳之际,带着三万名王庭精锐奋勇向前,迅速朝城门方向杀去。 城墙上的后夏将士本以为东华军会如刚才一样,再次休整,却没料到对方突然杀来。 慌乱之下,看着早就破败不堪的城墙,一时不知如何出手防御! “决战终于要来了吗!” 索猛环视破败不堪的城墙,又见城下大批东华精锐步兵手持重盾不断推进,眼里也浮起深深的绝望与悲意。 许久,他似是下定了决心,神情决绝,骤然抽出手中的兵器沉声道: “兄弟们,本将先走一步,尔等可选择战,亦或是投降!” 话音一落,他竟从城墙飞跃而下,朝王忠嗣等人杀来。 “是个勇士,给他一个全尸!” 作为后夏最后一名尚幸存着的大将,索猛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至少比宫中的一众显贵人物多活了一阵子。 不幸的是,他的修为并不高,只有凝丹九重境,这也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对付他,甚至都不用王忠嗣亲自出手。一声令下,漫天的破灵弩箭从疾驰中的王庭精锐手中,劲射而出。 “王将军,那群狗日的在王宫之中,我后夏已经亡了,只希望王将军能挽救王城之中的无辜百姓!” 索猛怒声狂吼,手中昂扬而起的长刀却并没有落下,而是任由身上插满箭矢。 而其生机流逝时所说的话,再一次印证了王忠嗣等人的猜测。 王忠嗣神情凝重,飞骑掠过索猛不断掉落的尸体旁边时,前方的城门竟自动打开了。 “可恶,我之前的决策还是出错了!” 大门打开后,一排排浑身浴血的后夏士兵齐齐跪于两旁,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于他们冲进城门之时,笼罩着后夏王都的魔雾亦发出了宛若万鬼齐啸的尖声。 不过片刻,便有数十名炼魄一到六重境的修士身影从王都各个方向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城门怎么突然间破了?” 只是刹那的时间,便有五名炼魄修士迅速到来。 为首的那名修为最高的炼魄六重境修士十分不豫,正要大声喝斥,却见漫天箭雨朝他齐齐射去。 见状,王忠嗣摒去了脑海中的懊悔念头,怒喝一声:“子龙,桂英,杀!” 面对修为境界与他们相差不大的炼魄境修士,王忠嗣毫无畏惧之意。 「兽王百战」,「奔雷云光」「两仪微尘」三大阵法随之涌动而起。 八千名王庭骁骑配合三名炼魄大将,以及沮授法阵的辅助,于疾驰入城内的瞬间,凌空飞跃而起,以迅若雷霆之势杀向了最先到达城门口的五名炼魄境修士。“王忠嗣,尔等竟敢如此小觑我等!” 那名炼魄六重境的修士神情一变,深知东华国的武器与其他国家不同,深具破灵裂体之力,不敢怠慢。 不仅通体布满防御不说,眼前亦涌起了一层层防御。 另外四名修士与其似是同门,默契甚深,与他形成了攻防一体之势。 但就在他们刚刚布防完成要出击之际—— 王忠嗣、赵云、穆桂英三人率先动手了,一出手便是极强杀招! 先是一柄飞刀如狂风闪电般,卷起可怕的锋芒,朝五人劲射而去。 随便是枪风狂舞,其势若火凤临尘,亦若九天雷霆,纵贯长空。 与此同时,三大阵法之力加持于三人身上,在三人手中长枪斩出之时,爆发出了震荡长空的可怕煞意。 “炽火龙枪??凤翼千杀——” “平戎武骑??伐武天下——” “红鸾火凤??离神斩将——” “杀!” 自九灵镇运盘坐镇东华王城中枢以后,一众炼魄大将的修为节节攀升,真实实力早已不可与往常同日而语。 三人中,最强的莫过于赵云与穆桂英两人。 赵云修为达到炼魄五重后境,七魄已开五魄,且气力精三魄已强化至十成,威力倍增。 穆桂英实力稍逊,为炼魄五重中境,七魄已开四魄,其中气精二魄强化完成。 但与赵云不同的是,她本身尚有绝技与宝物护身。 就算未完全解封,也足以让她应对任何危险。 三人最弱的当属王忠嗣,为炼魄四重境,七魄数量与强化程度与穆桂英一般无二。 但身为风伏纪钦定的统帅,他身上尚有三成虎符国运加身,看似弱,实则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三人强强出手,又有一支铁血强军助力,立时便让敌方那名炼魄六重境的修士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生死危机。 “列位同门,全力出手,不可藏拙!” 这名修士厉声狂吼,手中长剑涌起强悍锋芒,与其他四名修士一起形成骄阳剑阵,迎击而上。 轰! 两方强强碰撞,伴随一声滔天巨响,顿时便有极为可怕的力量余波从两方交战的中心间溢散开来。“刚柔并济??两仪轮转,镇压——” 在敌方的炼魄修士堪堪赶来之际,沮授带领着剩余的将士组成两仪微尘阵。 阵法以六乘灵体之力为引,配合王庭精锐以及玄甲军将士,瞬间形成一座类似于真空的牢笼,把来援的敌方炼魄阻挡在外不说,竟延缓了眼前敌方五名炼魄修士的速度。 “三位将军,三十息时间!” 沮授凌于空中,衣袂飘飘,神情凛冽之余,气度亦显从容,轻飘飘说出了一个数字! 三人顿时会意。 穆桂英长笑道:“十息足够了!看我阴阳水火枪,杀!” 漫天的力量扩散中,一道水火之力从其中爆发而出。 绚烂的枪势配合尚未解封的阴阳扇,竟使她的力量发挥出比以往强大数倍的力量,立时便把离她最近的一名炼魄三重境的敌方修士斩杀成血雾。 “斩得好,但有我等在,岂能让桂英你专美于前!” 见穆桂英拔得头筹,赵云长笑一声—— “凤翼千杀”宛若一道流光般,在血雾爆发之际,亦同时破开了一名炼魄四重境的敌方修士身体。 鲜血狂洒而落,看得“两仪微尘阵”外的敌方修士目眦欲裂,纷纷轰向阵法。 “不好,我等先退出去!” 那名炼魄六重境的修士眼见不过数息的时间,自己的同门便损失了两人,顿时神情大变。 正想趁着其余同门轰击阵法的间隙,突击而去之时—— 却见五十名炼魄一重境的精锐玄甲军士,连同五百名仿若从远古战场杀伐而来的英灵战骑,朝他们凌空冲锋而来。 “武骑绝尘??踏灭河山——” “重骑无锋??亦战九霄——” 第248章血柱现世,烽火四起 第248章血柱现世,烽火四起 “这是什么灵技!” 这名修士心神狂震,手中长剑斩出动荡九天之势,形成了漫天剑锋,试图阻挡王忠嗣这一击。 他身边的两名炼魄三四重的修士尽管心中惊惧万分,还是咬了咬牙,在同一时间出手。 但如之前所说,他们的行动受到了阵法的阻碍,出手还是慢了东华将士一步。 “混蛋,不可能!” 那炼魄六重境的修士怒声狂吼,使尽全力,欲破解压制在身上的力量。 轰隆隆——但没有任何作用,不过半晌间便有可怕的威势于“两仪微尘阵”中轰然爆发。 尽管那名六重境的修士已经拼尽了全力,一时亦无法摆脱阵法的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在王忠嗣那璀璨而夺目的枪势引领下—— 五十名玄甲精锐,连同五百名平戎精骑,带着宛若如林连绵的长枪重锋,狠狠地穿透了三人的防御,并毫不留情地斩在三人的血肉之躯上。 瞬间,血光暴涨而起! “啊,不——” 在其他炼魄修士的目光注视下,众人中修为最高的同门化为漫天血雾。 “不好,我等先撤回王宫去!” 眼见东华军展现出不同往常的战力,其余炼魄修士神情大变,立马停止了轰击阵法的动作,齐齐朝王宫方向飞去。’“跑得了吗!” 王忠嗣神情凛冽,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人与那些暗夜魔将汇合,带着平戎武骑腾跃而出,挡在一众敌修面前。 赵云、穆桂英紧随其后。 沮授则领着大军一路前行,以破灵弩箭干扰敌修撤退的速度。 “给本将留下来!” 王忠嗣怒声一喝,平戎武骑宛若流星临尘般,形成利箭出击之势,斩杀了最后方的两名炼魄一二重修士。 其余敌修见状,更是亡魂皆冒,边跑边叫道:“四师兄,你在哪里?快来援救我等!”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们。 血雾如同雪花般,伴随着声声惨叫,不断于追逃的半空中绽放开来。此时若有人从天空往下看,定能看见东华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不断朝王城涌去。 而天空中,一名名炼魄四重境以下的修士不断殒落,血色如雨。 若是以往,如此可怕的场景定当引起所有人的震撼。 然而不知为何,整座后夏王都里的人都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完全不见一丝人影。 临时指挥大军的沮授感受最为直观,盖因大军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任何生人存在的气息存在。 总不可能所有人都突然莫名消失了吧? 沮授神情凝重,结合索猛临死前所说的,这后夏王都似乎发生了极为可怕的剧变。 就在三名大将持续追击那些逃跑的炼魄敌修之时—— 于王宫方向陡然有一道带着浓浓血腥的血柱冲天而起。 血柱一出现,远在东华国境内的魔柱似乎亦得到了不小的力量,重新绽放出了极为可怕的魔辉。 更有大量的恶念秽力随着魔辉从天而落,眼见便要扩散到东华国百川区各地—— 也就是在此时,于天空之上,突然有九头恐怖的灵兽显化出庞大的身影。 这九头镇运灵兽似乎对于魔气的出现极为愤怒,骤然仰天咆哮,爆射出九色神芒,阻挡着魔辉的扩散之势。 其咆哮声更震荡苍穹,不仅于整个东华境内响起,就连大应国以及后夏境内都能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 于后夏东北角,还未被东华国占领的偏远港口,一艘艘战船乘风破浪而来。 庞大的舰队顿时引起了港口船民的注意,无不惊呼出声。 “快看,那是什么?” “是东华国的舰队吗?” “不是!没有旗帜!” “不对,有旗帜,是一颗颗人头垒成的黑色纛(dào)旗!肯定是敌人!”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通知都尉大人!” 及至停泊港口之时,当一支支通体缭绕着魔气的军队从战船上有序下来时,顿时引起此地居民的恐慌。 “这些是什么人?怎么长得如此丑陋?” “情况不对,他们身上的气息好可怕啊!快走,别挡路!” 在众人惊惧万分,不断后退之际,驻守此地的后夏都尉也带着仅剩的几十名军士匆匆赶来。 眼见一群群身形高大,身着狰狞血甲的陌生军队到来,他脸色狂变,不由怒声道: “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逃…...” 他话音未落,脑袋突然伴随着喷泉一样的鲜血,冲天而起。 鲜血溅满了周围军士百姓的脸上,错愕过后,便是极为恐慌的惨叫。 “不好,敌袭,都尉大人死了!” “都尉大人死了啊!” “逃啊!!!” “大家快逃!” 出手的是,是一名身材异常壮硕的异族将领。 他舔着刀锋上的鲜血,目光却看着后夏王都方向升起的通天血柱,狰狞的面甲上咧开一条白线,扬刀长笑道:“众将士,分成两军,一队攻伐大应边关,一队驰援后夏王都,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吼!” “吼!” “吼!” 大量异族战士扬刀齐吼,被面甲覆盖的丑陋脸上露出嗜血无情的笑意,转瞬呼喝着朝港口的居民杀了过去! 此地的居民虽然知道后夏正与东华国征战,但东华军不杀降,不杀无辜的军令让这里的居民早就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随着这群异族战士展现出浓厚的杀意后,众人心知不妙,却也知抵抗无用,立时四散怆惶逃去。 但他们的速度,如何能比得上这群可怕的军队。 只是十数息,便有大量百姓被无情的刀锋斩成了残躯。 鲜血横流,惨叫声连绵不绝。 更有一些身形壮若小山,高度达三米有余的异族突然揭开了脸上的面甲,露出狰狞可怖的面容,随手便把一名百姓的手臂扯下来。 接着,咧开了嵌着一排排尖牙利齿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他嚼得极有滋味,好似喷香四溢的烤肉一样。 然而,如此可怕的场景却让逃亡中的人群更加恐慌。 慌不择路的逃窜下,却堵得路越发不顺畅,大批人同时堵着通道,导致这群异族魔军很快就追了上来。 慌乱的人群中,两名东华卫夹杂其中。这突如其来的异族军队,亦让潜伏此地收集情报的他们措手不及。 “不行,必须得把消息传回去!臭小子,我掩护你,你快走!” “不,郑大哥,我掩护你才对…...” 这名较年轻的东华卫话音未落,便被身边那名较年长的同僚以巧劲摔出了数百米之远。 “混蛋!混蛋!” “郑大哥,你可不要死啊!” 这名被摔出去的东华卫牙关紧咬,尽管心中十分愤怒,眼眶迸着泪花,却是不敢再向后方看上一眼,借着这股劲力,朝东华军主力所在的方向死命奔去。 一场血腥杀戮的盛宴于骤然之间,在这座边远地带的港口,缓缓拉开了帷幕。 -----------------后夏王都的异状,自然也引起了大应国方面的注意。 顾氏皇族祖地内,高山上。 一名须发皆白,身背长剑的老者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凛,陡然沉声道:“小羽,通知长空,后夏王都有异,让他派支精锐军队去看看情况!” 裴羽一怔:“灵伯,怎么了?” 顾长灵摇摇头:“不知,只是内心极为不安!” 裴羽眉头微凝:“东华国目前正在攻伐后夏,若我们派军队前去,怕是会引起他们的误会…...” “不用管此事,去吧!带一队祖地剑卫去!” 他话未说完,便被顾长灵打断。 见他神情凝重,说的亦郑重,裴羽连忙从地上起身,沉声道:“好,伯父,我马上就去!” ----------------- 魔柱重新焕发出力量,亦让「暗罗间洞天」迎来了极为可怕的变化。 虽然它的力量在外面被九灵镇运盘演化出来的九大灵兽意志挡住—— 但于洞天之内,它的力量还是影响到了潜藏于此间的异族魔物。 这些魔物如雨后春笋般,不断从洞天各地的沼泽深渊里冒出来。 个个张牙舞爪,神情狰狞,双目血红而呆滞,如同被狂化了一样,也不管有没有危险,能不能打得过,疯狂地朝李嗣业等人的大军冲杀过去。 自暗夜魔将出世后,李嗣业便率领集结后的大军与他们所统领的异族大军展开了激烈的鏖战。此时见对方竟又有生力军加入其中,顿时让一众东华大将神情极为凝重。 “可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里的魔物全都暴动了?” 罗士信一矛斩杀一大片冲上来的魔物后,怒声狂吼不止。 “士信,别管那么多了,先回来!” 李嗣业身骑高大的暗雷炎灵虎,横刀立于万军之前,骤然扬声长吼道: “众将士,听吾号令,后退两百米,重整队型,以铁壁明心阵为核心,兽王百战阵、奔雷云光阵为辅,杀光这群怪物,杀——” “杀!” “杀!” “杀!” 姜维、张嶷、罗士信等大将闻令,纷纷扬兵而起,呼应李嗣业的号令。 而后引领着自己麾下的将士迅速重整队形,在李嗣业三千虎骑陌刀军的带领下,形成万军冲锋之势。 轰! 近十万精锐骑兵如同穿了重型铠甲的远古巨兽一样,在神弩军两轮齐射过后,如一股钢铁洪流般,带着无坚不摧之势,凶猛地撞进了异族大军之中。 这段时日以来,逐渐被李嗣业等人折服的暗罗族大将暗罗冥眼见形势突变,口中亦是言语不断,双眼闪烁起熊熊怒焰。 很快,两万余名熔岩闇火骑重新起势,从侧面朝魔物大军包抄冲锋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东南区域烽火四起。 就连处于血柱事发地的王忠嗣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诡异气氛在凝聚。 第249章生灵血祭,万恶魔将 第249章生灵血祭,万恶魔将 后夏王宫。 随着突如其来的冲天血柱,不仅让残存着五名炼魄修士止住了逃亡的步伐,就连王忠嗣也及时喝令大军停止上前。 “怎么回事?” 穆桂英琼鼻微动,似乎闻到了一股让她无法忍受的恶臭味,顿时脸色铁青,不由脱口而出道: “好刺鼻的血腥味,而且,很新鲜!”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色变! 沮授联想到沿路所见几无活人存在,不由怒视那残存着五名修士,怒喝出声道:“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 五名炼魄修士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身为仙宗门人,又如何能够当众说出其中原委! 见五人不答,沮授还想再问,却见又有一大股鲜血形成的洪流随着血柱冲天而起。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里面似乎夹杂着许多隐约可见的残肢断躯。 更有极为凄厉的呼吼声从偌大的王宫中传了出来。 众人闻声色变,正待有所动作之时,却见数百名形装各异,极为狼狈的后夏国民携着一道人影从王宫中冲了出来。 有人一边冲,还一边疯狂地大喊大叫道:“大家快跑啊!那群人疯了,他们把所有人都杀了,都杀了啊!所有人啊!” 王忠嗣神情凛冽,定睛一看,才发现居中的那道人影赫然是后夏国主练朝江。 练朝江眼见东华军在前,本是半闭的双眼陡然张得浑圆,接着猛然挣脱了身边近卫的搀扶,冲到了王忠嗣面前,颤声道: “可是王忠嗣将军?” 看着这位气息孱弱,宛若风中残烛的老人,王忠嗣一时都有些不敢确定他的身份了。 “你真是练朝江,练国主?” 练朝江惨笑连连:“朕是,朕是! 王将军,都怪朕不自量力,贪恋手中权势,这才引狼入室,国破家亡不说,还累得满城百万百姓尽数成了那些怪物血祭魔物的祭品! 朕有错,朕有错啊——” 说到最后,本就重创在身的他更是不断拍击着自己的胸膛,痛哭呼嚎不止。 “血祭魔物?”闻言,赵云握着长枪的右手不由崩紧,接着快步上前,猛然揪起练朝江的衣领怒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那些人再强,百万百姓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尽数而殁?” 练朝江满怀恨意的看向了那仅存的五名炼魄修士,双眼流下血泪,指着他们恨声长啸道: “因为,他们也参与了,连同那两万怪物大军,不分老幼,分批残杀于王宫之中。 只有一个人受不了,临时助朕以及部分被未遭残杀的子民逃了出来,但他也被那群恶鬼联手击杀!” “什么,你说的是谁?” 这时,一名炼魄三重境的敌修神情一变,突然颤声问道。 练朝江狂笑后,又悲泣出声,一边哭一边笑,整个人极是疯癫:“哈哈哈,里面有谁在,尔等心知肚明,还用问朕是谁吗?” “你…四师兄,不会吧!不可能!” 虽然练朝江没有明说,但这名修士立时明白了他所说的到底是谁! 他们此次随行而来的同门中,只有四师兄作为侍奉之人,一直随侍那群怪物左右! “不可能,都做到这份上了,四师兄…四师兄怎么可能如此愚蠢!” 这名敌修目眦欲裂,完全不明白为何发生这样的变故! 练朝江又哭又笑,有时又极为冷静,闻言更是骤然大喝道:“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们一样猪狗不如吗? 你们就是一群畜牲,一群畜牲啊!” “啊!我不信!澹台庆,你给老子滚出来,你们也不过是我仙宗养的一条狗而已,安敢背主忘德,杀我师兄!”这名敌修似是与他的四师兄情谊极深,完全接受不了如此情况的他不由怒声狂吼。 激动之下,手中长剑更是激射出数百道剑气,竟朝那道血柱斩了过去。 而他口中所说的话,亦让王忠嗣等人极受震动,目光对视时,脑海里几乎浮起同一个疑惑。 “仙宗?” “澹台庆,给老子滚出来!” 轰隆隆! 剑气激荡而去,然而一碰到那道越显粗壮的血柱,便被弹射开来。 有些朝东华军激射而来,亦有些直接毁坏了部分王宫建筑。 在那些建筑倒塌的瞬间,堆积如山的尸体随着大量鲜血,仿若河岸决堤一样,带着无尽尸臭朝众人所在汹涌而来。“混蛋,法力防御!” 看到那数之不清的尸体以及遍目所及的血色,王忠嗣脸色大变,胸膛中升起无尽怒气之时,亦不由狂吼出声。 与此同时,随着那名敌修越发疯狂,其余四名修士亦同时出手了。 五人倾尽全力,不断轰击着后夏这座存在了数百年的古老王宫。 随着大量建筑倒塌,越来越多的尸体不断呈现在众人眼前。 但比起百万之数,显然差了许多。 直至一座黑色的深宫大殿于漫天血色中依旧屹立不摇,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众人才知道为何那些尸体都不见了! “原来你们藏在这里,给我等滚出来!” 最开始出手的那名敌修爆发出平生最强剑意,朝那座仿佛由万千铜铁浇注而成的大殿斩去。然而也就是在他刚刚出手之际,那座大殿的大门轰然打开,宛若汪洋的血水残尸如海潮般汹涌而出。 但这次它们并没能停留多久,便又被那道血柱的力量席卷而去。 而血柱所在的地方,六名赤着上半身,面孔仿佛刻印着道道红色花纹的暗夜魔将屹立如山。 “雕虫小技,给本将散了!” 眼见剑气袭来,其中一名仅以片甲遮盖躯体的女性魔将冷喝一声,这股剑气顿时消弭于无形。 “虫子,竟敢对吾等魔将出手,活得不耐烦了!”这名女性魔将冷冷一喝,浓黑如墨的双瞳煞意冲天。 她旁边一名壮硕如熊的魔将突然提起了一颗头颅,狞笑不止:“七妹,估计是因为这个不识抬举的人死了,他才会动手!”“四师兄!不,你还我四师兄的命来!” 看到那颗死不瞑目,脸上兀自残留着愤恨与恐惧交织的脑袋,为首的敌修目眦欲裂,竟无视了那六名魔将的威势,朝他们杀了过去。 另外四名修士见状,却没有立时跟上,显得有些犹豫。 就是这一犹豫,便让他们看到了此生最为骇然欲绝的一幕。 只见那名出手的敌修还未到达那六名魔将跟前,便被一道庞大的身影阻住了去路。 赫然是那名一手拿着他们四师兄脑袋的巨魔将。 这名魔将咧开狰狞大嘴,任由那名敌修把剑斩在自己身上。 只听得“铿锵”一声,这名敌修手中的长剑便断为两截。 而那巨魔将赤着的胸膛上,却连一丝剑痕都没有留下。 “还他的命是不可能了,但送你下去与他做伴还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之际,他以迅若闪电之势,紧紧抓住了这名敌修的脖子。 敌修的身体与其相比,简直如同羔羊对大象。 随着那张蒲扇般的大手骤然捏紧,这名敌修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子便于瞬间被其轻松捏爆。 鲜血喷泉一样,冲天而起,而后落下。 沐浴着鲜血的巨魔将狂笑不止,不仅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更是一手抓起正不断喷出鲜血的敌修躯体,如同提着水壶在喝水一样,极为畅快的享用着新鲜温热的热血。 “哈哈哈,痛快!”从那名敌修出手,到他被残忍虐杀,时间看似极长,实则不过三息而已。 如此惨死的情景,让剩下的那四名炼魄修士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为他们的师兄报仇,尖啸一声,竟分头朝四方逃去! 巨魔将饮尽鲜血后,随手扔掉了手中的尸体,饶有意味的看了那四道身影一眼,似乎也并没有追的意思。 不多久,他目光缓缓转向了王忠嗣等人,舔着血唇,露出一副尖利锋锐的牙齿,狞笑道: “他们走了,你们呢?要不,就由本将送你们一程如何?” 第250章悍勇魔将逞凶威,急转直下露锋芒 第250章悍勇魔将逞凶威,急转直下露锋芒 寒风凛冽,砭人肌骨。 于后夏王都深宫之地。 冲天而起的血柱犹如深海漩涡一样,不断汲取着深宫中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血液。 浓重且新鲜的血腥味迎风而散,不仅没有让十万东华将士生出半点退缩之意,反而个个怒火中烧,几欲冲破胸膛。 于如此恐怖,宛若人间地狱的情景下—— 巨魔将的威胁声亦伴随着他那肆意而猖狂的大笑声随风飘荡于空中。 凶戾而无情的威势,让仅存的数百后夏子民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 就是练朝江,这位堂堂的后夏国主亦如同老鼠见到了猫一样,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他虽然快死了,面对那些不知从哪座仙宗而来炼魄修士都敢横眉冷对,却出乎意料的不敢面对眼前的魔将。 整个人极为卑微的蜷缩成一团,连一丝勇气也提不起来,乍看之下,简直好不可悲! 赵云冷漠看了他一眼,经过王忠嗣身边时,两人目光对视一眼,以微不可察且极为默契的动作点了点头。 口中同时沉声大喝道:“诸位,他是我的了!” “好,诸将士,后退两百米,重整队形,为子龙将军壮威!” “吼!” “吼!”“吼!” 王忠嗣双手负于背后,悄然以东华卫的暗语做着手势。 众将领看到了他的动作,神情微凛,看似重整队形,大声呼吼之余,实则却是以阵法的走位,逐步朝四周散去。 动静虽大,但配合满目疮痍的破败场景,以及一众将士于数百场杀伐中形成的极致默契,倒也没让六大魔将看出任何异样。 后方,澹台庆举起苍白纤细的右手,轻轻摆动了几下,从王宫的废墟各处亦涌现出了两万名身着狰狞血甲,气势凶横血腥的异族战士。 两方对峙下,赵云业已缓缓来到那名巨魔将的面前。 巨魔将似乎也没料到在他的威势恐赫下,竟然还有人敢如此直接了当的挑衅于他,猖狂的笑声突然停止,打量着赵云,脸上浮起一丝厌恶之意。 “知道吗?本将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长得俊俏无比的小白脸。 小白脸也就罢了,那些长得俊,还拥有不俗实力的人,让人怎么看都看不爽! 小子,你想怎么死?说出来,本将成全你!” “澹台勇,眼瞎了你,他可是那个杀害三哥的人,废什么话,上去杀了他,小心别阴沟里翻船了!” 未待赵云出声,众魔将里唯一的女性魔将便先开了口,冷斥连连: “你个傻大个,是不是刚睡醒,连我等的仇人都分辨不出来了?” 闻言,澹台勇一怔,一双魔瞳红光直闪,释放出极为危险凶横的目光: “原来是你,怪不得有些熟悉!抱歉,为了尽快恢复实力,实在是喝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血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以极为寻常的语气,说着让众人不寒而栗的事情。 “来”字一落,其身形更是带着一股极为强横的气流,如炮弹般突然从原地劲射而出。 空气好似也要被这一阵气流撕裂,其所在的地面更是因此龟裂成坑,炸出让人几欲震破耳膜的炸响。 轰! 配合强横出击之势,他咆哮连连,随着一记重拳轰出,更顿时宛若有巨石崩塌的轰隆巨响产生。 随之而起的,便是一股极显血腥阴森的煞气。 面对他的突然袭击,赵云似乎早有预料,却面无表情,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及时激射而出,以满布璀璨之力的枪尖与澹台勇这一记重拳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两人强强碰撞,大股可怕的力量因此朝四周扩散开来。 以两人为中心的地面瞬间如同蜘蛛网一样,产生大片龟裂。 有些本就薄弱的地方,更是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直接碎成了粉末,产生了大片塌陷之地,瞬间涌起漫天的血色与烟尘。 而于血色尘烟之中,两人的身影已如同闪电雷霆般,不断交错而过。 每一次交锋,定能带起连绵的兵铁交戈之声。 兵器与“兵器”之间溅起的火花更是如同绚丽的烟花般,连绵不绝,于粗暴的攻势中,呈现出让人颇感惊艳的画面。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澹台勇竟能肉身之力直抗赵云手中的龙胆亮银枪。 看到这一幕,沮授眼里浮起凛冽杀意,走到王忠嗣身边低语道:“看来他们有通过鲜血恢复实力的手段!” 王忠嗣神情沉重,双拳紧紧握着:“我低估了这群人,完全判断失误。” 沮授劝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包括我在内,谁都没料到他们竟然如此狠辣,应该早就在存了血祭后夏王都全城的计划。 而他们先前的那几次出现,不过是迷惑我们的手段罢了!” 王忠嗣沉声道:“不管如何,回去后我定要向王上请罪!但在那之前,这群人,必须死!” “明白,阵法已快布置完毕,随时可以动手!” “等子龙的信号吧!”“嗯!” 前方战场。 两人越打越激烈,从地面打到了天上,再从天上打到地面,动作之快,几乎超越了大多数人肉眼可见之力。 所过之处,尽成齑粉。 就连两人激战中心,空气都被焚烧起来,产生了极为可怕的区域。 但两人似未所觉,在一次极为凶猛的撞击过后,两人的身影从漫天的血色尘霾中,从不同的方向倒射而出。 赵云以长枪横亘长空,在退出六十米后,堪堪停住了后退的步伐。 而无论是模样,还是气势都极为凶猛的澹台勇却直直退出了百米之远,才让其庞大的身躯停了下来。 “嗯?你这小白脸,倒也不是真的中看不中用!” 经过数天的汲取鲜血之力,澹台勇本以为凭自己稍稍恢复的躯体已足以胜过赵云。 却没料到数百次对招下来,却是他落在了下风,简直让他无法接受! 赵云横枪而立,冷笑一声,淡漠道:“你这么一个大家伙,却是银样蜡枪头,倒也着实出乎本将的意料之外,你的炼魄七重境修为,都恢复到狗身上去了? 也是,你不是狗,你甚至连人都不是,空有修为又能如何?” “放肆!虫子,安敢如此污辱本将!” 听到这一句话,澹台勇似是被人戳到了不可触碰之处。 身上血色魔意狂涌,右手中更是凝聚起一把魔刀,斩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刀气。 “暗夜斩击——给本将死!”汹涌魔刀于眼前劲斩而起,所过之处,不仅是天空,就连地面也受到了影响。 在被斩出一道深达七寸痕迹之时,亦有大量碎石与满地的鲜血尘埃漫天涌起,朝赵云疾涌而来。 而在斩出这一式后,澹台勇也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庞大的躯体带着可怕的爆发力同时劲射而出,从旁边对赵云再次发动了猛攻。 轰! 砰! 接连的巨响于半空中不断响起,赵云这一次并没有选择攻击,而是选择了防御。 龙胆亮银枪左格右挡,形成近乎完美无暇的防御,挡着澹台勇这密不透风又极其凶猛的攻势。 澹台勇越打越兴奋,一边打,一边狂吼不止:“小白脸,你倒是还手啊!你不是很狂吗? 别以为杀了我家三哥,便能让你以为那是我们的真正实力! 我们只是刚刚苏醒,力量还未复苏啊! 若是在以前,如你这样的小虾米,本将一只手指头就能碾死一群你信不信!” 随着他的咆哮,宛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不断落在赵云身上。 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他节节败退的模样,却让练朝江等残存的后夏子民看得心惊胆颤。 练朝江一边咳着血,一边不由看向了王忠嗣,嘶声问道:“王将军,你们不去帮帮赵将军?” 王忠嗣看着练朝江那懦弱惧死的心惊模样,眼里浮起一丝惋惜与可悲之意,淡淡道:“练国主勿忧,你看着就好了!”面对咆哮不止的澹台勇,赵云眼里浮起一丝异色,骤然轻笑道:“你这咆哮不休的模样,倒是刷新了本将对你们的认知! 本将本以为,你们这群从黑暗中苏醒而来的所谓暗夜魔将,应该都挺高傲,惜字如金的。 还是在一干魔将中,就你显得这般不堪?” 他的话不仅让王忠嗣等人大笑出声,就是血柱旁的一众兄弟姐妹亦是轻笑不止。 先前出声的那女性魔将更是捂着嘴吃吃直笑:“听到没有,五哥,拿出你的真本事,不然快被人家嘲笑死了!” “七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给我闭嘴!” 澹台勇怒不可遏,脸皮不断抽搐,神情越显狰狞。 “本来想让你多活一会儿,但没想到你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污辱本将。既然你如此想死,那本将成全你!” 话音一落,他身上再次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力量。 身上的魔气如同一道天柱般,带着宛若远古凶兽现世的凶戾之势,朝赵云凶猛地暴杀过来。 “小白脸,趁我等刚苏醒力量未复苏之际,杀了我家三哥,你本就该死! 现在,更是敢不断污辱本将,本将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为我那死鬼三哥,也为本将的名誉,报仇血恨!” 为兄弟报仇,天经地义。 为自己正名,亦是人之常情。 但本该显得“义正严辞”的话在这位魔将血盆森森的口中说来,却显得极是诡异。 甚至于说出这句话之时,他那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意味的魔瞳之中,还浮起愈发兴奋的嗜血之意。好似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因为赵云持续的激怒他,而只是为了吃赵云的血肉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在他看来,赵云浑身那炽热的血气简直如同移动的火炉一样,光是他一人,便足以抵上数十万普通人的血气。 若能吞噬他的血肉,他的修为定能于瞬间提升数境,一点小小的嘲讽算得了什么! 他虽勇,但又不笨。 若是笨,又如何从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 为了活命,他什么没做过! 面对澹台勇如此狂暴的攻击,赵云这次终是看似落在了下风,节节败退。 但实际上却是,他基本没有再提升过哪怕一丝力量,就一直任由他轰击着。见赵云始终不还手,澹台勇魔瞳微凝,心里涌起一丝警惕,厉声再喝道: “怎么还不还手?你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说本将是你的了吗?” “为什么不还手?” “你说本将说大话,你又何尝不是?就不怕你麾下的将士因此士气大减吗?” “你倒是给本将出手啊!” 澹台勇口中不断说着激将之语,肆意释放着自己的力量,浑身魔气涌动,血色冲天。 配合他那庞大的身形以及狰狞的面孔,倒真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面对澹台勇的极力挑衅,赵云依旧没有任何言语,神情凛冽,只以五六成的力量与其对抗。 如此轻视的举动,自然让澹台勇警惕之余,却又愈发暴躁起来。“很好,看来你真是看不起本将,混蛋,去死!” 惊天的咆哮声中—— 澹台勇的魔瞳于凛冽如狂风的攻势中突然红光溢现,于瞬间射出了一道血色弥漫,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诡异红光。 “混蛋,小白脸,敢如此看轻本将,去死去死去死!” 持续被轻视,让澹台勇终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怒气,双眼红光劲射,宛若死神临尘,威势愈重。 红光所过之处,大量建筑仿佛被神兵利器切割过一样,极为平整地倒塌而下。 且随着澹台勇持续逼近,红光之力越发强横。 但赵云之前与他们的三哥激战过,深知这红光之力终是有穷时,不可能毫无限制的使用。因此,他退了! 且退得极远,完全无视了在场的一众将士的目光,避开了那道可怕的红光袭击。 见状,不仅澹台勇气得哇哇大叫,就连六人中的大哥澹台庆双眼都眯了起来,脸上浮起一丝冷光,淡淡道: “情况有些不对,拖得太久了,七妹,六弟,上去帮勇,务必迅速击杀!” “好咧!大哥!” 澹台琳与澹台金缓缓出列,接着如炮弹般冲天而起,转瞬来到了澹台勇的身边。 澹台勇正是怒气深重之时,见两人到来,好似自己的猎物要被人分走了一样,极是不满的嚷嚷道: “你们来干什么?这个小白脸中看不中用,胆小如鼠,五哥我随手便可灭之!” 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间,其魔瞳中的红光自是只能消停。 澹台琳刚想说话,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一道惊虹现世,脸色陡然一变:“嗯?不对,勇,金,速退!” “百翼千凤??怒火狂杀,斩——” 在澹台琳话音刚出之时,便见被澹台勇打得节节败退的赵云陡然动了。 整个人浴火而起,于漫天烈焰中,形成了一头长达数十丈,拥着数十双翅膀的火凤,带着无穷无尽的烈焰,朝三名魔将同时袭来。 这便是之前赵云与王忠嗣约定的信号! 在主动出击之时,王忠嗣、穆桂英亦同时动了。 就连沮授,连同八千王庭骁骑、以及此刻遍布于满城废墟中的玄甲军精锐也动了。 三方以「兽王百战」、「奔雷云光」、以及「两仪微尘」三大阵为核心,形成一股无比可怕的凝聚力,宛若一支长达百丈的神箭般,直插以澹台庆为首的血柱核心。 “混蛋,这群虫子果然不怀好意,二弟、四弟,守护血柱!” 一直端坐于血柱中心,老神在在的澹台庆神情终于变了。 一道属于淬魂境的气息骤然凭空升起,与另外两名沉默中的魔将刚要形成防护之势,便被以沮授为首的十万精锐大军形成的阵法神箭笔直地插入血柱之中。 轰隆隆—— 与此同时,王忠嗣穆桂英亦浮现出无比强横的气机。 两人一左一右,与赵云形成经由梨山老母改良过的天地人三才之阵,把澹台勇、澹台琳、澹台金三大魔将囊括在内。 “凤翼千杀!”“武骑平戎!” “离火斩将!” “杀!” “杀!” “杀!” 在所有人齐齐的出手这一刹那,三名东华大将积蓄于内心的怒气终是无可抑制的爆发出来。 随着三人的喊杀声,十万大军齐齐以呼吼回应—— 在练朝江等人无比惊异震撼的神情中,骤然引动了震荡长空,直冲云霄的极致杀机。 “混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想杀我们,你们还早得很…...” 澹台勇话未说完,看似宛若千年精钢,无坚不摧的肉体上便被赵云的一式“凤翼千杀”斩出数百道血痕。血痕之上,尚有扑之不灭的离火灵焰不断燃烧而起,痛得他不停惨叫,话是说不出来了。 澹台琳、澹台金二人本想援救于他,却见有上千名英灵武骑横亘虚空而来,带着无畏生死的冲锋之势,一个个倒在他们手中,却前仆后继地重新凝聚而起。 及至千名武骑全都死了一遍后,一头高达三丈,浑身皆着重铠的神威猛虎骤然显现于世。 带着再次凝聚而起的千名英灵武骑凶猛地打破了两人的联手防御,如同疾速而过的长箭般,一一穿过两人百炼精钢般的躯体。 “啊!” “这不可能!” 两名魔将惊骇欲绝,本是胜券在握的神情在这一刻,骤然变成了恐慌。 大量鲜血随着两人躯体被破,凭空喷洒而出,却诡异的没有落于地面,而是再次被那道血柱席卷而去。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随着一阵惊天炸响,由沮授等十万大军形成的三阵之势终是冲破了血柱本身的防御—— 在澹台庆三名魔将的防御还未及时施展开来时,重重轰击其中。 轰隆隆—— 血柱如遭雷击,在强大的阵法攻势下,竟开始极为诡异的扭曲蠕动起来,里面甚至传出了无数道骇人欲绝的愤恨尖叫。 仿佛有无数冤魂从地府里爬出来,想要索命,却碍于血柱的阻碍,无法冲破束缚,肆意释放着灵魂深处的愤恨与绝望。 惨叫声不绝于耳,在震荡长空之时,亦让练朝江等数百后夏子民如同着了魔一样,竟然直接冲进其中。 随着声声惨叫,他们的身影转瞬消失于扭曲的血柱之内,自此,后夏王都除了城门处投降的士兵以外,再无活人存活下来。 如此诡异的举动,自然是那血柱受创之下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其周身不断扭曲溢散出来的血气仿佛带着让人狂乱的气息,不时诱惑着周边的东华将士。 但在阵法的保护下,十万东华将士又皆是意志坚定的百战精锐,哪能让它如此轻易便捕获。 气得它不断蠕动长啸,却又无可奈何,本是粗壮的血色光辉亦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就连那两名魔将的血液也无力吸收,让其洒落地面,传出了极其尖锐的悲声呼嚎。 若不是场合不对,甚至让人莫名生出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错觉。 “混蛋,一群虫子,你们都该死!” 澹台庆看好不容易血祭而成的血柱有消散的趋势,立时勃然色变。淬魂境的实力亦于同时间冲天爆发而起,带着恐怖的森然魔意与十万大军形成的阵法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两方战场可怕的威势直震苍穹,也让后夏王都内的建筑几乎尽数化为齑粉,于血柱一起,两柱并立,形成极少见的可怖奇观! 后夏王都的异状自然引起了游弋在后夏境内的其他东华军队的注意,分管的将领神情凝重,纷纷呼喝着,率领麾下士卒朝王都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负责封锁东边道路的徐宁军亦于例行的巡视中发现了一名倒在路边,浑身浴血的东华卫。 这名年轻的东华卫满目血痕,不顾自己的伤势,急匆匆的嘶声长喝道: “徐将军,东北港口有大批异族军队登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无人存活,目前正朝后夏王都方向赶来!”说完这句话后,他身体一震,再也坚持不住,骤然昏死过去。 “兄弟?兄弟你醒醒?” “可恶!来人,赶快把这位兄弟带下去好生看护,再派人到弋阳关,让守将先派遣援军前来,并立即传信朝堂,通报此地的军情。 其余人随我到平辽边关去,那里是东北方前往后夏王都的必经之地,我等绝不能让异族军队长驱直入,干扰到将军他们的行动!” “是!” 一声令下,两万将士各司其职,迅速朝自己的目的地奔去。 ----------------- 而于大应北方边关,此时亦突然爆发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攻防战。 由后夏东北港口而来的十万异族魔物大军,一路换骑疾速驰行,与经由水路而来的另外十五万大军汇合,共二十五万大军,对猝不及防的大应边关发动了猛攻。 若不是此时坐镇北方边关的乃是渤海王顾长青,在其身先士卒,亲临一线指挥的鼓舞下,说不定大应的北方边关早已被攻破。 “七皇子,不行了,这群不知从哪里来的异族魔物简直悍不畏死,我军死伤惨重,目前已伤亡五万有余,城内只剩下不足两万守军了!” 一名伤痕累累,虎背熊腰的大将持着一柄重斧匆匆而来。 宽大锋利的斧锋上,黑色的鲜血尚未散去,弥漫着让人直欲泛呕,极为刺鼻的血腥味。 “怎么,斧钺将军罗重,才这点阵仗你就怕了?” 顾长青的模样与顾长空极为近似,除了极显年轻外,两人简直如同一张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虽是父子,但如此相似者,也不多见。 此时他身上的铠甲亦是伤痕累累,俊逸的脸上虽然凝重,却没有丝毫慌乱之意。 顾长青的反问,让这名持斧大将脸色涨红,骤然以斧身拍打着胸膛上的铠甲,大声吼喝道: “怕?我老罗这一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既是如此,那就继续守着! 本王已经派人加急把情报呈给父皇,再坚持两天,两天后,就是我等反击之时!” “两天?不用两天,长青殿下,我等已经来了!” 于震天的喊杀攻城声中,一道衣袂飘飘的人影迅速踏空而来。 他身后,二十名炼魄六重境以下,皆着统一剑卫服饰的剑客队伍随之出现。而为首的那名冷若冰霜的剑客,其修为更是高达炼魄九重境。 这支强悍队伍的出现,让弥漫于边城上空的杀气都消散了不少。 凛重如锋的威势,让初次见到他们的斧钺大将罗重骇然欲绝,根本无法置信。 若不是统领这一众剑客的人,乃是朝中曾经的中书令裴羽,他都以为又是敌人来了。 我大应,什么时候拥有如此可怕的队伍? 有这样的队伍,为何到现在才亮出来? 罗重不知内情,自然不知道祖地剑卫为何而生! 若不是形势不对,现在根本就不是他们出世的时候。 然而没待他回过神来,于边城后方,又有一支精锐大军疾驰而来。漫天雪花下,大军将士身上所穿的淡玄纹金铠甲清晰可见! “我的天,竟然还出动了玄应军!” 作为大应国最神秘,且最强大的军队,玄应军内的士卒最低也是凝丹境。 罗重本以为如此苛刻的条件,玄应军的数量应该不算多,但现在举目望去,其数量竟然多达五万之数。 且仔细观察下,每一名士卒的单体实力皆不下于凝丹三重境,简直逆天! 顾长青也没料到此次朝中竟会派出大应最为精锐的军队,眉头微凝:“裴叔,怎么回事?” 裴羽摊开手:“不知道,长灵伯父让做的,话不多说,待我等先把这群魔物解决了再说!” “好!反攻,杀光这群异族魔军,为我边关牺牲的一众将士报仇血恨!” 顾长青眼神凛冽,身上涌起无尽杀伐之势,重重点头。 ----------------- 在各方云动,烽火四起之时。 后夏王都内的决战亦到了白热化的时刻。 当漫天烟尘散尽,血柱持续扭曲黯淡之时—— 沮授等人形成的大阵终也承受不住以澹台庆为首的三名魔将的持续攻击,骤然崩溃。 然而就在无比愤怒的澹台庆想要上前斩杀大阵的核心沮授之时,三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宛若流星利箭般,骤然朝他劲射而来。 澹台庆凤眼微眯,本想随手泯灭了事,却于惊虹一瞥间看到了极为熟悉的面容,抬起的手及时变成了抓举。 下一刻,澹台勇、澹台琳、澹台金三颗狰狞的脑袋一一浮于眼前,让仅存的澹台庆、澹台野、澹台锋三大魔将的魔瞳几乎同时眯了起来,杀意凛冽而可怖。 “厉害!厉害!没想到刚一出世,便能遇到汝等这些惊才绝艳的天才!好,当真好得很哪!” 澹台庆目光紧紧注视着凌空而来的赵云、王忠嗣、穆桂英三人。 语气看似平常寡淡,手里魔刀涌起的杀意却已在眼前形成了飓风之势,于话音刚落的瞬间,席卷而起。 (删改了许多,还好赶上了。) 第251章九灵镇狱,律令神威 第251章九灵镇狱,律令神威 “暗雨狂潮啸空斩——” “杀!” 后夏王都废墟中。 三大魔将的死亡以及血柱的损毁彻底激起了澹台庆的杀意。 随着其手中魔刀杀意迸现,天空仿佛突然黯淡了下来。 有数以千计的黑暗刀气形成狂风暴雨之势,凶猛地朝赵云三人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澹台野、澹台锋也动了。 两人化做两道血色流光,化出璀璨的魔气刀意,直欲洞穿九霄,为澹台庆的攻势增添威力。三大淬魂魔将联手之下,声势惊天动地,远比澹台勇三人的实力还要强上数十倍。 “九灵镇狱,起阵——” 面对碾压而来的攻势,王忠嗣神情凛冽,手持镇运虎符凌空而起。 怒喝出声下,十万精锐大军的气机与其融合在一起。 在敌方攻势刚刚攻来之际,一头高达六丈有余的威猛虎将凭空而起,左手持镇山九灵盾,右手持地煞破锋刀,斩出霸烈而睥睨的一击。 “镇山骁虎在此,谁敢放肆!” 吼! 随着一道吼震苍穹的兽吼声传来,三大魔将的魔气仿佛受到了影响,出现了扭曲震荡之势。 就连他们形成的攻势,也在这一声长吼下,差点溃散,威力因此减轻了不少。“不赖,但又能奈我何!” 澹台庆冷笑一声,再次释放出冲霄魔气加持于漫天刀意之上。 轰! 双方攻势于半空中倏然碰撞,激起阵阵宛若火山爆发的轰鸣之势,再次把已成废墟的后夏王都破坏得更加彻底。 大片的地面都因此产生接连不断的塌陷,宛若末日来临。 “竟然有镇运灵器护体!” 漫天力量溢散中,澹台庆持着魔刀从中疾速杀出,神情冰冷之余,脸上亦浮起一丝诧异与浓浓的贪婪之意。 “把镇运灵器交出来,本将或可留你们一具全尸!” 澹台庆带着浓若实质的杀意,再次斩出势不可挡的一击。由大量血色魔气形成一具具恶念人魄,不断以魂力侵噬着以王忠嗣赵云穆桂英三人为首的阵法防御。 恐怖的力量激荡之下,九灵镇狱阵显现着它首次临尘的惊世威能。 虽有力量余波不断激荡开来,看似被削弱了不少,却始终稳如泰山。 “好灵器!好运气!野、锋,随我冲杀阵法薄弱处,试试这阵法的成色!” “好!” 见状,澹台庆不怒反喜,放声狂笑下,与两名兄弟掉头杀向了十万士卒支撑的薄弱处。 “休想!” 以虎符为载体,阵法之力所形成的镇山虎将虚影见状,赤黄若神的双眸里浮现出凛然怒意。 手中地煞破锋刀散发出极其绚丽而惊艳的刀势,再次朝澹台庆斩了过去。与此同时,穆桂英亦夹起一柄飞刀,看准了三大魔将出手的间隙,如闪电般劲射而出。 “雷鸣电疾??闪爆!” 随着她一声冷喝,于刹那之间,有大量闪电雷光集中于一处,爆发出极为可怕的绚烂光芒。 光芒之中似乎还夹着一道道离火神焰,在力量爆发开来的那一瞬间,如影随形般附着到了三大魔将的身上。 “嗯?很有创意的攻势,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没什么大用处!” 澹台庆随手一挥,见火焰拍之不绝,魔瞳微闪,目光看向了澹台野。 澹台野会意,魔瞳红光闪烁,三人身上的离火神焰仿若遇到了极寒冰焰的阻断,瞬间消散于无形。 “暗夜魔焰刀,给本将碎了吧!” 熄灭身上的火焰后,澹台庆魔瞳浮现出凶横之意,口中暴喝一声,斩出一道阴冷黑暗的幽幽魔焰。 两者剧烈碰撞下,霎时便有一股无比剧烈的爆炸声,混合着重重幽暗的黑焰瞬间爆燃起来。 澹台野、澹台锋亦同时斩出了两道滔天魔刀。 刹那间,一道道恐怖的力量光华于整座阵法屏障上不断连绵而起,轰击声阵阵。 仿似有大量异族魔物持兵在轰击阵法屏障一样! 也就是在这时,处于三大魔将后方的两万异族精锐亦同时动了起来。 宛若兽吼的咆哮声中,两万精锐的异族战士凝聚起滔天魔气之势,形成一柄长达数百米的魔刀,亦朝镇山虎将的虚影斩了下来。 砰! 轰隆隆!可怕的轰隆声连绵不绝,于整座后夏王都之地炸响而起。 伴随着强大的力量不断碰撞,大量碎石粉末随着溢散出来的力量余波冲天而起,宛若山峰塌陷,让大地也不受控制地震动摇晃起来,塌陷之势更显。 在三大魔将配合两万异族战士的强力轰击下,一众东华将士组成的九灵镇狱阵终也受到了影响,阵法光辉逐渐黯淡起来。 眼见便要被破,却见王忠嗣向前再度一踏,与那挡着异族大军攻势的镇山虎将对视一眼,骤然长喝道: “众将士,九成力量,九灵镇狱??瀚海浮沉,出击——” 一声令下,镇山虎将虚影消失。 十万将士亦迅速变阵,身上气血强强爆发,与王忠嗣等大将身上的气血相合,形成气血如潮之势。 在王忠嗣的指挥下,冲天气血形成滔天海啸,带着驱邪镇魔之力,奋力迎击而上。 “没用的,任尔等再天才,也不可能是三名淬魂二重境修士的对手,给吾破!” 澹台庆狂笑连连,本是极显精瘦的身躯,竟也在此时不断狂涨起来。 血色魔气漫天而起,斩出了一式饱含无尽煞意的可怕刀势。 刀势里魔气滚滚,与旁边的血柱相映成彰。 澹台野与澹台锋二人面无表情,身上同样涌出两道浓若实质的血色魔光,誓要把十万大军湮灭于血色之中。 “龙枪惊世??凤舞乾坤!” “离火斩邪??焱火长空!” 值此浓烈危机之际,赵云与穆桂英同时站了出来。 两人倾尽七魄之力,气血燃炽下,一头长达一丈长的苍龙虚影自龙胆亮银枪内浮现而起,旋即缠绕其上。 于赵云背后,更有一头高达三丈有余的烈火狂凤展翅冲霄而起。 一时龙凤齐鸣,发出古老而沧桑的古语,形成凤舞龙枪出击之势,朝为首的澹台庆杀了过去。 穆桂英紧随其后,手中梨花枪凝聚起璀璨的驱邪离火,激射长空而去。 两人此时展现的力量,几乎已完全超出两人的修为境界,可怕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焚烧,火焰绵延不绝。 更有一道让人心神颤栗的龙威不断昂扬而起,让澹台庆三人脸上的从容尽去,首次浮起惊惧之意。“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澹台应心胆微寒,一双魔瞳不断闪烁着幽幽魔光,激射出一道足以湮灭同境修士的射线。 澹台野、澹台锋两人齐吼一声,与两万异族战士凌空而起,凶猛地杀向赵云与穆桂英。 轰隆隆! 三方猛烈激斗,形成一幅极为可怕的景象! 于无尽龙威凤焰离火中,不时有修为不俗的异族精锐惨叫着从天而落。 还未落到地上时,便被三方溢散出来的余波崩成了血雾。 更有甚者,浑身皆燃烧着足以泯灭炼魄修士的可怕火焰,从天空中不断掉落,死状甚惨。 可怕而诡异的场景,让澹台庆一方的人马无不震动,就是一众东华将士自己也不例外,纷纷发出喝彩的呼吼声。惟有王忠嗣与沮授心知两人乃燃烧七魄与气血所致,最多只能坚持半柱香的时间,绝无法持久。 对视间,王忠嗣持虎符之力,再次聚起了法阵,怒声狂吼道: “众将士,让我等助二位将军一臂之力! 九灵镇狱??移山蹈海,杀——” 一声令下,先是有数以万计的破灵弩箭朝暗夜魔军一方落去,而后十万将士齐心协力,各自成队,形成数十上百波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杀得血色绵延,惨叫不断。 随着大批异族战士殒落,亦让这场强军与强军之间的杀伐出现了一丝拐点。 澹台庆注视着这一幕,怒不可遏,很想摆脱越战越勇的赵云,前去帮助自己的军队,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脱身,气得暴跳如雷,力量狂涌。 穆桂英更是在阵法之力的倾斜辅助下,以一敌二,打得澹台野、澹台锋两兄弟手忙脚乱,不得寸进。 两人神勇的表现让十万士卒士气大震,劲力狂涌间,刀锋枪林齐出,不断扩大战果,斩杀大片异族战士。 鲜血如瀑布般,从空中不断流淌而下,形成异常惨烈的战况。 任谁都没能想到,十万东华大军竟能在四名大将的带领下,杀得以三大淬魂二重境为首的异族军队节节败退,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会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 澹台庆脸色铁青,双眼魔瞳越发漆黑,恶意魔念深重,却在赵云那一身龙胆凤威的压制下,始终无法出尽全力,不由狂啸连连: “龙凤齐身,你特么的到底是谁?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大绝世体质的人存在?” “承蒙夸奖,但还早着呢!”赵云面无表情,看似能从容应对,实则身体也已经快达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如澹台庆所说,他不仅拥有龙渊战躯,亦拥有凤舞战躯。 但两者皆处于初级修炼阶段,若没有大造化,实难进阶。 否则就算修为差了四五个小境界,他赵云亦可一战胜之,而不是如眼前一样显得极为吃力。 相比之下,穆桂英因有着王忠嗣等人倾力相助,倒是显得从容了许多。 而且那澹台野与澹台锋看似淬魂二重境,但似乎汲取的血气过于庞杂,实力并不比显现出来的修为强,自然也比不上澹台庆。 不过有着一众异族战士的协助,倒也与穆桂英一方打得有来有回。 两方人马就此陷入极为激烈的鏖战之中。 除了异族战士死伤惨重以外,东华军方面亦开始逐渐出现了伤亡。 “笔锋如剑意如刃,法武一出断红尘,斩——” 就在双方越打越烈,伤亡渐多之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骤然自远方传来。 接着,一只长达一丈有余的白毫毛笔,率先一步激射而来,于虚空中凭空挥舞起来。 借法力作墨,于倏忽之间画出如九天银河临尘的浩瀚决杀之击。 恢宏无边的声音,带着神威莫测的笔锋之力,以迅若雷霆之速,重重地轰击在以澹台庆为首的三大魔将之上。 三大魔将猝不及防,顿时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身躯倒飞而出之际,却见虚空中尚有法力墨水留存。 只是瞬间,便化做成百上千柄长达十丈有余的巨型刀剑,携着威严无双的法家真意,把他们与剩余数千的异族战士笼罩在内。 而后,狠狠斩下! “风云涤荡起风波,杀伐无算定乾坤!” 随着这不断昂扬而起,洪亮磅礴的威严之声持续临近—— 一股宏大无边的万钧之力带着无坚不摧之势,再次重创以三大魔将为首的异族军队。 一时惨叫四起,尸体如雨点般不断从天空上落下,也让废墟之上的血柱越发黯淡起来。 “怎么会?是谁?给吾滚出来!” 澹台庆口中不断呕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鲜血,看着胸前遍布着的斑驳血痕,神情无比狰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断怒吼咆哮。 “是李悝大人,是李悝大人来了!” 看到这熟悉的神通,一众将士无不欢呼雀跃。王忠嗣赵云等人紧绷的内心也不由松了口气。 四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胜利的喜悦。 有李悝在,就算三大魔将再强,也绝无幸存之理! 不过片刻,李悝那熟悉的身影便逐渐映入众人眼中。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后夏王都的惨烈,但当尽成废墟,毫无生机的场景呈现眼前时,还是让李悝感到一阵心惊胆颤。 还好他来得及时,否则这次东华军的损失将让人难以承受。 他缓缓来到赵云等人眼前,见他们并无恙,不由松了口气:“抱歉,诸位,我来晚了!” 王忠嗣极是激动,摇摇头道:“不,大人来得正及时,否则我军不知还要损失多少人马才能把他们拿下!”李悝看着浑身浴血的战士,神情亦逐渐凛冽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待处理完这三人后,我们再细说!” 说罢,他目光看向了从尸堆中站起来的澹台庆,眼里杀意迸现: “我知尔等乃大夜皇朝后裔,为何一出世便来此地行如此残忍之举,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 澹台庆魔瞳闪烁,沉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李悝冷冷吐出两个词语:“暗罗魔尊,大夜皇朝!” 闻言,澹台庆浑身一震:“你竟然知道魔尊名号?” 李悝淡淡道:“他的夺舍身是谁?若你能说出来,我可以作主,给你们留一个体面的死法!”“夺舍身?” 澹台庆魔瞳红光不时起伏,“看来你们知道的还挺多,但想从我这里得知魔尊的身份,你——做——梦!” “血柱祭灵,助本将一臂之力!” 说罢,他骤然狂吼一声,身体疾驰而起,手中魔刀呈现出可怕血光,再次朝李悝斩来。 与此同时,本是黯淡无光的血柱也在他的长喝下,陡然再起光华,硬是从自身柱体内挤出一道血色光华冲进澹台庆身体之中。 随着这道宛若实质的血色补充,澹台庆身上的伤痕尽去,且修为蹭蹭上涨,眼见便突破了淬魂三重的障碍,直达淬魂四重境。 “哈哈哈,你也不过淬魂一重境罢了,如何是本将的对手,去死!” 狰狞的咆哮声中,无数血色刀气激射而出,形成漫天刀网,朝李悝凶狠斩来。李悝冷冷注视着他,手中笔在眼前微微一横,顿时有大量白光闪现而起。 接着很快便形成数以万计足以洞彻同境修士的利箭,展开了让澹台庆惊骇欲绝的回击。 “律令神芒,箭化万千,斩邪夺魄,去——” 威严厚重的声量下,澹台庆的血色刀网顿时如遇克星。 不仅被万千斩邪利箭破体而过,就连自己那封存了一两千年的可怕躯体亦被无情洞穿,好似豆腐渣一样,完全无法抵御。 “不可能,为何你的力量竟能克制我?” 澹台庆眼见自己光滑苍白的躯体上,于刹那间血流如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意。 如他们这等人,在入魔尊麾下后,定要在「暗罗间」内持续经历长达数百年的魔气洗练。 只有达到地阶下品以上的躯体强度,方能成就魔将之身。 即使不通法术,亦能靠着绝强的躯体修为战胜修为不下于己的敌人。 在他长久的征战生涯中,还从未遇到过如李悝一样的人,竟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接连重创于他,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不过片刻,他身上的伤势便如同筛子一样,不断朝四面八方喷溅着湿热的鲜血。 即使强横如他,亦无法忍受住此番受到的痛楚,不由惨叫连连。 “野、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快来帮我?” 澹台庆左右巡视着两名兄弟的身影,寻之不见后,更是近乎失去理智,咆哮连连。 “来了,只是,他们没办法再帮你了!“ 许久,于尸山血海之中,一道人影携着澹台野澹台锋两人的狰狞脑袋缓缓走了出来。两人至死时,脸上都遗留着惊魂未定的神情,好似见到了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样。 澹台庆不解,但随着视线的移转,很快明白了缘由。 “你是谁?为何拥有暗夜魔瞳?” 见到来者的模样,澹台庆瞳孔一缩,脸上浮起罕见的惊慌失措之意。 来者,自然是云台宗宗主,澹台升。 澹台升极为复杂的盯着眼前状若疯癫的澹台庆,沉声道:“本宗澹台升,乃大夜皇朝渤海灵皇一脉后裔!” “灵皇一脉的后裔? 不可能,那一夜我大夜皇朝尽数殁于魔尊之手,灵皇一脉怎么可能没事?” 听到澹台升自报家门,即使身受重创都没有如此恐慌过的澹台庆却仿佛遇到了鬼一样,倒退连连。不过片刻,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上甚至涌起一道罕见的羞愧之意。 澹台升冷冷注视着他:“为什么不可能?告诉我,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偌大的皇朝,一夜之间便全没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在哪里苏醒而来的魔将?” 澹台庆身体不断摇晃,似是完全无法接受大夜皇朝还有后裔存在,口中喃喃自语不停。 话音刚落,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无力地瘫坐在地。 却是澹台升抑制住了体内血脉的变化,重新恢复了正常的人族样貌。 这一举动看似简单,却是澹台庆等一众暗夜魔将无法再次做到的事情。 “你,竟真的是我大夜皇朝的后裔!怎么会!不可能,本将不相信!”澹台庆不可置信地看着澹台升的变化,口中呓语不断,神情挣扎而狰狞。 澹台升沉声道:“暗罗魔尊的夺舍身究竟是谁?为何三千年过去了,他还不放过我们?” “你什么意思?”澹台庆一怔,以极为茫然的神情看着澹台升。 澹台升环视已成废墟的都城,心惊不已,却又有无穷愤怒不断自内心升起: “哼!装什么装! 若不是有人提醒,本宗一脉之人也要步入尔等后尘,成为这等不知天命,无情残暴的杀戮傀儡!” 此言一出,澹台庆终是明白了澹台升的意思,身形狂震,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道: “不可能,你们既然能逃过那一夜,想必早已避开了魔尊的感知,他如何能知你们的身份?”“不要这么多废话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那魔尊的夺舍身是谁? 他既已夺舍,修为想必没有以前那么高,我等若能知晓他的身份,或能一雪我皇朝被灭之恨!” 澹台升对于澹台庆如此拖拉的态度有些不耐,持续逼问。 澹台庆沉默了,随着身上鲜血的持续流淌,脸色越发苍白,怔怔看着澹台升。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回道:“若是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是最后一个被禁封的暗夜魔将,倒也知道他曾经的一个夺舍身。 但现在是否还是他,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澹台升与李悝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丝惊喜之意。 澹台升连忙问道:“无妨,你快说,他到底是谁?” 第252章大夜往事,魔尊身份(八千) 第252章大夜往事,魔尊身份(八千) “说出来又能如何?“ 见这位同族如此急不可耐,澹台庆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就算他当时夺舍的时候极弱,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没恢复多少实力,也不是你们能敌得过的!” 闻言,澹台升愣住,眼里旋即浮起一丝阴沉之意: “你说的对,但本宗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澹台庆冷笑一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他那一世的夺舍身叫做——霍灵杰!” “霍灵杰?这名字,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澹台升身形俱震,竟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 他的反应如此大,反倒让澹台庆极为不解,皱眉道:“怎么,你认识他? 不可能吧!魔尊的夺舍之法有缺陷,每隔五百至一千年之间就要换一次身体,你怎么可能知道? 总不可能,他到现在还活着吧?现在应该已经过了那个界限才对!” 李悝也没想到竟会从澹台庆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紧皱:“你是说霍灵杰?你可知他的身份?可有证据?” “身份?证据?” 澹台庆打量着李悝等人的神态,刚想说话,却猛然咳出一大口血来,持续的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再次干枯了下来。 本是白皙的身体也开始呈现出如枯老树皮般的颜色与状态。 而随着他的虚弱,背后的血柱似乎也变得弱了一些。 见状,李悝眼里浮起一丝异色,伸手一指,以法力暂时封禁了澹台庆的伤势。 在澹台庆的伤势停止衰落后,那道血柱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这两者之间,还有关联?” 李悝若有所思。 澹台庆喘过气来,看着自己的鬼样子,又看了看澹台升,莫名的诡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悲凉自嘲之意: “证据我肯定是没有的,但那具身体是我从东荒山脉里猎回来的,他的剑器与随身携带的物品上,确实有不少门派的印记。 我想想,好像是叫什么三什么剑宗吧,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大差不差! 若不是魔尊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也不知道他的夺舍法里有着极大的缺陷! 呵,当然,要不是我们这些仆从无法反抗他的意志,当时我就能杀了他,由此反客为主,可惜…...” 澹台升浑身俱颤,双拳紧紧握着,咬着牙打断了他:“你再想想,是不是三阳剑宗?” 澹台庆一怔,想了半天,才皱着眉道:“应该是,对了,确实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闻言,澹台升紧绷的情绪突然松懈下来,默然以对。 见状,澹台庆也沉默下来,只觉自己好像说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竟然真的是他!” 见澹台庆确认,李悝若有所思,冷视着他,再问了一句:“你们此次为何会大举出世?” 话刚出口,他脑海里陡然灵光一闪,双手狠狠拍了下掌,“我明白了! 若此事与三阳仙宗有关,那此次魔灾现世一事,多半是他们想借机聚运集望搞出来的事情! 彼其娘之,若真是如此,老天还让他们进阶成真正的仙宗,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澹台庆被他的自问自答说得一愣一愣的,一脸的茫然。 沮授听到李悝的话,眉毛一抬,沉声问道:“澹台庆,你可知此次与你们一起行动的那些修士的来历?” 澹台庆点头又摇头:“只知道他们是魔尊的麾下,好像是哪个仙宗的,但具体来历他们并没有说,无论如何威胁都没有用!”“是吗!”沮授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向李悝,“大人,你的意思是,魔灾之所以会出现—— 是因为三阳仙宗想借此聚运集望,为自己进阶真正的仙宗做准备? 如此说来,那此次出现的异族魔物的大军,岂不全都是弃子? 那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说出此话时,就是沮授亦不由为暗罗魔尊的大手笔咂舌不已。 先是借着最后一次千年劫咒之力让魔灾趁机出世肆虐,而后再找时机让三阳仙宗出世,借此收割气运与声望。 代价则是数量暂时不知繁凡的异族魔物大军,以及因魔灾而死的大量各国百姓。 若他们的猜测为真,那所谓的暗罗魔尊的心性与手段,简直无情狠辣到了极致! 之前曾想借东华国来立威,借此入品的兰溪剑派与他的谋划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根本没法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出现这样可怕的人物! 李悝颔首连连,眼神直闪,思忖道:“若是不出意外,多半就是如此! 那暗罗魔尊只怕也是想借此劫咒之力,把以前埋的雷平了,可谓一举多得,好手段,好无情的心思!” “弃子?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两人的对话让澹台庆浑身剧震不已,内心涌起浓浓的不祥之意。 李悝两人没有回话,只是以一种极为可悲的目光看着他。 如此眼神,让本就虚弱不堪的澹台庆陡然暴怒异常,却是连站也站不起来,只能以双手无力的在眼前疯狂地挥舞着,口中怒吼连连。“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准你们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们想表达什么?混蛋!混蛋,把你们的目光都给本将收回去啊!!” 这时,澹台升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浑身毛骨悚然之余,亦被他的癫狂叫得回过神来,冷冷道: “两位大人的意思是,你们的魔尊为了洗白自己,也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想通过这次魔灾,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所有魔物都毁灭掉!” 澹台庆神情狰狞,怒声道:“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澹台升阴沉着一张脸道:“你觉得若没有人阻止,这场魔灾会如何延续下去?” 澹台庆一怔,双手停止挥舞,随后瘫软下来,“自然是像我大夜皇朝一样,灰飞烟灭!” 见他又提起大夜皇朝,澹台升脸皮抽搐,突然怒声吼道:“那不就得了! 你刚才所说的霍灵杰,若无意外,定然是此世三阳仙宗的上代宗主。 你觉得他如今拥有了这等明面上的辉煌身份,还会恢复其魔尊的名号吗? 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把你们这些他之前为了埋雷留下的烂摊子全部清除掉! 东南区域所受的千年劫咒之力,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而他三阳仙宗如今正值进阶的关键时刻,若想聚集足够的气运与声望,你们这些魔物无疑是最好的收割之物,现在听明白了吗?你个蠢货! 你个蠢货啊!!” 说到最后时,澹台升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不自觉的用上了一丝法力,吼得澹台庆耳聋阵阵,整个人如遭雷击,宛若失了魂一样,呆呆坐着。许久,他突然仰天咆哮:“不可能!我不信! 我们无论实力,还是忠心,皆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与倚仗,没有之一! 他有什么理由要把我们都毁掉? 这不是自断臂膀吗?于他有何好处?” 李悝淡淡道:“若毁掉你们,能让他得到最大的利益呢?你觉得他会不会做?” 此言一出,澹台庆的咆哮声瞬间戛然而止,浑身好像是被人不断抖动的筛子一样,不停颤动着。 李悝说的没错! 以他对暗罗魔尊的了解,若有足够大的利益,他绝对会这么做! 他们这些手下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混蛋!暗罗,这可跟你之前答应过我们的完全不一样!你想过河拆桥啊!” 澹台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面临死亡的恐惧,而是骤然得知自己等人是被用来当做弃子的愤怒。 澹台升沉声道:“他究竟答应过你们什么?竟能让你们背叛自己的家族,转而投入他的麾下?” 澹台庆面色如土,绝望的喃喃自语道:“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因为我等想活着,想变强,想长生不死,想报仇啊! 你不是想知道那一夜我大夜皇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告诉你! 我大夜皇朝的灭亡,其实是因为当时的皇帝,也就是我的父皇澹台腾意外发现了一颗「七星化魔珠」引起的。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大夜皇族的血脉里拥有着不知来历的魔族血脉。 因此即使父皇明知此珠是导致曾经盛极一时的烈阳皇朝国灭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依旧如获至宝,日夜研究如何把它炼为己用。 可惜,父皇并没有料到,暗罗那个家伙因烈阳皇朝一事,亦身受重创,其魂便潜藏在化魔珠之中。 在父皇日夜炼化化魔珠之时,他便悄悄的以意识逐渐侵噬父皇,导致父皇因此心性大变。 不仅接连于朝堂上做出诸多昏庸暴虐的事情,甚至为了增强其自身实力,还于民间犯下了数十件屠城大案,引起举国震动。 不过估计就连暗罗也没想到,他如此光明正大的占据父皇意识,犯下累累血案的同时,亦引起了他敌手的注意。 于众所皆知的那一夜,也就是父皇的躯体完全被暗罗占据的那一晚,趁着他召文武百官,举行夜宴之时,敌人大举进攻皇城。 暗罗其时的修为百不存一,依旧与他的敌人斗得难解难分。 甚至不断蚕食着皇城中人的血液,借此恢复实力。 我们一众皇族血脉,之所以会降于暗罗麾下,便是因为如此,我们当时只是想活着。” 说到此处时,澹台庆似是说得极为费劲,整个人气喘吁吁之余,还为自己等人的投降辩解了一下,惹得澹台升冷笑连连。 澹台庆冷哼道:“你别用那种语气对我,若你处于当时的环境,相信你也做不出正确的判断。 因为那些杀上皇宫的人,不分三七二十一,凡是他们觉得有可能被暗罗意识污染的人,都没有任何要放过的意思。他们一路与暗罗鏖战,从地上追到了天上,从天上追到了地下,打得大夜皇朝境内死伤无数,宛若天灾一样。 当然,我也无可否认,其中大部分大夜子民都是死于暗罗那厮之手! 他借我大夜子民的血液与灵魂,不断恢复实力,从开始与敌人的势均力敌,到渐渐占据了上风。 对方似乎也没办法了,在最后一刻以自己,以及所有大夜子民的血肉,组成了血祭苍天大阵,与暗罗同归一尽。 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暗罗不仅自有洞天不说,背后亦有隐秘,因此即使再次遭受到近乎无法弥补的重创,还是堪堪逃过了那一劫。 但我大夜皇朝就惨了,因那大阵之故,举国从大地上抹去!升兄弟,你完全无法想象我们当时看到的场景,简直比地狱还可怕! 如若不是因为这样,我等如何会心甘情愿的为暗罗那厮做事! 暗罗不是好人,那群人也不是。 他们为了报仇,所做的事情与暗罗又有何异!” 说完不为人知的往事内情后,澹台庆整个人已经完全瘫软下去。 身体更如同一张老树皮一样,在生机渐去之余,亦让周遭注视着他变化的人,不寒而栗。 李悝皱眉道:“那群人是谁?” 闻言,澹台庆虽虚弱,还是勉力答道:“我不知道! 但为首之人暗罗那厮似乎认识,姓沈,名剑君,我估计应该跟消逝的烈阳皇朝有关!他们对暗罗的恨意,让他们也成为了恶鬼,就算误杀平民,到最后血祭我大夜皇朝子民,他们也在所不惜! 即使被暗罗那厮化为了魔将,我澹台庆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沈剑君?” 李悝似乎心有所感,沉思甚重。 许久,他趁着澹台庆还有一丝气息在,复又问道:“你可知你们此次总共出动了多少路人马? 那些被暗罗魔尊封禁的异族魔物,是否已经全部都苏醒了?” 澹台庆气若游丝,极为艰难的道:“差不多吧!若暗罗的目的真的是为自己洗白,连我们都放弃了,没有理由还会留着其他人! 可能,就连出羽大陆中部,也就是他曾经活动过的区域,都会发生魔灾!呵,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也别想着真的能杀了他…… 他之所以杀不死,跟他自己无关,而是跟他背后的人有…关...他...也是个傀儡啊,哈哈哈...强如他,却也只是个傀...儡啊!” 说到最后,澹台庆倾尽最后一力气大笑,接着骤然化成了一张树皮。 随着一阵寒风吹来,树皮陡然化成了灰烬,被风吹散。 在他死亡后,后面的血柱如同遭受到了极为巨大的打击一样,骤然发出凄厉惨叫,本就黯淡无辉的柱体亦如同虫子一样,不断扭曲振动起来。 如同被原地钉住的龙卷风一样,掀起猛烈的血色狂风。 本就被打成废墟的后夏王宫再一次遭受狂风洗礼,飞沙走石,大量建筑残渣被狂风卷起,而后落下。 许久许久,血柱才逐渐变小,及至半个时辰后,才轰然消散。 若不是满地的鲜血与残躯,都好似从未来过这世间一样! 骤然的变化,让注视着这一切的众人极受震撼。 但更令他们震撼的是,当血柱彻底消亡后,参与此次战事的一众将士突然齐齐一震,只觉体内有大股白光不断涌起。 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近十万将士,以及四名大将皆开始进阶。 就连后到的李悝与澹台升都得到了少量馈赠。 “这是怎么回事?” 当进阶完成后,众将士无不愕然万分。他们中最低的,也进阶了一重境,最高的,竟接连破了四五境。 而其中受益最广的无疑是王忠嗣、沮授、赵云以及穆桂英四名直面一众暗夜魔将的大将重臣。 赵云借着此次机会,竟直接达到炼魄六重巅峰,让他无比惊异之余,开始试着运转力量检验。 “运转无碍,似乎也不是外来之力所至,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远征在外,虽有听闻「暗罗间洞天」一事,但在保密条例下,并不太清楚其中的细节。 因此当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时,无不惊异万分。 李悝笑着把事情解释了一下,顿时令众人恍然大悟。 澹台升的神情则万分复杂,内心无比苦涩。“这暗罗间洞天,本来应该是他们云台宗的啊!” 不过此时也不晚,若能主动参与这场战争,我云台宗亦能分得一杯羹。 不,本宗才不是为了如此浅薄利益而行事,本宗可是大夜皇族的后裔啊! 为祖上报仇,天经地义! 似是下了决定,澹台升的拳头握得极紧,只是眼里的羡慕之色却怎么也消散不去。 东华国拥有「暗罗间洞天」,又提前得知了剿杀魔物异族能得到天地的馈赠—— 一旦他们真有办法抗住来自暗罗魔尊,不,是抗住三阳仙宗与广宁仙宗的压力与威胁,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一想到到时这片土地上出现数十万练气凝丹,乃至于炼魄级别的大军,澹台升就不寒而栗。 到时,还有谁能抵挡东华国兵锋?只是,广宁仙宗也就罢了,以三阳仙宗现在如日中天的态势,东华国真能挡得住? 那些异族魔物又有多少,能够支撑他们杀多久? 想到这里,澹台升的拳头终是松了下来,眼神闪烁不断,眉头紧皱,似在极为郑重地思索着什么。 在众人惊喜连连之际,处于众将身后的杨无敌突然怪叫一声道: “不好,照这么说的话,那等我们远征回去后,那些曾经跟我等修为不相上下的同僚都有可能超过我们了?而且还可能超得极远?” 闻言,众人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王忠嗣拍了下他的头,笑骂道:“浑小子,你这关注点,倒挺奇特!” 杨无敌摸着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末将不是实话实说吗!”李悝轻笑一声:“此话倒也不假,但目前看来,不仅是在暗罗间洞天,在战场上斩杀这些异族魔物,也能得到来自天地的馈赠! 只是…...” 说到此处时,他话音一转,环视这满目疮痍的惨景,心里微寒之余,亦有无尽的愤怒不断涌现而起。 “只是,没想到后夏王族就这样完了,就连王都也成为了废墟! 不管这暗罗魔尊的夺舍身究竟是谁,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千刀万剐个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弥补因他而死的万千百姓之命!” 王忠嗣沉声道:“大人说的是!若让这野心之人继续活着,这片大地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劫难才能消停!” 李悝深深颔首,沉声道:“忠嗣,你与沮授速速率军前往平辽边关支援徐宁,有一支异族军队正朝那里进军。” 闻言,王忠嗣与沮授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他。 沮授皱眉:“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悝道:“在我快到此地的时候得到的情报! 放心,徐宁手里尚有两万王庭精锐,就算不敌,暂时也能守住! 不过你们也要加快速度了,徐宁的修为不高,若是敌方有多名炼魄大将在,想来也坚持不了太久!” “是,我等这就去!” 说罢,王忠嗣沮授两人朝众人拜别,很快带着三万人马离开了此地。 李悝看向了穆桂英,说道:“桂英,你也有任务!”穆桂英抱拳道:“大人请说!” 李悝颔首道:“你领三万玄甲军前往大应边关,若那里的战事还未了结,便支援他们,协同大应方一起灭杀异族军队。” 穆桂英有些疑惑:“大应边关?那些异族军竟连他们也一起攻击了?” “是的,任务完成后,可简略交流一下双方知道的信息,之后回返后夏境内待命!” “是,那大人,子龙,我先走了,告辞!” 穆桂英抱拳一礼,扬手呼喝一声,三万玄甲军立即重整队形,随她离去。 赵云看着李悝:“大人,不会厚此薄彼吧?” 李悝微微一笑:“子龙勿急,你率军前往易州关镇守一段时间。” 赵云眉头微扬:“可是防着关外的敌人?”李悝摇摇头:“算是,但主要还是探查关外的形势。 我已令东华卫先行一步,前去探查中州形势,若有魔灾发生,就地防守,稍后朝中会再派援军前来。 若没有的话,你视情况而定,率军回返后夏境内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据暗罗冥所说,这些异族魔物繁殖能力极强,务必不要让任何一头魔物潜藏下来,从而留下隐患! 当然,亦可看时机支援忠嗣与桂英二军,将在外,君命不受。 你们之间可视军情而定即可!” “是,子龙明白,那便先告辞了!” “保重!” “大人也要保重!“赵云恭敬一礼,便率着八千王庭骁骑转瞬离去。 目视赵云所部离开后,李悝便看向了在场的三万余将士,沉声道:“杨无敌、燕赤松、华生!” “末将等在!” “命尔等三人暂为此军统领,把此地的尸体尽数焚烧,并清理废墟。 随后与各军侯都尉配合,以此地为中心,先行搜索是否有残留的异族魔物存活下来,若有发现,一律格杀勿论。 遇到受灾的百姓,亦须及时救助,不得有误!” “是,末将等得令!” 杨无敌收下命令后,看着李悝问道:“大人不留在此地坐镇?” 李悝笑道:“我有事前往大应一趟!”杨无敌奇道:“大人去大应做什么?” 李悝微微一笑:“自然是交流一下魔灾之事!当然…... 说到此处时,他还眨了眨眼,笑得极为古怪,“还有九公主一事!” “九公主?” 闻言,众人虽不解,见李悝已然腾空,连忙抱拳告别。 “恭送大人,大人保重!” 在李悝离开后,众将才一脸古怪的交流起来。 想起李悝离开时的神情,杨无敌笑得挤眉弄眼的:“李悝大人这次去大应,不会是为王上求亲的吧?”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笑。 华生笑道:“我倒希望如此!王上若能尽早成婚,并诞下子嗣,于国家安定而言,利大于弊! 看来在我们在外征战期间,朝中发生了些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燕赤松撇撇嘴:“别八卦了,赶紧做事吧!” 他环视现场满地的残肢与鲜血,叹道:“这里可不好清理啊,我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好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沉默下来,很快各自形成队伍行事。 ----------------- 在后夏王都的魔军被剿灭后,大应边关的战事亦随着顾氏皇族祖地的高手,以及五万精锐大军的到来,展开了极为猛烈的反攻。 顾氏剑卫的强横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虽然人数不过二十人,却在剑卫之首白尺云的带领下,直取异族大军将领。于一夜之间,带回来九名炼魄级将领的脑袋,极大振奋了大应军的士气。 然而虽然群龙无首,这支异族军队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并没有因此溃散。 反而在一些小头目的带领下,继续悍不畏死地攻伐大应军。 仿佛只要不死,便不停下来一样。 其军队的数量也从之前的二十五万,急速衰减到十来万。 鲜血几乎染红了大应边关前的土地,就连玄应军都开始出现了一定的战损。 虽然不多,却让裴羽心痛得不行,很快转变了策略,以守势为主,攻势为辅,。 减少战损的同时,持续消耗异族军队的数量。 与此同时,「暗罗间洞天」内的李嗣业一军,战况亦十分激烈。自血柱现世后,洞天内的异族魔物几乎扩大了一倍有余。 在给他们带来极大麻烦的同时,却也让他们收获极深。 随着大量的魔物相继死在一众将士手中,来自天地的馈赠持续降临,让他们痛苦并快乐着。 那些暗夜魔将本以为随着自己等人的出世,能把战局扭转—— 却不料对方越打越勇,修为还蹭蹭上涨,打得他们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当然,李嗣业等人“快乐”归“快乐”,修为的急速上涨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因心境不稳,从而走火入魔。 已经陆续有一部分士卒因力量上涨过快,来不及炼化,差点被撑爆了身体,好不容易才在一众将领的救治下,堪堪活了下来。 为此,在狄青等将领文臣率着后续的大军前来支援后,除了少数将领以外,双方的军队亦开始有序地进行轮换。 血柱的出现与消失,也让时刻关注着此地情况的各大势力中人极是费解。 直至前去探查情报的人回来后,他们才恍然大悟,却也因此极受震撼。 所有人都没想到,偌大一个王城会因血柱出现一事,灰飞烟灭不说,方圆数百里之地亦尽成废墟。 其中的细节,他们自然无法探查清楚,却也因此更加关注,给东华卫等情报部门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而后随着各地的异族魔物先后出世,并展现出肆虐四方的情况后,此事才消停下来。 他们自己都已应付不过来了,又如何有余力关心别国之事! 在澹台庆刚死没多久,包括出羽大陆中部区域在内,果然如他所说的一样,烽烟四起。 就连一些敌对的国家也暂时摒弃前嫌,联合起来,一同对付突然出现的异族大军。 ----------------- 东仙海,广宁仙岛上。 随着一名修士踏空而来,并急匆匆地踏入大厅之后不久,仙岛上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禀长老,血柱只维持了数天时间,便消失了!” 坐在大厅左下首的一名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者抚着美髯须,淡淡道:“谁做的?” 这名修士低着头禀道:“是东华国的李悝! 他出手斩杀了拥有血柱祭灵的澹台庆,如若不然,以王忠嗣等人的实力断然无法这么快便消灭他们!” “李悝!”听到这个名字,老者眉眼微眯:“可知道他是什么境界?” “淬魂一重境,但其展现出来的战力足以比肩得到血柱祭灵馈赠,并进阶到淬魂四重境的澹台庆!” “是吗?看来又是一名天才! 而且还是天才中的天才,想来觉醒命魂都有望!” 老者眼里浮起极为危险的冷光,刚想说话,便闻岛上的钟声响了起来,顿时长眉一扬,沉声道: “来人,怎么回事?为何警世钟会响?” “禀长老,有敌人从东华方向而来,目前已杀上了广宁港,正一路朝我宗山门大厅而来!” “什么?大胆!放肆!他们是东华国的人? 区区一个小国罢了,我们都还没找他们算帐呢,他们倒敢先对我仙宗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吗?” 老者一巴掌把身边价值不菲的玉石桌拍成了粉末,须发皆张,显得极是愤怒。 前来禀告的弟子一脸惊惶之意,摇着头颤声道:“不是!长老,他们说自己是隐龙剑门之人,点名要见宗主! 若宗主不愿意见他们,就…...” 说到这里后,他似有难色,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就怎么样?说!” 见他如此嗫嚅,老者极为不满,沉声大喝一句。 “是!” 这名弟子吞咽着喉咙,颤声道:“他们说,若宗主不愿意出来,他们就杀到他出来。 若是我们还不配合,那我仙宗满门上下,鸡犬不留,并且—— 自此让我宗从东仙海除名,勿谓言之不预!” 第253章数千年之恩怨,广宁仙宗—灭 第253章数千年之恩怨,广宁仙宗—灭 秋日将尽,冷雨微寒。 东仙海。 临近广宁仙岛的海域,萧萧雨幕,随着无尽剑光激荡而起,宛若静夜飞花,让过往的海船发现后,无不惊骇莫名,心绪起伏。 “已经三天三夜了,广宁仙宗不会真出事了吧?” 一艘长达数百米的巨大海船上,一名锦衣年轻人驻足甲板而立,看着广宁仙宗上空那几乎遮蔽了一切的剑光大阵,神情极是凝重。 “少爷,查不出来,但确实有大敌攻上了广宁仙宗的总门所在。”一名老者匆匆前来,先是恭敬一礼,而后才向年轻人禀了一句。 年轻人眉头紧皱:“为何查不出来呢? 既然如此大张旗鼓地攻上了广宁仙宗,怎么可能没亮出旗帜,错过如此大好的聚运机会?” 闻言,老者摇摇头,苦笑一声道:“少爷,不是每个宗门都需要聚运集望的!” “是吗!我不信!” 年轻人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依照自己平时所处的环境做的判断,自然不会因此反驳眼前这位常年在各大海域航行,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管家。 “儒伯,那我们不拜山头了?” 思忖良久,年轻人还是问了一句。 儒仲光看着岛上那凌厉而连绵不绝的剑光,眼里浮起深深的感慨之意,摇摇头,叹息道:“少爷,不用拜了!估计此役过后,这东仙海,就没有广宁仙宗的存在了!” “是吗?儒伯,您对广宁仙宗这么没信心吗?好歹也是绵延了好几千年的老牌宗门,总不至于连点底牌都没有吧! 再不济,三阳仙宗总会伸出援手吧?” 年轻人有些不解。 “已经三天三夜了,三阳仙宗要来,早就来了! 何况听说他们宗门的主要战力都还在赤炎海域内呢! 就算有先头部队回来,又能帮得了什么! 而且,敢攻伐一座仙宗,肯定是做了万全准备,少爷能想到的事情,他们怎会没想到!” 年轻人还是无法理解,叹道:“也对!那这广宁仙宗总不会就这样完了吧?有他们镇慑周边海域,这条航路可谓是最安全的了! 他们要是没了,我们找谁合作?” “少爷勿忧,总能找到的!” 儒仲光淡淡道:“再者,再辉煌的势力,终有没落的时候! 何况广宁仙宗自追随三阳仙宗始,派内的资源基本都被三阳仙宗悄悄转移了去,名头虽在,但早已名不符实。 不然少爷以为,为何这数百年来他们对出羽大陆的管控会逐渐失效?也因此让许多人大发其财!” 年轻人若有所思:“也是!只是照理说广宁仙宗本来的实力也不弱于三阳仙宗,为何要成为他们的附庸,最终把自己推入这无法自拔的泥沼之中呢?” 儒仲光想了想,才答道:“或许是慕强心理在作祟吧! 三阳仙宗自霍灵杰开始,便展现出蓬勃发展之势,在齐三阳上位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两宗之间本来也是竞争关系,该是其中发生了外人不得而知之事,才会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说到底,还是广宁仙宗的上位者没能把握好方向与底线。 一步错,步步错,待回过神来时,发现宗门已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最终堕入了深渊。 就算他们中有人看出了这点,但局势已定,怕是无力回天了!” 年轻人诧异的看了儒仲光一眼,笑道:“儒伯,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有话啊! 是不是在点我,让我不要因家世过于骄傲,失去了进取心?” 儒仲光轻声一笑,先是拱手一拜,而后才道:“少爷恕罪!不瞒少爷,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说到此处时,他话锋一转,缓缓说道:“老爷夫人共有二十三个儿女! 除大公子、三公子、以及十三小姐,便只有少爷还算像点样,其余支脉的后裔更是不像样! 要么碌碌无为,仅有中庸守成之资;要么便是凭着家族余荫,肆意挥霍的无能之辈。 少爷也不看看,自他们上位后,做出了多少损害家族利益,却肥了自己乃至下人的腰包之事,简直鼠目寸光,买妻耻樵,让人痛心不已! 他们也不想想,若不是有家族这个基本盘在,外人岂会高看他们这些废物一眼! 基本盘不在,到时谁看他们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做狗都没人要!” 他如此直言不讳的话,听得年轻人不断倒吸着冷气,咂舌不已。“儒伯,您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一下子得罪了家中数十个实权人物,会死的喔!” 儒仲光晒然一笑:“无事,大不了我投奔「苍武宗」去! 我那老伙计的「镇国商盟」如今发展得挺不错的,凭着我脑里那一副走遍天下的海图,还怕找不到地方生存吗!” “呸呸呸!儒伯,我开玩笑的,我还指望您老人家带着我一起耍呢!” 见儒仲光说得坦然且干脆,年轻人脸色一白,反而安慰起了他。 儒仲光失笑连连:“少爷不必如此,老儒也只是发发牢骚,只是不忍我们四海商盟就此没落下去而已。 要知道,现在的竞争对手太多了,我们现在的份额可是年年下降,如今更是被我那老伙计的「镇国商盟」挤占了好几条大型航路。再这样下去,少爷你再想吃香喝辣的,天天后宫三千,估计就难了!” “咳咳!儒伯,别开玩笑了,大家都在呢!” 年轻人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船员们以及一干护卫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不由干咳连连,连忙转移话题道: “那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儒仲光想了想:“先到我那老伙计那里去坐坐,商谈一下航路合作的事情,之后再到东华国去!” “东华国?”年轻人脸上浮起疑惑之意,“这是哪个国家?很强吗?为何不是北唐百川,还是大应后夏?” 儒仲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有个姓召的老家伙告诉我,让我去那里看看,或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而且少爷,你该补课了,大应是还在,后夏不一定,但北唐、百川、乃至西景以及他们周边的诸多小国都不在了!” 年轻人一怔:“不在?” 儒仲光微微颔首,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嗯,不在了,被东华国——吞了!” 闻言,年轻人顿时愣住,旋即两眼放光,大吼道:“艹,那必须去! 兄弟们,速速扬帆起航,改变航向,我们先到「苍武宗」走一趟,而后再去东华国看看。 等到了陆地上,本少爷请你们喝花…咳咳,喝酒吃肉!” “哈哈哈,少爷,喝花酒就喝花酒,这可是您说的啊! 弟兄们,听到没有,都给老子加把劲,喝花酒吃肉去喽!” 随着一群大汉调侃的豪笑声,数十艘商船在主船的引领下,缓缓离开了风云激荡的广宁仙宗。 -----------------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广宁仙宗上的杀伐似乎也迎来了尾声。 随着一道道恐怖的剑势直冲天穹,一名名修为深厚的炼魄淬魂境的修士如同韭菜一样,轻易地便被人收割掉。 更有数名平时极为少见的聚神境强者,带着满含怨恨之意,身躯淹没于两名绝世剑客联手释放出来的强横剑意之下。 鲜血洒满长空,本是亭台楼阁遍布,无比金碧辉煌的仙宗驻地,亦被破坏得一片狼藉,连种满灵植的地皮都被凛冽的剑锋刮了起来。 入目所见,不见一丝完整之地。 广宁仙宗之主周智锋浑身剑痕,丹田近乎破碎,倚剑半跪在宗门大殿之前,看着破碎成数十块的宗门牌匾,以及遍布山门各处的门人弟子尸体,双眼喷火,怒意冲天。 “你们到底是谁?与我广宁究竟有何恩怨,为何一言不合,便大肆屠戮我宗子弟?” “本剑首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可惜你们不听!” 说话之人,是名身着蓝衫,线条分明的中年剑客。 他的剑如同他此刻展现出来的气质一样,冷冽而锋利,每出一剑,便散布出可怕的杀机。 在他说出那一句话之时,一名聚神三重境的长老刚刚被他斩于剑下。 鲜血从剑身缓缓落到剑尖,再垂落到地面,看得聚神五重后境的周智锋眼皮直跳,满脸抑郁愤慨之色。 “本宗不懂,你给过我们什么机会?” 蓝衫剑客轻轻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淡淡道:“我们本意只是想见你一面! 可惜,你的门人似乎有些狗眼看人低了,连连阻拦我等。 不得已,我等只能秉持来时给的警示,杀到你能出来为止!” “混蛋,不可能!” 听到如此荒谬的话语,周智锋是一万个不相信,差点站了起来,怒声道:“这只是你们的借口!” “借口?” 这时从蓝衫剑客身后走出一人,赫然正是段剑秋。 他上前一步,把手中提着的一名奄奄一息的长老扔到了周智锋面前,淡淡道:“是不是借口,问他就知道了!” “赵海长老!”见对方竟真的扔出一人来,周智锋脸皮抽搐,立马沉声问道:“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这名之前在宗门大厅里显现着极强威势的淬魂巅峰长老,此时却如同风中摇曳的蒲公英一样,生机随时可能都会逝去。 闻得宗主问话,他不由哆嗦一声,艰难道:“宗主,我…...” 话音未落,他便脖子一歪,竟是被周智锋一剑斩断了脑袋。 “混账东西!混账,废物!” 赵海还未说完,周智锋便似看透了他一样,痛心疾首,咒骂连连。 不久,他怒视着蓝衫剑客,双目渐变赤红,咬牙道: “让你的人住手,你们找本宗有什么事,想知道什么,本宗要是知道的,通通跟你们说!” 闻言,蓝衫剑客抬起手,顿时漫天的剑光几乎于同一时间散去。 见状,周智锋心神愈加胆寒。 实力如此高绝,训练还如此有素,这隐龙剑门究竟是何来历? 与三阳仙宗相比,似乎都不遑多让了! 蓝衫剑客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智锋一眼,说道:“周宗主倒是识实务,怪不得广宁仙宗在你的带领下,越来越弱!” “你…...” 闻得如此明晃晃的嘲讽之言,周智锋意识一黑,差点晕死过去,整张脸上更是青一阵,紫一阵,阴沉可怖。 “呵,我们到里面说话去吧,打了三天三夜,本剑首也有些乏了!” 说罢,蓝衫剑客反客为主,径直朝已经摇摇欲坠的广宁仙宗大殿走了进去。周智锋见状,亦是咬着牙,强行站起身,在一众残存门人的注视下,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来到大殿后,蓝衫剑客毫不客气地坐于上首,居高临下看着周智锋,冷冷道: “周宗主,明人不说暗话,你说说,为何要故意把「暗罗间洞天」的线索卖给云台宗!” 闻言,周智锋浑身剧震,不由抬起头来,骇声道:“你什么意思?” 蓝衫剑客淡漠道:“想好再说话,别想着否认!” “混蛋,你们…你们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从而生出灭了我广宁仙宗之心吧?” 周智锋浑身俱颤,双眼张得浑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蓝衫剑客眼里浮起一丝冷冽之意:“差不多吧!本剑首时间有限,麻烦你快说!” “怎么会…怎么会!天啊!”听到对方毫不在意的承认,周智锋脸色时而发白,时而铁青,胸膛起伏不定,时而怒火冲天,时而颓丧灰败,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惨笑连连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关于那处洞天的线索确实是我在拍卖会上卖的,这件交易你情我愿,有什么问题吗? 为何竟值得你们因此大动干戈?” 艰难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的语气虽惨然,亦不乏愤慨质疑之意。 蓝衫剑客视若未见,冷冷道:“交易没问题,问题是,为何是云台宗? 你广宁仙宗虽有仙宗名号,但如今一见,也不过尔尔,一座洞天对你们来说,也是不菲的收益,为何要卖出去?” 周智锋神情狰狞,咬牙沉声道:“你也说了,我广宁仙宗如今日渐势弱,与其去开发一座不知深浅的洞天,不如卖出去妥当一点,还能搏个提携后辈宗门的好名声! 如此做,有何不可?碍着你们了吗?” “呵,是吗?” 蓝衫剑客冷冷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又问道:“此事跟三阳仙宗有何关系?尔等是不是早就知道凌云宗之变,以及东南区域要出现魔灾一事?” 此言一出,周智锋顿时瞳孔微缩,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态,还是被蓝衫剑客收入眼中。 只听得他强拗道:“本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喔,看来还是杀得不够狠!” 蓝衫剑客眼神冰冷,以漠视生灵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良久陡然笑出声来: “我说你是不是想借机拖延点时间,等三阳仙宗的人来救你们?别想了! 既然决定从你这里先下手,对于他们可能来的支援,我等怎么可能不做出任何防范!” “你…不可能,你们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隐龙剑门,我成为广宁仙宗之主千余年,就不曾听说过这个宗门的名号!” 见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周智锋面若死灰,犹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蓝衫剑客淡声道:“那我便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乃隐龙剑门剑首,朱子仙,如此可满意?” 满意你个混蛋! 你特么的除了说出你自己的名字以外,还说什么了? 周智锋紧咬牙关,许久,突然整个人松驰下来,满心绝望道:“看来调查交易暗罗间洞天一事不过添头而已,你是想借此调查三阳仙宗吧! 没错,关于凌云宗之变,以及魔灾一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也确实是齐宗主告诉本宗的。 三阳仙宗近千年来,在他的带领下发展得极好,已有进阶成真正仙宗的趋势,只需要聚集足够的气运与声望便可。 但如今这世道,想要快速聚运集望并不容易! 因此恰逢出羽大陆东南区域千年劫咒暴发,因此他决定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来助力三阳仙宗进阶。” “是吗!倒是好手段,好魄力!” 朱子仙对于周智锋的话不置可否,眼里浮起一丝异色,又问道:“关于云台宗澹台氏的真实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此言,周智锋沉默了,半晌缓声道:“其实也没多久,是在三阳仙宗内见到了几乎相同特征的魔仆后,才惊觉澹台氏身份有异的! 本宗把此事告知齐宗主后,齐宗主便做出以他们为钥匙,开启魔灾的决定。 在魔灾发生后,既能收割气运,还不会主动沾染到因果,防碍三阳仙宗进阶,可谓一举多得!” “魔仆?” 闻言,朱子仙突然冷笑一声,“可笑!可悲!” “可笑?可悲?” 周智锋有些茫然,不明白朱子仙此话何意? 朱子仙也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思,又问道:“那齐三阳又是如何知道魔灾即将发生一事的?” 周智锋叹道:“本宗也不知道,关于这点他没有说,只说是可靠消息。 说一旦功成,愿意扶持我广宁仙宗成为东仙海的霸主级势力,让我倾力协助于他!” 这时段剑秋站了出来,出声问道:“可笑,你们当霸主级势力,那他三阳仙宗呢? 再者,他说了,你就信?在你眼中,他齐三阳就这么有信誉? 要知道,三阳仙宗可是跟东南区域那持续千年之久的三劫咒之力有一定的关联,如此心思狠辣的宗门,也值得你如此信任?” 闻言,周智锋脸色一白,神情阴沉无比,旋即辩解道: “不是他有信誉,而是我们两宗之间曾于千年前立下过气运血契,须得互帮互助,助对方崛起,否则天诛地灭,人神共诛之! 再者,三阳仙宗自上代宗主霍灵杰起,就对登上陆地发展极为执着,几乎到了魔怔的边缘。 就算退居到赤炎海域,也没少在出羽大陆布局,发展编外势力。 因此,本宗才会对于他们是否会兑现契约,有着一定的信心。”闻言,段剑秋与朱子仙对视一眼,皱眉道:“所以,你觉得三阳仙宗的野心自始自终都不在海域上,而是在出羽大陆上? 那他们为何不干脆在出羽大陆发展?” 周智锋摇摇头:“你说的前一点,本宗可以确定;至于第二点,说实话,我也问过齐三阳,但齐三阳只说那是他师父的决定。” 听到此话,段剑秋失笑不已:“你不觉得这话跟你刚才说的有矛盾吗?既然很执着于陆地,为何又要到海上去发展? 以他们的实力,就算在出羽大陆也能发展得很好吧! 除非,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隐藏下来,只有到拥有一定的实力时,才能卷土重来,你说可对?” 周智锋被段剑秋这话说得一脸茫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关于三阳仙宗的旧事,我不是很清楚,就是气运血契,也是我宗上代宗主跟霍灵杰立的。” “是吗?那立下气运血契后,你们广宁仙宗得到了什么?衰落?还是强大?” 段剑秋持续打击着周智锋的心理防线,说得他浑身颤抖个不停,突然放声大吼道: “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前人种下的因,我这个后辈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 你们如此强大,想必也知气运血契之伟力,在期限没有到达前,我广宁仙宗就算发现了异样又能如何呢? 你告诉我,又能如何?” 吼到最后,周智锋已是气喘吁吁,心里却莫名的畅快了不少。 段剑秋颔首叹道:“确实如此!气运神秘莫测,确实无法抵御!也罢,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若没有的话,就请周宗主先走一步吧!” 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杀机溢散。 冰冷的杀意让周智锋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大吼道:“本宗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我私下探查来的事情,但你们须得保证,让我广宁仙宗剩下的人都活下来!” 闻言,段剑秋颇是意外,看向了朱子仙,目光里满是问询之意。 朱子仙沉思片刻,淡声道:“可,我答应你! 但前提是,你所说的能让本剑首满意,否则本剑首可是不认的!” 周智锋注视着朱子仙,咬牙沉声道:“好,那本宗就冒险信你! 三阳仙宗在出羽大陆布局甚深,但关于此事,齐三阳一直瞒着我,我也是从一些海路贸易蛛丝蚂迹中,才无意中得知的。 如出羽大陆北部的「赤焰门」便是三阳仙宗的代表势力之一。 更有诸如玄天府、渝海国、冬曜国,也是他们的势力,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有这些潜藏的势力暗中帮衬,魔灾注定要愈演愈烈,直至齐三阳带着三阳仙宗的主力从赤炎海域归来后,便可进行收割!” “是吗?” 出乎周智锋意料的是,对于魔灾肆虐一事,朱子仙似乎并不是太在意,而是问道: “齐三阳这人如何? 你跟他就算不是好友,毕竟也合作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在他身上察觉过什么异常之处? 比如他们背后有没有什么人在支持他们?或者他齐三阳平时的言行举止有异常之处,比如,喜食血液,灵魂?” 闻言,周智锋一脸茫然:“背后之人?喜食血液灵魂?不至于吧! 齐三阳也是名剑客,身上的气息与你们差不多,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等诡谲之事来!” 朱子仙注视着周智锋的神态,见状内心微微有些失望,语气转淡道:“好吧!那你所说的魔仆,他们在三阳仙宗内是什么身份?” 周智锋皱眉道:“齐三阳只跟我说,他们是曾经的大夜皇族,因拥有暗夜魔瞳这等特殊的魔族血脉,本身实力又十分强横,因此便把他们收来做护法魔仆!” “既称仙宗,为何要收魔仆做护法?” “这…...他有机缘,收点有实力的人当魔仆算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智锋极是费解。在寰宇世界,正邪并没有明确的准则,而是以行事风格来界定。 因此对于仙宗收魔仆,或收容其他种族为仆从,乃至为门下弟子,并不会为人所诟病。 因此在他眼中,此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完全不明白朱子仙为何揪着这点不放! “也是!” 朱子仙眼底本已浮起一丝杀意,见周智锋一脸茫然费解之意,突然释然一笑。 “行,你可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但我估计,应该就在这一个月之内,魔灾已经开始了,若不想把气运拱手让人,他们不可能不来。” “一个月!好,你们可以走了!” “真的?” 听到这句话,尽管嘴上说着相信朱子仙,周智锋其实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闻言却是惊喜参半。 朱子仙缓缓点头:“当然,你们可以走了,快点吧!我怕我待会儿可能会改变主意!” “好,多谢朱剑首信守诺言,本宗就此告辞!” 说罢,周智锋伏下头来,眼里掠过一丝狠辣之意,刚刚抬头,便见一道璀璨剑光朝自己脑袋袭来,顿时神情大变。 “你们不讲信用…...” 话音未出,一道血痕便出现在他的脖颈之间。 段剑秋横立于他眼前,手中的剑上,鲜血的余温尚在。 他看着一脸愤恨的周智锋,淡淡道:“抱歉了,剑首虽然答应了你,不代表我东华国亦答应你!”“东华国?原来此事…东华国...竟也掺了一脚!哈哈哈...好,很...好,我宗灭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此刻,想必有大量异族军队将要登陆东华国了,我们...一起完...一起……” 他话音未落,项上人头便冲天而起。 “剑秋,怎么不让他说完整?” 见段剑秋下手毫不留情,朱子仙有些疑惑,“你现在不正是为东华效力?不怕魔灾冲击东华国吗?” 段剑秋神色从容,轻声道:“无妨,他们若是在其他地方也就罢了,若敢主动冲击东华,必死无疑!” 见他似乎极为信任东华国,朱子仙眉头不由皱起,提醒道:“剑秋,你可是剑门的大弟子,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东华国再好,你注定是不能待下去的!”段剑秋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回道:“此事不急,剑首,我先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向国主禀告一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罢,他抱拳一礼,旋即双脚一踏,快速飞出了大殿。 见他离开得如此快,旁边一名身着黑衫的剑客突然轻笑一声:“子仙,剑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了!” 朱子仙双眼微眯,微微颔首,看着黑衫剑客轻叹道:“延宗,此事不要跟门里说,否则剑秋…前途尽毁!” 路延宗缓缓点头:“放心!广宁仙宗已灭,我们下一站到哪里去?” 朱子仙沉思片刻即道:“先与傲剑他们汇合,把三阳仙宗的先头部队拿下来,就算没有收获,也算是先收点利息了!” 路延宗眼里浮起一丝了然:“看来你也认为这三阳剑宗背后,定是那暗罗魔尊无疑了?” “嗯,八九不离十! 就是不知他的夺舍身是那霍灵杰,还是那齐三阳。 从他远遁海外数千年看来,他身上受的伤颇重,还未养好。 或许这一次,我们隐龙剑门,能真正的杀了他,了结数千年来的一切恩怨!” 说出这句话时,朱子仙身上涌起冲天剑意,竟直接把广宁仙宗的大殿尽数化为齑粉。 大殿外,残存着的一众广宁仙宗门人怔怔看着他们,当看到宗主的无头尸体之时,顿时骇然欲绝。 “不好,宗主死了啊!!” 朱子仙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旋即与路延宗转身腾空而去。“隐龙剑卫,清理一下首尾,杀无赦!” “是!” 一声令下,广宁仙岛上再起杀戮! 天幕垂落下,风雨悠悠。 于天穹之上,更不时有闪电雷霆浮现于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 不久后,珍珠大小的雨势倾盆落于海面之上,似乎在为这座存在久远的古老宗门,谱下最后一曲乐章。 第254章亡羊得牛,大应之变 第254章亡羊得牛,大应之变 时光宛若细沙一般,从指尖轻轻滑落之际,便已无声无息的消逝而去。 如同岁月之轮上的一道痕迹,任你曾经再辉煌,再古老,势力再强,修为再高,都无法抵御时光流逝带来的侵噬。 自广宁仙宗莫名消亡于神秘宗门之手的消息传开来后,整座东仙海仿佛经历了一场场狂风海啸的席卷一样,陷入动荡不安与人人自危之中。 于出羽大陆,魔灾亦从开始的小打小闹,到现在的愈演愈烈。 不仅原先隔着东荒山脉“看戏”的势力深陷其中,就连那些原本就在“戏”里的,亦是无法自拔,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好似有一张遮天大手正于背后操控着一条条傀儡线,让局势逐渐走向不可预知的变化。 但有句老话说的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在这些异族魔物带来灾难的同时,似乎也引发了一场让修士乃至平民持续进阶的机缘狂潮。 骤然的发现,让这场莫名而起的战争,越发复杂。 有些弱小的国家实在无法抵御魔灾带来的侵噬,灰飞烟灭。 有的国家则采用合纵联横之策,一边享受着这天降的机缘,一边于战争泥沼中苦苦挣扎。 亦有较为强大的国家,如东华大应一样,应付得极为从容,甚至把魔灾出现一事,当作了国家进化强大的契机,不断磨练着队伍。 人间的悲欢喜乐,万象纷呈,似乎并无相通之处。----------------- 灵气氤氲的神话殿中。 自东华军队屡战屡捷以后,受益最多的除了出征的一众将士以外,莫过于身处王城内的风伏纪了。 尤其是在广宁仙宗灭亡之后,由于有了段剑秋这名“臣子”的参与,竟也让他得到了不少的气运回赠。 广宁仙宗虽弱,但那只是相对于实力比他们更强的仙宗而言。 对于东华国而言,他们无疑算是庞然大物。 而一座庞然大物的倒塌,无疑会让许多人吃饱。 其他人收获如何,风伏纪不知道,但他自己是收获颇丰。 不仅最后的英魄完整强化完成,没有动用到「魔劫珠」。就连那本就稍具雏形的命魂亦清晰了许多,已经逐渐能看清轮廓,通体紫气氤氲,龙魂环绕。 而命魂的命宫里,更有道道光点在逐渐形成。 依印灵所说,那便是命格形成的前兆。 一旦光点具现化,形成生动具体的形象,生出特有神异后,便是命格形成之时。 很难想象,当风伏纪正式进阶到淬魂境界,并把命魂命格具现之时,他的实力会呈现出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虽大有进境,气运收获也足,但由于他本身的基础积累足够深厚,因此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在这次闭关中破入淬魂境,倒也不失为一点小小的遗憾。 风伏纪总结着自己这次闭关的收获,从入定中缓缓醒来。一张眼,那第三重银河中依旧星光闪耀,雷霆万丈,好似有绝世人物在里面与神秘莫测的气运枷锁激战一样。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印灵,朕此次闭关用时多久?” 帝皇印灵幽幽冒了出来,打着呵欠道:“应该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风伏纪看着银河,摇摇头:“这次又多投了多少气运?这位还不现世吗?” 印灵拉出镇天石碑,自己看了看,才回道:“此次因魔灾与广宁仙宗之故,你共得气运六百余万道。 期间为了让这名绝世英灵顺利降世,我又投了一百三十余万,加上你本身拥有的,你现在还剩下九百余万道气运。” “这么说,为了召唤这名绝世英灵,已经用了三百余万道气运了?这气运有点不经用啊!”风伏纪眉头微凝。 印灵点点头:“还好,随着你国土持续扩大,国民幸福感持续上涨,又有九灵镇运盘在,气运每时每刻都有在回升,只是与英灵平时修炼消耗的抵消掉了,所以你才感觉不明显。 等成立运朝后,气运恢复的速度会加快许多,到时就不会有这种不明不白,不经用的感觉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这位绝世英灵估计什么时候会降临?” “快了,看这架势,再有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好!降临的时候,记得知会朕一声!” 说罢,风伏纪怀着满心期待之意,负手踏出了神话殿。 他出来之时,已是初冬时节的上旬时分。 此时更是正值夜朗星稀之际,夜空如同一匹完美无暇的绸缎,覆盖着大地。 虽稍显寒冷萧瑟,亦觉心情颇佳。 若没有魔灾一事的话,想必这片大陆上的人们已经开始在迎接新一年的到来了。 “咦,王上,您出关了?” 这时,一名禁卫将领带着一队禁军卫士巡逻而来。 见到在书房平台外屹立的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惊喜之意,连忙抱拳拜见。 “武松,是你在值夜啊!” 看到来者,风伏纪微微一笑。 武松自加入他麾下后,变化极大,都有点让他无法与前世那个打虎好汉联系到一起了。 武松笑道:“是的,在您闭关后,周仓便去了「暗罗间洞天」修行,这段时间都是由末将值守!”风伏纪失笑一声,说道:“是了,差点忘了是朕让你们轮流去的,看你的模样,进境不错,那里的情况最近如何了?” 武松点头应道:“还不错!虽然最近魔灾愈演愈烈,但于我东华而言,并没有过大的压力。 目前洞天内有国辅亲自坐镇,灵水郡那里亦有左仆射坐镇,安全无虞!” “灵水郡?”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扬,“那里也有魔灾现世?” 武松点头:“是的,在您闭关后不久,那里便有自海外而来的二十来万异族军队登陆。 也多亏了段剑秋将军师门的提醒,我国境内并未因此受到太大的损失,一直把那些异族堵在灵水郡筑起的防线内。” “是这样!” 风伏纪若有所思,“没事就好!”“对了,王上,左仆射大人在前往灵水郡之时吩咐过末将,若您醒来,桌上有一封大应皇帝的亲笔信让您亲启。” “好,辛苦你了!” “王上言重,那无事的话末将继续巡逻去了!” “去吧!” 待武松队伍走后,风伏纪才阔步走入书房内,才发现自己的玉玺下镇着一封书信。 他坐下来后,喝着侍者适时上的热茶,方才缓缓打开,仔细查阅。 许久,他才放下手中的书信,神情有些莫名。 书信长达数十页,通篇都是顾长空在讲述顾氏皇族的来历,以及与三阳仙宗宗主齐三阳之间的纠葛。 其中,还把东华国开国先祖风苍与顾氏先祖顾青云的关系说了出来,并一一点明了顾氏与曾经的白雉皇朝之间的关系。 错综复杂不说,却也解开了风伏纪心中不少的疑惑。 比如大应如此强大,为何却始终经营着自己的国土,没有丝毫扩张之意。 又比如大应曾屡次对东华国展现出极大的善意,却又不求回报,曾让东华朝堂百官既疑惑而不解。 许许多多诸如此类之事,直至看到这封书信后,风伏纪才恍然大悟。 当然,疑惑解开了不少,但又有新的疑惑诞生。 比如综合一众朝臣,以及段剑秋所带来的情报,无不把三阳仙宗上代宗主霍灵杰、当代宗主齐三阳以及暗罗魔尊联系到了一起。 若暗罗魔尊真与这两位有关,那顾氏一族与霍灵杰之间反目成仇一事,或许便有了足够的解释与动机。 至于齐三阳,更不用说。 但,为什么? 知道得越多,风伏纪便越疑惑。 根据目前的情报看来,暗罗魔尊存在的时间极为久远,最远可追溯到烈阳皇朝时期,而后是大夜皇朝,再后来则是白雉皇朝。 因为有他明里暗里的操控与参与,三大皇朝灰飞烟灭不说,亦引发了多少爱恨情仇与纠葛,直至现在都没办法消解。 暗罗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背后究竟是谁? 赤炎海域的看守人又是谁? 若三阳仙宗真与暗罗魔尊有关,他怎么敢再次回到那个看守人所在的海域发展?还是那个看守人,并不一定只在赤炎海域活动,而是围着出羽大陆在转? 想到这里时,风伏纪浑身微震,只觉得自己好似触摸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一样! “或许,真是如此! 从嗣业等人回禀的情报来看,暗罗魔尊背后的人极是觊觎出羽大陆。 或者该说,出羽大陆的某样隐秘对他背后的人极为重要,才会从几千年前开始,便派遣暗罗魔尊从海外横渡到此地进行布局!” 为了一己私欲,直接间接害了数以千万计的人,到如今还不消停! 此举,令人恶心,亦令人愤慨! 尤其是作为以前的间接受害者,现在的当局者,风伏纪更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愤怒,许久才缓缓平复过来,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回过神来后,他重新注视着书信的最后几行字。 写到此处时,信里的笔触有些散乱,看得出来,顾长空有些犹豫、心乱。 因为,这最后几行字里表达的,是一个父亲决绝无奈,却不得不做出的托付之举! 这顾长空…... 风伏纪极为复杂的看着整张书信,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似是旁若无人的说道: “清浅公主这段时日过得可还好?” 从书房一侧阴影里,一名剑者抱剑而出道:“过得挺开心的! 尤其是在您闭关的这段时日里,她不仅时常跟着大司农到京畿关的试验田去劳作,做着种苗试验,亦经常到商宙的工作间里看他摆弄那些乱七…呃,奇思妙想的东西,倒也没有一丝公主的傲气。无论是宫里的人,还是朝堂百官,对她印象都挺好的。” 听到这里,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微笑,看向了这名剑者,“殷婉呢?你们不是向来焦不离孟,形影不离吗?” 原来,这名剑者却是原东华剑派的四方执剑卫之一的程晓。 提起此事,程晓脸色古怪:“婉儿她跟九公主的性子似乎挺合得来的,因此左仆射大人便让她跟在公主身边,既当侍者,又当侍卫了!” “是吗?” 风伏纪失笑一声,“也不错,不过朕记得清浅身边好像还有一个顶尖刺客在吧?” 程晓点点头:“在的,不过在我东华国内极为安全,影奴守护了一阵,便觉无趣,因此跟公主请命后,便回大应边境去了。 大应实力虽强,但如您所知,他们似乎并不想暴露太多实力,因此表面上的压力也极大!” “原来如此,那就让殷婉多费点心思吧!” 风伏纪颔首一笑,上下打量了程晓一眼,说:“你这是已经从「暗罗间洞天」历练回来了?修为竟已突破了到炼魄三重境,射出的箭都没你的进度快!” 要知道,在投入风伏纪麾下之时,程晓也不过只是凝丹八重境而已。 闻言,程晓俊冷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王上,您就别抬举我了! 照国辅大人的意思,以我的天资而言,虽能开完七魄,但这辈子只有三成机会觉醒命魂了。 没办法,属下只能疯狂进阶了! 相比之下,韦执剑使年纪虽老,但他的天资反而比我高了不少,似乎觉醒命魂有望!” 风伏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不怕,事在人为,或许我等以后有机缘得到突破天资界限的宝物也说不一定,不用如此悲观!” 程晓剑眉微扬,抱拳道:“谢王上安慰!” 风伏纪见他似乎不抱希望,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有空多到功勋阁内看看朕亲手篆写的「太玄经」,或有收益也不一定!” “嗯?好!” 见风伏纪特意提起此经,程晓心中一动,连忙应承下来,旋即极为识趣的隐去身形,藏于书房的阴影之内。 自东华剑派没落灭亡后,他们一群残存下来的剑卫与执剑使便成为风伏纪麾下最忠心的守护者,默默藏于背后,任劳任愿的付出。 比起一众英灵来说,都不遑多让! 把书信收好后,风伏纪又拿起了桌上的奏本,仔细审阅起来。 半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对于一个国度来说,足以产生堆积如山的事务。若不是文有李悝、沮授、刘穆之、陈宫、吕树青等人为他臂膀,此时他桌上定会向以前一样,有着堆积如山的奏本。 当然,所有重要的决策最终还是得由他来拍板批示,否则便不具备效力。 “是时候再召些一流和顶尖英灵来了,随着国土扩大,光靠李悝他们,人手还是不太够,也能充实一下炎黄府的根基。 只希望,能多来几个文臣,文武双全的也行,如忠嗣这样的就挺不错的…...官员武将制度似乎也得改改,现在的任命还是太乱了…… 三省六部制似乎好用一些,还是继续延用秦汉两朝的制度? 也不太对,还是综合取用,取精华去糟粕…...” 一边批注,风伏纪口中亦自语不断,并顺手朝第三重银河里投入了大量气运,顿时引得神话殿里满室生辉,风云涌动。 ----------------- 翌日。 当闪耀的金辉升起之时,尚显一丝暖意的光芒仿佛驱散了初冬时分的寒意,洒耀大地。 东华王城中,子民们纷纷从家中走出,或为一天的生计,或为了读书出行,或带着工具前往京畿关正在扩建的工地上,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魔灾于东华本土子民而言,似乎极为遥远,并没有让他们产生太多的危机感。 若不是时时有人被征召去预备役中待命,又有「东华邸报」不时分享各地的信息与战况,似乎根本就没有战争发生一样。 王城内的子民安全感就更足了! 至于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里有他们的王在!但于朝堂之上,当一众官员得知风伏纪出关之后,各地乃至出羽大陆各国的战况奏疏便一封封的呈了上来。 其中,尤以大应北境,以及灵水郡的战报最多。 书房内,风伏纪一边观看着战报,一边听着沮授汇报具体事宜。 “王上,后夏境内目前已经基本稳定。 易州关外的各国,因魔灾一事,现在各自焦头烂额,已无暇窥视我朝。 但大应北境与后夏边关接壤处,战况加剧。 那里因为有着一处港口,不时有海外异族大军乘船而来,持续给我国以及大应造成压力。 微臣曾与目前主持朝政的大应大皇子顾成桢通过信,本想加大兵力,把异族军队赶出去,占据港口,但他并不同意,似乎想借此练兵。 根据忠嗣的情报,目前大应军已经轮换了至少九轮军力。” 风伏纪虽已知道顾长空的打算,闻言还是眉头直皱:“如此,大应国内就没有反对的声浪?” 沮授摇头又点头:“有一些,但基本都被压下去了,而这些反对的声浪,大多却是因天象受灾一事而返贫之人,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此顾长空并没有过度为难他们,反而想让我们接收下来,微臣思虑再三,已经同意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嗯,无妨,从今天起,只要没有过于危害我东华之事,大应方面的请求可酌情答应下来。 如救助灾民之事,不用考虑,安排到百川,乃至后夏或北唐等地便可!” 闻言,沮授一怔,眼里浮起一丝惊喜之意:“王上,可是?” “可是什么?”风伏纪眉毛微扬,见他一脸喜意,不由哑然失笑:“你想差了,有些事情碍于应皇之意,暂时无法与尔等分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不过…... 说到这里时,他略微踌躇了稍顷,才开口道:“清浅那里若有什么要求的话,可及时满足!” 妥了! 听到前半句时,沮授内心本是微微失望,直至后半句时,顿时喜上眉梢,看得风伏纪尴尬不已。 “咳,沮卿,继续,别走神了!” “是,王上,是微臣的错!” 沮授回过神来,致歉了一声,继续道:“后夏境内目前分为十郡,但后夏王都如您所知,已尽成废墟,方圆两百里的土地内似有有毒物质残留,在未消散前,暂时被划为禁地。除此之外,与大应北境边关接攘处的明河郡,因战事之故,人员暂时撤离至青原郡,只保留驻军以及后勤人员。” 在沮授持续汇报着诸事之时,书房外传来了侍者颇为沉重的声音。 “禀王上,据北应关守将金孝杰传来的消息,大应国东南区域的上元城不知为何,被一支突然冒出的魔物大军意外攻破,在那里当职的大应五皇子顾世栋不幸战死! 东华卫同时来报,似乎在魔物大军里看到了原渝海国主聂骁,以及大应四皇子顾江武心腹丁少雄的身影。” “什么?速速把战报呈上来!” “是!” 风伏纪打开两份战报,一一查看后,眉头紧皱:“据剑秋所言,这聂骁可能与三阳仙宗有关,只是这顾江武的心腹又是怎么回事?”沮授也极是不解,朝侍者再次问道:“东华卫可有确认过?” 侍者点头道:“有,在北应关外活动的,是东华卫的郑天寿军侯,此外尚有校曹部的邹渊,他们二人经验丰富,应该不至于出错才对!” 就在书房内三人疑惑思索之际,又有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却是武松。 “王上,北应关守将再传来急报,于渤海上有一支自称三阳仙宗弟子组成的船队打着诛除异族魔物的口号,正朝上元城方向急驰而来。 于西景关外活动的绣衣卫也传来消息,说有数支以玄天府、赤焰门为首的宗门势力亦打着三阳仙宗的旗号,加入到了讨剿异族大军的行列,并一直朝临海国方向进军。” 接连而来的消息,让书房内的风伏纪等人极受震动。 “把战报都呈上来!”“是!” 风伏纪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战报,又命人打开地图,沉思片刻即道: “沮卿,命东华卫把顾江武、丁少雄与聂骁一事,以加急密报形式交给应皇顾长空。 再命布衣赶至大应皇都,伺机行事,同时让剑秋把消息传给隐龙剑门。” 沮授拱手应道:“微臣明白,只是,王上,临海国方面该如何处理?” 风伏纪自是明白沮授之意。 除玄天府等宗外,就连临海国西边的冬曜国也可能是三阳仙宗留下的棋子。 若是让临海国被玄天府,以及冬曜国形成合围之势,从而被灭国,那西景关外将再无缓冲之地。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道:“先让公台暗中去趟临海国,看看临海朝堂目前的情况再说吧!若对方不知内情,又愿意主动接受我东华之助,便让嗣业带领三千陌刀军、以及三万王庭精锐前往!” 为免连临海国也是三阳仙宗留下的暗子,风伏纪还是决定稳妥一些。 “好,微臣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闻言,沮授想了想,顿时明白风伏纪如此谨慎的用意。 毕竟三阳仙宗布局甚深,谁也不知道他们这数千年来究竟在出羽大陆培养了多少势力,谨慎一些,并无不妥。 ----------------- 在东华国得到诸多情报之时,大应方面自然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朝堂之上。 当五皇子顾世栋意外战死的消息呈上来后,整个朝堂上一片寂静。“皇上驾到!” 许久,一声久违的唱暄声响彻朝堂。 文武百官齐齐一惊,抬头望去,却见是已经有数十年不上朝的顾长空,竟罕见的穿戴得极为正式,在大皇子顾成桢的陪伴下,缓步朝皇座走去。 “吾等见过吾皇,愿吾皇安康万年!” 皇座之上,被外界传闻已经连眼都难以睁开的顾长空,此时却挺直着宛若松柏的胸膛,容颜依旧,气质威武,一派煌煌帝皇之象,哪有一丝即将入土的模样! 文武百官中,除了屈指可数的重臣,在躬下身的同时,无不以惊愕的神情悄然打量着顾长空,满心的疑惑不解。 顾长空环视着座下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位于前列的一众皇子皇女,陡然轻声一笑,以中气颇满的浑厚声音,打破了朝堂上极为诡异的寂静气氛。 “朕已经许久没上朝了,没想到,刚一上朝,便听到我儿阵亡的消息,好,好得很哪!” “皇上息怒,我等护驾不力,请皇上恕罪!” 顾长空的话语虽轻,看似甚至在笑,但在场的一众文武百官都知道这位久不上朝的帝皇已经怒火中烧,一时无不心神情激荡,只觉后背寒意潺潺,再次齐齐躬身而拜。 他们可从来没有忘记过顾长空年轻时是如何从一众皇子中强势杀出,同时纵横朝堂与各国战场,皆所向披靡的睥睨威势! “别拜了,烦!” 顾长空眼里怒意与悲意闪动,凛冽目光透过重重人影,落到了一名身型壮阔,气质颇显沉稳的皇子身上。 “逸王,朕已经来了,你就不想说些什么?” 此言一出,朝堂百官尽是一头雾水。 就连一众皇子皇女亦是诧异非凡。 顾江武藏在袖里的手不自觉一紧,表面却极为恭敬从容的出列拜道:“儿臣拜见父皇! 愿父皇身体安康! 父皇,请恕儿臣愚钝,不明白父皇的意思,还请父皇明言!” 第255章应皇震怒讨仙宗,誓诛妖邪正乾坤 第255章应皇震怒讨仙宗,誓诛妖邪正乾坤 大应皇宫中,四皇子顾江武紧握的双拳藏于宽大的袖中,维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 皇座之上。 应皇顾长空那双仿佛看透了世情,沧桑中又不失锐利的双眼紧紧注视着这个自成年后就不太安份的儿子,心里浮起浓浓的失望之意。 偌大而安静的皇宫中,响起他那看似寻常,实则满含悲意的浑厚之声: “既然做了,就要认,也省得朕给你难堪,何苦来哉!” 闻言,文武百官尽皆茫然。一众皇子皇女,除了大皇子顾成桢、三皇子顾青锋以及七皇子顾长青以外,亦是神情肃穆。 大皇子顾成桢在顾长空数十年未上朝的情况下,事实上代理着朝政,威严甚深,与其父相比,亦不遑多让。 他从顾长空旁边站出身来,以复杂的神情看着顾江武,而后沉声问道:“四弟,皇兄陡胆于父皇面前僭越一次! 也只问你一句,为何是在这个时候?失心疯了吗?” 见连顾成桢也站了出来,顾江武低着的脑袋下脸色极为难看。 如顾长空所说,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认。 但是,他并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 照理说,不应该啊! 北方连番大战,朝中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那里,谁还能有闲心管东南角一隅陡然发生的事件? 就算是魔灾又如何? 哼!莫非就连丁少雄那家伙也把本王卖了? 顾江武脑海里念头急转,敛去脸上的神情,恭敬再拜道:“父皇,大皇兄,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安静的大殿中陡然传来一阵极为清晰而沉重的物体坠落声。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文武百官一大跳,有人刚刚喊出有“刺客”,却见是一具尸体被扔到了顾江武的身边。 声音便由此而起。 顾江武心神一震,极为艰难地扭头看去—— 才发现这具死不瞑目,伤痕遍布的尸体,赫然是自己刚才还在怀疑的对象,顿时明悟了一切,整个人突然沉默下来。半晌,他挺直了身体,摇晃着似乎有些僵硬的脑袋,咔嚓作响下,突然失笑道: “蠢货,都让他小心一些了,竟然还是让人逮到了,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新任中书令秦闵上前,一脸疑惑道:“皇上,微臣陡胆相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长空以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着顾江武,缓缓吐出一句话: “有人在异族军中,看到了丁少雄与原渝海国主聂骁的身影。” 话语虽短,但在场的文武百官哪个不是从官场中杀出来的,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骇然以对。 原来,五皇子宣王顾世栋之死,竟与顾江武有关! 秦闵浑身一震,脸上浮着深深的骇然之意:“怎么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而且,逸王怎么会犯如此蠢事,竟然把丁少雄派出去执行这种任务?” 人群中的顾青锋淡淡道:“简单,因为其他人他已经使唤不动了!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举国抗击异族魔物的时候,背叛自己人!” 闻言,顾江武脸皮不断抽搐,冷不丁看向了顾青锋,沉声道:“三皇兄,说话客气点!” 顾青锋失笑一声:“客气?你倒是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为什么没有?” 既然事情已然暴露,顾江武索性破罐子破摔,脸色狰狞,怒声道: “还不是父皇不公,名义上不管朝政,让我们兄弟姐妹去争斗,实则暗地里把我们的情况都紧紧掌控在手中。 若不是本王于西河关一役里损失惨重,还不知道自己的势力构成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人! 他凭什么这么做? 是想给他心颐的儿子还是女儿铺路吗? 凭什么?”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江武竟会把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当众说出来,一时愕然以对。 就连他的兄弟姐妹们都不例外。 顾青锋冷哼一声,淡淡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因为你太废了,父皇是在帮你,而不是在监控你。 否则就凭你的本事,哪有资格与我等争夺大位!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最小的旻弟,你估计都比不上!” “你…混蛋!这不可能!他顾长空明明就是看不上我母族出身寻常……”顾江武怒声狂吼,但话未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身体如同掉线风筝般,朝殿外倒飞出去。 出手的,却是一直隐于顾长空身后的裴羽。 “皇上恕罪,臣一时没忍住!” 冷冷瞪了顾江武一眼后,裴羽才躬身朝顾长空告罪一声。 顾长空摇摇头,没有怪罪的意思,刚想开口,便见顾江武陡然冲天而起,竟是借着被抽打之势,想要借机逃走。 只是刚逃出没多远,便被一名身高两米有余的雄伟大将给擒了回来。 “末将楚怀昭,见过皇上!” 顾长空微微颔首:“怀昭,你来了,很好,上元城你去吧!务必把我儿的尸身抢回来,若没有的话…...” 说到此处时,他也知那些未开化的异族有吃生肉的习惯,眼神极是冰冷: “若栋儿的尸身不幸被食,那里的异族,连同聂骁一起,都给朕剐尽三天三夜,再让他们死!” 楚怀昭神情肃穆威严,闻声抱拳沉喝道:“末将领命!” 他刚走不久,顾江武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神情狰狞道: “你儿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一个外人打了一巴掌,你就没有一丝反应?” 顾长空淡淡道:“裴羽打你,是因为你那早逝的母亲乃他的义妹,论身份,并不比其他人低!” 闻言,顾江武先是一怔,接着身体剧烈摇晃,好似听到了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骤然咬牙厉喝道: “我不信,若是如此,他为何一直对我冷眼相待?为何一直对我的示好视而不见? 从来没有帮助过我不说,连对顾青锋的态度都比对我好?你休想诓骗于我!” 裴羽淡淡道:“因为你一点都不像你母亲,也不像陛下,算是养废了,能当个安乐王爷,已经不错了! 这本也是你母亲,也就是我义妹的遗愿。 只是,估计她也没想到,自小的过度宠溺,反而害了你! 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看似大度,实则心胸狭隘,口毒心更毒,反复横跳。 在一众皇子中,就以你的手段最为卑劣,但陛下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与你计较。 谁知你反而变本加厉不说,现在更是完全曲解了陛下之意,以至于在此等最不应该发难的时刻,做出了这等兄弟相残的惨事! 你啊,简直是蠢笨如猪,若不是生在皇家,你估计也就是个天天在街边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你…我不明白,本王不明白!为何你们一直看不起本王,本王...明明也是父皇的儿子啊!哈哈哈...呜呜呜...本王也是父皇的儿子啊!” 见裴羽如此评价他,殿内的文武百官亦用极为怜悯且不屑的目光注视着他—— 一时,顾江武脸色惨然,却是在极致的崩溃之下,陡然又哭又笑起来。 “正因为你是陛下的儿子,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暗中保护你! 可惜,再严密的保护,终有百密一疏之时,还是让你钻到了空子,做下了无可挽回的错事!” 裴羽冷冷道:“你是什么时候与聂骁联系上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顾江武回过神来,双目通红,死死盯着裴羽,“成王败寇,我不后悔!” 见他死不悔改,裴羽内心浮起一丝哀意,怒气愈深,沉声道:“这时候倒是挺有骨气的! 那你可知聂骁背后的人是谁?” 顾江武一怔:“你什么意思?” 裴羽沉声道:“你总不可能以为光凭聂骁之力,便能让那支异族大军听话吧?” 顾江武右拳捏紧,沉声道:“当然不是,本王管他背后是什么人,只要我能登上大应皇位,就算他背后势力再强又如何? 等我登上皇位,我…...” “够了,天真!简直天真至极!” 见顾江武竟说出如此幼稚的话语,不仅是裴羽和顾长空,就连一众皇子们都极为错愕。顾长青缓声叹道:“四皇兄,既知自己没能力,为何不能正视自己的缺陷呢?” 顾江武看着众人鄙夷注视的目光,本是平复的情绪再度狂躁起来,刚想发怒,便见一名将领快步从殿外前来,抱拳躬身道: “皇上,东华国方面又有一封加急密报传来,乃是风国主的亲笔信!” 顾长空眼眸微动,沉声道:“速速呈上来!” “是!” 待侍者把信拿上来后,顾长空刚刚展开看了一眼,突然浑身一震,瞳孔瞪得浑圆,浑身气势大涨。 把手里的信震得粉碎不说,就连整座大殿也受到了其庞大力量的影响,剧烈地震动起来,惹得殿中之人无不慌乱!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慌乱中的百官齐齐拜喝一声。 许久,顾长空才平复心情,沉声道:“裴羽,去祖地请三队剑卫,前往上元城!” 裴羽一怔:“有怀昭出马还不够?” “不够!” 顾长空声音虽重,脸上却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愤怒,很难想象这两种神情竟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脸上。 “三阳仙宗的人来了,他们来了,打着诛除邪魔异族的口号!” 裴羽愣住:“可是确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顾长空霍然站起,目光注视着大殿之外的天空,眼神极是凛冽道:“确认了!风国主的亲笔信里,把一切都说了,朕终于等来了这一刻!裴羽,告诉祖地,务必重视!若齐三阳有来,告诉朕,朕要亲自会会他!” “好,我马上去!” 两人这模棱两可的谈话,让殿中的文武百官一头雾水,只觉今天处处透着诡异。 中书令秦闵硬着头皮再次问道:“皇上,臣有些不解,三阳仙宗的人来了不好吗? 臣听闻他们乃东仙海有名的仙宗,有他们出手,那些异族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听到秦闵的话,顾长空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笑得浑身俱颤,就连眼泪都隐约笑了出来。 “秦中书,那些异族大军就是三阳仙宗的人放出来的,你说他们此时此刻到来,究竟是好是坏? 哈哈哈——简直笑煞朕也!” 一时,空旷辉煌的大殿中,响彻着顾长空的大笑声。 但却没有人跟着笑! 除了少数知情人外,一众文武百官,连同一众皇子皇女,在听到顾长空的话后,无不浑身冰冷,骇然失色。 “父皇,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八皇子顾旻瞠目结舌,无比惊异的颤声问了一句。 大皇子顾成桢看了一眼正在狂笑中的顾长空,微微一叹道:“事情是这样的!” 说罢,他暂且隐去了顾氏一族与三阳仙宗的恩怨,把最近一段时间搜集的关于异族大军与三阳仙宗之间的情报一一说了出来。 一时间,得知实情的殿内群臣无不骇然失声。 许久,当他们回过神来后,无不愤慨不已,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怒骂声。顾青锋更是斜眼看了一眼没人理的顾江武,冷笑道: “小四,有件事你还不知道,那聂骁的真实身份,其实也是三阳仙宗养的一条狗! 而你顾江武,我大应国的四皇子,逸王,竟然跟一条狗合谋,杀了自己的兄弟,现在你知道父皇为何如此震怒了吧!” 闻言,顾江武一脸惨白,通体如同筛子一样颤抖着,口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什么身份,你竟然把我跟一条狗相提并论!” “也是,说你是狗的话,好像也污辱了我等,要不——你自裁吧!” 顾青锋冷冷注视着他,“再看你一眼,我都觉得眼睛要脏了!” “你…”顾江武被顾青锋那冷漠的神情震住了,一时竟接连退了好几步,双脚更是冷不丁地碰到了台阶,竟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极是狼狈! “皇兄,父皇都还没说话呢,你无权决定四皇兄的生死!” 这时,六皇女顾婵凤站了出来,虽不耻顾江武的手段,但她似也不忍手足相残至此。 说出这句话后,她更是毫不畏惧的看向顾长空,沉声说道: “父皇,民间尚有家丑不可外扬之说,父皇为何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此事说出来? 就不怕传出去后,让我顾氏皇族因此蒙羞一世吗?” 对于女儿的质疑,顾长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慈祥一笑:“凤儿说的是!但是——” 说到此处时,他话锋一转,沉声道:“在三阳仙宗选择回来后,这片大地上,便没有大应国的立足之地了! 因此,一点小小的家事,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不仅顾婵凤浑身一震,就是文武百官亦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后背,额头,俱是冷汗直流。 “陛下,您…您该不会是想把三阳仙宗的丑事公之于众,与其对抗吧?” 中书令秦闵闻言,内心陡然涌起不祥预感,声音颤抖不停。 顾长空放声一笑:“有何不可!” “陛下,不可,此事,会让我大应万劫不复啊!” 内心的预感成真,秦闵神情大震,立马跪拜在地,口中疾呼出声。 在他之后,亦有相当一部分官员跪了下来。 顾长空淡淡道:“不用怕,不想与朕同行者,可到东华国去。 不愿意去那里的,亦可到海外,或越过东荒山脉,自寻出路,朕,不会强求!” 当他说出这句话后,百官便知他心意已决。 秦闵颤声道:“陛下,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们何不与大陆上的其他势力联手,再选个代言人出来宣布三阳仙宗之事,不就可以了? 到时,大陆上一众势力群起而攻之,三阳仙宗就算再强,又岂能敌得过我等联手之力?” 顾婵凤沉声道:“父皇,中书令此言有理,何不照…...” “不用说了,此事需由我顾氏一族亲手主持,谁都无法,也没有资格代劳!” 她话未说完,便被顾长空打断。 顾长空看着她,叹道:“若你也怕的话,可到东华国去,风国主会庇护你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句话却是对一众皇子皇女说的。 但此时所有人都被今天连番的惊变震骇住了,一时竟没有人开口回话。 许久,八皇子顾旻才弱弱道:“父…皇,为何是风国主? 照您的意思,有三阳仙宗出手,我大应当出头鸟,定无幸存之理,为何东华国可以?” 顾长空微微一笑:“臭小子,你倒是心思敏锐! 但很抱歉,父皇无法为你解释清楚,只是从心之举,选择相信风伏纪,仅此而已!” “是吗?”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顾旻却似乎安定了一些,眼里浮起思索之意。顾青锋拍拍这位小弟的肩膀,笑了笑,却没有说话,惹得顾旻莫名其妙。 顾长空环视在场的官员,发现竟然还有至少三分之二的人没有跪下请愿他收回成命,心中宽慰至极,笑道: “尔等就不反对朕之决议?” 人群中,兵部尚书站了出来,沉声道:“三阳仙宗放出异族魔物肆虐大地,导致生灵涂炭不说,竟还欲反过来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借此沽名钓誉,此举简直骇人听闻,与恶鬼无异。 臣虽能力有限,但臣是人,尚有自己的人生准则与底线,却是不愿与这等名为仙宗,实为魔宗的宗派同流合污。 因此,臣孙承望,愿与陛下共进退,护我大应,至死方休!” “臣等亦愿与陛下共进退,护我大应,至死方休!”在孙承望之后,其余人也跟着跪了下来,神情肃穆庄重,声音震耳欲聋,直震苍穹。 只是瞬息间,殿内便跪满了人。 却让之前那些跪下请愿,让顾长空收回成命的一众官员继续跪着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一时处境无比尴尬难当。 作为众官之首,秦闵脸色阴晴不定,许久竟也咬牙沉声道:“臣秦闵,亦愿与陛下共进退! 这讨檄文书,便由臣来起稿!” “好,不愧为朕的中书令!” 顾长空走下皇座,亲手把秦闵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若有忧,可把家眷暂且送往东华国!” 秦闵一怔,内心实在不明白顾长空为何如此信任风伏纪,却还是点头应下:“臣明白了!” “好,散朝,今日之后,大应尽起战机,举国皆兵,随朕一起——伐无道仙宗!”“我等谨遵皇命!” 君臣掷地有声的话语,随着缠绕交织而起的寒风,响彻皇宫上空。 于翌日清晨—— 一份由秦闵起草的讨檄文书便经由大应国,并在东华三大情报部门的接力下,传遍了四面八方。 讨三阳仙宗檄: 夫三阳仙宗,前有悖逆魔主霍灵杰,不义之徒,忘恩负义,屠友顾氏满门。 今有妖主齐三阳,为晋仙宗之阶,更启异族魔物为祸,荼毒四方,反标除魔卫道之名,欺世盗誉,实属狼子野心,狼心狗肺,天地之所不容也。 我大应虽力薄势单,然怀正气,矢志不移,誓斩妖宗,以此卫我河山,报顾氏血仇,守土护民,以昭天下。此战非关胜败,若幸而转祸为福,则大应之英魂,永垂青史。 今特布告四方,共讨妖宗,以正天道! 随着檄文一同出现的,尚有大应与东华方面搜集的种种证据,一时让出羽大陆上的势力无比震动。 于出羽大陆中部,那些打着三阳仙宗旗号的先行军受到的影响最深。 在檄文出来后,之前把这些人奉为座上宾,深感被欺骗的一众国家势力中人纷纷拿着檄文质问三阳仙宗之人,却被他们以大应方面是想报私仇为借口搪塞过去。 之后更是于暗地里大肆残杀传檄之人,一时腥风血雨不断,丝毫不亚于人族与异族之争。 这些三阳仙宗的先行军知道,尽管众人暂时被他们的拙劣借口安抚住了,但裂痕已经形成,若不及时挽救,三阳仙宗筹谋了许久的布局将一朝尽丧。 到时,别说进阶到真正的仙宗了,自身的气运与声望都有可能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导致宗内的镇运灵器出现损坏都说不一定。 东华国,未央殿,书房内。 沮授看着这封慷慨激昂的讨檄文书,眼里却浮现出一丝惋惜之意。 “应皇到底还是把顾氏血仇写上去了,此举虽光明正大,亦是人之常情,但到底让这份讨檄文书少了几分威力,无法一击重创三阳仙宗的聚运集望之举!” 风伏纪微微颔首,叹道:“沮卿,你以为应皇会在意吗?再者,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斩杀异族魔物,既有此方天地的馈赠,那把事情摊开来后,于三阳仙宗来说,必定也是一次重击!” 沮授一怔,旋即点头:“确实是如此!只是,不知为何应皇会选择在这个时机站出来? 就算顾氏祖地再有神异,只怕也未必是三阳仙宗的对手吧?” 风伏纪不置可否:“也不一定,毕竟三阳仙宗的对手不止是顾氏,尚有那实力强劲的隐龙剑门,以及我们!” “也对!” 沮授轻笑一声,踌躇片刻后又道:“王上,这隐龙剑门,会不会是烈阳皇朝中人?” “没想到连你也这么想!” 闻言,风伏纪眼神微凝,沉声道:“朕也是如此想的。 以目前的情报看来,只有烈阳皇朝中人,才会对暗罗魔尊有着如此强烈的恨意!” 沮授点着头,脸色也有些凝重:“只期望他们经过数千年的发展,不要再像他们的祖辈那样极端,否则最后造成的危害只怕不比暗罗魔尊要小,是把双刃剑!” 风伏纪微微颔首,刚要说话,便听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顾清浅的身影已然映入眼帘。 “伏纪,我父皇他…为何要出这份檄文?” 顾清浅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余墨尚存的檄文,神情异常焦急。 风伏纪注视着焦急万分的佳人,似乎也并没有瞒她的意思,缓声说道:“勿急,关于你祖上之事,你知道多少?” 顾清浅摇摇头,眼里同时浮起深深的疑惑:“不多!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为何有这份檄文,就得先让朕为你梳理一下你顾氏一族与三阳仙宗之间的纠葛开始!” 闻言,沮授眉眼一跳,嘴角微扬起丝丝笑意,朝风伏纪微微拱手,悄然退出了书房之内。他的神情尽入风伏纪眼中,啼笑皆非之余,开始为顾清浅讲诉着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窗外,冬日高挂,映照着天空的蔚蓝,静谧而深邃。 窗内,一对丰华正茂的璧人于茶几间隔下相对而坐。 随着缕缕香气扶摇而起,一个嘴唇微动,一个静静倾听。 若是不听清楚其中的言语,此番画面倒是别有一番意境在。 许久,风伏纪才停了下来。 顾清浅极是复杂的注视着他,“为何你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我家的事情?” 风伏纪微微一笑:“这是你父皇跟我说的! 如今时机正好,或许便是你父皇选择孤注一掷的原因,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再者,朕已让布衣前往大应国都,若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定可保应皇无虞!” 顾清浅臻首微摇,眼里不知何时已浮起一丝晶莹:“你不明白的! 我父皇这人,说出口的事情绝对要做到! 若做不到,他也绝不可能自己苟活下来的。” 风伏纪敛去脸上的笑意,极为自然的轻拍着顾清浅的手背,眼神宁静坚定而有神:“放心,不会的! 此战,我们必胜!” 一道温暖却又让人有着莫名触电般的感觉随着风伏纪的手,悄然传递到顾清浅的手上,让她骤然眉眼一抬,与风伏纪的双眼对视上。 看着阳光映照下那一双熠熠生辉,让人极感安心的眼眸,顾清浅被拍着的手微微颤抖,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于渤海之上,数十艘打着三阳仙宗旗帜的战船正乘风破浪而来。 随着渐入大应领海范围,受天象影响,寒意越重。 云雾缭绕间,海面仿佛与天际融为了一体,朦胧神秘,亦看不清前路。 于主舰的船楼上。 一名坐姿挺拔如松,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气质的中年人端坐于中央的座位上,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大应发出的那一份讨三阳仙宗的檄文。 冰海呼啸下,战舰每航行一步,中年人便莫名感觉自己身上的仙宗气运好似又少了一分。 此种异常,让他震怒非凡,眼里凶意涌动,表面却看不出任何关于情绪的波动。 “好一个大应!好一个顾长空!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打在我仙宗的七寸上! 妙,极妙! 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仙宗想要聚运集望的? 这情报的收集能力,简直让吾叹为观止,太妙了!” 周围的三阳仙宗弟子个个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这时一名高达两米的壮汉从海面上鱼跃而起,轻轻落于中年人眼前后,立即单膝跪下禀道: “副宗主,广宁仙宗的事情查到了,与一个叫「隐龙剑门」的势力有关!” 中年人把手里的檄文捏成一团,伸出手指动了动,立时便有弟子把一杯宛若鲜血颜色的酒小心递了过来。 他先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才看着壮汉淡漠问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壮汉低垂着的头微微抬起,不知何时,其本是正常的双眼已然变成了墨色一片。 他以嘶哑中带着浓浓恨意的声音,把牙齿咬得咔嚓作响,一字一句回道:“烈阳皇朝,沈剑君!” 第256章峰回路转战局变,九灵晋级展雄颠(九千) 第256章峰回路转战局变,九灵晋级展雄颠(九千) “沈剑君?你指的是他的后裔吧!” 寒风料峭,天地苍茫。 随着一股冲霄的寒意汹涌而起,前方朦胧的雨雾仿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随着战船的前进,一一被撞击成粉碎状。 如同冰山沉没一样,大量被冻结的雨雪不断朝无垠的冰海中塌落下去,极是壮观。 中年人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业已被冻结,随手一捏,一捻,酒杯便如细沙般,从他的指间一一滑落。 “澹台刑,找你的兄弟去吧!把他手里的虫子都灭一下,看看檄文发出后,天地对我们施加的影响有多大!” 中年人的声音寡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之意。 “全灭?” “全灭!” 澹台刑双眸恢复正常,抱拳伏首道:“末将领命!” ----------------- 上元城。 座落于上谷郡与河内郡下方,两面环山,一面环海,地理位置极为得天独厚。 虽处于边境角落之地,却因拥有一座港口,以及境内有大量丰富的铁矿、铜矿乃至低阶灵植等产出,其繁华程度不比上谷河内二郡内的任何一座大城差。 尤其在东华国把北唐收入囊中后,鉴于两国之间的良好关系,每天来往此地的商队络绎不绝。 直至一支异族魔物大军从山中莫名出现后,猝不及防的上元城自此失去了颜色。 城池陷落,百姓商贩被屠杀,沦为食物。 原来繁华的街道,也因肆无忌惮的破坏,几无完整之地。 即使已经过去了好些天,城墙内外依旧有浓浓的销烟烽火冲天而起。 就连城墙也破败不堪,好似年久失修,已然化为遗迹残址一样,让人极是震撼。 当大应国大将军楚怀昭率着三万精骑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 破败的城市里,到处皆是尸体。 既有大应的子民,士卒,亦有大量异族魔物的尸体夹杂其中。而这三者,无一例外,几乎每一具尸体都是残缺不堪,似有被啃食过的痕迹,让人不忍直视。 这群异族魔物,竟连自己人的尸体也不放过,如此无智而暴虐,简直让人瞠目结舌,极受震撼! 怪不得斩杀他们,竟能获得来自天地的馈赠! 如此繁衍力极强,又只喜杀戮的生物一旦让他们形成气候,到时所造成的灾害绝对足以席卷重创出羽大陆。 “大将军!” 一名进城搜索的骑兵军侯匆匆而来,神情紧张而愤慨,看似想禀告什么,却怎么也说出不话来。 他身后,随他前去的一众将士亦是如此。 有些士卒脸上满是泪痕,眼里尽是冲霄怒意。 楚怀昭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便知道此次率兵而来的主要任务之一是完不成了,神情异常冰冷: “没有找到五皇子的尸身,是吗?” “是!” 军侯沉重地点着头,呈上了一柄断剑,“只找到了五皇子的半截佩剑!” 楚怀昭小心收了起来,目光看向了河内郡的方向,“那群怪物离开此地多久了?” 军侯沉声应道:“按照城中破坏的情况,应该才离开不久,上元城五十里外,尚有不少村镇!” “可有事先通知那里的百姓撤离?” “有,但如此冰天雪地,不愿意离开者,估计还有不少!”闻言,楚怀昭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务必赶在那群怪物之前,拦下它们!” “是!” ----------------- 积雪盈尺的雪地之上,大量异族魔物形成的大军在一名暗夜魔将以及聂骁的带领下,朝河内郡方向汹涌而去。 沿途过处,零星分布的村庄,根本难以抵挡异族兵锋,村毁人亡。 若不是上元城遇袭的消息传开后,河内郡及时组织撤离了大半百姓,死伤定难以估量。 饶是如此,依旧有大批不信邪之人不愿意离开故土,去躲避那“虚无飘渺”的魔物军队。 直至魔物真的到来时,这些留守之人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后悔之意。 可惜,为时已晚!“聂骁,为何不直接渡河攻击上谷郡,反而要前往河内郡?” 领头的暗夜魔将是名蓝发的邪异年轻人,面貌虽显端正,却被右眼的一道极为显眼的剑痕破坏,半只眼睛几乎都张不开了,极显可怖之意。 “澹台平,你就当我有私心吧!毕竟,河内郡本来应该是我渝海国的领土!” 聂骁骑在一头似兽非兽的魔物身上,粗犷的国字脸显得极为憨厚,浓眉大眼,任谁也没料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与异族魔物为伍,攻击残害人族。 澹台平轻笑连连:“原来如此!我说你背后好歹有我们撑腰,为何连一丝战意都没有,就直接跑了? 那东华国,当真有这么强?” “强!” 聂骁眼里浮着一丝复杂之意,“虽然从表面上看来,他们的实力不足我仙宗一个手指头。 但他们国中那层出不穷的高手,不知为何让我内心莫名的极为紧张,索性便暂时弃了渝海国,等你们苏醒再作计较!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之前也与你说了,你得夸赞我的先见之明才对,不然你早就看不见我了!” “呵!待宗主发话后,我再带兵前往东华国,为你出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交谈之际,后方的队伍突然发生了骚动,却是有一群魔物因食物不够,竟互相残杀吞食起来。 见状,聂骁脸皮抽搐:“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东西还是这样,也不知当初怎么被驯服的!” 澹台平脸上浮起一丝冷意,淡漠道:“不用管它们,反正,它们最后的结果也是死!” 聂骁叹道:“说实话,挺浪费的!” 澹台平耸耸肩,没有回话,眼角余光中一座规模稍具,名为“白河”的城镇赫然屹立。 城镇中,不时有袅袅炊烟随着雪花飘散而去。 显然,里面尚留着不少人。 他冰冷的魔瞳里顿时浮起一道嗜血杀意,舔了舔嘴唇道:“小的们,让那群蠢货停下来,前方有新鲜的血肉!” 一声令下,正在互相残杀的一众魔物停了下来,血红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那座仿佛有大量血气冒起的城镇,骤然呼吼出声,以极为迅速的速度朝城镇冲了过去。 “杀杀杀,小的们,杀个痛快吧!” 血腥杀戮一起,本来还算正常的澹台平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断呼吼着,宛若野兽般极是兴奋。 在城镇中惨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之时,他也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加入其中。 聂骁看着眼前仿若地狱般的场景,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不久,双目渐变赤红,浑身魔气涌动,竟也手持长刀杀了过去。 “啊——谁来救救我们!” 滞留此地的镇民们从没想过这群异族大军如此恐怖! 不仅杀人,还吃人! 口中一边嚼着新鲜的躯体,双手双脚却都没闲着,不断收割着遇到的手无寸铁的老人,女人乃至孩童。 一些成年男性尽管组织起了一波波反抗,却是心有余,力不足,很快亦成为了魔物的口中食。 “杀杀杀,杀得越多越好,效果越佳啊!”澹台平以大夜皇族的语言说着异族们听不懂的话,自己亦杀得极其兴奋。 聂骁比起他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边杀边放火,其憨厚的面容此刻在火光浓烟的映照下,比起澹台平来说,还要更像恶鬼。 “血洗!” “血洗!” “血洗!”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哈哈哈——” “他们都是你们的食物啊!” 澹台平猖狂大笑间,一阵箭雨突然朝他以及魔物大军急袭而来。 凛冽的箭锋下,一阵阵破灵破邪之力随着寒风涌动而出,无情地穿入魔物异族的身体之中。 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箭鏃上蕴含着的破邪之力便直接爆发开来,掀起阵阵尸雨狂潮。“大应铁骑,冲锋,杀光这群魔物!杀光这群混蛋啊!!” 寒风呼啸下,楚怀昭终是带着军队赶到,却是迟了一步。 眼前所见,无不让他怒火中烧,一骑当千,长枪涌起一道火龙烈焰,朝拦在眼前的一群魔物杀了过去。 砰! 剧烈地撞击声,随着三万铁骑的冲锋不断响起。 更有大量身体被烧灼的恶臭味弥漫而起! 魔物的惨叫声,与村民们临死前的哀嚎声,以及冲锋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之余,气氛越发沉重。 “那人是谁?” 见楚怀昭一击竟斩杀了超过五百名的魔物,澹台平眼皮一抬,看向了聂骁。聂骁血红双眼紧视着楚怀昭,摇摇头:“不知道!大应朝中有名有姓的将领我都认识,却是没见过这个人!” “是吗?既是如此,想必是哪里来的无名小卒,看我斩了他!” “急什么,让他多杀一会儿便是,趁他暂时没注意到我,我先撤了,你自己小心!” “好!” 聂骁却是不知道他的行藏早已暴露,欲盖弥彰下,却还是显得极为小心。 只是,此时若有知情人看到这一幕,未免会觉得可悲又可笑! 在他借着战场悄然离开后,战况越发激烈。 在一轮冲锋过后,三万大应精锐立即下马步战。 手持轻盾长刀,以五人为一队,与这里的魔物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楚怀昭其人,乃是顾氏祖地内的精英,修为炼魄八重境。 自异族大军如雨后春笋般从出羽大陆各地冒出来后,便从祖地出世,被委任为大应大将军之职。 其麾下部队以玄应军中的精锐,以及祖地的战兵组成,精锐程度自不必说。 虽只有三万之数,却堪比数十万的大军。 三万士卒里,几乎就没有低于凝丹七重境的,战力之强,配合军阵辅助,一时让这支异族魔物组成的军队节节败退。 不过,没有魔物肯退缩! 在它们眼中,眼前的这群大应精锐简直个个都如同行走的血气炉,让它们垂涎欲滴。 抓、啃、咬、扑、抱,所有兽类会做的攻击,它们全做了,无所不用其极。 似乎哪怕能从大应军士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也能给予它们极大的补充与畅快感。 而三万大应军在斩杀魔物的过程中似乎也有所增益! 浑身上下不时涌起淡淡的宛若星光的光辉,辅助他们杀敌不说,连修为也在厮杀的过程中有了微弱的提升。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还是让三万大应将士越战越勇,士气如虹。 楚怀昭一人独战上万魔物异族的围攻,宛若战神附体。 强大的威势让澹台平再也无法按捺住内心想要吞噬他的情绪,骤然骑着魔物朝他杀了过去。 “那位大应将领,报上名来,澹台平不斩无名之辈!” 澹台平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不仅大量魔物被他随手击杀,就连配合有佳的大应士卒亦不是他一合之敌。“魔物魍魉,楚怀昭今日若不杀你,为我大应子民报仇血恨,此生誓不为人!” 楚怀昭怒喝一声,身体宛若陀螺般于原地旋转而起。 凛冽冰冷的枪锋仿若有千军万马同时刺出手中的长枪一样,瞬间把周边不断包围而来的大量异族魔物斩成碎片。 血雾随着大量残肢断躯的扬起,到处弥漫。 溅满楚怀昭全身,他却浑然未觉,长枪如流星,毫不犹豫暴射而出,直指澹台平心脏处。 “流星连珠,杀——” 可怕的锋锐之气不仅把沿途的魔物斩尽,其势更毫无衰减之意,与澹台平手中长枪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滔天的杀意随着两者的碰撞,冲霄而起。强大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朝四周爆发开来。 不仅直接把大批魔物异族殒灭,就连部分大应士兵也受到了影响,身体受到重创,被重重地轰飞出去。 “哈哈哈,痛快!看来你不是无名小卒,这修为与我相比,可是不遑多让了!” 无尽的锋芒余波中,一道人影首先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却是狂笑不止的澹台平。 虽被打飞出来,他却似乎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双眸魔瞳红光涌动,很快形成了一道死亡射线,朝追击而来的楚怀昭射来。 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而起。 楚怀昭在之前就曾从东华国手中得知关于暗夜魔将的种种信息,心知绝不能避开这道射线,否则后方的将士定当损失惨重。念头急转间,其通体光芒大涨,于半空中疾速旋转起来。 手中长枪宛若极速刺出的锋锐般,接连攻击红光一点。 砰! 砰! 砰! 猛烈的撞击声持续响起,不过两三息的时间,红光射线竟开始出现力量分叉之势。 “连环流火,给本将爆!” 楚怀昭知机不可失,长枪猛烈一刺,顿时红光不仅被他击返回澹台平面前,更有一道可怕的流炎于同一时间爆发开来。 “啊!不可能!” 楚怀昭反击的时间看似极长,实则整个过程就是两三息的时间。虽不算极快,却也超过了澹台平反应的时间。 于火焰轰然燃起爆发间,猝不及防的澹台平本是苍白的脸顿时被烧出了一大块血肉模糊之处,看上去狰狞而可怖。 “楚怀昭,竟敢杀烧吾的脸,你该死啊!” 澹台平厉吼连连,浑身魔气涌动,带着无边杀气朝楚怀昭杀来。 “该死的是你!” 楚怀昭深深呼吸了口气,尽管身临生死杀场,神情亦重新恢复平静。 面对暴怒非凡,模样宛若恶鬼的澹台平—— 他那双如渊的双眸里陡然气焰冲霄,于下一刻,整个人如同疾速射出的箭矢般,劲射而出。 “滔滔江河断??穿云碧血杀,杀——” 杀意冲霄中,楚怀昭手中长枪宛若蜿蜒而过大地的江河,亦宛若于天穹上穿云而过的闪电狂鹰,在澹台平杀来之际,陡然消失于他视线可见的范围之内。 “人呢?给吾滚出来!” 澹台平神情大变,厉声狂喝不止,手中长枪亦浮起重重魔光,不断于周围破坏着,试图把楚怀昭逼出来。 凶猛而暴虐的气息不断弥漫而起,让澹台平深感心安之际,却觉脖颈之间陡然有一丝凉意乍现。 突如其来的感知让他浑身汗毛直竖,脸皮狰狞,狠话还未说出口,便见一杆长枪仿佛穿越了重重阻碍而来,于疾速间洞穿了他的脖颈。 滋! 随着这一枪破体而入,火热的鲜血亦同时劲射而起。 “你…不可能,好快的...枪!!!”澹台平魔瞳瞪得浑圆,双手紧紧握着穿过自己脖颈的长枪,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恨之意。 接着猛然把长枪从自己的脖颈之间拔出,在大量鲜血喷射而起之时,骤然怒声狂吼: “聂骁,你特娘就眼睁睁看着老子死?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长吼过后,澹台平这名刚出世不久的魔将顿时浑身一僵,气绝而亡,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随着他的死亡,有不少莫名的气运降于楚怀昭身上,修补着他受创的躯体同时,亦让他的修为有了缓慢的提升。 “聂骁?原来他也在这里,藏哪里去了?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吧!” 楚怀昭冷笑一声,高大的身影环视战场,骤然持枪怒吼道:“将士们,杀光这群混蛋!” “吼!”“将军威武!” “兄弟们,杀光这群混蛋!” 敌将的身死,让一众大应将士士气大振,战力上涌,杀得异族魔物人仰马翻,惨叫不断。 此时若有人从高处观看,便能看到异族的军队如同骨牌一样,不断被人“推”倒,收割。 鲜血漫天,血腥溢散。 正潜藏在暗处的聂骁眼见这支大应军竟展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实力,心中骇然不已。 “怎么会?在我消失的这段时间,这片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东华国这神秘的国度也就算了,怎么连大应也变得如此生猛? 那该死的澹台平,死了也就罢了,何必再把我的名字说出来。 这样下去,若让人知道我堂堂渝海国主聂骁,竟成了「人奸」,那该如何是好?” 就在尚不知道自己已然暴露的聂骁心神不定之时—— 一道魔光自渤海方向而来,带着闪耀无定的墨色光辉,散发森寒可怕的凛冽魔意,朝大应军中的楚怀昭直袭而来。 “敢杀吾之族弟,你该死!” “什么人?” 面对这可怕的一击,楚怀昭浑身一震,为免身边的将士受到伤害,身体腾空而起,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竟主动朝那道魔光迎击过去。 “不自量力之辈,该死!” 嘶声厉喝声中,魔光越加耀眼,在侵入楚怀昭意识的同时,亦于半空中猛然爆发开来。 轰隆隆! 惊天的爆炸声自天穹之上响起!伴随着一声闷哼,楚怀昭那鲜血淋漓,连护身铠甲都被轰得支离破碎的身体,从强大的力量中心倒射而出。 飞行了一阵后,他似已无力维持平衡,从半空中疾速坠落下来。 “大将军!” “大将军!” 见楚怀昭竟被来敌一招击成重伤,一众将士心中大急,怒声狂吼。 五名都尉更是骤然脱离了战场,奋不顾身地朝楚怀昭坠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其将要坠落地面之时,堪堪接住了他。 然而或许是来者残留的力量过于强大,这五名炼魄级的都尉一时竟也承受不住,竟连同楚怀昭的身体一起,齐齐陷落地面一尺处时,才算消停下来。 只是此时,就连他们的身躯都已受到了重创。 两名都尉的双脚血肉更是直接爆成了血雾,露出了森森白骨,痛得他们嘶声大叫。 骤然的打击,让在场的人无不心神狂震,目光齐齐看向了远方天际。 半晌,随着一名高达两米,浑身散发着恐怖魔气的魔将到来,一众异族魔物竟瑟瑟发抖起来。 不仅弃了正在厮杀的敌手,竟还朝这名魔将极为虔诚的跪拜下来,口中自语不断,似在朝拜于他。 来者,赫然是那名自渤海方向而来的澹台刑。 澹台刑气势雄浑,魔气宛若实质般,浮于周身,修为比起澹台庆来说,高出了十数倍,竟已是淬魂六重境的修为。 甫一出现,便让一众大应将士感受到极为可怕的压力。 见竟是这名仙宗最强最凶的魔将亲自到来后,藏于暗中的聂骁顾不得胡思乱想,竟从潜藏处跳了出来,飞到了澹台刑的身边,极是欣喜的躬身禀道: “聂骁见过大人!” “聂骁?你竟然没死?” 澹台刑凶戾的目光移转过来,注视着一脸卑微的聂骁,本是正常的双眼竟于一瞬间变成了魔瞳,凶意四射。 被他这么一看,聂骁虽感心惊肉跳,却仗着自己是齐三阳的心腹随从,自忖对方应该不至于无智到对自己下手,连忙敛去脸上的欣喜,哭诉道: “大人不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宗主说过,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透露,因此…...” 他本想以齐三阳为倚仗,解释为何自己要潜藏起来,但话还未说完,脑袋突然被澹台刑一手捏爆。 大量鲜血与脑浆溅了澹台刑一脸,他却浑然未觉,神情无比冰冷,口中舔着嘴唇上的残渣道: “吾弟都死了,你凭什么没死,这不公平啊!” 突然的惊变惊呆了众人,也让下方跪着的一众魔物异族更加的虔诚以对。 然而下一刻,一件更令大应将士惊骇欲绝的事情,便随之发生。 在随手杀掉聂骁后,澹台刑竟宛若疯魔般,一双魔掌涌起可怕的杀气,把在场的所有异族魔物笼罩在内,而后—— 砰! 砰! 砰!于所有人无比错愕的神情中,残存着的异族魔物如同被开了瓢的西瓜一样,身躯于忽然间接二连三的爆开。 鲜血化做血雾,洒落在大地上,可怕的场景让一众大应将士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就连从深坑中出来的楚怀昭亦是一脸的震撼,张大眼睛,死死盯着澹台刑。 杀光此地的异族魔物后,澹台刑甚至闭上双眼,好似在仔细感受杀戮的快感一样,实则却是在测试有没有气运聚于他身上。 许久,他陡然睁开了双眼,浓厚的杀气再度冲霄而起,喃喃道: “糟了,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气运的馈赠,看来魔尊这一次计划是完全失败了! 呵,不过这样才有趣,就该杀得血流成河,让所有人都怕了,宗门进阶不也是迟早的事情吗!”澹台刑那如魔的目光看向了楚怀昭,咧开大嘴一笑:“能受我一招不死,你不错,怪不得能杀了吾小弟! 但没有下一次了,准备好成为本帅的口中食了吗?” 话音一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已然从空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楚怀昭的眼前,右爪魔意森森,锋芒毕露,猛地抓向了楚怀昭的脑袋。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这名大应初任不久的大将军定将死无丧身之地。 在所有将士根本来不及救援,一脸惊骇焦急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血色剑光带着雷霆闪电之势,从楚怀昭身后劲射而来。 “杀!” 随着一个“杀”字于众人耳边炸响,一只鲜血淋漓的右爪在浓厚的魔气包裹下,冲天而起。 “啊——是谁?” 澹台刑面目狰狞,万万没想到此地竟然还有高手存在,一时不察,连忙抓着被斩的右手,狂退至数百米外的高空之上。 死里逃生的楚怀昭亦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回头望去,便见一名身着玄衫的剑客已然疾驰而来。 见到他,楚怀昭极是欣喜,顾不得自身的伤势,连忙抱拳道:“徒儿见过师父!” 来者,却是顾氏祖地一众剑卫之首,也是祖地大族老顾长灵之孙,顾勇君。 顾勇君扶起楚怀昭,笑道:“怀昭,还扛得住吧?” 楚怀昭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怀昭没事!” “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顾勇君凤目剑意涌动,注视着天空中紧捂着右掌断裂处的澹台刑,冷冷道:“只有你来?齐三阳呢?” 澹台刑瞳孔微张:“你们知道我们要来?” 顾勇君淡淡道:“谁让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呢!” 澹台刑神情阴沉,冷哼道:“区区大应罢了,何需让我家宗主前来!” 顾勇君冷冷道:“喔!所以,光凭你就可以了吗?” 他话音一落,三队同样身着玄衫,浑身气势凌厉的剑客业已到达战场。 冲天剑意昂扬而起,让澹台刑脸皮抽搐,神情狰狞,来时的凶焰几乎全无。 也就是在这时,从其背后亦有一股恐怖杀气冲霄而起。 剑意、杀气于天空之上针锋相对,展现出凛冽无匹的杀机! 澹台刑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大海,狂笑不止:“光凭本帅肯定不行,但有副宗主以及大长老在,尔等就不是对手! 萧建成副宗主,许空大长老皆是聚神五重境的存在,光凭你聚神二重的实力,如何应对?” “是吗?那看起来,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顾勇君神情凛冽,却不见慌乱之意,目光亦随之望了过去。 于渤海海面上,一艘艘挂着三阳仙宗旗帜的战船正以极快的速度乘风破浪而来。 而于所有战舰的前方,两道身影已然腾空而起,转瞬便来到了众人眼前。 两名极为罕见的聚神五重境修士甫一出现,众人便觉连空气都似乎滞碍了起来,呼吸极为困难。为首的那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更是所有压力形成的来源。 即使顾勇君面对他,亦是心神狂跳,一道道生死危机感不断从心头浮现而起。 萧建成环视四周惨烈的战场,目光看向断了右手的澹台刑,淡淡道:“测试如何?” 澹台刑虽凶横,但面对萧建成,亦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忙禀道:“副宗主,杀了它们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气运馈赠出现,计划失败了!” “也是,意料之中!” 萧建成双眼微微眯起,尽管心中早已知道答案,但当结果呈现眼前时,依旧愤怒甚深。 一次大好的进阶仙宗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毁于一座随时翻掌可灭的小国手上!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若是传出去,三阳仙宗不仅颜面尽失,威望都将大损。 饶是他乃聚神五重后境的大修士,亦不免怒火中烧,无可匹敌的恐怖杀气瞬间宛若利剑,直指众人中最强的顾勇君,沉声道: “大应人,该死!” “暗罗的人,更该死!” 随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漫天杀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万千足以斩杀千军万马的利剑,骤然于天空中展开了可怕的交锋。 绝强的杀气不断弥漫开来,连一旁的大长老许空都加入进来。 许久,这场看似寻常,实则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灰飞烟灭的恐怖交锋才宣告停止。 下方,整个白河镇不知何时早已千疮百孔,在双方停止后,更是骤然化为飞灰,变成废墟之地。“隐龙剑门?”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两名绝世剑客带着一队人马缓缓踏了过来。 赫然是覆灭了广宁仙宗的朱子仙与路延宗。 朱子仙诧异的看了一眼萧建成,淡淡道:“嗯,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查出来了,不错!” 察觉到对方的实力似乎并不比自己差,萧建成却也没有任何慌乱之意,淡漠道: “烈阳皇朝的余孽,当真如狗皮膏药一样,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消停下来?” 闻言,朱子仙目光一凝,冷冷看向了萧建成:“有趣!看来一切都不用多说了,也好,省得我等费劲拷问! 齐三阳,霍灵杰人呢?” 萧建成冷笑道:“太上宗主你们是见不到的!但宗主,你们有机会会见到的,待他完成他的事情后!” 一身黑衣的路延宗眼皮一跳,沉声道:“他去哪里了?” 萧建成目光看向了北应关方向,冷笑道:“你觉得呢?” 路延宗目光凛冽,沉声道:“东华国!” “当然,对于能得到白雉皇朝遗藏者,宗主十分感兴趣,稍后会来大应的! 稍后,明白吗!哈哈哈——” 萧建成极尽嘲讽的看着路延宗,缓缓说出这一句后,骤然狂笑起来。 与此同时,他与许空极为默契,力量全开,浑身那浓厚至极的可怕杀气化做一只庞大的巨掌,狠狠拍来。 朱子仙与路延宗亦不遑多让,滔天剑气合并在一起,化做遮天巨剑,无情地斩向了巨掌。四大聚神境修士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手的全力一击,瞬间引起风云激荡。 轰隆隆! 天地似乎也在此刻为之失色! 也就是在四人强强碰撞之时,于东华国方向亦涌起了九道滔天锋芒。 九头镇运灵兽于天空遨翔咆哮而起,身上神芒不断涌动。 很快,每一头灵兽皆涨成三十丈的大小,分别盘亘于整个东华国境上空。 于东华王城内。 一名俊朗非凡,模样与裴羽有着三分相似的白衣剑客漫步于繁华的王城之中,脚下却突然滚来了一个铜板,让他的脚步不由驻足而立。 一名扎着羊角辫,看起来不过三岁的小女孩急匆匆而来,看着白衣剑客脚下踩着的铜板,一脸的羞红之意,旋即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我想捡一下你脚下的铜板,请你移下步好不好?” “哥哥?” 白衣剑客神情古怪,突然轻笑一声,蹲下身体,把铜板捡了起来,仔细擦拭后,才还给了小女孩: “小嘴挺甜,赶紧走吧!这里等一下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谢谢叔叔!不过没事,有国主在,再不好的事情也会变好的,哥哥不用怕,我走了!” 小女孩能拿回铜板,极为高兴,甚至还安慰了白衣剑客一句,而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只是她临走时的安慰,却好似让白衣剑客极为不豫,嘴唇翕动,呢喃道: “是吗?可惜,羽贞他们家的遗藏除了本宗,没有人能够染指,没有人!” 第257章造化天象,绝世剑客 第257章造化天象,绝世剑客 东华国境上空。 随着九头三十丈大小的灵兽昂扬而起,盘踞国境各地。 于东华王城内,更于倏然间涌起一道滔天光柱。 九灵之力与东华王城内的光柱在天穹之上汇聚,一时光辉涌动,锋芒滚滚。 如同烈阳高升,光芒四射。 又如同万剑归宗,席卷天穹。 在无数人骇然而惊异的目光注视下,九灵之力宛若倾天雨幕般,朝东华国境内所有异族魔物出现的地方激射而下。于灵水郡战线,以李悝为首的东华军正与大量正在抢滩登陆的异族魔物鏖战。 然而在九灵之力落下后,这些魔物仿若受到无可挽回的打击,纷纷哀嚎着,于光芒激射下,陡然化为了尘埃。 在所有将士愣神疑惑之间,尘埃复又化为了道道气运之光,纷纷涌进他们身体之内。 一时,不仅所有人修为大涨,就连身上的伤势都在持续好转之中。 作为统帅,李悝受到的收益最大。 不仅从淬魂二重,直入五重境,就连七魄皆已开启,其中更是五魄皆满,只余二魄尚余三成未强化完成。 突如其来的变化,即使威严淡泊如李悝,亦是欣喜万分,连忙令众将士就地修炼,全力炼化持续涌进的力量。 处于大应境内的赖布衣面对东华方向出现的异象,十指微掐下,亦是心有所感,直接来到了北应关内,享受着这宝物进阶的造化。 “我的天资似乎有所松动,这方世界的天道气运果真玄妙,不枉我提前降临此世,合该得此造化。” 赖布衣盘腿浮于天空之上,口中喃喃自语,眼里亦浮着万分欣喜之意。 重重阵法锁链随着大量气运之光的汇聚,有些阵法竟似承受不住其威压,自动崩解。 而赖布衣压制了许久的修为,终于在此刻再也无法强行抑制,一道绝世气息同时席卷而起,与天上的异象形成呼应之势。 但九灵之力带来的改变远不止如此。 连处于暗罗间洞天内的姜维等数十万大军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晋级成功的九灵之力,竟无视了这座残缺的洞天阻隔,恐怖伟力尽情的宣泄其中。如同连绵不断的炮火般,不断消灭着这座洞天内的异族魔物。 若不是暗罗冥等两万熔岩闇火骑身上早已打上了东华国的烙印,连他们也要受到影响。 于所有人错愕的神情之下,广阔的战场上不断响起无数异族魔物临死前的呼嚎声。 大量气运回赠于姜维狄青高顺罗士信等一众将士身上,光辉无限,仿佛要把整座洞天完全净化了一样。 就连那道魔柱的力量也越来越弱,衰减至半个手臂大小,宛若风中残烛般,在九灵之力的持续净化下,不断衰减。 处于东华王城内的风伏纪从没有想过,当九灵镇运盘晋升到天阶下品后,竟会产生如此神奇的变化。 连它的型态都产生了极微妙的改动,九头灵兽的型态愈加活灵活现的呈现于灵盘之上,眼神炯炯,其中的灵识似欲喷勃而出。 而风伏纪本人所得到的收益就更大了。 直至此时,他那夯实的根基终是迎来了进阶的契机,修为如同射往天穹的箭矢般,疾速攀登。 命魂终是成型,化为一个帝王模样的人形之魂,盘踞于其心脏处,更有长达九丈九的紫气环绕其体。 在带给风伏纪极为庞大的血气气机之时,从丹田处之始,无数光点经过中丹田,不断涌进其识海之中。 不久,竟也形成了一个威严无双,散发着高贵,仿若带着无上权势的命格。 虽然比起命魂来,这个命格的清晰度尚显不足,但轮廓已成,已然彰显出煌煌九五之尊气度。 九五之尊命格:代表着凡间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若能配合运朝之主的身份,将展现出可怕的潜力与威能,以及种种不可思议的玄妙能力。 “果然,你的命格差不多要成型了!此乃天阶下品的九五之尊命格,一旦能突破到真正的九五至尊,便能迎来质的飞跃!” 见风伏纪命格逐渐形成,印灵虽早有预料,亦欣喜若狂。 但他话刚说完,便见从风伏纪体内再次滋生出一道浓若实质的紫气,竟一下子越过了初期形成的过程,直入识海之中,形成一团紫气氤氲,朝阳初升之象。 帝皇印灵的瞳孔瞬间瞪得浑圆:“第二个命格?紫气东来? 嗐,早该想到的,凭你灵魂自带的那些紫气,不可能只形成一个命格的,当真…当真让人不可思议!”风伏纪没有理会印灵的一惊一乍,全神贯注炼化着此次天大的造化。 除第一个命格完整形成以外,修为亦处于持续突破之中。 与此同时,从第三重银河里,那名唯一的绝世英灵借着这个契机,终是突破了时光伟力的重重阻碍。 随着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剑光冲天而起,更有五道流光仿若辅星般,随之而动,从神话殿内直接飞出。 “竟然是一名剑客,难得!” 看到那名绝世英灵终是出世,还有五名一流英灵随行,帝皇印灵眼里满是惊异,神识旋即延伸出神话殿之外。 却见那五名一流英灵极为聪明,竟一头扎进了此时九灵之力狂涨的天穹之上,沐浴着大量气运馈赠。“可惜,另外两名顶尖英灵还没到出世的时候,却是错过了此次造化。” 东华王城的街道上,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天上发生的奇景。 光辉照耀下,一股让人无比心安的力量不断于众人心中浮起,眼里满是惊奇与疑惑之意。 齐三阳自然也看到了王城发生的奇景。 看着位于王城上空,那极为熟悉,展现着神威武勇的火眼狮将虚影,他本是平静如渊的眼里浮起一丝暴虐之意。 “九灵镇运盘,竟然真的让他完全启封了。 风伏纪与神府姜氏不仅有渊源,而且还有着极深的渊源! 但它,本该是本宗的! 只有本宗与羽贞的孩子,才配拥有它!” 齐三阳眼神阴沉,脚下一踏,下一刻,人已出现在王宫上空。 他白皙细长的手指刚要把手中剑拔出之时,一道冷若冰霜,剑意滔天的身影亦同时出现在他眼前。 “到天上去吧!” 剑者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管齐三阳同不同意,便转身朝荒无人烟的东荒山脉方向飞去。 “剑意近乎浑圆一体,好一名绝世剑客!” 感受着来者身上那恐怖的剑意气机,齐三阳眉眼微跳,冷冷看了一眼王宫深处那道一直注视着他的莫测目光,心头微凛,身体如剑般,直飞冲天。 一名剑客,可以有诸多欲望。 但最大的欲望,莫过于能遇到一名真正的对手。 就是贵为堂堂仙宗之主的齐三阳,也不例外!本质上,他亦是一名剑客!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足以与他匹敌的剑客了。 第258章魔剑夺命,齐三阳之殇 第258章魔剑夺命,齐三阳之殇 寒风凛冽,衣袂猎猎作响。 绵延无尽的东荒山脉上空。 随着两名绝世剑客一前一后到来,于山中生存着的野兽凶兽们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于极度恐慌的预感下,成群结队,争先恐后地从两人所处之地逃离。 “你是谁?风伏纪手下,应该没有你这号人物才对? 莫非,你也是来自那所谓的「炎黄府」?” 越靠近眼前这名身着黑色氅毛大衣,身姿挺拔,如利剑横空的剑者,齐三阳便越感他的强大。隐约,还有一丝毁灭与不祥之意夹杂在他剑意之中。 这等毁灭死亡之意,他迄今为止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便是他那一直处于闭死关状态下的师尊,上代三阳仙宗之主——霍灵杰。 坐上三阳仙宗之主宝座近千年的他,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异常危险的感觉了。 剑者轻拂衣袖,声音清冷而孤傲:“在下燕十三,确实来自「炎黄府」!” 燕十三,一名孤高冷傲,一心向武,只执着于剑,最终于入魔一刻觉醒,坦然面对死亡的绝世剑客。 等阶:聚神六重境 武学:夺命剑典 天资:绝代体质:剑魔之体 “看来,炎黄府并不是那风伏纪随口胡诌出来的!” 见燕十三承认,齐三阳不知为何首次感觉到了一股棘手之意。 自知道风伏纪取得白雉皇朝的遗藏后,他便遣人仔细调查过东华国。 越调查,越觉东华国深不可测。 而能把濒临灭亡的东华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扩张到这种地步,麾下高手更是层出不穷的风伏纪,无疑更加神秘! 至今,除了他与姜氏有渊源外,根本探查不出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甚至最近在大陆上广为流传的「炎黄府」,更是完全探查不出一丝根脚。 「隐龙剑门」这等数千年的势力,他们都能在短时间内查出其来历,而「炎黄府」却不能。好似,这座宗门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我会出两剑! 应该足以表达我对你的诚意!” 天地苍茫,异象涌动之间,燕十三缓缓拔出一柄通体漆黑,蕴含着魔意森森的剑。 剑一出世,两人所处的山脉上空顿时风起云涌。 还未出招,魔意便汹涌而起! 丝毫不比此刻尚存在着的魔柱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心神颤栗。 齐三阳瞳孔一张,亦拔出了手中剑,沉声道: “本宗承认你很强,但想两剑了结修为比你高出三重境的我,未免太过狂妄。” “妄”字一落,他却率先出手。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聚神九重境,几乎已是出羽大陆,乃至周边海域最顶尖的战力。 尽管嘴上不承认,但齐三阳能成为仙宗之主,其眼力自不必说。 心中早就认定燕十三足以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 因此,一剑既出,周边风云迭起,狂风呼啸而至,好似连空间都将扭曲,带着迅比雷霆之杀机,斩向了燕十三。 “三阳乾坤??剑破天华,给本宗开——” 低沉的怒喝声里,上千道满布三阳剑意的凛冽剑气席卷而出。 与同一时间,他那强大的神识亦涌动而起。 不仅操控着剑气的方向,增强其威力。 更延伸向了燕十三的身体、识海、神魂,于一刹那间形成了重重神识之锁,意图封锁他出手的动作与反应。而后,更于一瞬间爆发出一股足以毁灭一座大城的恐怖烈焰。 “识灵之锁??焱火滔天,看你如何挣脱出本宗的神识锁定,死!” 连环的杀招,带着无比恐怖的声势,随着齐三阳心中的危机感连绵而出。 若是普通的聚神九重境,面对如此雷霆一击,瞬间身死,绝无意外。 但是,他面对的对手,却是燕十三。 一名足以与剑神比肩的,真正的绝世剑客。 “第一剑,夺命!” 面对齐三阳势若滔天的一击,燕十三纹丝未动,衣袂随风猎猎作响。 随着一声冷喝,缠绕于他身体之上,剑上,乃至识海神魂上的重重神识之锁,一一崩解。 而他的身影,更仿若一道风般,于刹那间从原地消失。 以齐三阳的实力,甚至于仅仅只捕捉到了他衣袂的一角,便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顿时心神俱震,剑气狂飙。 眼前的烈焱狂剑,仿佛得到了他的怒意加持,更在完全捕捉不到燕十三的身影后,提前爆开。 轰隆隆! 两人虽是在天上斗剑,但力量之强,已足以影响到下方的东荒山脉。 霎时间,两人激战所在的下方地域,犹如蝗虫过境,于剑气狂飙纵横下,几无一块完整之地。 大量长达数百米的树木被拦腰斩断,下一刻,便被熊熊火焰燃起,瞬间形成山火绵延之势。 然而即使齐三阳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眼里依旧没能再次见到燕十三的身影。他,好似消失了。 双方剑气犹存。 于空中烈焰中展开雷霆骤雨般的激斗。 带给他的生死危机感,依旧浓重至深。 但是,以齐三阳的修为,偏偏还是无法看清燕十三的身影,只能以无差别的攻击姿态,勉强维持不败之地。 “不可能!” 齐三阳咬牙吐出一句。 话音刚落,一抹剑锋仿若从空间折叠之处突然冒出—— 不仅把周边的云雾切割开来,更带着足以夺取他性命的撕裂之感,直袭他的心脏要害处。 “暴雨流星??青罡剑盾,给本宗开!” 惊怒交加下,齐三阳根本来不及躲避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一击,身上骤然涌起重重流火,试图迫退这致命一击。 于心脏处,更有一面青色神芒狂闪的剑盾飘浮而起。 只听得“铿锵”一声,燕十三这夺命一剑重重地刺在这剑盾之上,发出无比清脆的巨响。 他冷肃的眉眼微扬,持剑的手劲力微动,人已朝后疾退。 在他刚退出去的一刹那间,剑盾陡然爆射出万千剑意,形成了剑意纵横肆虐之势,散发出无比恐怖的滔天之力。 “嗯?至少地阶上品的护身宝物!” 燕十三持剑而立,口中虽惊诧了一声,脸上神情却极是平静。 “不差!但这次过后,它却是不能用了!” 话说出口,随着剑盾力量宣泄完成,它的核心处竟形成了阵阵龟裂。很快,便在齐三阳冷冽冰寒的目光下,碎成了数十块,从空中散落下去。 这剑客,当真好强! 而且强得毫无道理! 好一式夺命! 若不是本宗,只怕建成对上这一击,亦要被一剑湮灭。 这炎黄府,莫非乃是真正的中上品仙宗不成? 三阳仙宗之所以执意进阶成真正的仙宗,便是因为一旦成仙宗,不仅是一宗之主的他,就连麾下门人也能因仙宗气运,得到无法想象的伟力加持。 真正的仙宗中人,就算同为聚神九重境,其实力与他们相比,亦是天差地别。 他们是地,而那些真正的仙宗之人乃是天。为何会如此,齐三阳不知道。 因此,当他师尊霍灵杰跟他解释仙宗之间的区别后,他便一直心心念念宗门进阶一事。 为此,不惜任何代价,几成疯魔。 可恶,要不要接他第二剑? 此念一出,不仅让齐三阳心神狂震,似乎就连燕十三也感受到了。 “你怕了?” 燕十三看着天地间的异象,远方更是雨雪不断,各色景象呈现,显得光彩亮丽,他的内心却不知为何浮起一丝伤感。 “你怕了啊!” 他微微一叹,精神却在这一叹之中,仿佛进入了忘我的世界。 “接在下第二剑,死亡!” “死亡”二字一出,齐三阳清冷的俊脸上终是呈现出千年未曾有过的惊骇欲绝之意。 通体剑意狂涨,几乎把他笼罩在内。 更有无尽的火焰之力从四周熊熊燃起,把空气也灼热殆尽之时,在他神识之力的操控下,形成了铺天盖地的汹涌火潮,扑向了燕十三。 一时,东荒山脉天穹之上,剑意涌动,烈火连绵,仿若天倾一样,把滚烫的熔岩火焰倾倒下来一样。 越来越多的凶兽从山脉里惊慌失措地逃出来,稍稍慢一步者,便被火焰无情吞没,惨烈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就连炎黄府尚未完工的工地上,一众工匠也在官员的带领下,藏到了白雉遗地自带的空间之内。 “本宗说过,想让本宗死,两剑不够,也绝不可能!” 齐三阳神情凛冽,聚神九重境的实力倾力爆发,带着此生最强的杀意与气机,冲向了燕十三。 “但你,怕了啊!” 燕十三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剑随意挥舞了几下,口中呢喃道: “在我面前怕了,下场只有一个,死亡!” 随着他的呢喃之语,两人激战之地好似在此刻停滞了下来。 那漫天的剑意,连绵的火焰之潮,就连齐三阳那庞大到足以扭曲常人精神意志的神识,都在这一声发出后,停了下来。 连神魂,都好似被冻结住一样。 在这一刻,燕十三的精神几乎控制了一切。 于手中剑锋刺出之时,本是流动不息的剑光,亦呈现出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奇异变化。 齐三阳只觉自己的神识之海在此刻变得笨重、迟钝。 千锤百炼的身躯,以及庞大的神识屏障,在燕十三手中剑出的这一刻,缓缓崩塌,仿佛末日来临,死亡将至。 “死亡…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命名剑法,还如此贴切!” 齐三阳只觉自己的识海被无数剑气切割着,身体更是鲜血狂流,被随剑势而来的狂风向后吹去。 乍看之下,宛若数十条红绸于天空中飞舞激扬。 在燕十三第二剑出手这一刻,他终是后悔了。 他原本可以不用接燕十三这一剑的。 魔剑,自然得让拥有同样魔意的人来挡才对! 他齐三阳,还不行!但他,不甘啊! “不——本宗大业未成,怎能死得如此轻易,吾不甘啊——” 凄厉而怨毒的怒吼声中,随着那道带着死亡之意的剑锋穿透了心脏,穿透了其识海。 甚至把他的神魂也一一切割开来,很快变成了粉碎状,连夺舍苟活都做不到了! 齐三阳那饱含怨恨与极致不甘的眼神,终是渐渐失去了神采。 “好一式…死亡! 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挡下尔之剑锋!” 鲜血不断从齐三阳的口中溢溅出来,他咬着牙,死死盯着燕十三,缓缓吐出这一句,身体陡然一僵—— 而后,于响彻长空的凄厉叫声中,骤然灰飞烟灭!“本宗…不甘啊!!!” 一代仙宗之主,在积蓄了一千余年后,本是满怀壮志豪情而来,想要征服这片大陆。 却没想到,一时见猎心喜的他,竟会意外死于一名刚刚出世的剑客手中。 可悲,可叹,亦可笑! 燕十三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齐三阳死亡后的状态,见无一丝神魂意识残留,已完全杜绝他再生的可能后,才缓缓睁开了冷漠的双眼,呢喃低语道: “不用不甘,能让我直接出第十三剑,第十四剑,你足以自傲!” “可惜,要是你能撑到第十五剑就好了!” 随着声声低语,燕十三随手划出数道剑气,把绵延无尽的山火灭掉后,方朝东华王城方向返回。 随着齐三阳的死亡,于暗罗间洞天内的魔柱几乎已消亡成筷子大小,却是不知道为何,依旧存在着。 而九灵镇运盘进阶带来的馈赠之力,亦渐显弱了。 在王宫内的风伏纪陡然自神话殿内踏出之时,并冲天而起之时,残余的进阶之力齐齐汇聚于他身上,而后骤然消散。 “时来天地皆同力,朕之命格,成矣!” 浓浓威势下,一头长达九丈九的紫眸黑龙从风伏纪脚下环绕而起。 而后浮于九灵镇运盘之上,骤然化为三十六丈大小,以震天动地的吼声咆哮而出。 威势无双之势,让注视到了这一幕的王城子民无不把风伏纪视为神明,口中齐齐山呼出声。 “国主,那是国主!” “我等拜见国主,愿国主万年,万年,万万年!”冲天的山呼声与黑龙的吼声交织在一起,传遍了王城内外,并九灵镇运盘的灵力下,逐渐向整个国境蔓延而去。 此情此景,让没有看到这一幕的东华子民先是错愕,旋即竟也跟着欢呼起来。 看着这一幕,帝皇印灵高兴得直翻跟斗,口中更是一边大笑道:“好,好,以目前之势,足以晋升为皇朝了。 九灵镇运,当真是造化,造化啊!”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当东华国异象停止之时,于大应白河镇激斗的朱子仙与萧建成两方人马,亦注意到了。 不知为何,萧建成内心浮起浓浓的不祥预感,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聚神五重后境,神识之强,已足以影响他人的思维与行为,甚至可在一定距离内,进行即时传讯。 宗主,不会有事吧? 不可能,以宗主之力,东华国内有谁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这群烈阳皇朝的遗族,都不可能有人能匹敌宗主之力! 然而无论萧建成如何否定,内心的那股不祥之意却越演越烈。 几乎强烈到了,以他的修为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此句取自曹植的「箜篌引」,请知悉。 第259章四喜临门,争天之峰 第259章四喜临门,争天之峰 “不对,朱子仙,竟敢影响吾之意识!” 已成废墟的白河镇战场。 随着三阳仙宗门人的加入,大应、隐龙剑门两方势力开始出现了极为严重的战损。 整个战场飞剑流光交织,雷霆火焰四溅,使血雨缤纷。 尽管在人数上占优,但面对积蓄了千年实力的三阳仙宗,大应一方的将士损失惨重。 即使有着战阵的加持,但在对方皆是高阶修士的情况下,就连隐龙剑门此次带来的剑卒,连同顾氏祖地的剑卫都不可避免出现了战损。 然而两方人马皆与三阳仙宗有着血海深仇,即使往日并肩的战友不断消亡,亦无法阻止他们斩杀敌人的决心。 天空中,朱子仙周身剑气环绕,剑意流动不息,庞大的神识更是形成了万千剑意,于可怕的杀机中,以刚柔并济手法,持续降低着萧建成的战力。 当萧建成从对方的神识影响下清醒过来之时,身上已然遭受了大量的剑伤。 伤口处,独属于朱子仙的剑意持意伤害着萧建成的躯体,让他怒不可遏,心中却莫名生出先往东华国查看宗主齐三阳情况的想法。 “萧建成,紧守心神,别胡思乱想了,宗主不可能有事的!” 这时大长老许空以一记连绵不绝的劈空烈焰迫退正与他激战的路延宗后,突然怒声狂喝了一句。 “还是先别管他了,你的对手是我!” 路延宗身上伤势不浅,眼神凛冽,手中长剑不断震动,演化出数百道冰霜剑气,直指许空。 “哼,沈剑君的后裔没来,尔等能奈我何?” 许空眼里浮起一丝阴厉之意,一记掌心雷陡然自路延宗头顶炸响。 路延宗猝不及防,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向地面坠落下去。 “延宗!” 朱子仙见状,怒吼一声,正想来救援,却被萧建成拦住了去路。 “我没事,这家伙看来还隐藏了实力!” 激战这么久,路延宗竟没有察觉出许空还有这么一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再度凌剑而上。 于剑快速转动之时,一道剑气漩涡显现,直欲粉碎虚空,朝许空再度杀了过去。 “花里胡哨,沈氏皇族这么多年来,就培养出你们这么些玩意儿吗?” 许空狂笑一声,左掌雷霆纷动,右手长剑如虹,竟是左右手齐出,协同发出一式让路延宗避无可避的惊艳攻势。 “不好,延宗,快躲!” “不可能,我剑门弟子,只许进,不许退!” 路延宗无视了朱子仙的警示,整个人宛若变成了一柄直破天穹而起的利剑,不退反进,与许空这一式惊人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于雷霆轰鸣之间,两人浑身浴血,越战越烈,剑光化分,掌心雷动,直打得天地昏暗无光。 其声势,竟比朱子仙与萧建成看上去还要激烈得多。 萧建成看着大发神威的许空,眼皮狂跳。 在三阳仙宗门人印象中,一向低调的大长老许空比他的实力还要弱上几分,平时在宗门内也极没有存在感,甚少看他出手。 如今看来,这老家伙却是隐藏了实力。 他想干什么? 朱子仙似也察觉到了许空的实力似乎与他的修为完全不对等。 于剑气纵横之际,身影疾速闪动,竟是脱离了与萧建成鏖战的战场,一剑如电光雷闪,宛若连翩惊虹,从许空侧面杀去。 “隐龙法剑??惊虹斩,杀!” “兔崽子们,就算联手了,你们也不是老夫的对手!” 许空身上血痕累累,却在朱子仙剑势杀来之际,陡然朝后疾退。 而后右掌微握,整个白河镇战场上的鲜血竟凭空飘浮起来,如同巨鲸吞水一般,竟把所有鲜血全部鲸吸而来。骇人的一幕,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震动莫名,连萧建成也不例外。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浮起一丝疑惑之意。 把战场上的鲜血全部汲取后,许空本是佝偻的身形仿佛挺拔了不少,气势之起之前,亦强了数倍不止。 见状,朱子仙沉声道:“你跟暗罗是什么关系?” “嘿,想知道?问你们沈氏的死鬼祖先去吧!” 汲取完鲜血后,许空本是沟壑纵横的脸上变得邪意盎然,一出手,便是上百道威力无穷的鲜血之焰。 焰火邪意凛然,所过之处,大地一片焦黑,正在地面战场上激战中人,不小心踏到了那片焦黑的土地,竟一下子陷落下去。不过片刻,随着声声惨叫传来,一条条纵横阡陌的血焰亦从地底陡然冲霄而起。 大应将士与隐龙剑门的部分弟子猝不及防下,在来不及逃亡的过程中,即使防御全出,亦无法抵挡血焰之势,于惨叫声中纷纷化为灰烬。 死状之惨烈,让两方残存的人马俱是怒目圆瞪,牙齿近乎咬碎。 双方鏖战这么久,都没有此次伤亡来得大。 “怀昭,情况不对,你先带其余的将士退下去!” 顾勇君神情凛冽,怒视着这名本并不被众人重视的大长老许空。 嘱咐一句后,人亦冲天而起,竟是不顾修为之差距,参与围杀。 “虫子,光靠勇气是打不赢老夫的!” 许空血眸里冷冷瞪了顾勇君一眼,没有理会他,双掌血焰惊天,宛若血火魔神临世,杀得朱子仙路延宗两名绝世剑客节节败退。 眼见己方胜算陡增,萧建成也连忙加入了战局,却是不知为何,有意无意地远离了许空身边。 好似那是一头随机择人而噬的凶兽,就连他这等人都不愿意靠近。 但此时所有人都杀出了真火,浴血奋战,极致忘我下,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以至于,连澹台刑这名断了右手的暗夜魔将悄悄脱离了战场,都没有人注意到。 冰霜寒露,剑意狂潮。 四大聚神以及一名远超普通淬魂修士的乱战,仿佛要把白河镇上空的天地割裂开来。 成百上千道剑气奔涌而出,眨眼被更强的雷霆血焰吞没,复又透过重重力量刺出,杀得有来有回。 于下方战场,顾氏剑卫与隐龙剑卒亦与三阳仙宗的门人忘我拼杀。 三阳仙宗的弟子在修为上比起前两者,确实高出许多,却架不住两者皆是死士。 以一换一不行,便以三换一,甚至以十换一,杀得这群伪仙宗门人寒毛直竖,意志出现了松动。 许空自忖实力大增,却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隐龙剑门身上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意志,竟也传承了下来。 明知不是敌手,却靠着可怕的意志撑了下来,甚至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这才有点样子!不过,沈剑君的后裔是谁?为何不来?就派你们这群歪瓜裂枣来对付我们?” “来了又如何?难道你还能告诉我,暗罗藏身何处不成?” 在许空以神识之力持续刺激着在场众人之时,一道隐藏着极致杀意的剑气竟发出清脆的啼鸣声,从远方激射而来。 剑气所过之处,犹如静海生波。 有无数流光剑影从剑气中化分出来,竟于刹那间把朱子仙等人与许空萧建成两人分离开来。 “宗主,你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朱子仙与路延宗两人对视一眼,竟极为默契地收起了手中剑,朝来者恭敬施礼。 不久,一名身着暗金长袍,箭袖玉带,气质不凡的中年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中年人长发披肩,发质微微卷曲,面目虽普通,一双英眸却仿若万年寒冰,里面更似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剑意,让人不敢直视。 他一出现,战场上空便顿时震荡不已,众人手中的兵器无动自鸣,似乎在欢呼他的到来。 “你是沈剑君的后裔?”看到来者,许空猖狂的神色一敛,浑身寒毛紧竖,紧紧盯着他,周身更是有重重神识形成的屏障纵横交错而起。 萧建成也来到了许空身边,沉声道:“许空,点子扎手啊!” 许空白了他一眼,冷冷道:“废话!” “呃!” 萧建成倒也没想到许空敢这样对他说话,一时语塞,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中年人冷冷道:“你们可知暗罗在哪里?” 许空沉声道:“打败我们,若是我高兴,可以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 中年人没有言语,环视战场一眼,见己方人员损失惨重,眼里掠过一丝冷意,淡声说道: “三阳仙宗就来了这么点人吗?你们的主力呢?”许空冷然回道:“自然是在该在的地方,这就不用劳烦你操心了!” 中年人眼里浮起一丝思索之意,“暗罗怀着任务从赤炎海域之外而来,一两千年未见,想必伤势就算没完全好,亦不算差,应该不至于如此躲躲藏藏才对。 怎么,可是中途发生了什么变故?” “你,胡说八道可是会死人的!” 听到中年人的话,许空眼皮一跳,神情极是阴冷。 中年人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自顾自道:“看来确实是这样! 想来,此次魔灾,他确实筹划了很久,但是,偏偏有了东华国这个变数,让他的计划还未开始,便胎死腹中。 甚至连麾下魔军都成为别人斩获气运的可悲道具。从此点看,你三阳仙宗的情报能力简直废物到了极点,跟你们在出羽大陆上的布局完全相反,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待许空开口,中年人便又自顾自道:“想来无非两个原因,一是你们错估了东华国的实力,并不认为他们能阻止暗罗洞天内的魔物出来肆虐。 二是,暗罗本身又出现了问题,让你们不得不仓促行事。 想来,所谓的聚运集望,成就真正仙宗,不过是你们的借口。 能成功,也就罢了,不能成功,就当是个添头。 你们真正想收集的,怕是杀戮、血腥、恐慌之力,以此为暗罗疗伤! 我,说的可对? 说吧,暗罗,他究竟在哪里?”接连的话语,仿若洪钟大吕般,不断敲击着许空的心神。 尽管知道这是对方借神识之力在攻击他的心神,但对方这几乎分毫不差的猜测,差点让许空心神出现了漏洞,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状,让他的面容愈加可怖。 “哼,本以为你是个剑客,却没想到还是个话唠,看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许空话音刚出,便见中年人的身影突然飘忽了起来。 “不好!” 发现异常后,尽管周身的神识屏障没有丝毫回应,许空却悚然一惊,只觉有大恐怖即将袭来,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立即狂退。 一边退,掌心雷霆血焰齐出,遍布天地,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影。 “何必挣扎!暗罗未至,就算齐三阳来了又如何,汝挡不住!” “一剑??弥天——” 仿似呓语的低语声中,随着许空身形疾退,一道无形剑气带着煌煌风雷之势,于纵横之间,一击便把他布下的漫天雷霆火焰击溃。 就连他遍布周身的屏障都如玻璃般脆弱,一一而碎,没有半点作用。 随着一道剑气洞穿了他的右肩,许空终是发出了一声惨叫,内心惶恐至极,狂退不止。 然而一剑得手后,中年人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手掌微动—— 一排剑气在其神识的操控下,形成了万剑归宗之势,却蓄而不发,只是把眼前的战场形成剑气牢笼,把许空与萧建成囊括在内。 可怕而近乎无敌的威势,于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三阳仙宗之人。 他们绝没想到,在出羽大陆上,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剑者存在。 “宗主,好像又强大了不少!” 看到中年人的威势,朱子仙自语了一声。 路延宗不知何时早已凌空盘坐,正努力修复自己的伤势,闻言眼皮抬也没抬,淡淡道: “嗯,但还没有达到那一步!” “呵,你这语气,说得你好像能达到一样!” “…...” 许空在万千剑气的威慑下,动也不敢动,脸皮不断抽搐,兀自咬牙道:“神识是让你这样用的?能支持多久?” 中年人淡淡道:“不用担心,只要我的神识比你强就可以了。” 话音一落,许空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神情骤变,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迎来了汹涌无尽的浪潮。 只是一息,他的神识便被中年人的神识直接入侵,本是狰狞色变的神情顿时僵住,宛若傀儡一样。 “好孩子,暗罗,他到底在哪里?” “魔尊…魔尊在...在他该在的地方!” 在中年人的神识影响下,许空整个人无比狰狞,磕磕碰碰的说出了一句,却让他极是不豫。 “看来力度不够强啊!” 中年人轻叹一声,双眼宛若万剑齐飞,有浓重剑意激射而起。 虽然意识被操控着,但许空的识海感知仍在,眼里满是骇然欲绝之意,随着剑意袭来,他的意识被不断切割着。 剧烈宛若万蚁噬心的痛楚,让他几欲疯狂,浑身激烈地颤抖着,陡然尖声叫道:“魔尊…魔尊的真躯,在争天峰...在争天峰啊!” “争天峰?” 闻言,中年人眉头微凝,似乎在思索这是什么地方。 也就是在这时,许空眼里的骇然之意越甚,拼尽全力伸出手,似乎想要向中年人求援,却在下一刻,整个人爆发开来。 轰! 一名实力犹在的聚神修士的爆炸,不亚于一座大城的突然毁于天灾之中,所带来的危害,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有中年人眼里似有一丝不耐,冷冷一喝,蓄势良久的万剑归宗之式竟也在同一时间释放出来。 只是数息的时间,便把这股足以毁灭方圆数百里的力量尽数压缩下来,而后以剑气斩得粉碎。 虽然他的动作已极快,但许空旁边的萧建成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两名三阳仙宗的高层,竟在同一时间内灰飞烟灭! 斩杀完两人后,中年人以淡漠的目光看了一眼四周的三阳仙宗弟子,宛若万年寒冰的眼里骤然浮起一丝杀意。 “暗罗的人,都该死!” 一道凛冽剑光过后,此次随行而来的所有三阳仙宗弟子,脸上带着惊骇神情,于寒风呼啸中,一一化为飞灰。 “子仙,延宗,带着所有隐龙剑门之人去找那所谓的「争天峰」。 三天,三天后我要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 说完这一句后,中年人化做剑光,眨眼在原地消失。 只留下尽成废墟,满目疮痍之景。 顾勇君拖着伤体缓缓走了过来,抱拳道:“此次多谢诸位援手之恩!” 朱子仙摇摇头:“不是援手,只是拥有共同的敌人罢了!” 说罢,他便带着幸存的隐龙剑卒离去。 顾勇君目视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隐龙剑门?一个后裔便如此强大,那他们的祖辈之人该有多强?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的祖辈亦要被逼血祭一座皇朝的百姓,方能击败暗罗魔尊,那暗罗魔尊岂不是…... 而且,若那魔尊真如风伏纪等人所猜测的那样,乃是霍灵杰,那我顾氏之仇,从何报起?” 一念及此,顾勇君心情无比沉重,命剑卫协助楚怀昭处理战后事宜,自己亦立即返回祖地。他须得向一众叔伯汇报这个消息。 随着白河镇之役的结束,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堂堂三阳仙宗大张旗鼓而来,却会在东南区域内折戟沉沙。 不仅宗主齐三阳意外身死,就连副宗主,大长老,连同大批精锐门人都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 但此时出羽大陆各地深受魔灾之苦,又在连番试探后,与三阳仙宗的编外势力产生了冲突。 冲突由小及大,渐渐演变为大规模的斗争。 激烈程度不亚于魔灾带来的灾害! 而三阳仙宗此次的所谓的聚运集望之举,算是彻底宣告失败! 但若是那隐龙剑门宗主没猜测错的话,如此大规模的战役爆发,或许才是暗罗魔尊的真正用意! 之所以如此说,却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暗罗魔尊手上有着一件收集杀戮、血腥、以及恐慌三大负面之力的天阶下品宝物——【噩殛神符】。 若不是此符在,以暗罗之力未必能覆灭当时如日中天的烈阳皇朝。 也不用在后来,以血祭一座皇朝子民之力,与暗罗同归于尽。 但是,就算做到了这地步了,依旧还是没能完全杀死他。 而所付出的代价,却是隐龙剑门永远的痛,直到现在都无法消除。 ----------------- 东南大地的纷纷扰扰,暂时没有影响到此时的风伏纪。 借助九灵镇运盘进阶之力,他不仅修为得到极大的提升,达到淬魂三重境,就连命魂命格业已形成。 当然形成的仅仅只是第一命格「九五之尊」,第二命格「紫气东来」暂未形成完整型态。 饶是如此,他的修为亦不可同日而语。 按老狼所说,他的外婆姜莲华,因拥有「坤宫地韵」命格,以淬魂五重境之身,便能单挑聚神初期的修士而不败,甚至战而胜之。 而他,拥有的乃是万中无一的「九五之尊」命格,虽境界稍有不如,想来若是底蕴齐出,只怕亦不下于聚神初期。 实力的大幅度提升,让风伏纪这等面对生死危机都能淡然处之,波澜不惊之人,亦十分欣喜。 而绝世剑客燕十三,乃至田丰、甘宁、曹洪、沈万三、陈登五名一流英灵的出世,更是让他欣喜雀跃。 他本以为眼前的这些事情已足够惊喜,却没料到九灵镇运盘进阶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于此。 不仅魔物尽灭,国境内的魔灾消除了不说,就连在外征战的一众将士的修为亦受馈赠,修为大幅度提升。 三喜临门下,北应关外亦传来了三阳仙宗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让他感慨连连之余,嘴角的笑意几乎就没停过。 直至顾长空遣人送来一封关于白河镇战况的书信,风伏纪才敛起脸上的笑意。 既惊诧于隐龙剑门之主的实力,亦对暗罗魔尊所在的「争天峰」生出疑惑之意。 为此,他立即命人请来了转为秘书监主事的李林询问。 书房内,让人心旷神怡的檀香袅袅而起。 自转入秘书监后,李林的脸色终于好了起来,就连白发,都似乎少了许多,本是消瘦的身体,亦慢慢恢复过往,甚至肚子隐隐凸起,就是修为不怎么涨。 看着风伏纪古怪的眼神,李林尴尬一笑,连忙拱手道:“让王上看笑话了,许是长久坐着,微臣的身材倒是有些走形了!” 风伏纪放声一笑:“很不错,继续保持这个心态,朕还期望李卿能一直陪朕走下去呢!” 李林心中感动至极,连忙称是,而后从身边侍者手上的玉盒里,极是小心的拿出一块极显年代的石板,缓缓放置在风伏纪的桌上。 “王上,若不是这段时间从各国民间搜罗了许多老旧古籍与事物,臣也不知道这东荒山脉内竟有一座山峰叫做「争天」!” 风伏纪眉头微扬:“争天峰在东荒山脉?” “是的,王上请看! 经过灵力测算,这是一位至少六七千年前的某一派修士所留下的石刻,这只是残缺的一部分,上面便记载着关于争天峰的位置,以及来历。” 李林指着上面极为坳口的简短古文,一边为风伏纪解释道: “按他所说,这争天峰位于东荒山脉最北端,本是东荒山脉内最高的一座山峰,高达九千九百余米,其高度也是出羽大陆之最。 当时那高山之上,还存在着一座以「东荒」命名的宗门,虽不显于世,却让这位修士极为推崇,甚至称其为出羽大陆的守护者。 可惜,后来东荒宗遭遇强敌,不仅宗门消失无踪,就连偌大的争天峰也被人削没了三千余米。” 说到此处时,李林便停了下来,“王上,上面所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臣觉得这段历史颇是神异,因此早在一个月以前,便派人外出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类似的石刻。” 风伏纪颔首沉忖:“李卿做得很好,先下去吧!告诉那些在找的人,无论花多少钱,都不用怕,若有发现,定要带回来。” “微臣遵命!” 在李林离开后,风伏纪目光移向了燕十三,微微一笑:“十三,到争天峰一行如何?” 收敛剑意后的燕十三坐在一众新来的英灵之中,显得极为中庸,好似普通人一样,在听到风伏纪的问话后,眼神微亮: “要活的?” 风伏纪哑然,却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接,笑道:“看了应皇的书信后,你还觉得能抓到活的吗?” 闻言,燕十三认真思索半晌,终是颔首道:“若能让我出到第十七剑,应该可以。” 风伏纪眼皮一抬,眼里浮起浓厚的兴趣:“看你的意思,这第十七剑,与之前的夺命剑不同?” 燕十三微微颔首:“十三剑夺命,十四剑死亡,十五剑毁灭,十六剑希望,第十七剑,则是新生。 若他能助我于希望中新生,活捉他,应该可以。” 新降世的五名英灵见他以极为寻常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皆是嘴角抽搐,眼皮直跳。 对于自己刚出世便能拥有炼魄四五重实力的修为,似乎也没那么欣喜了。 这个怪物啊! 风伏纪却有不同看法。 照燕十三这个意思,他最多只能出到第十六剑,甚至能不能出,还是个未知数。 若想得到新生,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一丝可能。 虽然不知是哪一种,但他可不愿意麾下的第一个绝世英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为追寻剑道而死。他深深注视着眼前的绝世剑客,微微一笑道: “唯有活着,才能有新生! 十三,无论身处任何处境,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答应朕!” 闻言,燕十三冷傲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敛去,颔首起身道:“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要小心隐龙剑门,我们能找到争天峰所在,他们定然也能。 别以为他们是我等的盟友,便失去警惕。” 风伏纪怕他初来乍到,不明白隐龙剑门曾经做过的事情,连忙嘱咐一句。 燕十三嘴角罕见浮出半丝笑意:“身为帝皇,却也忒哆嗦了一点,走了!” 言罢,他如一阵风般,转瞬出了书房的门,只留下错愕无比的风伏纪。五名降世的新英灵见到风伏纪的囧状,无不忍俊不禁。 却在风伏纪率先笑出声后,亦同时笑了出来。 ----------------- 天轻气朗,惠风和畅。 随着四头巨型鹰类凶兽翱翔天地之间,风景不断变幻。 时而雨雪加身,时而寒风凛冽,亦有天轻气爽之时。 直至靠近东荒山脉最北部,在那座虽只剩下六千余米,依显瞩目的「争天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天气才陡变料峭。 落于山上后,万年积雪带来的厚实感,亦让四人感慨自然之玄奇。 于山巅之上。在这四人到来后,一座不断汲取着外界负面之力的雪洞中央,从一座冰雪覆盖的雪堆里,陡然露出了一双无法用言语来解释的眼睛。 在他睁开双眼后,视线环绕着雪洞转。 除了一座座冰雪雕像之外,还有一座极显新鲜的雕像以跪立的姿态,跪于这雪堆之前。 无一例外,这些雕像中人的脸上,俱是惊骇绝伦之意。 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遭到这等下场。 在那雪堆人眼一开一阖之间,更有丝丝满布灵力的血液从这些冰雪雕像的身上如同丝缎般流出。 只是片刻,雪洞正中央的那座雪堆便映照出宛若残阳的血色光辉,几乎要把雪洞内的冰雪融化殆尽。 第260章魔尊残躯威犹重,十三之剑露锋芒 第260章魔尊残躯威犹重,十三之剑露锋芒 六千余米的高山,冰雪皑皑不绝。 四人虽落于山腰处,抬头望去,依旧生出一仰难尽的压迫感。 云雾氤氲里,万籁俱歇。 就连山中那连绵无尽,层峦叠嶂,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参天古树,山峰奇石,都好似暂时隐藏了生机,陷入原始的幽寂状态之中。 唯有山巅天穹上,那变化莫测,蒸腾多姿的云雾依旧展现着活灵活现的风姿。 虽苍茫虚幻,却散发着迷醉而迷人的神秘气息。只可惜,如此美景只是片刻便被从四方聚集而来的负面之力破坏殆尽。 更有宛若残阳西下的血红光辉从山巅不时闪现。 其中饱含着的恶意与血腥,让乍到此处的四人皆有不同的情绪滋生。 一袭便服的顾长空与顾长灵一步步朝山巅走去,边走边道:“当了数百年大应之皇,却是不知这出羽大陆还有这番景致存在,反倒是不如那个人了!” 顾长灵的脚步与顾长空相比,显得沉重了许多。 似乎每踏一步,都有一股力量积蓄着,并作用于他身上,让他的脚步看似沉稳,实则有种寸步难行之势。 此举却不是惧怕暗罗威势,而是在蓄势。 比起顾长空,顾长灵这一辈子几乎都在祖地内修炼,此生几乎未曾出手过,一直蕴养着顾氏一族最强的一剑。 境界之深厚,让一旁的隐龙剑门之主沈君行亦不由侧目,就连他身边的那名白须老人都多看了几眼。 时至今日,以隐龙剑门之力,自然也知道了顾氏一族与霍灵杰之间的纠葛。 若无意外,霍灵杰之所以会突然间心性大变,多半是被暗罗魔尊夺舍有关。 就是不知顾氏究竟从东仙海禁地「天羽泊」取得何等宝物,竟能让暗罗这等人物也会动心,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抢夺。 个中秘事,或为此行带来不可预料的变数。 但沈君行也没有询问的意思! 他们沈氏皇族与暗罗之间的纠葛已经拖得太久了,不管暗罗有任何倚仗,不过如他们的祖辈一样,一死而已。打不过,也要打,至死方休。 当四人缓缓步行至山巅之时,一名身着血色长袍,眉清目秀,体态修长,近乎到完美的年轻人已然坐于悬崖处,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的旁边,澹台刑的半截尸体倒在雪地里。 从切口处,一股股不断喷溢的鲜血犹如经过竹杆流动时的状态一样,缓缓流出温热的鲜血,再流到年轻人身边以人头骨做成的酒杯之内。 争天峰上景象耀目,年轻人若从外貌上来看,亦是绝美的翩翩公子。 可惜,这一切随着他那依旧残留着一丝鲜血的嘴唇咧开之始,便被破坏殆尽。 虽没有一丝言语,亦没有恐吓,眼前的场景却让人从内心深处油然滋生出浓浓的毛骨悚然之意。 “果真是你,霍灵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没有死!”顾长空首先出声。 关于霍灵杰的画像,他已经不知看过了多少遍,日日夜夜皆以其之存在,鞭策自己。 如今终于见到真人,自然没有认不出来的道理。 而于沈君行旁边的白须老人而言,眼前的年轻人骨子里的灵魂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注视着他良久,方缓缓开口道:“暗罗,却没想到,你这一世这么弱!” 三方宿敌见面,虽言语平淡,却是杀机盎然。 连山巅之上那看似触手可及的云霭都间接散去了许多,好似连它们都惧怕此间将发生的生死之战。 霍灵杰,或者该称暗罗魔尊,听到两人的话,微微一笑,提起人头酒杯,把那新鲜的血腥之酒一饮而尽。而后把酒杯从悬崖处扔了下去,轻笑道:“我记得你,沈剑君的后裔,沈尊禹! 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家伙,现在竟然也成长为一个绝世剑客,确实不凡! 至于你们——” 说到这时时,他目光看向了顾长空,眼里似有魔辉闪耀,片刻恍然:“原来如此,顾东仙的后裔。” 似是想起了久远之前的往事,他微微一笑:“东仙,他可是个好对手啊! 虽然我当时夺舍不久,实力只恢复了三成左右,但他竟能凭借着剑意便逼得我差点使出解体大法,这天资着实惊才绝艳。 若能让他成长起来的话,东仙之名,绝对实至名归!” 虽心中早就有了预料,但当暗罗魔尊亲口承认往事变故的缘由,顾长空心中依旧激荡难平,沉声道: “朕来之时,心中本有许多话想问,但现在皆烟消云散了。 你,准备好死亡了吗?” 暗罗淡淡一笑:“就凭你,还不行!就是你们四人一起出手,亦差点火候。 我虽伤势未愈,但也不是尔等阿猫阿狗能随意打杀的。” 沈君行环视了一眼四周,见此地怨意冲天,似有万年不散的血腥沉埋其中,突然叹道: “我就说找遍整个东仙与赤炎海域,也没见到你麾下三阳仙宗的主力,原来他们却是在这里。 我有点好奇,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让你做出这等自毁根基之事?” 暗罗活动着长久未动的躯体,眼里浮起一丝嘲讽,以及对生灵的漠视之意:“我麾下?你说错了,至始至终,他们都是我养的血魂之奴而已。 若不是被你们逼得紧,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他们收割了,他们若要怪罪的话,怪你们差不多。” 沈尊禹冷冷道:“君行,无须多说,这人嘴里向来没有一句实话,杀!” “杀”字一出,顿时风云变色。 山巅天穹之上,云霭为之一开,有冲霄剑意带着龙吼苍穹之势,昂扬而起。 沈君行右掌微握,印着烈阳皇族印记的「烈焱剑」亦同时出鞘。 顾长空也动了。 数百年来秉持先祖意志隐忍的力量如数爆发。 一瞬间,有淡淡的金光充斥于山巅之上,带着决绝之势,幻化出一柄意志长枪,其威势之强,竟不比沈君行弱。 三人几乎于同一时间,使出自己最强的功法。 神魂演变出剑枪异象,神识形成了重重叠叠的虚空猎网,席卷整座争天峰巅。 “一剑??弥天——” “混元??御神——” “真阳苍龙??斩——” “杀!” 三人从不同方向,带着决绝无生的意志,朝暗罗席卷而去。 不成功,便成仁。 面对三人绝强一势,暗罗魔尊表面虽显轻松,魔辉蕴藏着的眼眸里亦浮起了冲天魔意。 转瞬形成了恐怖的魔意刀锋,绽放出幽深的魔光,带着极致的魔意破灭而去。四大强者强强碰撞,立时让争天峰巅成为杀伐战场。 无尽的剑意,枪势,魔刀之气肆虐而起。 一条由重重剑意形成的苍龙,带着咆哮天地之势,凶猛地撞击在暗罗的身上。 而后由顾长空所形成的混元御神枪,仿若有战神从远古的沉睡中苏醒而来,带着浓浓的铁血杀伐之意,旋即跟上。 沈君行那璀璨的剑意也冲击而上,仿若要洞穿这方天地。 而于如此极致的攻击之中,顾长灵那沉重的双脚一踏,一柄心剑从其心脏处凝聚而出。 他目光凛冽,神识疯狂涌动,以绝快速度捕捉着于山巅天穹之上与三人激战的暗罗魔尊的身影。 终于,他动了。 一抹足以洞穿眼前这方空间的极致剑气随着心剑的形成,化作一抹惊虹神芒,穿梭重重阻碍,破灭了那激荡无尽的力量狂潮,狠狠地斩在暗罗魔尊的身体之上。 “乾坤??无量绝斩——” 顾长灵银发飞扬,眉目神光大绽。 眼中的耀眼光芒随着这一剑的斩出,竟似黯淡了许多。 但其意志却绵延不绝,直视处于激荡力量之中的暗罗魔尊。 暗罗魔尊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虽知四人联手,亦不太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当真正面对他们的攻势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过于乐观了一点。 这四人比起他那倾心培养的“夺舍之身”,也就是他的徒儿齐三阳还要强。 也罢,那孽徒不知道哪去了,若事不可为,去掉那两个老的,这沈君行的肉身似乎也不错。 估计四人都没想到,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暗罗魔尊却想着要夺舍他们其中之一的肉身,以延续其生命。 于万丈力量激荡之下,暗罗身上魔意狂涌,形成滔天魔魂,更于顾长灵斩出那可怕一剑的瞬间,形成了一具高达十丈有余的持刀魔神虚影。 魔神甫一出世,周边的天空宛若被黑暗笼罩,更是在呼吸之间,斩出了一记仿佛要冻结这方天地的极致一刀。 “暗罗魔焱??风雷斩,给本尊退开——” 厉喝声中,滔天魔焱带着风雷之势瞬间把四人的攻势席卷而起。 争天峰巅宛若形成了一道直奔天际的龙卷飓风,更有重重冰寒魔焱不时从其中溢散而出。 不仅逐渐消解了四人的力量,更是逐渐把四人的力量冻结起来。随着那道魔神虚影庞大的身躯走动,四人被冻结的力量宛若真正的冰霜般,一一而碎。 更于它那直冲天穹的咆哮怒吼声里,把四人的身体同时斩击而出。 “吼——没有人敢对本尊无礼!” 这一切的变化看似极长,实则只发生在顾长灵那一剑斩出之时。 魔神虚影便带着滔天之势,重重地轰击在众人身上。 四人猝不及防下,身形倒射而出,却很快于半空中停下了脚步,身形再次激射而出,杀向了暗罗。 “你当你还是以前的魔尊吗?” 沈君行神情凛冽,身体溢血阵阵,鲜血却并没有流失,反而汇聚于他剑上,毫无畏惧地杀向了那尊挡在面前的魔神。 “还敢来!”持刀魔神咆哮连连,抬起巨大而粗壮的手臂,连同手里的魔刀,一同砸了出去。 但此时四人已有了防备,在它砸出手的那一刹那间,顾长灵的心剑仿若神剑临尘,于刹那间使出万剑齐聚之势,凶猛地斩在魔神的肩膀之上。 沈君行一剑横空,于无形之间,带着血色神芒,抹过了魔神的虚影。 而沈尊禹也冲了上来,手中剑锋对的却不是那魔神,而是在其背后操控的暗罗。 “真阳苍龙剑,给吾斩——” 凛冽剑气纵横下,随着一尊数十米魔神虚影溃散的同时,亦有大量极致的剑芒轰射在暗罗身上,把他的身体射成了筛子。 血雨缤纷而下。 暗罗却似见怪不怪,冷笑一声,先是止住自己的伤势,而后脚踏虚空,魔刀燃烧闪耀而起,把眼前的锋芒割裂开来。 但四人的反应速度极快,再次形成合围之势,与其强强撞撞。 轰! 轰! 轰! 随着五人的激战,争天峰这座曾经就遭受过一次严重创伤的古老之山再次迎来可怕的杀伐。 无尽碎石似乎带着悲鸣之意,不断从四边悬崖倒塌而下。 山峰之下,那存在了不知多久的山林亦遭了殃,不时出现大批连绵倾倒之势,仿若末日来临。 一些于山中沉眠许久的凶兽都遭了劫,于睡梦里永远的沉睡在了这片古老的山脉之中。 昂!于激烈的乱战之中,一头剑气苍龙再度昂扬而起,却很快被一股魔意锋芒缠绕着,很快消亡。 暗罗、顾长空、顾长灵、沈君行、沈尊禹五人身上伤痕满布,鲜血刚一从身上溢出,便被各自的力量重新封锁在身体之内。 五人那庞大的神识之力更于天穹之上不断交锋。 看似寻常,却于无形之中不断割裂着众人的力量,此消彼长,循环往复,仿佛陷入了死循环之中,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太行啊你们!再加把劲,若是就这样就想打败本尊,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本尊受创再重,你们也杀不了我啊!” 激战之中,暗罗戏谑直笑,浑身魔意环绕,把他衬托得宛若魔神在世。 顾长空四人攻击虽猛,却一时还没有真正重创到他。 四人中最强的沈尊禹轻轻呼出一口气,冷冷道:“不要再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若你当真还留有余力,不会与我等僵持这么久! 君行,烈阳殛魔剑!” “好!” 两人眼神对视之间,双剑合一,更有三百名隐龙剑门弟子突然从山下飞跃而起,以无情之势,骤然把剑插入自己心头。 轰! 大量鲜血冲霄而上,汇于沈尊禹沈君行两人剑上,宛若煌煌天威,化出一头血眸苍龙,杀向了暗罗魔尊。 “血祭??苍生化龙剑——” 牺牲了三百名倾力培养的剑门弟子,即使沈君行两人再淡漠,亦不免心神悲恸。但为了消灭暗罗,两人也别无选择。 浑身血气爆发开来,把自己都崩成了血人,带着不输暗罗魔尊的滔天凶意,斩出了洞彻九霄的一剑。 这一剑,于暗罗来说,绝对记忆深刻。 盖因于大夜皇朝之时,便是由沈剑君使出了这式让他至今未愈的一剑。 以至于他本是戏谑嘲弄的眼眸里亦浮起了丝丝寒意,以及一丝连他也察觉不到的惧意。 但旋即,他突然嘴角微扬,突然放声大笑。 “来得好,来得好,噩殛神符,你的食物来了,给本尊出来吃了它!” 放肆无状的大笑声中,一张遍布着古老气息的残破符篆被他及时扔了出来,转眼化成了二十丈大小。 虽不是遮天蔽日,亦让人心神激荡。而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于这张破破符篆里,竟陡然张开了一张利齿森森的深渊巨口。 巨口带着无比兴奋之意,一口把沈君行、沈尊禹两人倾力发出的一剑吞了下去。 “不可能!” 眼见血祭了三百名弟子后,竟迎来这样一个结果,沈尊禹两人一时无法接受,心神受创下,身形狂震,口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吐出大口鲜血,神态极为萎靡。 见此情景,顾长灵眼里抹过一丝决绝之意,把心剑拍入自己心脏之内,神魂融合其中。 更把自己体内的鲜血全部汇于心脏处,长啸一声后,整个人已然与心剑合而为一,带着自己积蓄了数百年的一剑,狠狠斩向了暗罗。 “霍灵杰,老夫来也,杀——” 顾长灵怒意深重,心剑之力划破长空,毫不顾忌那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诡异符篆,杀将过去。 轰! 砰! 暗罗也不知道顾东仙的后裔究竟强到何等地步,安全起见,再次御使噩殛神符挡在眼前。 只是这次,他的口中亦吐出了大口鲜血。 显然,以他现在的力量,似乎并无法完全掌握这张天阶下品,且来历不凡的神符。 顾长灵以平生之力狠狠撞进了噩殛神符的那张庞大的森森利口之中。 如同被撑开的气球一样,噩殛神符竟在这一次冲击里,被撞得变形,却还是未被破开。 后方,眼见顾长灵竟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斩出了这一击—— 顾长空目眦欲裂,立即从怀中掏出了半截被腐蚀得几乎不见枪锋的枪头,换在了自己手中的长枪之上。 而后,带着冲天怒火,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噩殛神符之中。 轰隆隆—— 有了他的加入,噩殛神符仿佛遭受了到可怕的创伤,再也顾不得把顾长灵嚼碎,庞大的符身不断扭曲,咆哮连连,似乎想把两人吐出去。 如此情况,不仅让暗罗脸上出现了错愕神色,就是沈尊禹两人亦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噩殛神符竟然出现了害怕的情绪?” 暗罗魔尊心神激荡。 但还没等他把神符收回来,便闻得一声惊天炸响,一股足以摧毁争天山巅的可怕爆炸便于众人眼前炸开。 “混蛋!本尊的符篆!那截枪锋,定是顾东仙那厮从「天羽泊」带来的宝物,混蛋,大意了,混蛋!!!” 恐怖的爆炸声里,暗罗魔尊狂退之时,口中亦是咒骂不止。 许久,当爆炸之力散尽后,偌大的争天山巅已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深坑。 两道奄奄一息的人影连同一小张破碎的符篆静静地躺在里面。 “混蛋,你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那可是本尊的本命符篆之一啊!” 暗罗哪里想得到,这张屡次让他渡过生死大关的「噩殛神符」竟会损于这一次的战斗之中。 激怒之下,他仿似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打击一样,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俊美的脸庞亦铁青无比,寒意大绽。 沈尊禹两人对视一眼,却没想到顾氏皇族竟然有对付「噩殛神符」的利器,一时欣喜若狂。 “暗罗,纳命来!”两人顾不得查看顾长空两人的伤势,一前一后,杀向了暗罗。 暗罗本命符篆被毁,正是怒火中烧之时。 见状,突然狂吼一声,神情无比狰狞,更有一块锋芒罗盘从其识海中以迅若雷霆之势转出。 所过之处,地面尽成齑粉,连空间都好似被切割开来,而暗罗的身形也随之跟上,手握于罗盘把手处—— 在沈君行沈尊禹两人惊异的目光注视下,那罗盘竟然伸出一截绿意滔滔的剑锋,带着极为可怕的剑势,朝两人疾斩而下。 “给本尊死!” 直至此时,本来并不太把这四人放在眼里的暗罗终是生出滔天怒火,不顾自身伤势,斩出凶戾一击。 随着成百上千道横贯虚空的剑气肆虐而出,即使沈君行沈尊禹两人倾尽全力,亦无法阻挡这一击。 处于前方的沈尊禹,一手一脚更是被这可怕的剑气直接斩成了血雾,身躯朝身后那数十米之深的坑洞之中掉落而去。 “太伯!” 沈君行怒喝一声,尽管自己亦受伤极重,却不管不顾,飞身冲入其中,企图拉住掉落的沈尊禹。 但暗罗哪里会让他们如意,身形冲天而起,再次斩出了怒火一击。 “叫什么叫,本尊早就说过了,光凭你们四人,不可能是本尊的对手,去死!” “果然,以我等之力,还是无法消灭他。” 坠落中的沈尊禹惨笑一声,眼里亦浮起决绝之意,身躯陡然化做一道流光,冲向了天空。 “暗罗,吾等,虽死犹生!”沈尊禹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机,不仅替三人挡住了这一击,更重重地把暗罗撞飞出数百米远。 其燃烧的气血,更是久久不散,烧得暗罗终是忍受不住,疯狂大叫。 “混蛋,混蛋,果然是沈剑君的种,这股疯劲,当真让人恶心,让人恶心啊!” 暗罗咆哮连连,手中的罗盘诡剑疯狂挥砍,于十数息后,方把沈尊禹燃烧着的气血全部斩散。 待他腾出手来时,却见沈君行已然把顾长空与顾长灵两人从坑洞里拉了出来。 三人瘫坐在地,虽已战败,意志却是不绝,横眉冷对。 暗罗持剑横空,手中的罗盘诡剑散发着盎然绿意,把他那本是极为白皙的脸都映得绿幽幽的,为他增添了一丝诡谲之意。“若我没看错,你手中的绿沉罗锋剑,是从吾先祖东仙手中得到的吧!” 缓过气来的顾长空盯着暗罗手中的剑,脸上浮着一丝嘲讽之意,“看来你确实虚弱了许多,这才需要借助外物!” 暗罗冷笑道:“废什么话!这柄剑意味着什么,尔等凡夫俗子如何能知! 唯有本尊,才能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就如同你那半截枪锋一样,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如此运用这等品阶不凡的奇珍神物。 把它交出来,本尊看在东仙的面子上,可以给你们俩留个全尸!” “笑话!你觉得可能吗?朕就算毁了它,也不会再让这种东西落到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的手上! 再者,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定了?” 暗罗眉眼微凝,沉声道:“你什么意思?”顾长空没有回话,只是冷冷注视着他。 一旁,沈君行冷然一笑,脸上满是决绝之意:“你是否忘了当初是怎么被我等先祖差点灭了的事情吗?” 闻言,暗罗一怔,却见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天穹的吼喝声。 不久,一支两万人的精锐剑卫,连同二十万精锐大军,以及隐龙剑门的所有弟子竟齐齐到来。 朱子仙、路延宗、顾勇君、楚怀昭等熟悉的人赫然在列。 暗罗错愕不已,突然沉默下来,许久才嗤笑出声,继续演变为大笑,狂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你们竟然又想用这种方式来灭了我,你们...你们与本尊相比,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哈哈哈——” 于冷冽的肃杀气氛里,唯有暗罗魔尊的狂笑声不止。 众人没有言语。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会后悔。 “好吧!不错,倒是挺厉害的,竟然能在本尊眼皮子底下布下血祭阵图,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长空淡淡道:“多说无益,一起死吧!” “我等愿陪陛下一起赴死,虽死犹生,此心无悔!” 在他把话说出口后,一众大军拍打着胸膛,神情决绝,齐齐吼喝出声。 其势震动穹苍,让人动容。 意志之坚,甚至形成了一具高达十丈的铁血军魂,让暗罗持剑的右手都不由紧握,脸皮不断抽搐。 “好,好得很啊!本尊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竟然没能察觉到你们的小动作,呵…...” 他话未说完,又见一道黑色流光从远方天际疾驰而来,只是片刻,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来者,自然便是从东华王城赶至此地的燕十三。 他环视四周一眼,心知自己还是来晚了,撇撇嘴:“阵仗倒是挺大的!” “你又是谁?” 不知为何,当暗罗看到了燕十三后,一股仿佛同类的感觉便油然而生,一时陡生不豫之意,凶戾出声。 燕十三淡淡道:“东华国,炎黄府,燕十三!” “东华国?炎黄府?” 暗罗眉头微皱,“本尊知道东华国,听说给本尊麾下的仙宗造成了不少麻烦!”“是吗?” 燕十三不置可否,冰冷的目光里浮起一丝战意:“听说你很强,出手吧!” 闻言,不仅暗罗怔住,其他人亦神色奇异的看着他。 顾长空眉头皱道:“这位道友,风国主让你来干什么?你才聚神六重境,不是他的对手的!” “你认识我家国主?” 燕十三看向了顾长空,见他气息紊弱,伸出一指,渡了一道气过去。 顾长空没有抗拒,只觉虚弱的身体好了不少,复又开口道:“是的,我是清浅之父,你应该知道她吧?” “原来如此,是国主的丈人,那却是不能让你死了!” 燕十三外表冷漠,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其乃外冷内热,心怀光明之人。 闻言,却是来到了顾长空的身边,运转功力为其疗伤。 待顾长空稳定伤势后,他才挥挥衣袖,再次来到暗罗眼前,“多谢你刚才没出手,现在可以了!” “…...” 燕十三这旁若无人的态度,不仅让暗罗一时失语,其他人亦是无语凝噎。 本是肃杀悲壮的场景,因他到来,竟呈现出了极为诡异的气氛。 暗罗皮笑肉不笑,眼里浮着森然凶意道:“喔,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燕十三摇摇头:“不是杀,国主本意是想要活的,应该是有话想问你吧! 所以你,暂时不能死!”闻言,所有人尽是面面相觑。 顾长空、顾长灵、沈君行三人亦是如此,一时不知燕十三究竟有何底气,竟敢如此说话! “哈哈哈,有趣!有趣!” 暗罗眼里凶意狂涨,表面却放声狂笑不止,“那你说说,你一个小小的聚神六重境,如何能擒得了本尊? 只怕那如狗一样狼狈的三人,你一个也打不过吧!” 燕十三还是摇了摇头:“多说无益,打过就知道了! 不过在我出世之后,确实杀过一人,叫齐三阳! 这人的剑法不错,让我出了两剑,希望你能让我多出两剑,否则—— 我会很失望啊!”说完之后,燕十三宛若寒冰的眼眸缓缓抬起,对上了暗罗那凝滞的神情。 暗罗眼射凶光,魔意盎然,咧开嘴,一字一句道:“你杀了三阳?” 燕十三缓缓拔出手中墨剑,淡淡道:“不然呢?逗你玩?” 彼其娘之! 这人怎么让本尊如此讨厌? 不对劲! “那你就给本尊去死!” 暗罗怒火冲天! 这时的他也才明白,为何自己一直以神识传音联系齐三阳,甚至以气机搜寻他的位置,却怎么也搜不到,原来却是已经死了! 还是死在一名聚神六重境的人手里! 简直废物!“杀!” 暗罗也不知道为何面对燕十三,心中便止不住的想要发怒,但这并不妨碍他出手。 手中的绿沉罗锋剑斩出百丈锋芒,宛若毒蛇一样,带着灭杀神识的诡力,无情地斩向了燕十三。 暗罗之所以会与顾东仙突然翻脸,就是为了这柄还未被解封完成,品质却已达到了天阶下品的绿沉罗锋剑。 此剑并不是东仙海之物,反而是他出身之地一个极有名,却早已消亡的大宗门的镇宗灵器。 不仅品质不俗,有消灭神识之力,尚能增强使用者的实力。 除此之外,还蕴藏着一个让他极为心动的秘密。 秘密暂且不提,在他斩出满含怒火的一剑后,燕十三手中的剑业已拔出,身形同时消失于众人眼前。 “第一剑,夺命!” 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暗罗心神狂震,眸里魔辉狂闪,终是在不断狂啸的风中察觉到了一丝燕十三留下的残影,顿时瞳孔一张。 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抹剑锋已然从风中撕裂而出,直指他的要害处。 “好快的剑!” 暗罗心神狂震,只来得及把绿沉罗锋剑往眼前一挡。 却不料,对方的剑意之中似乎还存在着如同海啸波涛般层层叠叠冲击之势。 一时不察下,被其余力击中,身体如遭重击,竟被这一剑斩出近千米之远。 “嗯?好坚固的剑!你的反应也比齐三阳快,是个好对手,再来!”眼见夺命一剑被对方完全挡下,燕十三却没有任何失望之意。 冷漠的眼神不断发亮,墨剑横空,于倏忽之间斩出了第二剑! 第261章执念剑痴慑魔尊,临时起意欲腾笼 第261章执念剑痴慑魔尊,临时起意欲腾笼 在剑出的那一刻,有一抹浮漾流光乍现而起。 而后迅速归于幽黯。 身为剑门之主,沈君行自身的剑法造诣虽不至于说出神入化,但锋不可挡自不必说。 于剑法传家的顾氏皇族而言,顾长空虽中途转修枪法,但自身的眼界仍在。 遑论是一辈子沉浸于剑法之中,甚至演化出心剑的顾长灵。 当燕十三这“死亡”一剑斩出之后,三人内心既震撼,亦疑惑,眉宇之间遍布着不解与惊艳绝伦之意。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拥有让人直面死亡时的剑法! 杀人的剑法很多。 刺、挑、斩、劈等随意挥出的动作,都足以致人于死地! 但没有哪一种剑法在使出之时,便会让人心中生出自己绝对会死的想法。 观那燕十三,在使出这种骇人的剑法时,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游刃有余,威力亦丝毫不减。 在这一剑斩出后,作为燕十三对手的暗罗也终于知道自己准备的夺舍身齐三阳为何会失败了! 齐三阳无论境界,实力,都堪称人中之杰。 剑法自不必说,比起沈君行,甚至沈尊禹,亦不遑多让! 但比起眼前的燕十三来说,差距就大了。对方的剑法已然超脱了剑法的范畴,进入忘我入剑的境界。 比起那个曾经逼得他差点使出解体大法求生的顾东仙来说,亦不遑多让。 面对这样实力远超修为的对手,暗罗终于收起内心的轻视之意,手中绿沉罗锋剑带着诡谲之机,同时迎击上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于两人交击的中心点,一股庞大到足以再把争天峰来回犁低一层的力量轰然炸裂开来。 却在一息的时间内,陡然停止。 而且,不仅是他们的力量停顿了,就连此时数千米高空的寒风,冰雪,山脉随风摇荡的树叶,乃至众人的衣袂,都仿佛都这一息间停止了摆动。 唯一剩下的感觉,便只有死亡。 不同于齐三阳——暗罗终是展现出了他身为魔尊的威能,挡下了这堪称死亡的一剑! 却有大量鲜血从身体迸裂开来,且不受控制地朝外溢散出去。 他那强大的神魂,那足以影响同境修士的庞大神识,仿佛在此刻也出现了刹那间的失联一样,让他无法如同与顾长空等人鏖战之时,把失去的鲜血收回体内。 于他现在的身体而言,鲜血乃大补之物。 尤其是高阶修士的鲜血与神魂,是他维持目前实力的唯一办法。 “好剑法,怪不得本尊那孽徒不是你的对手!” “铿!” 许久,随着两人剑尖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所有人皆从那种停滞的剑法状态下清醒过来。即使不提暗罗魔尊目前的情况,心中亦是骇然欲绝。 燕十三脸上首次浮起了颜色,他想过对方能接下这一剑,却没想过,对方不仅接下了,还是以正面迎击的形式接下,不由放声大笑: “厉害!以你之残躯,又激战了这么久,竟还能挡下我第二剑,不愧是被人惦记了数千年之久的魔尊,难以想象你全盛时期究竟有多强!” 燕十三眼神极亮,仿佛里面有辰星在闪烁,让人无法直视。 暗罗魔尊冷笑道:“你倒是毫不讳言!可惜,若魔灾一成,我说不定还能再恢复那么一两成实力,却被破坏了。 不过,这种剑法你还能再出几剑?若是出不了了,想抓本尊的话,可不够格!” 燕十三轻轻擦拭着陪伴自己两世的剑,淡淡道:“刚才我出的两剑,实则是一套剑法中的第十三剑,第十四剑。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第十五剑,毁灭。 我希望你能接下它,让我使出第十六剑!” 听到他的话,暗罗眼皮狂跳,内心暗道:“这个怪物,我是不是又小看他了。 这家伙的天赋,总不会比顾东仙还要强吧? 若是如此的话…不行,这种极于剑之人,意志坚若磐石,根本无法夺舍。 就算侥幸能成,只怕往后余生也要一直与他的残存意识相斗,得不偿失。” 在他念头狂转之际,燕十三终是使出了第十五剑,毁灭。 一剑斩出,天地为之变色。 更有无穷且极为纯粹的魔意随着这一剑滋生而出,横亘苍穹。 不仅仅是暗罗,此时处于争天峰的所有人只觉眼前这方天地仿佛要塌陷,迎来了末日一样,顿时心神俱变。 有人甚至以为燕十三入魔了,也要连他们一起斩了。 “这剑法中,竟真含着一丝毁灭之意,近乎朝元境所能领悟的天地规则之力,混蛋!” 若是以前,小小的朝元境修士又算得了什么,他暗罗吹口气都能灭杀。 但如今的他早已不复往日之体,若再对上这一剑的话,虽不至于死,绝对要再受重创。 但是,逃也不可能了。 身为曾经的洞天境修士,暗罗的感知不会出错。 在燕十三斩出“毁灭”一剑后,两人鏖战的空间已然被他的“毁灭剑意”所封锁。 一旦来临,除了拦阻以外,根本逃不了。“彼其娘之,怪不得初见他时,本尊便觉不对劲,这家伙,在本质上与本尊并无不同。 只是他的行事准则与自己不同罢了。” “混小子,明明是人,你身上这魔气,倒是与本尊不遑多让!” 暗罗魔尊怒喝一声,不得已实力全开,有无穷魔气亦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配合他极为看重的绿沉罗锋剑,亦斩出了惊世一击。 “你有毁灭,本尊亦有绝杀——” 重重厉吼声里,一人满怀着遇上对手的欣喜,斩出了前世未能完全使出的一剑。 另一人,却是为求存而动。 攻守,仿佛在此刻易形。 于绝对静止的毁灭剑光中,一抹光辉自两人手中剑尖相抵的那一刻,勃然爆发开来。 如同昏暗的天空,迎来一丝曙光。让在场的人心神一松之时,那股毁灭之力却似浓若实质的胶质,于天穹之上久久不散。 燕十三的身影消失了。 暗罗魔尊亦是不见踪影。 就连在场最强的沈君行都看不见两人鏖战的身影,遑论其他人。 所有人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获胜了! 顾长空只觉喉咙干涩,喃喃道:“君行兄,他们现在哪里?” 沈君行眼里浮着一丝对于剑道的向往,亦存着希望暗罗魔尊被彻底斩灭的希望,甚至有着一丝对燕十三剑道天赋的嫉妒之意,许久方苦涩回道: “我不知道,虽能依晰感知到两人的战斗,却看不清!” “这…风国主,是从哪里找来的高手?这炎黄府,莫非是真正的仙宗不成?” 闻言,顾长空心神激荡。 在他旁边的顾长灵虽没有言语,却似乎为自己能在弥留之际看到这样的剑法,而感到无比的欣喜,一直强撑着最后一丝生机观战。 就在所有人满怀希冀,无比紧张关注着这场堪称巅峰的对决之时,天穹之上突然发出轰然炸响! 宛若天地骤起惊世雷霆! 许久,随着一道人影从那道毁灭剑意中激射而出之时,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至极,却是大气都不敢喘出一声。 然而当他们看清激射而出来的人影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望感,于瞬间溢于言表。 因为,率先被击出的,赫然是燕十三。 “怎么会?强如他,竟然也败了吗?”看到这一幕,顾长空心神激动下,脸色煞白,竟是再吐出一口鲜血,身躯摇晃。 沈君行没有言语,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被激斩而出的燕十三黑衫上有着数道剑痕,虽鲜血狰狞,他却毫不在意,目视着前方激荡未散的剑意狂潮。 许久,当那股毁灭与绝杀剑意完全消散之后,浑身浴血的暗罗魔尊的身影亦重新出现在众人眼中。 不同于众人内心的惴测,暗罗魔尊此时浑身俱颤,右手更是抖得差点拿不住手中的神兵利剑,以极为凛冽阴沉的目光紧视着燕十三。 刚才只差一步,他便要湮灭于对方的那道毁灭剑意之中。 若不是关键时刻绿沉罗锋剑展现了该有的锋芒神威,这毁灭一剑,当真要把他保持了一两千年的躯体神魂给毁掉了。 这家伙,使用如此可怕的剑法,为何感觉不出一丝消耗的样子? 暗罗紧紧注视着燕十三,沉声道:“你的第十五剑,本尊接下了,还有吗?” 在他的认知中,虽然早已默认燕十三极强,但并不认为燕十三手中还有比刚才那一招更强的剑法。 他也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同境修士,修为比他更高的存在亦见过不少。 那些人移山填海,只手遮天不在话下,但若是单论剑法极致,燕十三此刻呈现出来的,无疑算是他认知中的极限。 毕竟无论哪种道路,最终都要回归到天地规则,与本源之力的修炼之上。 那些高等阶的修士很少有人会走过于极端的道路。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的燕十三显得极其亢奋,竟极为激动的道:“有,请你务必接下!” “…...” “不可能!” 暗罗魔尊完全无法理解燕十三此时的状态,闻言先是沉默,一股极为浓重的危机感竟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深处涌起,让他心神俱栗。 在这一刻,他甚至想起了那个早已亡在他手里的烈阳皇朝之主,沈擎空。 自他被派来出羽大陆执行任务以来,除了赤炎海域边界的看守人,便只有沈擎空、沈剑君、顾东仙等人对他造成的伤害最大。 以至于他伤上加伤,连环夺舍了数人之后,那受创甚深的神魂神识依旧持续了好几千年而未愈。 不可能啊!且不提后来的沈剑君与顾东仙。 那沈擎空好歹也是法相境的高手,又拥有一座皇朝气运加身,方能对当时的本尊造成差点无可挽回的伤害。 但这人,却是凭什么给本尊如此危险的感觉? 本尊再退化,也不至于连一名聚神境的修士都无法拿下! 重新出世后,暗罗魔尊竟莫名的首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脸色阴晴不定。 见燕十三当真又要出手,他却是骤然出声打断道:“你家国主想问本尊什么事?” 燕十三眉头微皱:“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闻言,暗罗魔尊脸皮抽搐。 果然,这种家伙,就算夺舍了,也无法完全占据。 看来,只有兵行险着了! 他眼里幽光微沉,沉声道:“不知道的话,万一你把我杀了,岂不是完不成你家国主的任务?” 闻言,燕十三竟极为认真的想了想,许久方道:“你说的却是有理,毕竟第十六剑,尚是我的一丝设想,还从来没有实践过!” 这个怪物! 暗罗魔尊暗骂一句,皮笑肉不笑道:“不如,让我见见你们家国主吧!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岂不是最好?” “不可!” 见暗罗魔尊竟然失去了战意,争天峰上的沈君行等人也终于知道了此战的结果。 暗罗,这位压在他们心头数千年的堂堂魔尊,竟然害怕了!简直不可思议! 但当听到他说出的话后,三人俱是色变。 顾长空更是怒喝出声,“燕道友,这人极擅夺舍之法,绝不可让他有一丝逃生之机!” “夺舍?想夺舍那个人,怕是不知到底是谁自投罗网喔!还不如接我一剑,或许还有一丝生机呢!” 燕十三内心思忖一句,看似清澈爽直的眼里浮起一丝笑意,隐约还能看到一丝怜悯。 话到嘴边时,语气却极为平淡:“国主丈人,有些事情不用过于担心,相信我!” 说罢,他看向了暗罗魔尊,脸上也浮起一丝惋惜之意,“可惜,你战意已失,却是让我失去了实践第十六剑的机会! 让我封禁你的修为,随我到王城面见国主吧!” 见燕十三竟无视了他的话,顾长空一时愣住。 “不能放他离开,隐龙门人,给本宗…...” 旁边的沈君行却是冲天而起,怒声狂喝,但话未说完,便见一柄漆黑如墨的魔剑横亘于天穹之上。 燕十三淡淡道:“看在段将军的份上,还请尔等不要让我为难!” 说罢,他以自己的毁灭剑意暂时封禁了暗罗魔尊的修为,没有与沈君行等人纠缠,转眼化做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之间。 整个人过程中,打定主意的暗罗魔尊并没有一丝反抗之意。 他这具躯体早已达到了所能支撑的极限。 若不是夺舍之法亦有限制,他早就占据齐三阳之身,化为新的存在,而不是以此残躯一直坚持到现在。“希望那个叫风伏纪的,不会让本尊太过失望吧!” 在两人离开后,沈君行怒不可遏,风度全失,于空中狂吼不止:“天真,幼稚,怎能如此大意!” 顾长空虽也不赞同风伏纪的做法,但想来就算在场的人都上了,除了与燕十三暗罗两人两败俱伤,甚至于同归一尽以外,也没什么好处。 这时旁边的顾长灵出了声,缓缓说道:“既然不放心,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或许,清浅这位未来的夫君能给我们一丝惊喜也说不一定!” 说罢,他竟以盘坐的姿态缓缓闭上本就极黯的双眼,就此逝去。 顾长空本想回答他,见状,一时失语。 此次决战暗罗,众人心中早就存了必死之心。但当这名长辈长眠于此之时,他一时亦悲恸不已。 沈君行听到顾长灵的话,本来还想反驳他,在见到他生机消逝后,到嘴边的话语却是陡然滞住。 当天上的毁灭剑意完全散尽后,天地重新恢复了清明之色。 虽寒风凛冽,沈君行那本是无法抑制的愤怒却忽然消散了许多,只是心里的悲怆之意,却久久无法散去。 许久,两人终是决定遣散大军,只带着各自的心腹,踏上了前往东华王城之路。 ----------------- 在燕十三擒下暗罗魔尊之后,正在神话殿内查看五名新英灵资料的风伏纪眼里陡然浮起了丝丝神彩之意。 内心微动,立即把镇天石碑拉到了最下面。上面赫然新浮起了一行信息,曰: “擒得暗罗魔尊夺舍身,声望增至七成,当前声望等阶——声名显赫,增六十万气运,一道天地馈赠之力。” 天地馈赠之力,顾名思义,乃是做了对天地有益之事,而得到的馈赠。 可用来提升修为境界,可提升天资,亦可使宝物进阶,使凶兽血脉进化等等。 凡使用者,无任何副作用,功效视使用者而定。 见状,风伏纪眉头微凝,低语道:“这暗罗魔尊的夺舍身就这么轻易被擒了?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闻言,在一旁静坐修炼的帝皇印灵嗤笑一声,说道:“你都说他是夺舍身了,事有反常即为妖,他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风伏纪嘴唇微抿,失笑道:“这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顺手收了朕吗?” “多半如此!” 帝皇印灵撇撇嘴:“不瞒你说,早在燕十三出击后,我就知道那暗罗魔尊会败!” “喔?为什么?” 风伏纪也没有笑话帝皇印灵马后炮的意思,笑问了一句。 印灵淡淡道道:“这人虽然曾经乃是洞虚境的大能,十分强大,其实只是因为他存活的时间太长了,才会让人生出无法战胜的错觉。 从他被人操控,而不敢反抗,之后更是通过屡次夺舍而苟活下来,可见此人看似强大,实则意志并不坚定。 试问,一个连反抗的举动都不敢做的人,谈何意志? 再者,夺舍之法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无限制使用,对于修士的神魂与意识而言,负担极重。 因此,面对全盛时期的燕十三,此时的他绝不可能是对手。” “倒也有理有据!” 风伏纪微微一笑,“只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之所以能一直不死,主要还是因为他背后那人的缘故。 或有大半神魂掌握在他背后那人手中,这种情况,你觉得怎么对付他合适?” “让他进入到你识海便是!他想腾笼换鸟,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帝皇印灵撇撇嘴,似乎完全不在意,转瞬消失无踪。 对于他的反应,风伏纪哑然失笑。 半晌,一边静待燕十三以及暗罗魔尊的到来,一边继续看着五名新英灵的资料。 第262章往事内幕惹人怒,魔尊猖狂终被制 第262章往事内幕惹人怒,魔尊猖狂终被制 此次降临的五名英灵之前说过,为田丰、甘宁、曹洪、沈万三以及陈登。 由于九灵镇运盘进阶之故,五名一流英灵一出世,便为炼魄境,之后更是及时参与了进阶之力的馈赠。 最强的甘宁与曹洪,算是一步登天,达到炼魄五重巅峰。 只待修为稳固下来,应可再进一步。 其中甘宁还为东华国带来了一支在历史上并不算存在,却在游戏里大行其道的兵种——锦帆军。 锦帆军的出现,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除此之外,田丰、陈登这两名一流谋士的出世,无疑极大的弥补了东华朝中目前的文官空缺。 田丰自不必说,这位与沮授互为同僚之人,不仅乃智言之士,亦权略多谋。 曾提出与沮授极为相似的持久战术以抗曹操,以及先灭公孙瓒,平定河北,虎据四州等计。 若当时袁绍能听从他与沮授的建议,足可坐拥膏腴之地以制曹操,东汉末年最后的胜者是谁犹未可知。 唯一的缺点,可能只有所谓的“刚而犯上”。 但这点对于风伏纪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田丰的资料则如下: 等阶:炼魄四重境 武学:浩然正气典天资:顶尖 体质:刚正神躯 其修为对于目前的东华国来说,中规中矩,虽不出挑,亦不是弱者。 与田丰那怀才不遇,最终惨死的境况相比,名重天下的陈登陈元龙的处境就好了许多。 陈登为人爽朗,智谋过人,胆志超群,自少年时便有扶世济民之志,博览群书,学识渊博。 其人早年在陶谦麾下,负责典农一务,事无巨细,尽职尽责,令饥荒缓解不少,深受百姓爱戴。 在陶谦死后,归于刘备,而后又随刘备败投曹操。 期间图取吕布,击败孙权,治政有方,民赖其利,对其无不感恩戴德,却于将近不惑之年时,骤然夙陨,让人惋惜不已。 此次重临一世,无疑能让他一展前世未尽之才,为东华添砖加瓦。 等阶:炼魄四重境 武学:济民扶世经 天资:顶尖 体质:壮志灵体 相比于前四者,作为元末明初的江南首富,经商奇才沈万三的出现,算是填补了东华国的一项重要职缺。 从已知的资料来看,沈万三的起家原因,已知的只有“垦殖”,“分财”,以及“通番”三种说法。 于微末起家的沈家,靠率着族人开垦荒地,以农业发家,而后广辟田宅,借此积聚财源,并开展海外贸易,从而迅速成为江南第一巨富。 至于其事迹,由于说法多样,连最后的生死亦有不同说法,因此极难判断。但毫无疑问,以他的经营能力,足以成为风伏纪麾下“镇国商盟”里的“掌舵者”。 凭借他的经营管理才能,定可让东华国的经济再上一层楼。 等阶:炼魄五重境 武学:财通四海经 天资:顶尖 体质:聚宝灵体 详细看完他们的资料后,风伏纪也在思索着该给他们何等职位。 毕竟他们起点虽高,却是因九灵镇运盘进阶之故。 除沈万三以外,无论是从天赋还是才情来看,虽有重臣之资,却并没有过于突出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新降临的这五名人杰,从各自的定位上来看,无疑都将极大增强东华国的软硬实力。 ----------------- 雪后初晴。 东华王城内,人潮鼎盛,来往的行人与商队络绎不绝,川流不息,喧嚣繁荣。 随着九灵镇运盘的进阶,整个东华国境内的天象越趋平稳,基本已不再出现之前那般严寒到足以把人冻死的天气。 甚至于,天气都好像莫名温暖了许多! 若是在夜晚从远处眺望,隐约还可见到一座半圆形的光圈笼罩着整座东华王城,虽无法保持,若隐若现,亦让人觉得无比奇异。 而在王城内生活着的子民,似乎也得到了某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有许许多多人都陆续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比往日好了许多,精神充沛,一些天生精神衰弱者,似乎也不再悲春伤秋,重拾了信心,开启了新生活。 而在暗罗魔尊看来,眼前的东华王城好似冉冉升起的朝阳,温暖、光明,从上到下,都充斥着让他极不舒服的感觉。 “竟然是镇运灵器!” 内心的感知让暗罗魔尊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双眼微眯,眼里浮起一丝惊喜与思索之意。 “这东华国有意思,不可小觑!” “到了!” 燕十三瞥了暗罗一眼,再次确认他无法再动用修为后,才把他带到王宫之内。 如往常一样,未央殿的书房几乎已成为风伏纪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 朝中百官若是想找他,只要来这里就对了,基本没有找不到的。 燕十三虽初来乍到,却也明白这一点,把暗罗魔尊直接拎到了书房之内。 对于他的无礼,暗罗魔尊似乎并不以为意,活动着略显僵硬的筋骨,目光看向了坐在上首的风伏纪。 “你就是东华国主?” 看到风伏纪的第一眼,暗罗不知为何内心便涌起一丝让他颇为不妙的预感。 眼前的东华国主,年轻自不必提,修为竟然已达到了淬魂三重境。 且在他的感知里,风伏纪的身体内似乎蕴藏着极为恐怖的能量,只要爆发开来,聚神初境都不一定是对手! “是觉醒了命魂,还是命格?” 暗罗眼神微闪,内心既忌惮又兴奋。 他忌惮的,自然是风伏纪底蕴之深,背后不知究竟有谁当靠山。甚至以他的眼光来看,风伏纪的天资已足以胜过大部分他曾见到过的世家皇朝天骄。 小小年纪,便能觉醒命魂,甚至于命格,这种天赋在一众天骄中都极为少见。 能成功者,无不是同境无敌,且能越阶而战的天才怪物。 这也是他为何兴奋的主要原因。 自己若能把眼前这具天资洋溢的躯体夺为己用,或许摆脱那人的控制都有可能,而不用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去追寻「绿沉魔剑」的遗藏。 “国主,这是他的剑,颇有神异之处!” 风伏纪还未开口,燕十三便把「绿沉罗锋剑」呈了上去。 “是吗?辛苦了,十三,先就坐吧!来人,上酒!” 风伏纪稍稍看了一眼「绿沉罗锋剑」,虽魔意森森,却并不会让人反感,其剑柄罗盘处,似乎还藏着一股极为神异的剑意。 这股剑意,与燕十三的剑意极为相似,但厚重许多,一入手中,便似有凛冽的攻击意图欲袭他的神识,只是还未冲出,便被风伏纪反手压制下来。 “还残存着一丝灵识,是柄不错的灵剑!” 风伏纪无意探寻此剑之秘,让侍者把剑还给了燕十三,微微一笑道:“它是你的了!” 燕十三有些诧异,却也没回话,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一问一答,完全忽略了在场的暗罗魔尊,让他眼里浮起危险而不豫的光芒,却没有发作,只是注视着风伏纪,却正好与他移转过来的目光对上。 “该称你为霍灵杰,还是暗罗?” 暗罗魔尊冷哼一声:“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反正都是我!”“也是!” 风伏纪目光肃穆,语气平淡,“齐三阳是你的徒儿,他是你派到白雉皇朝去的,可对?” “白雉皇朝?” 暗罗魔尊眉眼微抬,略微思索片刻,便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你为何想问白雉皇朝之事?” 风伏纪淡声道:“回答朕便可!” “嗯?” 暗罗魔尊对风伏纪这态度极是不爽,眼里的冷意与不豫加剧,再三思忖下,还是决定满足他的意愿。 反正这具躯体再过不久便是他的,他忍。 “三阳确实是本尊派去白雉皇朝做间的。 原因也很简单,本尊那时伤势愈重,急需大量灾劫之力疗伤,但以当时三阳剑宗之力,若想大规模掀起战乱,根本不可能。 于一筹莫展之际,意外救了一名重伤的补遂氏族人。 一番言语下,他告诉了我重伤的原因,却是因为白雉皇朝最后一代皇帝明皇之故。 言语中,充斥着对白雉皇朝,乃至神府姜氏的怨恨。 吾正愁没有机会为自己疗伤,心中大喜过望,当即与他一拍即合,定下了毁灭白雉皇朝的方针,但还需一个契机。 吾徒三阳,便是带着这样一个任务,去了当时的白雉皇朝。” 说到此处时,暗罗魔尊脸上浮起一丝颇为得意的笑容。 “只是连本尊也没想到,三阳竟真的寻到了那个契机,取得了当朝公主姜羽贞的芳心。 由此,也掀开了白雉皇朝末日的序幕。”听到他的讲述,风伏纪沉默了,半晌方道:“所以白雉皇朝之所以灭亡,除了补遂氏之故,最主要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你想要疗伤? 既是如此,灭亡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布下千年三劫咒之力?” “哈哈哈,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不,你太年轻了,若你经历过的事情多了,便会知道再高深莫测的迷局计谋背后,其最初出现的原因,往往都只会拥有一个极其简单的理由!” 暗罗魔尊自是看得出来此时的风伏纪看似寻常的语气里,蕴藏着极端的愤怒,但他丝毫不在乎,反而极为痛快,放声大笑。 “本尊的理由还算好的,若你以后有机会遇到更高阶的,心性更极端的修士,你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计策,什么布局,什么谋划,最终都还是要靠拳头来解决!”暗罗大笑不止,“如我之计策,若没有补遂氏的后续之力配合,就算我徒三阳取得姜羽贞芳心又如何? 最终不过小打小闹罢了,根本无法取得毁灭一座皇朝的辉煌战果! 白雉皇朝是,烈阳皇朝、大夜皇朝亦是! 至于那千年三劫咒,充其量不过是想让那时的盟友补遂氏开心而已! 毕竟,他们也算是帮我了一个大忙!” “原来如此,你的话倒也有可取之处!” 风伏纪深深注视着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处境的暗罗魔尊,拳头紧握,眼眸深处浮着凛冽寒意。 “据朕所知,你是带着任务而来,为何不想着好好经营势力,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掀起无边杀戮? 此举,岂不是与送你来的那人的初衷相违背?”“你什么意思?” 闻言,暗罗魔尊狂笑声一滞,眼里迸射出宛若凶兽的凶戾之光,紧紧盯着风伏纪。 风伏纪轻笑一声,满含深意道:“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堂堂魔尊,亦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傀儡,此事难道不是事实?” “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 注视着风伏纪的神态,暗罗心神俱震,关于此事,并无任何人知晓,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说得如此笃定? “澹台庆!” “澹台庆?” 听到这个名字,暗罗魔尊眼里凶光闪烁,许久,才回想起来,脸皮抽搐道:“原来是他,大夜皇族的叛徒! 这种家伙果然靠不住,死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把本尊的底细说出来了!” 风伏纪冷冷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 说说,你背后的那人究竟是谁? 出羽大陆究竟有何隐秘?让他如此垂涎?以至数千年前便把你派来此地搅风搅雨? 还有,为何如你这样的人来到出羽大陆,还需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来到此地? 看守人,又是什么意思? 说!” 一连串的发问,震得暗罗魔尊识海狂涌,双眼瞪如铜铃,似乎完全没料到风伏纪竟能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你…你怎会知道这些事情?” 说出这句话之时,暗罗魔尊甚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说话的语气里都显出了一丝颤音。风伏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暗罗魔尊反应过来后,也为自己下意识的退后举动浮起深深的羞恼之意,沉声开口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话音一落,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他那庞大壮硕的身躯便如断线风筝般漂浮起来,而后重重地落到地面上。 书房之内,坐着一众文武大将静静看着这一幕。 燕十三还未熟悉风伏纪的性情,见状,颇是意外,连手中的酒都停在半空中,饶有兴致地看着。 书房内一片寂静。 暗罗魔尊久久都未起身。 当然不是因为他受伤了,而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一名后辈身上尝到这种污辱。他,竟然敢扇自己巴掌? 暗罗魔尊浑身颤抖着,许久才缓缓坐起身,神情阴沉,以欲择人而噬的目光紧视风伏纪,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小子,你想找死吗?” 话音一落,脸上却是再次挨了一掌。 这一掌,力度极轻,却是没有把他再次扇飞出去。 暗罗魔尊极是错愕,脸色铁青无定,还未反应过来,又再次迎来了狂风暴雨般的巴掌声。 半刻钟后,风伏纪才轻轻拍了拍手掌,冷冷道:“朕只说最后一次,好好回答朕的问题,别以为你曾是洞天境的修士,朕便会惧怕于你!” “你…有种!” 没人能想象暗罗魔尊此时内心的怒火究竟有多旺盛!他已经打定主意,在夺舍风伏纪之后,定要把他的神魂镇压起来,折磨三百个日夜后,再让他去死。 许久,暗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才回答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得知关于本尊之事的。 但有件事本尊可以先肯定的回答于你,就是关于出羽大陆的隐秘,本尊也不知道! 这件事,或许只有我背后的那个人才知道。 至于他是谁?本尊没办法告诉你,因为如你所说,我只是个做脏活的。 而他,则是个声望极高,坐拥广阔江山,万万人之上的无上强者。 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人知晓。 若是我一说出他的名号,我瞬间就得神魂俱灭而亡,连转世遁逃的机会都没有!” 闻言,风伏纪心中早有预料,却不置可否,淡淡道:“继续!” “至于赤炎海域的看守人,得从出羽大陆的整体环境说起!” 暗罗看着风伏纪,眼里浮起丝丝诡异的魔意幽光,冷冷道:“对于出羽大陆,你了解多少?” 风伏纪略忖半晌,摇头道:“听说在出羽大陆之外,尚有东仙南神等海域,地域极为辽阔,想来应该也分布着许许多多的大陆。” “可笑,贵为一国之主,竟然连寰宇世界的地图都没有!” 暗罗魔尊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与出羽大陆相连的尚有五海八州,八州之外,则有八泽、八荒、八极。 如本尊之出身,便是来自八荒中的幽南荒域。 而出羽大陆与五海八州,被八泽八荒八极围拢着,以五大海域的边界线为起始,与外界相隔开来。 外人若是想进入五海九州之地,除了以特殊手段才有办法进入外,修为亦不能超过归一境。 反之,在五海九州,修为却没有上限,只要你有能力,成就通幽也行。 如那烈阳皇朝的沈擎空,曾经便是法相境,赌上一座皇朝的气运后,修为更能与五行境相当。 但据本尊这数千年来的观察,除了那名看守人以外,这五海九州之地却并没有与本尊原始修为相当的修士出现过。 有的话,也是来自八泽以外,且与本尊一样,都受创颇重,不仅难以恢复,亦极难维持原始修为在身,不得不躲躲藏藏,暗中潜伏下来。 但最诡异的是,五海九州之人若是想离开,前往八泽以外,却并没有任何限制。或许,这便是隐秘! 而那名看守人,本尊倒是事先知道有他的存在,是本尊背后那人事先告知,言只要碰上他,能逃则逃,否则定无幸存之理!” 暗罗的话让在书房内的一众英灵极受震动。 虽早已知道了寰宇世界的广阔无边,但当它从知情人口中一一描述出来时,虽是疑惑甚深,亦觉心驰神往,连燕十三与风伏纪也不例外。 也就是在众人心神皆激荡神游之时,暗罗魔尊眼眸里的幽光愈重,于刹那间形成了两道人形幽光,如射出的箭矢般,一下子窜进了风伏纪的眉心之中。 而暗罗魔尊用了一两千年的躯体,则仿佛像失了魂一样,无力地瘫软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终是回过神来,却皆是神情古怪,并没有一点担忧的意思。 书房的门也在此时被人于急促之间推开。来者,赫然是顾长空、沈君行、朱子仙、段剑秋以及路延宗等人。 这些人看到地上瘫软着的霍灵杰的躯体,无不神色大变。 沈君行更是惊怒交加,霍然抽出长剑,朝上首的风伏纪刺了过去。 只是刚刺到一半,便被燕十三拦了下来。 “干什么呢?” “干什么?我才要问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呢!混蛋,我等明明说过暗罗极擅夺舍求存,尔等为何就是不听?” 沈君行怒声狂喝,试图冲破燕十三的封锁。 燕十三自是不会让他如意,挡住他的同时,亦沉声道:“别胡闹,国主不会有事的,此举深合他意,正要一探刚才暗罗所说之事的真假!” 李悝也沉声道:“段将军,还不快把沈宗主劝下去,否则休怪我等无情!”在他发话后,在场的一众文武大将齐齐站起身来。 气氛竟在这些人到来后,陡然紧张起来。 见情况似乎与自己等人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顾长空眉头微皱,思忖片刻,不由出声道: “君行兄,不妨稍安勿躁,以免碍了风国主之意!” 见顾长空也如此说,沈君行尽管心中无比急躁,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来。 顾长空看着上首面目平静,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夺舍迹象的风伏纪,又看了看一众东华人杰,心里满是疑惑: “诸位,风国主当真无事?” 李悝见沈君行被劝下,心里也松了口气,笑道:“应皇勿忧!暗罗想腾笼换鸟,却是打错了主意!” 说到此处时,他更是与一众同僚对视一眼,脸上浮起怜悯般的笑意。 “该说,他是自投罗网才对!” 闻言,顾长空一怔。 就连愤愤不平的沈君行亦一脸茫然,实在不知众人为何拥有这等信心! 想着,他亦看向了上首那名最近声名极度显赫的东华国主,风伏纪。 在外面纠纷暂解之时,于风伏纪的识海内,亦首次迎来了暗罗魔尊这位“外客”。 暗罗魔尊本是带着猖狂得逞的心态而来,然而刚刚冲入风伏纪的识海之内时,便觉不对! 太大了! 怎么能这么大? 暗罗魔尊敢发誓,就是以他洞天境的修为来说,识海也未曾如此广阔过! 还有,这座宫殿是什么?宫殿上空的那九重银河又是什么? 那座高耸入云,通体散发着震压亘古之威的石碑又是什么鬼东西? 进入风伏纪识海后所见种种,无不让暗罗魔尊心神狂震,几欲抓狂。 这是人能拥有的识海? 不可能! 有也就罢了,为何识海里还存在着这等神异? “跪下!” 在暗罗魔尊抓狂不解之时,坐在神话殿内帝座之上的风伏纪,展现着宛若神话帝皇般的威严。 只是淡淡喝了一声,堂堂暗罗魔尊便宛如听话的狗一样,“啪”地一声跪倒在地,就连高傲的头颅也低下了,任凭他如何运力,都无法让自己再站起来。“怎么回事?这股威压…这股威压,简直跟那人有得一拼,不,比那人还强!不,怎么可能!” 无法形容暗罗魔尊此时究竟有多慌乱,内心狂吼不止,状若疯癫。 这时的他也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稍稍展露出投降之意,那燕十三便如此轻易的把他带回来。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怕他夺舍! “风…伏...纪,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啊?” 浓浓的屈辱之下,暗罗魔尊通体魔意狂涨,用尽全力后,方才把心中的疑惑吼了出来。 “聒噪,趴下!” 风伏纪眼眸里散发着淡淡的神辉,只是一句话,便让暗罗魔尊的头再次低了下去。 无双煊赫的威势下,暗罗魔尊终是怕了,身体瑟瑟发抖,以极具恐惧之意的颤声回道: “是…是...陛下,请您饶了我,您想知道什么,暗罗通通告诉你,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迟了啊!你能夺舍,焉知朕不能夺神搜魂!” 风伏纪注视着暗罗,威严无双的脸上,一双眸子冰冷淡漠。 话音刚落后,一只由神话殿伟力形成的手掌毫不客气插进了暗罗魔尊的神魂之中。 “啊——不!!!” 第263章棋子已灭沈氏殇,东南统一待时扬 第263章棋子已灭沈氏殇,东南统一待时扬 氤氲紫气弥漫里,暗罗魔尊神魂里的记忆事无巨细,一一呈现于风伏纪识海之内。 但如之前所料,他的记忆并不完整,神魂缺失了三分之一。 看似不多,却是暗罗最重要的主魂。 而暗罗的整体记忆也是从他踏入赤炎海域开始,才有了极为清晰的展示。 关于他的来历,出身,乃至对背后主使者的记忆,皆极为模糊,如同被裹上了重重迷雾一样,根本无法看清。 风伏纪本来想强行炼化那部分记忆,却没料到只是一触碰到,暗罗魔尊便仿佛受到了惨烈的酷刑一样,剧烈地反抗起来。 其神魂之内更是涌起大股完全不属于他的力量,眼见便要爆炸,却被帝皇印灵出手压制了下来。 但他的神魂亦出现了奇异的变化,有道道宛若枷锁的链条符纹从暗罗的神魂识海里环绕而起,紧紧束缚着他,让风伏纪无从下手。 “类似于锁魂链之类的东西,怪不得这位魔尊至始至终都不敢反抗他的主人。” 看到那链条上层层叠叠的符文,帝皇印灵啧啧称奇,又道: “想必在你动手的这一刻,他的主人应该也已经知道暗罗目前的处境了。” “是吗?”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直至把暗罗魔尊残存的记忆搜刮干净后,才放开了他。 暗罗魔尊如条虫子一样,瘫软成一团,神魂瑟瑟抖动着,脸上满是恐惧之意。 眼神更是极为茫然,略微泛白,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一样。 在风伏纪梳理从暗罗这里的记忆时—— 于遥远的幽南荒域,一座幽黯的皇朝深宫之中,一名头戴冕冠的中年人缓缓睁开了仿若深渊的眼睛。 在他睁开双眼的刹那间,仿佛有许许多多的神魂虚影从眼里闪现而过。 其中有不少神魂似乎正处于极致的痛苦挣扎之中,厉啸阵阵,宛若怨魂索命。 “聒噪!” 中年人淡淡说了一句,若渊的眼里仿佛涌起了万年不化的寒气,瞬间把这些神魂冻结起来。 “刚才的悸动,好像是暗罗族的那个小家伙吧?朕派他去干什么呢?怎么记不起来了?是了,是让他到出羽大陆去,追寻五海九州遗失的秘密。” 中年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苏醒过了,回忆了许久才呢喃说了一句。 “看来他也失败了,废物就是废物!” 说完这一句,他的双眼缓缓闭上,竟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久,一道光线随着大门敞开了一条缝,投射在幽黯的大殿之中。 大殿中央,一座由墨石筑成的棺椁缓缓映入眼帘。 “哎呀,殿下,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可是我朝的禁地,除了帝后以外,其他人是不能到这里来的!” 巨大的殿门下方,一名不过六岁的孩童正探头探脑的在门缝处好奇张望。 当他看到那具棺椁之时,顿时瞳孔微缩,身形狂震,好似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物一样。 直至后方照顾他的侍者把他拖出去后,他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着急的一众侍者侍女,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哇,恶鬼,有恶鬼,这里好恐怖,我要见母后,我要见母后!” ----------------- 神话殿内。 风伏纪自是不知暗罗的主人醒来之事。 更不知,在暗罗的主人眼里,这位数千年来在出羽大陆搅起无数腥风血雨,直接或间接毁灭了三座皇朝,让亿万百姓身死消亡,威势赫赫的魔尊暗罗,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 在他梳理的记忆里,暗罗魔尊倒也算得上是一名才华与实力并存的天之骄子,只是走错了道路。 虽不知为何被人所奴役,但自其踏入赤炎海域之始,便从实力远超他的看守人手里死里逃生。 而后更是凭借着重创之身,把烈阳皇朝的雄主沈擎空玩弄于指掌之间。 在沈擎空立下皇朝后,以其诡谲布局,不仅覆灭了烈阳皇朝,还一举收割到庞大无匹的灾劫之力。 借着各种负面之力的补充,他顺利以夺舍之法,为自己续了数千年的命。 若不是他的夺舍之法有着难以弥补的缺陷,暗罗魔尊不至于衰弱到今天这个地步,甚至还能在修为上有所进展。 而暗罗之前所说的事情,在他的记忆里,也基本大差不差。 唯一值得注意的大概只有三件事。 一为千年三劫咒之事,并不是暗罗为讨补遂氏欢心所做,而是他在补遂氏的人全部离开后,借着补遂氏威名,诓骗「冥煞咒宗」之人做的。 当时的他还过于弱小,若不是有救补遂族人之恩在手,根本入不了补遂氏之眼。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想借此榨干这片大陆,靠着劫咒之力,持续为自己续命。 为此,就连「冥煞咒宗」这座传承久远的咒法宗门都被他坑得近乎分崩离析,不得不远离东仙海,自此隐世。 二则是关于齐三阳。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就连齐三阳这等人物,都是暗罗为他自己准备的夺舍之身。 就算齐三阳之前没有死在燕十三手里,之后也定要死在自己“师尊”手里。 齐三阳,这位堂堂的仙宗之主,一生皆是傀儡。 所行之事看似是为三阳仙宗,实则皆是暗罗顺势而为,只待时机一至,便行收割之举,可谓可悲可叹! 至于第三点,便是关于五海九州的隐秘一事。 暗罗魔尊数千年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只是故意封存在神魂深处,不欲与操控他的那人分享。 在这份封存的记忆里,经他数千年来持续派人堪查,最终断定五海九州有可能是整个寰宇世界的中心。 只是由于一场场上古大战的摧残,才逐渐没落下来。 九州之外的八泽八荒八极等地,最初应该是从九州之地分离出去的版块。 而这里隐藏着的秘密,似乎是与如何成就鬼神天人有关! 之前提过,归一之后有七境,通幽最高。 但在通幽之后,尚有鬼神,天人二境。八泽八荒八极等域的修炼者,虽然在境界上可能远远高于出生在五海九州之人。 但上限最高的,也就是通幽境。 而暗罗之所以会断定只有在九州之地才能成就鬼神天人二境,则是来源于他于沈擎空处得到的一块残破石刻。 石刻虽残破,却依稀记载着只言片语的上古秘事。 而上面的文字,与李林寻到的那块残破石刻颇为相似,似乎为同一个人所留。 而出羽大陆之名,屡次出现在石刻之中,因此暗罗魔尊才会一直盘踞此地。 只可惜,他穷尽一生也只搜罗到了十来块石刻,且大部分皆是那名遗留石刻之人的游记,无甚大用。 除了这些记忆以外,便是关于暗罗魔尊与沈氏遗族之间的纠葛,以及与顾氏一族之间的仇怨,乃至功法,以及埋藏的宝藏等信息。 前者之间引起的动荡纷争自不必说,其遗毒直至现在都尚未消散。 暗罗魔尊看似从沈氏遗族以及顾氏一族手里得了莫大的好处,余生却一直处于与他们的死斗之中,直至今日才算完结。 后者,则对目前的风伏纪来说,可有可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他回过神来,目光移转,注视着已渐渐恢复过来的暗罗魔尊,淡淡道:“你这数千年来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半点过于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暗罗魔尊本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闻言,脸色煞白,许久才咬牙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若不是被一群疯狗一直咬着,本尊何至于此!” 风伏纪摇摇头:“其实你完全有更好的办法,又何必做出如此多惨绝人寰之事?” 暗罗冷冷道:“若没有那人的任务在,本尊确实可以从容一些,但不可能的。 况且,你看了本尊的记忆后也该知道,除了沈氏皇族外,那个看守人也一直在找我,我躲不起,也等不起。” 风伏纪冷冷道:“朕觉得他不是特意在找你!相信如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大陆上应该有许多。 他之所以会一直在找你,多半与你做下的事情有关。 你想疗伤,但完全没必要掀起如此多的杀戮!” “你懂什么,只有这样才是最快最便捷,还不用本尊亲自出手的疗伤途径!” 闻言,暗罗魔尊似是被戳到了痛处,骤然怒声狂吼起来。 风伏纪淡淡道:“借口罢了,你只是天性凉薄无情而已! 放弃你洞天之内的同族不说,连自己唯一倾力培养的徒儿,都是你的夺舍之身,你这种人还有什么情感可言?” “你…算了,该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想怎么处置我?” 暗罗魔尊阴沉着一张脸,神情无比狰狞,“你知道你杀不了我的,除非你把我所有的神魂全灭掉! 否则,一旦让我再次苏醒,我们之间定不—死—不—休!” “有何不可!” 风伏纪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接着随手一挥,说道:“但在那之前,先出去吧!” “你什么意思?” 没等暗罗反应过来,他的神魂体便从风伏纪的识海里翻滚出来,极为狼狈地落在了沈君行顾长空等人眼前。 “暗罗!” 看到他的神魂体,沈君行先是一怔,旋即咬牙切齿,手中长剑散发出无匹杀机,如狂风骤雨般落在了猝不及防的暗罗魔尊身上。 暗罗魔尊此时的乃是神魂体,哪里是沈君行的对手,立时被切割成无数的魂体之光,但不久后又恢复如初,只是虚弱了许多。 “可恶!” 见状,沈君行还想动手,却被顾长空挡住,“君行兄,稍安勿躁!” 说罢,顾长空看向了上首的风伏纪,笑叹道:“风国主,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却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失礼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无妨!应皇,不知两位想如何处置这暗罗魔尊?” 顾长空眉头一竖:“自然是让他神形俱灭,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只是——”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正哀嚎不断的暗罗,一脸阴沉,“如风国主所见,他杀不死! 相信只要主魂在他背后的人手里,没人杀得了他!”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向了沈君行:“沈宗主也是这个意见?” 沈君行眉头微皱:“看你的意思,你有办法?” 风伏纪点头道:“有,但条件是,隐龙剑门从此要并入我东华国,成为炎黄府的一员,而大应——” 他话音未落,便被顾长空打断,“若能杀了他,大应——便是清浅的嫁妆!” ? 闻言,不仅风伏纪怔住,就是其他人亦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顾勇君连忙道:“国主,您在说什么话呢?我大应…...” 他话未说完,便被顾长空扫视过来的目光慑住,一时没能继续说下去。 顾长空注视着风伏纪:“朕只有一个要求,保留顾氏祖地所在的武陵城,可听调听宣,但不是上下级的从属,而是盟友之间的关系,我祖地之人有权拒绝不愿参与的事情。” 风伏纪也没想到顾长空竟会如此大手笔,闻言只是略忖片刻,便颔首道:“无妨,若清浅嫁给朕,我们两家之间也是亲属关系,顾氏祖地可作为封地。 只是,应皇,你当真要这样做?不怕你的子嗣有怨言?” 顾长空叹道:“不这么做又如何?你能放弃统一之路吗?” “自然是,不能!”风伏纪微微一笑:“好,朕答应你了! 朕也承诺,大应的一众文武,若愿为东华效力者,朕都欢迎,绝不会有区别对待之事。 若是不愿,朕也不会强求,更不会报复。” 顾长空笑道:“这点,朕还是相信你的!但在那之前,你要如何杀了他呢?” 说到最后时,他脸上的笑意已然敛去,望着暗罗魔尊的目光里,已是杀意森森。 风伏纪笑道:“不急,沈宗主,你的意思呢?” 沈君行沉声道:“为何一定要我隐龙剑门入了你东华国? 暗罗与东华国之间也有仇怨吧?杀他,不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东华国吗?” 风伏纪淡淡道:“杀他是有风险的! 因此,朕需要更多的高手为朕效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可知他背后那人是谁?”沈君行再问。 “不知,他深层的记忆太模糊了,几乎探查不到,不过,隐约可以感知到了一丝帝皇之气。 或许,那人也是一座大型皇朝的主人。” 当风伏纪说出这一句话时,早已虚弱不堪的暗罗魔尊通体俱震,惊恐的叫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感知得到?” “可能是帝王之间的特殊感应吧!沈宗主,朕便当你已经答应了,可不要反悔啊!” 风伏纪冷冷说了一句,下一刻,便已带着暗罗魔尊的神魂体奔到了王宫的广场上空。 众人见状,亦同时跟了上去。 刚一到现场,便见一座满布着神话气息的宫殿虚影不知何时屹立于王城上空。 风伏纪飘浮其上,神威凛然,宛若降世神人。 此情此景,让不知内情的顾长空沈君行等人震撼不已,俱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无法言语。 “印灵,当真要以九灵镇运盘镇灭暗罗?不会对它有什么损害吧?” “不会,而且能净化这等业力深重的魔物,于九灵镇运盘来说,绝对是一次难得的契机! 虽不至于进阶,却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确定能完整炼化?” “可以,要相信你自己,你身具的紫气乃是业力的克星。 而且有我在,他背后那人绝不会感知到我们的气息!” “好!” 既已决定方法,风伏纪也没有犹豫,双手浮起阵阵紫气把暗罗魔尊束缚着,而后扔进了九灵镇运盘之中。 “不,你想干什么?” 似是感知到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暗罗魔尊惊恐万分,话音刚出,其本就虚弱不堪的神魂之体便被九灵镇运盘吞噬进去。 “吼!” 甫一吞入,便有大量魔气从九灵镇运盘中溢散出来。 随着九头长达三十丈的灵兽昂扬而起,暗罗魔尊的神魂宛若风中残烛一样,不断被九灵兽分解着。 如同二龙夺珠,此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九灵夺魂。 暗罗魔尊万万没想到风伏纪手中竟真的有完整消灭他的方法,骇然欲绝下,不断惊恐狂叫。 然而无论他如何求饶,风伏纪依旧不为所动,其身上的神魂亦是一点一点被九灵兽吞噬而去。 随着吞噬炼化的进度渐深,九大灵兽欢呼雀跃,好似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而随着暗罗魔尊的神魂之力愈弱,处于暗罗间洞天内的魔柱亦不断变小,变弱。 就在暗罗魔尊的神魂逐渐消亡之时,于其神魂深处,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爆发开来。 有重重叠叠的神秘纹路把持着暗罗最后一丝神魂,隐约还能听见这些纹路发出来的诡异嘶吼声。 如同护犊的老牛一样。 而于幽南荒域,那个神秘的中年人再次从棺椁中陡然苏醒。 不同于刚才,此次的他显得极为愤怒,眼中寒意闪动,万魂狂啸,口中更是骤然发出长啸怒吼之声:“大胆,没有朕同意,谁敢杀朕的棋子!” 声音震动整座皇宫,连位于深宫内的当朝帝后都听到了,不由蹙起了秀眉,低语道: “来人,去「镇冥殿」看看陛下他…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是!” 于东华王宫内,见暗罗魔尊的神魂再次出现极力抵抗的姿态—— 风伏纪神情一肃,立即召出护身的国运黑龙,并释放出神话殿之力加持其上。 随着国运黑龙紫眸神光大绽,两道带着玄妙紫气的气息直击在暗罗魔尊的神魂之上,顿时引起更加惨烈的狂叫。 狂叫声里,附于他神魂里的那些奇异纹路一一崩解掉。 更有一道紫气骤然潜于那些符纹之中,眨眼便莫名出现在幽南荒域的那名中年人眼中,引起紫焰阵阵。 “混蛋,无论你是谁,朕一定会找到你的!” 随着中年人厉声狂叫,无论如何都扑之不灭的紫焰直接把暗罗魔尊的剩余神魂灭掉后,便消散无踪。 九大灵兽得到臂助,越发兴奋起来,不过片刻间,便把暗罗魔尊那剩余的神魂完全炼化吞噬掉。 许久,当九大灵兽的虚影回转到镇运盘后,东华王宫上空的异象业已消失。 暗罗魔尊的神魂体终是消亡了,再无一丝气机存在。 惊人的异象,让在场之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脸上神情无比复杂,眼中精芒闪烁,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沈君行默默运转着自己全部的神识,企图感知到任何一丁点关于暗罗魔尊的存在。 但无论他如何感知,都无法再找到。 不知为何,他内心莫名生出一丝怅然若失之感,呢喃出声道: “暗罗,竟然真的被灭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说出这一句话后,他双眼内已然形成决堤之势。 不久,两颊之间更是无法控制的流下了两行泪水。 而后,更在所有人无比惊异的神情中,他那本是蕴藏着强大力量的身体,竟随着暗罗魔尊的消逝,亦灰飞烟灭。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沈君行的骤然消亡,让在场之人终是回过神来,无不骇然失色。顾长空更是忍不住失声大叫。 反观以朱子仙与路延宗为首的一众隐龙剑门之人,似乎早有预料。 虽然没有言语,却是一脸黯然的在沈君行的衣裳前默默跪下。 “怎么回事?” 风伏纪处理完暗罗魔尊的神魂后,走了过来,见到眼前一幕,顿时眉头紧皱,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段剑秋。 段剑秋神情沉重,悲声泣道:“王上,为了消灭暗罗,我师父一族付出了所有能想象的代价,包括——沈氏一族后裔的性命!” 闻言,风伏纪思索片刻,好似明白了什么,顿时眼神微张,颇有极受震撼之意: “这是当初在大夜皇朝举行血祭大阵的代价?以沈氏皇族后裔之命?” 段剑秋点点头,神情悲痛而复杂:“是的,随着师父的死亡,想必在剑门内的沈氏族人们…业已消亡了。 王上,从今天起,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烈阳皇朝沈氏一脉了。”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东华文武尽皆失声,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为何沈氏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顾长空! 他虽然也有与暗罗魔尊同归一尽的决心,但却没有把后裔之命也全部送上的心理,一时心思复杂,眼神也有些怅然。 “何至于此!” 风伏纪巍然一叹,神情极为复杂。 他承认,之所以想把隐龙剑门收入麾下,最主要的目的却是想把他们放在肉眼可见的地方内,好进行监控。 毕竟,血祭一座皇朝子民之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让人根本无法从内心信任他们。 但对方也帮过自己,无缘无故动手,也不是他行事的准则。 却没料到,沈氏一族似乎也知道自己行事过于偏激不当,早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结局。 一个棋子而已,竟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风伏纪默默看着一脸黯然,泪流满面的隐龙剑门之人,心中感叹之余,神情愈发凛冽。 说到底,暗罗魔尊背后的那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啊! 他究竟是什么人? 除了进阶鬼神天人的契机外,这五海九州是否还有其他隐秘? 否则,那人何至于做到这等地步? 在自己的紫气侵入到暗罗魔尊的另一部分神魂之时,风伏纪曾惊虹一瞥的感知到了许许多多如暗罗魔尊一样被束缚着的,正处于痛苦挣扎中的神魂。 显然,那人并不是只有暗罗魔尊这一个棋子,而是有着许多的棋子! 这样的人,未免有些可怕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下诸事已了,是时候该统一东南区域了!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急转,转身默默踏入未央殿之中。 第264章大应终散,统一朝议 第264章大应终散,统一朝议 数日之后。 天空如一块冷冽的美玉,时隔近一年之久,重新镶嵌在苍穹之上。 自暗罗魔尊亡于东华王城后,位于百川境内的魔柱终是消散无踪。 而持续了千年之久的最后一道冰封劫咒之力,似乎也随着暗罗魔尊的消亡,彻底消散。 整个东南大地重新迎来正常的天象,让无数人恍若梦中,尤以大应百姓的反应为最。 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庆祝之时,随着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全国,整个大应顿时再起波澜。 国主告大应子民书:「东华国主风伏纪,天赋异禀,超群绝伦。于生死攸关之际,力挽狂澜,转危为安。西景、北唐、后夏、百川诸国,次第俯首称臣。 其后识破魔尊之谋,力解千年劫咒之力,消除魔灾,使天象恢复正常,此等丰功伟业,令朕甚喜,甚敬之。 其为人温文尔雅,雄材伟略,具帝王之气象。爱民如子,知人善用,近贤远佞,使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与安宁九公主清浅情投意合,两心相悦,朕倍感欣慰。 深思熟虑后,为免战火重燃,生灵涂炭,朕决意将大应并入东华版图,消弥战争之祸。 自此东南一统,愿大应子民共知此意,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盛世。」 出乎意料的「告国民书」,不仅让大应民间沸腾喧闹,朝堂更是不可避免的震动起来。 文武百官纷纷持着这封「告国民书」进宫面觐国主顾长空。 “你们来了,别急,若有疑惑,朕会一一解答。” 面对满心疑惑与不解的百官,顾长空巍然一笑,甚至命人摆了极为丰盛的酒席,让众人就坐。 “解惑之前,先饮一杯吧!” 顾长空举起手中的酒,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从容而释然的笑意: “今天这一宴,是我等君臣之间最后一次相聚,以后若是想与朕聚聚,便到武陵城的顾氏祖地来吧!”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闻言,在场百官皆是不解,但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顾长空心意已决。 中书令秦闵深深一叹,先朝顾长空躬身拱手一礼,而后才把酒饮下。在他之后,其余人或迟疑,或干脆,或于茫然中,先后把酒饮下。 顾长空也没有催促,耐心等待着众人。 许久,见所有人都饮下酒后,方笑道:“很好,看来诸位皆已明了朕之心意,若实在有反对者,也不打紧。 伏纪已经说了,不愿为东华效力者,绝不强求,可另寻心怡之地,绝不为难!” 听到顾长空对风伏纪的称呼,秦闵叹道:“陛下,此事为何如此突然?” 顾长空看了坐于右手边的裴羽一眼,笑道:“也不算突然!在后夏被攻伐之时,朕就曾与裴羽谈论过此事,只是当时尚无定论。 但经历魔灾一事后,相信以诸位的消息之灵通,也该知道我大应与东华之间的差距。” 兵部尚书孙承望道:“陛下,是不是就连魔灾的始作俑者三阳仙宗也败了?”顾长空点点头:”是的,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三阳仙宗了,对了,广宁仙宗也没了。” 闻言,在场的文武百官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秦闵眉毛直耸:“依陛下之意,这两宗都败于东华之手?” “大差不差!” 顾长空微微一笑:“朕说句不中听的话,尔等能入东华国为官,此时当是最轻易的时候,以后可就说不一定了!” 此言一出,一众百官却是有些不服气。 但一想到自风伏纪上位起,其朝中不断涌现的文武人杰,众人又不由有些泄气。 秦闵微微一叹:“陛下,那诸位皇子的意思?” 顾长空轻笑一声:“有些事情朕无法明说,但你们不用担心他们会有意见,放心!”秦闵一怔,旋即道:“臣明白了,也就是说,诸位皇子皇女都要随陛下前往祖地生活?” “恩!” “那可否带臣一起?” 秦闵笑道:“老臣年老愚钝,实在无力与东华国一众人杰竞争,想来祖地也需人侍奉,陛下应该不至于反对吧?” 闻言,顾长空一笑:“好,朕答应你!” “谢陛下!” 秦闵大喜过望,深深叩首一拜。 再抬首时,双眼里已噙满泪花。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虽年轻时因政见之事,屡有磨擦,却在此刻如数释然,相视大笑。 在他之后,又陆续有不少朝中官员想举族随顾长空迁往祖地生存,顾长空皆答应了下来。 一一解惑释疑后,君臣举杯共饮,觥筹交错间,带着深深的遗憾之意,为大应的解散划上圆满的句点。 安抚好文武百官后,顾长空继续派人宣扬东华国的威势,以及并入之后的益处。 索性东华国自崛起后,于各国民间的名声皆不错。 因此除了一些地主世家大户以及少数死忠于大应的人外,普通的百姓倒是无甚怨言。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过是王座之上换了个人坐而已。 只要不危害到他们,他们又怎会有反对的意思! 反而对于并入东华国之后能够享受到的福利,而满怀期待着。 是的,随顾长空那封告国民书一起分发的,尚有关于东华国的种种制度。 大应国民之前虽然早有耳闻,但耳闻不如眼见为实,何况还有本国官方背书。 种种推力一起并行之下,于一个月后,大应终是在波澜尽平的情况下,圆满的并入东华国。 而东华国的版图,在风伏纪降临此世的第二个年头,终是达到了先辈未能企及的顶峰。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自此我东华国之势成矣,若是想的话,亦可称皇成朝了!” 未央殿内。 作为众官之首的左仆射李悝率先出列,躬身诚禀,脸上满是欣喜雀跃之意。 其余文武百官亦不例外。 在李悝出声后,亦同时出列,恭贺风伏纪。 风伏纪微微一笑:“若无诸位卿家鼎力相助,我东华国哪能取得如此骄人成绩,朕与诸位卿家共勉,愿今后继续携手共创东华辉煌未来!” 百官齐声回应道:“王上隆恩,吾等今后必将继续尽心竭力,不负王上厚望!” 风伏纪颔首一笑:“好,版图一扩,诸位卿家又要开始忙碌了,可有何事要禀?若没有的话,朕可要溜了!” 此言一出,百官俱是大笑。 李悝笑道:“王上慢来,臣有事上疏。 版图一扩,官员数量亦是剧增。 因此臣与诸位朝臣商议了些时日,决定按照王上之意,以三省六部制,辅以枢密院,实行军政分离,并以军功爵制为朝廷文武百官架构。 因此,各部官员之长名单还是得由王上亲自拟定,方能实行。” 风伏纪微微颔首:“好,此事朕记下了,在名单未出之前,悝卿依是众官之首,代朕处理军政大事!” 李悝恭敬一拜:“臣遵命!”在李悝后,沮授随即出列,禀道:“王上,王城目前所处之地离海岸过近,离国境边关较远,是否要迁都至原大应境内,以适应国土扩张之变?” 风伏纪眉头微凝,思忖片刻即道:“迁都在朕看来,乃可有可无之事,但既然沮卿如此说了,诸位爱卿有何意见,不妨一起说出来供朕参详!” 秘书监主事李林首先出列道:“老臣赞同沮大人之议! 王城虽为我东华起始之地,但除南境以外,离其余三方边境确实过于遥远,若有外敌入侵,政令难以及时传达。 臣近日遍观东南地图,大应与百川交界的武陵关位处东南地域中心,北南各有连绵不绝的山脉为天险,亦有百川之河流淌而过,两边皆有肥沃土地,可为新王城建造之地,请王上参详!” 在李林之后,亦有数十名官员表达了赞同的意见,但亦有不少反对之意。 毕竟现在东华王城正处于扩城重建之时,再同时兴建一座新王城,显得有些鸡肋。 风伏纪仔细听着百官之意,没有发表意见,待众人停止后,目光才移向了赖布衣,笑道:“先生,可有意见?” 赖布衣微微一笑,说道:“王上,臣对迁都如您的态度一样,可与不可皆可!” 闻言,风伏纪摇摇头:“先生,不许耍滑头!” 赖布衣一怔,旋即正色道:“是!臣并不赞同此时迁都,原因有二。 第一点,如同忠嗣清臣等人所言,如今东华国正在扩建中,整体已能满足作为国家中枢的需求。 第二点,东南区域毕竟深处出羽大陆偏隅之地,中间尚有广袤莫测的东荒山脉为阻隔,除易州关与西景关两地,以及海上航行之外,基本无出路。 因此,在我东华统一东南大地后,出关之事势在必行。 而那广阔的出羽大陆中部,有大量国度皇朝汇聚,依臣之意,那里才是我东华崛起后迁都的最佳选择。” 听到赖布衣的话,百官皆若有所思。 风伏纪微微一笑:“先生之意甚得朕心,迁都之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这时,才降临不久的人杰田丰站了出来,躬身禀道:“王上,若欲政令能及时传送各地的话,也有折中之策,便是大兴河道之路。 如诸位同僚所说,东南大地山脉河流极多,且之前林立着数十国度,各自为政,关隘多不说,道路亦不甚通畅。 因此,可开山凿路,修筑灵渠蓄水,建立数条直通东南西北的大道,亦可借河流之势,开辟出新河道,沟通整个东华大地的水系,再由水系延伸至大地。 此举虽耗时甚久,所需人力亦颇多,但若有成效,于目前的东华而言,不仅足够用,亦可南货北往,北物南来,东西互通,由此四通八达,在扩大民需之余,亦可壮大经济。 若出关以后,我朝需得迁都,此地亦能成为鱼米水乡,为我东华未来征伐提供强盛而快速的后勤保障。” 此提议一出,一众文武皆是大赞。 李悝赞赏地看了田丰一眼,禀道:“元皓所言甚是,臣同意!” 沮授亦欣喜出声道:“借王上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元皓所言,倒与王上之前的理念极为契合,且把多国融合后的大量闲散人员的出路都找到了。不仅可增加内需,亦可刺激经济,实为一举两得之见,臣附议!” “臣等亦附议!” 在两人之后,百官深思之下,也觉可行。 东华国的水军比起陆军来说,亦不遑多让。 若能再开辟一条乃至数条可供中大型船只航行通过的河道,由南望北,由西向东,绝对能把东南大地贯通起来。 此举于前期定艰辛重重,但若是能成,即使东华国出关不利,亦可退守后方,以此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风伏纪思索片刻,也觉可行,颔首大笑:“好,元皓之疏甚好,朕同意了,诸卿可在朝会后拟定章程,选择吉日,即时开工!” 确定国内目前发展的大方向后,百官亦开始就如何治理新得的国土展开了议论。 大体方体与之前几无二致,于教育法制,货币以及统一度量衡等文化制度上,原后夏与大应之境须得及时跟进。 东华国的第三次正式朝会,在百官的商议声中,竟持续了两天之久。 直至最后,宗正风袙才在百官殷切的期盼中站了出来,躬身禀道: “王上,诸事既已商议完,臣斗胆发言,不知王上与安宁公主的婚事打算在何时举行?” 此言一出,风伏纪因手下人才济济,不时提出的强国设想而浮起的笑容顿时一滞,略微有些尴尬道: “此事延后再议,实话实说,朕还未准备好如此早成婚!” 风袙低垂的眼皮下,忍俊不禁,口中却异常郑重道:“王上此言差矣! 且不提王上答应应皇之事,安宁公主对王上倾心已久,王上也对她颇有好感,且安宁公主无论性格外貌,还是修为,皆为上上之选,实为王上良缘。正是打铁趁热,咳,正是一气呵成之势,王上怎能因没准备好,而一拖再拖呢?” 李悝也笑道:“君王之人生大事,关系社稷之安定,王上能择良缘以成佳话,为国家带来安定吉祥之意,臣无比赞同,此附议!” 沮授、李嗣业、赵云等文武大将更是齐齐出列拜道: “王上,臣等亦恳请王上深思,择贤淑之女为后,共筑我东华昌盛之基,此附议!” “臣等亦附议!” 随着东华目前的一众核心文武皆开口,其余百官顺势齐呼出声。 震耳欲聋的呼声响彻王宫,让风伏纪尴尬之余,亦让其识海时的帝皇印灵笑个不停。 “笑死我了,差点忘了,你前世虽为王者,也有几名红颜知己,但好像确实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兜不兜得住啊?” 风伏纪在识海中幻化出一只手,以手指弹了下他的额头,脑海里则想着平时与顾清浅相处的场景。 说实话,两人相识相处的时间极为有限。 但顾清浅为人聪慧而重情义,与他相处之时,言行相应,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便知彼此心意与节奏。 两人之间虽无过于深厚的情感,却有种默契于心的感觉。 可谓相敬如宾,淡雅如菊,虽如清泉澈如水,却是情真意切。 夫妻若能同心,其利亦可断金。 若与这样的人相处一生,让其坐镇后宫,估计也极为舒心,不用有诸多乱七八糟的烦恼。 再者,此世自己的身份已然不同,并不是如前世那样的孤家寡人,也得考虑麾下乃至子民的感受。 也罢! 仔细思忖许久,风伏纪终是慨然一笑:“好,诸卿所言甚是,倒显得朕不够大气! 关于婚期,便选在来年开春之后!风宗正,具体事宜就由宗正府负责,选定日期后,便开始准备,确保朕之大婚顺利进行!” 闻言,百官无不大喜。 风袙大喜过望下,老泪纵横,连连拱手道:“天可怜见,没想到老臣在天命之年前竟然还能得见王上大婚之事,王上圣明!” “臣等亦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百官亦是心潮澎湃,齐齐躬身长喝。 “此事便辛苦了你,宗正!” 看着这位年少时拼死保护过此身的老人,风伏纪眼里亦浮起一丝感动,旋即笑道:“好,大事已成,想必诸卿已无事可奏了吧?那朕这次可真要走了!” 闻言,百官于欣喜之际,亦不由大笑。 一众侍卫中,此次亦参加朝会的燕十三从头到尾,皆静静看着。 对于风伏纪的性格看法,内心似乎又有了些许的改观与变化。 “怪不得时空银河里的那些英灵争得这么凶,这人倒真的有可取之处,期望以后的他不会让人失望吧!” 喃喃低语中,朝会已然结束。 随着百官渐渐散去,各司其职,李悝等人在经过燕十三旁边时,又把欲要走的他拉了回来。 “十三,勿走,还有小朝会呢!” “啊?” 风伏纪在朝堂之上的笑言,李悝等重臣自然不会当真。 东南大地确实算是彻底平定了,但易州关与西景关外的诸国可还在。 东南大地的魔灾虽然因九灵镇运盘之故没了,但两关之外的魔灾可还在持续着。 虽然现阶段已引不起太大的风浪,但听说还是对诸多小国度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尤其是玄天府等三阳仙宗的编外势力,因顾长空之前的檄文,进退不得后—— 最终竟反而联合起来齐聚于冬曜国,控制了极大的势力范围,让之前企图围剿他们的各国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 相关的情报通过在临海国内的陈宫等人,几乎事无巨细的呈到了风伏纪以及李悝沮授等重臣眼前。 风伏纪放下手中的情报,眼里浮着思索之意:“根据公台的情报,冬曜国中人似乎还不知三阳仙宗已灭的消息,如今正率兵大举进攻临海国西境,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李悝皱眉道:“离临海国与我国的国运契约尚有三年时间,若他们不主动开口,我等很难直接进军!” 沮授亦点头道:“而且看临海国的意思,似乎是在寻求长明国乃至周边小国的帮助,而不是我们。王上,我们似乎没有借口出兵!” “那就只有等了!” 风伏纪倒也没有过于急切的心理,反正优势在东华这边,复又问道:“易州关外的情况如何?” 关于这一点,曾经受命坐镇易州关的赵云最有发言权。 一时,众人皆把目光移向了他。 赵云禀道:“王上,诸位大人,易州关外的情景极为混乱。 那里似乎并没有统一起来,有各方势力常年乱战,最出名,且威望最深的,莫过于烈火神坛门、寒冥殿、以及丹阳府。 在这三大势力之下,又有大量中小世家、宗门林立,混乱是混乱,似乎又自成体系,让屡次想攻占那片广阔区域的西秦、浮玉二大皇朝铩羽而归,不可小觑。 而且——” 说到此处时,赵云的神情颇是古怪,“根据东华卫传回来的情报,易州关外这一百余万平方余里的地域里,受到魔灾的影响极小。 大部分异族魔物的军队皆被那里的势力瓜分干净了,为此他们的总体实力都因此小增了一截。” 闻言,书房内的众人皆是脸色奇异。 风伏纪来了兴趣,笑道:“喔,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十三,那里想必极适合你,走一遭如何?” 燕十三撇撇嘴:“原来是有事在这里等着我,怪不得把我拉回来!我去,但去那里后,该怎么做?” 风伏纪微微一笑:“很简单,自然是打出「华夏府」的名号!” “华夏府?” “对,华夏府,在我东华国未完全整合前,易州关外不能有任何变动,除了我们。” 言外之意,却是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华夏府与东华国的关系。 燕十三眉头微扬,仔细想了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可以,挺有趣的,我接下了!” “好,爽快!” 风伏纪抚掌一笑,“去那里后,自有东华卫与校曹二部的人员与你联系,若有什么需要,他们会帮助你的!” 简短商议之后,这班东华的文武重臣才真正散会。 风伏纪也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时刻,缓步踏出书房外的平台。 天轻气朗下,似乎连天气都在彰显着东华国形势一片大好,让风伏纪心情颇是畅快,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还会更好的! 第265章春意渐浓烈,东华新篇章 第265章春意渐浓烈,东华新篇章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自统一朝议结束后,东华群臣如同机器一样,各司其职,迅速转动了起来。 在忙着消化新得的后夏与大应国土时,又同时得准备国主风伏纪的大婚典礼,易州与西景两关之外,亦有布局。 若百官不是皆有修为在身的修士,如此高强度的运转,根本没有人能支撑得住。 好在随着顾氏皇族彻底搬离大应皇宫后,那些没有跟随顾长空前往祖地的官员开始一一来到王城述职。 有了他们的加入,东华百官身上的担子总算轻松了一些。东华王城的扩建,也因大批后夏以及大应工匠的到来,建造速度一日千里。 在东华王城的子民眼里,王城几乎每时每刻都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新着。 大批重新规划的街道、住宅、市场乃至安济坊、官府机构等,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看着那整洁划一,集合东华、西景、百川、北唐以及大应诸国风情的新建筑,一些心思活络的东华子民也不由动起了心思,纷纷寻求迁居新城区的可能。 众人的热情,也带动了新城区市场的繁华。 即使大部分区域还没建造完成,那些建好的商铺以及市场摊位已供不应求。 对此,负责东华经济之事的沈万三乐见其成,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并且还派人监督市场,以防有人恶意抬价,恶意竞争。 至于新城区的住宅,除了有一半会进行商用以外,另外一半其实早就定下了主人,却是要分发给那些愿意在王城居住,且因战争而牺牲的将士家属,以及因战争而致残或光荣退役的将士。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从各地而来的大行商与世家在谋求入驻王城。 对于他们来说,能入住王城,除了倍有面子,能彰显地位财富实力以外,亦是安全的象征。 不是说东华境内不安全,而是相比起其他地方来说,王城因有风伏纪这位渐显神奇的王在,安全方面绝对无须担忧。 何况此地还有那堪称玄妙的九灵神兽的核心在。 时至今日,随着九大灵兽时时现身东华大地,以国运微调节气,使得五谷丰登,河水不再泛滥,几乎所有东华子民都把它们当成了如风伏纪一样的守护神看待。 尤其是那些靠山吃山,耕种土地,或位处河流海岸边缘的百姓,更是雕刻了九大灵兽的神像,时时拜之,祈求风调雨顺。 当然,他们自是不知若无风伏纪应允,九大灵兽自然也不会经常使用国运现身,于人前显圣。 “儒伯,还好听你的话,来这东华国考察,这东华国子民的富裕程度,已不比一些皇朝差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自各国的商队,行商,乃至游客络绎不绝。 即使东华王城已然扩建,依旧满足不了目前的人潮,把偌大的王城挤得满满当当。 在与镇国商盟商讨好航路合作事宜后,儒仲光便带着名为“卫行龙”的年轻人前来东华国考察市场。 沿途所见,比儒仲光的老朋友——苍武宗主伏镇国所说的还要更好许多。而在他们赶至王城之后,那高达三十三丈的城墙,以及正在大兴土木,人潮攒动的外城区,让两人极受震动,对此行的合作考察亦多了许多兴趣。 “姜毅,臭小子,你跑慢一点,商大哥说过这个机械骨骼只是个粗浅的半成品,不能跑这么快的!” 在两人带着商队途径一处建造工地之时,只见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孩正穿戴着一具高达一米七左右的木制人形机械举着一块近百斤的巨石,在工地上健步如飞。 他身后,三名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追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分布在三个方向,似乎在防止那个叫姜毅的小孩掉下来。 儒仲光仔细一看,还发现这个姜毅竟然没有了左手掌,靠着义肢手与完好的右手操控着那个木制的机械骨骼,一时大为惊奇。 “彼其娘之,我喜欢这东西!”相比于他,一旁的卫行龙看到如此“炫酷”的机械,竟激动得连粗口都爆出来。 快步向前,待那姜毅把巨石平稳地放在工地上后,才围着他打转,极为兴奋的大叫道: “少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姜毅(出自第22章)自被姜维收为义子后,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见到生人也没有怯场的意思,一边操控着机械骨骼的手活动着,一边极为自豪的笑道: “你当然没见过,这可是我商大哥特意为我研制的小玩意!” “啥?小玩意?” 闻言,卫行龙有些呆滞。 在他眼中,这东西明显乃是极为巧妙的天工作品,看一名断了左手掌的孩童都能操控自如,运送重达百斤的巨石,若是能大规模生产,那用处可就大了去。 “你们是谁?” 这时三名少年也追了上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卫行龙与儒仲光。 儒仲光抚须一笑:“小朋友,无需紧张,我们是来东华王城寻求商机的商家,没有坏心思!” 为首的少年是个身背长剑,面容颇为成熟之人,闻言只是轻轻点头:“原来如此!老人家,若没有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好,慢走!” 见状,卫行龙大急,还想拉着姜毅问话,却被儒仲光紧紧拉着,他摇摇头,低笑道:“少爷,不用着急,待我们见到了负责贸易的官员再提此事不迟!” 见四名少年有说有笑的远离他们后,卫行龙一脸的失望:“儒伯,别说你看不出那东西的作用,怎么就不问清楚呢!要是被人抢先了可咋办?” 儒仲光笑道:“少爷,没听到那是他们的长辈为那小家伙特意打制的嘛!显然目前还没达到量产的程度,不急!” “行吧行吧!我们快进内城去,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罢,他抬起右手挥了挥,扬声道:“兄弟们,到内城后自由活动,所有花费本公子包了!” “哇,谢谢少爷!” 商队成员闻言俱是大喜,连连拜谢。 这一幕,被人群中的东华卫注意到了,嘴角也浮起微笑。 东华国如今的飞速发展,让他们与有荣焉。 只要不是带着恶意来的,他们不仅欢迎,还会尽量给予方便,甚至于在暗中保护。离开两人后,姜毅似是操控得累了,从控制室里下来,活动着筋骨。 那名背剑少年无奈地摸着他的头,说道:“小毅,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要是那机械受不住力,散架了怎么办?” “卫蒙(出自177章),别杞人忧天了,这可是商大哥做的,怎么可能散架!” 一旁,一名气质与卫蒙相似,但又显跳脱的少年回了一句。 少年旁边,一名冷脸少年淡淡道:“凌云(出自198章),商大哥都说这是半成品,小毅还拿着一块巨石,肯定是不安全的,你少在那边和稀泥,有错就要认!” 凌云撇撇嘴:“袁空(出自198章),我怎么和稀泥了,敢情你以为我在捧商宙大哥的臭脚不成?” 袁空“啐”了一口,“你这家伙,以前在平怀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般跳脱,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在没有大人看护的情况下,不能让小毅做如此危险的举动! 叫你多读点书,你偏不读,要不是还算有点天赋,谁会选你进潜龙学府就读!” “呃,好吧!听到了没有,小毅,你袁空哥好像在教训我们呢!” “啊?是吗?我怎么听着袁空哥是在关心我啊?” “不,你听错了,他就是在训我们,我们回去找姜维伯伯告状,让伯伯罚他挥剑三万下,以敬效尤!” “…...” 凌云搭着姜毅的肩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口中所说的话,让袁空的脸越来越黑。 卫蒙看着三人,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在东南大地统一之后,一座旨在培养天才少年的“潜龙学府”亦应运而生。 卫蒙这位曾得风伏纪赠剑赠衣的少年,在经过测试后,亦如凌云、袁空二人一样,被遴选进了学府之中。 三人与姜毅因缘际会,成为了好友,日渐相处下来,感情越深,经常在一起活动。 而姜毅刚才所穿的木制机械外骨骼构想来源于风伏纪,实践于商宙手中。 开始是为庆祝姜毅的生日而研发的小玩意,却在出成品之后,让少府的一众工匠大为惊艳,纷纷向上面请求完善机械外骨骼的构造与用途。 此物若能成,不仅能运用于军事后勤运输之中,就是在民间亦有极大用途。 如可用于普通人搬运重物,亦可让因伤因病而致残或年老体衰之人再次走出家门之外等等,可谓功德无量。当然,若是想大规模量产,目前尚不现实。 负责此事的少府中人还没有找到那种能久经消耗,较为持久,且花费极低的材料来完善其工艺。 这只是东华发展后,随处可见的一段小插曲。 随着统一之势渐深,东华国的发展亦迎来井喷式的爆发。 民间如此,修行之士如此,而一众人英灵大将更是不遑多让。 目前,除了部分二三流英灵以外,大部分最早追随风伏纪的英灵人杰几乎没有低于炼魄境以下的。 其中姜维、王忠嗣、赵云、罗士信、高顺、穆桂英等一流或顶尖人杰,更是早已借着东华国成就皇朝之基,而进入了淬魂境。 当然,最强的除了燕十三以外,便属于李悝与赖布衣。 两人厚积薄发,既属朝廷重臣,又有大量机缘,随着官运亨通,气运汇聚,李悝离聚神境近在咫尺。 而赖布衣,自从开完第三次朝会后,便陷入深度闭关之中。 从闭关之地隐隐散发而出的神识之威,显然进入聚神境已成定局,就是尚不知其境界进展几何! 在这期间,风伏纪也迎来了两位新的顶尖英灵。 似乎随着风伏纪实力的进步,以及东华的发展,现在的英灵若要降世,普遍比以前难了许多。 不仅降临的时间增加了不少,就连需要消耗的气运也增加了好几倍。 当然有缺点,自然也有优点,就是因此而降世的英灵,其修为比起之前降临的同等级别的英灵修为更高。 此举对于风伏纪来说,自然是极大利好。 但对于那些早早降临的同等级别的英灵来说,自然说不上是友好了。 不过规则如此,就连堂堂帝皇印灵也无法左右九重银河之事,以风伏纪目前的实力,自然也没办法做到。 新降临的两位顶尖英灵,风伏纪倒也算是熟悉,分别是被人称为“虎痴”的许禇,以及“花和尚”鲁智深。 许褚,字仲康,三国时曹魏将领。 等阶:炼魄九重境 武学:禁兵武典 天资:顶尖(上限) 体质:虎卫战体作为曹操的宿卫虎士,许褚的勇武自不必说,时常率领麾下虎士作为先锋,杀敌无数,威震当时的淮汝之地。 然其人虽勇武,于作风方面却是谨慎守法,沉默寡言,极是忠义,深得曹操信任。 曹操时常称许褚乃他之“樊哙”也,可见对其之看重。 在他到来后,风伏纪深思之下,还是让他接替了周仓的位置,与武松一起掌管宫中禁卫,宿卫左右。 至于鲁智深其人,在一众水浒豪杰当中,也算是风伏纪颇为喜爱的人之一。 鲁智深,本名鲁达,绰号花和尚,本是书中的经略府提辖,却因打抱不平,打死恶霸镇关西,为了躲避官府追捕,从而出家做了和尚,法名智深。 等阶:炼魄八重境武学:无畏护生经 天资:顶尖(上限) 体质:义烈天禅体 鲁智深的经历自不用多说,相信熟知他的人皆已知晓。 之所以风伏纪对他印象颇佳,却是因为鲁智深乃水浒一书中,敢于向所有压迫势力出刀之人。 所谓“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 鲁智深既热血,又不乏智慧,可惜在书中生不逢时,无人赏识,最终不得不一步步走上梁山,落草为寇。 他的到来,除让风伏纪欣喜之外,作为与他感情颇深,有着相似经历的武松亦是无比雀跃。 风伏纪也给足了两人叙旧的时间,之后便把鲁智深与周仓派往易州关外,协助燕十三打拼“华夏府”之事。 除了两人之外,隐龙剑门的部分弟子也做为“华夏府”的一部分,归入燕十三麾下,于易州关那混乱之地引起风云迭荡,也开始逐渐打开了局面。 日月如流下,时光似乎于倏忽之间,便已来到了定鼎2年的春分之际。 于明媚的春天下,随着最后一块巨石贴合在城墙处,在大量修士百姓与工匠满含欣喜的长喝声里,东华王城的扩建终是完成。 顿时,鞭炮齐鸣,喝彩庆祝声响彻天际。 这时,一袭标志性的白袍身影骤然从王宫方向飞来,赫然正是赵云。 赵云环视城墙内外的东华子民,脸上突然扬起一丝笑意,高声长喝道:“我东华的子民们,在尔等的同心协力之下,我王城终是提前扩建完成,尔等居功至伟。因此,王上有令,凡此次参与王城扩建者,除原有的报酬外,可以再得到一份等同的报酬,作为奖励!” “哇哦,我等谢国主隆恩,国主万年!” 听到竟然还有意外惊喜,一众参与建造之人无不欢呼雀跃。 赵云微微一笑,待众人欢呼过后,再次高声道:“除此之外,于七日之后,王上将举行大婚。 届时,举国同庆七天,城中酒楼茶楼,全部免费开放,由王上内库报销。 凡我东华子民,可无限畅饮畅食,于各官衙办事处,还有礼品相赠,让我等为王上贺,为东华贺!” 呼! 听到这个早就一直在流传的消息终于确定下来,一众东华子民无不狂喜,纷纷大喝出声。“天可怜见,王上终于想起来他还是孤身一人了!” “彩,让我等为国主贺,为我东华贺喜!” 震天动地的喝彩声在赵云说出这个消息后,此起彼伏的响起,随后声音加剧,几震苍穹,连王城之外的人都隐约能听见。 赵云在宣告这个消息之后,看着热烈无比的人潮,微微一笑,转身朝王宫返回去。 与此同时,数百快骑从王城内疾驰而出,准备向国境各地同时宣布这个消息。 在举国同乐方面,风伏纪向来不会食言。 不仅王城子民拥有这个福利,其余各地子民亦是如此,绝不区别对待。 ----------------- 玉宸宫内。 随着婚期的临近,整座玉宸宫内外在喜气洋洋之余,守卫巡逻亦森严了许多。 后者,自然不是为了监视顾清浅,而是表达对她的重视。 七天之后,顾清浅也将从此宫搬离出去,入主凤仪宫。 凤仪宫,本是昭仪宫,乃东华后宫最高等级的宫殿。 为了契合顾清浅「天瑞凤仪」的命格,也为了表达对她的喜爱与尊重,风伏纪遂命人把昭仪宫改名。 此举却是无伤大雅。 毕竟顾清浅的陪嫁乃是整个大应,如此高规格的嫁妆,古之罕有,后估计也未必有之。 何况自顾清浅来到东华暂居后,东华群臣对她的印象都颇佳,自然不可能为这等小事反对。 殿内,淡淡的檀香之气宛若流烟般,缓缓弥漫而起。原大应承平公主,也是顾清浅的六姐顾婵凤仔细打量着正在试妆的妹妹,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九妹,现在心情如何?是不是得尝所愿,心潮澎湃呢?” 此言一出,顾清浅脸上已泛起两抹红晕,一旁的剑侍左小欣与原南方执剑卫殷晓却已笑得花枝乱颤。 “六姐,说什么呢!” 顾清浅摸着滚烫的脸颊,无奈的回了一句,接着迟疑一阵,还是问道:“父皇以及诸位皇兄,会来吗?” 似是察觉到了她那惴惴不安的心理,顾婵凤轻抚着自家妹妹那一头秀发青丝,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微微笑道: “放心,父皇他们肯定会来的,不用如此担心!”“但愿吧!” 对于顾长空把大应作为她的陪嫁礼,顾清浅虽知个中缘由,但当此事被公开来讲后,她与一众兄弟之间注定会横亘出一道裂痕。 看似小,却足以影响他们之间的情感。 似是看出了她内心尚有担忧之意,顾婵凤微微一叹,目光悄悄移向了左小欣与殷婉。 两人会意,开始讲着最近东华国发生的趣事,终是把顾清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不久,整座玉宸宫内重新响起清脆悦耳的笑声。 春意悠悠,在和煦阳光的洒落下,带着触动心扉的丝丝暖意,仿佛在为东华国即将迎来新的篇章而雀跃着。 第266章典礼一成根基厚,关外风云变幻中 第266章典礼一成根基厚,关外风云变幻中 定鼎二年春分之际。 东华国主风伏纪与原大应安宁九公主顾清浅大婚典礼,终是在万众期盼下,如期举行。 九头灵兽再次显圣于世,带着万分欣喜之意,着重调理东华本土境内节气,使天轻气朗,温暖和煦。 “天地为证,神灵共鉴。 王风伏纪,后顾清浅,承天之眷,结发为夫妻,誓共守此生不渝之情。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清浅虽为后身,亦愿伴君左右,使君无后顾之忧,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愿此誓言长存,如山若海,坚定不移——” 在宗正风袙欣喜感动而颤动的高扬声音下,文武百官乃至王城子民的喝彩声在钟鼓齐鸣,埙篪笙笛萧的悠扬和奏下,适时响起。 随着礼乐之声奏响,誓言渐定之时—— 一道清亮的凤鸣之声与一阵威严厚重的龙吟同时昂扬而起,连续九声之后,方才消散。 惊人的典礼异象震动天下,让万千东华子民愈加欣喜,口中欢呼出声。 “龙凤齐鸣,呈祥天下,壮哉我东华,大彩!” “国主万年,王后万年,东华万年!” “国主万年,王后万年,东华万年!” 浓烈的气运归心之力,随着欢呼声从东华国境内四方汇聚而来。 让结婚大典渐显神异之际,亦让东华国的气运达到了自风伏纪执政以来的顶点。 于王宫高台之上,无数鲜艳的大红旗帜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坐在长辈椅位的顾长空欣慰的看着眼前一幕,眼里隐约有丝丝湿润浮现。 两侧,一众原大应皇子神情复杂各异,与旁边无比兴奋,却渐显风霜年华的一众风氏族老形成鲜明对比。 一众风氏族老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一直生怕自己的寿命已经等不起了。 直至今天,终是得偿所愿。 东华传承有望矣! 一念及此,有些族老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心得老泪纵横。“一拜敬天地!” “二拜敬高堂!” “三夫妻对拜!” 一番复杂的礼定之后,众人终是不舍的目送着风伏纪携着顾清浅之手,一步步踏入凤仪殿中。 礼成之后,盛大的庆祝盛宴即时展开,彻夜狂欢不止,到处弥漫着万分欣喜之气息。 红烛高燃之下,眸里微有泪痕的顾清浅被风伏纪缓缓掀下了凤冠珠帘。 他轻轻抹去了顾清浅两颊的泪痕,笑道:“若是以后想你父皇了,可以随时到武陵城去,又何必伤感!” 顾清浅被这番纵容而关怀的言语逗笑了,轻启朱唇道:“王上说笑了,既为后宫之主,又怎能时时擅离职守呢!” 风伏纪把身上那些繁重的服饰一一摘下,闻言不由笑道:“你可是朕之王后,我风伏纪的妻子,擅离职守,却说得你好像在做一个工作一样!” 闻言,顾清浅一怔,便知自己失言了,却见风伏纪笑意盈盈的看着,便知他没有生气,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是妾失语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风伏纪坐了过来,吹灭了红烛,熄灭了灵蕴光灯,带着让人耳颈发痒的温热语气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清浅吾妻,该就寝了!” “唔,王上…...” 随着金丝凰幕落下,一抹嫣红宛若秋天的枫叶,于内敛而激烈的龙凤和鸣之声里,倏然绽放。 七天的狂欢,转瞬即去。 但于东华国万千子民来说,风伏纪的大婚让他们的心越发安定下来。 尤其是后夏与大应的子民,在经历没有任何区别对待的狂欢福利后,越发对东华忠诚。 他们中的许多人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改朝换代之事,但对东华国这种律己宽人,善待平民的统治者,却是平生罕见。 就连之前的死敌西景境内,部分极为顽固的原西景子民在经历此事后,那颗似乎永不满足的心亦渐渐沉寂下去。 国家有了传承的希望,那他们这些人无论再如何不满东华的统治,再怎么闹腾,终将被扫入历史的尘埃之中。 不仅得不到自己人的支持,连外界势力的触角亦慢慢退了出去。 -----------------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那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小子做到了!东南一统啊!好像只有千余年以前的白雉皇朝做到过。 这风伏纪,果然不可小觑!” 于临海国皇宫之中,皇帝袁景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御花园内春意盎然的缤纷场景,心里却没有任何欣喜之意。 一旁,一名中年人递给了袁景一杯温度适中的浓茶,自己亦品了一口,笑道: “陛下莫不是认为我国与东华之间签订的五年国运契约还是短了?” 袁景轻抿一口,而后才把目光移向了中年人,笑道:“颜卿,那你觉得朕是什么意思呢?” 颜珙微微一笑:“老臣岂敢揣测陛下之意!” “老滑头!” 似乎对颜珙的回答早有预料,袁景轻笑一声,说道:“龙渊与东华国的王忠嗣照过一面,至今仍对他赞誉有加,而如王忠嗣这样的人,在东华似乎还有不少。 你说,我们该怎么面对三年之后的东华国?” 颜珙沉默了,许久方叹道:“老臣不知!他们现在就已经算很强了,甚至有传闻此次魔灾背后的三阳仙宗与广宁仙宗,皆是亡于他们手中。 面对这样的敌人,老臣一时也没有头绪。” 袁景轻声一叹,转瞬笑道:“算了,还好龙渊见机得快,使我临海多得了三年准备的机会,相信西景关外的其他国家,可没有机会像我等一样从容了。” 颜珙摇摇头:“王上谬赞了,那小子也就是有幸与那陈公台搭上了线。 不过当时的东华还没成长到今天这等地步,倒是让我等错失良机了!”“果然,看来你也认为五年的国运契约短了!” 袁景微微一笑,却似乎不以为意,转移话题道:“冬曜国那群魔崽子最近如何了?” 颜珙冷笑一声说:“自从三阳仙宗覆没的消息传开后,这群魔崽子走狗就跟蔫了的茄子一样,退回去了。 甚至有些宗派势力还不听冬曜联盟的禁令,想从那些异族魔物身上分一杯羹,可惜您知道的。 作为这场魔灾的参与者,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 “该!” 袁景冷然一哼,“我朝与凌江、长明两国最近的进展如何?” 颜珙摇头:“两国的态度依旧暧昧,据龙渊所言,他们似乎另有底气,或背后有倚仗也说不一定。” “喔?他们连东华的兵锋也不怕?”闻言,袁景眼里浮起一丝诧异。 颜珙点头道:“是的!龙渊的师门为七品上宗,虽然还未出世,但另有消息渠道也不意外!” 袁景微微颔首:“龙渊可有说【龙亭宗】什么时候要出世?” 颜珙神色奇异,笑道:“没有,但应该快了,渊儿说「龙亭宗」的人曾悄悄出手收割过,或有进阶六品宗门的契机。” “那这可是好消息!” 袁景闻言神情一震,思忖片刻即道:“关于陈公台最近与我等商议的商贸合作一事,你如何看?” “相信陛下也看出来了!” 提起此事,颜珙眉头微凝,“陈公台跟我们谈的,大多是关于东华国的奢侈品以及文化制品,只有少数我们平时所需的资源与较为过时的技术。 若真的同意了,只怕于我国不利,国民如今的战斗意志本就不太坚定,之后怕是会被继续腐蚀,遑论那些…...” 说到最后,颜珙便没有说下去。 袁景自然也知道他想说的是谁,自然是大部分的宗室子弟,朝中的官员,乃至部分世家大族。 临海国本也拥有皇朝之姿,却因坐拥“澜沧河”天险,即使不得不退,亦有广阔的海域,使得袁景之前的帝王渐渐失去了进取之心。 帝王如此,国中的官员乃至宗室子弟更是有样学样,连带着大部分子民的心也渐渐被腐蚀殆尽。 终是在冬曜、神木、白羽等国先后崛起后,接连打了败仗,国境领土一减再减。 如今只比东南大地的原大应大一些,实力衰减了不少。 若不是临海目前尚有极为强盛的水军在手,可能早就被周边国度联手一起蚕食了。 饶是如此,现在的临海也不好过,这也是陈宫能屡次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缘故。 两方各有所求,合作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一念及此,袁景微微一叹,旋即正色道:“暂且先答应他吧! 这本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我等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期望「龙亭宗」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吧!” “都是臣等无能,才累得陛下如此打算!” 见袁景妥协,颜珙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意,反而退后一步,躬身一拜,眼里浮起深深的愧疚之意。“这不是你的错,毕竟如爱卿这等人在朝中极少,独木难支。 而朕看似掌握天下大权,亦实难如那风伏纪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实在是积重难返啊!” 说着,袁景想起东华国从风雨飘摇的灭国边缘,如今却成长为东南统一的最后赢家,脸上不由浮起深深的感叹与羡慕之意。 而后摇摇头,负手转身,踱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朝深宫走去。 “老臣恭送陛下!” 见袁景壮志无法酬,颜珙眼里浮起惋惜之意,恭敬一拜后,亦离开了宫中。 袁景可谓是临海国近代唯一一位还能彰显英明而理智的皇帝。 若连他都如此悲观,那临海国未来的形势,怕是要无力回天了。 三阳广宁二仙宗都灭了,一个隐世的「龙亭宗」怕是也掀不起多少风浪来。 而作为四世三公的颜家,到时又该如何抉择呢! ----------------- 微雨在春风的带动下,洗去了尘埃,涤荡了身心的沉重与疲惫。 在东华国内发展形势蒸蒸日上之际。 于易州关外,由燕十三领衔的「华夏府」却为这片本就混乱不堪的大地带来了不可预知的变数。 “可恶!这华夏府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当真欺人太甚! 我黑虎门在这南坞城中向来以收取保护费,安家费行事,碍着他们什么了,竟敢多次以此为借口,剿杀我们的堂口,简直气煞人也!” 气象霸烈的黑虎门内,一名虎背熊腰,赤着上身,腰间环着一张虎皮的黑脸大汉怒不可遏,接连把手下送上来的酒杯摔得粉碎,口中怒骂不止。 “门主,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南坞城,到其他地方发展怎么样?华夏府实力强劲,实在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对于他的愤怒不平,一众手下头目却是心有戚戚焉,并没有随声附和,反而有人还劝解了一句。 “蛮获,你说什么?活得不耐烦了?” 闻言,黑虎门主怒火冲天,拿起手中的酒杯就朝那名叫“蛮获”的小头目扔了过来。 蛮获脸皮一抽,本想接住,想了想,还是及时躲开。 酒杯摔在椅背上,顿时应声而裂。 “还敢躲?” 黑虎门主牛目一瞪,还想发作,却闻门外传来了一阵豪迈的笑声。“谁是沙开山?还请出来一见!” 黑虎门主见有人竟敢直呼他的名字,顿时眼神一凛,凶光毕射,立马踏着重步朝门外奔去,边走边喝道: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来我黑虎门驻地闹事?” 门外,一名同样赤膊上身,身上纹着九龙纹身的壮汉持棍而立,正是史进。 他身边,两名气势极为清冷的剑客一左一右屹立。 自降世以来,经过连番机缘的史进已然修为大进,如今已堪堪突破到了炼魄一重境,本就强壮的躯体愈发结实。 见沙开山到来,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在下史进,添为华夏府门人,今天冒昧来访,却是想通知沙门主一件事情!” 沙开山心里涌起不祥预感,脸上的凶煞之意却是不减反增,咬牙切齿,沉声喝道:“你想说什么?” 史进随意舞了几棍,淡淡道:“黑虎门于前日打伤了我华夏府派驻在南坞城安民坊救济赈灾的三名外围子弟,依我府宗旨,黑虎门此举已然侵害了我府利益,因此—— 为免让我等大开杀戒,尔等要么解散,各寻生路,要么死!” “死”字一落,黑虎门驻地内顿时箭拔弩张。 大批黑虎门弟子手持粗制的弓弩从四周上下冒了出来,直指史进三人。 沙开山脸皮抽搐:“不过是打伤了三人而已,最多也就是赔偿了事,竟然想让我黑虎门解散,你当本门主是傻子吗? 自你华夏府到来后,混河帮、紫豹门、岭河堂等数十个帮派要么相继解散,要么被灭,想灭我黑虎门直说,何必找这等借口?” 史进淡淡道:“那你说说,他们为何被灭?” 此言一出,本是凶光四射的沙开山顿时神情一滞。 倒是一旁的蛮获小声说道:“因为这些帮派基本不干人事,要么以欺压平民为乐,各苛捐杂税层出不穷。 最重要的是,还联合起来想要把华夏府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 史进颇是诧异地瞥了这名牛高马大的壮汉一眼,笑道:“你倒是敢实话实说!” 蛮获挠挠头道:“说实话,比起他们,我黑虎门还算好的了。 平时我等基本只在三条街道活动,以收取保护费,安家费以及摊位费为生,平时也尽量不以欺压比自己弱的人为乐。史兄弟,相信你们应该也调查过我们,我们门主看似凶横,实则人还是可以的!” 闻言,一旁的沙开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是凶横如虎的气势都松懈了下来,却突然一激灵,陡然大喝出声: “不对,蛮获,你特么的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让本门主服软吗?” 蛮获与其他头目对视了一眼,幽幽道:“不然呢! 门主,论实力我们比不上岭河堂,论规模,我们也比不上混河帮,怎么挡得住华夏府?” 有意思! 这人名为“蛮获”,倒是个有识之辈。 相反,这名叫沙开山的门主尽管颇有些实力,却是性格火爆之辈。 史进想了想,顿时转变来意,说道:“蛮兄弟,你这人颇有意思!这样,沙门主,把打伤我府的门人交出来,自折一手赔罪! 其余人,平时若有欺压平民者,接受审判,功过自有论处。 若无大劣迹者,可为我华夏府编外人员,你看如何?” 闻言,沙开山怒火又蹭蹭冒了起来,刚想发作,却见史进一棍横亘于眼前,一股浓浓的恶魄之力突然涌动而起。 他怒火一滞,看向了史进,却见史进此时的双眼已然血意森森,顿时浑身一激灵,连忙道: “蛮获,你特娘的在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些打伤人家,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拉出来!” “是!” 没过多久,一群人便被拉了上来。 当着史进的面,沙开山看着瑟瑟发抖的一众门人,心中一横,咬牙亲自把他们的手一一折断。 杀猪叫的惨嚎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 史进眼里的血意散去,淡淡道:“挺识实务的,今天就这么着吧! 自今天起,黑虎门并入我华夏府,为编外人员。 这是你们的造化! 但是,别以为只是编外人员便不须遵守我华夏府的制度。 从即日起,若有敢再收取那些乱七八糟费用者,一律杀无赦!可听明白了吗?” “是!” 闻言,除沙开山外,其余头目又惊又喜。 他们本以为今天将迎来灭门惨祸,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因蛮获一言,反而得到了加入华夏府的机会。一时,众头目皆以钦佩的目光看着蛮获,倒让一旁的沙开山颇是吃味,内心苦涩不已。 “蛮获,就由你负责清理帮中蛀虫一事,沙开山为副手,明天带着那些人到你们负责的三条街道交给那里的百姓审判,不得有误!” “好,大人,蛮获一定不偏不倚,做到让乡亲们满意为止!” “好好干,若做得好,即使修为差了些,亦有机会成为我华夏府的正式人员!” 闻言,蛮获大喜过望,连连拜道:“多谢史进大人赏识!” 史进微微一笑,带着两名剑客转身离去。 在他们走后,沙开山那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无尽怒火轰向了蛮获的脑袋,却在其眼前一寸时停下,怒声道: “臭小子,安敢背叛我?” 蛮获叹道:“门主,你既然不愿意离开,成为华夏府麾下又如何?总不会有坏处,还多了一个实力还算强劲的靠山!” 沙开山一怔,想想也是。 只是一夕之间,自己竟从堂堂一个门主沦为曾经手下的副手,他心中一时抹不开面子,脸色阴晴不定。 见状,蛮获上前一步,拍拍沙开山的肩膀,说道:“门主,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大哥,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放心,我蛮获是您从山里带出来的,绝不是那种一朝得势,便嘴脸反复的小人,我跟您这么多年,您还不知道我吗?” 闻言,沙开山脸色稍霁,先是一叹,旋即沉声道:“行吧!不过你小子怎么会突然想投靠华夏府? 我不信你是临时起意的!肯定早有预谋对不对?”蛮获脸色古怪,先是摒退了帮众,只留下了几位头目与沙开山,而后才低声道:“不瞒大哥与诸位兄弟! 我前些日子在坞城外的湖中钓鱼时,无意中瞥见了华夏府的那个花和尚与鹰翼城主叶森的对决。 你们猜猜,那个在我等面前不可一世的叶森几招就败了?” 沙开山一脸惊异:“喂喂,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几招就败了? 叶森听说乃是淬魂四重的强者,那鲁智深好像还未入淬魂吧?连九重境都没有!” 回想起当日所见,蛮获依旧一脸的景仰与佩服之意,说道:“真的,大哥,是我亲眼所见! 那鲁智深以手中禅杖,只用了六招,就差点把那鼻孔朝天的叶森砸死于杖下。 我想,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听到鹰翼城归降华夏府的消息!” 闻言,众人一脸的惊骇欲绝。 沙开山瞠目结舌:“当真只用了六招?叶森那淬魂四重的境界是假的不成?” 蛮获以肯定的语气点着头:“当然,我虽实力不行,但总不能连眼睛都是瞎的吧! 大哥,相信我,加入华夏府绝对是我等莫大的机缘,别心存不忿了,以后有的是我等的好日子!” 诸如此类的情况,自华夏府出关以后,便不断发生。 易州关外这百余万平方公里的混乱之地,迎来了实力极为强劲的搅局者,一时风声鹤唳。 当然,有畏惧者,自然也有不惧者,且后者不在少数。 而作为即将被征服的南坞城,此时城中的大势力亦感到了一丝危机。开始暗中联合起来,打算举城内帮派之力,把华夏府伸进来的触角赶出去。 第267章风云渐起,南坞之战 第267章风云渐起,南坞之战 在易州关外渐起风云之时。 东华国在风伏纪大婚后,亦开始迎来了新官制的改革。 由于已经决定实行三省六部制,兼军政分离,让本来显得拥挤的官员职位一下子空出来许多。 但不是说东华国的官员数量不够,而是目前大部分官员的能力暂未得到其他人的一致认可。 除此之外,风伏纪还要考虑之后降临人员的等级以及能力,因此绝大部分重要部门首长之位基本都空缺了下来。 其中,中书省人员全部暂缺。 李悝依旧掌尚书省左仆射一职,官职品阶从之前的正三品,升到了从二品。 看似有所提升,但比起之前也算是明升暗降了。 当然,这却不是风伏纪过河拆桥。 作为东华政府最高的行政执行机构,尚书省首长尚书令的权力不可谓不大,负责全面监督和管理尚书省六部二十司的工作。 因此若是一下子把李悝抬得太高,让他直接成就正二品尚书省尚书令,之后封无可封不说,亦容易让人诟病。 风伏纪在决定公布名单前,也与一众降临的英灵人杰认真沟通过,在取得他们认同之后,才做出如此决定。 当然,若是参考某些朝代,其实尚书省的左仆射已相当于尚书令,在职责与权重上并无多大变化。 以后若无更好的人选,李悝实质上也将成为尚书省的最高长官。 至于沮授、田丰二人,在新官制下则为正五品上的门下省谏议大夫,陈宫依旧为给事中。 刘穆之任正四品上的兵部侍郎,陆逊任从五品上的兵部郎中。 其余五部,除正三品的户部尚书已确定为原大司农贾思勰外,侍郎则选了吕树青,郎中则是沈万三与陈登。 郎中之下的员外郎、令史以及书令史之类的辅官亦皆有人选,是官员职能最齐整的部门。 三省六部之外,尚有负责军事的枢密院、天工司、兜率司、集贤阁、炎黄府、秘书监、内侍监、以及国师府、绣衣部、校曹部、东华卫等特殊部门。 这其中,除枢密院有着一众大将填补职位,以及几乎被二三流人杰占据的三大情报机构外,其余各部拥有突出能力,能胜任一部之长次者依旧极少。 当名单公示后,刚磨合不久的东华百官无不热血沸腾。 尽职尽责之余,亦试图攒够足够的功勋,并时刻注意提升自己的能力,以便能让自己有资格入主名单之中。 ----------------- 书房之内。 新任工部侍郎孙道临正在向风伏纪汇报关于开山凿道,修建灵渠,疏通拓宽河道等事。 若是在普通人的世界,想要在短时间内同时实行这几样事情,没有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功夫几乎无法达成。 但这是在修士的世界,就是民间百姓身体强健者亦不是少数。 加之东华近二十万辅兵轮流出动帮忙,因此在田丰提出此议后不久,国境各地就开始挖土动工。 “王上,目前的难处主要还在于炎黄府方向的东荒山脉。” 孙道临一一回禀,风伏纪则耐心听着。 “那里凶兽众多,若无精锐兵力时时看守,很容易引发凶兽袭人事件。 为此臣提议在那里增加一个常驻军营,既可随时出动解决兽患,又可在道路以及河道正式开通后,为商队行人保驾护航。”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此事可找枢密院副使王忠嗣商量,朕同意了。 不过荒狼村之前驯服荒狼的地域要绕开,也不可对周边的生态造成太大破坏,以免我东华形成建制凶兽骑军的设想落空。” “是,臣明白了,臣已无事,这就告退!” “爱卿辛苦了!”“谢王上关心,臣感激涕零!” 在孙道临走后,又有不少官员前来汇报情况。 风伏纪也没有改变日常在书房议事的习惯,同意的当即盖印,不同意的直接驳回。 大婚之后,政务渐繁,风伏纪却甘之如饴。 直至中午时分,才算停歇。 谒者监的声音也在此刻适时传来:“王上,王后请您移步凤仪宫用膳呢!” “喔?好!” 风伏纪本想闭目养神片刻,却突然记起自己已经成婚,不由哑然失笑。 来到凤仪宫,初为人妇的顾清浅比起之前的明丽端庄,又多了一种让人迷醉的韵味。 见风伏纪到来,她也不顾在场一众侍女的异样目光,快步朝风伏纪跑来,接着极为自然的挽起他的手,嫣然一笑: “王上来了,快来试试妾自己做的饭菜!” “你自己做的?” 风伏纪有些诧异,看向了桌上,才发现只有五菜一汤,以及一道水果甜点。 顾清浅笑道:“只有我们俩人,因此就只做了这么一点,王上勿怪!” 风伏纪轻笑一声:“足够了,朕平时除了偶尔想起,才会满足口舌之欲,何况是你亲手做的!” 两人初成夫妻,私底下的性格亦极随和,倒也没有任何骄情之意。 风伏纪细细品尝下,脸上浮起赞赏之色,说道: “菜系虽简单,但做得色香味俱全不说,竟还能展现出食材本身的风味,倒也没想到你竟然拥有这等厨艺!”“合王上胃口就好!妾只是平时无聊瞎琢磨的!” 两人有说有笑,简单而不失精致的午膳过后,又略微温存一番,风伏纪便又回到了书房之内。 刚一到来,便见李悝已然候着。 “悝卿,可就膳了?” 李悝微微一笑:“谢王上关心,臣用过膳了!此次来除了汇报六部建制事宜外,尚有关于临海国等事。” 风伏纪眉头微扬:“喔,莫非临海国已经同意大开商贸了?” “王上料事如神!” 李悝点点头:“公台确实把此事谈下来了,但是据他所言,临海国并不甘心,依旧在寻求外援的可能性!” “来,悝卿,先坐!可有具体外援的目标吗?” 两人先后坐下后,风伏纪才开始发问。 李悝摇头:“目前看来,除了长明国与凌江国外,临海国似乎并无合适的援手。 但那颜珙,也就是颜龙渊之父,临海国的宰相有透过一点口风,与其子颜龙渊的师门有关。”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又是一个隐世宗门,无事,让东华卫时刻关注便是! 对了,提起这件事,朕突然想起了位于西景境内同为隐世宗门的紫阳剑派,他们可出世了?” 提起此事,李悝脸色古怪,轻笑一声道: “紫阳剑派整体还未出世,但其太上长老谢守君之孙——谢文姬,正在我东华国中任职,目前与乔屹并为从八品上的刑部主事。” 风伏纪见李悝脸带笑意,也不由笑道:“原来如此,看卿的模样,其中可是有异?” 李悝忍俊不禁道:“是的,不瞒王上,许多人都已看出那谢文姬明摆着是冲着子龙将军来的。” 闻言,风伏纪略微惊诧过后,亦不由失笑:“喔,那子龙对她可有意思?”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但观两人平时相处的模样,似乎也没有讨厌的意思! 或许,我等之中就属子龙可能最早成婚!” 李悝轻笑连连。 风伏纪则抚掌一笑,道:“那敢情好! 朕之前也听大学士钟颢说过,那紫阳剑派颇有隐秘,如果能争取过来,再好不过!” 李悝点头道:“好,臣与其太上长老谢守君也有数日相处之缘,他为人不错,对我东华印象也极好,想来待他们出世后,争取过来不难。”风伏纪笑道:“如此再好不过!十三那里最近进展如何?” 李悝微微一笑:“这个就得由忠嗣来说了!” 闻言,风伏纪极是诧异:“这么快就要转到枢密院去了?” 李悝命人去请王忠嗣后,方回道:“是的,前些时日鹰翼城、珠流城、瑶海湾以及霍漠山四地已接连被十三拿下,在攻略第五城南坞城之时,遭到了众多势力联合起来的抵抗。 后经查明,乃是烈火神坛门在背后指使,目的是探清华夏府的实力。” “烈火神坛门?” 风伏纪微微颔首:“之前听子龙提过这个宗门!怎么,他们实力很强,竟然已需动用军队了?” 李悝回道:“还可以,本来以十三之力足以应对! 但根据新近收服的鹰翼城主叶森所说,烈火神坛门并不是完全的江湖组织,其门内宝地有着二十万堪称精锐的大军。 而叶森之所以知道,却是因为这二十万士兵皆是烈火神坛门四处抓捕的民间修士所组成,他与唯一的亲弟弟也被抓捕过,他弟弟不幸被抓走,他则侥幸逃得一命。 因此,杀也可以杀,但只怕杀之后会引出更多的问题,所以思虑之下,便转到了枢密院去。”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皱:“为何士兵要用抓的?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李悝笑道:“王上圣明!” 说完这一句话时,他脸色骤然一肃:“因为听叶森的意思,这些士兵皆已被炼成了战兵。” “战兵?”“恩,与傀儡类似,但有自己的意识,却六亲不认,只知遵守军令的百战之兵!” 风伏纪眼眸微扬:“这该是聚神境的手段,唯有聚神五重境以上,方能拥有影响人思维的能力。 一个混乱之地的宗门竟然也拥有聚神境修士?是不是太夸张了?” 李悝摇摇头:“不,王上,这次您错了,他们没有聚神境修士,却有着极为相似的足以控制人思维的咒法。 据十三传回来的情报说,他们最普通的门人身上都篆刻着颇为古怪的咒纹,名为「幻心咒」。 据说,这也是烈火神坛门最初成立时的根本咒法! 因此咒法之故,那烈火神坛门在那混乱之地的民间里有着极为深厚的信任基础。至于到底是所有人的心智都被影响了,还是那神坛门真有独到之处,目前尚不清楚。 那叶森之所以亲弟弟被抓一直不敢张扬,便是因为如此。 神坛门所控制的九城之地,也是连东华卫三部都极难渗透的地方。” 风伏纪若有所思:“是吗?如此说来的话,那与他们齐名的「寒冥殿」、「丹阳府」岂不是更强? 不然如何能压得下神坛门这种神神道道的势力!” “王上所言极是!但目前已知「丹阳府」乃是一群炼丹师建成的以外,关于「寒冥殿」却是所知不多。” “不急,继续查便是!” 两人交谈之间,枢密院目前唯一的高级官员,枢密副使王忠嗣匆忙赶到。“臣拜见王上,见过左仆射!” “免礼!来,忠嗣坐!” 风伏纪微微一笑:“怎样?新职位可还习惯?” 王忠嗣苦笑一声道:“说实话,王上,臣宁愿征战杀场,也不愿坐这个位置,所需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要不让汉臣来做吧! 他曾经做过枢密使,相信应该是得心应手的!” 见他一来就诉苦,风伏纪与李悝不由放声大笑。 风伏纪笑道:“这可不行,毕竟乃是新朝,不是说谁曾经做过,就该坐那个位置,论功勋、资历与统筹能力,你的才能不在汉臣之下。 若真的不习惯,时时请教他便是!” “好吧!”见风伏纪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王忠嗣也能认下。 “王上,左仆射,关于烈火神坛门一事,经与诸军统制使商议,将由汉臣与嗣业两位将军领衔出征。 我等一致认为,既然此门有神道之处,要么直接碾压,一个不留。 要么只能以极致的力量来刺激,看是不是有办法能让那些人苏醒过来。 而汉臣的铁血西军,与嗣业的陌刀军,无疑具备这种技能。 唯一的担忧,便是我国军队的特征过于明显,容易引起关外诸国的注意。 所以,臣想请赖国辅率国武卫封锁战场,以防消息泄露。” 风伏纪思忖道:“国武卫的实力虽强,但人数过少。这样,朕让东华剑派以及隐龙剑门之人协助封锁,以册周全。” 王忠嗣闻言大喜:“如此再好不过! 目前汉臣与嗣业已领着五万铁血西军以及两万陌刀军整装待发,既然王上已同意,那臣便令他们出发了。” “可!” -----------------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跟粮草一样重要的,自然莫过于情报。 易州关外,拥着三百里连环坞的南坞城内。 面对华夏府伸进来的触角,城中以「揭阳门」为首的帮派在烈火神坛门的暗中示意下,对华夏府的人员率先展开了袭杀。 在对方行动后,东华卫、校曹二部的情报人员也同时动了起来。暗中捕获数名敌方高层后,终是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但不管对方背后有没有人,杀戮一起,注定不可能再停下。 面对南坞城上万名练气境以上修士的突袭,目前正式人员仅三百名的华夏府却夷然不惧。 以三人为一队,结合天地人三才阵之势,杀出了以一敌百,以三敌千的威势。 煞意滚滚而起,直冲云霄。 南坞城内的居民尽管早已习惯了各势力之间的争伐,但面对今天这史无前例的惨烈阵仗,不由吓破了胆,纷纷紧闭门窗,不敢出外走动。 饶是如此,还是有些人的船屋被激射而出的尸体毁坏,惹得这些人尖声狂叫。 烈火从南坞城内各地的船屋燃起,但很快又被华夏府的编外人员一拥而上,联手及时扑灭。 华夏府的正式人员则在鲁智深、史进、朱仝、雷横以及新降服鹰翼城主叶森的带领下,杀得敌人心胆俱裂。 “这怎么可能!” 见己方人员明明人数比对方多出了数十倍,现在却打出这种近乎溃败的战果,揭阳门主胡不仁面色冰冷。 “所有人听令,一百个不行,就一千个一起上,那些修为高的在前冲锋,既然已经动手了,再畏首畏尾,谁能保得了你们?”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胡不仁话刚说完,便见一柄重达千斤的禅杖带着沉重的法力劲风朝自己砸来。 “秃驴,别以为收服了叶森那个水货,就能对本门主动手了,给本门主去死!” 胡不仁厉吼一声,提着手中刀及时迎了上去。 淬魂五重境的实力亦同时暴发,隐约可见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分列左右以及后方,形成四人合击之势,煞气恍若云海。 “想洒家死?门都没有,禁兵禅法,洒家砸死你!” 高达两米五的鲁智深如同一头刚刚苏醒而来,肚里满怀饥饿之感的凶兽,带着极为可怕的气机狠狠地与胡不仁撞击在一起。 轰! 在胡不仁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只觉自己好似被一座山峰撞中一样,历经数百年磨炼,淬魂五重的强硬躯体竟产生了碎裂的声响,让他惊骇欲绝。 “不对,你这是什么功法?为何竟能无视本门主的法力防御?” “都说禁兵了,听不明白吗? 不过你说叶森小子是水货我不同意,那家伙可比你难对付得多了,至少让我出了六招!”地面好似都要被鲁智深那庞大而沉重的躯体踩塌。 他一边狂奔,手中禅杖舞得虎虎生风,把正呈倒退之势的胡不仁当成了沙包在打。 咔嚓咔嚓! 随着他禅杖的舞动,一座怒目金钢的神像不知何时竟凝聚而起,在胡不仁瞪大如铜铃的目光下,那石磨大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他脑袋之上。 轰! 鲜血与脑浆带着让人为之胆寒的血腥朝四周溅射开来! 随着鲁智深扬杖狂吼,周围的南坞城修士先是呈现茫然之意,旋即化为恐惧。 有人更是于浓浓的惊吓之下,发出凄厉尖叫: “不好,胡门主死了,这秃驴太恐怖了,我不打了,兄弟们,随我撤!”发出这话的是,却是一名小门派的门主。 眼见鲁智深竟然能越境界杀敌,骇得他语无伦次,心中胆寒下,竟率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弟子直接跑路。 但华夏府的正式人员基本皆在此地,岂容敌人逃走。 随着一名出身隐龙剑门的剑客横空飞剑而过,这名逃跑的小门派之主顿时身首异处。 “怎么会?不好,兄弟们,他们根本不想让我走,跟他们拼了!” 见到那名小门主的惨状,其余帮派之主好似见到了机会,鼓动着手下拼死杀敌。 但他们又如何能知,华夏府的构成,除了鲁智深等顶尖一二流英灵外,尚有隐龙剑门内那些自**剑的天生剑客。 这些剑客让他们领军打仗或许不行,但杀人,可谓是太熟练了!尤其是在配合演练许久,得自穆桂英的天地人三才阵后,让这群平时就悍不畏死的剑客更加凶猛。 就算一时不察,被人钻了空子,亦有旁边两名战友立时补位。 互相配合下,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三百里连环坞都涌起了滔天血腥,骇得坞城内的百姓无不瑟瑟发抖,纷纷乞求事后华夏府不要把这种手段用在他们身上。 华夏府当然不会这么做! 不仅他们本身不允许,宗门的准则也不允许。 水波荡漾下,鲜血弥漫着浓浓的血腥。 随着大量剑光在波涛上横掠而过,喊杀声越来越弱。 人群中,鹰翼城主叶森第一次参加以华夏府主导的杀伐,内心的震惊感不言而喻。论实力,鹰翼城只比南坞城高出一线。 但若说能如此轻易的灭掉南坞城,纯属天方夜谭! 若两方在无外援的情况下对战,大概率是两败俱伤,而不是眼前所见的这般摧枯拉朽的场景。 “还好那秃驴愿意留我一命,不然我苦心经营的势力也会被这样毁了!” 在叶森惊异莫名之际,一道龙卷波涛带着浓浓的血腥杀意,朝人群中的鲁智深席卷而去。 “秃驴,小心!” “呔,再敢叫我秃驴,小心洒家阉了你!” 鲁智深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狠狠瞪了叶森一眼,双眸瞪如铜铃,抬起手中的禅杖就朝那道龙卷杀意迎击而去。 “来者何人?”“杀你的人!” 轰隆隆! 在禅杖把波涛击溃的那一刹那,一抹刀锋散发着幽蓝之光,从无尽水势中斩击而起,朝鲁智深的要害处狠狠斩下。 “咒印狂斩,死!” “嗯?禁兵风雷舞,滚——” 眼见浓浓杀机席卷而来,鲁智深终也正视起来,手中禅杖舞出风雷之势,刮出轰隆作响的风雷之力,如同乱泼风一样,搅动眼前风云。 “杀!” “杀!” 两人同时怒喝,禁兵禅杖与幽蓝刀锋强强碰撞在一起,于坞湖中央涌起滔天巨浪。 “延宗,出手阻止巨浪!” 滔天巨浪轰鸣中,鲁智深自然知道两人这一击若无人阻挡,最终将引起何等可怕的灾难,立时怒声狂喝。 话音一出,一抹剑光带着恐怖的滔天之音,宛若雷霆闪电般,于南坞城的高处疾斩而来。 “放心,有我在,这浪翻不起来!” 第268章咒法刀客,烈火神使(祝大家龙年快乐,心想事成) 第268章咒法刀客,烈火神使(祝大家龙年快乐,心想事成) 剑光凛冽,带着极致的寒意转瞬即至。 于巨浪倏起之际,带着莫大威能,把即将造成的灾难强压回去。 一声惨叫亦随着一道人影从崩溃的滔天巨浪中抛射出来。 却是一名赤膊着右身,通体篆刻着咒文,充满诡异气息的光头刀客。 见到来者竟连光滑的头皮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鲁智深浓眉微凝,不由大喝道: “什么妖人?竟敢偷袭你家爷爷,纳命来!”话音一落,本就重达千斤的禅杖舞出足以击裂山石之力,以大象无形之意,带着可怕的巨力朝那光头刀客重重地砸了过去。 “烈火神使在上,请赐你的信徒以最大的力量,咄!” 即使攻击未至眼前,光头刀客亦感到正有一股莫大的重压正朝自己而来。 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以神坛门咒法请神入身—— 瞬间,三百里连环坞城迎来了诡异的风云变幻。 随着一道红色雷霆倏然打在光头刀客身上,这名光头刀客的身躯狂涨至三米高度。 而后眼若烈焰,手中的刀锋再起,似乎要点燃一切的幽幽蓝焰,势若疯狂地与鲁智深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两名身高近三米,壮硕如山的壮汉全力齐出下,立即便有极为可怕的力量激荡而起。 仿若两头刚刚苏醒而来的凶兽展开了激斗。 掀起的余波捣得湖水翻涌如潮,亦有不少木质房屋受不了此等力量的冲击而开始倾塌,引起惨叫不断。 “先救人吧!” 看到这一幕,史进沉声一喝,立马令麾下弃了那些早已失去斗志的敌人,转而去营救坞城内的平民。 路延宗此时也赶至此地,眼见一片混乱,正欲出手之时,却被鲁智深一声大喝阻止。 “延宗,他是我的,战场你收拾!” “…...何必!” 路延宗微微摇头,低语了一句,干脆以神识之力为屏障,为两人构建出一个战场,使两人战斗的余波不至于伤害到周边的人。光头刀客此时眼中也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敌人,只剩下鲁智深一人。 手中蓝焰狂刀斩出滔天威势,带着重重诡异的蓝焰,如疯魔般不断劈砍着鲁智深。 鲁智深的修为虽然比他差了许多,但只要不是拥有特殊命格命魂的修炼者,他自忖淬魂五重以下没人是他的对手。 何况是这等看似强大,实则是借用别人力量的水货。 眼见光头刀客攻势越攻越急,看似毫无章法,却刀刀带着让人颇感威胁的死亡之意—— 鲁智深手中禅杖涌起阵阵金光,带着禁兵伐武之势,再次轰出。 轰隆隆! 这一次,状若疯魔的光头刀客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满是火焰的双眼似乎停滞了一下,法力为之一顿。“狂禅破岳——” 怒声狂吼下,鲁智深那高大的身躯挥出一记足以摧毁一切障碍的强大力量。 以威猛之势带着恐怖的威压,重重地砸在光头刀客的兵锋之上。 强大滚滚的气浪于一杖一刀之间激荡而起,带着封禁百兵之力,席卷长空,瞬间把光头刀客连人带刀一同卷起。 可怕的压力持续撕扯着刀客的身体,在带给他极致痛苦的同时,亦同时封禁着他的法力与武器,让他几无任何反制之力。 “怎么会?我的力量使用不了了? 伟大的烈火神使啊,请赐予您最忠诚的信徒力量,助奴突破这秃驴的封禁啊!” 生死存亡关头,刀客似未死心,依旧请求着那所谓的“烈火神使”的助力。 见此情景,鲁智深眼神冰冷,庞大的身躯却舞动出矫健如龙的体态与速度,再次砸出了凶猛的一杖。 一杖既出,佛意金光汹涌如潮,眼见便要落在那光头刀客身上,却再次有一道红色雷霆自天际凶猛而落。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加持在那刀客之上,而是朝鲁智深打来。 “嗯?想打我们的人,问过我了吗?” 见此情景,路延宗眉眼一竖,眼中顿有剑光激射而起。 与此同时,他之前所形成的神识屏障亦于陡然间演化出万千道剑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迎击而上。 轰隆隆! 在路延宗剑意与那雷霆激烈碰撞在一起之时—— 鲁智深的禅杖也在此时砸在了那刀客的头颅之上。 刀客没有等来助力,顿时绝望惨叫,脑袋被禅杖砸得粉碎,死得不能再死。 “吼!” 在那刀客惨死之后,被路延宗阻击的红色雷霆里似乎也传来了一阵极为愤怒的吼声。 很快便在万千剑意的切割下,最终烟消云散。 突如其来的战斗结束后,鲁智深踏着重步来到那无头刀客的尸体之前。 他无视了血腥的躯体,把刀客的残躯提了起来,仔细查看其身上篆刻着的咒法纹路,口中骂咧出声道: “彼其娘之,这都是些什么鬼画符? 明明实力不济,却能于瞬间爆发出不下于淬魂五重境的实力?”叶森幽幽冒了出来,淡淡道:“这是烈火神坛的精锐门人才拥有的技能! 刚才那两次出现的红色雷霆据说便是他们的神使发出来的。” “神使?哼,大言不渐,若真是神使,最多也就是个野神!” 鲁智深于归隐之后,潜心精研佛法,一眼便看出那红色雷霆上的神力并不纯正。 若不是借助什么灵器所发,便是借歪门邪道成就的野神。 这种神于他来说,只要境界不是差得太多,来多少他杀多少! 路延宗收起手中的长剑,缓缓走了过来,“野神?别大意,这野神能隔着这么远把力量借给他的门徒,应该颇有些门道。” “不怕,洒家刚才只是没有准备,不然有他好受的!”鲁智深言之凿凿,从容的神情上似乎真不把那野神看在眼里,惹得一旁的叶森眉头直扬。 “是不是真的啊!” “臭小子,敢质疑洒家?来来来,你我再大战三百回合!” 叶森:“…...大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连你六招都撑不住!” 两人的对话惹得旁边一众同僚失声直笑。 路延宗摇摇头,脚下微点,人已腾空而起,“我先走了,去查查这个烈火神坛门的底细,这里你们解决!”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众人眼前。 “好急的性子!” 鲁智深撇撇嘴,见此次的敌人已然跑得差不多了,沉声道: “兄弟们,全面清剿参与此次袭击我华夏府的凶手,并通告全城,南坞城从今天起便是华夏府的了。 让还欲在城中生存的势力不可造次,违者杀无赦!” “是!” 一声令下,华夏府的正式人员极为自然的形成了一个个二十人小队,并各自带着一部分编外人员,朝城内各地分散而去。 看着这一幕,尽管叶森已经高估了华夏府的实力,亦不由惊叹,内心同时暗道: “观这些人的言行举止,看似粗鲁豪放,于战斗中却不时呈现出正规军的气质,他们背后不会又是哪个国家吧? 若真是这样的话,投靠他们似乎也不错! 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有如此实力能占据此地的!” 叶森内心暗忖。作为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出身的人,他比任何人更明白混乱之地的复杂性。 不然也不至于连浮玉与西秦两大皇朝都无法完全占据这里,始终僵持在一定的界限之外。 战斗结束后,一众闭门不出的平民才从各自的房屋里探头探脑的出来。 看到眼前满目狼藉的惨烈景象,无不骇然失色。 至于鲁智深的话,他们也听到了。 却没想到,只是一夕之间南坞城便变了天,换了主人,当真让他们如在梦中。 南坞帮派联盟战败的消息,直至三天后,才逐渐流传出去。 虽为混乱之地,势力之间的争斗本是常事。 但在华夏府入主此地后,便接二连三地传出关于他们又征服哪座城池的消息,也着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与南坞城相近的周围势力中,更是议论纷纷,万分担心华夏府接下来会对他们所在的地方展开行动。 但诡异的是,自得到第五城后华夏府的步伐似乎便放缓了下来,大有就此停止不前之势,又引发新一轮的猜测。 其实不是燕十三等人不动,却是因为攻打下五城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到了自身所能处理的界限。 攻城容易,但治理困难。 混乱之地长期处于杀伐之中,无论是百姓,还是身处此地的宗派势力皆是野性难驯,与一般的国度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短暂的俯首称臣,并不代表他们已经真的臣服,复叛之事时有发生。 但燕十三也不是心软之人,对于此等事情毫无容忍度,皆以血腥手段直接镇压。数次下来,五城的情况才算消停。 除了这件事外,最近华夏府的大部分精力亦在配合狄青与李嗣业的军事行动上。 为了掩盖两支军队到来的痕迹,包括他们在内的大部分隐龙剑门弟子,东华剑派的剑卫乃至国师府的国武卫皆齐齐行动起来。 各展所能,封锁一切的蛛丝马迹。 好在烈火神坛门所占据的九城之地正好在华夏府目前拥有的五城领土北边,于路线来说,倒也算极好控制。 至于其他方向,自有东华卫等三部情报人员去处理。 ----------------- 春柳舒碧,一场短暂的空山初雨过后,烟雾渺茫,散泛交错出岁月如荼之感。 烈火神坛门,坐落于易州关外西北之地。虽是西北,此地却是胡杨林立,绿洲遍地。 尤其是烈火神坛门的总坛之处,更是不见一丝风沙。 而总坛前的一处占地五百平方公里的湖泊更是清澈如镜。 抬头望去,便见天空倒映其中,端得让人不由感叹自然的奇妙。 自那日光头刀客请神成功,却依旧被斩杀的行动失败后,烈火神坛门内似乎也迎来了不小的震动。 一名头戴着白纱冠,眉心点头朱砂的年轻男子推开似乎尘封许久的厚重石门—— 先是看了看天气,接着极是从容的在一群虔诚门徒的簇拥下,来到了门内的议事堂。 “恭迎神使大人!” 一群神坛门的中高层早已候着。见年轻人到来,这些人无论老弱,脸上皆浮起极为狂热的倾慕之意,深深拜服在年轻人的脚下。 年轻人微微一笑:“无须如此,你我皆是侍奉烈火神灵之人,都起来吧!” 待众人起来后,他才敛起脸上的笑意,问道:“八天过去了,可有探查到华夏府的底细?” 闻言,众人脸上的狂热之意敛去,露出极为尴尬的神情。 隐隐约约间还能看出一丝对年轻人的深深畏惧之意。 见状,年轻人眼中精芒掠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罢了,有多少说多少,本座绝不怪罪!” 一名豹眼环须的老者犹豫片刻后,终是站了起来,恭敬禀道:“多谢神使大人大量! 但此事并不是我等无能,而是那华夏府好像是从石头缝里迸出来的一样,根本查不到任何来历。 目前已知的是,他们只有三百余名正式门人,编外人员倒是极多,拥有三万之数,皆是五城投降的势力中人。 其中实力最强者,除了鹰翼城的叶森外,尚有霍漠山的易天行。 其余者,皆不值一提!” 年轻人微微颔首:“华夏府最强者是谁?修为境界如何?” “禀神使,不知。目前他们出现过的最强战力除了一个叫鲁智深的,还有一个叫路延宗的剑客。 而且路延宗出手的次数极少,目前尚不知其修为境界几何! 倒是那鲁智深着实出乎人意料之外,竟屡屡以炼魄八重境的修为越阶而战。就连我们扶持的揭阳门主胡不仁也被他轻易打败。 听说那叶森更是六招便败于他手,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年轻人越听脸色愈冷:“本座记得那胡不仁乃淬魂四五重境的修为吧?为何竟能不敌一个炼魄八重境的人?” 老者苦笑一声:“神使大人,我等真的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照理说,以胡不归等人的实力,又有门中的精锐战士伺机在侧,应该足以剿杀那华夏府的人。 岂料结果却是胡不归被杀,南坞联盟惨败。 因此我等猜测,那秃驴拥有特殊体质,或功法特殊,才能于数招内斩杀胡不仁。” 听着老者的话,年轻人摇头直叹:“本座记得,除了这八天以外,自他们到来后,本座就让你们探查他们了吧?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们就给本座交出这种答案?” “神使大人恕罪!” 见年轻人似有食言发怒之意,老者身形一颤,却并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与其余人再次跪倒在年轻人脚下,一脸卑微的乞求其原谅。 “罢了,毕竟门中的精锐最近都在宝地之内,把你们赶鸭子上架,掌管整个神坛门,确实有些为难你们了!” 年轻人淡淡说了一句,却让下首跪着的一众人等内心重重舒了口气。 老者更是极为谄媚的说道:“神使大人说的是! 就是不知门内的那些长老执事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好重新主持大局?” “快了,不妨告诉尔等,新咒法快成功了!一旦成功,我们神坛门将拥有二十万凝丹境以上的精锐将士,到时所向披靡,称王立国亦不在话下。 而尔等,虽不是从龙之臣,亦有可堪称道的辅助之功! 因此务必要谨慎并认真的对待本座交给你们的任务,不可混水摸鱼。 否则,一旦我神坛门立国,休怪本座过河拆桥!” “神使大人说的真的?” 闻言,老者等一众头目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忽略了他最后的威胁,再次问了一句。 年轻人一脸得意:“当然!尔等拭目以待就是! 好了,最近我等掌控的九城之地可有异状发生?”见年轻人确认,老者难掩内心的兴奋,连忙回道: “回神使大人,并无异状发生。九城之地如往常一样,无论是平民还是修士,皆对烈火神灵极为遵从与景仰,时时颂拜之。 对了,除了一件事。 最近九城之地的信众时有举报,说有许多陌生面孔屡次试图闯进来,美名其曰要来做生意。 但经过调查,这些人皆是带着目的而来。 我等也派人剿杀过他们,但对方神出鬼没,往往还没抓住,便已消失无踪,因此老朽断定,那些人应该是华夏府派来的人。 毕竟我门屹立此地已久,几乎没人不知道我门麾下九城的情况,除了外来者。” 年轻人微微颔道:“有道理,继续查,一定要搞清楚他们来此的目的! 混乱之地可以容许互相争伐,但绝不容许再有新兴势力插足进来。” “是!” “好大的口气!” 就在两人话音刚落之际,一道豪迈而浑厚的笑声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是谁?” “你们不是在查我们吗?怎么连洒家的声音都不认得!” 鲁智深扛着自己的禅仗晃悠悠地踏了进来。 高大而强壮如山的身躯带给在场众人极为心悸的压迫感。 “你是…你是鲁智深?” 见到眼前之人这极易辨识的外貌,老者先是一怔,旋即惊叫出声。 年轻人眼神一亮,打量着鲁智深的身段,似乎起了极大的兴趣,问道:“你就是鲁智深?倒是好强健的体魄!” “正是洒家!” 鲁智深眉头微皱,“不过你这娘娘腔的目光是怎么回事?收回你那恶心的目光,洒家爱好正常! 而且,没看到洒家已经出家了吗?瞎了你的狗眼了!” 此言一出,本是肃穆紧张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随鲁智深而来的史进朱仝等人无不喷饭,尽皆失声大笑。 史进更是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彼其娘之,大和尚,你这嘴是越来越损了,不过我喜欢!” “大胆,竟敢嘲讽我神坛门的神使,活得不耐烦了!” 老者见对方一开口便污辱己方视若神明的神使,不由脸色一变,厉声狂吼。年轻人的脸色也骤然阴沉下来,沉声道:“很好笑吗?” 鲁智深冷冷道:“不好笑!你给洒家说说,你有什么资格不容许新兴势力进来这混乱之地?” 年轻人沉声道:“自然是因为实力!还有,本座不许! 不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守门的弟子呢? 尔等为何竟能突破重重防御,而不惊动本座的神识感知?” “惑心咒法确实是布阵良法,不过太简单了,于我华夏府而言,如形同虚设一样!”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传了进来,让年轻人的神情一下子阴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 也让神坛门总坛之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气氛越发凝重而紧张。 第269章寒霜封烈火,刀锋斩神坛 第269章寒霜封烈火,刀锋斩神坛 “不可能! 我神坛门的守门阵法除了惑心阵以外,尚有五道大阵。 每道大阵里,各有三十六名精锐咒纹战士轮流巡逻守护。 除此之外,他们的意识还与本座神识相连,你们绝无可能如此悄无声息的进入到我总坛之内!” 随着一道青衫人影的到来,年轻人狠狠瞪了自己人一眼,神情极度不豫。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已经死了? 至于屏蔽神识感知的手段,区区不才,恰好有几份,抱歉了!”来者身着一袭青衫,虽已进入中年,倒也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赫然是曾经凌云宗的长老魏昭。 他身后,依旧是与他形影不离的原凌云宗长老,白晶。 两人自投入国师府门下后,因态度端正,又展现出不同寻常的术法天赋,便被不计前嫌的赖布衣收为记名弟子。 除平时的修炼以外,俱是潜心学习关于风水以及阵法的知识。 虽时间尚短,两人对风水的理解也只理解了皮毛。 但对于阵法一道,魏昭与白晶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与天赋。 因此在初学不久后,便能做到以阵入身,让两人的实力凭空增强不少。 虽然只有淬魂四重境,但若是借助阵法,亦可匹敌七八重境界的修士,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在赖布衣闭关未出的情况下,两人便主动请缨,带队来到此地。 也正好是因为两人到来,否则光是破除神坛门外的阵法,也要让鲁智深等人多费一番手脚。 闻言,年轻人双眼微眯,眼里浮起浓浓杀意: “能杀得悄无声息,看来除了特有手段以外,你们此次还来了不少人! 也罢,本座正愁找不到华夏府所在,既然你们今天自投多网,也省得我等多费功夫。 耶罗赞,拿下他们,那个大个子的身体要保持完整。 如此强壮的身躯,做一名战兵再好不过,本座与你们同在!” “是,神使大人。”老者耶罗赞恭声一喝,身上杀意骤起。 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皆有咒纹之光不断涌动。 在他与他的人从原地迸射而出之际,这些本来还算正常的人竟于陡然间齐齐变成了无比强壮的壮汉。 这些人脸上皆流露着兴奋而嗜血的狂热之意,爆发出独属于神坛门的力量,朝魏昭鲁智深等人凶猛杀来。 “你们的咒法挺有趣的,但有个致命破绽!” 魏昭与白晶脚下轻点,身形疾退。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鲁智深与史进等人带着华夏府的人员齐齐上前,各展兵刃,与以耶罗赞为首的数十名头目战在一起。 “致命破绽?既是如此,那你们退什么?害怕了?”听到魏昭的话,年轻人心中一突,眼皮狂跳,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嘴里更是嘲讽不断。 “因为对付这些名不副符的人,还用不着我们出手!” 魏昭淡淡回了一句,转而道:“诸位兄弟,攻击他们两胸之间的纵隔处。 那里有个咒法结点,乃是他们咒法力量的汇聚与流转处。 只要打实了那里,他们便能回归正常的实力,甚至能重创于他们,省时省力。” 闻言,年轻人身形一震,脸上却浮着狞笑: “是吗?「叠力百战咒」乃是我神坛门无数先辈总结而成的咒法! 就算有命门存在,也不可能如此明显,你是不是学艺不精,过于自大了?” 他话音刚落,便闻阵阵惨叫声随即响起。年轻人定睛一看,却见是鲁智深等人按照魏昭的指点,专攻其麾下门人纵隔处。 一次不行,便连连齐轰,乃至于借着队形之势,展开了围殴。 一时场面无比混乱。 于混乱中,他麾下的一众头目竟真的好像被破了「叠力百战咒」的加持,让那些头目的实力身躯于刹那间恢复正常。 正处于激斗当中的神坛头目如何能忍受得了力量骤失之间的落差—— 在此情况下,立即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华夏府门人寻到了破绽。 手中刀剑带着浓浓的煞意,及时斩出,毫无意外地结束了十几名头目的性命。 鲜血飞洒而起,被斩成碎块的骨肉亦朝大殿四方溅射而出。 场面极度血腥!尤其是鲁智深,一杖砸下,更有七八名神坛门头目宛若豆腐般被砸成了肉酱,着实不堪一击。 在他杖下死亡者,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在,死状非常惨烈。 “不可能!” 见此情景,年轻人与耶罗赞脸上同时色变,下意识的大呼出声。 耶罗赞本带着人在围攻鲁智深,却没料到双方只是甫一碰撞,便分出了胜负。 而他本人亦同时受了鲁智深一杖。 沉重的打击感,让他仿若被一座小山丘掷中,心胆俱裂,口中鲜血亦狂吐不止。 这时的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那胡不仁根本不是鲁智深的对手。 不是胡不仁太弱,而是鲁智深太强了,强横得毫无道理。年轻人亦显得有些错愕,眼见情势骤变,身上涌起幽蓝火焰,不由厉声沉喝道: “烈火神灵的信徒们,为神坛门战斗的时候到了,作为烈火神坛门第四神使,本座赋予你们莫大的力量! 杀吧! 不要畏惧! 杀光这群胆敢入侵我神坛门的恶徒! 杀!” 尖厉的近乎尖叫的吼声里,大量火焰溅射出数十道幽蓝火蛇冲进了在场的神坛门头目身体之中。 于华夏府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不过一两息的时间而已—— 这群本来衰弱不堪的神坛门头目似乎又得到了莫名力量的加持,身上同时涌起蓝色烈焰,毫不畏惧地朝他们冲杀而来。“神使在上,我等不怕,为了神坛门的荣耀,杀啊——” 汹涌的吼喝声里,一直作壁上观的年轻人也出手了。 在双掌击出大片闪烁着幽蓝之光的烈火之时,更有数十道神识如附骨之蛇般,通体浮动着诡异的符纹咒法,朝鲁智深等人奇袭而来。 焰火所过之处,尽成焦黑,更有数十道足以震慑人心神的尖厉之声不断从其中狂啸而出,威势慑人。 “寒霜隐龙斩——” 面对年轻人的攻势,鲁智深等人虽觉压力深重,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平时经过大量的训练以及战斗演练,他们对于如何选择对手,以及以何种方法战斗,心中都有数。 因此,面对明显乃是聚神境修士的攻击,他们似无所觉,只管负责自己手上的敌人。 而那年轻人,自然有人对付。 随着一道寒霜剑光从门外急袭而来,年轻人的攻击当即被阻下。 那数十道演化而成的诡异咒法更是被道道寒霜冻结下来,转瞬被剑光里蕴含着的剑意毁掉。 让人心神烦躁的尖啸声亦随着咒法的消失,而消散殆尽,也让华夏府门人心神为之一松,精神大振。 “看来你就是路延宗了!” 大门处,路延宗持剑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到来,让大厅里的温度突然骤降了好几倍。 仿若有凛冽剑意形成了寒霜之势,冻结了一切。 路延宗淡淡道:“知道就好!我本以为神使只有一个人,但听你的意思,还有三人? 他们人呢?都叫出来吧!我懒得一个一个解决!” “狂妄,外来者永远不知道神使意味着什么!接我法里德一式「咒火焚心刺」,杀——” 法里德厉喝一声,身上的烈火骤然形成焚心一刺,带着长长的尾焰,如同被人抛掷而出的烈火长矛一样,杀向了路延宗。 “冷月孤舞,杀——” 路延宗踏着极其轻快的步伐,手中长剑招式极简,却绽放着让人骤然生出孤寂孤寥之意的剑意。 招式简单而普通,却在剑出形成的刹那间宛若冷月乍现,一剑刺穿了烈火形成的焚心刺。 亦同时洞穿了随烈焰而来的神识咒法之力,直指法里德面门要害。 法里德自忖身份,亦觉自己的修为与路延宗差不多,就算不敌,他也应该与路延宗处于伯仲之间。 却没料到两人只是刚刚交手一招,便高下立判。 “怎么会?本座不相信!” 面对绝杀一击,法里德眼里阴霾甚重,以神力继续支持麾下厮杀的同时—— 身体如同装填上了强力弹簧,先是朝后蹬射出十几米,在把地面踩出阵阵裂痕之时,亦及时避开了路延宗这迅若雷霆的一剑。 而后再次从原地蹬射而出,浑身涌起密密麻麻的咒法之光,带着让人泛呕眩晕的狂躁之力,再次杀来。 “咒引炽风,给本座破——” 随着他的身形溅射而出,烈火神坛的大殿之内骤然刮起了可怕的咒法狂风。 即使华夏府门人意志极坚,亦不免受到了影响。 有部分人内心忍受不了神识里时隐时现的负面状态的侵噬,不由自主地涌起了想呕吐的感觉。 尤以后来成为华夏府正式人员的人为最。 「清风化雨??润物无声,解——」 就在这时,一直在等待出手之机的魏昭与白晶联手布下了一座小型阵法。 顿时便有丝丝清凉之意自阵法中洒落而下,平息了众人内心渐起的不适感。 “兄弟们,退出大厅之外!” 借着这个机会,路延宗冷喝一声,手中长剑涌起滔天剑意,如万剑横亘长空,散发出恐怖威势。 其余人见状,立时毫不犹豫退出了战场。 在法里德等人神情错愕之际,那抹剑光延伸出数十米之远,被路延宗以神识之力重重包裹,而后狠狠斩出。 “剑意破空夺魂斩,诸位,好走不送!” 冷厉的斩击下,路延宗的身体早已从大厅内退了出来。 但那道斩出的剑意,威力却不减反增,竟把烈火神坛门这座不知存在了多久的总坛大殿直接斩成了废墟。 可怕的威势顿时引起了神坛门内宝地的震动,立时便有三道烈焰从宝地内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赫然附着丝丝闪电雷霆之意,也是三道烈焰中最强的。 “大哥、二哥、三哥,救我!” 漫天剑意挥洒中,根本看不清其人在哪的法里德骤然发出求救声。 但只是刚刚叫出了一声,法里德便又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看样子,就连他也没能在路延宗这一剑下幸免,受到了持续的重创。 “好贼子,竟敢趁我等不在,入侵我神坛门!” 法里德的遭遇,让说话之人怒不可遏。 与此同时,神坛门宝地的大门霍然打开。 随着三道烈焰身影冲天而起,亦有一批实力不俗的淬魂境修士领着五千精锐士卒从宝地内稳步踏出。 他们的出现,让神坛门内顿时弥漫起阵阵极为可怕的凶煞之意。 这支军队的士卒不仅从模样气质上来说十分形似,浑身遍布着的咒纹,更是让人颇感压力。 “来者何人?竟敢杀我哈辛哲的弟弟!” 三道烈焰中,一道露着强壮上身,通体缭绕着淡淡红色雷霆之力的身影率先出现。这人头顶戴着红色发冠,浓眉大眼,就连头发与下半身那蓬松的灯笼裤也是火红色的。 他一出现,一双眼眸里便涌现出道道烈焰闪电。 宽厚的双掌更是掀起一阵不知几级的狂风,立马把总殿废墟的残垣断壁掀起。 但除了数十具已经完全无法辨认的尸体外,他并没有找到法里德的身体。 一时怒气更深,死死盯着出手的路延宗。 路延宗以长剑指了指一根倒塌的千斤石柱,淡淡道:“应该在那里吧!” 哈辛哲眼神微凝,一掌把那根千斤石柱焚成了粉末,仔细查看下,果然从其中看到了法里德的半截上半身。 “啊——不,弟弟!” 哈辛哲见法里德本是俊俏的脸上剑痕遍布,顿时怒不可遏。接着宛若烈火雄狮般,生出道道雷霆烈焰,朝路延宗席卷而来。 另外两名神使穆萨谨、卡辛博看着眼前的惨状,尤其是亲弟弟的意外死亡,让两人同样怒火冲天,无法自持。 已经多久了! 他们烈火神坛门自他们四兄弟掌权以来,已经多久没有遭受过如此重创了! “你们该死!” 两人怒喝一声,亦同时出手。 在他们出手后,神坛门原先掌权的数十名长老执事亦齐齐大喝出声。 很快便带着五千名以新咒法炼化完成的咒法战士,不计代价的朝华夏府门人凶猛杀来。 一时,雷霆火焰齐出。 更有大量符咒之力形成的种种恶念与杀伐之意,把整个战场笼罩在内。 受此影响,华夏府门人不仅精神被各种负面状态侵噬,就连士气似乎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影响。 只觉心中极为烦躁不安,隐约生出抗拒的心理,好像都不想继续出手了! “有意思!陌刀军的兄弟们,该我们干活了!” 在这群咒法战士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力量后—— 于湖泊后方,李嗣业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 他扬起五米长的锋利陌刀,带着三千修为皆为凝丹巅峰以上的陌刀军将士,骑着异兽座骑暗雷炎灵虎,于刹那间形成了无比恐怖的冲锋之势—— 在众目睽睽之下,三千将士快速从后方疾驰而来,接着竟如蜻蜓点水一样,轻松地掠过了湖面。 而后带着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与威势,朝五千咒法战士杀去。 “奔雷踏风??兽王百战阵,起——” “列位兄弟,若一击未能杀敌者,回去后给本将加练七七四十九天,杀——” “是,将军,我等得令,杀啊!!!” 三千陌刀军吼声狂喝,顿感天崩地裂! 三大神使以及一众烈火神坛门长老本以为自家的咒法战士经过大量的实验,就算无法匹敌浮玉西秦两大皇朝的王牌军队,应该也能纵横一方。 但他们万万没料到,就在他们带着复仇的焰火,携五千刚刚完成新咒法加持的咒法战士现世时,却会迎来一支从未见过的恐怖兵种! 凶戾、血腥、强横、意志卓绝!这群长老执事脑海里浮现出大量词语,都无法形容此时冲锋而来的陌刀军的威势。 两支军队甫一碰撞,仿若两座小山急速撞击,顿时溢散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轰隆隆! 一队是被寄予厚望的新型咒法战兵,体躯强横,修为也乎一致。 另外一队却是百战精兵中的百战精兵,此次又是形成冲锋之势而来,所能造成的杀伤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啊——不好,全体战士,分散退开,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如钢铁洪流般的陌刀军甫一冲入敌军之中,便造成了让人心胆俱裂的伤害力。 一时人仰马翻,大量战兵即使自身的肉体防御极佳,依旧人身俱裂,无人可挡冲锋中的陌刀之敌。不仅仅是这些修为达到凝丹五重境以上的咒法战士—— 就连那些自身加持了三大神使力量的长老执事亦不是军阵冲击之敌,带着凄厉而绝望的心理,不断殒落。 尤其是在有李嗣业一骑当千的情况下—— 一名名平时地位显赫,修为至少达到了淬魂四五重境以上的长老执事,简直宛若豆腐做成的一样,被他手中那长达五米的陌刀一击斩成了碎片。 一刀之下,人马俱碎。 在李嗣业降临此世后,不仅让这句话不再是短暂的美誉之言,而是至始至终都在贯彻其含义。 可怕的场景持续冲击着神坛门人的心神,让他们骇然欲绝,心神俱裂。 即使他们有着对烈火神灵的狂热信仰,有着高人一等的傲气,不惧生死的勇气,却并没有因为三大神使在场而维持住,满脸的惊慌失措。 这些人怎么能如此可怕? 只是一次冲锋而已,五千咒法战士便百不存一。 入目所见,竟然只剩下两三百人而已。 这战损比重,简直可怕到了极致! “哈德义,快把里面的军队都拉出来,本神使赐予你们雷霆之力!” 眼见五千新型的咒法战士竟不敌三千莫名出现的军队,炎雷神使哈辛哲神情凛冽,一边与路延宗鏖战,一边怒喝连连。 作为门中大长老,尽管哈德义拥有淬魂七重境的修为,面对李嗣业的陌刀军,依旧感觉自己好似湖中浮萍,随时都会陨落。 闻得神使之言,他心中长舒一口气,立马从战场撤离,冲进宝地之内。见他逃走,李嗣业也没理会,只是冷笑一声,目光看向了穆萨谨、卡辛博两大神使。 而后仰天狂啸一声,手提五米长的锋芒陌刀,于半空中斩出了一道几近完美的刀锋弧线。 “骁龙破空??雷霆斩击,杀——” “哼!不过淬魂七重境而已,竟敢妄言斩杀聚神三四重的我们,简直狂妄至极! 本座今天就让你看看,聚神与淬魂境之间,有着你无法想像的鸿沟,虫子!” 面对李嗣业这威势凌厉的一击,穆萨谨脸上浮起深深的愤怒之意。 他推开了弟弟卡辛博,让其去对付其他人,右手亦同时浮现出一柄长达两米,以烈火形成的火刀。 接着浑身气势迅速爆发,不闪不避,竟是带着硬扛李嗣业这一击的心态,于倏忽之间斩出了恐怖一刀。砰! 轰! 可怕的爆响于两道刀锋之上轰隆爆发开来! 第270章兵锋神威莫等闲,势如破竹斩妖邪(谢谢河马y的打赏) 第270章兵锋神威莫等闲,势如破竹斩妖邪(谢谢河马y的打赏) 一夕轻雷落万丝。 随着李嗣业与穆萨谨两刀之间的碰撞,在带来可怕炸响的同时,本是湛蓝而高远的天空亦于倏忽之间乍起春雷。 雷光映衬下,两人的面目清晰可见。 手上的刀锋更带着浓浓的死亡危机,以两人为中心点,朝四周扩散开来。 强大的威势于倏忽之间汹涌爆发! 残存的咒法战士以及神坛门部分长老避之不及,齐齐爆成了血雾。 而反观陌刀军一方,却几无损伤。盖因在李嗣业选择穆萨谨单独出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中有数,立马退得极远。 在凛冽刀锋与烈火刀锋的持续碰撞之际,无声的春雨不知何时已洒落大地。 带来一丝清新清凉气息的同时,仿佛也要把现场的血腥一并吹走。 可惜,这注定是妄想! 春雷乍起,春雨倏落,反而为这场杀伐奏起了更加凶猛的乐章。 “这位神使,你的实力可有点比不上你的嘴皮子啊! 怎么,你烈火神坛门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吗?” 李嗣业手中的陌刀展现出可怕而凶猛的杀伤力。 每出一击,便带给穆萨谨极大的压力。大量火星从穆萨谨手中以法力凝成的烈火刀身溅射而起,可见李嗣业的力量有多大,竟能以力抗法。 穆萨谨心中也收起了对李嗣业的轻视,闻得他的嘲讽,脸皮一抽,沉声道: “狂妄的小子,本座称霸混乱之地时,你估计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给本座死来!” 话音一落,重重烈焰自其刀锋中溅射而出。 不仅形成了漫天的烈炎火刀,更有大量神识之力藏于雨水之中,垂落而下。 神识之力的攻击,向来防不胜防。 但对于李嗣业这种常年于战场征伐的大将来说,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都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称霸混乱之地?果然,你就只会吹牛皮啊!” 李嗣业冷喝一声,手中陌刀带着锋锐若寒芒的斩击,破开了重重神识雨幕,再次与穆萨谨交击在一起。 凛冽攻势下,两人越斗越激烈。 从地面打到了天上,又从天上打到了地面。 循环往复,使已成废墟的神坛门总坛再次遭受到如龙卷风肆虐的重创。 兵戈交击声不断于烈焰刀锋中响起,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两人的动作,只觉眼前似有火焰滔天,刀锋凛然,刮得人脸面生疼。 另一边,眼见自己的二弟竟被一名淬魂七重境的修士缠住了,哈辛哲内心涌起不妙的预感。 为免有失,他决定速战速决,身上烈焰狂涌,双掌带着道道红色雷霆之力,击向了眼前的路延宗。 “给本座滚开!” “光靠喊没用,凭你的实力来说话!” 路延宗神情平淡,手中长剑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于倏忽之间趁机刺出了致命一击。 “剑影迷离夺魂刺,杀——” 微语低喝下,快若闪电,势若雷霆的一击令哈辛哲措手不及。 双掌之间涌动着的雷霆之力先是大部分消耗在那些剑影之上,却是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只能把身体微微一侧。 撕拉—— 一抹鲜血随着路延宗这一刺,穿透了哈辛哲的左胸。 若不是他竭力右倾了身体,此刻心脏早已被路延宗这一剑刺爆。 骤然而来的生死危机让哈辛哲不敢再分心,全神贯注于路延宗之间的战斗。 随着愈下愈烈的春雷雨势,似乎让他的力量也有所增长,双掌掌心涌起汹涌如潮的红焰雷霆,爆发出可怕的威势。“这才有点样子!可惜,有我在,你还是过不去!” 面对三大神使中最强的哈辛哲,路延宗本也不认为刚才那一击能杀了他,见他终于认真,内心的战意反而昂扬而起。 隐龙剑门的剑者,从不畏惧战斗。 更何况是身为剑狩者的他。 轰! 轰! 持续的炸响如同此时偶尔乍现的春雷一样,在神坛门的废墟之地不断响起。 四人凶猛而恐怖的战斗场景让神坛门的一众长老执事心生畏惧之意,却让东华国的一众人等热血沸腾。 虽然平时的修炼与训练都极为艰苦,但论战斗的感觉,又怎能得比得上在战场上斩杀敌人来得痛快。在热血意志的左右下,双方展开了疯狂而激烈的战斗。 带着浓重腥味的血色煞意即使有着雨水轻风的浇灌,依旧无法洗刷干净。 第三名神使卡辛博眼见两名哥哥各有对手,本想上前支援,却无论如何都脱不开身,始终被以鲁智深、叶深、魏昭等人为首的东华人马困住。 焦急之余,心态越发狂躁。 “混蛋!都给本座滚开,以卵击石,犹为可笑!” 卡辛博眼里浮起冷冽杀意,脚踏符咒烈焰所形成的火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斩向了为首的鲁智深。 刀锋所过之处,其神识之力全出,在意图迷惑影响到鲁智深之时,更化出了数十道神识刀锋,企图一击斩杀眼前让其极为厌恶的光头和尚。“来得好!” 以鲁智深的体质,很容易便感知到了卡辛博此次攻击中隐藏着丝丝神力。 这才是最大的杀招! “禅意舞狂龙,一念万法寂,小小野神,看洒家收了你!” 似是抓到了卡辛博的破绽,鲁智深丝毫不顾与他之间相隔着一个大境界。 一人当先,手中禅杖涌起辉煌佛光,于刹那间砸破了烈焰刀锋中隐藏着的丝丝神力。 啊! 卡辛博本以为以对方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自己的神力。 却没料到,对方不仅察觉到了,竟然还有反制的手段,一时马失前蹄,右肩被重若万钧的禅杖狠狠砸中。强大的冲击力以佛光为依托,让鲁智深倏然爆发出比起自身境界更强的力量,竟一下子把卡辛博的右肩砸得粉碎。 他的身体更是如同被射出去的利箭一样,朝后倒飞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震惊了残存着的神坛门之人,亦让东华众人眼神奇异。 叶森骇然之余,脸上的神情古怪至极,语气里甚至带着结舌的意味: “那个大佬,你之前说过…你有办法对付野神,难道是真的?” 鲁智深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狠狠吐了出来,冷哼道:“废话,洒家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这样的野神,不露出神力也就罢了,一旦以野神神力对敌,如何能挡得住洒家的佛门大法!” ???如此苍白的解释,不仅是叶森,就是其余人亦是一脸茫然。 但众人也没有探究的意思,毕竟每个人皆有自己的隐秘。 前方,意外被击伤的卡辛博惊骇万分,好不容易才止住后退的脚步,待回过神来之时,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竟是羞怒万分。 他堂堂聚神四重境的烈火神使,竟然被一名炼魄八重境的光头和尚给打伤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的话,他卡辛博颜面何存? “啊!!本座要杀了你,幽蓝咒焰刀,给本座去死——” 极致的暴怒下,卡辛博不顾右肩已碎的伤情,以神识之力强行驭使着右臂,斩出一道散发着密集咒法的诡异焰刀。 焰刀所过之处,仿佛皆似有无数人恭敬歌颂的声音不断于众人耳边响起。声音由小及大。 及至鲁智深眼前时,万千声音汇聚成了一道仿若要降下神罚的庄严声响。 震动战场之际,亦朝鲁智深毫不留情斩了下去。 “去死!” 也就是在卡辛博斩出这一刀之际,神坛门宝地内的二十万军队亦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甫一出世,这些浑身篆刻着让人犯悚的咒法符纹的战士身上便涌起惊人煞意。 有大量咒法符纹随着他们吼喝出声,于天空汇聚而起,形成了可怕的军阵,在大长老哈德义的带领下,朝东华国众人杀了过来。 “花和尚,众将士,退后两百米!” 就在危机陡然爆发之际,路延宗的声音透过重重烈焰雷霆的封锁,缓缓传了出来。话音刚落,不仅鲁智深退了,其余将士亦同时疾退。 也就是在他们刚开始退的那一刻,一抹剑意带着寒冷与寂灭之意,犹如极光般破空而出。 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把包括神使卡辛博在内的一众神坛战士囊括在内。 “极光追魂寂灭斩,杀——” “杀”字一落,成山的尸体,带着无尽的鲜血顿时挥洒而起。 “不!你们快退开,三弟,快躲!” 在看到路延宗竟然脱离了与自己激斗的战场,转而朝以卡辛博为首的一群人斩出这一剑之时,哈辛哲尽管已经出手阻截了,依旧没能挡住那道快若极光的剑法。 于双瞳迸裂,怒声狂吼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弟被这一剑斩成了两截。 而刚刚出来的哈德义等大量咒法战士,更是毫无抵抗之力,于这一剑下灰飞烟灭,尸体如同被不断旋转着的刀锋横切而过,血流成河。 “混蛋,你的对手是我啊啊啊!” 两名弟弟皆死于路延宗之手,让哈辛哲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另一边,正与李嗣业激斗的穆萨谨也看到了卡辛博的身死一幕,顿时目眦欲裂,怒声狂吼道: “贼子,本座饶不了你! 所有人,都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本神使,本神使一定要斩了这个天杀的贼子,为第三第四神使报仇血恨!” 一声令下,正不断从宝地内鱼贯而出的一众咒法战士闻言,纷纷通过身上的咒法符纹,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了穆萨谨。 如同万剑归宗,百川归海。 眼前力量传输的场景,让人极受震撼。李嗣业自然不可能放任穆萨谨不断汲取外力壮大己身,手中陌刀拖着长空,竟不断闪现出点点火花来。 “汉臣,你我合力,一击斩敌寇!” “固所愿也!” 淡淡的低喝声里,一道道身影不断于胡杨林内浮现。 前方,带着青铜面具的狄青缓缓现身,手中的长枪亦在同时浮起凛冽无匹的寒芒。 “铁血青锋??破军斩敌——” “骁龙战躯??烈焱焚空——” “铁血西军,锐不可当,杀——” 在李嗣业出声后,刚刚到来不久的“面涅”大将狄青纵身而起。 手中长枪涌现出笼罩方圆两里之地的铁血锋芒,划破长空而至,目标直指穆萨谨。李嗣业也出手了。 拖于长空的五米陌刀带着恐怖而狂暴的汹涌狂啸,在至阳至刚的气血辅助下,斩出了最强一击。 从穆萨谨借助力量开始,到李嗣业狄青,乃至铁血西军全体成员出动,不过仅仅过去了两三息的时间而已,战场的局势便发生了让神坛门人惊惧万分的变化。 哈辛哲的双眼更是瞪如铜铃,虽然极尽疯狂地想要上前营救仅剩的二弟,依旧被路延宗挡住。 “不,你给我让开!” “大哥…怎么会!” 穆萨谨也不知道为何形势竟然会突变如此! 明明己方培养多年的精锐已经全出,只要他们出来,持续借自己力量,斩杀来犯的敌人根本不在话下。但无论他如何想,一切皆已太迟了。 在他散尽全部的神识之力,重重包裹着自己,意图防下李嗣业与狄青这一绝杀之击时—— 一刀一枪带着恢宏而璀璨的意志,毫不留情洞穿了他的躯体、头颅。 而后更在李嗣业与狄青持续的力量爆发下,骤然爆成了血雾。 至此,烈火神坛门第二神使,灭! “不!!!” 眼见二弟身死,哈辛哲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火人,疯狂地攻击着路延宗。 神识之力更宛若利剑狂刀,于战场四方激射而出。 不仅伤了东华的人,连自己之前最为珍视的咒法战士亦死伤了一大片。 “陌刀军士,有我无敌!”“铁血西军,有往无前!” “杀!” 于如此情景下,一道军魂意志随着两支精锐兵种的气血爆发,昂扬而起。 李嗣业与狄青目光一肃,身上杀意同时涌现,并在路延宗的带动下,斩出了气断山河的一刀。 一刀既出,决胜千里。 咒法战士军团刚刚经历自家神使的攻击,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又迎来了必死的一击,不由心神狂骇。 然而此地虽空旷,但哪里如何能容得了数十万的军队。 在前方人员未散,后方人员又不断从宝地内踏出的这一刻,已然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鲜血几乎浸满了神坛门总坛的土地,血肉狂飙,也让哈辛哲暴怒异常。眼见己方人员不断死去,甚至产生了退缩之意,到最后已不敢再踏出宝地之外,哈辛哲竟反而陡然冷静了下来。 双掌朝天击出了两道烈焰雷霆,勾靳出奇怪的咒纹阵法,口中更是以不知名的言语高声狂呼道: “吾等最敬仰的烈火神灵,请伟大的神祇救您最忠诚的信徒一命,杀了这群胆敢污辱您的敌人吧!” 浓浓杀戮之中,一抹威压骤然从哈辛哲勾勒出的那道阵法里浮现而出,形成天倾之势,朝东华国众将士强压而来。 “大胆,谁敢污辱本神!” 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穹呼喝而来。 但诡异的是,听着极遥远,却又在众人耳边同时炸响开来。 就连路延宗亦身形剧震,识海也受到了影响,脸色略微苍白。 “大佬,你不是说任何野神碰到你都难逃死路吗?还不快快出手!” 叶森也被这股突然降下的力量吓到了,连连朝鲁智深大呼出声。 鲁智深脸皮一抽,气急败坏道:“臭小子,想坑洒家直说!” “啊?没有啊!这不是你之前说的话吗!” 叶森一脸的无辜状。 鲁智深嘴角直抽,给了叶森一个白眼,懒得再理会他,目光凝重的看着天上那道正不断溢散出恐怖气息的阵法。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根火红如山的手指头正试图通过阵法,降临此地。 “彼其娘之,什么鬼东西?一根手指头而已,竟能产生这如此恐怖的力量!”“伟大的烈火神灵,杀了他们吧! 您虔诚的信徒将会为您找到更多的信徒,成为您最真实的信众!” 眼见烈火神灵如此迅速的回应了他,还首次出现了实体,哈辛哲脸上浮现出欣喜若狂之色,状若疯颠,不断呼吼着。 甚至命令剩下的十数万咒法战士齐齐坐在地上,口中颂扬烈火神灵的威名。 就连近在咫尺的战斗,乃至于刀兵加身都不管了。 诡异的情况让此行带着任务而来的李嗣业等人面面相觑。 狄青皱眉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神坛门的做法,这群人已经都被洗脑了!” 李嗣业亦沉声道:“嗯,没救了,期望他们控制的九城之地不会这么离谱吧!” “也就是说,我可以出手了?”于疯狂压抑的气氛之中,一袭黑衫的燕十三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两人之前。 见到他,李嗣业先是耸耸肩,而后摇头道: “那个叫烈火的鬼东西是你的了,其他人我们来! 汉臣,发信号,着重封锁神坛门总坛之地!” “明白!” 一声令下,一段专属于东华国的军号声旋即响起。 与此同时,燕十三踏着虚空,宛若踏着台阶一样,一步一步来到了哈辛哲的眼前。 哈辛哲疯狂的姿态一滞,眼里浮现出略微的茫然之意,转瞬反应过来。 “不对,你为何不怕神灵的威压?” “神灵?真敢说啊!”燕十三淡漠一笑,漆黑魔剑于两人之间应运而出,而后一剑斩出。 “吾之剑,可斩人斩魔斩妖斩鬼,自然——亦可斩神!” 话音将出,魔剑带着凛冽威势,一剑斩向了哈辛哲的头颅。 哈辛哲并不是弱者,其修为只比路延宗差上一线。 若是借助咒法战士的信仰之力,两人估计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路延宗,以表面修为境界来说,与燕十三相差无几。 然而面对这样的燕十三,哈辛哲却仿佛面对自己信仰的神灵一样,内心生出莫名其妙的无力感。 甚至于不敢出手抵抗! 好似冥冥有个人正在不断警告着他,说他只要敢出手抵抗,会死得更快。 所以他怕了,浑身火焰狂涨,雷霆乱颤,把自己深深地藏在重重防御之中,口中同时尖啸出声。 “救救我,伟大的烈火神灵,您最虔诚的信徒正面临生死危机啊!” “「死亡」剑下,从无活口。” 一剑既出,哈辛哲刚刚布置的重重防御仿佛就像是豆腐渣一样,一一尽碎。 于无尽的恐惧之中,他的脑袋冲天而起。 “怎么会…竟然就这样死了?” 于意识还未泯灭的最后一刻,他的脑袋依旧在空中不断旋转着。 下方,他那具正在下坠的无头躯体清晰可见。 而于他视线所及之处,那式名为「死亡」的剑法去势未减—— 带着让濒临死亡之人都极为畏惧的恐怖剑意,狠狠斩在刚刚从召唤阵法中伸出来的一根硕大如山的火红色指头上。 “啊!!!” 恐怖地惨叫声随着这根手指头被斩断,顿时从阵法内咆哮而出。 天地仿佛也在此刻震动起来。 一时间,雨势更大了! 春雷仿佛代表着上天的意志,不断乍现而出,接连朝那座阵法打下了三道势若惊虹的殛雷,让阵法内那位不知名的烈火神灵暴跳如雷。 “混蛋,污辱本神者,又斩了本神一根手指头,本神报复有什么不对…...” 他话音未落,又是两道殛雷降临,最后竟把阵法直接湮灭于无形之中!随着一根火红如山的手指头重重地落在地面之上,可怕的异象终是停止。 而哈辛哲那最后的意识亦定格在燕十三一剑斩断烈火神灵一指的画面中。 硕大的头颅带着不可置信的绝望愤恨之意,从空中倏然坠落。 “烈火神灵…竟然败了...本座平生的信仰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哈辛哲毕生的信仰碎如破镜。 神识受此重创,顿时灰飞烟灭,连燕十三一时想起来得补一刀,都没赶上。 “信仰破碎了吗?这意志,怎么修炼到聚神境的?” 燕十三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插在神坛门总坛废墟上那根手指头。 虽然从主人身体上脱离,这根手指头依旧有着极为旺盛的生机,通体燃烧着极为炽热的火焰。 刚一落地,便把总坛之地燃成焦黑一片。 就连总坛前的那座大湖亦受不了如此神力的烤炙,竟不断蒸发起来。 烟雾飘渺弥漫,把血腥的战场衬托得极为悲壮而诡异,有种另类的画面感! 但这只是开始! 许是见到烈火神灵身上的部件被人斩断,那十几万咒法战士仿佛在一时间同时失去了信仰。 口中更是不断咆哮着不知名的语言,于骤然之间齐齐发起癫来,声震苍穹。 可怕而可悲的场景让人无比动容! 一时,所有东华国的人马皆放下手中的兵刃,以凝重而骇然的神情看着这一幕。 不多久,这些咒法战士身上的咒符竟逐渐从他们身上脱落开来。 之后,更是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慢慢化于无形。 十几万大军,竟然就这样接二连三的死了。 “彼其娘之,可怕!” 恐怖的一幕让人无比震撼! 也让鲁智深口中不断爆着粗话。 他旁边的叶森亦在此时张大了嘴巴,突然朝前猛地冲了过去。 “喂,你发什么疯?快回来!” 前方,一名洗去满身符文后,模样与叶森有几分相似的战士茫然地站在一汪烂水之中。 见叶森奔来,封存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蓦然闪现而起,泪花亦同时夺眶而出。 “哥…...” “小宁!”叶森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几乎已超出他自身修为的极限。 但当他拼尽全力赶至他的弟弟叶宁面前时,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叶森之所以会加入华夏府,除了被鲁智深打败这一个原因外,亦存了借华夏府之力救出自己弟弟的心思。 只是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受神坛门咒法深度控制的人,最后竟会迎来这样的下场,让他一时呆愣原地,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混蛋,这九城之地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最后成为死城吧?” 看着眼前的惨状,十几万精锐大军就这样消失于无形,即使粗豪如鲁智深亦不寒而栗。 “他们信仰的神灵,是邪神吧!” 燕十三目光紧视着那根生机旺盛的神灵手指,缓声道:“管他是不是邪神,先把他的手指头毁了再说!” “说”字一落,第十五剑毁灭已然疾斩而出! 风雨悠悠,伴随着异空间内一尊不知名神灵的如雷暴跳,在混乱之地最有名气的三大势力之一的「烈火神坛门」自此灰飞烟灭。 “嗣业兄,看来接下来我们有得待了!” 狄青目光凛冽,沉声道:“在我东华国统驭之地,绝不允许有这等邪异的信仰存在。 待我们把此间详情禀明王上后,便配合华夏府收治这九城之地。 务必把此邪神的信仰通通毁灭掉!” 李嗣业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杀气:“合该如此!” 话音一落,他骤然扬声道:“众将士,迅速收拾战场,清理痕迹!”“是!” 天地悠悠,风雨渐息。 天气,似乎也因为神坛门的灭亡而洗去了阴霾。 而于神坛门控制下的九城之地,亦在不久后将同时迎来一场大清洗。 第271章得与失之间,波澜复又生 第271章得与失之间,波澜复又生 夕阳似火,霞光万道。 烈焰城外。 扛着锄锹等农具的农民沐浴在阳光下,踏着沉重地步伐朝城中走去。 经历了一天的辛苦劳作,下工了自然也该放松一下。 但这些农民却个个如同蔫了的茄子一样,不仅身体疲惫,就连精神也极为颓废不堪。 好像对于能回到家,并无多少期待。 “要命,李平,你最近一章的「炎华秘典道火灵诰烈焰神符经」会背了没有?” 大道的一边,一名老农费了老大劲才把经书的名字说了出来。 他问话的对象,是一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多少显得颓废的年轻人。 李平听到经书的名字头都大了,使劲地挠了挠头,烦躁万分道:“大伯别说了,我现在听到这些鬼东西头都疼,哪还能记得住!” 老者深深一叹道:“不记不行啊!再过一段时间神使会派人来考察的,要是背诵不合格,到时我们的等级又要下降了。 我们现在已经是贫民了,再降下去,就得成为奴仆了。”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记不住,那些字跟我们以前学得又不一样,简直像天书似的。” 提起无法背诵的后果,李平深沉的眼里浮起一阵阴霾与浓浓的恨意,隐约亦可看见脸上的无奈与卑微。 他李家本是富户,却因背不出由烈火神坛门分发出来的「炎华秘典道火灵诰烈焰神符经」,等阶一降再降。 如他的大伯所说,再降下去,他们李家就要成为奴仆了。 “这都什么事!我记得以前神使他们没这么严格啊!最近十几年是怎么回事?感觉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似的!” 李平咬牙切齿地抱怨着,惹得老农神情大骇,连忙低声喝止:“不要命了,没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吗?” “哈哈,我听到了,李平,你竟敢非议神使大人们的政策,你完了,你完了!” 老农话刚说完,便见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名头发稀疏油腻,身材矮小的年轻人突然蹦了起来,一脸的兴奋。 在老农与李平还未反应过来前,立马从两人身边奔驰而过。“坏了,弓玄这小子肯定是去找城中的执法队小报告去了,李行,李平,你们快走。” 见到那名名为“弓玄”的小子一溜烟便没了影,众人神色剧变,纷纷劝解。 老农李行叹道:“跑什么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比得上执法队的马不成!” 李平也没想到因自己一句抱怨,竟然被人抓了小辫子,顿时脸色苍白,转瞬咬牙道: “我刚才也没说什么,最多就是被打一顿,我说的,我受了,不怕!” “哎,造孽啊!早知道就不要跟着他们信仰什么烈火神灵了!” “是啊!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没看到老孙头他们家那个修士儿子跟那些反抗的人都被打死了,尸体都被暴晒在城头好几天吗!” “不过李平说得对,以前他们没这么严格,还时不时给点福利,不然我们怎么会如此信任他们!” “怕不一定是这样!我听说神坛门的咒法很灵的,我们以前定是鬼迷心窍了!这些天杀的祸害!” 众人面色愁苦,议论纷纷。 他们如李平家一样,并不是全部都是农民。 而是因为这十几年烈火神坛门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以往的作风,对于信仰之力开始出现过度的索取姿态。 不仅加强了对治下平民的管控,还接连出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措施。 其中有一项,便是每个月每个家庭必须能熟练诵读神坛门新发下来的经书,并把每个人定级。 有国民、公民、富民、平民、贫民、奴仆。 背诵不成功者,代表对烈火神灵的信仰不坚定,其身份自动下调一个等级。 这种奇葩的规定自发出来后,自然引起了许多九城居民的不满。 但神坛门统治九城已久,积威甚深,又以铁血手段镇压了反对的声音,这项措施便因此执行了下来。 也因为此事,九城之地与外界的联系越发稀少,日夜都有执法队游弋于各城镇之间,既是监督治下百姓有没有照他们的命令办事。 亦是防止九城的变化传出去,惹得过多的人关注。 烈火神坛门虽然称雄混乱之地多年,但其基本盘皆在九城,之所以有如此威名,却是因为从来没有敌人能成功攻入九城之地。 靠着这种战绩,间接成就了烈火神坛门的名声。 神坛门诸神使自然乐见其成,把九城之地打理得固若金汤。 即使是那条引发近些年都难得一见的叛乱的规定,亦有许多拥趸死忠坚决响应神坛门的任务。 弓玄就是这种人。 但讽刺的是,尽管他极为拥护神坛门的政策,屡屡举报他人而获得了小恩小利,但其本人也因时常背不出经书,阶级被一贬再贬。 若是再无任何进展,成为奴仆一阶的人中,必然有他一份。 在众人哀声叹气之时,弓玄已然带着一队执法队快速奔了过来。 “杨帅大人,就是他,那个叫李平的,刚才还在诋毁神使大人们的政策呢!” 不知为何,弓玄显得极其兴奋。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人,能得到别人的重视。但他话刚说完,便被杨帅一脚踹飞出去,冷声哼道:“谁让你叫本队长全名的,离我远点,狗东西!” 弓玄被踹得猝不及防,接连在地上滚了三滚,才拍拍身上的土渍艰难地爬起来,一脸卑微,惶恐不安的笑道: “是,是,杨大人,是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不该喊出您的大名来!” 说完,他甚至朝自己的脸上打了几巴掌,一脸谄媚地看着杨帅。 “哼!算你识相!” 杨帅嘲讽地看了弓玄一眼,目光看向了正扶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李平李行两人。 “就是你不愿背诵神使大人传下的真经…...”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利箭划破长空而来,竟一下子穿过了杨帅的喉咙。鲜血飞溅而起。 强大的力量甚至把杨帅的身体带得倒飞出去,直至百米后方才停下。 “不好,有敌人!” 杨帅带来的人刚刚反应过来,便见又有十来枝利箭破空而来。 “不——” 这些人哪里来得及抵抗,尖厉的叫声刚出,有的人便如同杨帅一样被利箭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 亦有的人不知为何直接在原地变成了血雾。 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城外的农民百姓。 弓玄更是一脸茫然,离执法队最近的他被鲜血浇灌了一身,极为狼狈,转瞬恐惧起来。 “什么人?是什么人竟敢杀执法队的人?” 弓玄颤微出声,丝毫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然变得无比的尖锐刺耳。 随着他的叫声一出,众人所在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快看,有军队!” “他们是哪里来的?身上的铠甲好像跟神坛门的战士不一样啊!” “人会不会是他们杀的?” “废话!” “烈焰城的父老乡亲悉知,从即日起,烈焰城等九城之地将由华夏府的人掌管,全城彻查信仰邪神之人。 由于我等初来乍到,因此欢迎诸位父老乡亲提供对邪神信仰极深之人的线索。 若有斩获,可得至少纹银五十两以上的奖励,上不封顶!” 此言一出,还在城外伫足的一众农民与百姓尽皆哗然。 但带队的华夏府门人并未停下来解释,而是继续带着人马朝城中冲去。 眼见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浑身俱颤,脸色通红的李平突然回过神来,嘶声大喊道: “诸位将军,这里就有一个人,他跟刚才诸位将军射杀的执法队是一伙的!” “喔?是吗?诸位父老乡亲,他说的可对?不是胡乱攀咬的?” 听到李平的言语,一众人马中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勒住了马缰,转瞬来到众人面前。 待他摘下面甲后,露出一张颇是英武的面容,却是史进。 史进其实早就看到了弓玄的所作作为,故意留下他,却是在测试城外之人对他们到来的反应。 闻言,在场的烈焰城之人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内心都不由惶恐万分。 看到众人的神态,史进心中有数,放声一笑: “不用怕,诸位,本将之所以这么问,却是怕有无辜之人被陷害,那便是本将的罪过了!” 见史进面色和善,说话也有条理,老农李行咬牙道:“这位将军,李平说的是对的。 这家伙就是个连神坛门人都看不起的狗腿子,经常背刺我等,刚才的执法队就是他引来的。 若不是有诸位将军到来,我侄儿李平就又该受罪了!” 一个“又”字,足以道尽李行言语中隐含的意思。 说完这一句后,他似也想起了自家身上发生的种种悲惨之事,顿时双眼通红,很快泣不成声。 其余人见有人起头,也咬了咬牙,接二连三的开口确认了弓玄的身份。 史进见差不多了,冰冷的目光看向了弓玄。 弓玄此时终也明白过来,这些人当是烈火神坛门的敌人,不由骇然失色,哭得鼻涕眼泪齐飞,嚎声阵阵道: “大人,别听他们胡说,小人也是不得已的啊! 小人家有老母要养,若不委屈求全,怎能在那些神棍的手底下活着啊! 求求您放过我吧! 小人不是故意的啊!” 史进面色冷漠,无视了他的表演,淡声道:“看来还是个意识不到自己错误冥顽不灵的家伙! 来人,斩了吧!” 一名西军的士卒上前一步,一刀毫不留情的斩下了弓玄的头颅。 史进目光巡视在场之人,笑道:“诸位父老乡亲,多谢你们鼓起勇气举报这等为虎作伥的小人。 李平,你上前来!” 李平颤颤巍巍地上前,内心既激动,又夹杂着一丝恐惧。 史进微微一笑,命人拿出一包银两递给了他,笑道:“这里面有一百两,是你的奖励!” “不不不,将军,这太多了,弓玄这小人哪里值一百两!” 随着怀中一沉,李平顿时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就想把银两还回去,却被史进按住,笑道: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你也别小看这等小人,一旦让他们成事,所能造成的危害也不会小!” 见拒绝不了,李平心中的恐惧尽去,满怀激动道:“谢谢将军,李平谢将军大恩!” 说着说着,就要朝史进跪下,被史进及时拦住。 “无须如此,这本是我们的职责!” 史进环视在场之人,收起脸上的笑意,郑重道:“但本将之前说过的话,也请诸位父老乡亲记住。 若是诸位家中有极端信仰邪神之人,请他们一定要及时斩断信仰,否则别怪我华夏府的人翻脸不讲情面! 切记,切记!” 话音一落,他重新翻身上马,带着麾下士兵疾驰而去。 直至他们的背影没入城中后,在场的一众百姓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至有人来到李平跟前,得到他同意后,方才打开了包裹。见里面露出了一小堆白花花的银子,拿起一块小心咬了一下,确认真假后,立时瞳孔瞪大,大呼小叫起来。 “真的是银子,他们说的真的!他们说的是真的啊!” “真的吗?这下可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念那些鬼经了!” “好什么好,不好,我家里的老婆子可是极端得很,若是被查到了,不愿悔改,岂不是要步这弓玄的后尘!” “不行不行,我家里也是一样,我得赶紧赶回去!” 新的统治者到来,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喜忧参半。 喜的人,自然是觉得他们从此可脱离烈火神坛门的统治,彼此之间不用再颤颤兢兢活着,乃至于被定品级。忧的自然是,经过十几年的驯化,大多数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极端信仰烈火神灵之人。 这无疑是触了华夏府的逆鳞,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就连普通人历经改朝换代之举,内心在初期时都会有些不适应感,何况是那些被邪异信仰洗脑甚深之人。 ----------------- 随着烈火神坛门的灭亡,东华国在易州关外占据的城池达到了十三座。 就算暂时无法寸进,只要能用心经营,足以在关外立于不败之地。 而由于消息的封锁,烈火神坛门的灭亡暂时还没有传扬出去的风险。 这一点,不仅仅有东华方面之前所做的各项准备的功劳,也有烈火神坛门本身的因素在。 在东华诸将接手新得到的九城之地后,众将便迎来了堪比经历一场大战的考验。 他们万万没想到,烈焰等九城之地共有人口三百余万,便有近一半的人信仰烈火神灵。 而这一半中,更有大部分皆是极端信仰者,在得知不准再信仰曾经的神灵后,骤然发狂,引起了不少的骚乱。 好在此次有李嗣业以及狄青带来的七万精锐兵种在,否则光凭华夏府那三百人,根本不足以镇压,遑论封锁消息外传。 当这里的情报传回王城后,风伏纪也才首次窥得混乱之地的复杂性。 “怪不得连浮玉与西秦两大皇朝努力多年,都无法完全统治那里。这混乱之地的人员构成,果然让人侧目。” 放下手里的情报,风伏纪神情微微凝重。 却也顺势把意识沉浸在镇天石碑上,查看自九灵镇运盘进阶以后的收获所得。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未解锁)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中) 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来源于姜氏,天品功法,参悟中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参悟中 当前修为:淬魂五重境 三魂七魄:圆满 命格一:九五之尊 九五之尊命格,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尊贵权力与地位。 在与敌人战斗时,可凭借命格之力压制对方修为,压制多寡,视修炼者本身实力而定 进阶方向——九五至尊命格二:紫气东来,进行中 当前国主气运:八百万零八千八百八十九道 气运灵器:九灵镇运灵盘,天阶下品 特性:可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少量增加国境子民的天赋与修行 灵域:两千三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二 拥有附属宝地: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白雉宝地、暗罗间宝地 五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持续时间:可持续十八年又六个月(不包括灵域灵萃) 可开放时间:十二个时辰 可同时容纳人数:五十二万 未开发宝地:烈火神坛门所属宝地 当前声望:声名显赫,进度七成三麾下宗门:炎黄府、华夏府 宗门驻地:苍澜山 宗门品阶:七品下 宗门大阵:青乌奇门阵,地阶上品 宗门收益:每年将为执掌者提供一定量的气运,视宗门兴旺程度收取,至少三分之一 进行中的任务一:征伐混乱之地 进行中的任务二:收服临海国 未知任务一:探寻焱神真血来源(未完成) 未知任务二:探寻白雉皇朝之敌,已完成八成,已得气运九十五万 未知任务三:赤炎海域看守人之谜 未知任务四:解开暗罗魔尊背后布局之因 未知任务五:烈火神灵身份 看着眼前呈现出来的这一大串信息,风伏纪嘴角微抽。 他早就知道随着修为的进境,资料将越显越多,因此才懒得时时查看。 不过镇天石碑的汇总,于他而言,还是好处极多。 既能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的进境,又能归纳出一些自己于各种情报里忽略掉的信息。 比如未知任务二,以及新增的任务五。 他确实没想到,在解决完暗罗魔尊一事后,白雉皇朝之事竟然还没有完结。 总不能是想让朕找到补遂氏,报仇血恨方能完成吧? 目光注视着这个任务提示,风伏纪眉头紧皱,想了半天,目光才移向了烈火神灵那一项。 但只是稍稍注视了下,便不放在心上。 能被燕十三斩断手指的神灵,想来就算真的出世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让他在意的,反而是神灵出现这一信息。 出羽大陆是真的有神灵存在,还是只是如鲁智深所形容的那样,乃是意外产生的野神? 正神与野神之分,相信不用过多赘言。 如东华国若是成就运朝,风伏纪便可用国运之力册封出守护山川河流乃至社稷的神灵。 神灵有强有弱,但只要是经过册封的,皆算是正神。 而那些靠巧取豪夺,以非法手段掠夺信仰香火的便是野神。 当然此处的神灵若是与前世耳熟能详的那些神灵相比,自然不值一提。 但于此界而言,就算是一座最小型的运朝,也能拥有神灵守护。 而神灵,听命于运朝之主。因此,若真有正宗神灵的话,代表出羽大陆有运朝存在。 之前提过,成立运朝需要三个条件,分别是国度的人口规模,镇国神物,以及国主的修为。 但以东华国目前的条件而言,成立最初等的运朝,也只满足第一个人口规模达标的条件。 天阶下品的九灵镇运灵盘勉强满足拥有镇国神物的第二个条件。 至于第三个条件,现阶段的风伏纪远远未达标。 遑论成立运朝时,还需接受来自天地的未知考验。 据说此考验九死一生,若无雄厚的基础,能度过者百不存一。 因此,每一个运朝,哪怕是最初等的运朝,实力也极强。 若出羽大陆真有运朝存在,那东华国未来要面临的挑战可就大了。 当然,这点仅是风伏纪的猜想,目前可用的信息太少,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综合近期所有成就下来,风伏纪颇感满意。 唯一稍感不足的,估计只有始终存不了的气运了吧! 至于这点,在未成立运朝前,几乎无解。 盖因随着领土的扩大,人员激增,凡是经过风伏纪认可并册封的官员都将在一定程度上分润走一部分气运。 这也是在得到后夏与大应后,并接连得到易州关外十三城后,他的总气运才只有八百余万道的原因。 那些消耗的气运,大部分都被暴增的官员、英灵人杰、乃至九灵给吸收了。 而为了配合恢复异常天象以来的农业生产,风伏纪在李悝的建议下,不时让九大灵兽显圣于世,以国运调理境内天象。 为此,在消耗大量气运的同时,亦收获颇丰。 就连东华国的士兵,也与风伏纪本身的气运息息相关。 风伏纪与他们之间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而随着国土持续增长,在帝皇印灵的建议下,风伏纪又需至少留着三四百万气运傍身,以防有不测之事发生。 因此,现在风伏纪能动用的气运,只有自身总气运的一半。 当然,虽然只有一半,也不算少了,至少能再召唤一名绝世人杰,或数个顶尖一流人杰。 不过第三重银河里只有一名绝世英灵,也已召唤出来。 考虑到才刚出易州关外,便遇到了诸如烈火神灵这样奇怪的未知敌人。风伏纪想了想,便拿出两百万气运投入到了特殊类英灵的召唤中。 按照规则,若是运气好的话,有机率让实力不下于绝世的特殊英灵降临。 就算运气不好,也在炼魄境以上。 结合最近出世的鲁智深的种种表现,也不算多亏。 总结完最近所有的成就与不足后,风伏纪才把意识从镇天石碑里退了出来。 刚要继续处理公务,便闻门外传来了许禇的声音: “王上,尚书左仆射求见!” “请!” 随着房门打开,李悝颇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让风伏纪颇是诧异。 “悝卿,这是从哪里赶回来的?”李悝微整衣袖,禀道:“王上,微臣刚从东华港而来。” 风伏纪眉毛微扬:“东华港?” 李悝神情有些凝重,点头道:“是的,王上,微臣刚刚得知一个消息,也是水军的董袭以及陈武带回来的。 临海国最强的一支名为“水麒麟”的水军似乎在海上遭遇了大变,整支舰队除了统帅袁九雄侥幸逃生外,无一生还。” (感谢河马y的打赏!) 第272章三国联手,临海风云 第272章三国联手,临海风云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在哪座海域出事故的?” 听到骤然而来的消息,风伏纪也有些讶异。 李悝沉声道:“回王上,是南神海域,而且是一条我朝暂时未能通过的航道。” 风伏纪眉毛微耸:“喔?被把控得很严?还是利益没谈妥?” 李悝摇摇头:“王上,都不是,而是压根没得谈! 那条航线据说掌控在南神海域玄玑岛一座名为「金麟王朝」的国度手中。 许是我国的声名已经传播到了那里,金麟王朝一直拒绝与我们合作。想来应该也是把我们列入到了潜在威胁的名单之中,才会有这等反应。” 风伏纪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临海国的水军此行有可能是带着任务去的? 他们不想被我们蚕食,所以转而想跟所谓的「金麟王朝」合作?” 李悝点头道:“现在看来,十有八九。 若能等袁九雄醒来,或能确定。” 风伏纪微微颔首:“说起此事,身为临海国最强水军的统帅,他不跑回临海国,怎么反而跑来东华港了?” 李悝摊开手:“这点微臣也不知晓。 据发现的卫兵所说,他在临昏迷前点明是来寻求帮助的,希望面见王上,不然也不至于传到臣这里来!”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他受的伤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醒?”“他的伤势深及肺腑,三魂七魄也有一定的损伤,尤其是主魂与第二慧魄,若不是医治及时,怕是会成为意识全无之人。” 说到此处时,李悝颇为遗憾,“因此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风伏纪摇摇头:“算了,命人全力医治他。 再让东华卫等三部加派人手,并嘱咐公台,务必探清临海王室最近的动向。” 李悝点点头:“好!对了,王上,十三那边希望我们派点官员去接手十三城的治理。 微臣的意思是,想派点后备的年轻官员到那里历练一下,好积累经验。 不知您的意见如何?” 风伏纪仔细思忖片刻即道:“可,但后备官员经验不足,便让诸葛尚带一下队吧! 也可让诸葛尚积累一些声望与人脉!”闻言,李悝微微一笑:“看来王上对诸葛尚这个小家伙极其看重!” 风伏纪笑道:“还好,说实话,朕是对他的祖父看重,爱乌及乌罢了! 当然主要是他的能力也算不错,年仅二十,便已博览兵书,武艺精通,就是经验稍显不足。 若是能成长起来,说不得也是一员大将重臣之姿!” “原来如此,臣明白了!” 李悝颔首一笑,“好,那臣先告退了,这就去安排一切事宜!” “爱卿慢走!” “王上亦要注重劳逸结合,早些休息,毕竟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君臣之间相互寒暄一句,李悝所说的话也让风伏纪略微哭笑不得。“这家伙,怕不是仅仅想让朕休息这么简单!这是想让后宫早点传出好消息吧!” 风伏纪轻声一笑,继续投入奏疏之中。 美人在侧,但江山亦不能不顾。 ----------------- 临海国,皇宫之内。 水麒麟的全军覆没,于目前的临海国来说,绝对算得上晴天霹雳。 当临海国之主袁景听到这个消息时,即使身具深厚的修为,亦感识海传来阵阵眩晕感。 “怎么回事?袁九雄呢?凭他新晋淬魂境的修为,就算遇到海难,也不至于连逃都来不及吧? 他人呢?” 好不容易稳定心神,袁景暴怒异常,咆哮连连。一众侍卫谒者难得看见陛下发怒,不由心胆俱颤,纷纷跪下,不敢抬头观望。 “陛下,目前的情报是全军覆没,臣估计袁帅应该也已遭遇不测了!” 许久,随着颜珙的到来,大殿内的气氛才算稍稍缓解下来。 但就连颜珙脸上亦是阴霾遍布。 “都退下去吧!” 袁景摒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了几名重臣大将,一脸阴沉的说道:“颜卿,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颜珙沉声道:“老臣在得知此事后,已尽遣临海内卫前去调查,请陛下稍等片刻!” 袁景深深一叹:“莫非当真天要亡我临海不成?那可是二十万精锐大军啊! 那条航路我们也走了不下五六次了,怎么竟然会在此时出现问题?”说到此处时,他突然面容一肃,眼里杀气溢散,紧视着颜珙,沉声喝问道: “颜卿,你告诉朕,此事会不会与东华有关?” 颜珙摇摇头,没有回避袁景的注视,沉声说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 但此事事关国本,陈公台虽与我颜家相交甚笃,但臣等断然不可能把此等机要说给他听的!” “那会是谁做的?”袁景仔细观察着颜珙的神态,许久才缓缓移开,眼里浮出一丝颓丧之意。 这时一名身形彪炳的将领快步到来,一来便跪在袁景脚下,沉声道:“江世宏叩见陛下!” “世宏你来了,查得如何了?” 见内卫统领到来,袁景神情一振,敛去眼中的颓废之意,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杀意。见状,江世宏神情微凛,沉声道:“陛下,经过内卫的多方探查,此事应该是有多方势力参与。” “多方势力?是哪几方?可有东华国?” 袁景眉眼一抬,眼中杀意越发炽盛。 江世宏摇摇头:“陛下,其中暂无东华国参与的迹象! 但此事,冬曜、凌江,乃至长明三国脱不了干系! 除此之外,朝中似乎也有重臣参与了此事,但这人藏得极深,臣目前还未查明!” “混蛋!” 听到江世宏的禀告,袁景怒不可遏,一拳狠狠击在龙椅之上,把龙椅的把手都给击断了。 “怪不得,无论我们如何请求,凌江长明二国都不愿意和我们联手对抗冬曜。原来,却是想联合起来,先吞了我临海,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兵部尚书高殿文眉头微皱:“江统领,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凌江与长明二国因魔灾一事,与冬曜国的关系并不好,怎会突然联合起来,暗算我国?” 江世宏沉声道:“高大人,因对方此事做得极隐秘,为了快速探明个中缘由,因此我内卫是不计代价强行突破到三国的情报部门查的。 为此内卫死伤惨重,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人手,断然不可能有假。” 高殿文浑身一震,连忙拱手致歉道:“是我无状了,请江统领见谅!” 江世宏面无表情:“无妨,这本就是内卫该做的事情!” 户部尚书谢朝道:“陛下,看来三国早就暗中联手了,之前互相对抗的举动,实则是在麻痹我们。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朝中的内奸,否则与金鳞王朝的合作一事,怕是要告吹了!”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侍中柳仪缓缓睁开了眼皮,淡淡道: “江统领,此次水麒麟带着大批交付给金鳞王朝的物品,不知这些东西可有找到?” 闻言,众人神情一展,齐齐把目光看向了江世宏。 见他摇头,众人的神情不免有些失望。 袁景沉声道:“世宏,是所有东西都没有了,还是被毁了?” 江世宏沉声道:“陛下,所有东西都没了! 现场了沉船碎片以及一众将士的残肢断体外,只有少数金银,其余东西皆不见踪影。 因此臣怀疑,东西要么被三国中人拿走了,要么在上船时便已被掉包。 结合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臣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袁九雄呢?可有找到他的尸体?” 闻言,袁景神情凛冽,再次询问袁九雄的情况。 江世宏叹道:“陛下,现场极其惨烈,大多数将士几无完整的尸体存在,可见对方出动了极多的人马,一击必杀。 那条航路的海流又颇为激荡,臣即使派出了所有精锐内卫,依旧没能找到袁帅的尸体,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他不一定会死!所有人都死了,但他不一定!” 袁景重复着说了一句,见众人一脸疑惑,方解释道: “他身上有朕赐给他的保命宝器,就算不敌,应该也有机会逃离。 世宏,多多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他,朕要知道到底是谁把东西掉包的!” “是!” 江世宏沉声一喝,微微躬身后,快速离去。 在他走后,颜珙突然出声道:“陛下,您觉得对方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袁景一怔,思索片刻,皱眉道:“爱卿的意思是?” 颜珙沉声道:“这三国之间或许有变!” 他话音刚落,便见江世宏去而复返,神情极是凝重: “陛下,内卫刚刚得到消息,德王、明王、世王反了!” “什么?为何?” 袁景浑身俱震,瞪大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之意。 江世宏神情复杂,看了颜珙一眼,“他们打的旗号是清君侧! 言…言中书令颜珙乃无智小人,早已被东华国策反,意图颠覆我临海国。” “什么?” 闻得此言,在场之人无不深受震动。 颜珙更觉头皮发麻,浑身颤抖不止。 “混账!” 袁景怒不可遏,“查,看看朕这几位弟弟究竟失的哪门子疯,竟敢做出这等于国家社稷安定不利的蠢事!” “是!” 颜珙这时也回过神来,神情满是阴霾,“陛下,看来这是连环计,对方阵营里有高人啊! 若臣没料错,接下来还有!”此言一出,在场的君臣无不失声。 许久,侍中柳仪才叹道:“有意思! 看来对方潜伏在我朝中的内奸权重极大,否则不可能知晓老颜家与陈公台之间的关系! 陛下,不如将计将计,引蛇出动!” 袁景皱眉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将计就计?柳卿,不怕事情超出我们的掌控吗?” 柳仪笑道:“反正情况不会更差了!” 说到此处时,他顿了顿,叹道:“我们现在该担心的是,再过半个月金鳞王朝的人就该到了,到时——我们该怎么跟他们谈! 这些人可比东华国的胃口大多了,老臣到现在还与老颜的态度是一样的,根本不赞同跟他们结盟! 金鳞国主这人,不是可信任交心之辈!” 听到他的话,袁景眼里亦浮起一丝阴霾,沉声道:“希望他们看在祺儿的份上,不要真的狮子大开口吧!” 第273章陈宫明谋,华夏动向 第273章陈宫明谋,华夏动向 事实证明,颜珙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在三王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后,临海国与长明、冬曜两国交界之处亦同时迎来了两国的大军。 战争,就这样近乎毫无预兆的爆发了。 内外交困下,袁景秉持固守方针,没有主动与两国以及三王交锋,反而命令军队固守于要害之地。 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损失不大。 但如此情景在一众国民看来,却是国将不国的景象,内心极为悲观。 而颜家四世三公的名声也因三王的叛乱,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若不是袁景屡次发声支持颜家,颜家估计早就被人口诛笔伐,声名狼藉了。 而此时的颜府,也因此事气氛极为凝重。 府中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发出笑声了。 “公台,你还有兴致喝酒观景啊!可得救我颜家一救啊!” 高台之上,颜家三子颜龙渊披着铠甲风尘仆仆而来。 见陈宫一脸轻松的喝酒赏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龙渊,勿急,来,坐,喝点酒暖暖身子!” “我呸,还暖身子呢!少爷我现在内心可是窝着一肚子火呢!” 说是如此说,颜龙渊倒也没拂了陈宫的意思,一屁股坐下来,拿起酒壶就猛灌。陈宫看着远方的亭台楼阁,渐显夏意的百花,微微一笑:“金鳞王朝的人可要来了?” 颜龙渊摇摇头:“差得远呢!估计还有七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陈宫微微颔首:“我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可有做?” 闻言,颜龙渊一滞,咬牙道:“还没有,我怕被陛下一掌劈死! 不过,你为何会认为半个月前的那件事金鳞王朝的人也参与其中?”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宫轻笑一声,而后说道:“再者,以临海国目前的状况,你认为金鳞王朝的人有什么理由要帮你们?” 颜龙渊俊脸皱成一团:“当然是利益啊! 今年以来,因为三皇子牵线搭桥的原因,我们可是送了不少稀罕物给他们。以至于结盟一事,朝中重臣,乃至陛下等人也都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这样都不行的话,他们还想要什么? 总不会是想跟那三国一样,分了我临海吧? 这对他们可没有多大的好处!” 陈宫淡淡一笑:“那如果临海国从此能被他们控制呢?” 闻言,颜龙渊一怔,旋即思索起来,许久才皱眉道:“公台的意思是,三皇子袁祺?” 陈宫微微颔首:“我结合你最近给的情报,又动用了我麾下的人,始终都查不到临海朝中究竟有哪个位高权重的内奸会出卖你们。 思来想去,反而只有一直在金鳞王朝的三皇子袁祺有这种可能!” 此言一出,颜龙渊顿时身形俱震:“你也这样认为?”陈宫眉头一展:“喔?还有谁也是这样说的?” “侍中柳仪!” 颜龙渊眉头紧皱,“早在那天殿议之后,柳侍中就与我父亲交流过。 他一直都不想与金鳞王朝结盟,除了不喜金鳞国主的为人外,那三皇子袁祺他似乎也看不上! 他觉得袁祺性情寡冷,薄情若霜,甚至有私通外朝,掏空我朝的嫌疑。” “柳侍中果非常人,公台佩服!” 陈宫颔首思忖道:“我也认为三皇子袁祺自七岁起便在拜在玄玑岛玄玑宗门下,甚少回朝,与当今陛下、以及临海国之间估计没什么感情。 而玄玑宗又与金鳞王朝关系颇深,若想以袁祺为傀儡,控制临海国,想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颜龙渊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许久方道: “照你这么说,从一开始,我临海国就陷入了冬曜、凌江、长明乃至金鳞王朝四方合谋的陷阱之中?” 陈宫点头道:“然也,这其中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利益纠葛。 但想来瓜分临海,定是其中之一,区别在于多寡而已! 以金鳞王朝的实力,想来也绝不会容忍三国拿走大部分领土。” 颜龙渊神情阴沉:“那德王、明王、世王呢?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无智小人罢了!” 提起这三人,陈宫脸上浮起一丝不屑冷然之意,“我派人查过,这三人至今还做着登临临海国大位的幻想。 估计是四国中有人以此诱惑了他们,才会让他们把屠刀对准自己人,不值一提!” “彼其娘之,我就知道!” 颜龙渊把酒壶重重地摔在桌上,眼里浮起浓浓的怒火。 “公台,给我一句话,若是这样的话,你东华国会不会出手?” 陈宫失笑一声,说道:“龙渊,你这是被怒火冲昏头了吗? 你我两国之间尚有三年国运契约,就算我们想出手,也要得到你家陛下的同意才行! 否则于我国国运有失,我们又不急,何必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闻言,颜龙渊顿时哑然,他摸了摸额头道:“我差点忘了! 行吧!那我现在就进宫禀告陛下,让他防着袁祺与金鳞王朝一点!”陈宫点点头:“记住,可以把我的话完完整整的说给他听,也可表明我东华国的态度。 若他真需要我东华国出手,请尽快言明,好让我等做出安排。 至于报酬,好商量,绝对不会让你们为难便是!” 颜龙渊撇撇嘴:“你可别说了,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软实力入侵了! 自上次同意你们的商贸计划后,我朝现在有一部分人可对东华国向往得紧,恨不得转换门庭,前往东华国生存呢!” 陈宫哑然一笑:“如你家陛下所言,此乃堂堂正正的阳谋,我们双方各取所需,我们可没有藏着掖着! 说实话,我们的损失反而还大一点呢! 毕竟你们损失的仅仅是一些意志不坚的子民之心,而我们可是真金白银付出的!”“去去去,我才不听你的歪理,走了,事情紧急,不跟你扯了!” 颜龙渊也不是蠢人,连连摆手,很快消失在陈宫眼前。 陈宫轻笑一声,继续饮酒作乐。 “王上,看来临海国也快入我东华毂中了! 可惜,宫以前却是做差了,竟然跟他们签了五年的契约,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时机! 好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 在临海国这边风起云涌之际。 混乱之地的十三城因清洗邪神信仰所引起的腥风血雨,随着以诸葛尚为首的一批年轻官员的到来,也渐渐的迎来了尾声。 初临风土人情与东南国度完全不同的地域,诸葛尚等年轻官员极是兴奋。李嗣业使劲拍着诸葛尚的肩膀,笑道:“接下来的治理可就交给你们了! 我与汉臣会留五千陌刀军以及五千铁血西军下来,其余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多谢二位将军!” 皮肤略白,显得极是精神的诸葛尚被李嗣业的钢铁大手拍得肩骨生疼,表面却毫无异状,连连拱手致谢。 “是个不错的小家伙,我看好你!” 李嗣业对于诸葛尚的反应很满意,旋即与狄青一起带着人马回返易州关。 燕十三也留下了一部分隐龙剑卫保护诸葛尚等人,便带着华夏府的其余人等继续朝十三城以外的地域推进。 直至这时,烈火神坛门被华夏府灭掉的消息才逐渐传播开来,在混乱之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酒楼、茶肆、青楼等几乎所有江湖修士极喜汇聚之地,都不时能听见有人在谈论这个话题。 “这华夏府到底什么来历?怎么才出现没多久,就把盘踞这里数百年的神坛门给灭了,简直不可思议!” “哈哈哈,独眼,听你的语气,是很想加入他们是吧? 可惜听说华夏府招收人员极严,修为仅在第二顺位,人品修养才是他们所看重的。” “嗐,也不知道他们装什么白莲花,不就是一样打打杀杀吗! 招什么人不是招,还要求人品,我呸!” “喂喂喂,大庭广众之下悠着点,小心被华夏府的人盯上了,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哼!我独眼孤家寡人,还怕他们不成!” “少来这一套!你当初可被神坛门的狗崽子追得差点没命,遑论实力比他们更强的华夏府,少吹点牛会死啊!” “哈哈哈,就是,屠老大说得对,独眼,都是知根知底的,少吹点牛要不了你的命!” 云竹城,寻春阁内。 一众独行修士一边搂着姿容身段各异的女子寻欢,一边取笑着一名独眼修士为乐。 然独眼修士似乎脸皮极厚,也跟着嘻笑怒骂,却是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 “这群人,心可真大!” 二楼角落处,两名头戴斗笠的剑客一边饮着酒,一边听着下方众人胡吹海吹。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身着蓝衫的剑客,他一边吃着菜,一边说道: “南坞城后,就以云竹城、花溪部落最近,观那华夏府按步就班的动态,下一步要攻略的必定是这两个地方之一。” “纪辉,你说错了,有没有可能把「之一」去掉!云竹城与花溪部落,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背景。 以那华夏府的实力,足以同时攻下!” 纪辉一怔,看着对面的剑客皱眉道:“会吗?左蓝,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吧?” 左蓝淡淡道:“是不是危言耸听,过几天就知道了。” 纪辉见他一副笃定的神态,想了想,顿时恍然:“可是殿内有指示了? 怎样,是敌人,还是朋友?” 这一句话问出之后,左蓝并没有及时回答,目光微转,移到了一楼大门入口处的一名剑者身影上。 剑者的胸前,华夏府的龙形图案清晰可见。“这就得看他们识不识相了!” 左蓝幽幽说了一句,身形转瞬消失。 纪辉自然也看到了剑者的身影,眉头微凝,脑海里回味着左蓝临走前的那句话,若有所思。 不久,亦悄然离开了此地。 第274章谷雨丹枫冲突忙(谢谢河马y的再次打赏!) 第274章谷雨丹枫冲突忙(谢谢河马y的再次打赏!) 春末的记忆,如蝶双飞,眨眼已是谷雨节气。 雨水如期而至,使新插的作物茁壮成长,让人见了好不欣喜。 自诸葛尚带着一众后备的年轻官员到来十三城后,第一件事便是着手春耕之事。 民以食为天。 哪怕此界修炼者极多,在未入凝丹境前,亦需大量拥有灵气的食物来补充消耗的能量。 就算是那些高等阶的修士,亦时不时的游戏人间,寻找着各地的美食佳肴,以此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作为极受风伏纪重视,身为诸葛亮之孙的诸葛尚在初步了解十三城的情况后,便决定以春耕这一契机入手,凝聚此间百姓之心。 因此在众人到来后不久,便带领着一众差不多同龄的后备官员亲自下田。 并以户部尚书贾思勰研发的「蓝珠灵稻」三号作为主作物之一,把种子洒满规划好的田地。 随着谷雨节气的到来,经历连番改良的「蓝珠灵稻」便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极为可观的变化。 让此间的农民百姓惊喜万分之余,连带着对头顶出现的新统治者似乎也没那么抗拒了。 诸葛尚借此时机,慢慢推出了一些改革条例。 条例大部分皆是以重新规划税收、分田、道路,建造全新的房屋乃至开发商路,重新与外界联通等利民措施。但出乎意料的是,如此好的措施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浪。 有人甚至觉得这些新来的统治者是傻子,哪有这般让利于民的! 在混乱之地,人们早已习惯了被不同的统治者剥削。 诸葛尚的种种举措虽然极好,反倒让众人有些不适应。 尤以原烈火神坛门控制下的九城之民为最! 神坛门给他们身心留下的创伤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痊愈,他们也害怕诸葛尚等人此举是不是又在为以后的“变本加厉”作铺垫。 诸葛尚等人面对质疑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更加用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出身东华的他们,早就把“少说话,尽心做事”这等条例铭记于心。 只要能够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众人的质疑终有烟消云散的一天。 而如他们这种情况,其他地方不知道,反正在东华国有御史院的官员负责监督考核,不会出现让有功之臣因此埋没甚至受委屈的情况。 因此一众年轻官员埋头苦干,按照着自己的思路,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对十三城的改造与治理。 后方有人治理,燕十三所统领的华夏府成员再无后顾之忧,继续于前方攻城拔寨。 自南坞城之后,又先后夺得了云竹城、花溪部落、飞燕潭、翠鸟湖四地,直至到一个叫“丹枫谷”的地方才暂时停下了脚步。 至于为何停下,很简单,因为被人挡住了。 挡住他们的,只有一个人。 修为倒也没有多高,只有凝丹五重境。 肤若凝脂,身段玲珑,头上扎着马尾,双颊气鼓鼓,正“横眉冷对”着率队来此地勘查情况的史进。 面对此人,史进颇感哭笑不得,缓缓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比划了下对方与自己的身高比,神情古怪: “我说姑娘,你这身高应该只有五尺左右吧? 今年几岁? 丹枫谷怎么就派你一个小女人出来拦我们? 成年了吗?” 这名女子倒也没料到史进初一见面,竟会拿她的身高说话,一时气得脸色通红,整张脸红得像苹果一样,气鼓鼓道: “女子五尺怎么了?很高了好不好!再说了,本姑娘今年十八岁了,早就成年了!” 见她摆出一副张牙舞爪却并不惹人反感的姿态,史进忍俊不禁,笑道:“行,不过你为何拦在我等前进的路上?想干什么?” 女子冷哼道:“我知道你们是谁,华夏府的人嘛! 听说你们专管不平事,每到一个地方便收拾那里的恶霸流氓,以及那些为富不仁,横行霸道的坏蛋。 但我们丹枫谷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人过得很幸福,我们不需要外人插手,你们走吧,不要来打扰我们!” 史进挠挠头,环视了四周的环境:“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确实没有理由攻打这里。 正好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也累了,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如何? 嗯,放心,我们只休息,绝不搞事!” “这…...” 见史进神情真诚无比,而模样也算挺俊的,似乎不像是坏人,女子脸色微红,想了半天才呐呐道: “你们当真只是进去休息的?” 史进咧开一口白牙:“当然,保证只休息,不搞事! 以我「九纹龙史进」的名号保证!” “九纹龙史进?你这名号怪怪的!” 女子蹙眉直想,半天后才叹道:“好吧!那你们跟我来吧!我跟我阿爸他们说说!” “好咧!兄弟们,听到了没有,只休息,不搞事啊!” 见史进一脸的搞怪之色,随行而来的一众华夏府成员皆忍俊不禁。 其中修为最强的隐龙剑门高等剑卫尹九州冰冷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自加入东华国后,他们这群剑卫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见史进依旧不断挤眉弄眼地逗弄着他们,不由笑骂道: “你小子,怎么感觉有种不怀好意的样子? 该不会,是看上这位姑娘了吧!” 此言一出,女子顿时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蹦了起来,瞬间离开史进极远。 许是过于慌乱,脚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山林之中。 慌张无措的模样,惹得众人皆释放出善意的大笑。 史进也被尹九州的话搞得十分尴尬,没好气道:“滚滚滚,初次见面,怎能如此唐突! 你看看,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好不好!” “姑娘,你到我这边来,别理他们!” 这时一名原东华剑派的女剑师薛巧燕带着一丝善意的笑容,朝女子招了招手。 女子正值困窘之际,闻言心中微松,连忙来到她身边。 薛巧燕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丹枫谷怎么会派你一个人出来拦着我们? 是不是谷中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见薛巧燕容颜俏丽,曲线分明的身段里又散发着颇为飒爽的英气,心中一下子便浮起了好感,小声说道: “姐姐,我叫原陵夏,我们谷中也没怎样,只是正好在炼一炉极紧要的丹药,实在没有人手,才让我出来阻拦你们片刻的。” 闻言,薛巧燕与史进几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道:“看来贵谷调查过我们,不然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来!” 原陵夏微微一笑,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缓声说道: “是的姐姐,关于华夏府的作风,我们丹枫谷确实派人调查过,说是一清二楚也不为过。 若不是…若不是我奶奶始终念念不忘想要加入「丹阳府」,我们说不定就主动投靠你们了!” “是吗?” 薛巧燕有些意外,“为什么呢?” 原陵夏耸了下肩:“我不知道,这种事情他们才不会跟我说呢!一直都当我是小孩子!” “你不是吗?” 史进边走边说,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知为何让原陵夏气得牙痒痒的,立时双颊微鼓,一字一句郑重道: “去你的,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嗐,知道了,不用说得这么咬牙切齿吧!” 史进见原陵夏这副模样倒也颇觉有趣,但此时的心思却也被丹枫谷的地理环境所吸引住了。 “三面环山,谷中有河流经过,枝叶繁茂,谷内尚有大片平原以及梯田,这么好的地方你们怎么能一直占着?” 见史进夸奖自己世代所居之地,原陵夏似乎马上就忘了他给自己的不快,颇有自豪之感,仰着头对他说道: “算你有眼光,至于为什么能一直占着,自然是因为我们有能力啊!你个蠢货!” “啊!” 史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小女人所鄙视,顿时脸色一垮,“你个小娘皮,我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地方极好,但此地似乎也扼守着南北要道,虽不算必经之路,但若有势力要往南或往北发展,定要把这里打下来,以测万全吧! 这么多年来,你们是怎么挡住的? 总不会就靠你这样的小娘皮吧?” “哼!一口一个小娘皮,竟敢看不起我,找打!” 见史进出口不逊,原陵夏气不打一处来,内心因他面皮好看而生出的好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双脚轻点,人已如鸿燕般腾跃而起,转瞬朝史进踢来。 “哟嗬,好快的速度!” 虽只有凝丹五重境,原陵夏却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速度,转瞬便已来到史进眼前,一记膝顶顶向了史进的脖颈要害处。 “啧啧,小娘皮,这出招倒也挺果断狠辣的,但你我之间差距太大了!”身为次一流的人杰,史进初始降临时的修为便与部分一流人杰的差距相差不大。 如今又经历连番的大战与机缘,早已晋升到炼魄五重境。 原陵夏的速度虽快,却完全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只是伸出右手轻描淡写的一拍,便把她的身体轻轻送了回去。 “陵夏姑娘,你不是他的对手的!” 见原陵夏愤愤不平,还想动手,薛巧燕及时把她拦了下来,笑道: “你也不用管这浑人,他平时说话就这样!” “好吧!看在薛姐姐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跟你计较了!” 原陵夏看似娇纵,实则心思亦颇为玲珑,见薛巧燕给了她个台阶下,立马朝史进做了个鬼脸,不再搭理他。此举惹得众人轻笑不止,倒也对这个姑娘生出了一丝好感。 唯有史进哂然一笑,暗自撇嘴道:“小娘皮,到底是谁不跟谁计较啊!” 薛巧燕颇是轻柔地抚着原陵夏的秀发,借机问起了丹枫谷的情况。 丹枫谷不同于混乱之地的其他势力,多年来一直禀持着中立姿态,靠着炼制丹药而生。 因谷中有原陵夏的奶奶原家凤这位能炼制地阶下品灵丹的丹师存在,丹枫谷因此屹立不倒,几乎很少有人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毕竟修士受伤乃是家常便饭之事,没有谁会莫名其妙的去得罪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们性命的丹师。 而今天之所以在出谷的要道上只有原陵夏一个人,却是因为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说是华夏府的人朝这边来了,有可能想把丹枫谷纳入麾下统管。 但不巧的是,原家凤经过数十年的沉淀,终于创造了一种新型地阶中品灵丹的炼制手法,前几天便已进入到紧张的炼丹程序之中。 谷中为了防止有人惊扰到了原家凤,几乎把所有凝丹境以上的人员都派到了炼丹室外守护。 “虽然我们并无恶意,但既是新型的灵丹,你就这么跟我们说了,真的不要紧? 不怕我们出手抢夺吗?” 见原陵夏把这等事也说出来,连正在勘查地形的史进都有些忍不住了,开口吐槽了一句。 其他人亦是忍俊不禁。 原陵夏倒显得极为大方,撇着嘴道:“丹药炼出来自然是用来卖的,当然你们要是想抢,我们也阻止不了,索性直说了!” “哈,敞亮,大气!”史进竖起了大姆指,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个灵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效?” “那个灵丹叫元气破境丹,采用牛角玉、白蛇木、乾晶金等数十种珍稀植炼制而成,据说对于炼魄修士破境有奇效,也许还有其他功用。 说实话,我们也很好奇!” 在一行人分说之际,从众人行走的山道下方竟莫名出现了一伙人马。 说话之人是一名面色白净,身着华服,神情略显傲态的年轻人。 见到他,原陵夏顿时面色一变,“钟元求,你个叛徒竟然还有脸回来?” 史进则皱眉道:“这山腰间竟然还有通道?” 年轻人的出现似乎让原陵夏极为愤怒,闻言冷冷瞪了史进一眼,还是回答道: “是有一条小道,但只有我们谷中的人才知道!” 史进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所以,这个小白脸是你们谷中的人?” 原陵夏冷冷道:“不知道就别乱说,他就是个叛徒,早就不是我们的人了!” “叛徒?” 钟元求似乎有恃无恐,一边与史进的人马上下并行走着,嘴里则冷笑连连: “原大小姐,你刚才还说丹药炼出来就是用来卖的,怎么我不过是卖了几个丹方而已,就变成叛徒了?” 原陵夏咬牙切齿:“卖?你明明是偷! 若是普通丹方也就罢了,谷里的基础丹方多的是,无所谓! 但你偷的乃是奶奶辛辛苦苦自创的丹方,你说你不是叛徒是什么?”对于此事,钟元求似乎也没有否认的意思,淡淡道: “我不是留下了五万两嘛!虽是不告自取,但也不是偷,别说得这么难听!” “呸,不要脸的东西,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原陵夏冷冷盯着钟元求。 钟元求轻声一笑,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一名老者。 老者被两名弟子用轿子抬着,看似在打盹,却及时回应了钟元求的注视,动也不动的淡声道: “久闻原丹师大名,老朽丹阳府外门大长老盛明玉,今天特来求见!” “什么?你们竟然是丹阳府的人?” 听到老者的自我介绍,原陵夏一怔,旋即醒悟过来,厉声斥道:“钟元求,你偷的丹方就是献给了丹阳府? 不对,丹阳府竟然连你这种小偷都收?” 一时,原陵夏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在她奶奶原家凤的口中,丹阳府乃是汇集了一批丹师大家的顶尖学府。 原家凤自小喜爱炼丹,一直视丹阳府为神圣所在,却屡次考核不过,一直把自己无法成为丹阳府丹师一事引为人生遗憾。 受她的影响,原陵夏天生便对丹阳府有着一定的好感。 但如今初窥丹阳府门人,却让她大失所望。 这样神圣的地方,为何竟会收一个叛徒当门人呢? “都说了,不是偷,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当真让为兄好是伤心!” 钟元求似笑非笑的看了原陵夏一眼,而后淡淡道:“元敬师兄,有人当着师父的面污辱丹阳府呢,怎么不出手教训一下?” 闻言,他旁边一名双手抱剑的男子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也没看到他有出剑的动作,一道凌厉的剑光便莫名的朝原陵夏直斩而来。 “有意思!” 薛巧燕注视着这新出现的一群人,眼里浮起淡淡的杀意。 在剑光袭来之际,杀意化做了一道剑光激射而出,转瞬便把元敬的那道剑光斩掉,且去势不减,直斩钟元求而去。 “师兄救我!” 钟元求脸色一变,竟是完全不顾脸皮,躲在了元敬的背后。 元敬嘴角微抽,怀中长剑出鞘,及时挡下了薛巧燕的攻击。“好剑意!” “彼此彼此!” 薛巧燕淡淡注视了元敬片刻,自知这人也是名修为不俗的剑客,对于自己的攻击被挡下毫无意外。 “修为是不俗,但人就有点有可悲了!” 薛巧燕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们。 这些人很明显是冲着原家凤新炼制的丹药以及丹方而来的,在对方出手的那一刻,两方人马便注定是敌人。 不过,在未明白原家凤的态度前,她是不可能再出手了。 毕竟刚才原陵夏说过,她的奶奶原家凤似乎一心一意的想要加入到丹阳府之中。 在尚未明白丹枫谷的立场前出手,未免显得他们自作多情了。 第275章意外频出机缘至 第275章意外频出机缘至 原陵夏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盛明玉出声后,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沉默。 两方人马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上下并行前进,直至到了丹枫谷中人平时的居住之地才停了下来。 如原陵夏所说,丹枫谷的居住之地宛若桃源。 田地齐整,于各种灵植里,亦有不少灵花点缀其中。 配合分布在梯田山地的各式房屋,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你们这里倒是住了不少人啊!” 看到眼前的场景,史进等人颇是诧异。原陵夏心情不佳,闻言只是淡淡道:“还好,应该有两三万人左右! 不过核心人员只有两三百人,大部分都是平民。” “打起精神来!” 史进见到她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摇头道:“还不快先让人拦着他们! 这些人今天来明显是不怀好意,要是打扰到了你奶奶炼丹可就不好了!” 闻言原陵夏先是一怔,旋即回过神来,立马大叫了一声,如一阵旋风般朝谷中深处奔去。 “这丫头,说精明也精明,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迷糊呢!”史进吐槽一句。 另一边。 到达此处后,丹阳府的人似乎也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与史进等人一样,在原地停了下来。一些弟子模样的人以极为熟练的手法往泥土地面铺上了两层白布。 其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更是极为乖巧的伏了下来,以身作桌,被人摆上了美酒佳肴,供盛明玉使用。 如此作派,让注视着他们的史进一行人目瞪口呆。 “乖乖,这…...” 史进口中啧啧称奇,很想用某些话来表达,想了半天,却是一时哑火,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反倒是薛巧燕斜眼看了元敬一眼,一脸古怪道:“这是你的师门?他是你师父?不是吧?” 元敬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目光闪烁。 面对同为剑客的薛巧燕的问询,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封闭了耳识,假装没听见。 只是双耳红得发烫,让人知道他内心同样不平静。 倒是钟元求极为不满的看了薛巧燕一眼,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薛巧燕耸耸肩:“没有,不过你们今天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郊游的吧?” “郊游?” 此话一出,正拿着一杯酒往嘴里送的盛明玉脸上浮出不喜之意,“女子刁钻,找打!” “打”字一落,两名大汉便吼喝一声,杀气腾腾地持着大刀朝薛巧燕杀了过来。 “嗯?竟然敢先动手?” 薛巧燕看了史进一眼,似乎在等他的态度。 史进仰着头,前后左右的摆动,直摇得咔嚓直响,淡淡道:“还愣着干什么? 有人竟敢在我们面前扬言要打我们燕姐,先废了他们再说!”话音一落,一名身形高大的陌刀军卫率先站了出来,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嗜血笑意,手中三米长的陌刀宛若流星般横斩而出。 砰! 血色刀光冲霄而出,在两名大汉还未近身之际,宛若凶兽獠牙的陌刀便直接把两名大汉的双膝斩断。 许是速度太快,两人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直至来到那名陌刀军卫前两米处时,才堪堪落地。 “啊!怎么回事?我们的腿!我们的腿没了啊!!” 反应过来后,两名大汉发出撕声裂肺的惨叫。 鲜血染红了丹枫谷这片桃源之地,亦让谷中早就注视着他们的一众平民噤若寒蝉,极为熟练的朝山上退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原陵夏便带着数道人影从谷中深处疾驰而来。 见到眼前的情景,说话之人顿时神情一凛。 “诸位,不请自来我丹枫谷,所为何事?” 为首之人是名颧骨高耸,目光坚毅,身高达两米有余,显现着一副铁骨刚筋的中年壮汉。 钟元求看到来者,本是漫不经心的态度顿时敛起,极为恭敬的抱拳道:“元求,见过谷主!” 原廷刚冷冷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目光看向了史进。 史进抱拳道:“华夏府史进,见过原谷主!” 见最近威名远扬的华夏府门人如此有礼,原廷刚也不好端着,同样抱拳回礼道:“久仰大名,失礼了!不知华夏府的诸位大驾光临我丹枫谷,所为何事?” 史进笑道:“本来是有事,但现在不急了,原谷主可先处理他们的事情!” 原廷刚一怔,旋即若有所思道:“好,请诸位稍等!” 说完,他转身看向了钟元求等人,沉声道:“钟元求,你带着丹阳府的人来此,想干什么?” 钟元求见原廷刚面对他们竟又换上了一副面孔,低垂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狠戾之意,口中却笑道: “放心,谷主,此次元求来此,却是带着天大的好消息来的! 我师父听说太谷主新近悟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丹方,因此想来见识一二。 若是符合丹阳府收录的标准的话,或可让太谷主得偿所愿,成为丹阳府的丹师!” 彼其娘之,想巧取豪夺就明说,还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好似能入丹阳府是多大的恩惠一样,这人的脸皮究竟是怎么长的! 听到钟元求的言语,史进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面面相觑之意。 原陵夏早就见识过了钟元求的脸皮,闻言亦是嘴角直抽,却是一语不发。 她相信父亲会处理好的! 原廷刚神情阴沉,沉声道:“钟元求,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不要脸!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钟元求眼里浮起一丝戏谑之意,表面却装得一脸茫然:“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 我知道太谷主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加入丹阳府来着,因此好不容易才说动了我师父前来为她考核,有什么不妥吗?”“若汇聚名师大家的丹阳府都是你这等货色,那丹阳府不入也罢!” 见钟元求这名曾让丹枫谷损失惨重的叛徒竟是这副嘴脸,原廷刚对于丹阳府中人亦不免有些失望。 目光缓缓移向了以人为桌椅的盛明玉,嘴角直抽,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盛明玉对于众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言语争执似乎没有一点感觉,见原廷刚一直注视着他,淡淡道: “原谷主,原家凤的「元气破境丹」炼好了没有? 若炼好的话,拿来给老夫看一看。 若是成色不错,老夫允她成为丹阳府的实习丹师,绝无虚言!” “实习丹师?” 盛明玉的话一出,原廷刚顿时沉默了,双拳紧握,内心极是愤怒。 这时他才明白,为何钟元求这样的人也能入丹阳府! 敢情是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这就是母亲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加入的丹阳府? 原廷刚脑海中念头急转,内心越发不豫! 就在这时,一抹难以言喻的香气突然从谷中深处溢散出来。 只是片刻,香气便弥漫整座丹枫谷。 众人神情一震,齐齐朝香气的来源之处望了过去。 只见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数抹霞光冲天而起。 伴随着一道道不断震荡的力量,溢散而出的丹药香气越发浓烈,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活力,如同万物复苏之象。 “香气高达三十六丈,有三道丹霞产生,乃是地阶上品的丹药,好造化,好丹药!” 盛明玉语气颤抖,话音一落,人已冲天而起,朝丹药所在之处冲了过去。 “不好!” 见状,原廷刚神情一变,立马追了过去。 史进等人见状,亦同时跟上。 待来到丹药所出之地时,地面已然躺下了一堆生死不知的人。 出手的,赫然却是率先来此的盛明玉。 “混蛋,你在做什么?” 见不过稍迟了两步,盛明玉便杀了丹枫谷这么多人。 对方如此狠辣无情且乖张,着实让原廷刚料想不到,脑袋顿时嗡嗡作响,宛若雷霆轰击。待反应过来后,他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盛明玉的身份,满是茧花的手掌宛若铁爪般,朝他的脑袋狠狠抓了过去。 “滚开!” 盛明玉冷冷一喝,右掌浮起极为炽热的丹火朝原廷刚的胸膛重重地印了上去。 他本以为这一击会把原廷刚击飞,岂料对方却纹丝不动,神情狰狞若魔,一双铁爪紧紧抓着他的脑袋,狠狠按了下去。 “啊!怎么回事?为何你竟能破了老夫的防御?” “老东西,给你十分脸面,竟敢如此猖狂无度,给我去死!” 原廷刚怒不可遏,双爪越按越深,眼见便有把盛明玉脑袋撕裂的情况发生,后方的元敬出手了。 但他刚斩出一道剑光,便被薛巧燕拦下。“嗯?你们华夏府想跟我丹阳府开战?” 元敬看了不断嘶吼的盛明玉一眼,冷冷盯着眼前的薛巧燕。 薛巧燕淡淡道:“开战就开战,怕你们不成?” 在两人说话的空当,地面突然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随着一声惊天爆响,一道人影冲天而起,极力追逐着三颗颜色各异的灵丹。 “给老身回来!” 人影厉声一喝,一双素手飞速直拈,演化出道道璀璨光芒,直逼那三颗灵丹。 但这三颗灵丹仿若生出了一丝意识,竟在堪堪被人影收回去的那一刹那,化整为零,分头逃窜。 其中一颗橙色灵丹竟朝史进所在的方向急驰而来。下一刻,在所有人惊异万分的注视下,竟一下子冲入了史进的眉心之中。 “彼其娘之,什么鬼?” “不,老身的丹药!” 天上,那道人影刚刚收回另外两颗灵丹,便看到橙色灵丹飞入史进眉心的那一幕。 顿时神情剧变,怒火燃炽,素手化出破空刀芒,朝史进狠狠斩下。 “把老身的丹药还回来!” “奶奶,不要,他们是华夏府的人!” 原陵夏也没想到竟会出现这等变故,情急之下,不由脱口而出。 但原家凤此时已经怒极,哪管得了史进是什么人。 手中力量不减反增,似乎只想把史进剖开,拿回自己倾尽心力炼制出来的灵丹。“嗐,这都是什么事!” 尹九州嘴角微抽,背后长剑出鞘,于半空中划出一道凛冽而璀璨的剑芒,与原家凤的攻势迎击在一起。 轰! 刀芒与剑芒于半空中激烈碰撞,荡起阵阵涟漪。 于无数力量激荡之中,原家凤带着宛若流星坠落的奇诡速度从中突袭而出,目标直指史进。 “臭小子,趁灵丹还未消化,还不快把灵丹给老身吐出来?否则老身定要活剐了你!” 虚空中,原家凤状若疯狂,尖声狂啸不止。 尹九州持剑而立,挡在史进面前,淡声道:“原丹师,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 若是再敢出手,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众剑卫,布雷霆斩魂剑阵!”“是!” 一声令下,随行而来的隐龙剑卫与东华剑师交错开来,只是两三息的时间,便组成了一座小型剑阵。 剑阵一出,一道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气息顿时随着一股凛冽雷霆冲霄而起。 不仅把尚未消散的出世灵丹的气息碾碎,更随着尹九州手中长剑一指,冲向了空中的原家凤。 第276章极端情绪寒人心,重返故土亲不认 第276章极端情绪寒人心,重返故土亲不认 雷霆刚起,春雨便落。 在模糊众人视线之时,斩魂剑气宛若连绵不绝的海浪,挟着慑人气势把原家凤紧紧围住。 于蓄势待发,席卷长空的力量激荡中,原家凤满心的怒火倏然冷却下来。 如同被海浪从头到尾浇灌而下,又如同千年寒潮倏忽而至,让她手里将要斩出的刀芒亦冻结住。 尹九州冷冷注视着胸膛起伏,童颜鹤发的原家凤,淡声道:“请冷静! 否则今天丹枫谷定将成为历史!”原家凤浑身颤抖,虽忌惮尹九州的威胁,目光亦死死盯着史进。 随着三颗灵丹中药效最强的突入史进识海,让史进此刻仿若置身于熔炉之中。 有大量丹火之气随着他不断颤抖的身体飘扬而起,转瞬与丝丝春雨交织融合在一起。 而史进身上的力量也渐显暴烈,不时有他炼化不了的力量他的身体内部溢散而出,惹得周边众人越退越远。 “这浑货,倒是好造化!” 尹九州注视着史进节节攀升的修为,只有惊喜,倒也无任何羡慕之意。 “华夏府的人来我丹枫谷做什么?” 原家凤已虚活了近三百余岁,尽管心中依旧愤恨难平,还是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愤怒,沉声一喝。 她话音刚出,便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来。 扭头一看,却见自己的儿子以无坚不摧的铁爪把一名华服老者抓得皮开肉绽不说,整个人亦如疯魔般不断撕打着老者。 暴虐的气息随着原廷刚的铁爪刚拳来回横扫,强壮如钢铁的身躯把他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在场中人无不目瞪口呆。 原廷刚的修为比起盛明玉来说,差了至少三个小境界以上,为炼魄五重境。 估计即使是盛明玉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没有一丝还手之力不说,竟然还被打得如此惨! “混蛋,住手,你竟敢如此羞辱老夫,当真不怕面对我丹阳府的怒火吗?” 盛明玉被打得血肉模糊,且挡且退。 这时的原家凤也才看到,自己闭关的炼丹室门前竟然躺了一大片丹枫谷的人,顿时明白了一切。“还有丹阳府的人?廷刚快住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今天的事情您就别管了,今天若不把这老匹夫杀了,廷刚誓不为人!” 见往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竟敢驳斥她,原家凤双眉一竖,正想发怒,一旁的原陵夏赶紧迎了上来,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都说了出来。 “想让老身当实习丹师?也就是炼丹学徒?” 原陵夏说了许多,但原家凤就只记住了这一句,顿时怒发冲冠,横眉冷竖。 “是的,奶奶,还有钟元求!” 说着,原陵夏指向了人群中的一道人影,恨声道: “他偷了您的丹方,靠着这些丹方竟然入了丹阳府,这样的学府门派我们不入也罢!” “住口!一人之错,怎能延伸到整个丹阳府!”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被人看轻极感屈辱,原家凤却似乎并没有完全绝了入丹阳府的心思。 甚至于身形一动,强行把自己的儿子与盛明玉分离开来。 “母亲,你在做什么?” “住口,不可对丹阳府的人如此无礼!” 母子间骤起的对峙,简直让尹九州等人大开眼界。 就是原陵夏亦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脱口而出道:“奶奶,你在干什么?” “小孩子别管!” 原家凤如同平常一样随意敷衍了一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脸,看向了盛明玉,作着揖道:“盛长老,你没事吧?” “你看老夫像没事的样子吗?”眼见此次来寻的正主竟如此卑躬屈膝,盛明玉尽管受伤颇重,依旧有恃无恐,越发放肆,声色俱厉道: “今天你丹枫谷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否则丹枫谷必将承受我丹阳府的熊熊怒火,谁都救不了你们,你个野路子也永远无法加入到我丹阳府,做梦去吧!” 很难想象,明明敌我之势如此分明,如此荒谬的言语竟然还会从一个不下于淬魂境的修士口中说出,让华夏府的人万分吃惊之余,亦不由面面相觑。 薛巧燕皱眉道:“这人是脑子有病?还是这丹阳府在这混乱之地的地位太高,以至于让他们养成了这般目中无人,有恃无恐,唯我独尊的性情?” 尹九州耸耸肩:“鬼知道!我只知道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见盛明玉声色俱厉,原家凤一时也有些为难。 是的,她竟然为难了。 尽管早知母亲执念甚深,但当看到她的态度时,原廷刚一时竟感觉无比心寒,双眼浮起抑制不住的愤恨之意,沉声道: “母亲,他为了抢夺你刚炼制的丹药,二话不说,直接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您为何会是这种态度?” “住口!此事我会处理的!” 见原廷刚竟敢打断她的思绪,原家凤显得极为愤怒,还欲出口时,却再次被原廷刚打断。 “母亲,我话放在这里,今天他丹阳府的人绝对离不开这里,若能离开,我原廷刚自绝当场!” “你…逆子!” 见原廷刚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她,原家凤心神一震。 自家儿子的性格她自然没有不清楚的道理,平时虽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脾气却是极倔。 原陵夏满心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奶奶,颤声道:“奶奶,您到底怎么了?加入丹阳府对您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你住口,小孩子懂什么!” 见连孙女也敢质问她,原家凤整个人的状态越显不正常,声色俱厉,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一样。 此举惹得原陵夏心神一颤,竟下意识地躲到了薛巧燕的背后。 “你躲什么?” 见她这副模样,原家凤更是怒不可遏,话音刚出,便见原廷刚又朝盛明玉杀了过去。 “兄弟们,杀了这群丹阳府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我看谁敢动手!” 砰! 数道声音交错而起间,随着一阵闷哼传来,却见原廷刚那庞大的身躯被人一掌印在胸膛之上,重重地撞击在炼丹室的山门之上。 出手的,赫然是原家凤!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众人。 就是一直叫嚣着,以自我意志为中心的盛明玉都不例外,心中暗忖道: “这女人,竟然比老夫还狠!” 念头一起,竟似有些后悔得罪她了。 原陵夏见自家奶奶竟朝自己父亲出手,骇然之余,不由惊叫一声朝原廷刚奔了过去。 原廷刚也没料到母亲竟然会对他出手,呆呆地坐在碎石堆里,神色茫然。 “奶奶,你疯了?为何要对阿爹出手?”原家凤脸皮狰狞,虽容颜依旧如少女,却让人不寒而栗,“我说了,别为难丹阳府的人。 他们想要丹药,拿去就是,总比被外人拿走好!” 此言一出,原廷刚似乎惊醒过来,竟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看着自家母亲的眼神从复杂,怨恨,到释然。 “母亲,你到底还要疯魔到什么时候? 就为了向那个根本不爱你的人证明自己,心思竟然扭曲至此,连亲生儿子都不顾了! 就算那个人真的因为你证明了自己的炼丹天赋,从而接纳了你,那又如何? 我原廷刚,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你更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他只是在玩弄你啊!” 短短几句话,却似乎道尽了一切缘由!作为暂时的旁观者,薛巧燕与尹九州对视一眼,若有所思之余,眉头亦皱了起来。 原陵夏却似乎还没听明白,低声抽泣道:“阿爹,你在说什么?” “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 原家凤见原廷刚竟敢当众说出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知道的往事,顿时状若疯狂,手中竟凝出刀锋,竟毫不犹豫地朝原廷刚斩了过去。 “巧燕姐,九州兄,八卦好听吗?丹枫谷从今天起便归我华夏府管辖了,他们的往事跟我们无关!” 这时,史进的声音蓦然响了起来。 尹九州瞥了他一眼,见他双眼橙如艳阳,浑身散发着极为恐怖的气势,便知他几乎快把那颗灵丹的药力炼化了,轻声一笑,长剑立时急转而出。 “雷霆斩魂??剑意狂潮,去——”低声轻喝下,众门人手中蓄势已久的剑气倏扬而出。 宛若千顷浪涛,又宛若雷霆天降,竟把原家凤与丹阳府中人全部囊括在攻击范围之内。 “好胆,敢杀我们,丹阳府从今天起与你华夏府誓不两立!” “哼,你不要再说话了,杀你都怕污了我的剑!” 尽管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盛,尹九州出手却越发凌厉。 剑出狂潮,于雷霆浪涛之中,斩出了璀璨刺眼的剑芒,带着千钧重压之力,先是击溃了原家凤的攻势,而后剑锋一转—— 杀机弥漫长空,带着锋芒至极的剑意如一头刚从深渊里昂扬而出的潜龙,于瞬息间洞穿了盛明玉的身躯。 盛明玉身为丹师,养尊处优了上百余年,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死在丹枫谷这种在他看来不过犄角旮旯的偏僻之地。 但尹九州的剑实在太快了,快到了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直至死亡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愤恨不平之意。 “好…胆...竟然真的敢杀老夫,你会知道得罪一群炼丹...师,究竟有什么后果的!” 话音一落,盛明玉神情一僵,陡然化成了血雾。 “不!你怎么可以杀丹阳府的人,老身跟你拼了!” 眼见盛明玉在自己面前尸骨无存,原家凤只觉天好像要塌了,竟不顾伤势朝尹九州冲了过来。 尹九州没有理会她,甚至进一步刺激着她:“兄弟们,丹阳府之人,一个不留!” “是!” 一声令下,杀戮终是展开。 最先死亡的,自是早就让众人看不过眼的钟元求。 在剑阵封锁对方行动的条件下,三名陌刀军卫齐齐上前,直接把他砍成了肉酱,不想再听到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言语。 此举让原家凤越发愤怒,几欲疯狂:“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这么做,我怎么跟严郎交代? 我怎么跟严郎交代啊!” 凄厉的泣声传遍了整座丹枫谷。 居住在这里的百姓很快听出了是太谷主的声音,犹豫片刻,还是手持着各式兵器赶了过来。 但眼前的场景,让众人为之颤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出手!杀戮是惨烈的,也是短暂的。 鲜血随着雨水,有的渗进了土地,有的则朝崖边缓缓流下,淌入崖下的河流之中。 此次丹阳府来的人并不多,除元敬一人外,包括盛明玉在内的大部分人并没有被众人看在眼里。 若不是意外频生,尹九州等人绝不至于让对方叫嚣了这么久而不动手。 “投降,还是死?” 直至最后,场上只剩下了剑客元敬一人。 此时的元敬早已成了血人,不复之前的风采。 闻得薛巧燕之言,他苦笑一声:“我投降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你们估计永远都想像不到丹阳府的人究竟有多变态!这群只懂得炼丹,以自我为中心,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人,一旦有人敢违逆他们的意志,那报复的手段堪称酷烈。 甚至都不用他们动手,光凭一颗丹药,一个人情,便能让许多高手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效力。 你们在与他们争斗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别以为他们叫丹阳府,便是一群磊落之人。 他们不仅来历不明,论作风手段之下作,寒冥殿的人与他们相比,都像是白莲花了。 依我看这原家凤心理如此扭曲,怕是曾经被他们中的某人狠狠折磨过,产生了极为变态的逆反心理。 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因为之前欠下的人情,而不得不宣誓加入丹阳府。 因此,你还是杀了我吧!” 闻言,薛巧燕脸上浮起一丝惋惜之意,微微颔首道:“明白了,好走!”话音一落,随着剑光闪过,元敬带着释然之意,缓缓倒下。 当整座山谷恢复平静之时,似乎已能活动的史进才缓缓走到原廷刚面前,把他扶起来,缓声说道: “原谷主,我之前说的,你没意见吧?” 原廷刚瞥了一眼披头散发,呆立原地的母亲,闭上眼睛,深深一叹道: “没有,识不相瞒,因我母亲一事,我早就心存了加入华夏府之心,以彻底断绝她心中的执念。 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然会在成丹之时突然遇到这等变故,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 “阿爹,奶奶真的像那人所说的,被丹阳府的人折磨过?” 这时,早就被接二连三的惊变打击得不轻的原陵夏突然出声问了一句。原廷刚神情一滞,脸上浮起一片阴霾,看着面容苍白的女儿,想了许久,终是点头道: “这就是阿爹为何一直不愿意告诉你任何关于你奶奶的事情! 她以前爱过一个姓严的人,乃是丹阳府的副府主。 但对方情人众多,你奶奶也不过是玩…众多情人之一! 只是,你奶奶一直不认为是这样,反而认为是那些女人迷惑了他,一直想靠着证明自己,以此取得那人的认可,挽回他的心。” “所以,这就是奶奶心中的执念?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尽管原廷刚为了女儿已经说得极克制了,但原陵夏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顿时心神俱颤。 “那阿爹…那我们也是那姓严的?” “不,我们不是他的孩子,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在你爷爷临死前把姓改回来! 我们…我们原本应该姓唐的啊! 只是唐铁,也就是你的爷爷,那个至死都爱着她的蠢货不许,让爹一定要听她的话! 爹于心有愧啊!” 说到最后,如原廷刚这等如钢铁般强壮的九尺男儿亦不由潸然泪下。 听完原廷刚的话,原陵夏的身体下意识的不断后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意。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从小听到大的事情,与事实竟有着如此大的出入,一时完全接受不了。 许是往事的回忆与所经历的现实出现了极端冲突,她突然脸色一变,跑到旁边径自呕吐起来。 史进挠挠头,却也没想到只是一次勘查行动竟会引来这种曲折,沉默许久才道:“原谷主,你们家的私事我们不便多听,待你们处理好后,便派人联系我们吧!” 说罢,他留下了华夏府的联络方式,又看了一眼呕吐不止的原陵夏一眼,便带着众人离去。 直至出了丹枫谷外,薛巧燕才出声道:“怎和,不留下来安慰一下原姑娘? 毕竟你也算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不小的造化,这修为都快比得上我了!” 史进无奈道:“燕姐,你把我说得好像跟那个姓严的人一样,我跟她今天才初次见面好不好,甚至都算不上有什么瓜葛!” 见他一副无辜状,众人尽皆失笑。 笑意过后,又都沉默起来。 尹九州沉声道:“府内原本关于丹阳府的评估是怎么样的?” 史进摇摇头:“因为丹阳府皆是以炼丹士为主,因此府内之前好像并不怎么重视,而且似乎也想以拉拢为主。 但现在看来,我们到底小觑了这混乱之地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尹九州点点头,眼里杀意隐现:“若丹阳府真如那元敬所说的那样,那我们得小心一些! 自即日起,所有成员不得单独出外行动,至少要五人为一队才行! 十三城内的那些宝贝疙瘩也得派人严加保护,以防被他们的人暗算,要是出事的话,我们也不好跟王上交代!” “好,我们先下山去,之后催催东华卫的人,让他们加大对丹阳府的情报投入!” “恩!” ----------------- 混乱之地的复杂性,似乎随着东华诸将逐渐深入其腹地,渐渐掀开了掩藏在这片土地上的冰山一角。无论哪个世界,人皆有欲望。 有的人为生活。 有的人只为活着。 生活与活着,看似语义相差不大,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有的人达到生存的目的后,欲望再度滋生,想要过得更好,以此又衍生出了无数的欲望。 古往今来,能超脱欲望支配者,寥寥无几。 就连传说中神通广大,长生不死,万劫不灭的神仙大能都无法脱离欲望的支配,只是他们的欲望不同罢了。 欲望,是罪恶滋生的温床;亦是文明前进的推手,并不见得皆是坏事。 然欲望再多,大多数人可能连活着都极为艰难,始终都无法踏出这一步,让自已过得更好。 终日浑浑噩噩,只为活着。似乎小时侯那天马行空的梦想,青年时的意气风发,不过是一场极为奢侈,可望而不可得的梦境。 晴朗的天空下,大海翻涌着浪涛。 船楼之上。 临海国的三皇子袁祺盘坐其上,俊美的面容注视着波澜惊涛,神情无比冰冷。 随着战船的前进,在桅杆上金鳞王朝旗帜的猎猎声响伴随下,临海国这座生他、扶持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国度若隐若现,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回到故土的激动感。 有的,只是时隐时现的无情绝决冷漠之意。 这时,随着一声呼喝声响起,战船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袁祺眉头微皱,冷冷道:“为何停下?” “殿下,前方有十几艘我国的渔船在收网,我们已经通知他们赶快离开了。”一名侍者满带笑意的走了过来,笑着禀告了一句,“看他们的样子,这次的收获不小!” “你笑什么?” 见这名侍者满面笑容,袁祺突然冷冷回了一句。 侍者的神情顿时僵住,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连忙解释道: “殿下恕罪,奴婢只是许久没有回来,看到故土的子民收获颇丰,一时有些激动,请殿下恕…...” 话音未落,这名侍者的人头突然冲天而起。 临死时,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残留着无比错愕之意,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何袁祺要杀了他。 “来人,撞过去!” “啊?殿下,那可是我们临海国的人!自己人啊!”“自己人? 哼,自作多情,谁跟他们是自己人啊!” 袁祺低声呢喃一句,而后面容一肃,沉声道:“撞过去,不要让吾再重复一次,否则你们就跟他一起下去做伴!” 闻言,一众侍从身形俱震,你看我,我看你,神情挣扎,最后全部把目光望向了为首的一名将领。 那名将领亦不明白袁祺为何要这么做,虽心中不愿,但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还是咬着牙道: “来人,撞过去!”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柱一样,精气神全失,愣愣看着袁祺。 袁祺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重新看向了远方。 砰!砰! 砰! 正满心欢喜收着渔获的渔民们万万没想到,自家三皇子乘坐的战船竟会在短暂停歇后朝他们撞过来,一时骇然失色,死命地想要逃离。 但是,太迟了! 在庞大到犹如巨兽的战船撞击下,十来艘渔船宛若风中残烛,被一下子撞得粉碎。 数十名渔民或落水,或被战船边缘布满锋利獠牙的船体直接切割而过。 鲜血残肢随着大量渔获的散落,渐渐染红了海面,场面触目惊心。 战船上,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的一众临海国人双脚直颤,内心满是寒意。 他们万万没想到,多年未返故土,一朝回返,手上竟会莫名其妙的沾染了自己人的鲜血。为什么? 三皇子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疯了吗? 那些人可都是临海国的子民! 自己人啊! 就算他们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平民,难道就可以如此无情,如此肆无忌惮吗? 他们又没得罪过你! 所有临海国人越想越不明白,满心骇然之意,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第277章喜忧难自量,图穷匕首见 第277章喜忧难自量,图穷匕首见 春雨绵绵,撩人思绪。 在三皇子袁祺与金鳞王朝的使节团即将到来之际—— 临海朝堂,以及东华朝堂皆显得十分忙碌而紧张。 于临海国来说,凌江、长明两国的背刺,使得他们面临着极端不利的处境。 若无援手,临海国很可能被两国联手冬曜灭掉。 于东华而言,受限于之前签订的国运契约,他们虽然不能主动出手,但目前的临海国也相应的已经成为他们现在的试验田。 以李悝为首的一众官员把经济战的手法毫无保留的在临海国身上一一实验。 从目前看来,实验的效果颇佳。 东华国的制度文化在临海国民心中,已拥有了一定的声望与影响力,但这显然还不够。 他们也想看看,在这方气运天道规则森严的世界里,软刀子似的做法有没有办法最终使一个国家与子民之间离心离德,从而崩溃。 这样的试验对象以前有没有不知道,但往后估计极难遇到。 为此,他们自然也不太愿意临海国就此灭亡。 ----------------- 临海国,皇宫内。 侍者们正在紧张而细致的布置着即将到来的盛大欢迎宴会。 看似喜庆,但身处宫内的侍者们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欢喜高兴的味道。 尤其是在中书令颜珙的三公子——骠骑将军颜龙渊到来后,御书房内便时不时传出激烈的争执之声。 已经三天了,君臣之间的争执竟能持续这么久,简直闻所未闻! “世宏,你听听,这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竟然说祺儿与外人一起串通来坑害我临海国,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简直气煞朕也!” 御书房内,袁景气得差点跳脚。 君臣之间为了颜龙渊禀报一事,翻来覆去的为这几件事不断争执。 最后就连前来回复任务的江世宏都被拉了进来,一起“讨论”! 身为内卫统领,江世宏对于这种级别的议题自然如避蛇蝎,根本不敢插嘴,只能不断抱以苦笑与沉默。袁景也只是想找个人证明颜龙渊所说之话的荒唐而已,自然没指望江世宏真能说出些什么来! 至于他为何情绪会如此暴躁,自然是因为除了颜龙渊以外—— 侍中柳仪,兵部尚书高殿文,乃至其余亲近袁景的重臣竟也都赞成了颜龙渊的猜测。 当然,与其说是颜龙渊的猜测,不如说是陈宫的结论。 临海国目前与东华国虽然算还在“蜜月期”,但国家大事竟然要参考别国谋士的结论,这点才是让袁景愤怒到不可自拔的原因。 作为当事者的父亲,中书令颜珙一直保持着沉默,三天来只是默默听着,连一句话都未曾开口。 “陛下,二皇子从边境回来了。” “葛儿怎么来了?快让他进来!正好,顺便让他把颜龙渊这混小子领回去,按军法严加处置,气煞朕也!” 二皇子袁葛,除了兼任尚书令以外,名义上也是临海国的兵马大元帅。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颜龙渊便是袁葛麾下的精英猛将之一,深受其信任。 不多久,身着一袭黑衫,模样宛若翩翩佳公子的袁葛便缓缓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千秋万载,长寿永驻!” 袁葛面容俊秀,从模样与气势上来看,与他的身份根本不搭。 但就是这样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却统率着全国兵马,护佑了临海国近百年的安危。 在众臣眼中,若是袁景退位,他无疑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接任者。“好好好,葛儿快起来,却是好久没见到你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袁景收敛怒意,开怀一笑,极是亲切地把袁葛扶起来。 袁葛却表现得极为恭敬,说道:“为父皇办事,儿臣甘之如饴,岂有辛苦一说,也是儿臣的本份,父皇万万不可如此折煞儿臣了!” “你啊你,总是这般拘谨!来,坐,顺便听听你这位大将那危言耸听的言论!” 目光瞥到一直跪在地上的颜龙渊,袁景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哼连连。 袁葛简单询问了此间发生的事情后,却也沉默下来,出乎意料地没有附和袁景。 见此情景,袁景一怔,眼里顿时浮起一丝阴霾,颇是不悦道: “葛儿,怎么了,莫非你也认同颜龙渊,不,是那陈公台的结论?祺儿可是你弟弟! 是朕的儿子! 也是临海国的三皇子!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危害国祚的事情?” 袁葛见袁景紧紧注视着他,沉默半晌后,先是起身躬身一礼,而后才开口道: “父皇,有一句话,儿臣不知当说不当说?” 见这个二儿子一如既往的拘谨谨慎,袁景尽管再是不悦,却也不好发作,勉强笑道: “你我既是父子,又是君臣,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父皇恕你无罪!” 袁葛微微一叹:“父皇,您若是不相信,心中没有任何怀疑的话,何苦把朝中的重臣聚于此处三天,争论不休呢! 说实话,儿臣从边境回来时,本以为朝中官员此刻当为迎接金鳞王朝的人做准备呢!” 此言一出,袁景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在场的重臣,包括江世宏,亦齐齐把目光聚集到了袁葛的身上,内心惊叹不已。 不愧是二皇子,一眼便道出了此次争执延续如此长时间的本质。 袁葛看似拘谨,实则极为从容,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说完这一句话后,却也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在原地等着。 御书房内,静得针若可闻。 就连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亦紧绷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许久,极端安静的气氛才被一阵笑声打破。 袁景端坐在龙椅上,仰着头放声大笑。 看似在笑,却让人莫名听出了一丝悲怆之意。 “不愧是葛儿,果然一针见血!” 大笑过后,袁景突然沉寂下来:“葛儿,你觉得祺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袁葛躬身道:“儿臣不知!” 袁景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会赞同那陈公台的结论?” 袁葛摇摇头:“儿臣只听从父皇,以及儿臣内心的判断…...” 他话未说完,便被门外的侍者打断:“陛下,水军传来了加急的消息,说三皇子与使节团已经快到达港口了。” “快到就快到,等到了再禀告就行了,怎么如此磨叽!” 袁景此时正心烦意乱着,闻讯心中也没有过于欣喜之意,更是斥责了一句。“只是…陛下,随这个消息而来的,还有一封信,奴不敢说!” 闻言,袁景一怔,沉声喝道:“有什么不敢说的,快说!算了,进来说!” “是!” 侍者身体颤抖着,不仅仅是因为现场的气氛,也因信内的内容竟与这三天来君臣争执的信息颇有契合之处。 “水军广武校尉程灌来信说,在到达水西屿附近岛域时,三皇子的战船不知何故撞沉了十来艘出海捕渔的渔船。 五十七名渔民,一大半被海浪卷走,另外一些人被…被三皇子的战船撞死,现场极为惨烈。 而且…” 说到此处时,侍者便不敢再说。 “而且什么?快说!”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袁景的双眼已经闭上,身体下意识的颤抖着,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而且,三皇子似乎并没有收拾现场的意思,程校尉也是在听到其他渔民的禀报后,才知道此事的。” 听到此处时,袁景陡然睁开了眼睛,眼里浮起浓浓的怒意,沉声道:“那他怎么知道是三皇子的船撞的?” 心知袁景已经怒极,侍者浑身一震,连忙道:“因为…因为现场所在海域是三皇子以及金鳞王朝使节团必经的航路,据程校尉探查,三皇子他们并没有改变航向过。” “也就是说,因为那些渔民挡在了航道之上,所以祺儿便直接把他们撞了?程灌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陛下,程校尉是这么说的!”“混蛋,朕不相信!” 袁景蓦然从龙椅上走下来,从侍者手里抢过了书信,而后一下子撕得粉碎。 见他如此癫狂,在场重臣皆沉默以对。 随着漫天碎屑飘落,袁景也知自己过于失态了,深深吐了口气,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绵绵春雨许久,才沉声道: “龙渊,龙亭宗对于我临海国是什么态度?” 见袁景态度终于有所松动,颜龙渊瞥了一眼宛若透明的自家父亲,连忙道: “陛下,宗主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参与王朝之间的争斗。 但临海与龙亭之间素有渊源,因此只要是陛下一脉的人能始终把控住朝政,他们便永远支持我们。 听闻金鳞王朝使节团即将到来,副宗主庄秋官也已经奉宗主之命暂时破开了山门大阵,前来为我朝助威!” “此言当真?” 闻言,袁景浓眉一抬,眼里浮现出一丝意外。 颜龙渊重重点头:“末将哪敢欺骗陛下!” “好,好,你起来吧!” “谢陛下!” 颜龙渊心知自己此劫算是过了,心中微喜之余,亦暗自把陈宫骂了个狗血淋头,发誓以后再听陈宫的话,他就是狗。 袁景微微一叹,看向了江世宏,“世宏,可有探查到金鳞王朝使节团人员的实力如何?” 江世宏禀道:“陛下,对方这次的使节团实力颇强。 除了有十二名炼魄境修士随行以外,尚有两大淬魂后境,以及聚神初境的八王周望带队。 这位八王,同时也是玄玑宗的实权长老,久未出世,论身份比金鳞王朝的皇帝周巡还高。” “所以,不是四方势力在围剿我临海,而是五方?” 已经恢复理智的袁景,结合众人的态度,以及袁祺一事,虽心中还是存着一线希望,却也不得不承认,此次结盟一事或有重大变故。 见此情景,江世宏点头道:“这只是臣等能探查出来的明面实力,暗地里还有没更强的人跟着,臣等暂时不得而知。 如果事情真的有变,他们便不再是我临海的援手,而是摧命符!” 侍中柳仪这时突然看向了袁葛,问道:“殿下,你刚才似乎尚有话未说完。 不知殿下怎么会突然从边境赶来,可是有要事发生?”闻言,众人神情微愣,不明白柳仪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袁葛微微一叹:“侍中大人慧眼如炬!我此次回返皇城,除了想一观结盟一事外,亦要告知父皇以及诸位—— 凌江、长明、冬曜三国国内目前已出现大军调动的情况,相信不久后三国有可能会同时出手,威逼我国边境。” 闻言,众人同时一震。 袁景沉声道:“葛儿,你刚才怎么不说?” 袁葛躬身禀道:“刚才被打断了,是儿臣的错! 不过父皇也勿过于担忧,北面有澜沧江天险,凌江、长明二国想渡过来没这么容易。 关键还在于此次与金鳞王朝的结盟一事会不会出现变化! 儿臣正是观察到三国的举动后,心中颇感不安,因此才会提前回来,打算找父皇以及诸位大人商讨,恰巧又听闻了三皇弟一事,这才明白缘由所在。” “呵,所以你们都认为是朕自作多情了!” 如此解释,终是让袁景沉默了,不久,脸上更是浮起一抹自嘲之意。 与金麟王朝结盟一事由他主导,袁祺负责牵线搭桥。 他的本意是想除龙亭宗外,再找到一个强援。 却没料到,找到的不仅不一定是强援,反而有可能是比豺狼更可怕的恶虎,让袁景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柳仪摇头道:“不,陛下,这不是你的错,而是三皇子那边出了我们不知道的问题! 从水麒麟全军覆没来看,四国一宗早已图穷匕现,只是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信息的不对等,让我们失去了该有的判断!” “老柳不用安慰朕了!” 袁景深深一叹,思忖良久,才试探着问道:“那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接受东华国的帮助?” 袁葛率先说道:“要,为什么不要! 父皇,东华国虽然也是雄心勃勃之辈,但从他们能遵守契约来看,还算是能合作的对象,些许外财不值一提!” 袁景道:“葛儿,上次答应他们合作一事,在一些地带已显现出恶果,许多子民对于东华可是向往万分。 若他们再次提出相似的条件,我们当真还要再答应他们不成? 这样下去,岂不是国将不国?” 闻言,袁葛微微叹道:“父皇,谁让我们技不如人呢!而且灭国之祸迫在眉睫,相比于此事,东华国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殿下说的是!” 侍中柳仪出声应道。 在他之后,其余重臣亦随之出声,就连一直未开口的颜珙也出了声。 袁景心中悲哀至极,但如自己儿子所说,技不如人,徒之奈何矣! 索性大手一挥道:“好!既然诸位都同意了,便让东华国派人来吧! 关于三皇子撞击渔民一事,就不要宣扬出去了,朕丢不起这个脸! 对于遇难渔民的家属抚恤双倍,不,给他们十倍赔偿,并让官员代为慰问,表达朕之心意。” “是,陛下圣明!”待众人走后,这场为时三天激烈而漫长的争执才算结束。 袁景瘫软在龙椅上,久久都没有起身,口中低声呢喃道:“真羡慕那风伏纪有着层出不穷的高手为之效力! 炎黄府啊! 这样的势力为什么不能为朕所用呢! 风伏纪小儿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人为之拜服?” ----------------- 相比于临海国面临的危机,东华国目前的发展状况持续蒸蒸日上。 风伏纪自然也不知道有人在念叨着他。 此时的他与顾清浅来到了京畿关的试验田内,正听着贾思勰讲解着他与吕树青以及一众助手最新研发成功的麦种——“墨青灵麦”。“王上,王后,此麦种经过精心挑选与多次杂交实验而来。 根据目前已测的数据来看,亩产量大约可达五百到六百斤,约等于普通小麦的一倍以上。 而且它不仅产量高,麦粒饱满,口感筋道,营养丰富,亦具有耐旱、耐寒、抗病、抗虫等多重优点,几乎在我国境内随意一处区域皆可种植。” 风伏纪脸上浮现出欣喜之意,却还是表达出自己的疑惑:“贾卿,虽然朕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但你可不要过于危言耸听啊! 其他优点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无视区域环境?” 贾思勰微微一笑:“王上,过于极端的环境肯定不行,臣也只说是我国境内。 而且,这还不是墨青灵麦的最强优点。 臣与清臣之所以把它取名为“墨青”,却是因为它具备吸收月光的能力。 一旦入夜,才是「墨青灵麦」疯长之时,生长周期比起普通的小麦来说差不多能缩短三分之一的时间。 而由于吸收月华之力的原因,它不仅能长到一个普通人的高度,茎杆亦坚韧如铁。 老臣与天工司的人配合实验了一下,若是把「墨青灵麦」的茎杆融入武器之中,可增加一定的韧性与灵性,可谓意外之喜! 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颜色与平常的麦种不一样,希望以后有改进的机会!” “贾卿,这算什么缺点,新麦种的出现无疑丰富了我朝的作物,卿居功至伟啊!” 听到贾思勰的描述,风伏纪喜不自胜。 贾思勰却微微一笑,抱拳一礼道:“王上有所不知,「墨青麦种」之所以能研发成功,与王后也有一定的关系。其实那一次实验本来已经算失败了,王后那时刚好在场,不小心打翻了一瓶由「紫芒麦种」淬练而成的精萃,多番融合下,才能造就今天的「墨青麦种」。 若说功劳,王后才是最关键的那一步。” 闻言,风伏纪看向了脸色微红的顾清浅。 顾清浅道:“贾大人谬赞了,本宫当时可是害怕极了,怕毁了贾大人以及诸位倾心培养的种子,哪有什么功劳可言!”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不止。 风伏纪笑道:“好,也别争论了,能研发出新品种,诸位皆有功。 贾卿居功至伟,爵升一级,为官大夫,赐白雉服一件,功勋五千,赏金五千。 清臣作为副手,加封集贤阁学士,功勋两千,赏银万两。 其余参与此事的诸位功勋皆为一千,其余奖励由贾卿与清臣计算后评定,一应奖励皆由朕内库出了!” “臣等谢王上隆恩!” 见奖励如此丰厚,一众官吏大喜过望,连连叩首拜谢。 对于修士来说,外物赏赐哪里比得上功法阁的功勋来得有诱惑力。 要知道,功勋阁内不仅有东华诸多文臣武将的功法,亦有风伏纪本身修炼的功法,万万金都难求,珍贵程度自不必说。 贾思勰笑道:“王上,我等皆有奖励,那王后呢?” 风伏纪放声一笑,极为自然地当着一众官员的面搂着她的腰,无视了她脸上浮起的羞赧之意,说道: “朕不会忘了的,回去后定然给王后也送上一份大礼!”新麦种的出现,无疑大大提升了东华国的粮食保障,亦丰富了作物品种。 一旦推广开来,不仅是东华国民的福祉,对于东华兵部而言亦有极大好处。 毕竟,从没听说过粮食作物的茎杆竟然还能为兵器锻造所用的。 及至夜幕降临,与户部众臣小酌一宴的风伏纪与顾清浅才返回王宫之内。 刚想就寝,侍者便送来了临海国请求援手一事的信息。 顾清浅内心虽不舍,却还是说道:“王上,先处理政务要紧!” 风伏纪微微一笑:“无妨,此事早有基调,用不着朕再去处理! 来人,让子龙与桂英前往临海皇宫一趟,务必保证袁皇之安危。 同时命文远带领三万羽林军赶赴星谷关,威慑长明国,亦可伺机而动,给他们点教训也无妨。 再令靳刚(原摩云岛主)率领新组建的摩云海卫给冬曜国海岸弄点麻烦,不可打着东华的旗号,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是,王上!” 收到命令后,侍者极为识趣的快步退下。 顾清浅眉眼里浮起欣喜之意,还未说话,红唇便迎来了一抹炽热如火的气息。 随着帷帐缓缓落下,龙凤气息交织融合而起,谱起了一曲曲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回味无穷的极乐乐章。 ----------------- 寒风细雨。 数日之后,当久未回国的三皇子袁祺带着金麟王朝的使节团重新踏上临海国的土地时——凌江、长明、冬曜三国如同早就商量好了一样,在大军还未集结完毕的情况下,还是派出了先锋军逼进临海国的边境。 此举却是没有脱离袁葛的掌控,不过他也没办法继续留下来参与结盟一事,便匆匆赶回了边境坐镇。 一而再,再而三的事件表明陈宫的结论并没有错,让临海皇袁景内心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即使面对袁祺这位久未相见的儿子,眼里也并无多少喜色。 当然,若论待人接物,袁景自是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脸上带着制式化的笑容,欢迎着使节团的到来。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安康!” “金麟朝周望见过袁皇!” 见两人口中说着极为恭敬的话,身躯却站得笔直,仅仅只是抱拳施礼罢了,袁景面色不变,先是看向了袁祺,笑道: “许久未见,祺儿却是越发俊美了!” 袁祺微微一笑:“谢父皇赞誉,父皇亦是没有多少改变,可见修为进境不俗,可喜可贺!” 袁景淡淡道:“尚可,你我之间稍后再叙!” 说罢,他目光看向了袁祺旁边的中年人,笑道: “朕却是没想到此次会是由八王亲自领衔,却是使我临海皇宫蓬壁生辉! 来,请就坐,些许菜肴不堪入口,还望八王海涵!” “袁皇客气了!” 待就座后,钟声鼓乐齐鸣,赏心悦目的歌舞亦及时舞动而起。于宾主尽欢中,袁景却在看似不经意间,不时打量着周望。 关于金麟王朝的这位八王,他并不太了解。 只知这人乃是金麟皇帝周巡的皇叔,幼时便拜入玄玑宗内修行,天资不俗。 他人的外貌与周巡亦有几分相似,国字脸,身材魁梧,不怒自威。 其气质与周巡这位王者相比,亦不遑多让。 举手投足间,更是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尊威与威严,有种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从容感。 若是在未明白金鳞王朝的算盘前,袁景看到周望这种强者到来,定是欣喜万分,引为强援。 但现在的他,只有满心的阴霾与忧愁,对于坐在周望旁边的袁祺亦连带着越发不喜与失望。 酒过三巡,微微满足口舌之欲后,一名金鳞王朝的官员率先站了起来,看似恭敬的朝袁景抱拳作揖道:“在下乃礼部侍郎梅勉,感谢袁皇的悉心宴请,但陛下给我等的时间颇为有限,不知可否借此宴会时机,开始商谈一下两国之间的合作事宜?” 此言一出,乐器之声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袁景脸色不变,随手摒退了不相干的人等,淡淡道:“有何不可! 关于我们两朝之间的合作,朕之前已经命人递给了周皇,不知他意下如何?” 梅勉微微一笑,再次躬身道:“贵朝拟定的协议十分丰厚,我家陛下大体是同意的! 十分愿意遣来朝中高手,为临海国遮风挡雨,略尽绵薄之力。 但是,我家陛下觉得还可再加上一个条件,使我两朝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不知可否?” 袁景颔首道:“梅侍郎但说无妨!” 梅勉悄然瞥了一眼周望,见他面无表情,立即说道: “我家陛下的意思是,若袁皇能同时确定继位的人选,或可让我们两朝之间的合作更加亲密无间!” 袁景淡声道:“喔!周皇的意思是,让朕立三子袁祺为太子?” 梅勉微微一笑:“袁皇圣明! 三殿下幼年时便在玄玑宗门下修行,其人天资卓越,出类拔萃,年纪轻轻便已是炼魄境修士,在我金鳞王朝亦是声名远扬。 若能在这次确定他的身份,相信我们两朝之间的合作将更加的完美! 当然,这只是我方提出的建议,成与不成,但凭袁皇作主。” 袁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那照梅侍郎的意思,若是不立他为太子,我们之间的合作就不完美了?”“不不不,袁皇,外臣不是这个意思…...” 梅勉话未说完,便被袁景打断,“为了寻求金鳞王朝的帮助,朕已经接连送了许多价值不菲的财物给你们。 之后为了达成合作结盟一事,更是极为干脆的许了你们临海国未来五十年的一半税收。 除此之外,尚有黄金十亿、白银三十亿、珍稀药植二十亩,矿脉二十条,其他诸如粮草等有价值资源更是不知繁几。 如此多的堪称丧权辱国的代价,还不够吗?” 说到此处时,袁景更是霍然起身,目光宛若利剑,紧紧逼视着梅勉,沉声喝道: “如果这还不够,那他周巡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朕不喜!” 声声沉喝,宛若惊雷炸响,骤然在梅勉的耳边炸开。 梅勉根本没想到袁景竟会于突然间发难。 猝不及防下,双耳立时受到重创,鲜血湍流而下。 第278章天子浮屠恨难消,反目成仇兵戎交 第278章天子浮屠恨难消,反目成仇兵戎交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金鳞王朝之人神色一变。 他们谁都没想到,屡次有求于他们的袁景竟会突然发难。 有人刚要起身相助梅勉,却被周望的眼神瞪了回去。 “袁皇息怒,这只是我方提出的条件罢了,若是不允,可再谈!” 作为当事人,梅勉的脸色极为难看,却也不得不暂时以手捂着双耳,艰难回了一句。 “喔?还有另外的条件?说来听听!”王座之上,袁景把金鳞王朝之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神情冷漠万分。 梅勉悄然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周望,咬牙道:“吾皇曾明言,袁皇若不愿立三皇子为太子,亦可与他结为亲家。 三皇子与我朝六公主颇为投缘,两方若能结为亲家,关系将越加紧密。 甚至我方可免了协议上关于临海国五十年一半税收这一项,当成是我朝六公主的聘礼!” “哈哈哈,那朕是不是还要感谢周巡的大方了? 竟然以朕的东西,给朕当聘礼?简直大方得紧啊!” 梅勉话一出,不仅令袁景感到极端的愤怒,就是一众临海群臣亦脸色剧变,怒火熊熊而起,几欲化做实质。 若目光可以杀人,金鳞王朝的使节团不知道要死上多少次! “情况有些不对!” 后方的周望神识微动,默默观察着临海众臣的神态变化,眼里浮现出思索之意。 见袁景自刚才起态度便极为生冷,梅勉也知情况不对劲,但在周望没有新的指示前,还是忍着怒意道: “袁皇,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以三皇子与我朝的关系,袁皇就算再不豫,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直呼吾皇之名! 此举,对吾皇极不尊重!” “怎么,你有意见?” 袁景淡淡回了一句,目光中仿似已没了梅勉的存在。 见他如此回话,梅勉眼里掠过一阵阴霾,颇有些束手无措,不再避讳地看向了袁祺与周望。周望目光炯炯,与袁景的眼神对视片刻,突然轻笑道: “袁皇,第一个条件你不同意本王能够理解,为何第二个条件也不同意? 既然临海国五十年的税收本就是我们结盟的条件之一,便已算是我金鳞王朝的东西,当成聘礼有何不可?” 袁景冷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尔等这种做法着实让朕感到了深深的屈辱而已! 怎么,八王就没有任何感觉?” 周望神情平静:“本王不理俗世多年,早就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既然袁皇态度如此坚决,那本王也不拐弯抹角了,结盟合作一事本来也是袁皇主动找上我金鳞王朝的,但现在看袁皇的态度,似乎有反悔之意?”袁景面色不变:“此事暂且不提,半个月我朝一支名为水麒麟的水军曾运送过一批财物前往贵朝,最后却莫名于航道上全军覆没,此事八王可知晓?” 周望淡淡道:“抱歉,本王刚出山不久,未曾耳闻!” 话落,他甚至扭头看向了梅勉,“梅侍郎,可有此事?” 梅勉一边处理着双耳的伤势,一边回道:“八王,有的,但目前尚不知道凶手是谁?” “不知道凶手是谁?” 对于两人的自问自答,袁景是一点都没有相信的意思。 “那条航道只有我们两朝的人知道,后半段路程更是完全由贵朝常年把持着,现在贵朝却说不知道凶手是谁,不觉得有些可笑了吗?” 周望面不改色:“袁皇的意思,是认为凶手与我金鳞王朝有关?” “差不多吧!” 袁景淡淡回了一句,“朕本以为是朕这边出了叛徒,但多方搜索调查下,又推翻了这个结论。 八王,金鳞王朝是什么时候跟冬曜、凌江、长明三国联系上的?” 此言一出,金鳞王朝的人顿时愣住。 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周望脸上亦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看到他们的表情,袁景内心却并没有任何快意,反而一脸阴沉: “尔等是不是以为我朝多方受敌,焦头烂额下,就连情报都搞不了了?” 周望沉默了。 作为此次的主角之一,袁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额头边缘处已有冷汗滴落。 “看来袁皇已经提前洞知了那三国的动向,才会把水麒麟全军覆没一事联想到我们身上来吧?” 周望打破了沉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袁景。 袁景淡淡道:“八王不装疯卖傻了?” “谈不上,只是懒得解释而已! 毕竟还得给祺儿一个面子! 对于本王来说,今天提的这两个条件能成便成,不能成也无所谓。 一切终归要靠实力来说话!” 周望神色从容,顿了顿又道,“不过,若你能乖乖答应立祺儿为太子,其他的事情便可以不用管的。 我们能让那三国配合,自然也能让他们散了。”见周望终于撕开了伪装,袁景内心的愤怒几欲冲破胸膛,许久才缓缓平静下来,沉声道: “可否告诉朕,为何一定要立他为太子?” 周望想了想,笑道:“告诉你也无妨! 祺儿颇有机缘,曾于一次历炼中寻得了一门足以成就初等运朝的天阶下品功法,名为「天子浮屠术」。 因此,若能由他来继承大统,于他,于临海,当然于我金鳞王朝尽皆有利。” “喔?那为何不跟朕明说?” 袁景神情凛然,“若尔等明说了,为了临海千秋万代,说不定朕就同意了呢?” 周望似笑非笑:“因为我等知道不可能啊! 毕竟祺儿若是成就运朝,也只能是我金鳞的,而不是临海。 临海,最多只能成为我金鳞王朝的附庸,乃至一个行省!” 袁景额头青筋直跳,忍着心中的怒意沉喝道:“是吗?为什么? 祺儿是朕的儿子,为什么他成就运朝后,果子却要由你们金鳞王朝摘去?” 闻言,周望放声一笑:“袁皇,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们的实力太弱了! 就算让祺儿回来,你们临海有办法助他成就运朝天子吗?” 袁景沉默了,许久方道:“确实不能! 然而,这并不能成为他弃情绝性的理由! 对于运朝,朕所知不多,但若是运朝之主如他这样连自家人都不认,视子民于无物,那铁定成就不了!” 周望微微颔首:“袁皇言之有理! 但是你估计没听楚本王刚才说的,祺儿修行的运朝之法名为「天子浮屠术」。 此术与平常的运朝之法略有不同,只要有杀戮,有战争存在,便可让运朝持续而不崩毁。” “荒谬,那照你所言,成立运朝有什么意义?” 袁景怒声反驳,“总不可能立下运朝后,一辈子征战不休吧?哪来的这么多人为你们打仗?” 周望摇摇头:“袁皇,你误会本王的意思了! 本王的意思是,祺儿修行的功法不需如其他运朝之主那样发展而已,并不是要一直处于征战之中。” 袁景冷笑连连:“有什么区别! 身为一朝之主,连自己的子民都不放在眼里,那谁为你们打江山,守江山,光凭你们这一群人吗?气运从哪里来呢? 光靠杀戮? 不,我临海国是弱,但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你玄玑宗,比你金鳞王朝更强的势力。 就算让你们真的成就了运朝,以你们的作风,又能维持几年?简直可笑至极!”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移向了袁祺,沉声道:“袁祺,告诉朕,这就是你背叛朕,背叛临海的原因?” 闻得如此严厉的质问,袁祺表面神情不变,内心亦开始浮现出微微的慌乱,连忙抱拳道: “父皇言重了,儿臣不曾背叛过父皇!” “睁眼说瞎话!” 他话音刚落,大殿之外便陡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是谁?”“是我!” 随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在两人的陪伴下,缓缓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见到来者,一众临海重臣眉眼一抬,脸上无不浮起惊喜之意,就连袁景也不例外。 而袁祺却是瞳孔一震,身体有些僵硬,内心的慌乱似乎也在来者出现之时,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唯有深深的冷漠与杀意。 “九雄,你果然还活着!” 来者,赫然是逃到了东华国请求庇护的水麒麟统帅,袁九雄。 陪伴他的,自然是接受命令而来的赵云与穆桂英。 两人出色的气质与外貌也很快引起了在场诸人的注意。 只是两人功法体质特殊,深厚而内敛,让众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修为与实力,周望都不例外。 “这两人跟袁景身边的那人一样,都不是临海国的人!” 周望眼神微眯,心中立马下了定论。 临海国的情况,因为袁祺的缘故,金鳞王朝皆已研究透彻,其国中并无足以匹敌玄玑宗乃至金鳞王朝之人。 除了这三个陌生人! “为何会看不清呢!总不能比本王还强吧!” 在周望内心思索沉忖间,袁九雄已然开口。 “袁九雄,拜见陛下,陛下,末将有负您的期望,致使水麒麟全军覆没,请陛下赐末将死罪!” 袁九雄重创未愈,见到袁景后,泣如泉涌的跪伏在地,久久不敢抬头。身为水麒麟统帅,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水麒麟的消亡对临海国的创伤有多大。 水麒麟可是临海国最后一支精锐强军,失去了它,临海国的退路近乎断绝,情况远比外人所知的更为严重。 “快起来,你没事就好!来人,还不快扶袁将军起来!” “是!” 袁九雄见袁景并无怪他之意,脸上愧疚之色越重,但此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目光看向了袁祺,眼中的恨意恍若河流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沉声低吼道: “三殿下,没想到我袁九雄——你的表叔还没死吧!” 闻言,除了金鳞王朝的人,其他人都有些茫然。 但很快,众人又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起深深的骇然之意。 袁景本以为袁祺可能参与出卖航线一事,但观袁九雄的神态,显然不止于此,内心无比冰冷,颤声道: “九雄,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九雄浑身颤抖着,满怀恨意道:“陛下,我水麒麟一军之所以全军覆没,丝毫没有抵抗能力,却是因为袁祺这泯灭人性的不孝之徒假意在中途碰到了我们,谎称要回朝探望陛下。 末将信以为真,便设了个简宴款待于他。 而他也令随从带来了所谓的金鳞王朝的酒,想让与我等分享! 九雄本来以有任务在身,不能饮酒极力推辞,却碍不过他的情面,只能同意稍饮一杯! 但九雄万万没想到,酒里竟然有毒! 酒里,竟然有毒啊!他袁祺,堂堂临海国三皇子,竟然用下毒这等卑劣的手段对待临海国的将士!” 袁九雄仰天悲呼不止,所说的话也令临海众臣怒火冲天,齐齐怒视着袁祺。 袁祺俊美的脸上此刻已然铁青无比,眼里的杀意却也不再隐藏,骤然怒吼道: “别说了,死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呵,是啊!都死了!” 见袁祺直至此刻依然死不悔改,袁九雄脸上浮起自嘲与颓然之色。 “待末将反应过来时,冬曜、凌江、长明乃至金鳞王朝的高手便已登上船,我等尽管已经极力抵抗,却还是无力回天…...” 说到最后时,似是想起了当日可怕而绝望的场景,他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 待他说完后,不仅是袁景,就连临海诸臣都沉默了,只是内心的怒火却越燃越盛,连双眼都已赤红如血。 原来,水麒麟全军覆没一事不仅与四国有关,竟然还是由三皇子袁祺亲手主导的。 尽管临海诸臣对三皇子的印象本来就不太好,但当如此真相被宣之于口时,依旧让众臣无法置信。 作为袁祺的父亲,袁景更是根本接受不了。 紧握的双拳不断颤抖着,沉默过后,更是突然狂吼出声:“不可能,朕不相信!” 袁九雄泪流满面,“陛下,您不相信也没用! 袁祺这个混蛋,竟然想以我们水麒麟大军为投名状,证明他的立场,这个畜生!” 见袁九雄如此言之凿凿,而袁祺却没有任何辩驳之意,袁景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狂吼出声:“袁祺,你个蠢货,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你可知道水麒麟对我临海有多重要吗?” 袁祺在袁九雄回来后,便知父子两人之间再无可挽回的余地。 但他并不后悔,反而只后悔没把袁九雄这个表叔处理干净,平白污了他的名声。 深深吐了口气后,他才以淡漠的语气说道:“父皇,多说无益,你不是已经听见了吗! 正因为知道水麒麟对临海极为重要,儿臣才行此下策,其他的细节儿臣就不再赘述了!” “你…...怪不得,怪不得你回来时只因有人挡了你的航道,便随意杀戮自己治下的子民,原来却是已经有前科了! 好,好得很哪!哈哈哈—— 朕…朕当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袁景仰天狂笑,声音无比悲怆。一众临海重臣看到袁景这副模样,心中亦浮起一股悲哀之意。 “养?父皇说笑了,我七岁时就离开了临海,这近百年来也只回来过两三次! 你袁景确实有生我之恩,但说养,未免可笑了!” 面对悲怆的袁景,袁祺却嗤之以鼻,一点都没有做错事的感觉,淡淡回了一句。 “呵,所以你这是在报复朕让你从小远离故土? 让你无法享受父子人伦之乐?” “哈,说实话,确实有一点,毕竟玄玑宗那鬼地方可不是人呆的,严酷得很。 以前被欺负得惨了,也时常想起家里,期望你们能来接我回去,但事实却是残酷的。 若不是有望叔庇佑我,我也未必能安全活到今天!当然,说这么多也没用,如今的我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想法,就是让你杀害自己的国民,士兵,背叛自己的祖国,背叛自己的父亲,只为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别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修炼「天子浮屠术」需要极多的资源,若无外力襄助,仅凭你每年给我的那些东西,根本无法修行成功。 既然如此,我只能自己取了。” 两人一问一答,虽言语极浅,却也算道出了袁祺之所以背叛的原因。 只是在在场的人看来,如此原因多少显得有些过于幼稚,过于可笑了! 堂堂皇子,位高权重,不仅有一个原先实力还算可以的国家作后盾,本身亦是修士。 就算在宗门内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与压迫,亦有足够多的办法可以解决遇到的难题,比之平民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然而他是怎么做的! 没有向朝中求助过也就算了! 对于自身的困境不以为耻,不求上进,还把错怪在了当初花费大代价把他送到玄玑宗的父亲,心理竟扭曲至此? 怪不得侍中柳仪早年在见过他一次后,便对他下了薄情寡意的断言。 袁景神情肃然,他确实没想过袁祺内心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身为皇族子嗣,天真幼稚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借外人之力,反过来谋夺自家的国度。 简直可笑至极! 袁景深深呼了一口气,沉声道:“朕最后问你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袁祺神情不变,反问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也是! 错已铸成,从什么时候转变了想法,又有何关系! 袁景自嘲一笑,目光看向了颜珙。 颜珙会意,旋即挥挥手,整个大殿内顿时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就连袁九雄也被人带了下去。 如此反常的举动,任谁都能看出不妥。 周望皱眉道:“看来早在我等到来前,袁皇便已决定好了一切!” 袁景闭上眼睛:“本来还对祺儿存着一线希望,只是如今看来,连朕也显得有些天真了! 今天,诸位就留下来吧! 尔等的尸身,朕会命人送回去金鳞王朝的。”“狂妄! 既然袁皇不听劝,我等也只好实行下策了! 杀了你们,祺儿同样能登上临海国的大位!” 周望神情骤冷,身躯散发出骇人而磅礴的气息。 属于聚神初境的实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直指袁景而去。 袁景旁边,那名两鬓斑白,身材中等,身着镶龙道袍的中年人及时踏步而出,挡在了他身前,嘴角微扬道: “道友,你的对手是我!” “哼,早就注意到你了,既然如此,就先把你杀了吧!” 周望冷冷一笑,话音未落时,人便已来到中年人的眼前,同时击出了宛若骄阳的一拳。一拳击出,光芒炽盛如焰。 在遮蔽中年人的视线之际,更有无形的神识之力形成囚笼,如同弯曲的花蕊一样,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了中年人与袁景。 “龙亭镇守——” 中年人神情波澜不惊,左右手同时捏印,在周望攻击到来之际,一座通体缠绕着龙形图腾的神亭霍然显现,把他与袁景守护在内。 砰! 叮! 周望的拳头狠狠地重击在龙亭之上,先是传出了沉闷的声响,而后发出连绵不断的清脆响声。 他瞳孔一张,却见中年人脚步微踏,一记贴身靠带着厚重如山的神亭之力已然重击而来,瞬间把他撞飞出去。 “咦!有趣的招式!你是谁?”连续翻滚腾跃了三次之后,周望才堪堪停了下来。 中年人微微一笑:“在下庄秋官,添为龙亭宗副宗主,见笑了!” “龙亭宗?本王听过这个名字,你家宗主好像叫武承嗣吧!” “武宗主已然逝去,当今宗主乃宁广之是也!” “呵,怪不得袁景有此底气,原来却是有你们撑腰! 不过今天除非你们宗主能来,否则都给本王去死!” 见有强敌在前,周望也不再留手。 气势冲天,拳势连环击出,仿若惊涛骇浪,一拳强过一拳,霸烈至极,狠狠轰击着庄秋官形成的龙亭防御。 庄秋官神情不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笑,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拳头迎击而上。 砰! 砰! 砰! 两人不仅激斗的速度极快,肉眼几不可见。 拳势更是沉厚而绵长,宛若波涛的力量不断朝四周扩散开来,顿时让皇宫大殿遭受到了无法还原的破坏。 最出奇的是,无论两人如何激斗,两人所处的位置始终都没有脱离龙亭防御五米之外。 如此奇特的防守打法不仅让临海金鳞两国的人大为惊奇,就连一直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切的赵云与穆桂英亦极是动容。 第279章火中取粟意外喜,七截咒起八王殁 第279章火中取粟意外喜,七截咒起八王殁 无尽涟漪于临海皇宫中不断扩散开来。 随着庄秋官与周望两人之间的战斗越发白热化,大殿摇摇欲坠,一时竟有倾塌之势。 “我承认你的防御的确很强,但大殿可是快塌了!” 周望轻笑一声,拳势愈重,神识则宛若刀芒分化,不断轰击着庄秋官形成的防御。 “那就出去打!” 面对挑衅,庄秋官始终从容不迫,见招拆招,让周望的攻势一直不得寸进。 周望表面虽轻松,内心却颇是不平静。龙亭宗他所知甚深,虽历史悠远,但总体实力根本比不上玄玑宗。 如武承嗣这位前宗主他也见过,两人也切磋过几次,基本不分胜负。 门中最强者如此,其他人又怎会被周望看在眼里。 但是他却没想到,多年未见,对方宗门的实力进境竟如此迅速。 连一个副宗主都能挡住他了! 这是另有奇遇,还是借魔灾之势突破了? 算了,不管怎样,既已成为敌人,今天断然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长空无际??魔音断魂——” 周望眼里凶光迸射,右拳击出的同时,竟有一抹不断旋转着的拳意如同刀剑般劲射而出。 拳意若刀,若剑,杀气弥漫间更有一道尖锐到让人极感不适的魔音狂啸而起。 顿时,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殿更如风雨飘摇中的小草。 而殿中之人更是神情一变,纷纷退出大殿之外。 “颜中书,柳侍中,保护好陛下!” 庄秋官神情一肃,轻轻把袁景推出了自己的防御圈,打算全神贯注与周望争斗。 岂料这招看似催魂夺魄,实则却是声东击西之计。 在袁景刚刚被推出庄秋官的守护范围之际,此次随使节团而来的两名淬魂后境修士电射般疾驰而出,同时击出了满是杀气的一剑。 “袁景,去死——” “嗯?那不行,袁皇可不能死!” 在两人疾刺出手之际,一直观察着殿中变化的赵云与穆桂英终于出手了。 龙胆亮银枪,烈焱梨花枪无招自动,融于浓重的枪意之中,以无与伦比的雷霆速度同时射向了两名淬魂修士的后心。 “滚开!” 两名淬魂后境修士虽看不清赵云穆桂英两人的修为,但观对方的气质外形,应该不至于超过自己,因此并没有重视,只想把袁景刺死于剑下,借此完成任务。 “蠢货,想什么呢?快躲开!” 但两人如此想,不代表周望也是。 见两人并不重视,周望神情一变,本是击向庄秋官的攻势陡然转变了方向,神识齐出,先是挡住了穆桂英的攻击。 随后身形一跃,一拳击向了赵云的龙胆亮银枪。 砰!拳头与长枪相击,发出极显清脆的铿锵之声! 周望本以为自己能击落赵云的长枪,岂料龙胆亮银枪仿若有灵,竟从枪身上昂扬而起一头遍布银色鳞片的苍龙。 苍龙从两人力量的缝隙里腾跃而出,在发出攻击前,威严的双眸里甚至朝周望浮起一丝蔑视之意,转瞬爆发出极为可怕的浩瀚力量,朝自己的目标疾驰而过。 “怎么可能?枪中有灵,本王竟被一个枪灵蔑视了?” 周望错愕万分,他的攻击也因这一刹那的失手而落空,眼睁睁地看着龙胆亮银枪在枪中龙灵的带动下,穿过了麾下心腹的眉心。 许是龙胆亮银枪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那名淬魂后境的心腹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已失去了意识。却是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倒在刺杀袁景的路上。 “这是什么枪法!” 另外一名淬魂后境修士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死里逃生的他再也不敢小觑两人,同时弃了继续斩杀袁景的打算,身形狂退。 当场面平静下来时,注视着这场战斗的两方人马皆错愕万分。 盖因从两名淬魂修士出手,到赵云两人出手,再到周望出手营救,依旧导致其中一名敌人身死的过程看似极长,实则仅发生在数息之间。 眨眨眼皮的功夫罢了,一名足以成为七品宗门之主的淬魂后境修士就这样死了? 众人茫然万分! 就连一直从容不迫的庄秋官眼中亦起了极为好奇的探询之意! 比较不满的,可能只有穆桂英了。她努了努嘴,皱眉道:“你好贼,亮银枪什么时候竟生出灵智了?” 赵云微微一笑:“在我觉醒命魂之时,它也跟着出来了。” “…...你竟然觉醒命魂了!” 穆桂英默然以对,旋即银牙轻咬道:“怪不得王上让你跟我一起来,敢情是想让你罩着我啊!” “不敢,桂英的实力在朝中亦是数一数二的人杰,不可妄自菲薄!” “去去去!” 两人的对话让在场的人都极是愕然,袁景一脸感叹,隐约还可看出一丝羡慕之意。 周望更是一脸阴沉,沉声道:“二位是谁?为何也要来淌临海的这趟浑水?” 赵云淡淡道:“你不用管我们是谁,要么趁现在退去,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便走不了了!”穆桂英伸手一召,烈焱梨花枪便自动回到了她手中,英眉微转,“恩,他说的对,什么天子浮屠术都救不了你们!” 闻言,袁祺的脸也沉了下来,眼中寒芒直闪。 “狂妄!” 周望眼神微闪,略微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试试两人的成色,脚下一踏,竟是弃了庄秋官转而朝赵云杀来。 “碎魄流星??银煌九转,杀——” 微语低喝下,周望竟是尽全力打出了一记堪称惊艳的拳法。 拳势九转,宛若碎火流星,在神识的操控下把力量汇聚于一点,于力量增加到最强之时,猛然轰出。 轰隆隆—— 一拳击出,宛若雷霆持续轰鸣!临海国的这座皇宫大殿终是不堪持续而来的力量影响,终于产生了倾塌之势。 “不好,再退得远一些!” 其余人见状,纷纷朝外再退。 赵云面色如常,长枪横扫而出,顿时便有无量漩涡应运而起,转瞬暴射出数十道带着龙威凤焰之力的枪势。 两人强强碰撞,爆发出比起周望与庄秋官的激斗更加剧烈的力量。 大量余波从两人交战的中心溢散开来,伴随而起的,是巨石高柱的阵阵倒塌之声。 袁景在众人的护佑下,虽毫发无伤,但看着象征临海皇氏威仪的大殿倒塌,眼里亦浮起一丝悲伤之意。 “今天不管他们之间谁胜了,我临海,终究是唯一的输家!” 内心骤起悲意时,两道人影于不断倒塌的碎石烟尘中激射而起,于天空中展开了激斗。 受两人力量影响,春雨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状态。 “不可思议,明明只有淬魂五重境的修为,但不仅觉醒了命魂,似乎更有一丝命格之力存在! 怪不得你能越阶而战,不把本王看在眼里!” 看着眼前的赵云,周望那看似正气威严的国字脸上也不由浮起浓浓的嫉妒之意。 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若能够把三魂七魄凝炼圆满,已是毕生可望而不可得的奢侈梦想。 遑论能够觉醒万万中无一的命格之力! 就是玄玑宗极为看重的袁祺,此生都未必能有机会觉醒命格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赵云没有回答。 他不确定能不能把名号主动说出来,索性不回答。 右手长枪持续爆发着汹涌澎湃的力量,宛若山崩地裂,又仿若神灵降下了神罚,让整个临海皇城的天空不时轰隆作响。 场景令人震撼! 周望此时也顾不得对方有没有回答他,口中吼喝连连,双拳同时击出,试图抵挡住赵云这一击。 轰! 轰! 轰! 尽管周望已经万分重视赵云,但当他再次反击之时,却发现赵云的枪势中隐藏着重重叠叠的力量。如同狂潮海浪,亦如同持续洒耀大地的银辉,力量由浅及深,一浪高过一浪,让他几乎无法抵御! “混蛋!” 周望脸色狰狞,爆发着极为狂暴的气息。 与此同时,更有一弯宛若弦月的流光从眉心间劲射而出,直指赵云脖颈而来。 “死!” “想得美!” 没有任何犹豫,赵云的身体如一道闪电从原地劲射而起。 而后浑身燃起了耀眼的烈焰,如同烈火狂凤一样,杀向了周望。 “凤翼龙翔??斩——” 凛冽的沉喝声里,天空也被赵云身上的烈焰映得通红。杀机弥漫长空,带着无法形容的威压伟力,把周望镇压而下。 周望只觉周身的防御宛若豆腐般,在赵云的力量强压下,不断破碎,身躯更是不由自主地从天空中不断坠落。 坠落的过程中,他那强壮到足以比拟钢铁山岩的身躯逐渐迸射出大量鲜血。 浑身上下的肌肉、血管、乃至骨骼都不断发出龟裂破碎之声。 “啊——不…这可不能!” 周望痛苦至极,怒声狂吼。 于极致痛苦下,整个人被赵云一势从天而降的枪意狠狠地击落到地面上。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二里的地面顿时呈现出阵阵龟裂之象,宛若陨石天降,把偌大的皇宫广场毁得面目全非。 “天子敕令??浮屠血弑——”可怕的场景让人无比震撼! 但就在众人还在回味赵云那绝强伟力之时,一声凛冽的冷喝陡然于耳边炸响。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座巨大的浮屠血塔陡然从天而降,朝赵云强压而去。 赵云神色凛然,刚想回击,却见穆桂英已然杀了上来。 一枪呈现出暴雨梨花之势,于瞬间把带着恐怖气息的浮屠血塔刺得粉碎。 然而,就在浮屠血塔破碎之后,有无数让人深感颤栗的鲜血倾天而落,让众人神色大变,纷纷退出极远。 鲜血落到地面,顿时把地面腐蚀出深达一米的深坑,更有极为刺鼻的气味弥漫而起,让众人为之骇然。 “这就是所谓的天子浮屠术?好诡异的术法,好犀利的攻击!”赵云失去了斩杀周望的时机,却也没有任何气恼之意,反而看着眼前还在逐渐下沉的地面,眸里寒意阵阵。 袁景等临海君臣亦是心有余悸,当回过神来时,周望与袁祺的身影已然消失。 只留下一群惊惧万分的金鳞使节团! “失策,早知道不打那个塔了!” 穆桂英显得有些懊恼。 此次来临海,她却是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着实让好强的她气恼不已。 赵云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对那袁祺了解不够深!” “何止是二位将军,就连朕…如今也不了解这个儿子了!” 袁景看着不断下沉的血腥地面,内心寒意极深。此次若不是按照众臣的意思,多安了东华国这一层保险,只怕庄秋官也可能出现不测。 言罢,他缓缓走来,朝两人抱拳道:“此次却是多谢二位将军的援手,朕感激不尽!” 赵云不卑不亢的还礼:“袁皇客气了,其实有这位庄副宗主在,我们来不来都无所谓!” 庄秋官摇摇头:“将军谬赞了,若只有周望一人,我或能击退,但若是那…三皇子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下我可能也要着道!” “天子浮屠术…这个功法怎么看都不是正经功法,怎么会与运朝扯上关系?” 闻得庄秋官之言,袁景沉忖出声,微微一叹后,目光看向了还留在此地的金鳞使节团,眼里浮起深沉的杀意。 赵云亦环视而去,笑道:“主谋虽走,但从犯犹在,剩下的这些人便让我们略尽绵薄之力!”说罢,他带着极是不甘的穆桂英朝金鳞使节团杀去。 ----------------- 春雨朦胧,雨丝纷落成帘。 在金鳞王朝八王周望与袁祺毫不犹豫退走之后,残存的金鳞使节团被毫不留情地屠戮殆尽。 不过由于他们退得极为匆忙,凌江、长明、冬曜三国并无法及时得到情报反馈。 其中,与临海国距离最近的冬曜国所派出的先锋军对临海边关展开了试探性的猛攻。 由于魔灾一事,冬曜国聚集了颇多的宗派修士,交战之下,临海国方面死伤惨重。 若不是袁葛及时赶回来坐镇,伤亡还将持续扩大。 不过临海国展现出来的弱势让冬曜国食髓知味,在短暂休整,并迎来大军主力后,再次悍然发动了攻击。只是刚发动攻势不久,冬曜国的主帅便得到了沿海之地遭遇敌人侵袭的情报,一时为之色变。 他知道,此次攻击临海,定然又要无功而返。 在三支前去救援的队伍接连失联后,他终是迎来了冬曜国皇帝的诏令,命其赶紧停止攻伐临海国,前去支援沿岸城市。 与此同时,于长明国星谷关外,张辽亦带着三万羽林军赶赴到了此地。 在他们到来后,发现星谷关的守军似乎有些薄弱,为此张辽果断下达了突袭的命令,于一夜之间把星谷关打了下来。 待审问完守关的长明国副将后,众人才知为何此地的守军如此稀少。 原来,镇守星谷关的精锐竟是被临时抽调到了澜沧江战线。“怎么?你们就不认为我东华国会出兵吗?” 听到副将的回答,张辽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就算再昏庸的上位者,都知边关的重要性。 为了威逼临海国,反而致使边境空虚,这种命令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副将苦笑道:“我等确实不知你们会出兵! 而且据我所知,关于此次行动,我们只是配合方,国内看似有大军在调动,实则只是烟雾弹而已。” 张辽眉头微扬:“也就是说,长明国连河都不想渡?只是派星谷关的精锐出去装装样子?” 副将脸皮微抽:“是这样!” “为什么?你们不是想联合其他三国,灭了临海国吗?”“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 若不是我跟随将军多年,他连这次行动的本质都没有公布,遑论让其他人知道!” “是吗?” 张辽若有所思,片刻后即道:“来人,把这里的情况速速报与王上与枢密院! 同时重新设置工事,以防星谷关精锐回返攻城!” “是,将军!” 星谷关如此轻易被拿下,估计连风伏纪自己都没想到! 当张辽的情报呈现在案桌上时,风伏纪脸上的惊喜之意清晰可见。 可能是觉得过于梦幻,他还是再次问了一声:“忠嗣,星谷关当真已被我军占据?” 王忠嗣笑道:“是的,王上,这长明国有些意思! 根据情报显示,四国中只有他们没有真正出兵,但他们之前那要出兵的架势可谓极其浩大,连东华卫一时都没有辨出真假来!” 风伏纪放声大笑:“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朕记得星谷关可是一座不下于西景关的雄关,文远这功劳来得可谓是太容易了些!” 王忠嗣笑道:“王上,运气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不过我们也已派人去长明国内查看情况,看看他们为何突然间出尔反尔,置四国联盟于不顾!” 风伏纪微微颔首:“恩,你做得很妥当,不过为免长明国反应过来,想把星谷关拿回去,让伯约带着中虎步兵前去支援文远吧!” “臣记下了!”“对了,那袁景的三子袁祺是怎么回事?” 提起此事,王忠嗣收起了脸上笑意,凛声道:“王上,这袁祺听闻是得了一门名为「天子浮屠术」的运朝法门,品阶为天阶下品,拥有极为诡异的能力。 以子龙那初成不久的「龙胆凤魂」命格,一时竟没能看出他是如何把那周望救走的。 据子龙来信所说,就连对方逃跑的轨迹都无法判断,好像就是从原地消失了一样!”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沉忖片刻后说道:“看来我们必须了解一下袁祺的事迹了! 但玄玑岛对我东华敌意甚重,便让万三安排一下,让镇国商盟的人去吧!” “好!” 王忠嗣点头应下,又从桌面上拿出一封奏疏来,递给了风伏纪,脸上再次浮起笑意:“王上,十三那边有个好消息传来,说是有个极擅长炼丹的唐氏家族想要投靠我们。 不过他们麾下的百姓颇多,且都不愿继续生活在混乱之地,想随唐氏一族迁移到我东华之地,您看如何?” 闻言,风伏纪极是惊喜,连忙接过奏疏查看,仔细看了片刻,才把奏疏放下,抚掌大笑: “好,兜率司成立已久,虽学徒颇多,但正式丹师加上殷宇也只有寥寥数人,朕求之不得。 不过唐氏一族的百姓不能全安排在东华本土,把他们打散分配到诸郡去吧!” “臣也知道王上定然会答应,十三根本没必要上这奏疏的!” 此话一出,君臣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大笑。 ----------------- 在东华国于四国一宗联手谋划临海国一事中取得极大战果时。于一处极为偏僻,浪潮汹涌的海域上,两道颇显狼狈的身影相互搀扶着,靠着仅剩不多的法力于海面上疾驰不休。 “望叔,你没事吧?” 见一路上周望不断咳出血来,强行施展「天子浮屠术」的袁祺却也束手无措,神情显得极为慌乱。 见袁祺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周望内心宽慰不少,不由笑道: “放心,无事,主要还是那厮的火焰有些奇特,竟持续灼烧着我的二魂七魄。 我们得先赶回去,相信掌门有办法处理我身上的伤势。” “好,只是那人的年纪看起来比我还小,怎么竟如此厉害!” 袁祺幽幽一叹,似是后力不继,脚步反而慢了周望一步。周望任务失败,又被一名在修为上远不如他的人打败,此时正心乱如麻,倒也没注意到袁祺的异动,闻言亦是叹道: “是啊!回去后一定要查查那人的背景,如此出色的人物,不可能查不出来!” “望叔,宗门内有没有那种能在极短时间内速成的法门?” “你问这个干什么?” 闻言,周望眉头紧皱,眼里隐现怒意,沉声喝道:“你别想不开,你前途远大,不要因一次小小的打击便想走捷径! 得不偿失不说,还白白浪费宗门培养你花费的大把资源与时间!” 袁祺一脸羞愧:“望叔勿怒,我只是太着急了,随口问问罢了!” 周望摇头一叹:“也无怪乎你会如此想,连我到现在都还愤愤不平呢!其实你所说的速成法门宗内还真有,好像是来自东仙海那个早已消失无踪的冥煞咒宗的独门之法,叫什么「魇血七截咒」。 听闻这七截咒有个优点,就是能无视双方修为差距,截取敌人身上最少七成的力量与修为,端得是狠毒无比。” 袁祺眼神微微闪烁:“这不是挺好的吗?为何我在宗内没有听说过?” 周望轻笑一声:“蠢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有优点,自然也有缺点! 而这门功法的缺点,极为可怕,听说会使人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为此才一直封禁在功法阁的最深处,非实权长老无法翻…...” 他话音未落,心脏与眉心处同时伸出了一只手掌。 “啊——”蓦然的惊变让周望猝不及防,发为凄厉万分的惨叫。 “混蛋,祺儿,你在做什么?” 袁祺淡淡道:“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太弱了,只能借你修为一用,不然我什么人都打不过,太惨了!” “你…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七截咒? 不对,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下的咒法?” 直至此时,周望终是明白过来,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恐惧之意,只觉生机渐渐逝去,神识亦仿佛被一道可怕的咒法不断汲取着,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自然是刚才救你的时候下的啊,平时哪有机会,哪怕只是稍有想法,可能都会被你的神识感知到。” 袁祺呵呵一笑,模样显得极为憨厚,却让注视着他的周望一颗心不断往下沉。“至于什么时候学的,你还记得你故意指使周氏皇族的狗腿子欺辱我的那一夜吗?” “那一夜,我可是永远都不会忘记! 再见了,望叔,我会说是袁景与龙亭宗,还有那神秘人杀了你的,你的遗产我会好好使用的,放心去吧!” 话落,袁祺脸上浮起疯狂而凛冽的寒意,骤然厉声咆哮,好似要把这些年来受到的屈辱全部发泄出来一样,眨眼便把一脸错愕而恐惧的周望撕成了两半。 大量鲜血与血肉残肢伴随着海浪汹涌而去。 估计谁都没想到,周望这位金鳞王朝的八王没有死在临海国,却死在了自家弟子手中。 尸骨无存不说,连修为亦被掠夺了大半! 第280章战略调整起杀戮,诡异丹阳逢兽尊 第280章战略调整起杀戮,诡异丹阳逢兽尊 雨绢丝丝,烟雾渺渺。 自燕十三领衔的华夏府收下丹枫谷后,原廷刚便带着丹枫谷的人举族迁往东华,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原廷刚在原陵夏的坚持下,最终还是改回了本来的姓氏——唐。 至于他母亲原家凤却是在遭受打击后,于癫狂不可得下,逃入茫茫林海之中,自此不知所踪。 或许对于她来说,这算是最好的结局。 中立炼丹势力丹枫谷的消失,无疑在混乱之地引起了极大的骚动。连日来,至少有数十起针对华夏府治下官员的刺杀产生。 虽被早有准备的华夏府门人一一挫败,却也让燕十三杀意渐浓。 自接下征服混乱之地的任务后,除了无法抵御的敌人需要他出手外,他主要还是坐镇门中,统筹全局。 大部分执行事务都交给了鲁智深、史进、路延宗等人去解决。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过于频繁恶劣,让燕十三也不得不出来亲自主持事务。 “延宗兄,可知那丹阳府的总门所在?” 明王城,华夏府临时驻地大厅内。 针对屡次发生的刺杀事件,几乎所有华夏府的主要人员齐聚一堂,商议着如何反击。 路延宗点点头:“已经查到了,但这些刺杀事件并不全是丹阳府的派人做的,还有寒冥殿,以及少数独行侠参与其中。” “独行侠?这些人无缘无故凑什么热闹?” 闻言,燕十三冷眉微扬。 路延宗轻笑道:“我们仔细甄别过,除了一部人以为是我们把丹枫谷灭了,内心不满想报复外,另外的人该是西秦与浮玉皇朝潜伏在这里的间谍,估计是想混水摸鱼吧!” “是吗?” 燕十三微微思忖,半晌即道:“既然已经查到了丹阳府的总门所在,那我便先走一趟。 不敢杀我们报仇,却把主意打到那些年轻人身上,其罪可诛!” 路延宗点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速度快些! 丹阳府以及那些独行侠好处理,但寒冥殿有些麻烦。”提起寒冥殿时,这位出身隐龙剑宗的绝强剑客亦皱起了眉头: “这个组织的规模比起神坛门和丹阳府来说,极是庞大。 看似只主营杀手业务,实则种类极多,有间谍、掮客、做保镖,开设镖局、青楼、乃至贩人、乞丐群体等等。 按照目前的情报,他们业务涉及的范围极广,已知可辐射到西秦浮玉两大皇朝内,其他地域暂未查明。 至于他们的总部在何处,更是没人知道,或许就没有总部也不一定! 若想与他们开战,最好能做到一击必杀,把他们主要的头脑人物全部消灭掉,否则怕是会引起不小的损失!” “延宗兄勿忧,此事好办!” 在路延宗说出自己的忧虑之时,一名身着青衫的文士竟屏蔽了众人的感知,悄然无息地走了进来。 就在众人神情微怔,几欲爆发之时,却及时看清了来者的面容,无穷杀意顿时散去。 “元皓,你怎么来了?” 田丰的到来着实让众人意外而惊喜万分,纷纷起身相迎。 田丰从容一笑:“关外形势日益变化,我等也得随时调整战略,不可一成不变! 此次丰受王命而来,便是要整合目前已征服的地域,解放诸位的武力!” 闻言,燕十三脸上浮起一丝畅快笑意:“这敢情好! 说实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发现我还是当一个剑客好了,一府之主对我而言负担太重了,我就不是这块料!” 见他如此贬低自己,众人俱是大笑。田丰笑道:“十三勿要如此说,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便能打下这么多城,已经足够证明你的能力。 接下来,我东华将以这些地方为基础,实行大改造。 首先,华夏府已经打下的区域将会由铁血西军与王庭军一同接管,负责区域安全与治理。 所以关于寒冥殿可能引起的骚乱,诸位不用担心。 在两军到来后,便可对他们的分支驻点实行精准打击,把潜伏的人先清除出去!” “喔,若是这样的话,怕是西秦与浮玉两大皇朝也会借机出手,他们怕是不会愿意此地有第三者插足过深!” 闻言,路延宗短暂思索后,回了一句。 田丰点点头:“延宗说的对,所以在实行这些事情之时,与西秦皇朝离得极近的翡翠城,以及靠近浮玉皇朝的幽河城也要先打下来。 翡翠城乃混乱之地与西秦皇朝之间的必经之地,其东靠近东荒山脉,层峦叠嶂,靠西之处却是荒原漠漠。 幽河城更不用说了,拥有幽河天险,在前期这两城可成为我们的桥头堡,进可攻,退可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只要能把这两城先行攻占下来,整个混乱之地便算是被我们封锁了。 就算那寒冥殿的人业务再精,手段再隐蔽,也无须过于担忧,毕竟诸位的武力也解放了,完全无惧他们的刺杀与扰袭。” “好!” 听到田丰的解说,在场众人无不拍手称快。 燕十三握着田丰的手道:“元皓一席话,让我等豁然开朗,等我与延宗先把丹阳府灭了后,便前往翡翠与幽河二城。”田丰笑道:“不用过于着急,毕竟西军与王庭军重新布防也需要一点时间。 而那两城内的势力能常年屹立不倒,可见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还是要小心为上!” “无事,这些我等会解决! 来人,还不快快设宴,让我等为先生接风洗尘,明日后各领任务出发!” “好咧!” 田丰的到来,为华夏府众人指明了方向。 放歌纵酒,杯酒言欢过后数日。 准备妥当的燕十三与路延宗两人便前往丹阳府总门所在。 史进、鲁智深等人则各自率着人马,绕过了尚未征服的区域,先行前往翡翠与幽河二城探查情况。 华夏府人员的大规模出动,自然引起了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诸多势力的注意。 那些心怀敌意之人惊诧莫名之余,亦自觉抓到了机会,再度下达了对东华诸多年轻官员的击杀令。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此次定将得手,能成功报复华夏府之时,两支精锐先锋军的到来彻底粉碎了他们的美梦。 南坞城内,于火光四起时,喊杀声亦震动天际。 这座城市由于水路纵横,可隐藏的地方极多,自从被纳入东华国的统治后,刺杀之举便层出不穷。 驻守此地的两名年轻官员关兴、韩彦古受到的刺杀也为一众官员之最。 关兴,二流人杰,东汉末年名将关羽次子,关平之弟。 其人文武双全,弱冠时就受到诸葛亮的赏识而被重用,可惜英年早逝。 在到来此世后,风伏纪怜惜其才,便屡次让他到各地锻炼,渐渐有所成长,极受看重。 韩彦古,字子师,同为二流人杰,虽名声不显,其人却是中兴四将之一韩世忠的第四子。 他没有继承父亲领军的才能,除颇有诗才外,在官道上亦是如鱼得水,最高曾官至户部尚书,也是后备官员中极受重视的一人,有望再次进入户部。 在经历多次刺杀后,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戒备森严的府衙。 手上的公务更是堆积如山,让两人颇是心焦。 直至田丰的命令到来,两人才如释重负,以身为饵,钓出了大批前来刺杀的各路修士。 “你们不可能是华夏府的人,你们究竟是谁?”杀机弥漫,凄声嘶吼中—— 一名名原本穷凶极恶,带着强烈报复心理而来的修士此刻在铁血西军,以及王庭军将士的围追堵截下,显得极其狼狈。 大部分修士身上皆无完好之处,鲜血淋漓,对这群训练有素,出手冷漠而果断的东华将士无不心生了浓浓的畏惧之意。 此次在南坞城内带队剿杀敌人的,乃是枢密院诸军副统制使张宗。 闻得敌人之言,本就严厉威猛的他没有一丝要回答的意愿,只是抬起了手,冷喝道:“箭起,杀敌,一个不留,杀!” “是!” 随着大批破灵弩箭激射而出,这群一盘散沙的修士再也无力抵抗,带着满心的愤怒与绝望,极为不甘地倒在血泊之中。 杀意如同连绵的春雨,弥漫而起。亦逐渐从南坞城延伸到了东华国目前控制的所有区域之内。 丹阳府、寒冥殿等所有隐藏在东华国控制之地的势力驻点,在铁血西军以及王庭军将士的无情围剿下,或逃或亡。 这些势力的首脑人士绝没有想到,他们本以为的时机,却反而带来了如此可怕的噩梦,猝不及防下损失惨重。 那些独行的修士更不例外! 但田丰等人深知这些人中并不完全是敌人,因此特意给他们中的某些人留下了缓冲的时间,让他们有机会逃离。 这些人虽不知道为什么,除少数被两大皇朝控制的人外,其余人在看到一众势力的惨状后,无不仓惶离开了东华国的控制之地,心中也熄了为丹枫谷报仇的心思。 当然,被围剿的势力在混乱之地根深蒂固,潜伏甚深,就算东华国再强,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剿杀干净。 在一边等待大部队全部到来之际,先行来到的先锋军稳步而有序地执行剿杀任务,全面清除治下的各种不安定因素。 引起腥风血雨的恐怖狂潮同时,却也让治下的区域风气为之一清。 惊人的变化很快让居住在此地的平民感受到了与以往不一样的气氛。 街上平时那些作威作福,嚣张跋扈的修士与流氓地痞二流子之类的人,好似在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也没有人再来找他们要各种乱七八糟的税收。 一面面崭新的刀枪剑戟与龙形图腾交织的旗帜更是逐渐在各地城头立了起来,让他们恍若隔世。----------------- 在后方风起云涌,迎来真正的血腥大清洗时,燕十三与路延宗二人终也来到了丹阳府总门的驻地——红崖城。 估计谁都没想到,鼎鼎有名,汇聚着一众丹师的丹阳府总门,竟会坐落于混乱之地的极偏僻处。 它的规模也不算大,隐藏于一片连绵不绝的丛林山丘之中。 若不是它通体以朱红之色染成的外墙体,两人估计还要找上一阵子,才能找到此地。 最为诡异的是,整个红崖城周围近乎寸草不生,与百丈外的连绵丛林山丘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什么恶趣味,好好一座城池竟然染成了朱红色!” 路延宗撇撇嘴,淡淡吐槽了一句。 燕十三鼻头微动,神识亦同时延伸而出,冷眉顿时微皱而起: “不是染料,有点类似于朱砂与其他药物的混合物,这群人不是丹师?怎会生活在如此剧毒之城内!” “那元敬说过,这群人很癫狂,并不是正常的丹师,待会儿动手时也要小心他们的手段!” “嗯,那就去见识一下!” “好,由我打先锋吧!” 路延宗微微一笑,一步踏出,眨眼已来到红崖城的上空,随后斩出了夺目一剑。 “剑锋破城??巽雷如锋——” 锋芒一剑,堪比骄阳夺目。 于深沉的剑意中,斩出一道长达近百米的剑气,毫不留情地从整个红崖城上空横切而过。 “什么人?竟敢攻击我丹阳府总门!” 随着数座楼阁箭楼倒塌,亦有数十道人影纷纷从城中激射而出。 为首者,是一名赤发如狮,面容可憎的老者。 至于为何路延宗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却是因为眼前这名穿着宽松长袍的老者长着一脸根本不似人类的面容。 双目赤红,獠牙突出,披头散发的脸庞上,沟壑纵横,野性十足之余,身上那充沛的气血更散发着让人极感不适的气息。 为何会如此,路延宗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想把眼前这人斩于剑下! 除了仇人以外,他很少会莫名其妙对一个初见面的陌生人产生如此大的杀意! “你是丹阳府的丹师?” “怎么,不像?” “确实不像!”“你…...” 赤发老者话音未落,便再次迎来一记凛列的剑气。 “混蛋,你们到底是谁?不知道我丹阳府是什么存在吗?简直是在找死!” 面对路延宗那迅若雷霆的出剑速度,赤发老者自觉无法抵御,只能于仓惶之间狼狈躲避。 待反应过来后,顿时破口大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杀了他,我狮无穷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这群修士本就效力于丹阳府,立时各施所能,杀向了路延宗。 燕十三慢悠悠地路过路延宗身边,笑道:“行不行?” “三息时间!”“好,我先进去!” 两人一问一答,从容不迫的姿态以及那俊秀英武的外貌气质,让狮无穷赤红的眼眸里爆发出莫名可怕的嫉妒之意,再次怒吼道: “杀,杀了他们! 想要什么丹药,老夫都为你们量身定制,绝无虚言!” 这一句话可谓是彻底点燃了一众修士内心那熊熊燃烧的贪婪之意。 气血如海,法力全开,展出了绚烂多样的攻击! 这些人中不乏修为高绝的修士! 最强的一人更是高达淬魂九重境,若是成群结队的出去征战,打下数座中小国度不在话下。 就是成就一座七品宗门,亦不是难事。 可惜,他们不知道今天面对的乃是隐龙剑门的剑狩者路延宗。 一名剑法高超的绝强剑客。 刷! 刷! 刷! 面对群起而攻上来的一众修士,路延宗毫无惧色。 右手长剑浮起绚烂剑光,剑意横压长空,于倏忽之间斩出了接连斩出了三记极致锋芒的剑光。 大量鲜血随着当先冲来的十来名修士人身俱断而倾洒长空。 于血花纷落之间,路延宗本人更是宛若闪电般,激射进了敌人之中,展开了血腥般的杀戮。 杀杀杀! 不知道是受到此地剧毒弥漫的影响,还是实在是太想杀了那狮无穷,以至于路延宗都感觉自己内心的杀意不断昂扬而起。 手段也愈显爆裂,其手下被斩之敌,不是爆为血雾,便是四分五裂,死状极为惨烈。 狮无穷本人虽然在丹阳府内受人尊崇,却是因其丹师的地位,而不是其修为。 眼见自己麾下的人竟然真的在三息之间死伤了大半以上,顿时骇然欲绝。 极端恐惧下,他竟似也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金色布袋。 他小小翼翼的把布袋倒转,先是撕开了一个口子,而后猛吸一口气,从袋口狠狠吹了出去。 “不管你是谁,血弑丹砂下,绝无活口!” 恐惧而愤恨的吼声中,一片朱红丹砂随着他的举动而弥漫长空。 不仅笼罩向路延宗,就连丹阳府的修士亦被囊括在内。许是知道这些丹砂是什么东西,这些修士神情大变,再也顾不得与路延宗厮杀,就想朝外跑去。 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只是刚刚逃出不远,这些人便宛若蜡像般,发出凄厉万分的惨嚎之声,于半空中一一融化而死。 “哈哈哈,死,都给老夫去死!” 对于自己人的生死,狮无穷似乎并无任何怜悯之意,反而猖狂暴笑不止。 “你这毒,有意思,竟然连主觉二魂都能影响!” 这时,一道冷然的声音陡然从漫天砂雾中传出,让狮无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瞳孔大张,身体显得极其僵硬,似乎完全没料到路延宗竟然还能活着。 听路延宗那中气十足的戏谑之声,甚至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地阶极品的血弑丹砂之毒,就是聚神初境大意之下,也要受到重创,你怎么可能没事?” 狮无穷一边狂吼,内心似乎亦浮起了深深的恐惧之意,不断地往后疾退,想逃回城里去。 “逃什么呢?我可是超时了啊!” 随着一道淡淡的叹息不满声响起,一抹剑意狂风旋之席卷而起。 在把漫天的血弑丹砂吹向红崖城之时,亦有一抹爆发着可怕涟漪的剑光于眼前倏然斩出。 “烈焰殛龙??巽风狂斩!” 慑人的恐怖剑势伴随着路延宗的身影激射而出。 在狮无穷那绝望的目光注视下,一剑横空,于瞬息间斩下了他那令人无比厌恶的头颅。斩下他的头颅后,路延宗似乎还觉得不太解恨,再次斩出了十字剑诀,直接把狮无穷的头颅斩成了碎片状。 “用了二十一息!丢人,这下子要被十三兄看笑话了!” 路延宗以剑风把身上的那些诡异丹砂清理干净,眼神凛冽,带着越来越炽盛的杀意朝城中飞去。 城内。 当燕十三率先入城后,呈现眼前的却是一座座高达三丈有余,宛若火山模样的熔炉。 这些熔炉遍布于红崖城内,每座熔炉周围,都挂着一排排或风干,或刚被削下的人皮,血腥弥漫,阴怨深重,干焦晃亮如银。 惨烈的景象,根本不似一座炼丹圣地,反而更像是妖魔鬼怪的聚集之地! “怪不得初到此地时,内心的厌恶感竟那么重,这里——有古怪!” 燕十三眼神渐渐凛冽,内心亦同时浮起挥之不去的杀意。 目光巡视一圈后,却与西边广场上的一座巨大的兽类雕像对上。 雕像高达二十米,看似石头雕刻,通体却覆盖着极为炽热的火焰。 红得刺眼,红得发烫,以至于它身后的城墙都被映照得鲜艳如血,让人无法直视。 它被雕刻出来的身躯更极为传神,不仅肌肉块块凝结,不多的锋利皮毛更是栩栩如生,处处都在彰显着它那浓厚的野性与强大的力量。 在它的身躯后,五条石刻的尾巴分明而立。 如同五头独立于世的生灵,散发着尖锐而冷硬的寒光,仿佛能刺穿一切阻隔。 而它的眼神,更极为冷酷。虽然是石刻雕像,却尽显锋芒无情。 若是从下往上看,仿佛是一尊正睥睨一切渺小生灵的可怕魔尊! 有意思! 燕十三低声呢喃一句! 他从这尊石刻上感受到了一股不下于暗罗魔尊的力量,甚至好像还要更强一些。 活的,还是另有缘故? “丹阳府,怎么会是这种模样?” 这时,路延宗终是来到了燕十三身边。 见他的衣裳隐有破损,燕十三颇是讶异,笑道:“这是差点翻沟里去了?“ 路延宗面色微窘:“别提了,那个家伙手里有着剧毒之物,中者如蜡燃灭而死! 要不是我早就防着他,以剑意横亘周身,还真要翻沟里去了!不说了,那是什么鬼东西?” “有眼无珠之辈,竟敢亵渎我丹阳兽尊!” 路延宗话音刚落,便闻一道满怀怒意的斥喝声传来。 两人目光微凛,便见数道人影从东边的一座大殿中疾驰而出。 及至眼前时,两人才发觉,除了为首的两人之外,其余三人的外貌竟与那狮无穷一样丑陋。 除体态尚显正常外,竟是丝毫不似人族! 燕十三与路延宗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凝重与诧异。 第281章傲气剑骨戮敌寇,凶横无情恶兽尊(感谢书友河马y的再次打赏) 第281章傲气剑骨戮敌寇,凶横无情恶兽尊(感谢书友河马y的再次打赏) “丹阳兽尊?你们真是丹阳府的丹师?” 丹阳城内的种种诡异情况,让燕十三路延宗两人一时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来对了地方,脸上满是犹疑之色。 听到这句话,为首的两人倒是神色如常。 但他们身后的三人却如那狮无穷一样,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头发根根竖起,怒目圆睁,好似要把两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过比起狮无穷来,三人倒也算克制了一些,在为首两人没说话前,亦没有爆发出来。 见此情景,本因杀死狮无穷而心中极显畅快的路延宗内心再度涌起浓浓的杀意。如此不对劲的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终也让他蓦然警醒过来,以神识传音给燕十三道: “十三,有些不对劲,自从到达这里后,我的情绪似乎一直受到影响,杀意极重,好几次都差点忍耐不住。” 燕十三也以神识回道:“进入城内时我也出现了这种感觉,估计与那所谓的兽尊有关,小心应对,不要被影响了!” “明白!” 两人的交流不动声色,外人自然也看不出来。 为首的其中一人为聚神四重境修士。 头戴高冠,身着淡红色道袍,身躯威猛雄壮,脸庞轮廓分明。 看似正气,却被镶嵌其上的鹰鼻鹞眼,以及浓重的黑眼袋破坏了整体的形象,显得阴鹜而冷酷。除此之外,他高冠表面雕刻着那些复杂而显着神秘的图案,极为显眼。 仔细观察下,似乎与他口中的丹阳兽尊的形象极为相似。 给人既高贵又邪恶的感觉。 “本宗饶文宏,丹阳府主,二位恶客无端闯入我丹阳府总门所为何事?” 燕十三淡漠道:“都知道是恶客了,说再多又有何用!” 饶文宏眼神微眯,手中拂尘微微一划,便响出了宛若炮竹爆炸的声响。 他旁边那名聚神三重境,模样极显俊逸,几乎看不到岁月痕迹的中年人冷笑道: “府主,我想他们应该是华夏府的人! 最近我们跟华夏府之间有冲突,也只有这群打破混乱之地规则的人,才敢主动找上门来。”“你又是谁?” 燕十三不置可否,淡漠问了一句。 “本座丹阳副府主,严南平。” 提起自己的名字,严南平似乎颇有得色,整理得极细致的眉毛微微一扬,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 燕十三与路延宗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怪异之色。 “丹阳府只有一个副府主对吧?” 严南平淡声道:“当然!” “了解!” “你杀,还是我杀?” 燕十三旁若无人的朝路延宗问了一句。 路延宗笑道:“听闻那条小龙似乎被唐姑娘看上了,他目前是我的麾下,就由我来杀吧! 成人之美,也算好事!”燕十三眼里亦浮出一丝笑意:“可,那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什么意思?” 严南平脸上浮起疑惑之意。 但两人明确目标后,也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思。 随着两道剑光撕裂长空而来,饶文宏与严南平同时色变,齐齐暴喝出声。 “好胆!虎无敌、豹无际、狼无觉,一齐出手,杀了他们!” “遵令,我等已经等不及了!” “这名字,好随意!” 燕十三两人本以为狮无穷的名字只是个例,却没想到这三名跟他形貌极其相似的人亦是如此。 不过这只是无关紧要之事,眼见带着极致杀意的剑光已然到达眼前—— 三名诡异丹师齐齐暴喝,身上涌起黑黄交织的凶光,亦同时打出了一记霸烈中带着诡谲速度的攻击。 两方的攻势强强碰撞,顿时便有极为可怕慑人的余波爆发开来。 “兄弟们,先说好了,我要那个黑衣剑士的人皮,心丹是我的。” 一击过后,虎无敌咆哮一声。 人如虎跃山涧,一双根本不似人手的血爪带着恐怖的锋芒,率先朝燕十三杀来。 另外两人倒也没跟他抢,对视一眼,豹无际便带着极为可怕的速度疾射而出。 于雷光电闪般的速度中,陡然伸出一双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戳向了路延宗的双眼。 狼无觉的速度与豹无际相比稍差了一线。却在杀上前的同时,突然幻化出了数十上百道狼首人身的虚影,带着浓厚的嗜血恶意把路延宗重重包围在内。 “狼豹合击,杀——” “人皮?心丹?” 不知为何,光是听到这两个词语,便让燕十三两人内心生出深深的不适感,只觉恶意甚深。 燕十三眼里浮起冷冽的愤怒之意,夺命一剑毫不犹豫的急斩而出。 “恶心的家伙,死!” 对于燕十三这等极魔于剑的剑客来说,只有更高级别的对手才能让他的心境出现浮动。 但虎无敌所说的话,无疑让他的内心亦起了波澜。 夺命一剑带着死亡气息狠狠地斩向了虎无敌的那双血爪。“哼!我的血爪经过数十座熔炉百魂千锻,坚不可摧,堪比地阶下品的宝器,你能奈我何!” 虎无敌似乎很久都没有遇到过对手了,面对阵阵死亡气息袭来,依旧没有闪躲的意思,抬起血爪便与燕十三的剑锋狠狠碰上! 刷! 但是尽管他自忖身坚力强,却没料到眼前的对手与常人不同。 他可是燕十三! 一出世,便以两剑斩杀了三阳仙宗宗主齐三阳的人! 在他那双堪比地阶下品的血爪刚碰上燕十三剑锋的刹那间,大量带着极腥气息的鲜血便随着一双血爪冲天而起。 “啊!怎么会?” 虎无敌眼见手腕处鲜血狂喷,骇然失色,本是猖狂的心态顿时化为乌有,惊恐大叫道: “二位府主,快救我!” 饶文宏与严南平也没料到虎无敌竟如此没用,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下。 惊异之余,刚想出手相救,一颗死不瞑目的偌大头颅宛若流星般,被燕十三一脚踢向了他们。 严南平本想伸手接住,却突然脸色一变,手中长剑毫不犹豫激射出一道剑气,狠狠地刺在虎无敌的头颅上。 轰隆隆! 恐怖的剑气直击下,虎无敌的脑袋顿时爆成了血雾,更有大量剑气漫天激射而起,朝他与饶文宏直斩而下。 “好,你很好!” 饶文宏与严南平内心愤怒至极,却也不得不同时出手,抵御燕十三的攻击。另一边。 狼无觉与豹无际的强强联合,爆发出了宛若雷霆般的攻速。 两人神情狰狞而疯狂,眼里更是有着挥之不去的得色,似乎已经看到了路延宗被两人同时撕裂开来的结局。 但就在虎无敌刚刚身死的同一时间,路延宗亦同时斩出了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 似乎只是出了拔剑收剑的动作而已,两人的身体便好似被冻僵了一样,于疾速的攻击中突然停止下来。 两双赤红的双眸里先是呈现出茫然之意,而后渐渐变为恐惧! 豹无际的嘴角不断抽搐,把丑陋的獠牙显露得一览无疑,极为苦涩的艰难开口道: “好…快...的...剑!”“刚才差点着了那狮无穷的道,便在你们俩身上找补一下,不送!” 随着路延宗那冷漠的话语一出,两人突然爆发出震动天际的惨叫,于天空中突然四分五裂。 当严南平与饶文宏刚把燕十三的攻击挡下之际,耳边同时传来了两人的凄厉叫声,顿时神情再变。 饶文宏的眼神越显阴鹜,脸上浮起极为危险的冷光,手中的拂尘浮起淡淡的血焰之力,厉声道: “华夏府当真要与我丹阳府不死不休吗?” 燕十三一步一步走向二人,虽面色平静,却莫名的让两人汗毛倒竖,警惕心大起。 “在你们决定刺杀我华夏府的人时,你们的下场便早已预定!” 饶文宏仔细打量着燕十三,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看不透他的修为,阴鹜的眼里掠过一抹思索,沉声道: “不过门人罢了,再招就是,何苦做到这一步? 眼下你们已经杀了我丹阳府四位等阶极高的丹师,也该足够了,不如我们罢手言和如何? 本座可以允诺,今后决不再找华夏府的麻烦,并且可以送上地阶上品琼露玉水一瓶,地阶下品以下丹药三十瓶,怎么样?” “不怎么样!” 燕十三冷冷注视着饶文宏,“依我看,你们的丹药多少都有点问题,就算品阶再高,数量再多也没有任何用处!” 此言一出,饶文宏顿时沉默了,不知道是不知如何辩解,还是觉得辩解无用! 他的沉默,无疑也证明了燕十三的怀疑是正确的。 丹阳府出品的丹药确实有问题!在四人对峙之时,从城内的各个熔炉内亦逐渐探出了一道道身影。 这些人中有正常人,亦有许多如狮无穷虎无敌一样的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中几乎没有年轻人,个个显得十分苍老憔悴,好似精力都被榨干了一样! 不过这似乎并无法减少他们性格内的缺陷,除了极少的一些人外,个个脸上皆呈现出极不耐烦的暴躁神情。 有的人更是完全不顾饶文宏乃丹阳府的府主,破口大骂道:“狗日的,吵什么吵?你知道你们这一吵,害老夫炼废了几炉丹药吗?” “就是,你们身上那聚神境的修为都是假的吗?赶紧杀了他们啊!” “就是就是,快杀,那个黑衣剑客的心丹肯定极好用,我炼丹数百年,还没感受过力量如此澎湃凛冽的心丹之力!”“其实也先别杀了,这两人的皮囊甚是好看,人家心动了…...” 众人你一嘴,我一语,瞬间便让本是安静的城内顿时变成了菜市场,喧嚣不断。 只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内心极为不适。 这群人,竟然是丹阳府的丹师? 燕十三与路延宗眼神对视,眼里都有着深深的不解之意。 再癫狂,也是丹师,怎会把自己炼成这副模样? 路延宗更是不由自主的皱眉道:“你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炼丹都炼疯了吗?” “炼疯?” 在饶文宏沉默之际,一旁的严南平双眸浮现起奇异的神光,陡然沉声大喝道:“你懂什么!比起那些尸素餐位的炼丹士,我等才是对炼丹一途最为赤诚之人! 万物有灵,万物皆可炼丹,只有那群道貌岸然的古董学院派才是疯了,弃真正的大道于不顾! 他们才疯了!” 说到最后,他本是俊美的面容陡然扭曲变形,与之前判若两人。 而他的话,似也道出了这群人癫狂的缘由,让路延宗沉默了,内心深处本就浓重的杀意也这时陡然狂涨起来,动荡不休。 “不可理喻,疯子,你们都该死!” 眼见便要暴走,他耳边却传来一声冷喝。 “延宗,醒来,他故意在影响你!” 燕十三浑身涌动起凛冽剑意,顿时把路延宗身上那股不断动荡起伏的气息压制下来。路延宗只觉浑身一冷,忍不住一个哆嗦,如梦初醒道:“彼其娘之,怎么回事?” 燕十三道:“这人的神识有些古怪!” 见路延宗竟能于霎那间清醒过来,严南平本是癫狂的神色转瞬敛起,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不错,竟能这么快就识破本座的「夺魂折心法」!” “夺魂折心?” 燕十三冷冷看着他,“神识之力的运用而已,何必说得如此神秘莫测! 再者,这也不是你自己的力量,没什么好骄傲的!” 路延宗皱眉道:“那原家凤不会就是这样被影响了一辈子吧?” 燕十三微微颔首:“估计是!” “原家凤?那是谁?”两人的言语,让严南平不解。 对于两人无视他各自谈论的态度,更极显愤怒,眼里掠起狠厉的杀意。 路延宗深深呼吸了口气,突然间失笑一声,只是眼里满布冷意。 “也是,如你这样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话音一落,手中长剑无招自动,斩出了一道瑰丽无匹的剑气。 剑气横贯长空,凛冽而凌厉,让严南平心神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快速结印,形成了一座磅礴熔炉朝路延宗迎击而上。 然而只是刚刚碰上,严南平便觉对方的剑气好似一座高山,正被人从千米高空狠狠掷下,让他根本无法抵御。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又增强了!”严南平骇然欲绝。 随着剑气里的剑意持续高涨,让他逐渐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量威压。 身上的衣裳血管骨骼齐齐爆裂开来,瞬间把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多说无益,死对于你来说,算是便宜你了!” 路延宗杀意凛冽,长剑若雷霆,再次从原地劲射而出。 两人的战斗只是刚刚打响,便似要结束。 燕十三微微一笑,脚步微踏,身形亦仿若一道风般,于刹那间从原地消失。 随着他的消失,一道隐含夺命之意的剑气同时激斩而起,仿佛要把长空撕裂,朝饶文宏直斩而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愿接受本座的好意,那就去死吧!” 饶文宏早已回过神来,见燕十三杀来,手中拂尘骤然幻化出成百上千道攻击,带着熊熊烈焰铺射而出。 剑气凛冽纵横,烈焰熔炉横亘,好似要把天穹打穿。 也让整座城池陡然迎来天崩地裂之感。 城内冒头的一众心态扭曲的丹师见状竟齐齐尖叫一声,再次把身体缩回熔炉中去。 但随后,大部分熔炉上那唯一一扇高窗被一一打开,一张张看似紧张而兴奋的脸从窗前冒了出来,十分专注地看着四人的争斗。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漂亮,已经有数百年没见过有人打上丹阳府来了,快打,再打得激烈一些!” “饶文宏,拿出你平时吃奶的力气,把他的神识泯灭,尸体就交给我们处理,保证分给你一炉绝世心丹!” “严南平,你个死鬼是不是快死了啊?出手别软绵绵的,使劲啊,拿出你在床上的劲,看得不痛快…...” 激斗之中,下方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亦不绝于耳。 不仅燕十三与路延宗两人听得眼皮直跳,饶文宏与深受重创的严南平亦兀自暗骂连连。 疯子! 变态! 混蛋! 燕十三平生也未见过如此癫狂之人,哑然之余,心中的杀意越发炽盛。 一剑横扫饶文宏的拂尘攻势,身形化出重重幻影,再次斩出夺命一剑。 无形的剑气却爆发出强大到让人几乎无法抵御的浩瀚之力。 于激烈的杀伐中,穿透了饶文宏力量的重重阻隔,一剑斩在他胸膛之上。啊! 鲜血伴随着血肉飞溅而落! 饶文宏骇然惨叫,胸膛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清晰可见,差一点便把他斩成两半。 “咦?竟然没斩断?” 见状,燕十三亦有些诧异。 这一剑他近乎出了七成力,以饶文宏的修为不应该挡得住才对。 “哇哦,文宏府主要死了,这也太刺激了!” “怪不得敢打上城里来,太霸气了,这剑客厉害!” “咦,那严南平更惨,一条手臂没了!” 本是事关生死存亡的战斗,却被城内一众阴阳怪气的叫声所打破。 饶文宏深受重创,听到这些话,内心的怒火根本抑制不住,骤然怒吼道: “混蛋,你们在说什么风凉话,还不快死来帮忙!” “帮什么帮,我们又打不过他们,你死就死了,别拖我们一起啊!” “对啊!你不会放毒吗?你身上应该有很多毒药啊,快拿出来毒死他们!” “是的,是的,我们可是丹师啊,好笨,要擅用丹师的力量啊,蠢货!” “…...艹!” 众人的话语让饶文宏青筋暴涨,本是悄摸摸伸向腰侧,想拿出血弑丹砂的右手亦同时僵住。 心知指望不上他们,饶文宏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狠戾之意,身形于空中狂退,急朝西边广场上那尊兽雕所在方向冲去。 “兽尊,救我!”丹阳城本就不大,尽管深受重创,对于一个聚神境修士来说亦不过眨眼的功夫而已。 而就在他刚刚到达之际,后方再次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呼吼声。 “兽尊,先救我啊!” 严南宗的实力本就不如路延宗,若不是其对神识的运用堪称精妙,早就抵挡不住路延宗的攻势。 饶是如此,他此时业已双臂皆失,身躯上更是遍布剑痕,鲜血淋漓,极为狼狈地在空中不断闪躲着。 “别想了,就算它能苏醒,你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路延宗话刚说完,眼前便再次迎来一大片足以重创聚神初境的血弑丹砂。 “给本座死,死啊,哈哈哈——” 癫狂的大笑声不断从严南平口中发出。然而随着一道剑气疾闪而过,他的笑声亦戛然而止。 “怎么会?你明明在那里的,什么时候跑到我背后去了?” 路延宗极为嫌弃的撕掉衣角擦拭着自己的长剑,轻喝一声道: “蠢货,同样的攻击怎么可能有人会上第二次当!” 说罢,他便弃了严南平,朝丹阳兽尊所在之地飞了过去。 在下方一众癫狂丹师的注视下,严南平身上同时出现了数十道剑光。 剑光炽盛无比,宛若朝阳初升,在严南平恐惧绝望的神情中,骤然爆发开来。 “不——” 严南平的死亡于燕十三两人来看极为平常。但在城内的一众丹师看来,却仿佛盛大节日的盛事一样,竟纷纷在自己所处的熔炉之中狂欢呼吼起来。 “哇哦!严南平这家伙竟然死了!” “不可思议,这下子老子终于可以继承他的三千后宫了,爽!” “爽什么爽,那是老子的,你算老几,没你的份!” “滚,区区中阶丹师也敢挑衅老子,看老子弄死你!” “呵,那你倒是从熔炉里出来啊!” “…...” 诡异的场景让人莫名其妙之余,亦不寒而栗。 燕十三直至现在都不明白这群人为何会拥有这样的心态。浓浓不解下,目光不由看向了倚靠在丹阳兽尊脚下的饶文宏,沉声问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真全都疯了?” “疯?算是吧!” 饶文宏呵呵直笑,鲜血不断从他嘴边流淌而下,他却似无所觉。 “算是?” 见燕十三脸上满是疑惑,饶文宏脸上浮起一丝自嘲之意。 “其实也不怕你知道,我们本来也是常人。 却在一次探索遗迹之时,意外发掘出了兽尊,后来便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它的影响,心态开始出现了不可知的变化。” 燕十三皱眉:“不可能! 其余人就算了,你们两个好歹也是聚神境的修士,怎么可能受到这么大的影响?”“哼,那你那个同伴为何也会受到南平之力的影响呢?” 饶文宏冷笑一声,“我们在刚发掘出兽尊之时,它浑身溢散出来的力量比现在还要强大数倍。 猝不及防下,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便被它的气息侵入体内。 在它的伟力下,什么神识,什么三魂七魄通通无用! 自那以后,我们这群本因被放逐,而心态失衡的人便日渐癫狂,作风也越来越邪性! 而那些修为较弱的人,更是在形态上发生了近乎兽类的变化! 这一切,都是兽尊的伟力! 本宗恨它,但亦敬畏它!” 说到最后,饶文宏整个人癫疯狂笑,更是一掌拍在兽尊石刻的腰肋之间。见到他的举动,那些因严南平之死正在狂欢的丹师无不发出惊声尖叫。 “不,饶文宏,你特么的在干什么?怎么…怎么能放出那头怪物来?” 众人怒声狂吼。 看他们的模样,却好像并不愿意饶文宏这样做一样,让燕十三心神微动,眼里浮起思索之意。 而饶文宏却好像计谋得逞的小人一样,极为得意地站在兽尊的头顶上放声大笑: “闭嘴,关你们毛事,你们这群连兽尊之力都无法承受的垃圾,凭什么管本宗!” 于一众丹师的怒骂声,饶文宏癫狂放肆的狂笑声中—— 兽尊身上的石衣不断脱落下来,有极为恐怖的气息随着石衣脱落,不断溢散开来。 见状,一众熔炉内的丹师状若疯狂,个个紧紧抓着熔炉上的高窗,怒骂连连。 也就是在这时,兽尊身上的石衣完全脱落。 伴随着一道庞大的身影疾冲向天际,一阵仿佛来自深渊深处的咆哮之声亦同时呼吼而出。 吼! 吼声震动天穹,于天穹之上不断回荡。 本只是稍显阴沉的天空在此刻亦是风雨雷电骤起。 不过片刻,瓢泊大雨便随着一道庞然大物的坠落,亦同时倾落而下。 轰! 遍布熔炉的广场在这一刻迎来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大量熔炉在那道身影落下的瞬间,骤然破灭。 里面的人,自然也没来得及逃出来。 当那道庞大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清晰的面容之时,饶文宏的大笑声再次激扬而起。 “叫你们乱叫,叫你们乱叫,现在全都死了吧!蠢货,都是些没有用的蠢货,哈哈哈——” 残存的丹师仓惶无措的从近乎已成废墟的广场上逃了出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栩栩如生的兽尊。 有人更是痛哭流涕,一边怒骂着,一边又带着恐惧,而后又以极为虔诚的姿态匍匐在兽尊的脚下,口中高呼痛哭不止。 “奴等见过兽尊,愿兽尊寿与天齐,松鹤长春,千秋万代啊!!!” 雷霆轰鸣,闪电激射下,高达二十米的兽尊以轻蔑的神态注视着脚下这群卑微的人类。 狰狞的血盆利口一张一合,竟发出了类似于金铁相交的铿锵之声。 “丹奴?本尊什么时候收过这种东西?” 此言一出,一众丹师顿时僵立原地。但是却没有人敢反驳它,只是把各自的头颅深深的埋在地面上,连一丝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哈哈哈,是的,兽尊,他们自作多情,他们纯属自作多情!” 饶文宏放声狂笑,“连您的气息都无法承受的家伙,连做奴仆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 他肆意嘲笑着一众丹师,模样极显猖狂。 燕十三与路延宗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幕,很难想象以这样的状态,对方是如何在混乱之地生存这么多年,并打出名声的。 两人对于丹阳府了解不深,自然不知道丹阳府中人无论级别再高,除了特定的人外,基本是来不了总门的。 而来了之后,正常情况下也出不去了。 在混乱之地的事务,基本也都是由分散各地的分支在处理。 种种缘由下,极少有人知道总门内全都是一些已然失去理智的可怕之人。 “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一直坐在本尊的头顶?” 难以言表的沉默中,兽尊再次用它那极为难听的声调说着,一出口,便令饶文宏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饶文宏尴尬一笑,极为卑微的连忙道:“奴错了,马上下来,请兽尊见谅!” 他口中说着,亦极为识趣的从兽尊的头顶跳下来。 但刚至半空,便被兽尊的爪子紧紧攥住。 巨大的挤压力,让饶文宏本就重创的躯体再次受到重创,口中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惶恐不安的大叫求饶道: “伟大的兽尊,我乃是您最忠诚的奴仆啊!我已经认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认错?机会?本尊又不认识你!”饶文宏本以为凭自己常年累月吸收兽尊溢散出来的力量,足以让它把自己视为自己人,却没料到它竟然会这么说,顿时脸色僵住,难看得无以复加,却还是极力辩解道: “兽尊,你可能不记得了,是我把您从遗迹里挖出来的,还持续以人族的心丹为您温养身躯,不然…... 不然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我对你来说是有用的,有大功劳啊!” 饶文宏极为慌乱,态度卑微得无以复加,跟之前展露出来的气质大相径庭,更是在不经意间说出了一件让人极感愤怒之事。 此话不仅让燕十三与路延宗愤怒异常,就是匍匐在地的那些丹师亦不由自主痛哭起来。 复杂而诡异的情况,让燕十三与路延宗两人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了一丝茫然之意。 “喔,原来是你做的?”听到饶文宏的话,兽尊狰狞的脸庞亦浮起恍然之意,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密集而锋利的利齿,嘎嘎笑道: “很好,你做得很好!” 见它如此说,饶文宏亦大喜过望,不断挣扎道:“是的,我对您绝对有用,请放了我,帮我疗伤,我以后一定会为您炼制更多的心丹,让您恢复得更快的!” “不用了,既已出世,有现成的血食不要,吃什么丹药,难吃得要死!” 话音一落,兽尊猛然把饶文宏扔进嘴中,咬得嘎嘣作响,脸上同时浮起极为美妙的神情。 “妙极,妙极,果然只有新鲜的血食,才是人间至味,不错,不错!” 鲜血从它狰狞锋利的利齿边缘缓缓淌下,带给人极致的视觉冲击之时,亦让下方的丹师终于醒悟过来,脸上浮起万分恐怖之意。“逃,快逃,这畜牲果然不是人间之物,是恶鬼啊!” 本是匍匐在地的一众丹师于万分恐惧中仓惶起身,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朝四方逃去。 兽尊则歪着头颅,眼里似乎浮起一丝疑惑戏谑,以及浓浓的残忍之意。 “嘎嘎嘎,恶鬼? 笑话,本尊这么明显的形体特征,怎么会跟恶鬼扯上关系,血食就是血食,说话就是有趣!” 它话音一落,一道剑气陡然从它脸颊倏然划过。 兽尊那难听的笑声顿时止住,冷厉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斩出剑气的燕十三,皮笑肉不笑道:“你想死?” 说出这话时,它隐隐觉得粗厚的面皮似乎有凉意在淌下,本以为是雨水,伸出爪子摸了摸后,却见爪上满是鲜血。 “竟然是血? 你竟然能伤得了本尊? 血食,你在找死!” 脸皮的受伤,让兽尊骤然暴怒,粗壮如丘的双脚更是猛然一踏,顿时把丹阳城的地面踏成了巨大的深坑。 大量建筑因此朝坑洞里倒去,宛若末日来临。 燕十三横眉冷对,魔剑横于眼前,眼里浮起前所未有凛冽杀意:“血食?也罢,就是不知你烤起来,能不能吃! 延宗,把那些逃跑的丹师先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你呢?” 路延宗眉头微皱,却是并不想离开这里。燕十三明白他的担忧,沉声道:“去吧!不用担心,它是我的,待会儿记得生火,我要烤了它!” “好!” 见燕十三态度坚决,路延宗重重点了点头,目光深深看了兽尊一眼,转瞬朝那些逃散的丹师奔了过去。 “你还想烤了本尊?” 听到燕十三的话,兽尊放声狂笑,“有趣,你可知本尊是谁?” “无所谓,不过畜牲罢了!” “了”一落,一道死亡绝命的气息从燕十三剑上激扬而起,带着霸烈无敌的可怕剑意,狠狠朝兽尊斩了下去。 第282章十三终突破,剑成斩兽尊 第282章十三终突破,剑成斩兽尊 剑出之际,本就雷霆轰鸣,风起云涌的天象愈加剧烈地变化起来。 有森森寒霜随着这一剑而出。 一时,整个天地似乎要被冻结住了。 兽尊顿时收起脸上那狰狞而漫不经心的笑意,冷冷道:“原来如此,一名绝世剑客! 但想杀本尊,还早着呢!” 话音一落,眼中散发出恐怖的气机,形成了一道带着熊熊烈焰的锐利锋芒,与燕十三这一剑狠狠碰上。 “第十四剑——死亡!” 对于兽尊体内蕴含的能量,燕十三心知肚明,自然不会以为光凭一剑便能结果了它。 没有任何犹豫,第十四剑死亡接替使出,掀起无尽死亡的狂潮。 自入混乱之地始,燕十三便没有全力齐出过。 如今乍得对手,愤怒之余,心中愈显出极为炽烈而兴奋的战意。 对于死亡的气息,长久被封印着的兽尊再熟悉不过,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而后愤怒咆哮出声。 “没有人能再让本尊死亡,尤其是人族!” 惊天咆哮下,一股熊熊烈焰从它口中喷出。 烈焰所过之处,似乎连空气被燃烧殆尽,却也由此产生了更强的可怕烈焰,如同烈焰狂潮,铺天盖地而至。 一人是绝世剑客。一头却是不知来历的古老兽尊。 两者之间的战斗,不亚于燕十三与暗罗魔尊之战。 强强碰撞下,丹阳府总门宛若末日来临,以两人的交战点为中心,瞬间爆发出摧毁一切的力量狂潮。 轰! 轰! 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自城中心响起! 若不是其他的丹师早被路延宗一一抓到手,并及时退了出去,没有人能逃脱出此次的浩劫。 众人心有余悸的看着冲天而起的爆炸余波,满心的骇然欲绝。 “十三好像更强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路延宗若有所思。出身隐龙剑门的他,也参加过围剿暗罗魔尊一事。 当时的燕十三与今天的他相比,明显进步极大。 “这剑道天赋,着实令人艳羡!” 在路延宗低语呢喃之际,两道身影从冲霄而起的爆炸余波中显现而出。 兽尊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姿态狰狞。 燕十三衣袂猎猎,身上显现着无匹锋芒,姿态从容。 “好剑客,若是能够吃了你,本尊说不定能够恢复一成伤势,进入朝元境界。” 兽尊眼里闪动着极为贪婪的目光,也没见它有任何起始动作,高达二十米的庞大身躯转瞬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来到燕十三的身后,以迅比雷霆般的速度抬起足以摧山裂石的前爪,欲把眼前的敌人裂开。 燕十三神色不变,魔剑于倏忽之间横亘于身后。 魔剑与兽尊的利爪激烈交击,在爆发大量火花的同时,亦响起一连串铿锵之声。 吼! 兽尊厉声狂吼,身上的烈焰同时狂涨而起,正欲把燕十三燃灭之际,一抹剑光旋转而出,重重劈在它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之上。 但这足以劈断聚神境修士的一剑,却仅仅在兽尊的身体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在燕十三看来,他十分的不满意。 对于兽尊,却是如同耻辱! “第二次了,卑微的血食,敢让本尊流第二次血,你该死啊!” 兽尊厉声狂吼不止,数十道浓缩成火龙的烈焰顿时从它身体上飞驰而出。 与此同时,它尾部的那五条尾巴也动了,射出了五道宛若电光的射线,同袭而去。 “你有死亡,本尊亦有!” “是吗?那就请你试试我的第十五剑!” 燕十三口中说得轻松,实则却是从那五道射线中感受到一股堪比自己剑法的气息。 死亡、暴虐、凶横、血腥、迷乱。 五种气息在火龙烈焰的掩护下合为一体,爆发出极端骇人的气息。 杀意激荡,凶意冲霄。 于此时刻,自打败暗罗魔尊以来再未有机会使出的第十五剑「毁灭」,再次应运而起。 时间,空间,眼前的所有烈焰狂龙,乃至那合而为一的诡异力量似乎都被冻结了。 兽尊终也感受到了暗罗魔尊初遇到这一剑时的仓惶恐惧感,狰狞自傲的脸上首次出现茫然之意。 “不可能! 人族什么时候竟能使出如此魔意凛然的剑法,却没有魔族的气息? 好似还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其中孕育着。 不好!” 一念及此,兽尊脸上的茫然之色尽去,四肢狂踏,不断朝后狂退。 它跑的速度极快! 毁灭一剑斩出的速度比它更快! 魔意璀璨的剑意释放着神秘莫测的力量,入侵着兽尊的神识,禁锢着它的三魂七魄。 就连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受到了影响! “不,你杀不了本尊!本尊刚刚出世,绝不会死在这里!寂煞魔域,给本尊开啊——” 惊天狂吼中,两者之间那绝强的力量不断爆发。 剑意纵横,魔意冲霄。 更有一座仿若炼狱的残破空间突然降临世间。 在两者力量交接激荡下,爆发出骇人无匹,撼天动地的恐怖狂潮。 “不好,再退!” 眼见整座丹阳城有被两者力量完全湮灭之势。 路延宗神色一变,立马以神识锁链把一众丹师俘虏拖着朝后疾退。 轰隆隆—— 在众人退开的瞬间,一股波及方圆五里的可怕力量亦同时溢散开来。周边的天地也因两者之间爆发出来的可怕力量而不断震荡着。 场面骇然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显现的破坏性才一一浮现眼前。 在这片土地上存在了数百年的丹阳府总门竟在这一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所见之处,尽成焦土。 隐约可见许许多多可怕的剑意剑痕遍布其中,不知过多久才能重新恢复生机。 谁赢了? 瓢泊大雨中,众人骇然失语,目光紧紧注视着天穹上那一团团黑暗笼罩的区域。 虽不知所谓的“寂煞魔域”是什么鬼东西,但显然,正因为它的及时出世,才让兽尊侥幸逃过了这一劫!“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打得过兽尊!” “兽尊…兽尊它竟然败了啊!” 一众被俘虏的丹师无不茫然,眼里显现着浓浓的惊骇欲绝之意。 隐约还能看到一丝信仰破灭后的颓败感! 也就是在众人心绪激荡之间,一抹奇异的亮光陡然从黑雾笼罩的区域内浮现而出。 亮光由弱渐强! 从宛若萤火之光,渐渐变成与天地争辉的月光。 不知为何,当看到昏暗的天地,浓烈的风雨中出现这一丝光亮时,众人的心中竟仿若生出了重生的希望一样。 不仅仅是路延宗,连那些恶事做尽的丹阳府丹师亦是突然泪流满面,于陡然间放声嚎哭起来。“我们错了啊!我们不该为了追寻炼丹的极致,以同类做实验!” “我不是人!我再也不胡乱杀人了!” “我们都不是人,我们不应该把这头怪物放出来的…...” “神啊!请原谅我们,我们错了啊,大错特错…...“ “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震天动地! 若不是他们口中不时迸出来的骇人言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遭受到了何等残忍的迫害! 一旁的路延宗越听越是气愤,恨不得把这些人当场活剐了,忍了许久才没有立即动手,胸膛起伏,低声道: “再等等,再等等,至少问完话后,再杀了他们!”在周边众人心绪各异之时,那抹奇异的光芒变成了光辉,终是把丹阳府所在的天地照亮。 随着一道炽盛的剑光把重重黑暗割裂开来后,众人只觉自己阴暗的内心被洗涤一空,有无尽的希望从内心深处激扬而起。 “感谢你,让我终于完整使出了第十六剑——希望!” “希望?呵…哈哈哈——” 当恶意盎然的黑雾尽散之时,兽尊那庞大的身躯亦同时闪现而出。 其眉心处,一抹光亮正在不断扩散,不断汲取着它的生机。 它满怀愤怒的瞪视着自己的对手,狂笑不止,“可笑,对你来说是希望,但对你的敌人来说,这是绝望啊——” 惨然的狂笑声响彻天际! 众人随着它的目光看去,却见原本该是一身黑衣的燕十三不知何时身上的衣服竟然变成了一黑一白之色。 胸前,一道黑白相间的阴阳卦相更是极为显眼。 “十三,好样的!” 见此情景,路延宗为燕十三终于踏于了第一步而无比欢喜。 “对了,差点忘了生火了!” 每一名剑客最期待的,无疑是自己剑法的进步。 何况路延宗本身也是一名剑客! 眼见同道中人取得如此大的进步与成就,他不仅没有丝毫嫉妒之意,反而有种发自内心的欣喜与敬佩。 过于欣喜下,甚至想起了之前燕十三让他做的事情。那本是一个玩笑,但他真的做了。 虽暴雨如柱,但对于一名聚神境的剑客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当熊熊烈焰冲天而起之际,燕十三的目光亦望了过来,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露出一道极显阳光的笑容。 而后再次斩出了一剑,把兽尊那庞大的身躯朝火堆所在的方向扫落下去。 “不,剑客,本尊的族人会为本尊报仇的,你等着,它们快回来了,哈哈哈…...你等着!!!” 兽尊于无尽绝望中,带着恐惧的狂笑声以四分五裂的状态跌落火堆之中。 可怕的剑意烈焰瞬间把它燃烧起来,让尚存一丝意识的它痛得来回翻滚,嚎叫连连。 乍看之下,犹如不甘心入油锅的鱼儿,卖力的翻滚蹦跶。虽身躯早已四分五裂,神识更是近乎泯灭,但其此刻展现出来的顽强生命力,亦让人为之动容! “好在它只是刚出世,不然若是让它恢复过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它所说的族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样强大的兽类,总不会有一群吧?” 路延宗眼神凛冽,内心沉忖不止。 燕十三也从空中飘然落了下来,两人目光对视,俱是开怀大笑。 路延宗击打了燕十三的胸膛一下,笑着说道:“恭喜的话就不说了,回去后你得请客!” 燕十三笑道:“可,不醉个三天三夜不准走!”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山河酒楼最新出品的「山河醉」,那酒够劲!”“没问题!” 简单的言语,彰显着两人的默契。 男人之间的情谊就是如此简单! 第283章兽尊来历深,风雨亦渐至 第283章兽尊来历深,风雨亦渐至 大笑过后,燕十三目光移到了路延宗身后的那群丹师身上。 岂料他还未开口,这群俘虏竟齐刷刷朝他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涕哭不止道: “我等拜见剑尊!” “剑尊?” 见他们竟如此称呼自己,燕十三略微诧异之余,神情淡漠道: “在我面前别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你们丹阳府究竟是怎么回事?” “剑尊,这个我知道,我来说!” 见他问起,一众俘虏显得十分踊跃,看得燕十三眉头直皱,沉声道:“让你们中资历最深的人出来说!” “我,剑尊大人,我石传灯乃六品炼丹师,肯定是他们中资历最高的。” 一名佝偻着身躯的老者带着极为兴奋的神情从人群中蹦了出来。 虽老态龙钟,却面目潮红,好似喝醉了酒一样,状态极为诡异。 燕十三与路延宗对视一眼,深知这群人的精神状态堪忧,沉声道:“那就说吧!” “剑尊,我丹阳府一众丹师并不是出羽大陆之人,乃是西灵海域灵石大陆中人,隶属于六品丹道大宗「飞羽宗」。 我等因在炼丹理念上过于疯狂,经常…经常以同类作为实验对象,被发现后,便被宗门放逐出来!” 燕十三眼里闪过一抹杀意,淡漠道:“为何没杀了你们?” 石传灯似未所觉,甚至极为猥琐的笑了起来:“因为有饶文宏在啊! 他人虽不怎么样,但修为还是可以的,当然肯定比不上剑尊大人! 在他带领下,我们这群人从门中逃出来后,到处迁徙。 每到一个地方就抓些人来炼丹,曾被人引为血魔,日夜追杀不止。 那段日子,当真无比狼狈,又让人莫名的怀念。” 说到此处时,他本就疯狂的脸上竟还浮起一丝缅怀之意。 此情此景,让听到他言语的燕十三与路延宗同时沉默了。 他们很难想象,这种人究竟是以何种心态,如此自然的说出这等可怕的事情。“疯子”一词似乎都无法用来形容这群人! 很快,石传灯回过神来,继续道: “那段时间我们被追杀得极惨,慌不择路下,意外落入了一座上古遗迹之中。 兽尊,便是我们那时候发掘出来的。 刚把它发掘出来时,它确实如饶文宏所说,通体散发着极为凶戾而恐怖的气息。 加上在发掘它的时候,饶文宏不听我等劝阻,执意把它身上的封印锁链斩断,导致其身上的气息毫无限制地释放出来,我等的意识也因此被它的力量所入侵。 正是因为它的影响,我们这群本就心性不端的人,彻底堕入了深渊,堕入了深渊啊,哈哈哈——” 说着,他竟又哭又笑,手舞足蹈起来。 燕十三以剑鞘重重地把他拍击在地,沉声道:“好好说话,你们可知它的来历?它所说的族人又是什么? 都在哪里?” 虽然被打得吐血不止,石传灯却并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而诚惶诚恐的说道:“剑尊大人息怒,传灯继续说就是! 在我们挖出那兽尊之前,便先从遗迹内某位前辈留下的石板上得知了它的来历。 兽尊名狰,曾是生活在一座名为章莪(é)山上的凶兽,乃群居属性的生灵。 而它,便是狰兽中的佼佼者,因此被冠以尊称。 其状如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为狰,这便是那位前辈对兽尊一族的描述。 据那位前辈所说,狰之一族所处的世界似乎并不是寰宇世界,乃是意外降临此地,曾引起极大的杀戮。 那位前辈也参与过剿杀狰之一族的战役,但最后结果如何,他并没有写下来,似乎在封印兽尊后,便后力不继。 而我们之所以会受到如此剧烈的影响,以至于连外貌也在改变,除了兽尊的力量外,应该是因为狰之一族与我们内心的贪婪欲望形成了共鸣。 黑暗、暴虐、凶横、血腥、迷乱…... 自从被它的力量侵入我等意识之后,我等本就扭曲的心性越发剧烈。 所犯下的事情也越来越狠,连之前引为禁忌的孩童也没放过。 所作所为越发磬竹难书,有时连我们一时清醒发觉后,都觉难以置信。 但是,已经太晚了,我们已经没救了!” 说到最后,不止是他,其他人亦是伏地痛哭起来。 可惜,联想到他们所做的事情,燕十三两人却没有任何同情之意,心中的杀意反而越来越烈。 燕十三沉声道:“照你所说,你们举世皆敌,为何竟能在这混乱之地生存这么久?竟然还打出了名声?” 石传灯边哭边笑边说道:“因为有人在帮我们啊!” “有人?” “对,剑尊大人别误会,我说的人不是有什么幕后之人,而是指那些为了我们丹药而来的那些修士。 尤其是严南平,这家伙本来不是我们的人,可能是招惹的女人过多,被人追杀得奄奄一息,意外落到了丹阳城中。 我们本来想把他也投入熔炉中炼丹的,岂料他却说有办法帮我们把丹阳府壮大,我们不仅不用再冒着危险掳人来进行实验,还可光明正大的进行,绝不会有人敢怀疑我们。 饶文宏那厮一听之下,觉得颇有搞头,便留下了他。 之后便如您所知,在他的主导下,我丹阳府一步一步在混乱之地立足,天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不仅想要多少人炼丹,就能要来多少,还不会被人发现,不用被追杀,不用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别提有多爽快了,哈哈哈! 不过…不过,这种日子到今天就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啊!” 说到最后,他疯狂地大笑起来,似乎也知道燕十三两人不会放过他们。 “你们确实该死啊!” 路延宗咬牙切齿说了一句。 燕十三冷冷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从哪里发现那头凶兽的?丹阳府的丹药,有什么问题?” “剑尊大人放心,那处遗迹在灵石大陆边缘,就算兽尊的同族真的复活了,暂时也来不到这里。 至于我等炼制的丹药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能控制人而已。 凡是服用过我们丹药的人,基本都会成为我们的人,而后再派往各地的分支去,为我等办事。 以他们的资格,基本是来不了这里的,来了之后,大部分人也出不去!” 燕十三微微颔首:“怪不得,堂堂丹阳府内竟然只有你们这些人存在! 好,很感谢你的配合!” 言罢,他又陆续以神识监控着其他人,再次把所有问题都问了一遍。 得出近乎相同的答案后,手中的魔剑毫不犹豫横扫而出。 这群丹师倒也知道自己的结局! 许是受到燕十三那第十六剑的影响,几乎没有人有挣扎反抗的意思,就此结束了罪恶难磬的一生。 “看来丹阳府的人一个都不能留,若让这样的人跑一个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路延宗看着已成废墟的丹阳城,神情极为凛冽。 燕十三颔首道:“嗯,通知情报三部,让他们全力把丹阳府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不留! 这里我们再仔细搜查一下,以防有暗道或漏网之鱼藏着。” “好!” 商量好后,两人分头行动,对丹阳城的废墟重新展开了搜索。好在两人谨慎,一番认真搜索下,竟然真的有了不小的收获。 ----------------- 丹阳府的波折并没有影响到东华国的整体行动方针。 在铁血西军以及王庭军的大部队陆续到达混乱之地后—— 不仅是原先华夏府控制的地方,整个混乱之地皆同时迎来了腥风血雨。 在持续不断的情报支持下,混乱之地那无序粗野的复杂性让风伏纪彻底失去了耐心。 而针对一众年轻官员的持续刺杀事件,则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立即通令一众东华高层改变策略,以铁血手段肃清混乱之地。 至于西秦与浮玉两大皇朝的压力,他也不在乎了。 既已决定开启战端,又有何惧!除铁血西军与王庭军外,陷阵军以及玄甲军亦在新命令发出后,从各自所属的宝地军营内出发。 一时间,不仅是是混乱之地,就连西秦浮玉两大皇朝潜伏着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风雨欲来,大战将临的气息,纷纷把消息传回朝堂之上。 而屹立在混乱之地边缘要害的翡翠城以及幽河城,在经历数百年的无序统治后,终也迎来了华夏府的人。 “我们翡翠城不欢迎华夏府的人,都给本城主滚出去!” 城前,翡翠城主贾五常厉声狂喝,率领城中一众势力的头脑把鲁智深一行人阻截于城外。 鲁智深神情诧异:“我们都还没做什么呢,你怎么这般激动?” 贾五常嘴角抽搐,眼中满是阴翳之意,沉声道:“别以为本城主不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识相的快点退回去,否则休怪我等无情!” “咦,行,正好省得我们浪费时间调查!” 鲁智深大笑一声,提起手中的禅杖率先朝贾五常杀了过去,口中同时沉喝道: “兄弟们,老规矩,真心投降者不杀,其余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是!” 一声令下,战斗旋即打响。 与此同时,由史进叶森等人领衔的幽河城一线,情况却与翡翠城大相径庭。 当他们带着人马来到此地时,竟有一群修为各异的修士早早就带着人候在城外。 见他们到来,为首的修士脸上浮起仿若迎接王师回城的笑容,抱拳道: “来者可是华夏府的史进兄弟?”史进诧异万分:“你是?” “在下幽河城主季文恕! 听闻华夏府有入主我幽河城之意,我等商量了许久,决定把城中主导权让出来,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不知,史进兄弟以及华夏府能接受否?” 闻言,史进与叶森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浓浓的疑惑之意。 史进皱着眉头道:“季城主,你确定?” 季文恕微微一笑,以肯定的语气缓声说道:“确定,以及肯定! 若有虚妄,史兄尽可斩了季某人头,季某绝不闪躲!” ----------------- 在混乱之地终于迎来极为显著的成果之时——风伏纪这边亦有了新的收获。 之前召唤的特殊类英灵在高达三百余万气运的持续投入下,终于出现了降世的征兆。 第284章吞金的特殊英灵,风伏纪的魄力 第284章吞金的特殊英灵,风伏纪的魄力 大量气运之力宛若星辰筑就而成的刀剑般,不断在第三重银河内奋力劈砍着由虚无轮回之力形成的枷锁。 氤氲神光流转下,一道几乎看不清楚本来面目的虚影于其中不断剧烈挣扎着。 即使是神话殿,都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微的颤动之意。 随着虚影的挣扎加剧,道道带着庄重威严,亦不失凶戾杀伐的多彩神光不断从银河中倾射而出,异象不绝。 “怎么特殊英灵出世的动静比人杰出世时的动静还大?”看着眼前莫测的异象,风伏纪颇是诧异。 帝皇印灵笑道:“物种有灵,包括但不限于凶兽、阴神、乃至各种宝物等。 但这类生灵比起人族来,无论是诞生灵智,还是成长起来都需要付出比人族更多的努力与艰辛,一旦身死道消,想重活一世没这么容易。” “是吗!” 在两人谈论之际,异象由强变弱。 不久,一座散发着淡淡神光的神秘祠堂倏然从银河内疾驰而至,转瞬落到了风伏纪面前。 没等风伏纪反应过来,从祠堂内便延伸出了一道神识之力,仿若手掌般轻轻缠绕着他的手,好似在跟他打招呼。 骤然的变化让风伏纪诧异莫名。 一旁的帝皇印灵倒是心有所感,惊异叫道:“咦,竟然是山海祠!”“山海祠?” 随着印灵的惊叫声,关于山海祠的信息一一浮现在风伏纪眼前。 山海祠,天阶下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残破体。 祠灵:重新诞生中,每月需固定消耗五万气运以维持其恢复和基本运转 功能一:每三个月可随机产出一头炼魄境以上,朝元境以下凶兽或灵兽,无须消耗气运 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淬魂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三个月一周期,每周期不超过一万匹,周期内最大可提升三个大境界,一周期固定消耗气运三百万 看到关于山海祠的信息,风伏纪内心五味杂陈。 说是惊喜吧,确实是。 但花费三百万气运召唤出来的,却是一头堪称庞大的“吞金兽”,瞬间让他感觉气运不够用了。 “印灵,这样的东西竟然也能召唤出来?” 帝皇印灵嘎嘎直笑:“确实,如我之前所说,特殊类英灵包括但不限于凶兽、阴神、乃至各种宝物等。 你也别瞧不上它,待你成立运朝后,这东西绝对是你征战天下的利器,遑论它现在是残破体。 只要能逐渐修复好它,待它逐渐恢复后,需要消耗的气运应该会缩减,培养的时间估计也能减少,还有其他妙用。 你想想看,两军对战中,若有三千名炼魄级的陌刀军,骑着三千头炼魄乃至淬魂级的暗雷炎灵虎一起冲锋,那会是多么让人震撼的场景。 光是想想就让人无比兴奋!” 风伏纪嘴角微抽:“瞧你说的,那你知不知道蓄养这样的军队,要花多少资源? 养一只吞金兽也就罢了,还要来一堆吞食兽?卖了朕也养不起!” 帝皇印灵打了个哈哈,笑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就看你用不用吧! 若是要用的话,最好找个宽阔安全一点的地方放置它! 毕竟它现在不过残破体而已,便能培养一万匹坐骑,若能恢复,数量肯定会扩大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让朕想想!” 许是察觉到新主人似乎对它不是很满意,山海祠骤然缩成了巴掌大小,落到了他手中。 数道神识之力轻轻挠着风伏纪的掌心,让风伏纪忍不住失笑之余,摇头笑道: “召都召了,肯定要用的,慢慢来吧!” 说罢,他便带着新得的山海祠走出了神话殿。 临走前,顺手又朝银河内投入了五十万气运的零头,打算再召一名顶尖英灵出来。 至于后续还需不需要添加,帝皇印灵会提醒他的。 一回到书房内,他便遣人召来了李悝。 “王上,这么着急找臣来有何要事?” 李悝一来,便见风伏纪桌上摆放着一座巴掌大,通体流转着淡淡精芒的小房子,目光一下子便被吸引过去了。 风伏纪笑道:“悝卿,此次召你来,却是想让你好好寻找一个能安排这东西的地方!” 说罢,他把山海祠的功用一一说给李悝听。 李悝倒没风伏纪如此烦恼,反倒是极为兴奋道:“王上,地方好找,但臣冒昧问一句,您身上现在可以动用的气运有多少?”闻言,风伏纪下意识捂了下衣袖,旋即醒悟过来,失笑道:“好吧,朕失策了,就不应该现在就拿出来! 朕只能答应给你一个周期的气运,不能再多了!” 天可怜见,出了一个周期的气运后,他身上的气运便缩水到了五百万。 还要不时提供给九灵,用以调理天象,镇压东华国运。 因此五百万看似多,实则只能算是在稳定线上稍稍富余了一点而已,确实不宜再过度消耗了。 李悝抚掌一笑:“足够了,王上,臣刚好有个地方可供王上参考,便是英灵祠外。” “英灵祠?” 风伏纪沉思片刻,颔首道:“那里确实极为空旷,但每日去英灵祠凭吊的人颇多,对于以后的管理怕是会增加难度。” 李悝道:“王上勿忧,把英灵祠周边围起来即可! 除此之外,还可重新开辟通道,筑堡建营,分流人群,正好也可同时加强两祠的守备!” “好,那此事便交给爱卿去办了!” “是,王上,那臣便先走了!” 在李悝刚起身要走时,王忠嗣便匆匆叩门而来。 “王上,临海国有紧急军情传来!” “进来!” 听到王忠嗣的言语,李悝便又坐了下来。 王忠嗣呈上军报:“王上,左仆射,据镇海商盟的人员来报,金鳞王朝动用三十万精锐大军,正朝临海国方向而去。 还有,之前从临海皇城逃走的八王周望莫名死了!” “嗯?怎么死的?” 风伏纪一边看着军报,眉头微微皱起。 王忠嗣回道:“按照金鳞王朝打的旗号,就是由袁景以及子龙等人所杀!” 他话音刚落,武松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王上,礼部侍郎孙礼求见!” “宣!” “是!” “臣孙礼拜见王上!” “起来吧!” 风伏纪见孙礼一脸杀气,不由笑道:“怎么,谁惹得孙卿如此气愤?” “让王上见笑了,微臣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孙礼苦笑着回了一句,随后立即呈上了一封书信,恭敬地躬身沉声道: “王上,金鳞王朝派使节送来了一封问责信,想让我们把杀害八王周望的凶手交出去。 否则等他们攻占临海国后,便轮到我们了,到时定国将不国,血流成河,勿谓言之不预!” “大胆!” “狂妄!” 闻言,李悝与王忠嗣同时拍案而起,并抱拳朝风伏纪沉声道:“王上,我等请战!” “两位爱卿勿急,先坐下!” 风伏纪看着金鳞王朝发来的问责书,眼里也浮起淡淡的杀意,问道: “忠嗣,周望死了,也就是说,活着回去玄玑岛的使节团只剩下袁祺一人?” 王忠嗣点头应道:“是的,王上!根据这段时间以来的调查,袁祺其人极受玄玑宗重视。 在周望死后,他几乎继承了周望的全部遗产,至今一直处于深度闭关当中,外人难得一见,听说好像有了非常大的突破!” 风伏纪皱眉道:“死无对证,没人怀疑是他下的手也就罢了,怎么还会对他这么好? 他对玄玑宗,对整个金鳞王朝来说,当真如此重要?” 王忠嗣沉声道:“按照商盟人员多方暗访来的情报,确实如此! 王上,或许是我们小看了运朝对于一个国度的诱惑性!” 风伏纪微微颔首:“既是如此,以周巡的品性,为何没夺了他的传承?反而会支持他? 朕记得那周巡正当壮年,正是雄心勃勃之际,膝下也有十几个皇子对吧?”王忠嗣点头道:“是的!臣等觉得或许问题就出在那所谓的「天子浮屠术」上!” “有道理!” 风伏纪微微思忖间,亦把手中的问责书揉成一团,扔进了脚下的纸篓里,淡淡道: “孙卿,既然对方也算先礼后兵,你便先回复他们,言辞你自己斟酌,交人是不可能的! 反而要严厉责问对方为何不责问逃出去的袁祺,并明确告诉对方,他才是周望之死唯一的嫌疑人!” “臣明白了,马上去办!” 孙礼神情一肃,立马躬身退去。 李悝道:“王上,金鳞王朝出兵,以临海国目前的状态,怕是无法抵御!” 风伏纪思忖道:“既是如此,怕是袁景很快就会发来求救的信息。”说到此处时,他突然转移话题,问道:“忠嗣,星谷关目前状况如何?” 提起此事,王忠嗣面容一肃:“长明国方面已经组织了三波进攻,皆被文远伯约挡了回去,现在正在重新召集其国中精兵,有可能会由长明国兵马大将军班南圭亲自统领!” “班南圭,好像是淬魂巅峰的修为吧!文远与伯约可挡得住?需要加派援兵吗?” “这段时间两人进境颇大,臣觉得没有问题! 至于援兵,日前枢密院已经又派了两万名王庭军前去,应该足矣!” “好!” 听到此处时,风伏纪抚掌一笑:“让他们两人多拖延一点时间,待我等处理好金鳞王朝之事,再与长明国作计较!” 闻言,王忠嗣与李悝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声道:“王上,您打算主动出兵? 但与临海国的国运契约怎么办?” 风伏纪眼里浮着莫名的意味,淡声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金鳞王朝成为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朕不想给他们时间! 悝卿,忠嗣,调查好玄玑宗的总体实力,而后派大军出发前往征伐玄玑岛吧! 朕会让朱子仙、摩云卫以及澹台升的云台宗协助你们。 至于临海国,可先行派兵驻扎在西景关,等袁景的信息传来,便可行动!” 听到风伏纪的决定,李悝与王忠嗣两人顿时悚然动容。 这时他们才明白自己刚才会错意了。 风伏纪不仅把主意打到了临海国身上,连玄玑岛上的玄玑宗以及金鳞王朝亦一同带上了,好大的魄力! 但若真要如此做,加上在混乱之地的行动,东华国可谓是三线作战,对于后勤来说可谓是极大的压力。 李悝思索良久才道:“王上,这么做倒也无不可,目前我们的后备兵源已经达到二十万,粮食辎重储备充足。 但若想三线作战的话,还得再招一些人,以作补充!” 风伏纪道:“招吧!算上后夏、大应以及混乱之地的人口,我国目前的总人口已经突破到了九千余万! 但正规军满打满算,也不过堪堪达到了七十余万,其中的精锐兵种数量更是偏少。 因此,可再招二十万后备兵源,之后再视情况增减数量吧!”“臣明白了,看来,接下来有得忙了,这便下去与诸位同僚商议此事!” “让两位爱卿受累了!” “王上,臣等可不怕累,倒是您需要更累一点! 都是修士,精力应该极为充沛才对!” 李悝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轻笑一声后,与脸色古怪的王忠嗣快速离开了书房。 “让朕更累一点?” 风伏纪细细品味这一句话,半晌顿时反应过来,笑骂道:“这家伙,怪不得跑得这么快! 子嗣重要,但为时尚早啊! 毕竟朕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低语呢喃一句,风伏纪快速处理完案头剩下的政务,转瞬陷入修行之中。 自成婚以后,并九灵镇运灵盘升阶以来,他的修为直线上涨,如今已然达到淬魂八重境。 以他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如此修为堪称惊人。 但他犹不满足! 毕竟成立运朝需要达到朝元境界,他现在的修为还差得远呢! 之所以不想早早让顾清浅怀上子嗣,却是想让他人生中第一名子嗣享受最好的天资,最好的成果加持! 关于这点,他与顾清浅开门见山的解释过,也得到了她的理解。 毕竟一旦成立运朝,不仅仅是运朝官员,所有东华国的子民都将迎来极为丰厚的天地馈赠! 他们的子嗣自然也不例外! ----------------- 暖阳腾空,彩霞掩映。于风和日丽的天象配合下,东华国再次久违地动员起了国内的大军。 在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白雉宝地、暗罗间宝地乃至炎黄府、位于渤海的云台宗等地修炼的一众将士纷纷从宝地内踏出,赶往集结的地点。 各地的校场上,凛冽而威武的旌旗夺目,于微风中猎猎飘扬。 数十万身着精良铠甲的精锐将士精神抖擞,踏着整齐的步伐,展现着这段时间突飞猛进的成果。 各大港口,大量战船扬帆而动,号角声嘹亮天际,千帆竞发,极为壮观。 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各地的军队先后进行出兵前的誓师,响亮的吼喝声与坚定的战斗意志震动天地。 白石郡校场上。原烈火堂掌门金孝杰(出自158章),如今东华的五品下火狮将军看着眼前威风赫赫的雄军,内心激潮澎湃之余,亦不由感叹万千。 他本是北唐人,于北唐攻伐东华港一役失败后,便降于东华。 随东华一路走来不过堪堪一年多的时间而已,任谁都没有想到,东华国能展现出如此迅速而可怕的变化。 拥有如此雄军,周边国度有谁能够抵挡! 就是再强的敌人,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将军,夫人在校场外想见你一面!” 这时一名士兵前来,悄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金孝杰一怔,旋即脸带笑意,快步朝校场外走去。 校场外,原霜雪阁主楼丽秋(出自160章),如今东华国白石郡的别驾正站在暖阳下忧心重重地等待着。 她也是北唐人,自东华港一役后,便随金孝杰投了东华,后来更是成为了他的妻子。 随后便在官场上展现出不一样的能力,一路直升到一郡之地的上佐官,刺史助手。 若论地位,比金孝杰还要高上一些。 “你怎么来了?” 金孝杰不顾守门卫兵注视的目光把楼丽秋紧紧搂住,惹得楼丽楼脸色泛红,轻轻把他推开,低声嗔骂道: “有人看着呢!把这个带上!” 说着,她把一个护心镜递给了金孝杰。 金孝杰倒也没矫情,当众便带上了,一边带,一边笑问道:“能让你特意跑一趟,这东西不简单吧?” 楼丽秋骄傲一笑:“当然,这可是天工司的商宙大人与他的师兄殷宇大人配合炼制的地阶下品护具,我可是把这段时间积累的功勋全花了,又上交了些功法,才兑换来的!” 金孝杰放声大笑:“那我可得好好保护它才行!” 楼丽秋轻啐一口:“呸,说话没个正经,我是这个意思吗?” 两人目光对视,对方眼里的担忧一览无余。 金孝杰狠狠亲了她一口,才把她放开,笑道:“没事的话,你回去吧!” “战场征伐,可要机灵一点啊你!” “少来这一套,我可是将军!” 金孝杰摆摆手,忍住没再看楼丽秋一眼,径自朝校场内走去。 楼丽秋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直至完全看不到了,方才离开了此地。诸如此类的情形在各地不断赶来的将士眼前不断上演。 面对的人有亲人,有朋友,亦有百姓。 虽依依不舍,却是支持更多! 东华国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成长到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的地步,当今王上功不可没。 所有人都知道,既然王上决定要再起战事,自然有他的理由。 作为子民的他们,唯有发自内心的倾力支持,才能让东华国迎来更强更加辉煌的日子,为此他们翘首以盼。 ----------------- 在东华境内大军调动之时,处于混乱之地的燕十三一行人亦初步完成了之前定下的行动方针。 除了翡翠城稍有艰难外,整个过程有惊无险。翡翠城内。 匆匆赶来的燕十三无视了城内遍地的血腥,在人群中找到了鲁智深等人。 看着连鲁智深也受伤不浅,他颇是诧异,调笑道:“花和尚,怎么,遇到对手了?” 鲁智深脸上也满是诧异,甚至用双手揉着双眼道:“喂,我是不是看错了,你这个冰块竟然还换衣服了?” 燕十三啼笑皆非:“这是重点吗?” 鲁智深被他的笑容吓得倒退了三步,不可思议道:“哦吼,竟然还笑了,还笑得如此好看,简直要闪瞎洒家的眼了!”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燕十三无可奈何,片刻后亦忍不住笑了出来。 鲁智深自然不知道自燕十三剑法突破后,性格确实出现了一丝变化。虽改变不多,却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经常性的冷着脸一言不发,笑容也多了起来。 一番调笑后,鲁智深才敛起搞怪之意,说道: “不说了,府主,我们在这里确实遇到对手了,不过不是翡翠城的人,是西秦皇朝的人。 要是我们不来,还真不知道此地竟然已经被西秦皇朝的人控制了。 好在他们才刚打下来不久,人员严重不齐整,不然我们还真啃不下来。 我想接下来应该还有场硬仗要打,西秦皇朝的人不会善罢干休的!” “是吗?找个地方,细说!” 闻言,燕十三剑眉微扬,立马询问起来。 第285章皇朝注视,临海之危 第285章皇朝注视,临海之危 澜沧江畔,巨浪滔滔。 宛若巨龙游走的江流发出仿若天地的怒吼声,穿过群山阻隔,从北到南,并向四周曲折蜿蜒而去,把辽阔的西秦皇朝与浮玉皇朝切割开来。 虽触目可及,但湍急的河流,乃至对岸人影幢幢,以及若隐若现的雄关,构成了一道极难逾越的天堑,让右岸高峰塔楼上的一名中年人也不由望江兴叹。 中年人所处的塔楼亦是一座雄关。 雄关下是港口集市,来往的商队平民络绎不绝,热闹非凡,与塔楼上的清冷肃杀形成极为鲜明的反差。 中年人身材高大,几近两米,身着一身镶金色的九爪龙袍,浓眉浓须,眼神凌厉深邃。 虽在叹气,但一双尽显犀利的眼眸内却只有惋惜之意,一举一动呈现出来更多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态,初见之下,颇是霸气,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想臣服于脚下。 “陛下何故叹息?” 一名面色白净,剑眉凤眼的男子似是注意到了中年人的举动,低声问了一句。 中年人双手按在塔楼围栏上,淡淡道:“运清,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赵运清耸耸肩:“这不是找个话头开口吗!” 中年人放声一笑:“怎么,翡翠城出问题了?” 赵运清脸上浮起敬佩之意,抱拳躬身道:“陛下明鉴,翡翠城确实出问题了,被一个名为「华夏府」的势力给占了!”闻言,中年人浓眉微扬:“喔,这么厉害,连你们雷冥卫的人也挡不住?” 赵运清脸上浮起一丝煞气,颇是不服气道:“陛下,谁知他们来得这么快! 我等刚刚打下那翡翠城,还没来得及整合城中势力,便又赶赴幽河城,却被他们摘了桃子,简直气煞臣也!” 中年人微微颔首,眼里浮起思索之意:“看来对方跟你们想到一块去了,想封锁那片无序之地,只是他们的动作却是比你们快多了!” 赵运清恨声道:“若不是被对岸的那批狗崽子一直拖着,雷冥卫何至于到现在才打下翡翠城。 不过他们也没落到好处,幽河城也丢了,还是那季文恕主动献上的!” 中年人眼里浮起一丝诧异:“主动献上?这季文恕不是那虞凤彤的人吗?”赵运清坏笑道:“臣想那浮玉女帝自己估计都没想到季文恕会这么做,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中年人看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忍俊不禁道:“你这心理可要不得,还是想想怎么把翡翠城夺回来吧!” 赵运清深深叹了口气道:“陛下,估计暂时做不到了,对方名为江湖势力,实则应该是东华国的人!” 闻言,中年人眉头微皱:“确定了?” 赵运清点点头,神情极其凝重:“确定了,对方似乎改变了策略,现在正大张旗鼓地平定那无序之地的后方,除了华夏府打下来的地盘外,又连下了十来城,还在不断扩大战果。 而且他们人才辈出,文官暂且不提,每一名能单独带队的将领皆是炼魄境,淬魂境的亦不在少数。除此之外,他们的士兵也极为精锐,目前已知最强的军队士兵皆是凝丹境,最低的也是先天境,练气境更不用说,乃是他们军队目前最多的中坚战力。 要跟这样的军队打仗,想想就头疼! 更别提之前以「华夏府」名义进来的那批人,为首的正副二府主,至少聚神六重境以上,还都是那种让人深感棘手高深剑客。 无序之地三大势力,现在除了「寒冥殿」以外,「烈火神坛门」以及「丹阳府」都没了,目前他们还在大力搜捕「丹阳府」的残余势力,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丹阳府」这个势力了。” 听到赵运清的讲述,中年人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型:“不是说这东华国才崛起了不到两年,怎会如此强横? 这实力的积累,都快比得上我皇朝数百年之功了!”赵运清摇摇头:“目前还查不出来!但在大陆上广泛流传的是,东华国背后有一座名为「炎黄府」的宗门在支撑,包括华夏府以及目前东华国那些声名显赫的将领,皆是「炎黄府」的人!” 中年人断然否道:“不可能的,观那风伏纪的作风,不像是宗门的傀儡!” 赵运清苦笑道:“陛下,总不能是如我们一样,跟那些隐世大宗乃合作关系吧? 那风伏纪今年甚至还不到弱冠之年,哪来的底气与实力能让那所谓的「炎黄府」妥协,甚至臣服于他?” “无所谓了,既然成为了敌人,便没必要深挖其来历,正常布署即可!” 中年人眼眸里浮现出思索之意,半晌后才道:“关于无序之地一事,继续让车骑将军处理吧!不过要让他改变策略,不能让东华国真的把无序之地整合了!” 赵运清撇撇嘴,语气颇是不满:“陛下,那宗兴东这么多年都没打下无序之地,甚至还不如我雷冥卫呢,继续让他负责,还能打出一朵花来不成?” 中年人意味深长道:“你啊,别小看他!他只是政见与朕相左,不愿意打下那里罢了!” 赵运清内心门清儿,脸上却表现出茫然之状:“那您还继续让他负责?” 中年人把他的神态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淡淡道:“执行吧!他自己会明白的!” 见中年人没有解释的意思,赵运清立马识趣的躬身道: “好,陛下,那臣现在就去!” “恩,顺便派人传信给虞凤彤,朕要跟她单独见上一面,地点由她定!”“是!” 赵运清离开后,中年人注视着古老不绝的澜沧江,低语呢喃道: “东华国?风伏纪?一名十九岁的年轻国主,有意思! 我武惊雄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有趣的对手了,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浪花仿若碎银,浩浩荡荡朝远方而去。 ----------------- 金碧辉煌,巍峨耸立。 在建造之后便被出羽大陆各大皇朝引为奇景的浮玉宫殿群,如同一头展翅翱翔的凤凰,横亘在一大片绿意森森的平原之上。 皇宫上空,不时有各色鸟类凶兽灵兽飞驰而过。 嘶鸣之间,既彰显着浮玉皇宫的神异,带给人身心愉悦感的同时,又可震慑想靠近皇宫的不轨之徒。 内景华丽,又不失帝王之尊的「朝凤殿」内,身着华丽皇袍,头戴宝石凤冠,皮肤白皙如玉,面容绝美的女帝虞凤彤端坐在皇座上,眉眼间流露出清冷的威严与尊贵。 皇座之下,一名扎着高马尾,眉宇间颇显英气与煞意的女子单膝跪地,正在朝她禀报着新近发生的事情。 “陛下,季文恕已经确定叛变了,原因与季家主脉有关。 季家老家主把其唯一的妹妹嫁给了崔家那个病怏子冲喜,岂料在洞房花烛夜两人双双殒命,喜事变成了丧事!” 即使对叛徒充满了杀意,当说起此事时,女子脸上亦浮起一丝愤恨怒意。 虞凤彤眼眸深邃,面无表情:“之后崔家是怎么处理的?季家又是什么反应?” 女子犹豫半晌,立即道:“崔家立即为两人举行了冥婚,而季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有季将军上门闹过一阵,被季家老家主斥责后软禁了三日。” “季三章那个老东西是越来越大胆了,朕的将军也敢软禁!” 虞凤彤眼里浮起冷意,冷冷道:“齐静,查清楚两家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 至于季文恕,这不是他背叛朕,背叛浮玉皇朝的理由。 叛徒只有一个下场,杀无赦!” “是,属下明白了!” 齐静恭声一礼,而后道:“陛下,武皇想单独见您一面,说地点由我们定!” 虞凤彤冷眉微扬:“他想干什么?”齐静道:“属下不知,但估计会谈到东华国之事! 自幽河城陷落后,我们整合了目前已知的情报,东华国的实力过强。若想与之对上,会是两败俱伤,让第三方得利的下场。” 虞凤彤神情未变,眼里闪烁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笑意,淡淡道:“你多虑了,就算那风伏纪再厉害,不过才崛起不到两年的时间而已,能厉害到哪里去!” 说到此处时,她顿了顿,转而说道:“让子萍率军前往幽河城吧!” 闻言,齐静一怔:“陛下,季将军与那季文恕属同宗,虽是嫡庶有别,却也是兄妹,当真要让她去?” 虞凤彤冷冷注视着齐静,眼眸深处那让人捉摸不定的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正好,便借此机会试试她与季家的忠心吧!” 齐静浑身一震,连忙低下头,沉声道:“是,属下明白!” “嗯,告诉武皇,见面地点安排在澜沧江上游的「凤舞峰」,就看他敢不敢来了!” “是!” ----------------- 在那混乱无序之地风起云涌之时—— 临海国继上次的事件后,再次迎来了一个让一众朝臣震撼心惊的消息。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大殿内。 兵部尚书高殿文头发皆白,脸带焦虑地在大殿内来回走动,内心极其徬徨无措。 “冬曜国如今尚未退兵,凌江国于江边虎视眈眈,三王叛乱余波未消,金鳞王朝三十万大军又将至,我们怎么能挡得住啊!” 户部尚书谢朝被他晃得头晕,摇摇头道:“别晃来晃去了,晃得老夫都快倒下了。” “皇上驾到!” 这时,随着一声唱喧声响起,神情肃穆的袁景在一众侍者簇拥下,快步到来。 “臣等拜见皇上!” “不用搞这些虚礼了,都起来吧!” 袁景微微一叹,见殿内百官皆愁容满面,勉强打起精神,放声笑道: “诸卿都且打起精神来,龙亭宗听闻此事,已经决定举宗前来襄助,我等尚有一战之力!” 颜珙观察着袁景的神色,内心微动,“皇上,龙亭宗升品一事成功了?” 第286章决心殉国守疆土,临海血战波涛扬 第286章决心殉国守疆土,临海血战波涛扬 袁景一怔,旋即摇头道:“差了一点,气运不足,未能引起天地雷劫与馈赠,所以此次他们决定倾力相助我们。 龙亭宗主宁广之修为已达聚神四重境巅峰,想来应该足够应对金鳞王朝的高手了!” 闻言,颜珙眼神微微黯淡,而殿中的其余官员却极是欣喜。 高殿文大喜过望,但旋即脸色又苦了下来: “皇上,可是我们目前的军队数量严重不足,剩下的主力都被牵制在冬曜凌江两国边境,如今国中可用兵力不足五万!” 袁景微微一叹,旋即脸上浮起一丝煞意:“没兵,就征。 不过只征世家宗派诸王之兵,若有不从者,统统杀无赦!” 高殿文浑身一震:“如此一来,怕是会引起内乱,我临海朝目前已经不起这样的动荡。” 袁景沉声道:“国都要没了,些许动荡又怕什么? 高卿莫不是以为,就算打败了金鳞王朝这次的进攻,他们就不会再派兵来吧?” 高殿文一怔,旋即醒悟过来,显着颓丧的神情顿时敛去,转而浮起浓浓的杀意,沉声喝道: “是,臣明白了! 不过还请皇上让一些龙亭宗的高手协助我们,否则我等怕不是那些世家宗派狗腿子的对手!” 袁景点点头道:“朕会的!”点头同意后,他转瞬霍然站起,沉声长喝道: “诸位卿家,我临海朝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 以周巡的那睚??必报的脾性,是绝对不会放过临海的,我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唯有置之死地,方有一丝生存之机! 朕,誓与临海共同存亡,尔等可愿一起?” “臣等誓与临海共存亡,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自金鳞使节团全数亡在皇宫后,临海的朝堂也迎来了一阵大清洗。 在场的官员经过筛选,虽早已凑不足百官之数,但皆是对袁景极为忠诚者。 闻得袁景慷慨激昂之言,众官虽心情沉重,亦是奋声沉喝,宣誓自己追随袁景的决心。 袁景极感宽慰,眼眶略微湿润,沉声道:“好,朕也愿与诸卿共生死,散朝吧,时间紧迫,我等须各司其职,以防对方随时来袭!” “臣等谨遵皇令!” 在众官离开后,袁景却一直坐在皇座上久久都未起身。 颜珙与柳仪也留了下来。 君臣三人相对无言。 许久,袁景才主动开口道:“老柳,老颜,若龙亭宗亦不敌玄玑宗与金鳞王朝,我打算效仿顾长空,把临海让给风伏纪!” 此言一出,两名老臣同时一震,眼里里满是惊骇之意。 柳仪嘴唇微颤,很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的模样好似在这一瞬间老了数倍。 颜珙沉默半晌,随后朝袁景深深一拜:“颜家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枝繁叶茂,虽无法尽随皇上而去,但老臣可以,以报皇上知遇信任之恩!” 袁景开怀大笑:“那敢情好,我君臣二人到了黄泉路上,或可饮酒作伴,执棋为乐,从此不用再担心这些烦心事了!” 柳仪幽幽叹道:“皇上,您这是不想带老臣一起去啊!” 袁景笑道:“你不行,你得帮朕看着葛儿他们! 我在西灵海域尚有一处不为人知的产业,若没有你帮忙看着,葛儿他们怕是独木难支!” 颜珙摇头道:“皇上,老臣说一句,您不要不爱听,二殿下未必会听您的!” 袁景叹道:“我知道,所以我早已命人悄悄拿下了他,把他送走了,前线以替身代之,两位可不要怪我!毕竟,朕的诸多后裔中,只剩下他能撑起袁氏一族的大梁了!” 柳仪叹道:“其实皇上若真想把临海给风伏纪,以他的心胸,是足以容得下皇上以及诸位皇子皇女的。” 袁景笑道:“一山不容二虎,我也不是顾长空,跟风伏纪没有任何关系,留下来自己也不爽利,与其成天疑神疑鬼,不如先走一步! 说实话,我累了。 虽有心力挽狂澜,但国内局势早已糜烂。 若无外敌还好说,但如今的处境你们也都看到了,各国恨不得把我临海生吞活剥。 国内亦是波涛汹涌,朕的那些叔伯兄弟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儿,反而是我们之前一直深深戒备的东华国一直在支援我们。 此情此景,犹为可笑! 说到底,是朕能力不足啊!若抵抗未果,索性便把临海让与风伏纪,这些事让他处理,肯定能比朕处理得好很多!” 颜珙道:“皇上,臣向公台了解过那风伏纪,以风伏纪的心性,估计会对诸王诸公施以雷霆手段,怕是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这也是他们的命!” 袁景惨然一笑,“朕若是有那风伏纪的心性,在即位之初便狠下心来把他们铲除,不让他们与那些宗派势力相互勾结,那今时今日的临海定然不同,可惜…... 算了,多说无益,今晚该是我等君臣三人最后一次聚会,定要一醉方休,不可以功力化之啊!” “这是臣等的荣幸!” 两人心知袁景心气已失,也没继续劝解,极为默契的深深一拜。 -----------------未战先怯,实为兵家大忌。 何况袁景乃一国帝王! 在如此气氛下,尽管朝廷众官已经尽力征兵,征收粮草辎重,亦收效甚微。 哪怕有龙亭宗的高手协助,在金鳞王朝未到来前,国内便已烽火四起。 早已丧失心气,只顾自己利益的诸王诸公,以及一众世家宗派在得到袁景下的命令后,不仅丝毫没有家国意识,也没有即将面对外敌的紧迫,反而为了自己的利益奋起反抗。 好像就算临海没了,他们亦能存在一样。 这似乎也已成了这群既得利益者的共识! 他们宁愿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甘当国贼国奸,也不愿国家强盛,百姓安康。 连基本盘在谁手里,都无法看清之辈,殊为愚蠢可笑!这种人若是落到风伏纪手里,绝无幸免之理! 即使是现在,在得到袁景杀无赦的旨意后,他们中的许多人亦不免身死。 不仅守护了几辈子的财富被充公,家族子弟亦尽数而殁,暗自蓄养的私兵也被强行征召到军队之中。 战争,似乎在倏忽之间便已打响。 冬曜凌江二国似乎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冬曜国开始猛攻没了“真袁葛”坐镇的边境。 凌江国在观望良久后,终也开始进行了试探性的渡河攻伐行动。 在发现没有得到太大的阻拦后,他们的胆子渐大,不断增持军队渡河。 若不是长明国的星谷关意外丢了,此刻无暇顾及,定然也要来掺上一脚。 就连周边的一些小国度也不怕死的参与了进来。 一头病虎的消亡,注定要引来豺狼的窥视与分食。 临海国内的百姓当然也察觉到了国内不同寻常的气氛,虽战火暂未燃至全国,亦不由忧心重重。 ----------------- 这天,风和日丽,临海港外的浪潮似乎也被感染,一派宁静安宁之象。 虽国内战火凭仍,作为周边国度数一数二的大港,繁华依旧。 大量货船满载货物而来,港口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若不是巡逻警戒的士兵比以往多了好几倍,几乎感觉不到一分肃杀之意。就在这时,本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火红如画。 宛若朝阳被人射下,正朝临海港急坠而下。 “快看,那是什么?” 无数人诧异莫名,抬头望向了天空。 当看清来物时,脸上的诧异顿时变成了惊恐万分之色。 刹那的停滞过后,有正在巡逻的将领终是反应过来,立马惊声狂吼道: “不好,敌袭,所有人快离开,快离开啊!!!” 随着那名将领的惊声叫喊,所有人如梦初醒,纷纷尖叫着,连滚带爬的四散逃命。 所有人都没想到,临海国与金鳞王朝之间的战斗,竟首先会以平民被屠杀而开始! 千米之外。一眼望去,仿若数之不尽的战舰上,大量舰载床弩被点燃了箭头,带着可怕的杀伤力,宛若流星坠落般,无情地落在临海港口的集市上。 船上的神弓手亦点燃了箭鏃,锋利的箭芒带着极为完美的抛物线,无差别地落下。 大量平民商人乃至巡逻的将士逃不之及,瞬间被钉射在地面上。 鲜血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到海面上。 波涛不显的海面瞬间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 不久,大量战争开启的号角声随着冲霄火光,铺天盖地的响彻起来。 “陛下有令,临海国胆敢杀我朝使节团,之后更是残忍杀害八王,罪不容恕,其国民与临海国同罪,统统杀无赦,一个不留!” “我等谨遵皇令!” 主舰之上,一名身穿虎头铠甲的战将扬剑厉喝,一双凶眸里血丝遍布,杀意潺潺。随着他一声令下,各式大型远程攻击武器带着死亡之意,不断抛射溅射到临海港上。 虽舰队未至,却已掀起了无边杀戮。 “逃,快逃啊!” “金鳞王朝的人疯了,竟然连我等商人也不放过!” “诸位,跟他们拼了,守护我们的家园!” “杀啊!” 逃亡声,喊杀声震动天际。 在短暂的慌乱过后,驻扎此地的将领很快回过神来,怒吼道:“来人,迅速通知港口大营,其余人随我来,跟这群金鳞崽子们拼了!” 精锐水军的消亡对于临海国的影响是巨大的。 面对金鳞王朝的攻击,驻守此地的军队除了三两艘残破的主力战舰以外,竟然只能以中小型的商船,乃至渔船作替代。 袁祺罪大恶极! 但众将士此时也顾不得痛陈袁祺的罪状,弓箭手在后方奋力射击,企图掩护为数不多的己方船只杀向金鳞王朝的舰队。 所有人都知道,这群同袍定是十死无生。 但没有人退缩。 况且就算退了这一步,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索性便在此地殉国,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皇上,我施烨农先走一步,来世再为您效力,众将士,随我杀啊!” 施烨农站在唯一一艘尚显完好的主力战舰上,面对漫天的箭雨床弩以及碎石攻击,即使身边的同袍不断倒下,亦义无反顾。他的勇气激励了残存的士兵,所有人奋不顾身驱使着各自的船只,狠狠朝金鳞王朝那庞大的舰队撞了过去。 “哼!不自量力!” 金鳞王朝主舰上,那名战将脸上带着极端冷酷之意,沉声喝道:“碾过去,杀向临海皇宫!” “是,将军有令,碾过去,杀向临海皇宫!” “杀!” “杀!” “杀!” 第287章杀伐无算,烽火尽燃 第287章杀伐无算,烽火尽燃 金鳞王朝的军队,来势汹汹。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冷酷,如此无情。 不仅仅只是心存了报复临海皇室的意思,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所过之处,人畜尽灭,连村镇城池被焚毁的亦不在少数。 如此堪称大屠杀的举动,可谓骇人听闻。 毕竟此界中人对于气运极其看重,很少有权位极重的上位者会对手无寸铁的底层平民下手。 没有成就感不说,对于自身的气运亦有失,还影响修为进境。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不少知情人纷纷联想到了袁祺所修行的「天子浮屠术」。 对于袁祺此人,亦越发忌惮,欲屠而灭之。 袁景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就想亲自率兵与金鳞王朝的人一决死战,被众人死死拦下。 临海国目前可用的正规军不到五万,加上临时征召而来的十余万良莠不齐的杂牌军,若是出城与敌军决战,根本连一丝胜机也没有。 “可恶,可恶啊!周巡这个小人,朕就是做鬼也饶不了他!” 袁景怒声狂吼,内心虽极端愤恨,却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金鳞王朝的军队一路凶横的长驱直入,逐渐逼近皇宫。 临海皇城内,大量房屋早已被推平,取而代之的乃是连绵不绝的大营。 仅剩不到五万,身披蓝色铠甲的兵团在营中严阵以待,一支支临时征召而来的杂牌军亦间杂其中。 只是比起意志如铁的正规军,这些私兵明显多了几分慌乱,忐忑,许多人躁动不安,不时迸出低语斥骂声。 深蓝色的旌旗招展飞扬,虽与晴朗无云的天空相映成彰,一股浓烈而悲壮的肃杀之气却延之不绝,弥漫而起。 离临海皇宫不过两千米外,一支身披淡金色铠甲的兵团正急速行军。 行驰过处,血色弥漫,杀意冲霄。 即使距离颇远,亦可让人清晰地感知到那渐进的步伐。 城墙上,临危受命的大将军柴叔震面容肃穆,静静注视着远方。 副将陈星快步从军营处奔驰而来,低声道:“大将军,当真要让这些人参与进来?卑职怕他们会临阵倒戈,反倒于我等不利!” 柴叔震淡淡道:“无须担忧,金鳞王朝的格杀令他们也知道。就算不想抵抗,想倒戈,对方也不会接受他们的投降。 不信的话,待会儿让他们守头阵就是!” “不敢,卑职虽然不相信他们,但相信将军!” 陈星面色微窘,旋即一叹:“只是光凭我们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要挡,想想他们的作风,若是怯战,我等家中的亲人以及城中的百姓绝无幸存之理!” 柴叔震沉声微喝,目光里尽是杀意。 陈星身形一震,重重点头,旋即掉转身形,继续安抚士兵的情绪去了。 徐徐浅风中,杀意渐进。直到敌军靠近一千五百米距离内时,柴叔震右手拔出长剑,沉声长喝道:“床弩、投石机准备!” 一声令下,数十具大型远程攻击器械迅速转动起来。 柴叔震仔细听风辨位,于一刻钟后,快金鳞王朝的人一步,沉声长喝道:“众将士听令,无差别射击,给本将射!” “是!”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击声响起,临海国率先打起了保卫临海的第一击。 来自东华国的凤翅床弩、八牛神臂弩,乃至裂灵标枪机展现出了可怕的远程杀伤力,无情地落在金鳞王朝那密密麻麻的军阵之中。 “哼,慢了一步!” 金鳞王朝统领此次战役的大将莫能继脸色冷漠,沉声厉喝道:“通令全军,万人一军,分散开来。弓箭手,准备一下,给本将回击!” “是,将军!” 随着两方主帅的命令,滚滚血色激扬而起。 无数箭矢于空中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箭幕,你来我往,于冷然间不断收割着双方士兵的生命。 莫能继坐镇中军,眼见即使变换队形,己方士兵亦死伤颇多,神情宛若冰山,厉吼连连道: “盾兵稳步推进,不要急,弓箭手注意掩护,工兵呢?速速把攻城器械组装起来。 还有,玄矶宗的诸位,该动手了,我们是来征服这片土地的,不是来找死的!” “知道了,都还没到城前呢,急什么!” 一名模样年轻,实则位列玄矶宗大长老的男子从中军战车上站了出来。 他摇晃了下脑袋,把身体骨骼动得咔嚓作响,似乎在做着热身,随后才道:“众弟子,随本长老飞过去,掩护大军顺利攻城!” “是!” 一声令下,数百名玄矶宗弟子在大长老高居益的带领下,齐齐飞上了天空,堪堪高出了漫天箭雨一筹。 直至离临海皇城五百米处时,齐齐各施所能,法力齐出,幻化出各式攻击,朝城墙上的临海将士以及攻击器械无情轰下。 “抱歉了,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但玄矶宗的攻击刚刚使出,便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庄秋官神情寡淡:“高长老,别来无恙乎!” 高居益淡淡道:“庄老官,龙亭宗当真要与我玄矶宗作对吗?” 庄秋官冷冽一笑:“作对谈不上,各有所需罢了!我们换个战场吧,相信你也不愿意我等在这里打!” “好!” 高居益嘴上说的轻松,实则亦是一脸戒备,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己方士兵,立即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莫能继神情阴沉,却没想到玄矶宗的人刚出马,便被人拦下,内心暗骂一声,心知是指望不上他们了,沉声喝道: “组五重盾阵,先守护工兵组装攻城器械,其余人继续给本将攻击!” “是!” 杀戮随着金鳞王朝大军的逼近,越发浓烈血腥。 尽管临海军在柴叔震的指挥下,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却架不住对方人多。 及至中午时分,一架架攻城器械便在五重盾阵的守护下终是组装了起来。 莫能继眼神凛冽,沉声喝道:“众将士,开杀! 陛下许诺,谁第一个攻进城内,重重有赏;拿下袁景头颅者,无论等阶,封爵,杀——” 听到竟有如此丰厚的奖励,金鳞将士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越发的狂热,争先恐怕地朝临海城上爬去。 柴叔震面色不变,沉声道:“陈星,把那群杂牌军分批带过来守阵!弓箭手换上破灵弩!” “明白,将军!” 没过多久,新征召来的由独行修士以及中小宗派修士乃至一些地痞流氓组成的军队便被拉了上来。 见到战场的残酷,这群人内心越发颤栗,有些胆小者更是浑身直颤,双脚打着哆嗦,连路都走不动了!见状,柴叔震眼神凛冽,一刀毫不留情斩下了一名流氓的脑袋,沉声吼道:“还不快上前守城,愣着干什么? 相信你们这几天也都听说了敌军的残酷,尔等的亲人好歹都被接来了城里,敢畏战不前,城破之后,他们断无幸存之理。 与其当个懦夫逃兵,被本将所斩,不如为国捐躯,好歹还能当一个英雄,杀,都给本将上前去杀!”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残酷的现状让这群杂牌军心中激愤至极,有人转头看了城内一眼,怒吼着冲上了城头守阵。 “狗娘养的,老子要当英雄!” 他刚一上前,无数箭矢与刀枪剑戟胡乱的朝他刺了过来。 只是挡了数息的时间,性命便已消逝,尸体更是被不断扑上来的敌军踢到城下。其余人对视一眼,心中的恐惧最终也化成了愤怒,接二连三地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去城头守阵。 鲜血伴随着大量生机的消散,洒落而下。 有的人更是禁不住敌兵的力量,孱弱的身躯四分五裂。 残酷的杀场,带给众人极致恐惧时,亦让他们渐渐摒弃了之前的恐慌,为了活下去而忘我的战斗着。 “哼,怪不得沿途不见一丝抵抗,原来是想跟本将打攻防战,这袁景,心也是狠得很啊!” 莫能继虽知临海皇城可能没那么好打,但眼见己方死伤的人越来越多,内心还是极为不豫。 “如何,要本座出手吗?” 这时,他旁边一名自到达战场后,便始终半躺着闭目养神的修士拿掉了遮住脸面的丝巾,露出一张颇为妖异的面容。见他醒来,莫能继嘴角微抽:“真源兄,你出手估计也不太行,龙亭宗的人也来了!” “喔?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本座去看看,当今的龙亭宗还有谁能拦得了本座!” 话音一落,他本是半卧的身形便没了踪影。 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临海皇城前,一掌幻化出无匹锋芒,狠狠朝城门劈了过去。 “原来此次随军而来的乃是钱副宗主,失敬!” 刀芒停留在城门上空二十米处,便被一道若隐若现的龙形之力挡了下来。 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人负手而立,出现在钱真源的面前。 见到他,钱真源妖异俊俏的面容一滞,啧啧称奇道: “原来是广之兄,怎么,看你头上扎的冠冕,以及服饰,你这是成功上位,当上了龙亭宗的宗主是吗?” “惭愧,话不多说,钱副宗主,退还是战,选一个吧!” 宁广之神情从容,步步逼近钱真源。 从其弱不禁风,颇为文弱的气质上来看,宁广之与书生无异,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 但钱真源却罕见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戏谑神态,眼里浮着浓浓的警惕,皮笑肉不笑的道: “临海国大势已去,宁兄当真要与我们为敌吗?若是让我宗宗主亲自前来,龙亭宗怕是要吃不了兜子走!” “那也得等他来了才行!” 话音一落,宁广之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于闪现之间,一拳狠狠击中了钱真源的腹部,把他击出了千米之远。 见此情景,下方战场的莫能继眼角一抽,低声骂道:“艹,老子就知道是这样!”天空上。 钱真源虽然中了宁广之一击,却似没有什么损伤,堪堪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被打到了高居益与庄秋官等人激斗的战场。 从场面上来看,高居益处于下风,玄矶宗的弟子竟然意外的死伤颇重。 钱真源的脸色终于严肃起来,看着宁广之道:“看来这次魔灾,你龙亭宗收获不小啊!” 宁广之淡淡道:“还可以,但也不完全是,钱副宗主若无其他倚仗,这次你们是离不开临海国了!” 钱真源冷然一笑:“你我境界相差无几,想杀了本座,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了”字一落,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极为默契地选择了另外的战场,于更高更远的上空激斗起来。 砰砰砰!轰隆隆! 两人激斗的状态不亚于两军对战。 本是晴朗的天空,似乎因两人的战斗而颇显阴沉,仿若雷霆忽起,风云变幻! 血光从地面弥漫而起,慢慢延伸至天空,与那渐渐斜落而下的残阳相映融合在一起,越显悲壮残酷。 ----------------- 在临海皇城陷入激烈的攻防战之时—— 于冬曜国与临海国的边境,一场残酷的大战亦在进行着。 坐镇此地的“袁葛”能力与真袁葛相比,修为较高,于排兵布阵方面却差距极大,接连打了好几场败仗。 此举虽然引起了一众将士的怀疑,但众人也知临海国正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只以为袁葛心态受到了影响,倒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永靖关非得失守不可。 永靖关前,战斗的激烈程度不亚于临海皇城的大战。 鲜血几乎把城墙染成了血色。 大量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城下,残刀断剑随处可见,销烟冲霄燃起。 眼见临海国的守军越来越少,冬曜国大将彭水江脸上浮起残忍得意之色,放声狂笑道: “都说二皇子袁葛一人撑起了临海国半壁江山,但这数日所见,当真让人大失所望,你这名声该不会是被吹出来吧!将士们,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 一众冬曜国将士放肆嘲笑,惹得关上一众临海将士愤慨不已,纷纷请战。 “殿下,末将高海青请战,定为殿下斩这狂徒的头颅,以报对方污辱殿下之仇!”“假袁葛”神情冷冽,沉声道:“算了,胜仗又不是靠嘴便能打赢的! 再等等,等龙渊将军的消息传来,我等再报仇不迟!” “这…...是,殿下!” 闻言,众人虽不忿,亦只能忍下。 看着对方越发放肆地污辱心目中的军神,众将士脸色涨红,几欲择人而噬。 城下,见自己等人如此嘲笑,对方竟然还能忍住,鼓水江眼里浮起一丝犹疑,但一想到己方目前确实处于上风,内心的怀疑顿去,冷笑道: “哼,对方若是有招,应该早就使出来了,而不是接连打了这么多场败仗,便龟缩关内不出!” 一念及此,他再次下令,猛攻永靖关。 -----------------翻腾奔急的澜沧江边。 “假袁葛”口中所说的颜龙渊正带着自己麾下的嫡系军队沿着河岸边疾驰行军。 颜龙渊紧紧拉着马缰,一边沉声喝道:“距离望江关还有多远?” “将军,快了,再有一日就到了!”副将孟飞连忙回道。 颜龙渊神色一凛,沉声道:“一日?不行,最多半日! 告诉兄弟们,休息半刻钟,抓紧补充体力,我们时间不多了!” “是!” 如临海皇城与永靖关。 作为防备凌江国的望江关,此刻亦正遭受着凌江国大量战舰的猛攻。 与前两处不同,望江关的守卫极其薄弱。鏖战至今,关内至今只剩下了两千守军,就连守将焦成良亦是受创极重,连左手都已失去。 第288章各司其职展所能 第288章各司其职展所能 临海国烽火尽燃,自然也已引起了东华国方面的注意。 以赵云、高顺、罗士信三名大将为首的五万王庭骁骑、一万陷阵营以及五万玄甲军,共计十一万精锐大军陆续赶至西景关。 只待袁景主动开口,让国运契约失效,便可出发援助。 十一万大军数量看似比金鳞王朝的军队少了许多,但其中大部分皆是练气级的精锐士卒,凝丹亦不在少数,更有少量炼魄精英夹杂其中。 其中尤以高顺的陷阵营为最,一万陷阵营将士俱是凝丹境,高顺麾下两名都尉更是炼魄境的修为。数量比不上,但质量更强。 看着不断传回来的战报,众将士心绪极为复杂。 “这袁景,我们又不会一口气吞了他,早点开口,我等也能早点出发,也不知他在执着什么!” 西景关内,罗士信随手把新来的战报重重拍在桌子上,一脸的不解。 高顺淡淡道:“毕竟是一国之主,才打了这么一会儿,不可能开口求救的,耐心点吧!” 罗士信摇摇头:“知道了,我出去溜溜,看到这些战报心里窝火!” 帐内,此次出征的将领看着罗士信气冲冲离去,脸上俱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廖化道:“罗将军这是看不惯那群金鳞王朝的人了!” 赵云微微颔首:“士信向来如此,看似凶恶,实则外冷内热。” 金孝杰道:“诸位,我有点疑虑,那袁景不会投降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将先是一怔,随后俱是摇头。 赵云眼神微凝:“不会的,孝杰兄。那袁景看似温和,实则极为刚烈。 若不是周边环境过于险恶,以他的能力与性格,确实足以让临海国再残喘几年。 可惜,他时运不济! 以目前的战报来看,他们三线受敌,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要求我们出发援助。 孝杰兄,让将士们好好准备一下,也要注意休息,以防随时都要出发!” “明白!” -----------------与此同时,在金鳞王朝的大军刚刚到达临海国不久。 由隐龙剑首朱子仙、剑狩祁傲剑、云台宗主澹台升、穆桂英、陆逊、甘宁、靳刚等领衔的近三十万东华大军,在「镇国商盟」以及「四海商盟」的暗中配合下,通过专营的航道,出发前往玄矶岛。 在金鳞王朝大军登陆临海国,并攻至临海皇城时,东华大军的舰队在有序的配合下,业已航行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 海浪涛涛,随着庞大舰队越发深入南神海域,所经过的岛屿越多,路遇的商船也越多。 若不是有作为探路先锋,由靳刚所领衔的「摩云卫」,以及甘宁领衔的「锦帆水军」持续拦截沟通,大军的行踪早已被散发开来。 为此专门经营这条航道的「四海商盟」下了血本,在极度看好东华国前途的前提下——不仅接连派出了十数支船队扰乱视线,更是不断邀请沿途熟识的岛屿上的贸易商会面商谈。 种种因素配合下,东华舰队出征金鳞王朝的消息暂时还未传到对方耳中。 但众人也知道,随着离玄矶岛愈近,除非连一些过路的修士也能拦截下来,否则对方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看来还是要加快速度,先行派一支先锋军到达玄矶岛,为我等占领一个根据地!” 船楼上。 看着星罗棋布的岛屿,以及岛屿上空不时飞驰而出的修士身影,作为此次主帅的穆桂英凝眉说了一句,引得众人齐齐点头。 陆逊道:“不如就由我带着兴霸的锦帆水军先去吧!请祁兄也跟着一起来,以防有我等不能匹敌的高手!” “此策可行!”穆桂英颔首回了一句,“现在再拦截过往的商船已没有多大的必要,还不如主动出击。 在你们占领根据地后,我们再派人通过摩云卫的运输能力,为伯言你们送上后续的支援,直至我们到达。” 陆逊点点头:“很妥当!现在就需看看占领哪里合适!来人,把玄矶岛的地图拿上来!” “是!” 待手下拿来地图后,陆逊立即平摊在长桌上。 只是看了几眼,祁傲剑便伸出手,指着东北东南两个地方说道:“这两个地方可以!” 众人顺着他的手望了过去,两个地方分别显示着“空明港”以及“兴潭城”。 陆逊奇道:“祁兄,空明港还好说,为何还有兴谭城?” 祁傲剑嘴角微扬,淡淡道:“因为那里有我以前发展过的一个组织,名叫「极道剑会」。 会内人员皆是兴谭城乃至周边城镇里素有名望,且专修剑道的部分家族族长,或修为差不多的剑道修士。 甚至有好几任兴谭郡守都是「极道剑会」的人。 有他们帮助,从那里登陆应该也会轻松一点,也可对金鳞王朝形成打击之势!” 闻言,众人脸上浮起意外而欣喜之意。 陆逊奇道:“祁兄现在还有跟他们联系?” 祁傲剑道:“虽少,但有。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愿意帮忙。 极道剑会入会考核极严,极为隐秘,不是会中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它的存在。 而剑会中还有个我最早定下的铁律,若加入的人泄露了剑会的存在,成员可共击之!”言外之意,他虽然不是极道剑会目前的掌控者,却拥有绝对的权威。 闻得此言,众人俱是大赞。 朱子仙上下打量着祁傲剑,啧啧称奇道:“你这冰山,看不出来啊! 说,是不是早就有了自立门户的打算?” 祁傲剑嘴角微抽:“滚!那里最初是我给门中考核不合格的剑卫留下的出路,谁知道后面发展歪了!” “歪得好,歪得妙!” 穆桂英抚掌一笑,“既是这样,那我们便兵分两路,空明港由澹台宗主、伯言带领两万精锐玄甲军以及部分隐龙剑门弟子前往。 兴潭县由祁剑狩、兴霸带着锦帆水军前往,诸位没意见吧?” “可!”众人先后点头同意。 一番准备后,两支先锋军乘坐速度较快的舰船,先行朝目的地而去。 由靳刚领衔的摩云卫亦开始了运输的准备,开始腾换战船,清点战备物资。 众将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及至天色渐暗时,原先的近三十万大军已然分割成了十来支数量不一的军队。 在等待先锋军传来消息的同时,亦乘坐战舰缓速离开了舰队。 ----------------- 澜沧江畔。 夜色渐浓,迷离的月华洒遍大地。 及至江面时,似是受到了波涛水汽的影响,氤氲渐起。 突然产生的大雾,阻拦了凌江国大军攻伐的进程。 江上,凌江国数十艘战舰或连成一线,或三三两两靠拢在一起,抵御浪涛冲刷。 船上,盏盏光灯亮起,把江畔点亮。 似乎根本没把望江关的守军看在眼里,完全不惧暴露之危。 随着浓烈的酒香逐渐弥漫交织于雾气之中,此起彼伏的纵酒淫愉声渐渐响彻整个江畔,把江面映出了梦幻而迷醉的气息。 第289章血胆忠烈,龙渊之殇 第289章血胆忠烈,龙渊之殇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对于望江关内的临海军将士来说,无异于巨大的耻辱。 然而关内仅剩下两千士兵,且大多有伤在身,面对他们的挑衅,众人虽气愤至极,却是无可奈何。 断了一臂的望江关守将焦成良愤怒地注视着江面上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场景,恨不得一把火烧过去。 然而城内已近乎弹尽粮绝,不仅箭矢早已耗尽,连受损的兵器都没办法换新,让他牙齿咬得咯嘣直响,脸上的愧疚愤恨之意交织,几乎无法自持。 “可恶,难道我临海国就这样完了吗?陛下,末将有负您的期望啊!” 就在焦成良内心饱受折磨煎熬之际—— 数之不清的火箭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亦打破了凌江国将士的欢声笑语,带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杀意,无情地落到了战舰之上。 大火宛若火龙,于连成一线的战舰上迅速燃烧了起来。 火势伴随着浓浓销烟,冲天而起,立时引起了阵阵惊恐慌乱,划破天际的尖叫声。 “不好,敌袭!!!” 主舰上,凌江国大将刘永泉衣衫不整的从船舱内奔出,眼见自己的舰队变成了火海,立时脸色扭曲,怒吼道: “怎么回事?谁杀来了?” “将军,应该是临海国的援兵!”“不可能,临海国哪里还有兵可以用?” 刘永泉神色一变,厉声喝道:“还不快灭火,其余人随我下船,让本将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主动来攻击我们!” “猖狂,刘永泉,还记得你爷爷吗?给我纳命来!” 就在刘永泉刚刚下令之时,一抹天蓝色的枪芒自浓雾火光中疾袭而至,直指刘永泉的脑袋。 刘永泉面色一变,来不及躲闪的他立即把身边一名士兵掷了过去,身体同时朝旁边狼狈一滚,堪堪避开了这次死亡袭击。 “是你,颜龙渊!” 回过神来后,刘永泉咬牙切齿地盯着渐渐浮现的熟悉身影,脸里浮起一丝惧意,色厉内荏厉喝道: “颜龙渊,你特么的不在永靖关,跑来这里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是要你的命!” 颜龙渊神情凛冽,眼里浮起一丝嘲讽之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的愚蠢,竟敢把战船连成一片,活该你倒霉!” “混蛋,你临海国都快没了,跟老子横什么横! 众将士,谁能杀了颜龙渊,官升三级,本将的位置都是他的,若违诺言,天诛地灭!” 刘永泉狂吼不止,身形却不断往后退。 虽经过魔灾的洗礼,受限于天资,他至今不过炼魄二重境,与同一时间受过洗礼的颜龙渊相距甚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交手过五六次,皆以他失败告终,若不是有麾下拼死相救,他早就死了。 听到他的许诺,身边的亲卫乃至船上的凌江国将士个个双目赤红,极为勇猛地朝颜龙渊杀了过来。血光涛涛,杀戮骤起。 面对成百上千,且不断涌过来的极尽疯狂的凌江将士,颜龙渊毫无惧色,沉声怒吼道: “秋水龙亭??一气破军——都给本将去死!” 吼喝声中,一座由数十名守卫守护的水色龙亭随着颜龙渊的枪势猛烈击出。 吼! 随着一声龙吟响起,大量凌江国将士身上的铠甲瞬间被水色龙亭碾得粉碎。 更有大批士兵的身躯被守卫手中的刀剑斩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一枪之威,竟至于斯,让人万分惊悚。 也让刘永泉内心惊惧愈起,不断怂恿着麾下将士攻上。 “其他人呢?弓箭手,还不快给本将射死他!” “太晚了,刘永泉,敢来攻我临海,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龙渊战骑,所向披靡! 将士们,随本将杀过去,把这群胆敢犯我临海的敌人,通通杀光!” 浑身沐浴着敌人鲜血的颜龙渊怒声狂喝。 手中长枪宛若游龙,一马当先,杀进敌军之中。 望江关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焦成良惊异之余,眼里陡然浮起亮光,热泪盈眶,怒声长吼道: “将士们,我们的援军来了,是龙渊将军,我们也杀出去,助将军杀敌!” 激动的怒吼声中,两千伤兵在焦成良的带领下,从城内义无反顾地冲了出来。烈焰滔天,销烟与水雾齐起之际,血腥的喊杀声直破天际。 “龙亭极光??霹雳斩——刘永泉,死!” 煞气翻涌,血腥弥漫的乱战中,颜龙渊再次寻到痛击刘永泉的机会,手中长枪爆发骇人至极的雷霆之音。 在身形腾跃而起的瞬间,通体爆发出足以遮蔽视线的刺眼枪芒,宛若流星般电射进汹涌如潮的敌军之中。 刹那间,大量鲜血残肢冲天而起。 带起无尽恐惧的同时,亦让惊骇欲绝的刘永泉不得不拿出长刀,奋力劈砍向了颜龙渊。 “狗日的颜龙渊,老子跟你拼了!” 轰! 长刀爆发出凶厉的刀芒,与颜龙渊的长枪狠狠撞击在一起。凌厉的刀气与仿若骄阳的枪意爆发可怕的杀伤力,瞬间把周边的凌江敌兵齐齐炸翻出去。 “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能跟本将拼命!” 极力对抗下,颜龙渊的脸色被枪芒映成了天蓝色。 随着他一声怒吼,长枪带着熊熊战意,击碎了刘永泉的长刀,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啊! 不! 刘永泉不由自主地吐出大口鲜血,眼里满是恐惧与悔恨之意。 但颜龙渊并没有就此放过他,长枪左右旋转后抽出,化刺为劈,直接把刘永泉的身躯一分为二。 鲜血喷溅而出! 颜龙渊并没有躲闪,反而持枪仰天长吼道:“刘永泉已死,降者不杀!” “什么?刘将军死了?” 颜龙渊的话让周边战船上的凌江将士无不瞪大了双眼。 大好局势竟然反而被敌军取了自家主将的首级? 所有人如遭雷击,士气大泄。 反观临海将士一方无不士气大振,于火海血色中奋勇杀敌。 焦成良更是扬起仅存的右手长吼道:“龙渊将军威武!” “吼!龙渊将军威武!” 激扬的兴奋叫声响彻整个江面! 随着一具具敌军尸体掉入江中,临海国反败为胜似乎近在咫尺。 也就是血色四溅之间,一抹箭芒从江畔对岸急袭而至。 箭芒凛冽至极,带着霸烈无匹的杀意而至。 于瞬间,便穿透了重重烈焰,穿透了数十艘正在不断倒塌沉没的战船,直朝正在浴血奋战中的颜龙渊面门而去。 “龙渊小心!” 箭芒速度极快,几乎已超越了众人肉眼可追寻的状态。 颜龙渊也察觉到了疾驰而来的杀意,但他不能躲。 一躲,他身后的一众将士定受到不可避免的波及。 一念及此,他怒吼连连,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抬起手中长枪朝那道箭芒狠狠劈了下去。 “给我挡住!” 轰!两者强强碰撞! 滔天的杀伤力从两者力量的中心点凶猛地扩散开来,带起无边杀戮。 一时间,不管是凌江国的将士,还是临海国将士,猝不及防下皆被这股可怕的力量掀翻出去。 力量体魄弱者,更是在被掀翻出去的瞬间,爆成了血雾。 血洒长空下,许多人双眼血丝迸裂,脸上带着极致扭曲的不甘与愤恨,死不瞑目的落入涛涛江水之中。 “不,颜龙渊,你不能死!” 凄厉的嘶吼声里,一道人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股还在不断爆发的力量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可怕的力量逐渐散尽之时,三道人影同时出现在伤痕累累的双方士兵眼前。“将…将军!” “不,成良,你怎么这么傻,我挡得住的!” 颜龙渊身前,焦成良嘴角边鲜血不断流淌,双手却紧紧握着箭枝。 尽管箭鏃已然透体而过,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咳,说甚傻话,龙渊…对不起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他仅存的生机散尽,尸体朝前方倒下,被颜龙渊及时接住。 “成良…我真的挡得住啊!” 颜龙渊双眼迸射出泪花,口中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把焦成良的尸体紧紧抱着。 “别急,待会儿就送你,不,是送你们下去陪他!”烈焰重重里,对面的人影面貌逐渐清晰起来。 在他出现后,从对岸传来的吼喝声亦随之响起。 声音震天动地,杀意如潮,连江面上的雾气都差点被冲散开来。 临海国将士神情一变,心知是对方的援兵来了。 当颜龙渊看清来者的面貌时,双眼里亦同时暴射出一道凛冽寒光,咬牙切齿道:“第五泽公,是你!” 第五泽公,凌江国「天翼宫」宫主亲传大弟子,颜龙渊的毕生之敌。 “是啊,是我,我本来不想来的,不过意外听人说你赶了过来,便也来凑凑热闹!” 第五泽公神情冷漠,半吊着的眼眸里浮起深沉而浓烈的杀意,“你准备好死了吗?”颜龙渊把焦成良的尸体放下,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气后,神情凛冽,一字一句道:“我死,你也活不了!” “那就试试!” “试”字一落,第五泽公长发飘散,手中的长剑刺破了眼前的黑暗,以迅若无匹的闪电般速度,朝颜龙渊疾刺而去。 “天翼??天意——” “烈火??龙亭——” “杀!” “杀!” 两名宗门才俊,自身亦是各自国度举足轻重的大将,甫一出手,便尽了全力。 也由不得两人不尽全力! 盖因两人实在太熟了,若不是立场不同,足以成为生死相托的好友。但世事往往并不如人所愿! 汹涌的剑光与无匹的枪意澎湃而起。 在两人出手后,临海国的将士亦带着为焦成良复仇的怒火,无所畏惧的朝数倍于己方的凌江国军队杀了过去。 战意伴随着鲜血,萦绕苍穹。 一具具残躯带着不甘的意志,艰难倒下,又有人前仆后继,不断地杀向敌方。 血色浪潮,如同此刻江面骤起的波涛般,不断激涌而起。 江面被染成了血色。 大量尸体残肢,连同断兵残剑,战船残骸随着河流朝下游汹涌而下,仿若人间炼狱! 直至天明,这场延续了一夜的杀戮才渐渐停止。 望江关前的江面几乎已被战船的残骸以及大量尸体堵住,仿若堤坝般,把江水越积越高。 直至这些残躯再也支撑不住后,高达五丈有余的水流仿若洪水决堤般,把所有血腥冲刷而下。 此时若有外人在场,定能看见整个战场满目疮痍,几无活人站着。 许久,从江边的尸堆中才有两道人影艰难地冲射而起,各自把手中的残兵送入对方体内,方才停了下来。 鲜血不断从两人的口中流淌而下。 第五泽公不复之前的霸烈,嘴角咧开满是鲜血的牙齿,本就睁不太开的一双吊眼强撑着,嗤笑连连: “没想到…你竟然能坚持到这种地步...佩服,不愧是我第五泽公一生之敌啊!” 说完这一句话后,他眼中的光华顿时失去了色彩,半跪在地上,一只手始终维持着击出的状态,死死握在剑柄处。 “我也一样!” 见他死去,颜龙渊环视战场,被鲜血销烟染得看不出面目的脸上浮起一丝释然笑意,缓缓仰天长啸道: “爹,孩儿不孝,先走一步!” 在他倒下后,紫红色的朝霞撕破了耀眼的云彩,把火红的日光倾泻到大地上。 所过之处,树木、河流、大海、湖泊,田地,无不显示出一派勃勃生机之景。 只是,逝去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 及至中午时分。 在数轮激战未果的情况下,金鳞王朝的大军暂时退后五十里,生火造饭,修整装备,酝酿着下次攻城的时机。一匹快马趁着这个空档,从东侧门急驰而入临海皇宫之中。 不久,低沉的钟声在皇宫大殿内急促响起。 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跪在地上,面对百官以及袁景的注视,泣不成声: “陛下,永靖关于昨晚被冬曜国联合白羽王朝攻破,二皇子战死,守关将领连同七万将士无一生还!” “什么?怎么会?白羽王朝从哪里来的?” 闻言,众臣大惊失色。 袁景尽管心中早有准备,骇然之余,亦是一脸悲戚。 士兵泣声道:“白羽王朝是通过水路而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我等不甘啊!” 袁景嘴唇哆嗦着,很想开口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当众人目光望去时,只见他已泪流满面,一时心中戚戚。 就在所有人尽皆沉默之时,一阵急促而激烈的马蹄声再次响彻而起。 袁景连同百官心神一颤,便见一名奄奄一息的士兵艰难地冲进了大殿之中,悲声喊道: “陛下,望江关没了! 守将焦成良以及三万将士全军覆没。 还有…颜龙渊将军以及他麾下两万龙渊战骑,与凌江国第五泽公以及刘永泉所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同归于尽,无一生还……” 说完这一句后,这名士兵再也无法坚持住,口中不断吐着鲜血,面门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就此逝去。 而他临死前所说的话,亦让在场众官骇然欲绝。尤其是颜珙,双目瞪大,似乎完全无法接受传讯兵带来的消息。 许久,他突然仰头吐出一大口鲜血,在所有人心殇俱震的目光下,头发竟于瞬息间变成了灰白色。 “渊儿…...” “老颜!” “中书令!” 见颜珙气色灰败,一旁的柳仪神色一变,连忙上前把他扶住。 “龙渊!怎么会?” 皇座上,袁景双拳紧握,两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朕不是让他…朕不是让他……” 说到此处,他便再也说不下去。 在把真袁葛带走后,他亦曾嘱咐过颜龙渊,告诫他若事不可为,便立马撤退,随真袁葛而去。 却没料到,颜龙渊这名在所有人眼中将来定前途无量的年轻大将,竟忠烈至此! “朕无能…朕负了你们啊!” 袁景双手的指甲几已嵌尽血肉之中而不自知,眼泪无声流淌着。 许久,他才嘶声开口,颤声道:“侍中,通知东华国,朕,朕决意把临海献给他们!” 话音刚落,他似乎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骤然拔出腰间长剑,怒吼道: “诸卿,可有敢随朕一起出击者?” 颜珙推开了柳仪的搀扶,深深躬身道:“老臣愿陪陛下,为我临海而战!” “臣高殿文,誓死追随陛下,为我临海而战!” “臣谢朝,誓死追随陛下,为我临海而战!” “末将柴叔震…...” 此起彼伏的决绝声接二连三自大殿中响起。 时至今日,还能留在此地的官员无一不是忠于临海者! 就算不是金鳞王朝的对手,亦要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 飞泉自山峰间直流而下,漱石舐(shì)岸。 陈宫赤脚踏在清澈的山水之中,内心计算着临海国目前的形势,享受着山林间徐徐而来的轻风,一手拿着酒壶,不时仰头畅饮,怡然自得。 这时颜府管家的身影快速穿越山林而来,及至陈宫面前时,突然重重地跪在了坚硬如铁的岩石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双膝的衣裳,他却似无所觉。 见此情景,陈宫本是愉悦的面目顿时冷却下来,连手里的酒壶也垂了下来,静静看着他。 管家胸膛起伏,虽极力忍着悲伤,却怎么都无法忍住,骤然泣声道: “先生,三公子…三公子在望江关战死了啊!” 砰! 陈宫手里的酒壶冷不丁地落入水中,双拳紧握,眼里浮起浓浓的悲伤之意。 “这个傻子,不是让他别拼,等我军到来再说吗!傻子…...” 低语呢喃声里,他眼前似乎浮起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 虽居高位,却不拘一格,年轻有为,初出茅庐时就敢直面忠嗣那等威严无双的大将。在知道他真实身份后,也没有喊打喊杀,两人相见恨晚,引为忘年知己。 “傻子…竟然就这样死了!让公台情何以堪啊!” 陈宫仰面看着无垠而刺眼的天空,眼里的悲伤渐渐化成了散之不去的杀意。 第290章胆大如斗张文远,决战前夕戮绵延 第290章胆大如斗张文远,决战前夕戮绵延 奇山峻岭,苍松翠柏。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 阳光普照下,于云层之上一头身躯庞大,自由翱翔其上的骏伟战鹰的身影若隐若现。 宛若刀剑般锋利,又不失丝绸般光滑,仿佛每一片羽翼都闪烁着富有坚韧质感的翅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在它锐利而深邃的眼眸俯视下,大地上的景物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它时而攀升向更高的天际,时而俯冲而下。 在淋漓尽致的展现着自己所能享受的自由力量时,视线由高及低—— 在发现目标后,战鹰陡然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声,疾速俯冲向一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雄关之中。 随着它的到来,正在西景关军营内的赵云心有所感,不由快步走出帐外,抬头看向了天空。 不多久,罗士信那兴奋中又带着略显复杂的声音便从战鹰落下的地方传了过来。 “子龙,袁景来信了! 这家伙,竟然想把临海国直接送给我们!” 他迅速来到赵云眼前,身上涌动着极致的杀意。 赵云剑眉微扬,眼里闪动着思索的光辉。 目光与罗士信对视间,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好,士信,立即传令全军,出征!”“明白!” 罗士信腾于半空中,怒声狂啸道:“兄弟们,检查装备,我们要出征了!” “吼!” “吼!” “吼!” 十一万将士闻令,俱是斗志昂扬,以整齐划一的长吼声呼应着罗士信。 由于早已时刻准备着,没过多久,十一万大军便已列阵完毕。 赵云浮于西景关上,扬枪怒吼道:“将士们,我等出征!” “谨遵将军之令!” 一声令下,十一万精锐大军带着五万辅军,浩浩荡荡从西景关外出发。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驻守此地的守将,绰号「双枪将」的董平沉声道:“潘凤,立即派人把此间军情送往王城!” “明白!” ----------------- 与此同时,驻守在星谷关的张辽与姜维也得到了来自临海方面的军情。 得知袁景已经全面放弃了国运契约后,正身处军营中议事的两人感叹万千。 “看样子,袁景还是失败了!” 张辽道:“伯约,那班南圭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我们也该动了!” 说罢,他起身来到一副巨大而详细的地图前,指着一座三面环山,一面朝河的沿岸城市道: “骄河城地处要害,要想攻伐星谷关,此地乃必经之地,怎么样,要不要趁那班南圭到来前再搏一把?”闻言,姜维眉毛直耸,为张辽的大胆而感到惊异万分,“你确定?骄河关的重要性不亚于星谷关。 何况自我们攻下星谷关后,那里的守军也增加了两倍,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很难拿下那里吧? 而且,王上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守住这里,多拖点时间,此举岂不是与他的意思相违背?” 张辽点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正因要多拖点时间,我们才要打下那里。 有骄河城做为第一道防线,即使我们一时抵挡不住,亦可退回到星谷关!” 姜维眼神一亮:“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目前我们只有六万兵力,如何打?” “不止六万,该说是十万八千余人!项黎那小子的一万荒山狼骑足以抵得上三万精锐骑军!”“项黎?” “对!” 说罢,张辽目光看向了帐外,放声笑道:“项黎,还不快点带着你的朋友们进来!” “不是吧?那臭小子终于从东荒山里出来了?” 闻言,姜维极是惊喜。 项黎那青春而强壮的身躯适时的从帐外蹦了进来,分别给了姜维与张辽一个大大的熊抱,而后大笑道: “伯约大哥,没想到我会来吧!” 姜维使劲捶打着项黎那越发强壮的身躯,大笑道:“不得了,这才闭关多久,修为竟然快赶上我和文远了?” 项黎弯起肌肉横结的右臂,咧出白牙笑得极灿烂,“怎样?淬魂六重境的修为,羡慕吧!”姜维啧啧称奇:“你这天资,确实令人羡慕,一点也不比我等差!” 张辽笑道:“伯约,你别被他骗了! 你忘了,他前阵子才刚服下王上之前所赐的「神血源液」,又从王上那里得到了老狼前辈(出自200章)不少的传承,进步当然快了!” 姜维恍然大悟,笑骂道:“差点被你小子骗了!” 三人久未相见,谈笑一阵,便回到正题。 项黎把左手边一名身材矮壮,头戴着五彩翎帽的中年人拉了出来,介绍道:“两位大哥,这位是胜遇部落的族长昆丘,淬魂二重境的修为。 胜遇部落生存在东荒山脉西南深山之中,常年以打猎为生,族中有两万余人,可用战士八千有余。 因离长明国边境极近,两方之间经常出现摩擦,亡者不在少数。这次听闻长明国与我国之间产生了摩擦,决定有偿支援我们。” 中年人面容刚毅,鼻梁极为坚挺,细细打量之下,颇有稳重锐意之感,在项黎介绍完后,他不卑不亢的抱拳,以尚不熟练的礼仪行礼道: “昆丘见过两位将军! 项将军跟我说过,只要能真心为东华国做事,便可老有所依,少有所养,是也不是?” 姜维与张辽对视一眼,眼里浮起一丝笑意:“看来昆丘族长有意加入到我东华国?” 昆丘重重点头:“是的,我只有一条件,只要东华国能让我们胜遇部延续下去,我昆丘可领着一众族老立下血誓,从此以后我胜遇部内诞生的「翎羽箭士」可为东华最忠诚的士兵,永不背叛!” 姜维与张辽脸上同时浮起了一丝兴趣:“翎羽箭士?”昆丘虽不是那骄傲之人,但提起此事,脸上的傲然之意亦不可避免的显现出来。 “是的,受限于生存的环境,我胜遇部最擅长制作弓箭,族中擅长御弓者自然也不在少数,后来的发展更是渐渐极端,渐渐产生了箭士这一单一兵种! 当然,我等的近战能力也还算可以,不然也不至于能靠着山脉内的环境跟长明国缠斗数百年不止!” 姜维抚掌大赞:“如此甚好!昆族长也不用解释,毕竟就是我等军中的神弓手,同时也是修为最高身体最强壮者,这点我等明白! 我们很欢迎昆族长的加入,但如何安置贵族中人却不是我等可以插手之事,还望理解! 当然,先行把贵族族人迁往东华境内一事,却是可以办到!” 昆丘点点头:“我明白,为表诚意,我等亦可先行为东华国效力!” “好,是个爽快的汉子!” 姜维拍了昆丘肩膀一下,脸上满是赞许之意,至于内心如何想,却是不知道了。 目光也同时看向了项黎右手边的老者。 没等项黎开口,老者便主动站出来道:“老朽乃麋狸部族长里甫,族内擅长驯服铁角麋与魅影狸。 我族人数虽多,有三万余人,但战力并不比昆丘小子的部落强,因颇受长明国侵害,两族经常联合,也算同气连枝。 他愿意举族投靠贵国,我族自然也没有逃避的道理! 当然唯一的条件,也与昆丘一样,希望贵国能给我们两族族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闻言,姜维张辽同时看向了项黎。项黎点头道:“两位大哥,不用怀疑两位族长的决心,你们没有看过他们生存的环境,极为恶劣。 又常年受长明国追捕,与他们厮杀,族人越战越少。” “明白!来人,先把二位族长连同他们的战士带下去休息,同时把此事写成奏疏递给王上,请他派人把两族族人迁回国境之内。” “是!” “多谢将军大恩!” 见张辽下令,昆丘与里甫大喜过望,连连拜谢,随后在士兵的带领下退出了大帐。 在两人走后,两人也拉着项黎重新询问起来。 “小黎,你怎么跟这两人联系上的?这两人当真可以信任?” 项黎点头一笑,秀着的肌肉道:“两位大哥尽管放心,他们自然是被我的荒山狼骑打服的! 至于我为何会来此,自然是因为沮授大叔的建议。 他知各路战线上,就属两位大哥的兵力最为薄弱,因此建议我带着狼骑到临近长明国的东荒山脉逛逛,或能寻到臂助也说不一定! 听他的话,我便带着试试的心态逛了一圈,不过很可惜,因时间太短,暂时只寻到他们两个愿意加入我东华国的部落。 其余部落不是人数太少,就是那种连长明国都极为忌惮的土部大族,短时间内难以打服!” 姜维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在军事学府内有长进了,没想到还是沮授大夫的建议!” 项黎被这一句话气得脸色一囧,狠狠搂着姜维的脖子,把他箍得脸色涨红,口中同时“咬牙切齿”道:“伯约大哥,这一句话就不用说了吧! 我看那些课程就头晕不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吗?” “嘿,不说,不说了,赶紧放手,别总是显摆你这副恶心的肌肉了,当你大哥我没有吗?” “哈,你又不敢露,我敢,就显摆怎么了?” “…...” 见两人在那边极限拉扯,张辽摇摇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及至第三日天色将明之时。 当姜维张辽确认了两族族人已被朝中派来的人接走后,便带着一支组合颇为奇异的军队,在两族首领的带领下,通过东荒山脉上的小道,悄然靠近了还处于江水雾气中的骄河城。 骄河城内如众人所知,自星谷关后戒备森严。但唯有靠近被群山围拢的城墙一角,他们并没有重视,仅象征性地派人看了几眼,连巡逻的意思都没有。 似乎在他们眼中,三面环着高山峻岭的城墙如同那宽阔汹涌的澜沧江一样,乃是极难逾越的天险。 茂密而尚显阴暗的山林中,张辽再次拿出了地图,确认了城中的地形后,指着城中的郡守府以及军营道: “这两个地方是重中之重,此时也是人体意志最为薄弱之时,正适合突袭。 伯约,军营交给你的中虎步兵、麋狸部的一万「兽骑战士」,以及胜遇部的「翎羽箭士」,三万羽林将士。 我和项黎领着他的一万荒山狼骑突进郡守府后,会立即率兵支援你们,争取在天完全亮时把这骄河城打下来,有没有信心?”姜维等人对视一眼,身上涌起熊熊战意。 项黎更是率先出声道:“文远大哥,快下令吧!我可是浑身热血沸腾,等不及了!” “好,老规矩,平民与投降者不杀,但若遇激烈抵抗,也不用留手!” “明白!” 张辽巡视一眼逐渐到位的将士,巍然站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剑,低吼道:“众将士听令,两轮齐射后,各奔目标而去,不得有任何犹豫停留! 敢违抗军令者,以军法处置!” “是,将军!” 气血如汪洋,战意如波涛。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顿时便有漫天的破灵弩箭以及颜色各异的彩羽翎箭朝军营方向齐射而去。与此同时,张辽与项黎所率领的一万荒山狼骑也动了。 于幽暗的山林中不间断的从险峻的山崖上直跃而下,轻松地踏上了骄河城的城墙过道。 凛冽的群狼嘶吼声在他们刚刚踏足不久后,便传遍了骄河全城,引起惊异恐慌的同时—— 城内的人也发现,从军营方向竟然传来震天彻地的尖叫声。 “不好,有敌人来袭!” “所有人快起来,敌袭,敌袭啊!!!” 巡逻的长明国士兵很快就发现了异常,立马长声嘶吼,敲锣打鼓起来。 但已经太晚了! 随着一万狼骑集结完毕,那近乎整齐划一,高达三米,长达四五米的身形不禁让巡逻的长明国士兵颤栗异常——就是注意到骚乱的一众骄河城百姓刚刚揉着惺忪的双眼看到之时,亦不由瞪大了双眼,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当反应过来后,所有人无不骇然欲绝,尖叫出声。 “不好,有狼,好大的狼!” 张辽项黎两人并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照着之前制定的计划,快速朝郡守府疾驰而去。 姜维一方亦带着数万奇异的组合大军,朝军营内杀了过去。 雾气渺茫中,震天的喊杀声于渐明的天色中不断响起。 突然其来的战斗,不仅让城内的平民一脸茫然,就是城中的守军也有些不知所措。 火光四起间,绵延不绝的恐怖杀戮亦随之而起,让清晨那无暇的空气里都染尽了血色。 -----------------临海皇城下。 各色力量的光芒不断从临海国与金鳞王朝双方将士手中绽放而出。 看似五彩缤纷,却处处带着死亡的杀意,把方圆百十里地都打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自三天前得到望江关与永靖关接连被破的消息后—— 袁景等一众君臣心中再无任何侥幸心理。 一方面请求东华国出兵外,坚守皇城的大臣官员更是亲自上阵,带着自己的亲卫家兵护卫协助守城。 就连袁景自己亦时不时上城墙坐镇,为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鼓舞士气。 众人有与金鳞王朝出城决战至死的决绝之心,亦在等待着东华国军队的到来,给予金鳞王朝的人致命一击。 第291章气血枯竭意志坚,钢铁洪流是绝巅 第291章气血枯竭意志坚,钢铁洪流是绝巅 喊杀声震荡天际。 大量双方士兵的生命如同从天而落的丝丝雨点般,悄然落地。 除了留下满地血腥,却阻挡不了双方继续战斗的意志。 城墙之下,莫能继眼见己方士兵死伤越来越重,神情阴森可怖,看着城上的袁景沉声长喝道: “袁景,望江永靖二关已破,你就剩下城中这点可怜的兵力可用,再抵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投降吧!只要你投降,本将可作主,饶了尔之子嗣一命!” 袁景一剑把一名冲上城头的敌兵砍成两半,一边沉声道: “多说无益,莫能继,虽然不明白周巡的心思,但既然尔等敢包庇袁祺那个白眼狼,将来定然也会有被反噬的一天! 你我大哥不笑二哥,离你金鳞王朝败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提起这个名字,莫能继眼里亦掠过一道阴霾,脸上却冷笑连连道:“有些事你不懂! 也罢,多说无益,看来你是决意抵抗到底了,那就别怪本将入城之后,鸡犬不留!” 袁景神情狰狞,沉声怒喝道:“你们不是早就这么做了吗? 众将士,可听到敌军将领所说的话了! 想想你们背后是谁,这群丝毫不知廉耻者是决不会放过我等家眷的,朕与尔等同在,杀!” “陛下说的对,跟他们拼了!” “老臣虽老,但尚能提剑,誓与陛下共存亡!” 残存的一众官员将士无不怒吼回应,虽伤痕累累,心中战意却越发高涨。 莫能继没想到自己劝降不成,反而助涨了对方的士气,气得咆哮连连。 “玄矶宗的那群人呢?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怎么连一丝影子也没见到?” 一名副将上前低声道:“大将军,龙亭宗不知为何突然实力大增! 钱副宗主他们似乎不敌,目前双方已经把战场转移到了澜沧江的支流那边,离皇城极远。 依属下看,若是不敌的话,钱副宗主有可能带着剩下的人先回去,我们要有他们无法继续参战的心理准备!”“彼其娘之,这群来自宗门的货色,向来如此不靠谱!” 莫能继脸色阴沉,眼中精芒闪烁,沉声道:“本将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安,袁景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的! 照理说除了龙亭宗的人外,他手中应该没有牌了才对! 算了,加派兵力,不要怕损失,争取今明两天把临海皇城拿下,以防有失!” “是!” 鏖战近七天,临海国倚靠巍峨皇城,仅以少量正规军以及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便让他们损失了五万有余的精锐人马。 如此大的损失,让莫能继极为心痛,就算临海的人也只剩下两三万,也无法阻止他对袁景的痛恨。 一声令下,数倍于之前的军队再次朝城墙上涌去。 越来越多的攻城器械被组装起来,庞大的躯体如同巨兽般,使大地震动之时,亦带给袁景等人极大的压力。 兵部尚书高殿文神情凝重,咬牙道:“陛下,东华国的军队来得及赶到吗?” 袁影看着这位伤痕累累的老臣,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点头道: “高卿放心,他们一定会来的! 以赵将军麾下部队的速度,想来已经快了,再坚持一日便可分晓!” “好!” 高殿文表面答应得极为爽快,实则内心极是沉重。 这三日以来,与他相知相识数十上百年的许多同僚已先他一步而去。而他年纪渐长,气血消退,早就进阶无望。 数十轮激斗下,业已油尽灯枯。 “希望老夫能等到东华军到来的那一刻,能看到这群金鳞王朝的人亡于老夫面前,否则老夫死不瞑目!” 似是想起了逝去的知己同僚,高殿文只觉脸色涨红,内心本已枯竭的气血竟莫名爆发出来一丝来,奋力劈砍着疾射而来的漫天箭雨,与冲上城头的敌方将士厮杀。 虽为老臣,但凭着他炼魄中境的修为,一刀横劈而出,亦能带走大片敌军士兵的性命。 直至一名身躯高达三米的强壮战士摸上了墙头,他那似乎无敌手的杀戮才算被扼制住。 “老家伙,竟杀了本校尉麾下这么多人,本校尉要你的命!” 这名敌军校尉长得凸牙獠面,手中拖着一柄长达两米五的长柄双刃刀。甫一砍出,眼前的空气仿佛发出爆鸣之声。 “不好,高大人快躲开,我来杀他!” 离他不远的柴叔震感受到了敌军校尉那骇人的战斗力,刚想冲上前去帮助高殿文,却被一阵箭雨再次挡住。 高殿文死志已生,心中自然无所畏惧,怒火从胸膛中迸发而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刀迎向了敌军校尉的攻击。 轰! 砰! 剧烈的轰击声中,高殿文那极显瘦弱的身躯宛若浮萍般,在空中高高划出一道抛物线。 手中的断刀以及胸膛上那深可见骨,狰狞可怖的刀痕充分说明他根本不是那敌军校尉的对手。 “高大人!”“高卿!” 万分焦急的怒吼声从袁景以及一众将士口中传出,所有人目眦欲裂。 虽欲援救,却被密密麻麻不断扑上来的敌军将士堵住了去路。 “给本将去死!” 敌军校尉冷冷瞥了周边的临海君臣一眼,脸上浮起残忍嗜杀的狰狞笑意。 庞大的身躯亦同时高高跃起,手中那柄狰狞的长刀毫不留情地朝高殿文疾斩而下。 “死吧,老家伙!” 凶狠的厉喝声中,这名敌军校尉脸上浮起极为猖狂而嗜血的笑容。 似乎已经看到了高殿文被他一刀两断,内脏肠子流落一地的场景。 也就是此时,一抹悠远而昂扬的战争号角声于金鳞王朝军阵后方骤然响起。 号角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响彻天际,带给金鳞王朝的人恐慌疑惑之余,亦有一道强大到了极致的箭芒于倏忽之间破空而至。 目标直指那名正欲斩杀高殿文的敌军校尉。 从高殿文的身体被高高击起之时,到敌军校尉出手欲斩杀于他,再到号角声响起,直至箭芒出现的过程看似极长,实则只有瞬息之间的功夫罢了。 那名高高跃起的敌军校尉感受到那恐怖如雷霆的箭意,顿时脸色剧变。 在手中的长刀堪堪斩断了高殿文一缕头发之际,锋利无匹的箭芒带着霸烈至极的杀意瞬间从他的眉心洞穿而过。 在箭矢透脑而过的那一刹那间,他的脑袋亦同时爆裂开来,死得不能再死! 鲜血脑髓喷溅到双方将士的脸上,身上,兵器上,让双方的战斗都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 “是谁?是谁来了?” 金鳞王朝军阵中,莫能继内心的不安之意愈演愈烈,陡然尖声厉喝道: “混蛋,还愣着干什么,后军还不快速速掉转身形,给本将列阵防御,都想死吗?” 在他怒骂不断之际,后方一道道身形高大的黑甲身影亦逐渐清晰起来。 整齐划一的步伐,精锐而带着淡淡光辉的重甲步兵骑士在东华将领的带领下,迅速朝战场推进而来。 所过之处,大地剧烈地震动着,仿若地龙苏醒,正在不断地翻滚。 极致到恐怖的压迫感,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连对方旗帜上的龙形图案,亦于陡然间生动起来,仿佛直欲升腾而出的神龙一样,正张牙舞爪地注视着他们。 见此情景,莫能继神情大变,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原来是东华国的人! 袁景,你特么的不投降,竟然反而去求东华国的人,你个蠢货! 你个混蛋! 你个懦夫啊!” 大军前方,赵云、高顺、罗士信三名东华大将巡视着眼前惨烈的战场,神情异常凛冽,齐齐扬起了手中的兵器。 赵云率先出声道:“弓弩手,准备!” 高顺亦道:“陷阵营将士,准备!” 罗士信更是怒声狂吼道:“玄甲军将士,待三轮齐射后,全军冲锋,杀光这群金鳞人——” “全军冲锋!” “杀!”“杀!” “吼——” 吼杀声响若雷霆! 可怕而近乎无敌的军魂意志随着三大兵种齐出,而迅速凝结起来,震动苍穹。 城墙之上,看着东华国的军队竟来得这么快,袁景脸上黯淡与欣喜之意并存,深深吐了口气后,亦同时高高扬起了手中的佩剑,怒声长吼道: “诸卿,将士们,为国尽忠,守护我等家眷的时刻到了,随朕杀出城去,把金鳞王朝这群混蛋统统杀光,杀——” “杀!” “杀!” “杀!” 顽强不屈的意志在东华国军队到来后,再次燃起出了熊熊不绝的斗志,亦给剩下的人带来了一线生机! 就连侥幸死里逃生的高殿文都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加入到冲锋的行列之中。 喊杀声与东华国十一万精锐大军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令金鳞王朝的军队恐慌万分。 眼见敌人冲锋之势愈近,而己方竟然还没把阵列重新排好,莫能继心中焦急万分,厉吼连连道: “还愣着干什么?盾兵在前,长枪兵跟上,弓箭手呢?还有骑弓手!给本将打乱他们的阵形,快啊!快啊!!!” 莫能继的反应可谓极快。 但庞达二十几万的大军调动岂能于瞬息间如臂使指,而他们即将面临的,更是由赵云罗士信领衔的王庭骁骑与玄甲军。两大精锐骑军的合流,恍若山崩地裂,带着迅比雷霆重击的可怕速度,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冲进敌军尚未完成的阵列之中。 在得知东华国的存在后,尽管金鳞王朝的高层乃至周巡本人都对东华国展现出了足够的重视。 却没料到他们的军队竟能精锐强横到这种地步! 宛若钢铁洪流的冲锋甫一到来,己方的军阵瞬间便被打破,溃不成军。 战力可怕到了极致,让人无比动容! 大量鲜血残肢于冲锋洪流中高高溅起,恐怖到了极致的杀意与东华军阵上空浮现着的军魂意志交织隔合到一起。 似乎连天穹也要被镇压,也让金鳞王朝的将士骇然欲绝! 第292章三大兵种齐亮相,尽起杀戮骇人心 第292章三大兵种齐亮相,尽起杀戮骇人心 万马嘶鸣,刀光血雨。 随着东华国军队的到来,局势陡然扭曲。 在金鳞大军惊恐骇然的目光注视下,己方的军阵连有效的抵抗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气势如虹的东华骑军碾成了粉碎。 一时间,惨叫连连。 由王庭骁骑和玄甲军合流而成的精锐骑军,如同大海上不断翻涌的狂潮般,一路突进敌方中军。 若此时有人在上空注视着下方战场,定能看见金鳞王朝二十几万大军如同不断倒塌的骨牌一样,被一股股钢铁洪流直接碾压而过。赵云一骑当千,手持长枪不断激射出耀眼而璀璨的枪芒,在带走大片敌军性命的同时,口中长吼不断: “一轮冲锋完结,转凤翼流火阵!” 罗士信亦长声嘶吼道:“玄甲军将士听令,继续长驱直入,掩护王庭骁骑!” 两名大将互相配合。 命令一下,十万精骑于于奔驰的战场上有序变动着阵形。 随着一头凤鸟雏形渐渐成型,五万王庭骁骑身上似乎也得到了来自凤鸟力量的加持,个个身上皆燃起了熊熊烈焰。 于此同时,玄甲军在罗士信的带领下继续强横地横冲直撞,在持续破坏着莫能继的命令时,亦带来可怕的杀戮。 “好强大的军阵,这就是东华军的真正实力吗?”袁景带着残存的两万余人马刚刚冲出皇城时,便见战场上仿佛突然迎来了远古火凤的降世。 随着一声清亮的啼鸣之声响起,五万王庭骁骑在赵云的带领下,在罗士信军队的掩护下,在密密麻麻的战场上快速转了个弯,形成火凤出击之势。 在赵云身先士卒的带领下,再次对金鳞王朝的大军展开了无情的屠戮。 “流火阵起??凤翼狂杀,继续冲锋——” 惊天的吼喝声中,在金鳞大军还处于被冲阵的茫然无措之时,赵云的王庭骁骑再次发动了一次足以带给他们致命一击的冲锋。 所过之处,流火暴燃,宛若火凤展翅而起,瞬间便使战场变成了火海,引起无边杀戮。 “不,大将军,救命——” “谁来救救我!!” 无数金鳞王朝的士兵根本无法抵御来自赵云及其骁骑形成的火凤攻击,立即成了火人,带着痛苦的咆哮声不断在地面翻滚。 有些士兵见势不妙,腾空而起,立即便被玄甲军突射而来的破灵弩射成了刺猬。 鲜血狂燃,性命如蚁。 袁景等一众临海君臣将士看着眼前宛若炼狱的一幕,即使已经极大高估了东华军的战力,心中犹自惊喜而黯然。 惊喜的自然是以东华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击退金鳞王朝的入侵不在话下。 黯然的则是,此役过后,临海便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了。 但就算还是他们的,一想到以后要面对这样可怕的军队,众人心中亦颤栗万分,黯然与恐惧交织,让他们的心绪极为复杂。 己方军队的溃败让莫能继脸色铁青,本想腾空而上指挥失去控制的军队,但一看到不断有士兵被射成了刺猬从天而落,便打消了这个心思,暴怒狂吼不止。 “都给本将稳住,稳住,重整队形,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不止他如此,他麾下的副将亦看出了严峻的形势,心慌意乱下不断试图重整混乱的阵形。 人头滚滚。 鲜血狂潮下,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于战场各处响起。 眼见己方人马伤亡惨重,金鳞王朝的士兵也知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即使在战场上前进困难,亦开始逐渐听从各自主将的命令,重新靠拢起来,试图加入队列之中。 此景让莫能继看到了一丝生机,心神激昂下,咆哮连连:“将士们,尔等皆是我金鳞王朝最勇猛的战士,本将相信你们,速速整顿阵形,把这群东华人斩尽杀绝! 我们是最强的,吼——” “吼!” “吼!” “吼!” 听到主将的喊话,金鳞王朝的士兵纷纷怒吼着与之回应。 但也就是在此时,于军阵前方一道浓若实质的血色煞意冲霄而起。 众人心神俱震,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而去。 前方,随着那道冲霄的血色不断移动,有无穷的杀气亦同时弥漫而起。 一支万人的铁血墨甲大军在一名神情肃穆的东华大将带领下,如同毫无感情的机器,朝主战场推进而来。 他们的步伐坚定,整齐划一,好似经过精密的计算,每踏一步,地面便好似被巨兽狠狠踏了一步,剧烈震动起来。 随着他们步伐的渐快,一道铁血而冷酷的军魂亦同时凝结而起。 在它出现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结,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让人心神不由自主的颤栗恐惧起来。 “他们…他们又是谁?” 莫能继脸皮抽搐,眼皮狂跳,心中的激情在这支军队出现后竟迅速冷却了下来,还未等其反应过来,做出应对之时—— 只见那名大将扬起了手中的锋芒血刀沉声怒吼道: “陷阵将士,随吾冲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杀——” “杀——” 凛冽而冷酷的长吼声里,一万名由精锐凝丹将士组成的陷阵营齐齐扬起了手中血刀,如冰冷的杀戮机器一样,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他们面容刚毅,一入战场,就连内心的热血仿佛都冷却下来,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对受到了震慑的金鳞士兵展开了无情屠戮。 血肉飞溅而起! 随之而起的,更是绵延而起的无尽恐惧! 不仅金鳞王朝的人没想到,就是袁景等临海君臣亦没想到,在展现出了两大可怕的兵种过后,东华国方面竟然还有着这样一支铁血军队。 随着陷阵营正式在这样一场大型战役上亮相之后,其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几乎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 一名名金鳞王朝的士兵尽管已经出尽全力,依旧挡不住每一名陷阵营将士的砍杀。 一刀之下,或被一分二为,或被及时补位的陷阵营士卒分为四段。 场面无比血腥! 其屠戮敌人的方式,竟与李嗣业的陌刀大军不遑多让! 只是刚刚加入战场,金鳞王朝的士兵便好似消消乐一样,不断消失在众人眼前。 若不是地上的尸体以及满地的血腥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根本没人能想到此时竟是在战场之上!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兵种!” 眼前有悖常理的场景,让金鳞王朝的主将莫能继神情无比僵硬,他知道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若让东华国的军队继续这样屠戮,于己方的士气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念及此,他瞅准了空档,腾空而起,长枪直指离自己最近的赵云厉声咆哮道: “混蛋,东华的将领,可有胆与本将单挑!” 震天嘶吼声,其手中长枪爆发出诡异的黑芒,形成了一道宛若毒蛇嘶咬的虚影,朝赵云脑袋狠狠咬去。 第293章君臣决意齐赴死,铁血强兵斩万军 第293章君臣决意齐赴死,铁血强兵斩万军 “单挑?是斗将吧!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汇了!” 赵云一记火枪把一群敌兵燃灭之后,见莫能继横空而来,俊武的脸上浮起一丝煞意。 滔天烈焰冲霄而起,形成了火凤临空之势,与莫能继的攻击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随着一阵清亮的啼鸣声响彻战场,赵云的身影亦从奔雷踏风驹上快速腾跃而起。 长枪爆发出绚烂而刺眼的光华,如同火凤飞驰之势,带着撕裂长空的速度朝莫能继疾杀而去。“炽火龙枪??凤翼千杀,给吾灭——” 震天怒吼声中,有九柄通体燃炽着烈焰的长枪虚影随着其攻势展出,形成火凤展翅出击之势。 响亮的啼声几震苍穹,带着滚滚激荡而起的烈焰,重重地撞击在莫能继的攻势之上。 烈焰席卷天地,于可怕的力量中形成滚滚焰火狂潮,持续而凶猛地拍击着莫能继的身躯。 枪意如龙,直欲喷勃而出。 莫能继本自忖以自己的修为,就算不能胜过赵云,亦能打出主将的威风,挽回一丝士气。 却没料到,他挑选的对手尽管在修为上比他弱上了几重境,却是早已形成命魂命格的天之骄子。 随着一头炽火枪龙撼天动地爆发开来,那近乎无敌的枪意骤然与火凤烈焰形成了合流之势,于他胸前狠狠爆发开来。“不,怎么会,本将不服,你是谁?——” 轰! 说出这一句话后,莫能继口中鲜血狂喷。 胸膛之上,一道被烧灼的龙形裂痕清晰可见。 不仅差点把他的身躯斩裂,恐怖到了极致的枪意更在其五脏六腑内不断破坏着。 不过一枪罢了,他竟然已身受重创。 骇然的一幕,让残存的金鳞士卒恐惧万分。 莫能继更是汗毛直竖,恐惧大增,顾不得稳定伤势,于空中不断狂退。 赵云一步步踏着,看似极慢,却在眨眼间已然追击到了莫能继身后百米处。 “告诉你也无妨,吾乃东华赵子龙!” “赵子龙?赵云,是你,是你与袁景一起杀了八王!”听到这个名字,莫能继心神狂震,这时才明白自己为何不是对手! 连聚神境的八王周望都不是赵云之敌,遑论淬魂巅峰的他。 “周望不是本将杀的,他跟袁祺一起逃了! 他为何会死,你们应该去问袁祺才对!” 赵云淡淡回了一句,右手中的长枪已然再度浮起一道磅礴的烈焰。 莫能继边跑边吼道:“少来这一套,我等之前本来也不相信你们有能力杀害八王,但就凭你现在展示出来的能力,杀害八王也不是不可能!” “不相信就算了,本将也不欲与你逞口舌之争。 反正我等两国之间必成敌人,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了”字一落,烈焰长枪化做游龙,带着一缕缕恐怖而无可匹敌的契机,无情地劈斩而下。 “流火焚身焰龙斩,死吧——” 赵云眼中神采慑人,一枪斩下,天地都为之撼动。 莫能继心神俱颤,心知自己再无幸存之理,内心深处顿时生出一股极为强烈而不甘的后悔之意。 “大意了,钱真源,你们玄矶宗他娘的真特么不靠谱,连一个小小的龙亭宗都搞不定,本将被你们害死了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带着死亡将临的极致恐惧,莫能继的身躯骤然四分五裂。 在血液将出之际,便被无尽流火焚烧殆尽。 竟是连一丝证明其身死道消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至此,金鳞王朝三十万大军主将,淬魂巅峰大将莫能继,亡。主将的霍然身死,对于一众金鳞将士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连尚存活着的一众部将亦是满面惊恐! 眼见局势对己方不利,一名名部将纷纷怒吼起来,企图带领麾下士卒退出战场。 “所有人,撤退,撤退,不对,重整阵形后再退,不然我等绝无生机!” 撤退的命令一出,残存着的十来万金鳞士卒更是方寸大乱,哪里再顾得了阵形与否,争先恐后地向战场之外逃命。 “不可思议,我们竟然就这样胜了!这就是东华国的实力吗?风伏纪…风伏纪当真令人艳羡!” 眼看着战局似乎已进入了尾声,袁景一脸的呆滞与惊异,内心越发苦涩。 在此刻,他多么希望赵云等人所统领的军队是自己的。可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陛下,高尚书不行了!” 这时颜珙扶着奄奄一息的高殿文从万军中杀出,来到袁景眼前。 袁景惨然一笑,紧紧扶着高殿文,嘴唇哆嗦了半天,到最终却只剩下巍然一叹。 高殿文释然一笑,艰难道:“陛下勿悲,老臣能在临死前看到这群金鳞人死,已是极大的慰藉,陛下…别打了,退回...城中去吧,剩下的...让东华人..来……” 话音未完,他的眼皮骤然闭上,双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高卿!” 袁景目眶含泪。 “陛下,剩下的让子龙将军他们来吧!您暂且退回城中去!”高殿文的逝去,让仅存着的临海众臣极是伤感,但他临死前所说的话亦提醒了众臣,纷纷劝着袁景回去。 袁景轻轻把高殿文放下,环视战场,虽早已混乱不堪,却还未结束。 沉默许久,他悲伤的眼眸里陡然浮起了浓浓的决绝死意,深深注视着眼前残存的一众臣子一眼,缓声哽咽道: “临海在朕的手中丢失,朕无颜面对诸位,更无颜面对逝去的列祖列宗,诸位不必再劝朕了! 死有轻重,朕唯一的结局便是与我临海同赴历史的尘埃,方能消解朕内心的愧疚与罪责,抱歉了! 诸卿,朕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袁景面容狰狞,不顾自身的伤势,义无反顾的提着剑杀入了混乱的战场之中。“陛下,陛下,陛下不可啊!” 众臣阻拦不及,急声大喊。 一旁的颜珙默默拿起了高殿文手里的剑,抹去脸上的鲜血,淡淡道: “诸位,很高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与诸位并肩作战,但愿来世我等有机会再成为好友! 待宿慧觉醒时,定要一醉方休!” 言罢,颜珙追随着袁景的身影而去,很快其瘦弱的身躯便消失在混乱的杀伐狂潮之中。 其余人见状,俱是面色惨然,心中悲戚。 柴叔震心知陛下与中书令皆存死志,两颊默默流淌下了泪水,片刻后陡然放声大笑道: “诸位,我也先走一步,如中书令所说,若有宿慧觉醒时,定要一醉方休啊,哈哈哈——” 对于外人来说,或许无法理解这种情感。但对于袁景,乃至颜珙柴叔震这等临海的君臣来说,就算此次大战将胜,临海的消失业已成定局。 日子必将继续,但于他们来说,却是信仰意志的崩塌,再无生存的动力可言。 “陛下,等等微臣!” 血色横行中,残存着的一众临海将官接二连三的冲入战场之中。 刀剑劈落,鲜血挥洒间。 一名名老臣生机耗尽而去。 一名名将士浴血杀伐后,亦无力地倒在了更多的刀枪剑戟之下。 残阳如血,如同他们此刻的心境。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眼前似乎出现了曾经铁马兵戈,恣意战场的辉煌画面。骏马奋蹄风雷动, 英骑逐风破敌营。 铁骑如龙翻江海, 烽火连天若浮萍。 直至翌日中午,这场发生在临海皇城前的大战随着最后一名金鳞将官的倒下,终是结束。 整个战场,入目所及,皆是滚滚的鲜血与绵延百里的尸体。 煞气盈野,血腥冲天。 满目疮痍下,唯有东华国的将士依旧站得如标枪一样笔直。 “将军,金鳞王朝此役三十万大军皆已覆于我军之手!” 伤痕累累的廖化来到赵云眼前,沉声禀报。 赵云轻轻拍着廖化的肩膀,点点头,沉声道:“清点好伤亡的兄弟数目,带回英烈祠!”“是!” 廖化面容肃穆,立即领命而去。 “孝杰,你带一万玄甲骑以及两万辅军前往临海港口,若发现尚有金鳞王朝的人在,杀无赦,一个不留!” “末将领命!” 金孝杰沉声一喝,顾不得休整,立即带着人马朝临海港口赶去。 “子龙,袁景他们都战死了!” 高顺踏着满地的血腥而来,脸色极其凝重。 赵云深深一叹:“袁皇本就刚烈,此举在意料之中,厚葬吧! 高顺,这里交给你了。 我与士信分头前往望江关与永靖关,把冬曜凌江二国的军队打回去!” 高顺颔首沉声道:“好,休整一日再出发吧,将士们都有些乏了! 这里你不用担心,后续王上还会派来后备军镇守此地的!” “好!” 两人商谈片刻,亦加入到了清点伤亡的队列之中。 ----------------- 春风透雨,万物竞苏。 金鳞王朝三十万大军在临海皇城下全军覆没的消息,注定将引起极大的狂潮。 但此刻,在东华诸将的刻意封锁下,消息暂时还未散发出去。 休整一日后。 赵云与罗士信带着两支人马,分别朝永靖关与望江关方向继续进军。 在颜府内的陈宫得知消息后,亦随着罗士信朝望江关而去。 挚友的意外死亡,对他来说不啻于一次极大的打击,他愿意倾尽己身之力,为挚友复仇。 高顺坐镇临海皇城,在安抚城内居民的同时,亦开始派人到临海各地清剿因金鳞大军到来而引起的持续骚乱。 一万陷阵营也被分割成了三支,一支与高顺坐镇皇城,另外两支则前往骚乱最为严重的临海皇族诸王封地平叛。 经此一役,临海国算是彻底尽入东华手中。 但以这种方式得到,却也让远在王城内的东华群臣惊喜不一,心绪极为复杂。 与此同时,在大胜的捷报传到东华朝堂之际,从风伏纪所在的书房内亦突然涌起了惊人的才气。 才气与护佑东华国境的镇运九灵相互辉映,一时光辉万丈,引得东华子民无不侧目。此景在以往从未有过! 连正在尚书府内处理公务的李悝都不由抬起头来,眼里浮现出思索之意,低语思忖道: “才气深厚,看似无邪,内里却蕴含着极为深沉的杀意,诡道与兵道并存! 有意思! 如此矛盾的气质竟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是哪位文武大才降世了?” 第294章奇士临尘传捷报,策略微动起风云 第294章奇士临尘传捷报,策略微动起风云 虽然疑惑,李悝并没有前去查看的意思,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随着临海一役大捷,由之而来的一系列治理政务亦摆在了桌面上。 索性对于这种事情,目前的东华群臣自有一套流程,处理起来并不复杂。 唯一的缺点,自然是那永恒不变的主题。 人才! 随着国土的扩张,之前降临的许多二三流英灵逐渐走上了台面。 要么成为治理一方的官员,要么镇守边疆,或分散到各个要害区域,为东华的统一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但对于偌大的国土而言,这点人数无异于杯水车薪。 要知道这还是在没有统一出羽大陆的情况下。 而在出羽大陆之外,尚有五海八州,遑论九州之外的八泽八荒等地。 对此,李悝田丰等人也在考虑应对。 除了一直在实施的军功爵制外,科举文武制亦在酝酿之中。 除此之外,旨在搜罗天才少年的「潜龙学府」亦在各郡城不断兴起。 关于天才少年的定义,并不只在于文武二道。 凡是在手工业、种植、养殖、货殖、经算、治铸、冶金等于国有益的产业有天资者,都可破格收入其中。 之后再循序渐进的增长其学识,无须繁琐的资格认证与考试。 不过如教育一样,除军功爵制外,这些事情注定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完全落成,并最终得到成果。 神话殿内。 此次这位顶尖人才的降世自然引起了风伏纪极大的注意,连正在处理的政务都暂时放了下来,踏入神话殿内迎接他的降临。 于无尽的轮回之力形成的锁链中,一道精瘦的身躯不紧不慢地以气运之力洗刷着身上的桎棝,似是见到了风伏纪的到来。 他轻笑一声,脚步微踏,口中低吟着一首诗,悠悠然从第三重银河中踏了出来。 “乾坤运转藏玄妙,万物滋生隐玄黄。肤寸岂能窥造化,策谋深邃隐锋芒。”及至眼前,他微微拱手,清亮而仿若星空般深邃的眼眸直视着风伏纪,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 “臣贾诩,参见王上!” 贾诩,字文和,汉末时军事战略家,曹魏开国功臣。 其人经达权变,算无遗策,屡被誉为拥有张良陈平之奇,一言可兴邦,审时度势,乃是真正拥有大智慧者。 等阶:炼魄巅峰境 武学:谋世天书 天资:绝世 体质:破妄护道灵躯 七魄圆满,三魂已生,命格汇聚中。 唯一特性:晦灵敛息,除执掌者外,外人无法探知其实力。看着眼前的资料,风伏纪没想到此次降临的竟然会是贾诩。 贾诩年少成名,之后更在董卓、袁绍、张绣、李榷等多个势力下任职,最后归于曹操。 他的聪明才智,韬晦内敛,使得他在三国历史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擅长分析形势的他,不仅能够随机应变,制定出合适的策略。 在关键时刻亦常能提出独到的建议,屡次帮助其身侍的主公化险为夷。 在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等决定天下形势的战役中,都曾立下过极大的功勋,深得曾经的“敌人”曹操信任。 后于曹丕登帝之时,更是高居太尉之职。 其前半生虽屡次转换门庭,依旧能在辗转半生后,得此高位,并得以善终,呈现出来的能力无庸置疑。当然,如此人物,也不免因其前半生不断转换门庭,劝说李榷等人反击占据朝廷等做法而受到极大的争议。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若仔细察看《三国志》《后汉书》等便会发现,贾诩与被人称为“三姓家奴”的吕布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其每侍一主,便尽心尽力为其谋划,屡立功勋。 唯有自己与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胁时,才会适时逃离,甚至转换门庭。 在那个年代,良禽择木而栖并不是什么坏事。 连被后世尊为“武圣”的关羽关云长落魄之时,都不得不暂时屈于曹操阵营之中。 而如贾诩这样德才兼具者,在一些雄才大略者眼中,无疑是极受欢迎的。 不然在《唐会要》中,也不会把贾诩尊为魏晋八君子之首。 可惜“君子”一词随着时代的演化,似乎渐渐成了不太好的词语。 而如此智计过人,精通兵法,文武并重,眼光毒辣,透析人性的奇士,在后世亦被演义舆论所累,逐渐演化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士”。 毒字有多解,有对生物对思想有害的事物等,亦有眼光毒辣,对人性剖析至深者。 而贾诩这等能在东汉末年那等群英并起的乱世中搏得声名,并身居高位而善终的人,无疑是后者。 虽是毒士,此毒与彼毒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绝不是阴狠毒辣可一言概之。 看着眼前风度盎然,嘴角噙着一线笑意贾诩,风伏纪内心极是欣喜,忍不住握着他手大笑道:“万万没想到,文和竟然也会降临此界,着实让朕喜出望外!” 贾诩微微一笑:“却是在轮回银河里看着一众先贤人杰重活一世,迸发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心痒难耐下,遂也到来,还望王上不要嫌弃!” 风伏纪放声大笑:“文和说笑了,朕求之不得! 以文和的才能,足以胜任朝中任何职位,正好我朝新经改革,职位空缺颇多,不如文和便先屈居中书舍人一职如何?” 闻言,贾诩连忙摆手:“不可,臣初来乍到,未立寸功,亦与诸多同僚不甚熟识,不宜身居如此高位,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风伏纪把他的手按住,笑道:“不必推辞,中书舍人不过正五品上的官职,虽位置颇重,但正好中书省尚无人任职,朕身边也缺少一个起草诏令文书的决策之人。以文和之才,足以胜任此职,还望不要嫌弃官职低才好!” 见风伏纪言真意切,贾诩本想再次推辞,但想想在银河中所见所闻,便知他并不是客套之言。 思忖万分后,方轻叹一声道:“王上如此厚爱,臣岂能不识抬举,便接下了!” “好,这才爽快!” 风伏纪拍拍贾诩的肩膀,放声大笑:“来,今日得文和降临,当浮一大白,随朕出去,朕把诸卿都带来给你熟识一下,今日不醉不归!” 贾诩微微一笑:“王上容禀,此时正是我朝关键时刻,这顿酒暂且记下,待我朝多方战线完结过后,再喝不迟!” 风伏纪一怔,旋即抚掌一笑:“好,便听文和之言!不知文和可有教朕之处?” 贾诩摇头:“不敢,只是有些浅薄之见!如王上所知,我等在降临时,帝皇之灵便会把此界关于东华的境况一一灌输给我等,因此文和也稍稍对目前东华的局势有所了解。 依文和之见,王上此次多线开战之举着实有些冒险了。 毕竟此世乃修炼之士横行之界,若有意外,便是数十万将士灰飞烟灭的下场,不得不慎重。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也无妨,只是要把事情做尽,做绝!” 说出这些话后,贾诩便停了下来,静静注视着风伏纪,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风伏纪心中了然,忍俊不禁道:“文和不必避讳,直说便是!” 贾诩微微笑道:“王上大气! 临海战线目前已成,因此臣觉得暂时不必执着于治理一事。 反而应该一鼓作气,顺势把长明国迅速攻下,使得我东华彻底在出羽大陆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之后便可实行休战养民之策,对冬曜,凌江,乃至西秦浮玉二大皇朝徐徐图之。” 闻得此言,风伏纪眉毛直耸:“喔?冬曜凌江两国不足为虑也就罢了,为何文和会觉得那两大皇朝不会因翡翠幽河二关被我东华占据一事,而大举兴兵?” “因为不值得!” 贾诩淡淡一笑,“得益于帝皇之灵收集而来的信息,臣在降临的这段时间仔细研究了两大皇朝的地理环境乃至两大皇朝之主。 两大皇朝地域辽阔,人才济济,军队实力雄厚,且两大皇主皆是惊才绝艳之辈,自晋升为皇朝后,便隐忍至今,时间长达数百年之久。 依臣之见,他们对于那混乱之地或有重视,但重视的可能并不是那里的土地,而是另有缘由。不然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这么多年都平定不了一个无序之地。 要知道,除了那片土地外,于易州关内更是有诸如后夏、百川、大应,乃至我东华等诸多疆域。 对于两个野心勃勃,雄才大略的君主,没有理由放过这样广大的疆土,而一直龟缩在关外不出。” 贾诩所说的话及其思路角度,可谓极其新颖。 至少风伏纪目前并没有深思过他所说的事情。 思忖片刻后,他才皱眉道:“文和的意思是,他们是对那里的某些事物或某些人,怀有忌惮之心?这才是他们始终关注那里,却不敢完全占领的原因?” 贾诩颔首一笑:“然也!而我东华这头“愣头青”的到来,恰好可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王上可派人持续关注两大皇朝的动态,相信除了一些小打小闹,延缓我朝整合混乱之地的行动外,对方不会有太大的军事行动!” 风伏纪若有所思,颔首道:“朕明白了,出去后便让人加派人手,观察他们的动向! 只是这样一来,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持续派军队前往那里驻扎?” 贾诩道:“照王上原定的计划实行便可,且要开始屯田,要把我们要在那里长期发展的态度明确展示给对方看! 说实话,王上,臣并不觉得以我们目前的军队实力,足以同时应对两大皇朝的攻击,但王上之前所立的「炎黄府」这一招极妙。 以此界的运行模式,对方在没有完全探清我方的实力前,绝不至于倾巢出动,展开灭国大战,这便给了我等可操作并积蓄实力的空间。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借此误导敌方的判断,并给我方发展的空间!” 说罢,贾诩又把如何训练士兵,如何屯田养民,乃至攻占玄矶岛之后该如何发展的方向,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惹得风伏纪不时抚掌大赞。 两人一阵深谈,待从神话殿出来后,才发觉天色已晚。 见此情景,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来人,速速安排好宴席,朕要与诸卿秉烛夜谈! 对了,记得知会王后一声!” 说罢,他又命人把贾诩之前所说之事一一安排下去,便邀来李悝、沮授、刘穆之、王忠嗣等人,继续就眼前的形势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李悝等人这时也才明白降临的乃是何等人物! 一番谈论辩议下,贾诩对于时机的敏锐,对于时局的变化以及大胆安排,让他们感到由衷的钦佩与敬服。 能在初来乍到之时,便得到一众文官大将的赞许,贾诩之才可见一斑。 ----------------- 临海大捷,顶尖谋士贾诩的降临,无疑对东华国目前的国运起到了极大的提升。 在略微调整之前的策略后不久,张辽姜维便率先给风伏纪带来了一个堪称重磅的战报。 骄河城破了! “好,都说伯约胆大如斗,但朕看文远亦不遑多让啊!” 当得到此捷报后,风伏纪忍不住拍案而起,脸上满是喜悦以及对张辽的赞赏之情。正在起草文书的贾诩见状,意味深长道:“文远在来到此世后,倒是延续了前世后期的巅峰状态,反倒是伯约多少谨慎过头了!” 闻言风伏纪一怔,目光与贾诩对视,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有所思道: “确实如此,估计是前世的创伤太大了,让他急于改变,反倒失了最初的锐气。 还好文和提醒得及时,朕这便密信一封,为他开解!” 见风伏纪已明白,贾诩淡淡一笑,没再说话,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 细柳成荫。 谷雨虽渐去,立夏之后的雨势亦明显增多,渐使万物繁茂。 而浩荡的澜沧江边,水位亦逐渐上涨起来,隐隐有汛期到来的隐患。 骄河城破,对于东华国来说可谓喜事。但对于刚集结完兵马,正带着大军前往星谷关的长明国兵马大将军班南圭就不怎么友好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正骑着高头大马恣意于微雨中驰骋的他骤然拉紧了马缰,白净的面皮上陡然阴云密布,暴怒连连,宛若天穹之上那正在酝酿中的雷霆闪电一样。 “房士准那混蛋是干什么吃的?坐拥十五万大军,又拥有雄城守护,怎么会被人于一夜之间打下来? 就是十五万头猪,对方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杀干净,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本将?” 不解疑惑的怒吼声咆哮出极远,连二十万大军后方的后勤部队都能清晰听见,引起私语议论不断。 “大将军息怒! 据逃出来的士兵所说,东华军队是在东荒山中土著的帮助下,通过一条我们不知道的小道,突击进了城中,打了房郡守以及一众守将措手不及。 此役我军损失五万余人,其余或趁乱逃出了城外,或投降于东华军,并没有全部被杀!” “哼!” 听到副将的解释,班南圭内心的愤怒犹不能缓解,不停以手中的马鞭击打着虚空。 打得“啪啪”作响,惹得周边众将心神俱颤,再也不敢言语,生怕触了霉头。 许久,他才算消停下来,巡视四周低头的一众将士一眼,沉声喝道: “命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连岳城」驻扎,到时再决定如何攻城!” “是!” 听到命令,一众部将如释重负,立马各司所职,传达班南圭的命令。“张辽,姜维,东华国,真当我长明国好欺负是吗?我们等着瞧!” 在漫天的呼喝声下,长明国的大军迅速动了起来,朝骄河城三百里外的连岳城赶去。 ----------------- 与此同时,于浩荡无垠的南极海域上。 立夏雨季的到来,对于舰队的前进亦起到了极大的阻碍。 船楼之上,穆桂英观察着阴云密布的天象,脸上有着深深的忧虑。 “放心,现在才刚过立夏时节,多以阵雨为主,大雨连绵的情况极少,只有到了五月中旬后,雨量才会增大。” 朱子仙缓缓走了过来,似是看到了穆桂英的忧虑,不由出声开解了一句。 穆桂英微微颔首:“但这也代表我们的大军必须在五月中旬前到达玄矶岛!”朱子仙嘴角微扬:“放心,会到的!只待傲剑伯言他们为我等占领了根据地,安全自是无虞,亦可顺利开展对金鳞王朝的攻伐。” 穆桂英点点头,没有回话,转身便又加派了人手,时刻注意天气的变化。 风暖昼长,万物繁茂。 海上虽波涛汹涌,但在玄矶岛所处的海域,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空明港,作为玄矶岛东北方向唯一的大港,得益于玄矶宗以及金鳞王朝的兴盛,来此地交易游览的商船货船不知繁几。 与东华港口的吞吐量相比,都不遑多让。 之所以穆桂英等人会把这里选为第一个攻击点,成为根据地,原因则在于空明港背靠着一座大城,名“空明城”。 空明城所处之地极为特殊,地势偏高,地形则如同葫芦的上半段,前窄后宽。出了城外,除两边有连绵不绝的山丘地陵外,便是一马平川。 退可守,进可攻。 因金鳞王朝派遣了多达三十万大军前往临海,空明城的防守力量前所未有的薄弱,城中仅余五万后备士兵镇守。 若能打下这里,成为东华军队的桥头堡,后续拿下整个玄矶岛不在话下。 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场景中,随着一群身穿玄衣的修士到来,戛然而止。 “呔,你们这些鸟修士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凡是欲过境我玄矶岛,不能腾空的规矩吗?” 在港口守卫的士兵似乎对不守规矩的场景见怪不怪,丝毫不悚到来的修士,怒声斥责。 “喔?是吗?抱歉,我等初来乍到,确实不明白这个规矩,这就下来!” 空中,澹台升脸上笑着,眼里却满是冷漠之意。 刚刚登岛,便把刚才斥责他的士兵击成了血雾。 其他士兵见状,勃然色变,但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其他弟子一一解决。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港口的人潮先是愣住,不久后,无不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 “杀人了,不好了,有人杀人了,快来人啊!” 澹台升领着云台宗的弟子清退港口人群,同时沉声喝道: “给诸位半个时辰的时间,速速驾着船离开港口,腾空场所,否则休怪我等下手无情,连船一起击毁,让诸位血本无归!” 一声喝下,港口的商人无不色变,不少人立即放下手中的物事,连忙带着麾下的水手赶赴自家的货船上。港口的骚乱自然也引起了驻扎在此地的部队的注意,立即便有将领带着大批人马赶到。 眼见一群玄衣修士不断驱赶着人群,地上满是自家兄弟的尸体,这名将领勃然色变,霍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怒声吼道: “来者何人?安敢犯我金鳞王朝?” 澹台升脚下一踏,整个人看似不紧不慢,却在这名将领话音刚落之际便出现在他眼前,脸上浮起一丝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将领浑身汗毛直竖,瞳孔急剧收缩,他根本就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到达眼前的,立即便明白碰到了硬茬子,忍着心中的惊惧,脸色难看的颤声说道: “这位道友不知来我空明港有何贵干? 此地不仅是我金鳞王朝的属地,亦有玄矶宗庇护,道友有事好商量,千万要冷静!” “玄矶宗?”澹台升皮笑肉不笑,“你想用玄矶宗来压本宗? 不瞒你说,我们此行还真是针对玄矶宗而来,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 “歉”字一落,他右掌微微抬起,掌心里浮现出一股幽暗冰冷的寒焰,毫不留情地朝这名将领的胸膛上印了过去。 轰! 将领遭受重击,口中喷出大股鲜血,身体在倒射而出不远后,陡然爆成了血雾,死象惨烈。 将领的突然死亡,顿时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澹台升环视四周,眼里浮起浓浓的杀意,一抹墨色亦开始占据他雪白的瞳孔。 “众弟子,清理此地的金鳞守卫,迎接我军到来!” “谨遵宗主之令!”一声令下,于刚落的雨幕下,一场关乎国运的杀戮就此展开。 刚刚驾驶自家货船逃离港口的一众商人惊魂未定! 有人怔怔看着血腥渐起的空明港口,亦有人注意到了远方逐渐驶来的滔滔舰队。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不好,那是舰队!” “怎么会?周边区域,有谁敢来攻击有玄矶宗庇护的玄矶岛?” 第295章内外联手破双城,连番打击惊君臣 第295章内外联手破双城,连番打击惊君臣 雨幕下,数十艘长两百余米,宽八十余米,宛若海底凶兽的战舰浩浩荡荡朝空明港疾驶而来。 尚在空明港外滞留的一众海商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纷纷下令船夫水手加快动作,逃离明显即将发生大战的港口。 乘风破浪间,随着岸边杀戮的停止,两万余名身着墨甲,气势雄浑的士兵与修士混杂的军队亦同时登陆港口。 “澹台宗主,辛苦了!” 陆逊带着众人登岛,先与澹台升打了声招呼,而后环视四周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扬声道: “诸位不必担心,只要诸位配合我等,不肆意捣乱,自无性命之忧!” “大言不惭,说得好像你敢动我们一样!” 这时,人群中一名一脸阴鹜的海商冷冷说了一句。 面对杀气腾腾,暂未表明来历的军队,他的话显然极不适合时宜。 敢如此说,要么是真蠢,要么便是有着极大的倚仗与底气。 陆逊俊朗的脸庞上星眸微凝,一旁一名手持钩镰枪的将领立时会意,大步上前,无视了那名海商的剧烈挣扎,把他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阁下看来对我等来这里很不满?” 陆逊打量着这名海商,凤眼微眯,脸上看似带着笑意,却让这名海商不寒而栗,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按照海盟规则,两国争伐不得无故杀害行商,否则天下行商可共同抵制!” 陆逊似笑非笑道:“是吗?还有这等规则?你可不要欺骗本将! 不过此事暂且不提,你且回答本将,你似乎对我等来此很不满意?可有什么原因?” 海商脸皮一抽,呐呐道:“我只是…我只是……” 他嗫嚅了半天,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显然,只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想逞个嘴瘾而已。 见状,陆逊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冷冷道:“来人,押下去,细细审问,本将怀疑他是金鳞王朝的细作!” “不!我不是,我是其他海域的人,我是风雨商盟的人,你们敢动我,休怪我回去后禀报上峰,对你们的国度实施航路制裁!”“你可拉倒吧!还制裁!” 那人话音一落,嘴巴便挨了士兵一拳,顿时鲜血如柱,痛苦呜咽着被拖了下去。 “风雨商盟?” 陆逊眉头微扬,看向了澹台升。 澹台升撇撇嘴:“一个中等规模的海商联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逊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言罢,目光移向了身旁的一名姿容颇为野性的女子,缓声说道:“祝融夫人,空明港便交给你与云台宗弟子处理善后了!” 祝融夫人右掌两指间耍弄着一柄飞刀,闻言点头淡声道:“放心,在你们攻下空明城后,此地亦会安定下来!” 对于她的冷漠,陆逊早已习以为常,微微一笑后,带着两万玄甲军以及隐龙剑门中人迅速离开了此地。见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尚在港口的人群中有些人交换了眼色,于突然间身形乍起,手持寒光利刃朝祝融夫人袭杀而来。 “无趣,怎么不藏得久一些!” 眼见刺杀袭来,祝融夫人面色不变,于指间耍弄着的飞刀带着捉摸不定的轨迹劲射而出。 飞刀通体闪烁着刺骨寒光,带着琉璃烈焰,于空中连续转了几个弯,便重新回到了祝融夫人的手中。 与此同时,亦有五六具被烧焦的尸体从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 到死时,脸上犹自呈现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好快的飞刀!” 祝融夫人甫一出手,便以自己的飞刀绝技震慑住了港口内部分蠢蠢欲动的人。 她冷冷环视四周一眼,沉声道:“李应,澹台丞,带着宗内弟子封锁空明港,把那些身份有异者都给本将揪出来! 对了,记得知会靳统领一声!” “是,祝融夫人!” 安排好一切事宜后,祝融夫人便无视了在场慌乱的场面,漫步走向了港口的塔楼之上,打算观察此地的动态。 她来此界已有一年之久,一直活跃在东华卫之中。 随着东华卫规模扩大,人员不断焕新,祝融夫人也厌倦了潜伏刺探的生活,主动要求领兵作战。 风伏纪对于这位仅存在于三国演义中,且战绩尚可的奇女子颇为欣赏,给了她还算不错的待遇。 除在枢密院任职都承旨外,本身亦领着正五品祝融将军的封号。 其人爱恨分明,刚毅而勇敢无畏的性格亦颇得众将爱护。 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如周仓廖化一样,一直看不惯陆逊等原东吴一脉的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始终无法太过融洽。 不过越是这样,风伏纪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把他们安排到一起执行任务。 对于此点,祝融夫人自是无法反抗,却也无可奈何。 当然,以她的性格,自也不会因此憎恨风伏纪。 毕竟是她自己主动愿意来到此界,对于各种情况的发生早已有心理准备。 ----------------- 海浪滔滔,雨幕潇潇。 空明城作为扼守东北要道的大城,离空明港并不远。但由于陆逊等人突袭港口的动作过于迅速,且已全面封锁,因此空明城方面一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辛苦小乙兄弟在此等待,城内情况如何?” 空明城外三百里处,陆逊所率大军暂时停下来休整,并等待着在此地潜伏的东华卫的情报。 燕青抱拳一礼道:“将军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等东华卫的职责! 城内共有五万金鳞王朝的后备军,除此之外,尚有一些来自玄矶宗的弟子长老。 不过这些人的实力普遍不高,连先天境的都不在少数,最高不过淬魂境,只能作震慑之用! 且在最近这段时间,城内歌舞升平,似乎从上到下都沉浸在金鳞王朝即将拥有海外领土的美梦之中。” 说到此处时,他顿了顿,俊俏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略显古怪的神色,“将军可知他们已经狂欢了几天了?” 没等陆逊开口,他便举起了手,露出了七个手指头,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道:“足足七天!足足七天啊,将军,你们能相信吗?” 闻言,陆逊澹台升徐宁对视一眼,脸上也浮起深深的诧异之色。 徐宁疑惑道:“我等在航路半途都已收到了他们大军战败的消息,他们竟然还没收到?” 燕青轻笑一声:“估计快了,之前是因周边航路被我等封锁,但毕竟海域辽阔,防得了商队海盗,防不了那些过路的高深修士!” 澹台升笑道:“如此说的话,今天便可破了这空明城!” 燕青点头道:“按照原定计划,诸位可在城外吸引守军的注意,待我等把城门士兵解决后,便可打开大门!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空明城因地处要害,此地的禁空阵法品质不错,一定不要试图在城外腾空作战,很容易受到阵法影响!” 澹台升眉头微扬:“淬魂巅峰也会受到影响?” 燕青点点头:“是的,我们曾经通过「四海商盟」故意请人来试验过,除聚神境修士外,其他境界者皆会受影响,不过进入城内影响就会小一些。” 澹台升耸耸肩:“行吧!看来本宗今天也能体会到一把大军攻城的震撼!”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一乐。 燕青笑道:“这种机会以后估计有的是,但这次澹台宗主是没机会了!” 陆逊摇摇头,轻笑一声道:“好!诸位兄弟也要小心,若事不可为,我等直接攻城便是,不可因小小的空明城而误了性命!”“将军放心,那我去也!” 说罢,燕青身形微闪,眨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不愧为天巧星,仅仅炼魄二重境,身法便如此不俗!” 陆逊目视着他的背影,赞了一声,骤然沉声道:“众将士,休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把空明城给本将夺下来,为我军此次征伐金鳞王朝拔得头筹!” “是!”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两万精锐玄甲军以及一众隐龙剑门的弟子来说,不过咫尺之间。 离城越近,城内那热闹的喧嚣声便越响亮。 不时能听见其中传来钟鼓齐鸣,萧埙磬缶(fǒu),以及响亮而不失婉转的吟歌之声。 见此情景,陆逊眉头微皱,思忖了半天,才道:“看来此次会误伤许多人,与我朝国策不符!” 澹台升淡淡道:“伯言此言差矣!你也不想想他们此刻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庆祝!” 徐宁也道:“是的,看看从临海传来的战报,金鳞王朝军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这群人不值得同情!” 陆逊一怔,旋即醒悟过来,摇头道:“是我错了!” 话音一落,他敛起心中这幼稚的情绪,抬起右手沉声道:“发信号!” 一声令下,一道血色烟花冲天而起,于空中爆发出迷人而炫目的色彩,连阴沉的雨幕都无法熄灭它的光彩。 “咦?那是什么?” 烟花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城墙守卫的注意。 很快,随着他们视线的移转,东华大军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那通体暗如墨石的铠甲,煞气磅礴冲霄的气势,顿时让守卫士兵心神一颤,瞳孔瞬间张大。 很快,一阵军鼓的击打声便响了起来。 “敌袭,有敌人来袭,速速禀报林将军!” 尖厉的嗓音中,恐惧之意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正在城内等待的燕青等人看到了信号,二十名通过「四海商盟」潜伏进来的东华卫对视一眼,立即各司所职,悄然朝城门守卫摸了过去。 “有半刻钟的时间,速度要快!” 燕青早就计算好了城内军营反应的时间,沉声嘱咐一句,率先朝打过几次交道的城门校尉杀了过去。 “小乙兄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抱歉了,严校尉,可要投降?”“投降?不对,你是细作,你究竟是什么人,安敢犯我金鳞王朝?” “唉,看来你是不想投降了,那只好送你下去了,抱歉!” 问答之间,燕青踏着灵活的步伐,映出了数十道残影,在严校尉惊怒交加的神情中,以极为熟捻而快的速度张弓搭箭,一箭穿透了他的眉心。 城外。 陆逊亦带着两万军队兵临城下,没有任何言语,两轮破灵弩箭便借着雨幕朝城墙上的守卫疾射而去。 “尔等乃是何人?竟敢犯我金鳞王朝?想死吗?还不速速退去!” 眼见一名名士兵倒下,城墙守将怒不可遏,一边躲着箭雨,一边怒声狂斥。 “持我弓箭来!”陆逊冷冷看了躲在城墙背后,仅仅露出的发髻金鳞将领一眼,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一气呵成,照着那名将领躲藏的城墙直接射了过去。 咻! 轰! 闪着淡金色光芒的箭矢宛若流星,带着沉重的破空之势径直穿透了厚达二三十米的墙壁。 在那名将领不可置信的神情注视下,锋利无匹的箭矢直接穿胸而过。 “不可能!怎么会?” 这名将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骇然之意。 空明城因此处要害,城墙所筑用料无不经过千锤百炼,不仅厚度极厚,本身亦拥有极强的防御力。 就算是一般的利器也不可能一下子穿透城墙,对躲避其中的人造成伤害。“这箭鏃是怎么锻造的?竟如此犀利!” 这名将领眼神逐渐涣散,带着浓浓的疑惑,摇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城下跌落下来。 “伯言将军,你这箭术够粗暴!” 其实不仅是那名金鳞将领,就是徐宁等东华国将士亦是一脸惊色。 陆逊举着手中的弓箭笑道:“这是地阶上品的「裂石弓」,我可是花了身上三分之二的功勋才从天工司换来的,整个天工司仅此一副!” “怪不得,有此神兵利器对于我等征战大有禆益!看来等此战结束后,我也得到天工司看看去!” 在两人交谈片刻间,空明城那偌大的城门终是出现了一丝响动。 闻声,陆逊眉头一扬,收起弓箭,扬剑长喝道:“玄甲军将士列阵,准备冲城!” “是!”“澹台宗主,剑门修士就由你带队了,为我等拾遗补缺!” “明白!” 一声令下,随着城门逐渐洞开,陆逊身先士卒,在徐宁的辅助下,带着两万名精锐玄甲将士快速朝城中杀去。 杀声震动天际,顿时把空明城内的庆祝气氛打破。 正在郡守府内听曲饮酒的空明郡守夏立语闻声色变,还未等他出声询问情况,一名士兵便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惊声喊道: “郡守大人,不好了,有不明敌军杀进城中来了,城门守将吴孟九被敌军将领一箭射死,严哲文校尉被人刺死,城门破了啊!” 夏立语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从美人怀中跳了起来,额头冷汗瞬间滴落,以不可置信的神情颤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哪里来的敌军?” 士兵满面惊惶道:“属下也不知道啊!对方极是无情,并没有自报家门,一来便对我军展开了屠戮,请您快与林将军整合兵马御敌吧!” “对对对,快去军营通知林国瑜将军,让他速速率军迎敌啊!” ----------------- 于定鼎二年五月上旬,空明城被破的消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传到了金鳞王朝的首都,北宫城。 “陛下,空明城守将林国瑜、吴孟九连同五万守军以及玄矶宗弟子全部阵亡,仅有两名长老重伤逃离。 郡守夏立语弃城而逃,至今不知所踪。” 大殿之上,关于空明城的情况一一从兵部尚书柯英九口中说出。许是感受到了来自皇座之上的恐怖压力,柯英九脸上冷汗潺潺,不时以衣袖擦拭。 在他说完之后,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针若可闻。 所有人皆摒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静待皇帝周巡的决断。 周巡冷冷巡视了殿下的官员片刻,正欲开口,一名谒者脸色苍白快步步入大殿之内。 接着竟极为顺滑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伏首颤声道: “陛…陛下,前线刚刚来报,我...我朝前往临海的三十万大军全军尽数覆没于东华国之手,车骑将军莫能继战死,玄矶宗...玄矶宗仅有钱副宗主重伤逃了回来。” “什么?不可能!” 谒者带来的消息,可谓石破天惊,让在场官员无不骇然失色,身形剧震。周巡更是陡然身体紧绷,右拳重击在龙椅之上,沉声怒吼道:“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怒吼声响彻大殿,更有无穷的金光宛若利剑从周巡身上激射而出,惹得在场的人纷纷躲避。 一些修为稍弱的侍者躲避不及,瞬间横死当场,血流如柱。 谒者被暴怒的周巡吓到了,伏着头不断叩首道: “陛下,奴刚才所说的皆是事实,除了派人向钱副宗主核实外,还向刚刚从临海方向而来的商队与修士反复核实了情况! 陛下,我们之所以没能及时收到战报,是因为那天杀的东华国封锁了海路啊!” 闻言,周巡瞳孔大张,沉声怒喝道:“荒谬,玄矶岛所处海域辽阔无垠,那东华国就算再厉害,又如何能够封锁住所有海路?”谒者不断叩头,泣声连连道:“是的,陛下明鉴,所以他们主动杀来了啊!” “什么?你的意思是,攻破空明城的军队是东华国的?他们怎么敢?不怕我等的报复吗?” 不止是周巡,在场官员亦是惊怒交加。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官员不断擦着冷汗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东华国就我朝之前给他们的斥责信回复了消息,说…说……” 这名礼部官员嗫嚅了半天,见殿内气氛不对,愣是没敢说出来。 “他们说什么?” 见状,周巡怒目瞪视。 那名官员浑身一哆嗦,连忙道:“陛下恕罪! 东华国来信说,八王之死与袁祺有关,跟他们无关,我朝对他们的斥责简直莫名其妙,无礼至极! 为此…为此东华国保留一切追究权利,勿谓言之不预!” “混蛋,风伏纪那小儿竟敢如此回话,简直欺人太甚!” 周巡怒火冲天,陡然反应过来,沉声大喝道:“等等,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这名礼部官员看了看信笺,连忙回道:“上面的落款在半个月之前!” “混蛋!风伏纪这混蛋,什么保留一切追究权利,这家伙故意封锁了海路,延缓了信送达的时间,根本就是在为他们的行动打掩护!” 虽怒火燃炽,但周巡毕竟不是常人,很快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内心深处亦不由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对于风伏纪越发忌惮。 众臣闻得周巡之言,亦是骤然反应过来,有些人更是不自觉的倒吸着凉气,惊异于风伏纪的手段。 丞相蔡昆英皱眉道:“陛下,此事颇为蹊跷,对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 除非在我军到达临海后,他们与袁景之间便已达成了协议!” “陛…陛下,奴还有话要说!” 蔡昆英话音刚落,那名一直伏着头的谒者便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 周巡沉声道:“有话就说!” “是!奴从过路的商队口中得知,临海国目前也已经被东华国接管,袁景在战死前好像留下了诏令,把临海献给了东华国!” 说出这一句话后,这名谒者便立马缩成了虾米状,不敢抬头看在场的君臣一眼。 闻言,蔡昆英内心的疑惑顿时解开,顿觉后背冷意甚重,汗毛直竖道:“陛下,我们中了袁景与那风伏纪小儿的计了! 从我大军出征开始,估计他们便已达成了协议,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东华国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计划如此周密,连海域都能暂时封锁起来!” 周巡脸色铁青,沉声喝道:“我们的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为何竟能被对方玩弄至此?” 关于此事,没有人能回答他,大殿中再次静了下来,只是众人心中极不平静。 在两封战报传来之前,他们本以为出征的大军能把临海打下来,作为金鳞王朝出征出羽大陆的桥头堡,为将来立下运朝作准备。 却没料到,等待他们的,竟会是如此天大的噩耗! 见没人开口,周巡脸色极其阴沉,目光巡视一周,落在了一名神情平静的中年人身上。 但话还未开口,又见一名将领披甲执锐匆匆赶来。见他身上还带着丝丝未净的血迹,众人内心再度涌起不祥的预感。 周巡目光一滞,眼里激射出浓烈如实质的杀意,咬牙切齿道:“李岩辉,你特娘的为何是这副模样?” 李岩辉初来乍到,尚不知道前线的军情,见周巡杀意浓烈,风度不在,连粗口都爆了出来,只以为他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说的事情,顿时脸色苍白,躬身颤声道: “陛下,看来您也知道了,末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醒来,那兴潭城便易了主,连郡守包继业都领兵叛变了!” 此言一出,周巡连同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不色变! 第296章翻云覆雨入云龙,谋定后动诡贾诩 第296章翻云覆雨入云龙,谋定后动诡贾诩 “这—不—可—能!” 听到李岩辉带来的消息,周巡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胸膛内积蓄的怒火几欲喷勃而出。 李岩辉保持着躬身低头的状态,不敢看周巡此时的反应,喉咙上下滚动着,颤声回道:“陛下,末将所言所实! 现在包继业带着兴潭城的兵马朝南高城而去,由周边各大家族组成的联军朝莲花郡进军。 而促使他们背叛的那支神秘军队则正朝皇城方向而来。 陛下,包继业狼子野心,这是早就心存了叛乱之心,想自己当家作主啊!”周巡绝没有想到,兴潭城陷落不仅是另外一个噩耗,还带来更多的连锁反应。 激怒之下,体内气血翻涌,竟冷不丁吐出一口鲜血来。 “陛下!” “陛下息怒!” “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 见以往喜怒不形于色的周巡竟罕见被气得吐血,百官大惊失色,纷纷出声劝解。 丞相蔡昆英沉声道:“李岩辉,你所说的神秘军队可有旗帜?” 李岩辉也看到了周巡此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心中骇然之余,连忙回道: “丞相,有的,除了刀枪剑戟点缀外,上面还有一头栩栩如生的龙图腾!” “混蛋,风伏纪,欺人太甚!”听到李岩辉的话,周巡终是反应过来,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沉声道: “余建风,立即调动西部十万大军,以池华保为主将,把包继业带到朕面前来,朕要亲手活剐了他! 再令南部大将耿国台率五万军队剿杀叛乱的家族联军。 再把曾玄度叫回来,让其统领三十万大军,把东华国的军队给朕统统剿灭,一个不留!” “是,微臣马上去办!” “管良彦,你给朕留下,散朝!” 散朝之后,周巡依旧心潮起伏,快速离开了大殿,转瞬来到了一座极显金壁辉煌的楼台之中。 那位名为“管良彦”的中年人始终神色平静的紧随其后。 “来人,把仲周给朕叫来!”“奴遵命!” 待坐定之后,周巡闭上双眼,内心的怒气久久未能平静。 许久,他才睁开双眼,目光宛若利剑,直视管良彦,沉声道:“子福,你之前跟朕怎么说的?” 管良彦淡淡道:“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只要能牢牢支持天命之子,我金鳞王朝便可借势崛起!” 周巡眼神冰冷:“那现在的情况你如何解释?” 管良彦叹道:“陛下容禀,飞龙在天,但亢龙亦有悔。之前微臣为您卜的封象基本都已应验,却没料到,棋子却有了思想!” 周巡一怔,“你的意思是,皇叔望当真是袁祺杀的?” 管良彦满含深意的看了周巡一眼,似笑非笑道:“潜龙勿用,陛下过于急切了! 八王的声望虽高,但若没有他压制袁宏与袁祺,我等之前卜的卦象便不圆满,起始维艰,何其不智!” 见自己的小动作没瞒过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顾命大臣,周巡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之意。 “就算朕有过错,也不可能让情况恶化到今天这等地步吧?” 管良彦淡淡道:“兵凶战危,用兵乃圣人不得已而为之,但却非常有效,可以顺利无阻碍地解决几乎任何矛盾! 且对方师出有名,因此势在对方那边,我等无话可说!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那风伏纪麾下,定有高人。 而陛下您也有过错,就算大皇子有所突破,您也过于狂妄了,不仅自断臂膀,还给了对方出兵的借口。” “大胆!” 见他竟敢斥责自己,即使其身份再重,周巡眼里也不由浮出一道煞气,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立时把桌子击得粉碎。 “陛下,大皇子到来!” 周巡脸皮抽搐,冷冷瞪了管良彦一眼,沉声道:“宣!” 不多久,一名剑眉星目,气质凛冽,身着麒麟皇袍的年轻人便阔步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见到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周巡的脸色由阴转晴,口中却叹道:“仲周,计划得提前了,袁祺不能留了!” 周仲周剑眉微扬:“儿臣明白了,「天子浮屠术」儿臣会收回来的,但效果肯定不佳,父皇要有心理准备!”“朕知道,但袁祺现在已经成了不稳定的因素,若任由他成长起来,于我等更不利!” 周仲周点点头:“只是玄矶宗那边该如何处理?袁宏把袁祺视为替身,我们若动他,他估计要拼命! 以他聚神三重巅峰的实力,又面临寿元将近的紧迫,若要拼命的话,没人拦得住他!” 周巡眉头微皱,冷冷看向了管良彦。 后者淡淡道:“袁祺在出征前,修为不过炼魄境。 短短数天回来后,虽气息紊乱,受创颇重,修为却已在淬魂境以上,且尚有大股力量在其身体内部隐藏着。 这种情况不正常!” 见他一直提起此事,周巡眼神阴冷。 周仲周若有所思,迟疑片刻,还是出声道:“依先生的意思,这袁祺把皇太叔的修为吸收了?” 管良彦摊开手:“臣只是说一个猜测! 相信殿下与陛下皆知,这玄矶宗之前与冥煞咒宗关系颇密,听闻其宗内尚存着不少冥煞咒宗的咒术! 其中有个法门颇为奇特,名「魇血七截咒」,可无视修为,汲取敌者身上七成力量! 殿下、陛下,二位说这七截咒袁祺是从哪里学到的?” “袁宏!” 周巡与周仲周对视一眼,前者咬牙切齿地吐出了玄矶宗宗主的名字。 管良彦低垂的眼眸里浮出一丝谁也看不见的笑意,点头道:“多半如此! 自发现袁祺得到奇遇后,我等便通过八王之手,持续的羞辱欺辱他,压制他,最终成功把乾天卦锁入他体内,持续为我金鳞王朝提供气运福运。 他确实不负我等的期望,使陛下殿下都得到了不小的突破,王朝之运节节攀升! 然盛极必衰,爻象蒙尘,致使我等的视线被蒙蔽,想来便是在此期间,被那袁宏察觉到,悄悄反将了我们一军!” 听到管良彦的解释,两人神情凝重。 周巡沉声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就算把袁祺身上的东西都收回来都没有用?” 管良彦摇摇头:“试试吧!臣觉得,最大的危险不是那袁祺,而是风伏纪! 对方的判断连臣都没有想到,想来除了这些先头部队以外,尚有大军未到来。” 周巡惊怒交加:“怎么,他难道以为能一举灭掉我金鳞王朝不成?偌大的海域是摆设吗?他们哪来这么多战舰?” 管良彦微微一叹:“陛下,兵凶战危啊!此乃下下卦,陛下务必打起精神,收敛心中的怒气,免得被怒意蒙蔽了思想,让对方寻到了战机!” 周巡浑身一震,注视着管良彦,久久没有言语。 殿内静了下来。 许久,周巡才沉声开口:“是朕错了,怕皇叔望借着袁祺袁宏之势把朕赶下皇位,子福,可有教朕之处?” 管良彦一脸欣慰:“陛下明鉴,唯今之计,或可答应白羽王朝联姻之议!” “白羽王朝?” 闻言,周巡神情凛冽,“你想让朕和亲?不可能的!此事休要再提!” 管良彦笑道:“陛下,白羽王朝只说要与我等联姻,也没指定是哪位公主,何必如此纠结!”见对方睁眼说瞎话,周巡脸色不悦:“朕麾下只有一女,谁人不知,何况是路智知那个家伙!” 管良彦轻笑一声:“陛下憨直了,谁说您只有一女的? 臣听闻陛下有一女因早年宫廷内乱一事,流落民间,而今天降圣眷,意外找回,实乃陛下之喜事也!” 说到此处时,他便没有再说下去! 周巡怔住,看向了周仲周。 周仲周瞥了管良彦一眼,为他的厚脸皮忍俊不禁道:“父皇,是的,儿臣刚好要跟父皇说这个消息! 儿臣的七妹找到了,叫梦月,刚好与梦如妹妹差一个字,您说巧不巧?” “巧,巧!” 周巡醒悟过来,抚掌大赞,“只是白羽王朝远在出羽大陆,远水可解不了近火!” 管良彦道:“陛下勿忧,白羽王朝的七皇子路明远目前正在攻伐「碧翠岛」,麾下有二十万精锐水军,暂时足以解除我们目前的危机!” 闻言,周巡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朕此生能得子福之助,朕之幸也,好,你所说的事情朕同意了,此事便全权交给你安排!” “好,那臣便先告退了!” 待管良彦走后,周巡看着周仲周,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一脸阴沉道:“仲周,你说子福有没有其他心思?” 周仲周想了想,说道:“儿臣不知,但想来管先生能深受已逝的祖父信任,引为托孤大臣,要有问题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出手,父皇或许是多虑了!” 周巡沉思半晌,点头道:“也是,他若要叛变,在朕幼年时就可以了,毕竟那时的皇叔望声望极隆!” “父皇明鉴!” ----------------- 风雨悠悠,凉意如水。 出了金壁辉煌的皇城后,管良彦踏着雨色,回到了自己家中。 “老爷,您回来了,可要用膳?”一名老仆适时上前问候。 “老规矩,半个时辰后吧!” “好!” 身为前代金鳞皇帝任命的顾命大臣,管良彦的家异常的简朴,连仆人都没有几个。 通过曲折的回廊,管良彦进入书房后,打开了密室的门,通过幽暗晦深的通道,来到了一座颇为宽敞的石室之中。 石室颇为明亮,但布置极为简朴,仅有两桌两椅,一床以及两排书架外,便再无其他。 书桌前一名身形与管良彦极为相似的中年人似是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见到管良彦到来,本是清冷的脸上陡然浮起愤怒扭曲之意。 随着视线渐近,中年人的面貌也越来越清晰,竟与管良彦一般无二。 “你又来干什么?” 中年人骤然放下手中的书籍,沉声低吼,看着管良彦的眼里满是恨意。 管良彦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看着眼前面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人,微微笑道: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王大军已经到来,我再也不用跟你用同样一张脸了,你也自由了,高兴吗?” 杀人诛心!听到“管良彦”的话,中年人脑海里骤然浮起了这四个字,沉声低吼道:“你到底是谁?” “管良彦”淡淡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吾名公孙胜,一个暂时被封禁了法力的可怜人而已!” 公孙胜,绰号入云龙,道号一清,天闲星,为二流顶尖人杰。 等阶:炼魄七重境 武学:五雷天罡正法(封禁中) 天资:顶尖 体质:天罡浮离正体 解锁条件:建立东华国第一所正规的道家学府,道士学徒至少百人 公孙胜算是第二批到达此界的二流人杰。 在风伏纪初召唤之时,根本没想到他会被归类于二流人杰之中。毕竟在水浒传中,公孙胜师承罗真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驾驭威力强大的五雷天罡作战等种种神奇的能力,乃是整个梁山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当然之所以说是不可或缺,主要还是因为他迥异于当时梁山一众人杰的奇特战力。 除早年亲自劫生辰纲以外,公孙胜在梁山的存在感便不太强,曾经数度脱离梁山而走,又被各种手段请回。 在梁山投诚之后,他也没有跟随其他人一起前往朝廷,依旧选择回到了家乡,侍养老母,专研道法,回归到清静的道家生活。 纵观全书,这是一个颇为神秘的人物,让人根本看不清其真实的性格与虚实。 虽在梁山排名上顺位极高,却并不如武松鲁智深等人一样广为人知,为人喜爱。 自临世后,发现自己竟然还需解禁才能施展全力,公孙胜便一边钻研道法理论,结合此界典籍,整理出适合用来教学的道家典籍,并培养道徒。 一边则加入当时初创不久的绣衣部,成为绣衣部暗中的监察者,为风伏纪信任的耳目。 他之所以会来此,却是风伏纪在得知袁祺身上的秘密后,因他极擅隐匿幻术之法,便把他派来此处执行任务。 这也是他第一次出外执行任务! 误打误撞下,他以自身那深厚的道法知识,意外取得了同样喜欢研究术法的管良彦信任,借此鸠占雀巢,顺利潜伏到了金鳞朝堂之上。 而关于袁祺乃至今天与周巡商谈之事,全是他从真正的管良彦身上得来。 论话术,公孙胜并不比那些诡谋之士差多少。 兼之身具深厚的道法理论,自然游刃有余,连周巡都分辨不出真假来。 “公孙胜?” 真正的管良彦重复着这个名字,沉声道:“你口中的王究竟是谁?” “东华国主!” “东华国主?” 管良彦浑身一震,沉声道:“你竟然是东华国的人!现在我朝的形势如何?” 公孙胜淡淡道:“如我之前所说,我东华的军队已经登陆玄矶岛,相信过不了多久,金鳞王朝便将成为历史!” “哼!不可能!” 管良彦瞳孔一张,旋即一掌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若是以往,其掌下的石桌定然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化为粉碎。但现在,他却只觉手掌生疼,连眼泪都疼出来了,“混蛋!枉我把你引为知己!” 公孙胜微微一叹:“管先生,挣扎无益! 周巡为人刻薄,性格又多疑,今天我只是随口提了让他与白羽王朝联姻,他便对「我」起了疑心。 这样的人就算雄心勃勃,又怎能为之效力?不如投了我东华国吧!” 管良彦听得满心不悦,一脸阴沉:“他是老夫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夫比你更了解他的性格,休想诳骗离间我等! 不对,你为何要促成我朝与白羽王朝的联姻?这对你东华国有什么好处? 咦,也不对,陛下对梦如极为宠爱,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面对危机便把自己的女儿当做筹码,送出去联姻! 你肯定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是也不是?”说到最后,管良彦的声音近乎狂吼。 公孙胜淡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让他随意找个人封个公主之位,与白羽王朝联姻罢了!” 闻言,管良彦勃然色变:“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你该不会想借此挑拨我朝与白羽王朝之间的关系吧?” 公孙胜似笑非笑:“机会送到眼前,怎能不利用! 周仲周因袁祺之故,实力大进,麾下的金鳞卫更个个是炼魄境的精锐。 虽人数极少,不过五十人,但对我等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不如让外人来处理!” 管良彦霍然起身,脸色狂变:“你想让白羽王朝的人对付大殿下?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没什么不行的,白羽王朝此次趁临海势弱,与冬曜国合流入侵,这是他们自找的,毕竟临海现在已是我东华国土,入侵临海,相当于入侵我东华! 而你金鳞王朝更是敢以书信羞辱我王,此等泼天罪责若无惩罚,如何能消了吾心中之气?” “你…公孙胜,你竟如此狠毒!你这样的人,你的王敢用你,敢继续信任你吗?” 管良彦被公孙胜的计划骇得不断倒退着,伸手指着他,身形直颤,如见恶鬼。 公孙胜淡淡道:“你想多了,我王本也打算灭了你们! 只是你们之前的防守确实严密,有些情报得之不及,并没有完全探清楚你们隐藏的实力! 好在你们大军出征临海后,朝中上下的心态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懈怠,让我等有机可乘,又有你的帮忙,可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噗!” 管良彦被这最后一句话激得心神激荡,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死死盯着公孙胜道:“老夫忠诚一世,却没料到因自身喜好,竟为金鳞王朝带来如此大的祸端,老夫有罪!” 话音一落,他怒吼一声,身体猛然朝前一扑,重重地朝石桌撞了下去。 “你还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脱身呢!” 公孙胜眼疾手快,一掌打晕了他,重新束缚好后,喃喃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石室。 ----------------- 金鳞王朝内部的变化,风伏纪自然无从知晓。 安排公孙胜出手,只是一步再正常不过的布局,但估计就连他也没想到,公孙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 在明白入侵玄矶岛的军队乃是东华国的大军后,周巡一声令下,全国仅剩的部队立时动员起来。 一员员大将以及修士踏出了府邸军营,朝战场奔去。 烽烟渐燃之时,一支由周仲周以及礼部官员组成的谈亲队伍,通过西部港口,朝碧翠岛方向而去。 但比队伍更早出发的,却是一封关于金鳞王朝现状,以及七公主周梦月真正身份的信件。 信件里面所记载的消息“极为巧合”的被白羽王朝的探子所得,在得知金鳞王朝竟敢李代桃僵,以如此方式羞辱自家的主子后—— 白羽王朝的探子怒不可遏,立马动员起潜伏在玄矶岛上的所有人员,近乎“畅通无阻”的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靳刚统领的摩云卫的护送下,一批又一批先锋军队以及辎重不断到来,为在前方征战的将士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助力。 时至五月中旬,以陆逊甘宁等人为首的东华军队连破金鳞王朝十数城,势如破竹,让整个金鳞王朝陷入一片愁云惨淡,哀声遍野的气氛当中。 ----------------- “这公孙胜怎的如此厉害,以前却是没注意到,白白让他荒废了许多光阴!” 东华王城,书房内,风伏纪看着最近的战报,惊诧之余,脸上亦浮起欣喜之色。 李悝笑道:“也不算荒废,一清道长也培养了六十余名合格的道徒,想来再过一阵子,他身上的能力便能解封,王上麾下也能多出一员奇人!” 风伏纪摇头直笑,转瞬敛去,“他如此操作,看来在永靖关以及广平港我们要多布置些兵力,以防白羽王朝洞悉了他的计策,恼羞成怒!” 李悝点头道:“王上放心,会安排的!接下来谈谈长明国的事情!” 闻得此言,在一旁记录的贾诩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扬眉问道:“喔,可是有新消息传来?” 李悝微微颔首:“那班南圭出乎意料的谨慎,自到达「连岳城」后,便按兵不动。 除原有的二十万大军以外,还在国内召集兵马,似乎想一战反攻骄河城与星谷关。” 贾诩若有所思:“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等目前兵力不足,想一战定乾坤! 嗣业跟他的陌刀军可回来了?” 李悝道:“还在路上,预计三天后可到达王城休整!” “好,他们想一战定乾坤,我们便奉陪到到底。” 闻言,风伏纪与李悝同时看向了他。 风伏纪道:“可是要调动子龙的军队前往助阵?” 贾诩摇摇头,凤眼微眯,眼里浮起深深的冷意:“不,王上! 这个时节正值澜沧江雨季,河水泛滥,骄河城与星谷关虽处于中下游地带,但对于我等来说,筑坝蓄水应该不在话下!” 闻言,在场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风伏纪皱眉道:“如此做,对于连岳城及其背后的城镇怕是毁灭性的打击!” 贾诩似是早已料到风伏纪会这么说,微微一笑: “那便放出风声,说我东华已经准备好了,将水淹连岳等城! 但我等秉持上天有好生之德,宁愿贻误战机,也要给予那里的人逃生的机会! 王上,左仆射,你们觉得此举可能对他们造成影响?” 风伏纪与李悝对视一眼,后者思忖片刻道:“淹水是假,文和的真实用意是想逼那班南圭出城决战?” 贾诩淡淡一笑:“不,王上,左仆射请看!” 说着,他起身来到地图前,指着澜沧江那众多的分支道:“有这些分支河流在,足可泄下不少水淹之力。 古法治水患,堵不如疏,疏亦讲究各种方法。 澜沧江拥有众多分支,我等只要稍加改动河道,使之如同联结的蛛网,便可在水淹长明国大军时,同时借助阵法的力量卸下洪水的压力,减少损失。 此法难用,但好在此界地势堪称瑰奇诡谲,又有修士阵法等诸多辅助之力,或可利用,王上与左仆射以为如何?” 闻得如此清晰的解释,风伏纪与李悝两人不由面面相觑。许久,李悝叹道:“论诡谲,谁能比得上文和,竟连这等看似不着边的地利都能用上,着实让悝叹为观止!” 风伏纪亦叹道:“先是以水淹恐吓,引敌军出城,待对方放松警惕,再真正施以水淹之计! 虚虚实实,这班南圭若是真承受不住压力,被引出城来,怕也是无力回天!” 第297章骚扰袭杀乱敌心,挖堤决坝破联军(感谢阿卡姆大佬再次打赏!) 第297章骚扰袭杀乱敌心,挖堤决坝破联军(感谢阿卡姆大佬再次打赏!) 澜沧江河畔。 湍急的河流在暮色下闪耀着淡淡的冷光,若从高处眺望,奔腾向各个分支的河流宛若张牙舞爪的巨龙一样。 涛声如雷,震耳欲聋,如同龙吼,让人内心油然生出一种对大自然的敬畏! 班南圭最近很烦。 自得知东华国打退了金鳞王朝三十万大军,并取得临海国的控制权后—— 生性谨慎的他顿时暂停了攻伐骄河城与星谷关的行动,在得到长明国主倾力支持后,继续召集国内的兵马,并寻求周边国度的援助。唇亡齿寒。 东华国的强势,让周边一些小国度也看到了未来将面对的危机。 仔细思量下,对于长明国的合纵连横之举欣然同意,纷纷派出兵马前往连岳城。 计划本来进行得很顺利,小小的连岳城已然汇聚了超过四十五万大军,辎重无数,高手如云。 就在班南圭踌躇满志,打算择日出征之时,却被一则关于东华国将水淹连岳诸城的谣言打破了大好士气,导致人心惶惶。 连日来,就连诸国兵马的统帅都时时登门询问此事的真实性。 假的倒也罢了,若为真,想请班南圭早做打算! 彼其娘之,本将怎么知道这是对方的计策,还是真实的!不胜其烦的班南圭在压力下接连派出了数波密卫前往骄河城星谷关两地探查。 无一例外,派出去的密卫如同羊入虎口,毫无音讯。 不得已,长明国密卫统领申福义亲自统率密卫精锐百人,强行“突破”了东华国的重重封锁,终于拿到了“确切”的情报。 杀出重围后,百名凝丹密卫死伤惨重,仅余数人幸存,连申福义本人亦是身受重创。 “怎么样,申统领醒过来没有?” 大帐内,班南圭神情焦躁,不时询问着为申福义治伤的医师。 医师一脸难色:“大将军,申统领五脏六腑受创,怕是…...” “怕是什么,你直说便是!” 闻言,班南圭眉毛直竖,正想怒斥这名医师,旁边申福义虚弱的声音悄然响起:“这是我的…命,大将军...流言是...真的,堤坝将...将成!” 说完这一句,申福义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所说的话,也让在场的一众联军统帅神色大变。 神木国统帅邱不迹沉声道:“班兄,不能再等白羽王朝的人了,我们需得主动出击! 否则一旦让他们筑起堤坝,以我们的修为来说是无所谓,但带来的兵马与辎重就全完了,没法跟我们国主交代!” 此言一出,其余诸国主将纷纷附喝! 班南圭心神烦躁,很想喝斥住众人,但他知道他不能。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邱不迹的地位与修为更是与他不相上下。 就在他为难之际,一名将领带着一名宫廷侍者快步步入大帐之内。侍者环视在场的各国主将一眼,沉声道:“大将军,国主有令,命您尽快出兵,不仅要挫败东华国的水淹之计,还要把一城一关都给夺回来,狠狠打击东华国的嚣张气焰!” 说罢,他恭敬地呈上了手中的圣旨。 班南圭心神一震,仔细看着圣旨,许久深深吐了口气,沉声道: “来人,速速命令军队整军备战,并令威远将军苏方荣为先锋,领五万兵马于明日清晨时分先行进军骄河城,为我等开路!” “是!” 班南圭看向了邱不迹,凝眉道:“邱兄,烦请你们也尽快做准备,争取毕其功于一役! 若能把东华国的军队推出星谷关外,按照协议,我等会一直支持你们打到西景关!” 邱不迹颔首一笑:“很好,诸位,我们也该行动了!”诸国主将齐齐附和,大步出帐,为明天的攻伐开始准备。 深沉夜色中,凉意如水。 涛声连绵下,似有数道黑色的人影从监视的地点撤出。 “都回去吧!迅速禀报两位将军,鱼已上钩!” 四十五万大军的动静极大,自然瞒不过东华卫的耳目。 情报很快便摆在了张辽与姜维等人的面前。 张辽笑道:“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慎却又不见得是好事! 我们还得感谢班南圭多给我们争取了几天时间,不然那些河道还真不好改! 伯约,阵法布置得如何?人手可够?” 姜维微微颔首:“国师府的人差不多都来了,连天工司都派了人来,等我们先与他们做过一场,阵法差不多亦可完成!” 张辽道:“且战且败,引敌入瓮,还是先狠狠给他们来上一击?” 姜维思忖片刻即道:“敌军军队虽多,但有个极大的破绽,便是组成过于庞杂。 班南圭虽有威望,但并不是足以一锤定音之人! 所以我们得帮他一把!趁他们大军出动之际,先给他们来一下狠的,待对方吃到苦头了,自然会加快速度,方便我们后续的行动! 宜早不宜迟!” 张辽抚掌大赞:“好,那第一仗就由我率领羽林军先行出击,伯约项黎你们两人负责接应我,我等循环出击,恼死他们!” “大善!” 三人商量许久,终是各自散去。备战半夜后,张辽便带着一万练气巅峰的精锐羽林朝连岳城方向赶去。 连岳城与骄河城距离不远,途中仅有一两处地方可供埋伏。 因此谁能抢占先机,谁便能拔得头筹。 于天刚蒙蒙亮,四野茫茫之际,由班南圭、邱不迹等人统帅的诸国大军陆续拔营起寨。 只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威远将军苏方荣的先锋军刚出发不久,便遇到了张辽所率的羽林军袭杀。 战斗于倏忽之间突然打响,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斥侯干什么吃的?为何连对方有埋伏都不知道?” 连绵无尽的丛林里,煞气冲霄。 杀意如同此刻漫天而落的羽箭,席卷长空而至!苏方荣一边怒斥斥侯的不作为,一边尽力收紧散乱的兵马,企图重整队形,以应付张辽军队的袭杀。 然而张辽此次所带来的羽林精锐不仅修为强于他的先锋军,机动性更是强大数倍。 尽管苏方荣已经努力应对,五万大军最终还是被冲撞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可恶,所有人后退五十里与大军汇合! 张文远,你个混蛋,你胜之不武,有种来与我方大军决战啊!” 眼见事不可为,苏方荣只能命令军队暂时撤退。 临走时更是极为不甘地厉吼出声,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与阴郁。 张辽冷冷看着苏方荣,没有回应他的意思,而是命旗兵打起旗语,示意羽林军变换阵形,持续冲击着苏方荣的先锋军。鲜血如同秋天的落叶般,不时飞溅而落。 长明国五万先锋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着,一具具尸体被不断来回奔驰的马蹄践踏着,残肢血肉飞溅。 五万军队被一万军队撵着跑,估计是苏方荣从军生涯以来从未遇过的场景。 强烈的羞辱感让他满面通红,怒不可遏,直至后方传来大军浩荡的行进声,他才掉转马缰,厉声怒吼道: “所有人重新列阵,能杀掉敌方主将张文远者,重重有赏!” “想杀我?不好意思,今天玩得很愉快,我们稍候再战!” 见后方旌旗招展,张辽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立即通令全军看似极快,实则缓速后撤。 只是现在苏方荣正处于盛怒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举动,心有顾忌下,气得暴跳如雷,怒吼不断,却是没敢追击,错过了一次大好机会。 “混蛋,有种你不要跑啊!” “苏将军,这是怎么了?” 这时,一名将领从后方大军中疾驰而来。 见先锋军身上几乎个个带伤,人数都少了许多,眼中那惊异与诡异的鄙视之意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让苏方荣越发怒火中烧,厉声怒骂不止:“妈的个王八糕子,被张文远那厮打了个突袭,措手不及! 储将军,烦你禀告大将军,再与我五万兵马,本将立马前去追击那张文远,以报此仇!” 闻言,储殷进眼里浮现出嘲笑之意,表面却正色道:“好,请稍待,我立即去询问大将军!” 没过多久,一名传讯兵便奔了过来,扬声开口道:“大将军有令,擢令苏方荣将功赎罪,率五万精骑追击敌军主将张辽,再有后退者,以军法从严论处!” “是,末将多谢大将军隆恩!” 得到班南圭宽恕,让苏方荣精神一震,立马重新补充兵马,气势汹汹朝张辽追击而去。 “这个苏方荣,刚刚出击就让人打了闷棍,当真让人不省心!” 后方中军,尽管原谅了苏方荣的过失,却不代表班南圭真的大度,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各国主将都在看着,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储殷进内心暗笑,神情肃穆道:“大将军,为免有失,要不要我带着人跟上去配合苏将军的行动?” 班南圭沉思片刻,摇头道:“不用,不过两三百里地而已,没必要如此分兵,你还是继续督促工兵,把攻城器械都组装好! 虽是联军,但首战肯定是由我们出手,不要让外人看扁了我长明国!” “是!” 储殷进神情一肃,立马抱拳而去。 雨雾渐进起,沙尘亦满天。 初战告捷,张辽却没有任何志得意满之意。 毕竟他都曾经有过以八百破十万的辉煌战绩,如今不仅兵力充足,人员装备精锐且精良,若是没有成果,那他也枉为“张八百”了! “将军,那苏方荣又带着人追过来了!” 一名手持大斧的精壮将领勒马来到了张辽身边,脸上满是兴奋之意。 “是吗?速度还挺快的!” 张辽眉毛微抬,看了下周边的环境与时间,说道:“项黎的狼骑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道荣,传令全军掉头,我们抓紧机会,配合项黎的狼骑再冲他们一阵!” 邢道荣扬起手中大斧,兴奋喝道:“明白!兄弟们,听到了没有,再杀他们一阵,能杀多少,全看我等的本事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吼!” “将军放心,我们肯定能把握住!” “杀他们个遍甲不留!” “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万羽林精锐齐齐狂吼,吼声震天,士气如虹。 后方,似是听到了东华将士的吼声,苏方荣脸皮抽搐,神情越发阴沉,厉声吼道: “将士们,给本将加快速度,我们的大军就在身后,现在他们也没了优势,我等定要一雪前耻,活捉张文远!”“活捉张文远!” “活捉张文远!” 怒火冲天中,自觉鼓起己方士气的苏方荣一马当先,率领五万精骑快速朝张辽军队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刚奔驰出数百米,便又见一阵乌泱泱的锋芒箭雨从近千米外疾袭而来。 “彼其娘之,张文远,你特娘的又阴我!” 眼见漫天箭雨强袭而来,苏方荣只觉乌云盖顶。 心神颤栗间,手中长枪挥舞而起,宛若水浪滔天,把将落身上的箭雨击得粉碎。 但他身后正在疾驰中的兵马就没这么好运了! 面对突然而来的箭雨,大多数人反应不及,立即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匹痛苦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别停,继续给本将冲,他们就在不远处,杀过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苏方荣怒火燃炽,不断嘶吼着,率领兵马强行突破。 但迎接他们的,又是分段射击的两轮箭雨。 以破灵之力制成的箭鏃于雨幕中闪耀着幽暗冰凉的寒光,如银河垂落,划出无数完美的弧线,再次为他们带来死亡的召唤。 “混蛋,张文远,有种来正面决战,仗着兵器之利,光会放冷箭算什么本事!” 眼见人还未追到,自己这一边再次死伤惨重,苏方荣只觉胸膛都快要气炸,吼声震天,传出数百米之远。 东华国的弓弩威力之强,射程之远,随着其声名鹊起,早就广为人知。包括长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早就有心仿制,却始终不得要领。 要么准度强度不够,根本无法破除修士防御,开弓三四次便要报废,连射程都始终无法突破已有的限制。 敌长我短,人还未见到,己方的兵马便要少上许多,如此令人憋屈的战斗任谁都要愤怒疯狂。 “喔,好吧,那如你所愿,就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杀气冲霄中,当苏方荣的军队终于再次见到了张辽所率的羽林军身影时—— 本以为可以正面迎敌的他们却陡然神情大变,如同有冷水从天而落,把他们从头到尾淋了个遍,内心无比冰凉。 前方山丘上,除了张辽的羽林骑外,尚有一万头狰狞可怖的狼骑虎视眈眈。狼骑之上,那一名名身着兽铠的昂藏大汉手持着狼牙长刀,威势赫赫,宛若从荒山中走出的魔将一样,气势雄浑。 一眼望去,除了羽林骑上空浮着一头正欲展翅高飞的神鸟军魂外,一头长达数十米的巨狼身影亦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鬼东西?” 疾驰中的苏方荣心神俱栗,内心的怒火在此时迅速冷却下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若是停下,定将造成踩踏无数,使大军彻底崩溃。 绝望之下,苏方荣神情狰狞,一口板牙咬得咔嚓作响,怒声长啸道:“张文远,本将做鬼都饶不了你!” “深感荣幸,竟能让你做鬼都能记得我!” 张辽面无表情,浑身涌动着冰冷无情的煞气,抬起右手一挥,沉声长吼道:“羽林骑,荒山狼骑,冲锋,杀无赦——” “杀!” “杀!” “杀!” 在两大军魂的加持下,两万精锐战骑宛若钢铁洪流现世,带着霸烈无匹的杀戮气势,以刚猛无铸的意志冲进了苏方荣的先锋军中。 神鸟展翅间,烈焰横空燃。 荒山狼魂亦不遑多让,长啸声震动苍穹,对敌军释放出几乎无法进行有效防御的霸道声波。 双兽齐啸声中,杀戮席卷长空。 ----------------- “报——,禀大将军,不好了,苏方荣将军所率先锋军连续遭遇敌军主将张辽伏击,五万先锋军只逃回来了两千余人,苏将军不幸战死!”听到前方来报,正在行军中的班南圭神情一滞,骤然拉紧了马缰,脸上满是震惊之意。 “不可能,怎会败得这么快?” 斥侯沉声道:“大将军,据逃回来的士兵所说,敌军激发出军魂战阵,还有一万余头极为可怕的荒山狼骑埋伏等候,我方完全无法抵御!” “军魂战阵?荒山狼骑? 混蛋,这张文远之前是故意示弱,引我军出击!” 班南圭明白缘由,顿时神情一冷,黑发倒竖,内心的愤怒几乎到达了顶点。 邱不迹也听到了战报,从后方军阵中赶了上来,沉声道:“班兄,不要再给对方消耗我等兵力的机会了,一起上便是!” 班南圭内心怒火燃炽,沉声道:“好,就听邱兄所言! 储殷进,命你带领前军全部压上,猛攻骄河城!” “是!” 一声令下,前军十五万士卒尽数压上,在储殷进的带领下直朝骄河城而去。 途中他们再次遭受到了张辽、项黎、姜维三支精锐兵种的连番袭击。 虽死伤颇多,却在班南圭的坚持下,不管不顾,直朝目标地点而去。 “伯约,后方准备得如何了?” 眼见敌军离骄河城越来越近,张辽内心亦生出了紧迫感。 姜维神情肃穆,沉声道:“放心,骄河城内的人已全部撤离至星谷关!” “好,你的中虎步兵先撤到堤坝去吧! 我们抵挡一阵,待他们全军到来后,便给你发信号!”“要小心!” “放心,如此必胜之局若是还能打输,我提头去见王上!”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放声大笑,随后快速离去。 及至正午时分,张辽带着一万羽林骑回到了骄河城内。 城中除了胜遇部的翎羽箭士以及两万羽林精锐外,便再无他人。 “将军,要开始了吗?” 胜遇部族长昆丘身披弓箭而来,神情凛冽。 张辽笑道:“要开始了,昆族长心中可有惧意?” 昆丘放声大笑:“若是我们自己,那肯定害怕,但有将军在,我等又有何惧!” 张辽失笑一声,拍拍昆丘的肩膀:“看来得用一场大胜,方能对得起昆丘族长对我的信任!” 言罢,张辽转身看向了城下,看着前方密密麻麻踏来的敌军,眼里浮起冷冽之意: “众将士,待敌军进入射程后,分段齐射,先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是!” 一声令下,数万枝破灵箭联同奇异的翎彩羽箭划破长空,毫不留情地劲射入长明联军的军阵之中。 对于东华国的远程打击,长明联军似也有了应对,组成了双重大盾阵,配合军阵之力一边推进,一边进行防御反击。 此举极为有效,但在减少损失的同时,亦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随着漫天箭雨你来我往,敌我双方皆全神贯注,直至城前六百步前,长明联军才停下脚步。一具具巨大的攻城器械亦同时从军阵中被奋力推出。 前军主将储殷进面对城头上的张辽,神情里满含杀意,沉声长喝道:“张文远,你的死期到了!” 张辽眼里浮起一丝冷光,淡声喝道:“这话那苏方荣对我说过,可惜,他已经死了!” 储殷进神情一滞,旋即反应过来,右手长剑扬起,沉声道: “哼,死到临头,光会逞口舌之利又有何用,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东华多线开战,根本不可能再有人来援救你们! 众将士听令,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给本将轰破骄河城门,取张文远首级!” “杀!” 一声令下,大型床弩,投石机,乃至凶兽外型的巨大攻城械槌齐齐出动,顿时宛若炮火轰鸣,打响了骄河城战役的第一击! “三重防御,玄武盾阵,弓箭手注意防护,对准敌军攻城器械范围齐射!” 面对宛若雨点般的可怕轰击,张辽并没有托大,立即命士兵结成了盾阵,弓箭手遍布缝隙之间,对敌军展开了反击。 有着锋锐利器与经过天工司改良过的防具加持,张辽的军队呈现出了让敌军瞠目结舌的防守反击能力。 箭雨如潮下,敌军那些操作攻城器械的士兵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飞溅,尸体堆积,很快又被人拖了下去,由后来者顶上。 储殷进神色凝重至极,他知道东华军实力极强,却没料到就连装备都已经奢侈到了这种地步! “这东华国背后究竟是谁?为何竟能在短短时间内便把一个濒危的国度扶持到今天这等可怕的地步!” 储殷进极其不解,眼见攻城进展缓慢,立即抬起右手怒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将持续压上,死的人就赶紧拖下来,别让他们挡路! 破了城,本将定上禀大将军,让尔等可随意劫掠三日!” 听到储殷进的言语,长明国的士兵无不士气大震,眼里浮起熊熊燃烧的火焰,贪婪战意大炽,不畏生死地冲进东华军的攻势网中。 一架架云梯被架上了城墙,又很快被东华军士兵推倒。 大量士兵因此被压死,却没有人退后。 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储殷进许诺的奖励外,后方还有二十五万大军在。 就是每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把仅有数万人数的东华军淹死! 仗着这等底气,尽管战况异常惨烈,长明国士兵还是卯足了劲,不断试图攀上城墙。 杀声震动天际! 漫天的血煞随着滚滚血光,弥漫而起,让敌军几若疯狂! 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骄河城旁边的水位似乎比平时降低了许多! 对于正值雨季的此地地界来说,这种情况显然并不正常! 城墙之上,张辽看了看时间,沉声道:“昆族长,带着你的人有序通过后城门撤离,不要让敌军察觉到!” 昆丘摇摇头:“让我手下带人撤便是,我留下来陪将军一起!” 张辽眼神微扬,意外之余也没拒绝,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好!来人,三刻钟后上铁火花箭,三轮攻击后,伺机给姜维将军发信号!”“是!” 杀戮依旧持续着! 从正午时分一直持续了卯时一刻! 于中军坐镇的班南圭尽管已经预料到了会遭到东华军的顽强抵抗,却没料到对方仅凭着三四万人马不仅纹丝不动,还对己方军队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打了三四个时辰,己方竟无一人能登上骄河城头,东华军的精锐与顽强着实让他震惊不已。 邱不迹眼见天色渐晚,眉头紧皱道:“骄河城果然难攻,不愧为把守要道的雄关! 班兄,不如暂且休兵,明日再战!” 闻言,班南圭脸上浮起一丝苦笑:“邱兄,你就别给我留面子了! 也罢,今日的损失确实过重了,我们暂且休兵,明日再做计较!”说罢,他便抬起手来,环视惨烈的战场,正欲发号施令,命令全军暂退之际,目光突然瞥到了骄河城外的河流,顿时目光一滞,脑袋嗡嗡作响! “班兄,怎么了?” 邱不迹见班南圭状态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双眸亦于瞬间瞪成了铜铃,很快失声大叫道: “不可能,他们竟早一步就筑好堤坝了,地势怎么可能改变得如此快!” 班南圭只觉天都要塌了,反应过来后,不由怒声狂吼道:“不好,我们中计了,张文远这厮…张文远这混蛋竟敢以虚实之计诈我们! 全体将士,速速撤退,全军撤退!快啊!” 邱不迹亦亡魂皆冒,亦放声厉啸道:“神木将士听令,不要再往前了,全军立即后撤,快撤!”狂吼声中,三轮分段而来的炫丽火花从高达数十米的骄河城头漫射而下。 城下的敌军正处于两名大将撤退命令的茫然之中,一时反应不及,顿时陷入滚滚火海之中! “啊!救命!这是什么火?为什么灭不掉?” 火焰形成了火海,带来让人极尽炫目的视觉冲击感的同时,亦充满着极致的杀伤力! 大量长明联军士兵灭火不及,于地上不断翻滚,场景之骇人,宛若十八层地狱! 于此同时,一股股宛若雷霆的涛声亦从远方逐渐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仿若有巨龙正从远方咆哮而来,让人身形俱栗,心胆皆裂! 眼见大势已成,张辽放声大笑:“班大将军,但愿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我等先走一步!”“张辽,张文远,我班南圭此生与你誓不两立!” 班南圭双目赤红,看着张辽等人逐渐消失的身影,凄声咆哮,立马带着中军精锐迅速后撤! 其余等国的主将这时仿佛也明白了什么,随着耳边那震耳欲聋的涛声越近—— 一众主将心神狂震,一边怒骂着班南圭没有及时提醒他们,一边慌乱的组织军队撤离战场。 但大军的调动哪里比得上积蓄已久的涛涛洪水!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高达三十丈有余的洪水随着骄河城各地河道阵法的触发,高高扬起,带着大自然的伟力毫不留情地朝他们汹涌而下。 “不——张文远,你怎么敢真的这么做!” 班南圭一边带着中坚精锐逃命,眼见就连骄河城也淹没在洪水之中,心中对张辽的恨意简直无以复加,愤怒狂吼不止! 本就惨烈的战场,随着洪水阵法的触发,简直变成了地狱! 大量士兵被淹没其中,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得粉身碎骨! “不,谁来救救我!” “大将军,救命啊!” “我们还不想死啊——” 来时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在可怕的洪水威力下,都化为乌有! 长明联军中修为强者,还能短暂腾空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那些修为弱者,乃至后勤部队的人却哪里抵抗得了来自自然以及人为形成的可怕伟力,瞬间被洪水冲击得无影无踪! 骄河城背靠的高山之上,见四十万联军近乎齐灭于偌大的洪水之中,昆丘、邢道荣等人脸上无不色变。 昆丘惊骇之余,脸上亦浮起深深的惊叹之意: “我等生存在这比邻澜沧江的山脉之中,从来都不知道只要稍加改动,便能让这条江造成如此可怕的灾难,白活了简直!” 张辽摇头道:“可惜了骄河城这座雄城,也不知多久才能修复好!”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以一座空城换四十万大军之命,怎么看都很划算的好吧! 项黎放声大笑:“文远大哥,该准备了,他们还剩下不少呢!那些可是敌军的中坚,绝不能让他们逃回去!” 张辽看着众人的神色,立时反应过来,大笑道: “明白,众将士听令,待洪水退去,立时追击班南圭等人,最好不要让他们逃回去!” “是,我等谨遵将军之令!” 第298章战损出石破天惊,刺客现行者展威 第298章战损出石破天惊,刺客现行者展威 定鼎二年五月中旬。 东华国凭借水淹之计,以五万军队大破长明等国四十五万联军的消息,以让人极具震撼的速度,传遍了周边国度。 东华国对于此役并没有隐藏的意思,把战报及时发布在「东华邸报」上。 据上面公布出来的信息,此役敌方联军阵亡超过四十余万人,仅剩下长明国统帅班南圭率领不到三万残兵狼狈逃离,而东华军方面却仅仅只阵亡了两千余人。 如此大的战损比可谓石破天惊! 不仅东华国自己的百姓不敢相信,此次派兵参与大战的各国国主亦是无法置信,纷纷派人前往长明国找那唯一活着的班南圭质询此事。 与此同时,联军的惨败,也让神木、飓风、双子、玉麟、蓝宋等国内宗派暗潮迭起。 大量反对派势力因此冒头,开始搅动风雨,意图借着此次大败重新分配已得到的利益。 而作为唯一幸存的大将,班南圭刚刚逃回国不久,便被国主徐延保护性的“软禁”起来。 即使民间朝堂皆群情激愤,乃至各国国主的质问,依旧没能撼动徐延保护班南圭的决心。 “国主,末将感谢您的维护,但您还是把我放出去,接受臣民的制裁吧!” 皇宫内殿内,左手已失的班南圭跪在一名颇显年岁的男子面前,痛哭流涕。 脸上愧疚、悲伤、怨愤之意交织在一起,极显颓丧之意。 反观徐延,其浓眉白鬓下显露出来的神情极为淡然,似乎并没有被大军败亡的消息影响到。 闻言,他只是摇了摇头,淡声道:“无事,胜败乃兵家常事,知耻后勇便是! 再者,若是把你交出去,对于我长明国的士气亦是一次极大的打击,朕不会让那风伏纪小觑的!” “这…...” 见国主徐延心态如此平静,班南圭诧异莫名,脸上不由得浮起异常感动之意。 徐延淡笑道:“起来吧!养好身体,朕看你好像因祸得福,有进阶聚神之势,好生休养,待突破后再一雪前耻!” 说罢,没等班南圭叩谢,徐延便转身离去。 班南圭望着徐延的身影,久久没有回应,许久身上涌起冲天气势,直慑苍穹,而后深深一拜,以血誓长喝道: “末将拜谢国主维护之恩,定时刻谨记国主教诲,一雪前耻,报仇血恨!” ----------------- “国主,神木等国得知战败的缘由后已经回去了,答应继续维持联盟,以抗东华。” 回到书房后,徐延刚刚坐下,丞相王传德便踏了进来,恭声禀道。 徐延神情平静:“知道了,丞相辛苦了!” 王传德眉眼微动,本想说话,话到了嘴边却又缩了回去。 见状,徐延轻笑一声:“怎么,你该不会也想劝朕斩了那班南圭吧?” 王传德连忙躬身道:“不敢,只是班大将军此次的失误实在过于严重! 就算不杀,也得撤职,否则不足以平民愤,消百官心中怨气!” 徐延摇摇头:“一名聚神境对于我长明国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使他还没进阶,也不能否认他未来能带给我们的回报!” 王传德叹道:“但他已经断了左手,即使进阶,怕也不是东华国那些天骄的对手! 如那一人击退冬曜白羽两国大军的赵云赵子龙,听说更是命格已成,不过淬魂五六重境,便能越境斩杀聚神四重境以下的修士,天资着实惊人。” 徐延淡淡道:“无妨,朕已让人去请班南圭的师父「明风真人」。 明风真人功参造化,拥有聚神六重境的修为,有他坐镇我长明国,足以保我长明无虞!” “明风真人?他从「遂风窟」里出来了?” 闻言,即使是手握权柄,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王传德亦不由有些失态,近乎欣喜万分。 见状,徐延嘴角亦浮出一丝微微笑意: “是啊!世人皆以为我长明国势弱,连之前的临海国都比不上,却不知我等是把所有力量都投入到了那神秘莫测的「遂风窟」之中。 足足六百余年了,如今终于有了些许收获!” 王传德大喜过望:“这么说,明风真人所属的风王教也会出世?” 徐延摇摇头:“应该会带几人出来,但没探索完「遂风窟」,想来他们是不会全部出世的!” 闻言,王传德内心稍稍失望,但还是喜笑颜开道: “是老臣不知足了,请国主见谅,老臣没有疑问了,定全力支持国主,尽力消弥国中的沸腾舆论,保大将军名声!” 徐延微微一笑:“辛苦你了,下去吧!” 王传德恭敬一礼:“是,国主,老臣告退!”在王传德走后,徐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瞬间阴冷下来,宛若万年寒冰,与之前云淡轻风般安慰班南圭王传德时,简直判若两人。 “杨盘,明风出来后,要严密监视他一段时间! 若发现他跟以往的风王教门人一样,莫名投靠了「遂风窟」内的那个人,便通知族老会。 告诉他们,还是老规矩,无论花多少代价,哪怕是再次动用国运灵器,也要剿杀他们,不要留下后患! 对了,再派一位长明行者到东华国去,试试所谓的「炎黄府」的斤两! 若只是唬人的,便把风伏纪的头提来见朕!” 一道阴影从徐延身后的屏风缓缓移了出来,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礼,便消失在书房之内。 “风伏纪,但愿你能活着,要是太轻易就死掉了,那这出羽大陆可真是太无趣了!” 直至阴影的气息完全消失在书房内,徐延低声呢喃一句,眼里浮起淡淡的戏谑嘲弄之意。 仿佛有种掌控一切,众生皆如他掌中玩物的气息缓缓滋生而出,显得诡异莫名。 片刻过后,其身影更是在座位上缓缓消失无踪。 ----------------- “王上有旨,今张辽文远以五万大破敌方四十五万大军,首功不可没,官阶提升一阶,为正四品上诸军统制使,爵升一级,为公乘…... 姜伯约作为副将有功,官阶提升一阶,爵升一级,为公大夫…... 项黎晋升为正四品下狼牙将军…... 昆丘…... 牺牲将士一律送往英灵祠接受万民香火,祭礼,直系亲属可择一人继承其职,抚恤加倍发放,可袭两代上造爵位…...” 随着战报传开,虽战事并未结束,一道道封赏令便从王城出发,送往星谷关中,让一众处于前线的将士无不沸腾欢呼。 有功必赏,是风伏纪时刻遵守的准则。 作为制定此计的贾诩自然免不了得到封赏。 不仅官阶擢升一阶,还获得了李悝的大加赞誉,请求风伏纪让其兼任尚书左丞,担任他的助手。 甚至表露出将来让贾诩坐上尚书令的意愿。 风伏纪欣赏李悝的大度,思忖过后,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风伏纪自己,自陆逊等人连战连捷后,亦再次迎来了一次堪称极大的收获。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未解锁)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中) 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来源于姜氏,天品功法,登堂入室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初窥门径 当前修为:淬魂九重巅峰 命格一:九五之尊 进阶方向——九五至尊 命格二:紫气东来,进行中 当前国主气运:八百五十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道 气运灵器:九灵镇运灵盘,天阶下品 特性:可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少量增加国境子民的天赋与修行特殊建筑: 山海祠,天阶下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残破体。 祠灵:重新诞生中,每月需固定消耗五万气运以维持其恢复和基本运转 功能一:每三个月可随机产出一头炼魄境以上,聚神境以下凶兽或灵兽,无须消耗气运 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淬魂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三个月一周期,每周期不超过一万匹,周期内最大可提升三个大境界,一周期固定消耗气运三百万 灵域:两千三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二 拥有附属宝地: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白雉宝地、暗罗间宝地 五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持续时间:可持续十八年又两个月(不包括灵域灵萃) 可开放时间:十二个时辰 可同时容纳人数:五十二万 未开发宝地:烈火神坛门所属宝地 当前声望:声名显赫,进度八成三 麾下宗门:炎黄府、华夏府 宗门驻地:苍澜山 宗门品阶:七品上 宗门大阵:青乌奇门阵,地阶上品 宗门收益:每年将为执掌者提供一定量的气运,视宗门兴旺程度收取,至少三分之一 进行中的任务一:征伐混乱之地,初有成效,已得气运一百三十余万 进行中的任务二:征伐长明国 未知任务一:探寻焱神真血来源(未完成)未知任务二:探寻白雉皇朝之敌,已完成八成一 未知任务三:赤炎海域看守人之谜 未知任务四:解开暗罗魔尊背后布局之谜 未知任务五:探索烈火神灵身份 久违的看着镇天石碑总结的信息,几乎每一项都有极大的进步,让风伏纪颇感欣慰。 气运又回升了三百余万,让他心里也总算踏实了一些,不再有气运将被耗尽的紧迫感。 果然不仅仅是基建种田,战争亦是自身乃至一众人杰英灵进阶的最快手段。 “难得收获了这么多气运,要不要再召唤一个特殊英灵赌赌看?” 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一脸坏笑的问了一句。 风伏纪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帝皇印灵完全没有一丝自觉,嘎嘎直笑:“要不把剩下的两名顶尖英灵召唤出来也行啊! 我之前告诉过你,只有把每重银河里的英灵都召唤完了,才能解封下一重银河吧,别小气巴拉的,该做就得做!” 风伏纪无奈一叹,气运到手还没捂热呢,就又有人想抢。 想了想,还是如印灵所愿,投入了五十余万零头,召唤剩下的两名顶尖英灵。 接着他来回扫视了一下,刚想关闭眼前连绵的信息,目光却停在了未知任务二上。 “嗯?记得上次这个进度应该只完成了八成才对,那个一的进展是从哪里来的?” 风伏纪眉头微皱,仔细回想最近发生过的事情。 发现无论是燕十三,还是赵云,乃至陆逊高顺等线都不曾看过这个变化后,顿时陷入了沉思。 “印灵,若朕没记错的话,这个一的进度,是刚刚冒出来的对吧?” 帝皇印灵打着哈欠道:“稍等,我看一下!嗯,是的,刚刚显现的!” “也就是说,这个一的进度跟长明国有关?为什么?” 风伏纪眉头微皱,颇是惊异。 帝皇印灵懒洋洋道:“有什么为什么的,肯定是长明国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 而那个秘密又跟白稚皇朝的敌人有关,这么简单都想不明白,你看起来有点虚啊,该补补了!” “…...有道理!” 风伏纪无言以对,思忖之间,东华国的天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很快,王宫内警戒之声大响,一道九灵神光突然从镇运灵盘中冲霄而起。 其光芒之闪耀,几乎把整个东华本土境内照得恍如白昼,更有九彩之色闪耀,如梦似幻。 以至于连风伏纪所在的书房亦能看到外边的场景。 他眉头微皱:“武松,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武松那略显急促而深沉的声音响起:“王上,该是有高手潜入到了王城之中,九位灵兽大人有感示警!” “是吗?难得!” 风伏纪脸上不见任何慌乱之意,反而浮起极为浓厚的兴趣。 之所以说难得,是自九灵镇运盘晋升为天阶下品的气运灵器后,不说东华境,凡是在王城之内,所有聚神六重境以下的魑魅魍魉几乎无所遁形,再也潜伏不下去。 只要稍稍流露出对风伏纪,乃至对东华国的敌意,便会被九灵镇运盘内的九灵意识感知到,从而被东华卫等三部情报人员缉拿审问,乃至当场灭杀。 为此,东华王城成为东华国绝对安全的中心之地,引得无数商贾巨富,宗门世家之主想要进驻其中而不可得,时常望城兴叹。 风伏纪微微一笑:“看来此次来的确实是位难得的高手,可找到踪迹了?” 武松禀道:“对方的敛息功夫极高,之前疑似在西南宫殿现过踪迹,但仔细搜寻之后又没发现! 卑职想,该是冲着王上来的,所以赶了过来!” “执掌者小心,门外有高手!” “确实,他已经来了!”帝皇印灵的感知提醒,与风伏纪口中所说的话几乎同步而出。 武松虎目微展,眼中凶光毕射。 在风伏纪话刚出口的那一瞬间,腰间那柄经过天工司重新锻造的九炼戒刀便朝背后疾斩而出。 刀光凛冽闪耀,即使九灵神光都无法完全遮盖住它散发出来的冰冷寒光。 刀法虽无奇,却有道道勇猛果决的刀意暗藏其中,颇有一丝登峰造极的意味,引得风伏纪侧目不已,亦为之赞叹。 降临此世蜇伏许久,这位在前世耳熟能详的行者武松,终于在此时展现出了独属于他的光芒。 “好刀法!” 闪耀白昼中,一抹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从其中悄然刺出。虽无半点锋芒显现,却在与武松的九炼戒刀交击之时,骤然爆发出无比绚烂惊艳的恐怖光辉,让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昼光迸射间,来者的身影清晰呈现在武松眼前,却是一名面貌平平无奇,连衣衫都极为普通的剑客。 若不是其手中的剑意持续释放着让人深感威胁而恐怖的威压,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刺客,而不是一个普通人。 武松虎目凛冽,注视着来者,“你的剑法也不错!但,不该来此!” 话音一落,其身形如雷霆般电射而出,手中的九炼戒刀于瞬间便斩出一道道绵延不绝的锋芒刀意,直劈刺客。 刺客面无表情,长剑横转,道道阴冷中蕴藏着暴烈如雷的粗暴剑意亦同时直刺而出。 刀剑交击间,一抹惊人的神威仿若风卷残云般爆发开来。 “戒刀洗罪??浮沉九斩。” “杀——” 沉稳而低沉声的怒吼声中,武松斩出了从未全力展示过的修为力量。 一刀斩出,刀意仿若带着斩魔杀神之力,毫无畏惧与修为远高于他的刺客碰撞在一起。 “恩?这股刀意驱邪斩魔,更有定神固志之意,有意思!” 刺客冰冷的眼眸微动,剑法冷厉刁钻,于电光火石间同时斩出了一记杀意凛冽的剑气。 “行者无定??啸月翼击!” “斩——” 剑气激荡之时,有无穷的剑意从剑气中分化而出。 转瞬便形成了翼击展翅之势,形成了以剑意为主,剑气为辅的诡奇攻势。 武松神情平静,没有改变攻势。 刀剑相击间,先有极为清脆的兵器交戈之声激荡响起,而后便是凛冽而无穷的刀剑之意于电光火石间倏然爆发开来。 两人身形同时狂退,在刀剑之气将散未散之际,再次激射向前。 第299章太岁同锋金鳞变 第299章太岁同锋金鳞变 行者,武松。 一个曾经从混混走向体制,改邪归正,却最终在连续经历最敬重的大哥惨死,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后,不得不落草为寇,成就天伤星行者威名的可怜人。 纵观水浒中武松一生,若不是屡遇不到明主,以他的天生勇力与胆识,或可闯出一片天来。 再不济,亦可逍遥且安稳的度过一生,成为安民一方的归途者。 可惜,他生不逢时! 无论是因他大哥缺陷而引起的惨事,还是他在书中所处的环境,都逼得他不得不最终释放出自己的“天性”,从一名打虎英雄,成长为近乎肆无忌惮的怒火杀神。 断臂之后,虽得善终,但对于他这样的人物来说,无异于凄凉悲风,使人充满同情,叹其落寞。 自临此界后,武松一改前尘性格,沉默寡言,只专注于提升自己。 宫中的功法阁、藏书阁、乃至城内的书院、修炼宝地、天工司等有益于他实力见识提升的地方,时时都能看见他休沐时的身影。 他气质依旧凛凛,相貌堂堂,眼射寒星,眉浑如刷漆。 自入禁军以来,凭借其万夫难敌之勇,一路往上爬。 不知不觉中,已悄然成为与一众一流顶尖人杰比肩的存在。 虽寡言若冰,亦可看出他那心中隐藏着的万丈凌云之志。或许是为了弥补遗憾,才是他愿意降临此界的原因。 等阶:淬魂五重境 武学:天伤刀法 天资:顶尖 体质:天伤战体 命格:太岁同锋 太岁同锋:集岁月智慧与锋芒决断,赋予持有者超凡的才华与坚韧意志,在关键时刻可爆发出意想不到的非凡之力,为地阶极品命格,可持续成长。 如前文所说,命格极难获取。 武松能悄然激发出命格,唯有风伏纪知晓。 在朝中一众人杰中,亦属极为少见的翘楚。 这也让他在此刻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战力。 刺客的修为颇高,从表面上来看,该有聚神一重巅峰的实力。 除极擅潜伏敛息外,一手剑法更是凌厉非常。 神识之力与其剑一样,时时爆发出宛若剑气毫光的杀伤力,让人微一靠近,便觉浑身刺激生疼。 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敌人,武松却并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除了觉得风伏纪乃是他可以倾力襄助的明主外,他并不觉得对方能从自己手中突破出去。 光射秋霜,刀剑显耀。 两人之间的激斗杀机盎然,连绵不绝,没有一分一秒的停歇。 刀剑时时交击间,煞气冲霄,杀意肆虐,又不失惊艳之意。 很难想像以两人那宛若基础刀剑之法的出手动作,是如何为众人呈现出如此精彩纷呈的视觉冲击感! “仲康,你觉得他们之间谁会赢?” 在刺客显现身形后,李悝、沮授、许褚等人亦带着宫中精锐及时赶到。 风伏纪也没有让人插手的意思,看着眼前险象环生的激斗,对许褚问了一句。 许褚神情肃穆,闻言仔细思忖许久,才答道: “禀王上,刺客的剑法身法,乃至对神识的运用都颇为炉火纯青,但末将觉得武松兄弟的刀意更胜一筹! 且更为纯粹!” 风伏纪微微一笑:“听闻你曾找武松私下里比斗过,胜负如何?” 许褚神情平静,抱拳沉声道:“王上,比斗五五开,但生死相斗,未知!”这话虽有些模棱两可,却也可窥一斑! 显然,对于被人称为“虎痴”的许褚来说,一方面十分佩服武松的勇力,一方面亦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同为风伏纪麾下,两人显然不可能真正的进行生死相斗,自然也不可能分得出胜负。 风伏纪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微微一笑,目光虽紧视着武松与刺客之间的战斗,内心却在思索刺客的来历。 自他带领东华国崛起以来,斩灭过的势力不知繁几。 若说没有仇人,显然不现实。 但若说仇人中拥有这等修为的刺客,范围却是小了许多,甚至近乎不可能拥有。 广宁仙宗全灭,三阳仙宗魂断于“自己人”暗罗魔尊之手。 因此,纵观自己平生之敌,能拥有聚神境刺客者,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除了那些敌我未知的隐世宗门,以及西秦浮玉两大皇朝,或者两大仙宗的漏网之鱼。 但说实话,这三个中派刺客来的可能性连一成都不到,根本无法说服风伏纪自己。 在他思索之际,武松与刺客之间的战斗越发白热化。 天上地下无不有他们的身影,战场也从书房外,移到了未央殿外的广场中心。 刀剑夺目激斗间,一团团银光不断在众人面前闪耀炸裂,仿若惊雷闪电炸响。 于一阵可怕的轰击之中,两人的身影再度分离开来。 刺客环视四周,只见道道实力不下于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心神激荡之余,又看了看充斥着异象的王宫大殿,心中已然生出退意。他是刺客,并不是死士。 此来也只为试探「炎黄府」的斤两,而不是送死。 目的既已达到,自没必要与眼前的强者死磕! 强者之间的战斗,任何气机的浮动都会成为破绽。 遑论他的对手是武松! 一位大彻大悟之后觉醒的天伤杀神! “早说了,你不该来此,现在心生去意,又有何用?” 武松以手抚摸着冰凉的刀锋,步步紧逼刺客。 刺客冷冷道:“我要走,你,或者你们都留不住!” “你可以试试!”武松神情平静,手中九炼戒刀再次斩出的刹那间,无穷杀意再次喷勃而出。 杀意宛若实质,带着一往无前不惜两败俱伤的意志,朝刺客席卷而去。 “碧海潮生??破浪七击,斩——” 一刀斩出,刺客便觉得武松的气势变化了,与之前判若两人。 杀意演化成了汪洋,形成汹涌浪潮,带着强大的穿透力朝他连绵不绝的凶猛涌来。 看似一刀,实则却是七刀。 一刀更比一刀强,无视防御,无视了己身可能受到的伤害,破浪前行,勇猛无铸,以伤换伤。 见状,刺客脸色狂变,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疾斩而出,斩出了一道擎天剑气。 “长夜如火??擎天之怒,杀——”“杀”字一落,长剑顿起擎天雷霆锋芒! 更有一道宛若从漫漫长夜里冲霄而起,绵延不绝的火焰爆发而出,形成了雷霆般凶猛的斩击。 轰! 轰隆隆! 刀剑强强碰撞,产出一股极为可怕的爆炸力! 爆炸广场中央延伸而出,锋芒凛冽,掀起一层层重达千百来斤的地砖。 眼见地砖便要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而爆碎,对王宫造成破坏—— 李悝淡喝一声,手指轻拈,一道法力立即延展而出,把本已要溅射开来的地砖齐齐压回地面。 “铁腕平河山,镇——”“镇”字落下,整个未央殿广场仿佛迎来了神山镇压。 刺客本就处于与武松碰撞的极致压力之中,此时再遭重压,浑身气机顿时一泄,连神识都出现刹那间的空白。 竟是被这一镇,镇得满脸呆滞,识海内神识宛若浪涛般滚滚翻涌,连如何出招都忘了! “糟了!” 刺客神识虽遭镇压,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可能逃不出去了。 武松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身形如山,脚步如岳,斩出了坚不可摧的一刀。 “彼其娘之,应该让人来接应我的,托大了!” 随着这一刀斩落,刺客意识的空白越来越大,只以为死期将至。 在持剑的右手冲天而起之际,却觉丹田突然遭受重击,脖颈之间更被一张宛若钢铁的铁爪紧紧缚着,双脚离地而起。 当他恢复意识后,已然身在此次的目标眼前。 “辛苦了!” 风伏纪并没有理会一脸绝望的刺客,反而先朝武松问候了一句。 武松把刺客放下,抱拳道:“拖得有些久了,请王上见谅!” “无妨,若不是他,朕还不知道你现如今竟然已经强到这等地步了,前十人杰中,有你一位!” “王上谬赞了,武松只是得了成为王上近卫的便利,多得了些好处罢了!” 风伏纪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那也是你够努力,天资也足!” 言罢,他才把目光移向了刺客,淡淡道:“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朕动手?” 刺客重重呼出一口气,无奈道:“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你所见,我是刺客,从我这里你也得不到什么情报!” 对于他的坦然,风伏纪倒有些讶异,双眼内微不可察的浮起两道淡淡神辉,笑道: “爽快,既是如此,谁让你来的总能说吧?” “徐延,我是他麾下的长明行者,他让我来试试「炎黄府」的斤两,若只是唬人的,就把你人头带回去。” 刺客看着风伏纪许久,不知为何竟直接脱口把长明国主之名说了出来。 待反应过来后,他顿时大惊失色,“不对,你对我做了什么?” 风伏纪眸内神辉流转,淡淡道:“不用害怕,只是一个新法术的小小运用罢了! 只是,朕倒没想到,在出羽大陆中部,一直被视为牛尾的长明国竟能拥有你这等修为的刺客,着实出乎意料!” 刺客脸皮抽搐,惊疑不定地打量风姿从容的风伏纪,许久才冷冷道: “知道了又如何,你我两国本就不可调和,迟早你也会知道的!” 风伏纪轻笑一声:“恩,也是!长明行者是什么组织?朕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知道对方有手段让自己招供后,刺客默然思量许久,终是放弃了挣扎: “我们是独属于国主的刺客组织,就是族老会的人都没办法调动我们。” “族老会?” 闻言,风伏纪与李悝等人对视一眼,心里的诧异之意越深。刺客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的释然之意,淡然笑道:“你们不知道很正常,我家国主隐忍之深,比之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很快情况便不一样了,因为…...”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见状,风伏纪眉头微皱。 一旁的武松见状,上前一手搭在他肩头上,便见刺客的身躯竟于陡然间化做了一缕尘烟消散而去。 一名聚神境的强者,竟然就这样死得毫无声息,着实让一众君臣动容。 “好厉害的手法!” 风伏纪微微一叹。 他大意了,本想试验以阴阳时空轮转经,以及自己独门搜魂术结合而来的新法术,却没料到还是慢了对方一步。“对聚神境确实有影响,但时间太短,还不如直接搜魂,有待改进啊!” 风伏纪哂然一笑,也不在意,淡声说道:“悝卿,让隐龙剑门的人去查查长明国的这两个组织! 同时命文远伯约在守住目前成果的同时,稳步推进即可! 仲康,你即刻前往星谷关,协助两位将军!” “臣知道了!” “末将尊旨!” ----------------- 民谚云:“小满小满,江河渐满。” 随着前汛期一来,受澜沧江影响的地域降雨频繁,雨量增多,却也是农作物茁壮成长,逐渐饱满充盈的时节。一战水淹敌方联军后,众国之前对东华的盛大声讨暂时哑火! 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不外如是。 张辽姜维等人借着大好时机,一边抓紧抢占连岳、千岛等受水淹之计影响的城市,一边带着人加紧修复骄河城。 随着许褚带着圣旨以及大量后备士兵到来,众将在加强戒备的同时,速度进程亦加快了数倍。 长明行者失败自戕的消息,不久亦送到了徐延面前。 孰料徐延只是大笑了数声,便不再理会,反而专注在即将从「遂风窟」内出来的班南圭师父——「明风真人」身上。 似乎对于从那里出来的人,每个人都要经历被严密监视的阶段。 即使他是一名强大到足以支手灭掉一个小国的强者也不例外! 不过自魔灾之后,以往极为少见的聚神境强者便开始层出不穷的出现,如此异常的变化自然也引起了风伏纪的注意。 魔灾仿佛一层窗户纸,亦如同曼妙躯体上的那一层薄纱,捅破之后,出羽大陆的迷雾似乎也渐渐的散开,带来更多让人迷惑不解的疑问与难题。 为此,风伏纪专门令隐龙剑门、东华剑派、国师府三大部门配合秘书监主事李林,大力加强搜集这方面的信息,以防因信息的缺失,让东华国陷入不可预知的泥沼之中。 繁杂事务中,由穆桂英陆逊等人统领的金麟王朝战线再次传来了新的战报。 于定鼎二年五月下旬,带着大军登陆的穆桂英与白羽王朝的七皇子路明远狭路相逢。 路明远本为质问金鳞王朝而来,却在见到穆桂英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后,如同丢了魂一样,见猎心喜。 被缠得不耐烦的穆桂英先以言语相激,并在二十招内击败了他,企图使他自觉离去。 但路明远不仅没有放弃,甚至不顾她口中有丈夫的事实在,在得知她是来征伐金鳞王朝后,自告奋勇,甘为先锋,转而从玄矶岛西北港口杀了过去。 事实发展到这里,便已变质。 路明远的主要目的不再是因为金鳞王朝随意找了个人来匹配他,从而给他带来的羞辱,反而更多的是在意穆桂英对他的观感。 连战连捷下,两大王朝之间的罅隙仇怨越来越深。 就算此刻国内烽烟四起,局势于金鳞王朝并不利,但文武百官乃至民间的请战之声亦不绝于耳。终于,负责总理谈亲事宜的大皇子周仲周脸上挂不住了,不得不亲自出手,率军突袭路明远。 以周仲周聚神初境的实力,其麾下又有数十名炼魄境的金鳞卫存在,若无意外,足以轻易灭杀路明远,为金鳞王朝当下连败的气氛注入一剂强心剂。 金鳞王朝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周巡本人甚至早早便为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准备了庆功宴,只待他得胜回归,便可举行。 但战况的发展从路明远开始,便出现了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无法掌控的变化。 当双方于玄矶岛落日峡大战数日后,路明远及其麾下大军是死了,全军覆没。 但被周巡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周仲周也死了,其麾下那数十名炼魄境金鳞卫更是几乎死伤殆尽。整座落日峡内遍地尸体,鲜血染红了峡谷内的河道,直朝大海而去,场景极其骇人。 “我儿的尸体找到了没有?” 金鳞大殿上,气氛异常的沉重,上到周巡,文武百官,下到侍者宫女,无不脸色肃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周仲周的死亡,对周巡的打击前所未有的巨大。 本是如墨的黑发于一夜之间变成了灰白之色,脸上的神情却平静得异常可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丞相蔡昆英战战兢兢回道:“陛下,还没有,就连路明远及其麾下那名聚神境护道者的尸体都失踪了!” 他话音一落,身体便被一道劲风挥击出去,重重地撞击在殿中立柱之上,鲜血狂喷,脸如白纸。待摇摇晃晃站起身后,似又支撑不住,很快便当众昏死过去。 “身为丞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解决不了,要你何用! 来人,把他拖下去,看着碍眼!” 周巡怒斥连连,目光阴冷至极,所过之处,文武百官无不低头以对。 最终,他的目光还是定格在“管良彦”身上,还未开口,后者似有所感,率先禀道: “陛下,臣已尽派人手沿着战场轨迹搜索,算算时间,该要回来了!” “是吗?最好!” 对于“管良彦”,周巡最近不知为何,内心总会不自觉的生出一股连他自己也无法抑制住的厌恶与杀意。 第300章计中计人心难测 第300章计中计人心难测 自他幼年起,身为顾命大臣的管良彦便时时让他做个明君,鞭策于他,严格到近乎酷厉! 成年之后,更是仗着自己的地位,时常对自己的政令指手划脚。 若不是他每次所提的建议真的有用,以周巡的心性早就砍了他。 但这次对方所出的计策纰漏太大了,大到连自己视为继承人的长子都因此身死,让周巡内心那久积的不满终于化成了实质的杀意。 在所有人尽皆沉默之际,一名身形稍显瘦弱,身着黑衣的男子悄然踏进了大殿之中,恭敬地跪伏在周巡脚下。 “卑职时业拜见陛下!”“废话少说,身为索灵卫统领,可探查出什么来了?不要跟朕说没有!” 说到最后一句,周巡便停了下来,但众人都知道,若是没有,时业的命估计到头了。 时业脸色一白,连忙道:“陛下,是有些端倪,但卑职…卑职不敢确定!” 他话音一落,一道高达三丈有余的巨掌便朝他轰了下来。 眼见便要落到他身上,时业骇然欲绝,以为自己将没命时,管良彦轻咳一声,说道: “陛下手下留情,不妨听听时统领怎么说!” 周巡眼神冰冷,沉声喝道:“赶紧说!” “是!” 时业死里逃生,顾不得额头上垂落如雨的冷汗,连忙道:“陛下,为免口说无凭,卑职先请几个人证进殿。” 说罢,他立时看向了殿前谒者。 谒者看向了周巡,见其面无表情,心中一突,连忙喝道:“宣人证进殿!” 没过一会儿,三名重创极深,仅剩一丝气息的炼魄境修士便被抬了上来。 时业见三人还没死,长舒一口气,连忙禀道:“陛下,这三人乃是卑职从死人堆里意外抢救出来的金鳞卫。 据他们所言,殿下是收到了一封信,才会与那路明远突然改变了战场,在落日峡决战。 那封信的内容不得而知,三人也不知道其中的内容,不过…不过……” 说到此处时,时业怔怔看着周巡,却是没敢继续说下去。 周巡眼中寒光阵阵,沉声道:“说,若是事实,免你死罪!” “谢陛下隆恩!” 时业连连叩首,而后咬牙继续道:“三人中有两人似乎在军中大帐内见到了六公主以及袁祺的身影!”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一股冷冽的气机从周巡身上冲天而起。 宫殿大顶哪里承受得了他的力量,瞬间簌簌摇动,落下了不少灰尘碎石,被殿中侍卫及时收取。 时业把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这两人身为殿下倾力培养的金鳞卫,气机共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太可能有说谎的动机! 两人虽没有看清袁祺与六公主的面貌,但常年在宫中见面,有所熟悉也很正常,请陛下明查!” 时业的解释,虽有条有理,却让周巡愈加怒不可遏。 一脸阴沉地巡视时业与那三名奄奄一息的金鳞卫,一边令身边的谒者确定他们的身份以及证言,一边沉声喝道: “来人,把六公主请来,朕有话问她!” “是!” 等待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漫长! 两名金鳞卫本就奄奄一息,连番拷问后,还不得不以血誓证明自己所言无误,最终惨死在金鳞大殿之上。 另外一名金鳞卫倒是相对死得痛快了些。 见两名忠心耿耿的同僚临死前还要被所效忠的对象如此折磨,大笑三声后,自决而亡。三人的惨死,也让看着这一幕的官员无不心有戚戚,内心寒意阵阵。 “管良彦”,也就是公孙胜,一双低垂的双眸里亦有思索之意不时浮起。 让金鳞王朝与白羽王朝交恶,确实是由他一手主导。 但这后来的发展方向,却也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有第三方插手了,是谁?竟能把时机把握得这么好,差点把本道也陷进去!” 让人深感压抑的沉默之中,前去请六公主的侍卫一脸慌乱的空手返回。 “陛…陛下,据侍女所说,六公主受碧落宗碧落仙子所邀,早于半个月前便前往碧落岛参加赏灵大会,至今未归!” 周巡脸色一变:“半个月前?不可能,朕明明在六天前还曾见过梦如!”侍卫吞咽着唾沫,脸色苍白道:“陛下,侍女说,您前段时间见到的是梦月公主。 六公主似是怕您不同意她在这个时间出去,因此让梦月公主假扮于她!” 闻言,周巡神色狂变。 “管良彦”公孙胜亦是气机一展,目光劲射在侍卫身上。 “怎么回事?” 侍卫哪里承受得了君臣二人同时施压,顿时瘫软在地,骨骼咔嚓作响,眼见便要身死。 周巡瞥了“管良彦”一眼,立马撤走了压制,沉声喝道: “这是不可能的!以朕的眼力,如何分辨不出她们二人?” 侍卫死里逃生,艰难道:“陛下,卑职得罪了,想必自梦月公主进宫后,您还未见过她吧?”周巡沉声道:“那又如何?” 侍卫苦笑道:“梦月公主无论是气质,还是身上的气机,与六公主至少有七成相似!” “不可能,此事老夫怎会不知?” 闻言,“管良彦”率先出声。 侍卫一怔,虽不明白缘由,还是回道:“回太傅,梦月公主初回宫时,确实不修边幅,与农妇无异。 但一番打扮,且经宫女们教导礼仪后,其形体气息确实与六公主极为相似,有时连那些与六公主朝夕相处的侍卫侍女都会认错! 不过在五日前,也就是殿下出征的第二天,梦月公主便借口要为殿下祈福,一直把自己关在经堂之中。 直至我们今天前去查看,才发现她早已不在其中,里面只有一名我们不认识的宫女在内诵经,且已经气绝身亡。太医仔细检查后,说其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夜里!” “管良彦”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自己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原来原因却是出在这里! 有人借着他的计划,要么偷龙转凤,要么就是连那所谓的周梦月都是他的人。 明白过来后,他目光一转,以诡异的眼神看向了周巡。 周巡眼皮狂跳,他自然明白“管良彦”这道眼神里蕴含着什么意思! 却是在质疑他,是不是真有女儿流落在外! 还这么巧,让他们的人找到了,送来了宫中!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而自然。 “管良彦”眼底阴翳一闪而过,口中深深一叹:“陛下,看来我们都被摆了一道,还是如此明显的破绽!这么看来,那袁祺…...” 说到此处时,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巡神情冰冷,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声道:“散朝!记住,是所有人,立刻,马上!” 两人最后的对话,让朝中一干官员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见周巡如此赶人,顾不得多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齐谢恩而去。 很快,空旷的大殿内便只剩下了周巡与“管良彦”两人。 “先生,很抱歉刚才怀疑你!” 说出这一句话时,周巡明显的言不由衷,神情冷冽冷漠。 “管良彦”也不在意,神色平静道:“无妨,看来袁祺早就有了反心,那位流落民间的「公主」,如果不是被换了,便是他的人!只是,就是不知他究竟是袁祺,还是玄矶宗主袁宏!” 此言一出,周巡目光阴冷至极:“你的意思,以袁祺的心机,做不出这种事情?” “管良彦”反问:“陛下觉得他有吗? 袁祺毕竟年轻,处世经验不足,否则也不至于被我们“精神”折磨了这么多年,还不敢反抗。 甚至于反过来乖乖顺从我等之意,为我等所用! 现在想来,他杀了周望,有可能不仅仅是受陛下之意,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周望对陛下来说是威胁,对于重生后尚显弱小的「他」,又何尝不是!” 说出最后一个“他”字,“管良彦”咬字极重,相信以周巡的智慧自然听得出其中的含义。 周巡浑身冰冷,脸如白纸,无一丝血色,冷冷道: “照你的意思,袁宏那老不死的早就撑不住了,以袁祺为躯壳,一直在耍弄朕? 耍弄我等? 但既是如此,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玄矶宗与金鳞王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金鳞王朝受此大败,若是亡于东华国手中,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管良彦”深深注视着周巡,这时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不得不感叹人性的复杂以及贪婪无度,巍然叹道: “陛下,当局者迷,我等觎觊袁祺身上的气运天子浮屠术,那袁宏难道就不动心吗? 更何况,袁祺的躯壳不仅年轻,且修行天资不错,以他的身世可能还身具龙气,辅以袁宏的心机算计…... 如此条件下,若是再拥有极好的契机,足以让那袁宏再次活出极其辉煌的一世!” 闻言,周巡浑身一震,脑海里似有惊雷炸响,竟让他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待反应过来后,其脸上的恼怒之意几乎无法控制,怒火中烧,几欲破腔而出。 不久后,他终于忍耐不住,愤然狂吼出声道: “不可能,袁宏那个老东西,安敢如此! 金鳞王朝只能有一个皇帝,就是我周氏皇族之人,那个老家伙算什么东西,也敢觎觊我周氏皇位!” “管良彦”淡淡道:“陛下先勿动怒,说得再多,这也只是我们之间的猜测! 只有找到了袁祺,见了袁宏,乃至找到那神似六公主的梦月,才能探清事情的真相! 不过老臣觉得,此事虽重,殿下之死也令老臣无比感伤,但与我朝目前面临的危机相比,显然并不是我们要解决的首要之事! 我们的注意力,还是要聚焦在国内的战事上。 中了“未知敌人”的计不可怕,按照目前我朝不断败退的趋势,灭亡或许只在朝夕之间。 陛下,忠心逆耳,还请明鉴!” “混蛋,混蛋,都是一群混蛋,老阴货!” “管良彦”呈现出来的冷静从容,不知为何让周巡越发怒不可遏,体内的力量毫无顾忌的宣泄出来,肆意破坏着大殿。 见状,“管良彦”深深一礼,悄然退出了大殿。 只余周巡一个人在殿内怒吼狂啸不止。 出了大殿后,“管良彦”见天色尚早,内心琢磨着这件事情。不知不觉中,背影便已消失在茫茫雾色之中。 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家,而是打算去见见借着「镇国商盟」之名潜伏在此地的东华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一下。 让他们一探究竟,或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天色虽早,但雾色已茫。 此次事件的变化与转折,让久经无常世事,见惯人心的“管良彦”公孙胜亦是满心感叹。 此界修士所修之道,虽力量颇具,强者拥有移山填海之力,弱者的体魄亦比前世的普通人强大了数倍。 但在精神面貌及其意志上,似乎与他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啊! 第301章声东击西,三分之一 第301章声东击西,三分之一 悦来阁,顶楼包厢内。 作为原东华剑派旗下的产业,悦来阁在被东华国悄然收归国有后,又归入镇国商盟麾下。 在沈万三、伏镇国的主导下,逐渐成为遍及渤海、东仙海、南神三大海域的知名连锁酒楼。 酒楼虽知名,但价格并不昂贵,且极为亲民。 唯有顶上二层若无预约,便无法踏入。 靠着不断推陈出新,价格亲民的菜系,乃至贴心的服务以及各类新酒,悦来阁每日流水极为喜人。 往往及至深夜要打烊时,尚且人满为患,极受广大修士乃至平民欢迎。勾栏听曲,侃古说今。 又有各种诸如从东华王宫内流传出来的三国杀,乃至麻将之类等无伤大雅的小游戏,让盛行修行之风,娱乐方式却显匮乏的此界居民极是享受,乐不思蜀。 雾色暮色渐显深沉中—— 通过为达官显贵专门开辟的清静通道,避开了人潮的喧嚣,“管良彦”——也就是公孙胜悄然来到了最顶上的包厢内。 “公孙兄,一清道长,当真是好久不见,想煞我也!” 见到公孙胜,满面风霜的柴进显得极是欣喜。 公孙胜以往对梁山的人极度失望,但来到此界后,又需重新看待他们。 因此在见到柴进时,倒也没有带着以往的有色眼镜,极为大方自然的笑着与其相拥了一下。“大官人,好久不见,倒没想到这里的负责人换成了你!” 故人相见,虽有满腔言语,一时倒也不知如何说起。 气氛尴尬之际,两人突然相视一笑。 柴进笑道:“听闻你在此,我虽在外执行任务,但怎能不来见上一见,不如先说说你的事情,再谈其他!” 他的话让公孙胜满是欣慰,颔首一笑:“好!” 言罢,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柴进一边听着,一边记下了关键点,见公孙胜说完后,便让手下拿了出去。 作为第一批降临此界的水浒人杰,柴进也立下了不少功劳,从最初的校曹从事,逐渐成为东华卫正六品上司密。 由风伏纪亲手建立的东华卫与绣衣部一样,共分为七个职位。 分别为密探、细作、风闻使、司密、司理、指挥使、都指挥佥事。 每个职位都有各自的分工和品级。 如柴进的职位司密,视品级高低,麾下可管理一组或多组细作、密探以及风闻使。 不仅要负责特定地区或目标的情报搜集工作,还要对情报进行深度分析和评估。 之后再直接向更高层级的上级汇报便可,执行层面的事情自有其他人会去处理。 当然,达到司密级别,便能拥有一定的自主权限。 若是在东华国境,甚至可从权行事,在事后上疏的情况下可调动不超过两百名军中精锐为之办事。 品级看似不高,权限却比同品级的文官大多了。吩咐完手下事宜后,柴进举起了酒杯,笑迎道:“道长,依你的意思,金鳞王朝会不会就此内讧,分崩瓦解?” 公孙胜倒也没有忌讳,举杯相碰,思索半晌后才摇头道:“我潜伏的时间太短,并没有机会深入了解玄矶宗主袁宏与那周巡之间的关系。 不过我看玄矶宗与金鳞王朝之间,也未必有我们之前所推测的那样合作无间。 若袁祺当真已死,杀死周望一事便有了双重动机。 若袁祺没死,那这人的可怕程度还要再往上提升一个级别,必须极度重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明白!”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商谈公事。 执行公务期间,此举显然已经逾矩,柴进却不太在乎。最多将功赎罪,再罚些功勋,耽误其日后的考评而已。 能与前世的熟人再次重逢,完全盖过了会被惩罚的心理。 酒过三巡,两人相谈越欢,待叙完旧后,悦来阁已打烊多时。 见柴进已然醉得不醒人事,口中还嘟囔着要再来一壶,公孙胜微微一笑,吩咐人照看他后,才悄然离开了悦来阁。 ----------------- 金鳞王朝的变化,自然很快摆在了位于前线的穆桂英陆逊等人面前。 “有意思,我去玄矶宗会会那袁宏与袁祺吧!” 战争打到现在,能让朱子仙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眼见又有一宗与暗罗魔尊以及三阳仙宗之事颇为相似的事情出现,他见猎心喜,眼底却涌起极为凛冽的杀意,显然对于往事,尚无法释怀。 杀意于自然间逐渐浓烈,让知晓内情的众人都为之侧目。 穆桂英颔首道:“好,曾玄度如今手下仅剩下良莠不一的二十万军队,以我等的实力足以应对,剑首大可放心前去!” “好,那我可先走了!” 穆桂英的能力有目共睹,朱子仙自是相信无疑。 微微一笑后,足尖轻点,人已消失无踪。 在他离开后,穆桂英亦带着众将从帅帐内走了出来,看着前方的战场,意气昂扬道: “来人,通知南方战线的祁剑狩与甘宁将军二位,让他们尽力加快步伐,兵围金鳞王城。 我等消灭曾玄度的大军后,也会尽快与他们汇合,争取在六月前把玄矶岛拿下来!”“是!” 命令既出,代表了玄矶岛战线即将迎来收尾结束阶段。 众将士无不热血沸腾,纷纷腾空而起,加入了战场。 滚滚杀意冲霄而起,惊天动地。 正坐镇中军指挥的金鳞王朝元帅曾玄度注意到了战场的变化,神情极为凝重。 沉声喝道:“对方有异!来人,传令下去,立即收缩战线,再组金鳞战阵!” “遵令!” 一声令下,前线战场的二十万大军立即收缩成型,先以盾牌组成了防御大阵,如同蛇鳞一样,密密麻麻中又留出了不少缝隙,供攻击兵种出击。 此阵虽失了机动性,但在正面冲突的大型战场上,却极有成效。穆桂英等人初始遇到曾玄度时,也因此阵吃了不少亏,不得不暂时安营扎寨于此,与敌方进行拉锯战。 眼见敌军再度起阵,穆桂英柳眉一扬,沉声喝道:“传令下去,组朱雀火羽阵,破了这刺猬壳!” “是!” 命令一出,旗帜此起彼伏的挥动。 近二十来万东华军分列组成了三道如同朱雀展翅的阵形。 随着旗帜的挥动,三道阵型先后有序启动,新型的铁火花箭,借着阵形之势,形成了三道绵延不绝的朱雀箭雨。 箭雨横空而至,长达百米的烈焰延展之势,带着响彻战场的啼鸣声,毫不留情地落入敌军的金鳞战阵之中。 轰!烈火无情,带着恐怖的杀伤力瞬间把敌方的战阵冲击得七零八落。 敌兵哪里忍受得了被烈焰焚烧的痛苦,纷纷从战阵中逃离出来,下意识的满地打滚。 有反应快者,迅速以力量消弭了烈焰,却受伤颇重。 反应慢且修为弱者,瞬间便被燃炽成炭,徒留焦黑一片。 惨烈的场景让曾玄度等金鳞将领脸色苍白凝重。 自双方碰上后,靠着如臂使指的金鳞阵,曾玄度终止了对方连战连捷的大胜姿态,把东华军死死挡在狂澜关外的平原上。 本以为对方能被自己拖死,却没料到他们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洞悉了金鳞阵的缺陷,并加以破解。 “这女人着实不可小觑!东华国的兵器司以及后勤的保障能力亦让人艳羡!” 曾玄度内心微微一叹,思量许久,还是沉声喝道:“传令,大军有序退入狂澜关中,待休整后,再与他们计较!” 随着战鼓响起,金鳞将士无不如释重负,纷纷拖着重伤的士卒退出了战场。 狂澜关作为前往金鳞王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城墙高达六十余米,两侧有大量箭塔林立,关隘内更是设有地阶下品的防空阵法。 若要强攻,要付出的代价自不必说。 “又逃回去了,这曾玄度跟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见势不对,就立马缩回去,当真可恶!” 穆桂英并没有命令大军追击。 曾玄度带着任务而来,并没有死守狂澜关不出,反而不时出城与东华军激战。 虽胜少败多,亦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能力与胆色。 而穆桂英等人此行的任务是要把金鳞王朝打下来没错,但若会造成损失惨重的后果,也绝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因此,面对对方见势不妙便退入关中的举动,她几乎很少下令追击攻城,战事也因此胶着下来。 陆逊看着眼前的雄关,沉思许久方道:“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兴霸他们那边势如破竹,推进速度极快,我们的进度也不能太慢。 唯今之计,只能声东击西,再试试那曾玄度的定力了!” “声东击西?” 穆桂英柳眉微扬,眼里浮起一丝探询。 陆逊颔首一笑,双眼炯亮有神:“是的,我们也分兵吧!桂英你率主力玄甲军围困此地! 而我则率王庭军绕远路,同时故意派人露出声势,做出要与兴霸他们那一路合围金鳞王城的意图。 对方若是上当倒也罢,我等可前后夹击,共讨之。 若是他不上当,我们便把事情落实,直捣黄龙! 周望已死,玄矶宗与金鳞王朝貌合神离,他们朝中目前的最强者除了淬魂九重境的周巡,便只剩下一名常年闭死关的皇族遗老。 有祁剑狩在,我们足以应对!” “好,你的计划太好了,就这么办!” 闻言,穆桂英一双眸子若星辰般明亮,俏颜上的笑容更是极为纯粹,闪耀着让人极为心动的青春烂漫气息,让陆逊心头狂跳,眼皮不自觉便低了下来,心中直呼“罪过”。计定之后,东华军亦开始进行短暂的休整,只待精力充足后,便实行陆逊之计。 ----------------- 另一方面,朱子仙按图索骥,凭着他的修为,不过半日便跨越了大半个岛屿,来到了玄矶宗的宗门驻地,悟玄山。 悟玄山的海拔乃是整座玄矶岛的最高峰,其上丹崖怪石,削壁奇峰,颇有势镇全岛之势。 渺茫之中,透露着主宰全岛的霸气。 虽在与东华国的战争中损失惨重,玄矶宗的弟子依旧剩下不少。 在朱子仙刚刚到达山脚下时,便有巡山弟子发现了他的踪影,立马厉声狂喝: “宗门重地,闲人未经允许不得踏足,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朱子仙淡淡一笑,决定先礼后兵,试试对方的态度:“烦请通报,剑客朱子仙来访,欲见贵宗宗主一面!” “剑客?想见我家宗主?” 闻言,这名巡山弟子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突然放声大笑,指着朱子仙道: “搞笑,区区一名剑客,一来就想见到我们宗主,你当你是谁啊? 就是那金鳞皇帝想见我家宗主,也得看我家宗主的心情呢!” “是吗!” 对方显露出来的态度让朱子仙有些失望,却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淡淡注视着眼前正在狂笑的巡山弟子,说道: “那在下只好请他出来一见了!” 话音一落,一道寒光四射的凛冽剑气顿时冲霄而起。 所过之处,那几名巡山弟子连拔剑的反应都来不及作出,立即人首身离。 死前,脸上依旧保持着大笑时的笑容,也算是死得没有痛苦了。 “来者何人?竟敢强闯我玄矶宗?” 剑气忽起之后,从山顶上陡然响起道道怒喝激怒之声。 有各色光芒散射而出,带着可怕的威压朝朱子仙疾驰而来。 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暴怒横空,冷冷俯视着朱子仙。 “老夫夏侯鸿,你是什么人?竟敢残杀我玄矶宗弟子?” 朱子仙淡淡道:“在下朱子仙,此来是想见贵宗宗主一面,他们有些不识抬举,便给了些教训!” “给了些教训?”见七名巡山弟子人首分离,夏侯鸿脸色铁青:“这就是阁下所说的给些教训,是否太过看轻我玄矶宗了,竟敢如此睁眼说瞎话?” 朱子仙撇嘴一笑:“不然呢?袁宏人呢?把他叫出来,尔等或可留得一命!” “大胆,竟敢如此污辱我等!” 从夏侯鸿后方,一名中年男子暴怒而出,话音刚落,便带着浓烈的杀意一刀斩向了朱子仙。 “对我出手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朱子仙神情不变,右手食指姆指微微让剑出鞘,一抹让人颤栗的寒芒顿时乍现! “不好,方庆快退!” 夏侯鸿从对方露出的这一丝气机上,终是看出了对方的强大,顿时神色狂变,大吼出声。 可惜,他的提醒虽及时,哪里快得过朱子仙出剑的速度。叮! 只闻得一声清脆的铿锵之声响起后,一抹耀眼剑光亦同时让在场的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待光芒尽散,众人又重新睁开眼后,便见率先出手的方庆人已僵在原地,脖颈之间一道血痕清晰可见。 “你…你下手竟如此狠辣!” 夏侯鸿话语刚出,方庆的脑袋便如失去平衡的皮球一样,从肩膀上滚落下来。 所有人骇然至极! 方庆虽是门中排行下游的长老,修为亦不算弱,拥有淬魂五重境的实力。 有如此修为傍身,竟然连对方一剑都没能挡住,简直让众人无法置信! “出手必见血,这不是每个剑客的准则吗?怎么,你不知道?”朱子仙步步紧逼夏侯鸿,语气平淡,似乎刚才不过杀了个畜牲一样。 夏侯鸿见此情景,内心越发胆寒,色厉内荏暴喝道:“不要再靠前了,否则休怪我等围杀于你!” 朱子仙不解道:“想见你们宗主就这么难吗?” 夏侯鸿嘴角微抽,目光阴沉,还未开口,便见一道璀璨剑光带着滚滚杀意,朝他们所有人急斩而来。 “想要活着,就与老夫一起动手!” 眼见考验生死的时刻来到,夏侯鸿脸色狂变,口中如此说,在众人出手的刹那间,他却反而转身朝山上逃了过去。 “混蛋,夏长老,你怎能如此无耻!” 其余长老见状,俱是惊怒交加,但既已出手,便由不得他们了。“剑过无痕——诸位,请赴死吧!” 朱子仙腰间剑轻轻滑动而出,顿时便有血腥漫天而起。 于凛冽无匹的剑光下,鲜血化为血雾,从天淅淅而落。 朱子仙看也未看身后的人一眼,脚步微踏,以看似极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悟玄山上奔去。 这一路畅通无阻! 似是见到了仓惶逃命的夏侯鸿,其余弟子门人见状,亦是纷纷退回各自的洞府,不敢阻止来敌。 “副宗主,救命啊!有强敌来袭!” 夏侯鸿在门中地位仅次于死在临海的大长老高居益,位居长老次席。 平时位高权重,姿态颇傲。 谁都没想到此刻面对一名众人完全不熟悉的剑客,夏侯鸿竟然会呈现出如此让人堪称不齿的懦弱姿态。 心中鄙夷之余,亦是一脸茫然与羞愧。 因为,他们也不敢面对朱子仙这名通体被道道锋芒剑意绕体的恐怖剑客! 大哥不笑二哥! 谁也别笑谁! 朱子仙虽步步紧逼夏侯鸿,但似乎并没有立即杀了他的意思。 夏侯鸿似也知道对方意图,不断呼喊着钱真源,希望他能出来帮忙御敌。 及至后山广场,面如金纸,显得极为虚弱的钱真源终是拖着重伤之躯,缓缓出现在朱子仙面前。 朱子仙眉毛微抬:“咦,你竟然还没死!” “嘁,本来不想出来的,但看到那道剑光,我便知道是你! 再不出来的话,怕是宗门内的人会被你杀光!” 钱真源在从临海回来后,也再度上过战场。 在临海的失败,让他高傲的内心颇受打击。 因此在回来后又听闻了东华军的到来,他便不顾未愈的伤势,自告奋勇前往战场,想要一雪前耻! 可惜,这次的他更倒霉,碰上了隐龙剑门的剑首朱子仙。 一位实力并不比宁广之弱的绝世剑客。 若不是关键时刻袁宏给他的保命符起了作用,他早就回不来了! “玄矶宗的高手就剩下你一个了?” 朱子仙以自己的神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见除了一些实力偏弱的门人外,便再无人窥视,眉宇间浮起一丝诧异。 钱真源苦笑一声:“你来晚了,宗主带着门中仅剩的精锐,跑到金鳞王宫去了!” 朱子仙眉毛微凝:“他跑去那里干什么?” 钱真源咳嗽连连,嘴角血丝不断,闻言只是叹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去汲取周巡身上的龙气喽!” 此言一出,朱子仙顿时面容一肃:“所以,袁宏当真为了天子浮屠术,夺舍了袁祺?” 钱真源神情古怪,似也没有讳言的意思,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若要说的话,宗主只算成功了三分之一!” 朱子仙一怔:“嗯?三分之一?” 第302章三魂一体,周巡之危 第302章三魂一体,周巡之危 “对,三分之一!是不是很疑惑?” 钱真源放声一笑,“其实以你的智慧也该能猜到为何是三分之一!” 朱子仙眉头微皱,内心确实有所猜测,却没有出声。 钱真源似也明白他在等待什么,叹着解释道:“宗主低估了袁祺,也低估了袁祺当初得到的福运! 因各种原因之故,袁祺在我宗内颇受打压。 即使表面有周望护着,也是带着目的而做。 不过谁都没料到,他却也因种种折磨,心性得到了锻炼,意志极为坚韧。当然,在宗主眼里,这也不算多大的事儿! 只是没料到,袁祺当初并不是只得到了天子浮屠术,还有一个灵魂因此与他共生。 这个灵魂颇为狡猾,借着要教导他之故,偷偷蚕食他的灵魂。 所以,当寿元将近的宗主迫不及待地夺舍袁祺之时,便出现了变故!” 朱子仙啧啧称奇:“也因此,他们现在是三魂共用一个躯壳?” “然也!” 钱真源苦笑不已,“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宗主不得不提前解决周望。 并截取了数名聚神境修士的力量,想要在力量层面上,压倒他们,夺得身体的控制权!” 朱子仙恍然:“所以周仲周、路明远以及他的护道者,都是你们宗主杀的?以他现在的修为是怎么做到的?”钱真源摇摇头:“这件事我没参与,我天性惫懒,只对有挑战性的事情感兴趣,阴谋诡计我个人不喜! 不过那个周梦月确实是宗主的人,在血源上也与周巡有一定的关系。 你不妨猜猜,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朱子仙撇撇嘴:“幼稚,别问我这种问题!” 钱真源一脸无趣:“周梦月是周巡的妹妹,只是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 她乃是宗主从前代金鳞皇帝手中强抢过来的,当年曾在金鳞王朝引起一阵风波,最后不了了之!” 闻言,朱子仙摇摇头:“那你家宗主倒是想得挺深的,这么久之前就打算阴周巡!” 对于他的嘲讽,钱真源不以为意,放声大笑:“确实,不过对于一个时时要关注自己寿元的人来说,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我能理解!” 朱子仙淡淡道:“我不理解,一个宗门又不是靠一个人便能成事的! 他死了,不是还有你们吗?何苦对自己的盟友做下这种局?” “盟友?你高看金鳞王朝在我玄矶宗内的地位了!” 钱真源脸上浮起一丝傲然之意,“金鳞周氏最初便是由我玄矶宗扶持起来,只为发展岛屿所用,起初还真与奴仆无异! 若不是后来我玄矶宗人才出现断层,封山过一段时间,让金鳞周氏寻到机会坐大,最后演变成了近乎盟友的关系,何苦用这种手段来勾心斗角!” 朱子仙摇摇头:“既然木已成舟,在面临我东华这个敌人时,何苦内讧,给了我们可趁之机呢?” “嗐,你倒是毫不讳言!” 钱真源轻笑出声。 这一笑,再次牵动了伤势,咳血不停。 “你过于高看我们宗主了!” 抹去嘴角血迹后,钱真源继续道:“袁宏此人把持着玄矶宗七八百年,权力这个毒药早就腐蚀了他的心! 其实他在很久以前身体就出现了问题,一直靠着各种天材地宝救命。 而袁祺这个在命魂气机上跟他颇为类似的人的出现,给了他再活一世的机会。 你觉得,当有这样一个近乎翻掌可得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时,你会放弃吗? 不会,对吧!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算计再多,也想不到袁祺既然能得到极为罕见的天子气运功法,自然也是有天命在身的人,哪能这么容易便让他鸠占雀巢! 上天永远会给凡人设置种种障碍啊!何况是汲取天地灵气的修士! 哪个修士不是历经千辛万苦,险象环生,最终才能一步步晋升到更高的境界。 修为越高,越怕死啊!” 朱子仙沉默半晌,不置可否道:“他这么急着要干掉周巡是为了什么? 自己当皇帝?金鳞王朝都快没了,汲取周巡身上的龙气又有何用?” “嘿,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另起炉灶!” 钱真源脸上浮起一丝嘲讽之意。 闻言,朱子仙怔住,旋即醒悟:“他这是想抛却过往,以袁祺的身份生存下去?”“嗯,你们的实力他看不透,因此决定汲取掉周巡身上的龙气后,便带着门中精锐远遁他州,从头开始,以后有机会再与你们计较! 他对那天子浮屠术似乎很有信心,本来还想带我一起走的,被我拒绝了!” 朱子仙道:“喔,为什么?” 钱真源笑道:“因为,玄矶宗是我的家,而玄矶宗则是我的根!” “明白了!” 朱子仙深深看了一眼钱真源,心知他重创之下,几乎无法痊愈,已存了死志。 思忖片刻道:“你人还行,要不要到我东华国来?” 钱真源摇摇头:“算了,苟延残喘不是我的风格,袁宏本人对我也挺好的,我无法背叛他。 现在我之所以如此配合你,只是希望你能饶了我宗内的弟子一命。受限于玄矶宗往日的辉煌,他们大多数人都挺眼高手低的,也不知袁宏早已抛弃了他们!” 朱子仙轻笑道:“那些留在这里的长老呢?不保他们?” 钱真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道:“要保他们的话,你在山下喊话的时候,我就会出声提醒了。 留在宗内的老人心性潜力已定,若是真有能力者,袁宏不会不带走!” 朱子仙微微颔首:“行吧,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给个全尸如何?” “抱歉,对于聚神境修士来说,没有留全尸这种说法!” “嗐,小气!也罢,尘归尘,土归土,死后重归天地,也很正常,还省得火化了!” “可惜!”朱子仙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剑毫不犹豫急斩而出,送了钱真源一程! 血雾如同鲜花,于刹那之间呈现出极为鲜艳的色彩。 很快便被凛冽的剑意连同意识,泯灭于天地之间。 朱子仙最终还是信守承诺,放了玄矶宗弟子一马,在斩尽门中留存的长老后,当众宣布玄矶宗解散。 看着部分玄矶宗弟子脸上那错愕中带着仇恨的目光,朱子仙虽有迟疑,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杀意。 此举于东华国来说或有隐患! 但他朱子仙,担了! ----------------- 玄矶宗以如此轻松的结局收尾,让朱子仙心绪复杂难明,许久未有进展的修为竟似乎有所松动,心境亦出现了一丝提升。 这世间宗门众多,有的历史悠久,拥有着古老传承,虽一时落寞,亦能持续传承下去。 但也有的宗门如玄矶宗,如他们所属的隐龙剑门一样,存在时间虽长,却失了锐意进取之心,不懂得与时俱进,逐渐泯然于茫茫大势之中。 “好在,我剑门还有救!” 朱子仙喃喃低语一句,眼神极为坚定,离开悟玄山后,便飞速朝金鳞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眼里,那些被放弃的玄矶宗弟子修为太低,不足为虑。 但袁宏及其麾下的精锐铁杆,却是不能放过。 尤其是袁祺,朱子仙现在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步移景异,明媚秀丽。随着朱子仙的步伐,玄矶岛那亮丽的景色一一映入眼帘。 虽有战争,但大都汇集在玄矶岛主要的大城上,与人口稀少,近乎与世隔绝的偏远村庄并无多大影响。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岛上在打仗,依旧过着群帆渔歌般的生活。 于前线战场,以祁傲剑甘宁为首的东华军持续推进,在「极道剑会」以及部分本土势力的帮助下,他们的进展极为顺利。 有些城镇甚至没等他们到来,便率先在城头竖起了白旗,做出了恭迎王军的姿态。 祁傲剑等人虽诧异,却也不得不佩服且忌惮这些本土势力对玄矶岛的影响力,打算以后再作计较。 而在狂澜关外—— 随着以陆逊为首的王庭军在敌军耳目下启程之后,经验丰富的敌方大将曾玄度很快便也明白了他们打的算盘,顿时陷入两难之地。 “混蛋,对方这是想把本将架在火上烤啊!” 一众部将在他解释下,顿时也明白了他为何如此焦虑,大骂东华军的无耻! 待过足嘴瘾后,还是有人叹声问道:“大将军,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兵? 王城肯定是没兵了,若我们不出兵,无论是被对方两面夹击,还是让对方直捣王城,于我们来说都不利!” 此言一出,众将满是怒火的心顿时冷却下来,齐齐看向了曾玄度。 曾玄度也束手无策。 他虽然看出了陆逊等人的明谋,若是正常情况下倒也罢了。 但现在金鳞王朝近乎四面楚歌,不仅玄矶宗方面后继乏力,朝中除了他们这二十万大军外,几无可用之兵。 朝中大将池华保死在了甘宁手中。 另一员大将耿国台更是被一众本土势力出卖,死于「极道剑会」的伏击之中。 而大皇子周仲周及其麾下数十名炼魄部将,乃至十五万精良大军的灭亡,更是对金鳞王朝的致命一击。 算来算去,此刻朝中唯一可用的高手兵源,除了皇帝周巡麾下的两万殿卫,以及那名不知还在不在世的皇族遗老外,竟已经无人可用! 一念及此,曾玄度内心阴霾甚重! 这是怎么了? 怎么原本呈烈火烹油之势的金鳞王朝,竟会突然衰弱至此? 一切的缘由,自有定数。从玄矶宗主袁宏为了自己的寿命野心开始筹谋之时,或许金鳞王朝的危机便已埋下,袁祺得到天子浮屠术,则加快了这一进程。 只是,相信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而作为局外人的曾玄度,就算想破头也不可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挣扎了许久,曾玄度终是咬牙道:“现在我们也只有两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我们也分兵,一部追击陆逊而去;另外一部留守狂澜关继续抵抗。 二,撤回王城! 但第一个办法,想必诸位也知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若是分兵,只会被敌军各个击破,所以…...“ 说到此处时,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相信这些经验丰富的部将们自有判断。许久,所有部将不约而同选择了第二个办法,退守王城。 虽然有人提议干脆带着大军远遁海外,以他们目前的状态,亦可称王称霸,作一方势力之主。 但这样看似极具诱惑性的提议,却被大部分人否决了。 他们人数虽多,但修为最强的曾玄度也不过刚刚晋升聚神一重境不久,且命魂凝聚不完整,实力并不算多强。 这等实力在玄矶岛周边还算高手,一旦出了玄矶岛外的海域,恐怕顷刻间便要沦丧! 得不偿失不说,还凭白污了名声。 而且就算他们愿意,士兵中怕是也没有多少人愿意陪着他们到处瞎折腾! 他们的家在此,世代居住此地,早已深深扎根于此。想强迫这些士兵跟他们背井离乡去打拼,怕是没多少人会愿意! 艰难抉择下,于一日夜黑风高之夜。 曾玄度先是派人数次扰袭了穆桂英的军队,暗地里兵马却分批且有序地悄然退离了狂澜关,从另一个方向赶向了王城。 及至东华军发现情况不对后,曾玄度的大军已跑出了数百里之远,气得穆桂英大呼失策,连忙命令大军开拨,与陆逊的军队汇合。 以他们的视角来看,双方现在比的便是谁的速度快。 谁能先抵达王城,谁便能占据先机! 但就在这边尔虞我诈,斗智斗勇之际—— 身在王城的皇帝周巡寝宫内,却陡然了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灯火幢幢里,袁祺那张本来极为俊俏的脸庞显得阴影重重,近乎诡异。见他竟带着大批玄矶宗的精锐来到自己面前,最近颇受打击的周巡那张极显苍老的脸上寒意突起,内心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袁祺,深夜带着这么多人闯朕寝宫,你想造反吗?” 周巡并没有呼叫殿卫。 他知道,既然对方能进来,要么是殿卫都被解决了,要么便以为他们是自己人而放行。 无论哪种情况,今夜注定不能善了! “袁祺?也是,这么称呼本宗倒也没错!” “袁祺”阴影遍布的俏脸微微一笑,声音却显得极是诡异。 似乎有两三个声音同时在一张嘴中同时响起,让人极为不适,鸡皮疙瘩顿起。 闻言,周巡的神情越发凝重,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眼里浮起一丝骇然惊疑之色:“你不是袁祺?你是袁宏?” “不,从今天起,我就是袁祺,袁宏那副气血衰竭的躯壳不要也罢!” 此言说出后,他还打量了自己的新躯壳一眼,似是颇为得意,竟极为放肆的笑了出来。 只是他的笑声如同他说话的状态一样,尖锐中带着反复不定的重音,让人心中的不适愈发加剧。 周巡只觉自己的识海在翻滚,立马封闭了耳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怒喝道: “别特么笑了,很难听知道吗! 老家伙,别在朕面前装神弄鬼,你究竟想干什么?” (累到了,趴在键盘前睡着了,还好来得及,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多补一些!) 第303章是非成败转头空,旧日波澜再起风 第303章是非成败转头空,旧日波澜再起风 “想干什么,你心里没数?” “袁祺”笑声止住,眼里浮起阴翳之色。 周巡一怔,旋即醒悟过来,疾声厉色道:“想要朕的龙气,就凭现在的你做得到吗?” “袁祺”嗤笑一声:“既然敢来,自是有办法应对,以你的智慧不应该不明白!” 此言一出,周巡顿时一脸阴鹜,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沉默半晌,他复又开口:“我儿之死,跟你有关吧!” “袁祺”放声笑道:“看出来了?不过太晚了!对了,想不想知道那周梦月是你什么人?” 见周巡不发一语,只是死死盯着他,“袁祺”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刺激着他:“她是你的妹妹啊! 这么久年不见,你就没有认出她来? 喔,忘了,自她入宫之后,你根本没有见她的意思!” 闻言,周巡浑身一震,一双怒瞳越睁越大,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事情,颤声道:“她是朕的妹妹? 原来如此,你个老不死的,你竟从百年前就在算计朕?算计我金鳞王朝?” “袁祺”淡淡道:“本来只是想加个保险,毕竟你们已经越来越脱离我玄矶宗的掌控了! 而袁祺的出现,让本宗有了更好的出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前开始了之前筹划的行动!”听到“袁祺”的解释,周巡沉默了。 自周氏被玄矶宗扶持,逐渐走上台面,直至最后成就王朝之势后,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天终将会来临。 为此自前几任帝王开始,便明里暗里加大了对朝中亲玄矶宗势力的排挤。 并打算等袁宏死后,便对玄矶宗进行大清剿,实现对玄矶岛的真正统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原本的大好局面,却因自己一个决策的失误,让金鳞王朝过早的参与到了出羽大陆的争斗之中,从而产生决堤式的连锁反应。 东华国实力之强,简直大大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不仅没能震慑住他们,反而还被他们攻上岛来,连连溃败。 而对于他们自以为控制着的袁祺,最终还是被袁宏捷足先登! “朕…朕到底还是迷失在权力将崛起的妄想之中啊!” 周巡拳头紧握,心中莫名的想起了管良彦这个时时督促他的“老混蛋”! 可惜,在周仲周依靠袁祺之力,得到了莫大好处后,他便逐渐疏远管良彦。 看似尊敬,时时以先生称之,还给了个太傅的位子,内心实则早就对他极不耐烦了。 在他心中,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管那么多干嘛? 拳头大了,还怕没人能臣服于你吗? 周巡以前一直是这么想的,直至东华国的军队到来后,目睹治下势力不断反叛,带给他极大的冲击力。 或许,他是真的错了!“陛下,身为一国之主,千万不要有那种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想法! 或许您会觉得有些事情让您的后代来处理可能会更好,但万一您的后代一代不如一代呢? 前人留下的隐患,你到现在都消弥不了,您的后代就一定能解决吗? 我想,这是一个概率问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会越积越深,越来越复杂。 若想周氏皇族能做大做强,如那些古老的宗门持续传承下去,只有用心经营治下的一切,不断完善制度,法规,有序提升子民的实力经济,乃至培养他们的对王朝的忠诚,方能保金鳞千年万年不失!” 这段话,是两人在最后一次大争吵中,管良彦说的。 自那以后,两人便近乎形同陌路,只有些许周巡无法正确判断的事情,才会找管良彦商议。如参与临海国一事,对东华国发斥责信,这些周巡都没有咨询过管良彦的意见!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真的在那时想起了管良彦这个良师诤臣,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正向的回馈,因为那时的管良彦早就被公孙胜所替代。 思维的莫名发散,令周巡内心复杂难明,模糊之间,他脑海里突然宛若惊雷炸响,似有灵光闪过。 “不对,管良彦已经许久不理事了,为何这次对我儿与白羽王朝联姻的事情如此上心?该不会…...” 想到这里,周巡内心莫名的冰冷,只以为管良彦也叛变了。 前方,见周巡突然间沉默下来,脸色阴晴不定,“袁祺”有些诧异,“怎么?看你的样子,莫不是被吓傻了?” 周巡回过神来,冷冷道:“多说无益,你今天来逼宫,是为了朕身上的龙气? 既是如此,为何还要配合外敌,使我金鳞大军损失惨重?” “袁祺”微微一怔,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又道:“你是想说你儿子那一件事情? 不过十五万大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宗看上的只是你儿子,以及路明远跟他身边那几个聚神境的修士罢了! 若不挑动他们大战,如何有机会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 再者,你也不用在本宗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难道不知修炼天子浮屠术也需要大量的杀气血气吗?装什么白莲花,恶心!” “管良彦!”周巡无视了他的嘲讽,咬牙吐出一个名字,沉声道:“是不是他配合你,才能让你如此精准地把我儿引到落日峡去?” 闻言,“袁祺”神情古怪,眼里浮出浓浓的讥讽之意,放声大笑道:“你误会了,跟他没关系,本宗只是恰巧适逢其会而已! 当然你硬要说他配合本宗也没错! 毕竟若不是他“找到”了周梦月,周梦如又恰好被碧落那老女人引去,本宗也寻不到太好的机会!” 周巡一怔,旋即大怒道:“跟他没关系?不可能!若跟他没关系,他怎么可能刚好找到朕的妹妹!” “嘁,本宗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时间有限,就不继续跟你胡搅蛮缠了! 少兴,志良,拿下他!” “袁祺”诧异莫名,只以为周巡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也不欲与他纠缠下去,立即命令麾下两名长老前去擒下他。 曹少兴与李志良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巍峨的雄山,在身形起跃之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朝周巡抓去。 “给朕滚开!” 不知为何,见“袁祺”似乎并不承认管良彦有参与此事,周巡越发怒不可遏,双拳猛然击出,顿有极为爆烈的气势率先朝两大长老轰击过去。 “周皇,平时给你面子,可不代表你真的有抗衡我等的实力!” 曹少兴冷冷一笑,拳头涌起道道可怖的闪电之力,一拳与周巡对上。 李志良则从腰间摸出一根短棍,在即将对上周巡之时,短棍陡增千钧重压呼啸而起,朝周巡的手腕狠狠打了下去。轰隆隆! 两名淬魂九重境,对上一名养尊处优的淬魂九重境,在“袁祺”看来,结果早已预定。 但在三人强大的力量爆发扩散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盖因两大长老不仅没能一击拿下周巡,反而被他一拳重重的轰击开来。 周巡脸上的暴怒清晰可见。 随着脚步愈踏愈急,他身上积蓄的气势也渐显强盛,简直犹如凶兽临世,并再次朝离他最近的曹少兴一拳轰了下去。 “破山九击——给朕去死!” 厉声怒吼之中,周巡的拳头带着九重叠浪之势,形成一股股连绵不绝的沉重压力,把周围的环境都给镇压了下来。 曹少兴脸色一变,只觉自己的速度好似受到了影响,骨头更是咔嚓作响,一股死亡之意顿时弥漫全身,让他通体汗毛直竖,头皮仿若要炸开! “不好,志良,助我!” 恐慌之下,曹少兴狂吼一声,死命抵挡这一击,亦开口朝李志良求援。 李志良面色冷冽,短棍雷霆炸裂,带着可怕的威力轰向了周巡的后脑勺。 他本以为周巡会躲开! 毕竟若是不躲,就算能杀了曹少兴,周巡定然也要受创,乃至身死! 岂料就在他短棍即将轰到周巡脑袋上时,一阵沉重的轰击声骤然从寝宫中响起。 与此同时,周巡的拳头也重重地轰击曹少兴身上,一拳正中他的胸膛,把他狠狠轰飞出去。 噗! 曹少兴吐出一大口鲜血,只觉胸膛处好像凹陷了下去。 若是这一拳再强点,他当场就能被轰死。 饶是如此,他也极不好受,停下来后,依旧咳着鲜血,五脏六腑不断翻滚,几欲晕厥。 “这周巡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不止曹少兴惊疑不定,就是“袁祺”亦极其意外! 李志良一击未成,在巨响响起后,才发现一块圆盘型的石碑正散发着淡淡的毫光,不断环绕着周巡的脑袋旋转。 自己刚才那一击,便是击到了圆盘石碑之上。 李志良沉声道:“不错的宝物!但你大势已去,宝物虽好,又能替你挡几击?” “能杀了你们就行,你管它能挡几击!” 周巡神情冷漠到了极点,气势勃发,身形腾跃而起,目标却不是李志良,而是不远处的“袁祺”。 他看出来了,夺舍之后,尽管吸收了数名聚神境修士的修为,但“袁祺”的修为境界最多与他持平。 只要奋尽全力,拿下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擒贼先擒王,若能拿下“袁祺”,他周巡今天还能有所生机! “黑煞归元??烈魂狂杀,袁宏,你个老不死的,给朕死来!” 怒发冲冠下,从周巡的右拳之中涌起阵阵极显凶戾的凶煞之力,毫不留情的朝“袁祺”轰了下去。 “想动宗主,你还不够格啊!” 一名极显壮硕的中年男子从“袁祺”身边站了出来,脸上浮起嗜血霸烈之意,同样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摧山裂石! 甫一击出,空气都出现了暴响! 一抹厚重如山的力量从其拳势中爆发出来,与周巡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后方的李志良也动了。 手中的短棍弹射出长达一米五的锋利剑刃,在身形激射而出之际,一剑刺向了周巡的丹田处。 杀意沸腾而凛冽! 周巡眼神凝重,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环绕其身的圆盘石碑受他影响,爆发出了数十道剑气,一边助他抵挡李志良的攻击,而他则与中年人狠狠迎击在一起。 狭路相逢勇者胜! 周巡从没想过,身为帝王之尊的他有一天要亲自上阵搏命!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乱想!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然挡住了两人攻击之时,一抹凌厉至极的剑芒从他们三人攻击的缝隙里突刺而来。 剑芒凛冽至极,其中更似孕育着让人深感颤栗的淡淡血色。 大量血芒符纹参杂其中,显得诡异莫测,带着让人绝望的可怕剑意,以雷霆万钧之势刺中了他左胸要害之处。 “怎么会?这什么剑气,竟能无视朕之防御!” 周巡双眼瞪如铜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只觉自己身上的修为与龙气似乎被这一剑不断的汲取过去,让他深感恐慌之际,脑袋亦浮起阵阵眩晕之意!“袁宏!” “袁祺”神情冰冷,“别叫了,除非有着碾压性的实力,否则你今天如何能逃得出我等之手! 魇血七截咒,起——” 厉声喝下,随着剑意的爆发,寝宫之中顿时血色如潮。 周巡身上的龙气修为,如决堤的河流一样,通过刻满咒纹的长剑迅速涌进“袁祺”体内。 “袁祺”脸上浮起极为享受的神情,修为节节攀升,让他畅快得放声直笑:“不错,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周巡,今天便助本宗重新成就聚神吧! 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你娘!” 周巡咬牙切齿,化拳为掌,毫不犹豫朝胸前的长剑斩落下去。 铿! 虽带着决绝之意,周巡却忽视了“袁祺”手中长剑的坚固程度。 一声铿锵脆响之后,他的右掌顿时被弹开,手上还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瞬间鲜血如柱! “袁祺”轻笑道:“别挣扎了,这可是我玄矶宗唯一一柄地阶上品的灵器,在加持魇血七截咒后,坚固程度还要更上一层楼,你弄不碎的!” “唉,那让老朽来试试吧!” 就在“袁祺”得意之际,一声叹息骤然从众人耳边响起。 “袁祺”脸色一变,没等对方出现,突然抽出了手中的剑,身形暴退。 在他刚刚退后之际,以周巡为中心的地方突然涌起滔天爆炸之力。一时,不止是李志良,就连那名中年人乃至周边玄矶宗精锐都被这股爆炸的力量瞬间掀翻开来。 待余波散尽后,一名身穿龙袍的老者已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巡捂着胸前的伤口,只觉虚弱阵阵,见老者出现,他一脸苦涩懊悔道: “太叔父,让您老人家失望了!” 老者眼皮低垂着,脸皮如同千年的枯木一样,极为干涩粗糙,仿若一尊刚刚苏醒的干尸一样。 闻言,他语气平淡:“无事,反正突破也失败了,早出关晚出关都一样!” 周巡看到他的模样后,心中亦有数,神情越发颓丧失志。 “周其,原来你还没死!” 看到来者,“袁祺”摇晃着脑袋,活动着筋骨,语气虽有诧异,却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 “你都还没死,老朽怎么会死,我的好师父!”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袁祺”嘎嘎直笑:“本宗这辈子养的白眼狼不少,但修为能比肩本宗的,你是独一份!” “过奖!袁宏,刚才那声师父,算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无论我王朝此次是否能撑下去,你都得死!” “是吗?那就试试,看我们之间到底谁会死!” “死字”落下,“袁祺”终是再次动手了。 双手十指快速拈动,一道八卦印顿时散发出夺目光辉,由上至下,把周其笼罩在内。 “艮止为山,镇杀!” 在八卦印即将落下之际,其形态陡然化为一座高达三丈有余的神山,通体闪烁着淡淡的土色辉光,气势凝练厚重,欲把周其碾为肉酱。 周其神情平淡,瘦弱如柴的双脚朝地面一踏,整座寝宫顿时震荡起来。 一座金钟虚影亦从他脚下冲霄而起。 轰! 当! 两者强强碰撞,强大的气机宛若大量雷霆轰击,令整座寝宫震荡不休。 很快,寝宫内的立柱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开始出现倒塌崩毁之势。 不过片刻后,有的立柱更是直接化为粉碎状,寝宫失去支撑,立时摇摇欲坠! 见状,所有人脸色一变,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朝外疾退。 周其与“袁祺”却似无所觉,一招试探过后,两人的身形同时激射而出,如两道闪电般交击在一起。 周巡逃出来后,才发现寝宫之外到处是殿卫残破的尸体。 许是受到的打击太过突然,他们的脸上尚残留着各异的神情。 唯有殿卫将军脸上惊骇欲绝,似乎完全没料到玄矶宗的人会突然对他们下手一样! “都死了啊!” 周巡捂着受创的胸口,无论他如何阻住伤势,鲜血依旧汨汨流出,让他虚弱感越重。 冥冥之中,他的龙气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不断飘向正与周其激战的“袁祺”身上。 “魇血七截咒,果然名不虚传!” 周巡看着“袁淇”的身影目眦欲裂,几欲择其而噬! 随着他身上修为龙气的消失,“袁淇”也越战越勇。 周其神情寡淡,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变化,此举让“袁淇”大为意外,不由问道:“怎么,你就没看出本宗身上的变化?” 周其淡淡道:“七截咒虽强,但亦有副作用,你不应该得意妄形!” “袁淇”撇撇嘴,一脸冷笑:“副作用?本宗都不知道它有什么副作用,你又如何能知?” “不相信?”周其眼皮微抬,淡淡道:魇血七截咒得天造化,并不是冥煞咒宗自己的法术,乃是他们从古老的遗藏中加以改良过来的! 来源老朽就不赘述了,但即使是改良的,它亦有一个极大的缺陷! 便是只能用七次! 七次过后,施咒者将逐渐魇化,成为人不人鬼不鬼,失去理智的魇魂之体。 魇魂之体受天道限制,无法入轮回,一辈子只能颠沛流离,做只孤魂野鬼,直至死亡才算了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枯如树皮的脸上浮起一丝讥讽之意,“所以,就算你得到了巡儿的龙气修为又如何?” 闻言,“袁淇”脸色微变,沉声道:“胡说八道,休想乱本宗之心,杀!” “那老朽就证明给你看!” 话音一落,周其竟在靠近“袁淇”的刹那间,防御大开,身体主动迎向了“袁淇”手中的剑器。 刻录着七截咒符纹的长剑再次迎来可汲取的修为,兴奋得啼鸣不断,努力汲取着周其这个养料! “袁淇”大感意外,脸上刚刚浮起讥讽之意,想要出声嘲讽之际,他的面貌突然大变,有两张人脸不断在其脸上循环出现。赫然是袁祺,以及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 “袁宏,你个老不死的,你不得好死!” “嗄嗄,好啊!终于第七次了,袁宏小儿,你爷爷我又出来了!” 袁宏浑身颤抖,脸上的嘲讽之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狰狞与不甘。 “不可能,本宗明明已经占据上风了,你们两个混蛋为何还能出来?” 真正的袁祺哪里懂得这些,脸色除了茫然,便是无尽的愤怒。 那个陌生的脸庞则肆意的放声大笑道:“那个老头子说的不错,魇血七截咒只能用七次。 不过他也说错了一点,施咒者确实会成为魇魂之体,但却能得到永生不灭的魂体! 本座就是,没想到吧!哈哈哈——” 陌生的人脸不断闪现,恣意大笑。袁宏虽极力控制着神识命魂,企图重新占回绝对优势,却意外的失败,气得他狂吼不止: “混蛋,混蛋,你特么的到底是谁?” “还记得我们两人初次在袁祺识海里见面时说的话吗? 本座说,终于有人寻得了我宗的传承,如此明显的暗示,你怎么还不明白?” 闻言,袁宏神识狂震:“不可能,冥煞咒宗的人早就死光了,不可能还有人活着!” 陌生人脸狂笑连连:“蠢货,本座什么时候说自己还活着? 魇魂之体啊,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哪里算活着!” 袁宏脸色狰狞:“你特娘的,所以魇血七截咒是你冥煞咒宗故意留给玄矶宗的坑?你们在算计我玄矶宗?” “废话,我们意外得罪了姜氏,甚至连补遂氏都有可能得罪了,不想办法留点后路怎么办?” “姜氏?补遂氏?你特娘的在说什么?你们得罪谁关我玄矶宗什么事,为何要这么坑我们?” 袁宏怒不可遏,咆哮连连。 他没想到,自己步步算计,把周巡与金鳞王朝玩弄于鼓掌之间,但最后却发现自己亦是别人玩弄的棋子,怎能令他不愤怒欲绝! “呃,谁让你们跟我们关系好,把我宗的传承留给你们,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们中的某人会受不了诱惑,修行我宗的法门,不然本座怎么脱困?” “你玛!” 听到这样的解释,不仅袁宏脑袋嗡嗡作响,就是在场的玄矶宗门人,乃至周巡周其两人亦是满脸错愕。许久,周巡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笑死了朕了,竟是这么个理由,很好很强大,朕喜欢,哈哈哈——袁宏,你机关算尽,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 “混蛋,你他娘的姓甚名谁?本宗弄死你!” 袁宏咆哮连连,神识之力于袁淇的识海不断翻滚,化成了成百上千道神识之剑,企图灭杀那陌生人脸的意识。 可惜那陌生人脸早有防备,意识一直躲在袁祺识海的最深处,让袁宏的攻击落空,气得他暴跳如雷。 “给本宗滚出来!” “喂喂喂,悠着点,这可是我们的共用身躯,再这么乱搞,小心这小子的识海崩溃!” “混蛋,老子管你!” 两人肆意争斗,完全忽略了袁祺的感受。但三人中就以他的修为最弱,若不是天命深厚,早就被袁宏这一闹弄没了意识。 饶是如此,他亦时不时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但往往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又很快被袁宏以及冥煞咒宗的那道意识赶了出去。 三人的意识在一具躯体里互相争夺,全然忘记了现在身处的环境,让众人面面相觑。 “啧啧,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场面!” 就在此时,朱子仙抚掌大赞,缓缓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滚,幸灾乐祸的家伙!” 此时那冥煞咒宗之人的意识占据了上风,闻言恶狠狠地怒斥了一句。 朱子仙笑道:“在下朱子仙,来自东华国。 刚才听你说你们冥煞咒宗得罪了姜氏以及补遂氏,能不能详细说一说其中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朱子仙轻笑一声,眼里浮起一丝冷意:“你冥煞咒宗受暗罗魔尊之惑,在我东华之地下了千年三劫咒,怎么就不关我事呢?” “暗罗魔尊?他是谁?” “喔,忘了,他当时叫霍灵杰!” 闻言,那冥煞咒宗的人脸神情一滞,双眼瞪得大如铜铃,似乎完全没想到会从朱子仙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许久,他突然尖厉一啸,骤然怒声道:“霍灵杰,他妈的那个杀千刀的,竟敢假借补遂氏之名诓骗我等对姜氏之人下毒手,他人呢?老子要活剐了他!” “他死了!” “他死了?艹,便宜他了,气死我了,若不是他,我冥煞咒宗何至于远遁到炎州,最后举宗而亡,他妈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对于霍灵杰的死亡,这位冥煞咒宗的残存者似乎尚不解气,口中咒骂连连。 朱子仙听得眉头黑线直掉,见他又有要被赶回去的趋势,手中射出一道剑气,暂时把他的神魂定住: “赶紧说,你们得罪姜氏还能理解,为何连补遂氏一起得罪了?” “这关你什么事情?” 朱子仙缓缓拔出背后长剑,右手缓速结着印诀,淡淡道:“你也可以不说,我会把你带回去,让我家王上施展搜魂之术!” “搜魂?你想吓我,当我冥灵子是吓大的吗?” 冥灵子嗤之以鼻,但见朱子仙面无表情,心中一突,脸色难看道:“你特娘的,不会是来真的吧?” 朱子仙步步紧逼,“你说呢!”话音一落,一股剑气冲霄而起。 黑暗的天地随着剑气涌起,仿若被划开,瞬间变色,白亮如昼。 冥灵子脸色一变,立马飞离了原地,警惕地注视着朱子仙,沉声道:“好凌厉的剑气!” 朱子仙长剑挥舞,上千道剑气形成了圆圈,把金鳞王宫圈了起来,“说吧!别让我真的动手!” 眼见朱子仙显现出来的那近乎无敌的剑势,冥灵子脸皮直抽,沉声道: “你娘的,有什么好说的,这世人谁不知补遂氏有条铁则,就是绝不与任何平民为敌! 那霍灵杰当初在找到我们之时,我们也提出过质疑,但看到他又拿着补遂氏的手令,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求助,对白雉皇朝所属的地域下了劫咒之力! 当然,以我们当时的实力是无法覆盖那么大范围的,是屠苏氏帮助了我们!” “屠苏氏?” 朱子仙眉头微皱,这对他来说又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姓氏:“他们为何要插手?” 冥灵子撇撇嘴:“鬼知道,屠苏氏的名望与地位仅次于补遂氏,他们愿意且主动要帮忙,我们哪里能拒绝! 不过就在我们动手后,便知不妥,白雉皇朝的国运反噬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 那屠苏氏也不安好心,明知如此,还是让我们继续下咒,累得我们兄弟九人当场惨死三个,知道不对的我们立马便逃了。” 朱子仙若有所思:“听你的意思,你们的阵法并没有完全布好?” 冥灵子冷笑道:“废话,还没布好就死了三个人,再布下去,我们兄弟岂不是要全都死光?”朱子仙摇头道:“不对,既是如此,那三劫咒为何能持续千年之久?” 冥灵子恨声道:“没了我们,还有屠苏氏跟那霍灵杰啊! 他们不想承担罪孽,就把锅都让我们背呗!” “是吗?” 朱子仙不置可否,冰冷的眼眸注视着冥灵子,见他又要被赶回去了,淡淡道:“希望你没有说谎,便先饶你一命!” “原来你叫冥灵子,本宗要杀了你!” 朱子仙话音刚落,袁祺的身体再次被袁宏占据。 只是他刚出现,一抹剑光便朝他斩了过来。 袁宏怒声一窒,再也顾不得与袁祺冥灵子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转身就想逃离。然而刚刚腾空而起之际,他便觉身体一僵,竟从空中掉落下来。 “怎么可能?你竟能隔空斩到本宗的神识?怎么做到的…...” 袁宏极为僵硬的转着头,努力想看清朱子仙的模样,然而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不过片刻,他的神识渐渐消散,很快便化为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至此,这个对未来霸业怀揣着憧憬的玄矶宗之主,以如此可笑的方式死在了金鳞皇宫之中。 袁宏的突然身死,让在场的人无比错愕! “不好,他竟杀了宗主!” 以李志良等人为首的玄矶宗门人神情大变,怒吼连连。 朱子仙本以为他们想杀上来为袁宏报仇,却没料到对方竟是雷声大雨点小,转身便各施所能,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四散逃去。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周巡愣住了。 许久,他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果然,袁宏你跟朕是同一类人,身陷险境,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信任,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 笑着笑着,他的身体亦慢慢瘫软在地。 朱子仙打量着他的伤势,心知他必死无疑,淡淡道:“还有遗言吗?” 周巡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敌人,叹道:“成王败寇还留什么遗言,徒惹人笑话!” 话音一落,他抬起了右掌毫不犹豫朝自己的天灵盖重重拍了下去,顿时脑浆迸裂,死得无比惨烈! 一旁,周其见周巡自戕而死,苍老的面容微微一叹,静静盘坐于地面,很快亦没了生机! 朱子仙静静注视了两人的遗体片刻,提着暂时陷入迷乱状态的袁祺快速离开了金鳞王宫。他知道,若是知道冥煞咒宗还有人在,风伏纪定会极感兴趣的! 数日之后。 当曾玄度与穆桂英同时率着大军到达金鳞王宫之时,呈现眼前的却是一派血腥死寂! 除了城内的平民以及少数士兵以外,整座王宫几无活人,到处皆是堆叠的尸体,鲜血经过数天的积淀,已渐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极端的恶臭味。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都以为是对方下的手,还未开口质询,便见又有一支大军前来,却是祁傲剑以及甘宁等人。 三支大军的大将面面相觑,气氛无比诡异。 最终,还是陆逊打破了沉默,巍然叹道:“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曾将军,是战,还是降?” 曾玄度环视宛若死城的王宫,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具始终挺直着身体的无头尸体上。 看着尸体身上那熟悉的皇袍,他双目赤红,隐有泪花迸现。 巍峨雄姿的王城仍在,但里面的主人却已身死道消! 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于定鼎二年六月初。 金鳞王朝大将军曾玄度率领残余的二十万大军向东华国俯首称臣。 来自玄矶岛的偌大王朝,以一种极诡异的方式就此灭亡! 而风伏纪在斩获一块极大的新领地,收获颇丰之余,亦再次迎来了两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其中一个,还与之前的旧事颇有关联。 ----------------- 东华王宫,书房内。看着眼前一脸茫然无措的袁祺,风伏纪心绪极其复杂。 对于袁景的为人,他颇是佩服。 若袁祺是个正常人便也罢了,他可以给已逝的袁景一个面子,给他们袁氏再留下一个潜力极足的后裔。 但,风伏纪不敢赌。 他不知道这个当时选择背叛临海国的人究竟是袁祺本人—— 还是袁宏的意识,亦或是那个叫冥灵子的人。 第304章往事秘闻略有异,神秘禁地天羽泊 第304章往事秘闻略有异,神秘禁地天羽泊 民谚:“芒种不种,再种无用。” 在民间迎来一年之间农耕最为重要的节气之时,东华国打败金鳞王朝,取得大胜的捷报亦随着传讯兵的到来,引起举国沸腾。 虽正值收麦种稻的繁忙时节,大量东华子民亦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或高歌播种,或干脆加入庆祝。 一些擅喜讨论国事者,更是早早便聚集在酒楼茶肆,拿着「东华邸报」上的战报逐一解读由东华官方披露出来的部分战争细节。 说得精彩者,自然引得无数大加赞赏,主动为其添酒送食。说得不甚美妙者,亦只是让人会心一笑,权当活跃气氛。 而于英烈祠前的广场,亦有大批子民主动前来,在主持祭礼长官的带领下,为不幸牺牲的将士致上最沉痛的哀悼。 风伏纪在处理完一切事务后,才来到书房内,目光注视袁祺良久,还是再次问了一句: “你是袁祺?” 袁祺抬起头,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小,却贵为煌煌大国之主的风伏纪,脸上满是复杂之意: “现在是!冥灵子被朱剑首暂时封印住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片刻才道:“当日与八王周望回临海的,是你,还是他们?” 袁祺神色一僵,缓缓低下头来:“是我!” 风伏纪看着他:“子仙说过,你在三人中最弱势,为何回临海时会以你为主?”袁祺叹道:“因为我便是以这个条件暂时取得了冥灵子的支持! 而周望,则是我与袁宏共同的目标! 我恨周望,袁宏忌惮周望,所以周望必须死!” 风伏纪看着一脸颓废的袁祺,内心本来还有许多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轻叹一声道: “明白了,子仙,让冥灵子出来!” 朱子仙点点头,一指点在袁祺的眉心处。 没过多久,本是茫然的袁祺仿佛像换了一个人,满是死志的双眼里充满了极为暴戾的攻击性,神情也陡然狰狞起来。 “你就是东华国的国主?” 风伏纪淡淡道:“嗯,说说屠苏氏与补遂氏的事情!”“呵,本座凭什么听你的?你算老几?” 冥灵子斜眼看着风伏纪,甚至试图站起来,被朱子仙瞪了一眼后,复又乖乖跪着。 风伏纪眼神冰冷,掌心里浮起一朵鲜红的烈焰,淡漠道:“可以不说,朕直接搜你的魂便是!” 冥灵子嘴角微抽,还想嘴硬,一点烈焰火星看似不经意的落到了他神识之上。 他本不在意,随手便想把火星挥走,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火星越燃越快,宛若星火燎原。 一时,他脸上的狰狞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以及杀猪般的惨叫。 “你这是什么火?为何竟能锻烧本座的神识?还不快把它扑灭,真想烧死本座吗?” 冥灵子在冥煞咒宗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手咒术出神入化,让无数修士又恨又怕,引为不可力敌的魔头,哪里遭受过如此非人的待遇,一时竟忍耐不住,满地打滚哀嚎起来。 “只是一丁点的驱邪雷火而已,没必要表现得如此痛苦!” 风伏纪眼里浮出一丝冷笑,右掌微微向前一送,雷火顿时飘浮到冥灵子眼前。 受到驱邪雷火鞭笞,有大量黑雾从冥灵子身上弥漫而起,转瞬便被空中的那一团雷火燃烧殆尽。 这本只是一个小实验,风伏纪却觉好似冥冥中有股力量降临到了自己身上,眼里浮起一丝讶异。 “咦,功德?看来这家伙滥杀了不少无辜的人啊!” 帝皇印灵也冒了出来,所说的话让风伏纪眼神一亮,“这功德与气运什么区别?” “没多大区别,但功德有个特殊的作用,能抵抗神通邪祟的侵噬。功德越强者,抵抗之力越大,如你的气运紫气一样,可自动御敌。 不过对于一个帝皇来说,功德与否很难判断,你知道其功用就好了!”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眼见冥灵子的神魂神识衰弱了一大半,他才把驱邪雷火收了回来。 驱邪雷火脱胎于他身上的帝皇龙气,气运紫气,再辅以焱神图录最终成型,专门用来对付神魂神识强大者,这是他第一次试验其威力,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艹,你个混蛋,竟敢如此对待本座,你…...” 缓过神来后,冥灵子依旧嘴上不饶人。 当看到风伏纪眼神微眯,掌心中隐有火星乍现之时,顿时浑身一激灵,以极为丝滑的态度转变沉声道:“屠苏氏乃是丹泽的大族…...” “丹泽?八泽中的丹泽?” 闻言,风伏纪眉毛微抬,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语。 冥灵子颇是讶异,“不错,你竟然还知道八泽,丹泽确实是八泽之一!” 风伏纪皱眉道:“既是八泽之人,怎么能到出羽大陆来的?” 冥灵子怔住:“咦,你连这个都知道? 乖乖,不得了,就是在我们那个年代,也很少有人知道九州与八泽以外的地方是互相隔离的,想出去只能通过看守人。” 风伏纪若有所思:“是暗罗,不,是霍灵杰说的!那补遂氏也是八泽中人?” “哼,霍灵杰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提他了,听着磕碜!”提起这个名字,冥灵子便咬牙切齿,而后继续道:“补遂氏不是八泽的,他们居住在八荒中的炎荒域。” 风伏纪一怔:“这么远?这么说的话,那姜氏也是八荒中人?” 冥灵子也愣住了:“你这思维倒真是跳脱,没事提姜氏干什么! 不过你说的是对的,姜氏也是八荒中人,与补遂氏共同居住在炎荒域的神府大陆上。 两家好像有点仇怨在,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是吗!” 风伏纪不置可否,“说回正题,屠苏氏怎么能从八泽来到出羽大陆? 又为什么要帮你们一起对付白雉皇朝?” 冥灵子嗤笑一声:“你前一个问题纯属废话!对于类似于屠苏、补遂、姜氏这等大族来说,他们还真有办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最多也就是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或者人情罢了! 唯一的区别,估计就是不能动用超过归一境的力量,这点看守人还算一视同仁。” 闻言,风伏纪与朱子仙面面相觑。 这算哪门子一视同仁! 君不见那暗罗魔尊为了从幽南荒域“偷渡”到九州之地,花费了多少代价,修为更是从洞天境直落到聚神境,被风伏纪麾下的燕十三压着打,可谓无比凄惨! 但现在在冥灵子的口中,原来那些来历可怕的大族竟然拥有自由来往来九州的方法,着实让他们大跌眼镜。 冥灵子没有注意两人的神情,继续道:“至于为何屠苏氏要帮我们一起对付姜氏的分支,也很简单,据我们所知,屠苏氏也与姜氏有仇。至于什么仇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是那种生死大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我们接触过的那个屠苏氏族人,似乎远比被称为“姜氏一生之敌”的补遂氏族人还要痛恨姜氏!” 风伏纪皱眉:“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冥灵子冷笑道:“废话,我们宗门虽然在东仙海也算传承悠远,但比起八泽八荒的势力来说,简直天差地别,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很正常!” “是吗?” 风伏纪眸中浮起深思之意,注视着冥灵子,眼前却已悄然调出了镇天石碑。 只见上面那个关于探寻白稚皇朝之敌的未知任务二再次上涨了零点五,达到了八成六的进度。 有意思! 这姜氏究竟有多少敌人?怎么在长明国也可能有敌人的线索存在,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来自八泽之地的屠苏氏? “关于补遂氏以及屠苏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他们现在可还有人逗留在出羽大陆?” 冥灵子摇摇头:“我哪知道!自因三劫咒受到严重反噬后,我们九兄弟死的死,寿终的寿终,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为了活命,我甚至甘愿成为守护「天子浮屠术」的守护灵,过得很凄惨的好吧!哪有心思再管他们的死活去!” 风伏纪轻笑道:“你不是因使用魇血七截咒过多而成为魇灵吗?何来守护灵一说?” 冥灵子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至少留我一命!” 风伏纪摇摇头,断然拒绝:“不可能!你们的罪孽过深,朕就算想饶了你们,也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冥灵子惨然一笑:“为什么?我们也是为人所欺骗,又不是主观上要那么做的?” 风伏纪淡淡道:“狡辩无效!三劫咒是什么性质你们心里自己清楚,何况霍灵杰他并没有强迫你们吧? 说到这点,朕倒是有点好奇,他是用什么打动你们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冥灵子咬牙道:“你都不愿意饶了我,还期望我跟你说?做梦!” 风伏纪淡声道:“知道霍灵杰是怎么死的吗?被朕搜魂后,触动了他主子的禁制,灰飞烟灭而亡! 你确实可以选择不说,但主动权并不在你身上!” 闻言,冥灵子神情一滞,眼里浮起深深的恐惧骇然之意。 “你刚才说什么?霍灵杰有主子?不可能!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甘愿成为别人的奴仆?” 风伏纪淡淡道:“朕感知过他主子的气息,确实非常强大,不是霍灵杰可以抵挡的! 对了,霍灵杰是夺舍身,他的真名叫暗罗魔尊!” “暗罗魔尊?” 冥灵子细细品着这个听起来便不太妙的名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继续:“老子才懒得管他是什么人! 霍灵杰那个混蛋先以补遂氏的人情诱惑我们,而后又告诉了我们关于「天子浮屠术」的所在。 除此之外,那里还有着一个极大的宝藏! 可惜,我们贪婪过头,最终还是被他骗了! 那里是有宝藏没错,却有着一个极为强大的守护者,我估计比起传说中的看守人都不遑多让! 正是因为她之故,我才会甘拜下风,甘愿成为「天子浮屠术」的守护灵!” 风伏纪眸光微闪,淡淡道:“那人为何要你成为一部运朝功法的守护灵?” 冥灵子以讶异的神情盯着眼前年轻的帝王,奇道:“你就不问问我那个地方在哪里?” 风伏纪淡淡道:“无事,等问完后,我会再搜魂确定你所说话的真假! 搜魂之术看似简单,但若施展多了,对于施术者的记忆也会有一定的影响,因此朕并不愿意时常为之,也是给一些人拥有轮回的机会! 当然,你不在此列,死心为好!” 如此直白而近乎残酷的话语听得冥灵子心脏砰砰直跳,脸皮抽搐扭曲,眼中更是浮起不甘而无尽的愤恨之意,死死盯着眼前看似温和,实则心性极坚的年轻帝王。许久,自知必死无疑的他索性也放开了,口中骂骂咧咧,怒声道: “尼娘的,你个混蛋,没必要时时威胁老子好不! 老子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那个地方叫「天羽泊」,乃是东仙海的禁地。 这个禁地很奇怪,每次出现都在不一样的地方,很多人都曾误入其中,获得不少宝物功法。 霍灵然那厮不知怎的有定位「天羽泊」的办法,我按照他的方法前去后,确实顺利进入了其中! 我本以为那是一处藏在海中的异空间,却没料到真是一处湖泊!” 说到此处时,似是想起了当初初次看到「天羽泊」的场景,冥灵子脸上的愤恨尽去,更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莫名的怀念之意。 “天羽泊以岛屿湖泊的形态存于东仙海之中,岛屿时大时小,不仅不受海水侵噬,人走在上面还能呼吸,端得非常奇异。 湖泊周边更是遍布各系的珍稀药植,还有许多像是被人随意洒落一地的神兵功法,甚至还有丹药。 你都不知道,当我第一眼看到那里的场景时,心里简直乐开花了,一度以为我要开始转运了,一边狂奔一边收着看到的所有东西。” 冥灵子越说越兴奋,“后来实在拿不动了,身上也没储物的东西,休息之余于丛林中意外发现了一座洞府。” 说到这里后,他深深的叹着气道:“但我宁愿当初拿了东西就跑,而不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贪婪,进去探索那座洞府。” 风伏纪神情古怪,轻笑道:“你就是在那里被人逼迫成为守护灵的?” 冥灵子撇撇嘴:“少特娘的幸灾乐祸!老子确实是在那里栽的,洞府并不深,里面以类似于碧海蓝晶的晶石铺成,华丽非凡,极是炫目。 就当我以为自己又发现了不得的收获后,便被一个脑袋双臂裸露在外,身体则与碧海蓝晶合为一体的女人抓了过去。 你敢想象吗? 以我当时聚神五重境的修为,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被对方轻轻松松抓到了她眼前。 她甚至连露在晶石外的手指头都没动过,仅凭一个眼神,一道气机便制住了我!” 正说得心潮澎湃之时,冥灵子又莫名停了下来,咂巴着嘴巴,眼里突然浮起一抹深深的迷醉爱恋之意。 “但说实话,那个女人是真美,简直比天上的仙女还美! 老子好歹曾经也纵横过此间天地一两千年,绝色女人也不知见过繁几,却都不及那女人的一根手指头,简直太特么的美了!” 第305章九州疑团,杀伐王器 第305章九州疑团,杀伐王器 他突然露出来的迷恋姿态,着实让风伏纪朱子仙两人错愕不已。 朱子仙有些不能理解:“堂堂聚神境修士,竟能被骨肉皮相迷住?” 冥灵子冷声道:“哼,你懂什么?要是你见到她,绝对也会这么认为的!” 朱子仙眼神奇异:“行,你高兴就好!” 风伏纪摇摇头:“继续说,别总是停下来!” 见两人的态度都显得不以为然,冥灵子似是极为不满,冷哼一声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见到她后,老子便被她迷住了,她说什么我都同意。待反应过来后,我的神魂已然与那「天子浮屠术」绑定,只待有缘人来,便可认他为主,尽力辅佐他成就霸业!” 风伏纪淡淡道:“不对,你所说的跟你做的似乎相反了!” 冥灵子冷笑连连:“都说了有缘人了,他袁祺确实是机缘巧合下来到了「天羽泊」,但他心志有缺,「天子浮屠术」只对他开放了三分之一,如此人物怎配老子认其为主,不鸠占雀巢就不错了!” 风伏纪淡淡道:“你不是正在做吗?” 冥灵子饶有意味的回道:“那是他求我的,我本来是秉持着碧海羽灵大人的意志,要教导他的。 孰料这小子本身就被袁宏这老混蛋看上了,袁祺为了不受控制,也为了报复他,便提议与我共享身体。老子是坏,但绝不可能背叛羽灵大人的意志!” “是吗?” 风伏纪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不置可否道:“碧海羽灵是那个女人的名号?她为什么要让你守护「天子浮屠术」? 照你所说,她这么强,由她自己保管不是更好?” 冥灵子摊开手:“我哪知道,她只说在等一个让出羽大陆恢复本名的人,这一卷「天子浮屠术」或可助那个未知的人一臂之力!” 朱子仙问道:“照你的意思,你成为守护灵后,便不在那所谓的碧海羽灵的洞府内?” 提起此事,冥灵子哀嚎阵阵:“是的,让我成为守护灵后,她便把我踢了出来,随意地落在湖泊周边。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湖泊周边散落的各种神兵丹药药植之类的,全部是她随意扔出去的,好像她身上有个装着宝贝的无底洞一样,怎么都扔不完!” 风伏纪皱眉道:“让出羽大陆恢复本名是什么意思?” 冥灵子冷笑连连:“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这么说吧,你可知何谓九州?” 风伏纪对他的语气不以为意,只是说道:“目前已知的除了出羽大陆,另外八州则分别为岚州,玄州、玉州、炎州、辰州、璃州、云州、翰州。 各州之间有的互相比邻,有的则被海域隔开,听闻云州最为神奇,乃是在云层之上,神秘莫测。” 冥灵子摇摇头:“其他事暂且不提,云州也并不一定就真的是在云层之上。 你看,八州都以州来称呼,为何只有出羽是用大陆来命名?” 风伏纪一怔:“不清楚,我朝的典籍中并没有记载这些事情!” 冥灵子道:“因出羽大陆并不完整,它原本的名称应该叫羲州,听闻是因为一场早已失去记载的大战,导致羲州四分五裂!” 风伏纪看向了朱子仙,后者眉头微蹙:“我也不知道这件事,门中好像也没人提过!” 冥灵子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碧海羽灵大人说的。 她说,总有一天有人能把羲州整合起来,到时便可让羲州重新成为九州中心。 至于她为何这么说,又为何要这么做,我完全不明白。 而显然,以袁祺的心性,也不可能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她可有说,羲州分裂成了几块?” 冥灵子摇摇头:“没有,但反正肯定有「天羽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觉得她似乎真的一直在等待那个人,当真让人又羡慕又抓狂!” 说完这句话后,冥灵子便沉默下来,眼里显着极为浓烈的醋意。 见状,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异色:“那一卷天子浮屠术呢?拿来给朕看看!” 冥灵子挣扎半晌,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片递给了风伏纪。 风伏纪刚把玉片拿到手中,便见其突然自动涨了起来。 在他与朱子仙奇异的目光注视下,玉片竟长成了一卷薄如蝉翼,上书着大量镂空水色的符字书。 有意思!风伏纪有些诧异,刚伸手把书卷拿过来,书卷便陡然绽放出万丈水蓝色光芒,有大量符字从书里飘浮起来,于书房内不断游荡。 欢喜的模样,让人感觉到它们似乎极为雀跃,仿似迎来了新生! 冥灵子神情一僵,眼珠子瞪得浑圆,失声叫道:“不可能,浮屠术竟然如此轻易就全开了!” 风伏纪眼神微微疑惑:“你确定?” 冥灵子神情呆滞,完全没理会风伏纪,口中兀自呐呐道:“不可能,它可是能成长的天阶下品运朝之法,无比珍贵,怎么就这样认你为主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怎么能让一个要杀我的人得到天子浮屠卷,这算什么!” “魔怔了嘛你!”风伏纪摇摇头,出于对眼前这部功法的好奇,还是以神识感知着飘荡眼前的符字。 然而在他的神识刚刚深入到这些符字之中,从那些符字里陡然传来了一阵足以冻结一切的彻骨冰寒。 但此冰寒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冰寒,乃是由无穷杀气汇聚凝结而成。 看似冰寒彻骨,实则杀气盎然。 但杀气里却没有杀意,显得十分的纯粹。 在朱子仙与冥灵子眼中,书房内的符字依旧闪烁着极尽炫目的水蓝色光辉,但在风伏纪视线内,眼前俨然已形成了一座座不断演化消亡的尸山血海。 随着一幅幅马踏河山,将士百战,功成万骨枯的画面不断产生,那些本来看不懂的符字竟逐渐演化成了风伏纪能懂的意思,一一呈现于他眼前。血炼为刃,杀伐强魂。 锻心炼气,定神固志…... 采集天地之运,浇铸皇权之永固。 乾坤在手,权柄自操;社稷安稳,万民归心…... 铁血征途,浮屠之颠;镇国护民,万象归一。 皇威浩荡,上穷碧落下黄泉,唯天之尊…... 此即,天子浮屠镇运卷! 书卷内的术法极长,但最终只浓缩成了这数行字,显现半晌后,便没入风伏纪身体之中。 与此同时,天子浮屠卷的载体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座由纯粹杀气凝结而成的小塔。 “哇哦,执掌者,你发了!” 小塔的诞生把帝皇印灵都炸了出来。风伏纪没有回应他,盖因此刻关于小塔的信息已然自动映入他心头之间。 “皇极镇运戮魂塔,受损的地阶极品杀伐王器,完全恢复后可持续成长。 皇权威严,不容亵渎。 持此塔者,每次消耗九百九十九万道国运,或动用九丈运朝之力,可击杀归一境以下修士,非帝王授予无法动用!” 第306章王器功用,长明之祸 第306章王器功用,长明之祸 戮魂塔一现世,浓烈至极的杀气便弥漫而起,恍若实质。 作为它的主人,风伏纪并没有受到影响。 冥灵子与朱子仙却首当其冲,只觉自己仿佛充斥在无尽杀气形成的汪洋之中,更有极为恐怖的意志正于未知的虚空中注视着他们。 仿佛只要他们敢做出任何危害风伏纪的举动,便有毁灭性的打击瞬间降下。 冥灵子瑟瑟发抖,脸上心头满是骇然恐惧之色,再也不敢对风伏纪表现出任何不满之意。 强如朱子仙,亦觉心头悸动不已,背后长剑更是不招自动,嗡嗡作响,显得极为不安。 “皇极镇运戮魂塔,塔镇四方之运,可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一部天阶下品的功法,竟以王器为载体? 恐怕这才是那名所谓的“碧海羽灵”让冥灵子当守护灵的缘故! 她究竟是何等人物,连这等王器都能随手送出,又有何目的? 风伏纪眸光闪烁,内心思忖之余,亦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王器。 戮魂塔分六层,每一层都篆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凶兽图纹。 从它传达的信息来看,这六头凶兽分别为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 它们皆代表兵戈杀伐,见则烽烟四起。 其中又以白虎最为特殊,排行最高,既是杀伐的代表,是杀气最重的凶神之兽,却又拥有祥瑞之意。一个国家若能拥有白虎神兽守护,便代表着那个国家的强盛。 戮魂塔的意识告诉风伏纪,它现在还是破损的状态。 若能修复,只要杀气积累足够,以运朝之力为基础,便可具现化出这六个凶兽族群为他征战。 当然,它们要显形于世的代价也不菲。 实力最弱的归一境腾狼,一头最低也需十八丈运朝之力方可成型。 天神则需三十六丈。 越往上,凶兽族群的数量越少,实力也越强。 需要提一嘴的是,这里的天神并不是指神灵的意思,而是指这头凶兽的来历极为久远。 在古老的部落时代它曾为一部分先民所信仰,尊为战争神灵,每逢出征必隆重祭拜,喻意战争的胜利。 它的真实型态是一头八足二首马尾,充满压迫性的类牛型凶兽,实力强横。 而若把戮魂塔作修炼之用,则有两个选择。 一是需以国运或运朝之力显化出每层守护的凶兽,每逢被授予出征,必须清空在里面修行的人员。 当然,在里面显化的凶兽花费的代价不会太高,一头虚幻腾狼只需十万气运,血肉腾狼三十万气运,但无法带出戮魂塔。 二则是以国运或运朝之力为戮魂塔充能,杀气充斥一层,至少需三百万气运,周期三个月。 如凶兽的排列一样,越往上,杀气便更加纯粹而浓烈,有助于提升修行者的意志,使之突破内心的恐惧,冲击自己的极限。 听完戮魂塔对自己的介绍,风伏纪心情有些复杂。毫无疑问,这座皇极镇运戮魂塔是一件功能极其强大的王器。 对于一国之主来说,绝对是征战沙场,培养精锐强兵的利器。 但对于能召唤华夏人杰的风伏纪来说,此王器除了能作修炼之用,赐给麾下一同出征,用作保障外,似乎也没什么用。 毕竟具现化一头归一境的腾狼,便需十八丈运朝之力,换算成国运,接近两千万。 有这两千万气运,召唤出几名绝世或绝代人杰应该不在话下,根本没必要得陇望蜀。 或许等以后立下运朝之后有用吧! 帝皇印灵跟他解释过,立下运朝后,国运会凝为实质,颜色由浅到深,为白、橙、黄、淡金、金、暗金、紫七色。 初等运朝为王朝,其代表颜色便为白色,之前累积的国运转化为实质。国运越强,转化越高,达到标准界限,拥有足以镇压皇朝的国器与实力,便可晋升为皇朝。 但此路任重道远,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风伏纪只是想了想,念头微转,便把戮魂塔暂时收进识海之中。 “印灵,你跟它交流一下,看看怎么修复为好!” “好咧!” 帝皇印灵欣喜一笑,伸手便把想窜向识海深处温养的戮魂塔抓到了手中。 戮魂塔本以为凭自己的王器身份,足以成为风伏纪的倚仗,却没料到他识海里早就存在着一尊大佬。 身上的杀伐之气连忙收敛起来,呆在印灵那双肉呼呼的小手上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它这副识相的模样,印灵满意至极,如同得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使劲逗弄着它,玩得不亦乐乎。 风伏纪哑然失笑,目光看向了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冥灵子。 戮魂塔虽然被收了起来,但在书房内那泼天的杀气却并没有立即散去。 见风伏纪盯着他,冥灵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惨然笑道:“想动手就动手吧! 我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没什么好挖的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也没有回话,一掌印在他百会穴上,以搜魂术印证他之前所说的话。 许久,他才伸回了手,淡淡道:“大差不差,看来那位碧海羽灵对你的影响极大!” 冥灵子浑身大汗淋漓,这时才更明白风伏纪的恐怖。 在被搜魂的过程中,不知是不是风伏纪有意为之,让他的意识始终处于清醒的状态。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堪称惊人。 两人一起回看着冥灵子此生做过的所有事情。 其恶之深,其孽之重,磬竹难书,性质比起暗罗魔尊来说,亦不遑多让。 风伏纪眼眸幽深,浮起一抹深深的厌恶之意,淡淡道:“这就是朕不想用这种法术的原因!” 话音一落,他击碎了冥灵子的声带,而后一道炽热的驱邪雷火毫不犹豫地落到了其身上。 冥灵子痛苦而无声的在原地翻滚着。 大量由罪孽形成的黑雾飘浮而起,最终成为了功德。 及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地面已是炭灰一片。 风伏纪随手一挥,炭灰便被包裹起来,送到了朱子仙的手中。“毕竟是袁景子嗣的身体,便给他立一个罪冢,葬在袁景身边吧!” 朱子仙以布包起,点头道:“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辛苦了!” 朱子仙微微一笑,转身飘然离去。 在他走后,风伏纪回到了桌前,上面有一封打开的奏疏,乃是田丰送来的。 奏疏说的是浮玉皇朝最近的动作,因幽河城一事,原幽河城主季文恕持续遭到了浮玉皇朝的袭杀。 浮玉皇朝还送来了一张书信,要求东华方面把季文恕交出去,否则便派兵攻打幽河城。 但田丰并不觉得他们会出兵,盖因对方在书信中的措词更像只是想表现出该有的姿态,而不是真的想打,其国内也近乎没有任何动作。 个中原因,或许是与西秦皇帝武惊雄,以及浮玉女皇虞凤彤之间的秘会有关! 秘会是吗? 他们想干什么? 风伏纪深深思忖。 关于这两大皇朝,东华国了解不深。 虽有东华卫、校曹,乃至绣衣三个情报部门协同合作,得到的情报却是三真七假。 显然对方在此方面的能力亦极强,对东华国亦有着极深的警惕与应对。 且两国看似敌对,实则合作却颇多。 是自烈阳皇朝之后,在那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为数不多的强盛国度。 但他们崛起之后,却并没有过度扩张,反而一直在积蓄实力,基础极为雄厚。 如那武惊雄,千余年来一直占据着所属区域的第一高手宝座,成名时已是聚神六重境,现在是何修为,外人便不得而知。 虞凤彤排行第三。 至于第二,则是与浮玉皇朝比邻的国度——天风皇朝之主凌胥锋。 比起浮玉西秦两国的复杂关系,天风皇朝与浮玉皇朝之间的争斗极多,边疆屡有战事。 打到激烈时,有时连西秦都会插上一脚,以各种借口援助浮玉皇朝,让天风皇朝始终无法朝中南部扩张。 想到这里,风伏纪低语道:“信息太少,无法判断。看来情报人员的数量质量还要继续增加和提高。” 出**陆面积极大,虽然暂时还没有更确切的资料能用来对比验证,但粗略估算下,其面积大约在2889.68万平方公里。 东华国看似吞并了诸多国度,所处的地域,却仅为东南一角。幅员辽阔之广,约等于华夏面积三倍。 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情报传递的时间无疑极长。 虽然传讯的士兵必是军中的佼佼者,但一来一回的话也需耗费不少时间。 要是有诸如传送阵,飞书玉简,或飞行战舰之类的手段就好了!” 可惜,这些东西他目前都没有见过。 关于飞行战舰的构想他曾与天工司的人提过。 但在天上的压力与地面海上完全不同,还需考虑动力的来源,适合的材料,乃至需要应对来自地面的攻击等等,以目前的技术极难实现。 尤其是如何让战舰拥有在天上持续续航的动力,光是这点,即使天才如商宙亦是没有半点头绪,只能暂且搁置。 当然,除了这些手段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便是成立运朝,并持续提升镇运国器的等级,使其伟力笼罩东华国国境之地。 之后再以国器以及敕令的山川神灵同时监控天下,形成密集的情报网络,到时信息的传达便可畅通无阻。 相比于飞行战舰,这个办法其实反倒较为可行。 风伏纪目前已是淬魂巅峰,离聚神一步之遥。 以目前东华国的蒸蒸日上之势,朝元境自然也没有多远。 一旦所有条件具备,成就最初等的运朝应该没有任何难度。 思忖之间,门外陡然响起了武松的声音。 “王上,星谷关传来消息,长明国风王教总护法明风打着为其徒弟班南圭报仇的旗号,想约战张辽将军。”他话音刚落,贾诩的声音亦传了进来。 “王上,校曹主事蒙定理发来了求救信息!” “快进!”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凛,连令两人入内。 武松率先递上了书信:“王上,张将军发来急信,想征得您的同意!” 风伏纪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胡闹!可知这风王教的来历?对方修为如何?” 武松摇头:“问了东华卫,暂时没有信息。但这个明风实力极强,气势不下于十三。” “喔,那至少有聚神六重境的修为,以文远之力,如何能抵挡,朕不同意!” 风伏纪摇摇头,把书信搁置,沉声道:“武松,带着朕的手令到国师府去,让布衣走一趟! 算算时间,他应该要出关了!”武松抱拳道:“遵旨!” 见武松要走,贾诩连忙出声道:“武将军稍待! 王上,蒙主事发来求救信息的地点亦在长明国,须得让国辅也走一趟!” 风伏纪眼神微凝:“定理怎么说的?” 贾诩摇摇头,递上了一块明显是从身上撕下来的血迹斑斑的破布,语气凝重道:“没有说什么,上面只有六个字。 长明国,遂风窟。” 风伏纪紧紧盯着手中血迹斑澜的破布,神情凝重。 之前因广宁仙宗操纵误导云台宗一事有感(出自244章),风伏纪心血来潮,便命蒙定理带人暗中调查姜氏之敌补遂氏这一线。 距今该有大半年的时间,蒙定理迟迟都没有消息传来。却没料到,一有消息传到,却是其身陷险境的消息。 长明国,遂风窟! 这地方有关于补遂氏的线索? 怪不得打败班南圭领导的联军后,探寻白雉皇朝之敌的任务会莫名上涨零点一成,原来原因却是出在此处。 这长明国还真如之前那闯入王宫的刺客所言,隐忍至深。 不仅拥有聚神境刺客的所谓行者组织,尚有不知深浅的族老会。 而现在,又冒出了一个遂风窟? 风伏纪把血布收好,眼神凛冽道:“武松,让子仙前往星谷关,由他来解决明风之事! 再令东华卫、校曹、绣衣三部人员全力调查遂风窟所在,与布衣配合,务必把定理救回来!”“遵旨!” 事情紧急,武松领旨后,快速离去。 贾诩见风伏纪神情凝重,不由问道:“王上,蒙主事的任务很艰巨?” 风伏纪点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把内情与他说了一遍。 闻得解释,贾诩微微一叹:“原来如此!如此说来,这长明国主徐延当真不可小觑! 拥有如此实力,却甘愿成为垫底的存在,甚至不时为周边各国上贡,营造出国弱的假象。 如此隐忍至深,怕是所图甚大!” (EMM,卡文了,有点晚了,见谅!) 第307章小小温馨,修复之法 第307章小小温馨,修复之法 “看来得加强对徐延的调查!”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事由文和负责如何?” 贾诩拱手道:“臣责无旁贷!” 风伏纪笑道:“能者多劳,受累了!” 贾诩摇摇头:“王上勿要折煞臣也!” 说罢,他恭身一礼,拜别而去。 风伏纪轻笑一声,本想继续批阅奏疏,见时间已近中午时分,想了想,还是起身前往凤仪宫。 如往常一样,待他刚刚临至宫中时,四菜一汤两甜品正好堪堪摆上桌来。虽不是龙肝凤髓,玉馔珍馐,依旧香气四溢,营养口味兼具。 顾清浅把两人的饭点当成了极重要之事,就算风伏纪时常因政务错过,也会亲自送到书房去。 为怕他吃腻,还潜心研究来自各国以及民间的各类菜品,算是夫妻之间培养增进感情的一点小乐趣。 除此之外,在修炼之余的顾清浅亦时常活跃在东华王城内的各大学府,乃至户部尚书贾思勰的试验田地里。 天工司、兜率司、潜龙学府亦三不五时能看见她的身影。 常人常说的母仪天下,在顾清浅身上是不见一丝威仪,却因其蔼然可亲,平易近民的温和姿态让一众臣民更加敬重。 东华邸报上更是时不时便刊登出关于顾清浅今天又到哪里视察,到哪里帮忙农民开垦田地,勉励学子,拜访英烈家属等新闻,让其逐渐成为东华国众多女子妇人立志要效仿的偶像。 “来,试试这道血晶豆腐,材料虽寻常,乃是普通的家豕之血,却是新培育的品种。 除了更加好养活,肉质紧嫩外,尚有不少灵气在身,不用添加调料,亦是美味爽口。” 待风伏纪坐下后,顾清浅便用汤勺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风伏纪微微一笑,极为自然的张开嘴巴品尝了一下,甜密无间的姿态虽时常上演,亦让周围的一众侍女羡慕不已。 “确实不错,滑嫩,一丝腥味都没有,是用骨汤下去熬制成形的吧?” 顾清浅给自己来了一口,边吃边道:“好味觉,确实是,整道菜就这个熬制的过程最难,可费了不少功夫!”风伏纪失笑一声:“嫁给我后也没见你怎么修炼,修为蹭蹭直涨不说,这厨艺都可以让御厨卷铺盖回家了。” 顾清浅笑意盈盈:“那可不行,宫中也不缺他们一口营生! 伏纪,你说我把这些东西写成册,会有销路吗?” 风伏纪笑道:“你想给自己弄个小金库?” 顾清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缺钱,只是丰富一下民间的菜色而已!” 风伏纪轻笑连连:“小事,想做就做,说不得以后还有酒楼打着这是王室御用菜单的名号揽客呢!” “啊!那可不行,算了,我让沈郎中去做,相信他会安排好的!” 这本是风伏纪的玩笑话,顾清浅却似上了心。风伏纪哑然,夹起一口菜送到了顾清浅的嘴里,转移话题道:“潜龙学府的那些小家伙最近进展如何?” “还不错,你很看好的卫蒙依旧是一众少年中最强的,目前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凝丹九重境,非常刻苦。 不过袁空这孩子让我很在意。”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扬:“怎么了?” 顾清浅凤眉微蹙道:“你也知道这小家伙是难民,但已经这么久了,他始终不愿意把他的来历出身说出来,为此教导他的老师颇有微词,好几次都想让人监视他,被我知道后否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做得很好! 袁空我见过几次,是个好孩子,没必要做到监控这一步,想说时他自然会说的,让学府的老师不必再提此事!”“我就知道你也会这么做!” 两人边吃边谈,除了贾思勰商宙殷宇最近又有什么新发明将要出世外,几乎都是些顾清浅在民间的所见所闻。 虽不全面,也有助于风伏纪从另外一个角度了解民间乃至臣子家中之事。 因她性格和气之故,许多大臣家中与她年龄相仿的娘子时常会与她一起下乡体会生活,倒也多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趣事,权当聊资。 欢快的午餐过后,两人又温存了一阵,风伏纪才回到书房之内。 “不愧为拥有天瑞凤仪命格的女人! 你看看,自从你娶了她之后,后宫从无一丝一毫的闲言闲语发生,事业也顺风顺水,几无波折,蒸蒸日上。” 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手里把玩着意识正发出阵阵委屈之意的皇极镇运戮魂塔,一脸的坏笑不止,一点没有太初帝皇印的威仪。 风伏纪早已习惯了他的转变,哑然失笑:“这是全体臣民的努力,怎能归功于一个人的命格,休想诓骗朕!” 印灵嘎嘎直笑:“当然,命格只能算是辅助,真正强大的还是个人的努力! 我问出来了,这个小家伙的修复有两个方法。 一是吸收外来杀伐之气便可! 二则是以你身具的气运紫气温养。 前者见效慢,还需连番经历大型战役才行。 我个人建议用第二种,只需让它温养个一年半载,应该能让它恢复到天阶上品的品质,比九灵镇运盘品质还高! 不过在那之前,就看你需不需以它来培养将士了!”风伏纪道:“若朕没听错,你是指朕自身的紫气,而不是帝皇紫气?” 帝皇印灵点头道:“当然,以你现在身具的帝皇紫气也行,不过品质没你的天生紫气高,速度会慢一点。” 风伏纪微微颔首:“有没有办法让朕自身的紫气释放出来一些,跟戮魂塔联通即可?” 帝皇印灵思索片刻便道:“也行,但得先布置一个敛息阵法,以防被此界天道察觉。” “你会?” “当然,我是谁,我可是太初帝皇印,我给你的阵法只要不超过一定界限,应该不至于引起天道觎觊。” 两人问答间,帝皇印灵很快便抛出了一个阵法,曰:「天罡九灵雷霆阵」。 「天罡九灵雷霆阵」,以天罡星宿为基础,九灵之气为魂,攫雷霆之力为所用。当阵法启动时,便会引动天罡九灵之力,使气息隐匿。 除此之外,此阵同时具有攻击与防御之力。 受损时,只要灵气足够,便可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我修复。 雷霆主生机,惩恶罚罪,因此在一定程度上亦可增强杀伐之力。 两两结合下,可使戮魂塔的威力增加数倍不止。 仔细看完阵法,风伏纪欣喜不已,又问了一句,“这样的阵法,平时所需的灵气不菲吧?” 帝皇印灵大笑:“当然,不过布置一个大型聚灵阵便可以了,这个赖布衣或大学士钟颢就会,就不用劳烦我了! 而且若你能培养出三十六名天罡神将,分布塔中,还可增强戮魂塔的杀伐威力。 有此阵在,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就不用谢我了!” 风伏纪失笑不已:“臭小子,谢谢你总行了吧!不过你冒出来不会只为说这件事吧!” 帝皇印灵眨着眼睛,笑道:“有人降临了,你猜猜是谁?” “看你的样子,这人很重要?” “当然,我甚至觉得你这是心想事成了,不要小看你媳妇命格对你的加成!” 见他屡次提起此事,风伏纪哑然,也不与他争辩,转头直接步入神话殿内。 第308章灵机战将齐现世,鼓角铮鸣对决临 第308章灵机战将齐现世,鼓角铮鸣对决临 银河宛如匹练,横贯宙宇天穹。 在风伏纪踏入殿中后,于大量宛若璀璨宝石闪烁的星辰之下,一名身姿挺拔,身着一袭立领青色长衫,头戴四方平定巾的儒雅中年人早已等候良久。 闻得动静,中年人似有所感,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略显清瘦,双眼却显深邃明亮的面孔。 他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温和平静又颇显亲切的感觉。 “臣宋应星,拜见王上!” 宋应星,字长庚,明朝末年顶尖科学家,著有广为人知的大作《天工开物》。等阶:炼魄九重境 法门:灵机秘典 天资:顶尖 体质:灵智玄机体 唯一特性:洞察妙算灵机,随着修为提升,可逐渐演化为命格 洞察妙算灵机,有此特性/命格者,拥有超乎常人的灵感与智慧,能够洞悉事物的奥秘与原理,从而通过独特的思维方式与精确计算,推演出所需的法门。 若发展培养得当,拥有此特性者足以引领一个时代的技术革新,乃是极为稀少且不可多得的天骄人杰。 看到宋应星的信息时,风伏纪眼神一张,顿时明白了印灵所说的心想事成的含义。 关于宋应星,他了解不深,却也知其大名鼎鼎。一部详细记载了各种农业、手工业,乃至包含了丰富的物理、化学、生物、机械等工艺技术知识的《天工开物》便足以奠定他在华夏科技史上的地位。 而在自然哲学上,宋应星也有着极为出色的认知。 在其著作《谈天》中,宋应星认为万事万物皆处于不断的运动变化中,不变的事物是不存在的,凡事都须辩证来看。 这种思想的形成,使得他在科学技术领域内取得了极为卓越的成就。 除了技术科学的研究,宋应星早年也曾多次踏上仕途,为官清廉持正。 然其时明朝已病入膏肓,朝中阉奸当道。 在其兄宋应昇服毒殉国后,宋应星便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拒不出仕,最后更泯然于历史长河中,连其什么时候辞世都没有过于确切的记载。 宋应星的到来,无疑对于风伏纪飞天战舰的构想有着极大的帮助,让他欣喜得无法自持,紧紧握着他的手,大笑道: “长庚,来得好,来得正好啊!” 宋应星对于风伏纪的热情有些不解,却也不好意思把手抽出来,微微一笑道: “王上如此欣喜,看来长庚刚刚临世,便有事可做了!” 风伏纪放声大笑:“然也!长庚,别怪朕心急,即日起你便为正二品天工司少卿,朕有事要请你率先研究!” 说罢,他便把关于飞天战舰的构想说了出来。 宋应星仔细听着,待风伏纪说完后,才斟酌着开口说道:“臣明白了! 但王上得有准备,飞天战舰的建造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之事。 其中涉及战舰动力,灵气导引控制,材料学、机械原理乃至结构力学,甚至于还需计算在航行过程中的灵气能量如何转换,保持续航能力,以及最重要的浮空阵法的稳定性,扩展性乃至攻击防御等等。 因此,只有待臣熟悉这个世界的阵法原理及环境规则后,才能开始实施。” 风伏纪见宋应星回答得如此得体,不仅没有任何失望,反而欣喜万分,抚掌大赞道: “好,该怎么做,长庚去做便是,朕绝不会指手划脚,也不会催促你,按你的节奏来便可! 天工司朕一直很看重,这个部门也是朝中为数不多经费没有任何限制的部门,长庚大可放心施展!” 宋应星内心微有触动,笑道:“多谢王上信任!臣刚才想了下,若要研发浮空战舰,可先从最简单的小物件开始研究,再逐渐变成单人可乘坐的微型舰船,待技术成熟后,继而提升到小型浮空船,以此类推,更为稳妥。 因此臣也需要一些助手,最好是对此界阵法物理工艺相对熟悉的人才。” 风伏纪大笑不止:“放心,想要什么人才,只要是朝中有的,都可以配合你。 若是没有,朕会让人广开招募之门,由长庚你亲自选拔需要的人才!” 话说到这份上,宋应星若是再不明白风伏纪对他的重视,也枉为人杰了,内心感动至深,极为恭敬地躬身拜道: “臣谨谢王上,定竭尽所能,为王上分忧,争取尽快把浮空战舰造出来!” “好,朕相信你!” 宋应星的到来,让风伏纪极是兴奋,也不管场合,拉着他就《天工开物》里记载的种种技术工艺谈了起来。 有了他的加入,东华国定将更上一层楼,其作用比起绝世绝代人杰来说,都不遑多让。 也不知谈了多久,当两人从神话殿内出来时,天色已深。 风伏纪意犹未尽,还让人唤来了目前天工司的最高负责人商宙来给宋应星认识。 当然,从今天起,宋应星就是商宙的顶头上司了,不过想来商宙这个一心钻研各种诡奇技术的直男也不会在意。 毕竟有时就是风伏纪在场,他也当做没看见,遑论其他人! 三人高谈阔论,及至快凌晨之时,才不得不起身离开。 商宙的心情也如风伏纪一样,对于宋应星的学识佩服得五体投地,虽要离开,却还是拉着他的手不放,缠着向他询问一些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知识,让宋应星又愁又喜。 命人安排好宋应星的衣食住行后,清晨的第一缕紫气霞光透过镂空的窗户直射在风伏纪案桌上。 风伏纪伸手沐浴着霞光,感受着它带来的温度,喜悦之意更甚。 就在这时,其识海内的第三重银河再次传来了丝丝震动。 风伏纪眉头微扬,便知是第二位顶尖人杰也临世了。 好事成双! 不错! 在他重新进入神话殿内时,一名高大强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极具力量感,浑身散发着浓烈青春气息的将领亦刚好从银河中落了下来。 “臣李信,参见王上!”李信,字有成,战国末年秦国大将。 等阶:炼魄巅峰 武学:玄天破军诀 天资:顶尖 体质:天罡战体 兵种:大秦锐士 唯一特性:天罡破军 天罡破军,此特性者,拥有极为强大的战斗本能和恢复能力,可迅速感知敌人的弱点,并做出反应。 当与其体质相融合后,可爆发出破军之力,越阶而战不在话下,并可在一段时间内使其一直保持着融合后的巅峰状态。 看着眼前脸庞线条分明,刚毅中又不失柔和,犹如初升的朝阳,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英武不凡的青年将领,风伏纪笑颜逐开。他没想到,这次竟会是这名强壮果敢,深受始皇信任的将领临世,着实让他欣喜不已。 关于李信的生平自不必说,自出道以后,南征北战,随着王翦一同攻灭了赵国、燕国,成绩斐然。 若不是其后在兴师伐楚的过程中遭遇失利,其人绝对会成为大秦少壮派里最为出色的将领。 饶是如此,他随后亦重整旗鼓,与王贲一起平定了燕齐两国,功勋卓著,被封为陇西侯,家族自此开枝散叶,安稳的繁衍下去。 “有成,快快请起!” 风伏纪打量着以青年状态降临的李信,脸上的满意之色不绝,笑道: “你来得正好,虽临世稍晚,但正好有一件宝物可助你快速成长!” 李信看着眼前这名比自己还年轻少许的年轻国主,见他对自己的态度如此自然而热情,坚毅的脸上亦浮起一丝内敛却不失阳光的微笑。 “王上,看来有成虽姗姗来迟,却恰逢其会,此番际遇,怕是会让历经艰辛才修炼有成的同僚们羡慕不已啊!” 风伏纪放声一笑:“此言甚妙,但足可见有成你福缘深厚,待修炼有成后,朕再让你率军前去与他们见见,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信微微一笑,旋即抱拳沉声道:“此亦为有成所愿!” ----------------- 连续迎接两名特殊顶尖的人杰后,风伏纪便唤来了大学士钟颢,也是商宙殷宇两人的师父,离龙观主守阳子。 钟颢看着手里的「天罡九灵雷霆阵」一脸震撼,小心问道:“王上,您就这样把一座近乎天阶品质,不,可能还不止天阶的阵法交给老夫了?不怕老夫记了去,传给门人吗?”风伏纪轻笑一声:“离龙观与东华国早已绑定,算是国家承认的道观,气运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你想传便传吧!只是不要泄露出去便可! 废话不多说,立马选个好位置,布下此阵与聚灵阵,朕有大用!” 虽在朝中效力许久,早已深知其为人,此刻的钟颢还是为风伏纪的大方大度而感动不已,旋即面容一肃道: “王上,既然您如此大方,老臣也不能没有表示。 我离龙观内有一座品质极高的残破聚灵阵传世,最近在李悝大人以及国师府门人的共同努力下,刚好修复完成。 此阵比一般的聚灵阵功效要强上十数倍,还能有效把灵气转换成灵萃。布下此阵后,配合「天罡九灵雷霆阵」,循环往复,攻守兼备,只要不是修为高得离谱的敌人来袭,便不用再担心戮魂塔的安全。” 风伏纪抚掌一笑:“好,既然找你来,自是信任你,你看着办便是!” 听得此言,钟颢内心的感动无以复加,郑重拜道:“自加入东华国后,我师徒三人深受王上厚爱,屡有封赏,重视有加。 就连本已凋零的离龙观亦开始重新兴盛起来,如今门人已有近两百余人,传承有望。 老臣今日在此郑重立下誓言,离龙观此生定不负王上恩泽,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观毁倾颓,人魂湮灭,永堕轮回!” 言罢,他步履如风,疾驰至窗前,推开了镂空的窗户,深吸一口气后,猛然从掌心中划出了一道血痕,凝聚全身力量,将血痕中流淌着的鲜血挥洒向了天际。鲜血仿佛带着他的誓言与决心,在其力量加持下,化作一道耀眼的血芒,直接冲入云霄之中。 他立下血誓的展现,庄严而郑重,让风伏纪意外而动容。 之前说过,此界的气运天道对于誓言向来极为重视。 在钟颢如此做后,本是晴朗的天际陡然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惊雷异象,仿佛在为他的誓言做证。 十数息后,异象才停止下来。 冥冥之中,风伏纪似乎感觉到了离龙观的命运与自己有了一丝莫名更为紧密的联系,一时惊叹不已。 “守阳子,誓言过重,不必如此的!” 钟颢摇头道:“王上,理当如此才对! 从今天起,臣会对得起大学士这个职位,尽心尽力为王上办事,还请王上原谅臣以前混水摸鱼的罪责!” 闻言,风伏纪大笑不止:“好,那朕许你带罪立功! 朕知你对于一些偏门技艺研究颇深,刚好天工司有位新晋上任的少卿即将履新,他极需人帮助,做完此事后,你便多帮帮他,或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对了,商宙与他一见如故,对他可黏得紧,相信你们应该也能相处得很好!” 钟颢长眉微扬:“听王上如此说,老臣心中确实来了兴趣,处理完此事后,定与他见上一见!” 说罢,他朝风伏纪恭敬一礼,转瞬离去。 之前一直若即若离的钟颢终于选择归心,对于风伏纪来说算是意外之喜,却也没有多想,处理完政务后,便进入深度修炼之中。----------------- 碧空如洗,浩瀚澜沧江一如往常,如同直欲腾跃而起的巨龙一样,通过分支,伸向无垠的远方。 骄河城内外。 修复的工作在大量工匠士兵的通力合作下,进展极快。 虽有所谓的风王教总护法明风真人下的战书威胁在前,在此地的一众将士工匠却并没有任何危机感。 有说有笑,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勤劳而认真的工作着。 众人各司其职,热烈欢快的气氛甚至影响到了执意要从星谷关赶回家查看的一众长明国居民。 他们也知道将有强敌来此,本以为东华国的人应该极为紧张才对,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些人都不会害怕吗? 这是骄河城居民内心普遍的疑问! 但思来想去,也没人能为他们解答,有些人索性也加入到了重整家园的工作中去。 见东华国的人对他们毫无敌意,也没有区别对待,渐渐也打成了一片,气氛意外的显得极为祥和平静。 胜遇部落的族长昆丘以及麋狸部落的族长里甫,也带着族人在此地帮忙。 眼前的场景让两人颇是不解,疑惑之余,却也更加庆幸自己率族人加入东华国的决定。 这时,山林之间微风忽起,骄河城边本是平静的河流亦于陡然之间掀起了道道白色浪涛。 不久,微风渐变狂风,周边山林受其影响,逐渐掀起连绵不绝的呼声狂啸。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心有所感,齐齐朝骄河城外望去。 远方天际,一条仿若海天一线的匹练正快速朝他们飞来。 及至清晰处时,众人才明白那是长明国的骑兵,匹练则是长明军普遍装备的标志性的白色盔甲所致。 糟了,又要打仗了? 那我们修复城池,重整家园又有什么用? 骄河城的居民脸色一变,不由望向了东华国的将士。 “吁!” 长明军很快便来到骄河城前。 此次他们来的数量不多,粗略望去,仅有千余骑。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衫的背剑中年人。 刚来到城前,中年人便扬声长喝:“张文远可在? 吾乃风王教总护法明风,可敢出城一战?” 第309章出师未捷,剑出人亡 第309章出师未捷,剑出人亡 山林呼啸中,浪涛之声亦不绝于耳。 声浪弥天而起,却掩盖不住明风真人的长喝声。 骄河城似乎也震动起来,宛若天地倾覆。 听到明风的邀战,正在城中议事的张辽项黎等人携手走上了城墙。 见明风此次只带了这么点人马,顿知他的打算。 张辽放声一笑:“明风,你当真只想与吾斗将?” “斗将?” 明风粗眉微挑,淡淡道:“差不多一个意思! 你断了我徒弟一条臂膀,虽因祸得福,拥有了进入聚神境的契机,但此仇若不报回来,身为他的师父,吾心中不爽利! 废话不多说,可敢出城一战? 放心,此次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决斗,就算吾胜了,也不会对尔之将士出手的!” 张辽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修行一道自聚神五重境以后,便是真正的一境一门坎。 一个聚神六重境修士,足以抵得上四五个聚神三四重境的修士。 而本将如今也不过堪堪达到淬魂六重境而已,就算能越阶而战,怕也是与你差了不少。” 明风一派云淡风轻,淡声道:“这么说,你不敢?” 张辽神情未变:“不是不敢,而我家王上不愿意让我以身试险!” 闻言,明风清朗的眼神微眯,浮出一抹极不耐烦的冷光:“喔,说这么多,还不是不敢,诚然可笑!” 对于他话里的嘲讽之意,张辽不以为意,抬头看了下时间,淡声道: “你的对手不是我!在他来之前,吾问你一问,风王教是什么来历?为何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明风根本没有要解答的意思,淡声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一旦风王教出世,东华国将为入侵长明国付出血的代价! 你的死亡,算是我风王教出世的祭礼吧,你该值得庆幸! 对了,刚才说错了,你怕是没有以后了!” “了”字落下,亦有可怕的杀意随着背后冲霄而起的长剑涤荡而起。“不管你敢不敢下来,今天你必死无疑!” 明风冷声厉喝,打定主意要斩杀张辽立威。 此举不仅是为自己的徒弟的报仇,为长明国壮声势,亦是为风王教重新出世而扬名。 好让外人知晓,长明国并不是真的如此不堪,而他风王教更是不容轻侮! 待时机至,更将席卷起前起未有的狂潮,成就运朝之尊。 许是想到了长明国在风王教扶持下崛起的辉煌之日,明风内心越发澎湃激荡,让他的脸庞都呈现出极不寻常的潮红之色。 杀机浓郁,剑气盎然。 剑一离身,整座骄河城前立时遍布剑气。 口中说着仅为张辽一人而来,却把在场的东华将士,连同长明国子民一起囊括在攻击范围之内。“嘴上说得如此义正言辞,却只会以大欺小,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张辽目光沉凝,在对方出手的那一刹那,毫不犹豫提枪飞出了城外。 项黎自无不出手的道理。 两人一左一右,一枪一刀,滔天的战意汹涌而出,及时把明风的剑气挡下。 “哼,你张文远就只会逞口舌之利吗?” 明风眼神阴翳,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下,也不以为意。 身体腾跃而起,紧紧握住浮于空中的长剑,剑气化分,剑意狂飙,斩出一道粗如儿臂的凛冽匹练。 “这才刚要开始呢!风火长空??流云杀,死——” 明风厉喝出声,剑气霸烈,带着速如闪电的锋锐杀机,想要把张辽与项黎一网打尽。“破军锐志??云破风雷击——” “荒雷破岳??五斩七杀——” 他想得极好,自忖以自己聚神六重境的修为想要一剑功成。 却不知道,他面对的并不是一般的对手。 其中一人乃是拥有“召虎”称号的天骄战将。 另一个亦不遑多让,拥有绝世天资,得到千年老狼与风伏纪连番传授传承的天之骄子。 两人同时出手,不说石破天惊,其气势竟与明风的攻势相差无几。 轰! 三人强势碰撞中,骄河城前停放着的大批用来修复城墙的巨石,周边山林草木,乃至不远外的澜沧支流同时涌起杀意狂潮。 大量碎石木刺碎屑在狂潮激流下,借着风势朝明风激荡而去。 明风脸色微变,神识侵入激流当中,企图控制它们溅射而来的方向。 张辽目光沉凝,似乎洞悉了他的打算,朝项黎打了个手势,长枪带着足以切割万物的锋锐之势,朝明风无情地斩了过去。 “疾炎惊雷??锋芒天殇斩——” “我知你是何打算,你休想得逞!” 凛冽沉吼声中,明风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好似有一头自远古苏醒而来的凶虎正朝自己怒吼咆哮。 强大的气势哪里只像一个淬魂境修士,比他斩过的聚神境修士都差不了多少。 “嗯?好强大的天资,这样的人绝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否则于我风王教不利,于长明国不利!” 明风脸色冰冷,神识裹着身体,身形如剑,于低语呢喃间突射而出。 所过之处,那些激荡而来的树木碎片,巨石碎片,乃至被三人力量牵引而来的巨浪或被湮灭,或被击散。 其速之快,其势之强,横贯长空,更时时调整张辽的要害之处杀去。 张辽面无表情,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周身骨骼隐然作响,血管爆裂出血。 就连部分盔甲也被强大的力量压迫得飞离体外,他却似无所觉,长枪涌起盎然杀意,斗志昂扬,无所畏惧的朝明风席卷而去。 轰轰轰—— 砰砰砰—— 两人于混乱的半空中激烈厮杀! 看似只出了一击,实则已互相攻击了数十上百次。每一次定有鲜血从两人交手的区域倾落而下。 大部分是张辽的,但明风也受创不小。 如此战况,着实让人大跌眼镜,亦让在场的敌我双方皆热血沸腾,紧张不已。 “怎么可能!” 明风越打越心惊!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颜面受损,正欲火力全开之际,神识猛然给予了他警示。 顿时一剑迫开了张辽,朝后疾退。 他刚退开,便见项黎手持荒狼奔雷刀斩出了一记恍若龙卷飓风的刀势。 刀势霸道而凛烈,他刚才若是没及时避开,定也要受到创伤不可! “混蛋,这两个小子怎的如此棘手!” 待避开后,明风亦反应过来,心知这一轮攻势自己算是落了下风,内心暗骂一句。 目光更是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随自己而来的一众骑士门人。 虽然从他们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堂堂聚神六重境的总护法,却连两名淬魂境修士都无法轻易拿下,让他颇觉脸面无光。 “很好,看来若是不认真,是拿不下你们了!” 明风在言语上为自己着补,眼神冰冷,胸膛内的杀意越发炽热。 神识宛若狂潮,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朝张辽项黎两人席卷而来。 张辽两人本想出手,双耳突然微微一动,好似听到了什么,顿时心神一松,退到了城头之上。 “怎么,莫非害怕了不成? 不过既然退出去了,那可别怪本真人辣手无情,进行无差别攻击了!” 明风眼里掠起一丝嘲讽,却见张辽项黎两人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 他的神识此时仿佛也受到了莫名的惊吓,紧紧裹着他的身体,竟生出一种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感觉。 明风一怔,内心陡然浮起毛骨悚然之意。 聚神六重境的修炼者能够凭借深厚的神识之力洞察并预知即将到来的危险,还可以通过神识操控部分元素,引发小规模的自然灾害。 肉体若是被毁,亦可通过残存的神识进行夺舍重生。 可以说,修炼者若是到达这一境界,便极难杀死,一人成一军,即使有危险也可以及时避开。 只要他不要顾忌自己的身份,死要面子便可。但这股即将到来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为何给他一种难以避开的感觉? 就连自己的神识也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不敢延伸出去? 不行,本真人才刚出世,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 得逃! 念头刚起,明风脸皮抽搐,心生无穷恼怒之意,却也不得不身随剑转,转瞬竟化做一道匹练,毫不犹豫朝远方遁去。 还是保命要紧,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来了怎能如此着急走呢!本剑首可是为了你,专门跑这一趟的!” 锵! 随着一道冷漠如冰的声音传来,一道长剑出鞘的声音亦从众人耳边同时响起。声音清脆至极,如同天地间弹起了乐章,让人心神一荡。 就在众人内心正欲涌起愉悦快感之时,一抹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杀意却于陡然之间从乐章里激扬而起。 “一剑??弥天——” 剑出之际,碧空如洗的苍穹好似也被这一剑的光芒给遮盖住了! 敌人为此骇然欲绝。 张辽等一众东华将士却是心神激荡,满怀羡慕欣喜之意。 而作为被剑光攻击,首当其冲的明风,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内心的惊骇与恐惧。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剑法,为何竟能让人看见自己死亡终结时的场景!” 极致的恐惧,让明风真人极为失态的尖叫出声。再也顾不上逃遁,聚神六重境的修为火力全开,风王剑法连同神识形成万千剑气,毫不犹豫激射而出。 “风王万剑斩,给本真人挡住——” 恐惧的怒吼声中,剑光从远方天际激射而至。 如同无尽飓风席卷而至,又如同海天一线突兀地跃至空中。 带着凛冽无情的杀意,一剑迅若雷霆的横斩而过。 面对如此可怕的剑气,明风真人只觉自己的攻势,自己的力量好像都成了笑话。 如同被人轻易碾碎的豆腐般,一一而碎。 摧枯拉朽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溃败! “不——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第310章辣手剑无情,怪异遂风窟 第310章辣手剑无情,怪异遂风窟 凄厉不甘的厉吼声中,明风真人的身躯被剑光横斩而过。 一道血痕从他剑痕斩过之处缓缓浮现。 不久,随着他的身躯断为两截,一股鲜血冲天而起。 可怕的一幕让下方长明国骑士骇然失色! 他们绝没想到,前一刻明风真人还欲展现其强者风采,下一刻却突然横死。 明风带来的弟子更是一脸呆滞,完全没想到师父竟然就这样死了! 我们是在做梦吗? 在遂风窟那种可怕的地方都没死,一路高歌,直至成就聚神强者之尊,却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死在这里? 简直笑话! 五名弟子互相对视,神情都有些癫狂! 待朱子仙的身影自远方而来,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看着他身上那可怕而昂扬的剑意,众人才恍然大悟。 好一尊绝世剑客! 师父败得不冤! 五名风王教弟子内心苦涩无比! 他们知道,随着明风真人身死,他们的下场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朱子仙似乎对自己全力斩出的这一剑也很满意。 在玄矶岛上的经历,让他的心境出现了一丝成长,久未进步的剑道修为似乎也迎来了质的飞跃! “不过还差一点,应该还是打不过那燕十三啊!” 聚神八重境可用神识沟动些许天地之力为己用,他刚刚晋升不久,还是无法与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伟力进行有效的沟通。 若能沟通,相信他展现出来的力量威力还可更上一层楼! “朱剑首,你好强!” 在朱子仙思忖自己修为的时刻,张辽项黎亦从城头飞了出来。 出声的是项黎,见他脸上满是崇憬之意,朱子仙微微一笑:“道有不同,你也不差!” 说罢,他目光移向了下方那些正处于慌乱不堪的千余骑长明国骑士。 “只是,斩得过于俐落了一点,也不知这些人知不知道遂风窟的所在,省得布衣他们费心寻找,延误了搭救定理的时机!” “那我赶紧去问问!” 项黎眸中凶光迸射,立马落到了敌人阵前,沉声喝道:“刚才的话你们应该听到了,遂风窟在哪知道吗? 好好配合,反正此次你们也不是来攻城的,要是谁能说出遂风窟所在,本将便答应放你们回去!” 闻言,一众长明国骑士齐齐把目光看向了为首的五名风王教弟子,等待着他们的决断。 五人中一名较年长的弟子一脸阴翳,目光悄然打量着一剑斩了明风真人的朱子仙,心中又恨又惧。 聚神五重境以上的修炼者,便可通过神识感知,从而洞察到人内心微妙的变化,想用谎言诓骗糊弄他绝无可能!平时他们这些弟子的想法在明风真人面前都无所遁形,遑论眼前这人。 而且,说出来又能如何? 犹豫半晌,他还是咬牙沉声道:“算了,现在说出来确实能不死,但回去后我等亦断无生机! 早死晚死,还不如拼死一搏,好歹能拿点利息!” 话音一落,他率先拔出兵器,朝项黎杀来。 他身后的人见状,亦同时抽出了兵器。 见此情景,朱子仙眉毛一扬,没有任何留手之意,长剑激射出凛冽无情的剑意,直接横斩而出。 浓烈的死亡剑意于半空中震荡开来。 这五名风王教门人,连同千余名长明国精骑这时才明白明风真人当时的感受。好可怕! 完全无法抵御! 这剑法,根本就不似人间所能拥有的剑法! “不——” 马鸣尖叫声中,一连串鲜血宛若鲜花盛开一样,朝四周飞溅而起。 血腥的一幕,让骄河城的居民无不骇然失色,身体瑟瑟发抖。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名率先出手的风王教门人却并没有死,被朱子仙的剑意钉射在地面上,气息犹存。 朱子仙来到他眼前,神识毫不犹豫侵入他识海之中。 渐渐的,这名风王教门人的眼神从愤恨不甘,逐渐变成了迷茫呆滞状。 朱子仙淡淡道:“说吧!把你知道的关于遂风窟的来历所在都说出来!” 这名门人身体剧烈地颤动着,似乎在极力抵抗朱子仙神识的侵噬。 许久,他的识海似乎被完全侵入,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以僵硬的语气出声说道: “是,大人,王虎听从您的吩咐,不过我所知也不多。 遂风窟位于长明国皇宫后面的万峰山脉,本来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洞窟。 后来被在那里训练的长明国士兵无意中毁坏后,才发现那里竟然隐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异空间。 若想去那里,只要以皇宫为瞄点,往东大概走出一百余里便能触动进入遂风窟的禁制。 这个禁制任何人都能触发,我教先辈以及长明皇室研究了数百年都没办法禁止外人出入。 因此他们便在入口处建立了好几个通道,屯了重兵把守,若有外人无意中闯入,便直接拿下处死。 大人若想进入,最好避开那些通道,从我们的人未能接触到的地方触发禁制。 自发现那里后,我教与长明国联手开拓了数百年,但至今只开发了三分之一。 那里不仅有各种凶兽存在,还存在着不少宛若野人的部落。 那些人虽也通晓出羽大陆的语言,但从文化与生活习性上来看却意外的极为落后。 不仅有些部落至今连生火都不会,以生肉为食,居住的场所也大都以石头茅草屋居多。 有些部落甚至还居住在树林里,平时以树叶遮蔽身体,靠交易各种灵草山珍,以及打猎为生。 尽管如此,这些野人的实力却普遍都很强横。哪怕是部落中最普通的野人,其身躯之强横,比之先天境的修炼者都不遑多让! 个别强大者,就连聚神境修士对付起来都极为吃力。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那些野人中会法术者极少,大部分全靠天生躯体的强硬来对敌。 为了开拓那里,这数百年来我教与长明国损失的人极多。 虽然开拓极难,但因那里的体系规则似乎都挺完整,灵气质量是外界的五六倍有余。 我们虽然在那里损失惨重,一些人却也因此得到进阶契机。 如明风真人,他在进入遂风窟前也不过淬魂三四重境,却在那里历炼数百年后,便成就聚神六重境之尊,这在外界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而长明国的收益更好,他们这数百年来派了大批军队到里面去历炼。粗略估计应该有近五十万大军,最弱的士卒都没有低于先天境的,聚神六重境以上的修士都有三尊!” 说到此处,王虎便停了下来,整个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不停喘着粗气。 见此情景,朱子仙眉头微皱:“就这些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有鲜血不断从王虎的嘴角汨汨流出,其人也显得极为痛苦,神情无比狰狞,不久更是突然哀嚎出声。 挣扎哀嚎了许久,王虎最终还是稍稍平静下来,讷讷出声道:“是的,大人! 我只是一名内门弟子,是不够格到最深处去的,平时只能到外围历炼。 并通过击杀凶兽以及野人获得功勋,从而取得在遂风窟内修炼的时长。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到遂风窟内修行的,我教以及长明皇室把进入其中修炼,当成了一种奖励手段! 不过…不过……” 说到这里时,似乎触动了什么无法直接说出的事情,王虎的身体愈加剧烈地颤抖着,神情再度狰狞扭曲起来。 见状,朱子仙内心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释放出一道神识,稳住了王虎的伤势。 王虎深深吐了口气,似乎极为轻松,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大人,不过我听在那里驻扎了许久的师兄们提起过,说从遂风窟内出来的大人物,其中有些人会受到某种控制,从而与我教倒戈相向。 我不知真假,但有些大人物确实从遂风窟内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是门中也没了他们的消息,好像都消失…消失了一样……”说出这句话后,也不知他是受不了朱子仙神识的侵噬,还是体内有着某种不知名力量在压迫他,身体如同筛子一样剧烈地抖动着,很快七窍便同时流出血来,发出震天的吼叫哀嚎声。 “不,不,救救我,我不想这样死,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似乎感知到生命即将走到最后一刻,王虎的意识竟从迷茫之中陡然清醒过来。 他似乎很清楚自己身体剧变的原因,满脸的惊恐骇然之意,还极力伸起手来,想乞求朱子仙的帮助。 见状,朱子仙眉头微凛,沉声道:“小黎,文远,离远一些,他承受不了了!” 在三人刚刚离开不久,王虎神情一僵,身体竟于骤然之间爆成了血雾。 “啧啧,剑首,你的手段也未免太残暴了些!”见王虎死得如此痛苦而惨烈,项黎咂舌不已。 朱子仙摇摇头:“不是我做的,他体内应该有着某种禁制,说出某些事情后,便会触发。 小黎,你赶快跑一趟明沧路,布衣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那里,把遂风窟所在告诉他,我也先去那里探探路!” “好,我马上去!” “文远,这里就交给你了!” 话音一落,朱子仙与张辽点头致意,便御剑而去。 项黎也呼唤来了自己的荒山狼骑,朝明沧路方向疾驰而去。 见两人如此雷厉风行,张辽嘴角微扬,看向了骄河城内的一众将士居民,长声说道: “诸位,别愣着了,继续干活了,我们的活还多着呢!”危机就此解除! 骄河城的居民却还恍若梦中! 现在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何东华国的将士在此之前都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有这等强者在,长明国想拿回骄河城怕是难了! 而他们,又该如何抉择? 算了,我等只是平头百姓,想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第311章危险的感知,遂风窟概况 第311章危险的感知,遂风窟概况 “明风他,竟然也死了?连逃都没逃成功?” 云荡乾坤,雾霭笼罩的长明天宫上。 徐延如往常一样,坐在长明国这座高达五百米有余,依山而建的天宫庭阁内。 依着渐起的朝阳,脚踏玄妙步伐,吸收并炼化着朝升的第一缕紫气。 说出这句话时,语气虽有疑惑,极显清净的脸庞上却颇是平静。 似乎一名聚神六重境修士的死亡依旧无法引起他内心多大的波澜。 “是,没有成功!出手的是一名叫朱子仙的绝世剑客,一剑便杀了明风真人。 根据情报,对方来自隐龙剑门,是剑门剑首,可能是烈阳皇朝后裔所建门派。” 虽是天光气朗,紫气朝阳,杨盘依旧找了个足以隐藏其身形的地方,与庭阁的阴影融合在一起。 似乎,并不想让自己沐浴在光明之下。 “原来是沈氏皇族后裔!但为什么是可能?” 紫气氤氲中,徐延的声音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若从天边传来。 奇异的错觉让阴影里的杨盘眸光微动,淡声回道: “隐龙剑门自加入东华国后,行踪虽显,但关于往事已无知情人,我们的人无法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消息。”“是吗?罢了,把明风死亡的消息传给风王教,最近遂风窟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杨盘摇头又点头:“有一件,但风王教的人说他们能解决!” “说!” “有人意外掉入了遂风窟中,且逃离了他们的掌控,目前他们正在极力追捕当中!” 闻言,徐延正出拳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目光森冷:“朕最近隐隐有些莫名的感知,似乎有莫大危险即将来临。 杨盘,你带着我们的人加入,曹云从若有意见,尽管让他来找朕!” “是!” ----------------- 凉风肆无忌惮的在山林中狂吹着,企图透过衣服的间隙钻进其中。作为从东荒山脉延展而出的分支,万峰山脉的规模不可谓不小。 其树木茂盛之势,不比东荒山脉差多少,其中遍布的荆棘林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出羽大陆普遍的树木品种,“紫荆棘”最高可达两百余米。 若是不注意,很容易便被它身上延展而出的那粗壮尖锐,且富含神经毒素的尖刺刺中,从而导致精神迷乱。 即使是炼魄境的修士一不小心被大规模的“紫荆棘”刺中,都避免不了意识迷乱的下场。 得到项黎的消息后,先赖布衣一步出发的东华卫很快便到达目的地。 但即使他们皆是东华卫精锐中的精锐,面对陌生的环境,一时不察下,亦有不少人因此中招,身上满布“紫荆棘”的毒刺,陷入混沌迷乱之中。且山中遍布毒虫猛兽,大量生人气息的到来,让这群凶横的生物极为暴躁,不时从隐蔽处突兀地窜出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低于凝丹境界者,几乎无法抵御这些毒虫的攻击,很容易便会破防。 艰难开出一条道路后,众人终于等来了赖布衣。 见东华卫受伤的人颇多,赖布衣摇摇头:“尔等先回去吧!在出路等着我把定理带出来便是!” 戴宗抹去脸上的雾水,摇头道:“国辅,不用了,难得遇到这种环境,我等正好把这里的地形、生物种类、树木灵植以及河流等分布标记出来,以后或许用得着!” 赖布衣眉毛微扬:“好,那你们要小心,不要过于深入,以防此地也有长明国的巡逻队在!”“明白,您也要小心!” “放心,今时不同往日了!” 赖布衣微微一笑,虽没有故意展示,神情却异常从容平静,很快负手于山林间疾驰而去。 有项黎给的情报在,赖布衣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很快便见到了依山而建的长明皇宫。 尤其是那近乎高耸入云的长明天宫,更是极为醒目。 “倒是挺会享受的!” 赖布衣低语一句,右手五指微拈,使了个小型的敛息阵到自己身上,转瞬没入被无穷树木遮蔽的阴影之中。 及至长明皇宫往东一百余里处,项黎所说的“遂风窟”所在逐渐出现了一丝端倪。 一处处明显是被人为开拓过的场地逐渐映入赖布衣眼帘。赖布衣藏于高处,入目所及,皆有强弱不一的气息隐藏在暗处。 视线随着这些气息的分布逐渐寻去,“遂风窟”那残破的洞口亦清晰可见。 “定理便是来到了这里?他从哪里进去的?” 赖布衣仔细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整座“遂风窟”洞口方圆十里地皆有人暗中把守着,有四五处地方在其神识感知中,气息最为浓烈,显然这几个地方皆是长明国开辟出来的通道。 “西北角有一处空白极为明显,虽地势险峻,近乎无路可走,但以对方的谨慎,没有理由会无视这样明显的破绽,这是陷阱!” 赖布衣闭上双眼,以神识悄然感知着所有可以进入的地方,不久后便确定了蒙定理可能进入的地方,轻笑低语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洞窟正面守护的力量反而稍弱,那里是陷阱没错,但估计亦是唯一可以较安全进入的地方,对方这诡奇的心思当真有趣! 定理定是无意中经过了那个地方,触发了禁制,才会踏入其中!” 思忖片刻,赖布衣刚要动身,便见一群玄衣修士借着山林地势疾速而来。 这些修士约有三十余人,领头的拥有聚神三重境的修为,其余者亦是从练气巅峰到淬魂境不等。 无一例外,这群修士身上的气息阴冷若霜,蕴藏着仿佛随时要出手的警惕杀意,明显是一群极擅寻踪杀戮的刺客。 随着这群人到来,本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遂风窟”内有各色光芒闪动,很快便有一群修士从里面显现出来。“杨侍卫,你带着这么多长明行者到来,所为何事?” 领头的是名眼利若鹰,长着鹰钩鼻的中年修士。 对于杨盘兴师动众到来,他似乎有些不满,语气里满是质问。 面对他,杨盘始终掩面于帽,丝毫没有露脸的意思,闻得质问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拿出了皇令,淡淡道: “陛下对于你们的疏忽很不满意,让我们加入其中,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闻言,中年修士脸色一滞,眼里浮起一丝危险的冷光,沉声道:“已经寻到了那人的行踪,我们会解决的!” 杨盘没有回话的意思,浑身气息宛若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恶鬼一样,静静藏于冕帽里看着中年修士。中年修士心中一突,心知对方是铁了心一定要加入其中,咬牙紧紧盯着对方片刻,骤然冷哼道: “想进便进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家伙好像取得了某些野人的帮助!” 他话音刚落,便觉身边忽起冷风。 却是杨盘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带着麾下的人快速从他身边经过,冷风由此而起。 如此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让中年修士怒不可遏! “杨盘,你这混蛋,早晚有一日本长老要料理了你,封闭通道,我们回去!” “得到了野人的帮助?” 听着两人的谈话,赖布衣若有所思,“是定理,还是其他误入此地的人? 算了,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潜入进去!”禁制如同水幕。 只是一幕之隔,却已是两个世界。 随着赖布衣的潜入,洞窟正门的禁制仿若静海生波,如有微风徐徐而过,顿时引起了前方杨盘的警觉。 “什么人?” 随着他的厉喝声,他麾下的人,乃至通道后驻扎着的长明国士兵,以及风王教的人齐齐抽出兵器来,严阵以待,对着通道处虎视眈眈。 杨盘巡视了三息见没有人进来,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感知会错,沉声喝道:“所有人,方圆二里无差别攻击!” 话音一落,他率先出手,一道凌厉冰冷的剑气直斩而出。 他麾下的长明行者以及驻扎此地的士兵见状,亦是毫不犹豫出手。 只有风王教的人目光看向了那名鹰钩鼻的中年修士,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中年修士冷冷瞥了杨盘一眼,沉声道:“愣着干什么,出手!” 一连串打击过后,方圆二里地域被掘地三尺,除了一些不知何时被埋于地底的尸骨以外,再无其他痕迹。 中年修士冷笑连连:“杨盘,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在,怎么可能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潜伏进来?” 杨盘眉头紧皱,冰冷的目光在冕帽里注视了中年修士一眼,连回答的心思也无,转身朝东边驰去。 “你…...杨盘,混蛋,竟敢视本长老于无物,好是猖狂!” 中年修士拳头紧握,气得浑身发抖。 一名弟子犹豫半晌,还是上前说道:“长老,刚刚得到消息,那个漏网之鱼被中曲部的人劫走了!” 中年修士怒气一滞,眼里浮起莫名的惊恐之意,旋即拎起这名弟子的衣领低吼着问道: “什么意思?你他娘的,那个人怎么会被那群人劫走的?” 这名弟子似乎也知道自己所说的消息会让中年人震怒,慌乱的回道: “长老,我也不知道啊!似乎是有一个中曲部的人出来打猎,刚好碰到了我们的人。” 中年修士脸皮抽搐,松开了弟子的衣领,低声问道:“是哪一支小队这么倒霉碰到了他们?” “长老,是苏拓长老的弟子,石晓波石师兄的队伍!” “逃回来几人?” “就石师兄一人,但他也已经废了!”中年修士神情阴鹜,又问:“骆亭,教主可知此事?有什么指示?” 骆亭摇摇头:“长老,您老明知故问啊!这话我可回答不上来! 教主自从上次出门后,根本联系不上,就算想让他知道,也没地传信啊!” 中年修士眼里浮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表面却极为严肃道:“知道了! 那就先派几名精锐弟子前去苏拓队伍里,配合他们的行动。” 骆亭不解:“长老,就几个人行吗?” 他话刚说完,脑袋便挨了中年修士一巴掌,低声斥道: “中曲部的人不是我们的队伍能够单独匹敌的,苏拓的队伍也不行。 让你派几个人去,是按照教主定下的规矩,给他们补充点人,除此之外就只是想看看他怎么解决! 现在杨盘突然来了,以徐延的能力,不可能莫名其妙派他来这里,定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 让我们的人先悠着点,以不变应万变,凡事别当出头鸟,懂?” 闻言,骆亭恍然大悟,使劲点头道:“知道了,长老,我这就去办!” 中年修士似乎对于所谓的中曲部极是忌惮,安排好人员驻守后,径自离去。 但大约三刻钟后,不仅是他重新回到了此地,就连早已远去的杨盘亦重新回到了此地。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又仔细搜巡了片刻,才终是离去。 “倒是挺谨慎的!” 半空中,随着天幕缓缓揭开一角,赖布衣的身影于其中若隐若现,看着下方驻守的人马低声自语。“不过,中曲部又是什么势力,看那人的态度好像十分恐惧他们!” 赖布衣继续收敛行藏,朝中年修士离开的方向跟去。 不同于外面温热又不失凉爽的天气,遂风窟内的温度始终极高,但越往深处去,温度骤变,显得和风徐徐,极是舒爽。 如项黎得到的情报所言,此地遍布着极其多的凶兽以及野人部落。 但中年修士所走的道路皆完美避开了近乎所有危险。 所过之处,都有大量全副武装的宗门修士以及长明国士兵巡逻,有效地震慑了周边虎视眈眈的各类凶兽。 当然也有一些不开眼的凶兽想要袭击他们,但甚至都不用他们出手,便被周边巡逻的队伍解决。赖布衣这时也才明白他们在此地的作战方式。 基本都是以十人为一队,由一名修为较高的领着一群低一两重境界的人在巡逻作战。 像这样的队伍,在遂风窟内比比皆是。 有的对付凶兽野人极为轻松,有的则较为吃力,大部分的队伍则显得中规中矩,攻防有序。 不时都有厮杀声从遂风窟内各地响起,不久后又归于平静,如此循环往复。 综上所见,竟是一个比混乱无序之地还要混乱,充满杀戮之地! “开拓了数百年,还是这副无序模样,王上是不是太过高看那徐延了? 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所见所闻,让赖布衣内心浮起深深的疑惑之意。数日之后。 余天佐,也就是那名被赖布衣一直暗中跟着的中年修士终是赶到了目的地—— 赫然是一座占地百亩,枝叶繁茂,被人工开凿而成的树屋。 入目所及处,此树至少有八百米之高,不仅枝干粗壮如磨盘,连树叶都奇宽无比。 其叶之重,竟能让十来名年轻修士在上面修行比斗,着实让赖布衣大开眼界。 赖布衣隐藏于天幕之中,神识借着阵法之力,悄然延展而出。 及至树屋两百米处时,终于与他之前留在余天佐身上的神识起了共鸣。 余天佐的视线,即他的视线。 此为神识的运用之一。 这等手段对于精通阵法堪舆理论技术的赖布衣来说再熟悉不过,堪称如臂使指! 门窗紧闭的树屋之内,余天佐与两男一女围坐在圆桌前,正激烈讨论着关于那名漏网之鱼的事情。 圆桌之外,尚有一群年纪不一的长老正聆听着四人的讨论。 在四人讨论之时,他们亦交头接耳,私语不断。 “照我说,杨盘想来解决那条鱼,就让他去解决,我们犯不着跟中曲部的人起冲突,实在得不偿失!” 此刻正在说话的人正是余天佐,他还是秉持之前的态度,并不想参与此事。 脸上也毫不掩饰的释放出对杨盘的敌意,就差把我不爽我不愿写在脸上了。 他对面一名白须白发,模样却显年轻的修士冷冷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不行,教主说过,他不在的时候,务必听从徐延的判断。 徐延来历神秘,这些年亦从此窟内得到了不小的收益,堪称功参造化! 其神识更已能沟通部分天地之力,显然是预知到了什么危险,才会让他把形影不离的杨盘都派出来执行任务!” “苏拓,你是不是因为自己弟子的事情,想要报仇才这么说的?”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喧哗之声,显然没人预料到这人会当众揭苏拓的伤疤。 苏拓冷冷瞥了说这话的壮硕修士一眼,淡淡道:“关浩,别以为你在门中地位高,便可口不择言,老夫不吃这一套!” 关浩眼里掠过一抹不可查的冷芒,旋即放声大笑:“不敢不敢,老苏,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粗人,只是实话实说,你不要生气!” 说到此处时,他敛起笑意,沉声道:“在场的各位都知道,中曲部跟其他野人部落不同! 其族中不仅有会施展神通的巫师,更是目前已知的最大部族,战斗力惊人不说,还有驭使实力同样强劲的凶兽。 我风王教与他们的争斗向来是败多胜少,若想把那人从他们手中带回来,难度太大了。 再者,中曲部的人极其仇外,那条鱼到了他们手中,应该也无活路,我赞同天佐的意见,没必要多此一举,徒增损失,就让那人自生自灭即可! 而且通道出口都掌握在我等手中,就算那人侥幸没死,还怕他就此飞了不成?” 闻得解释,苏拓脸上的冷意稍去,目光看向了众人中唯一的女子,“端木长老,你是什么意见?” 端木晶一双长腿毫无顾忌的在众人眼前摇晃,闻言轻撩垂落眼前的发梢,懒洋洋道:“我没什么多余的意见,耐心等待几日便是! 若那条鱼死了,皆大欢喜。 若没死,怕是逃不了与中曲部大战一场的结果!” 余天佐脸上浮起诧异之色:“端木长老,你该不会也要听从那徐延的命令吧? 此事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风王教怕了那徐延!” 端木晶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娇笑一声道:“余长老误会了,我只听从教主的命令!” 说完这句,她便闭口不言。 但此刻坐在圆桌前的三人也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苏拓所说,他们的教主曹云从临行前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一切以徐延的命令为准。端木晶的意思很明确。 若那条漏网之鱼没死,一旦杨盘明确要求他们配合,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除非,他们不想听曹云从的命令。 曹云众把持风王教千余年,威势极重,谁敢不听他的命令! 关浩回过神来,抚掌大笑道:“还是端木师妹说话有水平,那就这么决定了!” 言罢,他摆摆手,率先带着自己一系的人离开了树屋。 其余三人见状,亦带着自己一脉的人马离去。 赖布衣早在会议要结束前,便悄然收回了神识,若有所思自语道: “原来如此,风王教与长明国之间该是在竞争主次关系!他们的教主是关键人物,决定了风王教门人对待长明国的态度。 能镇住这些人,看来他在教中拥有绝对,且令人不敢悖逆的威望! 看来得另想办法去寻定理,不能如他们一样,在此地徒留多日!” 一念及此,赖布衣看了看天色,身形微转,借着天幕的掩护,朝之前杨盘等人离开的方向行去。 ----------------- 孤星残月。 夜晚的遂风窟如连日来见到的场景一样,一派宁静安祥。 白天精力旺盛,充满粗暴气息,不断与长明国风王教争斗的凶兽以及那些野人,几乎全部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内。 有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感觉!赖布衣甚至有些习惯了此地的宁静,只觉此刻的遂风窟与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唯一让他疑惑不解的,只有此地的规则。 他没想到,此地不仅有白天,还有黑夜。 有两者也就算了,太阳、月亮,乃至星辰应有尽有,仿佛一个浓缩的小世界。 这样的地方,为何竟会毫无禁制,可以让人随意出入? 而且,为什么只有外界的人可以随意出入,生活在此地的人却反而没有这种特权?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带着重重疑惑,赖布衣一路追踪着杨盘等人的行踪。 又过了三天,杨盘等人才在一条湍急的河流前停了下来,久久都没有动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久,从河流内悄然浮起了一个人。 这人身着风王教的宗门服饰,虽已到来,却并没有上岸的意思,反而只露出了半个头,在河流里开口说道: “大人,那条鱼果然没死! 而且最诡异的是,他竟然还被中曲族人奉为了上宾,连日来因他之故,整个中曲部一直都在举行大宴!” 闻言,不仅杨盘气息微颤,就连赖布衣也极是意外。 杨盘低声自语道:“莫非,这就是陛下派我来此地的原因?” 河内的人不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杨盘思忖片刻,眼里逐渐涌起浓烈杀意:“让风王教的人吸引中曲族人的注意,我们潜进去,杀了他,结束任务!遂风窟,绝对不容许我长明国以外的人进入,更不容许任何外人知道它的存在!” 第312章中曲图腾,司神大巫 第312章中曲图腾,司神大巫 轻风洗去了醉意,却让人乏意更重。 莽苍的群峰裹翠之中,一座座以石头草木混搭浇筑起来的房屋不规则分布在原始神秘的高山平原两岸。 层叠的群峰高山被一条明珠似的河流隔开,中间仅有一道浮桥矗立其上,当作两岸交通之用。 若从天上来看,随着夜色渐深,群峰之内万籁俱寂,黑蒙蒙一片。 但若把视线向下拉近,便能看到处于黑暗中的高山平原东岸,似乎正有一股热烈的温度正随着火星不断燃起。 隐约还能听见许多男女或欢快,或雄浑的劝酒畅笑,载歌载舞之声。 随着声音渐高,场景亦随着视线的拉近而逐渐清晰起来。 一团团弥漫着木柴与烤肉烤鱼香味的篝火熊熊燃烧着。 一群群只着半身衣裳,气息姿容狂野的“野人”口中呼吼着古老的部落语言,为安静的夜晚增添了难以言喻的活力。 仿佛要让沉睡的大地也苏醒过来,随他们一起摇摆。 独特的氛围深深影响着部落的所有人,随着一首首单调却不失狂野的节奏,重压下的心灵仿佛都得到了释放,让人不自觉便放弃了内心的枷锁,尽情的加入其中。 作为这场篝火大会的主角,身上遍布不知名草药气息的蒙定理尽管受创颇重,还是被一个个热情洋溢的部落女子拉下了场,跳起了让他这种长期在黑暗中行事的人极显尴尬且不知所措的舞蹈。 平心而论,中曲部落的女子们皆不丑。 虽然在蒙定理看来,眼前只遮住要害部位的她们在文化认知上来看,形同野人,但她们中大多数人的外貌却与外界中人相差不大。 许是常年以劳作打猎为生,这群部落女人的肌肤与男人一样,经过阳光的洗礼,呈现着健康的小麦色。 她们中有的身材娇小,有的身段高大强壮。 虽身形不一,却都显得矫健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不仅不会让人过于反感,甚至凭添了几分不羁与狂野的气息,显得极为独特且迷人。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部落男女眉心处那独特的火焰与雷电标志。 男人的眉心处皆纹着雷霆标志,女人则为火焰。 这两个纹身极为简洁,一笔一划仿佛都蕴藏着让人想要探寻的诱惑力,把他们身上的力量与美感完美地呈现出来。 看似野人,又不完全是野人,浑身上下皆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处于黑暗天幕中的赖布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内心微松之余,亦有些哭笑不得。 大家都在为蒙定理的安危而忧心重重,却没料到他因祸得福不说,还能享受到此等“艳遇”! 只是,这些“野人”为何会对他这么好? 照余天佐等风王教中人的认知,这里的野人部落,尤其是中曲部的人,对于外来者可是极度排斥。 “算了,还是先提醒他一下!” 赖布衣以神识传音,直入蒙定理识海之内。蒙定理本就不太习惯别人过于热情,骤然在这陌生的地域听到熟人的声音,顿时惊喜交加。 虽然以他的修为,无法直接以神识回应,却足以把他从眼前这等尴尬的境地里抽离出来。 “曹璎,有事发生,我们到里面去谈!” 蒙定理朝人群中一名身形高挑,颇有鹤立鸡群之感的女子喊了一声,便朝身边的人告罪一声,如遇蛇蝎般,匆忙摆脱了一众女子的“魔爪”,快速步入部落中心那座以茅草土瓦铺顶的大堂之内。 曹璎听到叫声,眼里浮起疑惑之意,一手拿着烤肉,以眼神提醒着身边的数人后,才漫步走入其中。 “定理兄弟,有什么事这么着急,让你像被猛虎追着一样逃了进来!” 进入大堂后,曹璎大大咧咧地坐在蒙定理面前,虽只有粗布短衣,她的身躯却拥有着寻常女子不具备的另类诱惑力。 蒙定理看得心头狂跳,慌忙避开了双眼,一脸尴尬道: “刚才我听到了我们的人给我的警示,说有人要来袭击部落,你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深夜来袭击我们?看老子不一棒捶死他!” 一名身高达三米的壮汉手里拿着一只不知名的巨大兽腿,一边啃着,一边放声大喝。 蒙定理立马回道:“彭纳大哥,是风王教以及长明国的人。 但他们的目标是我,怕我逃脱去后,泄露这里的秘密!” “嘁,原来是他们!” 彭纳风卷残云般啃掉手里的兽腿,连骨头渣都没留下,露出一副极坚固而密集的牙齿,放声大笑道:“若是他们的话,不用怕,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蒙定理一怔:“是吗?但这次增加了一群所谓的长明行者,据说都是刺客,实力不俗!” “刺客?那是什么东西?” 曹缨见蒙定理一直侧对着她,眼里浮起促狭耍弄之意,不断把自己的“春光”展现在其眼前,惹得蒙定理大窘,显得局促而紧张。 见状,彭纳放声大笑,曹缨亦是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的笑声让蒙定理越发尴尬,连忙出声解释道:“就是…就是丛林猎手的意思!” “喔,那不是跟董芒一样吗!那我们也有刺客,怕什么!” 曹缨扔掉手里的骨头,以满是油渍的手轻拍着蒙定理的肩膀,拍得他呲牙咧嘴。 蒙定理无奈道:“不是的,刺客极擅长敛息潜行,出手只为击杀敌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让人防不胜防!” 曹缨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块破布抹着鲜艳油嫩的红唇,不以为意道:“那还不是猎手? 有区别吗?董芒那个家伙曾经为了猎一头黑象,在冰山里潜伏了七天七夜都不动弹呢!” 闻言,蒙定理一怔,“好像也是!不过有心算无心,我们不是应该做点防备?” 这时又有一名身材精壮,手指修长有力的年轻人摇晃着走了进来,见三人在此谈话,年轻人显得有些不满,立马坐到了蒙定理的身边,一脸冷厉质问道: “蒙定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族里的姑娘,怎么篝火会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就跑来这里休息了?” 蒙定理脸色一囧,还未回话,便见曹缨给了年轻人一个响栗。 “董芒,闭上你的嘴,风王教的人要杀来了,带着你的猎队出去警戒,错了,把他们杀回去!” 处于醉意中的董芒先是一脸茫然,旋即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 “啥?风王教?那群可恶的外来者竟敢趁我们举行篝火大会的时候杀来,不要命了他们,简直岂有此理!” 话音一落,他便匆匆忙忙地冲出门外,很快呼兵唤将,吆喝着部落中的猎手战士随他一同出去迎敌。 如此风风火火的人,实在让蒙定理难以想象这是中曲部落中最为出色的猎人。 彭纳看似五大三粗,却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他一眼便看出了蒙定理的疑惑,蒲扇般的大手不断拍击着其受伤的身躯,大笑道: “别管他了,他搞得定,对了,你那个朋友呢? 他怎么传信给你的?怎么不见他的人? 是人是鬼,叫他出来遛遛啊!” 暗夜天幕里,一直以神识监听着几人对话的赖布衣闻言嘴角一抽,再次传音道: “定理,他们为何对你这样热情?直接回答即可,我听得见!” 蒙定理一怔,旋即挠挠头,看向了彭纳,“彭纳大哥,我能再问一次,你们为何对我这个外人如此友善?连我的敌人到来,都愿意帮我挡下?” 闻言,彭纳指着自己眉心处的雷霆图案道:“看到这个没有,此乃我中曲部的图腾之一,亦是我等遵循的准则。 凡是能引起我族图腾共鸣者,皆是我族的朋友!” 蒙定理眼里满是疑惑:“若我是歹人呢?”彭纳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 我族图腾有三,一为雷霆,二为火焰,三为驳。 前两者代表了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们这些外来者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第三,则代表了我族信仰的兽神,驳。 驳是我族的重要象征,是力量与美的完美结合,是瑞兽,拥有避免兵刃之灾的神奇能力,可以给我们带来好运与庇护。 因此你身上的气机不仅是引起了我族图腾的共鸣,亦代表了驳对你的认可,这才是我们对你这个外人如此友善的原因,因此你绝不可能是歹人。 歹人只有惧怕驳的份,绝无可能得到它的认可! 所以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不用害怕在我等面前现身!”闻言,蒙定理恍然大悟。 赖布衣深思半晌,最终还是悄然撕下了用于隐藏的天幕,来到三人面前。 “国辅,真是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见到赖布衣现身,蒙定理显得极为激动,立马上前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赖布衣啼笑皆非:“不是你让我们来救你的吗?” 蒙定理挠挠头:“是,不过没想到你们能来得这么快!” 说罢,他拉着赖布衣向在场的两人介绍道:“曹缨,彭纳大哥,这位是我的上官,赖布衣! 国辅,这位彭纳大哥是中曲部的首席战将,实力十分强大! 曹缨则是救了我的人,也是部落中的猎手。”“两位好,多谢两位救了定理,在下感激不尽!” 赖布衣朝两人抱拳一礼。 彭纳与曹缨对视一眼,见对方眉心处的雷霆火焰都微微亮起,脸上皆浮起一抹异色。 彭纳道:“果然不愧是定理兄弟的朋友,竟然也能让我族的图腾起反应!” 赖布衣有些意外,口中却道:“如此,是在下的荣幸!” 彭纳刚想说话,大堂内突然传来了一道极显飘渺的声音。 “贵客来临,着实令中曲部蓬壁生辉,还请到后山寒舍一叙!” “咦,是司神大巫!” 听到这道声音,彭纳与曹缨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显得极其惊喜。曹缨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毫不在意拉着蒙定理的手,不断摇晃着欢快直笑: “快走,司神大巫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召见过我们了,我可想死她老人家了,真是托了你的福了!” 见曹缨如此没有男女之嫌,蒙定理微微一叹,却也无可奈何。 赖布衣看着彭纳一脸乐见其成的模样,眼神略微古怪,笑问道:“不知这位司神大巫是?” 彭纳道:“司神大巫是我中曲部的族长,以及唯一祭司,是能与神直接沟通的人!” “神?” 闻言,赖布衣眼神微眯,还想再问,却见彭纳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没有大巫的同意,我也无法为你解释,还是先走吧,别让她老人家久等了!” 说罢,在彭纳的带领下,众人迅速朝后山走去。 相比于部落的热闹,后山显得极为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四人走了五六百米,直至来到一座湖泊前,才停了下来。 湖泊中央,有一块大约十亩大小,明显是由人工填埋的微型岛屿耸立而起。 岛屿上面有数座木屋亭阁矗立。 虽是夜晚,亦有些许颜色各异,正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不知名鸟类盘旋其上,显得朦胧而梦幻。 彭纳与曹缨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轻松自如的模样,极为恭敬地拜了拜,恭声道: “大巫,我们带着客人来了!” 司神大巫的声音即时传了过来:“好孩子,几年未见面了,既然来了,就都上来吧!”闻言,两人脸色一喜,连赖布衣两人也顾不上了,快步通过栈道朝岛屿上走去。 急迫之心可见一斑! 赖布衣与蒙定理对视一眼,眼里都浮着深深的疑惑,却也很快跟上。 及至来到一座木屋前,一名头戴薄纱,以一整块仿佛由水做成的丝滑绸缎遮蔽身体的女人亦出现在四人眼前。 见到她,赖布衣心中疑惑更甚。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有“野人”全身都穿着衣物的。 “彭纳,曹缨,拜见司神大巫!” 司神大巫从袖中伸出了一只近乎白皙无暇仿如牛奶般嫩滑的纤纤素手,示意两人起来,而后目光微转,看向了赖布衣与蒙定理。 赖蒙两人被她仿若星空般纯净而深遂的眼神盯着,不知为何心神一震,连忙拱手道:“我等见过司神大巫!” 司神大巫双眼弯成了月弧状,笑道:“不必多礼,敢问两位贵客来自何方?” 赖布衣沉思半晌,还是答道:“不瞒大巫,我等来自东华国!” “东华国?国主是谁?” “我王风氏,讳伏纪!” “咦,竟然是风氏,这可是极为少见的姓氏!” 司神大巫听到“风伏纪”的名字,清亮如星空的眼神似乎更加雀跃,“有二位如此正气伴身的豪杰,想必你家国主也不是凡人!” 赖布衣连连摆手:“大巫言重了,如我们这样的人,在东华国比比皆是,当不得如此夸赞!” “喔,是吗?”司神大巫见到两人的囧状,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两位为何会来此地?” “大巫,这个我知道,我来说!” 赖蒙两人还未开口,曹缨便抢先道:“定理兄弟是被人追杀着来的,被我救了,这个人则是来救他的人!” 闻言,蒙定理轻捂额头,暗道:“你这说了约等于没说啊!” 司神大巫也不以为意,笑着把曹缨招到了身边,轻抚着她的头,笑意盈盈:“小缨别插嘴,让吾好好问问!” 曹缨一脸的享受,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知道了,大巫,我不乱说话了!” 蒙定理看了赖布衣一眼,眼里满是问询之意。 赖布衣也有些为难,毕竟追查补遂氏一事乃是风伏纪吩咐的秘事,对外人不好解释。见两人一脸为难,司神大巫意味深长一笑:“无妨,不过你们若不说,吾也不告诉你们曹云从他为何一定要攻占此地的内情!” 赖布衣一怔:“大巫,不知你口中的曹云从是谁?” 司神大巫被薄纱遮蔽的脸上始终浮着淡淡的笑意:“他是风王教的教主! 但若论渊源,亦是我中曲部的人!” 闻言,不仅是赖布衣蒙定理,就是偎依在她身边的曹缨以及彭纳亦是浑身俱震,皆不可思议地瞪着说出此话的司神大巫。 第313章湖中话秘事,真假补遂氏 第313章湖中话秘事,真假补遂氏 “大巫,那风王教的人怎么会与我们扯上关系?” 曹缨率先打破了沉默,把在场三人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司神大巫轻抚着她的头,没有回话,目光却盯着赖布衣两人。 见状,曹缨会意,立马站起身来,瞪着蒙定理:“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有事说事,还怕我们会害你们不成?” 蒙定理摇摇头:“不是,只是这是我王吩咐之事,没有他的同意,我不得乱说!” 赖布衣沉思许久,又注视着司神大巫半晌,才缓声开口道:“倒也不是不能说,定理是受我王指派,专门为追查一桩旧事之敌而来,无意中才踏入了此地!” 司神大巫微微颔首:“是什么样的敌人,让阁下如此慎重?” 赖布衣摇头:“关于他们,我等了解不深。 只知对方号补遂氏,据说居住在八荒中的炎荒域,这也是我们才刚得到不久的情报,定理都还不知道!” “国辅!” 见赖布衣竟然真的把任务一一说了出来,蒙定理大是意外。 “无妨,回去后我定会向王上禀明此事!” 赖布衣安抚着他,目光注视着司神大巫。 “补遂氏!” 司神大巫藏在袖中的左手微微一紧,“既已说了,可否把详情与吾分说一番?”说罢,她裸露在外的右手微微一拈,便有两头青鸟分别背着酒与水果降临地面。 “来,好好思量一下,不必着急,边喝点水酒边说!” 既已决定阐明,赖布衣也没犹豫,从善如流,把白雉皇朝姜氏与补遂氏之间的恩怨一一说了出来。 许久,司神大巫颔首沉思,深邃的眼眸似有所感,始终挂在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叹息道: “所以说到底,是神府姜氏与神府补遂氏的恩怨,其他延伸出来的恶事不过旁枝末节,命运使然!” 听到她对两大氏族的称呼,赖布衣内心微微有些疑惑,但还是颔首回道: “大巫说的是,若论深度缘由,确实是如此!” 司神大巫沉默半晌,才微微一叹:“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突兀,但让你们的王没必要再查了! 过往的恩怨再查没有意义,且若仔细深究,与他的关系也不是很深,何必如此执着! 而且,还可能为他引来大麻烦!” 闻言,赖布衣眉头微皱:“大巫似乎话中有话!难道,大巫竟也认识这两大氏族不成?” 司神大巫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能意外来此,怕也是天意使然,要是他知道的话,估计会十分兴奋,倒令吾十分为难!” 赖布衣疑惑万分:“不知大巫口中的他是谁?可是那个能让风王教中人莫名转变立场,从而叛变的人?” 司神大巫意味深长的看着赖布衣,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是不完全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吾口中所说的他算是此地的主人!虽然修为早已大幅度衰弱,精神也时好时坏,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抗衡的! 风王教的起源与我中曲部有关,既然是我中曲部的人,会受那人的制衡再自然不过。” 赖布衣越听越疑惑:“据我所知,此地的人出不了外围的禁制,风王教为何会起源于中曲部?” 司神大巫叹道:“本地人是不行,但又不是没有外人进来过!” 闻言,蒙定理一时没反应过来。 赖布衣却是浑身一震,目光瞥了一眼曹缨与彭纳,惊声道:“你的意思是,混血?” “混血?你这说法倒也有趣!” 司神大巫微微一笑,“外人与此地中人结合产生的后代,确实可以自由出入,你的说法倒也没错!” 此言一出,蒙定理顿时恍然大悟。赖布衣皱眉道:“既是如此,为何在此地生活的人大部分依旧蒙昧未开,过着近乎茹毛饮血的生活?” 司神大巫摇头道:“你不懂,只有与那人血脉有一定渊源者,才能与外人通婚,其余人不行。 或者说,若没有他的同意,便不行!” 赖布衣眉头紧皱:“所以大巫与那位不仅相识,渊源亦是极深?” “然也!” 司神大巫没有否认,“知道吾为何号司神吗?” 赖布衣与蒙定理对视一眼,内心已有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道: “那位他不会就是诸位口中所尊称的神吧?” “神?是谁?”闻言,曹缨与彭纳一脸茫然。 在他们认知中,当然有神的存在。 只是连他们也不知道,司神大巫,乃至于他们的部落,皆与“神”有着极深的渊源。 曹缨呐呐道:“大巫,他说的是真的?” 司神大巫微微一叹:“当然,我的孩子!” 听到如此肯定的答案,曹缨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彭纳便一扫脸上的茫然,转而兴奋万分的大叫道: “大巫,神在哪里?我彭纳要去拜见他,不,我会带着最好的猎物去拜见他,瞻仰他的风采!” 司神大巫断然拒绝:“不行,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 彭纳脸色一垮,“大巫,他可是神啊!我从小就听着神的传说长大,如今能一睹真容,怎么不能去?” “因为,他已经疯了!” 司神大巫沉默了数十息,才说出一个让在场四人,尤以曹缨彭纳两人为最的震撼之事。 彭纳这个高达三米的壮汉更是失声大叫:“不可能!神怎么可能会疯?他可是神啊!” “因为他的血脉族人几乎都死光了,此界更是只剩下他一人苟延残喘的独存,叫他怎能不疯!” 司神大巫淡淡说了一句,眼角余光却注视着思索中的赖布衣。 赖布衣经过长达半年以上的闭关,厚积薄发下,早已破入聚神六重境。 且根基极其深厚,神识比起同境修士而言,不仅更为坚固浓郁了数倍,亦早已能沟通一部分天地之力。这也是他能避开杨盘以及风王教一众长老感知,并不时监控偷听他们谈话的原因之一! 司神大巫虽然深不可测,但一些看似有意无意做出来的小动作,却并没有能瞒得了他神识的监控,顿时心中微动,问道: “大巫,我想你并不是无缘无故想见我们的,对吧!” 见赖布衣心思果然玲珑,注意到了自己的暗示,司神大巫微微一叹: “当然,你们能得到「驳」的认可,吾心中的猜测便成了一半。 再听到神府姜氏与神府补遂氏的恩怨,另外一半亦算勉强补全,只差见到正主了。 因此吾有句话让你带回去,便是——请你们的王尽量来此地一趟。” 赖布衣皱眉道:“为什么?” 司神大巫轻声问道:“你,还有你们的王当真不知补遂氏的来历?” 赖布衣叹道:“如在下之前所说,我等才刚刚从一个敌人口中得知补遂氏乃是生活在炎荒域内一个实力极为强大的神秘氏族,其他真的一概不知。 这并不是隐瞒托词,还望大巫明鉴!” 司神大巫打量着赖布衣的神态,眼眸深处似有微光闪动,许久突然吐出了一句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你很真诚,神识与神魂在说出这些话前并未有任何震动,吾信你。 吾可以告诉你,神府的那一家并不是真正的补遂氏! 这点,在他们的人来过这里后,吾便确认过了! 他们连得到「驳」的认可这一关都过不了! 而你们之所以能得到「驳」的认可,盖因你们身上沾染着一丝驳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补遂风氏一族的气机! 这点,吾不会认错,「驳」更不可能错!” “补遂风氏?” 此言一出,赖布衣顿时瞳孔一张,浑身俱震。 蒙定理、曹缨、彭纳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茫然与震撼,如同在听天方夜谭! 四人不是蠢人,一下子便明白司神大巫话里的意思。 赖布衣总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为了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再次问了一句: “大巫的意思是,我王…我家王上乃是真正的补遂氏后裔?真正的补遂氏,乃风姓?” 司神大巫叹息道:“是,有八九成可能,毕竟你没有见过「驳」,不明白它的强大!不过若是你们王愿意来的话,或可确认!” 闻言,曹缨呐呐道:“怪不得我当初一见到定理兄弟时,便莫名生出一丝好感来,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图腾的原因,还因我们都与神有关!” 赖布衣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那震惊万分的情绪,问道:“大巫似乎并不是十分愿意让我王来到此地?” 司神大巫颔首道:“补遂风氏有着极为强大的敌人,你家王上若真是补遂氏的后裔,其实不来更好一些! 毕竟此界中人除了吾,应该没人再知其中隐秘!” 这似乎不太可能! 听到她的话,赖布衣微微摇头。 风伏纪的性格,他虽然了解得并不全面,但若是知道身上还有这等堪称隐患的谜团存在,不来是不可能的!彼其娘之,早知道刚才带着定理直接跑就是,还留下来干什么呢! 似乎看出了赖布衣的懊恼之意,司神大巫轻声一笑:“这便是天命使然! 或许在你们的王派他来调查补遂氏一事时,结果便已注定,你烦恼也没用!” 赖布衣苦笑道:“大巫倒是道法自然!此事我等回去后会向王上言明。 我想,他大概率是会来的! 不过,司神大巫为何会说神府补遂氏是假的? 既是假的,他们又为何敢打着补遂氏的名号行事?” 司神大巫淡笑道:“估计是认为此界没人能戳穿他们吧!”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蒙定理突然出声质问道:“不对,他们怎么知道没人能戳穿他们?除非,他们知道真正的补遂氏已经灭亡了! 不然,就是你在撒谎!” 第314章个中疑云,教主为棋(感谢河马y大佬再次打赏) 第314章个中疑云,教主为棋(感谢河马y大佬再次打赏) “大胆蒙定理,你怎么敢质疑司神大巫! 还不快跟她道歉赔罪!” 此言一出,曹缨与彭纳同时色变,连忙急声怒斥。 无一例外,两人眼里皆浮起一丝焦急关怀之意。 曹缨更是使劲打着眼色。 蒙定理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虽心中不太情愿,还是抱拳道: “抱歉,大巫,我只是合理怀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以司神大巫的能力,如何看不出三人之间的猫腻,却不以为意,反而若有所思道: “你不用道歉,你所说的这点,吾以前倒也没有细思过,只以为是一群恬不知耻,招摇撞骗的骗子! 现在想来,确实有问题! 不过他已经疯了,吾只是他曾经的侍从后裔,也不知道其中隐藏着什么隐情!” 闻言,蒙定理与赖布衣俱是一脸讶异。 赖布衣道:“大巫只是世代服侍那位的侍从后裔?” 司神大巫轻笑道:“不然呢?遂风窟已经存在了五千年之久,以我的修为怎么可能活五千岁? 就是明悟了五行阴阳的修士,也没有五千的岁数。 再者,司神二字不是很简单明了吗?还是你们以为吾只是装神弄鬼的神棍?” “不敢,不敢!” 赖布衣讪讪然一笑,“那大巫可有跟那些假冒补遂氏的人见过面?” “没有,如吾所说,他们连「驳」那一关都没过,吾才懒得见他们,不过这或许是个错误。 吾还是疏忽了,长久的坚守让吾失去了较为灵活的思考!” 说到最后,司神大巫似乎极是感叹,眼神抹过一丝哀伤,转瞬即逝。 赖布衣道:“敢问大巫是何时见到他们的?” 司神大巫闭上双眼,许久方道:“细想起来,大概是在千余年前,具体吾也记不清了!” 赖布衣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个时间段有可能正好是白雉皇朝与补遂氏那一场大战爆发的时候?”说出这一句话后,两人同时注视着对方,只觉有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巧合。 司神大巫眼眸浮起冷光,素手微拈,最后连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也拿了出来,还拿出一壶蓍(shī)草用来卜卦。 随着一阵阵类似于玄水的力量不断变化延展,司神大巫那一双极好看的眉毛越皱越紧。 卜到最后,可能是结果让她不甚满意,更是一手粗暴地毁掉了手中的蓍草,首次显出极为烦躁的情绪。 “有人在算计吾!不对,是有人还在算计他! 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除了吾,还有谁知道他的存在?” 此话一出,赖布衣脑海内灵光微闪,仿若明白了什么,轻声吐出两个字:“敌人!”“敌人?” 司神大巫凤眼一张,眸中精芒电射,展现出凌厉锋芒: “你说的对,除了身边的人,最了解他的人,莫过于敌人! 只是,对方为何要这样做? 想靠一群假冒的人得到他的传承?” 赖布衣摇摇头,眼神深处散发着洞察人心的光芒:“或许没这么复杂,如大巫所说,补遂氏有着极为强大的敌人! 对方这么做,或许只是不知道他究竟还在不在,又或者在什么地方,想把他引出来,以绝后患! 当然这只是在下的猜测,或许只有等见到了他,或能窥得一丝事情的真相!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在下肯定会建议我王暂时不要来此地,还请大巫谅解!”司神大巫满含深意地看了赖布衣一眼,点头道:“也罢,此事暂且不提! 再者他也处于深度的休眠当中,不宜产生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不然吾与「驳」也压制不住他的凶性! 你是个不错的人,能跟吾诚实以对,吾便送你家王一个保命的礼物!” 说罢,她右手微翻,一枚绽放着淡淡凶意的菱形淡紫色符纹结晶霍然现于其掌心之中。 她拿出一个木盒把结晶装了起来,递给了赖布衣,解释道: “这是「驳」褪下来的一枚两千年品质的兽魂之心,只需要一定的法力激发,便可召唤出「驳」的一道虚影为他作战。 其实力,大概能抵得上一个归一境巅峰的修士,不过每次只能存在九十息,且只能用三次! 同时这也是一个信物,若有朝一日他愿意来此,只要在心中默念,便可通过此物传送到这里,能省却他不少麻烦!” 虽隔着木盒,赖布衣依旧能感受到核心里蕴藏着的强大力量。 只需一击,便可把他打落尘埃,死得不能再死! 这是个重礼啊! 虽然在内心深处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赖布衣还是极为恭敬地一礼道: “长者赐,不敢辞。 我代我家王上多谢大巫赠此重礼!” 司神大巫淡笑道:“无须如此! 若真能确定他的身份,他将得到无法想象的好处。 毕竟,他有可能是补遂氏的后裔啊!” 说到最后,她敛去笑意,深深一叹,身影突然渐变透明。 “吾想问的都已经知道了,尔等可自去! 对了,曹云从之所以想攻占这里,都是假象,是吾授意他如此做的! 目的说来简单,也有些残酷,只为借刀兵之灾启灵之用。 吾观此地生灵多艰,因此欲借长久的战争苦难,从而激发出此地土著的灵智,目前来看,颇有成效,因此此事你们便暂时不要管了! 至于他麾下以及长明国的人,应该不知道此地的真相。 你们两国之间正常的争伐吾不会管,但若涉及此处,请仔细深思。 最后,把曹缨带出去吧! 算是吾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会还的! 因为你们的到来,我的孩子在未来应该不需要再经历如我一样单调乏味的人生了!” 及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她的声音也变得飘渺不定起来。 仿佛她人在消失的瞬间,便到达了众人无法企及的远方。 而她最后所说的话,也让赖布衣与蒙定理恍然大悟。 怪不得曹缨见到司神大巫后,便展现出那般如稚子般的孺慕之情。 敢情先前司神大巫口中挂着的那句“我的孩子”并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统一称呼,而是曹缨她真是大巫的孩子。 只是司神大巫说过,只有混血之人才能走出此地,这么说来的话,曹缨的父亲是外界中人? 还是司神大巫本身也是外界的人,只是与此界中人结合了,成为世代侍奉守护“补遂氏”的巫女?这个疑惑几乎同时从赖布衣与蒙定理两人的脑海中浮起。 许久,赖布衣摇摇头,放声一笑:“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暂时便不想了!” 说罢,他不由看向了那个浑身上下皆充斥着力量美感,实力极强,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子。 但此时的曹缨却也一脸黯然,竟也在司神大巫身形隐去后,显出了一丝女人的柔弱姿态。 赖布衣察颜观色,轻声问道:“曹姑娘,你可要跟我们一起出去?” 曹缨转过身来,闻言内心充满了纠结之意,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家就在这里!” 见她拒绝,不知为何,蒙定理的眼神竟微微黯淡,内心莫名其妙的显得有些失落。 赖布衣可能是早有预见,微微颔首道:“好,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我们以后还会再来的,若你到时改变了主意,再与我们说!” 曹缨来到蒙定理身边,搂着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蒙定理的肩膀,大笑道:“当然,定理兄弟,可不要忘记我啊! 等你下次再来时,我再请你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再让一群妹子陪你跳舞!” 若是之前,此时的蒙定理定当手足无措,神情囧然。 但此时知了曹缨心意,他总觉得内心莫名的不是滋味,话锋一转,幽幽说道: “在喝酒吃肉之前,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曹缨一怔:“忘记了什么?” 蒙定理无奈道:“风王教主虽然是大巫安排的人,但他麾下的人可不是,他们现在应该正与长明国的人在攻打中曲部呢!”此言一出,彭纳率先反应过来,大手拍着自己那坚固如铁的大脑袋,口中叫嚷道:“娘的,坏了,差点忘了这事! 赶紧去干他丫的,董芒那小子也不知道行不行!” 说着,他那看似庞大的身躯竟一溜烟地于瞬息间便跑没了影。 三人见状,嘴角莫名扬起,亦连忙跟去。 ----------------- 中曲部落所处的山谷平原外。 一场由伏击演化成正面厮杀的战斗正紧张而激烈的进行着。 因为得到了赖布衣提前示警—— 以中曲猎手董芒、己予,战将芈宣三人为首的中曲部强者率众伏击了打算来袭的长明行者以及风王教的人马。之前说过,长明国与风王教只开发了遂风窟近三分之一的地域,而中曲部所处的地方,恰好是这三分之一以外的地方,位于遂风窟的偏中南部。 作为此地的大族,中曲部与长明国风王教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 两方大战小仗打了不下十数次,皆以长明一方失败居多。 但此时因有杨盘等长明行者的加入,竟也展现出极为强大的战斗力。 双方势均力敌,杀得你来我往。 虽不时有人死亡,却让中曲部的人战意越发昂扬。 中曲部落的战士,从不知畏惧为何物! 战斗早已成为他们的本能! 而作为部落里仅次于曹缨的猎手,董芒的一手箭法堪称登峰造极。敌人往往都没看到他有张弓搭箭的动作,身体便被箭矢直接钉飞出去。 他们所用的箭矢似乎也是用看起来便极不寻常的凶兽骨头所锻造,就算是淬魂境修士的体魄,都扛不住董芒这一箭之威。 要是没能及时避开,大部分皆是箭出人亡的结局。 另一名猎手己予,战将芈宣的表现也极为突出。 连参加此次战斗的风王教长老余天佐以及苏拓对上他们两人后,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伤痕遍布,显得极为狼狈。 “哼!刚才果然有人跟着我等混进来了,若没有意外,该是东华国的人!” 杨盘目光阴冷,对方能提前在此防备,显然有人通风报信,不然不能解释为何他们的行踪会暴露!他踏着如同鬼魅的步伐,手中一柄细长的剑刃在夜晚中发出淡淡的寒光,游走在中曲部落一众战士中间。 长剑起落之际,不时有中曲部的战士受伤倒下。 第315章猎手战将驱敌寇,刀兵战歌送英魂 第315章猎手战将驱敌寇,刀兵战歌送英魂 但出乎杨盘意外的是,他明明针对的皆是敌人的要害来打,对方却并没有死去,很快又生龙活虎的跳起来与他们的人厮杀。 诡异的情况让初次遇上他们的杨盘极是诧异。 余天佐道:“别愣着了,看到他们眉心的雷霆火焰标志了没? 这两个标志可不是摆设,不仅有一定的攻击防御之力,还可替他们抵挡一至两次的致死攻击。 我们的行动既然已经暴露,还是赶紧撤吧,等他们族中的高手到来,我等怕是要损失惨重。” 杨盘眉头微皱:“你们就是被他们一直拖在此地,不得寸进?” 余天佐点点头:“算是,所以教主一直在寻找另外的路线!” “是吗?” 杨盘淡淡看了余天佐一眼,不置可否,但也弃了那些朝他源源不断冲来的中曲部战士。 接着身化残影,以奇快的速度穿越了重重封锁,一剑刺向了对其麾下造成极大伤亡的董芒。 董芒刚刚射出一箭,便觉一道凌厉破空声传来,顿时神色微变。 刚想激活眉心印记,却觉意识一沉,好似自己的意识被一只大手抓着一样,喘都喘不过气来。 “娘的,不会死在这里吧!老子这辈子的酒可还没有喝够呢!”董芒眼神疯狂而凌厉,虽陡然身处死境,却没有任何畏惧之意,反而怒吼出声,以身为盾,以弓为兵器,朝杨盘当头砸了过来。 “咦?不怕死?” 董芒的反应再次让杨盘措手不及,长剑虽至,但若让对方近身,于他而言就算不至于死也会受到重创。 “置死而后生,好快的反应,好浓烈的勇气,但就这便想吓退我,远远不够!” 杨盘眼神凌厉,飞驰的脚步于不可能间陡然停住,在避开数名中曲部战士攻击的同时,长剑于倏然间激射出数十道剑气。 剑气近乎无形,在斩出之后,董芒便觉眼前的战场仿佛变了颜色,有让人无法企及的恐怖深渊出现在眼前,如同一头巨兽将要把他吞没。 “娘希匹,厉害,这人是谁?以前没见过啊!”生死之间,董芒还不忘赞赏杨盘一句。 “董芒,你特么的给老子滚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边赞扬敌人!” 就在董芒的身影即将被剑芒异象吞没之时,从他左侧陡然传来一声暴喝。 接着三道冷厉长箭粗暴地撕破了那恐怖的深渊,让董芒意识回转之时,先是以不断颤动的箭尾把他的身体狠狠撞飞出去。 而后箭身更极为迅速地在空中拐了个弯,直接撞击在杨盘击出的剑气之上。 轰! 两者强强碰撞,顿时把周围的人掀翻出去,就连之前被撞出去的董芒也不例外,受到了二次打击。 但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抹去嘴角的鲜血,拍着胸膛怒吼道:“痛快,己予,你个臭小子,这箭法有长进啊!”杨盘本以为之前那一击十拿九稳,却没料到竟会被人破坏。 而破坏的人,观其外貌亦不过双十年纪。 好一个箭法天才! 杨盘隐藏在毡帽内的神情有些惊诧与阴冷。 董芒也不敢托大了,重新拾回猎手该有的警惕,踏着轻快而矫捷的步伐游离在战场边缘。 手中的弓亦重新架射起来,对准了杨盘。 “那边那个小子,再来啊,愣着干什么?” 话音刚落之际,董芒手中的箭已然带着三道不可捉摸的诡迹射向了杨盘。 与此同时,那名叫己予的猎手也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比之前愈加石破天惊的一箭。 箭出如龙,看似只有一箭,却带来仿若数以千计的箭雨,密集而凌厉。 几乎把风王教的人与长明行者两方人马全部囊括在攻击范围内。 “哈,崽子们,试试老子的以一化千??啸月狂杀!” 己予人虽年轻,口气却是老气横秋。 虽显轻松得意,实则是他最强一箭。 射出之后,他整个人极为老道地躲在战将芈宣那高大的躯体背后,大口喘着粗气,显得无比虚弱。 余天佐等风王教门人似乎早就领略过己予等中曲部高手的实力,见状尖啸一声,力量齐出,组成防御网,极力抵抗对方箭雨的侵噬。 而长明行者的反应就慢了一些。 他们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面对己予与董芒一明一暗,一虚一实的攻击,却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立时便有数名行者喷血倒下。 其余人见状,立马弃了眼前的敌人,尽力抵挡,却也给了正与他们厮杀的中曲部战士可趁之机。 “哼!果然棘手,都给我退下!” 杨盘本以为董芒与己予的目标是自己,却没料到对方会虚晃一枪。 一时怒从心头起,斩出了与其之前阴冷刁钻毒辣的风格完全不同,却显迅猛而霸烈的一剑。 剑气一出,仿若有恐怖的巨狼自黑夜中咆哮而起。 不仅及时挡住了己予与董芒的攻击,更是形成了巨狼声波冲击之势,把一群中曲部的战士吼得七窍流血,庞大的身躯甚至被齐齐震飞出去。 “好家伙,他好猛啊!” 己予董芒两人眼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反而激起了对方隐藏的力量,俱是咂舌不已。 站在己予面前的芈宣嘴角直抽,沉声道:“你们两个少在那里一惊一乍的,长敌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是吧!”杨盘也不太习惯眼前敌人的作风,闻言竟颇有同感,刚想继续出手,却闻一阵惊啸自中曲部落方向传来。 “董芒,你个酒蒙子,怎么打了这么久还没结束,行不行啊你?” 声音极为粗犷,所说的话却让杨盘等一众长明行者面面相觑。 大哥,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生死相搏啊! 你当我等是那种随意便可驱逐的阿猫阿狗吗? 杨盘躲在连帽内的额头青筋暴涨,打定主意今天定要给这群“野人”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但就在他心头怒气昂扬渐起之际,却见余天佐朝他匆忙奔了过来,语气极显焦急道: “不好,杨盘,这是对方的首席战将彭纳来了,我们得走!”杨盘双眼一竖,冷冷道:“为什么?这人很强?” 余天佐眼里浮着一丝恐惧,沉声道:“当然,教主不在,我们这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这家伙极端暴力,虽不通法术,但身躯之强横堪称在世金刚,很难打得动他!” 杨盘皱眉道:“你也是堂堂聚神境修士,对方这样的人不正好是靶子吗?” 余天佐摇摇头:“不行,他的意志坚如磐石,又有眉心图腾守护,神识虽有作用,但作用并不是太大。 算了,不信的话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我话已说到这里,便先走了!” 话音一落,他竟真的带着风王教的人马如退潮的海浪般,迅速消失在战场上。 他的态度让杨盘内心生出浓浓的疑惑,不过数息后,高达三米的彭纳便与他们此次的目标共同出现在眼前。 “这些野人,为何要庇护这个东华国的人?” 当看到赖布衣的身影时,杨盘眼神阴沉至极,立马便知这人定是偷偷跟着他们潜入遂风窟内的人! 看来今后遂风窟很难被我长明国一家独占了啊! 杨盘心有所感,知道自己回去后定会被徐延责罚,心中杀意顿起,直指此次的罪魁祸首——蒙定理! 蒙定理感受到了他激射而来的杀意,汗毛微竖,如临大敌。 “哼,我在这里,还敢当着我的面威胁我小弟,你当真勇气可嘉!” “嘉”字一落,彭纳那三米的强壮身躯骤然如一枝疾射而出的利箭般,从原地劲射而出。在他踏出的瞬间,地面虽没有因此崩塌,却响起了可怕的震动之声。 中曲部的战士早已熟悉彭纳的作战方式,纷纷离地而起,退到了战场后方。 长明行者们见状,虽不明其义,却是毫不犹豫地纷纷照做。 当他们全部都离地而起后,整座大地如有地龙在翻身,形成此起彼伏的波浪,带着凶猛滔天的拳势,轰向了杨盘。 杨盘心神一震,这时终于明白为何余天佐等人会毫不犹豫选择撤退。 此人的修为虽然不是聚神境,实质上却已是聚神境。 且是那种把肉体修炼到了极致,就算是随意一拳,亦能爆发出可怕杀伐力的真正强者。 怪不得余天佐说,唯有曹云从能对抗此人。 盖因曹云从也是那种肉体与法术兼修的强者,整个长明国,或许只有皇帝徐延能与曹云从抗衡。 “退吧!再战下去没有意义!” 杨盘对自己的人下达了撤退的信号,内心却自然有些不服气。 手中长剑浮起凛冽寒光,倾尽全力,斩出如鬼神临世的可怕一击。 “来得好!” 彭纳放声大笑,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一拳直接与杨盘的剑意轰击在一起。 轰隆隆—— 滔天而起的剑意拳浪中,大量泥土沙石飞溅而起,就连地面的大部分尸体也被席卷起来,被可怕的力量卷成了血雾! “果然厉害,有机会我们再战!” 沙石齐溅,腥风血雨中,杨盘矫健的身影从中激射而出。 如龙蛇起陆,借着被轰飞之势,如一道闪电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尘霾血雾中,赖布衣随手一挥,把漫天的烟雾血腥气都挥散了去,看着彭纳的神情颇是惊异与赞许: “彭兄的实力当真让人刮目相看,一拳之威,竟恐怖于斯!” 彭纳拍拍手掌,看着杨盘消失的背影,脸上满是晦气之意: “嗐,你就别夸我了,把我夸得那么厉害,还不是让那人逃了去!” 赖布衣笑道:“那人若不出意外,该是长明皇帝麾下的情报头子,身法厉害些可以理解,彭兄不可妄自菲薄!” “情报头子?那就是跟董芒这酒蒙子一样的人了?哈,那我明白了,下次碰到他,得先定他身,让他没逃的机会!” 彭纳放声大笑,似乎为找到了敌人的弱点而开怀。 嗐,我是这个意思吗? 赖布衣面色一囧,见他笑得开怀,却也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众所皆知,笑声是能够传染的! 众人环视战场,除了十来名运气不太好,没能激发出眉心图腾用以守护生命的族人外,中曲部此次的战损并不大。 而此次来犯的敌人虽修为极高,却还是被他们留下了近大半人马,可谓大胜一场,心中畅快至极,亦跟着大笑起来。 中曲战士以战为生,视之为生命的真谛。 能够战胜敌人固然颜面争光,战死沙场亦是荣耀。为此众人除了些许伤感外,倒也无多大遗憾。 大笑过后,在场的战士更是奋力拍打着手中的兵器,以激昂的刀兵之声奏响战歌,送别英勇离世的战友。 赖布衣与蒙定理受到感染,亦不由自主地加入其中。 战歌悠远而浑厚,仿佛穿越了时空,使人忘却了伤感,沉浸于激昂热血的旋律之中。 第316章戮魂塔立,长明风暴 第316章戮魂塔立,长明风暴 离别是伤感的。 也可以是假装没有伤感的。 有人觉得脱离了牢笼,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有的人却觉万般不舍,只是不得不离别。 挫败了杨盘等人意图袭杀部落的行动后,赖布衣与蒙定理便暂时告别了众人,踏上了回返东华国的路途。 期间不免遇到长明国乃至风王教门人的持续截杀。 但在赖布衣的守护以及后续赶来的朱子仙协助下,对方的截杀几乎等于无用功。当三人的身影渐渐没入万峰山脉之中时,注视着他们背影的杨盘以及风王教中人皆知道,接下来的长明国怕是要卷起极大的波澜。 ----------------- 在营救蒙定理的任务完成后,远在东华王城的风伏纪心有所感,立即调出了镇天石碑查看。 “果然,未知任务二——探寻白雉皇朝之敌,已从八成七跳到了九成三,但为何会增加一个真假补遂氏的任务?” 看着镇天石碑上那明晃晃的五个大字,风伏纪有些震惊。 “补遂氏也有真假之分?布衣与定理他们究竟在遂风窟内遇到了什么?” 在他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了钟颢的声音。 “王上,戮魂塔的位置已经选好,位于山海祠西边山陵之上,距离王城大约三千米左右,阵法也已布下,只等您前去以帝皇紫气起阵!”风伏纪回过神来,眼里浮起一丝欣喜之意,“这么快,有劳钟卿了,摆驾,算了,飞过去得了! 对了,来人,命诸将带领各自麾下精锐随朕一起前去,也好总结一下使用戮魂塔的体验。” “是!” 来到目的地后,一座高达六百余米,每层塔身皆篆刻着专属凶兽图腾的六层巨塔骤然呈现在一众君臣眼前。 “好壮观好凌厉的巨塔,比起山海祠不遑多让!” 王忠嗣看着眼前杀意潺潺,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引灵聚萃的皇极镇运戮魂塔,发出由衷的感叹。 李信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巨塔,若有所思道:“这就是王上说的,能让我突飞猛进的地方?” “然也!”风伏纪放声一笑,腾空而起,十指交织间,一道粗如儿臂,浓若实质的帝皇紫气骤然从身上昂扬而起。 紫气甫一出现,便带给众将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天穹将要落下,把他们一起镇压。 王上的修为又进步了?怎么如此快? 众将心神激荡,却也大喜过望。 有一个修为强大,且极其英明的国主在,于东华国而言,绝对是一件幸事! “浑行无穷正象天,一阳一统,万物资形…...启阵——” 随着风伏纪话语一落,紫气骤然演化为一道长达数十丈,眼神颇为灵动的帝皇黑龙。 黑龙与东华国的国运黑龙外形极其相似,然而众将却隐约感觉到,眼前的这头龙似乎比国运黑龙还要更加强大且威严。 似乎有着质的不同!在众人疑惑之际,随着帝皇黑龙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帝皇印灵所布下的“天罡九灵雷霆阵”与钟颢精心构建的“引灵聚萃阵”同时启动,瞬间激发出无尽的威力。 四周的灵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仅在呼吸之间,那座巍峨的巨塔便被笼罩在一片紫气萦绕、毫光闪烁的氤氲阵法之中,显得神秘而庄严。 “诸卿,随朕同入吧!” 风伏纪见阵已成,放声大笑,率先踏入其中。 众将更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踏入阵中。 阵内与阵外仿若两个天地。 天象亦仿若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白昼瞬间转为黑夜。 而在那漆黑的夜空中,三十六颗天罡星熠熠生辉,闪烁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为此地莫名增添了几分庄严与神圣。 武松与公孙胜刚踏入这片天地,夜空中两颗璀璨的星辰突然演化出两道天罡雷霆,疾速射入二人体内,与他们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咦?王上,这「天罡九灵雷霆阵」为何能与武将军和一清道长产生如此奇妙的共鸣?” 见到武松和公孙胜骤然获得如此造化,众人在欣喜之余,也不禁心生疑惑。 风伏纪也有些意外,旋即轻声一笑,为众人稍稍释疑道: “此阵本就以天罡星宿为基础,自然可聚三十六名天罡神将为我东华所用。 若未来能再聚集七十二名地煞星宿,待我朝成就运朝之后,两座大阵结合,自可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能。” 众将恍然大悟,目光火热的看向了氤氲紫气中心的戮魂巨塔,得到风伏纪同意后,纷纷进入塔中。 为了让戮魂塔能最快起到作用,风伏纪不仅花费了三百万气运为其充能,使杀气盈满一层。 还花了六十万气运凝聚了两头朝元境的血肉腾狼,以及四头聚神境的虚幻腾狼出来,以为修炼所用。 当然,这些腾狼不仅无法带出戮魂塔外,其实力与真正的朝元聚神境修士相比,亦要弱上不少。 它们的主要作用,还是让众将提前感受到聚神朝元以上境界的威能,以助他们增进对更高境界的认知。 一下子去了四百万道气运,让风伏纪身上刚刚充盈起来的气运又瞬间瘪了下去,剩余六百余万道左右。 但有得有失,有此塔在,结合宝地国运,不仅能使众将修为进展再增,亦能使李信快速把大秦锐士培养出来。 对于那支在历史上近乎战无不胜的锐士强军,风伏纪可是眼热得紧。 在东华国再得宝物,使国运更上一层楼之际—— 因遂风窟将要泄露一事,却即将使长明国掀起一场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前所未有的风暴。 ----------------- “连你都失败了啊!” 长明国皇宫中,略显阴暗又不失明亮的皇座之上,徐延那宛若书生般文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但座下的数名朝堂重臣都知道他生气了。 不同于一般人,徐延生气时的状态往往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安静得可怕。 杨盘单膝跪在徐延脚下,沉声道:“我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罚你又有什么用,起来吧! 不过一定要查清楚,为何那里的野人会选择庇护东华国的人!”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今天的徐延竟罕见的没有动怒,一手斜倚在椅把上,一边淡淡说道: “再者,既然瞒不住了,那我们便只有选择先发制人这一途了。 杨盘,你先走一趟天翼宫,跟申屠延陵说,朕愿意与他共同开发遂风窟。 条件则是,杀了凌江皇张雄,屠张氏皇族满门。 凌江,自此并入我长明国。” 闻言,在场重臣神情一震,俱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皇座上那个看似慵懒,实则满腹杀心的皇帝。杨盘眉头微凝,却及时垂首抱拳道:“我明白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史雄飞!” “末将在!” 徐延以睥睨的眼神居高临下看着出列的这名身躯雄壮如熊的将领,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南圭在突破,国中兵权便先由你掌控。 即日起,命令尔兵临武胜、星城二国,让他们降了吧! 若不愿降,沿途过处,尽裂屠城!” 史雄飞虎目里浮起嗜血战意,立即抱拳喝道:“末将遵令!” “王传德!” “老臣在!” “你带着侯开前往冬曜国一趟,朕会让族老会的人暗中保护你们。 告诉冬曜国主卫剑杰,朕欲替他拨乱反正,扫清国内那些借魔灾之势起来,肆虐无度的宗派世家。 条件只有一个,拖住白羽王朝,不要让他们借道进入到长明国边境。 若他不信,会有人让他相信的!” 王传德心神狂震,心知徐延不打算韬光养晦了,心神极为振奋,连忙揖首道: “老臣明白,只是须令侯开将军带多少兵马为宜?” “五万遂风精锐!” 王传德大喜过望,“老臣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一一下达命令后,徐延看着座下诸臣,沉声道:“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我长明国正式晋升为皇朝,将成为与西秦浮玉等比肩的国度。望诸卿各司其职,尽心尽力做事,否则休怪朕手中刀锋过利!” 闻言,在场重臣无不心神一凛,齐齐躬身长喝道:“我等谨遵陛下御令,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愿,都退了吧!” ----------------- 疏星残月夜独行,清风拂来心自静。 暗刃藏身待猎物,杀意骤起夜忽惊。 凌江国,皇宫内殿。 辉煌无穷的内殿中,本是歌舞升平的夜晚因忽然卷来莫名的狂风,而使殿内的灯火全部熄灭。 上百盏来自东华国制作精美的“灵蕴华彩灯”因此破碎,惊得正在展现婀娜舞姿的一众宫女失声尖叫。正闭目养神的凌江皇张雄骤然睁开了双眼,眼眸中精芒迸射,沉声道:“来人,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天翼宫主申屠延陵造反了!” 大将军第五承堂带着兵马提着华彩灯,阔步步入大殿之中。 似是从第五承堂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杀意,张雄眉头微凝,沉声道:“第五承堂,你也要跟他一起?” 第五承堂一怔,旋即微微一叹,抱拳道:“我第五家族出身天翼宫,身家性命所系,抱歉了陛下,末将不得不反!” “是吗?看来今天无法善了! 横海卫,召集卫士,随朕杀出去!” “是!” 第五承堂长刀出鞘,顿有杀意漫天溅射而起,一刀便把当先冲来的一名横海卫斩成了两截。鲜血溅射到了他脸上,他似无所觉,反而以手抹着刀上的血迹,淡淡道:“陛下,您杀不出去!” 在凌江国迎来剧变后不久—— 武胜国、星城国迎来了三十万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长明大军。 这两个国家本看不起同在“吊车尾”的长明国,一番交战下,国内损失惨重,数十城镇被屠,不得不举旗投降…... 冬曜国皇室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带着极为复杂的情绪,迎来了长明国的使臣。 于定鼎二年八月初。 这一则则惊人的战报随着长明国吞并多国,自诩晋升为皇朝,并改元“昌运”,逐渐向外扩散开来,使无数人大跌眼镜。 第317章各方形势,生灵将临 第317章各方形势,生灵将临 “改元昌运?这徐延倒是挺有意思的!” 当消息传至西秦皇朝之时,武惊雄正赤着上身与一头长达六十余米的墨蟒搏杀,打得不可开交,异常激烈。 墨蟒倚仗着拥有锋利鳞片的躯体,或摆尾或箍体,时而口吐毒液,时而张开獠牙利齿,施展着自己拥有的所有手段,企图消灭眼前的人类。 武惊雄看似狼狈,浑身伤痕累累,但若仔细察看,定能注意到他几乎全靠肉体之力在硬扛这头淬魂巅峰的墨蟒。 哪怕被身体被毒液喷到,也只是稍稍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道被腐蚀的印迹,却伤不到肺腑。 虽封闭了修为,其肉体之强,竟与这头淬魂巅峰的墨蟒不遑多让。 砰砰砰! 在雷冥卫统领赵运清把长明国的消息带来后,武惊雄三拳把箍着自己身体的墨蟒击飞出去。 墨蟒怒不可遏,庞大的身躯如同地龙摆尾,毫不留情朝武惊雄甩来。 “乖,一边凉快去!” 武惊雄从侍从手中接过锻巾擦拭着身上的污渍,见墨蟒再次袭来,身形微动,已然来到了它头顶上空。 在墨蟒那双铜铃大的巨眼骇然注视下,一拳直接打碎了它的脑袋。 墨绿色的血液四溅而起,落到地面上,立时便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武惊雄则随意挥了挥,立时把将要溅到身上的毒液蒸发掉。赵运清一脸崇拜道:“陛下,您的肉体之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两倍!” “没有,最多一成七左右,只能硬扛聚神三重境,想赢是不行的。” 武惊雄神情寡淡,“来,边走边说!” “是!” 赵运清跟上武惊雄的步伐,口中说道:“这徐延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其隐忍之深,比之东华国的风伏纪还要更甚。 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便先后占据了凌江、武胜、星城等国,国运大增,国土扩大了五倍不止。” 武惊雄微微讶异:“他哪来这么多兵马?” 赵运清道:“是从一个叫遂风窟的地方出来的,这数百年来,不止是我们,他也找到了一个异空间,把军队都藏在里面历炼开拓!” “遂风窟?”武惊雄思量了这个名称数息,问道:“既是如此,怎么泄露的?” 赵运清笑道:“被一个东华国的情报头子无意中触到了禁制,从而泄露的。 为此徐延只能联合天翼宫主申屠延陵一同开发,不仅要从暗面走到明面,也算是吃了东华方面一个大亏!” 武惊雄轻笑道:“那徐延怕是要恨死那风伏纪了!不过申屠延陵这老鬼怎么还没死? 徐延又有何能耐能让这老鬼答应平等开发?” 提起此事,赵运清敛去脸上的笑意,沉声禀道:“陛下,徐延此人,属下觉得他怕不是出羽大陆的人!” 武惊雄脚步顿了顿,复又恢复:“怎么说?” 赵运清道:“此事是澜沧卫的人跟属下提的,她们中有人早年曾跟徐延交过手,那人觉得徐延所用功法与她接触过的玄州中人颇为类似。” “玄州?喔,看来那人是寒冥殿的人吧?” “陛下圣明!” 武惊雄轻笑道:“虞凤彤倒是什么人都敢往身边收! 玄州比邻出羽大陆,一直对出羽虎视眈眈,寒冥殿的人多半与他们有瓜葛,这样的人她也敢收!” “这就不是属下能够置喙的了!” 赵运清自知虞凤彤与武惊雄有着极为复杂的关系,立即避重就轻,转移话题道: “这徐延修为,深不可测,属下曾连续派遣了数波雷冥卫以及两名在天下间响誉盛名的聚神散修前去,都没能逼出他真正的实力。” 武惊雄颔首道:“知道了,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即可!若雷冥卫无法应付,朕允你可调用一队黑冰卫士! 不过,只要他不要蠢到来犯我西秦国土,便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 我们的准备还未完成,不可如他们一样,功亏一篑!” “是,属下明白!” ----------------- 与此同时,长明国引起的风暴一一在浮玉皇朝、天风皇朝,乃至更远的地方散播出去。 引起广泛关注的同时,亦极大扩大了长明国的影响力。 毕竟比起东华国这等曾经声名不显的边缘小国,存在时间较长,且常年活跃在各国眼中的长明国,可谓是各种夹缝求生。 乃至于丧权辱国的条约都签了不少,根本不为人所重视。如今一朝得势,所有人才知他们为何能在一众势力围困中夹着尾巴生存了这么多年。 韬光养晦,隐忍至深,甚至反过来让一众势力觉得自己才是小丑,被人耍弄着玩,为此恼羞成怒,暗恨不已。 然对方大势已成,就算想报复回去,也得掂掂自己的斤两。 ----------------- 湛蓝的天空,明净悠远。 位于东华王城外围的英烈祠人潮涌动,不时有人带着祭品鲜花到来,瞻仰为国牺牲的英魂事迹。 浓烈的香火透过特意制作的三排镂空香火炉,使之燃得更久,更高,烟雾缓缓冲上天际,为英烈祠带来了一丝庄严与神秘。 离英烈祠六百米处,一处较为广阔的平原地带,山海祠稍低一筹,屹立其下。两者通过洁白的白玉晶城墙连接在一起,除了正大门,以及东西南北四座塔楼可用来警戒以外—— 每隔两个时辰,亦有四支骑着战马的巡逻队伍缓速交错而过。 作为天阶下品王器,山海祠的功用以及重要性无庸置疑。 此地也是除白雉宝地以及荒山狼场以外,东华国第三个培育凶兽级座骑的场所。 场所虽小,但品质更高,能强化座骑的血脉与修为。 不过高达三百万一周期的气运,还是让风伏纪望而却步。 直至最近又从混乱之地以及玄矶岛的治理上收获了一大批气运后,才投入其中,打算培育一批从白雉宝地转移过来的奔雷踏风驹以及幽谷雷狼。相比于数量本就稀少的暗雷炎灵虎,后两者所属的族群在繁衍能力上无疑更快,数量更多。 如今有了山海祠的加持,相信能为东华军凭添数分战力。 它的重要性,让老宗正风袙甚至都不顾年老体衰的身体,执意要来山海祠当个守祠人。 美名其曰要照看在此地成长的凶兽,让风伏纪哭笑不得,却也只能听之任之。 反正具体喂养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来做,累不着这位对风伏纪爱护有加的老人。 而此时,位于山海祠的核心处,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汹涌震动着。 三个月时间已至,一头来自山海祠的生物即将从中诞生。 对于第一头将要诞生的生物,老宗正无疑极度兴奋。 风伏纪得知消息后,亦颇感兴趣,索性便带着顾清浅一起来,一边听着贾诩赖布衣等人带来的情报,一边等待着。 “也就是说,最近我们的人已经无法继续进入到遂风窟内了?” 第318章东华概况,造化异兽(感谢书友林天语的打赏) 第318章东华概况,造化异兽(感谢书友林天语的打赏) 面对风伏纪的问询,赖布衣点头道:“这天翼宫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 比之风王教要更胜一筹不止。 尤其是在那天翼宫主申屠延陵到来后,连风王教主曹云从都从待遇上被截了一层,让风王教的人颇是不满!” 风伏纪微微颔首:“徐延此人隐忍至深,怕是也知道不少隐秘,不信任曹云从很正常。 那定理他们可挡得住?” 自回来向风伏纪禀明在遂风窟内遇到的事情后,蒙定理便又带着人马趁长明国四处征伐的疏忽,趁天翼宫未来之际,击溃了风王教的封锁,再一次进入到了遂风窟内。 此举一方面是为探寻遂风窟的秘密,另一方面自是担忧中曲部落的安危,亦是蒙定理主动向风伏纪争取而来。 众臣也知其有私心,但此举于东华无害,且有益,却也乐意成全。 却没想到,这一成人之美的举动,恰好使东华国又占据了先机。 在天翼宫出世并加入长明皇朝阵营后,遂风窟便被打造近乎固若金汤,外人几乎很难再窥见其中的隐秘。 闻言,赖布衣笑道:“王上勿忧!除定理所带的一部分精锐东华卫外,傲剑也带着部分隐龙剑卫入驻其中。 除此之外,高顺将军的陷阵营与张嶷将军的无当飞军也一起进去了。 他们俩人都说那里极适合两军历练,比戮魂塔还合适,待回来后,定给王上一个惊喜!” 风伏纪轻声一笑:“那敢情好!不过嗣业怎么没一起去? 朕观那里的人,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与性格,都挺符合他陌刀军的选拔标准!”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会意,失笑不已。 贾诩笑道:“王上倒是打得好算盘,但若没有足够的契机,以那里人的性子,怕是不会愿意出来!” 风伏纪摇摇头:“也罢,是朕贪心了!最近玄矶岛处理得如何了?” 沮授出列道:“王上,有「极道剑会」珠玉在前,玄矶岛的一众势力还是挺配合的,比混乱之地还好治理。 此事没什么好说的,反倒是我们最近在玄矶宗的宗门驻地下方发现的几处矿藏可以说道说道!”风伏纪与顾清浅对视一眼,脸上浮起浓厚的兴趣,“沮卿,能让你这么卖关子,想必是不错的矿藏!” 沮授与贾诩等人互视,脸上亦皆浮起笑意。 “是的,王上,我们在原玄矶宗山门地底千米处发现了三条极为罕见的矿藏,分别为麒鳞石金、凝霜紫金,以及炎灵金晶。 据天工司试验,麒鳞石金蕴含着一丝极为奇异的威能,锻造成甲胄,不仅坚不可摧,能抵御来自淬魂境修士的攻击,还能增强士兵的力量,抵抗神识的侵噬。 凝霜紫金,虽为金,除了可锻造不下于前者的装备外,亦可入药。 兜率司的殷宇与唐廷刚两位丹师因它之故,意外炼出了一炉新丹药,目前尚在测试具体的效果。 至于炎灵金晶,乃五行奇物,既可锻造装备,亦可把此物融进王城之中,可增加王城的坚固,并附带火行之力,增强王城阵法的攻效。 若能再寻到另外的五行奇物,可组成五行颠倒大阵,使王城固若金汤,等闲修士就算力量齐出,亦无法毁坏一砖一瓦。” 听到沮授的讲述,风伏纪大是惊喜:“有如此珍贵的矿藏在,玄矶宗怎么不用?” 沮授笑道:“这就是物以稀为贵了! 我们发现这三处矿藏时,里面已有被开采过的痕迹。 但痕迹并不深,想来玄矶宗也知这三处矿藏极珍贵,因此并没有大规模开发的意愿,可能是想抬高这三样矿藏的身价! 为此臣特意托仲荣(沈万三,字仲荣)询问了四海商盟与镇国商盟,才发现在海外市场上,这三样矿藏半斤便价值百万两银子,且有价无市,往往在拍卖会上刚出现,便被各大势力拍走,用以打造神兵利器!” 风伏纪恍然:“原来如此,这三条矿藏若是全开采完,预计能装备多少军队?” 沮授似乎也早已计算过,脱口而出道:“预计可装备近二十万大军! 但由于此材料等阶极高,因此对于使用者有修为上的限制。 低于凝丹九重境者,怕是无法装备!” 贾诩道:“王上,这些矿藏全部用来打造装备未免可惜!臣建议为十万精锐打造更高等阶的装备即可。 剩下来的,既可成为交易物资的交换物,亦可避免涸泽而渔。” 风伏纪一怔:“怎么,这三条矿藏还能再生不成?” 贾诩笑道:“前两者肯定不行,但炎灵金晶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便可再生,只是时间会长一些,权当一项长期的收益投资了!” 风伏纪抚掌一笑:“怪不得为五行奇物! 也罢,此事便这么办了,待装备打造完成后,老规矩,以军中比武来定装备归属! 除此之外,另外打造三万套炎灵玄铠给未来的锐士军用!” “臣明白了!现在谈一下混乱之地寒冥殿之事,有可靠的情报表明,这寒冥殿与玄州有关…...” 在等待山海祠生物降生之际,风伏纪把此地当成了议事的所在,与众臣商讨着诸多事务。 顾清浅则在一旁静静倾听着。 对于首次参与朝堂政事,于她而言也很是新奇。 这方面,风伏纪也没有任何要她回避的意思。及至中午时分,随着山海祠核心处的灵气精萃转变越快,帝皇印灵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我的执掌者陛下,那家伙要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闻一阵让虚空都震颤的呦鸣声率先从山海祠的核心处传了出来。 声音低沉而悠长,虽显柔和,却让山海祠都震动起来,却神奇的没有散播出去。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挡住! “诸卿,且让开来!” 风伏纪拉着顾清清的手,微微一侧。 没过多久,一头高达三米,长六米,其状如龙马,背侧有角,通体为黄的异兽从核心处腾跃而出。 异兽甫一出世,一股股磅礴的生机之力亦随之涌动而出。 其势之浓郁,以至于竟缓缓结成了云状,升到空中,把整座山海祠都覆盖在内。 “呦!” 异兽似乎对自己能够降临世间感到无比兴奋,不断地仰天长鸣。 深沉的声音渐显高亢激昂,极为欢快地在山海祠所笼罩的广袤平原上驰骋。 所到之处,其天生具备的生机之力如泉水般不断汨汨涌出,弥漫整座山海祠。 平原内的凶兽座骑沐浴在这股生机之力中,也仿佛受到了不可预知的好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激动,纷纷以长鸣吼声回应。 而后,竟一一呈现出进阶之势。 惊人的变化,让风伏纪等君臣极为震撼。 还未完全看清异兽的全貌,那头异兽突然转身,朝他们一众君臣吐出了一口满含生机精萃的力量。受此影响,风伏纪身上力量狂涨,早就压制不住的修为亦于骤然之间冲霄而起,瞬间风云变色。 其势之强,连王器山海祠也无法掩盖住其进阶的异象,令所有看到这异象的人无不骇然失色。 “是谁进阶了?这股威势,绝对是聚神境,而且至少聚神三重境以上!” 朝阳郡,一处隐密的避世之所。 与李悝相交甚笃的紫阳剑派太上长老谢守君(出自197章)注意到了这一幕,眼里浮起惊异之色。 身旁,一名年岁虽长,依旧不减其容颜风华的女子淡淡道: “才聚神三重境而已,值得你如此惊讶嘛!真当自己只是个炼魄修士了?” 谢守君瞥了一眼说话的女子,不满道:“凝华,若不是我派的禁制大阵仍在,方能让我等享受到长久的安宁,一名聚神境,不,光是之前的李悝便足以横扫我紫阳剑派!” 叶凝华淡淡道:“哼!那是我宗真正的高手都不在此地,若是他们能回归,一个东华国又算得了什么!” 谢守君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对东华国颇有敌意,但只要我在,我紫阳剑派的立场便不会变,他们回来了也没用。 而且你看差了,这气机明显是从淬魂境进阶到聚神境的状态。 一进阶便能成就聚神三重,此为厚积薄发,其势天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东华国当真气运强盛,天骄人才层出不穷,着实令人艳羡!” “管他的,反正我们现在又不能出世,操那些闲心干什么!”叶凝华神情微冷,转头便没了身影。 “这凝华,看来真的得跟灵官提前通一下气了,否则依她这性子,迟早闹出些不愉快的事情来。 不过,她到底为什么会对东华国一直保持着敌意不散?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她究竟哪里跟东华国有过交集!” 谢守君注视着叶凝华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间,目光亦重新看向了东华王城方向的异象。 如他所言,受那出世的异兽影响,风伏纪确实一朝进阶,便直接破到了聚神三重境。 之后势头虽减,却还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钻入他五脏六腑之间,滋润并持续充盈着他的生机。 隐约间,风伏纪似乎觉得自己的精力更加充沛了,好似重新回到了母体时沐浴先天之气的那种感觉。 “印灵,这是怎么回事?”帝皇印灵目光随着那头不断奔驰的异兽移动,眼眸深处亦浮起一道怪异之色: “你这次赚大了,看看王后,再看看你的那些臣子,尤其是那个老宗正!” 风伏纪一怔,目光随之移转。 却见风袙那垂垂老朽的身体在沐浴到那异兽的精萃后,竟白发转黑。 不仅体内那日渐衰竭的气血逐渐充盈起来,暗伤尽去,连佝偻的身体也挺直了起来,好似返老还童一样! “咦,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帝皇印灵笑道:“何止!他连体内的暗伤都被修复了,若是重新修行,怕是能再活一百年也不止。 还有你那王后,生机也极旺盛,修为就不说了,若是等你们想要孩子时,怕是能生出一窝来!生机旺盛,就连命格都提升了不少,紫府同宫在望喽!” “一窝?” 听到他的言语,风伏纪面色一囧,额头黑线直掉,没好气道:“你给朕滚一边去! 说说,这异兽是什么来历?为何竟能带来如此奇异的造化?” 第319章福瑞龙裔临,长明欲举兵 第319章福瑞龙裔临,长明欲举兵 “其实你自己看就行的! 山海祠属特殊类生灵,虽然还未成型,但其残破的神魂也已经与镇天石碑深度绑定。 而镇天石碑又是我的一部分意识规则所化,与正常人杰没什么区别。 它所产出的凶兽或灵兽,自然也有记载。” 听到风伏纪的问询,帝皇印灵一边调出镇天石碑,一边为他解释。 “喔,你个惫懒的家伙,经常查看镇天石碑,却是忘了它亦是你了!” 风伏纪故意揶揄了一句,见帝皇印灵脸色一黑,方放声一笑,查看起这头异兽的资料。寿泽乘黄,其状如龙马,背侧有角,通体为黄,乃是乘黄一族中的异种。 等阶:聚神九重境 品质:天阶上品灵兽 状态:成长体 特殊能力:寿泽绵延 寿泽绵延:身为龙裔,寿泽乘黄天生便具有悠长的寿命,由它坐镇的国度,所有子民皆可获得些许寿元生机以及福运增持。 国运越强,寿泽乘黄能力越强,所能得到的寿元与福运也会增多。 但作为福瑞灵兽,寿泽乘黄修为虽高,却不擅且不喜争斗。 其血如玄黄,其骨如神铁,其眼食之而目明,其肉食之可延寿,浑身上下皆可入药,锻造神器,因此须严加保护。看完寿泽乘黄的资料,即使是沉稳深沉如风伏纪,亦大吃一惊。 “印灵,你确定你给的资料没错?” 帝皇印灵撇撇嘴:“没有,这家伙乃是山海祠中栖息着的极稀罕的生物之一,我这漫长的一生,包括今天,也只见过它三次! 在我印象中,它的数量极其稀少,最多时也只有十来头,且极难繁衍,数千年都难见一头后裔诞生,都快濒临灭绝了,你倒是好运气!” 此事岂止是用好运所能够形容的! 风伏纪惊喜交加,目光紧紧注视着那头在平原上欢快飞驰的寿泽乘黄,笑道: “看来从今天起,这里的守备要加强了啊!” 帝皇印灵奇道:“你不把它带到王宫去?不怕被人抢了?” 风伏纪笑道:“算了,毕竟是兽类,若是把它带到王宫去圈养起来,怕是会憋死它!” 帝皇印灵嘎嘎直笑:“你倒是大气! 不过我第二次见到的那头寿泽乘黄确实是在皇宫中郁闷死的,本来还想看看你的笑话,再提醒你的!” “滚,你个小赤佬!” 风伏纪笑骂一句。 帝皇印灵嘎嘎直笑,很快没了身影。 回过神来后,天上的异象业已消失。 寿泽乘黄似乎也玩够了,高大的身躯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风伏纪眼前,极为乖巧地蹲了下来。 风伏纪抚摸着它那极显柔和的皮毛,目光看向了顾清浅贾诩等人。 见他们皆有进境,脸上却浮着浓浓的疑惑之意,便把寿泽乘黄的作用详细与他们介绍了一下。 闻得解释,众人惊喜万分。 风袙颤声道:“这么说的话,王上,那老臣可以重新修炼了?” 风伏纪拍拍他的肩膀,眼前似乎浮现出一道与风袙极为相似的苍老身影,满怀感慨道: “当然,老宗正,你还能陪朕走得更远!” 闻言,风袙老泪纵横,虽是无声,却更显悲伤与激动。 “太好了,老臣还以为…老臣还以为此生无法看到我风氏新一代的大好鳞儿降临呢!当真是太好了!” 以如此悲伤的语气说出如此话语,如此巨大的转折,简直让众人大跌眼镜。 待众人反应过来后,无不喷饭,很快便放声大笑起来。顾清浅亦是明白了风袙的意思,脸上浮起两道红晕,羞涩可人。 风伏纪脸色一黑:“老宗正,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朕可是把缘由都跟你明说了!” 活到风袙这年纪,自然懂得点到即止,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道: “抱歉,王上,王后,老臣只是太过激动了,口不择言,还望恕罪!” 风伏纪无可奈何,笑骂道:“少来这一套,罚你速速去闭关修行,稳固得之不易的寿元生机,至少一个月不准再来山海祠闲逛,若违此令,加重处罚!” “好咧,老臣遵命!” 风袙极为光棍的拍着胸膛,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众人见其身体如此矫健,失笑之余,亦极是感叹!作为风氏王族为数不多,且对风伏纪极为忠诚的老人,风袙能再活一世,众人也十分欣喜。 李悝注视着眼前这头“宝贝”,郑重道:“王上,如此瑞兽不适合就让它待在这里吧?” 此言一出,寿泽乘黄那双极显温顺的双眸顿时浮满了怒气,朝他狠狠瞪了过去。 众人见状,无不失笑。 贾诩笑道:“左仆射,看来它并不同意你的想法!” 风伏纪道:“悝卿,算了,就让它在这里待着吧,有伴也能玩耍,我们加强这里的警戒即可!” 李悝颇是尴尬,连忙抱拳朝寿泽乘黄道:“抱歉,乘黄兄,是在下错了!” 寿泽乘黄本就有灵,见对方道歉,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努了努头,算是接受了。 “好有灵气的龙马!”顾清浅走了上来,学着风伏纪抚摸着寿泽乘黄头顶那撮极显柔顺的皮毛。 见它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极为享受,顾清浅发自内心的喜爱上了这头乘黄,眼里的喜爱之意完全无法掩饰。 风伏纪哑然失笑:“既然喜欢,以后可以多来喂养它,权当解闷了!” 顾清浅眼眸微亮:“好主意!” 风伏纪微微一笑,转瞬道:“来人,命左金吾卫右郎将周仓,禁军都尉钟山、周庆领三队精锐日夜驻守此地,务必做好警戒!” “是!” 吩咐完后,又道:“悝卿,忠嗣,尔等各自召开会议,统计临海、混乱之地以及玄矶岛目前的情况,并着重商讨长明皇朝一事,递个奏疏给朕参考!” 闻言,李悝与王忠嗣对视一眼,前者问道:“王上要对长明用兵?” 风伏纪沉忖半晌:“我们这次坏了徐延的秘密,朕觉得他怕是咽不下这口气,不可能如情报所说的那般云淡风轻!”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名谒者匆匆赶来,禀道:“王上,潜伏在长明皇朝内的东华卫传来消息,徐延已下令举国征兵,似有重新征伐骄河城之意!” 贾诩抚掌轻笑:“还是王上看得准,看来那遂风窟不仅可以练兵,其重要性想必出乎了我等的意料,否则那徐延不会冒着风险与我们开战!” 沮授道:“对方这是急了,倒也好!” 陈宫出列道:“王上,臣申请做为随军军师,还请王上成全!” 风伏纪眉毛微扬,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倒也没拒绝:“可!但不可意气用事!我们对第五一族以及他们背后的天翼宫了解不深,在新的情报整合前,不可有任何过激行事!” 陈宫郑重道:“微臣明白,定不会做出危害我东华大军之举!” 风伏纪拍拍他的肩膀,对这个性情刚正的臣子颇为欣赏,“好,既然对方先动了,我们也要快点准备好! 悝卿,忠嗣,尚书省与枢密院须尽快把作战方案拿出来!” “臣等遵旨!” 待众臣离开后,顾清浅才一脸担忧道:“这次的对手跟以前的不一样,伏纪可不要大意!” 风伏纪微微一笑:“放心!那徐延虽出身有异,但隐忍至此,怕也是实力不足所致! 他不主动来犯我朝便也罢了,既然有主动出兵之意,便要有承受我东华雷霆打击的准备!毕竟,我东华如今兵强马壮,实力与之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两人边走边谈,高大的寿泽乘黄则极为乖巧的跟在身后,如同一尊守护神一样。 “不过,这次朕也要出去一趟!” 顾清浅凤眉微蹙:“你想御驾亲征?” 风伏纪摇摇头:“不,朕要到遂风窟一趟!” 顾清浅本想劝阻,但想起他那果断的性子,还是微微一叹,紧紧搂着他的臂膀道: “知道了,小心一些,妾等你回来!” 风伏纪微微一笑,轻拍着她的手。 虽无言语,但手掌间的温度仿佛已传递出了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 当大地刚从晨曦中苏醒过来时,一阵深沉却尽显温和的“呦鸣”之声如同定好了时辰一般,从山海祠内响起。 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扩散至东华王城所在的京畿关内,闻得此声之人,无不觉得精神一振,浑身充满了活力。 风伏纪令李悝等人总管针对长明皇朝的一切事务,并命人请来了宋应星、商宙、钟颢以及赖布衣四人后,便拿出了那颗所谓「驳」的兽魂之心,以自己的法力激发。 不过半晌,一股莫名的力量便把他的身体包裹住,而兽魂之心更是激射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形成了一道两米高,散发着神异力量的漩涡之门。 “四位卿家,此门似乎只能支撑一刻钟左右。” 感受着从兽魂之心内传来的模糊讯息,风伏纪赶忙向四人道了一句。四人早在漩涡之门出现之时,便心有所感,没等风伏纪吩咐,便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 各施所能,试图记录这座传送门出现的原理。 赖布衣的手段最为直白,其以神识之力强行突入漩涡门内,借着符纹之力篆刻着里面力量的流向。 宋应星则施展唯一特性洞察妙算灵机,企图洞悉此门的奥秘与原理。 双眼之内更似有无数数字符纹,乃至灵气的规则飘浮而起,竟似在以独特的方法计算着。 钟颢商宙师徒的方法却颇为正规,竟令人摆了一地的纸张,以离龙观的特殊法门观察着漩涡之门显化出来的力量轨迹,并一一记录下来。 第320章亲临遂风窟,偶遇奇灵兽 第320章亲临遂风窟,偶遇奇灵兽 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似乎眨眼即至。 赖布衣估算了下时间,立马把神识收回,沉声道:“王上,臣跟您一起进去试一下,若不能,稍后便至!” “试试无妨,但布衣也不用着急,慢慢来便是!” 风伏纪自是知道他担忧自己的安危,随着时间已至,眼见漩涡之门的力量越来越弱,他不敢托大,收起兽魂之心后,纵身跳入其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赖布衣随后踏入,却被一股汹涌而出的滔天之力给推了出来。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推出了千米之外的高空,让他诧异之余,不得不借助法力,才勉强停了下来。 “果然不行!” “好强大的排斥力!” 其余三人立马围了上来,宋应星问道:“布衣,感受如何?” 赖布衣沉思道:“除了空间之力外,此门还加封了识别人的禁制,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刚才那股把我震出来的力量除了有明显的外力外,尚有门消失时爆发的空间之力,威力堪比一名聚神八重境全力一击,但后劲不足!” 宋应星若有所思:“很好!此门之所以能出现,不仅是借助阵法之力,把阵法篆刻在兽魂核心。 还通过其他手段捕捉到了空间之力,把它强压到里面去,才能产生这样的爆发力!” 他话刚说完,商宙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又接着道: “除此之外,对方还特意以符纹之力篆刻了终点,但没有设置起始点!” 钟颢道:“不是不设置,而没必要,毕竟对方只是想让王上到那里去而已! 这也是一个思路,只要能明白其中的要点,我等就算暂时无法做出相同的东西,亦有启发! 长庚不是正好在烦恼飞天战舰的推进力吗?或许可以用刚才门消失时产生的爆发力,作为思路!” 此话一出,四人脑海内仿佛有无穷灵光闪动,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浓浓的笑意。 赖布衣揶揄一笑:“那些力量的流动轨迹可不简单,其中流动的符纹数量更是天文数字。 你们先研究着,我跑一趟遂风窟,以防王上有失,回来再跟你们一起研究!” “好,应该的!”三人对于赖布衣的揶揄似无所觉,反而极为兴奋把所有资料收集起来,一边朝殿外走去,聊得热火朝天。 见状,赖布衣哑然一笑,亦腾空而起,朝遂风窟方向飞去。 ----------------- 空间传送对于曾经破碎虚空过的风伏纪而言,并不陌生。 但短距离传送于他而言,却是第一次。 时间似乎过了极长,又像只是眨眼之间。 当环绕周身的力量皆散尽之时,眼前的景色已然从宫殿换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莽荒丛林。 “嗯?终点竟然不是在中曲部!” 风伏纪环顾四周,随后腾空而起,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待发现方圆两百里内几无生人活动的踪迹后,顿时心生疑惑。 那个所谓的“司神大巫”是什么意思? 让朕来,为何又把终点设置在这里? 思忖间,风伏纪脚步微踏,照着中曲部所处的中南部方向缓步而去。 自入此界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走出东华王宫,一时竟觉有些自由,脸上亦浮起一丝极为轻松的笑意。 “也罢,便当一次微服出游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漫步于这完全未知的莽荒空间。 只是没走出多远,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便从丛林中响了起来。 隐约可听见有极为可怕的凶兽在互相角逐激斗的声音。 待风伏纪来到它们激斗的地点时,便见两头身形庞大如山的人形巨兽正在一处山涧前互相搏斗着。 所过之处,流泉倒涌,山石飞溅。 一棵棵高达数十上百米的巨树更是因此倒塌。 有的被它们当成了武器,肆意挥动;有的则被它们庞大的身躯碾得粉碎,现场一片狼籍。 细一观看,更有许多不知名的兽类尸体毫无生机的倒在地面,应当都是些被泱及池鱼的倒霉蛋! “有人类的气息!” 就在风伏纪啧啧称奇,欣赏这一场巨兽搏斗的“比赛”时—— 其中一头巨兽的鼻头嗅了嗅,先是一拳打飞了眼前纠缠不清的敌手,而后如同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不断低头狂嗅着。 巨大的反差让风伏纪颇是诧异,却并没有躲避的意思,甚至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自发现可以召唤人杰为己作战后,他几乎很少有如前世一样亲力亲为出手的机会。 如今手下皆不在,反倒让他心痒难耐,只盼那头巨兽能主动冲上前来。 而那头巨兽也没有让他失望,一番寻找后,终于是在地面的一角看到风伏纪。 顿时,它那双本就如同灯笼大的双眼瞪到了极限,似乎完全没料到真的会此地见到人类一样。 先是极为夸张地倒退三步,把地面都震得如同地龙翻身一样。 接着极为人性化的伸出一根大腿粗的手指指着风伏纪,狂啸连连道: “不得了,蠢货,你快看,竟然有人类来到了飞云涧!他竟然能来飞云涧啊!你看到了没有!就在那里,你快看!”它口中的“蠢货”摇晃着巨大而笨重的头颅,左右张望,好一会儿才看到了对手所指的地方,看到了一头黑线的风伏纪。 出乎意料的是,它似乎并没有多激动,而是呆呆地看着风伏纪。 而后甚至眯起了眼睛,高达三十余米的庞大身躯更是突然间趴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想碰风伏纪一下。 风伏纪脸色一囧,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恶趣味,亦伸出手指与它的指尖碰了碰。 岂料没碰不要紧,一碰到,眼前的这头巨兽竟然以奇快的速度跳了起来,而后重重地落到地面,把猝不及防的风伏纪都给震飞了起来。 它呆滞的神情终于也丰富起来,兴奋狂笑: “笨蛋,真的是人类啊!竟然有人类能到飞云涧,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呆在这鬼地方了?” “滚滚滚,你才是笨蛋,你才是蠢货,本座可是天妖木猿,未来妖族的伟大统领,少特娘的这样称呼我!” “狗屁,我才是未来妖族的伟大统领,你只是区区一头猴子而已,瘦不拉几的,想屁吃呢!” “混蛋,你还不是一头大笨熊,有什么资格跟本座竞争,滚一边去!” “哼,老子堂堂陨雷魔熊,哪个字跟笨沾边了,你这是嫉妒!” “嘁,你的熊就跟大笨熊沾边了!” “混蛋,看老子不打死你!” “你倒是来啊,谁怕谁!” “吼!!!” 发现风伏纪在场后,天妖木猿与陨雷魔熊兴奋之余,竟又莫名斗起嘴来。 没过多久,又重新角逐争斗起来,好像把风伏纪给忘了!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两头看起来如此可怕的凶兽竟然还是两朵奇葩,一时嘴角直抽,见两凶斗得激烈,不得不出声问道: “咳,两位,两位,此地是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吗?为何两位如此激动?” “你闭嘴,关你什么事!” 闻言,两凶好似一时没反应过来,齐齐回头朝他咆哮一句,而后拳头互相击到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拳的威力,足以击裂山石,好似把对方也打得清醒过来。 “不对,这个人类在问咱们呢!打什么打,你个蠢货!” 天妖木猿率先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陨雷魔熊,蹲下庞大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显得不那么狰狞,却露出了堪比利剑的牙齿,笑得极阴森道: “人类,你想知道什么?” 风伏纪抚了一下额头,尬笑道:“这位天妖木猿兄,这是什么地方?” “咦,他竟然称呼我兄长耶!好有礼貌的人类!” 然而天妖木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风伏纪,反而极为兴奋的拍着手掌,声音震耳欲聋,显得极是高兴。 陨雷魔熊似乎有些不乐意了,朝风伏纪呲牙咧嘴,咆哮出声道:“你叫它兄长,叫本熊什么呢?” 风伏纪深深一叹,忍着暴揍它们的冲动,抱拳道:“这位魔熊兄,两位可否告知朕,此地乃是何地?” “嘿嘿,臭猴子,他也叫我兄长了!” 唉,这两个家伙,怎的如此不靠谱!风伏纪眉头微蹙,刚想再问,却见天妖木猿哼哼唧唧道:“所以才说他有礼貌啊! 嘿,人类,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怎么竟能穿越那群野人封锁,来到遂风窟最深处的? 我跟你说啊,那群野人老凶了,茹毛饮血,连人肉都吃,忒寒碜,但他们人数又多,惹不起啊,已经很久没人到这里来过了!” 风伏纪见天妖木猿的语气,好似并不是一直生活在此地的生灵,不由有些诧异:“木猿兄不是在此地土生土长的生灵?” 天妖木猿满怀悲愤道:“鬼才是这里的土著,这头大笨熊才是,我特么的是从外面被人抓进来当看守的,可憋死我了! 呜呜,我家乡那些可怜的母猴们啊!没了本座的滋润,啊,呸,没了本座的保护,不知她们过得苦不苦,会不会被其他的猴子欺负!”说到最后,它声情并茂,情感兼具,只是所说的话让人怎么听都不对劲! 风伏纪嘴角微抽,暗自吐槽:“不可思议,思维灵动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色丕话唠!” 心中如此想,他脸上却浮现出颇为同情的神色道:“原来如此,木猿兄受苦了! 不知此地有何重要物事,竟须两位实力如此强横的灵兽一同看守?” 见风伏纪如此恭维,天妖木猿脸上浮起一抹得色,本想开口,却被陨雷魔熊一张大手紧紧捂住,口中更是咆哮连连道: “你疯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女人要等的人,要是不是,小心那女人抽死你!” 第321章暴打两凶司命至,地下海里见石像 第321章暴打两凶司命至,地下海里见石像 “两位所说的女子是谁?可是司神大巫?” 见两凶一副欲盖弥章的模样,风伏纪无奈,干脆直问了一句。 “司神大巫?” 听到这个称呼,两凶同时一怔,旋即一个倒退了好几步,另外一个因蹲在地面,竟连滚带爬的朝后退出了极远。 天妖木猿颤声道:“奶奶的,你怎么敢在这里提起那女人的名号?不怕死吗?” 两凶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风伏纪眉头微凝:“看来两位也认识她!”“不不不,我们不认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天妖木猿连连摆手,身躯虽庞大,动作却极为灵活地朝丛林中翻滚奔跳而去。 陨雷魔熊更是悄摸摸地往后直退,接着转身快速逃离。 两凶的异状引起了风伏纪的疑惑与不满,掌心之间浮起淡淡的雷霆之力,沉声道: “两位仁兄,再退一步,休怪在下不留情了!” “嘁,说得你好像打得过我们一样,我们才不留下来陪你一起死呢!” 天妖木猿边逃边说,脸上神情满是不屑。 虽不知它在惧怕什么,但很显然它惧怕的并不是风伏纪! 风伏纪目光一冷,手中雷霆毫不犹豫疾使而出。“疾炎惊雷??撼山落——” 双拳齐出,顿有两道雷霆自其拳势中轰然而落。 在降临到两凶身躯上时,更有无穷烈焰陡然燃起,形成了一连串燃爆之势。 两凶本以为风伏纪根本不可能破得了它们的防御,却没料到对方只是出了一拳而已,便仿若有浩瀚如山的拳势疾袭而下。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两凶只觉呼吸差点停滞,不得不停下来抵御风伏纪的攻击。 “吼!你个臭小子,我们可是为你好,怎么胡乱对我们出手呢…...” 天妖木猿狂啸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可怕的天妖之力。 陨雷魔熊亦及时出手,巨大的熊掌拍出了一道带着毁灭之雷的力量。 轰!一人二凶强强碰撞,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余波。 周围的树木受此摧残,或飞或倒或碎。 漫天尘屑中,风伏纪的身影从其中快速奔出,于半空中踏着充满韵律的玄妙步伐,只是眨眼间便飞到了两人上空。 “九转千回??怒风卷——两位,给朕坐下吧!” 话语一落,风伏纪周身涌起浩瀚如渊的杀机,双掌齐出,毫不犹豫朝两凶的脑袋重重拍了下去。 一时间,天穹之上仿若有可怕而锋锐的龙卷风暴从天而降,让两凶勃然色变,怒吼连连,两双粗如千年老树根的手臂毫不犹豫地轰了过去。 轰隆隆—— 可怕的风暴中,两凶那庞大的身躯亦被淹没,不时被其中溢散出来的力量所割伤,疼得呲牙咧嘴,怒骂连连。 “你个臭小子,刚才还一口一个兄长,现在竟敢下此毒手,人类果然都不可靠!” “是啊是啊,他好阴险啊!” “笨熊,我们联手,把这家伙烤了吃了!” “呸,本熊才不吃呢,要吃你自己吃去,狗东西!天天说那些野人,你比野人还让人恶心!” “你特么是人吗!你可是魔熊,魔熊啊大哥!从古至今,从没听说过哪头凶兽不吃人的!” “滚蛋,老熊偏不吃…...” 虽身处险境,两头巨兽依旧不改本色,口中话语如连珠炮似的不断发出,听得风伏纪眉头直皱。 “这两个家伙,倒是皮糙肉厚!” 怪不得布衣说这里的凶兽不同于外界的凶兽,皆防御惊人。 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连在这里的凶兽也不一般。 也罢,看来若是不打服它们,是休想从它们嘴里撬出什么来了! 念头一起,风伏纪身上气势狂涨,属于聚神境的实力首次激荡而起,带着震慑人心的恐怖威压,朝两凶疾轰而下。 “天罡贯日??锁元连击——” 沉吼声中,一股股恐怖的能量从风伏纪的拳头中释放出来。 仿若天穹降临,又似金乌横空,带着绝伦的力量如雨点般不断倾泄在两大巨兽身上。 吼!!! 两大巨兽受到重创,不敢再嬉皮笑脸,竭尽全力抵抗。口中更是怒吼连连,凶焰狂涨。 然而无论它们如何抵抗,庞大如山的身躯此时却成了阻碍,不断受到轰击,步伐节节败退,让它们又惊又怒。 “混蛋,你个混蛋,给老子停手,你想捶死我们吗?” 两凶越打越是心惊,口中怒吼不断。 但风伏纪视若罔闻,拳头如钢,气机如铁,打得两凶鼻青脸肿,极为狼狈。 “哇哇,气煞我也!吃老子一记天妖破风斩——” 在一拳被击中鼻梁后,天妖木猿疼得差点哭出声来。 缓过神来后,它羞怒交加,化爪为斩,锋利的指甲刚刚形成五道极为凶厉的煞气,却再次被速如疾风的风伏纪一拳打飞出去。 砰!噗! 干!好快的速度! 天妖木猿的脸被打歪,口中鲜血狂吐,连左边的锋利獠牙都因此断裂,随着鲜血洒落而下。 一旁的陨雷魔熊见到它的惨状,神情狰狞中骤然仰天长啸,顿有大量黑色雷霆从天而降,朝风伏纪打去。 它本以为这招能对风伏纪造成一定的伤害,却不料他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又一拳轰了过来。 一拳击出,绝世拳意带着璀璨的力量轰灭了雷霆,而后去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陨雷魔熊的脑袋上。 嗷! 陨雷魔熊哀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竟承受不住这一拳之力,以奇快的速度撞击在还在倒飞中的天妖木猿身上。接连的打击让天妖木猿发出凄厉惨嚎,而后两具庞大的身躯一同撞击在背后的山壁之上,惨叫声不断。 山壁哪里能承受得住两大巨兽的轰击,顿时碎石齐落,把两凶的身体都淹没其中,久久都没有起身。 “痛快!” 风伏纪活动着筋骨,对于自己如今的实力还算满意。 自降临以来,他还未全力施展过自己的力量。 两头凶兽虽不是真正的聚神境,但皮糙肉厚,一般的聚神境修士还真难破开它们的防御。 “唉,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何必对我的宠物下如此毒手!” 就在风伏纪心中思量此次出手的经验之时,一道幽幽叹息陡然从耳边响起。风伏纪神情不变,淡淡道:“宠物?你是这两位仁兄的主人?” “仁兄?你把它们打得这么惨,还称它们为仁兄,如此虚伪又是何必呢!” 声音飘忽不定。 语气虽轻,却满是嘲讽之意。 风伏纪淡淡道:“皮外伤罢了,相信两位仁兄不会在意!” “呵,那要不你也让妾身打一打?” “你来!”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为何,本来还算温热的天气突然变得森冷无比。 随着一道冷风袭来,一名脸带薄纱,身穿黑色缎衣的女子蓦然出现在风伏纪眼前。 若此时蒙定理与赖布衣在场,定能发现这女子无论是外貌,还是穿着,皆与司神大巫极其相似。 区别在于,司神大巫着白色,且气质温和,而眼前的女子气质冷冽,宛若万年寒冰。 无尽冷意中,更似有一股仿若天生的杀伐之意蕴藏其中,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何人,为何称妘谧那女人为司神大巫?” “妘谧?”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凝:“姑娘是?” “姑娘?” 听到风伏纪对她的称呼,女子眼眸深处似乎浮起一丝迷茫,转瞬敛去:“本座司命!妘谧那女人让你来此地做什么?” 风伏纪一怔,皱眉道:“不知姑娘与那司神大巫是何关系?” 司命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你手持「驳」之心而来,想必与妘谧关系匪浅。 按照约定,除非她能打败我,否则不准再踏入飞云涧半步!” “嗯?是吗?” 风伏纪眸里浮出一丝思索之意,想了想,抱拳道:“在下风伏纪,敢问司命姑娘,此地有何奇异之处,为何手持兽魂之心会被传送到此地?” “你不知道?” 闻言,司命柳眉微蹙,突然神情一滞,“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风伏纪再次重复了一遍:“在下风伏纪,添为东华国主!” “风伏纪?东华国主?” 司命恍然大悟,紧紧盯着风伏纪,许久突然放声狂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能手持「驳」之心,又是风氏族人,想来妘谧那女人是想让你来试试他还能不能苏醒吧!” 风伏纪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姑娘口中的他,可是此地的神?” “神?这么称呼他倒也没错!” 司命深深注视着风伏纪,许久方道:“跟我来吧,我们换个地方谈!”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朝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疾驰而去。 风伏纪沉思半晌,便也跟了过去。 在两人离开后,两凶才把掩在身上的碎石轰开。 天妖木猿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不时把手指放在失去獠牙的伤口处摩搓,口中骂骂咧咧: “笨熊,怎么有点不对劲,那女人怎么这么好说话?”陨雷魔熊疼得呲牙咧嘴,神情狰狞:“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追上去看看!” 天妖木猿硕大的眼珠子直转,突然贼兮兮的道:“你说会不会是那女人太久没看到人类了,那人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被她看上了?” 此言一出,晴空顿起霹雳,更有一声冷喝随着一道长鞭从远方横空打来,狠狠地打在天妖木猿的脸上。 “狗嘴吐不出象牙,讨打!” 天妖木猿猝不及防,硕大的脸上浮起一道血痕,顿时仰天倒下,口中不断求饶: “姑奶奶,老子错了…...” 它话音未落,脸上再次挨了一鞭。 “你是谁的老子?” 司命的声音仿若近在眼前,话语一落,长鞭如暴雨般接连打下。每打一鞭,天妖木猿身上便浮起阵阵符纹禁制,不仅把它的力量禁锢起来,亦似乎破解了它身上的防御,打得它皮开肉绽。 山涧之中,响彻着天妖木猿的哀嚎声,让一旁的陨雷魔熊噤若寒蝉,脸上却浮着淡淡的幸灾乐祸之意。 “蠢猴,让你嘴贱!” ----------------- 越靠近高山,温度越高。 但身处司命身边,冰冷的温度却持续降低,隐有结霜之势。 对于她惩罚天妖木猿的动作,风伏纪自是看在眼里,轻笑道: “看来你对你的宠物也不怎么样!” 司命冷冷道:“不关你事,那猴子就是欠打!好了,到了!” 话语一落,她的身体直往下坠,风伏纪紧随其后。 不过半晌,两人便落到了一处青松翠柏点缀,奇花硕果琳琅的天灵地秀的山谷之中。 “好所在!” 风伏纪讶异非常。 他本以为以司命这等清冷的性子,居住之地定也无比冷清单调,却没料到是这等宛若世外桃源的所在。 在两人落下不久,便有数头灵禽玄鹤疾驰而来,极为欢快地先后在司命头顶盘旋,似乎在与她打招呼。 司命身上的冰冷气息微敛,眼底亦浮出一丝淡淡的暖意。 闻得风伏纪之言,她也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他走入位于东边的一座山洞之内。山洞出乎意料的装饰得极为华丽,洞内钟乳奇石林立,亦有雪白冰晶与炽热火晶同时并存其中。 一道粗如树桩的河流不知从何处引来,把山洞隔成了两个空间。 看似颇有凉意,实则极为温暖,更有氤氲灵气不断从河流中滋生而出,如真似幻,宛若仙家之地。 风伏纪上前捧起一汪河水,才发现河水竟是由近乎实质的灵气液化而出,顿时惊奇不已。 司命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解释道:“这里有一处灵矿,河水便是从矿里引来的!” “奢侈!” 风伏纪微微一叹,环视四周,淡声道:“姑娘现在可为在下解惑了?” 司命注视着风伏纪,许久方出声道:“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从妘谧手中得到「驳」之心的?” 风伏纪思忖数息,当即把详情稍稍为她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你的属下竟能引起中曲部图腾的共鸣,怪不得那心思如狐的女人马上便能联想到你身上!” 司命冷笑一声,“你最好别太过相信那女人,那女人为了从这里出去,可是想尽了办法,十句话里有两句真的,就算不错了! 不过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传送到飞云涧,而是传送到中曲部内「驳」的埋尸之地才对,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埋尸之地?” 闻言,风伏纪内心疑惑重重,沉声道:“在下也一头雾水,若姑娘愿意解惑,在下求之不得!” 司命点点头,“在那之前,先验证一下你的身份!” 说罢,她带着风伏纪进入山洞深处,经过九曲十八弯的陡道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绵延无际的海洋。 风伏纪眉毛微抬:“好神奇的地理环境!” “飞云涧的真实位置在地底九万米深处,地下海比比皆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命淡淡解释了一句,身体腾空而起,朝海面飞去。 “地底九万米处?这样的地方也能有海的存在?” 虽闻解释,风伏纪心中的惊异越甚,见其离开,连忙跟了上去。 不知飞了多久,一座石头雕像渐渐映入风伏纪眼帘。 及至眼前,风伏纪才发现雕像仅仅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皆沉没在海面之下。饶是如此,雕像的上半身依旧缠绕着重重符纹锁链。 从锁链上面的斑驳状态来看,明显已经有些年头,虽经海水不断侵噬,依旧未能完全洗去锁链上的劈砍痕迹。 风伏纪仔细打量着雕像,见司命脸上浮着深深的落寞之意,不由问道:“司命姑娘,这位该不会就是你们口中的神吧?” 司命轻叹一声:“是,没想到吧! 废话不多说,逼出一滴精血弹到他眉心之上! 若能让他起反应,代表你真的是补遂族人,我可事无巨细的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清楚!” 风伏纪点点头,这本就是他来此地的目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逼出一滴精血弹到石像的眉心之中。 然而精血没入石像眉心后,却久久没有反应。 风伏纪浓眉微抬,但见司命老神在在,神情平静,便也耐心等待,一边打量着所谓的地下海。 在他有限的认知中,见过最深的海底深度不过一万余米,还不曾见过如此神奇的环境。 此海虽在地下,却也无边无际,不知源头从何处来,也不知流往何方。 唯一有区别的是,此海虽大,但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海洋生物存在的气息。 海面波澜不惊,极为平静,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又仿若一座无声的黑洞,持续吞噬着一切事物。 风伏纪试探着以神识之力深入其中,但只是略微接触到海水,神识便隐隐传来感知,好似有大恐怖即将来临,让他不要过于深入。 也就在这时,一道炽热气息突然迎面而来,惊醒了他。 也让司命冷漠平静的脸上浮起极为浓烈的惊诧不解之意,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风伏纪似有所觉,抬头望去,只见斑驳不堪的石像骤然燃起了熊熊火光。 只是瞬间,便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把海面都燃烧了起来。 海水似乎也无法阻止火焰的蔓延,不断蒸发出水汽,只是片刻间,周围便苍茫一片,几乎看不见远方的海面。 不多久,更有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从石像口中传出。 声音由小及大,从低沉渐渐演变为撕心裂肺,好似声音的主人正在承受着比万蚁噬心更强百倍的痛苦,正剧烈挣扎着。 司命脸色苍白,婀娜的身躯摇晃得如同随风摇摆的野草,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白皙纤细的青葱玉手更是于不经意间伸了出去,颤声说道:“汝信…你还活着?” “血…吾需要血...血啊!!!” 声音的主人怒声狂吼,吼声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冲霄而起,震动苍穹。 第322章情痴癫狂守司命,同出一源语惊天 第322章情痴癫狂守司命,同出一源语惊天 遂风窟,飞云涧,地下海内。 一股恐怖的烈焰随着狰狞痛苦的狂吼声熊熊燃起! 声音与火焰交织融合,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冲云霄而去。 石像所处的海面因火焰的出现,瞬间出现了大片真空地带,大量水汽弥漫而起—— 遮蔽了风伏纪与司命两人的视线,却遮蔽不了两人的感知。 司命浑身极为剧烈的颤抖着,脸色时而苍白,时而布满万分激动的潮红。或许就连她也没想到,在她心中早已死亡的“神”竟会在此刻呈现出一丝苏醒复活的迹象。 “对了,你再给汝信一点血,快点,求你,求求你了!” 无尽的激动与茫然中,司命突然清醒过来,凤眼里浮起一抹深深的疯狂之意,骤然朝风伏纪厉声狂叫。 风伏纪眉头微皱,却并没有照做,沉声道:“你不该先向朕说明一下吗?” “你给不给?你不给,本座就亲自来取!” 然而此时的司命已然失去了理智,见风伏纪没有第一时间取血,竟状若疯狂的朝他冲了过来。 在她冲过来之际,有数十上百道黑色长鞭闪烁着冰冷的寒意骤然从四面八方出现,毫不留情地朝风伏纪鞭笞而下。 风伏纪神情微凛,脚下一踏,顿有一抹烈焰冲天而起。 把黑色长鞭阻隔在外之际,亦有一拳从烈焰中重重击出,直抵司命面门。 “焱火流星——,你给朕冷静一点!” 来自焱神图录的绝学首次在风伏纪手中展出其奇特的威力。 虽不过初窥门径,烈焰却仿若由无穷火焰形成,经过宛若浪潮的拳势,层层压缩到了极致。 在释放出无比恐怖威压的同时,亦带来极为可怖的杀伤力。 即使强如司命,亦是脸色一变,法力狂涨间,立时引动万千寒潮迎了上去。 轰! 一拳一掌狠狠碰撞,爆发出汹涌如潮的可怕力量之际,两人的身影亦同时从中激射而出。 “好强的力量!”“怎么会,你竟然会焱神图录!”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但话语刚落,司命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风伏纪的跟前,本是完美无暇的玉手陡然生出了利甲,朝他的身体两侧狠狠撕划而下。 毫无疑问,她的所作所为只是想从风伏纪身上快速取下些血来,补充到石像身上。 但如此强迫的举动,风伏纪怎么可能同意! “姑娘,你不要得寸进尺!” 风伏纪神情冰冷,一抹蕴含着火焰真意的拳势从拳头上绽放而出,狠狠击向了司命。 “混蛋,你给我点血怎么了,又不会死,本座保证不为难你!” 司命不管不顾,言语中早已失了分寸,焦急万分之际,又显狂暴疯狂,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一双纤纤素手更是化做了锋锐利爪,于眼前疯狂撕扯。 就连眼前的空气仿佛也要被她的利爪撕裂,响起极为刺耳的呼啸刮擦之声,让人忍无可忍! 轰隆隆—— 烈焰狂潮下,司命的攻击再次被击散。 然而她没有丝毫停顿,攻势愈急,带着凌厉而凛冽的攻势,不断想从风伏纪身上取血。 面对这位看不清修为,且此刻已然陷入癫狂中的女人—— 风伏纪全神贯注,脚下踏着「太玄七星步」,拳头驭使焱神真意,身形交错间,与其战得难分难解。 比起天妖木猿和陨雷魔熊,眼前的司命无疑更强。攻势虽不致命,却次次皆是险招,好几次都是奔着风伏纪的心头动脉而去。 风伏纪看穿了她的意图,内心终是浮起浓浓的愤怒之意,沉声喝道:“焱火焚云荡乾坤,杀——” “杀”字一落,一股足以焚尽万物的火焰顿时随着他的拳头猛烈击出。 炽热的热浪随着拳势汹涌荡开,把两人交战区域的空气都烧得因此扭曲起来,发出丝丝被烧灼的气味。 司命尽管修为比风伏纪高,面对对方愤怒一击,亦不敢托大,双手快速结印。 很快,一头冰螭便从她结起的印迹中咆哮而出,与风伏纪的烈焰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轰! 轰!冰与火相交之际,爆炸的轰隆声接连不断响起。 两人越战越激烈,即使强大的力量余波不断扩散,两人却似未所觉,身形如电,攻势如雷,不断在空中交错而过。 激烈的打斗,搅得海面汹涌翻滚,冰火异象迭起。 “不可能,你一个聚神三重境的修士,为何竟能与本座打得难解难分?” 司命越打越是心惊,疯狂的情绪似乎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开始察觉到风伏纪身上的异常。 实力与修为不对等的情况,司命在漫长的生命中见过不少。 但如风伏纪这般,能与一名聚神巅峰鏖战者,寥寥无几。 不,是近乎没有! 一念及此,司命突然眼眸一亮,沉声道:“你觉醒了命格,而且不是一般的命格!” 风伏纪淡淡道:“知道了又能如何!再这么打下去,根本毫无意义,可要罢手?” “哼,别以为觉醒命格便能对抗本座! 若不是看在你是此界为数不多的风氏族人,不愿取你性命,没有全力施展,你哪还能在本座面前逞口舌之利!” “不巧,朕也没有出全力,要不全力试上一试?” 两人激战间,于言语上亦是针锋相对,谁也不愿意让谁。 司命根本不信风伏纪之言,刚想出声讽刺,便见那石像突然怒吼连连,紧接着在他所在的海域竟于骤然间爆发出了汹涌无尽的冲天浪潮。 浪潮朝四面八方滚滚而起,如同无法定级的海啸,朝两人汹涌拍来。 骤然而起的可怕场面让两人同时一惊,顾不得继续争斗,朝后疾退。 整座海面也因这股突如其来的浪潮而震动起来。 其激烈程度似乎还影响到了地面,让九万米以上的飞云涧表层不断震动。 正处于中曲部后山深处的司神大巫妘谧似有所感,本是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万分,看向了飞云涧所在之地。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下一刻,人已消失在原地。 轰隆隆! 地下海内,可怕的浪潮持续发力! 若不是此地根本无生物存在,定会造成极为恐怖的灾难! 风伏纪与司命两人一退再退,一升再升,直至升到了千米高空,才算脱离了海啸浪潮的侵噬。两人惊疑不定,紧紧注视着下方。 不知过了多久,当浪潮散尽之时,便见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从石像所在海域形成。 石像那高达数百米的真身亦完全呈现在两人眼前。 风伏纪这时才发现,石像脚下还缠着两道粗如树桩大小近乎定型的锁链,使其整个人悬浮在海中。 似是得不到鲜血的补充,石像显得极为暴躁难安,吼声加剧,渐渐地近乎疯狂。 但他的力量似乎也有限,吼了许久,声音复又变小。 接着,在两人惊异万分的神情中,他脸上的石皮如同正在褪皮的蛇一样,不断掉落,渐渐露出了人的皮肤。 见到这一幕,司命越发激动,身上的煞意尽去,眼眸里满是激动的泪花:“汝信…汝信.. .你当真还活着?” 直至石皮完全脱落,一个高达数百米,宛若刀刻斧凿,极显英俊威武的年轻人顿时出现在两人眼前。 然而尽管从石像重新变成了人,他的双眼依旧无神,只有两道极其微弱的火焰似在瞳孔深处挣扎燃烧着。 看到久违的气息尚在,石像庞大的头颅微微颤动,神情虽极为僵硬,还是挣扎着道了一句: “司…司...命,你是司命,你...还...在!” 此言一出,司命的眼泪瞬间决堤,连连点头道:“我还在,我还在,汝信,你当真还活着!” “我…没有,可惜……” 话未说完,风汝信浑身一颤,庞大的身躯好似受到了可怕的打击一样,瞬间缩水。在两人惊异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风汝信的身躯最终变成了正常人的大小。 但奇异的是,束缚着他的锁链竟然也跟着变小了,让他始终无法恢复自由! 他恢复正常后,海中因其苏醒而形成的真空地带再次填满了海水。 “不!” 眼见便要把他淹没,司命尖叫一声,立马冲了过去,把他从海中抱了起来。 “汝信…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快醒醒,既然已经醒来了,怎么能再次睡去,你快醒醒啊!” 司命身上法力狂涌,如同决堤的海水般,不断涌进风汝信的身体之内。 尽管她的法力极为深厚,但似乎药不对症,根本起不到一点效果! 风伏纪静静看着这一幕,仔细感受着风汝信那渐逝的生机。 内心思忖了半晌,正要逼出一滴精血救助他之时,帝皇印灵的声音突然在其识海中响起: “不要用精血,普通的血液即可,能维持住他的生机就行!” 风伏纪眉头微皱,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从善如流。 毕竟,印灵不可能害自己! 当他的血液落入风汝信眉心之时,其本是渐逝的生机竟又复苏了一丝,眉心之间更有一个类似于「焱」字型的火焰图腾若隐若现。 见状,司命感激的看了风伏纪一眼,见风汝信消逝的生机业已暂时停止,内心涌起无尽的欣喜之意。 “汝信,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快回答我!”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心性未定,小司命!” 许久,风汝信那深沉而富含磁性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他安抚着司命,眼眸深处浮起一丝长辈宠溺晚辈的目光,极为轻柔的慢抚着司命的秀发。 感受着久未享受过的温柔,司命泪流满面:“当然,我可是司命,您唯一的侍奉者!” 听到这一句话,风伏纪眉头微凛,内心暗忖道: “她是唯一的侍奉者,那个叫妘谧的司神大巫又是怎么回事?” 风汝信微微一笑,外表虽显年轻,笑容却莫名的让人感觉极为慈祥: “是啊!吾的小司命,永远都不可能改变!” 听到这句话,司命心神一颤,紧紧搂着风汝信,泣不成声。风汝信轻抚着她,目光看向了风伏纪,打量了半晌,才缓缓出声问道: “小家伙,你的血脉很纯净,但又夹杂着姜氏之血,你是何人?” 风伏纪抱拳道:“在下风伏纪,见过前辈!” “前辈?这么称呼倒也没错!” 风汝信失笑一声,复又问道:“你是哪一支的后裔?为何还会在羲州逗留?” 风伏纪眉宇间浮起疑惑之意:“羲州?前辈在羲州还未分裂前,便已存在了?” “嗯!看来羲州真的沉了!” 听到风伏纪的话,风汝信心有所感,微微默然,“算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哪一支族人的后裔?” 风伏纪摇摇头:“在下只知高祖为风苍,至于是哪一支,又是不是补遂族人,一概不知!”闻言,风汝信愣住,眼眸深处的火焰仿若突然间得到了生机,再度熊熊燃起,仔细打量着风伏纪,喃喃道: “风苍?你竟然是风苍那个小家伙的后裔?” 看见他的异状,风伏纪眉头微凝,还是颔首道:“是的,若族谱没错的话! 前辈竟然认识高祖?” 风汝信轻叹一声:“原来如此,风苍那个小家伙竟然留下了后裔! 怪不得,怪不得你的血脉如此纯正,隐约还让吾感觉到一丝极为熟悉的气息,引起吾的共鸣! 吾当然认识他,他是吾意识沉眠前,在此界意外遇到的最后一名血脉并不那么纯正的补遂族裔。 为此,吾以重创之身凝练出了最后一方心头精血,让其寻个稳秘之所,好好洗炼血脉,提升天资。 待修炼至归一境后,再拿着吾的令牌寻到看守人,悄然离开寰宇界。 如今看来,他并没有那么做!” 一方心头精血! 闻言,风伏纪心神俱震。 就是帝皇印灵亦有不小的震动,在其识海中悄然咂舌道:“乖乖,原来当初你接受洗炼的那方精元血池的由来是他啊! 怪不得其中道意深重,也怪不得你的精血能对他造成如此巨大的反应,敢情同出一源!” “看来你也知道那方心头精血的存在!” 风伏纪的震动并没有瞒过风汝信的眼睛,尽管现在的他已经虚弱不已,命悬一线。 风伏纪点点头,把风九重曾经说过的精元血池的作用一一说了出来。 风汝信听得放声大笑:“倒是个有趣且胆大的小家伙,竟然还谎造了吾心头精血的来历! 不过,他竟敢就此在羲州破灭后的出羽大陆繁衍生息下来,就没人来找过你们的麻烦?” 风伏纪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但在千余年以前,有自称补遂氏的人曾经出现过,好像也来过此地!” 说罢,他把白雉皇朝经历的事情,补遂氏现在居住之地,以及赖布衣等人在遂风窟内探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风汝信听得眉头直皱,还未开口,司命便率先出声道:“简直荒谬至极,纯属胡说八道! 寰宇界除了汝信与你们,哪里还有什么补遂氏存在! 而且补遂氏与姜氏在远古之时同出一源,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生死相向,简直胡说八道,不可理喻!” 闻得此言,风伏纪的眉头紧皱,眼里满是疑惑。 “司命姑娘,补遂氏与姜氏同出一源?” 司命冷冷道:“你会「焱神图录」,难道不知道这是补遂氏一族的绝学之一? 若不是同出一源,情谊至深,怎么可能会把镇族绝学传予他人?” 风伏纪怔住,目光看向了风汝信。 风汝信微微颔首:“小司命说的不错,补遂氏与姜氏确实在久远之时,同出一源。 确切的说,姜氏是从偌大的补遂氏中分离出来的一支部落,而后慢慢成长,扩大,最后独立一族。 两者虽无血源上的联系,但之间的关系无庸置疑!不过,吾并未传过风苍「焱神图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323章寰宇分九界,尘世有帝域(感谢经年岁月的打赏) 第323章寰宇分九界,尘世有帝域(感谢经年岁月的打赏) 风汝信与司命的话,让风伏纪陷入深深的思索与迷茫之中。 “印灵,你觉得能不能相信他们?” 听到风伏纪的问询,帝皇印灵有些讶异,不由笑道: “无论前世今生,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举棋不定的样子,这可太有趣了!” 风伏纪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否认:“确实如此,此身拥有的因果关系实在太复杂了!” 帝皇印灵轻笑一声,淡淡道:“别想那么多!除了我的存在,以及你身具的那恐怖的气运紫气是我们的基本盘外,其他事情皆是旁枝末节,是你霸业旅途上的些许波澜,何必如此顾虑! 照我说,若不是你性格太倔,非要追根究底,连这里都没必要来,顺其自然便可!” “你是对的,但朕并不倔,顺其自然也不是朕的风格!” 风伏纪思忖半晌,为自己找补一句,接着颔首一笑,目光看向了风汝信: “在下的「焱神图录」是从姜氏一族的「神血源珠」传承中意外获得的,那是我母亲给我的遗物!” 风汝信恍然:“原来如此,看来你母亲在姜氏中地位颇高,焱神图录可不是一般的姜氏族人能够获得的。 就是我风氏族人,也需积累足够的功勋,并得到至少一半族老们的认可,方能得到这部泼天的传承!” 对于风汝信的话,风伏纪不置可否,并没有解释。 盖因他身上的姜氏传承来得蹊跷,以至于那所谓的“焱神真血”的来源任务至今悬而未决。 他看着风汝信,复又问道:“前辈,补遂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您为何会被困在此地? 那位于炎荒域的「补遂氏」一族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补遂氏有何敌人,为何您一见面,便问我有没有人来找过风氏的麻烦?” 见风伏纪一口气问出了这么多问题,风汝信哑然失笑,极显空洞的双眼看了一眼地下的天空,才缓声解释道: “你唤醒了吾,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你想知道,吾也不瞒你,我补遂氏的敌人除了未知的九界中人外,尚有域外之敌! 对方无论是人数,还是势力皆庞杂无比,若是要一一说出来,就算把吾现在的生机耗尽也说不完!” 闻言,风伏纪微微一怔,而后苦笑道:“前辈,要不要这么吓人?” 风汝信放声大笑:“怎么,怕了?怕是对的,这并不丢人!” 说到最后时,他的笑声敛去,眼里浮着复杂难明的意味,声音略带沙哑的继续说道: “有些事情不好明说,那会牵扯到许许多多往事! 但纵观古今,任何部族势力国度,都有从辉煌走向没落的一天! 曾经的补遂氏虽然在一般人眼中可能声名不显,却是曾经掌控九界权力的巨头之一。巅峰时期曾控制着九界近三分之一地域,亦曾暗中主宰华章界长达三千余年。 虽然部族只有帝阶的气运业位,却已经拥有了近乎神朝的实力。 可惜正是因为步子迈得太大了,在内部没有管理好的同时,又不断有外敌加入,导致内外矛盾同时爆发,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终因此崩溃,万劫不复!” 说完这句话后,风汝信便停了下来,似乎沉浸在往事的荣光与没落之中,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的话虽笼统,但以风伏纪的智慧自无不明白的道理。 心有所感下,极有眼力的转移话锋道: “前辈所说的寰宇九界,以及华章界是何意?为何我不曾听说过?” 风汝信回过神来,神情显得有些意外:“你不知道?这可是修行人士必备的基本知识才对!” 见风伏纪无奈的摊开双手,他眉头微皱,问道:“看来你确实不知,那你可知此界之名?” 风伏纪颔首应道:“这个我知道,此界名为「寰宇」,听闻有九州八泽八荒八极之分!” 闻言,风汝信出乎意料的摇着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不,你这说法不对,而且大错特错,是谁告诉你的?” 就连司命也用看待傻子的眼神看着风伏纪,“对啊,是谁这样告诉你的? 简直误人子弟!” 两人的反应让风伏纪诧异万分,皱眉道:“不对?但无论是我们目前已知的资料,还是从别处得来的信源,皆是如此说的!” 风汝信眼神微凝:“是吗?那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在吾认知中,「寰宇」有九界,分别为华章、重楼、幽影、黄泉、暗渊、莽荒、仙源、幻梦、灵光。 而你口中的九州八泽八荒八极,虽地域辽阔,其实只是华章界而已,亦曰:“尘世华章界”。 九界的统称,便为「寰宇」大世界。” 听到如此详细的解释,风伏纪微微怔住,这跟他知道的信源明显不一样。 就连暗罗魔尊那等曾经的洞天境修士,都认为寰宇只有九州等之类的说法。 “前辈,也就是说,最远的八极之外,便是其他界域?” 风汝信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对于洞天境的修士来说,九界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 但洞天以下,若想穿越界域,怕是有生之年都未必能赶到!因此,在我们那个年代,想要互相征服,都是由洞天以及通幽境以上的修士以其洞天领域带领人马出征。 这种方式极耗精力,就是通幽境修士,最多也只能带领不超过五十万的大军。 一来一回,可能数十上百年就过去了。 但这丝毫阻止不了九界各大巨头互相争伐的决心。 就在我们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一群域外中人意外来到了「寰宇」界。 他们觎觊「寰宇」界的资源,与我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为此展开了连番大战。 大量皇朝帝朝因此破灭,大地沉没,山河倒卷,自此征战不休!” 闻言,风伏纪震撼之余,却疑惑重重:“前辈所说实在骇人听闻,但既然时常征战不休,为何现如今看不到任何迹象?就连史料也没有任何记载流传下来?” 风汝信眼神极显诧异,神情凝重:“那些基础知识也就罢了,但就连这些关乎九界的大事都没有史料记载?不可能吧!” 风伏纪摇摇头,沉思道:“据我所知,确实没有! 但也可能是我目前能接受的信源等级太少了也未可知!” 风汝信若有所思:“那吾便也不知了! 不过你看不到任何迹象的原因,却是因为战场并不在九界之内,而是被转移到了九界之外的「尘世帝域」! 那些域外之人的破坏力太大了,为此九界巨头在商议后一致同意,以「九天寰宇千劫阵」封锁九界。 并在九界之外设立了「尘世帝域」这条围绕偌大九界的超级防线,仅留下数条通道用作九界中人往返通行之路,因此你们看不到界外的战争很正常! 自大阵起来后,「尘世帝域」便取代华章界,成为了九界新的中心,汇聚着大量寰宇九界的顶尖势力。 同时为免九界的基本盘被域外中人侵噬,也为了自己的家乡不受战事波及,每一界都有看守人在,亦曰:护佑灵官。 护佑灵官皆是九界战场的精英,来自各大势力,每隔三百或五百年便会更换一次。 而作为九界曾经绝对的中心,华章界向来是「尘世帝域」主力最主要的输送区域。 因此凡是修为到了蜕凡境以上者,皆有可能被选中,前往「尘世帝域」参与征伐。 那是一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地方,因此有的人愿意,有的人则不愿。 但只要是被选中者,无论你愿不愿意,皆必须服诏前去,否则会被护佑灵官亲自抓捕,到时便不是一个待遇了!” “原来所谓的看守人竟是这个意思!” 听到此处,随着一股气运降临,风伏纪终于明白了看守人的含义。 镇天石碑上的未知任务三一蹵而就,瞬间完成,并得到了百余万气运的反馈。 风汝信似有所感,诧异的望了风伏纪一眼。 风伏纪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按前辈的意思,这条防线如今当还在?” 风汝信失笑一声:“当然,若是防线不在,要么代表战争失败了,要么说明战争胜利了。 前者不太可能,毕竟看你一问三不知的情况,显然「寰宇世界」依旧被保护得极好。 后者也不太能,若真的胜利了,那些身处帝域的顶尖势力要么会向无穷的域外开拓,要么都会回归此地。如此一来的话,那还有你们这些后辈什么事! 怕是等他们回归后,九界又将展开烽火连天的大战,以定至尊归属!” 风伏纪不置可否,意有所指道:“防线若在,代表九界大阵亦在,但我等又不知关于他们的消息。 这是否意味着,有人故意控制着界内界外的信息传播,以至于连史料也逐渐没人记载? 甚至出于某种目的,那些人还把以前的史料都暗中销毁,造成了历史传承的断层? 前辈,请您仔细想想那个打着补遂风氏旗号,生活在炎荒域的那一家补遂氏!” 此言一出,风汝信浑身一震。 一旁的司命亦失声一叫,待发觉自己失态后,才沉声道:“汝信,他说的有理! 如此也可解释,为何有人敢冒着补遂氏之名,肆无忌惮地在此界行事,却没有人去揭穿他们!” 风伏纪补了一句道:“也不算肆无忌惮,虽以往与白雉皇朝之间互相争伐过,但听说他们有条铁律,便是绝不杀平民!” 闻言,风汝信眉头紧皱。 司命却更不乐意了,沉声道:“这也是补遂风氏的铁律!” “是吗?” 风伏纪诧异万分,“这么说的话,生活在炎荒域的补遂氏一族也未必是假的?” 第324章举世皆敌补遂氏,仇深似海波澜至 第324章举世皆敌补遂氏,仇深似海波澜至 风汝信摇摇头:“不可能!就算当初有族人活下来了,也不可能拥有与姜氏一族抗衡的实力。 如吾之前所说,姜氏虽然脱胎于我补遂氏一族,但在其壮大后,整体实力并不比我们差,且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劲头! 就算其高手大部分都在「尘世帝域」,姜氏也极其重视在华章界的大本营,留有一尊实力极强的老牌天人坐镇。 尤其在我们经历羲州浩劫,把残存的族人全部送离此界后,就算那处于炎荒域的补遂氏是真的,应该也不至于有能力与姜氏一族斗!”“天人?姜氏竟有天人级别的修士存在?” 听到此处时,风伏纪惊异莫名。 毕竟,天人已是他目前所知的最高境界,很难想象拥有这等级别存在的姜氏,竟然还不是此界最强的。 风汝信道:“是的!不仅是姜氏,其余诸大势力或遁入洞天空间中,或也与姜氏一样,都留有天人境的修士坐镇,我补遂风氏自然也不能免俗。 但大家基本上都有默契,若不是遭遇灭族之祸,不仅天人级别的不准妄动,连洞天境以上的修士亦不能随便出手,破坏九界的平衡。 违者要么通报护佑灵官,让其出手抓捕惩罚敢出手的人;要么共击之,以敬效尤。 所以按照吾之前的惯例来看,这两者之间本不应该生死相斗,而是互相扶持才对,如同两家在「尘世帝域」极为紧密的生死联盟一样!”闻言,风伏纪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自前辈回来后,九界之外的情况或有极大变动!” 虽然不愿承认风伏纪所说的话有可能是事实,风汝信还是道:“该是! 毕竟连我补遂一族都没落了,九界之外有变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你不怕? 若九界有变动,对于现阶段的你们来说,可不友好!” 风伏纪微微一笑,从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朕的字典里只有准备不足,谋定后动,却从来没有“怕”之一字,前辈多虑了!” 见他突然如此自称,风汝信眉毛微扬,有些意外:“喔,你这么年轻便已经是一国之主了?” 风伏纪道:“刚刚起了个头,还未立下运朝,不值一提,让前辈见笑了! 前事暂且不提,前辈可否告知羲州是如何沉没的?” 风汝信没有及时回答于他,而是重新打量着眼前意气风发,气运深厚的年轻人。 这时的他才发现,以风伏纪还未及冠的年纪,竟然已经达到了聚神三重境。 拥有如此实力与天资,其气息却恰似一池春水,波澜不惊,若不是有意并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出来。 除此之外,他身上竟还敛着一股极为浓烈的帝皇之气—— 且至始至终流露出来的沉稳与从容,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一时讶异非常。 “你很不错,就算在以前的补遂氏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天骄。 不,是天骄中的天骄,若是在以前由我族创立的帝朝里,前三名的帝子中绝对有你一位!” 风汝信眼里浮起一抹惊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而后神情复杂道: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羲州的沉没自是与我们有关! 自六千年前我补遂氏崩溃之后,我便与一部分残存的族人从「尘世帝域」退回到了华章界,打算自此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我个人因受伤颇重,一直处于反复的闭关疗伤当中。 后来敌人通过我等回归的轨迹,竟突破了大阵的封锁,追到了当时的羲州。 我们两方之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大战,连当时值守的护佑灵官都被卷了进来。 那场大战的结果十分惨烈,不仅我们回来此界的族人几乎死伤殆尽,连持续赶来的护佑灵官也死伤了万余人,才最终把来敌歼灭。但羲州,也因此四分五裂! 因此你要小心,既是一国之主,当要积蓄足够的实力,方能踏出华章界,否则可能会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 风伏纪皱眉道:“为什么?” 风汝信眼里不可抑制地浮出一抹深深的落寞之意,恍惚间亦可看出极为浓烈的怨恨,神情万般复杂: “如之前所说,我补遂风氏是被人里应外合,从而攻破的。 那时吾皇领着百万阴阳蜕凡境的精锐大军与敌方鏖战七天,都不见有人前来救援。 直至吾皇重创倒地,姜氏才领着大军赶来。 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三方救援的人马在来的路上皆遭遇了敌方高手设下的伏击,姜氏为此也损失了数十尊鬼神天人级别以上的大修士。 当时配合域外中人行事的内部叛徒虽然已经被我们率先击毙,但显然还有其他人存在,才能如此精准的伏击到与我们关系最好,且离我们最近的姜氏。 那一役后,我族损失惨重,吾皇因那一役身受重创,不久后便溘然逝去,偌大的帝朝也因此分崩离析。 接连的打击,让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极度绝望,有些族人心怀无穷激愤,选择暗中留在帝域继续追查此事。 而我们这些人,则身怀繁衍生息的重任,不得不带着另外一部分人返回故土。 后因羲州四分五裂一事,有些势力亦从此恨上了我补遂氏。 这些人觉得若不是因我们之故,羲州不可能遭此大劫。 我们有口难辩,为免残存的族人遭到报复,便趁着混乱的局势,又把他们都分别送了出去。我自知时日无多,因此没有浪费宝贵的名额出去,成为留守此界的最后一名补遂氏族裔。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便进入到了此地,封闭意识,陷入沉睡之中,以此延缓生机的流逝。 之所以还想苟延残喘着,却是因为我不甘心! 不甘心你知道吗! 我补遂氏为了守护九界,付出了多少心血,牺牲了多少族人,最后却被人联手攻破不说,连回来后都不放过我们。 若没有一群级别极高的人相助,那群域外中人绝不可能大举突破九界大阵封锁,追到羲州来! 我恨啊! 那群人不仅背叛了补遂氏,亦是背叛了羲州,背叛了九界联盟,他们该杀!” 说到最后,风汝信空洞的双眼不自觉的流出了熊熊燃烧的血火之泪,本就宛若风中残烛的生机再次急剧流逝起来。 见状,司命大急。 风伏纪略一迟疑,还是再次凝出一道精血来,打算为风汝信续命。 但刚要把精血送入风汝信眉心时,却被他推了回来。 风伏纪一怔:“这点消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前辈毋须推辞!” 风汝信摇头:“算了,同族的血,只能让吾苏醒而已,并无法延续吾之生机。 如果可以的话,吾岂不是如同幻梦诡族一样的货色!” “能撑一时是一时,前辈无须多说!” 话音未落,风伏纪趁其不备,把精血复又送入其眉心之中。得到精血的补充,风汝信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上少许。 见此,司命心中的感激之意越甚,风汝信却叹道:“何必如此!” 风伏纪道:“前辈能以残存之身强活数千年,不正是因为想活着找到出卖补遂氏的凶手吗?如此何必推脱我的心意!” 风汝信沉默许久,方道:“你是对的! 这数千年来,眼看着自己的寿元在一点一点的耗尽,吾内心的焦虑与愤恨无以言说。 因此在最后一次意识出游,且意外碰到风苍后,吾是既惊且喜,只以为他是因名额不足,而不得不被放弃的族人。 内心愧疚下,才会倾尽最后的心血给他,期望他有朝一日修炼有成后,能够安然出界避难去。 不过说起此事,吾亦觉得好奇。你身上除了姜氏血脉之外,风氏血脉比起你高祖风苍来说,还要更为纯净且浓厚,如此才能引起吾如此大的反应。 如吾所说,若是在以前,以你现在的血脉等级,足以被我族高层定为传承血裔的帝子,此事殊为奇异!” 风伏纪微微讶异:“是吗?我也不清楚,或许与我完全吸收了前辈当初留下的部分精元心血有关!” “不,说句自贬的话,吾在族中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仅为征战四方的帝将元帅而已。 如我这样的人,在当时族中成立的一方帝朝之中,尚有一十二人。 在吾之上,尚有九大帝子、四方王爵,八方诸侯以及族中族老,吾之血脉力量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因此,那方心头精血虽有道意留存,但并不足以,也无法让一个人成就帝子之躯。 更何况,接受吾之精血洗炼的你之高祖,血脉本就驳杂,何况你又是他的后代! 不过凡事也不可一概而论! 或许正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不欲让我补遂风氏的血脉就此断绝于家乡,才会让你这个后代的血脉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变化吧!” 风汝信虽然满腹疑惑,但风伏纪那浓厚纯净的血脉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相信,甚至自己为风伏纪找补了个理由。 见他如此说,风伏纪并未忽视,反倒还上了心,暗自记下。 不过他本以为此次来到遂风窟,能解开风氏王族的来历之迷,顺便再厘清补遂氏与姜氏之间的仇恨缘由—— 却没想到竟又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着实世事难料。也罢,能意外得知此界不为人知的往事,于他接下来对朝政的布局与发展,亦有一定的好处。 可未雨绸缪,不至于事到临头了,才觉无法应对,乱了方寸。 在他思索之际,地下海突起波澜,有狂风呼啸而至,再次卷起了滔天巨浪。 三人心有所感,回首望去,便见一名身段婀娜的白衣女子如同箭矢般,携着血腥杀意朝他们所在疾驰而来。 见到她,司命心神一震,沉声道:“妘谧,你来这里干什么?” “妘谧?” 听到这个名字,风汝信内心微颤,神情却显得有些迷茫。 “这就是那位司神大巫?” 风伏纪亦仔细打量着赖布衣口中那位深不可测的女子,眼里浮起审视警惕之意。 妘谧衣裙的一角仍残留着丝丝血迹,显然是一路从中曲部杀戮而来。 听到司命的叫声,她连理也未理,目光死死盯着风汝信,如仙子一般的俏颜陡然变得狰狞而凌厉,一字一句道: “风—汝—信,吾之神,你终于醒过来了!” 风汝信只觉眼前女子的气息有些眼熟,与司命颇为相似,但还是未能记起她来。 但见她眼含无穷煞意,心中疑惑之余,目光看向了司命。 司命长长呼了口气,目光亦注视着他,眼神极是不忍,隐约还有一丝嫉妒,半晌才缓声回道: “汝信,她是妘谧,妘氏的妘!” “妘氏?”风汝信仔细咀嚼着这个姓氏,长久的意识沉睡让他早已忘记了除补遂风氏仇恨以外的许多事情。 如今乍得司命如此郑重的提醒,他细细回想下,突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气质与司命极其相似的女子,惊声叫道: “你是谧儿! 你…你竟然还活着?” 第325章情深难抑铸大错,反目成仇亦不悔 第325章情深难抑铸大错,反目成仇亦不悔 “是啊!妾竟然还活着,想必“吾神”也没想到吧!” 浩瀚的地下海上,虽有狂涛恶浪在怒吼,依旧可以清晰到妘谧那满腹仇恨,宛若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颇具讽刺的话语。 与她之前在蒙定理等人面前展现出来的对于“神”的崇敬,有着天壤之别。 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极深的关系,以至于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时,风汝信心神一震,竟捂着胸口,极痛苦地倒退了好几步。 “谧…儿!既然死了,何苦再次出现!” “呵!少在那边装模作样!”妘谧冷冷一笑:“怎么,“吾神”,见到妾身不高兴吗? 妾身为了等待这一天,可是等待了近六千年之久,若不是妾身之故,你缘何有机会重新苏醒过来?” 对于她言语里接连展现出来的浓浓讽刺之意,风汝信并未在意,反而瞳孔微张,看向了身旁的司命,问道: “小司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之前在风伏纪面前谈起妘谧时,似乎颇为不屑的司命,此刻却显得异常的沉默,拳头紧握,似乎内心正剧烈挣扎着。 妘谧冷冷盯着气质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司命,冷笑道:“她不说,吾跟你说! 吾把驳的兽魂之心交给了你眼前这位风氏族裔,若不是如此,你怎么可能有机会醒来!” 闻言,风汝信眉头微皱:“驳的心?驳死了?不可能! 在吾意识陷入沉眠时,这一代的驳才刚出生,若无意外,至少能活九千岁,乃是汲取罚罪业力的祥瑞神兽,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死了?” 妘谧冷冷道:“怎么,司命,不,妘瑛这贱人没跟你说?” “贱人?你没资格这么说她!” 见妘谧屡次口出恶言,这次连司命也不放过,风汝信尽管心中极为痛苦,还是冷声厉喝了一句。 而后他看向了司命,也就是妘谧口中的妘瑛,“小司命,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但面对他的二次追问,妘瑛依旧沉默以对。 身上的气息比起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还要更加寒冷几分,与风汝信苏醒时的火热激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见她嘴唇发白,身体似乎显得极其僵硬,两次都得不到回答的风汝信内心,隐隐涌起不祥的预感,眼神内似有火焰闪动,再次沉声道: “小司命,告诉我,你与谧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谧儿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气氛异常的压抑凝重,仿佛整个海面都被厚重的阴霾笼罩。 之前随着妘谧到来而吹起的狂风虽已渐歇,海浪却依旧低沉而有力的起伏着,令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就连风伏纪的心也莫名压抑起来,有点不想参与到三人之间的纠葛之中,想直接离开此地。 许久,似是觉得逃不过,妘瑛才缓声开口:“汝信,当初在帝域一役里,妘谧并没有死,她的神魂被上一代的驳兽所救! 直至你陷入沉睡后,她才悄然从新一代驳兽的身体内出来,并夺舍了一名外来的女修士,自此在这里生存下来。” “竟然是这样!“ 见妘瑛终于开口,风汝信却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驳为何会救她? 她的父亲妘镇背叛了我补遂氏,使得我补遂氏近乎灭族,驳作为我族的守护神兽,怎么可能会救她?” “哈哈哈——数千年过去了,没想到直到现在你还是这么想的!” 听到风汝信的言语,妘谧骤然放声狂笑,声音里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悲怆。 “我父一生为部族四处征战,指哪打哪,就算功劳时时被人夺取,亦忠贞无二,无一丝怨言。 他的性格如何,身为义子的你,身为吾夫君的你,应该十分清楚才对! 但为何到最后,竟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证据,便断定我父是叛徒,亲手残杀于他? 你,风汝信,你还是人吗?你告诉我!” 说到最后,妘谧的声音越发尖锐而悲伤,本是清冷的脸庞亦涨得通红,目光死死盯着风汝信,似乎欲择其血肉而噬方能罢休! 面对她的质问,风汝信胸膛起伏,骤然怒声道:“什么叫莫须有的证据! 若是莫须有,为何会从他身上找到与域外天人联系的痕迹,为何红尘帝子会联同两大诸侯把他列入叛徒名单之中? 妘镇他就是不忿自己的功劳被夺取,从而选择背叛了我族,这点无庸置疑,我没错!” 海浪迭起中,风汝信咆哮的声音亦此起彼伏,显然尽管他十分愤怒,此时重提往事,其内心亦不平静。 妘谧冷冷看着他,眼里浮起一抹深深的失望之意:“那你跟我说,为何我族的上一代守护神兽会救我? 甚至不惜把我与她的后代一同孕育着,滋补修复我那被红尘帝子割得四分五裂的神魂?” 闻得此言,风汝信陡然吐出一口鲜血来,眼里既有懊悔自责,亦有浓浓的怒意,沉声大喝道: “你不要再说了,吾不知道,也许上一代的驳兽疯了,年老昏花,错信了你!” 见风汝信陡然变得如此不讲道理,风伏纪微微摇了摇头,但亦能理解。 毕竟因叛徒一事,几乎导致整个补遂氏族灭人亡,任何人处在当时的环境中,都不可能变得理智! 见他竟然如此说,妘谧怒火中烧,沉声道:“行!既是如此,你要不要问问,为何你身边的小司命竟会突然杀了由你亲手接生的最后一代驳兽?”“什么!” 此言一出,风汝信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身形剧震,以极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了身边一直陪伴着他的小司命妘瑛。 这次,妘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中浮起浓浓的怨恨与绝望之意:“别怪我,汝信! 谁让它不识抬举,自以为修为有成,便拿着其母告知的往事跑来质问我,想要得到答案不说,还要令我让出司命的位置,自此离开遂风窟,离开你! 我…我也不想杀它,我不想的,我只是不想就这样离开你!” 说到最后,她眼中的怨恨变成了一股让风汝信意想不到,前所未有的浓烈爱意,让风汝信一时僵住,空洞的双眼竟不由自主的回避了她的注视。 待反应过来后,他才缓缓抬起头,颤声道:“不对,小司命,妘谧的话是什么意思?驳兽想拿什么往事来质询你?” 问出此话后,风汝信内心那不祥的预感越发沉重,死死盯着妘瑛。 风伏纪听着三人的对话,眉头微凝,似乎明白了什么。 帝皇印灵历经三个纪元,见过的人与物不知凡几,亦同样心有所感,“我的乖乖,好久…...” 他话刚出口,风伏纪便阻止了他,“你啊,闭嘴,别显摆!” 帝皇印灵立马闭上了嘴巴:“好的,我的执掌者陛下!” 妘谧深深吐了口气,冷冷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往事? 当初形势那般混乱,我父尽管永久性的失去了右手,神魂身体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依旧选择坚守前线。 你觉得这样的人,当真会是叛徒? 不过我也有错,在你们宣布他是叛徒以后,我也曾相信你们,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导致我父最终极为孤独地悲愤而死! 后来若不是上一代的驳兽把此事内情悄悄说给我听,我还不知道自己有多畜生,而你们这群混蛋,又是多么让人不齿!” “「驳」究竟告诉你什么了?” 见妘谧言之凿凿,恨意冲天,风汝信身形一退再退,内心隐隐约约也明白了些什么,最后还是咬牙挣扎着问了一句。 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妘谧悲怆大笑:“你又不是什么蠢货,当真要吾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吗? 也罢,上一代的驳兽说,那红尘帝子品行不端,神魂有异,曾经接触过域外来者,怕是早已叛变了自己的部族,由他来主导处决叛徒的行动,简直可笑! 但那时的红尘帝子早已大权在握,族中除了有限的几名陷入沉睡中的族老外,以他的地位最高,以驳当时年老体衰,又怀着新一代驳兽的情况下,又如何敢当众说出来!” 尽管早有预感,风汝信还是身形剧震,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不久,他更是突然狂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中的血泪再次掉了出来,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机,亦恍若飞瀑般迅速流逝。 “哈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剿灭叛徒的行动如此顺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吾确实是蠢货!我们都是蠢货,竟会任由一个叛徒领导我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许久,风汝信终是敛去了笑声,默然道:“既是如此,你杀了我吧!你父是由我亲手处决,你亦是由我亲手擒下,错已铸成,悔之晚矣,我有罪,杀了我吧!” “不,你无罪,有罪的是我!” 这时司命突然站了出来,挡在风汝信的面前。 她看着妘谧,神情冷漠至深:“贱人,这就是你的阴谋对吧! 先是故意在「驳之心」上动了手脚,混淆视听,让这风伏纪传送到这里来,而后再把汝信唤醒。 为的就是要在他活着的时候羞辱他,审叛他,再让他与我反目成仇,是也不是?” “贱人?” 妘谧冷冷注视着妘瑛,淡淡道:“你一个至始至终都在模仿我的人,有何资格如此叫唤? 若不是你甘愿成为红尘帝子的走狗,暗中作为证人,我父怎会蒙受屈辱而死。我父上下一脉,又怎会遭受牵连,尽皆连坐而死! 妘瑛,你也是我妘氏中人,为何要如此狠毒! 难道就为了汝信吗? 你想要他的话,跟我明说便是,为何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才是特娘的贱人,贱人中的贱人!” 闻言,风汝信瞳孔火焰乱窜,似是完全无法接受妘谧此时说出来的话语,猛地吐出大口鲜血。 接着意识一黑,竟一头栽进了无垠的地下海中。 “汝信!” 见状,妘瑛神情一变,焦急大喊,立马跳入海中营救风汝信。妘谧却在此时忽然出手,偌大的海面因此炸开,有无穷的锋芒利刃形成了不断旋转的风火轮,带着滚滚浪涛,朝妘瑛切割而去。 “贱人,给吾去死!” 妘谧厉声狂喝,出手毫不留情。 在出手之后,她的身形亦同时激射而前,十指快速结印,随着天象骤变,一股庞大的力量顿时与她的印诀同时显现,而后再次疾轰而出。 “贱人,贱人,去死,去死啊!” 妘谧恨极了妘瑛,一出手便是全力。 海浪汹涌翻滚,虚空也因此不断震动起来。 在妘瑛的身影刚刚没入海中之时,她接连轰出的力量亦恰好齐至。 轰! 轰! 轰隆隆!海面仿佛迎来一股磅礴如山的毁灭之力! 有可怕的威势余波以四人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瞬间把妘氏二人以及风汝信淹没其中。 风伏纪早在妘谧第一击出手时,便觉不对,立马飞腾到天上去。 眼见巨浪滔天,汹涌无尽,三人的身影竟齐齐消失不见。 不过了多久,随着一连串极为剧烈的轰击声由远及近,很快便从海中扩散而来。 轰! 随着两股海流冲天而起,妘谧、妘瑛以及风汝信的身影终是现身。 受限于风汝信身上用来自困意识的符纹锁链,急于救他的妘瑛显然并没有及时避开妘谧的攻击,嘴角鲜血直流,脸色苍白无比。 饶是如此,她依旧似未所觉,目光紧紧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风汝信,泪花如珍珠般直掉:“汝信,你不要死,你快醒过来! 风伏纪,快救救他,只要你能救活他,我就把汝信留在此地的遗藏统统取出来给你,你快来救救他啊!” 妘瑛一边狂输法力,企图稳住风汝信的伤势,一边凄惨狂叫。 其声之悲伤,若是让不知情的人听到,定会心生不忍之意。 风伏纪却有些犹豫。 他算是看明白了,风汝信暂且不提,这妘瑛根本就不是善人!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此次若还无法杀了你这个叛徒,我也无颜继续苟活下去了!” 见妘瑛到此时还紧紧抱着自己曾经的爱人,妘谧眼里眸掠过一抹极为复杂难明的厉色。而后身形如疾电,素手化雷霆,以无与伦比的可怕攻势再次杀了上去。 “分光流影风雷动——,杀!” 声色俱厉的咆哮声中,妘谧仿若变成了雷霆流光的化身。 所过之处,海浪竟一一浮起让人心神俱栗的可怕雷电,而后毫不留情印在妘瑛身上。 妘瑛此时的心思几乎全部在风汝信身上,一时防御不及,被重重地轰了个正着,怀中的风汝信也因此再次掉落海中。 风伏纪本想施救,却见妘谧的目光陡然望了过来,冷冷道:“风国主,这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插手!” 风伏纪微微一叹,本是伸出的脚步又踏了回去,口中却突然道:“可要我帮忙?你修为虽高,怕依旧不是她的对手!” 妘谧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风伏纪竟会如此说,当即摇摇头,看着被自己轰飞出去的妘瑛,冷冷道: “算了,多谢你的好意! 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就不信有风汝信这个软肋在,她还有心思与我打!” 话音一落,她的身影再次化做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妘瑛口中鲜血狂吐,用来遮脸的纱巾都因此而散落,露出了一张与妘谧有几分相似,却又别具风情的脸庞。 见到她的模样,妘谧心神越加愤怒,手中攻势愈急的同时,亦怒喝连连: “不要脸的贱人,竟然连脸都整成与吾如此相似,你为了得到风汝信,当真要如此不择手段,如此作贱自己吗?” “你懂什么!汝信是我的神,是我的天,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牺牲所有人! 你这个根本不懂得珍惜他的贱人又懂得什么! 只有我才有资格爱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许是知道已经到了这一地步,事情已经无法善了,妘瑛索性也撕掉了伪装,整个人显得阴冷而黑暗,怨意冲天,无比癫狂。 “你不来也就罢了,我可以一直陪着汝信,直到他真正逝去,但既然他复苏有望,你便别想着能杀了我!” 妘瑛满含煞意地看了风伏纪一眼,下一刻,一股可怕的寒冰魔光骤然爆发,瞬间便把下方的海面冻结。 随着她那双素手一掀,大量被寒冰魔光冻结而成的冰山,顿时此起彼伏的激扬而起,带着极为恐怖的威势,接二连三地朝妘谧砸来。“能不能杀了你,你说了不算!” 妘谧眼神凌厉,浑身有璀璨的图腾之光闪动而起。 隐约之间,亦可见一道龙马异兽的身影夹杂其中,带着罚罪惩恶的威势,朝妘瑛杀去。 两人的修为相差无几,虽经历漫长的岁月时光,早已退化到了朝元四五重境的模样,却依靠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打得难分难解,地下天地因此骤变。 本是波澜不惊的海面更是再次迎来了极为可怕的破坏! 有大量海水或自此蒸发,或先是被结成冰山,成为了攻伐的武器。 然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无论两人如何激斗,海水始终不见减少,且波涛越见汹涌,无尽的浪涛声仿佛代表着大海的怒意,持续昂扬而起,于激斗之间给两人带来不小的阻碍。 而风汝信的身体,更是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风伏纪虽仔细寻找,亦无所踪,一时眉头紧皱,暗道:“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以他如今的修为,神识可延展出千米之远,在海中虽有阻碍,四五百米亦不是难事。 然而风汝信仿佛就这样莫名消失了,不见一丝气机存在。 “别找了,还是小心为妙,没见到那疯女人好像想拿你的命给那风汝信续命吗!” 帝皇印灵淡淡说了一句。 风伏纪摇摇头:“风汝信不会这么做的!” 帝皇印灵撇撇嘴:“是吗!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们刚才可没看出来那妘瑛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拥有极端性情的女人! 只是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人,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外貌,一举一动都学着别的女人,竟然连自己族群的生死都不顾了,简直可怕!” 风伏纪默然以对。 印灵说的不错! 就是阅历深如他,亦没有看出妘瑛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心性,被之前的她所迷惑。 思忖搜寻之间,两名妘氏之女之间的战斗亦趋白热化。 随着一声叱咤之声轰然炸响,妘谧的身体被一柄骤然出现的魔翼长剑倏然斩中。 鲜血洒落海面,其身形亦于受创之际不断狂退,脸上浮着深深的愤恨之意: “贱人,你手上为何会有暗渊帝君的佩剑?” 第326章自古情深空余恨,黯淡终场万事休 第326章自古情深空余恨,黯淡终场万事休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魔剑一出,顿有汹涌魔气冲霄而起。 立即令战场笼罩在一片极端的阴冷黑暗之中。 但唯有风伏纪所在的地方是个例外! 在魔气朝他笼罩而之际,他身上的帝皇紫气自动触发,无视了与妘瑛的修为差距,把其魔气消融于无形之中。 见状,妘瑛柳眉微凝,深深看了风伏纪一眼,目光复又看向妘谧,冷冷道: “本来看在汝信的面子上,吾不欲对你下死手,但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今天,你必须死! 能死在汲生魔剑下,算是便宜你了!” 无数剑芒随着妘瑛话语,激射而出。 海浪不断溅射而起,连虚空都好似要被她的剑气射穿。 妘谧神情决绝,十指快速结印,一道撕裂虎豹的龙马虚影再次显现。 许是感受到妘谧的危机,这头“驳”的虚影狠狠吐掉了口中的虎豹尸体,浑身光芒涌动。 在其身躯踏出的瞬间,更有大量雷霆随之轰然落下。 轰! 轰! 轰! “驳在的时候都不是吾之对手,何况是它的意识残影!” 面对威势凛冽的驳之虚影,妘瑛冷然一笑。 汲生魔剑爆发出一股足以镇压天地的寒冷狂潮,瞬间魔影涌动,携带着令鬼神都足以退避三舍的暗黑剑意,朝妘谧直刺而来。 “幽冥风暴——死吧!” 尖锐中带着无穷嫉恨,乃至于近乎变形的声音随着寒冰风暴咆哮而出。 挥剑直刺下,天地间陡然狂风呼啸。 一股股魔意幽深的能量形成绵延不绝的风暴狂潮,瞬间把“驳”的意识残影淹没。 风伏纪思忖半晌,还是把驳之心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助妘谧一臂之力。 但就连他也没有意识到所谓的“暗渊帝君”的佩剑威力究竟有多强大! 尽管驳之心释放出来的力量足以抵挡三次归一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但面对妘瑛手中的汲生魔剑,却仿若玩具般,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会?” 风伏纪心神震动,帝皇紫气毫不犹豫激射而出,试图挽回妘谧面临的危局。 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妘瑛似乎也预料到了他可能出手,在风暴席卷此方天地的同时—— 以身化剑,施展着让人侧目的可怕秘术,让战力升腾的同时,先一步激射而出。 风暴席卷的恐怖危势中,一道凌厉的魔翼闪电带着雷霆般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重重翻滚的力量狂潮之中。 “那个妘谧怕是要糟了!” 识海中,帝皇印灵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风伏纪黑发飞舞,神情凝重。 帝皇紫气宛若渐涌渐急的流瀑不断升腾而起,正要再次出手之时,突然气势一泄,重新把聚集起来的力量散尽。 “怎么了?” 看到他的举动,印灵疑惑万分。 风伏纪摇头叹道:“算了,如那妘谧所说,这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情!” “是吗?你会这么听话?” 帝皇印灵心有所感,目光盯着前方那股力量风暴的中心处。 随着两名妘氏之女的全力爆发,无尽风暴产生了极为可怕的杀伤力,使海水倒涌翻滚之余,激射出来的力量余波亦带着极强的杀伤力。 若不是风伏纪自有修为在身,若不远离,怕是也要被波及到,威力之强,可见一斑!当风暴缓缓散尽之时,三人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海面之上。 帝皇印灵也终于知道,为何风伏纪突然间又不出手了! 却是因为风汝信在危机时刻,竟直接以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妘谧的面前。 妘瑛似乎也没想到本来应该沉入海中的风汝信会突然出现,手中汲生魔剑早已深深刺入他的心脏要害处。 鲜血汨汨而落,如同从天垂落而下的红布一样,呈现在妘瑛眼中。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无比震惊,以至于脸色在陡然间变得无比苍白。 嘴唇更是不断哆嗦着,一双冷眸里更满是惊恐,身体极其僵硬,好像被人定住了身体一样,死死盯着眼前为妘谧挡剑的风汝信。 妘谧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内心同样生出极为浓烈的茫然之意。 风汝信虽然帮她挡住了致命一击,但汲生魔剑的锋锐无与伦比,依旧透过了他的躯体,扎入其心脏三分之二处。 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久远之时曾经关系紧密的三人,在数千年后,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面对着彼此。 “汝信…你这是在干什么?” “大巫!” “混蛋,你是何人,安敢伤我族司神大巫!” 在妘瑛颤抖出声之际,两道厉喝亦从入口处骤然传来。 风伏纪回首望去,只见赖布衣、祁傲剑、蒙定理、曹缨以及彭纳董芒等人竟在此时联袂而来。 “王上,可无事?”赖布衣首先朝风伏纪迎了过来,祁傲剑与蒙定理紧随其后。 “王上,您竟然真的独自到了这里,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祁傲剑两人也以各自的方式拜见风伏纪,蒙定理更是一脸的后怕。 风伏纪摇摇头:“朕无事,不用担心!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的?” 赖布衣道:“臣避开天翼宫耳目后,便先赶到了中曲部落,正好碰到定理他们要去寻找匆忙离开的司神大巫。 臣觉得怕是与王上来此地有关,便一起来了!” 风伏纪微微一叹:“确实有关联,详情以后再与你们解释!” 闻言,三人也知此时场合不对,目光皆看向了前方那让人惊异而不解的一幕。前方,身为妘谧的女儿,曹缨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此时看到的画面。 见妘谧受伤极重,顿时怒火冲天,一箭毫不犹豫射向了妘瑛。 彭纳亦是怒火中烧,庞大的身躯如箭矢般激射而出,一拳轰了过去。 两人修为虽高,但对于妘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站着不动,他们也不可能打得动她。 “蝼蚁小辈,给吾滚开!” 风汝信为妘谧挡剑,给妘瑛带来莫大的冲击感,好似天都要塌了。 眼见两人袭来,她泣血厉喝,动也未动,便把两人喝退出百米之远。 后方的董芒见状,立即张弓搭箭。 曹缨与彭纳亦先后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刚想再度营救妘谧之时,却被她喝止住了。“算了,你们不是她的对手,都停下来吧!” 妘谧轻声说了一句。 妘瑛眼里则从头到尾都没有曹缨等人的存在,只是愣愣地看着风汝信,咬牙再次问了一句: “汝信…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她挡这一剑?” 完整受了汲生魔剑一剑,风汝信此时的生机已然跌入谷底。 他抬起宛若枯骨的脸注视着妘瑛,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口中喃喃自语道: “像,太像了,小司命,你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谧儿的模样?何至于此!” 妘瑛很想拔出刺在风汝信要害上的剑,但她不能。 如妘谧所说,汲生魔剑身为暗渊帝君的佩剑,自有不可思议的威能。身为无品阶的特殊魔剑,汲生魔剑剑出必见血。 若是命中目标,便可以莫名魔力,吸取目标的一切生机,至死方休。 就连强如暗渊帝君,都曾明言连他都无法控制汲生魔剑与生俱来的本能。 在一次与红尘帝子的合作中,便把其作为礼物送给了红尘帝子。 红尘帝子自然也看不上这等无法控制的魔剑,便又转送给了妘瑛,以飨其“卓著”功勋。 妘瑛脸上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流尽,此刻流出来的尽是血泪,闻得风汝信之言,她骤然放声狂笑: “哈哈哈,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如何做,你都不会喜欢我的,你一直都忘不了妘谧这贱人!” “就因为这样?”风汝信极力张开已然快要阖上的双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因为这样? 不,在你心中,可能觉得这个理由过于荒谬,但对我来说,只有这样子,才能让你记住我,时时喊我小司命!” 妘瑛惨然一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能从一众妘氏族人里选中我,成为你的侍女,就是因为我之前与妘谧便有几分相似! 我爱你,所以我原谅了你,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你…...” 风汝信心神俱震,浑身颤栗不止,颤声道:“所以谧儿说的都是真的? 你就因为这荒谬的理由,背叛了妘氏,背叛了我补遂氏,还让我亲手杀了我的岳父? 而后更不得不亲手擒下我的妻子以及她的族人,再看着她被人撕裂身体,切割神魂而死?” “哈哈哈,是啊!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爱你?你肯定是这样觉得的,对不对?哈哈哈——” 妘瑛凄厉狂笑,神情极尽扭曲。 曹缨等人完全不明白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就连他们大巫身上的生机都在流逝,不由万分焦急。 看着已然陷入疯狂中的妘瑛,风汝信只觉浑身无比冰冷,仿若坠入到了无尽的深渊之中,眼前却极不合时宜的掠过了一幅幅久远时与她相处时的画面。 那时的司命,天真烂漫,犹如春日里的雏菊,无拘无束,随时随地都绽放着纯真的笑容。 这才是他选中她,让她成为司命的理由。 而他自己,也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她对他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风汝信满心茫然,看着判若两人的妘瑛,倾尽最后一丝力气,颤声问道: “你的汲生魔剑是从哪里来的? 暗渊帝君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言,妘瑛笑声停止,看着连皮囊也被汲生魔剑汲取得近乎枯皮的风汝信,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喃喃道: “你都要死了,再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思! 汝信,临死前,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一席之地?” 风汝信默然:“有!” 见妘瑛脸上陡然浮起惊喜,他深深一叹:“虽有,但我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你说的不错,我心中至始至终,只有谧儿一人!哪怕是在这意识沉睡中的数千年里,亦是如此! 我不止一次想过,当初为何要那么对待她,要是当初的我有点担当就好了! 我完全可以把他们救出来,放他们离去,而不是亲手做出这等可怕而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有罪啊!” 说出最后一句话后,风汝信极为艰难的望了妘谧一眼,很快,那枯木般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骤然灰飞烟灭。 一代补遂氏的帝将元帅,本有机会延续生机,继续其漫长的人生旅途,岂料最后却会死在最亲近的人手里。 死了也就罢了,在临死前竟然还得知了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的往日真相,为此含恨而死,简直可悲可叹! “不——汝信,汝信,不!!!你不能死啊!都是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眼见最爱的人在眼前死去,妘瑛心若死灰,狂啸不止。 整个人宛若恶鬼,手中的汲生魔剑毫不留情朝前一推,重重地插入妘谧心脏之中,直至透体而过后,方才停止。 两人四目相对间,妘谧脸上陡然浮起莫名的笑意。 “你笑什么?混蛋,贱人,汝信明明可以继续活着的,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笑!” 妘谧的笑容让妘瑛越发怒不可遏,咆哮不止,手中剑更是不断向前推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发泄心中的怒气。 妘谧嘴角鲜血直流,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虽然眼前的情况与我之前设想的有所出入,但能杀了你,总算是为我父报仇了! 只是可惜,红尘帝子之仇,却是无法报了!” 话音一落,她右掌之间陡然响起一阵惊天的怒吼声,在妘瑛愣神之间,一掌重重地拍在她额头之上。 “啊!!! 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掌之力罢了,妘瑛却如遭雷击,双手紧紧捂着额头,痛苦咆哮,很快便在天上不断翻滚起来。 众人这时才发现,此时她的额头上已然被拍入了一块石头,赫然是之前尚在风伏纪手中的驳兽之心。 “驳之力,惩恶罚罪,你杀了它,由它的意识残魂来送你一程,再合适不过!” “混蛋,贱人,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对不对! 你个懦夫,贱人,你打不过我,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汝信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 我不服,我不服啊!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啊——” 驳之心给予妘瑛的痛苦似乎无比强烈,以至于连她的修为都无法忍耐住,使劲想把它从额头上抠下来,却怎么都无法做到! 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死死盘距其上,不断侵入她神魂识海之中,让她痛得咆哮连连,意志近乎崩溃。 妘谧眼见大仇得报,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畅快笑意,不久,她看着汲生魔剑上那些许尚未散去的风汝信的灰烬,深深一叹: “是啊,当时你若有担当,选择相信我们,我们之间何至于此!”说罢,她眼中隐有泪花闪动,看向了一旁的曹缨,招手道:“缨儿,你过来!” 曹缨此时也知妘谧定是活不了了,早已泪流满面,闻声更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放声大哭道: “母亲…母亲,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妘谧轻轻抚着曹缨的秀发,轻声劝慰道:“好孩子,不用悲伤,这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吾这一生,最亏欠的莫过于你,答应母亲,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母亲!”曹缨痛哭流涕。 妘谧微微一叹,爱怜地抚着曹缨,目光又望向了风伏纪,“风国主,我中曲部便交给你了!” 风伏纪飞到她眼前,看着持续汲取着她生机的汲生魔剑,叹道:“何至于此!”虽没有过多言语,妘谧却知他话里的意思,脸上浮起释然的笑意: “不让你帮忙,自是因为这本就是吾数千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的执念! 唯有亲手杀了她,方能消解吾心中那数千年来积蓄的怨恨! 若吾没有料错,汝信的遗藏当在之前束缚他的锁链之下,便当做是给你的报酬了!” “勿忧!都是补遂风氏一脉,曹缨也算是朕之族人,无论有没有报酬,朕都不会不管的!” 风伏纪轻声说了一句。 言语虽轻,神情却极是郑重。 “好,能让汝信信任你,你的身份显然无庸置疑,吾自也信你!” “彭纳,自此之后,中曲部务必奉风国主为主,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里活下去,切记,切记!”话音一落,曹缨只觉脑袋一轻。 抬头望去,却见妘谧的身体已然承受不住汲生魔剑的侵噬,与风汝信一样,化做飞灰而去。 “母亲!!!” “大巫!” 曹缨撕心裂肺,伸手便想把妘谧的骨灰抓住,却抓了个空。 彭纳亦是悲声怒吼。 两人悲伤的声音于地下海内回荡响彻,与天上妘瑛那痛苦的哀嚎声形成鲜明的反比。 另一边,汲生魔剑失了目标,竟不由自主地朝海面上坠落下去,一点都没有重新回到妘瑛手中的意思。 赖布衣见状,以法力包裹着它的剑体,送到了风伏纪眼前。 风伏纪打量着这柄奇异的魔剑,淡淡道:“先把它收起来,回去后妥善保管! 记住,万万不能碰到它的剑体!” “臣明白!” 赖布衣沉声应下,撕下一块衣袖,配合法力符纹把汲生魔剑紧紧束缚了起来。 悲愤交加声中,曹缨似是醒悟过来,满含煞意的看向了尚在天上被驳之心折磨得近乎不成人形的妘瑛,怒声长啸道: “都是你,你个疯子,给我纳命来!” 曹缨疾驰而去,拔出腰间的长刀,狠狠朝妘瑛的脑袋砍了下去。 妘瑛此时的意识早已陷入无尽迷乱之中。 眼见凛冽刀锋袭来,她极尽痛苦的脸上陡然浮起一丝释然解脱之意。 最后望了一眼风汝信死亡的地带,竟主动朝刀锋迎了过去。轰! 一刀狂斩之下,妘瑛的身体被暴怒中的曹缨一分为二。 鲜血,内脏及尸体,齐齐落入地下海中,至此结束了其可悲可叹又可恨的一生! “母亲!!!” 杀掉妘瑛后,曹缨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半悬跪于海面上,任凭鲜血浇灌到自己的身上,泣声不止。 许久,无垠的地下海再次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不见一丝微风,不见一丝波澜! ----------------- 从飞云涧出来时,已是七天之后。 风伏纪依照妘谧的提醒,跟着之前束缚着风汝信的锁链轨迹一路下潜到海底万米处,果然发现了一处沉眠了不知多久的火山口,从中得到了大批遗藏。宝石黄金药草之类的东西暂且不提,其中价值最高的,莫过于一批篆刻在竹简上的书籍。 这些书籍包罗万象,有关于补遂氏的历史,亦有民生、丹药、乃至阵法符篆等修行方面的知识,是补遂风氏藏书阁的一部分。 因当时的形势过于紧急,这些在当时显得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便被留了下来,由风汝信保管。 风伏纪大致看了几眼,便知此次最重要的收获莫过于这些连字迹都有些模糊的书籍。 有了这些前人经过无数经验总结而来的宝贵知识,东华国的民生科技乃至修行,都将更上一层楼,迎来极为快速的发展。 把东西都收入灵域空间内后,风伏纪才与赖布衣等人来到了中曲部落。 之前虽然早已从赖布衣等人口中听过关于遂风窟的原始风貌,但百闻不如一见。 当遂风窟内的弱肉强食,以及一众近乎在原始生态下生活着的“野人”部落不断呈现眼前时,还是让风伏纪叹为观止! 怪不得徐延与风王教在此地开拓了数百年,才推进了不到三分之一。 此地虽原始,亦有独到之处。 光是比外界强上数倍的重力环境,灵气的氤氲浓度,以及丰富的矿产自然资源,便足以让人对这里心生觊觎之意。 “有了天翼宫加入,长明国对此地的开拓速度加快了多少?” 中曲部落的大堂之内,此刻坐满了东华国以及部落的核心精英。 面对风伏纪的询问,高顺出列道:“王上,速度是快了些,但遭到了各大部落的顽强抵抗,他们的损伤也非常惨重!” 闻言,风伏纪眉毛微扬:“是吗? 据闻天翼宫主申屠延陵乃是一名不下于武惊雄的绝世高手,有此人坐镇,怎会如此?” 高顺禀道:“王上莫要小看此地的部落实力! 王上从飞云涧一路来到中曲部,想必也知此地“野人”甚多,凡是能成就部落制度者,无不拥有较高的智慧以及实力。 何况眼前的情况,还是司神大巫有意为之,暗地里也不知她究竟做过什么! 天翼宫虽强,但比起司神大巫布局久远的手段,想必差了许多!”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巡视了一眼大堂,问道:“曹缨呢?” 彭纳叹道:“她这些天一直待在大巫的屋里,谁也不见!” 风伏纪点点头:“要多关注下她,以防她做傻事!” 彭纳道:“我明白,一直让董芒与己予在屋外守护着!” 风伏纪看着这名块头并不比李嗣业差多少的部落大将,眼里浮起欣赏之意: “彭纳,先前妘谧所说的事情,你们商量得如何了? 可愿举族并入我东华国?” 第327章王令既出风云起 第327章王令既出风云起 听到风伏纪的话,彭纳显得有些犹豫,沉默半晌后,方抱拳沉声道: “风国主,我们中曲部因大巫而生,从诸位口中的“野人”部落,成长为如今的大族,大巫的话我们绝对愿意听从!” 说完这一句后,他顿了顿,而后再道:“但是目前的族人们都有一个顾虑,就是怕无法融入到国主所在的国家之内。 毕竟我等就算实力再强,却也大部分是目不识丁的粗鄙之辈,连女人都不例外!” 闻言,风伏纪与高顺等人对视一眼,笑道: “朕还以为你们不愿意呢! 这件事倒是好办,对于陷阵营的兄弟,诸位觉得如何?” 彭纳眉毛一挑,瞥了高顺一眼,点头道:“都是些粗豪义气的汉子,很对我等胃口!” 风伏纪笑道:“那不就得了,这样的汉子在我东华军中比比皆是,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目不识丁更不算什么!待你们出去后,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就让孩子们学,就这么决定了!” 他使劲拍着彭纳的肩膀,目光炯炯,“都是男人,没必要在那边婆婆妈妈的!” 彭纳被他一激,顿时脑袋充血,虽眼神清明,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急声说道: “谁婆婆妈妈的,这不是要考虑一下我们族人的意见吗! 我彭纳才不是这等拖泥带水之人,休得小觑于我!” 见他如此着急的为自己解释,众人不由大笑。 风伏纪笑道:“好,这才爽快! 待扫清长明国这个障碍后,中曲部便跟我们迁回东华国。 若是想念这里,随时回来看看就行!” 高顺眉毛微扬:“王上,您不会打算身临险境,由内及外,把长明国在此地的人马都灭掉吧?” 风伏纪拍着高顺的肩膀,笑道:“还是顺知朕也! 布衣,傲剑,你们联手龙亭宗主宁广之,把那天翼宫主申屠延陵灭了吧!” 赖布衣一怔:“王上,当真要如此仓促开战?” 风伏纪长袖一挥,眼神锐利如刀,于不经意间彰显出年轻帝王的锋芒锐意:“无妨,今时不同往日,长明国要么臣服于朕,要么就此灰飞烟灭,他徐延没得选,天翼宫更不能! 朕既然出来了,若不带点成果回去,岂不是辜负了这趟难得的旅程!” 赖布衣已经许久没有从风伏纪身上看过如此霸气果断的气势,闻言精神亦为之一振,立即抱拳躬身,扬声长喝道: “臣明白了,五天后定把申屠延陵的人头带回来!“ 言罢,他便迅速转身离去。 风伏纪看向了彭纳,道:“彭纳,你带着族中精锐走一趟风王教,看那曹云从在不在! 若是在的话,把他请过来,朕有事与他商议! 若风王教的人有异动,不愿配合,便速速退回,暂时不要与他们起冲突!”“好!” 彭纳抱拳一礼,迅速离去。 风伏纪重新坐回座位,看着眼前的一众战将,沉声道:“高顺听令!” 高顺出列沉喝道:“末将在!” “命你领两万陷阵营将士配合布衣的行动,率先剿灭天翼宫在此地的据点!” “末将领命!” “伯岐听令!” 张嶷抱拳应道:“末将在!” “命你领两万无当飞军,三万士卒以中曲部为基点,清理周围的长明国势力,野人部落以及凶兽。 若一众部落中有开智者,晓之以利害,降者不杀,冥顽不灵且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末将领命!”风伏纪微微颔首,看向了大堂内的另外一名身形高大的壮汉,“芈宣,你带着族中的精锐战士去协助张嶷,可能做到?” 芈宣使劲拍着宽厚的胸膛,扬声应道:“国主放心,吾愿意听从您的调遣!” “很好,是个豪爽的汉子!” 风伏纪抚掌一笑,看向了蒙定理,“定理,你带着东华卫协助村中打包行李物事! 待把长明国的势力从这里打出去,便先让人把村中的妇孺老幼都带到国内安顿起来!” 蒙定理眉宇间不自觉便呈现出一丝莫名的喜色,立马抱拳道:“卑职遵令!” 王令既出,遂风窟内顿时风起云涌。 一支支精锐大军简单整军备战后,便从中曲部落内出发。 杀气盈满天际,惊起鸟兽无数。一群群正在部落外寻机觅食的凶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杀气,顿时汗毛直竖,纷纷嚎叫着朝远方逃去。 ----------------- 飞虎岭,天翼宫驻地。 作为新加入此地开拓的势力,天翼宫的行动力比起风王教,强了数倍不止。 只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驻地便已初具规模,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已垒了一半有余。 城内的主要建筑更是早已立了起来,尤以议事厅为最。 虽时间极短,整座议事厅依旧被精心打造得美轮美奂,连绵二十亩有余。 厅内布局匠心独运,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石流水相映成趣,乃至那些被捕捉来当宠物欣赏豢养的凶兽亦一应俱全,令人叹为观止。 大量天翼宫的弟子络绎不绝的进出其间,每名弟子身上无不散发着强大的气势,朝气十足。 “天翼宫这效率,当真极高!” 高达两千米的天空之上,赖布衣看着初具规模的天翼城,亦不吝自己的赞叹。 “喔,是吗?能得赖先生如此夸奖,申屠延陵喜不自胜!” 强风劲吹中,一名须发皆白,精神矍烁的修士随风而至。 虽老朽不堪,其身形却挺拔得如同一株历经风霜的古松。 深邃如潭的浑浊双眸里,看似笑意重重,却隐约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深沉冷意。 赖布衣本来也没有掩饰行藏的意思,甚至故意释放出了一丝独属于聚神六重境以上的神识之力,只为让申屠延陵主动现身。 见他到来,赖布衣抱拳一笑:“申屠宫主说笑了!在下不请自来,确实有些冒犯! 不过我家王上有件事,想请宫主帮一下忙!” “你家王上?风伏纪?” 闻言,申屠延陵如谭的双眼里掠过一抹精芒,淡淡道:“喔,愿闻其详!” 赖布衣轻笑一声:“以申屠宫主的阅历,说再多口水话也没有意义! 吾便长话短说,我家王上在我此行来之前,便曾言:让吾取申屠延陵头颅一用,灭绝天翼宫驻地! 申屠宫主,不知此等小忙,你可愿意答应否?” 此言一出,申屠延陵神情一沉。 浑浊的双眸内顿有浓烈杀意迸射而出,脚步更是重重向前一踏,顿有一股无形而沉重的力量朝周围散发开来。“喔,风国主的口气倒是不小,徐延这诡异的家伙都不敢跟老朽这般说话,他有什么底气,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诡异?” 赖布衣眉毛微挑:“能让申屠宫主用上「诡异」两个字,可见这徐延倒也不可小觑! 但此行在下的目的不在他,而是宫主!” 申屠延陵眼眸微微闪动,“笑话,你觉得老朽会同意吗?” 赖布衣没有回话,只是周身隐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环绕而起。 不多久,一阵阵玄妙的符文亦随之迸现,随着强风轻轻摆动,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却令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在颤动。 见状,申屠延陵心中一沉。 关于赖布衣的情况,他所知不多。但他知道,这位自入东华国以来出手次数极少的修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石破天惊。 其名之如雷贯耳,实力之深厚雄浑,不亚于隐龙剑门的剑首朱子仙、路延宗等人。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申屠延陵浑浊的眼里浮起极为浓烈的杀意,更有一丝极为暴戾的气息不由自主的释放出来,恰好与赖布衣周身的气机相碰。 两者在不经意间进行了一场极显精力,却不显于形式的比拼。 许久,申屠延陵从原地退了三四步,赖布衣则退了两步。 申屠延陵皮笑肉不笑:“赖先生的修为的确不俗,但就凭这样,就想借老朽的头颅一用,怕还是力有未逮! 老朽就算打不过你,逃总是可以的!” “喔,若是加上本宗呢!”他话音刚落,便见一袭白衣骤然从远方踏来。 及至眼前时,申屠延陵低垂的眼眸一张,眼里陡然浮起熊熊的怒意,咬牙沉声道:“宁广之,是你!” “申屠延陵,今天就是你这老不死的死期!” 宁广之一袭白衣,步履虽轻,却显沉稳有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 其声更是宛若洪钟大吕,震撼人心。 申屠延陵神情阴沉万分:“痴心妄想!龙亭宗都还未灭,老朽怎会死去!” 话音一落,一股煞气滚滚成型,如同一头从睡梦中苏醒的远古凶兽,率先朝宁广之发出了一击。 “天翼??噬骨,死——”“龙亭??飞星,杀——” 轰! 两人是老对手了! 就算已经许久没有正面交过手,再次见面时,依旧如以往一样,全力齐出,欲置对方于死地! 一头无脸凶兽的白骨虚影随着申屠延陵的出击,刚刚咆哮而出,便迎来一座仿若天宫龙亭的飞火流星攻击。 轰! 轰! 轰! 飞火流星连绵不绝,以极速持续轰击着申屠延陵的攻势。 赖布衣亦出手了,一出手,便是一座极为恐怖的符纹大阵!“青乌展翅风云变,序章既成乾坤转,起——” 阵法骤起之时,天地间风云骤然变色,四周的灵气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不过数息间,便形成了一道道玄妙的纹路。 纹路结成阵法,在身形如松,气定神闲的赖布衣双手中,逐渐浓缩成型,形成一只长达六丈有余的青乌幻影。 “吁!!!” 随着一声极为清脆的啼鸣声乍起,青乌展翅高飞,掀起电闪雷鸣之时,阵法亦随之转动。 只是一瞬间,便在赖布衣那如臂使指的玄妙手法下,以恰到好处的时机,嵌入到两人的攻势之中—— 更于倏忽之间与宁广之的攻势融合在一起,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于瞬息间把申屠延陵死死镇压其中。“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功法!” 第328章威势如虹荡强敌 第328章威势如虹荡强敌 申屠延陵惊怒交加,脸上那副始终老神在在,仿佛一切都尽在其股掌之间的神态终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惊恐。 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击,他再也无法淡然以对,藏于体内的能量立时爆发,形成一股股璀璨雄浑的力量,企图突破赖布衣大阵的封锁。 轰隆隆—— 巨大的轰击声宛若天雷连绵炸响! 引起风云变色,异象齐出之际,亦终于引起了下方一众天翼门人的注意。 “咦,上面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在打斗!”“不可能,至少两千米以上的高空,就算是淬魂境的修士都坚持不了多久!” “不好,定是聚神境修士,快通知大长老,不,通知宫主!” 一众天翼门人齐齐色变! 就在这时,一群人只觉眼前的天穹突然变得阴沉压抑起来,心头更是莫名紧张狂跳起来,好似有大恐怖即将降临。 心中疑惑之余,不由抬头望去。 待看清楚天气突然剧变的原因后,一众天翼宫门人无不大惊失色,齐齐怒吼道: “不好,有敌人,敌袭,敌袭啊!!!” 黑暗的天穹上,成百上千道闪烁着寒光的凌厉剑气交织成一片—— 连同数万枝破灵弩箭,如同乌云压顶,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倾泻而下。“防御,防御!” “不好,快躲开,这是东华国的破灵弩箭,如此多的数量,非淬魂修士不可敌,挡不住的,快退!” “退什么退,快组大阵,破灵弩极其昂贵,他们最多只能射出三轮,都给吾挡住!” 自商宙宋应星等一众人才加入东华国后,破灵弩箭经过一再改良,威力日渐增强。 在各国军队中,一度流传着“千灵弩箭凝丹灭,万灵弩出炼魄死”的流言。 流言虽有夸张之处,但从中亦可窥见成建制的破灵弩箭威力之强,以至于让天翼宫这等宗门修士都生出了阴影与恐惧。 尽管他们的反应极快,但有心算无心下,随着大量箭雨剑气轰然而落,正在修建驻地据点的天翼宫门人还是死伤惨重。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如同被人撕碎的鲜花一样,飞扬溅射。 杀意骤起间,祁傲剑所率领的隐龙剑卫,龙亭宗副宗主庄秋官、大长老解雨晨所率领的龙亭宗弟子亦齐齐现身。 在他们之后,高顺所带领的两万名高大健壮,浑身涌动着可怖杀意的陷阵营士兵亦踏着整齐划一的重步齐齐现身。 精良的铠甲,锋利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渗人的光芒。 也让损失惨重的天翼宫门人见到后,无不惊恐万分。 “不好,是高顺那凶人的陷阵军!” “还有龙亭宗的人!” “大长老,宫主,你们在哪里,敌袭,有强敌来袭啊!!!” 凄厉的叫声中,高顺神情凛冽,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长枪,沉声长喝道:“众将士,两轮齐射后,冲锋! 踏灭此地的敌人,陷阵之志,有我无敌,有死无生!” “吼!” “陷阵之志,有我无敌,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我无敌,有死无生!” 虽只有两万名士兵,其吼声却震动天地,惊起鸟兽无数! 连在天空中苦苦面对赖布衣与宁广之的申屠延陵都听到了,一时神情骤变,苍老的面容上厉声狂喝: “赖布衣,宁广之,你们当真要与我天翼宫不死不休吗?” 他话音一落,于力量激荡之间,右肩中了赖布衣一掌。 苍老腐朽的身躯朝后撞飞出去,却又被赖布衣的阵法之力反弹回来。 赖布衣衣袂飘扬,神情冷漠如寒冰,双掌之间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断涌现而起,目光注视着申屠延陵,淡漠出声道: “不死不休? 不,申屠宫主,你说错了,自你们选择了长明国的阵营后,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天翼宫的立足之地了!” “了”字一落,一股滔天的力量形成一头青乌神鸟,带着汹涌激荡的力量,朝申屠延陵俯冲而去。 宁广之注视着眼前一幕,心中惊异于赖布衣那一身强大无匹的修为,手中力量亦毫不犹豫激射而出。 “申屠老鬼,倒也没想到,你我斗了这么多年,你最后却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果然,天道好轮回啊!”轰隆炸响之中,天上地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怕的战斗异象不仅引起了周围部落野人的注意,连在此地历练的长明国军队亦纷纷抬起了头,望向了战斗产生的地方。 一名长明国将领沉声喝道:“不好,那里是天翼宫驻地! 来人,速速派人去查看情况!” “是…...” 一名斥侯刚要领命而去,脑袋便突然被一枝长箭贯穿,顿时身死当场! 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在场的长明国将士,还未等那名将领出声,张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众将士,三轮齐射后,老规矩,配合此地山势,以小队形式作战,杀光这群长明国的崽子们!” “是!”震天动地的怒吼声中,长明国的将领终是醒悟过来,心生绝望下,骤然怒吼出声: “不好,是东华国的人,敌袭!!!” 滚滚煞气冲云霄! 在风伏纪亲自坐镇此地的情况下,一众东华将士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意志与战斗力,于原始的荒野丛林中,掀起了无边杀戮! ----------------- 在天翼宫据点迎来东华国的强势剿杀之时—— 彭纳却只带着五名中曲部的精锐来到了风王教的驻地大门之前。 “中曲部战将彭纳,前来拜山!” “彭纳?” “他来干什么?” 正在门中的风王教长老苏拓、关浩、端木晶等人听到这熟悉的叫声,神情微变,立马从驻地内飞驰而出。 待见到彭纳竟然只带了五个人到来后,一群人神情都有些诧异。 苏拓眼里浮起一丝疑惑,在没弄清对方来意前,带着浓浓的警惕之意,沉声问道: “彭纳,你如此大摇大摆地来我风王教所为何事?” 彭纳大笑道:“不必紧张!今天吾前来此地,只为一件事! 你家教主曹云从可在?” 闻言,苏拓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疑惑加剧。 作为与彭纳交手过数次,却屡战屡败的余天佐更是一脸的不爽,沉声大喝道: “大胆,我家教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彭纳冷冷看了他一眼,无视了他的叫嚣,目光炯然有神,注视着苏拓:“我再问一遍,曹云从可在?” “混蛋,竟敢如此轻视本长老!” 见彭纳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余天佐怒不可遏,正想趁势暴起攻击之时,一旁的端木晶及时站在他眼前,笑意盈盈的打量着彭纳道: “彭道友,你找我们教主所为何事?” 彭纳沉声道:“别废话,他究竟在不在?” “哟,别生气嘛!” 端木晶盯着彭纳那强壮如山的身躯,眼中秋波乱送,娇笑连连:“教主在如何?不在又如何?你总得说个详细吧!” 彭纳摇摇头:“你少在吾面前故意做出这番搔首弄姿的姿态,当吾不知你「妙手罗刹」的称号吗! 你家教主若在,便叫他出来,我家王上有事与他商议! 若不在的话,你们把话传给他就是,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 见他如此不解风情,端木晶神情一僵,待反应过来后,突然愣道:“不对,你家王上?你们中曲部立国了?” 苏拓等人亦是神情一震,眼里满是阴霾。 中曲部本来已经棘手万分,已经严重拖住了他们在此地开拓的步伐。 如今若是立国了,岂不是更难对付! 一时,众人目光凛冽,满含杀意的瞪着彭纳。 彭纳放声一笑:“立国?那你可太高看我们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微松。 但下一刻,又闻彭纳说道:“不过我中曲部已决定举族加入东华国,今天受国主之命前来,便是想请曹云从那厮前往中曲部一叙!” 闻言,风王教四大长老浑身剧震,不可思议地瞪着说出此话的彭纳。 余天佐更是指着彭纳,大笑不止:“投靠东华国?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遂风窟已经被我们全面封锁了,东华国根本不可能再派人进来。 你们这时候投靠东华国,是想找死吗?” 面对他猖狂的嘲讽姿态,彭纳罕见没有动怒,只是冷冷注视着他: “若不是国主有令,让我等暂时不要与你们起冲突,就凭你敢在本将面前取笑吾,你就当杀!” 此话一出,余天佐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笑声顿时滞住。 苏拓神情凝重:“彭纳,你们当真投靠了东华国?不怕被我长明国清算吗?” 彭纳冷冷一笑:“被长明国清算? 五日之后,若你们还能在此地看到长明国的人马,我彭纳的头摘下来,随你们踢!” 见他如此有底气,苏拓等人面面相觑。 一旁的余天佐见势不对,右掌长袖陡然露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利刃,趁着众人沉默的瞬间,一剑朝彭纳要害刺去。 “别听这野人胡说八道了,他今天既然敢单枪匹马来到此地,便把他留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伴随着满含杀意的话语,余天佐的身体刚刚飞跃而出之时,却觉后背陡然传来一股万分浓烈的杀意,顿时心神狂震。 “不好,是谁!!!”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记拳势带着无比可怕的巨力,以堪比雷霆的速度,重重地轰击在他脑袋之上。 轰! 在苏拓等风王教门人的注视下,余天佐这名堂堂聚神境修士的脑袋如同豆腐渣般,瞬间破裂开来。 大量脑浆随着鲜血从他的残尸上冲天而起,让众人心神狂震之余,为之色变! “混蛋,是谁?竟敢当着我等的面斩杀我风王教长老!” 苏拓厉声狂喝,目光看向了拳势的来处,待看清楚来者之时,顿时身形剧震,失声大叫道: “教…教主!” 不止是他,关浩、端木晶乃至一众风王教门人无不骇然失色,一脸震惊地看着来者。 丛林阴影处,一名身高达三米有余的强壮光头修士从林中缓缓走了出来,赫然正是久未露面的风王教教主,曹云从。 第329章来历难测念纷起,怒火燎原撼九天 第329章来历难测念纷起,怒火燎原撼九天 “教…教主,您回来了,属下恭迎教主回归!“ 见“凶手”赫然是自家教主,众人一时心神剧震,脸上皆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苏拓则咽着唾沫,对余天佐的死视若未见,反而极为恭敬的迎接着曹云从的到来。 见状,关浩、端木晶以及其余门人亦醒悟过来,齐齐躬身大喝。 “我等恭迎教主,愿教主千秋万代!” 恭迎的长吼声直朝天穹而去,似乎随着曹云从的到来,那余天佐的死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诡异的情况让彭纳等人极是侧目,目光紧紧盯着那名三米有余的光头壮汉。 这就是风王教主曹云从? 就这身段,若说他不是我中曲部落的人,也没人会相信! 不过这人倒是厉害,竟然能把这群风王教的人驯服得如此服服贴贴的,怪不得大巫会对其委以重任! 只是,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彭纳内心暗忖之余,亦是诧异万分。 他却是不知,曹云从看上去虽不过中年,实则已千岁有余,乃是中曲部落数代之前最强战将与一名误入遂风窟的女修士结合后诞生的混血后裔。 那时遂风窟的风气比起现在可谓天壤之别,乃是真正的野人横行,能开智者寥寥无几! 一名混血后裔的诞生,极不受部落中人待见,哪怕他是最强战将的子嗣也不行! 若不是妘谧力排众议,留下了曹云从,他怕是无法安全成长起来。 为此曹云从视妘谧为母,对其极其敬重,哪怕是在她把他送到外界成长学习,也毫无怨言。 于一次意外巧合之下,他被上代教主收入风王教中,凭借着天赋异禀的智慧与能力,一步步往上爬。 在他坐上风王教教主之位以后,以狠辣无匹的作风以及无庸置疑的强大实力,使其成为风王教历史上最具权威的教主之一。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决策,教内几乎无人敢阳奉阴违。 敢违背者,都已入土。 整个风王教在经过他雷厉风行且残酷的数度清洗过后,早已不存在敢反对他的人,拥有着对教派中人生杀予夺的绝对统治力。因此即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余天佐这名在教中举足轻重的实权长老,众人除了惊骇失色,亦不敢吱声。 而他也始终不忘自己的来历,极力配合妘谧的计划。 哪怕这个计划对于遂风窟内的野人并不友好,甚至要掀起连绵不绝的杀戮,他的意志也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中曲部什么时候投靠了东华国?这真是司神大巫的意思?” 阴影中,曹云从一步一步踏了出来,虽无力量散发出来,却好似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头上。 配合他那高达三米有余的强壮身躯,不苟言笑的深沉面容,着实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就连随彭纳而来的四名中曲部族人亦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彭纳也觉眼前好似有一头仿佛将要爆发无穷怒火的远古凶兽在向他不断靠近,不由眼皮狂跳,好一会儿才惊醒过来,沉声道: “关于大巫的事情,别人不宜知晓!你若想知道,便跟我走一趟吧!” “那就走!” 曹云从没有任何废话! 脚下一踏,所在之地陡然化做一道深坑,以充满爆发力的速度紧紧抓着彭纳的肩膀,朝中曲部落方向极速驰去。 突然的变化,让在场的人一脸茫然。 另外四名中曲族人反应过来后,惊叫一声,立马追了上去。 苏拓等风王教门人更是面面相觑。 许久,关浩才出声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教主好似认识那中曲部的大巫一样?”“要不,我们也跟去看看?” 苏拓踌躇片刻,还是说了一句。 端木晶点点头:“我同意!” 关浩犹豫半晌,便也同意了。 三人命风王教门人暂时不要外出,并收起余天佐的尸身安葬,很快便也追了出去。 ----------------- 乌云笼罩天穹,巨雷震耳欲聋。 不多久,随着大量仿若狂舞之中的电鞭撕裂长空,一场久违的阵雨倾盆而落。 在几人连续从风王教驻地奔出之时,才发现整座遂风窟内似乎刀兵四起,有浓重的血腥味不断从各地弥漫而起。 即使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亦无法完全掩盖血腥的气味。 残酷的杀戮到处上演着!曹云从虽不在意,却也不免有些诧异。 苏拓等三大长老却是心神俱震。 “怎么回事?东华国的兵马怎么突然间全部出动了?” “莫非那彭纳说的是真的?” 三人这时才想起彭纳之前所说的话,心神震颤不断。 端木晶一脸肃容,眼中煞意滋生:“这东华国搞什么鬼? 莫非以为凭他们自己的力量,便能对付长明、风王、天翼三大势力吧?” 苏拓脑海中浮起了余天佐的死亡画面,叹道:“或许未必是三大势力!” 闻方,其余两人齐齐一怔。 三人能位列风王教仅剩的长老之位,自然不可能是蠢人。曹云从之前面对彭纳时所说的话,虽然看似无甚,实则却已隐约透露出了不少的信息。 只是直至此时,三人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曹云从坐上风王教主之位已经很久很久了,任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会与遂风窟内的原始部落有关系! 狂风呼啸,暴雨如柱中—— 几人先后来到了中曲部落内。 曹云从把彭纳放了下来,沉声问道:“东华国主在哪里?” 彭纳松着被捏得生疼肿胀的肩膀,不满的冷哼道:“还能在哪里,后山!” “后山!” 曹云从冷眼瞪了彭纳一眼,身形转瞬消失在他眼前。 在他离开后,苏拓三人也堪堪赶了过来。见到他们,彭纳撇撇嘴:“先别问,也别说话,好好待一会儿便是! 来人,给三位长老送上点刀子酒,好吃好喝相待!” “好咧!” 见彭纳一副如此轻待他们的态度,关浩额头青筋暴涨,正待发作,被苏拓拦下。 后者道:“不对劲,要是以往,对方早就恨不得把我们都赶出去了,如今对待我们的态度完全不对劲!” 端木晶浑身冰冷,喃喃道:“我说,教主他…该不会真与这群野人有关吧?” 三人对视一眼,内心满是疑惑之余,眼中都有着浓浓的恐惧之意滋生。 ----------------- 重回故地,曹云从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甚至如以往一样,从空中落了下来,以示尊敬,一步一步踏向了后山。 刚刚来到妘谧居住之地时,一名面容与妘谧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从屋中缓缓走了出来。 见到他,最近一段时间心情极为低落的曹缨也暂时敛起了心中的悲意,颇为奇异的打量着曹云从。 曹云从怔住:“你是?” 曹缨双眼微眨:“你就是风王教的教主吧!我是曹…不,我是妘缨!” “妘缨?” 听到妘缨的自我介绍,曹云从这名高大的汉子显得有些慌乱,连忙抱拳道:“在下曹云从,见过姑娘!” 妘缨看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颇觉有趣,微微一笑:“我知道,我母亲跟我提过,我之前也叫曹缨呢!” “你是大巫的女儿?”闻言,曹云从瞳孔瞪大,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与之前的冷厉威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妘缨叹道:“是的,你竟然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会知道我的来历呢!” 曹云从茫然的摇起头,“抱歉,大巫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你…也是混血?” 妘缨点点头:“是的!但直至母亲死前,她都没跟我说过我父亲是谁!” “大巫死了?怎么死的?” 尽管内心早就有不祥的预感,曹云从依觉自己的天好似要塌了,双目赤红如血,暴发出狂暴而疯狂的光芒,内心的怒火更是无法控制的熊熊燃起,直欲喷勃而出。 即使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妘谧的女儿,依旧释放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岛屿上的木屋受其影响,不断颤动着,湖泊更是浪涛翻涌,周围的花草树木则早就承受不了他力量的压迫,齐齐化为齑粉。 就连此刻倾盆而落的大雨,亦被其强大的力量所蒸发,让此地笼罩在一片云雾缭乱之中。 “你冷静一点,我母亲,只是完成了她的心愿而已!” 妘缨见曹云从动怒,却也没有畏惧之意,见他如此生气,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感动之意。 微微一叹后,把个中内情与他一一分说。 半个时辰后,随着狂风渐渐停止,曹云从身上那暴怒的力量亦一一消散而去。 “原来是这样! 大巫为何不跟我说呢? 有我帮忙,事情绝不至于变成这样!” 曹云从严肃的面容上极显茫然之意,明明是一名看起来不太可能会流泪的三米粗豪壮汉,此刻眼中却隐隐泛着泪花。其对妘谧的孺慕之情,可见一斑! 许久,他才清醒过来,目光看向了妘缨身后那名缓缓出现的人影,冷冷道:“你就是风伏纪!” 风伏纪淡淡道:“曹教主,幸会!” 初次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并不和谐! 曹云从冷冷注视着风伏纪半晌,身体陡然从原地劲射而出,一拳带着可怕的冲击力,狠狠轰向了他的脑袋。 “我尊重大巫的意思! 但想让我臣服于你,光凭这点还不够!” 刚猛无匹的劲气随着吼声激荡而起,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风伏纪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出手,极为从容的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似寻常,却充满了玄妙的韵律,随着拳势越重,更仿佛有龙吟之声响起,刚猛与柔和并重。 一拳击出,风伏纪所在地面立时龟裂,与曹云从的拳头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击过后,两人似乎怕毁了妘谧生前居所,身影极为默契的同时激射而起。 “狠狠打痛我,我便承认你,风王教自此为你所用,我曹云从说的!” 可怕的力量随着两人的拳势,爆发出极为恐怖而绚烂的光华。 把阴沉的天空都染成了白昼,风雨仿佛都在两人上空拐了个弯,不敢落下。 而曹云从的吼声更是传遍了整座中曲部落,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天穹之上。 苏拓三人在听清楚曹云从的话语后,更是勃然色变。 关浩暗骂连连。 端木晶则若有所思。 只有苏拓抚着颌下长须,叹道:“果然,教主真的与中曲部有所关联! 怪不得他身上无论气质,还是气息,都与中曲部的人如此相似!” 关浩低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端木晶摇摇头:“还能怎么办! 这些年来,我们可没少配合教主坑徐延,几乎把他派来此地历炼的高手都给策反了,根本没有退路! 没看到只要是我们的人出去,定有族老会的人时时监视,要是让他知道教主与中曲部的人有关,怕不是立刻便会尽起大军,消灭我风王教!”关浩冷冷道:“反正徐延又不知道,只以为是遂内窟的主人所做!” 苏拓叹道:“蠢货,你还不明白吗? 这遂风窟的主人,怕是与中曲部落的人有关! 而现在,如那彭纳所说,这里可能已经快要换天了,主人也将从之前的那人,换成了东华国主风伏纪!” 此言一出,关浩顿时愣住,呐呐道:“不可能吧!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他才来这里多久?” 苏拓摇摇头:“这世间的机缘哪里还分时间长短! 这风伏纪怕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啊! 你也别着急,若是想知道个中原因,等教主与他分出胜负后,便知晓了!” 端木晶笑眯眯道:“老拓,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苏拓差点把自己的胡须揪断,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端木晶没有回话,一旁的关浩却也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脸色铁青,咬牙沉吼道: “教主是不可能输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如此,那风伏纪根本不可能把教主请来,以堂堂国主之身,亲身犯险!” 苏拓目光注视着天上那越发激烈的战斗,所说的话,也让关浩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轰隆隆—— 滚滚气浪随着风伏纪与曹云从之间的激斗,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凛冽的交击声,如同惊雷乍响,与天上的雷霆闪电相映成彰,把两人衬托得恍若神魔。面对两人的威势,关浩脸上那不服的神情亦渐渐消沉下来,眼里浮起震惊与恐惧之意。 “这风伏纪,怕是并不比徐延那厮弱!” 他话音刚落,便见曹云从那高大的身躯从电闪雷鸣中激射出来。 风伏纪依旧停留在原地,一头威势无双的帝皇黑龙从他脚下环绕而起。 震撼众人心神之余,亦觉他身上似乎于自然而然间,流露着一股天生帝王的霸气。 气质巍峨如山岳,举手投足,一拳一脚击出间,无不流露着一股必胜的霸道之意,让人不自觉敬畏之余,竟隐约生出一丝向往崇敬之意。 待醒悟过来后,众人无不色变。 关浩、苏拓、端木晶这风王教的三大聚神境长老都不例外! 关浩更是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好霸道的神识,竟能影响人的心神!”天穹之上,雷霆震耳欲聋,响彻不绝。 曹云从一时不察,被击出来后,很快停下了后退的步伐,目光凛冽:“好一个东华国主! 区区聚神三重境而已,竟能展现出如此威势,怪不得能得大巫看重!” 风伏纪拳头紧握,帝皇紫气形成的黑龙昂首而上,一双威严的眼眸紧紧盯着曹云从,只待主人发令,便可出击。 “你也不差,至始至终都还未动用法力,光凭一身肉身之力便能与朕抗衡! 听闻你与徐延在伯仲之间,看来他身上确实有值得朕注意的地方!” 曹云从摇着粗壮的脑袋,浑身骨骼咔嚓作响,沉声道:“徐延?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但你可比他强多了,毕竟他是个老怪物,而你,还年轻!” “轻”字一落,他的身形再次激射而出。这一次,一股足以摧山毁岳的法力随着他的拳头齐轰而出。 顿时天地色变,雨势仿佛也随着他的拳势变得狂暴起来。 “接吾一击,风王驭龙拳——” “驭龙?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啊!” 风伏纪双眼微扬,眸里紫蕴闪动,一股浩瀚威压从他体内逐渐升起。 待天穹上雷鸣闪电交织成网之时,环缭于他右拳之上的帝皇黑龙亦随之咆哮而出。 吼! “连山图录??紫气银华耀惊鸿,去——” 沉喝声中,风伏纪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涌起氤氲紫气,于眨眼间形成了大片的紫色雷霆,而后与帝皇黑龙相融。 在他看似普通却显玄妙的拳势下,以势若万钧之势,与曹云从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这是两人首次动用法力相抗! 力量交击之间,一股宛若万千雷霆齐落的恐怖巨响于天穹之上响彻而起。 让人心神俱栗,好似心头被一座座高山压着,极显压抑。 轰隆隆—— 惊雷巨响不绝于耳,宛若山崩地裂,怒海咆哮! 于可怕的威势中,两人不退反进,冲进了滚滚激荡的力量狂潮之中,以极为粗暴,拳拳到肉的方式鏖战着。 砰! 砰! 砰! 似是为了打服曹云从,风伏纪首次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 九五之尊命格首次显现于世,在带给曹云从深重压力的同时,势若万钧的拳势一拳接一拳狂轰而出。 曹云从没有躲避,也不愿躲避,正面迎击着风伏纪这绵延不绝的可怕攻势。 尽管对方的命格对自己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压制,让他只觉拳脚法力好似都被重重镣铐束缚着,却依旧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两人强强碰撞,往往曹云从一拳刚击中风伏纪之时,对方便抱以重拳回击。 且拳势厚重凛冽,每每被击中,曹云从便觉自己好似被一座座大山击中,鲜血狂吐之余,身形便要暴退出数百米之远。 “这肉身之力是怎么锻造的?” 曹云从向来对自己的肉身强度极为自傲。 就连徐延也很难破得了他的防御,却没料到眼前这名不过十八岁的年轻国主,拳头竟如此之重。 破了他的防御不说,亦让他觉浑身生疼,极不自在。 是个好对手啊! 察觉到不能以寻常眼光来看待眼前的对手,曹云从的战意越发昂扬。 口中咆哮不止,周身亦爆发出极为暴戾的气势,如同一头从深渊里苏醒而来的远古凶兽,再次冲向了风伏纪。 两人于雷霆闪电齐鸣的天穹之上激烈鏖战,每每有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上降临而下,惹得下方注视着这场大战的人无不骇然失色,纷纷狂退。 很怕下一刻那厚重无双的威压便要落到自己身上,化为齑粉。 之所以会如此想如此做,自是因为尽管两人是在天上鏖战,但此地的高山颇多,它们根本无法承受两人那绝强的力量—— 要么在第一时间被击得粉碎,要么连绵不绝的断裂,惊起鸟兽无数。 一些倒霉的凶兽更是完全没料到高空之上的战斗也能波及到自己,连逃都来不及,瞬间被大量坠落的山石压成了血沫! “痛快!痛快! 朕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全力出手过了,再来!” 力量激荡之间,风伏纪踏龙而起,口中放声狂笑,显得无比的兴奋。 曹云从嘴角抽搐,若此时关浩等人能看见他的面容,定能发现这位在他们眼中近乎“无敌”的教主此刻早已鼻青脸肿,衣衫尽裂。 从形态上来看,显得极为狼狈,好似落了下风。但他似未所觉,眼神越发凶戾,带着深沉的怒火再次冲了上去。 “臭小子,休得猖狂,吾还未尽全力呢! 风从龙??云从虎??云破风雷击,杀——” “来得好!” 风伏纪放声大笑,身影再次腾空而起,衣袍随风簌簌摆动,于瞬息间速度爆发,轰出一招极显霸道的拳势。 “焱火镇世风云变,惊雷逐鹿震九天。” 一拳既出,炽热无穷的焱火带着仿若可以焚尽世间一切的毁灭性力量,以惊雷逐鹿般迅疾无匹的速度,朝曹云从汹涌而去。 曹云从完全没料到风伏纪在此刻还能使出如此可怕的招式,顿时脸色狂变。 浑身涌起暴戾凶横的气息,于眨眼间形成了一头高达六丈有余,牛首人身,手执巨斧的巨兽虚影。接着毫不犹豫以神识驱使着巨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与风伏纪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轰! 轰! 当两人凶狠无匹的力量交汇之际,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 风云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变得狂乱了起来。 即使大雨狂落,依旧卷起漫天的碎石与尘埃,很快便遮蔽了仅存的日月之光,让人根本看不清两人激斗的身影。 随着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接连不断地响起,天穹因此震荡不休,让关注着此战的人无不心惊胆颤,骇然色变。 第330章遂风事毕心自畅,大战将至亦不惊 第330章遂风事毕心自畅,大战将至亦不惊 犹如磅礴洪流的力量渲泄之下,于众人的目光注视中,一头长达九丈九,浑身散发着无双威严的帝皇黑龙于漫天尘埃中率先现身。 此时的它昂首龙吟不止,整个身体更于漫天尘埃中不断摆动着,似乎在极力撕咬着敌人。 待尘埃散尽后,众人才发现它嘴中赫然撕咬着那头由曹云从演化出来的牛首人身巨兽。 巨兽整个身体大半已入帝皇黑龙体内,但下半身依旧极力挣扎着。 但随着帝皇黑龙的力量越强,巨兽的身影越发黯淡,转瞬便化作为滚滚灵力,极为不甘地被帝皇黑龙吞入口中。如它一般,曹云从此时的状况亦不太妙。 自从尘埃里现身以后,众人便发现他一直被风伏纪压着打。 两人虽于天上打得有来有回,短短数十息间,便已交手不知多少招。 其速之快,其力之强,几乎已超越了众人能够想象的极限。 风云因此狂涌扭曲,日月都仿佛为之变色。 虽场景极其震撼人心,但从两人战斗的形势来看,他落入下风已然是不争的事实,不时有大量鲜血从他身上涌出,显得极其狼狈。 反观风伏纪,随着战斗愈发激烈,他整个人亦显从容,似乎已经完全找回了前世那无敌于世的感觉,越打越觉痛快! 曹云从离朝元境只差一步,其真实战力更是早已远远超过朝元二重境的修士。 面对眼前这完全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敌人,他显得有些麻木,口中怒吼不止,却无法阻挡风伏纪那不断涌现出来的可怕威势! “怎么可能?教主…教主竟然落在了下风!” 下方,关注着战斗的关浩近乎失声。 不止是他,苏拓、端木晶,乃至彭纳妘缨董芒等人,亦是瞠目结舌。 前三人自不必说,曹云从在他们心目中乃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但眼前呈现的一切,足以打破他们心中的信仰。 对于中曲部落的人来说,风伏纪显现出来的战力,也无疑颠覆了他们对他的印象。 明明看起来如此年轻,虽仪态庄重,拥有极为伟岸的雄姿,但其待人接物却是彬彬有礼,显得极为和气。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风伏纪也有如此狂暴的一面。一时,内心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敬畏!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把他当成了新的领导者。 若不是对妘谧的信任极重,他们就算表面遵从风伏纪,答应举族迁移,内心深处却也未必能真正信服于他。 轰! 滔天的拳势碰撞中,风伏纪的气势已然涨到了顶点,借着激烈的战斗,其修为自然而然破入聚神四重境! 修为的突破,也让他的战力陡增。 见此情景,即使曹云从心中再不服,亦不得不罢手。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风伏纪值不值得他臣服,并不是想要生死相斗。 而且就算是生死相斗,两人之间的胜负犹未可知。他可以感知得到,尽管风伏纪看似出了全力,但其体内犹似有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尚未动用。 这个怪物,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照这样下去,可能不到百年,此界估计都没人是他的对手! “罢手吧!” 一念及此,曹云从内心的怒火骤然烟消云散,深深一叹。 风伏纪的拳头也在离他面前一米处停下,微微有些诧异,隐约还有一丝遗憾:“怎么,真不打了?” “不打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曹云从极为果断,说不打就不打,也没等风伏纪同意,便从天上下来,直接来到了苏拓三人所在的地方。 “教主!”见曹云从下来,苏拓三人即使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他已然败给风伏纪的事实。 曹云从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淡淡道:“关于本教主的身份,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吾也不欲多解释什么! 从即日起,风王教听从东华国差遣,尔等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三人身形剧震。 关浩一脸苦涩道:“教主,此事是不是得从长计议?” 曹云从摇摇头,神情凛冽:“无须计议,不愿意加入者就走,机会只此一次! 他日若在战场上相遇,休怪本教主无情便是!” 见曹云从如此决绝,三人也知劝不了他。 简单商量片刻,三人同时出声道:“我等愿意追随教主!”曹云从摇摇头,目光看向了从天上落下来的风伏纪,沉声道:“不是追随我,而是他,东华国主——风伏纪!” 说罢,他率先来到风伏纪眼前,单膝跪地道: “丑话说在前头,只要国主不危害到中曲部的利益,我曹云从愿意誓死效忠国主,听候国主的任何差遣!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风伏纪赶紧把曹云从扶起来,击着他的胸膛大笑道:“够爽快! 放心,凡我东华子民,朕必一视同仁! 何况,妘缨也算是朕的族人,云从多虑了!” 闻言,曹云从浓眉一扬:“国主的族人?”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事稍后再与你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举教投我东华,现在正好有任务交给你去办! 你立即令风王教的人马,前往遂风窟外,控制周边的地域,好让中曲部族尽快撤离到东华境内。” 曹云从眉头一皱:“这里不用我帮忙?” 风伏纪道:“暂时不用,你跟在朕身边即可,其他的,我军将士自能应对!” 曹云从道:“申屠延陵那老鬼可不好对付,他拥有一样逃生秘术,寻常人极难捕捉到其轨迹!” 风伏纪微微一笑,脸上浮着对赖布衣等人的绝对信任:“放心,他逃不了的! 很快,长明皇朝也将不复存在!” 在风王教投入东华国怀抱之际,东华国针对长明皇朝势力的围剿也已进入到了尾声。 天翼宫正在建造中的据点。随着高顺的陷阵营、祁傲剑的隐龙剑门,乃至龙亭宗人马齐齐出手,驻扎此地的天翼宫门人毫无意外被全灭。 穷途末路的申屠延陵尽管施展了曹云从所说的逃生秘术,依旧没能逃脱祁傲剑、宁广之、赖布衣三人的围杀,极为不甘自此殒落。 处理完天翼宫的人后,高顺等人迅速配合张嶷剿杀在遂风窟内历练的长明军。 没了高手坐镇,长明军一路溃败,纷纷被绞杀于原始的荒野丛林之中。 少数逃得生天者,本想回朝禀告遂风窟内发生的剧变,却被埋伏在外的风王教人马“背刺”。 一时,滚滚血浪席卷遂风窟内外,惊得此间的凶兽纷纷朝深处退去,不敢踏足战场半步。 于七天后,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之时,这场由风伏纪亲自坐镇主导,针对长明军势力的行动,才宣告结束! 高顺、张嶷等一众东华将士踏着脚边的长明军尸骨,齐齐扬枪怒吼: “兄弟们,我们胜利了!” “吼!” 风王教的人马看着满山遍野的长明军尸骨,心中颤栗之余,亦不由庆幸己方立场的转变。 如若不然,他们也将是这些尸骨中的一员,哭都没地方哭去。 “怪不得那风伏纪如此自信,拥有如此强军,徐延看来有难了!” 人群中,端木晶美眸不断闪烁。 关浩却冷声道:“不一定,毕竟此间的长明军精锐早就被徐延调出去征伐东华了,胜负犹未可知!” 苏拓摇摇头:“别争了!风伏纪能在短时间内便训练起如此多的强军,可见拥有常人不知的底蕴! 就算徐延的长明军在此地历练了许久,怕也不一定是对手! 何况,现在还有许多“野人”部落即将加入他们! 这些“野人”的战力有多强,你也不是不知道!” 说到最后,苏拓整个人无比感慨。 说归说,其实直至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何明明大好形势就在长明皇朝这边,果子却被后来的风伏纪先吃了。 得了“遂风窟”如此大的好处不说,连自家的风王教也投入其麾下。 “关浩,你可不能做傻事,背叛教主。 教主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敢生出任何背叛的心思,就算是徐延也庇护不了你!”似是看出了关浩的心思不定,回过神来的苏拓淡淡劝告了关浩一句。 关浩神情一僵,而后深深一叹:“放心,我才没那么傻,又不是余天佐那个没眼力的蠢货!” ----------------- 定鼎二年八月底。 在遂风窟发生剧变,已然换天之际—— 长明皇朝的大军终于集结完毕,由新任兵马大元帅史雄飞率领的六十万大军率先朝骄河城出发。 这六十万大军,由二十万遂风精锐组成,其余四十万亦是长明皇朝各郡的精兵。 六十万大军对外诈称百万,浩浩荡荡出发。 所过之处,烟尘滚滚,旌旗漫天飘扬,声势极为雄壮。如此浩大的声势,自然免不了被各方势力的探子所窥视。 一方面惊讶于长明皇朝隐藏的实力,一方面则打着看两虎相争的主意。 与此同时,由征东将军侯开所率领的十五万遂风精锐亦朝着望江关进军。 由冬曜国大将玄静司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则重新朝永靖关逼进。 三路人马,合一百零五万大军,齐齐进攻东华国,欲毕其功于一役,瓜分东华国偌大的领土。 徐延本人也对皇朝成立后的第一场大战极为重视。 不仅把杨盘派出去督战,直属于他的族老会高手亦分别坐镇三路大军之中。 他相信,以如此安排,东华国没有理由能够挡住。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一时忽略了遂风窟的情况。 毕竟在他认知中,此刻的遂风窟内有着天翼宫老宫主申屠延陵亲自坐镇,又有十余万长明后备军以及风王教的人在,应该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 尤其是申屠延陵,两人知根知底,徐延自觉以申屠延陵不弱于他的本事,就算真有意外,也能及时处理。 种种原因下,徐延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在这场针对东华国的战争,根本分不出其他心思来关注遂风窟。 以至于风伏纪堂而皇之的带着中曲等部落族群从其中撤退时,极为顺利,连一丝阻碍都没有遇到。 万峰山脉,一处颇为陡峭的山路上,由蒙定理、祁傲剑率领的大批人马如一条蜿蜒的长蛇,持续朝东华国方向前进。看着迥异于遂风窟内的景象,彭纳、董芒等一众部落中人显得极是兴奋。 自他们知道遂风窟的禁制只针对土著,而不针对外人进入的奇异情况后,此生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踏出遂风窟外! 若不是风伏纪得到了他们心目中的“神”,也就是风汝信的遗藏,从而解封了限制,他们此生只能如无数先辈一样,老死战死或病死在遂风窟内。 “呼吼呼…哇哦,我们出来了——” 许是过于兴奋,董芒芈宣等一众中曲部的战将不断于山路上呼吼着。 妘缨也不例外。 山道虽险峻,但外面的世界比起遂风窟那一眼便可以望尽的天空相比,简直无法相提并论,连内心的伤痛似乎都减弱了几分,跟着众人大喊大叫。“这群兔崽子,叫他们不要乱吼乱叫的,就是不听!” 彭纳口中怒骂着,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敛之不去。 蒙定理笑道:“无妨,此地已比邻骄河城,算是我们的地盘了,就算让敌人知道了动静,也无所谓了! 王上此刻估计都在骄河城中了!” “那还好!” 彭纳心头微松,“我说,此战当真不用我们部落的人帮忙?” 在路上,彭纳也已得知了东华长明两国即将发生大战。 虽然遂风窟内也是极为混乱,杀伐不断,但他还未从见过一场多达百万级别的战役。 光是想想,便让他热血沸腾,内心蠢蠢欲动。蒙定理跟他们相处良久,自是明白他此刻的心理,笑着摇头道:“目前应该不用,之后未知! 一场大战的准备极其繁琐,我们还在遂风窟内时,估计朝中的大臣与枢密院便已安排好了一切,想临时加入都得看战场情况的变化!” 听他如此说,彭纳显得有些失望,“这也忒麻烦了,这么多人一起大战,比的不就是谁的拳头大吗?” 蒙定理微微一叹:“话是如此说没错! 但一场大战下来,死亡的人定不在少数,国主以及朝中众臣肯定要为我朝的战士以及他们的家属考虑!” 彭纳若有所思:“好吧!我还是那句话,若有安排,尽管吩咐,我中曲部的战士绝不会弱于人!” “我明白!”在他们全力赶路之际,风伏纪先一步与赖布衣等人来到了骄河城。 “我等拜见王上!” 见风伏纪没有回返王城,而是直接来到了骄河城,众将都有些惊讶,齐齐躬身拜道。 风伏纪微微一笑:“反正也是顺路,干脆待大战结束后,便与诸位一起凯旋回朝,岂不快哉!” 闻言,众将俱是大笑。 风伏纪示意曹云从上前,介绍道:“在策议之前,朕先为诸位爱卿介绍一下。 曹云从,风王教教主,虽是聚神巅峰,却是堪比朝元二重境的绝强者!” 看着眼前高达三米的壮汉,从混乱之地赶回来的李嗣业不由走上前跟他比了比,而后无奈道: “我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朝中最高最壮的人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曹云从也有些讶异,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在体魄外形上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 “无事,我知晓一门锻体法门,这位将军若想长得比吾更高更壮,或可一试!” 闻言,李嗣业大笑:“这可是你说的,待大战结束后,便把功法给我试试!” “不用,我一直随身带着副本,现在就可以给你!” 曹云从的性子果断而俐落,随手便从怀中掏出了一部名为“九炼锻体诀”的法门递给了李嗣业,说道: “此法共有九层,我也只炼到第四层便不得寸进,据说若能练到第九层,不用法力也能用拳头把同境,甚至高一二级别的修士捶死!” 李嗣业眼神一亮:“喔,这么暴力,正好合我胃口!”听到竟有如此暴力的功法,项黎罗士信等人也围了上来,想要一探究竟。 见状,陈宫故意咳了几声,说道:“好了,诸位将军,功法的事情稍后再看,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如何应对即将开启的大战!” 众将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大笑着回到了原位。 风伏纪有些讶异:“公台,枢密院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可是长明皇朝方面有所变动?” 陈宫躬身禀道:“是的,王上,我们于凌晨之时得到最新的情报,白羽王朝似乎也有意参战,正在与徐延谈判!” “咦,是吗?” 风伏纪眉毛一挑,皱眉道:“徐延不是一直防着白羽王朝,怎么会突然与他们展开谈判?” 陈宫神色古怪,瞥了一眼右手边的穆桂英,似乎在等她的同意。穆桂英白了他一眼,出列禀道:“王上,此事倒与末将有些关联!” 说罢,她便把白羽王朝七王子路明远曾经纠缠过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她的解释,风伏纪终于明白了陈宫为何欲言又止了,笑道:“所以路智知这是把他儿子的死,怪到了你头上?” 穆桂英一脸无奈之余,亦有些自责。 风伏纪失声一笑:“这不关你的事情! 兵之大事,有诸多因素存在,你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公台,对于长明皇朝三路大军,枢密院是如何安排的?” 陈宫禀道:“针对史雄飞的六十万大军,此战线以嗣业为主将,宫与伯言为随军军师、桂英、士信、廖化、项黎等为副将。 望江关本有子龙驻守,已经万无一失,但为防敌方有诈,枢密院又派了仲康、甘宁二位大将前往襄助。 永靖关的冬曜大军,则以文远为主将,伯约、盖延、金孝杰、邢道荣、马忠等副将为首的大军来应对。 除此之外,这三路大军将有以朱剑首为首的隐龙剑门,澹台宗主的云台宗以及国师府的人员暗中坐镇,以防长明皇朝的族老会以及长明行者实行斩首刺杀之举。 如此配置,想来已经足够。 而现在有曹教主的风王教加入,我朝如虎添翼,若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取胜,我等也无颜再见王上,定提头来见!” 第331章皇朝忽博弈,群臣巧筹谋 第331章皇朝忽博弈,群臣巧筹谋 “公台说的不错!若在此等情况下都无法取胜,臣等愿提头来见!” 在陈宫慷慨陈词后,在场众将亦齐齐起身,抱拳沉喝出声。 风伏纪环视众人,颔首长笑:“诸卿不必如此,朕自然相信你们,如此,大军便开拨吧! 骄河城地势并不适合大型会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诸卿可自行判断,朕便在城内静候诸位佳音!” “臣等遵令!” 众将豪声长喝,齐齐拜别风伏纪,回各自所属的军队里整军备战。 在骄河城内外驻扎着的三十万东华将士,得知风伏纪竟亲临战场,震惊之余,斗志亦被激发,于军营驻地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山呼之声。 声音直震天际,蔓延出百里开外。 曹云从虽身为风王教主,麾下门人也达数千人,但此生哪曾见过如此震撼的一幕,惊异万分道: “没想到王上倒是很受麾下将士爱戴!” 风伏纪微微一笑:“朕只是尽力以诚相待,如此也能得到将士们敬重,实乃幸事!” 曹云从摇摇头,话是如此说,但身为上位者,哪可能真正做到这一步! 风伏纪虽谦虚,他却不会如此想,内心反而浮起浓浓的好奇之意,打定主意待此战结束后,定要好好在东华国内观摩游历一番! ----------------- 在前线紧张布阵之时,处于王城,负责统筹东华一应战事的枢密院亦紧张地调配着后勤资源。 大量情报人员不断进出其中,亦有大量信件通过特殊的加密手段迅速传递着前线的信息。 身为枢密院目前的最高领导者,王忠嗣尽管统筹能力极强,依旧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把沮授、贾诩、刘穆之乃至李悝都请过来帮忙。 “这就是多线开战的坏处!” 见王忠嗣这等离聚神境不远的强人连白发都被逼出了好几根,贾诩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王忠嗣苦笑道:“文和,你就不要调侃我了,关于长明皇朝的战事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反倒是最近浮玉皇朝的异动让我有些疑惑!” 闻言,在场四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满含疑惑的盯着他。 王忠嗣把一张来自幽河城的情报摊开来,解释道:“汉臣传来消息,他最近在率兵整合混乱之地剩余势力之时,偶然擒到了一名浮玉皇朝的探子头目。 据探子头目供述,浮玉皇朝在数次让我朝把原幽河城主季文恕交给他们未果后,似乎转变了态度,想要攻打幽河城,以武力逼迫我们把季文恕交出去!” 李悝讶异道:“这件事不是早有定论,交是不可能交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完没了? 这季文恕对他们来说,当真如此重要?” 王忠嗣摇摇头:“这点暂时不清楚! 之前他们甚至打算让季文恕的同族季子萍率兵前往攻打,后在虞凤彤与武惊雄秘会之后,又莫名撤消了。” 沮授若有所思:“既已撤消,在数个月后又重提此事,想必定是浮玉皇朝内部出现了变故!” 在他话音刚落后,门外便传来了守门士兵的声音。“禀副使,狄将军有新军情传递过来!” 闻言,王忠嗣五人对视一眼,眼神微亮,连忙道:“马上拿过来!” “是!” 数息过后,一名情报人员拿着情报快步走了进来,“诸位大人,狄将军军情在此!” 王忠嗣连忙接过,摊开与众人仔细查阅过后,方恍然大悟。 “这虞凤彤倒是好大的魄力,竟然愿意拿出伯爵以上的爵位与封地作为奖励,诱使其国内的世家子弟参战。” 沮授率先出声,一脸的惊叹。 李悝眼神微异,沉思道:“以我们目前所知,浮玉皇朝世家势力极强。 除身为皇家的虞氏最为强势外,尚有四大世家治世,分别为崔氏、季氏、王氏、赵氏。四大世家之后,又有八个中型世家,分别为卜、徐、谢、谷、林、许、文、钟。” 这十二世家麾下的产业遍布整个浮玉皇朝,麾下尚有不少中小型宗派帮派,乃至山贼强盗等势力,是浮玉皇朝千年以来都无法去除的恶疾根源。 这些人怎么会突然这么轻易接受虞凤彤旨令,把豢养的士兵都派出来当炮灰了?这不符合常理!” 刘穆之抚须道:“悝兄所言甚是,就算是封爵又送封地,以这四大世家的眼力,没有理由看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贾诩思忖半晌,接道:“想来要么送爵送封地只是表面层次的原因,其中另有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或者难以抗拒的威胁,以至于使他们愿意,或者说不得不听从虞凤彤的指令。 要么就是这些世家根本看不上我东华国的战力,除此别无他想!”王忠嗣沉忖道:“文和说的有道理! 如此一来,幽河城压力大增,诸位觉得我们可要遣兵或遣高手支援?” 贾诩轻笑一声:“不用!且不说幽河城有延宗坐镇,就是十三也在离他们不远的翡翠城,再派高手纯属多余。 虞凤彤想要借我们的手消耗这些世家的实力,我们倒也可暂时卖她一个面子,待长明皇朝战事结束后,再与她作计较!” 沮授思忖半响,说道:“现在想来,那虞凤彤估计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她定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军队大部分都被长明冬曜两国拖住了,不可能再派多少军队千里迢迢前往幽河城支援,只能以防守之势面对世家联军。 而那些世家根深蒂固,自有消息渠道,多半也是如此想的。此举于虞凤彤而言,既可消耗其国内世家实力,亦找补了之前索要季文恕未果丢失的面子,还可重新竖立其威严。 甚至战事不利,还可借此重新洗牌其国内世家之势,亦可消耗我们在混乱之地的有生力量,可谓一举多得! 于那些世家而言,就算明知是计,但有着明面上的诱惑,以及我等所猜想的那未知的奖励或者威胁,将计就计,虚以委蛇,也不是不能做,两方各有算计。 因此,若无不可抗力,这次他们若真的攻城,要么以雷霆之势把幽河城攻下,要么便会把战事拖成消耗战,拉锯战。 前者不太可能,我军也不是吃素的,因此那里的形势只会变成后者。 至少在前期,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会战!” 沮授的话让在场四人抚掌大赞。李悝笑道:“有理有据,沮授兄所言估计八九不离十! 但哪怕只要有一分没查清楚,我们也不可过于大意,还须仔细查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世家如此乖乖听话,愿意把家中豢养的军队,乃至家族子弟兵都一起派出去冒险送死!” “悝兄所言极是!” “吾赞同!” “大善!” 王忠嗣大笑:“好,既然诸位都赞同,那此事便算过了! 来人,立即把诸位大人的意见传达给狄青将军,让他主防守打击战法,可伺机行事,万万不可陷入浮玉皇朝各方势力博弈的陷阱之中。” “是!” 第332章白露丰收忙,连天会战起 第332章白露丰收忙,连天会战起 处理完突发的浮玉皇朝之事后,众人心神回转,重新回到大厅外一座以比例还原的长明皇朝立体地形图,继续就长明战事展开大战前的推演。 战前推演,得益于风伏纪的建议。 此举既可通过模拟实战环境,训练决策人员的战术素养,快速反应能力以及决策能力,亦能提前判断在真实的战场环境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只要发现任何一丝不妥之处,便可能通过东华国的情报网络快速送至前线,供前线的将领参考。 当然,此界的通信尚不及前世,因此传递信息的人员皆由炼魄境以上的修士担任。 若不是如今的东华国宝地众多,又有诸如九灵镇运盘为国民持续改造体质、丹药乃至戮魂塔等额外手段培养并训练士兵,还真无法做到如此极端的地步。 或许待商宙宋应星等人研究出更好的通讯传送手段以后,才能再为东华国的军事行动带来超越实质的变化。 ----------------- 定鼎二年九月。 时至白露,暑气渐消。 万物随着寒气增长,逐渐萧落,亦是秋收作物开始收获的季节。 得益于贾思勰等户部官员持续改良种子品质的影响,又有九灵镇运,让东华国风调雨顺,使东华国这一波作物迎来了比往年多达三倍以上的丰收。各地农民在官府的带领下,开始进行大规模收割作物的行动,并重新播种新的种子。 忙碌而和乐融融的景象,让人根本无法想象此时的东华国正与一座新兴的皇朝正在进行大规模的会战。 自战事开打后,骄河城战线在李嗣业的带领下,连胜连捷,接连占据了自连岳城以外的淮意、醉泉、洪山等中大型城池。 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之后更在陈宫以及陆逊的合作谋算下,借着澜沧江分支极多的地形,通过六支分离出去的精锐骑军,把史雄飞率领的六十万大军分割成了六七个部分。 史雄飞所率领的二十万主力遂风军被死死困在东华军以及自家军队分布的复杂地形圈内,颇有种寸步难行的意味。 导致他一时不敢妄动,生怕自己一旦做出让前线大军撤退换防的消息,会被东华军利用,从而产生不必要的损失与溃败。 但若是不改变目前的形势,这六十万大军定将被东华军那游离在战场之外的六支精英骑军蚕食殆尽。 史雄飞这时终于也体会到了前任统帅班南圭的苦处。 眼前这支东华军战力极强也就罢了,连谋略都如此老道,一环扣一环,把六十万大军能行进的路线围得水泄不通。 稍不注意,便是全军覆没的局面。 双方开战仅仅不过七天,他率领的军队便已经损失了近六万余人,被俘虏者三万有余,总计近十万的战损。 而对方的损失,粗略统计下,不过区区一两千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之所以会有如此堪称惊人的战损比,便得益于东华军借着对地形极为熟悉的优势,实行「围点打援」以及持续扰袭围杀的虚实变换之计。 前者还好说,毕竟长明军的实力可能比不上东华军,但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只要精锐主力尚在,基本盘便无虞。 后者却极为恶心,往往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东华军便派人来骚扰。 一旦时值将领忍不住怒火,下令追击,却又会陷入对方的埋伏围杀之中。 除此之外,对方要么故意示弱,引己方进入包围圈,要么持续打击己方的粮草辎重储存重地。 连环的计策加上强大的素养实力,使得长明大部分军队都没能得到有效的休息。 心神俱疲下,顾此失彼,还不得不被迫分兵应对,着实苦不堪言。 史雄飞虽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却无法以有效的手段破局,只能以谨慎防守紧缩的战术,暂时维持住眼前的局面。 “可恶,这群东华人太狡猾了,而且简直比我们还要熟悉我国的地形,真不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中军大帐内,史雄飞一筹莫展,想到怒火处,便重重捶打着眼前的案桌,似乎把它当成了敌人。 帐内的各大将领也是第一次遇到东华军这样难缠且有强劲实力的敌人,对于眼前的形势,亦觉束手无措,沉默不语。 许久,刚投入长明皇朝不久的原凌江国大将第五承堂出声道:“元帅,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被对方以这种战术拖死,不如把前线的郡兵换下来! 承堂愿率凌江精锐为先锋,撕破东华国主力大军的封锁,为我大军撤换争取一些时间!”史雄飞眉头微凝,沉声说道:“你确定?敌方的前锋军中可是有「陌刀神将」之称的李嗣业亲自坐镇! 就算你麾下军队极为精锐,怕也要损失惨重!” 第五承堂神情平静,抱拳沉声道:“大帅,既已加入长明,尽忠职守便是我等本分,就算形势再艰难,损失惨重,我们也得先把局面打开。 若是再拖下去,攻守易形,此战便难打了,还请大帅明鉴!” 在他出声后,亦有将领禀道:“是啊,大帅,这可是我们皇朝成立后的第一战,有众多势力都在观察着我朝的虚实。 若我军不能在此战展示出皇朝的威严与实力,就算战争胜利后,怕也是要迎来极大的麻烦!” “朱战将军说的是,末将赖泉附议!”“我等附议!” 见在场众将皆同意第五承堂的看法,史雄飞沉思半晌后,方沉声道: “好,那就依第五将军所言,秘密通告前线军队撤换的命令! 并于明夜凌晨,由第五将军率领五万凌江精锐突进东华军阵之中,我方二十万遂风精锐也要及时顶替上去,争取彻底扭转眼前的困局。” “谨遵大帅之命,我等即刻执行!” ----------------- 相比于史雄飞这一路大军的寸步难行,由征东将军侯开所率领的十五万遂风精锐的前进之路就显得容易了许多。 对于望江关的情况,侯开虽然不太熟悉,但有原凌江国将领的参谋与领路,让他们极为顺利地一路直下,企图对望江关实行两面夹击之策。 之所以如此说,却是如东华高层所预料的那样,除侯开所率领的十五万遂风精锐由北向南进军以外—— 原凌江国的十万水军亦在悄然出关的班南圭统领下,逆流行船而来。 望江关本也不算雄关,在经历原凌江国与临海朝一役后,破损更是极为严重。 虽然时间已然过去了数个月,修复工作也只进行了五六成。 想要以这样的城池守备顶住对方二十五万大军,显然是不现实的。 作为望江关战线主将的赵云也没想这么做! 反而选择主动出击! 第333章移城截洪流,待敌施狠手 第333章移城截洪流,待敌施狠手 烽火乍起,犹如狂涛恶浪拍击河岸。 眼见断臂的班南圭带着复仇的意志与十万水军逆流而来,沿岸监视的一名名东华卫接力传递,很快把消息传到了赵云眼前。 “将军,经钦天监计算,未来三到五天将有连绵雨势落下! 对方又逆流而来,若无意外,将会在四天后到达望江关城!” 扈三娘带着东华卫监视而来的情报,又把朝中刚送来的消息一起向赵云回禀。 赵云眼里浮起一丝浓烈的杀意,颔首思忖道:“夫地形者,兵之助也。 这班南圭看样子还没有吸取上次在骄河城的教训! 望江城的地基可加固完成了?” 提起此事,饶是扈三娘降临此界见识了许多与前世迥然有异,且极其神奇的事物后,依觉万分惊奇。 她带着满含复杂意味的神情点头道:“在枢密院送来的二十具高达三十米的实验性质的精铁质机械骨骼,以及阵法辅助下,已经加固好。 阵法采用的是赖国辅的「厚土固合阵」,一共布置了六座,确保城池在移动过程中的稳定性。 移动的话,大概需要一万两千六百八十六个经过重新百炼锻造的滑轮,钩子、绳索,铁链,轨道滚轴也已调试好了。 临时的水坝与导流渠业已在准备中,只待将军一声令下,十万水军不攻自破。” 赵云自是明白扈三娘的疑惑,笑道:“是不是觉得移城截流过于麻烦?” 扈三娘点头:“恩,有三位将军统率我等,就算敌方有着二十五万大军,我们亦可取胜。 此举浪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说,还极为麻烦!” 赵云笑道:“这是枢密院、天工司、工部、钦天监以及国师府五大部门首次联合的一次尝试! 此次尝试若能成功,便证明了人工骨骼的价值,他们将继续寻求更好的材料完善,最终应用到军队征战之中。 而天工司与工部研究出来的滑轮、水准仪,定位仪等设备亦将大量生产,用于我朝民生,使我朝的科技迎来一次极大的飞跃。 因此,我们此次的任务看似只有击败长明皇朝的敌军,实则还肩负着试验的任务! 不过三娘请放心,待试验完并剿灭侯开的军队后,本将便带你赶赴永靖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见赵云丝毫不把即将到来的敌军看在眼里,举手投足间意气飞扬,自信从容的模样,扈三娘美眸里掠过一抹爱慕之意,旋即敛去,点头道: “好,将军到时可不要食言,到最后又让三娘驻守便好!” 赵云放声一笑:“必定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回转,不远处的望江关城已然在五万禁军甲士的齐心协力下,拔地而起。 大量滑轮、钩索、铁链、轨迹等移城所需的设备密密麻麻交织着整座关城,在钦天监以及国师府人员的调动指挥下,正缓缓移动起来。 江河之上,一座正在沟筑中的临时水坝亦在建造之中。 为免截流过多,负责督造水坝的天工司人员有意控制着水流的速度。 略显科幻的场景,尽管在场的人都已参与施工许多天了,依觉无比震撼。 他们从没有想过,以区区人力有一天竟然能移动如此偌大的城池。 虽有阵法辅助,移城的动力源也皆是修士,但随着东华各部门的技术越成熟,想必终有一天,普通人也能做到如今天这般,堪称移山填海的壮举。 许久,赵云才回过神来,笑道:“三娘,此地便交给你了,兴霸在对岸督造,随后就至,我先率军去援助仲康!” “好,祝将军凯旋而归!” 扈三良靥然一笑,灿烂的笑容如同此时的节气,秋高气爽,丹桂飘香,让赵云都不由怔了怔。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赵云连忙转过身去,摆摆手,率领三万王庭骁骑朝距离望江关城五百里开外的山隘谷地赶去。 ----------------- 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 得益于澜沧平原河流支干众多,又有不少峰峦叠嶂的山隘丘陵之地,从骄河城率兵来望江关城援助的许褚观察此地的地形后,心中大喜过望,立马动员士兵砍山伐木,搬石以待,打算伏击侯开。 但侯开身为征东将军,自也不是蠢人。 他手下的遂风精锐更是较早一批在遂风窟内历练有成的精锐士卒,经验极其丰富。 察觉到此地地形极适设伏后,侯开令大军驻足谷外,也不管东华军有没有到来,竟直接命人把山隘周边的树木山草全部燃烧起来。 大火熊熊燃起,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打破了许褚等人的布防。孟良手执闪烁着冷厉寒光的长柄车轮板斧,露出一口坚固的板牙,揶揄大笑道:“将军,看来对方也没这么好忽悠!” 许褚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你个头,准备的山石滚木都给本将轰出去,能用多少是多少! 待三轮齐射后,我从中路冲,你与焦赞从右侧以及背后杀过去!” “俺晓得了!就是不知焦赞那货绕到背后了没有!” “无妨,就算他来不及,凭我等之力,也足以把他们挡住,子龙估计也快来了! 到时全军集合,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孟良挥舞着手中的车轮板斧,脸上浮起嗜血杀意:“好咧!” 许褚拍拍他的肩膀,神情一肃,见山火越燃越大,抬起手中的重型劈风刀,沉声长喝道:“众将士,重整阵形,后退五百米,守住谷口出处。 十息后,滚石山木都给本将轰出去!” “是!” 一声令下,于十息过后,偌大的山谷中陡然响起了轰隆巨响。 侯开见状,眼角掠过一抹轻蔑的笑意:“果不其然,那群东华人早就在此地设伏了,只是现在发动伏击又有什么用!” 一句麾下将领应声笑道:“幸亏我们还没有进入其中,否则定要损失惨重,将军高明!” 众将士纷纷附和,赞不绝口地吹捧着侯开。 对于自己能及时应变,洞察先机,破了敌军的埋伏,侯开脸上亦有得色。 但下一刻,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尽管两侧的山隘离得极远,中间还有着足以使十辆马车并行通过的谷道,并不是类似于一线峡之类的困窘狭窄之地。 但也正因距离极远,又有着高大的丘陵山隘作为屏障,为东华军的投石机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发射阵地。 就连滚木也不是他们认知中——简单的从山头上滚落,而是被一具具巨大的以凶兽筋作为弹力结构的大型机械,如同弹弓一样,带着凶猛绝伦的气势猛然发射而出。 一时间,漫天的山石滚木如同炮弹般,从五百米外破空轰射而来。 伴随着熊熊烈火,毫不留情轰入侯开所率领的十五万大军之中。 “不好,他娘的,我们还是中计了,全军速退五百米,不,七百米!” 眼见敌方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侯开脸色狂变,怒吼不止,命令部队立即后撤。 第334章猛虎出击凶气展,强敌施毒蛊术现 第334章猛虎出击凶气展,强敌施毒蛊术现 遮天蔽日的攻势宛若天崩地裂,在山石滚木齐轰而来的瞬间,便给侯开的军队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那从天而降的山石威力自不必说,一块两块零星的巨石以遂风军士的实力来说,足以轻松抵挡。 但在有数十具投石机一同齐射,且有重达数百斤的巨木以超过每息数十米的速度,齐齐激射而来,造成的杀伤力堪比大批远古巨兽骤现犁城,瞬间引起极为惨烈的伤亡。 鲜血染红了谷地,座骑与战士的尸体横陈,惊慌失措的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这群遂风精锐也是经验丰富的百战之士,在遂风窟那等原始的环境内都能生存下来,一般的战场于他们来说,应该足以轻松应付才对。 但事实是,东华军这别出心裁的小小改动,却让他们极不适应。 大量士卒无法阻挡那些激射而来,重达数百斤的滚木,于慌乱中,被齐齐重击而死。 面对如此惨烈混乱的局面—— 侯开身为淬魂九重境的百战大将,不得不收敛起心中的惊怒与慌乱,摒弃了无法救助的士卒,立马带着剩余的人马尽力撤出东华军的攻击范围。 但他似乎忽略了东华军那令人为之丧胆的破灵弩箭,那可是经过数度改良,足以劲射出一千两百余米的可怕杀器。 他只下令军队后撤七百米,无疑是再次令己方陷入对方的箭雨袭杀之中。当其回过神来时,随着战鼓震天响起,一轮轮破灵弩箭带着令人极感窒息的杀机,再次漫天掩地而来。 “彼其娘之,本将为何竟如此疏忽大意,混蛋! 炼魄淬魂境以上将领,随本将出击,为麾下士卒挡上一阵! 其余者原地防御,设明晶盾阵!” “是!” 侯开脸色苍白,绝不该犯的失误让他惊怒交加。 厉声喝令后,浑身涌起防御的光辉,腾空而起,而后长枪挥舞,试图弥补自己失误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其麾下将领见主将身先士卒,士气一振,亦齐齐腾空而起,手中兵器齐出,尽力扫灭急袭而来的恐怖箭雨。但如之前所说,随着破灵弩的不断改良,“千灵弩箭凝丹灭,万灵弩出炼魄死”并不是虚言。 面对许褚的两万虎卫军所发射的破灵箭雨,就连一些炼魄级的将领也无法抵挡。 有的将领一时防御躲避不及,立时便被射成了刺猬,尸体带着漫天鲜血,极为不甘地落入乱军之中。 侯开在自保之余,又要分出心神护住自己的心腹,一时也显得极其狼狈,眼见麾下将士死伤惨重,不由怒火中烧,厉吼连连。 “无胆东华鼠辈,只会暗箭埋伏伤人,算什么本事? 有种出来与本将决战!” “哼,真当本将怕了你不成!三轮已毕,虎卫将士,随本将冲锋,给这群长明人一点颜色瞧瞧!”“吼!” “吼!” “吼!” “虎啸山河,敌影无存!” 两万练气级的虎卫军,在拥有“虎痴”之称的许褚带领下,骑着两万头来自白雉宝地培育出来的人阶下品座骑,冲出了比之十万大军都不遑多让的气势。 滚滚气血冲霄而起! 更有勇猛无敌的气概随着一头猛虎军魂的兴起,以洪流般磅礴的气势,毫无畏惧地冲进了侯开的大军之中。 轰! 轰! 轰! 随着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冲撞之声响起,如同两万头凶厉猛虎下山,十来万遂风精锐只觉自己以前的历练在此刻仿佛都成了无用功,丝毫没有抵挡之力。 只是一阵冲锋,己方所形成的明晶盾阵便被破开。 大量战士因此伤亡,鲜血与尸体如同破烂的娃娃般被虎卫军那强大的冲击力,冲得飞天而起,落下后又被重重踩踏,场面异常血腥。 那些浮于上空还未落下的将领更是迎来了“虎痴”许褚的强势打击。 “狂澜虎啸,怒虎穿心——” 在急速冲锋的过程中,许褚找到了时机,陡然运转全身力量于手中的劈风重刀之中,身体加持着猛虎军魂的力量,斩出了一记犹如猛虎出击的可怖攻势。 凶猛的刀意如同狂潮,其力如同地裂山崩。 只是一刀斩过,便有数名炼魄淬魂初中境的将领化成了血雾,竟是完全无法抵御他如此狂暴的攻势,纷纷殒落。 凶猛而可怕的一刀,让侯开神情骤变,手中长枪毫不犹豫急斩而下。 “混蛋,本将杀了你!” 长枪化成了点点星芒,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意斩向了许褚。 许褚面色冰冷,不闪不避,劈风重刀亦同时斩出猛虎一击。 “百战狂刀,去——” 砰! 铿! 一刀一枪强势交击在一起,发出清脆而不失厚重的强大震波。 其势之强,以至在两人刀枪分开的刹那间,陡然又产生了连绵不断的爆炸,把侯开的身影都轰得暴退出百米之远。 许褚的身影却在凛冽的爆炸中不动如山,带着强大的斗志与杀气,发出震天的怒吼声。 而后双脚凌空虚踏,爆发出了恐怖而暴裂的速度,一刀毫不留情地斩向了还在后撤中的侯开。 “凶虎裂空斩——,侯开,此时此地,就是你埋葬之时,杀!” 宛若猛虎咆哮的声音,随着许褚这一击爆发开来。 “可恶,明明修为比本将还低两三个境界,为何如此强大凶悍!” 侯开面色剧变,死亡的恐惧让他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骤然疯狂惊叫道: “族老,快救我!” 疯狂呐喊声中,一枝通体如墨的竹竿突然横空而至,挡在了侯开的面前。砰! 随着一声沉重的暴响,许褚的刀重重斩在竹竿之上,却不得寸进,堪堪让侯开逃过了一劫。 侯开心有余悸,立马狂退,口中亦同时喊道:“徐族老,他就交给你了,本将下去指挥军队!” “去吧!” 徐弘章阴冷的瞥了侯开一眼,目光复又看向了许褚。 许褚一击未成,倒也没有任何失望之意,目光审视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佝偻老人,冷冷道:“族老会的人?” “然也,许褚,有句话还给你,今天,必是你的死期!” 冷厉的杀机中,徐弘章手中的竹竿宛若毒蛇般,爆发出一股浓黑胜墨的力量。 随着他巧妙的驭使,这股力量在出击的刹那间转而变成了数十道连空气都被烧灼的气息,狠狠朝许褚涌去。 “嗯?聚神二重境,不差!” 许褚心神一凛,尽管差了对方好几个小境界,心中依无惧意,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劈风刀舞得虎虎生风,形成了一股股足以撕裂空气的刀劲罡风,带着锋锐无匹的穿透力与他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虎啸连林??撕风裂神,杀!” 在两者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一股股足以摧山裂石的力量不断溢散开来。 徐弘章的力量更似带着可怕的剧毒与寒气,力量所过之处,就连两人的力量余波与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起来。 许褚一时不察,左手上臂仅仅只是被对方的一缕气机缠住,便突然变得漆黑如墨。 “好厉害的毒素!”他目光微凛,运转全身力量强逼左臂毒素,手中的劈风刀更是毫不犹豫朝自己的左臂划了一刀。 随着鲜血涌出,其左上臂中竟然涌出一条条神似蛊虫的狰狞毒物。 第335章虎痴凶威赫,神将势无俦 第335章虎痴凶威赫,神将势无俦 “你这不是毒,而是蛊!” 天空中,寒风在两人力量的影响下,如同银浪翻滚。 风云变幻下,许褚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此界见到会御使蛊虫的修士。 尽管他已经阻止了蛊虫的侵噬,也几乎都把毒素给逼了出来,左手臂依觉有些麻木。 徐弘章皮笑肉不笑:“有见识,但往往有见识的人死得更快!” 话音一落,他的身形溅射而出,手中的墨色竹竿如同毒蛇狂舞,在其神识的驭使下,显得活灵活现,直咬直箍许褚而去。 “哼,是吗?那就让本将看看,我们之间究竟谁死得更快! 虎啸裂空——” 许褚神情凛冽,劈风刀散发出璀璨神光。 在爆发出浓浓虎威之际,一记足以撕裂空气的刀气骤然斩向了眼前乱舞的“毒蛇”。 大量“毒蛇”在徐弘章的驭使下,灵巧的闪避着。 更不时探出狰狞的蛇头,吐出含有蛊虫的毒雾之际,亦极力展现着它那虚幻到近乎真实的獠牙。 随着虎威刀气斩来,不少蛇头被斩碎,大量蛊虫的尸体因此暴露出空气之中,眨眼尖叫着死去,但很快又有新的蛇头因此从其身体上生出,如同打之不死的多头蛇一样,展现着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徐弘章尖锐直笑:“一名淬魂七重境,竟妄想挑战聚神二重境的修士,不得不说你的胆识令人欣赏,但仅此而已!” 他一边狂笑着,一边驭使着“毒蛇”攻击许褚,看许褚陷入疯狂的攻击之中,似乎极为得意。 许褚却似无所觉,身体不知不觉中散发出淡淡的虎魄神光,渐渐与虎卫军的猛虎军魂融合在一起。 不过半晌,一股难以言喻的凶横之力不断从他手中的刀锋中绽放开来。 徐弘章的笑声止住,似乎也发现了不对,也就是在此时,许褚怒喝一声,斩出了一记天崩地裂的刀气。 “禁兵??狂战虎痴,杀——” 凛冽的杀机之下,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刀气带着无比璀璨的血厉之光昂扬而起,于电闪雷鸣之间,骤然斩在了那群“毒蛇”的中枢之处。 嘶!铿! “毒蛇”如遭雷殛,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而后更是陡然发出清脆的宛若兵器的交击声。 大量火花因此乍现开来,随着可怕力量余波逐渐向外扩散开来,大量蛊虫的身影亦从徐弘章的竹竿前端爆发出来。 “原来连你的武器都是由蛊虫组成!” 看着对方手中竹竿缺失的一角似乎有许多虫子在蠕动,许褚心中一凛,气势如虎,速度如电,于瞬息间再次冲到了徐弘章的眼前,毫不留情斩出了禁兵杀机。 砰砰砰! 徐弘章没想到自己培育了两三百年的百蛊竹竟然就这样被对方击碎了一角,一时心中滴血,怒火中烧。 “敢坏吾之灵器,你罪该万死!” 百蛊竹的毁坏似乎触动了徐弘章的逆鳞,于激愤之中与许褚展开了极其激烈的厮杀。 两人所在的天空战场,时而黑雾滚滚,有各种恐怖而渗人的蛊虫从百蛊竹中激射而出,引得战场极为渗人;又时而凶意昭著,仿若远古凶虎临世,打击着敢挑衅它的所有敌人。 两人的战场从高空延伸到了四面八方。 所过之处,皆有大量力量余波扩散,连下方战场正在鏖战的双方士兵都受到了影响。 尤以数量庞大的遂风军为最! 惨叫声四起,大量遂风军被自己人“误伤”,连鲜血都没有流出,就被溢散而下的毒素瞬间化成了脓水。 可怕的剧毒让两方人马皆骇然失色,于激战中极为默契地同时转移战场,避开上空那斗得难分难解的两人。 也就是在这时,随着两声昂扬而深沉的号角声响起——孟良与焦赞近乎在同一时间各率五千虎卫军出现,如同两支利剑般,插入到了遂风军的右翼与后方军阵之中。 “不好,这群东华人还有埋伏!” 在战场指挥大军的侯开惊怒交加,还未及时做出反应,己方军阵再次大乱。 人高马大的孟良挥舞着手中的长柄车轮圆斧,如同凶神临世,驭使着一头暗雷炎灵虎冲入敌方军阵中大杀四方。 所过之处,人马俱断,其残暴程度竟与李嗣业统辖的陌刀军不遑多让,令敌军骇然欲绝,纷纷狂退。 后方的焦赞手持缤铁皂缨枪,骑着一头幽谷雷狼,于奔腾跳跃之间,使出了一记“横扫千军”。 此枪法在东华军中极为盛行,虽只是人阶中品的功法,却由于其杀伤范围极广,且会随着使用功法之人的修为提升而威力倍增,极受东华将士们的青睐。 一枪扫出,焦良周围数十米内的敌人几乎无一幸免。 大量敌军的身体被粗暴有力的枪法拦腰斩为两半,浓烈的枪意杀机随着焦赞那宛若猛虎下山的威势持续爆发开来,显得极其骇人。 “虎啸山河,敌影无存!” 焦赞扬枪狂吼。 “虎啸山河,敌影无存!” “虎啸山河,敌影无存!” 随着两名战将的加入,虎卫军将士士气大振,宛若猛虎般再次激荡而起,形成可怕的杀戮! 战斗越发激烈,更残酷到让长明皇朝的士兵几乎无法适应,以至于有些人甚至生出了麻木茫然之感。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己方大军的数量明明比对方多出了至少五倍,却把战事打成了这般狼狈不堪的惨烈模样! 入目所及,除了少量东华军的尸体,便皆是己方人员的尸体。 这样凶横的军队,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念头纷起间,一道道胆寒畏惧的情绪不断在一众遂风将士心中滋生。 战场之上,畏惧之念一起,立马便能体现。 眼见东华军越战越勇,而自己麾下的将士且战且退,侯开惊怒交加之余,心知绝不能继续这样下去,狠戾地目光不由望向了焦赞孟良两个人,沉声怒吼道: “众将士,给本将先把那两名腌臜货弄死! 敌军主将自有族老会的人应对,只要杀了他们,敌军不攻自破!”“破”字一落,他的身体腾空凌飞而起,一枪横空,直朝乱军中正在大杀四方的焦赞刺去。 “给本将去死!” 以他淬魂九重的实力,只有炼魄五重境的焦赞绝无可能挡得住他一枪之威。 就在他畅想着能一枪结果焦赞之时,一道冷厉无匹的剑气以迅比雷霆之势从远方急袭而至。 剑气冷厉至极,如同此刻的战场,寒意渗人,杀意十足。 侯开攻击还未至,便觉后背汗毛直竖,三魂俱颤下,立马撤了枪势,原地横扫而出。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本将!” 砰! 剑气带着威猛霸烈之意,不仅斩碎了侯开的枪势,更是一往无前,重重斩在其身体之上。 啊!!!侯开反应不及,只来得及把长枪横在胸前,却依旧被连人带枪一剑斩飞出数百米之远。 鲜血随着高空的狂风狂洒而下,也令本就心思不坚的一众遂风军将士大惊失色! “将军!” “不好,将军受伤了!” 侯开的受创,引起了遂风军将士的慌乱,自然也引起了徐弘章的注意。 他目光直视着剑气射来的方向,厉声长喝道:“长明行者,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出手! 若主将有失,陛下定当问罪!” 长喝之下,三道人影从不远处激射而来。 其中一道人影接住了受到重创的侯开,另外两名长明行者则来到战场上空,目光紧视着剑气袭来的方向。三息过后,一袭银甲白袍的赵云带着凛冽的杀意,横空而至。 “哈,子龙,你来得比预计的早了一些!” 见到赵云出现,许褚心神微松,放声大笑之际,一时不察,又被徐弘章一竿击在左肩之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赵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仲康兄还是注意些,可能应付?” 许褚奋力活动着左手,脸上的战意愈发昂扬旺盛,那双虎目更是炯然有神,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虎般,森然直笑: “你既已来了,吾便无后顾之忧,定当把这恶心老蛊虫的头斩下来,以泄其噬我左手之恨!” “好,待斩下他们的头颅后,你我再痛饮一番!” 赵云把王庭剑收入鞘中,雄壮有力的身躯上陡然燃起熊熊烈焰。 面对两名聚神一二重境的长明行者,龙胆亮银枪随着身体横空而起,以迅若雷霆之势,霍然冲杀而出! “银枪掠影??凤翼穿云,杀——” 犹如流星划过夜空,随着“杀”字一落,赵云的身形陡然间再度拔高,人枪合一,于杀意凛冽中化做一头长达六丈的烈火狂凤。 狂凤的双翼犹如两道穿云神箭,直刺苍穹而去。 在以雷霆之势杀出之时,又极富视觉冲击力,让人深感震撼骇然之余,亦觉无比惊艳。 但此时两名长明行者可无心欣赏,只觉眼前似有无穷无尽的炽热杀意朝己方涌来,直欲把他们吞噬—— 两人冰冷淡漠的神情顿时狂变,身形先是向后狂撤。旋即一左一右,以极为默契的想法与速度,抽出腰间专门用来行刺杀一道的细狭长剑,斩出了数十道凌厉的剑气。 第336章百鸟归巢势如虹,骁骑踏阵敌难当 第336章百鸟归巢势如虹,骁骑踏阵敌难当 剑气阴冷而森然,其力可破阵穿山。 好似连空中的气流也被它们临时斩断,带着极为恐怖的杀伤力,朝赵云迎击而去。 “长明无空??噬血无痕,杀——” 两人低吼连连,在剑术爆发的瞬间,身形亦同时化成了数十道虚影,企图迷惑赵云的感知与视线。 岂料赵云不为所动,龙胆亮银枪以电光石火之速,快速疾斩。 伴随着烈火狂凤之势,毫无畏惧地与两人狠狠碰撞在了一起。轰隆隆! 三人强强碰撞! 清亮的凤鸣声伴随着阵阵厉叱声与漫天烈焰同时狂燃而起! 更有凛冽阴寒的剑气于四方烈焰中纵横狂射。 所战之处,根本无一人能看清三人的身影,就连徐弘章也不例外。 “怎么可能?一名淬魂九重境,竟能同时抵挡两名聚神境刺客!” 徐弘章心神狂震,气息因此稍有泄露,他立觉不妙,便见许褚已然持着劈风重刀朝他狂斩而来。 “战场上怎可分心!” 许褚怒喝一声,声音宛若晴天惊雷,令徐弘章身形再度停滞一分之时,一刀重重地劈砍在他胸膛之上。噗! 徐弘章哪里料想到许褚的反应与速度竟如此快,只来得及激发出身上的护身宝器,便被其一刀劈出了上百米远。 虽没有受到重创,口中却是鲜血狂吐,体内亦觉气息翻滚,极为难受。 “战意咆哮??无畏狂澜,老匹夫,再接本将一招——” 许褚并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双脚凌空虚踏,顿时从原地爆射而出。 手中劈风刀快速旋转,于雷霆疾速间形成了一股猛烈的虎啸狂风,朝徐弘章凶猛斩去。 “小辈,休得猖狂,老夫踏入修行路时,你估计还没出生呢! 想取老夫的命,下辈子吧!” 被许褚一刀斩退,着实令自视甚高的徐弘章暴怒万分。手中百蛊竹陡然于指掌间化成一头长达十来丈的墨色蛊虫,咆哮着冲击而出。 但也就是在他刚刚出手之时,随着许褚的虎啸狂风渐进,身体竟于倏忽之间如遭雷殛,好似被雷电电麻了躯体一样,身体与反应同时慢了一拍。 就连神识也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 而他手中的百蛊竹所化的墨色蛊虫受他影响,本是凶猛出击的身体亦同时停滞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令徐弘章瞳孔大张,深感不妙,骤然厉声狂啸道:“不,你敢暗算老夫!” 凄厉的厉吼声中,许褚露齿一笑,浑身涌起嗜血战意,趁着战意咆哮可引起敌人短暂麻痹的特性,一刀狠狠把墨色蛊虫一分为二。 “吼!!!” 墨色蛊虫凄厉惨叫,万万没想到自己甫一出世便立即身死,庞大的身躯陡然化做漫天细小的蛊虫。 这些蛊虫气弱游丝,带着原始的求生欲,极力朝四面八方退去,想以此求得一丝生机。 但许褚怎么可能让它们逃离,人刀合一,刀意所化狂风形成不断旋转的凛冽飓风,以不断暴增的凶煞之力,一一把这些蛊虫斩尽杀绝。 蛊虫的大量死亡,几乎把天空都染成了暗色,大量毒素因此散波开来。 许褚深知这些毒素的可怕,劈风刀涌起火热的烈焰,一一把毒素燃烧殆尽。 “不不不不不,我的百蛊竹,许褚,老夫杀了你!” 徐弘章根本没想到只因一时的疏忽,便令自己倾心培养的百蛊竹身死道消。 暴怒之下,惊觉自己的身体已然不再受到限制,顿时于原地疾射而出,以掌为爪,朝许褚的身体狠狠抓了过去。“玄冰寒冥爪——给老夫去死!” 全力齐出下,顿时便有漫天寒潮随着重重爪影爆发开来。 也就是在这时,在其背后忽有一道烈焰随着凛冽的杀意冲霄而起。 旋即化做席卷天地的风暴,带着仿佛足以摧毁一切的可怕温度在天空方圆十里内突然爆发开来。 感受到足以被焚灭受创的危险,许褚眼神微扬,身影立即狂退。 徐弘章自也感受到了背后那股冲天杀意,于骇然中猛然回头一看—— 便见一头火凤虚影凌空而起,以无与伦比的浩瀚威势,不仅洞穿了两名长明行者的身体,且其势不减,直朝他疾驰而来。 “百鸟归巢枪影疾,烈火狂凤势如虹,杀——”炽热的烈焰中,只见漫天枪影如若百鸟归巢,纷纷聚于一点。 而后在赵云的法力驭使下,形成了一股无法抵挡的锋锐之势,以雷霆万钧之速,再次洞穿了徐弘章的身体。 但徐弘章本人却似乎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那两名聚神境的长明行者一样。 三人呆呆地站在天空上,目光对视间,眼里满是无穷骇然之意。 “怎…么...可能……” 随着三声凄厉惨叫过后,三人的身体竟同时爆燃而起,成了火人,眨眼便从天上掉落下去。 许褚也被赵云如此惊艳而有力的招式惊住,反应过来后,不由笑骂道: “子龙,你竟敢抢吾人头,必须罚酒三缸!” “哈哈哈,我怕你罚不起,众所皆知,我只喝山河酒楼出品的「今朝醉」!” 烈焰之中,赵云那熟悉的白甲银枪几乎完好无损的现身,其眼亮如繁星,气势与神将相比,亦不遑多让。 而此时的他,通体上下依旧不断溢散着星星点点的烈火狂焰,好似强大如他,亦一时无法控制住一样! 见状,许褚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娘的,竟然借势进阶了,怪不得敢抢我人头!” 赵云放声一笑:“侥幸侥幸,若无他们压迫,我也不会这么快便寻到破境契机!” 两人旁若无人的笑谈,却见下方战场的侯开见到三大聚神境被一枪击杀后,已然面如金纸。 而扶着他的那名长明行者神情更是无比阴沉冷厉,立马说道: “侯将军,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撤吧!”闻言,侯开内心极是不甘。 己方明明不仅在大军数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又有四大聚神初境的强大修士暗中随行,胜利应该是属于他们的才对,为何会突然颠倒过来? 他不服! 这两个人为何如此恐怖? 简直就是怪物! 不,连他们的士兵都是怪物! 在侯开内心极力挣扎犹豫之际,耳边突然再次传来了一阵悠扬深沉的号角声。 此时的他宛若惊弓之鸟,身体竟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差点从长明行者的手中挣逃出来。 待反应过来后,他羞怒交加,抬头望去—— 便见三万名身着精良铠甲,浑身上下涌动着恐怖气势的王庭骁骑如同一股股无情的钢铁洪流般,朝他们凶猛冲锋而来。“撤退,所有人速速撤退!“ 见状,侯开心生绝望与惊惧,再也顾不上颜面损失与否,立即惊声狂叫。 他本人更是在长明行者的搀扶下,重新坐上了战马,指挥军队撤退。 赵云与许褚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扬起手中兵器,朝战场发出长声怒吼: “战鼓起! 将士们,全力冲锋,降者不杀;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吼!” “降者不杀!” “反抗者杀无赦!” “虎啸山河,敌影无存!” “骁骑所向,敌胆尽裂!” “杀——”“杀——” “杀——” 随着振奋人心的战鼓声激荡而起,王庭骁骑与虎卫军在赵云许褚两名大将的带领下,宛若龙虎出山—— 带着翻江倒海,天崩地裂的气势,以勇猛无畏的斗志勇气,杀进了正处于溃逃中的遂风大军之中。 一时,残酷的杀伐乐章再起! 利箭、灵弩、刀枪剑戟,乃至凶兽座骑的咆哮声,宛若疾风骤雨般,于战场各处汹涌爆发开来。 怒吼厮杀声响彻天地,于暮色渐浓的苍穹下,为东华国对长明皇朝的胜利风暴里,再次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侯开尽管已经尽全力指挥军队撤退,依旧回天乏力。眼见麾下士卒死伤惨重,一股浓重的绝望之意从其心底蔓延开来,于逃跑的途中陡然拉掉转马头,绝望而愤怒的狂吼出声: “陛下,侯开愧对您的信任,唯有以死报陛下隆恩!” 话音一落,他不顾汹涌如潮的己方溃兵,在众目睽睽之下,孤身一人,逆势冲向了东华军那滚滚钢铁洪流之中。 第337章势若惊雷,酣畅大胜 第337章势若惊雷,酣畅大胜 钢铁洪流宛若惊雷,于渗人而寒冷的凉意中,一幕幕薄雨轻纱倏然从天而落。 连绵无尽的刀光剑戟,凶猛地斩破了雨幕。 凶兽座骑的吼声,与长明军士兵的惨叫声融合在一起,在东华军将士凌厉沉重的战鼓冲锋声中,谱起了震动人心的杀戮乐章。 主将侯开毅然决然的“最后一搏”,似乎并没有激起长明军的斗志,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将领死亡,导致指挥系统彻底失效,让大军溃败得更快。 有些逃之不及者,为了活下去,立马丢掉手中的兵器,按照战场上的规矩自封修为,跪在了地上。鲜血随着兵锋的掠过,飞溅开来,连雨幕都无法洗刷这血腥的战场。 溃兵中唯一仅存的长明行者见势不妙,毫不犹豫逃离了战场,好似残存的遂风军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云于血路中横冲直撞,以他如今的修为,屠杀再多的低阶士兵都没办法让他有成就感。 眼见漫山遍野皆是尸体横陈,他再次扬起仿若从血水中捞起来的龙胆亮银枪,怒而狂吼出声。 “降者不杀——” 其声响彻战场! 更有一头火凤虚影骤然浮到了战场上空,以威严无双的神眸注视着战场上的一众敌军。 强大无匹的气势让残存的长明军终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斗志,心中绝望至极,齐齐跪在了地上!“我等愿降,请将军饶命!” 随着一柄柄兵器落地,不过片刻,惨烈的战场上便跪满了一地人。 许褚策马踏向了赵云。 两人目光对视间,俱有一丝笑意浮起。 许褚更是扬起手中劈风刀,扬声长吼道:“将士们,我们——胜利了!” “吼!” “我们胜利了!” 东华军将士亦是热血沸腾,齐齐扬起手中兵器呼应! 凛冽而凶悍的气势,连漫天雨幕也被破开,让投降的一众长明军心神俱震,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内心颓然之余,感受亦复杂难明。 他们真的败了!还败得这么惨! 赵云神情凛冽,环视战场半晌,而后才把目光重新移到许褚身上,说道: “仲康,此役已结,我便先率两万王庭骁骑返回望江关城,将士们的伤亡情况,以及俘虏便交给你处理了!” 许褚浓眉扬起道:“我一起去,此地留给焦赞孟良两人处理便可!” 赵云摇摇头:“不行,长明国的刺客与族老会有多少人我们目前尚且不知! 为防有失,每一支军队都要留大将镇守,这是朝中为此次会战定下的律令,不可违背!” 许褚自然也知道,只能无奈道:“行吧! 我尽量快一些,只希望别等我们到了之后,你那里已经打完了!” 赵云放声一笑:“那岂不是更好!”言罢,两人拳头互碰了一下,赵云便带着两万王庭骁骑迅速回返望江关城。 许褚环视战场,虎目掠过一众降兵之时,显得异常凛冽,“将士们,迅速收拾战场,把伤亡的兄弟都找出来,带回去! 焦赞,孟良!” “末将在!” 两名战将骑着座骑,踏着满地尸骨而出。 看着两名气势极显凶悍的浴血战将,许褚眼里亦浮起一丝欣赏之意,“此役尔等二人功劳不小,本将定当如实上报。 现在命尔等迅速清点俘虏以及敌军辎重,尽快把他们押送到最近的秋水郡后再回来,我们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闻言,两人身上浮起昂扬无畏的战意,几乎同时沉喝出声道:“末将领命! 定尽快赶回来,与将军及兄弟们并肩作战!” “好!快去吧!” 许褚放声大笑,随后也加入到了救援伤亡士兵的队列之中。 ----------------- 淫雨绵绵不绝。 澜沧江上,断臂的班南圭坐于船头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残阳留下的印迹,不知为何内心隐隐不安。 “莫不是侯开那里出了问题?” 自骄河城一役后,班南圭大受打击之余,人也变得极度敏感。 尤其在进入聚神境后,神识的感知滋生,让他整个人显得异常的阴郁,与以往还略显粗豪的气概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极是阴沉。 “应该不至于!侯开本身实力不俗,暗地里又有四大聚神境守护,加上十五万遂风精锐,配置比本将这里不知高到了哪里去,应该不至于会出问题!” 班南圭阴冷的眼神显得极其阴翳,嘴唇微动低语着。 “这样的配置,可比本将好多了! 相比之下,本将这一路大军几乎只能算得上是可有可无的! 陛下,既然不愿意再看重我,又何必让吾带兵呢! 连一名长明行者都不愿意配给我,这是有多想让我去死啊!” 随着师父明风真人的死亡,本已发誓对徐延死心塌地效忠的班南圭一时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寒意。 不仅朝中诸公开始漠视他,就连徐延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了些许转变。这转变在徐延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手段下,虽不显痕迹,但此时的班南圭与彼时不同,已然能模糊感知到些许不一样的意味,自是看出了徐延眼底深处的疏离之意,为此内心极是失望。 “陛下,我会向您证明,我还是有用的!” 班南圭面容虽平静冷漠,眼底深处那潜藏着的复仇怒火却直欲喷勃而出。 犹如偌大的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随着雨幕渐浓,江上浓雾渐起,根本看不清前路。 见状,班南圭回过神来,陡然沉声喝道:“来人! 立即派人沿河岸点上灵蕴长明灯,为舰队指引前路,务必在凌晨之时如期到达望江关城,不得有误!” “是,卑职立即派人去办!” -----------------望江关城。 虽夜幕降临,雨丝如帘,偌大的移城工程依旧热火朝天且有序地进行着。 大量东华卫与王庭骁骑散布于方圆三里内,巡察并警戒着周围的动静,以防移城截流之事被敌军斥侯探查到。 “三娘,看目前的进程,大概到深夜便能把城池完全移动起来。” 甘宁站在岸边,虽浓雾朦胧,在少量灵蕴灯的照耀下,望江关城也算清晰可见。 看着眼前偌大而神奇的工程,他的脸上与在此地的一众军民一样,始终浮动着兴奋而激动的神情。 督工至今日,他依旧恍若梦中,不敢相信以人力便能完成如此堪称浩大的工程。 扈三娘美眸在夜幕中依旧闪耀着极为明亮的光辉,闻言亦轻点臻首道:“是的,只待赵将军那边消息传来,我们便可下令行动!” 甘宁摇摇头:“按照时间来算,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敢说,以子龙与仲康的能力,此刻那里的战争就算没有结束,应该也已经差不多到尾声了!” 扈三娘眼神微扬,神情中带着兴奋而紧张之意,问道:“将军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开始了?” 看到她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甘宁嘴角微扬,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重重点头道: “嗯,依我的意思,应该可以加大水坝的蓄水强度了,找人询问一下便知!” 言罢,他便唤来一名工部的官员。 这名工部官员倒也极有决断,只是略微与一众同僚商议了片刻,便决定执行甘宁的命令。 随着一名名国师府以及天工司人员各就各位,这场移城截流的试验性壮举终是正式启动。 于奔腾壮阔的澜沧江上,水流渐变猛烈,波涛冲击着临时筑就的水坝,动势之强烈,令人无比动容。 而后,随着五万王庭精锐齐声大喝,望江关城内阵法启动,在所有人法力齐动的驭使下,宛若神城天降,平稳而有力地落在江面预定的地点上。 顿时,偌大的水流随着既定的结果,在玄妙阵法以及各种精妙装置的引导下,几欲冲霄而起,气势比之真正的截流蓄坝还要强横数十倍。 汹涌的澜江沧经此变动,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水流渐变平缓,只待下达最终的命令,便可对敌军形成致命地打击。 眼见工程成功,参与此事的一众军民无不欣喜若狂,喝彩声此起彼伏。 天工司国师府等一众负责建造核心的将官亦无比激动,互相庆祝着。 只余飘泼雨声的寂静天穹也因此被众人的庆喝声打破,更随着一阵逐渐增强的铁蹄踏地声传来,把热烈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如同悠扬厚重的战鼓声在战场上激荡而起,带给所有人一种精神上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 “是赵将军,赵将军带着兵马回来了!” 游弋于周边的斥侯率先于雨幕中出现,带着万分兴奋的声音大喊道: “赵许二位将军,已击溃长明皇朝十五万大军,此刻已然回返!” 闻得喜讯,在场军民先是一怔,旋即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赵将军威武!” “许将军威武!” “太好了,甘将军,你的预感是正确的!”扈三娘脸上亦浮起无尽惊喜之意,目光不由看向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甘宁更是大笑道:“子龙回来得正好!” “哈哈哈,兴霸说的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朦胧雨雾中,两万王庭骁骑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赵云那熟悉的身影一马当先,冲破了浓雾阻碍,瞬间落在了两人身边。 看着被望江关城截断的那海量水流散发出来的雄浑气势,强如赵云,脸上亦不由浮起惊叹之意: “好家伙,真的成功了!” 甘宁大笑道:“是的,成功了!只待敌军进入预定攻击的范围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人对视一眼,只觉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赵云笑道:“敌军现在离我们还有多远?” 甘宁道:“快了,他们本来就想与侯开对我等形成两面夹击之势,估计在凌晨时分,或稍晚一些便能到达此地。” 赵云眉头一扬:“这样的话,还是要控制一下水流,以防被进阶到聚神境的班南圭感知到危险! 若他们不前进,截流水淹之计估计要大打折扣。” 甘宁笑道:“放心,国师府、天工司与工部的人会把握好分寸的,我们静待时机到来即可!” “好!” 对于这些极为繁琐的计算之事,赵云也知自己并不擅长,自然是以三部的人员判断为准。 “将军,说说你们是怎么打败侯开的军队的?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他们?”扈三娘见时间尚早,便带着好奇的心理问了一句。 赵云轻声一笑,索性为两人讲述了一番。 时间就这样在雨幕淋漓中,渐渐逝去。 及至凌晨一刻时,前方警戒的东华卫便传来了信号。 “报,三位将军,敌方舰队已经到达八百米处!” 闻言,赵云三人神情一震。 赵云立马道:“从现在开始,对方每隔百米便报告一次,务必掌握好对方的动向!” “卑职遵令!” “兴霸,三娘,你们也去准备吧!一旦有残兵在两岸登陆,即刻拿下,尽力延缓长明皇明得到情报的时间。” “明白!”甘宁扈三娘同时点头,旋即转身离去。 随着一名名东华卫持续接力来报,对方的舰队离望江关城已然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赵将军,时机已至,请您带领麾下助力我等开启「回龙翻江阵」,助涨水势速度,开闸放水!” 一名身着道袍的国武卫沉声长喝。 闻言,赵云神情一凛,立马扬枪长喝道:“众将士听令,法力齐出,助列位同僚开启大阵,水淹敌军!” “是!” 一声令下,众将士法力狂涌,齐齐聚于望江关城内一点。不多久,一阵龙吟巨吼陡然于城中响起。 吼声随着一头黑龙昂扬而起,震动苍穹,也令正在前行中的长明水军心神狂动。 “怎么回事?” 班南圭神情一震,立即出声喝问。 一名副将上前禀道:“将军,是从望江关城内传来的,那边的雾与水浪格外的大,目前尚不清楚!” 班南圭眉头微皱,脸上浮起一丝杀意:“嗯?不对,本将不是吩咐过沿途点满灵蕴长明灯吗?” 副将神情一怔,嗫嚅道:“将…将军,在离望江关城六百米时,为免惊动敌军让他们察觉到,属下便自作主张,让人把灯都撤下了!” “什么?蠢货!蠢货误我啊!” 闻言,班南圭低垂的双眼陡然抬起,眼中杀意迸射,一掌狠狠拍向了副将的头颅。这名副将根本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做,猝不及防下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脑袋瞬间被拍成了血沫。 其余将士见状,无不噤若寒蝉,目光恐惧地盯着莫名暴走的班南圭。 班南圭也懒得跟他们解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浓雾里的巨大阴影,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路上为何始终心神不宁了! “妈的,混蛋!混蛋啊! 可恶的东华人,竟敢用同样的计策来羞辱吾,吾与你们势不两立!” 班南圭厉声狂吼,身体在怒吼之时亦冲天而起。 但已经太晚了! 随着阴影出现,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 汹涌的洪水犹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来,恰似一条处于狂怒中的巨龙,吞噬着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事物。 轰鸣声震耳欲聋,让十万长明水军终是反应过来,惊恐万分地看着突然席卷而来的滔天洪水。 “不——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东华人竟又施展了水淹之计,我们完了!” “这群混蛋,太卑鄙了,我恨他们——” 凄厉的吼叫声中,十万长明水军惊慌失措。 强者极力腾空而起,以免被洪水重击吞没。 弱者更是各施所能,企图趁着洪水未落下之际,身形不断腾跃,想朝岸边逃去。 但他们的想法注定是徒劳的,在「回龙翻江阵」的加持之下,高达数十丈的水势以超过每息百余米的速度,无情地朝他们拍击而来。 即使有士兵仗着修为,勉强高过了洪水的水线,亦被其恐怖的冲击力影响到,瞬间内腑尽碎,身死当场。 强大的冲击力即使是陆地上的山丘高峰,可能都无法完全抵挡。 只是数息间,便对十万水军组成的舰队造成了近乎无可挽回的恐怖破坏。 大量舰船因此损毁,大量士兵更是于无尽的茫然之中,或被洪水无情地卷走,或被洪水冲击得身体迸裂,被四分五裂的船体撞死。 惨烈的场景让堪堪躲过这一劫的班南圭暴怒万分,双目顿成赤红之色,神情无比狰狞,咆哮连连道: “呀呀呀——东华人,本将绝对饶不了你们啊!” 怒不可遏下,班南圭不断腾空而起,转瞬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朝望江关城方向杀了过去。 “来得好,就等着你了,班大元帅!”滔天巨浪下,随着赵云一声长喝,一头处于烈焰中的神威火凤于雨幕夜空中啼鸣而起。 在照亮夜空的同时,其庞大到近乎无可匹敌的气势,亦令班南圭如坠冰窟,满心的怒火好似被人用冰水从头到脚浇灌而下,已然失去了斗志! “你是谁?为何要以同样的手段来羞辱本将?” “吾乃东华赵子龙! 班大元帅,此时此刻当是你的死期,抱歉了,这便送你上路!” 话音一落,赵云的身影陡变流星,在其带动下,天穹上的火凤虚影如有神助,瞬间暴涨了数倍。 而后随着他的攻势一起,带着不下于金乌临世的毁灭火光,以迅若雷霆之势,形成了冲天斩击,狠狠朝班南圭斩了过去。“凤舞绝尘??疾风荡魄,杀——” 在滔天巨浪尚未散尽之际,班南圭面对如此火热的攻势,内心却觉无比冰冷。 死亡带来的危机感,让他一颗心直往下沉,好似坠入了深渊,怎么也逃离不开! 即使内心再不甘,再无惧,再愤恨,亦觉无力抵挡! “不——为什么会这样!本将…本将才刚刚突破,我...不甘啊!!!” 凄厉地嘶吼声中,拥着浩瀚威压的毁灭狂焰以无可匹敌之势,直接把班南圭淹没其中。 第338章连环计下无敌手,战果传来满堂惊 第338章连环计下无敌手,战果传来满堂惊 天际滚动着雷声,犹如战场上那震天的厮杀声一样,震天动地。 澜沧江,宁河平原。 自史雄飞接受第五承堂以及麾下将领的建议,打算以遂风精锐取代在前线的郡兵,对东华军实行冲击,以求突破封锁后,双方之间展开了极为惨烈的大战。 只是与之前预想的不同,史雄飞与第五承堂等人并未如愿把战势扭转过来。 反而因主动变阵,再次引起了极大的损失。 孙子曰: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之前史雄飞所率大军便因陷入陈宫陆逊两人主导的“围点打援”以及虚实扰袭之计中而损失惨重。 也因此,按捺不住心中郁气的他们,为寻求破局,却再次踏入了陷阱中。 兵者,诡道也。 无论是围点打援,还是虚实扰袭,都可以因此延伸出下一步的计策。 一环扣一环,谓之连环。 对于他们的变阵,陈宫陆逊两大随军军师自然了然于胸。 甚至于故意让第五承堂的五万凌江军突破封锁后,才开始实行自己的行动。 由罗士信所率领的五万精锐玄甲军,以及项黎所率领的三万荒山狼骑,出其不意的从东西两侧的滩道突进长明军正处于换防的队伍中,瞬间造成了极大的混乱。早已蓄势待命的穆桂英趁着这场混乱,带领五万玄甲军,绕到了史雄飞所处的中军背后。 三支队伍先后出击,给长明军造成了无比惨烈的重创。 也令史雄飞与散布周边战线的各大郡兵将领失去了联系,指挥系统近乎失效。 当第五承堂满怀信心的带着兵马如愿以偿地将要突进李嗣业亲自坐镇的前锋军中时,却蓦然迎来了雷霆暴雨般,毁灭性的打击。 遮天蔽日的箭矢巨石宛若暴雨狂潮,带着无情的杀意持续落在第五承堂所率领的凌江军中。 鲜血尸体在这恐怖的攻势下,也显得极其廉价,如同前世在川地突然盛行的在“春天打野”的山上野菜一样,一茬一茬被收割着。 投石机、破灵弩、八牛神臂弩、凤翅床弩、乃至裂灵标枪机都被东华军事先搬了出来,五大战争兵器的杀伤力在之前战争中的表现已无庸置疑。 当它们齐齐发动之时,所过之处,好似天穹也要被它们射出的锋矢巨石撕裂,把整个战场轰得千疮百孔! 到处皆是凌江军的惨叫声! 就连潜藏其中的长明行者也受不了如此可怕的轰击,纷纷选择逃命! 他们是刺客! 职责只是刺杀东华军的将领,影响局势。 虽是死士无疑,却不代表他们是蠢货。 就是徐延知道,怕也不会允许他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心腹高手就这样莫名丧失掉性命! 第五承堂面对如此惨烈的战况,本是意气风发的脸部好似于陡然之间苍老了数倍。 他知道自己完了! 甚至连传说中的那位“陌刀神将”都没有见到,便要败了! “怎么会这样?李嗣业,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干一仗,你这样做,算什么神将! 你给吾出来啊!!!” 第五承堂嘴角溢着嫣红刺眼的血丝。 尽管修为颇高,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势,身体亦不免受创,插着数枝破灵箭矢。 他一边努力劈砍着不断落下的箭矢与巨石,一边躲闪着连他也有些惧怕的八牛神臂弩,口中嘶吼不断。 许久,李嗣业才骑着一头高大凶横的暗雷炎灵虎从军中缓缓踏了出来,淡淡道: “战场杀伐,自然是要以最小的代价去赢得最大的胜利! 你如此说未免落了下乘,平白让吾看轻你!”第五承堂怒声道:“哼!你别得意得太早,等我方主帅率精锐大军赶来,便是尔等败落之时!” 他话音一落,便见上百枝长达三丈有余,正处于高速旋转中,通体散发着凛冽寒芒的凤翅弩箭朝他疾射而来。 “天翼剑锋,给吾灭——” 面对如此可怕的点射,即使是淬魂巅峰的第五承堂亦不敢小觑,浑身法力齐出,斩出了数十记恐怖剑芒。 轰轰轰! 两者轰然碰撞,数十枝凤翅床弩因此被斩得粉碎,但剩下的却陡然变化成了无数缩小版的利箭,借着被第五承堂的轰击之势,朝他身边的一众凌江军散射而去。 “不——” 第五承堂哪曾见过如此精妙的消耗性兵器,尽管已经极力追赶,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还是慢了一步。 他身边的凌江军将士哪曾想到自己的背后竟会突然遭受到主将的“攻击”,猝不及防下,纷纷溅血倒地。 直至死亡时,他们脸上依旧残留着茫然疑惑的神情,根本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李嗣业这时才出声道:“你还想等史雄飞的遂风军? 抱歉,告诉你也无妨,此时的他怕是自顾不暇了!” 第五承堂浑身一震,气血翻涌下,甚至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莫非你在此时还以为你当真能如此轻松便突破我军的封锁吗?想太多了!” 闻言,第五承堂脸色无比苍白,颤声道:“果然,你们是故意放我等过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竟然能对我们的行动如此了如指掌?” “抱歉!或许以后有机会,你会从另外的途径知道的!” 李嗣业脸上浮着极为冷漠的神情,话说出口时,更是缓缓拿出身边的血色陌刀,继续说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必忧伤! 此时史雄飞的处境,也未必能比你好得了多少,他的救援,你这辈子是等不到了!” “了”字一落,趁着第五承堂心神俱震迷惑之际,李嗣业立马拍动暗雷炎灵虎,以极强的暴发力,瞬间冲进凌江军阵中。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根本无一合之敌。鲜血染红了他与座骑的身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热血昂扬,带着极为恐怖的刀锋,狠狠斩向了第五承堂。 “崩山却岳??骁龙斩,第五承堂,下去与你们的宫主相会吧!” 第五承堂本想抵挡,刚欲出手时,便又听到了李嗣业那无比撼动人心的言语,顿时心神狂震,骇然失声的尖叫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礼物,但愿你在黄泉路上不会孤单啊!” 微微叹息声中,李嗣业手中的血色陌刀于陡然间幻化出一头骁勇至极的猛龙,带着勇猛凶横,无坚不摧之意,骤然狂斩而下。 第五承堂早就被连番的消息打击得心志全失,随着血色刀锋划过,一抹鲜血亦喷溅而出。 但他并没有立时死去,而是死死盯着李嗣业,极是不甘地挣扎着问道: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宫主……” 李嗣业收起长刀,踏着重步缓缓走到他眼前,淡声低语道:“然也! 申屠延陵,死了! 遂风窟,是我们的了!” 闻言,第五承堂双眼一瞪,身躯直接迸裂为两半,至此身死! 李嗣业重新回到座骑上,扬起手中的血色陌刀,怒声长吼道: “陌刀将士,时机已到,速速清除凌江军余孽,一路直取中军,随诸位将军一起,取了那史雄飞的头颅!” “吼! 我等谨遵将军之令!” 两万陌刀军士齐声狂吼,拍打着座下的凶兽座骑,如同远古战将临世,以无可匹敌之势,杀入了敌军之中。 鲜血狂洒而起,如同此时天穹之上不断垂落的雨幕,不知何时才会停下! ----------------- 大战至此,东华军以全胜的战绩,把长明皇朝的大军死死压制着。 当不断战败的消息接连传到长明朝堂之时,顿时引起诸公极大的震憾! 就连一直波澜不惊的徐延,亦极为动容,连夜召开了朝会。 “怎么回事?为何会败得这么惨?竟然连一场胜利都没有?” 徐延神情冰冷,目光直视丞相王传德。 王伟德不断抹着额头渗下的冷汗,连忙拜道:“陛下勿急,史雄飞大帅手握六十万大军,就算局势一时予他不利,最后肯定能扭转战局的!” 徐延沉声道:“哼!朕不想听这等无用的话! 朕已经把长明行者与族老会的人都派出去了大半,高手与士兵数量皆不缺,再怎么打也不可能打成这个样子,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朕要详细的过程,详细,明白吗?不是你这等推诿搪塞的话!” 王传德难得见徐延发怒,只觉一股杀机骤然笼罩在头顶,顿时心中大骇,顾不得其它,连忙禀道: “陛下恕罪,老臣已经请人让杨统领尽力把战报送来了! 但可能是大战打得过于激烈,一直未能送达,相关战事的胜负消息,还是我等派出去的斥侯尽力探查后才勉强送回来的!” 闻言,徐延眉头一皱:“不对,就算战事再怎么激烈,情报的传递也不可能如此艰难!” 说到此处时,他眼神一张,沉声道:“哼,看来是东华方面故意封锁了军情,怕是连我方战败的消息,也是他们故意让斥侯知道的!” 此言一出,一众朝臣尽皆失色。 兵部尚书关宏云惊声道:“不可能吧!陛下,东华国哪可能有这等能耐,竟能封锁整个战场的情报?” 他话语刚出,便见三道人影几乎先后从大殿外疾速奔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大殿!” 守卫大殿的甲士杀机溢现,立时抽出了腰间刀,严阵以待。 “别慌,自己人!”三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样,俱是苦涩一笑,连忙朝徐延躬身禀道: “李一、严三、龙二拜见陛下!” 见到三人的模样,徐延内心涌起极为不祥的预感,立即厉声大喝道: “尔等三人不在史雄飞与侯开的军中,回来干什么?” 李一看了其他两人一眼,见两人沉默以对,便率先叩首拜下,语气里满是苦涩与不甘: “陛下恕罪! 但侯开将军已经殉国了,十五万遂风军或死或被俘,无一逃回。 班南圭统领的十万水军也完了! 他本人更是被东华军主将赵云一枪斩杀,望江关城战线全线溃败。 同去的二位族老以及五名长明行者里,除了属下以外,无一逃脱!” 说完这句话后,李一深深拜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静候徐延发落。 在场的所有长明朝臣更是心神俱颤,有的臣子似乎完全接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身躯不断摇晃,脸色苍白无血色,好似下一刻便要倒下。 徐延双拳握紧,目光凌厉而愤怒地瞪向了另外两人,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低吼出声道: “你们呢?又给朕带回来什么坏消息?” 第339章怒火中烧,徐延之秘 第339章怒火中烧,徐延之秘 见徐延风度不再,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噬人骨肉的感觉,龙二眼皮狂跳,连忙伏地出声道: “陛下,凌江降将第五承堂及五万凌江精锐全军覆没! 随行的五名长明行者,有三名死于李嗣业的追击中,另外两人较为倒霉,死在敌军的乱箭巨石轰击之下。”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止住不语,虽乃是聚神二重境的修士,身体却隐约有些颤抖。 见状,徐延神情浮现出些许狰狞,转瞬敛去,“就这样?” 龙二吞咽着唾沫,颤声道:“属下虽然看不太明白,但自史雄飞将军出征后,便一直被敌方军师的计谋牵着鼻子走,屡次战败便是因为如此! 后来虽然及时转变了策略,却又好像在对方意料之中,第五承堂之死便是佐证! 在属下及时从乱军中逃出来时,我等甚至连李嗣业的面都没见过,前线的将士们便死伤了大半! 敌军军师好像把我军的每一步都计算好了,其智若妖,简直可怕到了极致!” 说到这里时,他便停了下来,只是胸膛依旧不断起伏着。 显然如他这等见惯了生死的刺客,此时也因想到陈宫等人的手段而后怕不已。 严三见状,连忙接道:“是的,陛下,龙二所说的无错! 在第五承堂率军突入东华军中时,我军主力先后迎来了敌军三支精锐的打击。 在第五承堂战死后,李嗣业更是带领他的陌刀军长驱直入。 在属下逃出来时,史雄飞将军的主力已…已损失了大半,三位聚神初境的族老被敌军高手斩杀。 十名长明行者除属下外,无一存活!” 接二连三的震撼消息,让殿内的朝臣简直无法抑制住自己的震惊与恐惧,尽皆骇然失声。 唯有王传德忍不住心中的恐惧,极为失态的失声尖叫道: “不可能,怎会败得如此惨烈? 战报不是说史雄飞将军的大军还在与东华军僵持吗?” 严三一脸苦涩:“东华国封锁了整座战场,我等本来是有数人能够逃离的,但就连我国的边境处,都有东华军的精骑在!持续的追击下,最终便只剩下我等三人侥幸存活!” “这不可能!” 闻言,关宏云神情一变,立马出声大叫。 自大战开启后,国内的安全事务便由他全权负责,边境更是重中之重,由朝中禁军接手。 严三颓然道:“这位大人,属下绝无虚言! 而且,敌军还有人隐藏在禁军之中,令我等防不胜防!” 关宏云叫声一滞,脸色煞白,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徐延浑身散发着极为冷厉的气息,沉声再问:“杨盘人呢?有他在,尔等为何死伤如此惨重?” 严三道:“杨统领的情况属下也不知晓,他被隐龙剑门的剑狩祁傲剑缠着,始终无法腾出手来!在我们不得不离开战场时,他依旧在与对方鏖战,生死未知!” 闻言,徐延神情愈冷:“也就是说,照这样下去,我方七十五万大军,连同数十名淬魂聚神境的高手,有可能就此全军覆没?” 严三连头也不敢抬,紧紧伏在冰冷的地面,根本不敢回话。 “混蛋!” 见状,徐延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怒气,一掌击出,直接把跪在眼前的三名长明行者齐齐轰退出去数十米之远。 三名长明行者遭受重击,口中鲜血狂吐,却丝毫没有反抗之意,连忙再次伏地叩首,口中直呼道: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息怒?这可是我长明皇朝的第一战,诸国的探子皆在看着! 打得这么难看,若是最终真的失败了,颜面受损暂且不提,我朝定要元气大伤,乃至有灭国之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朕让你们坐镇大军之中,你们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废物! 都是特娘的废物!” 徐延厉吼狂喝,暴怒凶戾的气势让殿内的群臣噤若寒蝉,纷纷垂下头去。 许久,徐延才停止咆哮,沉声喝问道:“永靖关呢? 别跟朕说连冬曜国战线也败了?” 闻言,三名长明行者对视一眼,俱是摇头:“陛下,我等不知!”王传德的脸色也极为难看:“陛下,老臣手上暂时也没有得到来自永靖关的战报,看来东华军真的把情报封锁得很严密!” “妈的废物!” 徐延冷冷瞪了王传德一眼,沉声道:“来人,去遂风窟请风王教以及天翼宫的人前来议事! 务必把申屠宫主请来,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是!” “礼部尚书!” “老臣在!” “你亲自去把白羽王朝的恭王请来宫中,跟他说,之前商议的事情,可以谈了!” 礼部尚书高育明瞳孔一张,见徐延此时陷于怒火之中,不敢反驳,连忙道: “老臣这就去!”“散朝!” 吩咐完后,徐延霍然起身,似乎连一刻也不想待,带着沉重的怒气拂袖转身离去。 其余朝臣面面相觑,但接连的战败让他们也失去了议论的心思,各自匆匆散去。 ----------------- 俗语有云: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徐延带着沉重的怒气堪堪回返内殿之时,一名禁军卫士便带着极端恐惧的神情飞速朝他奔来。 徐延冰冷的脸庞瞬间冻结住,脸皮抽搐,厉声沉喝道:“又有什么事?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这名禁军卫士此时却管不了这么多礼仪了,从殿外冲进来后,便直接跪在地上抱拳叩首道: “陛…陛下,不好了,遂风窟有变,当我们的人前去之时,突然遭到了风王教中人的袭击,五百禁军甲士尽没!” 徐延神情僵住,眼神显得有些茫然,似乎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不由自主地出声再问: “你说什么?朕没听明白,遂风窟怎么了?” 这名禁军卫士心神亦无比慌乱,见陛下如此,不由悲从中来,愤然出声道: “陛下,遂风窟有变,我们的人遭到了风王教的伏击,根本进不去! 风王教,叛变了啊!” “什么!” 徐延终是反应过来,心神狂震,“怎么会这样!莫非他们都被遂风窟内的那人蛊惑了? 不对,申屠延陵那老鬼也在里面,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你立即持朕手令,让李一龙二等人带一万禁军甲士前去遂风窟内一探究竟! 告诉他们,若是找不出个一二三来,就不用回来了!” “是!” 待这名禁军甲士匆忙离开后,徐延依旧恍若梦中,心神恍惚下,竟不由自主地倒坐在了座椅上。 “小延,你失态了!” 这时,从内殿的侧门缓缓踏来一名身着玄衫的中年人。 见他到来,徐延冰冷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玄浪,让你看笑话了!” 刚出关不久的大族老徐玄浪负手走至徐延眼前,两人互相审视片刻,俱是一笑。 徐玄浪笑道:“这才对嘛!我们从玄州狼狈而来,历经多少艰辛才得来手中的天下,一时的得失算得了什么!” 徐延苦笑道:“你不懂,若是此次败了,于我们之后立运朝不利!” 闻言,徐玄浪剑眉微皱:“等等,你该不会忍不住,已经向此方天道写下运朝契书了吧?” 徐延没有回话,只是略显愧疚的看着他。 徐玄浪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叹道:“好不容易挣扎了这么多年,何苦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呢?” 见他一副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徐延神情陡变狰狞,沉声道:“我已经等不及了,不想再做回以前那般到处装孙子的日子了! 玄浪,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对不对?” 徐玄浪静静看着他,半晌方道:“能理解,但你离朝元境界还早得很,何苦这么快便立下运朝契约,这不是把自己的弱点交给天道了吗? 一旦战争失利,长明国的气运顷刻便会崩溃! 是了,你是想借此次大战得来的气运冲击朝元境,这也太冒险了! 就算真让你成功了,朝中的高手数量也不足以撑起一座运朝的运转啊!” 徐延沉声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据可靠消息,那武惊雄似乎离朝元境界快了,只差最后一步,不然他也不会突然与虞凤彤秘会,那虞凤彤身上定然有他突破的关键。 你也知道,在长达数千年的空缺下,谁能第一个在出羽中南部立下运朝者,定能得到天地极大的反馈与嘉奖,这对我们以后杀回玄州极为有利! 因此,我绝不能让武惊雄成为此地第一个晋升到运朝的皇帝,绝对不行!” 徐玄浪沉默了,半晌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会继续支持你!但你也得面对现实,不可意气用事! 前几天我刚出关时,便觉朝中气运有异,因此特意查了下我朝的情况。 小延,你太急功近利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真的不足以立下运朝,高手基础太薄弱了。 你不听我的劝告,执意以我们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资源,用家中秘术强行造就的长明行者,根本就不符合一座运朝所需的高阶修士数量,镇不住运朝气运的! 就算有长明钟在手也不行! 长明钟受损极为严重,又被你私自动用了六次,已经快从地阶极品的灵器,退化到中品了! 听我一句劝,暂时先收手吧! 只要我等徐氏核心还在,我等便还有机会杀回玄州去的!” 见他竟劝自己放弃,徐延沉默了,内心剧烈挣扎着。许久,他才咬牙出声道:“玄浪,再等等! 只要申屠延陵那老鬼还在,白羽王朝也同意出兵,加上国内剩余的三十万大军以及遂风窟内的后备兵源,我们还有机会,相信我! 我们一定能击败东华国,踏着风伏纪的尸骨,进阶运朝! 对了,你想必还不知道风伏纪是谁吧! 他是东华国的国主。 我用长明钟探查过,风伏纪这人身上有着极为浑厚的大气运! 虽时高时低,有些诡异得不太稳定,但只要能吞掉他,我瞬间便可破入朝元境,相信我,我不会错的!” 第340章一流人杰聚华庭,特殊英灵复显灵 第340章一流人杰聚华庭,特殊英灵复显灵 远在骄河城内的风伏纪估计没想过,一个几乎算得上素不相识,且素未谋面过的人,竟会对他身上的气运情况有着如此清晰的认知。 不同于徐延,关于战场上的情况,他几乎时刻都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而两个战线的大胜,让他得到了至少三百万气运。 三百万气运,已不下于之前攻下西景北唐等任意一国所获得的总气运。 似乎随着遇到的敌人实力国运越强,能得到的气运越高,尤其是这种大型的会战。 除此之外,混乱之地与遂风窟内也不断传来捷报。 前者因有路延宗狄青张宗燕十三等强者以及大军坐镇,整个地域的收复情况渐渐好转。 即使有着寒冥殿、浮玉以及西秦这三个势力的暗中阻碍,亦阻止不了东华国日渐强盛的大势。 光是这段时间,整个混乱之地便为他带来了近五百万气运。 气运之多,几乎快与国内发展得到的气运持平。 加上他让麾下继续收服遂风窟内的土著部落,零零总总算下来,其身上目前的总气运再次回升到了一千两百余万。 若不是山海祠以及皇极镇运戮魂塔每三个月便至少要消耗六七百余万气运,人杰们平时修炼也需持续供养,此时他身上的气运还会更多。 但自从风汝信身上知道自己的出身来历后,为了东华国的未来,也为了未来可能会遇到的变故,风伏纪自也不吝这些投资,甚至加大了不少投入。 在断断续续的时间里,接连召唤出了华雄、凌统、张郃、臧霸、张任、秦明、花荣、呼延灼、聂隐娘、胡愔十名一流英灵。 这十名英灵中,大部分皆是前世耳熟能详的英雄人杰,唯有聂隐娘出自唐代裴铏所著的《传奇》之中,乃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刺客,女中奇侠。 而胡愔则极显陌生! 胡愔,号见素子,晚唐人。 其幼年开始学道,乃是一名专研道家经典《黄庭经》,最后却在其中悟出了道家养方之道的有道居士。 她在《黄庭经》中研究出属于自己的道后,渐于医学一道颇有建树,著有《黄庭内外景图》、《补泻内景方》等药方,对于脏腑器官等医疗学说极有见地。 无一例外,十名人杰中的前九人都被风伏纪暂时遣回了王城内,与李信等一起修行深造。 虽然经过九灵镇运,一流人杰出世便能具有炼魄境修为,加上他们天生自带的骄人体质与经验,足可越阶而战,成为军中的中坚将领。 但这未免有些浪费,还不如让他们回去专心修炼,待有所成后,再择机出世。 胡愔因性质特殊,则被直接安排到了兜率司,兼任潜龙学院道堂与医堂老师,为东华国培养尖端型医疗人才,并协助公孙胜培养道徒。 把这十名一流英灵召唤出来后,第三重银河内的人杰英灵彻底清空,只待把剩下的二十九位特殊类英灵召完,便可开启第四重银河,到时将是新的天地。 有山海祠诞生的天地灵兽“寿泽乘黄”珠玉在前,风伏纪也不再犹豫,直接付出了三百余万气运召唤三位特殊类英灵。 若不是东华国内目前发展平稳,气运每天都能稳定上升,还真支撑不起他这般连续的消耗。 不过只要再稍稍艰苦一段时间,待成立运朝后,气运的收获与消耗自然会形成良性绵延的循环,不用他时时计算。 而那一天,随着他修为的持续突破,也快临近。 为此风伏纪目前除了必要的政务外,几乎一心一意扑到修炼之中,成果亦极为显著。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未解锁)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中) 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来源于姜氏,天品功法,登堂入室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初窥门径 当前修为:聚神六重后境 命格一:九五之尊 进阶方向——九五至尊 命格二:紫气东来,进行中 当前国主气运:一千两百万零九千八百九十六道 气运灵器:九灵镇运灵盘,天阶下品 特性:可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少量增加国境子民的天赋与修行 特殊建筑: 山海祠,天阶下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修复体。 祠灵:已诞生修为:聚神七重境,随国运上升而上升 特性:可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每月固定消耗二十万气运 功能一:每三个月可随机产出一头炼魄境以上,聚神境以下凶兽或灵兽,无须消耗气运 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淬魂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三个月一周期,每周期不超过一万匹,周期内最大可提升三个大境界,一周期固定消耗气运三百万 特殊兵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地阶极品杀伐王器,已修复三成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内拥有朝元境血肉腾狼三头,聚神境虚幻腾狼二十头,为历练厮杀所用,不可出塔 特殊灵兽: 寿泽乘黄,聚神九重境 身为龙裔,寿泽乘黄天生便具有悠长的寿命,由它坐镇的国度,所有子民皆可获得些许寿元生机以及福运增持,但不喜争斗。 国运越强,寿泽乘黄能力越强,所能得到的寿元与福运也会增多。 灵域: 两千三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二 拥有附属宝地: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白雉宝地、暗罗间宝地 五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持续时间:可持续十七年又十个月(不包括灵域灵萃) 可开放时间:十二个时辰可同时容纳人数:五十二万 未开发宝地:烈火神坛门宝地 当前声望:声名显赫,进度九成二 麾下宗门:炎黄府、华夏府 宗门驻地:苍澜山 宗门品阶:七品上 宗门大阵:青乌烈焱奇门阵,天阶下品 宗门收益:每年将为执掌者提供一定量气运,视宗门兴旺程度收取,至少三分之一 进行中的任务一:征伐混乱之地,成效卓著 进行中的任务二:征伐长明国,连战连捷 未知任务一:探寻焱神真血来源 未知任务二:解开暗罗魔尊背后布局之谜 未知任务三:探索烈火神灵身份 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关乎己身的资料皆有一定程度的上升,风伏纪内心颇是欣喜,抬头看向了正闪烁着无穷毫光的第三重银河。 今天亦是三名特殊类英灵降临的日子。 不过片刻,随着淡淡的光蕴流转,一炉、一兽、一树根便裹着金、红、青三色神华,落到了风伏纪眼前。 看到此次出现的三位特殊英灵依旧保持着如此“原始”的型态,远远没有山海祠出现时来得那般有震撼力,风伏纪神情微微有些古怪。 待三英的资料一一浮现在他眼前时,他脸上的古怪之色尽去,转而大喜。 第341章 “野人”临世心慌忙,秋收丰景伴烽烟 第341章 “野人”临世心慌忙,秋收丰景伴烽烟 眼前的炉为「碧玉玄金炉」,为地阶极品品质的炼丹炉,在炼丹宗师的操作下,可堪堪炼制出天阶下品丹药。 丹炉内篆刻着三座大阵,拥有提纯,收火,净洁等作用。 在提升丹药品质的同时,还可自动袪除丹药内潜藏着的两成丹毒,待炉灵诞生后,还可增强品质与品阶,实乃兜率司最佳配备。 静静臣服在风伏纪脚下的灵兽,为「獬狱犬」,乃地阶极品灵兽,聚神二重境。 其高达三米,长五米,长着一个略显狰狞的狗首。其身硬若铁石,尾部犹若鞭索,哪怕是轻轻挥动,亦可碎金裂石,额间可开启第三只眼,直击灵魂深处,断罪罚业,洞察真相。 除此之外,它每日还可有限度的自由穿梭阴阳两界,最多不超过三次,拥有如此特性,驱邪辟凶更是不在话下。 乃是传说中知人性,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的神兽獬豸一族里的异种灵兽。 风伏纪看着它的资料,静静抚摸着它的狗头,内心有种莫名想笑与惊异的情绪始终交织着。 半晌,他终是忍不住大笑道:“好一头「獬狱犬」,刑部目前的守护断罪灵兽非你莫属,甚至可为你增加一个「断魂狱」! 这样,哪怕是再穷凶极恶的犯人,生前死后都难逃审判!” 「獬狱犬」本就有灵,闻言狰狞而略显威严的面目上极显欣喜,头更是使劲地往风伏纪掌心窜。 风伏纪大笑连连,轻抚片刻,目光看向了那棵正散发着淡淡青华的小树根。 「盘龙椿树根」,目前为地阶上品,乃天南大世界的先天古树之一,分为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种植条件:需种植在龙脉之上,一旦种下,便可与国休戚与共,不仅可承载一部分运朝国运兴衰,为国主分担压力,还可提升地脉灵气品质。 且随着其达到壮木期,更能以灵气气运孕育出一支支永不背叛的通灵盘龙战兵,成为国之坚盾与利剑,乃是无数运朝梦寐以求的基石神树。 目前的盘龙椿处于生根初期型态,达到壮木期需六百年时间,除需以灵脉持续浇灌以外,每年还需消耗三千六百五十万气运供它成长,建议成立运朝后,再行种植。看到此处时,风伏纪已然从惊喜变为咂舌,不由唤出了帝皇印灵道: “小家伙,这东西比山海祠还夸张啊!那最后的建议不是你给的吧?” 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打着哈欠道: “是我建议的啊!你可是赚大了,一百多万气运就唤出来这东西,果然不愧是紫气绵延六万里的天道他爹啊! 不,是他祖宗!” “我呸!” 见他满嘴跑火车,阴阳怪气的模样,风伏纪啼笑皆非,使劲弹了他额头一下,笑道: “之前让你别捧朕臭脚,现在怎么了,干脆改成阴阳怪气了,好好说话!” “好咧,尊敬的执掌者陛下!” 帝皇印灵痛苦地捂着额头,极为识相的立马认错立正道:“陛下,培养这东西确实太耗气运了! 如果想缩短它成长的时间,消耗的气运更堪称海量,小臣建议暂时别管它,把它放在灵域空间里温养即可。 待成立运朝,并发展一段时间后,再把种植它的事情提上日程! 当然,若是陛下有幸拿到什么能够促进它生长的神物,气运也足的话,也可试上一试,只要能扛得住它每年消耗的气运!” 风伏纪闻言,只是思忖数息,便放弃了,摇头道:“算了,光是生根期便需这么多气运消耗,壮木期怕是不可想象,遑论它还能孕育所谓的战兵,那估计也需要不少气运,先搁置吧!” “好咧,您说了算,那小臣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消失不见,继续补眠去了。风伏纪哑然失笑,便带着「獬狱犬」踏出了神话殿。 “来人,请元福来一趟,朕有事要吩咐他!” “是!” 没过多久,刚从西景关赶来不久的周仓便阔步走了进来。 “末将周仓拜见王上!” “免礼!” 风伏纪把「獬狱犬」与「碧玉玄金炉」交给了他,稍稍解释了下两者的作用,笑道: “两者极为重要,元福务必尽快把它们护送到王城去,让李悝安排!” 周仓苦笑道:“王上,你这是想给「獬狱犬」找个保姆吧!它来保护末将还差不多!” 风伏纪放声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没想到元福也会开玩笑了,很好! 确实也算是保姆,务必好吃好喝供着它,别让它受委屈了,它未来可算是刑部的一员「大将」!” 周仓面容一肃,立即抱拳道:“末将领命,绝不会让「獬狱犬」大人受半点委屈!” “好,去吧!路上小心!” “多谢王上关心,末将去也!” 说罢,周仓便捧着碧玉玄金炉,带着「獬狱犬」告辞而去。 目视他离开后,风伏纪处理完手上积压的事情,便也继续陷入修炼之中。 ----------------- 秋收玉米黄金甲,白露时节雨如麻。 烽火连天战未休,铁马征途血未干。 当蒙定理带着以中曲部为首的各部落“野人”终于来到东华境内之时—— 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细致到一尘不染,或高大雄伟,或雅致景观建筑,以及那如潮水一般,身着各色整洁且有新意服饰的人潮出现在眼前时,仿若来到了新世界。 之前中曲等部落的人在蒙定理等东华将士面前,乃至于面对风伏纪本人时,都时时把“野人”挂在嘴边以自嘲调侃,内心却不以为意。 然而当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新世界后,内心却陡然涌起了一股连他们也没意料到的自卑怯懦感。 明明他们的修为与这里的人相比,不遑多让;甚至大多数人都极为强大,但在这时,包括妘缨彭纳在内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显得极为紧张。 而东华国的百姓在见到这群衣衫还颇为“原始”的人出现时,亦极为好奇。但众人并没有鄙视看轻的意思,尤其见到这群“野人”身边有东华卫以及将士的守护后,内心更是好感大增,以为他们是受自己国家拯救的他国难民,一时竟纷纷围了上来。 端水的端水,递茶的递茶。 不久后,大量点心酒水水果更是随着他们深入到东华境内,不断呈来他们面前。 热情好客,不带一丝异样眼光的东华百姓让中曲等部的人内心紧张缓缓散去。 有些人脸上更是不自觉的便浮现出了一丝连他们也没注意到的灿烂笑容。 蒙定理等将士看着这一幕,脸上亦笑意不绝。 “怎么样,彭大哥,妘缨妹子,新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妘缨此时也渐渐恢复了那豪爽不扭捏的本性,目光紧紧盯着蒙定理,说道:“定理,我想试试她们身上的衣服,能抢来穿穿吗?” “啊!” 蒙定理暴汗,连忙拉着已经踏出一脚的妘缨道:“姑奶奶,你就别搞怪了! 待回到王城后,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你可是王上在此地的唯一族人,千万别忘了这点! 再者想要什么,跟你们在部落里一样,就算不能以物易物,也得拿钱交易,回头我再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见蒙定理紧紧拽着妘缨,似乎真怕她跑出去抢了,众人尽皆大笑。 妘缨本也只是逗逗蒙定理,见他如此紧张,先是噗嗤一笑,而后再也忍不住,发出清朗轻快的大笑声。 “呆子,逗你玩的,本姑娘是那种没有眼力劲的人嘛!”蒙定理松了口气,对于她口中的“呆子”称呼直接无视,先是一叹,但看着她笑得如此灿烂,亦不由笑了起来。 此时的天穹虽不时落下珠帘似的雨幕,众人却完全不在意,只觉得天气如此晴朗。 ----------------- 一方欢喜一方愁。 虽大战连绵,东华国内的发展依旧显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就算不时有战报随着「东华邸报」传来,在连番议论之后,便各自散去。 农民们趁着丰熟的时节尽心尽力收割着成熟的作物,为着小家忙碌不已。 其他各行各业的人亦各司所职。 在东华高层长久的干练作风影响下,东华国的百姓亦展现着一股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风貌。务实、肯干、上进、努力,实就是实,虚就是虚。 在东华国逐渐完善的福利体系下,他们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不时担忧有上一顿没下一顿的生活;亦不用担忧各种苛捐杂税,没有任何上升通道,被锁死在最底层,不得寸进。 只要能做好自己的事情,便能得到应有乃至于数倍的回报,这是不断完善的新制度给予他们的自信。 同时他们的勤劳产出,亦是对东华国前线正在征战沙场的将士们的最好支持。 国主风伏纪带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便愿意信任他,把自己的一切托负给他,并不遗余力地支持他。 这是属于双方的双向奔赴。 但于长明皇朝的人来说,最近不断失利的战事,却让他们极为忧心。七十五大军近乎覆没的事实,随着时间的发酵,也渐渐传至民间以及周边各国耳中,早已举世哗然。 就连正在闭关寻求突破到朝元境的西秦皇武惊雄都不得不出关,与满堂朝臣应对这个问题。 若让东华国把长明国也打下来,东华与西秦之间便只剩下数个中小国度的缓冲地带,不得不防。 正在长明国内寻求参与征伐东华国事务的白羽王朝恭王路午亦是满心震撼。 当他收到徐延可以商谈协议的消息时,正疑惑着徐延为何竟会突然转变态度时,得到这个消息后,终是恍然大悟。 “这徐延的遂风军,似乎也没有他吹的那么厉害嘛!” 长明鸿胪府中,正在此间暂住的路午眼里满是不解疑惑,隐约还有一丝看轻。但当他把目光移到眼前的谋士身上时,又很快收敛了起来,询问道:“芈师,你说我们这次要怎么谈?” 芈途休淡淡一笑,说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虽然长明此番损失惨重,但谁又知那徐延没有后手! 要知,他之前可是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耍得团团转,这样心思深沉隐忍的人不可小觑!” 路午眉毛一扬:“所以芈师的意思是,照之前谈的出兵协议即可?” 芈途休摇摇头,眼里浮着睿智莫测的笑意:“不,可以稍微提高借道的报酬,以示诚意! 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不让东华国坐大,还要报七王子之仇,可不是贪图长明国的领土国运!” “是吗?”路午也不是蠢人,见芈途休这般晦莫如深的模样,心底满是疑惑,表面却笑道: “好,芈师果然不愧为深受王兄信任的谋士,这般格局就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那本王便入宫去了!” “王爷慢走!” ----------------- 辽阔浩瀚的大地,平畴千里。 定鼎二年九月中旬。 就当长明皇朝七十五万大军覆没引得周边国度人心惶惶之时—— 位于冬曜国与长明皇朝之间的白羽王朝出兵五十万,在大将鲍觉宗的率领下,借道长明皇朝边郡前往骄河战线参战。 白羽王朝的莫名参战,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东华国方面却早有心理准备,依旧不紧不慢,以自己的节奏收复着最近得来的近三分之一长明皇朝疆土。 而一直被封锁着的关于冬曜国战线的消息,也随着冬曜国一支精锐大军的溃逃,终于显现出了端倪。 冬曜国,王都。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讯兵持着旗帜飞快地朝王宫疾驰而去。 凶疾的马蹄根本不顾街道两边的百姓摊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引起极大的混乱,亦引起了许多探子的注意。 待他驰入王宫中时,急促的钟声陡然响了起来。 “报——” “王上,我军于永靖关战线大败,大军主帅原玄天府副府主玄靖司被敌军主将姜维策反,斩杀包括大皇子、二皇子、以及诸军将领的人头,并率十万精锐大军投诚东华! 其余二十万将士或死或逃或被俘,只余三皇子率三千近卫军艰难逃生。 目前三皇子的队伍还被敌军追击,请王上务必在今晚前派兵马前去营救三皇子,再晚就来不及了啊!” 仓惶失措的禀告声回荡于整座王宫之中,让刚刚赶到王宫,并听到消息的朝堂众臣骇然失色。 正在王宫之中与国主卫剑杰商讨事务的朝阳真人(出自八十四章)席广昌闻声更是脸色狂变。 而后豁然站起,浑身气势绽放,涌起冰冷无尽的杀意,转瞬便从卫剑杰面前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传讯士兵面前。 第342章魔劫余氛仍未散,心思叵测已离析 第342章魔劫余氛仍未散,心思叵测已离析 “你说什么?玄靖司叛变了?这不可能!” 席广昌神情冰冷,浑身散发着极为阴暗而嗜血的气息,让本就身受创伤的传讯兵几乎喘不过气来。 “朝阳真人请冷静!你这样让他如何把情报说出来!” 这时一名身躯极显雄壮的文官缓缓走了过来,看似远在宫门之前,在话音刚落之际,人已挡在传讯兵的面前。 “汪华台,你走开!” 席广昌阴冷的脸上浮起一道狠戾之意,随手便朝汪华台扫了过去。汪华台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只是以强壮的右臂遮挡。 砰! 看似只是随意试探的举动,却于碰撞间发出了宛若崩雷的炸响。 “两位稍安勿躁,都是自己人,不可在事情未明了之前反目,徒惹人笑话!” 这时一名顶着极为张扬的火红头发的中年人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手掌微微一切,便把两人分开。 “赤雄,你好大的面子啊!本宗为何要听你的?你算哪根葱?” 席广昌只觉一股凶猛的火焰之意朝自己识海袭来,心神微凛,满是警惕,口中所说的话却是极尽嘲讽之意。 “王上有旨,令诸卿进殿议事!” 在三人僵持之际,一名谒者持着卫剑杰的旨意快速前来。 见三人没有继续动手,这名谒者小心的陪笑道:“三位大人,王上已经在大殿内等候了!” 席广昌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赤雄见状,嘎嘎一笑,目光看向汪华台,笑道:“汪丞相,玄天府副府主竟然叛变了,这可是个极大的丑闻! 怎样,要不要借势把席广昌这个家伙拿下来?省得他整天指手划脚的,忒烦!” 见对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明目张胆,汪华台干咳一声,扶起传讯兵,并渡了一道气过去,淡淡道: “赤掌门说笑了,你我三人好歹是一条船上的,这个时候说这种事情不合适!” 言罢,汪华台带着传讯兵亦朝殿内走去。 赤雄也没指望他真的同意,怪笑一声,穿着拖地的火红色大袍跟上。待至大殿后,长得肥头大耳的卫剑杰已然高坐于王座之上,文武百官亦近乎在场。 在四人也陆续到来后,卫剑杰凶横的肥脸上,一双细眼闪动着愤怒无匹的目光,厉喝出声道: “具体怎么回事?玄静司为何会突然叛变?大皇子与二皇子当真被他杀了?” 传讯兵一下子跪在地上,悲声道:“是的,王上,请王上节哀! 具体内情我等不得而知,或许三皇子知晓。 但玄静司叛变的事情已无疑,他此刻正带着兵马攻击我东部边郡,比东华军还迫不及待!” “荒谬!静司绝不可能背叛,他身居副府主之位,亦是冬曜国大将军,位高权重,有什么理由背叛我玄天府?背叛冬曜国?背叛王上?” 传讯兵话音刚落,席广昌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放声狂喝。传讯兵心神一颤,眼里浮起对席广昌的恐惧与愤恨,颤声道:“王上,小的所说之事,属实无妄! 还请王上速速让人去援救三殿下,再晚就来不及了!” 卫剑杰神情冰冷,目光死死盯着席广昌。 席广昌深深呼了口气,沉声道:“王上,本宗亲自走一趟,今天必定把三王子完好无损的带回王城!” “赤雄,你一起去!” 卫剑杰想了想,目光看向了赤雄。 赤雄斜眼看了下脸色铁青的席广昌,心中玩味至极,抱拳出声道: “臣领命!不过东华军强势,王上不会让我们两个人自己去吧?” “准你们二人带一万精骑前去,务必速去速回!”“那还可以,事不宜迟,那臣可是走了! 怎么,席大真人,还不快走,想给三殿下收尸吗?” 此言一出,席广昌眼里顿时浮起无比凶戾的目光,冷冷瞪了赤雄一眼,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赤雄怪笑连连,亦快速离去。 汪华台看向了宝座上的那身材日益肥胖的卫剑杰,叹道:“王上,何必又对这两个魔崽子委以重任呢? 事实证明,他们中派系繁杂,根本不是一条心,完全不值得信任!” 卫剑杰沉默半晌,才嘶声道:“事到如今,说到这些又有何用? 丞相,现在朕该怎么办?” 汪华台思忖片刻,方出声道:“老夫之前便说过,以我冬曜国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东华国的对手,唯今之计,要么请求外援,要么投诚,别无他法!”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顿时沸腾起来。 “王上,万万不可!我冬曜国立国比东华时间还久远,怎可因对方强大便投降于他们?这简直有辱威严,有失身份!” “微臣赞同严尚书的意见!我等宁死不降,他东华国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等相提并论!” “要投降的话,我们为何不投浮玉与西秦两大皇朝,为何要投东华?臣也不同意!” “但诸位大人,东华国如今兵锋正盛,就算浮玉与西秦两大皇朝,怕也不会轻易出兵!” “是啊!我国现在的名声…唉,一言难尽啊!就算要请外援,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有哗然怒骂者,亦有慷慨陈词者,沉默者亦不在少数,让整个朝堂瞬间成了菜市场,闹哄哄的。经过魔灾一事,因收容了许多三阳仙宗麾下的余孽,冬曜国的名声在周边国度里早就烂大街了。 如有些官员所说,就算他们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怕也力有未逮,还可能被人借此割刀子,不如干脆降了! 卫剑杰看似极为平静的看着众臣争吵,内心的怒火却几欲喷勃而出。 汪华台看出了这点,雄壮的身躯霍然站了出来,沉声喝道:“好了,别吵了,本相只是说个选择而已,吵吵闹闹,没有一丝见地,成何体统!” 话音刚出,从他身上更是涌起滚滚血煞,让一众朝臣浑身一冷,瞬间冷静下来。 汪华台见众人识相,也没继续发作,抱拳沉声道:“王上,如今长明国七十五万大军被灭,足可证明东华国的实力。就算白羽王朝出兵,臣以为,怕也扭转不了颓势! 因此,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出手,我国怕是无力回天,只是徒增伤亡!” 卫剑杰冷眼直视:“丞相,你这是在劝朕投降?” 汪华台摇摇头:“不,臣是想劝王上干脆息了兵戈,往西部迁去。 趁现在东华国的注意力还在长明皇朝身上,我等可带着百姓迅速转移出去,待寻到地方后,便可再立一个冬曜国。 而您,还是我冬曜国之主!” “迁徙?丞相,我们能迁到哪里去?” 兵部尚书严宽出声质询道:“众所皆知,出羽大陆一个萝卜一个坑,到处皆有势力。 若我们抛弃偌大的领土,到陌生的地域,怎么保证能够生存下去?”汪华台放声一笑:“我们只是损失了三十万兵马,又不是要亡国了! 以国内目前的实力,再拼凑起五六十万大军不在话下,何苦最后在东华国手上消亡殆尽? 而且诸位也知,东华国主风伏纪此人当真极为诡异,不仅麾下高手层出不穷,对其国内的百姓也极好,整个社会的制度几乎每天都在完善,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大同国度一样! 若不是我们封锁了国中百姓对于东华国的消息,甚至时时宣传他们到处掀起战事,一言不合便屠城的虚假消息,恐怕国中早就如那临海国一样,被东华国以润物细无声的手段,吞吃抹净,哪里还有余力跟他们作对! 要知道,国中百姓对于我们与玄天府赤焰门等魔宗合作,早就怨言极深。 若不是最后在魔灾一事上,我等让了些许利益出去,分润到他们头上,国内早就造反成风了,哪还能维持住今天的局面!所以臣恳请王上,当迅速做下决断,摒弃以往的方针,不可等如玄静司一样的人陆续出现,到时便悔之晚矣!” 此言说出后,严宽顿时哑口无言,其他朝臣也没了声。 卫剑杰更是一脸阴沉,冷冷盯着汪华台。 无论哪个时代,只要是身居一定权位者,所知的信息肯定比普通百姓多出不知多少。 靠着这些信息,他们能事先作出应对。 甚至冬曜的这些官员中怕也有人早就如汪华台口中所说的临海国人一样,把自己的子女改名换姓,偷偷送到了东华国内。 一方面无后顾之忧,可让子女后代当个太平富翁。 若是有幸,还能在东华国另起炉灶。 另一方面,他们也可继续借着身上的这层皮,搜刮民脂民膏。至于百姓生活如何,关他们何事! 国家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便能崩溃的,反正只要不在他们手中崩溃,谁也找不了他们的麻烦。 大不了,带着得到的一切重新开始! 汪华台的话不仅实际,甚至直白得极为残酷,已经算是当着众人的面,指着卫剑杰的鼻子在骂。 骂他一意孤行,在得知玄天府赤焰门等宗门真面目后,依旧选择与他们合作,庇护他们,乃至牺牲国民的利益,为他们争利圈土,大兴土木,兴建宗派。 最终惹得怨声载道不说,随着冬曜国名声的受损,国民心气亦持续流失。 为了缓解国内的矛盾,重新提振士气,他们屡次攻伐临海国,企图借此把矛盾转移出去。 就连参与长明皇朝进攻东华国一事,除了徐延给的条件与威胁以外,亦有如此考量的意思。毕竟死的人多了,矛盾就少了。 若是能胜,那就更好了! 说不定能扭转冬曜国目前这种举世皆敌,让人看轻的处境,提振国内子民的士气。 卫剑杰当了三百年的皇帝,哪里听不出汪华台的意思,内心怒火越发炽盛,却诡异的没有立即发作,沉声道: “那么,照丞相所说,若朕不愿投降,我冬曜最终必败?” 汪华台双眼炯炯有神,注视着即将爆发的卫剑杰,重重点头道: “臣之前给王上上疏过至少十米厚的奏疏,皆是从风伏纪即位时东华国内产生的变化,相信王上应该已经多少都看过了!” 他不顾脸色越发铁青的卫剑杰,继续道:“依臣对东华国的了解,我朝不仅必败,以风伏纪此人那嫉恶如仇,完全不似一国之主,倒更像是游侠类的心性,定不会饶了与三阳仙宗合作过的人。 哪怕,三阳仙宗已亡也不行!” “哼!” 卫剑杰听完汪华台的话,一掌把自己的龙椅拍断,霍然起身道:“朕还怕了他风伏纪不成? 不要再说了,朕要静静! 来人,待朝阳真人把我儿救回来后,速速通知朕! 朕一定要知道玄静司为何要辜负朕对他的信任,率兵造反,连朕的子嗣都敢杀之投诚! 朕发誓,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以报吾儿被杀之仇! 退朝!” “是!” “臣等恭送王上!”众臣都没想到,卫剑杰竟然直接回避了汪华台对他明里暗里的指责,也不顾他的建议,震怒而去。 反应过来后,亦只能躬身唱喧不止。 汪华台的神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注视着卫剑杰的身影,双眸里涌动着谁也看不懂的神光。 到了傍晚时分。 前去营救三王子卫光的席广昌与赤雄终于回返。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空手而回。 卫剑杰白天被汪华台一顿指责,心中郁气直至此时都未能消解,见状,瞬间暴怒,劈头盖脸地朝两人一顿骂。 “朝阳真人,赤掌门,朕可是在朝中重臣的质疑下,屡屡力挺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吗? 朕如今只剩下光儿这么一个在年纪与资历上足以继承大统的儿子,凭你们的实力竟然没能救回他,你们都是废物吗?” 怒声咆哮下,卫剑杰的口水如同喷溅的雨点般,不断溅射到两人脸上。 赤雄一脸尴尬,毫不在意的使劲抹着。 朝阳真人却是脸色铁青,沉声道:“王上容禀,我们率着兵马到时,并不见东华军的人影,但三殿下以及他的近卫军也不见踪影。 本宗猜想,怕是三殿下自己找到了藏身之地,躲过了东华军的追捕,否则不可能一点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闻言,卫剑杰暴怒的神情敛去,细狭的双眼使劲扬起,“真人说的是真的?” 朝阳真人点点头:“王上对我等屡屡维护,广昌感激不尽,自是尽心做事,怎敢欺瞒王上!” 赤雄也道:“王上,这次这老颠货没乱说,我等率人搜寻多时,确实没见过任何战斗过的痕迹,就连马蹄印都断了。 东华军就算敢深入我国腹地追捕三殿下,肯定也没有时间清理这些,也没有必要。 唯一的解释就是,三殿下自己找到机会逃走了!” “好,好,朕错怪两位了,还请两位再辛苦一下,快快找到我儿!” 朝阳真人面目沉静,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王上勿忧,还请王上再给我等些人,扩大搜索范围!” “好,朕再给你们每人两万精骑,快去!” “多谢王上!” ----------------- 夜晚,丞相府,九层阁楼上。 退朝后不久,汪华台便命人准备了一桌极显丰盛的酒食,静坐于阁楼之上。 一边注视着灯火不旺,甚显萧条的王城街景,一边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虽然等了已经有三四个时辰,汪华台却并没有任何不耐烦之意,自顾自品着酒。 若是以往,看着满城繁华的街景,他定是怡然自得。 但自从魔灾事件以来,冬曜国的风貌便肉眼可见的衰败下来。 虽然以国力而言,在周边国度来说还算强盛,不算是最垫底的存在,但国民心气已失,再多的措失都无法改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怕是要越发衰败。 一些目光长远且家中富贵者,早早便看清了冬曜国的未来,偷偷迁离了王城,前往各个国度定居。 王城的财富与人员,大幅度流失。虽然在表面上并无人察觉到,但如他这等高官,自无不知道的道理。 “心气散了,不好带了啊!” “丞相,让你久等了!” 阴影中,一道人影悄然从其中走了出来。 及至略显昏暗的灯光前时,一名极显白净,眉间点着朱砂的年轻人逐渐清晰地出现在汪华台眼中。 “三殿下,无论怎么看,你跟王上年轻时,当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原来,这人竟是之前传讯兵口中被东华军追杀,而后消失不见的冬曜国三王子,卫光。 卫光自嘲一笑:“丞相的意思是,待我老年之时,有可能变成跟父皇一样的体态?” 汪华台轻声一笑,为卫光添了一杯酒,推了过去,而后举杯笑道:“不敢,来,殿下,一路上辛苦你了,臣敬您一杯!”卫光倒也没有任何警惕之意,举杯与他碰了碰,而后一口饮尽。 “殿下,你的两位兄长是怎么死的?” 卫光眼中浮起一丝阴翳,沉声道:“丞相不是已经知道了!” 汪华台摇摇头:“玄静司为人极为正直,正派! 说实话,玄天府中能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甚至还能高居副府主之位,老夫一直颇为疑惑! 以他的性子,就算叛变了,也不可能斩杀你的兄长作为投诚的条件!” 卫光淡淡道:“莫非丞相以为是我杀的?我没有理由杀他们,也没必要!” 汪华台审视眼前堪称俊秀非凡的年轻人,不置可否道:“说的是! 虽然现在的情况与我们之前计划的不符,生出了些许波折,但这不是重点!”话到此处时,他顿了顿,注视着卫光,许久方道:“三殿下,你当真愿意舍弃如今唾手可得的王位,成为天风皇朝在此地对抗浮玉与西秦的马前卒? 世人都说宁为鸡首,不为凤尾! 三殿下为何要反其道而行? 如此行径,岂不是让人看轻? 还白白浪费了殿下觉醒的大好命格!” 听他口中似有疑惑与劝解之意,卫光脸上浮起一抹自嘲冷笑之意: “听说丞相今日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对我父皇以及一众朝臣这两年的作风颇是阴阳怪气的暗骂了一把。 如今又对我如此谆谆教诲—— 若不是我觉醒的「水幕易形」命格无意中与你的气机产生了反应,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定然真会以为你这等奸诈诡谲之徒有多正派,有多正直,有多大公无私呢!” 说到此处时,他敛去脸上的冷笑,紧紧注视着眼前雄壮魁梧,看似豪爽大汉的冬曜国丞相,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 “我对你的评价应该不算错,是吧,寒—冥—殿—主,邓奉常!” 第343章大隐于世心深沉,忽逢异客谜样身 第343章大隐于世心深沉,忽逢异客谜样身 昏暗的灯光下,卫光那极显神异的脸上却浮着狰狞而阴郁的神色。 而他口中所说的话,亦让人极为震惊。 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以东华国目前的情报网都没探查出来的寒冥殿主,其真实身份竟会是冬曜国丞相——汪华台。 不,现在该称呼他为邓奉常了! 卫光宁愿自己不觉醒命格,也不想与邓奉常产生任何纠葛。 可惜,各人皆有各人的缘法。 卫光虽然只有淬魂四重境的实力,却早在三年前便意外觉醒了地阶上品的水系命格,曰:「水幕易形」。 拥有此命格者,性格如水,心思深沉,变化无穷,能在一定程度上使人无法窥视其真面目,亦能随意改变自己的形态,性格,乃至气质,借此适应各种环境。 乃是水系命格中极为上乘的命格之一! 缺点则是,一旦变化的形象过多,容易使人迷失自我,使思绪混乱,严重者可能因此崩溃,最终走向毁灭的道路。 卫光之所以能与邓奉常身上的气机产生反应,盖因两人皆是水系命格的拥有者。 只是邓奉常的命格比他高上一阶,为地阶极品命格「水镜流无形」。 拥有此命格者,在形态的转换上,比之「水幕易形」更加自然,如同水流过岩石,无孔不入,难以捉摸,几与真正的流水无异。想如何变,全取决于命格拥有者的心意,受迷失之惑的机率,亦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弱许多。 这点,从邓奉常与卫光两人的情绪对比上,一览无余。 邓奉常微微一笑:“三殿下,你失态了!” 卫光重重呼了口气,冷哼一声,自顾自喝着闷酒,也不回他。 邓奉常笑道:“但殿下对臣的评价,臣并不赞同!” 卫光冷冷道:“是吗?那算了!回到正题吧! 父皇乃是淬魂六重境的修为,如今寿元尚可,天风皇朝要怎么让他退位?” 邓奉常摇摇头:“殿下,看来你平时根本不怎么关注自家的父亲啊!” 卫光一怔:“什么意思?”邓奉常叹道:“自与席广昌赤雄等魔崽子混到一起后,王上的身体便每况愈下,按臣所知,他该是修炼了三阳仙宗的功法。 而如殿下所知,臣手里握着寒冥殿,自有广大渠道知道些许三阳仙宗不为人知的内情。” 卫光也不是常人,立马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眉头紧皱:“三阳仙宗的功法有问题?” 邓奉常点头道:“殿下聪慧! 三阳仙宗原宗主霍灵杰来历有异,他传下功法,并不是为了壮大三阳仙宗,而是为了养命蛊!” “养命蛊?我不懂!” 卫光心神一震。 邓奉常道:“养命蛊,顾名思义自然是为了有一天待其寿元将尽,或无法突破时,便收割修炼了其功法的人,以此延续自己的生命!”卫光拳头紧握,沉声道:“你是说,我父皇现在也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养命蛊”? 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这种内情的?别跟我说你是寒冥殿主的狗屁话! 就算你寒冥殿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曾经的三阳仙宗嘛!” 邓奉常放声一笑:“殿下,你未免太过小觑我寒冥殿了! 个中详情,臣没办法跟你说,但结果大差不差! 臣想,玄静司之所以突然叛变,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卫光沉默了,许久才咬牙道:“是席广昌那妖道下的手对吧!” 邓奉常微微一笑:“不,是赤雄! 殿下,水无常势,关心则乱!你身具的「水幕易形」命格还是要多多修炼,使其成长,否则你的心性永远都要受它影响,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 卫光脸皮抽搐:“竟然是赤雄那个大大咧咧的粗鄙家伙!” “是的!” 邓奉常淡淡道:“他也只是看似粗鄙而已! 实际上,他在三阳仙宗原先的序列中,等级是比席广昌高的,只是席广昌一直看不上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他弱罢了! 此番冬曜大败,臣想,那赤雄怕是会生出离意!” 闻言,卫光立马站了起来,“这么说的话,父皇有危险?” 邓奉常意有所指道:“那殿下是救,还是不救?”卫光冷冷道:“少在那里试探我!你也只是一介掮客而已! 我答应投诚天风皇朝,可不代表我要弑父上位,只是不愿意我冬曜就此沉沦下去,被原来的东华小国吞了而已!”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离去,边走,口中亦同时说道: “邓丞相,你会帮我把赤雄拿下的,是吧!” 看着卫光离去的背影,邓奉常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不久低声直笑道: “臭小子,虽然不知你是真心,还是在我面前演戏,但这一关,你算是过了! 我当然会帮你! 毕竟,天风皇朝给的实在太多了!”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在出羽大陆波澜不断时,于孤星残月照耀下的冬曜王宫亦于莫名间,渐渐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喊杀声由近及远,不断扩散出去。 随着参与人数增多,渐渐响彻整座王都,让不知情者心神俱栗,连忙紧闭门窗,以防被波及到。 不多久,王宫四处更是火光四起,销烟冲天,彻底把黯淡的黑夜点亮。 “近卫军听令,赤焰门掌门赤雄意图领兵造反,速速封锁城门,以防贼子逃跑!” “属下遵令!” “三殿下有令,速速封锁城门!” “来人,速速命各营大将率兵前来救驾,镇压参与刺杀王上的宗派世家,一个都不能放过!”“是!” “三殿下,不好了,玄天府脱离了掌控,已带着大半门人逃出了王城!” “速速派人追击,务必不要放过席广昌那个妖道!” 随着此起彼伏的命令声不断响起,王宫内外的厮杀越发激烈。 卫光的突然现身,无疑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使得一众官员与士卒士气大振,跟随他的步伐,展开平叛。 王宫内殿中,厮杀之烈超乎想象。 赤雄自认为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却没料到自己只是刚刚有所行动,便被卫光带人破坏。 “三殿下,我们到处寻你,没想到你竟然早已经回来了,这心思倒也深沉!” 浓浓烈焰之中,赤雄宛若火中狂魔,一拳一脚击出,便有烈焰爆发开来,烧杀大量围杀他的士卒。 卫光扶着只剩下半条命的卫剑杰,沉声道:“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果然狼子野心! 我之前倒是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席广昌那妖道才是我国最大的心腹大患!” 赤雄放声狂笑:“原来如此!可惜,殿下想杀我,怕是没这么容易!” 卫光冷冷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你将行不轨之事吗?” 赤雄笑声一滞,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浮起浓浓的不解疑惑之意。 “殿下说的是,可否告知是谁出卖了本座?” “没人出卖你,只是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本官监视之下罢了!” 火光浓烈处,邓奉常的身影缓缓出现。所过之处,烈焰竟自动闪避开来,神奇的威势让殿内的文武将士都极为动容。 他的出现,亦让赤雄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汪华台! 有你出手,倒也算合理! 只是本座自认做得极其隐密,就是功法也是假席广昌之手,献给卫剑杰的,这你也能查得出来?” 邓奉常轻笑一声:“东华国有句俗语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事情! 赤掌门,事情既已败露,便束手就擒吧!省得本相动手!” “嘿,倒没想到汪丞相还有如此狂傲的一面!也罢,今天你若能把本座留下来,那本座便认栽!” 话音一落,赤雄身上的烈焰骤然爆发开来,让周围数十米内俱成火海。 他的速度则提升到了极限,于倏忽之间轰出一记势若万钧的烈焰魔掌。 “看来赤掌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邓奉常微微一叹,脚下微动,一抹淡淡的冰青寒芒陡然自脚下冲霄而起,随着他一掌轻轻击出,冰青寒芒更是于骤然之间变化成了一道处于疾速旋转中的锋利刀锋,带着近乎水过无痕的速度,于眼前横切而过。 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漫天的烈焰亦如同遭遇到了无尽冰霜冻结般,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赤雄脸上的自信之意已然化为了惊悚,赤红的瞳孔都流出了鲜血,狞声说道: “好快的速度,好锋利的水意狂刀! 汪华台,你到底是谁…...”话音未落间,他的脖颈上已然出现了一条血线,眼看脑袋便要落下,却被邓奉常一手箍住了创口处,勉强保住他的生机。 在卫光那惊惧而不解的目光下,邓奉常把赤雄拉到了卫剑杰身边。 卫剑杰满脸疑惑:“丞相,你…你想干什么?莫非想让朕亲手了结他不成?” 邓奉常叹道:“不,王上,你老了,已经无法听进去臣子的意见,不如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成全你的子嗣吧!” “不,你想干什么?朕还没活够,你想干…...” 卫剑杰瞳孔一张,慌乱地摆着手,想要逃离邓奉常,却被他身上的气势紧紧锁住。 卫光神情微凛,上前一步大喝道:“邓奉常,你想干什么?” 邓奉常眼神微微闪烁,笑意吟吟道:“殿下,臣也知一门速成的法门,名「魇血七截咒」。 此咒虽然在用过七次后,会有极为严重的副作用,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但对于殿下来说,只需要用一次就足够了,副作用几乎等于没有,能够截取修士身上七成法力。 以赤雄与王上的修为,足以让殿下立成聚神境修士,冬曜国复兴,有望矣!” 闻言,卫剑杰与卫光同时一震。 卫剑杰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眼里的恐惧与希冀不断闪现。 卫光神情阴沉,眼神极显阴翳,身体更是不断颤抖着,死死盯着邓奉常。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说过,我会名正言顺的当上冬曜国的王,你休想让我行弑父之事!” 听到卫光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卫剑杰不由松了口气,看向了邓奉常,脸色异常难看:“汪华台,朕自问待你不薄,你怎敢让朕的儿子行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邓奉常见卫光竟然拒绝了,有些意外,无视了问话的卫剑杰,再次朝卫光问了一句: “你当真不要他们的修为?” 卫光沉声道:“别让我说第二次,不行就是不行! 我也不信那什么魇血七截咒没有副作用,关乎道途之事,休想诓骗于我!” “哈哈哈,好,倒也还算理智!” 邓奉常放声一笑,旋即松开了紧箍着的赤雄的脖子。 赤雄此时早已气若游丝,没了邓奉常力量的支持,顿时尖叫一声,脑袋被积压已久的鲜血喷射而起,转瞬落到了地面。 鲜血溅了卫剑杰一身,引得他惨叫连连,只以为自己要死了。卫光也被血溅了一身,他抹去脸上的鲜血不满道:“你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对吧!” 邓奉常轻笑连连:“有一点,殿下,今日过后你便是冬曜国的王,臣会倾力支持你! 至于王上,体面地退位当个太上皇,应该也算幸事!” 卫剑杰发现自己没事,终是反应过来,见邓奉常竟旁若无人的安排着他以后的路,再也顾不得其它,怒不可遏大喝道: “汪华台,你安敢如此耍弄朕!” 邓奉常找到了“新主”,似乎再也无法忍受曾经的“主子”,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自顾自的摆摆手走了,边走亦边道: “王上,该做的事情臣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任谁都知道,他口中的王上指的是卫光,而不是卫剑杰。卫剑杰虽昏庸,却也不笨,铁青的脸色顿显无尽苍白,怔怔看着自己的三子,颤声道: “光儿,为什么?” 卫光深深舒了口气,淡淡道:“父皇,从今以后您便安心享乐吧! 只要我们没被人灭掉,您就可以一直享受下去! 至于国中大事,就交给儿子来吧! 来人,送太上皇回寝宫去!” “是,谨遵王上喻令!” 话音一落,卫光便带着近卫杀出了宫门之外。 ----------------- 定鼎二年九月中下旬。 冬曜国宫变之事终是传到了各国耳中,但各国皇室却没有过多的在意。除了有邓奉常的寒冥殿帮忙掩护封锁真正的内情以外,各国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长明皇朝与东华国的战事上。 一个实力一般的国度宫变,在他们眼中还不如东华国又占领了多少长明皇朝的郡县疆域来得让人震撼。 尤其是在白羽王朝宣布加入战事后,各国皆翘首以待,想看看东华国要如何应对! 多线开战,任谁都会压力巨大,他们不信以东华国目前的规模,能够支撑得住!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随着白羽王朝五十万大军逐渐深入长明皇朝腹地,并缓缓临近长明皇都之时,一场惊天之变却霍然爆发,让世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骄河城内,风伏纪修炼所在。 “报——” “禀王上,白羽王朝鲍觉宗突率大军攻向长明皇朝国都,双方大战三天三夜,长明国都于火海中沦陷,徐延等长明皇室不知所踪!” 西秦皇朝,皇宫内,武惊雄闭关之地。 雷冥卫统领赵运清单膝跪地道:“陛下,路智知耍了所有人,明为借道伐东华,却突然攻破了长明皇都!” “咦?路智知竟然有这本事?不太可能,查!看看他背后究竟是谁? 算了,查查天风皇朝!” 赵运清一怔:“陛下的意思是,是凌胥锋在搞鬼?” “查吧!” “是!” 见武惊雄似乎不欲多言,赵运清神情一肃,立马绝尘而去。 浮玉皇朝,皇宫内,水雾飘渺,浮满花瓣的浴池内。 澜仓卫统领齐静透过朦胧的水幕遮帘禀道:“女皇陛下,徐延被路智知坑了,长明皇都已然陷落!” 虞凤彤闻言,凤眉微凛,一边涤洗着如玉般温润的纤足,随着水珠滑过每一寸肌肤后,方出声道: “有趣!徐延隐忍了一辈子,却没料到终日打雁却叫雁给啄了! 查一查!再命兵部尚书往边境增兵!” 齐静眼里浮起一丝诧异:“女皇陛下,不知是哪个边境?” “我朝与长明皇朝的边境,明玉关!” 齐静恍然:“是,属下马上去!” “慢,幽河城的情况如何了?” 齐静刚起身,耳边便又传来了虞凤彤的声音。 齐静连忙禀道:“如之前预计的那样,以崔氏、季氏、王氏、赵氏四大世家为首的私军并不是东华军的对手,屡次惨败而归,伤亡惨重。 其中卜许二族长更是意外死于乱军之中! 王氏、崔氏两大世家的损失是十二家中最多的,但高层战力损失不多。 目前双方之间的战事越打越胶着,依旧无法越幽河城这雷池一步! 敌军守城的面涅将军狄青,以及隐龙剑门的路延宗十分强势,四大世家已出世的高手,目前皆不是他们的对手!” 朦胧水汽中,虞凤彤身上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仿若桃花初开,又似晓露凝霜,尽显诱人风姿。 闻得齐静之言,她红唇微启,眼里罕见浮起一丝惊异:“是吗!对于这两人朕早有耳闻,只是东华军竟如此配合我们,这其中定有异常!” 齐静沉声道:“陛下明鉴! 属下怀疑东华国方面应该是早就看透了我们的计划,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直在配合我们,只以守城为主,偶尔出城打打奇袭,便没有多余的攻势!” 虞凤彤臻首微点,思忖半晌后,方轻声笑道:“东华国不愧为新晋崛起的强势国度,国中有高人谋士在啊! 算了,既然他们愿意配合,便不用多管。 待黑冰遗址一事完结后,再与他们作计较! 你再持朕命令予左丞相,让她先对各大世家有功劳者论功行赏。 该封爵的封爵,封地也可,但所封之地的人口与面积不能超过一个千户镇。 再把前往黑冰遗址的名额让出来三个,以飨各大世家讨伐东华之功。 至于谁能得到,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四大世家,却只让出三个名额?” 闻言,齐静眉毛一挑,眼里浮起一丝了然与戏谑之意,已然明白了虞凤彤的意思,嘴角微扬道: “是!属下立即去办!” 诸如此类的场景,在各国与各大势力中一一上演。 风伏纪本不甚在意,但当他看到随这个情报一同而来的消息与陌生的客人时,却不得不暂时停止了修炼。 “玄静司?原玄天府副府主,冬曜国大将军,天风皇朝——前太子??” 第344章两脉共治女太子,消息迭出有神灵 第344章两脉共治女太子,消息迭出有神灵 看着眼前这名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若古谭,以一根精致玉簪将大部分长发束起,极显年轻的青衫人,风伏纪语气里微微有些诧异: “玄将军这头衔与身份倒是挺独特的!” 玄静司剑眉微耸,抱拳躬身道:“承蒙夸奖,降将玄静司,见过国主!” 风伏纪轻笑道:“既已入我东华,便无降不降将之称,先请就坐。 来人,上茶! 玄将军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为何突然想见朕一面?”玄静司礼貌性地抿了一口茶,见风伏纪开门见山,倒也爽快应道:“如奏疏上所说,与黑冰遗址有关!” 风伏纪微微颔首:“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秘会的内情,应该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才对,你是怎么知晓其中详情的?” 玄静司微微一笑:“此事与静司的身份有关!不知国主对于天风皇朝了解多少?” 风伏纪眼神微扬:“朕知道的与其他人了解到的,几乎都差不多。 只知凌胥锋此人乃是一名雄主,在其领导下,天风皇朝极为强盛,时常想进军出羽大陆中南部,与浮玉皇朝之间有着极为频繁的战事冲突,西秦皇朝不时也会加入其中。” 玄静司摇摇头:“末将问的不是这个! 末将想问的是,国主可知天风皇朝的内部制度?如,皇位继承之类的?” 风伏纪眼神微凝:“朕也正好奇呢!玄静司是你的假名?不然你为何要自称为天风皇朝前太子?” 玄静司微微一叹:“看来连国主都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果然极为残酷! 其实,天风皇室最初是由我玄氏与凌氏两个家族联盟而组成的。 因某些原因,我们两家立下血誓,决定共同统治国家,并设立两名太子,平衡双方势力,每隔五十年便轮流登上皇位!” 闻言,风伏纪一怔,眉头紧蹙道:“你确定?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种事情应该人尽皆知才对,为何在朕得到的情报中,并没有关于此事的任何信息?” 提起往事,玄静司眼神极为复杂,深深一叹道:“那已经是五百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如同很多老套的历史故事一样,我玄氏经过一千余年的发展,并没有越来越强盛,反而不断衰弱下来。 反倒是凌氏发展得极好,此消彼长下,我玄氏在天风皇朝中的势力越发孱弱。 在五百多年前,凌氏更找到了破除血誓的方法,在我族不知情的情况下,破除了血誓,并在一次国宴中,设计把我玄氏一族屠杀殆尽,只余我这个刚立不久的太子逃了出来。 我族败落后,凌氏便极力删除我等存在的历史与踪迹! 时至今日,估计除了西秦与浮玉皇室外,应该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我玄氏曾经也统治过天风皇朝了!” “原来如此! 五百多年前,时间不算远,但也不算近,确实足以让人忘却许多事情!” 风伏纪思忖一句,问道:“据朕所知,血誓极难破除,想动血誓,要么先破天道,要么能蒙蔽天道,凌氏是怎么做到的?” 玄静司眼神极为复杂,叹道:“听我叔父的意思,他们是把血誓带到了黑冰遗址内方才破坏的。 借的是黑冰遗址内那位意识不太完整的守护灵之力,让其与天道对抗,最终成功把血誓给清除了!” 闻言,风伏纪眉毛微耸:“什么样的守护灵竟能与天道对抗?而天道竟然还妥协了?” “这点我也不太清楚,我太年轻了,并不知个中往事,是护我出来的叔父临死前跟我说的!” 玄静司轻叹道:“而这也是我今天来见国主的原因!其实末将之所以知道武惊雄与虞凤彤秘会之事的原因便是——黑冰遗址其实是由我玄氏、凌氏、虞氏、武氏四家共同守护的神灵之所。” “神灵之所?” 听到这个称呼,风伏纪内心一动,意识悄然调出了镇天石碑,果然看见了未知任务三探索烈火神灵身份的任务竟莫名上升了一成。 玄静司点头道:“是的,神灵之所! 相信王上也知立下运朝后,便可用运朝之力策封山川土地、乃至可穿梭阴阳,拥有莫测能力的神灵为己所用。 而处于黑冰遗址内的那位守护灵,便曾是一座悠久运朝策封过的神灵残魂。” “是吗?” 风伏纪来了兴趣:“可知那座运朝的来历? 能从远古时期残留至今,想必这位神灵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不然也不足以让天道都妥协了,对吧!” 闻言,玄静司苦笑:“王上请见谅! 关于这点,末将并不知晓,我叔父那时受创极重,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逝去了,末将对于个中的详情并不太清楚!” 风伏纪哑然,旋即道:“无妨!所以你来找朕,是想借朕的力量进入其中?” 玄静司摇头后又点头:“并不全是!王上面前,末将不敢欺瞒! 末将确实想借助王上之力进入黑冰遗址,但对于我朝而言,若让武惊雄、虞凤彤、凌胥锋三人顺利进入其中历练。 待他们出来后,我朝定将迎来灭顶之灾! 而据我叔父所言,黑冰遗址每隔五百年便可开放一次,每次可在里面待上七天。 但神奇的是,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出羽大陆不同,在里面七天,等于出羽大陆七年!七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可能一闪即逝,连一境修为都未能突破! 但对于武惊雄这等天才来说,绝对是一跃冲天的奇遇! 尤其听闻武惊雄已经寻到了进入朝元境的契机,若让他成功破境,以西秦皇朝的实力,立下运朝绝对是无庸置疑的事情,于我东华极其不利!” 听完玄静司的解释,风伏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许久方笑道:“听你这么说,那朕还不得不去了! 只是你是如何确定武惊雄两人之前的秘会便是在商议此事? 五百年的时间已经到了?” 玄静司道:“王上明鉴!黑冰遗址的开启时间就在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具体日子不定! 我们四家手里各自握有一部分开启黑冰遗址的钥匙,每一家可额外带领十个名额的人进入其中。 缺少任何一家的钥匙,遗址都不能开启! 末将也不怕王上知晓,我之所以在此时突然叛变冬曜,除了早已看不惯玄天府的作风,并摆脱其传承自三阳仙宗魔功的钳制外;另外一方面便是想寻求援手,借此进入黑冰遗址获取机缘,恢复我玄氏荣光!” 风伏纪看着眼前极显英武之气,又不失华贵之意的玄静司,对于他的直爽颇为欣赏,颔首道: “原来如此!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朕来帮你? 如你所说,武惊雄离朝元境只有一步之遥,运朝在望! 虞凤彤乃人中女帝,自也不是庸人,他们所统领的皇朝实力亦非常强大,你去求助他们不是更好? 更何况,这两朝本就与天风皇朝不对付,时有战事发生,可比选择朕好多了吧?” 面对风伏纪的质问,玄静司神情从容,拱手拜道:“因为末将太弱了! 若无真正信得过的人,宁愿黑冰遗址永远无法开启! 而之所以会选择王上,除了末将曾经为了搜查东华国的情报时,在东华国内住过一段时间。 曾经看着东华国是如何从微末之中,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这般强盛。 自王上登位之后,东华国的变化有目共睹,末将对于王上早就景仰已久! 当然,末将也知光凭这些说法有些苍白。 真正让末将下定决心的原因,缘于一名至交后裔的倾力推荐!”风伏纪诧异万分:“你竟然还在我东华国内住过,这隐藏的手段倒也厉害! 只是,给你推荐朕的那个人是谁?竟能让你如此信任?” 玄静司道:“末将不知王上还记不记得他! 他有许多个名字,最近用过的一个名字叫蒋华一,但其实他姓召!” 听到这个名字,风伏纪眼神微动,内心暗忖道:“召华一(出自145章),竟然是他!”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玄静司竟能与召华一扯上关系,眼里浮起一丝精芒: “召华一朕倒还记得,曾经在原北唐为官,迁到了大应一段时间后,便消失无踪,你们竟然认识?又是在何处遇见的?朕曾经派人找过他,但都没有消息。” 玄静司笑道:“召氏中人皆怂得很,若见情势不对,立马就会跑路!但召华一此人与其祖辈不同,心性还算强上一些! 末将是于前年在南神海上无意中碰到了召华一,寒喧之时无意中谈及此事,他便向我推荐王上,言若我实在无人可为援手,便投入东华国试试!” 风伏纪诧异道:“你就这么信任他?” 玄静司点头道:“末将与他祖父召傲秦算是至交,召氏来历颇为神秘,会观气运,相面,乃至极擅风水阴阳之事。 鉴于我曾经在东华国的所见所闻,又有他的背书,末将便决定来试上一试!” 风伏纪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召氏是什么来历?” 玄静司摇头道:“不知,召傲秦没说过,似乎也不太愿意提及此事!” 风伏纪思淡然一笑:“也罢!朕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弱,这三家又如此强盛,怎么可能放过你,没有以强力手段威逼你拿出开启遗址的钥匙?” 玄静司沉默半晌后,微微一叹,把头上的玉簪拿下。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内顿时满室生香,更有渺渺茫茫的云雾蓦然滋生,把玄静司笼罩于一片氤氲之中。 不多久,随着氤氲云雾散去,呈现在风伏纪眼前的玄静司已然换了一个人。 头发黑如乌云,长若流水瀑布,本就稍显俊美白皙的脸庞在此时更显光洁无暇,宛若精雕细琢的玉壁,泛着完美而不失温润的光泽。 而在这张极显清新脱俗的脸上,还镶嵌着一张颇为宛美的红唇,配合“他”身上穿着的薄如蝉翼的宽袖青衫,一时竟给人一种清新脱俗,却不失妩媚的感觉。“很抱歉,王上,重新介绍一下,玄芷柔拜见王上!” 变成女人的玄芷柔把手中的玉簪变化成了一根腰带,将其隐藏在宽袖青衫下的身姿勾勒出颇为完美的体态,款款朝风伏纪重新行了一礼。 风伏纪讶异之余,不由失笑:“好高明的手段!这是幻术?” 玄芷柔见风伏纪看着她的目光虽有讶异,却并无任何惊艳之意,心中反倒极为意外。 不是她自夸,对于自己的外貌,玄芷柔心中有数,很少有人能在见到她真实面貌后,意志丝毫不见动摇的。 这风伏纪的心性倒是如以前所看到的那样,表里如一! 她眼神略微有异的摇头道:“不是,此乃末将天生拥有的命格「水澜天华」的能力。 可随心意,随意改动外貌气质,并保住气息不泄。 即使修为比末将高出数境者,若无特殊手段,亦无法看出末将的虚实! 末将便是凭借着此命格之力,在玄天府那等环境中夹缝求生! 也是因为如此,凌胥锋等人并不知道我就是曾经的那个太子!” 风伏纪略微思索半晌,顿时恍然:“都是僵硬思维作祟!所以你其实曾经是个女太子?” 玄芷柔先是淡然一笑,而后眼里浮出仿若自嘲,又带着极尽仇恨的复杂目光道: “是的!末将与凌胥锋也算青梅竹马,曾经凌氏族长还想让末将与凌胥锋亲上加亲呢! 却没料到,转瞬就把我玄氏一族屠了个近乎一干二净,世事如此莫测,当真荒诞至极!” 风伏纪微微颔首:“明白了!你所说的事情朕会考虑,待时间已至时,你再提醒朕!若届时有必要,朕带着人与你走一趟!” “多谢王上!” 见风伏纪答应下来,玄芷柔眼里浮起一丝欣喜之意,转瞬又道: “对了,末将冒昧问一句,王上就不想把我身上的钥匙拿走吗?” 风伏纪笑道:“算了,你能安全保管这么久,可见你的能力,朕便不越俎代庖了! 可还有其他事情?” 玄芷柔深深看了风伏纪一眼,见其眼神清澈,神情坦荡,似乎真的不在意她身上拥有的遗址钥匙,眼神微微闪烁,欠身道: “王上大气,末将佩服! 末将没有其他事情了,这就返回前线,为王上征战! 对了,在末将身处冬曜国的这段时间里,有个人身上的气息让末将觉得很奇怪,那人是冬曜国的丞相,汪华台。 若末将没有感知错,这人身上当也有与卫光一样,至少地阶极品左右的水系命格傍身。 以水系命格变化无穷的特性来看,这汪华台或许并不是他的真实名字,面貌怕也有所改动。 此番冬曜国宫变,他笑到了最后,依旧深受新王卫光信任! 王上若有兴趣,或可派人仔细查一下!” 话音一落,她极为潇洒的转身离去。 每踏出一步,她身上便变化一次。 及至踏到门口之时,本是婀娜的身姿再次恢复成了“玄静司”的模样。 见状,风伏纪微微一笑,内心则在思索着她刚才所说之话的真实性。 如玄芷柔所说为真,那浮玉皇朝针对其国内世家的举动,便可以说得清了。 只有极致的诱惑或威胁,才能让那些世家大族明知会损失惨重,依旧选择跳入火坑里。 这黑冰遗址,怕不是只有玄芷柔所说的那般简单! 莫名的,风伏纪心中突然浮起了“天羽泊”这个地方,想到了栖息其中的碧海羽灵!(出自305章) 这碧海羽灵,会不会也是一尊曾经的神灵? 目前已知碧海羽灵似乎在等待有人令曾经的羲州再次凝聚起来,使羲州再次成为九州中心。 这黑冰遗址内的守护灵会不会也拥有类似的身份与目的? 还有,烈火神坛门人信仰的那个烈火神灵,又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在谈论到黑冰遗址时,这个任务竟然上升了一成!难不成这黑冰遗址的守护灵还与烈火神灵有一定的关联不成? 是了,如果朕的猜测为真,这三位神灵之间怕是都有着一定的联系! 只是,在风汝信的遗藏中,并没有见过这些神灵的资料。 他们又是哪个时代残留下来的? 总不会比风汝信的时代还久远吧? 算了,多想无益,待时机至,自能知晓一切! 风伏纪摒去脑海中纷乱的念头,命人把玄芷柔一事写成了密折,送往东华王城交给李悝等人处置。 有这个意外得来的情报在,相信他们能对整个局势做出更好的判断与布局。 -----------------小雨如牛毛,亦如细丝,淅淅沥沥地把整个天地织成一幅颇显意境的图画。 花开固然美丽,花落更具意义。 在出羽大陆中南部风起云涌,战事迭起之际—— 东华国内在李悝沮授刘穆之等重臣大将的带领下,有条不紊,极具活力地前行着。 长明皇都意外被攻破的变故他们自然也知道了,却暂时无暇顾及,反而皆齐聚在天工司内,围观着一个由宋应星、赖布衣、商宙等人研发出来的小型实验型声讯传送法阵。 就连顾清浅闻讯之后,也带着寿泽乘黄以及一头狸猫跑过来一观究竟! 整个天工司,除了朝中重臣大将以及研究人员以外,便再无他人,守备极为森严,里里外外共布置了五重封锁,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来。 “王后,诸位大人,眼前的这座声讯传送法阵由三组定位符文、五组能量符文、七组稳定符文、九组转化符文,以及十二组声波引导符文所组成。 每组符文内又各有数十到上百个数量不一的符文来作为连接,与组成法阵的灵气相辅相成。” 天工司广场上,在一个标记着名为“起点”的传送阵前,宋应星兴奋地为众人解释着传送阵的构成原理与作用。 “其中定位符文,用来确定传送阵的起点与终点位置。 能量符文用来储存和引导灵气的流动。 稳定符文则用来增强传输过程中的稳定性,既能防止灵气泄漏,又可保持声音的稳定性。 转化符文顾名思义,便是将灵气转化为可用于传输的能量形式。 声波引导符纹,则用来专门捕捉和转化声波。 在使声音从起点解构成能量,而后在到达终点时,还能重新还原成极为保真的声音,确保声音的清晰度,以免因声音传播不准确而误读情报命令。 另外一个传送阵在王宫广场上,商宙在那里等着,我们现在便来试一试! 若是能成功,我等便可在小距离范围内实行情报乃至日常传讯,之后便可继续改良符文,实行远距离通讯! 一旦功成,我东华定将迎来一次极为有力的革新!” 宋应星说得热血沸腾,开始摆弄着传送阵。 顾清浅以及李悝等重臣大将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亦被他激昂的情绪所感染,满怀欣喜,极为专注地等待着他的实验。 (感谢书友20170703092346454的打赏!) 第345章声讯法阵成,斩首行动出 第345章声讯法阵成,斩首行动出 定鼎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这天注定将是东华国自崛起以来,最为特殊的一个日子。 东华国王宫广场上。 随着一股光华从声讯传送法阵里激扬而起,一个由顾清浅自掏腰包所给的嘉奖,通过声音的传播方式,从天工司内稳定而有力地传了过来。 “王后有言,商宙、宋应星等人研究法阵有功,余甚喜,特奖励所有法阵研究人员屋一座,田二顷,金银五万两,待禀明王上后,另有功勋降下,望诸位再接再励!” 话音一落,法阵的光华便黯淡了下去,但商宙却没有任何颓然之意,反而大为兴奋。他身旁围着的一众天工司与工部人员更是大声欢呼起来,互相拥抱,击掌庆祝。 商宙把自己的灵力送入法阵之中,随着光华再起,他亦开口道:“臣等多谢王后嘉奖,定竭尽所能,继续完善法阵,造福我东华子民!” 天工司与王宫的距离为8公里,不算远,亦不算近。 在不囊括修士的前提下,以普通人为例,若是在正常状况下行走,约一个多时辰才能走到。 尤其是自扩建之后,东华王城已然膨胀到了百余平方公里,若是需要信息传递,除了炼魄境以上的修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把信息传达到。 但此刻随着两个法阵功成,只是瞬息间,商宙的话便传到了天工司内。 处于天工司内的顾清浅宋应星等人听着清晰而有力的回话,俱是激动不已。“太好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实验,但天工司距王宫八公里,换算下来,最远至少可辐射至方圆16里之内。” 宋应星手舞足蹈。 他虽然曾经也是极有成就的科学大拿,但能在异界建成此等前所未有的声讯传送法阵,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还代表着他所知的知识经过改良,再结合此界的规则以及无法用任何原理来解释的浓郁灵气,足以创造出许多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在场的一众文臣武将亦是欣喜万分。 尤以王忠嗣等大将为最! 王忠嗣惊喜直叹道:“若是能把此法阵用于情报行动与大军征伐之中,我东华绝对无往而不利!” 宋应星道:“将军所言有理!但目前还不行,法阵的规模还是过于大了,用于王城内通讯尚可,不太方便携带!” 闻言,一旁的顾清浅内心微动,“听宋大人的意思,有可能将这样的声讯法阵做成便携式的?” 宋应星拱手一礼,大笑道:“王后明鉴! 我等在最初的设计中,便有关于这方面的构想,灵感则是来源于王上! 一旦功成,王后便可随时随地联系在顾氏祖地的亲人,想聊多久都没问题!” 赖布衣也道:“而且依据王上给予我等的灵感,待我们把图像符文研究出来后,还可实现两地的影像传输!” “影像传输?” 听到这个略显新奇的词汇,在场众人无不好奇万分。 赖布衣与宋应星对视一眼,后者笑道:“也就是说,若以后研究有成,不仅声音可实时且无视距离的传递,连人也能无视距离进行沟通,如同当面见到了一样!” 听得解释,众人大惊之余,亦不由大喜过望! 顾清浅脸上浮起不可思议之意:“当真能做到如此神奇的地步?” 宋应星躬身道:“王后容禀,目前还不行,若想实时传输,必须在东华各地建造大量的传送法阵,通过各法阵之间的信号符文进行联接,方能实现! 不过这也是臣等的目标,若能完成,便可着手进行真正的人身传送阵实验。 届时,从王城到顾氏祖地,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聚神境修士都望尘莫及啊!” “哇!”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以对!所有人皆怔怔看着宋应星,不敢相信当有朝一日他描述的场景实现时,东华国将强盛到何等地步! 沮授更是颤声道:“照宋大人所言,传送阵一旦功成,若数万里外的前线需要增兵,岂不是一日便可把援兵与后勤一起送过去? 不用再长途跋涉,翻山越岭,耗费大量物力人力?” “然也!” 宋应星大笑,“不过人身传送阵应该也是有极限的,这必须得考虑阵法的稳定性,以及灵气的多寡等因素,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说是如此说,但见他脸上始终带着自信从容的神色,众人都知道,他定是胸有成竹,才会在还未实验前,便给众人解说。 顾清浅不断摇头,她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还不曾见过如此神奇的事情,也从没想过,东华国有朝一日能迎来如此神奇的科技产物。 “宋大人,若是需要什么资源请给本宫说,若能加快研究的速度,若国库中没有的,本宫也可私掏腰包补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下一日之间走遍天下的感觉了!” 闻言,众人俱是大笑。 宋应星连连拱手道:“多谢王后愿意慷慨解囊,臣也不客气,若有需要,定遣人与王后说!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把声讯传送法阵浓缩成盒子大小,并扩大其传播距离,以便能让东华卫等情报人员,以及军中将士们先用上,之后再考虑如何量产!” “大彩,诸位辛苦了! 来人,吩咐御厨,于宫中摆宴,宴请有功之臣! 诸位大人也请务必赏光!” “臣等谢王后隆恩!”----------------- 一场极为隆重且别开生面的庆功宴后,李悝等人亦重新回到了枢密院,就目前诡谲的形势展开了讨论。 “长明皇都被攻破一事,确实出乎意料,诸位各抒己见,这白羽王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忠嗣你先说,关于白羽王朝我们了解多少?” 枢密院大厅内,李悝站在出羽大陆的地图前,率先出声。 王忠嗣道:“之前在我等的认知中,白羽王朝的实力位于浮玉与西秦之下,乃是出羽大陆中部一个还算强盛的王朝。 其北临天风浮玉两大皇朝,南与神木国接壤,东则夹在冬曜国与长明皇朝之间。 以他们的能力,就算长明皇朝被我朝打残了,也不太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说他们朝中有高人,竟以如此简单的假道伐虢之计,不仅攫取了我国即将到手的部分果实,还顺道破了长明皇朝。” 沮授道:“不能说是简单,怕是徐延因七十五万大军覆没一事,乱了阵脚。” 贾诩笑道:“也不对,其中怕是还有其他原因! 徐延心思如此深沉隐忍,不可能因一时大败,便引狼入室,定是有其他缘由让他不得不做出与他心性完全不符的事情!” 刘穆之道:“目前可有徐延等人的下落?” 王忠嗣笑道:“还真有,徐延与残存的皇族中人逃到了临近的遂风窟内,暗中监视遂风窟的东华卫才刚把情报送回来不久。 我让人暂时不要去惊扰他们,暗中监视即可,或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李悝笑道:“做的好!那诸位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对待白羽王朝? 目前我们虽然是多线开战,但战力尚且有余,只是后勤压力大一些,我的意见是连他们一起打!” 王忠嗣道:“当然要打! 他们此番能得手,借的也是我朝之势,得打痛他们,才能让其他国度知道我东华国不可侵犯!” 刘穆之道:“后勤压力大,主要在于运输,粮食辎重目前国内收获颇丰,库存亦已满仓,我也赞同打!” 在两人之后,沮授也赞同了此意见,唯有贾诩还未表态。 见状,众人都有些疑惑。 贾诩笑道:“诸位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赞同打。 但我以为,还得查清楚白羽王朝此番行动,与冬曜国那场莫名其妙的宫变有没有关联!” 闻言,众人一怔。 李悝思忖道:“文和的意思,这两国的变化,与背后有人指使有关?” 贾诩点头道:“冬曜国主卫剑杰寿元尚可,虽近年昏庸,近佞臣,远贤臣,但总体国势尚可,远远不至于如此早便恶化到宫变的程度,其中定有问题! 结合王上刚传来的情报,或与其朝中那位名为汪华台的丞相有关! 新王卫光在其大力支持下登上王位后,针对我东华的方针不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隐隐有所加强,与白羽王朝之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永靖关方面也多了不少探子,效率比起卫剑杰主导之时,强了数倍! 两个平时关系不深,交流甚少,甚至最近隐隐敌对的国家突然化敌为友,这背后若说没有问题,不太可能! 因此,我的建议是——白羽王朝要打,但冬曜国也要打,而且要打得快,不给他们任何整合资源战力的喘息机会,要以雷霆手段迅速攻灭他们!”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情俱震。 沮授咂舌道:“文和,你的想法也未免太大胆了!只是光凭文远他们的战力,怕是力有未逮!” 贾诩道:“因此我们要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实行斩首行动! 目标便以汪华台以及卫光为主! 冬曜国因魔灾一事,国内的风气变化了许多,心气不足,团结之意亦不强。 这点从许多巨富书香之家接连迁到我东华境内便可见一斑! 不管汪华台卫光背后是谁,只要斩了他们,迅速控制住冬曜朝堂,其国内剩余的大军不攻自破。 我们减少牺牲,对方将士也能减少损失,相信只要我们“谆谆教诲”,“晓以大义”,他们应该能明白的!” 如此详细的剖析,让众人陷入了深思。 许久,李悝表态道:“好,文和所言虽大胆,但确实有成功的可能,我同意!” 王忠嗣、沮授、刘穆之亦同时表态同意。 贾诩道:“既然诸位都同意,那需得派我们朝中最强的人去了,诸位以为如何?” 李悝颔首一笑:“理所应当!让子仙、傲剑、澹台升、布衣以及曹云从走一趟吧! 有这五大聚神顶尖的高手一起出手,就算汪华台身份再神秘,手段再多,也插翅难逃!” “可!”“善!” “同意!” 沮授又加了一句道:“子龙那边的战事近乎平定,再让他携十万王庭精锐驰援文远他们。 在拿下冬曜朝堂上下后,以大军压境,以武力威逼其国内大军投降,提前结束冬曜战线,以防有莫名变故影响我们之后的布局与得之不易的胜果! 就算冬曜国背后真有人撑腰,远水解不了近火,他们也无力回天! 同时为巩固战果,再令驻守在西景关的「双枪将」董平率领新招募的三十万临海军往冬曜国推进。 待拿下冬曜国后,也可迅速平定其国内骚乱,把我国的边界线快速推进到冬曜国的边境。” “大彩,沮授兄所言极为妥当,诸位若无异议,就这么办了!”众人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亦大加赞赏。 待商议结束,立马便唤来书佐官把策略写好,封进特制的火竹封之中,迅速送往前线。 ----------------- 当“玄静司”刚从骄河城内回返永靖关不久,东华朝堂的密令亦随后而至。 看着刚刚到来的密令,张辽、姜维等大将无不悚然动容。 许久,张辽一拍案桌,扬声大喝道:“来人,速速令正在前线征战的军队回撤到就近的城池中休整,同时命大军集结备战!” 姜维感叹万分道:“有人提前制定计策就是爽利,有许多我们不曾关注到的层面,都被一一补足,真省事!” 众将闻言,俱是大笑。 盖延擦拭着自己的兵器,亦笑道:“我喜欢这样的风格,我们只管冲杀就好了,最多随机应变,见机行事,可比之前绞尽脑汁如何打,要来得有效率,且轻松多了!” 他的话迎得了不少中下层将领的赞赏,气氛越发热烈。 玄芷柔虽为降将,但在见过风伏纪过后,亦赢得了众将的绝对信任,自然没有被排除在外。 知道东华朝堂制定的计策后,也不由为他们的大胆果断而惊叹不已。 东华众将不知道冬曜国朝堂上的情况,她哪有不知的道理! 在玄天府逃离,赤焰门等门派被新王卫光联合汪华台剿灭后,冬曜国的中高端力量几乎已跌落到了谷底。 若他们背后并没有过于强力的援手,那么将有九成九以上可能性被东华国的斩首行动彻底终结掉国运。 “怪不得召华一那厮说,东华国国运厚比山高,立运朝只是时间问题,让我把握好机会,玄氏一族便可借此东风再起! 如今看来,他所言非虚。 有这等擅长布局定策的谋士文臣在,又有极擅征伐层出不穷的领军大将,以及修为高深的修士在,东华国怎么可能崛起不了!” 玄芷柔暗自思忖,内心感叹不已。 ----------------- 在东华国方面及时改动策略之际—— 或许就连卫光以及邓奉常(汪华台)也没想过东华朝堂的诸位重臣,竟会对他们如此重视。 在长明白羽战线未明的情况下,竟都目光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皇宫大殿上。 卫光作为新王,在一连串针对国内门派的清洗行动过后,终于首次召开了浩大的朝堂大会。“臣等拜见吾王,愿吾王之辉耀及天下,威势鼎盛!” 第346章使者恶意显,朝堂陡生变 第346章使者恶意显,朝堂陡生变 卫光身着龙袍,看着殿下无比恭敬,呼喝不止的百官,即使心性再成熟,亦不免显现出大权在握后的畅快得意感。 “众卿平身! 今我冬曜一扫之前肆虐朝堂的魑魅魍魉,诸卿的配合是一大因素! 诸卿功不可没,尤以丞相为最! 朕也不会食言,今天除了商议我国今后的发展道路,主要还是论功行赏! 丞相!” 邓奉常脸带笑意,上前躬身道:“臣在!在王上对臣嘉奖前,臣想为王上介绍三位来自天风皇朝的使者!”“天风皇朝的使者?” 闻言,殿内百官神情一滞。 兵部尚书吴金池一脸疑惑道:“丞相,天风皇朝的使者来我冬曜国,所为何事?” 邓奉常笑道:“吴尚书勿忧,三位使者乃是为庆祝王上荣登大典而来,并无其他意思!” 御史大夫王利宏亦出声问道:“天风皇朝与我国相距甚远,中间还隔着一个白羽王朝,怎么会突然想要来恭贺我王?” 邓奉常从容以对,笑道:“王大人勿多想,三位使者乃是受吾相邀而来,若有机缘,也不是不能与他们结为攻守联盟,一同对付东华国!” 此言一出,百官顿时哗然! 吴金池极显激动道:“丞相所为言为真? 若真能得到天风皇朝之助,东华国又算得了什么?”“是啊!天风皇主凌胥锋乃是位列于浮玉女帝之下的第三高手,兵强马壮,若能得到他们相助,我冬曜无忧矣!” 百官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皆极显兴奋,似乎能得天风皇朝看重,于他们而言乃是一件极其荣幸的事情。 却不见王座之上的卫光眼神里的阴翳越来越深,暗自恨恨道: “你个老狐狸,竟敢在朕初次召开朝议时,给朕如此下马威,我们走着瞧!” 心中如此想,他表面却如沐春风,带着一丝笑意,极显大气道:“喔,有客自远方来,朕心甚喜! 丞相,不知三位使者现在何处?” 邓奉常笑道:“三位使者现在宫外等候,带来了许多礼物,就等王上开口宣他们进来了!” 他笑意吟吟的看着卫光,见卫光神情从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暗笑道: “臭小子,别以为登上了王位,便能脱离我的手掌心,你现在还是太嫩了啊!还得多多磨炼,才能成长起来!” “好,汪卿,还不快宣三位使者进来!” “王上稍等,来人,速速请三位天风使者进宫面见王上!” “是!” 一声令下,冬曜王宫内立即响起了迎客的钟声。 钟声悠扬而流长。 不多久,三名形貌各异的天风皇朝使者便龙行虎步而来。 为首之人,是名国字脸的中年人,一双虎目里精芒四射,浑身涌动着凶悍而狂厉的气息。 甫一出现,便带给百官极为沉重的压力,呼吸都稍显不顺畅。 虽为觐见,他的神情之中却仿若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注视着王座之上的卫光。 卫光对于他的举动颇感不豫,表面却无异常,笑道:“三位使者到来,简直使我冬曜蓬壁生辉!” 中年人淡淡一笑:“卫国主过奖了! 在下默宁,沉默的默,不得安宁的宁! 身边两位,则是我的左右手,一位叫涂炭,一位叫荼毒。” 听到三人这不知真假且极显恶意的名字,卫光右拳不自觉的握紧,勉强笑道:“三位使者的名字倒真是别具一格,有个性,有个性!” 默宁皮笑肉不笑:“卫国主有所不知,一般我朝有三个外交等级! 若是由我等出使,便代表了最低等的外交,于我们来说,无所谓!但于贵国而言,怕是不怎么友好!” 闻言,卫光脸上的笑意僵住,目光凛冽的看向了邓奉常,眼里满是疑惑问询之意。 邓奉常亦神情微凛,脸上的笑意业已敛下,看向了默宁:“默使者,安敢出言不逊! 这是不把吾王以及本相看在眼里?” 默宁轻笑一声,连忙拱手道:“不敢! 在下可以看轻卫国主,却绝不敢看轻丞相,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恕罪!恕罪!” 百官本因三名使者的到来而满心欢喜,却没料到对方似乎来者不善,且对话极其诡异! 好像对丞相的态度,比对国主还尊敬! 见了鬼了! 百官也是察颜观色之辈,虽因卫光力挽狂澜,一扫冬曜国颓势,而对他有所期待。 但在未明情况前,却几乎没有人发表意见。只有位于角落边缘的一名年轻小官站了出来,沉声大喝道: “大胆,今天乃新王第一次朝会,诸位本应满带善意而来,为何当着吾王的面离间吾王与丞相之间的关系? 默宁使者,你究竟居心何在?” 他话语一出,默宁眼里顿时浮起极为凶戾之意,狠狠望了过去。 在他目光瞪去的同时,一抹仿若利剑,力量却极为隐密的神识之力亦悄然随之射去。 竟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这名冬曜国的官员。 邓奉常眼神一张,毫不犹豫站到那名年轻官员面前,悄无声息地卸掉了默宁的力量,冷声道: “默宁,今天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走了!我说的,凌胥锋也救不了你!”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冬曜百官神情呆滞,俱是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想不明白,邓奉常是有何底气,竟敢对天风皇朝的使者如此说话! 默宁也没料到邓奉常会维护一个小官,见他说出重话,竟不由得退后一步,连忙抱拳道: “是在下失礼了! 不过,丞相,此番派我们前来,便代表了陛下的态度! 他已改变了主意,不想如此迂回行事了!” 邓奉常淡淡道:“所以呢?他想杀了我家国主?” 默宁沉默以对,许久方道:“大差不差! 准确的说,若卫国主肯识相一些,便把冬曜国献出来,还能混个太平侯爷当当,富贵一生! 如若不然,身败名裂不说,还要被我等残酷锤死,岂不是得不偿失!” 闻言,邓奉常大笑:“原来如此!凌胥锋倒真是好胃口,这是将了本相一军啊! 怎么,莫非他要提高价钱不成?” 默宁摊开手,一脸的无辜:“这就不是我等可以知道的了! 或许丞相应该亲自去找陛下好好谈一谈!” 邓奉常摇头冷笑:“找他谈?他以为他是谁啊!” “有趣!却没想到吾等刚刚到来,便能见到如此有趣的场景,值得浮一大白!” 在两人僵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是谁?”邓奉常眉头一皱,沉喝出声。 “在下朱子仙,丞相或许听说过我!” 随着一阵清风徐来,朱子仙的身影亦随风而至。 在他左右两边,澹台升、祁傲剑、赖布衣、曹云从四大聚神顶尖高手巍然屹立。 第347章从容不迫慑敌寇,旧事重提竟有异 第347章从容不迫慑敌寇,旧事重提竟有异 “朱子仙,隐龙剑门剑首!” 清风拂面,恰似温柔,却有锋利凛冽的剑意随清风而动,于顷刻间覆过冬曜百官之身。 百官虽无损伤,却觉汗毛直竖,浑身无比僵硬,连动也不敢动。 好似一动弹,清风便会化为暴风,迎来狂风骤雨般的打击。 邓奉常更是首当其冲,只觉眼前似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闪耀着磅礴气势的利剑。 浩瀚威压下,他脑海里念头狂转,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有趣!有趣!风伏纪倒是挺果断的,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机发难!” 朱子仙打量着邓奉常,眼里光华流动,似有如霜剑气在其中荡漾而起,凛冽而深邃。 “不愧为拥有顶尖水系命格的人,这心思就是细腻!” 邓奉常眼皮不自觉一动,惊疑出声:“你竟然能看出来?” 朱子仙轻笑道:“你的命格等阶极高,吾若不是有人提醒,确实注意不到!” 邓奉常看向了王座上的卫光,见他摇头,复又看向朱子仙:“是谁?” 朱子仙淡淡道:“你也认识!” “我认识?” 邓奉常内心的疑惑更深。 在两人交谈之际,一抹刀光于倏忽之间,悄无声息地朝朱子仙砍去。 刀光出现的速度快若闪电,角度也极为刁钻,明明隐藏在人群之中,环绕着凶厉的气息,却如蛇形般通过人群,斩向了朱子仙。 朱子仙动也未动,继续说道:“汪丞相,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让吾等动手?” 话音刚落,那抹刀光便消散于无形,被一旁的曹云从一拳直接击碎。 砰! 沉闷的声音宛若闷雷轰鸣,震得在场的冬曜百官耳膜轰鸣,识海狂震。 就连卫光也觉内心气血翻腾,使出全身力量方才压下,内心狂吼不止。 “怎么会?东华国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高手?” 邓奉常的目光亦随之移转过去。出手的是天风皇朝的使者,默宁。 默宁亦惊异万分,他乃聚神六重境修士,自忖就算不是朱子仙的对手,一刀全力斩下,他也应该退去才对。 却没料到,对方不仅无视了他,其身边的人竟然只是轻飘飘出了一拳,便把自己的刀意轰散。 这东华国的人,究竟都是些什么怪物! 默宁退后了几步,与涂炭荼毒站在了一起,形成了颇为直观的小型三人战阵。 “丞相,这朱子仙真是东华国的人?” 默宁的眼神阴翳,幽幽朝邓奉常问了一句。 邓奉常对他到来之后的表现颇为不满,毫不客气道:“废话!你刚刚出道吗? 连敌人中有什么高手都没弄清,就敢出使,脑子有坑吗!”默宁眼里掠过一抹阴戾之意,皮笑肉不笑道:“还真不知,本使刚刚从山上下来!” 邓奉常冷冷看了他一眼:“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粗鄙不堪,不堪大用! 凌胥锋也是脑子里填满了豆腐,才会用你们出使!” “嗯?汪丞相,污辱我可以,别污辱我家陛下啊!你好大的胆子!” 默宁再也忍受不住邓奉常持续的羞辱,脚下一踏,人已疾射而出,手中长刀亦爆发出凶悍的血煞气息,一刀狠狠朝邓奉常的头颅斩下去。 其身后的涂炭与荼毒亦同时出手! 二人使着狭长而窄的细剑,在出手的这一瞬间,爆发出宛若虎豹般迅捷而凶悍的气势,想要把邓奉常压制其中。 邓奉常眼中精芒微闪,脚下微踏,带出了阵阵残影,转瞬竟朝卫光奔去,一下子便携着他,朝殿顶上空冲顶而去。 轰! 坚固而华丽的宫殿哪里承受得住一名聚神修士的撞击,一下子便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散落的石屑烟尘瞬间令大殿内混乱不堪! “倒是果断!” 朱子仙看向其余四人,不紧不慢问道:“除了我,你们谁想去?” 曹云从笑道:“我初来乍到,便让我去吧!好歹立些功勋!” 赖布衣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可!这里便交给我了!” 祁傲剑摇头道:“这里由我与澹台宗主留下便可!国辅跟去吧! 地阶极品的水系命格,怕是拥有特殊的逃生手段,有国辅在,方显万无一失!”赖布衣点点头,从善如流:“也好!” 五人对视一眼,竟是无视了在场慌乱不已的冬曜百官以及默宁三人,很快明确了分工,分头行动。 默宁也没想到以邓奉常的身份与实力,竟会带着卫光毫不犹豫的逃走,很快便明白了其中隐含着的意味,心头警铃大起,看向了留在此地的祁傲剑与澹台升。 祁傲剑缓缓抽出背后的那柄如秋水般绽放着淡淡蓝芒的长剑,笑道:“三位,既然来了,不如就留下来吧!” 澹台升的双眼亦不知何时变成了漆黑一片,轻笑道:“同意! 此地毕竟将成为我国的领土,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方显我等对三位天风皇朝使者的重视!” “视”字一落,默宁三人立即分头从三个方向冲去。 默宁口中更是沉喝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两位,我们后会有期,待吾等了解你们的情况后,再作计较!” “剑化两仪??乾坤动——” “夜雨点灯??空余恨——” 祁傲剑淡淡道:“三位,这危墙,不是你们想走,便能走的! 还是接受吾等的好意吧!” 可怕锋芒下,有数百道剑气激荡而起。 更有一股仿若从黑暗中滋生而出的凄凉、感伤,乃至空虚与遗憾的情绪莫名从剑气中蔓延开来。 祁傲剑与澹台升虽没有合作过,但两人一出手,招式便仿若融合为一体,极为默契,威力尽显。默宁三人尽管也是极其凶悍之人,此生却是不曾见过如此诡异而可怕的剑势。 眼见无法逃离,三人身上涌起凶悍无匹的气势,再次合出一击,嘶吼着,朝祁傲剑两人冲杀过去。 “想要吾等的命,下辈子吧!我们可是天风——护灵卫!” 浓烈的嘶吼声中,五人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大殿哪里经受得住五名聚神境修士的打斗,瞬间轰然倒塌! 烟尘如同云雾,飘扬而起。 在清风的带动下,朝远方缓缓扩散而去。 ----------------- 不断变换的景色中,邓奉常与卫光联袂而行。于天空之上,卫光内心虽紧张,却对邓奉常如此果断逃避的举动不解。 “老家伙,打都没打,跑得这么快干嘛!以你的身份来说,这不是掉价嘛!” 邓奉常叹道:“臭小子,一山还比一山高! 对上他们任何一人,我不会逃! 但若是五人一起来,还是算了,我又不是朝元境,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嘛!” 卫光撇撇嘴:“你以前不是吹嘘过,朝元境的修士也只配当你手下吗?” 邓奉常干咳一声:“你也知是以前啊!” “哼,敢情是吹牛啊!”卫光一脸鄙夷。 “闭嘴吧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邓奉常微微一叹,脸上浮起一抹艳羡之意,“这东华国人才辈出不说,这风伏纪的手段也堪称果断! 竟然选在了我们最弱的时机,直接执行斩首行动,哪怕再等几天,等我跟天风皇朝谈妥了,他们再来的话,我们也不用如此狼狈逃窜!” “还说呢!今天那三个狗使者是什么回事?这巴掌是呼呼地直往朕脸上打啊!” 提起此事,卫光极为不满。 邓奉常内心也浮满疑惑:“不清楚!或许,凌胥锋那家伙是想直接吞了冬曜国,而不是用我们之前已经谈妥的条件,以你为代理人!” 卫光沉声道:“这不是跟白羽王朝借道伐东华,最后反而破了长明皇都的事件一样嘛!” 此言一出,邓奉常眼神微张,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是了,这狗日的路智知,定是已经成为凌胥锋挑选的新代理人,你被放弃了!” 卫光一怔:“白羽国主也是天风皇朝的人?”邓奉常脸上浮起一抹嘲讽之意:“早就是了!不然你以为路明远是怎么死的? 作为白羽王朝中的强硬派,路明远看似不是下一代王权的顺位争夺者,实则在暗里的拥趸与声望可比路智知那家伙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那些个兄弟更是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若他能成长起来,而不是半道夭折,白羽王朝倒也还能抵挡一下天风皇朝的侵噬。 但自从他跟他身边的那名王室中威望最高的护道者死后,路智知便没了顾忌,一心只想跟着天风皇朝混! 哪怕作为代理人,变成傀儡,也自得其乐!” 卫光听得云里雾里,关于白羽王朝七王子路明远的事情他所知不多,闻言浓眉紧皱道: “老家伙,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路明远不是跟金鳞王朝的大王子同归于尽而死的?背后不是还跟东华国有关?” 邓奉常摇摇头:“跟东华国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关系,但关系不大! 其真正的死因跟现在路智知打的为子报仇的旗号南辕北辙! 在我的情报网络中,玄矶宗主袁宏才是杀死路明远的凶手,至于路明远的护道者,其死有异。 我不觉得以袁宏那副残躯,能杀得了他。” 卫光满心疑惑:“那照你的意思,总不会连袁宏也是凌胥锋的人吧?那这凌胥锋也未免太可怕了!” 邓奉常叹道:“袁宏是不是凌胥锋的人我不知道,但天风皇朝有人借着我寒冥殿的掩护到达玄矶岛一事,我却是知道的。 那段时间,刚好是东华国征伐金鳞王朝的时候,未免太过巧合!” “咦,丞相竟然是寒冥殿的人?” 飘散的云雾之中,曹云从的身影霍然显现。 邓奉常一怔,目光巡视了下四周,见并无其他人到来,心中微定,皱眉道:“你是?” “曹云从!” 曹云从自报家门,见他观察四周后一脸镇定的模样,不由失笑:“不用怕,我只是稍快一步而已,他们还有数十息的时间才会到达!” 闻言,邓奉常本是安定的内心再度紧张起来,惊悚更甚:“曹道友,你不觉你这话让人更加不安吗? 你竟然敢说自己比那朱子仙还要更强?” 曹云从高大的身躯极具震慑性,闻言只是笑道:“各有所长罢了,到我们这一步,谈不上谁强谁弱!”邓奉常脸皮抽搐:“曹道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想必也是刚刚加入东华国不久的修士,放我们一马如何?想要什么直说,我有的随时都可奉上!” 曹云从摇摇头:“吾已经发誓,要誓死效忠吾王,刚加入就更要立下功勋,以报吾王对我的恩宠!” 邓奉常叹息一声,脸上浮着一抹淡淡的遗憾之意:“那就是没得谈了! 本相却是已经很久没有出手过了,没想到竟然会在此时破戒啊!” 话音一落,一股流水般的气息自他脚下浮起,转瞬便环绕其身,形成了一名手持长刀的水系无脸神将。 “杀!” 无脸神将刚一出现,高达七丈有余的身躯便迅速飞驰而出,手中那柄由流水形成的长刀带着重若万钧之力,掀起破空狂潮,朝曹云从狠狠斩下。 曹云从神情平静,面对如此沉重的威势,不闪不避,拳若流星,气比搬山,以无比厚重的威势,一拳轰向了无脸神将。 无脸神将的身躯比曹云从庞大了数倍,但此时面临他一拳轰来,竟觉仿若有万钧高山朝他砸来,顿时厉吼连连! 轰隆隆! 一刀一拳强强碰撞,只是瞬间的接触,无脸神将手中的流水长刀便宣告湮灭,且对方拳势不减,以滚滚移山之力,重重地轰击在无脸神将宛若流水的身躯之上。 砰! 无脸神将的身躯因此四分五裂,发出极为不甘地厉吼声。 就在曹云从想要追止邓奉常两人时,无脸神将那四分五裂的躯体竟再次凝结起来,挡在了他面前。 邓奉常两人的身影业已再次逃远,见状放声一笑:“曹道友,你慢慢玩,我们先走一步!” 他话音一落,一抹凌利锋锐的剑气便朝他们两人席卷而来。 “朱剑首,以你的修为与身份竟然还突施冷剑,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朱子仙的身影缓缓从云雾里浮现,闻言只是笑道:“堂堂寒冥殿主见到吾等即逃,岂不是更加不要脸面! 你都如此,我等又何惧颜面会受损!” 邓奉常脸皮微抽,深深一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寒冥殿主了!” 朱子仙淡淡道:“因为我不信寒冥殿中除了你以外,还有更强的人!” 邓奉常笑得极为难看:“彼其娘之,本相倒也没想过,身份会这样泄露,当真操蛋!” “喔,我还以为殿主是故意泄露给我们听的,不然怎会突然谈起已然灭亡的金鳞王朝旧事!” 三人身边,赖布衣的身影亦缓缓现身。 第348章碧虚灵渊风雷动,水火相克敌自降 第348章碧虚灵渊风雷动,水火相克敌自降 现身之后,他十指微拈,随着璀璨的灵气光华弥漫而起,一座符纹大阵霍然产生,转瞬便把四人笼罩在内。 赖布衣微微一笑:“此阵名「碧虚灵渊阵」,运用天地之间的水灵力,构建出一座无形的束缚之网。 殿主虽具水系顶尖命格,或也无法从容退去,不如就此束手就缚,随我等前去面见我家王上,若有机缘,或能活命!” 邓奉常嘴角直抽,内心首次浮起浓重的危机感,却也没有立时便相信赖布衣的话,笑道: “休想诓骗本相,我不信一座如此厉害的大阵,随手便可布置出来! 臭小子,你闪一边去,我来会会他们!” 话音一落,邓奉常不再逃避,浑身气势猛然爆发。 有无穷的水势从阵中冲霄而起,转瞬化成万千利剑,在其驭使下,朝朱子仙与赖布衣激射而来。 “子仙,我先来!” 赖布衣微微一笑,右掌五指微动,碧虚灵渊阵内亦浮起无穷水气。 水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碧绿之意,如同雨幕垂下,与邓奉常的攻势交织缠绕在一起。 轰! 轰! 轰! 连绵不断的灵气攻势与万千水气形成的利剑碰撞在一起,形成了连绵不绝的爆响。 水之刚柔并济之意,在此刻显现无疑。 大量水气在阵内飞溅开来,虽本质如水,却散发着可怕而锋锐的气息。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传出极为刺耳的撕裂刮擦声。 卫光的修为在四人中最低,一时躲避不及,身上便多了不少被水痕刮伤的痕迹,惹得他心头大骇,立即力量齐出,极力防御。 朱子仙倒从容许多,一弹手指,一道剑气防御便呈现眼前,为他抵挡两人不经间溢散出来的力量。 “好家伙,你这阵法还兼攻防之法啊!” 邓奉常眼神凛冽,收起了那漫不经心的心态,以极为凝重的目光紧紧盯着赖布衣,沉声道: “都说东华国有一座国师府,以赖道友的能力,竟然连府主之位都得不到吗?”赖布衣长发飞扬,飘浮于空中,闻言轻笑不止: “都修炼到这等境界了,这等拙劣的挑拨计就不要再用了,徒惹人笑!” “也是,那你就接吾一招「流影随形」——” “好,你也接在下一招「静海生波」吧!”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随着身上灵气涌起,大阵内先是幻化出了成百上千道邓奉常的身影,每道身影皆凝若实质,带着让人极为惊悚的气势,各施所能,犹如狂风骤雨般,爆发出恐怖异常的攻击。 赖布衣亦不遑多让! 在大量水气激荡而起之时,一座湖泊竟随着水系灵气的聚集而形成。 在其驭使下,湖泊里渐起浪涛,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起势,带着声势浩大,震撼人心之势,朝邓奉常轰击而去。 轰隆隆! 两大顶尖聚神修士全力齐出,顿有磅礴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让整座大阵仿佛凭增了数十倍压力,隐有下沉坠落之感。 卫光猝不及防,差点被这股强大的压力直接压落尘埃。 心头大骇下,使劲想要冲上天去,却怎么也升不上去,只觉浑身极为沉重,全身骨骼被压得咔嚓作响,口中鲜血狂吐。 眼见便要筋骨脏腑尽碎而死,一道剑气屏障直接把正处于急速下坠中的他拉了回去。 出手的自然是朱子仙。 卫光不断咳着鲜血,惊魂未定道:“你救我干嘛?不是想杀了我?” 朱子仙笑道:“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现在还不是时候!”卫光脸色苍白,闻言却撇着嘴,颇为不服气的道:“哼,你们这是在顾忌那老家伙的寒冥殿吧!” 朱子仙摇摇头:“不是顾忌,而是有兴趣!” 卫光一怔,却见朱子仙又道:“我们的人跟寒冥殿的交手也不少,虽然皆是我们占尽上风,但他们的隐藏刺杀之术与情报能力也颇为精妙,有我们值得学习的地方。” 卫光醒悟,惨笑道:“可笑,我堂堂冬曜国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寒冥殿!” 朱子仙见他似乎极受打击,摇头道:“也不尽然!若你不重要,他为何要带着你一起逃跑?” 卫光心神一颤,眼神也有些发愣:“好像也是!为什么?” 朱子仙意味深长道:“这就要问你,或者他了! 我们知你的命格与他类似,或许身上有值得他重视的地方也不一定!” “是吗?” 卫光喃喃自语。 他当然也知他与邓奉常之间亦敌亦友,亦师亦父。 虽不断拌嘴,有时甚至恨不得弄死他,但若有大事发生,自己第一个想到的,定是找他商量。 若无他相助,自己绝不会如此顺利便坐上冬曜国主之位! 说实话,他也没想过这一次邓奉常会带着他一起逃跑! 在他愣神之间,前方那无匹的压力不减反增!整座大阵不断颤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崩解一样! “殿主,实力不差,再接吾一击,若你能接下,吾便承诺待会儿不再出手!” 阵阵轰鸣之声中,赖布衣的声音于浪涛之中陡然响起。 而后周围的景物仿若受到了无形的力量影响,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上,更有大量雷霆正在酝酿之中,狂风忽起,惊雷涌动。 “混元风雷动??乾坤日月明——” 风雷交织,力量混融的壮阔景象下,本是略显阴沉的天穹突然迎来了仿若日月的照耀。 在赖布衣那豪迈的气息下,阵阵龙吟之声于风雷交织中昂扬而起,如龙腾九霄,不仅把邓奉常环绕周身的无穷水势击散—— 更以远远超出肉眼可见的速度,以风雷之势轰击在他身躯之上。 砰! 邓奉常至少已经有超过三百余年没有真正全力出手过! 此时骤逢实力比他更加强横的对手,竟觉无法抵挡,被这一击重重轰飞出去。 噗! 大量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却在转瞬间化成亦化成了一道攻击,朝赖布衣疾射而来。 赖布衣随手把这道力量挥灭,脚下一踏,顿有莲华型态的波纹荡漾开来。 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邓奉常身边。 “老家伙,你特么的不会就这么败了吧!” 卫光在一旁焦急大喊。 邓奉常见朱子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卫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气势渐变凛冽无匹,在赖布衣刚刚踏至他面前之时,身上涌起了滔天水势—— 以九天银河落下之势,在深厚神识的影响下,形成了撼动苍穹的攻击,于顷刻间把赖布衣的身影淹没其中。 “咦,老家伙,绝地反击啊!” 卫光见邓奉常竟好像反败为胜了,一时兴奋得欢呼起来。 朱子仙摇摇头:“别高兴得太早了!” 他话音一落,便见那道仿若从九天银河上垂落而下的水势被一股可怕的烈焰强逼开来。 赖布衣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身上烈焰防御重重燃起。 恍忽之间,好像有一头张牙舞爪的火龙正以睥睨之势瞪着邓奉常。 “好招式!”赖布衣赞了一句。 邓奉常瞳孔一张,脸上满是震惊之意,讷讷道:“本相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破开水势的火焰,你这是什么火?” 赖布衣笑道:“纯粹之火!水克火,焉知火不能灭水呢!” 邓奉常还是不解:“不可能!” 赖布衣道:“煮过饭吗?只要有载体,水是不是能被火加热,时间稍久一点,会不会被蒸发?” 邓奉常瞳孔一缩,旋即恍然,惊叹万分道: “原来如此!所以你只需要在火焰之上隔一层类似的力量当成载体即可!” “然也!” 赖布衣轻笑一声,“不过你也算挡住了我这九成一击,吾会信守承诺,不再出手!接下来,就让子仙来对付你吧!” 此言一出,邓奉常口中再次喷出大量鲜血,脸色苍白无比,神识不断晃动,好似风中残烛。 他苦笑连连道:“算了,我本以为这该是你最强的一招,却没料到还只是九成力量而已! 你就别打击我了! 就算我勉强过了朱剑首那关,那曹道友这一关,我又该如何过!” 后方,曹云从一拳把那无面的水流神将轰得灰飞烟灭,再也无法聚集重生后,听到他的话,亦豪迈一笑: “不用怕,我只出一拳,若你真能挡下,我也可以承诺不再出手!” “算了算了,曹道友说的话吾是一万个不相信!” 邓奉常的目光随着水流神将消失的地方望去——那地方是一座高山,刚才曹云从那一拳不仅轰灭了由大量水灵气形成的神将,连那座高山也被破坏了一大片区域,场景宛若飓风过境,只是顷息间便成了废墟。 他又不是不识实务者,在对方已然暂熄了杀意的情况下,与他们三人进行必死的车轮战,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一念及此,他连忙盘坐在半空中疗伤,抹去嘴角的鲜血,说道:“我投降了,冬曜国是你们的了,我绝不会再插手!” 话语刚出,卫光便霍然长喝道:“滚,你什么时候能做冬曜国的主了?” 邓奉常叹息道:“臭小子,你得感谢他们想要我的寒冥殿,否则你现在哪里还有命在!对吧,三位道友!” 朱子仙、赖布衣、曹云从三人对视一眼,脸上俱浮着一丝笑意。此趟本为斩杀卫光与邓奉常而来,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当真让三人料想不到! 朱子仙轻笑一声道:“汪道友爽快!” 邓奉常纠正道:“抱歉,我叫邓奉常,不叫汪华台!” 朱子仙神情不变,淡声道:“名字只是个代号,邓道友倒是隐藏得极好,冬曜国与混乱之地相距极远,却没想到你身处幕后,竟然也能把握得如此好! 道友的寒冥殿,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索性没有伤亡,否则道友就算拥有寒冥殿这等遍布诸国的情报刺杀势力也没用!” 邓奉常苦笑一声:“那我还得感谢一下我麾下人员的无能让我逃得一命了!” 闻得此言,三人大笑。朱子仙笑道:“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 只是你们刺杀时选错了对象,那些年轻官员可是我家国主极为看重的宝贝疙瘩,你把目标放在他们身上,无疑是让你的手下自取死路罢了! 说说,为何要大举刺杀他们? 是任务? 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说到此处时,朱子仙脸上的笑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极为浓烈的肃杀之意。 邓奉常自然也感受到了,神情一凛,缓声说道:“若我说皆是悬赏任务,三位道友信是不信?” 第349章心存侥幸终自误,气运陡增慎独行 第349章心存侥幸终自误,气运陡增慎独行 天空中,大量水系灵气随着双方之间战斗的停止,渐渐烟消云散,重新露出属于天穹的风采。 面对邓奉常的试探,朱子仙嘴角微扬,反问道:“你说呢!” 邓奉常哑然,半晌方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对于东华国驱逐吾麾下驻点的做法,我肯定是有怨气的! 本也只想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我寒冥殿不是好惹的!” 说到此处时,他顿了顿,苦笑道:“只是没想到你们不仅高端战力强横,中下层的战力,乃至普通士卒都极其精锐,让我殿接连受挫! 时至今日,损失的精英不知繁几,我都懒得算了! 但这也让我看清了一件事,成建制的规模,比起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势力,不仅潜力更足,若是培养得当,实力亦不比那些真正的千年大族差!” 朱子仙微微颔首:“所以你想培养卫光?” 邓奉常点头:“然也!可惜,凌胥锋过河拆桥,竟想白拿我好不容易培养好的果实! 他不仁,我亦可不义! 我可以把天风皇朝在混乱之地的暗子名单都交给你们,当然只是我知道的!” 赖布衣打量着邓奉常,笑道:“照你话里的意思,刺杀我朝后备官员,除了有你之故外,亦有天风皇朝插手其中,就没有其他势力?”邓奉常道:“有,但极少,大部分下订单者,后来也被你们剿灭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直至后期,我殿对你们官员的刺杀已经逐渐减弱!” 赖布衣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刚才听你说,路明远之死有可能与天风皇朝有关,此事可能确定?” 邓奉常道:“我个人以为,有八成的可能性! 你们别小看路明远此人,他虽年轻,性格却极佳,不仅雄才大略,英明睿智,其治国安邦的理念亦与风伏纪颇为相似,只是可惜还没能把他的构想铺开,便突然身死。 他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好色!” 听到此处时,赖布衣与朱子仙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古怪。 以邓奉常的身份,多少也知道了点事,尴尬直笑:“因此缺点,他有时候会做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若中途没夭折,身边又有那名路氏王族修为最高,声望最强的护道者相护,白羽王朝绝不至于会像现在一样,变成别人的附庸。” 赖布衣颔首道:“你确定路智知真是凌胥锋的人?” 邓奉常意味深长道:“三位道友对凌胥锋此人了解多少?” 见三人俱是摇头,他才斟酌着话语继续道:“我跟凌胥锋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感觉只有一个—— 只可合作,不可为友,亦不可为敌,最好不要扯上关系为佳! 比起虞凤彤的凌厉,武惊雄的霸气,风伏纪的王道,凌胥锋更像是一个默默蛰伏着的枭雄。 他处事还算英明果断,但手段极为酷烈,拥有着独裁者的一切气质。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若不是天风皇朝的总体潜力与实力不足,此刻出羽大陆早已烽烟四起。 但就算如此,他也在各国之中都安排了不少棋子,随时准备搅动风雨! 他们与浮玉皇朝多年来边境持续有着战事,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赖布衣想了想,淡淡道:“不外乎练兵罢了!” 邓奉常一怔,尴尬道:“赖道友火眼金睛,本来还想看你们惊诧一下的! 确实,那家伙把边境当成了练兵的场所,虞凤彤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为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边境屯上重兵,以防他们突然长驱直入。” 赖布衣等人早就从风伏纪那里得知了关于玄凌等四家的事情,对于他们之间的纠葛情仇没多大兴趣,再次转移话题问道: “听闻寒冥殿乃是玄州的势力,是也不是?” 邓奉常一怔,脸上如同见了鬼一样,皱眉道:“你们也知道了?” 赖布衣微微颔首:“抓获了几次浮玉皇朝的澜沧卫,里面恰好有曾在寒冥殿中效力过的人! 不过你一个情报杀手组织,为何还会让人活着出去别的势力效力?” 邓奉常一拍额头,“我就知道!赖道友此言也差矣,我寒冥殿虽是黑色势力,便也讲究个爱恨情仇,恩怨分明的好吧! 有人想退出,只要完成好任务就行了,我们还能杀人灭口不成!” 闻言,不仅赖布衣三人,就是卫光都有些不可思议! 卫光啧啧称奇道:“不可思议,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这老家伙会如此好心?” 邓奉常脸色一黑:“滚蛋,我们虽是黑色势力,但制度很正常的好吧! 所选的杀手皆是从孤儿培养起来的,他们从小到大为我们效力,我们再杀人灭口,那得多残酷的人才能做到? 再者我们也不是只有杀手这项业务,还有镖局、酒楼、青楼等等!” 看他一脸无辜且据理力争的模样,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朱子仙摇摇头:“算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们本来看重你的能力,以及寒冥殿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想收服你。 但你们的组织时至今日,好像还在贩卖人口吧!” 闻言,邓奉常瞳孔一缩,身体都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竟沉默下来! 卫光也沉默了。 他与邓奉常之前就聊过风伏纪,探寻过自风伏纪即位以来的种种举措,以及个人作风。 当杀手不算可耻,但若是加上贩卖人口这一项,怕就算寒冥殿的情报网络再诱人,风伏纪也不可能饶了邓奉常以及他的寒冥殿。 许久,邓奉常惨然一笑:“原来如此!我自己却也忘了,只是以前做过的错事,当真无法弥补,允许我改邪归正吗?” 朱子仙注视着他,刚想说话,邓奉常的神情陡变狰狞,整个人突然化成了一滩水,朝四周散去。 “嘿,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风伏纪可不要后悔他不愿意接纳本相啊!” 在邓奉常消失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亦从天南地北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声音虽然嘶哑,亦隐约能听出一丝得意与威胁。 朱子仙深深一叹。 曹云从神情平静。 赖布衣则十指交叉,把指节摇得咔嚓作响,“邓殿主,你怕是忘了,我的碧虚灵渊阵还在啊!” 话音一落,天穹之上陡然落下了道道宛若流苏的碧绿帷幕,瞬间便把周围封禁起来。 即使邓奉常变化的速度极快,可以说是出乎三人的意料之外,其流水的型态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但这是赖布衣之所以从善如流跟来的原因! 有他在,邓奉常休想逃出手掌心。 在大阵重新呈现出光华之时,本是奔向四方的邓奉常如遭雷殛,大量水雾从他变化而成的流水上蒸发而起。随着一声声惨叫,邓奉常的本体于万千宛若浪花的水流之中倏然跳了出来,一掌劈向了正在主持大阵的赖布衣。 “不想让本相活,你也别想好过!” 逃也逃不了,降可能亦有杀身之祸,此时的邓奉常可谓是早已失去了之前那看似从容大气的气质,整个人宛若疯魔! 曹云从一步踏出,神情肃然,随着其右臂肌肉不断膨胀,一记宛若雷霆降世,重若万钧的拳头毫不留情轰向了邓奉常的头颅。 “霸龙??天罡——,邓殿主,走好!” 强大无边的气势下,邓奉常感受到了一股比起赖布衣还要更加强大的压迫感。 宛若一拳可压山! 亦如一拳可镇天! 诡异的是,他竟从其中没有感知到任何神识之力的压制。只有仿佛从曹云从肉体内爆发开来的力量一样,带着凶悍如兽王的气势,瞬间击碎了他环绕击身的水气防御。 水至柔亦至刚。 邓奉常活了一千余年,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亦不断向这个方向研究着,前行着。 但始终无法达到真正如水的境界! 他试着抵挡曹云从这一击,但却发现无论如何转变型态,都无法抵御曹云从这一击,顿时生出浓浓的绝望! “妈的,大意了! 早知道在你们出现时就该逃了,心存侥幸要不得啊啊啊…...” 绝望而呢喃的话语中,在卫光那复杂的神情下,邓奉常——这位至少手握横跨两大皇朝情报网络,极显神秘的寒冥殿主就此脑浆迸裂,神识命魂尽毁而死。曹云从收回拳势,轻扫掉拳头上的血迹,淡淡道:“可惜了,竟连我一拳都没接过去!” 朱子仙摇摇头:“没什么好可惜的,以他的修为、地位,根本就不应该从事贩人这个行业,纯属自我堕落,合该有今天这一劫!” 话说完,他目光看向了卫光,“卫国主,看你与他的关系,想来也不能让你活着了,抱歉!” 卫光重重舒了口气,撇撇嘴道:“抱什么歉,成王败寇,我还想有朝一日反攻东华,斩了风伏纪头颅呢!” 朱子仙一怔,旋即失笑:“好,你的性子我喜欢! 既然如此看得开,便最后帮一个忙吧!” 卫光一怔:“什么忙?” 在他出声后,没有人回答他。 随着大阵撤走,天穹重新恢复了应有的颜色。 而卫光只觉身体一空,待反应过来时,人已被赖布衣抓着朝冬曜国都方向飞驰而去。 这时他也醒悟过来,颓然地低下了头颅,于飞驰的过程中突然问了一句: “三位,这风伏纪当真值得你们如此效力吗?为何连寒冥殿这等势力,他都不愿意接纳? 虽然有污点,但若能掌握住这等拥有庞大情报网络的势力,对于东华国未来争霸也有好处吧?” 听到他的疑惑,三人对视一眼。 却是曹云从先开了口:“大道理我不懂!但若这次我们妥协了,下一次呢?是不是什么人都要收入麾下?” 卫光一怔,脸上依旧残留着不解不服之意:“但那可是寒冥殿啊! 殿主还是名拥有地阶极品命格的聚神境修士,这可是一大助力!” 曹云从摇摇头:“修为可以再修,但若品格失去了,想再捡回来就难了! 你观那邓奉常想扶持你,不过是因为看到了我东华国的潜力,想如法炮制,让他的寒冥殿从黑色势力,走到台面上来。 但他这等层次的修士,直至现在还不愿意放弃那个丧尽天良的生意,可见他内心有多贪婪,只是因目的还未达到,所以给自己镀上一层保护色罢了! 你,太年轻了!” 闻言,卫光神情一滞,终是沉默下来。 是啊! 堂堂聚神境修士,功成名就之后,何苦继续维持着这种下九流且完全见不得台面的生意。 为此,最终召来了杀劫!唯有贪婪,才可解释一切。 那我,又算什么呢? 一个还远远没有达到收割程度的棋子? 卫光内心惨然,任凭狂风吹打着脸庞,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 当三人带着卫光赶至冬曜国都之时,祁傲剑与澹台升早已静候多时。 两人脚下,躺着三名天风皇朝使者的尸体,面容中满溢着恐惧与骇然,仿佛生前遭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恐怖。 鲜血缓缓流淌至冬曜百官脚下,但在肃杀而沉默的气氛中,竟无一人敢轻易挪动脚步,就这样僵持着站着。 见卫光也被擒了回来,百官本就惊惧的内心悲哀更甚。卫光极显沉默的巡视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望向了冬曜国的王座。 不久前,他仗着有天风皇朝撑腰,还意气风发的想要指点江山,为冬曜国未来的发展道路指明方向,甚至与东华国再一较高下,夺回失去的领土。 却没料到,只是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而已,他便从还未坐热的王位上跌落下来,成为阶下囚。 世事果然难料! 只是他为了登上王位所做的一切,到如今又有何意义? 所有的野心,所有关于未来的谋划,还未开始,便已成为了泡影! 简直可笑! 大哥,二哥! 我错了,不该于乱军之中杀了你们!父皇! 儿臣先走一步! 但愿东华人能看在你已经废了的情况下,饶了你,让你安乐度过残生! ----------------- 于定鼎二年十月初,冬曜国最后一任国主卫光与百官死于朝堂之上,冬曜国从事实上,彻底消失在出羽大陆版图之上。 当消息传至各国时,各国之主震惊之余,亦不免有些麻木。 虽然出羽大陆从来都不平静,但东华国如此强势崛起,接连灭掉诸多国度,还是让各国之主皆心有戚戚焉! 神木国,国都。 当国主朱显华得知冬曜国灭之事时,本正在用餐的他竟一下子颓然的倒坐在背椅上。“冬曜国竟然也亡了?那下一个不是轮到我们了?怎么办…怎么办?” 朱显华眼神茫然,口中不断喃喃自语着。 略显痴呆的模样吓坏了一旁正在服侍的宦官与宫女,不断焦急的呼喊着。 “国主,国主,您怎么了?” 许久,朱显华终是从迷茫状态中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来人,快来人,立即召开朝会,看看到底是要投了天风皇朝,还是投了东华,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啊——” 白羽王朝,王都寝宫内。 路智知刚从美人曼妙的躯体中捂着发懵的脑袋醒来,便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传来。 “王上,前方刚刚传来消息,冬曜国没了!”似是还没清醒过来,路智知显得有些不耐烦,语气极显不耐烦,怒骂道:“没了就没了,谁让你大呼大小叫的?来人,拖出去,打死他!” 来报讯的谒者万万没想到路智知竟要这样对他,顿时脸色一白,连忙疾呼出声道: “王上饶命,王上息怒,奴婢也是因情报紧急,才打扰了王上休息啊王上,冬曜国被东华人灭了啊!” 谒者疾呼的声音终是让路智知清醒过来,尤其当听到是被东华人所灭之时,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大喝道: “拖回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年轻的谒者死里逃生,顾不得多想,连忙跪伏在地,疾声道:“王上,冬曜国真灭了! 新国主卫光,丞相汪华台,连同三名天风皇朝派去庆祝的聚神境使者,都被东华国的人摘了脑袋!”此言一出,路智知只觉脑袋一黑,浑身摇晃,差点没坚持住,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怒声道: “怎么可能?我军明明已经把东华国的主力牵制在长明战场,他们怎么还有余力去打冬曜?” 谒者见其暴怒异常,为免遭受池鱼之殃,不敢再看他的神色,连忙伏首在地,颤声道: “奴婢不知,但听闻因新国主以及朝堂百官被一锅端了,冬曜国内剩余的军队并没有展现出多强的抵抗意志,很快便降了东华国。 反倒是其国内的百姓有过一阵闹腾,但很快就被镇压了下来!” “混蛋!混蛋!这卫光当真是个废物,扶不起的废物!” 路智知放声怒骂着,肆意地破坏着眼前可见的一切。就连伏着在他眼前的那名年轻谒者都被他一脚踢飞,惨叫一声后,竟直接昏死过去。 路智知发泄完后,终也稍稍冷静下来,沉声道:“来人,立即命令鲍觉宗一定要提高警惕,避免被东华军反扑! 再令人通知芈途休,让他速速做出应对,以防东华军把在冬曜国的军力抽调到长明战场,予我方不利!” “是!” “还有,速速准备车驾,朕要去会见凌皇主,速度要快!” “奴遵命,这就去办!” ----------------- 冬曜国灭的消息,着实引起了其周边国度的恐慌,纷纷寻求对策。 有能力联盟的很快便把联盟的议题拿到了台面上来谈。无能力者,只能望东华兵锋而愁叹不已。 正在深度修炼中的风伏纪因冬曜国收入囊中,再次涨了六百余万气运,瞬间帮助他突破到了聚神七重后境。 之所以气运如此高,除了冬曜国运以外,怕还有寒冥殿主邓奉常被杀一事。 修为与气运的提升,让风伏纪心情极为舒畅。 索性便把这次得来的气运全部投入第三重银河中,再次召唤六位特殊类英灵。 如此,特殊类英灵便只剩下二十位,离开启第四重银河又进了一步。 做完这一切后,他浅浅满足了一下口舌之欲,便又陷入修炼之中。 形势纷乱下,位于长明战场的李嗣业与穆桂英趁着冬曜被灭一事引起的恐慌,于定鼎二年十月七日午夜时分,对位于“天峰郡城”的鲍觉宗主力大军展开了奇袭。 轰! 轰! 轰! 随着一阵天摇地动的炸响,六轮破灵箭雨,与重达百斤,表里还封存着小型爆破阵法的巨石铺天盖地朝天峰郡城齐轰而去。 作为白羽王朝颇有名气的大将,鲍觉宗用兵虽比不上东华诸将,但本领亦不算差,且心思狠毒,屡以百姓为盾,让东华军投鼠忌器,战力无法全部发挥。 在连续大战未果后,郡城的守备安排得可谓极严。 不仅三班轮换,轮换的士卒亦是军中的绝对精锐,怕的就是被擅长奇袭的东华军“偷家”。 两军在这几天也打了不下数场,僵持未果下,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但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东华军竟又使出了一连串疲敌示弱之计。 在他们心神俱疲,只是稍稍显示出一丝破绽时,便迎来东华军雷霆飓风般的沉重打击。 浓浓的销烟在经过十数轮轰击后,翻涌冲霄而起,几乎把白羽军的视线都遮蔽住,根本看不清东华军所在的方向。 战鼓声、马鸣嘶吼声、巨石爆破声,与漫天的箭雨齐射声以及士兵们痛苦的呼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四面八方皆有东华军的人。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被包围了?” 鲍觉宗只是刚刚眯了不到两刻钟,便被这宛若天崩地裂的声音吵醒,很快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神情骤变。 副将李风浑身皆是黑色的烟尘,形态极为狼狈,闻言连忙急声禀道: “大将军,玄甲军与陌刀军兵分两路,先破了我们后方的九如城,而后再包围了我们,前几天的战斗只是他们的佯攻示弱之举,我们中计了!” “不可能!天峰郡乃是前往九如城的必经之地,他们怎么绕过去的?” 李风一脸恐惧,颤声道:“大将军,听逃来郡城的士兵说,攻击他们的士兵几乎都可浮空而行,好像就没有低于凝丹巅峰以下的士卒!” “怎么会!如此精锐的士卒他们之前怎么不投入战场?” 鲍觉宗惊怒交加,话刚说完,便醒悟过来,怒骂道:“混蛋,我们又被这群东华人耍了,他们明明实力如此强大,为何连兵法也如此娴熟! 李风,速速组织防御,天峰郡城绝不能破! 若是此地再破,之后我们将无险可守,只能退回长明皇都以外,大好局面,一朝尽丧!” “属下明白!”在李风走后,鲍觉宗也迅速披挂上阵,刚刚来到城墙上,便见云雾散开处,一座由玄火精石所组成的大阵赫然悬浮于天峰郡城上空五百米处。 两名身着文士袍的东华官员飘浮于空中,口中正以他不知道的语言念着好似阵法的口诀。 见状,鲍觉宗神情狂变,立即狂吼出声:“不好,全军将士听令,白羽不破阵,全力防御——” 他的反应极快! 但天上的陈宫与陆逊施法的速度更快! 在看到鲍觉宗已然现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异常凛冽! 陆逊沉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鲍觉宗,天峰郡城便是你与一众将士埋骨之地,受死吧!” “玄火为基,天地为盘;北斗引光,八卦定位,玄夷灵火——启!!” “启”字一落,玄夷灵火阵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随着周边灵气被阵核所吸引,大阵的力量不断汇聚,很快便有恍若流星火雨般的攻势划破长空,无情地朝天峰郡城倾射而下。 “不——陈宫,陆逊,你们安敢如此做!吾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攻击尚未落下,但鲍觉宗已然极为敏感的感受到了火星雨蕴含着的可怕力量,心知根本无法防御,怒声狂吼下,亦只能尽己所能为一众将士们抵挡。 但玄夷灵火阵乃地阶上品攻伐阵法,其中蕴含着的火焰不是凡品,乃是由玄火精石于高速旋转摩擦中而产生的灵焰,就算是淬魂境修士沾上,不付出点代价亦无法扑灭。 轰隆隆——随着阵阵震响天地的爆击声自城内各地响起,一道道极为疯狂的嘶吼声亦同时响彻而起。 熊熊怒焰于敌军之中激荡而起,所落之处,轰鸣与惨叫声交织融合在一起,宛若地狱显世! 可怕的场景让白羽军骇然失色,有的人口中疯狂咒骂着东华军的无情,仓惶逃窜,企图逃出玄夷灵火阵的攻击范围。 有的人则看清了局势,心知若不与同僚全力抵挡,绝无可能逃脱出如此可怕的灾劫! 周围的东华军将士亦神情凛冽地注视着眼前一幕,等待着主将接下来的命令。 穆桂英一双英眸里精芒直闪,喃喃道:“没想到公台与伯言两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着文弱,一朝联手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群攻阵法,简直是战场必备的杀伐利器!” 李嗣业淡漠道:“也得看场合!若不是城中百姓要么被白羽军用光了,要么逃了,此阵也用不上!” 穆桂英微微颔首,眼里亦浮起一丝冷厉之意:“你说的对!鲍觉宗之前便一直以百姓当炮灰,使得我方束手束脚,如今遭此一劫,也是活该! 嗣业,下令吧! 让我们把这群敢攫取我们胜果的豺狼都灭掉,以敬效尤!” 李嗣业放声一笑,扬起手中那柄长达四米有余的血色陌刀,长吼出声道: “战鼓起—— 全军将士听令! 待灵火阵结束后,全军攻城,覆灭白羽军,一个不留,杀!!!” “谨遵将军号令!” “兄弟们出击——覆灭白羽军,一个不留,杀!” “陌刀一出,谁与争锋!” “玄甲铁壁,军威无敌!” “杀!!!” 第350章秋韵盛典迎噩耗,贪婪无能出昏招 第350章秋韵盛典迎噩耗,贪婪无能出昏招 秋意渐浓,气爽风凉。 随着寒露时节到来,万物逐渐萧落。 白羽王朝国都位于澜沧中游偏上,此时河流两岸的树木已逐渐失去了青葱绿意之色,或为金黄,或为红褐色,夹杂些许已近光秃的黄绿,为两岸风光增添了一抹属于深秋的色彩。 国都,白羽城。 随着水汽的减少,白羽王城内也略显干燥,道路上皆是落叶,配合热闹的街景,繁荣喧嚣的市集,倒也足以形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特别是今天,白羽王朝迎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庆祝节日,名为“秋韵盛典”。节日庆祝的不仅仅是对自然变化的纪念,亦是对生命轮回、收获以及感恩的颂扬,是自白羽王朝第一代君王开始便存在的重大纪念节日。 为此白羽城内外的子民们摒弃了平时生活中遇到的种种烦恼,盛装打扮,出来庆祝这难得的节日。 王城内外,近乎所有街道都开展着各种各样的活动。 贩卖美食的摊位、各种趣味比赛以及游街歌舞层出不穷,一一上演,使得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浩大的庆祝活动中。 当正午的阳光将白羽城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泽,让参与盛典的子民都极感温暖快乐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极不适时宜的打破了这种欢乐的氛围。 马蹄所过之处,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脸上带着极显愤怒与不满的情绪。但当他们看到马上骑士有的一脸肃穆,有的显露出惊惶之色时,本是欢快热烈的气氛也不由自主地冷却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所有见到这些明显为传讯兵的骑士时,内心同时涌起的疑惑。 但似乎也知此时不适合传递前线军情,先后到来的三名传讯兵并没有沿途宣告,而是通过专属的道路,避开了挤得水泄不通的人潮,一路直朝王宫方向驰去。 三名传讯兵相继赶到王宫广场,他们仓皇下马,用近乎凄厉的惊叫声,将军情一一呼喊出来。 “报——,启禀国主,鲍觉宗大将军率领的二十万主力精锐大军于天峰郡城被东华军围歼,全军覆没,大将军力战而死!” “报——,位于明河路的恭王所部十五万大军被突然出现的东华军大将高顺、罗士信以军阵强行冲垮,恭王于撤退途中重伤而死,军师芈途休下落不明。 由恭王所部押送并负责看管的一百五十万石粮草以及兵器丹药等辎重被东华军剿获,我方损失惨重!” “报——,大殿下所部十五万大军被敌将项黎率三万荒山狼骑于落狼谷击溃,大殿下在陆柳轩将军的护送下,前往寒羽宗门内暂避,麾下十五万大军战死四万,降六万有余,逃四万余。 目前我方已撤退至原长明皇朝边关,由柳云将军领三万残兵镇守。 柳将军请国主立即加派援军前往边境,否则一旦让东华国攻来,我白羽境内定起烽烟!” 接连而来的三个战报,让百官大惊失色。 刚从天风皇朝赶回来主持“秋韵庆典”的路智知手中的白羽权杖于无尽的惊吓里不自觉掉落,发出极为清脆却显沉重的响声。 不久,似是醒悟过来,路智知一屁股落在了座椅上,浑身冷汗直冒,双眼内尽显仓惶。 “快,曾爱卿,快去清风宫请天风皇朝的楚逸将军率兵前往边境支援,他想要什么,朕给他什么,务必守住边境,不要让东华军过来!” 兵部尚书曾志青眉头微凛,沉声道:“微臣遵令!只是王上,楚将军此次从天风皇朝带来了三十万精锐,且几乎没有带一丁点粮饷,我们当真要全部负责?” 路智知脸皮一抽,厉声喝道:“为什么不给!不给的话,你亲自上战场去跟东华军拼杀吗? 有人能帮忙就不错了,赶紧去!” 见路智知发怒,曾志青心神一肃,连忙道:“国主勿怒,微臣马上去,马上去!” “快去,快去!” 吩咐完曾志青后,似是还觉得不保险,路智知再次扬声道:“来人,立即张贴告示,有偿招募往前线的有志修士与士卒,共同抵御东华军。 同时加征三倍税收,就说前线战事紧急,若不加征税收,国都要亡了,让朕的子民们帮朕一把!” 听到前一项命令时,众臣还觉得没什么,直至第二项命令发出时,百官浑身一震。 丞相陆珉出列道:“国主,目前国内征收的税收刚好到达百姓可以接受的临界点,若是再加征三倍,怕是许多人立时便要破产,流离失所,遑论应征入伍了!” 路智知略显浑浊的眼里浮起一丝狠戾,厉声喝道:“不然朕为什么要说有偿征兵呢!让他们破产,没地方住,连吃的都满足不了,岂不是可以让人踊跃入伍?” “啊!” 陆珉眼底深处浮起不可思议之意,差点惊呼出声。 他本以为路智知只是贪婪无能,却没料到他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怎么敢的? 事情怎么可能如他所想的那般顺利? 这不是给东华国的情报间谍送功绩吗? 陆珉使劲咽着喉咙,颤声道:“国主,事情还没到这一步,东华军还未到我国边境内,长明皇朝境内目前不仅有我国的残兵,亦有长明叛军,足以阻碍他们的步伐。 而我国又有天风皇朝之助,何必如此急切的自毁根基?” “好了,别说了,你不做是不是?” 路智知恶狠狠地陆珉扔了一个本来准备在今天用来插花的花瓶,陆珉本想躲避,但念头一转,还是任由花瓶扔到了头上。砰! 花瓶的碎片带着一丝鲜血,四分五裂地落到了地上。 发泄完心中的气后,路智知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脸上却极为不满道:“陆丞相,你是不是故意不躲?想让朕内疚吗?” 陆珉一脸仓惶,连忙跪地拜道:“国主,臣不敢,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没有及时回应国主,是臣的错,怎敢躲闪?” 听到他的回话,路智知脸上的怒意稍去,满意的点头道:“算了,你个老油了,总是怕这怕那的,朕也不为难你!” 话说完,他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司礼太监刘东旭,笑道:“刘大,这个政令就由你去执行,可能做到?” 刘东旭年纪不大,面皮白净,剑眉英目,若不是知道他身份者,根本看不出来这竟是个净身的太监。 他以正常人的语调深深一拜道:“国主之令,奴誓死执行,哪有能不能,愿不愿意之说!” “好,好,不愧是朕最忠心的臣子,那就这么定了! 刘大,朕许你一万白羽精锐,有先斩后奏之权,期望你能尽快征齐五十万大军送到前线去,朕与东华人誓不两立!” “奴谢国主隆恩,定鞠躬尽瘁,为国主分忧解难!” “退朝!” “臣等告退,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难想象百官是以何等心情拜别路智知的! 直至他们走后,当先的刘东旭依旧维持着躬身告退的姿态。许久,他才轻挥衣袖,昂首阔步的走出了议事大殿。 但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反而换了身常服后,以奇快的速度迅速掠出了守卫森严的王宫大殿。 经过极为复杂的路线与拥挤的人潮后,来到了丞相陆珉的府邸。 经过朝堂一议,陆珉的精神显得极其疲惫,见刘东旭到来,微微一叹:“九旭,我们该怎么做? 明远殿下死了之后,朝堂风貌越发堕落,本来我们是冀望于大殿下能够出色一些,但现在看来,有十五万大军大手,都能被三万狼骑击溃,他的才能与殿下相比,相去甚远!” 刘东旭神情平静:“我早说过了,论对各大王子的熟悉,你们谁都比不上我! 大殿下的性情虽然在王室中还算正常,但能力平庸,王室族老们没一个看得上他的。” 陆珉叹道:“让你来不是让你来损老夫的,老夫承认自己是想赶鸭子上架,才选择支持他领兵的,行了吧!” 刘东旭嘴角微扬:“行!那给个章法吧!以东华国如今的兵锋,除了有限的几个皇朝,估计没人挡得住,我们要何去何从?” 陆珉道:“我还想向你问策呢,你倒是问起老夫来了!” 刘东旭双手一摊,“不然能怎么办?如今朝中明远殿下的拥趸只剩下我们俩了,其余人皆被路智知排挤,或干脆让寒冥殿的人杀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势单力孤啊!” 陆珉深深一叹,迟疑半晌后,说道:“要不,我们逃了算了? 明远殿下意外逝去,白羽便已没了出路,要么被东华灭了,要么被天风吞了,别无二路。 老夫子孙满堂,家底还算殷实,还想多活一些时日呢!” 刘东旭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家伙,你这是在讽刺我?” 陆珉笑道:“不是,礼儿更是时常念叨着你这个义父呢!” 闻言,刘东旭凶狠的神情一滞,无奈道:“就知道拿那个小家伙来忽悠我,好在他确实真心对我,否则鬼才踏上你们这条走向不归路的船呢!” 说出此话后,两人同时一叹,顿时沉默下来。 “两位,看你们如此为难困窘,不如投了我东华如何?” 这时一道声音蓦然随着一个十岁孩童的身影传了进来。“礼儿?” 见到来者,两人神情微凝,这时才注意到陆礼身后那名身着玄衫,英气勃发的文士。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见到来者,陆珉与刘东旭并没有任何惊慌之意。 刘东旭也只是把陆礼拉到了自己身后,凝声问了一句。 来者抚掌轻笑:“两位不必紧张,是这位小兄弟主动领在下来的! 对了,请容许在下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陈胜,目前添为东华国绣衣部正四品御史!” 第351章离心背德择木栖,强敌初现战将临 第351章离心背德择木栖,强敌初现战将临 “陈胜?” 闻言,陆珉与刘东旭对视一眼,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之意。 陆珉更是拉着自己最小的孙儿陆礼问道:“礼儿,真是你主动领他来的?” 陆礼虽不过小小年纪,脸上却有着与年纪极为不符的成熟,眼里更是不时掠过极显灵动的智慧之光。 面对祖父的询问,他极有礼数的拱手回道:“是的,祖父! 孙儿无意中看见了陈御史在贫民窟内发动我白羽子民造反,观察一段时间后,主动表明了身份,把他带到祖父与义父面前来!”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陆珉与刘东旭神情同时僵住。 煽动自家子民造反? 你却还把人家领了回来? 当真是好孙儿,好义子啊! 刘东旭弹了陆礼额头一下,啼笑皆非的笑骂道:“臭小子,你这胆子可是大得很哪啊!“ 见陆礼脸色微红,他无奈一叹,问道:“你怎么知道义父今天会来?” 陆礼挠着头说道:“义父容禀,在看到那三名传讯兵到来的时候,礼儿心中就有数了。” 刘东旭讶异道:“为什么?就不能是捷报吗?” 陆礼撇撇嘴:“看那三人一脸严肃仓惶的样子也知不可能是捷报!祖父义父请放心,我事先跟陈御史交流了一段时间,东华国比起天风皇朝来,更值得我们投效! 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更好的发展!” 陆珉笑问道:“是吗?空口无凭! 东华国强盛我们也知道,但天风皇朝毕竟是老牌的皇朝国度,实力强横,仅次于西秦,与浮玉皇朝可能都只在伯仲之间,你怎么会如此判断?” 陆礼微微一笑,缓缓在房间内走动起来。 他年纪虽小,个头却已经堪堪过了陆珉的肩膀,此时负手而立走动的姿态,更极有小大人的模样,笑着回道: “更多的事情孙儿目前还不甚了解,但光凭风国主于微末中起势,励精图治,雄才伟略,亦行内圣外王之道,让东华国逐渐强盛起来,且还在继续成长中,便值得令人钦佩!反观天风皇朝虽然强势了一千余年,却始终还在原地踏步,疆域扩充不明显不说,还时时展现其霸道作风,时常以武力威逼周边诸国为其上贡,由此也可见其国的潜力也就仅此而已,远远不如东华国。 再者,光凭风伏纪以如此矜贵之身,依旧敢上前线为其麾下将士鼓气,此点加分不少,孙儿怎么想都想不出不投效他的理由!” 他的话有理有据,说罢,更是把这段时间以来与陈胜交流过的关于东华国实行的政策理念,捡重要的与两人一一分说。 陈胜看着侃侃而谈,颇有气势的陆礼,神情古怪而惊喜,内心更是直呼“妖孽”,大叹此行亲身犯险值了! 就算无法让白羽国内乱起来,若能把这小家伙拐回东华国去,相当于为东华国未来再添一员极富潜力的将相之才。 怕是王上也会为此欣喜不已!陆珉与刘东旭听完陆礼极有条理的清晰解说,心神一时都有些恍忽,隐约呈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许久,陆珉叹道:“老夫似乎看到了许多似曾相似的理念! 可惜了,若是明远殿下能够活下来,或许有朝一日我白羽王朝也能像东华国一样,取得如此不凡的成就!” 陈胜潜来白羽已经有数个月,暂时还未得到朱子仙等人从寒冥殿主邓奉常手里得到的情报,闻言颇是讶异: “路明远殿下的理念,竟与我家王上相似?” 陆珉点点头:“是啊!虽然比起贵国主来说,不甚成熟,但想来东华国如今取得的成就也不是一蹵而就的,是吧!” 陈胜点头道:“陆丞相慧眼如炬,我朝确实一直在完善整个国家的制度,避免过于僵化腐朽! 虽说不是朝令夕改,但若是与大部分国民皆无益,甚至有害,就是早已制定好的律法亦要及时更改。 吾王说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就算给人朝令夕改的错觉,也不可死抱着自己的错误不放,那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举动罢了,于谁都无益! 所引起的一切指责,他愿意一力承担,不过是损失些威严与面子罢了,让我等朝臣完全不必要有任何一丝心理负担,踏实且务实做事即可!” 此言一出,包括小陆礼在内的三人,俱是动容异常! 陆礼眼里仿佛冒起了一片片星星,欣喜异常道:“这当真是风国主所说的?”陈胜轻抚着他的头,大笑道:“当然,我一个臣子,怎可肆意窜改吾王所说过的话,岂不是大不敬之罪!” 陆珉深深一叹:“怪不得东华国崛起的速度如此快! 除了风国主手下有着众多修为高深,能力超群的文武将士辅佐外,他的能力与胸怀亦是无庸置疑,当真让老夫叹为观止!” 刘东旭眼里亦浮着复杂的神情道:“礼儿说,贵国宫内宦官极少,是也不是?” 陈胜倒也没料到刘东旭竟会关注这点,闻言哑然,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 “是的,极少,除了前几代君主遗留下来的,以及王后带来的,宫中的宦官数量与日俱减,也极少允许让人以各种名义带年轻宦官进来。 至于他是何等想法,吾等做为臣子的,也不太明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刘东旭若有所思,许久方道:“你单枪匹马前来,就不怕我们引了兵,把你拿下?” 陈胜从容一笑:“两位会吗?” 刘东旭一叹:“不会!若我投了东华,不会被闲置吧?” 陈胜意味深长道:“看来刘总管雄心尚在,但如二位所知,在我东华想要做到一定位置,不仅仅需要能力,也需要俱备一定的品格,否则后果难料! 两位别看我朝制度时时都在变化,福利相对诸国而言也属上乘,但贪官污吏、吃里扒外的官员,乃至敌国培养的间谍也不是没有。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下场轻则有牢狱之灾,身上背着案底,永世无法录用;重则流放,乃至判处重罪死刑!” 刘东旭颔首沉思,许久方道:“我明白了!实不相瞒,我身上的缺陷乃天生所致,就算我修炼到了淬魂九重境,寻遍天材地宝,亦无法恢复。 因此我此生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做出足以留名青史之事,就算到了极久远的后世,亦能让后人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也不会生出鄙夷之心!” 听到他如此剖心的话,陆珉祖孙神情平静,显然早已知晓。 陈胜却显动容,神情郑重道:“我明白了,既然刘总管有此雄心,我也不妨告诉你。 据我同僚所言,我炎黄府内还真有几名与刘总管相似之人! 其中有人深谙造纸等技法,亦有人以忠诚干练、能力出众著称。 更有一人乃是极著名的航海家,外交家,几乎曾把一个大世界走了个遍,能力卓著! 还有许多人我一时也说不清,因为我在炎黄府中序列等级不高,所知极为有限! 若刘总管初心唯坚,有朝一日见到他们后,或能成为好友也不一定!” 闻言,刘东旭脸上浮起万分惊喜之意:“此言当真?” 陈胜微微一笑:“我骗你,又有何好处?” “好,好,太好了!” 刘东旭欣喜万分,“我就知道,不是所有如我这般的人都是阴柔狠辣之人! 我愿意投效东华,还请陈御史为我引荐! 东旭在此立下运誓,此生必定倾心效忠国主,忠诚尽责,以国家利益为优先,若违此誓,天地共诛之!” 说完,他划开手掌,把鲜血往心头一抹,旋即推金山倒玉柱般朝陈胜跪下。 陈胜极为动容,连忙把他扶起来,“好,刘总管能弃暗投明,堪称明智之举!” 见刘东旭立下了极重的运誓,陆珉内心还颇为犹豫,但一旁的陆礼却先拜了下去。 见状,陆珉微微一叹,亦如刘东旭一般,立下了忠诚的运誓! 四人骤成同僚,虽还显生分,气氛却也熟络起来。 陆珉两人更是向陈胜请教如何破解眼前的形势! 陈胜沉忖片刻后,问道:“两位对那位来自天风皇朝的将军楚逸了解多少?” 提起此事,刘东旭直接看向了陆珉。 陆珉抚须道:“对于楚逸此人,老夫还算了解! 楚逸此人为天风皇朝正二品骠骑将军,据说今年不过七十余岁,修为便已达到聚神五重境。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已堪称天才,也极受凌胥锋信任,于军中乃至朝堂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见陈胜神情平静,隐约还有些不以为然,陆珉不知如今东华诸将的修为实力,连忙提醒道: “御史可不要小看此人! 楚逸从十九岁出道以来,每战必捷,其成名战便是在与浮玉皇朝的边境天堑关,大破当时成名已久的浮玉元帅殷子玉所率领的三十万精锐破风军。 此战楚逸以弱胜强,以淬魂九重境的修为,斩杀当时已入聚神四重境的殷子玉,三十万破风军亦全军覆没,至此连旗号都被封存。 后来只要是听闻他领兵,不仅浮玉皇朝极重视,就连西秦皇朝都会事先派大军前来压阵,由此可见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在此之后,其对于天风边境的沙漠游牧族的围歼战,赤岩山反击战等都取得了大胜,把天风皇朝的领土朝西边扩大了一千五百余平方公里,可谓功勋卓著,战功显赫。 若不是年纪太轻,背后又无家族宗派做靠山,而凌胥锋似乎也有意在压制他上升的步伐,他绝对会成为天风皇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一品镇国大将! 就是史无前例的成为掌军太尉也未可知!” 听到陆珉郑重的介绍,陈胜的神情也终于浮现出了重视之意:“原来如此! 这样的话,确实要让我朝在前线的将士小心一些! 不过如此卓绝,又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会因路智知的一次求救,便率领大军前来相助? 凌胥锋此人竟如此果断?” 陆珉微忖道:“此事的内情老夫只知道一些,似乎是那凌胥锋看上了遂风窟,又有意扶持白羽王朝作为征伐东南大地的桥头堡,便直接让楚逸来了。 御史,楚逸的大军中最精锐的莫过于那支以沙族、岩族以及天风骑卫所组成的十万骑军。 老夫曾近距离观察过这支军队,士卒修为最低的也在练气七重以上,凝丹层面的占大多数,乃是各族中的精锐所组成。 而且,这些人几乎都只认同楚逸,任何人都无法指使他们做任何事!” 陈胜讶异道:“连凌胥锋也不行?” 陆珉苦笑道:“这等秘事老夫就不知道了!但据闻楚逸之所以会被打压,或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内!” 陈胜若有所思,半晌颔首道:“陆老哥所说之事对我等极为有用! 若可能的话,请让人试探一下楚逸,当然两位最好不要出面,也不要以自己亲近的人出面。” 刘东旭奇道:“陈胜兄不会连楚逸这等人物也要策反吧?” 陈胜失笑:“这种事情看缘分,能多了解一些敌将的信息,于我方也有利! 至于两位,或有机会在征兵以及楚逸率军出征后,让白羽朝堂一夜变天!” 闻言,陆珉与刘东旭对视一眼,神情紧张而复杂。 陈胜眼里浮起一抹莫测之意,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约一个时辰后,三人连续对了三遍,确认无任何疑惑后,陈胜又道: “此行动只可实行一次,为免有失,我会安排人把诸位的家眷先行送离白羽国内,陆老哥随后也可以走,刘兄怕是要稍晚一些,见谅!” 刘东旭笑道:“虽然在目前的环境中,我的修为已算不得什么,但也不是随便人都可以捋虎须的,足以自保,陈胜兄大可放心!” 陈胜伸出手道:“好,那事情便这么决定了! 我稍后便会安排些人进驻两位府内,请两位也安排好!” “一定!”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秋韵盛典”这个属于白羽国的节日里,立下了颠覆白羽政权的策略。 不提三人内心的情绪,一旁的小陆礼显得十分激动。 于他这等年纪的人来说,极易受家庭乃至平时所接触的环境氛围影响。 陆刘两家虽然本来也是忠贞爱国之辈,但随着路明远这个白羽王朝的未来逝去,一众志同道合者也渐渐远离或身死,让他们的心态也发生了极大转变。 上不仁,则下不义。 在此时,但凡还有点雄心壮志者,自会选择明主而栖,而不是为不仁腐朽无情的主子愚忠至死。 ----------------- 秋韵盛典的热烈氛围在短暂的冷却下,随着路智知出面主持庆典,重新掀起了高潮。 清风宫内。 一名身着天青色符文战甲,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外貌极显年轻的将领半卧在虎皮铺成的主座上。 座下两旁,六名形貌不一,或着兽皮,或着铠甲,浑身散发着强大不一气势的将领分列而坐—— 目光则虎视眈眈地盯着中间跪在地上的白羽国兵部尚书吴金池。吴金池在白羽国内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面临更高一级,且实力皆在他之上的他国将领注视,亦不由冷汗潺潺,恭声且恭敬地复述着路智知交代给他的事情。 楚逸双手捋动着不羁的黑色长发,待他说完后,淡声开口道: “明白了,吾的要求只有一个,把在长明境内的残兵皆交给吾处理,后勤你们看着办,若不能及时到位,休怪吾无情,转过头来先灭了你白羽国!” 他的声音极淡,极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让吴金池汗毛直竖,连忙拜道: “是,下官明白了,定禀告国主,并与一众同僚鼎力支持楚将军!” “很好,下去吧!告诉路国主,我等在秋韵盛典,也就是三日后,会休整出发!” 吴金池脸色一变,虽然路智知给的命令是让他们马上出发,但面对楚逸以及其麾下的威势,他劝解的话到嘴边,又立马吞了下去,抹着额头的冷汗道: “好的,多谢将军,那下官便告退了!” 言罢,吴金池从地上起身,恭敬离去。 在他走后,一名身穿不知名兽皮的将领一边饮着酒,一边嚷嚷道: “大将军,不是我说,这白羽国的人也未免太废物了,五十万大军就这样没了,连给对方重创都做不到!” “沙益,不如此,怎有我等出手的机会!” 楚逸嘴角微扬,眼里闪烁着幽幽的冷芒,“吩咐下去,这三日好好休息! 三日后,有多场硬仗要打,东华国的军队可不是好应付的! 别到时丢了面子不说,连命也丢了!”“好咧!我沙族的崽子们其他的不行,打仗在行!” 见他一脸得意的秀着肌肉,一名身躯雄壮,肌肉如石的将领豁然站了起来,一双圆目怒瞪着沙益: “狗屁,大将军麾下打仗最行的是我岩族,你沙族算个蛋!” “娘的,岩壮,你特娘的找打是不是?有种出来比划比划?” 沙益话音刚落,岩壮那庞大的身躯便率先冲了出来,竟无视了此时的环境,与沙益大打出手。 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任由两人打着。 就连楚逸也不例外,甚至一边饮着酒,一边命人奏乐击鼓,为两人助兴,口中更是不时迸出两句鼓舞的话。 “打得好!但不得破坏公物,看谁对力量的掌控最好! 打赢者,吾重重有赏!” 他的话让沙益与岩壮热血沸腾,随着鼓乐到位,越打越激烈,拳拳到肉,虎虎生风,惹得众将喝彩不断。 激斗与喝彩的声音从宫内传至殿外,让刚走不远的吴金池心神一颤。 手一边抹着额头那早已被凉风吹干并不存在的冷汗,一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竟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 辽阔无垠的大地连上天际,一眼望去,茫茫而渺渺,极显壮丽而神秘。 在“秋韵盛典”刚刚结束不久后,数十辆马车与队伍,化整为零,带着陆刘两家的家眷与财富,借着汹涌无尽的人潮,缓缓驶离了白羽王都。天上,数头翼展达二三十米的战鹰展翅翱翔,视线由远及近,从渺茫的云层之中,渐渐降落到战火纷飞的长明皇朝境内。 已把战线推到长明皇都以西的李嗣业心有所感,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廖化手持着最新情报而来,凝重的神情中亦显着一股莫名的战意。 李嗣业展开情报,看完后,眉头渐渐凛冽,身上煞意冲霄,口中则重复着一个他极感陌生的名字: “楚逸?” 第352章多国骤降波澜涌,伯言智计惑敌心 第352章多国骤降波澜涌,伯言智计惑敌心 黎明的霞光,经过重叠的云层演化出千变万化的光影色彩,洒落大地。 万物在阳光的召唤下,逐渐苏醒。 于定鼎二年十月中旬。 在冬曜国完整进入东华国掌控之时,与冬曜国比邻的神木国在国主朱显华以及百官的带领下,举国向东华国乞降。 做出这个决定,于朱显华以及朝中百官来说,无疑万分艰难。 但眼看着东华国兵锋强盛,已经接连打下了长明皇朝大半国土,连冬曜国也已经完全沦陷,朱显华等人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神木国的实力尚且不如冬曜国,就算抵抗下去,也不过徒劳无功,徒增伤亡罢了! 当东华朝堂的一众重臣知道这个消息时,不免感叹朱显华的识实务,接连下了十数道指示,并把消息传给了身在骄河城内的风伏纪。 自决定待在前线坐镇督战后,风伏纪已然在骄河城内待了一个月有余。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王城之外的地方待这么久的时间! 但这个月也是充实且有益的! 不仅收获了将近千万气运,修为亦不断上涨,已然快突破到聚神八重境。 在神木国骤然投降后,他的修为更水到渠成,立时破境。 为此风伏纪感叹不已,略微思忖后,便顺应李悝等人的想法,赐给了神木国主朱显华一个名义上的无封地“安乐侯”,命其择日内举家迁徙到东华王城内,安度余生。 至于神木朝堂百官,有才者留用,无才无德就地解职,并把留下来的大半官员遣往原冬曜国境内,辅助东华官员治理冬曜事务。 神木国的突然乞降,也在周边国度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些小国见连神木这样的中等国家都失去了与东华国争锋之心,干脆也直接降了东华国。 持续的动荡与风波,让那些还在观望形势的中小国度胆颤心惊,只能乞求在长明战场的天风军能给予东华国致命一击,以此消解他们心中的惊惶与恐惧。 不过虽是如此,这些国家却也没有投靠天风乃至其他皇朝的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时至今日,东华国已不再是众人眼中那个处于东南偏远地区的小国度。 而是一头足以与天风、浮玉、西秦这样的强盛皇朝掰手腕的庞然大物! 在他们之间未完全分出胜负以前,剩下的这些国度之主没有人愿意提前站队。 其中的利益纠葛与复杂的人心向背,不值一提。 ----------------- 博浪关。 作为原长明皇朝与白羽王朝唯一一处接壤的边境重地,博浪关的重要性无庸置疑。 在白羽王朝五十万大军溃败后,由天风皇朝骠骑大将楚逸所率领的三十万天风精锐便陆续开拔,进驻此地。 对于楚逸的到来,事先已得知情报的李嗣业等人极为重视,不仅派出了大量斥侯时时监控对方大军的动向,亦针对楚逸本人的情况再次做出了极为详细的调查。 “如大家所知,楚逸摆在明面上的修为是聚神五重境,其麾下有六大战将,分别为沙益、岩壮、游戎、朱山、田定一以及凌普。 其中沙益、岩壮、游戎三人为楚逸所收服的沙漠异族族长,修为普遍在淬魂九重以上,以游戎最强,岩壮次之,沙益最末。 三人所率的异族骑士异常彪悍,时常以弱胜强,曾对天风皇朝边境造成严重的破坏。 朱山、田定一则是天风皇朝骑卫万夫长,其中田定一最强,有聚神三重境的修为,朱山稍次。 两人的强悍程度不比三名沙漠异族差,其中的田定一据说通晓兵法,乃是一名文武兼备的大将。 最后便是凌普,结合诸多情报来源审视,这凌普应该是凌胥锋的族人无疑。 他最初是凌胥锋派去监督楚逸的,后来却被楚逸暗中收服,成为其最重要的左右手,修为与楚逸不相上下,有可能更强,为人沉默且忠诚。” 东华大营内,陈宫拿着得来的情报,一一把楚逸及其麾下将领的特点修为标记在画板之上。 说到最后时,他又重新把楚逸圈了起来,“据陈胜传来的情报所说,楚逸因年轻有为,声望昭著,颇受凌胥锋忌惮。 楚逸本人不好色,不贪财,虽好酒,却不贪杯,为人极度自律,几乎找不到缺点。 其性格看似豪迈,行军作风也颇为大胆,但实则心思细腻,往往能做出出乎意料之举! 让他一战成名,且声望极隆的天堑关、赤岩山等战役,皆是以奇袭之策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并借此扩大战果。 除此之外,他统领的军队也值得注意。 他此次共带来三十万大军,其中有十万是直属于他麾下的精锐部队,由于沙族、戎族、岩族以及天风骑卫的精锐组成,配备沙益、岩壮两名副将。 虽然只有十万,往年却经常活跃于天风皇朝对敌的战事之中,经验丰富,好战嗜血。 其余二十万则由游戎、朱山、田定一以及凌普四大战将分别统领。 他们彼此之间分工明确,进退有据,来去如风,颇为棘手。” 听到最后一句时,众将都有些疑惑。 李嗣业皱眉道:“公台,这三十万都是骑军?” 陈宫摇头:“骑兵有十五万,另外十五万是步兵,但这些步兵常年在沙漠那等恶劣环境里训练厮杀! 在天风军中流传着某种说法,说楚逸麾下的步兵兵种,才是他手中最精锐,也是他最擅长指挥的部队!”穆桂英道:“也就是说,就算是突袭,以这些步兵的修为,也有极高的耐力赶得上骑兵?” “是的!” 闻言,众将若有所思。 半晌,高顺道:“楚逸率军进驻博浪关已有三日,目前按兵未动,看来亦在探查我军虚实,若不能让他们主动出击,怕只有攻城一途!” 陆逊沉忖道:“以他们的实力,若真要打攻防战,我军就算能胜,亦要损失不少人! 但我以为,天风皇朝如此高调来此,若是就此与我们僵持,未免有失他们的颜面!” 陈宫道:“伯言的意思是对方一定会选时机主动出击?” 陆逊道:“不一定! 但目前长明皇朝的疆域还有大半未入我军掌握,因此不管对方会不会主动出击,我军可暂时派出数支军队把剩下的疆域先拿下。主力则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陈宫醒悟过来,抚掌一笑:“所以关键是——等!” 陆逊笑道:“然也! 但除了等之外,尚有以我方派出的军队可用来引蛇出洞。 若敌军看不上我军派出去的小股部队,那我们便加大力度,投入更多的兵力,借此投石问路。 如果这样敌军还不愿意出击,那我们在顺手收取长朝皇朝疆土之时,便可施行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到白羽王朝境内,配合陈胜兄的行动,断了楚逸的粮草,使其孤立无援,只能出城作战。 到时我等便可一举歼之,省得与对方进行耗时耗力的攻防战!” 说到最后时,不仅陆逊本人越说越兴奋,帐内众将亦不由自主地的拍起掌来。李嗣业更是一掌拍在案桌上大笑道:“妙,伯言此计简直妙不可言! 此计若能一鼓作气实行,就算那楚逸再天才,怕也料想不到计中尚有计!” 罗士信更是起身道:“这第一个诱饵就由我来做! 我玄甲军进可攻,退可守,就算遇到极端环境,亦有余力支撑到诸位来援,由我先行,再合适不过!” 陈宫笑道:“将军去自无不可! 但我等对于楚逸军队的实力也只停留在纸面上,为免有失,宫觉得还是要把子龙、伯约、文远的人马调来,一旦对方中计,便可一鼓作气把他们拿下!” 陆逊点头道:“此举更为稳妥,我赞同!” 李嗣业高声道:“好,接下来我们来详细安排出击和支援的人选。士信、桂英,你二人各自率领三万精锐玄甲军北上! 项黎,高顺,你二人率领三万荒山狼骑,一万陷阵营,两万羽林军南下! 伯言、元俭,你俩负责带领五万羽林军前往西南方向的河岸港口。 那个港口位于澜沧江中游,是连接白羽王朝东西的要冲。如果楚逸的人没上当,你们就登上摩云卫备好的战船,直接深入白羽王朝腹地。 按照我们的计划,幼平的水军应该已经通过南神海域,若无意外,当会在白羽王朝的西部港口登陆,到时你们可按照计划,便宜行事! 我和公台会率领十五万大军坐镇此地,假装佯攻博浪关,为你们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等子龙他们率兵回来,我会酌情安排他们暗中跟随你们,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如此安排,诸位可有异议?”众将齐声道:“无异议!” 李嗣业大笑:“好,那事不宜迟,诸位各就各位,整军备战,三天后出发!” “得令!” 计定之后,众将摩拳擦掌,立即前往自己所属的营帐发布命令。 于三日后的清晨时分,五路大军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按照既定的计划先后出发。 赵云、张辽、姜维等人得到命令后,亦率领各自的军队通过水路,前往长明战场。 而李嗣业与陈宫则率领十五万大军稳步朝博浪关推进。 ----------------- 东华军的大举出动,自然引起了楚逸的注意。 见他们竟然分出了至少五路军队,楚逸费解之余,亦在揣测东华军的用意。 倒是他麾下的将领得到情报后,颇为激动。 沙益大笑道:“都说东华军极擅韬略,战无不胜,依我看怕都是那些被打败的废物夸大其词了! 明知我朝大军到来,竟然还敢分兵出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将军,下令吧! 让我带领儿郎们把他们各个击破,扬我皇朝军威!” “将军,我也同意沙蛮子的话!” 岩壮浑身涌动着昂扬沸腾的战意,出列道:“自被召入朝以后,我们已经快一年多没有打过像样的仗了,这次便让这批东华军陪我们先练练手!” 面对战意沸腾的心腹大将,楚逸却显得极为冷静,摇头道:“不急!吾研究过东华军的每一次战役,除了较弱的对手,他们会选择以暴力平推以外,对于实力相当或者实力更强的对手基本都极其谨慎,不可能如此无智!” 沙益撇撇嘴:“属下不信,敢当着我们三十万大军的面分兵出去,这不是找死吗!哪里跟谨慎沾边了!” 田定一道:“不懂别说话,你个夯货! 我也研究过东华国自崛起以来的各个战役,除早期实力不强,拥有极高的战损外,他们在成长起来后,每逢大型大役与对手的战损比都极其惊人。 曾经有过消灭对手十来万军队,自己却只损失一两千人的骄人战绩! 我感觉他们突然这么做,怕是另有诡计!” 朱山啐了一口,吐槽道:“鬼也知道他们有阴谋,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想干什么啊!”田定一面无表情:“我要是知道,还用等你说!” 岩壮拍拍胸膛道:“管他们有什么诡计,以我等的实力,就算他们有诡计,也能及时处理,怕个鸟啊! 将军,不如让我与沙蛮子各带三万麾下精锐,先把离我们最近的罗士信部队消灭了,您看如何?” 田定一出声道:“将军,情报未明前,我不建议这么做!” 岩壮瞪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做?” 田定一道:“兵法有云:以不变应万变! 既然看不清敌军的目的,那我们便守住博浪关就行,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此话一出,不止是岩壮,就是沙益也叫嚷起来。 “我们可是堂堂天风皇朝的王牌军队,怎可如此窝囊? 不行,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三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朱山游戎凌普三人倒是没插嘴,只是静静看着。 楚逸把目光移向了凌普,问道:“谨言,你有什么想法?” 凌普双手负胸,本是微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立即坐直了身躯,郑重回道: “这种手法似曾相识,将军好像也用过,叫引蛇出洞,对吧!” 闻言,众将一怔。 楚逸嘴角则浮起一丝笑意:“是用过!但对方可比我大胆多了,竟然分出了这么多路兵马,我自叹不如!”朱山皱眉回想道:“这么说的话,好像有些印象! 喔,对了,就是把沙族打得满头包的时候用过的吧!” 此言一出,众将大笑,唯有沙益脸色涨红,怒视着朱山。 朱山无所畏惧,甚至朝他挤眉弄眼,惹得沙益暴怒不已,却没法发作。 楚逸笑道:“好了,不要故意逗沙益了! 对方想引蛇出洞,我们当然不能上当,但也不是不能试探一下他们的成色!” 沙益岩壮精神一振。 前者连忙道:“将军,要怎么做?” 楚逸微微一笑:“如岩壮所说,罗士信离我们最近,就由你与岩壮率领五万精锐,绕出关去,找个可以伏击的地方,与他们做上一场!若事不可为,也不要继续纠缠,回来关城内便是!” 沙益与岩壮同时出列道:“明白,我等得令!” 两人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士兵踏着快步奔了进来。 “禀将军,李嗣业的军队距离关城大约只剩下半天时间! 据斥侯来报,他们的攻城器械竟然已经提前组装完毕,粗略估算下约莫有投石机二十架,八牛神臂弩十架,凤翅床弩十架,裂灵标枪机三十架!” “这么多?这是想轰烂博浪关吗?” 除了楚逸,在场的六名大将俱是神情一变。 沙益更是忍不住大喝出声。 楚逸眸里浮起思索之意,皱眉道:“还有半日便先行组装了攻城器械?不对劲,如此故意增加运输的时间与资源,还把器械的数量提前暴露出来,东华军这是想干什么? 算了,沙益,岩壮,你二人暂时不要出击,让我们先看看东华军究竟在搞什么鬼!” “将军,不是吧!” 闻言,沙益与岩壮同时哀嚎出声。 但两人并没有反驳楚逸做出的决定,而是极为顺从的坐回了座位,可见楚逸在两人心中的地位。 “朱山,定一,你二人带着麾下协助白羽王朝的柳云残部速速加固城防,守城器械有多少上多少,务必准备好,随时应对东华军的轰击!” “是,末将遵令!” “谨言,你派斥侯去查查东华军那五路大军的最终去向,速度要快!” 凌普淡淡道:“在得到情报后,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过个一两天应该就能知道!” “做得好!” 楚逸微微一笑,霍然起身,通过漫长的甬道,缓缓朝城墙方向走去,六名大将紧随其后。 及至城墙前,楚逸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看着博浪关外那浩大的领土,以及水系发达,支流密布的澜沧江,心中豪情顿生。 “看到了吗?兄弟们! 这出羽大陆的风姿当真壮丽非凡,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不一样的生机与活力,当真让人惊叹不已! 期望此战我们能出师得利,打败东华国的军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属于我们的荣耀与传奇,尔等可有信心?” 众将心中亦澎湃不已,近乎齐声大喝道:“当然!我等誓与将军共进退,再创我军辉煌!”“好,哈哈哈——,众将士听令,各司其职,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方式,迎接东华军的到来!” “我等遵令!” 第353章齐头并进,博浪交锋 第353章齐头并进,博浪交锋 博浪关。 低沉有力的战鼓声如同巨兽咆哮,于定鼎二年十月十五日,随着李嗣业大军的到来,奏响了东华国与天风皇朝实质性的第一次交锋。 在其他五路队伍齐头并进,继续收服长明皇朝疆土之时,博浪关迎来了宛若暴雨倾盆的轰击。 大量破灵弩箭、符纹爆裂巨石、长达数十米的裂灵标枪,八牛神臂弩以及高速旋转——犹如搅肉机的凤翅床弩以无情的姿态一股脑轰进了博浪关中。 尽管博浪关高达三十米余米,城墙亦以阵法乃至特殊的炼器手法浇灌,依旧挡不住这天崩地裂势的无情轰击。 只是两轮过后,博浪关的城墙已然千疮百孔。 而天风白羽两朝军队架设在城墙内外上下的守城器械虽然也短暂发挥出一定的作用,却很快在东华军这雷霆暴雨下的轰击中落入了颓势。 大量守城器械因此炸开,锋利沉重的碎片无视了周围的人群,造成了大量的损伤。 但除了白羽王朝的残兵败将,天风军没有人退去! 所有人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冒着被轰成碎片的危机,持续对东华国的军队展开回击。 “注意隐蔽!” “东华军有破灵裂灵弩枪,我天风军亦有碎法箭,专破修士法力防御,给本将找准机会射出去!” “盾兵,结五行盾土阵,掩护弓兵,掩护守城器械,不要慌!” “儿郎们,把你们在沙漠里潜伏的耐心都释放出来,以蝎尾箭的毒素给这群人东华人开开眼!” 在六大战将的指挥下,尽管守护将士死伤颇重,依旧展开着有力的回击。 若是以往,东华军面对如此攻势,以往引以为傲的对敌战损比定要被拉下一大截。 但随着不断有冶金、炼器、乃至刻画符纹的人才加入东华国,东华国将士身上穿着的铠甲与武器更新迭代极快,呈现着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防御力。 以天风皇朝的碎法箭为例,这等针对法力防御的弩箭往往足以造成极大的伤害,不仅凝丹以上的士卒防御不了,就连炼魄境将士也有破防致命的风险。 若是数量庞大到一定的程度,连淬魂境的修士也会受伤。 但在新型铠甲以及守护阵法的防护下,东华国的将士们便能避开大多数的致死攻击,呈现出让人瞠目结舌的防护力。 当然任何防护力也都是有时效以及使用限制的! 若是在同一段时间内遭受到大量相同力量的打击,再强的防御也要出现破绽! 这时随军军师的作用便体现出来了! 见天风军的反击也十分犀利,陈宫大喝一声,立即便有七支千人小队站了出来,与他一起结成了「星宫七煞璇盾阵」。 「星宫七煞璇盾阵」,独属于陈宫「不阿持正录」里的地阶极品阵法,此阵的核心布局来源于天上星宿,以七煞星位布局。 在陈宫引导下,配合七支凝丹七重境以上的千人小队,以灵力激发,足以形成一个极为强大的能量场。 能量场经七煞星位凝练战场煞气反哺,能够形成一块块类似于菱形晶体的护盾。 护盾因是灵气所化,在防御时密不透风,若想展开反击,亦可从每块菱形晶体的连接点释放出攻击,乃是一种高度策略化,灵活多变的攻防阵法。 阵法的威力、范围与持续度,与结阵之人的修为有关。 结阵之人的修为越高,阵法威力、范围、持续度越高;反之亦然。 除陈宫乃是淬魂二重境的修为外,此次与他结阵的七支千人队的千夫长亦是炼魄境巅峰的修为。 再配合七千名凝丹七重境以上的士卒,足以为十五万大军提供多达半刻钟的攻防时间。 不要小看这半刻钟!在敌我双方只进行远程攻击的前提下,半刻钟近乎无伤的状态,堪称无敌! 能在给对方造成持续重大伤亡的同时,亦能减少己方的损失。 当然如此可怕的阵法自然不可能无限施展,就是陈宫拼尽全力,也只能主持两次,便会耗尽法力,要陷入一段极长的虚弱无力状态。 因此每次施展这等大型阵法后,自有专门的队伍会负责保护结阵人员。 随着阵法的发动,让天风军首次露出惊悚之意的场景赫然发生。 “那是什么鬼?为何我方的碎法箭被弹开了?连巨石都裂了?” 城墙上,沙益看着己方轰射出的远程兵器被东华军上空蓦然浮起的一道护盾弹开,一双本就极大的双眼顿时瞪成了瞳铃状。 除了他,其他五大战将亦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是楚逸眼里也浮起了一丝惊艳惊叹之意,但见护盾之内的东华军再次张弓搭箭,而那护盾上更有许多连接点一一扩张开来时,他瞳孔一缩,眼里的惊艳之意尽去,怒声狂吼道: “全军将士,立即展开防御盾阵! 岩壮,沙益,柳云,带领你们的人马给本将冲击敌军的阵型,万万不可让他们继续保持队型!” 他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可怕轰击再次到来,再次盖过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碎法箭以及高大的城墙,引起极大的伤亡! 士兵们的呐喊声,箭矢带来的撕裂穿透声,与巨石重枪引起的轰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惊心动魄,惨不忍睹的画面。 得到命令的岩壮三人终是明白楚逸为何会下这种命令,敢情对方上空浮起的不仅仅是乌龟壳,还是足以索命的大阵! “儿郎们,带上你们的兵器,骑上你们的「沙骥兽」,随本将冲阵!” 沙益扬起手中的马首长刀,怒声狂喝。 岩壮亦呼吼出声,“崽子们,骑上「巨岩兽」,我们冲锋!” 在两人之后,白羽王朝将领柳云却显得极为犹豫,面对东华军的狂轰乱炸,他已然失去了胆色。 见状,楚逸眉眼微竖,眉宇间浮起一道冷厉之意:“柳将军,你要违抗军令吗? 还不速速速带着整合而来的五万白羽军出城冲阵,若对本将的命令有任何迟疑之意,定斩不赦!” 柳云脸色一白,连忙颤声回道:“是,楚将军,属下听令! 白羽士卒,随本将出城冲阵!”东华军中,坐镇中军的李嗣业注意到了博浪关内的动静,微微咧开了嘴角,露出一股嗜血凶暴的战意。 他座下那头高达三米有余,长达五米,已然进阶成暗雷炎灵虎王的凶兽座骑似乎也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浑身涌起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仰天狂吼出声。 虎王一吼,八千暗雷炎灵虎顿时响应,无不昂起狰狞而不失威严的头颅,发出震天的咆哮声。 李嗣业左手轻轻抚摸着虎王的头颅,右手同时扬起了长达四米有余的血色陌刀,骤然长吼出声道: “陌刀将士,列阵!” 第354章陌刀神威,首下一城 第354章陌刀神威,首下一城 “吼!” “吼!” “吼!” “陌刀将士,列阵——” 辽阔无垠的博浪关前。 随着金乌渐西斜,银汉横天宇,在急促而有力的战鼓声鼓动下,八千陌刀将士骑着通体涌动着雷霆火焰之力的暗雷炎灵虎,呼气成雷,吐气为霜,在「星宫七煞璇盾阵」的加持之力护佑下,缓缓从中军里踏出。 虽然仅有八千将士,却在浩瀚的战场上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将士们的吼喝声与凶兽座骑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磅礴热血的斗志亦同时激昂而起,几欲成云。 当沙益、岩壮两名异族大将率领六万同样骑着凶兽座骑的军队冲出城门之时,便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一幕。 随着八千陌刀军士从东华大军中踏出之时,一朵战意之云与「星宫七煞璇盾阵」的加持之力交织融合在一起,带着足以翻江倒海,踏灭大地的气势横亘在战场之前,宛若一堵不可逾越的伟岸长城! 为首的将领更是他们闻名已久,身高达三米有余,有着“陌刀神将”之称的李嗣业! 都说闻名不如见面! 在见到李嗣业本人以前,沙益等人还觉那些传扬李嗣业威名的人在夸大其词。 如今得尝一见,顿觉那些传扬的人说的还是太保守了! 如此高大威猛,气势雄浑无俦,宛若远古战将临世的人物哪里可以用言语来形容! 他们身后刚赶来的柳云一见到李嗣业,双腿便忍不住颤抖着。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们多想,若不把东华军的军阵冲散,博浪关最多再经过两次剧烈轰击,便要倒塌。 “娘的,沙益,这次我岩族带头冲,记得支援我们!” 岩壮脸皮狰狞,强壮凶横如他,就算身高与李嗣业相差无几,面对他与一众陌刀军的气势,亦觉恐怖。 沙益沉声道:“明白!儿郎们,辅助岩族的兄弟们,给本将把东华军的军阵冲散!” “吼!” “岩族将士,列巨岩冲击阵,杀散他们——” 岩壮挥舞着手中以岩石精金打造的沉重石棍,厉声狂吼,随后一马当先,骑着「巨岩兽」率先冲杀而出。 巨岩兽,一种生活于沙漠中,表皮覆盖着岩石皮膜,似豺似狼的凶兽,体型普遍在两三米左右,拥有着豺狼的嗜血冷酷,亦有岩石般坚韧的身体,性情凶猛,力大无穷。 与沙族所驯服的似马似驼,速度奇快,能够长久在沙漠那等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沙骥兽」同为沙漠中极为罕见的群居性凶兽。 随着这六万异族骑着六万头如此可怕的凶兽现身,后方柳云所率领的五万白羽残兵身下的坐骑顿时嘶鸣连连,情绪极为躁动。 任凭残兵们如何驱使,身下的坐骑都不听使唤,有的甚至不断倒退着,差点引起哗变。 直至岩壮率着岩族军队出击之后,不安的氛围才算消停下来,这也让柳云脸面无光,眼里阴翳沉沉,许久方厉声道: “将士们听令,从侧面冲击东华军阵,不要跟那些人靠得太近了,杀!” 有六万强悍的异族精骑冲阵,又有五万白羽残兵助阵,八千陌刀将士却毫无畏惧之意,身上气势越发高涨,斗志愈发浓烈。 李嗣业扬起手中的血色陌刀,面目沉着而冷静,待敌军渐近八百米之时,陡然暴喝道: “神臂军听令,三轮齐射! 标枪军听令,三轮齐射后,覆盖射击! 凤翅将士听令,原地升高发射平台五米,十二息后全火力覆盖! 攻击!” 接连的命令下,遮天蔽日的利箭劲弩从后军中激射而出,如同酝酿许久的海啸,无情地倾射进正在冲锋中的敌军军阵之中。战鼓声越发猛烈,奏点仿若骤起的狂风骤雨,犹如此刻在利箭劲弩下被收割的敌军。 大量鲜血伴随着惨叫声、惊叫声、座骑嘶吼声与敌将的暴喝声四处激溅而起,充分呈现着战场的可怖杀戮景象。 城墙上的楚逸面目越发冷漠,抬起手厉声道:“前方一千八百步,给本将射,掩护冲锋的将士!” “遵令!” 触目惊心的杀伐中,随着三十枝长达四十来米的裂灵标枪激射进沙益岩壮所率领的两大凶兽军中时,惨烈的氛围几乎达到了顶点。 数之不尽的伤亡,几乎已超出沙族岩族数年来的伤亡总和,让两名异族大将怒不可遏。 岩壮一人便斩碎了五枝离自己极近的裂灵标枪,却防不住其他的标枪,眼见族中精锐死伤惨重,他怒火高炽,放声狂吼道:“李嗣业,堂堂陌刀神将,为何不敢与我等真刀真枪干一仗,只会放箭算什么本事?” 李嗣业冷冷道:“不过数百米距离而已,等你能来到本将面前时再说!” 他话音一落,整座战场上空再次响起了宛若千万只蜜蜂齐齐飞舞的“嗡嗡”声。 岩壮眼眸瞪大如铜铃,目光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原本作为攻城利器的凤翅床弩竟在升高发射平台后,成为了战场收割机,带着让人惊心的恐怖威势,从上而下,带着极速旋转的刀锋,以势若雷霆之势冲进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不——混蛋,李嗣业,吾岩族与你誓不两立!” 十枝长达五十来米的可怕凤翅弩如同身上装着搅肉机的牛头马面一样,无视了沙岩两族的防御阵,亦无视了巨岩兽身上那连凝丹境修士都极难破除的岩石皮层,掀起了血腥狂潮! 也就是在此时,李嗣业拍动身下虎王,怒声狂吼道:“将士们,列「雷霆裂军阵」,随本将出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陌刀军士,至死无惧——” “至死无惧,杀——” “杀!” “杀!” 八千陌刀军士与八千头暗雷炎灵虎同时怒声狂吼,带着势若万钧的雷霆火焰,携着陈宫最后一股防御大阵的加持,以凶猛无俦,锐不可当的气势冲进了敌方大军中! 轰隆隆! 整座战场随着两军的冲撞,宛若九霄惊雷炸响! 狂雷从八千头暗雷炎灵虎身上滚滚而起,以震慑天地之力,瞬间撞死了大量敌军将士。 长达两米至三米之间的制式陌刀,随着冲锋之势,让两大异族的将士首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战士! 一刀斩出,人马俱碎! 哪怕是拥有坚韧防御,同样凶猛嗜血的巨岩兽,亦无法挡住一名普通的陌刀军士一刀之威! 鲜血滚滚飞扬洒落而起,更有大量血腥内脏朝四面八方飞溅开来,终是引起了敌军的恐慌! 尤以柳云所率领的五万白羽军为最! “不好,他们都是怪物,我们怎么打得过他们,快逃啊!” “将军,快逃吧!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陌刀军简直比高顺的陷阵军还可怕…...” 一名名早就被东华军吓破胆子的白羽士兵眼见这群几乎人人都高达两米以上的大汉竟如此恐怖,一时惊骇欲绝,无视了战场纪律,拼命拉动马缰想要回撤,却忘记了此时战场上不止只有他们白羽的队伍,尚有来自天风皇朝的军队。 而在等级序列上,天风皇朝的军队还要高他们数阶不止! 见这群白羽军竟敢临阵脱逃,沙益毫不留情,立即命麾下骑士斩杀逃兵。 “柳云,立即控制住你的手下,再有妄言逃命者,定斩不饶,以敬效尤,杀!杀!杀! 都给本将顶上去,杀他个痛快!” 柳云眼见麾下数百名逃兵被“自己人”斩杀,顿时心生绝望,心知对方不可能让自己等人回城,只能狠下心来,指挥士兵们重整队形,杀向那些堪称恐怖“人形兵器”的陌刀军! 十一万大军对阵八千东华军,明明在数量上完胜,质量上亦不算普通,却被后者打得溃不成军,人头滚滚! 就连楚逸也没想到,自己麾下的两支异族精锐竟然会在陌刀军手中败得这么惨! “李嗣业!陌刀神将!” 楚逸眼神凛冽,嘴里喃喃自语着,见陌刀军势如破竹,越杀越疯狂,沉思半晌才长喝出声道: “沙益、岩壮,退兵,给吾撤回来,明日再战!” 杀意如潮中,眼见自己的族人死伤惨重,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见到,沙益岩壮两人的牙齿几乎要崩断。 又闻楚逸所下的撤退命令,岩壮恨声长吼道:“李嗣业,我岩壮此生若不杀你,枉为岩族之长!” 不甘地怒吼声过后,岩壮立即听从命令,与沙益一同带着剩余的族人朝博浪关内撤去。 柳云见楚逸提退兵之时没有提醒自己,心中暗恨,却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带着剩余的残兵退去。 “穷寇莫追!” 眼见敌人撤退得极快,李嗣业立时停止了冲锋的步伐,命令众将士重整队型。 岩壮临退时予他的威胁,他自然也没放在心上,目光看向了城墙上的楚逸。 两人目光隔着汹涌如潮的兵马对视,宛若有火花于天空之上激燃而起。 楚逸冷冷注视着身形伟岸的李嗣业,突然放声长笑:“李兄,陌刀神将果然名不虚传。 初次见面,便给我这般深刻的“见面礼”,本将佩服之至。 不过,山不转水转,我们明日再好好“切磋”一番! 来人,鸣鼓收兵,全军休整!” 话音一落,他人竟毫不犹豫地下了城墙。李嗣业眉毛微扬,思忖道:“倒也算是个对手!” 陈宫带着略显疲惫的脸色走了过来,“这人倒是能忍,竟没有命令全军出动,宫还以为第一场大战要做过一场,才能让他另寻出路,把目光投注到我们分散出去的队伍上!” 李嗣业颔首一笑:“无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他接下来会出什么招,我们都有转圜的余地! 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伯言之计,从今天这一战开始,任他楚逸曾经有多辉煌,都算是输了,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陈宫深以为然,随后道:“说是如此说,深夜也要提防他们实行截营之举!” 李嗣业点点头:“公台说的是,我会安排的!” 言罢,他目光巡视着周边的士卒,扬起长刀长喝道:“将士们,带上伤亡的弟兄,全军回营休整!” “是,将军!” 一声令下,东华军齐齐长喝回应,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从博浪战场前退去。 精锐有序的姿态,让看着他们退去的六大战将以及军中将士内心极是震撼! 沙益咬牙切齿,嘴里粗口不断:“娘的,算是见识到了!这群东华人果然可怕,怪不得白羽王朝的那些废物根本不是对手!” 朱山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个混蛋,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沙益神情一滞,黝黑的脸皮上隐约一阵通红,口中却兀自犟道: “哪里不一样了!今天是我没带够兵,待明日再战,定要以我全部的沙族勇士推上去,报仇血恨不可!算了,不说了,我先去清点一下今天的战损!” 说罢,似是觉得自己过于自大,可能招来朱山的耻笑,他立马拂袖离去。 朱山摇摇头,目光注视着东华军退去的身影,沉声道:“定一,看来东华军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好对付啊! 你可要给点力,不要让我们的将士折在这里!” 田定一撇撇嘴:“怕什么,今天不过开始而已,只要后方的白羽王朝不出事,我们便有个稳定的后方! 再不济,让陛下派点援兵来就是! 我就不信集我皇朝之力,以及白羽王朝举国当后勤,还打不过东华国,那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也是!算了,不说了,今天损失有点重了,我要赶紧去清点一下!” “嗯,我带人修补器械与城墙!” ----------------- 陈宫对于田定一熟知兵法的点评,可谓入木三分。 白羽王朝在五十万精锐大军近乎覆没后,确实将希望都放在了天风皇朝身上。 国内虽然也开始重新征兵,但与征兵令同时下达的加征三倍税收的旨令,却在国内子民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国主这是疯了吗?” “这是想把我们逼死啊!” “怪不得前阵子在王城看到那几个传讯兵面色如此沉重,原来我们竟然打了如此大的败仗!” “混蛋,这也不是他如此征取税收的理由!简直混账至极!” 一众百姓议论纷纷,或义愤填膺,或忧心重重。 可能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明明前阵子还传来白羽王朝大破长明皇都的好消息,哪知形势竟会如此急转直下!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抗拒,面对足以逼死一大批家庭的恐怖税收,许多人不仅主动应征入伍,为家里减轻负担。 面对白羽官府的强势征缴,亦不得不砸锅卖铁,尽量把税收凑上去。 于动荡不安的氛围之中—— 在博浪关战场第一战刚刚结束的晚上,一支东华舰队趁着夜色,从白羽王朝西南部的一处港口悄然登陆。 第355章棋逢对手,以力破法 第355章棋逢对手,以力破法 潜流伏脉,灯火朦胧。 在罗湖港居民经过白天的纷乱,进入熟睡中时—— 一直率领着水军辗转各大宝地训练,许久未曾出征的周泰带着二十万精锐水军,在陆珉安排的人手引领下,悄然登陆罗湖港。 周泰观察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见万籁俱寂,不见一丝动静,心中已然有数。 目光同时移向了旁边一名面色白净,此时正恭敬而立的年轻人身上,笑问道: “兄弟便是陆珉丞相麾下的柳启?” 柳启恭敬应道:“是的,将军,卑职柳启,目前担任罗湖郡白羽卫副指挥使,乃是陆大人的门生!” “失敬!” 周泰抱拳一礼,问道:“柳兄弟,罗湖郡内外都已经封锁完成了?” 柳启对于周泰的尊重讶异且惊喜,闻言连忙回道:“是的,周将军,罗湖郡守穆广坤以及郡内诸佐官及其家眷,已经于前天夜里被我们暗中扣押在大牢内。 郡城安全无虞,但若想扩大封锁范围,还得请将军的人帮忙。 如将军所知,我方在白羽国内已经势弱,很难找到更多的助力,还请将军见谅!” 周泰颔首一笑:“本将明白,会派人协助你们的! 待陆刘陈三位大人开始行动后,再行出动,兵临王城!” “好!将军,请跟我来,卑职已为诸位安排好了驻扎的所在,那地方甚为隐秘,不会让人察觉到!” “善!辛苦柳兄弟了!” “将军说笑了,既已做出决定,便要尽力而为,岂可三心二意!” “好,兄弟心思果然敞亮,你这个朋友我周幼平交定了!” 闻言,柳启脸上浮起惊喜之意:“能得将军看重,是启之荣幸!” 周泰大笑:“不用这么拘谨,朋友之间如此拘谨,岂不让人看笑话了!” “是!是启错了!” 见周泰眼神真诚,不似作伪,柳启紧绷的心亦放松下来,一边带领众人前行,内心亦暗忖道: “怪不得老师与刘总管会毫不犹豫的投了东华人,光是一名水军将领便如此从容大气,不敢想象东华国内的风气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 在周泰到达目的地后,消息便经东华卫之手,于两天后传到了陈胜手中。 陆珉府内。 看着东华军如此迅速登陆,尽管已经发誓效忠东华,陆珉内心依旧有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陈胜也能明白他的感受,微微一笑:“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陆兄,可已找到了把路智知等王族百官一网打尽的时机了?” 陆珉回过神来,点头道:“秋韵盛典后,路智知本该携王族重要人成员以及百官前去位于外城中心的「丰祖庙」举行盛大祭祀,因前线大军惨败,此事被暂且搁置! 明日上朝,我会使人提醒路智知,以路智知那好大喜功的显摆脾性,应该会同意!”陈胜颔首沉思:“城内的军队你们能控制住多少人?” 陆珉沉忖半晌,回道:“以前有一半以上的将领都是我们的人,但在七王子死了之后,老夫也不清楚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已经渐行渐远。 稳妥起见,便用老夫寿诞的理由,请他们上门一趟,到时…便得麻烦陈胜兄了...” 他话虽然没有说全,但以陈胜的心思,哪里会不明白! 陈胜微微一笑:“好,我会见机行事! 待长明战场传来新的消息,我们便可开始行动! 告辞!” ----------------- 首战失利,让博浪关竟意外平静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尽管罗士信等人已经极力放缓了行军的步伐,天风军还是没有任何行动,依旧采取守势,紧张地修补城墙与装备。 “这楚逸倒真的是沉得住气,伯言之计怕是未能凑效!” 东华军营内,看着连日来观察的情报,李嗣业微微感叹。 陈宫笑道:“不急!三日前的第一战虽未能探清他们的总体实力,但总算让我等心中有了数! 若楚逸当真要与我们僵持下去,输的依然会是他!” 李嗣业颔首沉思:“伯言应该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信,不知他是何看法?”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名斥侯拿着信笺走了进来。 “将军,军师,陆将军来信了!” “喔,拿来瞧瞧!”李嗣业接过信笺,只是看了一眼,便递给了陈宫,“公台,伯言所说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发生?” 陈宫叹道:“宫与伯言的眼界相比,到底是差了少许!” 虽没有明说,却已间接回答了李嗣业的问题。 李嗣业浓眉微扬,“也就是说,那楚逸怕是有可能直接退兵?他不怕凌胥锋责难?” 陈宫思忖许久后,方道:“三十万精锐大军若是全军覆没,对于楚逸来说才是致命打击! 反之,他基本盘还在,就算不战而退,最多被降官惩诫,严重一点解职,随时都能复出,根本不痛不痒!” 李嗣业道:“若他们真的那么做了,我们可要乘胜追击?” 陈宫摇头:“不行!若他们真退了,怕是会在路上设伏,给我们来一个狠的,得不偿失!” 闻言,李嗣业微微有些失望,“那就让他们从容退去?” 陈宫微微一笑:“兵不厌诈,他们如果真的想退走,北方的灵壁关是必经之路。 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往浮玉皇朝,若楚逸真率大军走了那条路,便让他们配合我们,送给楚逸一个难忘的回忆!” 李嗣业有些讶异:“公台竟想联合浮玉皇朝之力?他们会同意?” 陈宫抚须道:“必定会!如今幽河城战事已然进行了快两个月,虞凤彤想必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若想继续下去,没有理由会拂了我们的面子! 将军也不用担心会引狼入室,就算虞凤彤再强,她也不可能同时与天风皇朝以及我国开战!”李嗣业摇摇头:“不明白,还是打仗来得爽快! 这些事便交给你处理吧! 我便依伯言所说,继续让人佯攻博浪关,观察他们的动静!” “将军大气!” 看着从善如流,威猛无双的李嗣业,陈宫内心微微一叹,眼眸深处莫名浮现起了一道与李嗣业相比亦不遑多让的悍将身影。 “奉先,宫已来了,你想必也会来,不知待你重活一世后,会如何选择自己的活法! 若是死性不改,怕是要在此世活得更加艰难! 国主他…可不会惯着你啊!” ----------------- 火焰熊熊燃起,浓烟滚滚,如同火龙临世,肆虐大地。 自六天前的第一战失利后,楚逸的大军便一直龟缩在博浪关内。 面对东华军的佯攻与挑衅,也几乎无所作为,只是命人加强了防御。 此举不仅出乎了陈宫等人的预料,亦让其麾下的将士大为疑惑,士气也因此下降了不少。 朱山、田定一两人受命巡视着军营,见麾下将士士气低沉,朱山内心万分不解。 “我说定一,将军这是在想什么?东华军日日来挑衅,他怎么一直让我等按兵不动?” 田定一内心也有疑惑,想了想回道:“我也不太清楚,等凌普的人回来后再说!” 朱山撇撇嘴:“那个冰块脸? 东华军刚分兵时,他说一两天内就有消息,这都六天了,他的人还没回来,不会都死光了吧?”“差不多,只回来一个,还是半残状态!” 朱山话音刚落,便见凌普匆匆从他旁边经过,他的身后一名斥侯被人以担架抬着,已然气若游丝。 见状,朱山面色涨红,羞愧万分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与其在那边嚼舌头,还是赶紧来开会吧!” 凌普没有理会朱山,话说完不久,人影已然消失在转角处。 朱山口中嘟囔着,一旁的田定一无奈摇头,拉着他的手说道:“别在那里偷骂了,赶紧走吧! 我有种预感,此行我们怕是要无功而返!” 当两人赶到府内之时,楚逸以及其他将领已然身在其中。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就坐。楚逸见人都到齐了,巡视了众将一眼,许久,才缓缓出声道:“诸位,我们怕是得退兵了!” 此言一出,除了凌普以及田定一,其余诸将尽皆失色。 朱山看了身旁的田定一一眼,心中暗道:“还真被这家伙说中了!” 岩壮更是霍然起身,脸色涨红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天你让我们不要出击也就算了,怎么突然间就要退兵了?” 沙益也大叫道:“是啊,将军,六天前我们可是在东华人手里折损了两万多精兵,这些天也损失了好几千人,此仇不报,怎能突然退兵呢? 这么做,岂不是要让那些东华人笑掉大牙?” “稍安勿躁!” 楚逸看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据凌普六天前派出去的斥侯来报,东华军除中军以外,确实分五路散往长明皇朝各地。 但其中有一路是直朝白羽与长明唯一的河岸港口而去!” 朱山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道:“将军,控制住港口不是很正常,这有什么问题?” 楚逸叹道:“但那处港口已经有东华国的战舰在等着!” 朱山一脸茫然:“这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田定一叹道:“将军的意思是,那处港口早就被他们的人占下了,他们想诱我们出击是真,但除此之外,怕是还有另外一层考量!” 朱山不满道:“什么考量?话不要说一半好不?” 田定一看向了楚逸,见其眼中有着鼓励之意,大胆说道:“依我猜测,若是我们没有中了东华人诱敌之计,那东华人便会立马转换思路,乘船直渡白羽王朝境内,断了我们的后路,使我们在博浪关孤立无援!” 极少说话的游戎蓦然出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莫非你觉得就凭东华军的那一小支部队,就能让白羽王朝投降不成?” 田定一摇摇头:“游兄误会了,小弟认为东华国怕是在白羽王朝境内也有所布置!是吧,将军?” 众人把目光齐齐望向了楚逸。 楚逸赞许地看了田定一一眼,笑道:“然也!根据我们的情报,东华国确实有一支舰队朝白羽王朝方向驶去,具体登陆时间未定。 结合此地的东华军动静,他们怕是早就设下了连环计。 若我们出击,便把我们各个击破。 若我们不出击,他们便直捣黄龙,先行覆灭白羽王朝,直接断了我们后路!”岩壮不满道:“将军,我承认东华军很强,但他们的每支军队不可能都如李嗣业的陌刀军这么恐怖吧! 凭什么我们会被各个击破,而不是他们被我们斩杀?” 楚逸摇摇头:“没办法!凌普在六天前共派出去了一千名凝丹巅峰的天风骑卫充当斥侯,最后只回来了一人! 据他所言,东华军从冬曜国境内抽调了三支精锐,正朝长明战场赶来。 若我们真的分兵出击,怕是只有被围歼的份!” 听到这里,除了沙益与岩壮,其余将领终是明白为何楚逸只打了一场败仗,便要选择退兵了! 游戎这名精壮却显沉默寡言的戎族汉子罕见惊声继续道:“听将军所言,这东华军定是在我们到来时,便设下了此等堪称无解的连环计,不然不至于把时机把握得这么好。 若我们没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冲破他们的封锁,并打败他们,岂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楚逸笑叹道:“是啊!这东华军中有能人! 诱敌、围歼、断粮、孤立四计连环,哪怕只要中了一计,我们都要遭受损失,无以为继。” 说到此处时,他的脸色渐变凝重,“而且若是我们选择退兵,怕也会被对方算计!” 他的话,让众将颇觉荒诞。 就连田定一也道:“将军,就算东华军精于计谋,我等总不至于连退兵都退不了吧!” 楚逸命人拿来白羽王朝的地图,指着退兵的路线道:“若我们的猜测没错,想必白羽王朝近期定有大乱,原路是回不去了。 因此只有灵壁关离我天风最近,可以从此道回去! 对方既然把一切都算好了,怕是连我们退兵的路线也没有放过,甚至有可能会联系就近的浮玉皇朝,对我们展开围杀之计! 以我朝与浮玉皇朝之间的纠葛,我想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 此言一出,众将顿时恍然而失色。 “娘的,东华军中怎么可能存在如此妖孽之人!” 就连一直不太愿意退兵的沙益岩壮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若是一个不慎,他们三十万大军连白羽境内都走不出去。 岩壮更是一拳狠狠击在案桌上,恨声道:“可恶!东华军的大将如此强大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这种可怕的谋士在?简直不给人活路! 怪不得长明冬曜等国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特么的算是服了!”田定一喃喃思忖道:“不止,怪不得神木国的朱显华会选择直接投降东华国,想来他定是也研究过东华国,才会置我朝的威胁于不顾! 简而言之,他怕是觉得就算是我天风皇朝,也不一定是东华国的对手,这窝囊怕死的老家伙其心可诛啊!” 楚逸微微颔首,接着站起身,朝诸将深深一躬。 此举让诸将极为震惊,纷纷起身退步回礼。 “将军,您这是干什么?” 楚逸叹道:“这次率兵来征东华,是我事先没有查明形势,思虑不周,累得不少兄弟战死不说,还得如此狼狈地退去,是我错了!” 岩壮连忙道:“将军不用这样做,沙场争锋哪有不死人的!于我族来说,更是无上的荣耀,这不是您的错,而是那群东华人太狡猾了!” “是啊!将军,这不是您的错!”众将齐齐出声。 这时凌普突然道:“将军,你觉得我们率兵前去襄助路智知如何?” 楚逸眉毛一扬:“继续说!” 凌普道:“既然我们猜测到东华国有可能会在白羽王朝搞事,退路也有可能被封,不如就把战线拖到白羽王朝内去! 白羽王朝离我们极近,不至于像此地一样,孤立无援!” 楚逸思忖片刻,眼神微亮:“此法甚好,等于是将了东华国一军! 但还有个缺陷,若我朝没有及时派援兵过来,我们最终还是会陷入困境! 东华国怕是不会轻易让我们在白羽境内与他们形成拉锯战! 有可能还会把浮玉皇朝拉进来,形成三方混战,到时可就不是眼前这般小打小闹了!凌普,你确定陛下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展开如此大战?” 凌普一怔,想了想,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摇头回道:“不确定! 这数百年来,除了将军率众突进过浮玉皇朝境内那一次,其余时间皆是以在边境练兵为主,我很难明白陛下的想法!” 沙益撇撇嘴:“那你说个屁!” 凌普冷冷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凌胥锋虽然积威甚重,但在国内少壮派中,对他那种视士兵性命如草芥、练兵如儿戏的做法持有不服态度的人,亦不在少数。 凌普身为皇族中人,却反而投入楚逸麾下,便是因双方理念相同。 为此连他也让凌胥锋打入冷宫,不再受重视。 楚逸亦陷入沉思。在此次出兵前,他与他麾下的部队已经被凌胥锋冷藏了一年多。 虽然时时关注天下之事,却还是低估了东华国,以至于此次出征,竟在一开始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陛下他…在想什么? 他想以白羽王朝为桥头堡,进军东南大陆,甚至派高手助路智知大破隐忍至深的徐延,却为何只给了我二十万兵马? 以陛下的耳目,没理由不知道东华国兵多将广,兵锋极盛才对! 他是已经察觉到我私下里的动作,想明正言顺让我送死,还是另有目的? 不,想让我送死的话,没必要多派二十万大军随行,把我的心腹精锐一起坑了,岂不直接了当,在目前的形势下,我不可能也没能力抗命! 楚逸低垂的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寒芒,久久没有出声,府内一时也静了下来。 许久,他才出声道:“凌普,你亲自回朝中一趟,探探陛下的口风,看他是想我们打,还是走个过场! 若是后者,我们即刻便退兵。 若是前者,请他立即派遣大军前来,否则就算是抗命,我们还是会退兵,我不能让儿郎们作无谓的牺牲!” 凌普沉声道:“我明白了,马上去!”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立即消失在了大厅之内。 楚逸目光看向了田定一、朱山,柳云三人,说道:“你三人率十五万大军,奔赴白羽王都,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 朱山柳云二人不解,田定一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若事有可为,便助路智知一把?”楚逸点头道:“然也! 沙益、岩壮,你二人听从游戎之令,从今天起开始守城,若无吾的命令,不可随意出城与李嗣业搦战!” “是!” “好了,散了吧!各司所职,我所说之事务必尽快实行,不可再给东华人可趁之机!” “我等遵令!” ----------------- 楚逸不愧为天风皇朝有数的名将。 自李嗣业陈宫等人得到陆逊的提醒后,便时时预防着他们会突然退兵。 却没料到,他们不仅没退兵,反而死守博浪关,还派出了一路人马直朝白羽王都而去。 当已经登上摩云战舰,于河面上乘风破浪的陆逊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由放声一笑:“有趣!好一个楚逸,棋逢对手,倒也令人快哉!” 廖化道:“伯言,如此一来,我们便得加快步伐了! 不然光凭陈胜的绣衣部以及东华卫的人,怕是无法挡住敌方十五万大军!” 陆逊颔首一笑:“不怕!元俭,让勒刚的人改变航向,我们先把田定一等人的军队截下就是。 同时把消息传给陈胜兄与幼平,让他们尽快行动! 从最近的情报可以看出,楚逸此次前来的战略并不明确,可能如传言所说,他与凌胥锋之间有些龌龊,这他的破绽,也是我们的机会。 最后再请朱剑首、赖国辅、曹教主受累,走一趟博浪关,配合嗣业兄,发动一场会战。 虽棋逢对手,但在对方没有高手坐镇,且兵员已然不足的情况下,以力破万法,再合适不过!” 廖化闻言,顿时面露惊色:“伯言,对方的这个举动,不会也在你意料之中吧?” 陆逊放声一笑:“不,元俭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只是见招拆招而已! 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敌人,这是陛下一直以来的主张,亦是我等的共识,楚逸此举不过正合吾等之意罢了!” 廖化不知真假,摇头直笑,“算了,伯言之才元俭心服口服,这便去安排一切!” 话音一落,他抱拳一礼,快步离去。 第356章计出局已定,谋势在人心 第356章计出局已定,谋势在人心 山舞银蛇,剑峰千仞。 自得到楚逸的命令后,田定一、朱山、柳云三人快马加鞭,带着十五万大军一路奔行,直朝白羽王都而去。 但沿路见到有不少家庭拖家带口相携逃亡的混乱场景,不仅让田定一朱山两人一头雾水,就连柳云亦被吓了一跳。 在出征之时,白羽境内的情况明明还算良好,为何突然间变成了这样? 难道就连白羽王朝的百姓在知道了前线的战报后,也对天风皇朝失去了信心? 不可能! 田定一与朱山对视一眼,内心涌起不祥预感,前者按捺住内心的疑惑,长声大喝道: “来人,快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 不多久,一名副将拍马赶来,脸上满是复杂与惊惶之意,“将军,据逃亡的百姓所说,白羽国主自前线大败后,不仅决定大肆征兵,连税收也加征了三倍! 甚至有些地方层层摊派下来,税收更是加了五六倍不止,他们完全无法负担,只能带着家人逃亡!” “什么?三到六倍的税收?这路智知是疯了吗?” 闻言,三人大惊失色。 柳云也无视了两人对自家国主的不敬,满脸的惊骇之意。 三到六倍税收,就算是他柳云贵为正五品将军,若无赏赐以及灰色收入,也只能堪堪负担得起,遑论平民。 副将心有戚戚的点头道:“是的,听闻主动入伍者有一定的减免,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将军,白羽国主疯了,白羽完了!” “混蛋!” 朱山额头青筋爆涨,怒声狂喝,“这样下去,我们挡住东华国的进攻又有何意义?后方都乱成这个样子了!” 田定一神情阴沉,思忖许久才道:“算了,将军出来前让我们见机行事,这路智知简直不当人子,我们没必要为他着补!早知如此,还不如扶持那卫光呢!陛下在此事的选择上,简直糊涂!” 见他口不择言,朱山浑身一激灵,连忙看了下周围,沉声低喝道:“说什么呢!慎言!” 田定一也知自己失言,耸耸肩,看向了柳云,沉声问道:“你呢!你打算回去,还是回返博浪关?” 柳云挣扎良久,才咬牙道:“田将军恕罪,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一趟!我得回去看看家里怎么样了!” “是的,二位将军,请让我们回去!” 随着柳云发声,他身后的一众白羽士兵肉眼可见的焦急出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竟然发生了如此严重荒谬的事情,心中斗志全无,只想知道家人是否安定。 田定一看着群情激愤,完全能理解他们内心的想法,思忖半天,才点头道: “行,我等好聚好散,但请不要透露我们可能退兵的想法,否则你知道后果!” “明白!我虽怯战,但那只是相对东华军而言!” 柳云此时心急如焚,哪里顾得田定一的威胁,得到同意后,立马急声长喝道:“兄弟们,我们走!” 话音一落,他立马带着麾下士卒离开。 田定一看着心急如焚的白羽士兵,内心感慨万千,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天空。 这时的他才发现,此地虽然空旷,但除了出入口,竟是三面环山。 山峰奇拔,粗犷冷峻。 数条白色云带浮于各峰“颈间”,幽静而神秘。 但骤见此地风貌,田定一却无心欣赏,反而眉眼微凝,掉转马缰沉喝道: “嗯?此地不宜久留,朱山,我们赶紧走!众将士,速速回返博浪关!” “是!” 朱山不疑有他,紧随其后。就在十万士卒经过出口之时,一阵连绵的响尾箭矢声陡然于山谷之间响起。 田定一脸色狂变,怒声狂吼道:“不好,防御!” 路隘林深的陡峻山路之间,随着连绵如海的墨色战甲不断现身,箭雨骤急。 在一轮齐射后,更有连绵山火滚石从天而落,无情地轰向了天风军中。 “是谁?” 田定一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疏忽,便迎来狂风骤雨般的打击。 山腰之上,陆逊、廖化与靳刚的身影一一现身。 “东华军?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途经此地?” 陆逊微微一笑:“田朱二位将军,浮云谷便是二位的埋身之所,可还满意?”朱山怒声狂斥道:“满意你个鬼!想要我们的命,你先纳命来!” 话音一落,他立即腾空而起,手中长刀红光弥漫,斩出一记炽烈无比的刀气。 刀意浓烈至极,满布惊人煞气,好似从滚滚尸山血海中蒸腾而来! 陆逊巍然一笑,神情渐变凛冽,手中长剑一指,一座「赤壁炎龙阵」霍然从天而降。 “烈火炎龙??六出奇计! 朱将军,就让陆某送你一程!” 滔天烈焰升腾间,一头头仿佛连成一体的炎龙随着大阵而产生,在陆逊的指挥下,接二连三,前仆后继地朝朱山攻击而去。 朱山面色骇然,眼前的火龙看似连成一体,但在他眼中,却飘忽不定,根本难以捉摸其轨迹,一时竟不知如何出手防御。 下方的田定一眼见朱山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疑惑之余不由怒声狂喝:“朱大嘴,你在干什么?挡不了还不快退!” “退”字一落,他的身影亦飞扬而起,手中长枪横扫而出,意图替朱山挡住这一击。 也就是在这时,一抹剑气横空而来,带着锋芒无尽之意,割裂虚空,朝田定一头颅激射而去。 “六御乘风??剑无痕——” 凛冽寒芒随着一名剑客现身,横行破空而至。 带着璀璨寒芒于浓烈至极的火焰中,激荡出足以映照天穹的剑光。 “不,定一,你快躲开!” 田定一脸色剧变,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然会是自己,心神俱震下,只来得及使出一记回马枪,却是来不及了。 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漫空闪过,他只觉识海一顿,清醒的意识好似在这一刻变得混沌起来,有种重回婴孩时代的感觉! “将…军!我们还是...中计了!朱大嘴,你快走——” 田定一内心茫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色狰狞到了极点,发出最后的狂吼声,而后身体从空中坠落下来。 “不,田定一,你特娘的怎么能死得这么快!” 朱山内心的怒火几成实质,目中凶光迸射,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一刀斩向了袭杀田定一的剑客。 “老子杀了你!” 轰! 但他话音刚落,脚步刚刚踏出连绵火海之时,六头火龙立即冲撞而至,重重地撞击在他身上。朱山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一座大山碾压而过,霎时筋骨迸碎,嘴里吐出大口鲜血,朝后方的山峰激射而去。 陆逊面色冰冷,扬起长剑长呼道:“众将士,围剿天风军,降者不杀,反抗者,杀无赦,杀——” 冲霄烈焰下,陆逊廖化靳刚从山腰之上飞驰而出,带领五万羽林精锐以及摩云卫,杀向了下方已然陷入混乱的天风军中。 天穹之上,一剑斩杀田定一的隐龙剑卫方秋明缓缓擦拭着手中长剑,亦带着二十名剑门精英弟子疾射而出。 漫天剑气宛若狂潮,无情地轰向了下方的天风军。 大量鳞甲因此破碎,鲜血残肢漫天飞洒而起,杀意充斥战场,场面血腥而惊悚。 -----------------滔天血光弥漫天穹。 如同白羽王朝天空下此刻因路智知的命令而引起的恐慌不安的气氛! 但在王城之中,在丞相陆珉以及百官的提议下,一场盛大的祭祀“丰祖”的仪式,依旧如期举行。 路智知高坐于王座之上,被十二名禁军卫士一路抬着朝“丰祖庙”而去。 沿途所经之处,大量王城子民被强迫前来。 在鲜花簇拥、歌舞升平的氛围中,带着勉强的笑意,共同营造出一幅虚假的王朝盛世之景,让王座之上的路智知越发得意,俯视着周围的一切。 许是高坐顶端许久,让路智知早已失去了该有的警惕心。 一路行来,他竟没有发现随行的百官越来越少。就连王族子弟也莫名消失了不少人。 及至金壁辉煌的“丰祖庙”内,眼见庙内气氛异常清冷,隐有刀兵渐起之象,路智知略显迷醉的眼神终是清醒过来,眉头微皱,极其不满道: “陆卿,这是怎么回事?庙祝人呢?怎么还不来迎接朕? 还有,此地为何如此冷清? 祭品呢?尔等都没有任何准备吗?” 陆珉微微一叹,很快收敛起内心的情绪,上前一笑道:“国主勿急,祭品很快就准备好了,请看!” 路智知眉头微展,目光随着陆珉手指望去,便见一排排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官员以及路氏王族中人被一群甲士缓缓推了上来。 见到路智知,这群丹田被废,嘴里被堵着破布的官员王族无不激动万分,眼里迸出泪花,拼命朝他求救。 路智知哪里想到所谓的“祭品”竟会是朝中的官员以及他的子嗣亲眷,一时竟愣住了。 许久他才醒悟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陆珉,你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快来人,东旭,快替朕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朕要诛他九族,朕要把他大卸八块,头颅挂在城头暴晒七天七夜!” 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响彻整座丰祖庙! 但无论他如何叫嚷,不仅没有人上前听令,就连他倚为心腹爱将的刘东旭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此情此景,让路智知脸色骤变,如坠冰窟,死死瞪着刘东旭,眼里浮起深深的冰寒与不解疑惑之意,咬牙颤声道:“刘东旭,你为何这样看着朕?你怎么还不动手?莫非连你也要造反不成?” 第357章梦醒惊坐起,败后三国立 第357章梦醒惊坐起,败后三国立 “抱歉,国主,我不得不反!” 刘东旭沉默许久,终是缓声开口。 他所说的话,也如同冰冷的刀片,切割着路智知的理智,让其牙齿紧咬,眼里浮起疯狂愤恨之意,带着无法置信的绝望之心怒吼出声道: “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背叛朕? 其他人且不提,朕待你不够好吗? 要钱给钱,要权给权,你为何要如此忘恩负义?你说啊!” 路智知怒声咆哮,好似对于刘东旭竟然会背叛他完全无法理解。 刘东旭神情肃穆,思考了许久,才叹声道:“国主确实待东旭不薄! 可惜,以国主的才能,却是无法让东旭一展心中抱负,抱歉了,国主! 或许国主若能把明远殿下的政策实施下去,东旭定不会反,反而会坚定不移地跟随您!” “明远?你竟然是明远那个逆子的人? 不可能!怎么会! 朕明明已经把那个逆子的人全部清洗了一遍,你为何也会是他的人?” 刘东旭的话,让路智知惊怒交加,惧从心起,整个人显得无比癫狂。 刘东旭一字一句道:“奴至死至终都是殿下的人,只是您不知道而已! 国主,废话少说,王室族老自明远殿下意外逝去后,已决定不再插手王室的事情。 他们前些天已在奴与陈胜兄的陈情下,已然带着年轻一辈远遁海外,您大可不必忧心王室会无后传承。 因此,未免奴亲自动手,还请您——殡天吧!” “你想杀朕!你竟然还想杀朕! 杀了朕,天风皇朝不会饶了你的,你们都要死!” 见刘东旭竟然把自己唯一的退路都给堵死了,路智知不知真假。 但见周边确实无任何族老随行的身影,一时心若死灰,转瞬怒火高燃,目光看向了周边仅剩的官员将领,怒声狂喝道: “你们呢?你们也要随着陆老贼与刘东旭这狗太监造反吗? 你们当真不怕天风皇朝的兵锋? 朕可是天风陛下亲口指定的代理人,得罪了陛下,你们还有活路吗?”“可笑,堂堂国主之身,竟然口口称呼别人为陛下! 路智知,若是徐延知道他竟是被你这样的人所打败,不知会不会气得吐血身亡!” 人群中,陈胜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的话让路智知怒火一滞,沉声喝道:“你是谁?” 陈胜微微抱拳道:“在下陈胜,添为东华国绣衣部御史! 路国主,你有今日纯属咎由自取,还请您冷静一些,直接上路吧! 白羽王朝从即日起,将归入我东华掌中,您大可放心去! 来人,送路国主上路!” “东华国?你竟然是东华国的人? 不可能,东华国哪里比得上天风皇朝!陆珉,刘东旭,你们有眼无珠,竟然弃天风皇朝,转而投东华国,你们都眼瞎了吗…...” 话音未落,心知大势已去的路智知突然从王座上冲天而起,想要逃出去。 陈胜轻叹一声:“路国主,又何必呢! 你的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百年未有寸进,真当我等不知吗! 还请乖乖赴死吧,绣衣卫,东华卫,破灵弩箭,齐射!” “射”字一出,漫天箭雨带着无比凶横的光辉,毫不留情地朝路智知激射而去。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在阳光的照耀下,破灵弩箭的光辉与阳光交织融合在一起。 在路智知那惊怒交加的恐惧声中,在所有臣民的注视下,激荡出可怕的血色浪潮! 估计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堂堂白羽王朝之主,最后的下场竟如此简单而惨烈! 路智知之死,也让被擒的百官心若死灰,目光齐齐望向了陆珉与刘东旭。 两人看向了陈胜。 陈胜眼眸里满是决绝冷意,毫不留情下达了斩杀之令! 血腥如同汪洋,朝丰祖庙的地面延伸而去。 不久,当这场惊天变故停止之时,沿途而来的一众王城子民终是反应过来,虽满怀惊惧之意,却没有人敢出声,只是极显惊惶无措地看着眼前一幕。 如同此刻的罗湖郡居民,此刻的他们正满心茫然地看着竖着东华国旗帜的东华将士,把罗湖郡官员斩首祭旗。 周泰立于高台之上,见天穹上战鹰隐现,极有节奏的啼鸣不止,内心顿时了然,骤然扬剑长吼道:“将士们,路智知当在今日身亡,大军分三路,全面攻取白羽王朝,胜利是属于我们的,东华必胜!” “吼!” “东华必胜!” “东华必胜!” “东华必胜!” ----------------- 激昂的长吼声响彻天际。 随着轻拂的微风,雄鹰的视线,逐渐投向了博浪关前。 “报——,禀将军,东华军突然大举出动,似乎有与我军决战之意!” 博浪关府内。 随着士兵略显焦急的声音来报,正静坐休憩的楚逸骤然惊醒过来。“糟了,我们还是中计了!”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东华军来得正好,我们早就守城守得烦了,正好跟他们一决死战!” 沙益、岩壮、游戎三人联袂而来。 听到楚逸的话,粗蛮的沙益不由脱口而出。 楚逸一脸阴沉:“晚了,我们算漏了一步!” 游戎眉头微皱:“将军,算漏了哪一步?” 楚逸目光看向了府外那隐隐变色的天空,叹道:“可还记得冬曜王室是如何灭亡的?” 此言一出,三人先是一怔,旋即色变。 游戎立马惊声道:“不好,将军,我留下来断后,您带着兵马先撤出去! 凌普不在,若那些人来袭,我们定然无法抵抗!”楚逸眼里浮现出一丝悲意:“走了又如何?此刻想必定一与朱山他们,可能…可能都已经亡了!” 三人闻言浑身俱震。 游戎听着关下喊杀声渐近,立马沉声道:“沙益、岩壮,将军就交给你们了,我为你们断后!” 岩壮厉声道:“凭什么是你?我来断后,你陪将军走!” 游戎怒声道:“这个时候还争什么,快走!” 话音一落,也不管楚逸同不同意,游戎径自奔出了大厅。 见状,岩壮焦声大喊:“将军,我们要怎么做?” 楚逸神情挣扎,许久方道:“我们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退!”沙益岩壮同时沉声道:“好,我等没有看错将军!” 当三人联袂冲到城头之际,只见轰击铺天盖地而来,比起双方第一次交锋时,更为猛烈。 李嗣业、赵云、张辽、姜维四名大将各领麾下精锐军团,释放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不断朝博浪关前推进。 见此情景,楚逸知道自己终于败了,这也是他自出道以来,第一次败得这么惨,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沙益、岩壮、游戎,领着弟兄们往灵壁关方向撤!” 楚逸凌空而起,浑身气血爆发,散发出极为恐怖的波动。 见状,三人急声大喊:“将军,您想做什么?” “无事,快走,别让吾心血白费!”话音一落,一尊残破的青铜鼎霍然从楚逸怀中激射而出,于转瞬之间膨胀数十倍,横亘在天穹之上。 “李嗣业,这次的教训本将记下了,待来日再遇时,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楚逸神情狰狞,青铜鼎随着他力量灌输,光芒万丈,直接笼罩整个战场。 见状,朱子仙、曹云从、赖布衣三人同时出现,没有任何言语,一剑、一拳、一阵,带着重若万钧之力,同时轰击而出。 “青云鼎,给吾爆——” 轰隆隆! 巨响如同万钧雷霆,随着震天的爆炸声连绵而起,让整个博浪关战场陡起冲霄烟云。 烟云弥漫长空,很快遮蔽住了众人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无穷的力量余波方才散尽。入目所及,整个博浪关因这场爆炸,直接面目全非,宛若废墟。 朱曹赖三人显得有些狼狈! 赖布衣右手一挥,便把游离在天空中的青云鼎碎片收集到手中,脸上浮起惊异之色: “至少是天阶上品的祭器,若不是残破不堪,吾等三人非得重创不可!” 曹云从撕下身上残破的衣袖,看着已空无一人的博浪关,啧啧称奇道: “这人倒也果断,这等气运重器说弃就弃!” “三位,可无碍乎?” 李嗣业等人赶了过来,见三人罕见如此狼狈,不由关切问了一句。 朱子仙摇头道:“小伤罢了!这楚逸有大气运在身,我去追追看,看能不能斩草除根!”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从众人眼前消失。 见他如此重视楚逸,李嗣业与陈宫对视一眼,眼里亦浮起一丝凝重之意,自忖自己等人是不是还不够重视楚逸其人,以至于出了这等不该有的纰漏。 赖布衣笑道:“不用担心,以子仙之剑,除非是朝元四重境以上,拥有命格者,否则没人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长明战场诸事已了,我先把这些青铜器碎片带给王上过目,或许还有用,此地便交给诸位了!” 李嗣业点头道:“明白,先生慢走!” 曹云从笑道:“那我也走了,王上命我到遂风窟内查看徐延等人的动静!” “麻烦教主来一趟了!” “小事,走了!” 三人走后,李嗣业环视疮痍的战场,收敛内心的情绪,长声大喝道:“众将士,速速收拾战场,随后继续进军,争取在七天内把白羽王朝彻底拿下,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东华必胜!” “吼!” “东华必胜!” “东华必胜!” 众将士齐声大吼,声音响彻天穹,直朝远方而去。 ----------------- 定鼎二年十月末。 随着白羽国主路智知在「丰祖庙」前被乱箭射杀,天风皇朝的三十万大军在溃败中仅逃回了三分之一,白羽王朝至此彻底丧失了抵抗之力。 其国内的残余军队仅仅进行了三日的象征性抵抗,便迅速被东华大军击溃,最终举国投降。白羽王朝覆灭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些之前还处观望态势的中小国度之主万万没料到,即使有着天风皇朝之助,白羽王朝竟然还能败得如此惨烈,如此迅速,一时心有戚戚焉,内心惴惴不安。 一些国力较弱的国家,在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效仿神木等国,投入东华国的怀抱。 由此引发的动荡也席卷了整个出羽大陆,直到十一月下旬,这场风波才逐渐平息下来。 随着局势的演变,出羽大陆中部也逐渐形成了以东华、浮玉、西秦三国为核心的鼎立之势。 而东华国也迎来了国力迅猛增长的时期,国土面积翻了一倍有余,人口也膨胀至两亿余人,其威势之盛一时无两,令所有人深感震撼。 第358章时机未至英灵降,临遂风再闻神灵 第358章时机未至英灵降,临遂风再闻神灵 骇人的气运如潮水一般,朝位于骄河城内的风伏纪涌去,瞬间把他推至聚神巅峰境,只差一步,便可进阶朝元境。 本来这一步,风伏纪也是能踏过去的。 只是在即将迈出关键一步之时,他总觉得内心深处似乎缺少了些什么,遂主动停了下来。 “印灵,你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颔首说道:“有,最近的征伐速度过快了,让你的根基不太稳定,只有让最近合并收服的国家都安定下来,才能让你水到渠成的进阶到朝元境。 当然强行破境也行,但在立运朝之时,会让你无暇的心灵出现破绽,从而影响运朝国运的稳定!”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民生与朕之道,息息相关,无法以力取巧!” “然也!” “也罢,既然力量已足,也不差这点时间,朕先看看那六位要降临的特殊英灵又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 帝皇印灵面色古怪:“都说水满则溢,希望你这次不要失望!”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转瞬消失,竟是没有如以前一样,与风伏纪一起迎接英灵的降临。 见状,风伏纪眉毛微挑,刚踏入神话殿中,便见六名形态各异的精怪已然在殿内等候。 见他到来,除了一名身高达三丈有余的雄壮甲士未动以外,其中五名精怪如同人类一样,颇有礼数地抱拳一礼,齐声开口道:“狐绮罗、槐序子、煞鳞客、禾灵子、青璃,拜见国主!” “免礼!” 风伏纪打量着眼前的五名精怪,内心浮起诧异之色时,眼里亦同时浮现出关于他们的信息。 狐绮罗,从姓氏上已彰显出她的种族,乃是一名三尾狐仙。 从形貌上看,狐绮罗与人类一般无二,尤为美艳绝伦,资料上更显示她擅长琴棋书画,善于以柔克刚,尤喜游历人间,观人世百态,体悟大道至理,是狐族中的异类。 槐序子是一名身材瘦削,本体为千年古槐的精怪学者。 之所以说是学者,却是因他常年隐居在深山之中,致力于研究各种精怪的习性与历史,精通各种草木之语,能与山林间几乎所有生灵交流,学识渊博,道意深重。他与狐绮罗的修为不相伯仲,在淬魂三重境上下。 与两者相比,煞鳞客的身躯极显庞大,只比那名沉默不语的神秘甲士相差少许。 但要论真实体型,煞鳞客比甲士还要长上数十倍。 盖因这煞鳞客竟是由一头远古幽冥鳞蛟所化而来。 从形貌上来看,煞鳞客极为凶悍,面目狰狞,额头微有双角突出。 就算未曾说话,其双眸亦不时闪烁着幽幽蓝光,好似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把人生吞活剥一样。 但据信息上提示,煞鳞客本质上不仅不甚好斗,还是个极有自己原则,不滥杀无辜,性喜研究凶兽的学者,手里还掌握着一种极为特殊的驯兽术,了解大量凶兽的习性与特点。最为特殊的是,他与狐绮罗、槐序子不仅相互认识,来自变异的「聊斋世界」,亦是三人中的老大,修为淬魂六重境。 若是解封本体,化出幽冥鳞蛟的型态,可把修为推至聚神五重境。 相比起他们,禾灵子与青璃则显得清新可爱了许多。 禾灵子形象可爱,身材娇小,乃是一名擅长种地的异种英灵,其本体更是一株千年古稻。 青璃的本体则是一只千年古玉蝶,翅膀晶莹逷透,闪烁着淡淡青光,外貌宛若白月光,更有一手神奇的医术。 除此之外,青璃对于如何种植草药,充分发挥各种草药的药性都有着极为深厚的了解,是一名集医术与草药药性大成的真正医者。 相比于这五位本领各异的异种英灵,另外一位身形高达三丈有余的神秘甲士则更为特殊,其名曰:“无魂铁卫”。 无魂铁卫来源于远古时代的巫铁一族,乃是一种经过特殊金属铸造而成,虽无灵魂,却能够抵御包括神识攻击在内的守护甲士。 他的修为高达聚神六重境,乃是六位异种英灵之最,观他的体型与气势,就算是修为比他高数阶者,也未必能够打得动他。 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当主人与他缔结主仆契约后,他才能较为自如的活动,并听得懂复杂的命令。 这样的生物是怎么从九重银河里被召唤出来的? 风伏纪内心有些疑惑。 帝皇印灵人虽然没冒出来,声音却传至风伏纪耳中,嘎嘎笑道:“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生出了一丁点意识呗! 像这样的生物,在九重银河中一般是用来守护重要的地方或者宝物,能召唤出来,可见他身上有着极为特殊的地方!”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审视六位异种英灵片刻,先是与无魂铁卫缔结了契约,而后看向了其他五名英灵道: “五位的本领迥异而实用,若不嫌弃的话,槐序子、煞鳞客可入主山海祠,为朕培养凶兽座骑,狐灵子入潜龙学院担当老师,教学生人间百态。 禾灵子入户部,协助尚书贾思勰研究作物。 青璃则可入兜率司与医堂,一方面协助兜率司炼制丹药,一边可为我东华国培养医师,诸位看可行?” 五名异种英灵见风伏纪安排的地方皆是自己最擅长的,无不欣喜万分,齐齐应道: “既已接受召唤,全凭王上安排,吾等无异议!” 说完之后,狐绮罗盈盈欠身道:“不过王上,在入职以前,可否让绮罗先游历一番,体验一下异世的风土人情?” 风伏纪哑然失笑:“自无不可!不止是绮罗,诸位若是皆有兴趣,自可游历一段时间,再行入职。 不过记得先到朝中登记一下,以免被人当作域外间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吾等明白,谢王上隆恩!” “王上…那我呢?” 见五人皆被安排好,无魂铁卫突然间磕磕绊绊的说出了一句话。 风伏纪挠挠眉毛,有些意外:“你体形过于显眼,待回到王城后,为朕守护太庙如何?” “王上…这样呢!”在风伏纪话刚说完之后,无魂铁卫竟然缩小到两米大小。 风伏纪讶异道:“你竟然还能缩小体型?” 无魂铁卫点着沉重的头颅道:“是的…王上,我的身体里...有着名为「灵幻秘银」的材料,可伸缩自如,随着...时间沉淀,有机会...生出一丝灵性! 我…有灵性!” “原来如此!” 风伏纪恍然大悟,“行,看你似乎并不想守在一个地方,便先跟在朕身边,当个护卫甲士吧!” “多谢王上!” 虽无灵魂,但从其灵性的呈现中,依旧可以看出无魂铁卫似乎十分欣喜。 风伏纪察觉到了他的异状,内心思忖之余也没有说破,微微一笑:“今日能得诸位临世,朕心甚喜,此地战事业已完结,待朕犒赏诸军将士后,诸位便随朕一起回王城吧!” “是,谨遵王上之令!” 风伏纪微微一笑,看了看暴涨一倍有余的气运,索性再次把其挥霍殆尽,召唤十位特殊英灵。 如此一来,第三重银河中只剩下十位特殊英灵未召,离第四重银河开启越来越近。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携着六位新晋异种英灵踏出了神话殿。 宽阔浩渺的澜沧江,奔腾澎湃,银光熠熠。 当风伏纪再次踏出闭关之地时,骄河城内外已经站满了回来述职的一众将士。 数十万大军站得整齐划一,神情肃穆。 见风伏纪现身,立时齐齐狂吼出声: “吾等拜见王上,愿王上万古长青!”“诸将士,平身!” 看着眼前这无比震撼的场景,风伏纪内心如同骄河城外的澜沧江般汹涌澎湃,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豪情与自豪: “赖诸将士之英勇,我东华国方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 今日,朕要在此向诸位将士表达最深的谢意! 正是因诸位的浴血奋战,不屈不挠,才铸就了我东华国今日的辉煌战绩。 你们每一位,都是东华国的骄傲,是真正的英雄! 朕为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感到无比的荣幸与自豪! 因此,朕决定,凡参与此次大战的士卒,军衔皆提升两阶,并给予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可无偿进入功法阁、戮魂塔修炼。此外,每人奖励金银五千两;田地房屋等赏赐,待回王城后,由户部依据功勋统计后一一兑现!” 听到如此丰厚的奖赏,将士们欢欣鼓舞,在李嗣业、赵云、穆桂英、陆逊等大将的带领下齐声高呼,向风伏纪表达最深的谢意。 “我等深感王上隆恩,今后必将再接再厉,为王上,为东华尽忠竭力,至死不渝!” “好!诸位与朕同心,我东华国必将迎来更大的辉煌!” 风伏纪放声大笑,目光则看向了李嗣业等大将,说道:“至于此次立功的领军将领,回王城后再行封赏,诸位可不要怪朕厚此薄彼,毕竟你们人数太少,朕只好“轻待”一下你们了!” 此言一出,众将士俱是大笑! 他们自然也知风伏纪说的乃是玩笑话,士兵们数量虽多,但能起到决定性关键的,非这些大将莫属! 李嗣业等人也早已习惯风伏纪时不时地幽默一下,俱是莞尔一笑,更因风伏纪如此平易近人,有血有肉的性格而感到欣喜雀跃。 为将相者,最怕的便是功高震主,为君王所猜忌。 时至今日,东华国越来越强,但风伏纪始终一如既往,给予他们足够的信任与尊重。 此等君王纵观前世,虽有,但不多,且极少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为此君臣反目者不在少数,由此也引发了不少让人深感遗憾之事! “好了,今天的嘉奖到此结束! 大宴三天后,朕便将返回王城,诸将士还得辛苦一些,维护我们得来不易的新领土,待稳定之后,朕在王城为诸位接风洗尘!” “这是我等的职责,我等再次拜谢王上隆恩!” 连续的欢呼声后,一场大宴摆了三天三夜。 君臣尽欢之后,风伏纪本想带着六位异种英灵回返王城,却在回返的途中得到了曹云从从遂风窟内发来的消息。 稍稍思索过后,他便让来迎接他的周仓先带着其中五名英灵回返,自己则带着无魂铁卫再次前往遂风窟。 现在的遂风窟,于风伏纪来说,不啻为自己的后花园。 虽然里面的原始部落以及凶兽族群还未完全收服完毕,但在炼化风汝信留下的核心印记后,他实质上已算是遂风窟的主人。 因此早先对于徐延率着残存的徐氏皇族逃入遂风窟内,他并不在意。 若是他愿意,甚至能动用神识之力查看徐延等人在遂风窟内的情况,如同他在灵域空间内查看各大宝地的将士们如何训练一样。 只是这段时间他忙于增进修为,一时没能注意到他们在遂风窟内的情况。 直至曹云从的信息传来,他才知道徐延等人之所以跑来这里躲藏的原由。 “燧火神灵?” 郁郁葱葱,山高树茂的遂风窟内,风伏纪站在中曲部落原司神大巫妘谧的住所上空,眺望着远方的风景,口中重复着曹云从所说的名号。 曹云从点着头,眼里亦浮着浓浓的疑惑之意:“王上,说实话,臣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里竟然还生存着一位所谓的「燧火神灵」!” 风伏纪沉忖道:“妘谧都不曾提起过?” 曹云从眼里浮起一丝怀念之意,摇头道:“不曾!倒是王上,那位「神」所留下的遗藏中,也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这个神灵的信息?”风伏纪眉眼微眯,眸里疑惑更深:“没有!不过他倒是提过一嘴,他也是进入到此地休养生息,并没有提过此地乃是他创造的!” 曹云从眉头微皱:“既是如此,他为何拥有遂风窟的核心印记?” “这就得问问此地曾经的主人了!” 风伏纪目光移向了地面一名被法力紧紧束缚着的人。 此人名徐玉晨,乃是徐延的族人之一,为曹云从所擒。 正是因为他,两人才知徐延之所以躲到这里来,是想寻求此地神灵的认可,从而获取无上的力量与支持。 “徐延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似是早已知道自己无法抵御两名顶尖聚神的神识拷问,徐玉晨巍然一叹,说道:“陛下他们此刻当在飞云涧地下海两万米处。”“竟然还是在那个地方,怪不得朕之神识无法探查到!” 闻言,风伏纪极是诧异。 徐玉晨不知风伏纪为何惊诧,只是以为他觉得两万米过于荒谬:“是的,陛下他手中有长明钟之助,潜入两万米之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位燧火神灵便在那里?徐延又是怎么知道的?” 徐玉晨应道:“陛下是通过长明钟无意中知道的! 长明钟本为地阶极品镇运灵器,目前因破损已经降阶为中品,为我徐氏一族传承宝物,拥有镇压邪祟,聚拢福缘,灵韵共鸣以及三年一次的回溯本质能力。 陛下在初次碰到遂风窟后,便通过长明钟的回溯本质特性,无意中看到了位于遂风窟深处沉睡的燧火神灵,为此一直念念不忘!” 第359章缘来莫能御,海底两万米 第359章缘来莫能御,海底两万米 “是吗?地阶极品的镇运灵器,竟然拥有回溯本质的特性,世间果然无奇不有!” 听到徐玉晨的解释,风伏纪颔首沉思,半晌才开口说道:“云从,让你的人看好他,我们去飞云涧看看!” 曹云从道:“好,苏拓,看好他,若让他走了,本教主唯你是问!” 苏拓连忙道:“教主放心,我定会看好他的!” 曹云从微微颔首,转身随风伏纪而去。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苏拓、端木晶与关浩三名风王教的长老皆神情复杂。 端木晶美眸闪动着幽光,幽声道:“这风…国主当真可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让教主这样的人都能如此忠诚于他!” 苏拓叹道:“这算得了什么呢!没听过最近门中弟子发过来的消息? 长明、冬曜、白羽、神木等国已经接连被东华国收入囊中,目前更与浮玉西秦这等老牌皇朝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势,这距离国主从遂风窟内出去才多久! 简直不可思议,犹如天方夜谭! 如此出色的人物,教主臣服于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浩撇撇嘴:“别说了,先把这人关押好吧!毕竟是徐延的人,若有什么底牌,让他逃了,你我都吃不了兜子走!” 徐玉晨闻言苦笑道:“关长老,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你觉得以我的能力真能解开曹教主的束缚?”关浩一把拎起他,笑道:“不管你能不能,总之我等也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我等也算相识一场,教主他们目前好像也没有杀掉你的意思,我们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希望你不要让我等为难!” “那我还得多谢一下关长老了!” “是该谢我等一下!” “…...” ----------------- 对于飞云涧所在,风伏纪其实并不愿意再次踏入。 毕竟此地埋葬着一段让人不太愉快,深感遗憾的往事! 但事急从权,对于那位燧火神灵,他亦十分好奇。 刚踏足此地,天妖木猿以及陨雷魔熊这两尊曾经被他暴打过的凶兽赫然在目。 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它们。 再次见面,它们依旧在无聊地争斗着,看似打得不可开交,实则谁也奈何不了谁,纯粹在打发时间罢了! “咦,大笨熊,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打到一半时,天妖木猿突然停了下来,鼻子不断嗅着,陨雷魔熊一时没停住手,一拳把它的脸打歪,痛得它呲牙咧嘴。 “狗熊,没看到我已经停手了吗!” 陨雷魔熊一脸尴尬:“抱歉,抱歉,谁让你突然停手的!不过是谁来了?” 它目光移转,这时才看到从远方疾驰而来的风伏纪三人。 见到他,陨雷魔熊眼里浮起复杂的情绪,旋即敛去,拍着胸膛大笑道:“还真是老熟人啊!” 天妖木猿自然也看到了,见是风伏纪,呲牙咧嘴道:“你这家伙,没事又跑来这里干什么?” 风伏纪微微一笑:“两位,别来无恙!怎样,还是不打算随朕一起出去?” 两兽同时摇了摇头。 天妖木猿道:“算了,虽然我确实很想回家乡去,但还是过一段时间吧!住久了,还是多少有点感情的!” 一旁的陨雷魔熊道:“少来这一套,你不是天天在本熊面前说,那臭女人死了,终于可以回去陪你的母猴了吗? 少在这里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心口不一,你以为你真是猴!” “呸呸呸,老子怎么就不是猴了!”天妖木猿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出手教训魔熊,被风伏纪叫停。 “两位,问你们一句,在此地生活这么久,可知有「燧火神灵」的存在?” “燧火神灵?那是啥?” 闻言,两兽脸上同时浮起大片问号。 天妖木猿道:“所以你这次突然再来,是为了找这个什么神灵?” 见它们不知,风伏纪倒也没有失望之意,笑道:“嗯,先不跟你们聊了,待朕去见见他,再与你们叙旧!” “去吧去吧!” 天妖木猿摆摆手,突然一拳轰向了陨雷魔熊的脑袋,一下子把它打翻在地。 突袭得手,天妖木猿喜不自胜,拍手蹦跳不止。“让你刚才打我脸,让本猿找到机会了吧!” “臭猴子,你找打!” 陨雷魔熊怒不可遏,尽管体型庞大,却以惊人的速度跳起身来,与天妖木猿厮打在一起。 见两兽又打闹到一起,风伏纪倒是有些欣赏两人的性情,微笑着踏步离去。 在他们离开后,两兽一边打,一边悄然低语交谈起来。 “乖乖,这家伙怎么也知道大神的存在了?那之前来的那个人岂不是又要被抢机缘了!” 天妖木猿悄声吐槽着。 陨雷魔熊瓮声道:“本来这里也快是他的了,之前那人以前虽然来过,可惜没有抓住机会!” “彼其娘之,大笨熊,若是大神真把这里交给了他,我们两个岂不是真的要听他的号令?”“怕什么,到时不离开不就是了,就说为他管理这里就好了! 这样的好地方,没人管理岂不是乱了套了!” “哇,看不出来你这头笨熊还有如此奸诈狡猾的一面!” “彼此彼此,当有人问及大神之事时,你不也装得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 不过你真不回岚州看你的母猴子了?” “算了,在我没成就真正的天妖之前,回去也只是找死啊! 也亏得妘瑛那婆娘把我抓来,不然我早死了!” “啧啧啧,你这是被鞭打出感情来了啊!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可惜那女人是真疯,身死也是天数!” “滚滚滚!净说这些没用的,继续打!”提起妘瑛,似乎让天妖木猿极为烦躁,力量都提升了不少,打得陨雷魔熊痛嚎不已。 外头的天色已然是深秋之景,但遂风窟内却仿佛仍是春日,绿草如茵,生机勃勃。 两兽嬉闹打斗,与窟内众兽奔腾、群族争斗的场景相得益彰,展现出一派别样的生机与活力。 ----------------- 风伏纪自然没想到他会被两兽蒙蔽,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至于太过在意。 毕竟,他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及至重回到风汝信妘谧妘瑛三人同时殒命的海域之上时,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曹云从道:“王上,这么广阔的海域如何确定徐延等人下潜的地点?” 风伏纪浑身涌动着帝皇紫气,说道:“无妨,海底两万米定有神异,以我等如今的实力,只要潜下去,应该便能感知到!” “好!” “铁卫,你可能入海?” 无魂铁卫以尚不甚纯熟的语调回道:“王…上,可以,我的身躯可适应任何环境,王...王上不用担心!” “那好,随我们一起下去吧!”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朝海里下潜进去。 正如先前所述,这片海域几无生物存活,显得异常萧索。 虽浩瀚无垠,但除了偶尔传来的海浪声,周围静谧得让人内心都不由会滋生出一丝恐惧。 对于万米的深度,风伏纪驾轻就熟。 但两万米的深度,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第360章深海王座,伟岸神灵 第360章深海王座,伟岸神灵 随着潜入越深,三人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与万米之时不可同日而语,似乎压力增加了数十倍不止。 曹云从也是第一次深入到如此深的海底,却见猎心喜,笑道:“王上,这倒是意外之喜! 我之前倒没想过原来竟可借着海底威压来锻造肉身! 今天一行后,我修行的「九炼锻体诀」或能更进一步!” 风伏纪微微一笑:“那确实是意外之喜!” “王…王上,下面两万六千米左右有着极高的温度,或许那里便是王上要找的地方!” 这时,无魂铁卫突然磕碰着说了一句。风伏纪诧异万分:“朕之神识在如此深的海底都延伸不了多远,你是怎么感知到的?” 无魂铁卫摇头:“属下不是感知到的,而是身体对于危险的自然感应,那里存在着很深的恶意!” “喔,是吗?” 风伏纪与曹云从对视一眼,眼里浮起一丝凝重,同时做好防护,朝无魂铁卫所说的地方潜了过去。 越往无魂铁卫所说的地方潜去,光线越幽暗。 然而及至真正的目的地之时,三人眼前陡然一亮。 只见于两万六千余米的深海之中,竟有一座由火焰凝聚而成的洞窟矗立在海底山脉中心处。 整个山脉宛若巨兽一样,横亘于深海之中。 初一望去,竟让人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黑暗与光明交织,冰冷与炽热共舞的莫名感动。 然而面对这样的场景,无魂铁卫极不适时宜的插了一句:“王上,这就是恶意所在,请小心些!” “好!” 见无魂铁卫再三重复着这句话,风伏纪内心微动,若有所思之余,目光投向了火焰洞窟所在的平台之上。 平台似乎被人工开凿过,光滑如镜,上面徐延与徐玄浪两人的身影赫然可见。 两人此时的状态宛若疯魔,双眼红光闪烁,不停地攻击着洞窟门口那道以火红色珊瑚构成的大门。 珊瑚本是脆弱之物,但面对两名聚神八九重境修士的攻击,却纹丝不动。 略显晶莹剔透的表面时而平静如镜,时而又翻涌出莫名的凸起与凹陷,似乎在吞吐并宣泄着两人攻击而去的力量,颇显奇异。 “他们这是入魔了?” 看到两人的状态,曹云从眉头微凛,眼里有着深深的讶异之色。 他与徐氏一族合作许久,还是第一次从向来冷静,心思莫测的徐延身上看到这种状态。 风伏纪思忖片刻,法力聚于喉间,骤然发出一声大喝! “醒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宛若暮鼓沉钟的声音在深海环境的加强下,以极为可怕的速度瞬间冲击进徐延两人的识海之中。 两人猝不及防下,只觉识海仿佛被人以一阵雷霆近距离轰击过一样,识海顿时翻涌沸腾起来,很快七窍流出鲜血,发出无比痛苦的惨叫! “是谁?是谁竟敢暗算我等?”徐延的双眼被鲜血充斥着,脑袋嗡嗡作响,一时竟看不清来者。 一旁的徐玄浪倒是很快清醒过来,他并不认识风伏纪,反倒是认出了曹云从,不由惊声叫道: “云从,你怎么会来此地?” 曹云从微微一叹:“玄浪,当真许久未见!” “曹云从?你这个叛徒!” 徐延抹去了眼中的鲜血,抑制住沸腾的识海,当看清来者之时,顿时神情狰狞,咬牙切齿地怒骂出声。 曹云从淡淡道:“你我本就是合作关系,谈不上什么叛不叛徒的! 不过你倒是瞒得挺深的,竟然还知道此地有个什么燧火神灵! 怎么,莫非还想靠着这个虚无飘渺的所谓神灵翻盘不成?” 徐延一怔,神情顿时变得阴冷:“你抓到了我们留在外面的族人?” 曹云从淡声道:“放心,只抓了玉晨一个,其他人我没动,也没必要动!” 闻言,徐延与徐玄浪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熟知曹云从的脾性,他既然如此说,那便是如此。 徐延也逐渐冷静下来,目光看向了风伏纪:“能让曹云从侧面相对守护,若我没有料错,你就是风伏纪吧!” 风伏纪微微一笑:“闻名不如见面,徐国主确实有独到之处!” 徐延冷哼一声:“少来这一套!与你的战争,我算是输得一塌糊涂,有什么好称赞的! 不过,你与曹云从来这里做什么?莫非你也想来碰碰运气?” 风伏纪摇摇头:“此地已经为朕所有,作为这里的主人,朕有必要知道为何还会有另外一个主人在!” 闻言,徐延先是一怔,旋即冷笑道:“笑话!遂风窟该是里面的神灵所拥有,别以为你占据了这里,便是这里的主人!” 风伏纪轻笑一声,右掌微翻,属于遂风窟的核心印记骤然浮现出来,“事实胜于雄辩!” 徐延万万没想到竟能从风伏纪手中看到此物,顿时神情大变,失声叫道:“不可能! 核心印记在你这里,那为何这里的神灵犹在?这跟我在长明钟内看到的事实完全不符!” “这也是朕想知道的!” 风伏纪刚要把印记收起来,却见眼前的珊瑚门户陡然伸出了两条触手,按在了印记之上。 顿时,五人眼前火焰升腾,光芒狂涨。接着在他们目光注视下,珊瑚门户竟然缓缓向上打开,露出了一条以火焰形成的通道。 “门…竟然就这样开了!” 徐延错愕万分,脸上满是无法接受之意。 一旁的徐玄浪注视着风伏纪,内心突然涌起一丝让他极感不妙的预感。 只是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看着,眼神略显忧郁。 风伏纪虽没想到,却也无所畏惧,率先一步,带着无魂铁卫踏入其中。 出乎意料的是,通道虽然为火焰所构成,就算没有法力守护,踏到上面时却并不觉得有任何滚烫烧灼之意,反而好似棉花构成的火焰一样,有种棉柔感,殊为神奇。 当五人全部进入其中后,珊瑚门户陡然关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五人才发觉火焰通道竟然是悬浮在未知而莫名的虚空之中。 在通道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条晶莹剔透的河流正汨汨流淌着,与火焰通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水火本不相容,但在这奇异的空间内,它们却和谐共存,相互映衬,形成了一幅玄妙异常的画面,让五人极是动容。 当五人把视线移转到通道对面时,入目所及,只见一座极为雄伟的王座矗立在通道的尽头处。 一尊高达六丈有余,披头散发,身躯伟岸,脚下、背后皆燃着雄雄烈焰的神灵正背靠在王座之上。 火焰照耀下,他高大的身躯似乎早已与王座融为了一体,双目紧紧闭着。 似是感受到有生人到来,神灵的眼皮于半晌后,终是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炯然有神,让人不敢直视的火焰双眼。当他的双眸完全睁开之时,身后的火焰狂涨了数倍,直接冲霄而起,其视线宛若变成了实质,于睁开的一瞬间,立时便投射在风伏纪身上。 虽未开口,却有一道仿若从远古时空传来的声音,骤然传到了五人识海之中。 只是他所说的话,除了无魂铁卫以外,却让其余四人脸上皆浮起深深的疑惑之意。 “不可思议!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第361章假作真时真亦假,燧火幻影烈火心 第361章假作真时真亦假,燧火幻影烈火心 “这是什么意思?” 风伏纪眉头微凛,眼里满是疑惑。 徐延看着燧火神灵注视着风伏纪的目光,内心终是升起与徐玄浪一样极为不妙的预感,眼眸深处浮起浓浓的阴翳与不甘。 但他也没敢说话! 盖因眼前的场景他虽然靠着长明钟的特性有过惊鸿一瞥,但当亲眼见到时,只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虫子,哪敢出声对眼前的神灵不敬! “年轻人,你可是风氏后裔?” 燧火神灵眼中火焰流转,似是看到了风伏纪的疑惑,嘴角微扬,“是不是很疑惑?” 风伏纪微微抱拳:“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的确是补遂风氏后裔!” 哪知燧火神灵听到他的话后,眼中火焰微冒,骤然发出豪放的大笑: “不,你误会了,补遂氏只是风氏的一支,而不是补遂风氏!”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一头雾水,风伏纪却是瞳孔一张,右拳猛地握紧。 “前辈此言何意?” 燧火神灵微微一笑,目光扫视了其他四人一眼,在看到无魂铁卫后,似乎顿了顿,旋即呼出了一口气,道: “接下来所说之事,外人不宜得知,几位就先出去吧!” 话音一落,包括无魂铁卫在内的四人只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好似被人握于掌间,捏得扭曲变形了一样,顿时惊怒交加。 然而当他们反应过来,刚想做出反抗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海面之上。 “怎么回事?” 除无魂铁卫外,其余三人虽是聚神中的杰出修士,亦不免心惊胆颤。 许久,徐延突然面目狰狞,仰天咆哮出声: “不,这不公平!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找到你的,为何什么都不给我,反而留下了他!这不公平!混蛋,混蛋,风伏纪,我恨你!” 凄厉不甘地怒吼声响遍海域。 徐玄浪沉默一叹。 曹云从却满是疑惑的盯着徐延,内心暗忖道:“这家伙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发的什么疯?” 无魂铁卫静静看着他们。 他虽然有灵性,但不多,目前还很难理解人类之间复杂的纠葛,很快便纵身一跃,想进入海中寻找风伏纪。 “喂,你干什么?给我回来!” 曹云从反应过来,大手伸出,直接抓住无魂铁卫的肩膀,想把他拎起来。 却不料,无魂铁卫以为他要阻止他去救援风伏纪,眼中幽光闪烁,竟一拳朝曹云从打了过去。 曹云从知道他的身份,啼笑皆非道:“别动手,现在去也没什么用,那人明显只想跟国主一人说话,你去了还是会被送回来的!” 他话音一落,身体突然如炮弹般被轰了出去。 剧烈的轰击声,让发疯中的徐延都清醒了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无魂铁卫。 无魂铁卫以极显铿锵的语气说道:“为何阻止我救王上,你是敌人?我说过了,那里是恶意的来源!”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让你别下去了,徒费力气! 再者,就算那里有什么恶意,王上也能应对的,不用你再下去!” 曹云从堪堪在半空中停下了脚步,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疼痛感,眼中蓦然精芒大涨,大笑道: “不过你这家伙好重的力气,我喜欢,再来一拳试试!”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激射而出,朝无魂铁卫攻来,却是打定主意以此拖住他,防止他潜入深海中,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到时跟风伏纪不好交代。 无魂铁卫自然无法理解曹云从的想法,他虽然也知道眼前的大汉乃是风伏纪的手下,但此时心系风伏纪安危,出手自不留情,与曹云从狠狠激斗在一起。徐玄浪眼里浮起费解之意:“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打起来了?” 徐延哪里能回答他,此时的他正因自己错失大好机缘,心中悲呛万分,虽被两人的打斗打断,亦无法缓解,索性竟加入了战局。 “混蛋,你们是风伏纪的手下,既然对付不了他,那我便拿你们出气!我杀了你们!” “喂,小延,你疯了!” 徐玄浪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陷入混战之中,不久更是怕徐延吃亏,自己也加入到了其中。 一时间,四人竟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打得海浪倒卷,波涛乱溅,更不时响起他们各自被击中时的惨嚎声。 ----------------- 深海之中。 燧火神灵的话让风伏纪满心疑惑,对于四人被送出去,也没有在意。 在见到风汝信之后,他一直以为此身的身份算是确定下来了,却没料到竟会再次听到不一样的说法。 心中虽有犹疑,还是出声问道:“前辈,您所说的话,可跟我之前了解的不一样啊!” 燧火神灵放声一笑:“能理解!想来你已经见到了在外面的风汝信了吧!他还好吗?” 风伏纪眉毛微挑,“前辈也知汝信前辈的存在?” 燧火神灵道:“当然,遂风窟的印记便是我送到他面前的,只是他以为是他自己炼化的罢了! 我太无聊了,在他到来后,身上责任一松,便一直魂游天外,直至感知到你的到来,才把神魂收回来!” 风伏纪内心不置可否,口中却叹道:“原来如此!汝信前辈已经逝去了!” 说罢,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燧火神灵听完,沉默半晌,叹道:“也是孽缘!想必你对我之前所说的话很是疑惑,这便解释给你听! 在开始之前,我问你一句,你可知你身上血脉的起源?” 风伏纪摇摇头:“抱歉,前辈,我完全不知!” “也是,我之所以在见到你时显得如此惊讶,盖因你身上流淌着大羲皇灵的血脉,乃是真正的风氏后裔,而不是补遂风氏后裔,两者虽同出一源,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燧火神灵幽幽一叹,“从血脉溯源上来讲,大羲皇灵的血脉,要比补遂氏更古老,更久远。 你之所以在炼化风汝信的精血后,一身血脉纯净到让风汝信也无法分辨,便是因为如此。” “大羲皇灵?” 听到这名号,不知为何,风伏纪只觉心脏莫名悸动。 燧火神灵眸中火焰微闪,似有所觉,满含深意道:“是的,大羲皇灵,她本是古羲州的核心规则之灵,却因爱上了一名来自域外的风姓男子,而执意要转生成为人族。” 闻言,风伏纪心神一震:“域外?前辈的意思是,在古羲州时代,这个世界并无风姓之人?这不太可能吧?” 燧火神灵悠然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世界必有风姓之人呢?” 风伏纪一怔,眉头紧皱道:“此界之瑰奇,包罗万象,种族万千,姓氏自然也有百种千种,怎么可能没有风姓这个姓氏?” 燧火神灵不置可否:“此言倒也合理!但在那名域外的风姓男子来到寰宇界,并把他的族人也带来后,风姓一族才渐渐为人所知,并闯下偌大威名。 而补遂氏,据我所知,该是此界中人与风姓通婚而诞生的一支族群!” 风伏纪瞳孔微张,沉忖半晌后道:“既是如此,为何我在补遂氏的典籍中并没有见到这一记载?” 提起此事,燧火神灵竟骤然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出声道:“此事有异,待有一天你有机会成就造物境高修时,若可一窥究竟!” 风伏纪注视着他,口中微叹道:“前辈是不知,还是不愿说,亦或是不能说?” 燧火神灵淡然以对:“是知道些细节,后两者亦有之。” 见他如此回话,风伏纪心知他是不可能说了,只能转移话题道:“所以按照前辈的意思,我身上流淌着的血脉,除了有域外风氏血脉以外,尚有规则之血? 那位大羲皇灵,真的转生成了人族,成功嫁给了那位她心中念念不忘的风姓男子?” “规则之血?如此称呼,倒也妥当! 是的,看到你出现后,我便知她成功了!你身上有着极为浓烈的大羲皇灵的血脉印迹! 能从一名规则之灵转生为人族,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燧火神灵脸上浮起深深的惊叹之意,庞大的身躯似乎因激动而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 虽然他掩饰得极好,还是被风伏纪看在了眼里。 但风伏纪没有说破,只是继续听着,想听眼前的神灵还会继续说些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不过半晌,燧火神灵幽幽一叹,又道:“然而虽是奇迹,但她如此作为,我却不甚赞同! 自从她抛却业位,却没有培养好继位者后,古羲州的规则便越发薄弱起来,随后便在数场大战中分裂为九州。 再之后,域外风姓一族亦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乃是补遂风氏!” 听到这里时,风伏纪感觉脑袋有些乱。 就连他识海内正悄然偷听着的帝皇印灵都听得云里雾里,口中却啧啧称奇不止。 “在风汝信口中,九州八泽八荒八极是为「尘世华章界」,乃是九界之一。 但在这名所谓的神灵口中,九州却只是古羲州分裂所化,有趣,简直太有趣了! 我说执掌者陛下,他该不会是在忽悠你吧?” “不知!待我继续问问再说!”风伏纪悄然回了一句,内心思忖着,目光亦注视着王座之上的燧火神灵,半晌才把帝皇印灵所说的九州问题当成引子,问了出来。 燧火神灵听到他的疑问,放声大笑:“这事情很简单! 盖因,历史是人为书写的! 在我们那个年代,并没有什么九州之分,只有古羲州这一片大陆而已! 八泽八荒八极我倒也知道,但那时这些地方皆被古羲州视为蛮荒之地,不仅是我们,就连大陆上的修士对这些所在也不是十分重视。 它们与古羲州之间也离得极远,被无尽的渊神海域所阻隔。 却没想到,自古羲州分裂后,这些蛮荒之地反而后来居上,呈现出百花齐放,赶超分裂后的九州之势,也曾令我等残存的灵神瞠目结舌,感慨时移世易,变化莫测!”风伏纪仔细聆听着燧火神灵的话,对他话里的某些称呼有些不解:“前辈所说的渊神海域如今在何处?前辈不是神灵?” 燧火神灵道:“渊神海域便是如今被九州八泽等所分割的海域总合,至于我,勉强算是神灵吧! 曾经的我们乃是大羲皇灵以规则册封的五行灵神。 除了我以外,尚有碧海羽灵、争天剑灵、列山魁灵,以及厚土龙灵。 因九州尚在,我等才能存活。 但也因九州分裂,各自成势,我等的力量如今已经相对薄弱了许多,只能靠着有限的九州气运苟延残喘,进退不得。 或许你能想象我们所过的日子,死又死不得,上升的通道又断了,说强也算强,说弱,我们可能连天人境的修士都打不过了,只能以这种方式一直存在着。 除非,有人能重新把羲州整合起来,合而为一,再造古羲州之辉煌,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破镜,又怎能还原呢!” 说到最后时,燧火灵神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风伏纪听着其中的言语,内心却陡然翻江倒海起来。 碧海羽灵(出自305章),他竟然在眼前的燧火灵神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位的名号。 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这位碧海羽灵只是在等待一个能重新整合羲州的人。 却没料到,她口中的羲州,怕是与风伏纪认为的羲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风伏纪按捺住内心的疑惑,问道:“前辈,那在你们生存的那个时代,可有九界之分? 古羲州加上八泽八荒八极,是不是就如汝信前辈所说的那样,乃是尘世华章界?” 燧火灵神回过神来,颔首道:“有,不过当时我们把华章界直接称为大羲界,大羲界的实力在九界中,也是冠绝群伦。 华章界这个称呼,我想想,应该是从补遂风氏掌权兴起之后,才改名并沿用至今的!” “是吗?” 风伏纪眉毛微挑,若有所思,稍顷突然问道:“对了,除了前辈等五位灵神以外,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神灵存在? 比如,一位叫烈火的?” “烈火?” 闻言,燧火灵神威严的面目似乎有些迷惑,见风伏纪紧紧看着他,似乎想寻求答案,不由放声一笑:“你是在哪里见到,或知道有这位神灵存在的?” 风伏纪轻笑道:“没见过,只是在剿杀一个门派时,我的麾下与其有过短暂交锋,因天道插手,他最终留下了一根手指头,败退而去!” 说罢,他便把燕十三之前给他描述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同时带着试探之意,堂而皇之的调出了镇天石碑,想观察烈火神灵那一项任务是否有进展。 只是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顿时浑身紧绷,低垂的眼眸里掠过一道寒芒,意识亦同时与帝皇印灵交流道: “臭小子,为何镇天石碑有动静,却没有提醒朕?” 帝皇印灵一怔,旋即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嘶声道:“我艹,好家伙,这个任务的进度竟然从一成直接跳到了九成一! 抱歉,陛下,我估计是刚才听得太入迷了,这地方的景色也颇为别致,可能没注意到,下次注意!”风伏纪满头黑线,无视了他的叫嚷与疏忽,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看向了燧火灵神。 他观看镇天石碑以及与帝皇印灵之间的交流,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完成。 而帝皇印灵的等阶显然远非眼前的燧火灵神所能比拟,因此燧火灵神根本未曾察觉到他的这些小动作。 闻得风伏纪之言,燧火神灵的眼神罕见地眯了起来,旋即失笑一声道: “原来如此!你这手下倒也挺厉害的,竟能以凡人之身斩断一位神灵的手指,未来可期啊! 如我先前所述,我等五人皆为五行灵神。 而我本人在古羲州便是执掌核心火灵之力的灵神,因此与使火的神灵多数有所交集,除了那些未被册封的野神,或者来自他界的界外之神。 听你对他的一番描述,我推测他或许与此界天道有所交集,或许曾经有过某些纠葛也不一定。 当然,也又或许他曾是某座运朝所册封过的神灵,亦有可能是那些觊觎此界的界外之神。 你放心,这等人物在目前的规则下,是绝对不允许出手的,否则气运天道会教他们做人,如同以前的护佑灵官一样!” 看他如此从容不迫的说出这些话语,风伏纪的内心却极显冰冷。 盖因,随着他这些话说出口,关于烈火神灵的那一项任务竟然在瞬间冲到了九成九,只差自己探明他的身份,便可完成。 身为神灵,明明可以以力破万法的,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忽悠我呢? 是真的虚弱到了一定程度,只能以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来忽悠人,还是另有企图? “呼——” 许久,他深深一叹后,复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目光旋即看向了眼前这尊显得伟岸光辉、气势不凡的火焰神灵,浑身气势亦于陡然之间转变起来,再次化身为执掌万里江山、威严无双的一国之君。 似乎也已察觉到风伏纪的异常,眼前神灵身上的火焰于蓦然之中狂涨跳跃,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亦微微凝起,问道: “你,怎么了?” 风伏纪视之以微笑,口中却猛然爆了粗口,沉声大喝道:“朕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特么的邪神狂徒,叨叨半天,结果就这?” 此言一出,王座之上的神灵笑容瞬间冻结住,一双瞳孔瞪得如灯笼般大,显然完全没想到风伏纪竟然会有如此出人意料的反应! 第362章烈火藏邪意,岂知遇克星 第362章烈火藏邪意,岂知遇克星 遂风窟,飞云涧,海底两万六千米之下。 于未知的空间内,一条由浓烈的火焰与清澈的河流形成的通道尽头—— 一尊高达六丈有余,浑身释放着烈焰的伟岸神灵仿佛被人用冰冻结住了躯体,神情极是僵硬,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尊自觉被戳穿真实面目的神灵才最终反应过来。 本是威严无匹的脸庞,此刻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恶意,骤然放声狂笑起来。 “有趣!有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本神是在诓你的?” 风伏纪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气,冷冷道:“从你说是你把遂风窟的核心印记送给风汝信时,朕便觉得你是在胡扯了!” 烈火神灵冷哼道:“有什么不对?这里本也不是那风汝信的地盘!” 风伏纪淡淡道:“那也不可能是你的地盘! 朕从未看过,也未曾听过,身在自己房子内,却要把房子所有权拱手让给他人的! 还美名其曰说是主动送到他人面前,要不要这么贱!”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辱本神! 真当本神好欺辱吗!” 烈火神灵咆哮而起,周身火焰狂涨,双眼里更是直接冒出了两道火焰,宛若利剑般,毫不留情地激射向风伏纪。 火焰浓烈至极,似乎还带着一丝来自于神灵的威压,所过之处,隐有烧灼的气味直接燃起,威势骇人无匹。 风伏纪有心试探,连一丝躲的意思都没有,右脚微旋,左脚微微向后,而后一拳打出,竟直接把这两道看似威力不凡的火焰一拳击溃。 火焰被轰成了漫天的火星,从风伏纪周围消散而过,气氛也随着烈火神灵的这一动手,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看来,只有一点你没有说谎!” 风伏纪随手把溢散在周围还未散去的火星灭掉,嘴角微微扬起,“就是在现阶段下,像你们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允许出手的!” 烈火神灵脸皮抽搐,神情越发狰狞,完全没有了之前所见的那般伟岸威严,反而更像是一个体型放大了无数倍的极端性情之人,令人不寒而栗。 “你错了,不允许出手,不代表不能出手! 你让本神很愤怒啊!乖乖听从本神之语行事不就好了,何必把场面弄得如此难看! 要知道,本神本来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那徐延。 为此还特意临时准备了不少礼物,打算等你我成就同一阵线后,再送给你的! 可惜,你放弃了,你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话音一落,一股浓烈至极的恐怖烈焰骤然从烈火神灵手中爆发开来。 在他骤然站起的庞大身躯下,烈焰形成了变幻莫测的凶兽型态,如同万兽奔腾般,朝风伏纪狠狠轰来。 “万兽烈焱拳——在本神的烈火中毁灭吧!卑微的虫子!” 鲜艳炽热的火焰浪潮如潮水般,向风伏纪急速奔涌而来。风伏纪神情肃穆,脚下一踏,一道极显神异的连山八卦竟蓦然从其脚下滋生而出。 连山八卦由下而上,转瞬包裹在风伏纪的右拳之上,随着他一声长喝,骤然激荡而出。 “震为雷??巽为风??连山破岳——” 阵阵惊雷炸响随着万钧雷霆从风伏纪拳势中涌出,带着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力量,以如同连绵山脉般磅礴无尽之势,重重涌向了烈火神灵的攻势。 拳与火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实质性碰撞! 宛若拳镇河山,亦有烈焰欲焚尽万物而起,使整个未知空间陡然形成了艳彩夺目的光辉。 风伏纪身后的水火通道因两人的力量碰撞,激荡而起。 两人似未所觉,一拳击出,宛如山岳倾落;火焰燃起,亦如山火爆发。 绚烂夺目的攻势中,两人的体型尽管差距大到了极点,却在力量狂潮之中激斗得旗鼓相当。 烈火神灵见自己一击下,竟没能拿下风伏纪,气得呀呀直叫,浑身的火焰越发霸烈,在其神灵意志的操控下,形成了漫天火海,把风伏纪重重围困其中。 声势浩大而惊艳,但风伏纪却从他的力量中感知到了其虚弱的本质。 似乎,眼前的烈火神灵并没有如他那可怕的外表一样,拥有让人无解的力量。 这似乎也与十三当初的描述不符! 在燕十三口中,当初的烈火神灵甫一出世,虽然只伸出来一根手指,却使天地变色,因此才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但现在,观他竟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让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挥之不去的疑惑。 难道天道对他的束缚当真有这么强? 那他为何一定要执意出手对付朕?如此无智,岂不是自找死路? 风伏纪一边应付着烈火神灵的攻击,内心一边思索着。 随着一阵极其激烈的碰撞过后,两人的身影从滔天的力量余波中同时朝相反方向激射出来。 “看来天道对你的束缚,即使在这异空间内,依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啊!” 风伏纪于虚空中稳稳站住脚步,目光移转—— 很快便看到了烈火神灵手上那根缺失的手指切口处竟然还有着一道奇异的力量波动,正缓缓散发着。 烈火神灵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当初在混乱之地受到的斩指羞辱再次涌上心头,冷喝出声道:“聒噪! 你跟你的属下一样让本神厌恶! 你可知本神为了扶持那神坛门,付出了多少代价! 你不懂的,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想起烈火神坛门的覆灭,烈火神灵内心的怒火与他周身的火焰一样炽盛。 话音一落,庞大的身躯再次激昂而起,右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化出了一柄长达数百米的火焰长刀,朝风伏纪狠狠斩了下去。 “万兽邪意斩,杀——” 一缕缕可怕而邪恶的气机随着长刀流转而出。 在将斩至风伏纪身体时,气机倏然演变为无数暴虐邪恶的意识,企图冲击风伏纪的识海,于眼前的空间内卷起无尽风暴。 他的攻势极强,一般的聚神境,哪怕是朝元境修士怕是还未被他的长刀斩到,意识便会被这股恐怖的邪恶风暴所湮灭。 但其中绝不包括风伏纪!不仅仅因为风伏纪乃一国之主,身上拥有质量可观的国运庇护。 更因风伏纪身上有着帝道至宝太初帝皇印守护,自身更有着自降临此界以来,从来都不敢也不能释放出来的无穷天生紫气。 遑论他身上还拥有着「九五之尊」以及尚未完全修炼成功的「紫气东来」命格。 无论哪一样,烈火神灵身上那无时无刻涌动着的恶意与暴虐,都不可能攻破风伏纪的意识,使其崩溃。 相反,风伏纪本人才是烈火神灵这类人物最大的克星。 “吼!” “光华灼灼,焰煌煌兮,国运黑龙??凝——” 第363章燧火残灵终现身,枷锁原来是自缚 第363章燧火残灵终现身,枷锁原来是自缚 随着一道惊天的龙吟声咆哮而出,一头以「九五之尊」命格形成的九丈黑龙骤然从风伏纪身后环绕而起。 龙吟声响彻云霄,其身上那炽烈得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冲破的无上气势,瞬间便把那股恐怖的邪恶风暴吼碎。 更在火焰长刀斩下来之际,骤然翱翔而出,以一记“神龙摆尾”狠狠甩了过去。 轰隆隆! 数百米通体以火焰形成的刀锋被黑龙狠狠拍碎,其势不减,随着其身形咆哮而出,所过之处,尽成火海。只是此火非烈火神灵之火,乃是焱神图录形成的焰煌之火。 犹如金乌横空出世,其光芒璀璨夺目,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将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一扫而空。 在这强烈的光辉之下,烈火神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脸色瞬间狂变,尖叫出声。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火焰?它的等级怎么可能比我的火焰等阶还高?” 风伏纪高悬于虚空之上,其周身再度被两头气势磅礴、威严至极的国运黑龙所环绕。 这两头黑龙的威势乍看之下,竟似乎比眼前那伟岸磅礴的烈火神灵更具神性,令烈火神灵心神悸动,内心深处竟无端地萌生出一丝悔意,后悔招惹了风伏纪。 但此时的情形已容不得他多想,眼见焰煌之火袭来,烈火神灵怒吼连连,以自身掌控的火焰之力形成了万千狂刀利剑,宛若万剑归宗般,杀向了风伏纪所掌控的国运黑龙。 砰! 砰! 砰! 火焰刀剑如同流星火雨般,激射在国运黑龙之上,引起连绵不绝的爆炸。 风伏纪神情凛冽,脚踏两龙,以迅若雷霆之势,快速轰出了堪称浩瀚磅礴的一拳。 “白首太玄??拳啸天炎,再接朕一拳!” 无匹的拳炎随着雄浑炽热的气血轰击而出,仿佛要将此间天地击破! “怎么可能!不过聚神巅峰而已,怎能使出拥有道意的拳法!” 烈火神灵深受桎棝,面对恐怖到足以致死的攻击,不由心神狂震。口中狂喝之余,庞大的身躯烈焰狂溅,凶光毕射,似有一股涤荡九霄的力量将要从他被桎棝的身体内部释放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其心脏处陡然伸出了重重枷锁,以无可匹敌之力,瞬间把他的神力死死地封锁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蓄势一击。 “不,燧火,你个老混蛋,安敢阻我!” 烈火神灵内心狂吼,“你”字一落,身体便结结实实受了风伏纪这一拳。 坚固如山的胸膛瞬间干瘪下去,竟差点被风伏纪这一拳直接轰穿,其身形亦于瞬间被轰出了百米之远,口中神血狂吐。 “燧火?” 一击意外得手,风伏纪却并没有追击,反而对于烈火神灵呈现出来的异状有些诧异。 沉忖之际,他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里紫气骤浮,宛若真正的神灵现世般,带着穿透虚妄之力,看向了烈火神灵的心脏处。 那里,竟有一缕与烈火神灵周身呈现的烈火品质完全不同的火焰正绽放着。 “莫非,真的有所谓的燧火神灵存在?” 风伏纪心神一动,目光冷冷看向了烈火神灵,故意以言语刺激他道:“看来你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以这样的实力就敢来算计朕,当真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烈火神灵被燧火暗算,正是怒不可遏之时。 闻得嘲讽之语,一双灯笼大的双眼里更是邪意狂涨,周身涌起的烈焰也渐渐变了颜色,隐有如墨黑焰在其中滋生而起,让人深感不适。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天道庇护,本神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他依旧强势,但不知为何,风伏纪却从其中听出了色厉内荏的味道,双眼微眯道:“天道?天道对你肯定有所限制,毕竟你已有前科在身。 但朕看也未必全是如此! 你个伪神,该不会真是窃取别人神位,方能坐上此地的王座吧?” 此言一出,烈火神灵如同被人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顿时心神狂怒,浑身黑焰冲霄而起。 可怕的威势再度浮现,其中隐含着的黑暗之力比他的烈焰神力更加强大,让风伏纪心神紧绷,全力戒备。 然而就在烈火神灵蓄势待发,意图发动致命一击,将眼前这不断揭开其真实脸面的狂妄之徒铲除之际,心脏处的枷锁却再次发力。 他神情瞬间狂乱,只觉心脏被枷锁死死勒住,几乎要爆裂开来,痛苦得难以名状。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神魂也被一股仿佛布满锋锐尖刺的锁链牢牢锁住。身体核心与神魂皆受重创,让他一时遭受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折磨。 随着一声惨叫,他庞大的身躯立即在虚空中翻滚挣扎起来,痛苦得无法自拔。 “混蛋!燧火,你为何连死了都要与我作对!混蛋,你个老阴货,快给老子滚出去!” 凄厉的吼叫声不断从烈火神灵口中发出。 强烈的痛苦让他再也无法自持,口中所叫嚷的言语,却也验证了风伏纪的猜想。 “原来,你当真窃取了别人的神灵业位,怪不得要以这种方式来诱骗朕,简直弱得可笑!” “可笑?他燧火才最可笑! 明明是五大灵神之首,却只想把自己一生的精萃奉献出去,送给大羲皇灵的后裔,他就是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与其这样,便宜我有什么不好?老子好歹也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足可继承他的业位,他就是自私,老子恨他!恨他啊——” “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啊!灵坛!” 滔天的怨气吼叫中,一道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声音骤然从一人一神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烈火神灵瞳孔大张,喉咙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一样,顿时停止了叫嚷,脸上亦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慌张: “燧火?你还活着?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把你斩得形神俱灭,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确实死了,可惜你却贪图我的灵魂精萃,直接炼入体内,由此也给了我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一直以来,你都以为你无法从这里出去,乃是因气运天道之故,实则是你为自己上了枷锁。 在这片土地上,天人境的修士虽强,但也不是不能出现。 只要符合规则,不随意出手破坏平衡,此界的天道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闻言,被“燧火”称为“灵坛”的烈火神灵神情愣住,似乎听到让他完全不可置信的事情,脸上浮起浓浓的茫然之意。 不久后,他终是反应过来,以不可思议且无比绝望的语气怒吼出声道: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现在说的,明明跟你以前教导我时说的完全不一样,你又在骗我!我才不会相信你!” 燧火轻声一笑:“倒也不是骗你,不止是天人,洞天以上的修士在这片土地上,都不能随意出手,除非事关生死!” 灵坛神情狰狞,怒火几欲冲破胸膛,怒吼连连道:“胡说八道!那我为何一直出不去?一直被锁在你的神性空间内?连实力都无法完全运用?” 燧火淡淡道:“吾都说了,是你为自己上了枷锁。 我以前不想理你,是因为还没遇到我想遇到的人。 现在,他人来了,我自然要苏醒,怎能就这样让你杀了他呢!” 见他言之凿凿,灵坛只觉天旋地转,只觉自己的一生好似都活在作茧自缚的牢笼内,心神一时竟被击溃,竟莫名嚎啕大哭起来。 “不可能!你在骗我! 你我同为焰火之源,我吞你,乃是天经地义,为何会成为束缚我的枷锁? 你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在骗我啊!” 见一名身躯高达六丈的神灵竟当着自己的面哭了起来,风伏纪挠挠眉毛,眼神直闪,一时竟以为自己看错了。 待发现自己并没看错之时,心神一时复杂难明。 第364章回首往事忆难忘,慷慨馈赠化虚无 第364章回首往事忆难忘,慷慨馈赠化虚无 “小家伙,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神灵也是人! 一样拥有七情六欲! 何况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一个自以为是,内心脆弱,被邪意侵噬而不自知,以自我为中心的蠢货,贵物! 只要不称他的意,便都是别人的错。 不然,也不会为了想从这里出去,用尽了各种办法! 为此甚至不惜走上了邪路,杀了我这个启蒙之师还不够,又把自己从一名堂堂的烈火之神,打造成了邪神,白白浪费了大好光阴! 哪怕他稍微用心一点,仔细炼化我的灵魂精萃,出去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只能说,他走偏了,身为他的启蒙之师,吾深感羞愧,让你见笑了!” 似是注意到了风伏纪的情绪,燧火微微一叹,稍稍解释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风伏纪恍然,想到了被吸引而来的徐延,“看来前辈对他的所作所为都知道?” 燧火微微一笑,似乎一下子便明白了风伏纪话里隐含的意思,说道:“我知道! 但这是他的选择,也是那些选择相信他,信仰他的人选择的,我自然不会插手,插手了也没用。 我如今的力量有限,能束缚住他,已是倾尽全力。”风伏纪微微颔首:“所以,刚才这灵坛的某些言语也是真的,前辈是真的燧火神灵?” 燧火笑了笑,以极显轻松的语气说道:“神灵不敢当! 若真要算,算是灵神! 也确实是被大羲皇灵册封的! 自她一去,古羲州又分裂后,规则因此破碎,导致我等五大灵神的实力日渐衰弱,只能自封于神性空间内,苟延残喘!” 见他所说的与灵坛说的相差无几,风伏纪挠挠眉毛:“那核心印记一事?” 燧火道:“关于此事,你的猜测是对的! 但印记也是我亲手送给汝信的! 不过不是“贱”,而是想让他活得更长一些,甚至连我的业位最初也想送给他的,可惜他不愿意,说是活得太久了,他会越痛苦!”听到燧火这看似不经意的戏谑之语,风伏纪有些尴尬,却也正视了自己的错误,连忙抱拳道: “抱歉前辈,我的话只针对灵坛,并不是在说你! 不过汝信前辈此生确实活得挺痛苦的,尤其是在苏醒之后!” “情之一字,最难解释!” 燧火自也不会与风伏纪计较,闻言更是幽幽一叹,而后才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风伏纪!” 想了想,风伏纪还是把名字说了出来。 “风伏纪?好名字!” 燧火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许久方道:“你身上确实充斥着大羲皇灵之血,想来皇灵真的转生成功了,在你家的族谱上,可有关于她的记载?” 风伏纪摇摇头:“抱歉前辈,我风氏王族已知的高祖便是苍,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不过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风氏乃补遂风氏!” 燧火放声一笑:“不,在这点上灵坛也没说谎,九真一假,确实让人难以分辨,对吧! 如他所说,补遂风氏确实是那域外风姓一族与此界中人通婚后,产生的一支族裔! 可惜,在我即将消亡之时,依旧未能知道皇灵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他的笑声豪放不羁,然而在这份豪放之中,却隐隐流露出了一股浓浓的思念与悲伤之情。 似是想起了之前风汝信的经历,风伏纪颇受触动,自语出声道:“这个世间,真有因为情,而选择放弃一切的灵?还是极为罕见的规则之灵?”闻言,燧火的笑声戛然而止,默然片刻后,缓缓说道:“有啊!小家伙,你的先祖不就是个极为鲜明的例子! 为了风苍茫,连自己近乎不死不灭的生命都想要放弃,竟毅然决然要选择轮回转生去! 你不知道,当我们五人听到她如此天真而执着的想法时,内心的感觉有多荒谬,多无奈! 可惜,就算我们以近万年的情感相威胁,她依旧不改初衷。 最终,我们拗不过她,也只能随她去了!” 即使时光荏苒,流转了不知多少岁月,风伏纪仍旧能从燧火那低沉的嗓音中捕捉到一丝不甘与悲伤的余音。 饶是如此,他却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风苍茫?这是大羲皇灵倾心的男子?” “恩!风苍茫,据说是那域外风姓一族的最后一代帝王! 他们初来此界的时候极为狼狈,估计是为了躲避灾难而来,若不是风苍茫于危难中力挽狂澜,都有灭族的风险。 皇灵与他,便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无可否认,那人确实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燧火深深一叹,在提起“风苍茫”之时,语气里竟罕见浮起了一丝羡慕与嫉妒之意,听得风伏纪眉头直扬,心中暗暗戒备,怕他也因此失控暴走。 能把烈火神灵坛一直束缚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这位名为燧火的灵神就算只剩一点灵魂精萃,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 不过燧火并没有失控,短暂缅怀过后,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微微笑道:“不过在久远的时代过后,你能来到此地,足可见我们之间的缘份! 也是时候把皇灵曾经赐予我们的东西,还给她了!” 闻言,风伏纪内心涌起不妙的预感,怔怔道:“前辈,你想做什么?” 燧火笑道:“能等到与皇灵有渊源的人到来,我很高兴,但我也撑不下去了。 这万余年以来,为了不让灵坛出去,弥补我粗心的过失,我可谓身心俱疲,也是时候离开了,你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因为这,本也是我等五大灵神的宿命!” 话音甫落,烈火神灵坛的身躯骤然膨胀起来。 如同被无形力量疯狂吹胀起来的气球,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处于极度扭曲中,使其不断痛苦的挣扎着。 变形带来的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神魂,让他终是忍耐不住,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惨嚎声。 其声凄厉而绝望,仿佛能穿透整个神性空间,直抵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燧火,你个老东西,你究竟要做什么? 放过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剧烈的痛苦,让灵坛越发暴怒,待发现燧火完全不理会他后,他暴怒的情绪最终化成了无尽的恐惧,颤声连连道: “师父……师父,求求你…我可是灵坛啊!您亲自从烈火中拯救出来的小火苗!我们共同渡过了万年的时光,您怎么...你怎么能忍心亲手杀了我! 求求你了师父…饶了我...饶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似乎知道了永恒的死亡即将到来,烈火神灵坛在绝望中不断嘶吼。卑微求饶的模样,哪有一丝之前所见的那般威严无匹的神灵模样。 但对于他流露出来的卑微与恐惧,燧火却置若罔闻,只是以冷漠而坚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在你欺师灭祖,却没有斩草除根,留下了一丝破绽时,今天的结局便已注定! 走吧! 和我一起,回归来处,这是我们的宿命!” 话音一落,灵坛的身躯神魂与生机同时剧烈燃烧起来。 神性空间在这一刻剧烈震荡,仿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四周的虚空开始崩裂,一道道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灵坛在烈焰中痛苦挣扎,他的灵魂与生机仿佛被烈火一点点剥离,每一声惨叫都充满了无尽的绝望。然而,燧火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隐隐约约间,风伏纪的眼眸里似乎看到了一名身穿红袍,身形比之灵坛还要伟岸,目光坚定毅然的中年虚影。 他默默地注视着燃烧起来的烈火神灵坛,仿佛在注视着一场宿命的终结。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烈火神灵坛的身躯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的火焰碎片,消散在神性空间之中。 他的灵魂也在这一刻彻底湮灭。 从烈火中诞生,却又死于烈火之中。 不得不说,此等宿命般的轮回,当真令人不胜唏嘘! 神性空间在经历了这场剧烈的震荡后,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不久,一枚浓缩着恐怖烈火之意的菱形晶体从死寂的虚空中激射而出,直至来到风伏纪面前时,才缓缓停了下来,轻轻地落在他手掌之中。 “总算结束了! 小家伙,这块燧火真晶乃是古羲州的碎片之一,里面蕴含着吾在古羲州时代参悟的火之规则。 可能于现在的规则而言,它已经落后了不少,无甚大用,便送予你了! 期望你能在未来再次成为羲州的皇,重立核心之灵,或许…或许能引得皇灵重新轮回归来也说不一定! 我…可是有些想她了啊!” 说到最后,燧火的声音渐显飘渺。 不久后,如同化为虚无的灵坛一样,再无一点生息。 当风伏纪回过神来时,只见整个空间内空空荡荡的,之前所见的水火通道与不凡异景已然消失不见,整个空间内仿佛永久的失去了神性。烈焰不存,只余黑暗。 “这究竟是……为什么?我……心中尚有无数疑问还没请你解答呢!怎么就这样走了!” 风伏纪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当他让帝皇印灵仔细检查燧火真晶,确认其中并无任何陷阱,只是纯粹蕴藏着丰富而精炼的火之规则时,内心的迷茫与困惑加剧。 自他降临此世以来,受到的前人馈赠不在少数。 然而,那些馈赠皆出自与他关系深厚之人之手。 即便是风汝信,尽管两人关系并不深厚,但从精元血池的传承来说,亦算是他的族人。 但燧火又为何如此? 仅仅因为他身上流淌着大羲皇灵的血脉,便要牺牲自己,毫不吝啬地将这等贵重之物赠予他?他想不明白! 或许应该说,他无法理解燧火灵神与大羲皇灵之间那跨越万年的深厚情感! 万年时光,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无尽的轮回。 但对于修士与神话中的生灵而言,似乎又并非如此。 都说时间能抹平一切,但在这修士与神话交织的世界里,这话似乎又显得不那么绝对。 风伏纪慨然叹息,心中的疑惑与迷茫如同浓雾般弥漫,难以驱散。 许久,他才从迷茫中醒转过来,把燧火真晶仔细收好,寻着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出。 在他离开后,整个火焰洞窟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不久便在深海的压力下,彻底化为了虚无,不复存在。 当风伏纪从深海之下浮出水面之时,便见海面上的曹云从四人此刻正进行着极为激烈的战斗。 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皆是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第365章猛虎怀志趋东华,龙吟凤鸣乘风扬 第365章猛虎怀志趋东华,龙吟凤鸣乘风扬 风伏纪虽然不知四人为何陷入如此剧烈的激战,但见四人只是发泄似的打斗,并无任何杀机存在,心中隐隐明了,微微一叹后,立即开口低喝道: “行了,都给朕停下来吧!” 见风伏纪完好无整的出现,曹云从紧绷的内心终是松了口气,摸着发青肿胀的脸颊,毫不犹豫退出了交战圈。 无魂铁卫则连忙朝风伏纪飞了过来,于海面上单膝跪下,一脸自责道: “铁卫护佑不利,还请…请王上责罚!” 见刚降临不久的他,竟如此挂念自己的安危,风伏纪内心浮起一丝感动,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朕无事,快起来吧!” “是!” 主战的两人停手,徐延与徐玄浪自然也没了对手。 见风伏纪一派意气风发的从容模样,徐延只以为他从烈火神灵那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内心深感不忿,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你倒是舍得出来了,这是又抢了我多少机缘?” 风伏纪看他一副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一样,不由哑然失笑: “说句你不爱听的,朕确实得到了些好处,但若不是朕,你与你的族人此刻怕是不妙!” 徐延一怔,冷哼道:“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审视徐延片视,想了想,略去了与燧火灵神之间的对话,捡了些关于烈火神灵坛的事情与他说。 徐延越听,神情越阴沉。 直至最后,脸几乎都快拉下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你若不信,朕也不会与辩解!” 风伏纪腾空而起,想了想又道:“战场之上无对错,你我之间本也无深仇大恨,若你与你的族人想在这里待着,便继续待着吧! 只要不要影响到朕的人行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云从,铁卫,我们走!” 言罢,风伏纪极为干脆地带着两人朝出口飞去。 眼见三人如此干脆的离去,好似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徐延突然沉默下来—— 转瞬双眼凶光迸射,如同发了狂的野兽一样,陷入了极为疯狂的暴怒之中,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声。 浑身的力量更如同洪流般汹涌而出,不断轰击着海面,仿佛要将内心的愤怒与不甘全部倾泻出来。 “混蛋!风伏纪,你凭什么如此忽视我?凭什么! 我还没有输,没有输——!!!” 徐玄浪在一旁默默看着,许久,见徐延的力量渐弱,才出声劝道: “发泄得差不多了吧!该回去了,小延!” 徐延一脸颓然,想着偌大的国度在自己手中失去,唯一指望能翻身的机缘却又是一个陷阱,让他内心浮起深深的悲呛之意: “能回去哪里?家都被偷了!老家也回不去了,我们还能回去哪里?” 徐玄浪深深一叹后,旋即满含深意的笑道:“要么从头再起,要么借势而起!” 闻言,徐延一怔,看着徐玄浪满带笑意的笑脸,不知为何内心的颓然失意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风伏纪?” 徐玄浪颔首道:“我觉得以风伏纪的雄心,未来的脚步怕是不会止步于出羽大陆!” 徐延冷冷道:“哼,我不信!千百年来,还从未听说过有国度能走出出羽大陆的! 况且就算他真有机会统一出羽大陆,与玄州的势力相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徐玄浪轻笑一声:“你是抹不开面子吧! 我知道你用长明钟探查过风伏纪不止一次,相信对于他的潜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们在玄州的敌人虽强,但怕也挡不住未来的他!”“不行,不行,我也曾是堂堂皇朝之主,怎能去当他的手下! 不行! 绝对不行! 我不同意!” “喔,你的皇朝质量如何,你自己心中有数,连运朝都不是的外物,有什么好值得夸赞的! 急功近利不是错,但知道错了,还不改,那就真的是你的错了!” “嗷~~,玄浪,好歹我也是一族之主,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正因为你是族长,才更需肩负起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责任与隐忍,族中的后辈都看着呢!” “但,一山不容二虎啊!何况我也好歹也算得上是一头猛虎!” “哈,所以那风伏纪为什么还会让你这头“猛虎”,以及猛虎的族人继续留在这里? 他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 ----------------- 澄清的天空,仿若一望无垠的碧海,在略显温和的阳光照耀下,宛若海面不时泛起的微波。 当风伏纪带着无魂铁卫从遂风窟返回王城之时,距离他离开王城,时间已然过去了近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出羽大陆的形势却已然像是换了个天一样。 在东华军逐步接管白羽、神木、长明、冬曜等国后,因战事而起的纷乱也渐渐平息下来。 东华国的崛起已成定局。 除了浮玉、西秦、以及更远的天风皇朝等强大的未知势力外,出羽大陆中部已经没有哪一个国家与势力会是东华国的对手。 为此,在得到大量国家的丰富资源后,东华国也因此迎来了迅猛发展的时期。 “伏纪,你终于回来了!” 得知风伏纪回来的消息,正在天工司内参与声讯传送阵开发计划的顾清浅,立即驾着「寿泽乘黄」腾空而起,转瞬便来到了风伏纪眼前,毫不顾忌周围注视着他俩的人,一下子扑进了风伏纪的怀抱之中。 这近三个月所经历的事情,似乎也让风伏纪得到了许多以往不曾体会到的情感,眼见顾清浅当众扑来,也没有任何犹豫,把她紧紧拥着。 “看来是想我了!” 众所皆知,在顾清浅面前,风伏纪从来都不会以朕相称。 门外本来想来汇报最近事务的百官见状,刚刚踏进门槛的步伐又缩了回去,个个当没看见一样,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地。 注意到这一幕的风伏纪放声大笑,顾清浅面色微红,“这是到什么地方去了,竟去了这么久!” “我一一讲给你听,你也把最近国内发生的要事说出来,让我大致了解一下!” 说罢,风伏纪一把抱起脸颊微红的顾清浅,大步流星般朝寝宫走去。 这一温存,便是七日。 据无法验证的小道消息,自风伏纪回来后,整个凤仪宫周围没有任何宫女侍者有勇气靠近。 有偶尔误进周围者,亦很快被宫内传来的龙吟鸾鸣声羞得惊退! 为此据说连国师府的阵法师都专门赶来了一趟,为凤仪宫加固了三道隔音阵法,并命人扩大守护范围,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才最终消停。足不出户的风伏纪,也差点让百官以为他转了性,想快点为如今的东华国开枝散叶,确定继承人了。 可惜,这只是他们心中美好而奢侈的愿想! 风伏纪的意志既已确定,自然不可能轻易改变。 温存七日后,他命人通知百官,下达了将举行第四次正式朝会的命令后,先行来到书房,准备迎接第二批共十名特殊英灵的到来。 第366章职业英灵,展望未来 第366章职业英灵,展望未来 在解决完烈火神灵坛的任务后,除了得到燧火灵神的馈赠以外,他亦得到了千余万的庞大气运馈赠。 风伏纪也不意外,毕竟烈火神灵坛看似极弱,实则位阶极高。 若无燧火灵神暗中留了一手,束缚着他大部分实力,光凭其天人境的修为,还真是一根手指头便能碾死风伏纪。 而灵坛若没有故意引起徐延注意,想重新发展“信徒”,引起注意后,又突发奇想,临时放弃了徐延,想靠着其身份地位“忽悠”风伏纪,事情也未必会走到这一步。 至少,若没有引起风伏纪注意,他早已回到王城闭关修行。 一切只能说,时也命也。 在得到庞大气运的收获后,风伏纪也极为果断,直接投入到第三重银河里,打算把最后十名特殊英灵召唤出来。 如此一来,只待他们出世后,便可解锁第四重银河,迎来新的人杰英灵。 相信到时的他,应该也已经进入朝元境。 若时机妥当,便可立下运朝,成就高祖风苍曾急切想要建立,却最终失败的事情! 每当想起此事时,风伏纪的内心总是布满疑惑。 高祖风苍当时的条件明明不足,且把镇运灵器都借给了原大应皇族的顾青云使用,为何还要如此急切地想要立下运朝? 结合燧火灵神所说之事,以后看来还有一笔理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帐在等着他!带着对未来的疑虑,风伏纪终是踏进了神话殿之中。 在帝皇印灵的提醒下,此次降临的英灵不仅各有所长—— 且还能进一步增加强东华国的实力,乃是一次质量极高的召唤,为此花费的气运比投入的还要多出不少。 带着浓烈的好奇之意,风伏纪进入殿中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刚刚降临不久的十名特殊类英灵身上。 不看不知道,当调出他们的资料后,他才知道为何印灵会说此次的召唤质量极高。 盖因此次降临的这十名特殊英灵中,竟有四位精怪类阵法师、四名炼丹师以及一对属性更加特殊的英灵。 四位阵法师分别为藤灵子、岩灵子、墨守老人、玄冰道人。藤灵子,来自天南大世界,本是一株千年古藤,因吸收日月精华,修得灵智,得以化为人型。 他擅长以藤条编织成阵,亦借助周围的草木之力结阵。 其手中威力最强的阵法,莫过于自创的「万藤缚仙阵」。 此阵威能莫测,能以无数藤条缠绕敌人,使敌人动弹不得时,亦能定量的吸收敌人身上的法力与气血,从而反馈到自己身上。 既能杀敌,又能增进自己的修为。 看似是个和和气气,身着绿袍的年轻人,实则极为凶悍。 即使面对风伏纪的帝王威势,亦是目光凛冽,有种斗志昂扬的朝气蓬勃感。 岩灵子,来自万山世界,其本体乃是万山世界奇山「万澜山」中的一块经年累月受天地灵气熏陶的灵石。 得启灵智之后,他无师自通,竟成为一名擅长以石布阵的阵法师。 他自行领悟的「山石固守阵」,能够借助山石之力,形成无比坚固的防御阵地。 还能以山石为攻击手段,激发出堪称天崩地裂的可怕攻势。 藤灵子与岩灵子两人的修为相差无几,前者为淬魂七重境,后者为六重后境。 但阵法师的战力向来不以修为为最高准则,他们身具的阵法之力,才是最强的攻防手段。 而四名阵法师中,看似年纪最大的墨守老人其来历与身份更颇为神秘。 他来自地球灵气复苏的3025年时代,乃是守护一方古碑的龟蛇二将合体修炼而成的妖。 其人精通攻防之术,实力非凡。手中最顶尖的阵法,莫过于「玄龟蛇盘阵」。 此阵坚如磐石,又不失灵活多变,且擅长后发制人,一击必杀。 看似身体孱弱,修为却比藤灵子与岩灵子更高,达到了聚神三重境,也是十名特殊类英灵中花费气运排名第三的英灵。 最后一位阵法师玄冰道人,则是「灵河世界」北极冰原的一块五千年寒冰得道,为人冷漠,性格寡言。 随其一起伴生得道而来的,尚有一件以冰系规则天然形成的道袍,以及一柄地阶上品的冰魄灵剑。 其人擅长布置玄冰系阵法,能冻结一切,威力巨大。 修为虽只有淬魂六重境,但风伏纪观其内蕴的深厚寒冰法力,以及通体无法掩饰住的锋锐剑意,越境界而战怕是不在话下。 但这样一个人物,其召唤的气运却只堪堪达到召唤绝世英灵的最低百万召唤值,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四名炼丹师则为葫芦道人、回春夫人、泉灵子以及焰灵子。 葫芦道人原是一颗千年葫芦得道,拜入星河大世界「百草宗」后,因性格开朗豁达,深受其师幽离真人喜爱,为此倾囊相授,精通大量如辟谷丸、回血丹、回灵丹、金刚丹、虎魄丹等主流炼丹术,修为淬魂九重境。 而他最擅长的莫过于炼制以自身名号命名的「葫芦丹」。 此丹名称看似普通到了极点,却能提升一定的修为,增强定量法力,且一名修士一生最多能服用三次,丹毒近乎于无,乃是天阶中品灵丹。 因此丹功效卓著,能有效提升服丹者的修为,且几无副作用,被「百草宗」收入丹阁之中,非对宗门有莫大功勋者无法兑换。 泉灵子与焰灵子同来自天南大世界,乃是一对相生相克,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精英丹师。 泉灵子的本体是一口幽深古泉,其泉水具有神奇的药效,直接便可用于炼丹。 擅长丹药:幽泉凝元丹,能够凝聚元气,增强修为。 焰灵子的本体则是由地心之火启灵而成,掌握着火焰炼丹的精髓。 擅长丹药:赤焰炼魂丹,能够淬炼魂魄,提升灵魂力量,对于炼魄境以上的修士颇有奇效。 至于回春夫人,则是四名丹师中唯一一名以女性外貌显现的丹师。 她的本体乃是一株拥有三千年灵性的灵草,化为人形后,因天性之故,无师自通炼丹之术,常年独居于苍澜世界的「回春谷」中。 擅长丹药:百草回春丹,能够治愈重伤,恢复大量生机。 她与泉灵子、焰灵子两人的修为相差无几,皆在淬魂五重境左右。 三人的修为于现在的时代而言,不算高,但却是能够增强一个国家硬实力的极大保障。 十名特殊英灵中的最后两名英灵,则为露瑶姬、辉童子。 两名英灵来自山海世界的「天虞山」,露瑶姬原是一颗生长在深山中的千年灵芝,因日夜吸取天地精华,最终修炼得道。 她性格温柔,喜与山林中的草木交流沟通修炼心得,极擅长运用她的灵力,将清晨的露水转化为灵气,滋养灵植草药,加速它们的成长。 辉童子则是相伴露瑶姬成长起来的太阳花,他吸取阳光精华,又在露瑶姬的辅助下,最终得道。 他擅长运用他的灵力,将阳光转化为合适的光华灵气,照耀灵植草药,除了能加速它们的成长以外,还有一定机率促进灵植进阶。 两人一个性格温柔善良,一个性格开朗热情,又算得上是灵植界的“青梅竹马”,伉俪情深。 自得道以后,他们便共同守护着山中的灵植草药,能力相辅相成,极受天虞山生灵的敬重,却因一场神灵之间的大战,死于非命。 好在因风伏纪召唤之故,最终给了他们夫妻一个重活一世,再续前缘的机会。 两人的修为也是十名英灵之最,辉童子乃聚神七重境,露瑶姬聚神八重境,所消耗的气运,比燕十三高了不少,共达到九百余万之巨。 若不是这段时间他气运的收获极多,平时也喜欢留着大量气运以作备用,还真没办法把两人召唤下来。 好在,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两名英灵虽然不擅争斗,性喜和平,但光是能够加速灵植成长,乃至进阶,便值得他投入如此多的气运。 看完十名特殊英灵的资料,风伏纪脸上的笑意自进来后,便没有消失过,放声大笑道: “诸位能够一同降临,当真令朕喜出望外,还望诸位能助朕一臂之力,助我东华更上一层楼!” 早在九重银河中,十名特殊英灵便对风伏纪的性格与东华国的状况有所了解。 此刻听到请求,脸上纷纷浮现出欣喜之色,即便是玄冰道人也不例外,齐齐抱拳恭声表态: “既已应召而来,王之令,便是吾等之目标,吾等必当遵从王令,决无怨言!” 经过一番简单的相互熟悉后,风伏纪为这十位英灵安排好了合适的去处。 擅长炼丹的英灵们自然被安排到兜率司。 而精通阵法的则前往国师府。 这十位英灵,无一例外,都被正式录入「炎黄府」的名册之中,增强「炎黄府」对外界的震慑与威慑力。 与其他英灵人杰一样,他们也被要求抽出一定时间前往潜龙学院,为东华国培养各自领域内的后备人才。 对于这项任务,十位英灵都欣然接受,毫无异议。 辉童子与露瑶姬较为特殊,风伏纪特别为他们新成立了一个「百草灵园」,把兜率司炼丹所需的灵植交由他们管理。 相信待他们入主后,不仅能极大提高灵植培养成长的效率,待百草灵园初具规模后,带动炼丹产业,将使东华国的整体实力迎来井喷式的发展。 对此,风伏纪万分期待! 十名特殊类英灵的降临,无疑极大夯实了东华国目前极为紧缺的职业实力基础。 踏出神话殿后,风伏纪索性便带着他们前往未央殿,参加即将召开的第四次朝堂大会。 这一次,东华国或将直面出**陆中部最为强盛的两大皇朝。 更有可能引来天风皇朝以外的其他庞大势力插手战局,从而引发出一场牵动出**陆的剧烈风波。 第367章岁末朝会,气象初开 第367章岁末朝会,气象初开 定鼎二年岁末,寒冬腊月将尽。 随着征服的诸国领土渐趋稳定,国土普遍安宁,久违的朝会钟声再次在宫殿的穹顶间悠扬回荡而起,标志着东华国第四次正式朝会的庄严重启。 钟声与寒风共舞,交织成一曲庄重而肃穆的乐章,从东华王城上空回荡而起,似乎预示着新一年的序幕即将拉开,开启未来的辉煌篇章。 气势沉稳,却不失雄浑的风伏纪久违地换上了经过天工司、国师府、兜率司联合重新锻造的天阶下品暗金王袍,腰缠栩栩如生的地阶极品龙腾九霄带,头戴天阶中品九旒流苏王冕,脚踏地阶极品飞龙履,带着无双的威严与从容,一步步踏上了王座。待他就座之后,满朝文武注视着王座之上展现着无双风采的年轻国主,带着欣喜与极显狂热的神情,齐齐躬身出声长喝道: “臣等拜见王上,愿王上万年,东华万年,万年,万万年!” 震耳欲聋的朝贺声随着一股股朝气蓬勃的气势冲霄而起,声音直震天穹。 对于首次参加朝会的一众特殊类英灵来说,眼前的场景与体验于他们而言既震撼,又新奇,无不以探询的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风伏纪看着下方李悝、贾诩、沮授、刘穆之、李嗣业、赵云、穆桂英、李信、王忠嗣、沈万三、张辽、陆逊等一众文武特殊英灵,以及朱子仙、吕树青、段剑秋、商宙、殷宇、钟颢等一众本土的豪杰贤臣林立于朝堂之上,可谓人才济济,脸上浮起浓烈的笑意,右手微抬,轻笑道: “列位爱卿,免礼平身!”“臣等谢王上隆恩!” 待百官归位后,李悝首先出列禀道: “启禀王上,臣有事启奏!” 风伏纪笑道:“悝卿请说!” “谢王上!” 李悝开口禀道:“自先后收服长明、冬曜、神木、白羽等国后,我朝领土大增,面积翻了一倍有余,人口也已达到两亿余人,郡城数量扩张至208郡,乡镇2572座,17305座村庄,治理的官员与维护治安的基层人员大为紧缺。 因此臣建议,于全国境内举行一次大型科举,借此选拔所需的各级人才。 同时把军中修为不合格,或伤残,或年龄过大的将士清退出来,返聘为各地郡县的巡防长官与士卒,既可增加郡县之兵的质量,亦能使各郡县的治安快速恢复,请王上恩准!”听到李悝的汇总,风伏纪也没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东华国便从仅有的三城扩张到如此夸张的地步,内心感慨万千,亦不由颔首道: “此举于东华国有益,朕准了! 鉴于此次科举范围过大,事务定然庞杂,便先由尚书省统筹,礼部与吏部同时主持,校曹部人员负责监督辅助,一应流程记录成册,方便以后专门负责此事的礼部官员查询。 至于清退返聘军中将士之事,由枢密院与户部负责,务必做好将士们的思想工作,不要让他们有负担,国境安定与沙场征战同样重要。 当然,该有的待遇要仔细安排妥当,不可让为东华征战沙场的战士心生怨怼之意!” 李悝躬身禀道:“臣遵旨!” 在他退下后,枢密副使王忠嗣出列禀道:“王上,臣有事请奏!” 风伏纪微微一笑:“忠嗣请说!”王忠嗣道:“王上,目前我国拥有正规兵员120万,辅兵数量维持在60万区间。 随着国土翻了一番,士兵的数量严重不足,因此臣请求王上,至少再增加一倍正式兵马,以应对国家发展的形势!” 闻言,风伏纪颔首思忖,半晌后,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贾思勰,问道:“贾卿,以目前的国家财政,能否支撑得起至少300万的士兵规模?” 贾思勰出列道:“王上,此事让沈侍郎向您汇报如何? 臣最近与禾灵子等人忙于新型灵气稻种的研发,对于财政之事有所疏忽,还请王上责罚!” 风伏纪哑然一笑,“民以食为天,粮食可是国家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朕恕爱卿无罪!” 贾思勰似是早知道风伏纪不太可能会责罚他,内心却也一松,笑道:“谢王上隆恩!”说罢,他目光看向了沈万三。 沈万三会意,连忙出列道:“臣沈万三,拜见王上!” 风伏纪笑道:“仲荣免礼!你来说说,以我国目前的财政,可能支撑得起300万正式将士的消耗?” 沈万三让人呈上了一叠奏疏,而后才道:“王上,正好今年的财政单子已经审计好了,请王上过目!” 风伏纪只是稍稍看了几眼,心中便有了数,笑道:“你做得不错,不过还是要说出来让诸卿定定心,免得他们在背后说朕穷兵黩武,不干人事!”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颇显轻松,显然只是玩笑话。 除了新晋的官员外,殿内的一众文臣武将早已熟悉风伏纪平时的行事风格,不由大笑出声。沈万三极喜这样的朝堂气氛,闻言轻笑连连:“王上说笑了! 得益于国内交通的飞速发展,境内各郡之间的贸易活动往来日益繁荣,经济活力正与日俱增。 海上贸易得益于四海商盟与镇国商盟的鼎力支持,我朝在海上的贸易收益已近乎与国内经济收入比肩,成绩斐然,且随着新航路的探索与合作,上升空间十分巨大。 更值得一提的是,兜率司最近所炼制的基础丹药,户部研发的各型号灵种稻禾,以及天工司不断产出的如灵蕴灯、灵蕴火炉、新型农具,乃至关于民生用品等科技产品的推出,也为我朝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极为强大的增长趋势。 因此,我朝今年的财政收入极为可观,达到了约23亿两白银的水平,后续增长动力十足,有望继续突破。 至于支出方面,军费支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消耗大头,加上各种抚恤,总支出约在4亿5600万两白银上下。 当然这还不够,后续户部还将推出更好的保障将士们权益的政策,以便让他们完全无后顾之忧,安心为国家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此言一出,在场的将领无不露出满意之色,看着沈万三那日渐变圆的圆脸,亦越发顺眼起来。 沈万三自然注意到了他们释放出来的善意,微微点头致意,说道:“接下来汇报的是民生支出。 总的民生支出主要包括国家福利体系的构建、学校与医馆的建设、灵渠堤坝的修筑、道路桥梁的开辟与维护,以及各地府衙的日常运作费用,总支出在3亿8900万两白银,上下略有浮动,更详细的表单臣已在奏疏上写明。 此外,培养凶兽座骑所需的丹药、草料、场地以及丹药材料的采购、天工司的研发费用等等杂项,合计超过4亿9000万两白银。 在各项支出后,我国今年的财政盈余预计达到9亿5800万两白银。 加上征服各国皇室所得,目前国家的总财政收入合计约有36亿两白银以上。 若是加上那些还未清点完成的珠宝、珍稀矿物、药植、宝物等还未变现的资源,总财政收入还能提上一提,堪称异常宽裕。 后续只要能整合好新征服的领土资源,财政上的收入盈余还将更好。 因此就算再扩军一倍,甚至两倍,我国也足以负担得起,请王上以及诸位同僚勿忧!” 听到沈万三这如此详细的财政汇报,百官虽然明白随着征服的国家增多,东华国的财政收入必定是入大于出。 但他们并未料到,在如此巨大的开支之后,国库竟然还能余下如此丰厚的盈余,着实让他们惊喜讶异不已!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沈万三统计的仅仅只是国家的公共财政收入。 按照规则与惯例,国主的内库收入并未计入其中。 一想到这一点,百官不禁对东华国目前累积的财富之巨感到难以置信! 第368章议策论事,科技突破 第368章议策论事,科技突破 商宙平日于朝堂之上鲜有发声,然此刻闻得国库竟如此充盈,忽如离弦之箭,挺身而出。 “王上,观国库之丰饶,足见我天工司研用之资尚显匮乏。 诚望陛下能增拨资金,多召研究人才,以壮我东华科技工艺之翼,使其更上一层楼,傲视寰宇。” 此言一出,朝堂气氛为之一变。 见他竟然敢如此厚脸皮的出来“讨经费”,百官先是怔住,反应过来后,骤然发出狂笑。 作为他的上司,宋应星可谓大跌眼镜,万万没想到商宙竟敢当着百官以及王上的面,如此“大胆无状”!反应过来后,亦是莞尔失笑。 对商宙的脾性以及能力,风伏纪本人可谓极其欣赏,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笑道: “朕早就对你与长庚等人说过了,天工司的经费没有上限,如今听仲荣统计看来,你可不太给力啊!还得再接再厉才行!” “给力?这是啥意思?” 商宙满头问号,闻言挠挠卷曲的长发道:“好像王上是这么说过没错,臣错了,以后定加倍努力,争取多花点钱!”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百官的笑声越发大了。 宋应星额头黑线直掉,连忙向风伏纪告罪一声,把商宙拉回了队列之中。 风伏纪轻笑连连,看向王忠嗣,说道:“忠嗣,可听到了,你的征兵提议朕准了,在你提议的基础上,可适当扩大一些! 不过看你的意思,似乎不想增加辅兵?”王忠嗣点头应道:“是的,王上! 就算正规兵团再增加一倍,目前的辅兵数量也已经足够了! 未来若是传送阵或战舰能够完成,辅兵的数量还能够裁减,或许以后将会主要以医兵以及后勤保障兵为主! 当然,臣也会适当增加一些预备兵源,作为对兵员损耗的补充!” “很好!” 风伏纪颔首一笑:“混乱之地如今进展如何?” 王忠嗣道:“禀王上,在寒冥殿消亡后,我军对于混乱之地的掌控已达到了九成,相信应该能在来年的一两个月间,彻底把混乱之地收入囊中。 不过到时我们也将迎来浮玉与西秦两大皇朝的挑战!最近他们对于我们攻取混乱之地的举动,抗议越来越强烈。 浮玉皇朝除了继续让世家联军攻伐幽河城外,国内也有大军出动的迹象。 西秦皇朝也陈军在翡翠城三百里外,似乎在等待武惊雄的命令!” 风伏纪若有所思:“是吗?朕与诸卿之前提过,这混乱之地该有秘密,所以两大皇朝一直对那里采取放任自流,只以渗透监视的方式监管。 这其中的秘密,直至现在还未查出来吗?” 王忠嗣目光移向了贾诩,贾诩出列禀道:“王上,有一些端倪,或许与玄静司将军所说之事有关!” 风伏纪眉毛微挑,颔首道:“原来如此!玄将军现在在何处?” 贾诩应道:“在查出此事与玄将军所说的可能有关联以后,臣已经让人通知他了,现在应该已经在赶回来的途中!” 风伏纪颔首道:“好,那待他回来后,再议此事! 对于接下来我朝接下来的发展,诸卿有何提议或成果?” 宋应星出列道:“王上,微臣与商宙赖国辅等人前阵子合作研发的声讯传送已经有了些许成果。 目前已可把阵法以构建符纹的形式,压缩成长50厘米,宽30厘米的盒子状,只要在隐秘安全之地构筑基座法阵,便可实行两地通话。 因此若前线战事有需要,或可先行生产出来些产品,供将士们以及情报人员使用!” 闻言,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诧异与古怪之意,眉毛直挑:“长庚?你不是在说笑?目前起始点之间的通讯最长能有多远距离?” 宋应星从容一笑:“臣怎敢欺骗王上!经过再三试验,目前起始点最远距离可达方圆三十里,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郡城的面积。” 风伏纪眼神一亮,内心的欣喜简直无以言表,再问道:“声音大小如何调节?可能进行影像传输?” 宋应星摇摇头:“影像传输的符纹结构目前尚在研发之中,结构还不稳定,尚无法进行有效试验! 至于声音的大小,有两种方法。 一是直接使用人员的灵力进行调节,二是学习符纹课程,通过调整符纹结构顺序来调整声音大小,对于修士来说,二者都极为简单。 当然,这样的方法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个缺点,天工司会再进行试验,争取尽量按王上所说,能够进行按键式操作!” “大善!来人,参与此次试验的研究人员,一律赏赐金十万,爵位提升一阶。宋应星、商宙、赖布衣等主研人员爵位提升二阶,赐金三十万。 望诸位再接再厉,继续完善此阵,争取把影像传输搞好,最好能压缩成巴掌大小,或者更小更稳秘为佳。 若诸位能把真正的人身传送阵试验出来,朕定有丰厚奖赏,更会让秘书监为所有参与的人员著书立传,使诸位流芳百世,受万民景仰!” “臣等谢王上赏赐,定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听到风伏纪的承诺,不仅宋应星等研究人员大为惊喜,就是殿内百官亦是满心羡慕。 对于宋应星等重活一世的人杰而言,丰厚的奖赏并非他们所真正看重的。 能够流芳百世,让自己的成果造福世人,并永远传承下去,无疑更让他们看重。 然而对于其他研究人员来说,这奖赏却是他们一生也难以企及的财富。 他们深知,这是王上对他们辛勤付出和不懈努力的认可,也是对他们未来研究的莫大鼓舞。 一时间,众人激动不已,眼眶湿润,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风伏纪其实也没料到,他只是提供了类似于前世电话的点子而已,宋应星等人竟真的能把这样的东西实践出来,表面看似冷静,实则内心亦极为激动。 声讯传送的出世,其意义之重大,无疑将为东华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民生方面,只要基座足够多,技术更加成熟,便可为普通民众提供前所未有的便利。 而在战场上,更能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极大提升情报人员的生存机率,并大幅缩短情报传递的时间。 倘若能进一步完善影像传输技术,结合前世无人机的摄影功用,战场视野将更加开阔,让敌人将无处遁形,战略部署也可更为精准。 当然此界乃是修行世界,无论是阵法、宝物、还是聚神境修士,都有一定的手段来屏蔽窥视与感知。 但在普通的小型战事之中,不可能随时随地都有这种情况发生,足以让此声讯之间的传送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功用。 甚至若能解决实时传输的问题,还可让它发挥出如同监视器一样的效果,使之与成立运朝后的网络相互结合,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功效。 这宋应星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科学人才! 在他到来后,天工司的发展速度可谓是出现了如火箭般攀升的速度,也不知在他越来越熟悉此界的规则之后,还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想到此处时,风伏纪又道:“长庚,声讯传送固然重要,飞行战舰之事也不能落下啊!至少单人战斗舰艇可以先试试嘛!失败也无妨!” 宋应星躬身肃穆道:“臣知道了,定不负圣望! 王上,如此天工司便先生产一部分产品出来供将士以及情报人员使用,可否请王上为产品命名?” 闻言,风伏纪差点把手机、对讲机之类的词语脱口而出,想了想,才开口道:“便叫音遁匣吧!取音波飞遁之意!” 宋应星仔细念了两遍,脸上浮起笑意:“好称呼,谢王上为产品赐名!” 在宋应星之后,沮授贾诩陈登等人也一一出来提出了自己对于国家政务的建议。 风伏纪欣然接受,并让百官开始畅所欲言。 有用的建议收下,无用的当庭摒弃,现阶段不太适合,或有争议的留中参详,由各部调研后再行决定。 百官也知想让风伏纪天天开朝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十分急切,有的人甚至连十年之后的发展政策都提了出来。 热烈的气氛,让一众特殊类英灵都按捺不住,试探性地提出了心中的想法。 当有的想法被采纳并被记录后,不由大为欣喜,更加大胆的加入其中讨论。 及至日落时分,东华国第四次朝议才宣告结束,百官却仍显意犹未尽。 但风伏纪期望众人不要好高鹜远,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即可,众人也只好带着略显遗憾的心情散去。 风伏纪照常与顾清浅吃完晚饭后,本想休憩片刻,得知玄静司,也就是玄芷柔已从冬曜境内返,便让贾诩等人回来,继续开起了“小朝会”。“静司,这黑冰遗址可是在混乱之地?” 玄静司依旧以男身面貌示人,风伏纪自然也不会拆穿他,待众人就座后,便直接提问。 玄静司禀道:“是的,也是末将疏忽,光寻求王上帮助,却忘了提及此事,是末将的错!” 风伏纪微微一笑:“无妨!那你应该知道具体的地点吧?观最近浮玉与西秦的动作,这黑冰遗址怕是要开启了!” 玄静司回道:“遗址位于澜沧江上游源头的一处山谷之中,那里生存着一个颇为古老的部族,名为“百里”! 在以前,这个部落有维护遗址的职责,自我玄氏没落后,末将对那里的情况也不太清楚!” “百里部?” 闻言,风伏纪目光看向了贾诩。 贾诩皱眉道:“此部臣知道,但他们对于我东华国的到来,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反而非常愿意配合,因此臣之前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们!” 玄静司讶异道:“是吗?末将记得百里部落所在的山谷,有一座天然的大阵守护,若没有信物,很难进入其中。” 贾诩道:“这座阵法某知道,虽是天然大阵,但只要稍稍改动山体节点的布局,大阵不攻自破。 现在想来,根据汉臣呈上来的情报,他们当初确实对我军能畅通无阻地进入那里,十分讶异。 其族长更是口呼汉臣所率的兵马为“神兵天降”,因此才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举动!” 第369章紫蕴神菇,二皇筹谋 第369章紫蕴神菇,二皇筹谋 闻得解释,玄静司恍然大悟,内心感慨东华国实力强大之余,旋即皱眉道: “看来那里与外界脱节太久,可能如我玄氏一样,并没有壮大起来,反而已衰落不堪了!” 贾诩笑道:“于文明方面,他们确实极为落后,与遂风窟内的部落相比,只好了少许。 不过他们的修为倒也普遍极高,部落中还有三大聚神级高手,分别为「百里高」「百里锋」以及「百里狮」。” 风伏纪讶异非常:“一个小部落,竟有三大聚神级高手?那为何文明发展不起来?” 贾诩道:“王上有所不知,他们虽是聚神级的高手,但并不是正常修炼而来,而是外物所致! 那里常年生长着一种名为「紫蕴神菇」的奇珍,此物内含极为磅礴的灵力与药效,能有效提升修士的修为。 但缺点也极为明显,此物会让修士上瘾,若是一日不食,便会暴躁异常,祸及心境,有九成概率会被灵力反噬,可谓双刃剑! 因此这三人虽然是聚神级高手,但比起正规修炼的聚神境修士来说,弱上许多,延宗一剑便让他们都臣服了。 他们族中的人修为高归高,但不成建制,只能当个敢死队用用。 要是想让他们发挥出跟修为完全匹配的实力,难度极大,因此在仔细考察过后,臣便没有过多关注。” 风伏纪恍然:“所以若是不能根除他们喜食所谓的「紫蕴神菇」的习性,很难用上这些人!” “是的!汉臣也曾想禁止他们中的孩童食用这等隐患极大的东西,但效果甚微,甚至引发了好几次暴动。 因此,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前,只能先搁置下来,只待贾尚书研究出「紫蕴神菇」的变种后,或能改变他们的习性!” 风伏纪眉毛微扬:“贾卿对这等东西也有兴趣?” 贾诩笑道:“是的,贾尚书对于此物明明只是一种菌类,却能产生这等奇特的作用极感兴趣,一直试图解构它们,期望通过改变孢子的分裂结果,从而剔除其中的不良属性,变成一种可以增进修为,而无副作用的新物种。 如今又有露瑶姬与辉童子这两位人杰加入,想必未来应该会有极大的成果问世。” 闻言,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果成功的话,这东西可比丹药有价值多了,需得严加看管!” 贾诩点头道:“王上所言甚是!” 言罢,风伏纪看向玄静司:“你之前说过黑冰遗址开启当在这个月,现在看来,我们该启程了,你可有想带的人?” 玄静司苦笑一声:“末将孑然一身,族中残余的人里也基本没有谁能拿得出手,哪里需要带什么人,全凭王上安排!”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半晌,便确定了人选,说道:“文和,通知王后,子仙、嗣业、子龙、伯约、忠嗣、文远来王宫集合,加上你、静司、十三与朕,刚好十一人!” 听到这个名单,贾诩心中一思量,便明白了风伏纪的打算,这是想尽快让赵云姜维这些早早便降临此界的人起来了。 王后自不用提,身为后宫之主,她如今的修为虽不算低,但与风伏纪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 赵云等人如今的修为也算顶尖,且个个都有越境而战的本事,但与之后即将成规模降临的绝世英灵乃至更高级别的人杰相比,显然还有不小的差距。 想了想,贾诩说道:“王上,臣便不必去了,把这个机会多留给其他人更好!” 风伏纪摇摇头:“文和自降临以来,身兼多职,出谋划策,鞍前马后,功劳不小,如今有着相当于七年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何必推辞!” 贾诩微微一笑,把自己「晦灵敛息」的唯一特性暂时放开,一股独属于聚神境气息的气势顿时在书房内扩散开来。 “咦!文和兄是什么时候进阶到聚神境的?” 见他竟罕见展露出了自己的修为,不仅在场的沮授等人极为讶异,就是风伏纪亦是不敢相信。 就是比他早一步降临的赵云等人都还未进阶到聚神境,他怎么就不声不响地进阶了? 贾诩笑道:“于臣的功法而言,朝堂政务以及人间百态便是对臣最好的磨炼方式,这是属于臣的道!” 闻言,风伏纪慨然一叹:“是朕想当然了!既然文和不去,沮卿去如何?” 沮授摇摇头,恭声道:“臣谢王上厚爱! 但臣天资有限,绝世已是尽头,就算修为再高,也无甚大用。 况且臣也无须经常出征上战场,还请王上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在他之后,陈登、刘穆之、乃至吕树青等文臣竟也先后拒绝。 如此奇景,让玄静司心思复杂之余,亦不由感慨万千。为了争取进入黑冰遗址的名额,浮玉皇朝的各大世家甚至甘愿被虞凤彤割血削弱实力,为求一名额而不可得,在这里却是互相谦让推辞。 若让那些人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知该做何感想! 见自己的提议屡次被拒绝,风伏纪也有些无奈,问道:“那诸位以为,让谁去好一些?” 李悝笑道:“王上,要么汉臣,要么李信,或伯岐也行,这三位潜力十足,若修为赶上来,或可在未来大放光彩!” 风伏纪哑然:“悝卿一下子提了三个人选,倒让朕难以抉择了!” 贾诩笑道:“伯岐与诸君情同手足,时常互相切磋较劲,若让伯岐单独去,他显然不会同意的。 子仙目前已是聚神巅峰,离朝元境只差临门一脚,王上想让他去,不外乎是想保护同行的人杰。 但有王上以及十三在,嗣业子龙静司等人也不是弱者,其实阵容已经可以了,便让汉臣与李信同去便可,王上以为如何?” 他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赞同。 风伏纪略微思忖一会儿,便也同意了。 如今他的实力不同往日,战力已远超降临的大多数人杰,可能只有朱子仙、燕十三、赖布衣三人能与他一较高下。 若是手段齐出,三人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若不是武惊雄、虞凤彤、凌胥锋这三大皇朝之主也会去,他也想知遗址内的守护灵与五大灵神有没有关联,此行于他而言,其实算是可有可无。 “也罢,既已确定名单,便先通知汉臣吧!我等也该尽快启程,以防错过了遗址开启的日子!”“是!” “接下来,我们谈谈如何应对浮玉、西秦、天风三大皇朝之事!” ----------------- 数日后。 随着东华国第四次朝议结束,关于第一次大型科举以及再次扩兵的决策,亦随着东华邸报朝国境四方扩散而去,很快便在各地子民中引起极大的轰动与响应。 无数青年才俊无不大喜过望,纷纷到当地官府咨询相关准备事宜,准备一展胸中抱负。 一些原本处于归隐状态的才志之士,亦纷纷走出隐居之地,想在这股前所未有的时代浪潮中再次赢得一席之地。 尤其是扩兵的政策一出,各地的军营几乎人满为患,每天都有修士与修炼有成的年轻子弟前来参加考核,试图加入冉冉升起的王朝强军之中。 除两大政策以外,关于民生方面的举措亦更新了不少。 因国库极为充盈,之前一直在进行的基础建设再次扩大了招工的人数,打算把建设的触角铺设到新征服的国土中去。 一时间,整个东华国内在短短数天之内,道路如织,大量人潮汹涌而来。 不仅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亦能参与建设,为国家出力,还改善了许多人的经济生活条件,更有力地巩固了国民对于东华的忠诚与归属感,到处呈现着一派蓬勃繁忙之景。 东华朝堂高效的决策与执行力,让密切关注着东华国内情况的周边诸国深感忌惮羡慕之余,亦如坐针毡,纷纷加强边防,调整战略,以防备东华国接下来可能的进一步扩张。 尤以现如今在领土上已与东华国实质性接壤的浮玉西秦两大皇朝为最。 两大皇朝布防在边境的军队数量一再增持,几乎已占据了国内军队的三分之一。 尽管形势日趋变化,两大皇朝之主现在的重心亦与已经启程前往混乱之地的风伏纪等人一样,全在黑冰遗址上。 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再次于「凤舞峰」聚首,商讨黑冰遗址之事。 “你那边的人员名单可定下了?” 看着波澜壮阔的澜沧江,身边又有虞凤彤这样的绝世美人在侧,武惊雄似乎颇为畅快,手里拿着酒,转身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眼前相爱相杀数百余年的女帝。 虞凤彤虽大气,亦被武惊雄的目光盯得颇不自在,不由避开了他的注视,淡淡道: “确定了,四大世家中的王氏彻底出局,八世家中只有谢许两家入选。”武惊雄放声一笑:“这谢许两家,怕也是你的人吧!你这次倒是占了好大的便宜,可比你父皇利落果断得多了,虞氏实力大增,可喜可贺!” 虞凤彤不置可否,淡声道:“也是借了东华国的势!不提这些了,玄氏后人确定会来吗?” 武惊雄轻笑一声:“肯定会! 玄氏最后一位太子应该还在,若他想报仇,遗址里的机缘是他唯一能翻身复仇的机会,他不可能错过的!” 虞凤彤臻首微点:“也是!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躲到哪里去了,怎么都寻之不到,不然倒可以拿他作一作文章!” 武惊雄道:“你是想扶持他来对付凌胥锋? 没用的,天风皇朝内亲近玄氏之人,早就被凌胥锋清理得一干二净。 因此,就算那位太子能杀了凌胥锋,也夺不了天风皇朝。” 第370章欲而不可得,蓦然间袭杀 第370章欲而不可得,蓦然间袭杀 “即便无法夺取,只要能将其搅乱亦可,总好过那家伙贼心不死,不断滋扰我浮玉边境,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此时,一缕清风翩然而至,轻轻撩动了虞凤彤脸颊两侧的青丝,竟在她一贯的凌厉气质中勾勒出一抹难得的柔情与妩媚。 武惊雄甚少有机会捕捉到她此刻呈现出来的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深邃的目光默默注视着她,凝神细观。 未曾想,向来怯于直视的虞凤彤,此刻竟破天荒地没有避开那双平日里总能轻易撩动她心弦的目光,反而坦然相对,毫不避讳。 两人目光交汇之处,虽含蓄得平静如水,实则炽热涌动,似乎蕴藏着无尽的话语与难言的情愫。 良辰、佳人、琼浆,霸主与女帝,正当这旖旎氛围渐至巅峰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如冰凌般刺破了这微妙的平衡,无情地打碎了这份微妙的默契。 “陛下,卑职有事禀告!” 雷冥卫统领赵运清的身影远远停留在凉亭数百米之外,似乎也知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身边,一名丰神俊朗,身着皇袍的年轻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想看赵运清是如何出糗的。 武惊雄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有事就说!” “是,陛下!” 赵运清得意地看了年轻皇子一眼,抹去额上的冷汗,说道:“卑职受命在各个重要路口等待玄氏太子的到来,但没见到疑似玄氏太子之人,却看到了东华国主风伏纪带着十人朝百里部守护的山谷而去。” 此言一出,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后者凤眉微竖,沉声道:“带着十个人?” 赵运清道:“是的,女帝陛下!” 武惊雄眉头微紧,自忖道:“有趣,也就是说,那玄氏太子怕自己势单力孤,最终选择让风伏纪帮他是吗!” 他话音一落,鼻间便有一阵淡淡香气的轻风闪过。 转头一看,虞凤彤的身影已然消失。 “百里部见!” 见她走得如此干脆,武惊雄哑然失笑,目光看向了赵运清,淡淡道:“遗址之事结束后,到小黑屋里待上一个月,以示惩诫!”“啊!” 赵运清暴汗,这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没躲过陛下的惩罚,脸顿时皱成苦瓜状。 旁边的皇子先是咧嘴失笑,而后大笑出声。 “英秀,召集名单上的人,到百里部集合!” 武英秀边笑边道:“是,父皇!” 话音一落,武惊雄的身影亦从原地消失。 ----------------- 光影交织之间,时间恍若白驹过隙。 当风伏纪等人来到百里部所处的宛若世外桃源的幽静山谷之时,时间已来到了定鼎二年的最后七天。 对于他们的到来,百里部的人显得极为好奇。 当得知十一人中竟有他们的王之后,立即面露敬畏之色,在族长的带领下向风伏纪行了部落最高的礼仪。 “天神之王在上,请受您最虔诚的子民三拜!” “天神之王?” 听到这个称呼,风伏纪颇是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待他们起身后,立即命人把九车物资送到族长百里象面前,说道: “听闻此地有些物资颇为匮乏,朕便遣人准备了一些,望老丈不要嫌弃!” 百里象看着每辆长达二三十米,共九辆马车的物资,藏在浓发里的双眼浮起疑惑和惊诧,似乎在重新思索“一些”是什么意思,不久动容出声道: “王上大驾光临,老朽与族人尚未款待,怎能收下如此重礼?” 风伏纪微微一笑:“这是朕一点心意,老丈不必推辞!” 两人寒喧许久,得知风伏纪来此地有要务,百里象不敢怠慢,立即唤来了族中最强的三人,厉声道: “高、锋、狮,务必守护好王上安全到达遗址之地,若有意外,你三人就不要回来了!” 三名形貌各异的百里部高手连忙拍着自己显露出来的胸膛,大喝道:“族长放心,有我们在,谁都伤不了王上分毫!” 有人带路,倒也让风伏纪等人省却了不少麻烦,很快便来到了玄氏季氏等念念不忘的黑冰遗址。 看着眼前被一层层白雪覆盖,潜藏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之中的残破石台,除玄静司外,风伏纪等人都有些诧异。 顾清浅道:“这就是黑冰遗址?看着也不像有出入口的样子,要怎么进去?”玄静司微微一笑,走到石台面前,伸手把石台向上的一面清扫干净。 不久,一副斑驳星图竟缓缓显露出了真容。 因岁月的缘故,星图已经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它所承载的历史与厚重。 里面刻画的每一条星轨都仿佛蕴含着深邃莫测的秘密,倒与石台所处的环境极为相融,交织成一幅神秘而古老的画卷。 在星图下方的石面上,四个本来被灰尘泥土所覆盖的凹槽清晰可见。 “王后,王上请看,这便是进入黑冰台的通道!只要把四把钥匙放在其中,我们便可以进入黑冰台的内部空间。” 顾清浅恍然:“原来如此,不过如此简单的设置,若钥匙被人夺去了,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开启这道门户?” “也不尽然,还需我四氏的血脉加持,才可完全开启这道门户!” 玄静司还未开口,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便从远方传了过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十一人影正飞速赶来。 为首者,是一名头戴高冠,身着青色九龙皇袍,神情宛若寒冰的中年人。 见到他,玄静司双手紧握,内心涌起无尽的怒火,许久才勉强压制下来,对风伏纪等人介绍道: “王上,这人便是天风皇朝之主——凌胥锋!”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对于这位枭雄之主,众人耳闻已久,却极少有人看见他的真面目。 东华卫的情报工作固然出色至极,然而对方向来极少在公众场合出现,亦无可奈何。此刻得见真容,只见其颧骨高耸,面容虽显清净,但一双眸子却冷若冰霜,配上那挺立如鹰钩的鼻子,令人不由自主地便觉此人十分危险,难以相处。 凌胥锋打量了玄静司一眼,目光巡视了在场的十一人后,最后又回到玄静司身上,冷冷道: “没想到你一直都在朕眼皮子底下晃悠,这心思倒也大胆!只是你找风伏纪帮忙,不怕最后被他连骨带肉,一起吞吃抹净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却又转回到风伏纪身上,皮笑肉不笑道: “风国主,久仰大名了,能让楚逸从头到尾一直吃鳖的人,朕还是第一次看到!” 对于他毫不掩饰的敌意,风伏纪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该说早已有心理准备,淡笑一声道: “彼此彼此,朕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能在朕之麾下手中逃脱的,贵朝的楚逸将军也算是独一份,佩服佩服!”。 两人甫一见面,便针锋相对,随着风伏纪话语一出,两队人马之间更是涌起极为可怖的力量波动! 凌胥锋所带来的人,哪里想得到风伏纪竟如此放肆,敢当着他们的面讽刺陛下,顿时怒不可遏! 刚要动手,又有一道豪放的笑声从远方传来。 “两位,遗址还没有开放,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凌胥锋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异色,淡淡道:“关你什么事!武惊雄!” 视线所及之处,武惊雄与虞凤彤的人马几乎同时而至! 待两队人马落下后,两人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凌胥锋,反而第一时间看向了四大国主中最为年轻的风伏纪。 武惊雄目光炯炯,凝视着风伏纪那股内蕴潜龙飞腾之威的气度,深邃的眼底泛起一抹由衷的赞许:“常言道,耳闻不如目睹! 今日一见,风国主果然风采超群,堪称天人之姿! 能在短短两年间,将一度摇摇欲坠的国家振兴至如今足以与我等并驾齐驱之境,实乃令人叹服!” 虞凤彤的眼里说是浮起一抹异色! 都说风伏纪年轻,但年轻到这份上,也着实让她料想不到! 风伏纪同样审视着面前这位身形魁梧、威猛无匹,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霸道之气的西秦帝王,唇角微扬,回应道: “武皇过誉了,朕对武皇之雄略英姿与霸道风采,亦心仪久矣!” 虞凤彤撇撇嘴:“少在这边互相吹捧了!那位玄氏太子人呢?站出来让朕瞧瞧!” 面对她的直率与强势,风伏纪与武惊雄两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无奈摊手,一个轻松耸肩,仿佛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默契且自然。 玄静司淡声道:“不知女帝陛下找本太子何事?” “咦,你就是玄氏的最后一位太子?” 见玄静司站出来,虞凤彤尽管早已听到了凌胥锋的言语,依旧颇是诧异,“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完全看不出来?” 这话却是有些云里雾里! 除了玄静司本人,以及其他三名君王,其他人脸上却是颇显疑惑。 玄静司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恢复本相的意愿,淡声道:“这就不劳女帝陛下操心了!” 但虞凤彤似乎并没有放下的意思,继续问道:“要操心!说说是怎么做到的? 若可以交易,开个价,只要朕能接受,哪怕是帮你围杀凌胥锋也行!” 此言一出,凌胥锋脸皮不自觉抽动了一下,眼里尽显狰狞,冷声开口道:“虞凤彤,是不是朕太久没出手了,让你觉得朕好欺辱了?” 虞凤彤眼里浮起一抹嘲讽之意:“千年老三,就算这段时间有所进步,又能强到哪里去?” “你…那朕就让你试试!” 话音一落,一股宛若万年寒冰的气势即时激荡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轰向了虞凤彤的脑袋。 “有朕在,你怎敢对她出手!” 轰!在凌胥锋突然袭杀虞凤彤之际,武惊雄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拳带着破灭万敌之势,直接把凌胥锋的攻势轰散。 “哼!奸夫淫妇,狼狈为奸,朕这辈子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碰上你们这么对玩意儿!” 极尽的嘲讽声中,凌胥锋的心态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击被轻易轰碎而有所变化。 其身形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在原地,随着一道剑光乍现,看似是刺向了武惊雄,却在半道上拐了个弯,突然朝风伏纪刺去。 “嗯?凌胥锋,你过界了!” 第371章出手无情燕十三,君子协定遗地开 第371章出手无情燕十三,君子协定遗地开 其势突兀且迅若雷霆,更没有一丝杀意呈现出来,让人根本完全料想不到。 可惜他却是不知在场的尚有一位绝世剑客存在! 在他突然把目标转向风伏纪之时,燕十三的剑,出鞘了。 许久未见,燕十三的剑法似乎亦有了长足的进步。 修为更是毋庸置疑,早已达到聚神巅峰。 在其剑出鞘之际,凌胥锋那宛如万载玄冰的脸庞瞬息剧变,神识之力疾速运转,化作无数森冷剑影迎击而上。“夺命!” 一声淡漠中显着更为冰冷的话语从燕十三口中发出。 凌胥锋的剑势与之相比,更显眼花缭乱,剑意如狂澜席卷,纵横四方,其间神识之力更是暗藏涌动,叫人防不胜肪。 只要稍稍露出破绽,便可被其神识击溃。 自降临此界后,燕十三或被动或主动的历经尘世洗礼,对于神识的运用愈发炉火纯青。 他的剑精准的找到了目标,以干脆利落之势,直接刺向了凌胥锋剑势的枢纽。 瞬息间,澎湃神识之力犹如魔剑洪流,裹挟着冷酷绝伦的杀机,不仅粉碎了凌胥锋的剑势,更带着狂涛骇浪般的剑意直取其心脏要害。 “嗯?不愧为魔剑燕十三!朕倒是小瞧你了!” 凌胥锋神情微变,脚步微微后撤,手中剑快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座剑意漩涡,竟把燕十三这道足以夺杀聚神境修士的剑意吞没。 燕十三明亮的眼眸微微一抬,收起了手中剑,淡淡道:“你也不差!或许,能让我出到第十六剑!” “哼,大言不惭!” 凌胥锋身边一名将领踏步而出,看向燕十三的目光煞意凛然,“照你的意思,你刚才那是第十几剑?” 燕十三深深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道:“那是第十三剑!怎么,你想试试?” 此话一出,这名将领眼皮狂跳,莫名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突然大喝一声,朝后狂退。 在场除了有限的几人外,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眼见他狂退的同时,属于聚神七境的修为亦全力释放出来,涌起滔天血煞之意,口中更是狂吼不止,好似冥冥中在对抗什么可怕的人物一样! 一息过后,他身上的气息缓缓消散下来。 众人只以为攻击结束了,却不料下一刻——这名天风皇朝的血煞大将的身体竟然如同筛子一样颤抖起来,很快一颗人头化为两半,被鲜血的冲击力直接冲出了数百米之外。 突然的死亡,让众人无比错愕! 凌胥锋脸色阴翳。 他虽然也察觉到了燕十三出手的动作,但两人决出胜负的时间实在太短,不过一息而已,让他根本来不及出手救援。 武惊雄与虞凤彤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凝重之意。 只有风伏纪极是诧异,“十三,你这剑法可进步得极快,应该已不输那位神剑庄主了吧!” 除燕十三,并没有人知道风伏纪口中的神剑庄主是谁。 但他的话,却也让众人心头更为沉重。 这样可怕的剑客,竟然还有人能比他更强? 燕十三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我能进步,他也能。 期待有一天,能跟他再次比剑!” 风伏纪微微一笑:“想来应该有机会吧!” 顾清浅对于剑客可谓十分熟悉,因顾氏一族便是剑客出身,闻言不由问道: “十三,你刚才出的是第几剑?” 燕十三神色古怪:“王后,我刚才出的是第十二剑,可惜他并没有接住!” 闻言,顾清浅咂舌不已,其余人亦是讶异非常。 一阵难言的沉默之中,武惊雄抚掌大赞,打破了眼前这微妙而凝重的气氛。“厉害,燕道友之强,已出乎朕之预料,风国主能有燕道友这等强者效力,着实让人艳羡不已!” 燕十三眨眨眼:“武皇谬赞!但比我强的剑客很多,武皇若是见到他们,怕是眨眼便把我给忘了!” 武惊雄深深一叹:“燕道友,都说剑客宁直不弯,你怎可给朕心理施加压力呢!” 话语一出,一抹淡淡的秦皇神华瞬间笼罩在他带来的十人身上。 这十人本因燕十三的话语,内心出现了一丝莫名的畏惧之意,使心灵出现破绽,此时得武惊雄提醒,立即醒转过来。 武惊雄二子武英秀道:“燕兄,不厚道啊!暗算你家国主的又不是我们,怎可连我们一起暗算在内!” 燕十三摊开手:“误伤,误伤!”如此无所谓,甚至近乎无赖的态度,让人大跌眼镜,实在无法想象此人乃是一名剑法高超的绝世剑客。 风伏纪倒也没料到剑法突破后,燕十三的心性竟好像变得有趣了一些,不由哑然失笑。 凌胥锋看了身后颇显狼狈的麾下一眼,内心暗骂一句,瞪着燕十三道: “你很好,朕记住你了!” 燕十三淡淡道:“彼此彼此!敢在我面前袭杀我家国主且未死者,你还是第一个!” “你…哼!” 凌胥锋真是被气到了,却也深知此刻不宜再与对方唇枪舌剑,打定主意待遗址之事完结后,便即刻调集大军倾力攻伐东华,以雪大将陨落以及颜面受辱之耻! 遗址还未开启,自己悉心筛选的潜力人选已折损一人,这无疑比任何明枪暗箭更具杀伤力,足以将他未来的战略布局彻底打乱。 见他吃鳖,虞凤彤见状,不禁畅怀大笑,笑声清脆悦耳,直刺凌胥锋心头。 凌胥锋的脸色因此更加阴沉,只觉自己针对了。 他却是完全忽略了,明明是他先出手试探挑衅东华国的,只是技不如人,且现在也不是完全撕破脸的时候,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四国人马因此事,莫名沉寂下来。 眼见遗址未开,但也应该就在这几天之内,风伏纪向玄静司问起了里面的情况。 然而玄氏一族的传承断得几乎一干二净,玄静司只知里面有机缘,也知有凶险,却对具体的情况也是一问三不知。 见此情景,凌胥锋冷笑不止。 武惊雄想了想,上前一步道:“风国主,做个交易如何?”风伏纪眉毛微挑:“武皇请说!” “黑冰遗址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机会难得,朕不想把无谓的精力花费在与诸位争斗的时间上。 朕可以把里面已知的情况告诉你,条件则是不要与我西秦浮玉两家产生无谓的争斗。 当然,若我三方之间同时遇到了不欲放手的机缘,以力定胜负,如何?” 风伏纪思索半晌,点头道:“可!” 武惊雄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有些讶异:“可要立下血誓?” 风伏纪微微一笑:“朕选择相信武皇一次! 再者,听闻此地亦有解除血誓的方法,立了似乎也无用!” 闻言,武惊雄目光瞥了凌胥锋一眼,笑道:“朕感激你的信任!不过血誓并不是那么好破的,凌氏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们啊,在里面可不会好过的,风国主的人在里面也要加倍小心他们!” 此话说出后,玄静司眉头微蹙,内心浮满疑惑。 凌胥锋的脸色愈加阴沉了,也不知当初破除血誓的代价究竟是什么,竟让武惊雄也如此说话! 但武惊雄并没有当众说出来,而是以神识传音的方式,与风伏纪交流起来。 所说的话,也让风伏纪颇是讶异,并验证了心中曾经生出的一部分猜想。 见武惊雄竟与未来注定的敌人相谈甚欢,虞凤彤却没有感到丝毫讶异,盖因他就是这样的人。 想了想,她干脆也走到了顾清浅面前,悠然自得的与她交谈起来。 他们两人麾下的人见状,稍稍犹豫后,竟也与东华国的人相互讨论起功法修为的事情来。 场面异常的诡异,三方势力的人马相谈甚欢,气氛颇佳,却在无形中把天风皇朝的人晾在了一边,让凌胥锋内心的愤怒几已攀升到了顶点。 但在表面,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看似泰然自若地盘膝悬浮于空中,闭目养神起来。 他的手下虽不忿于三大国度中人对他们的轻视,但见陛下没有反应,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不快。 水瘦山寒,在隐隐有风雪搅动天地之际,于两天后的夜晚,众人所处的遗址之地终是出现了极为异常且剧烈的变化。 那座残破石台上的斑驳星图突然悬浮而起,其上涌起了淡淡的星光,直朝天穹之上的宇宙激射而去。见此情景,玄静司、武惊雄、虞凤彤、凌胥锋四人同时起身,走到了石台之前。 他们分别拿出了一簪、一盾、一镜、一剑四个氤氲流转,颇为精致的信物放置在石台的四个凹陷处。 顿时,星图的光芒于陡然之间狂涨起来,其光辉虽炽烈异常,却迅速收敛,最终仅将遗址所在的山谷笼罩其中。 这一奇异的景象使得世代守护此地的百里部族人震撼不已。 尽管他们是这片神秘遗址的守护者,但五百年的岁月实在太过漫长,以至于族中几乎无人亲历过此种情景。 久而久之,遗址的存在更像是口耳相传的古老传说,连日常的维护都没有做过,以至于此地如同荒山废墟一样! 山谷周围警戒的四大国度将士同样目睹了这一异象,心知遗址将启,心神越发紧张,加倍警戒,以防有外人闯进来。 放置好信物后,玄静司四人分别逼出了自己一滴心头血,激射在各自的信物中。 星图因此再次膨胀了三倍,同时一道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从星图中响彻而出,昭示着遗址的开启。 “请黑冰台守护者进入星图,完成试炼,时限七天,不可逗留! 故意逗留者,立杀无赦!” 话音一落,武惊雄与虞凤彤的人马同时飞跃而起,只是一瞬间,身影便没入星图之中。 风伏纪等人见状,亦随之踏入。 凌胥锋的人马紧随其后。 当四方人马皆进入之时,星图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百里部那三名聚神级高手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372章恶意频生算计深,步步紧逼绝退路 第372章恶意频生算计深,步步紧逼绝退路 轰! 轰! 轰! 曲折如火蛇的闪电,在轰鸣雷声的伴随下,好似要将浑浊如墨的天空劈裂。 当风伏纪一行人降临黑冰台所属的空间内之时,迎接他们的便是这等恍若世界末日般的场景。 先他们一步进入的武惊雄等人并没有与他们身处同一场景,好似消失了一样。 就连最后进入的凌胥锋等人,亦不见踪影。整个天地,好似除了他们十一人以外,便再无他物。 顾清浅观察着周围那荒凉得近乎废墟的环境,凝眉微蹙道:“伏纪,这地方哪像是拥有机缘的所在?” 就是玄静司本人,内心亦有着深深的疑惑。 风伏纪凝眉道:“或许,这才是正常的! 听武惊雄的意思,这里的试练共有三重。 一为万兽无疆,所属试练者要在无穷无尽的兽潮冲击中,坚持七波,每一波的凶兽等级会逐步上升。 我们有半刻钟的时间用来适应此地的环境。 二为灵神之怒,试练者必须在此地守护灵的威压下,完成指定的任务。 这个任务也是最为凶险的,因为此地的守护灵有九成以上的概率会让试练者为了某一样宝物或机缘互相残杀,所以武惊雄才会与朕事先立下协议。 三则为时光流沙,试练者会陷入错乱的时间之力中,感受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之事,失败者,会被时光与心魔同时吞噬,肉身尽毁,神魂尽碎而死。 完全度过三重试炼者,才能在这里待上七年,甚至有机会得到守护灵额外的馈赠。 因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这里七年,相当于外界七天,且每度过一重试练都有极好的奖励。 要注意的是,进来这里后,淬魂境的魂力与聚神境的神识都无法动用,拼的皆是试练者的肉身、意志、命格以及灵力法力的基础雄不雄厚。” 闻言,众人立马试了试自己的魂力与神识,果真好像被无形的枷锁封锁住了一样,极为晦涩。试验未果后,李嗣业出声道:“怪不得末将观武惊雄等人的人马中,除了两三名聚神境以外,有不少沙场大将,原因却是在此处!” 风伏纪颔首道:“是的!好在我们虽然不知此地的规则,却也算是误打误撞,以尔等之基础,此地的试验应该都能轻松度过! 稍稍可虑的,也只有第二重这规则不明的试练。” 闻言,众人皆是颔首。 姜维道:“王上,如此说的话,我们还得趁兽潮未来,先找个有利的地形!” 风伏纪微微思忖,颔首道:“也可,能省点力也是好的,朕与清浅沿大道走去。尔等三人一队,无论有没有找到地方,须得提前三十息与朕会合!” “是!” 众人计算了下时间,以三人为一队的队形,朝四周散去。 风伏纪则带着顾清浅,顺着脚下依稀可见的大道,径直而去。 随着两人的深入,此地的场景渐渐有了变化,到处皆是破碎的石柱,以及不知是被时间侵噬,还是被风沙所化的残垣断壁。 地面虽尽被火红色的沙土覆盖,但亦不乏大片大片的墨黑色土壤,显然是鲜血长年累月渗入其中,并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沉淀,逐渐凝结成这般景象。 联想到此地不知已经经历过多少次兽潮试练,倒也可以想象历年来的场景有多惨烈。 约莫三十息后,两人已经走出了约数千米,宛若荒漠的场景尽去,渐有杂草丛生,青苔藤蔓的残破房屋出现。 甚至在一些尚未被时间侵噬的残垣断壁里,曾经那些试炼者的残骸隐约可见。两人只是刚刚踏步经过此地,那些残骸仿佛受到了震动,顿时化为飞灰! “罪过!” 顾清浅喃喃说了一句。 风伏纪则腾空而起,短暂观察了下此地的地形,才落下来说道:“这里看来曾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驻点,没有价值,我们再到前面看看吧!” “好!” 半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在即将到来时,李嗣业等人先后回返。 见九人脸上皆是无奈之意,风伏纪笑道:“看来是没有空子可钻的!” 燕十三道:“王上,我们三人找的地方,到处可见临时搭建的圆形驻地废墟,想来以前来这里参加试练的人也一样,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只能以这种方式抵挡兽潮。”狄青沉声道:“这意味着,兽潮将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绝非单一方向可挡。” 他的话语尚未落尽,大地便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其声势与天空中汹涌不绝的雷霆之声相互交织在一起,让人极受震撼。 “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思忖半晌,说道:“组三才周天阵! 尔等以强辅弱,形成三才循环阵形,朕与清浅为中心,伺机支援,先试试它们的成色,若可轻易对付,再行变化!” “明白!”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以风伏纪顾清浅两人为核心,以三人一队的队型,形成圆型阵,严阵以待。 于雷声轰鸣,闪电翻滚中,一道冰冷的声音亦从众人耳边同时响起。 “试练开始,第一波,先天境凶兽——霜寒碧瞳狼,以一个时辰为限,若能全灭,试练通过后奖励加倍!” “先天境凶兽?” 闻言,玄静司撇撇嘴,“这不是来给我们送菜吗!” 众人亦有些疑惑,直至铺天盖地,数之不清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同时出现时,众人那稍显轻视的心思才收了起来。 李信眼里浮起一丝凝重,口中却笑道:“静司,看来不是来送菜的,别阴沟翻船就算好的了!” “我错了!” 玄静司脸颊微红,道错之后,便不再言语。 浓黑如墨的大地上,通体银白,双目碧蓝如冰的霜寒碧瞳狼带着浓烈无匹的嗜血之意,朝风伏纪十一人袭来。 在它们袭来之际,随着锐利双爪出击的同时,一股极寒风暴亦带着仿若足以冻结万物的冰息,同时出现。 可怕的威势,让人根本无法相信这群凶兽竟然只是一群先天境的凶狼。 “阵起!” 坐镇核心的风伏纪见状,沉喝一声,众人神情微凛,蓄势待发的力量顿时释放出来,随着大阵之力,冲霄而起。 “疾炎惊雷——” “夺命十三剑——” “光华灼灼,焰煌煌兮,焱火起——” “崩山却岳山河斩——” “凤翼千杀——” “破灭万军,杀——”“铁血枪魂,杀——” 在群狼袭来的那一刻,风伏纪与众将之力同时激荡而出。 一时间,血色杀光直冲九霄,即便群狼数量众多,亦纷纷爆裂。 大量鲜血染红了它们身后同族的皮毛,但没有狼群停下,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以极为连贯的姿态,前仆后继地朝众人直袭而来。 “一攻一防一辅,力竭换位,三才循环,九人如是,方成周天。” “明白!” 风伏纪提醒众将,手中火焰齐出,却也同时观察着变阵的可行性。 顾清浅还是初次置身于这等惨烈的杀伐中,心中难免紧张,手中剑倒也毫不迟疑地凌厉出击,竭力为众将保驾护航,弥补防线漏洞。 此次随行的十人中,只有狄青较弱。其余九人,要么淬魂境,要么聚神境,对付先天境凶兽肯定绰绰有余。 难的是狼群源源不绝到来,几无破绽可言,因此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三才周天阵的好处便在于此,除有周围的人可辅助以外,坐镇核心之人亦可伺机行事,保障组阵之人的安全性。 杀意震荡苍穹,无匹锋芒宛若死亡的镰刀,不断收割着狼群的生命。 鲜血如同绵延不绝的河水一样,渐渐已积满了众人脚下,虽被阵法之力阻隔在外,亦可见战场之惨烈。 很难想象,这才是众人抵挡的半刻钟时间而已。 但狼群无所畏惧,依旧不知疲惫地冲击过来。 若不是有阵法屏障在,以狼群呈现的数量,几乎可以把十一人完全淹没在它们冲击的狂潮之中,连身影都无法看到。 好在,以众人的实力,抵挡得还算轻松。 只是随着尸体越积越多,狼群的冲击力度也不免受到一些影响。 见状,风伏纪以烈火把周围的尸体焚灭殆尽,而后说道:“十三,出去冲击一阵,顺便观察一下狼群的数量,有没有压力?” 燕十三道:“没有,只是我这里?” 风伏纪道:“朕来补位!” “好!” 深知风伏纪的实力与如今的他已不遑多让,燕十三也没有犹豫,立时飞身而出,带着凛冽锋芒的剑意,杀进了狼群之中。 这群霜雪碧瞳狼似乎也没想到敌人竟敢单枪匹马杀出来,尽皆有些茫然,很快也反应过来,如同饥饿许久,碰到了食物的恶狼一样,朝燕十三扑了过去。 “夺命!” 燕十三手中剑微转一圈,方圆一里内的狼群顿时灰飞烟灭,让战场都空了一大片。 他借势腾空而起,观察狼群的数量。 在地面与天上观看战场的视角完全不一样,银白的狼群如同连绵无尽的白雪一样,覆盖着血腥的战场,显着颇为另类的惊艳之景。 许久,他骤然扬声道:“王上,或许不用一个时辰,你我来回冲击一阵,应该足以灭掉九成以上的狼群!” 闻言,风伏纪颔首道:“好,朕负责东南,你负责西北!清浅,你来补位!” “伏纪,要小心点!” “放心!” 话音一落,风伏纪冲天而起。燕十三闻声而动,人还未至,足以的撼动山岳的剑气已然疾斩而出。 风伏纪周身环绕着炽势的火焰,到达负责的区域后,三头长达九丈九的火龙顿时咆哮而出,把东南区域的狼群全部囊括在攻击范围之内。 烈火在霜寒碧瞳狼中熊熊燃烧而起,瞬间引起了此起彼伏,极为悲戚的嚎叫声。 两大远超普通聚神巅峰的强者全力齐出,有如飓风过境,又如海啸席卷,在恐怖的声势狂潮中,直接带走了大量狼群的性命! 当两人的力量余波散尽之后,围攻众人的狼群数量已然肉眼可见。 见状,风伏纪长喝一声道:“三人一队,杀!” “是!” 众将得出束缚,不再困守一隅之地,对剩余的狼群展开了屠戮!当时间堪堪过了半个时辰之时,第一波攻势已然停止。 举目望去,满地皆是霜雪碧瞳狼的残缺尸体,本已呈火红之色的大地,再次浸入绵延不绝的鲜血河流之中,血腥之味无比刺鼻。 “第一波提前结束,是否开启第二波攻势?”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他的声音响起后,整个战场上所有的狼群残尸尽皆消失无踪,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如此奇异的情景,让众人尽皆侧目。 风伏纪内心微凛,看了一眼众人,见众人俱皆颔首,顿时扬声道:“开了吧!” “第二波,凝丹境凶兽——嗜血冰蝠!” 话音刚落,众人耳边便传来了大量翅膀扇动的声响。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与探索,风伏纪再无犹豫,沉声喝道:“老规矩!” “是!” 血色的汪洋之中,嗜血冰蝠如狂风巨浪般席卷而来,数目看似无穷无尽,但与先前的狼群相较,实则已少了许多。 风伏纪与燕十三目光交汇,默契十足。剑气纵横,拳势震天,两股强大的力量同时爆发,掀起一阵阵血色浪花。 这些冰蝠还未抵达战场,便已被他们的攻势消灭了大半。 李嗣业等人见状,亦是驾轻就熟,眼见冰蝠数量锐减,如法炮制,奋勇冲杀而出,将剩余的冰蝠一一斩杀殆尽。 ----------------- “第三波,炼魄初境凶兽——炽焰赤鳞兽!”“第四波,炼魄中境凶兽——黑鳞地犀!” “第五波,炼魄后境凶兽——狂暴石甲兽!” “第六波,淬魂初境凶兽——噬魂幽冥蛛!” 凶兽一波比一波强,众将从之前的游刃有余,渐渐也感受到了压力。 及至第六波之时,即使有着风伏纪燕十三两大聚神巅峰相助,众将亦开始出现了受伤的倾向。 若不是每一波的凶兽数量随着等级越高,数量减少大半,众将怕是也抵挡不住。 就连众将中最强的李嗣业与赵云,都渐感吃力。 作为众人中最弱的狄青,心境从最初对被保护的依赖逐渐转变为挣扎、内疚,直至坦然接受自身实力不足的现实,进而奋发进取。事实证明,对于他这等华夏人杰来说,一朝顿悟所得到的裨益,足以比拟普通修士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苦功。 其实力也因此迎来了极大的突破,从炼魄六重境,直入淬魂三重境。 虽与其余人依旧差距甚远,但总算有了自保之力。 随着一阵连绵不绝的烈焰朝四周铺设开来,第六波凶兽潮终是结束。 “提前一刻钟完成,第七波,淬魂中境凶兽——寒冰裂灵兽,是否开始?” 除燕十三外,风伏纪见众将皆有些疲惫,立即摇头道:“暂歇一刻钟!” 话音一落,他亦来到顾清浅身边,问道:“可还能坚持?” 接连历经六波惊心动魄、堪称世纪杀戮的顾清浅,此刻的心态已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精气神显而易见地获得了显著的提升。 面对询问,她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没事,能够坚持下去!” 风伏纪见状,轻轻将自己的力量输送到她的体内,助她恢复精力,同时微微一笑道:“不错,不愧是朕的女人!” 李嗣业抹去溅到脸上的鲜血,打趣道:“王上,我们这些人可都还在场呢,您这情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过直接了?”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忍俊不禁,纷纷大笑起来。 就连性格微冷的燕十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是被李嗣业的直言调侃逗乐了。 顾清浅脸颊微红,轻轻低下头去,风伏纪却是一脚毫不客气地踢向李嗣业,笑骂道:“你这家伙,当没看见不就行了!” 面对这一脚,李嗣业那庞大的身躯却躲得极为灵活,口中依旧不饶人的调侃出声:“王上您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原来还能当没看见呢!” “你呀,可闭嘴吧!”风伏纪笑骂一句,手却仍紧紧拉着顾清浅,不愿松开。 对于他们而言,就算侧过身当看不见又如何,就算无神识感知,以他们的修为亦能轻松感觉到。 李嗣业当然也只是调笑一句,毕竟谁都知道风伏纪对于顾清浅可谓疼爱有加。 而国中上下,亦对顾清浅极为敬崇。 她不仅气质高雅和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经常与民同乐,深受百姓爱戴。 这样的国母,又有谁能不敬爱呢? 短暂的休息过后,第七波凶兽潮如期而至。 这一波凶兽潮的数量,明显比前面六波更加少了,甚至隐约能够目测出数量来,约莫有三千头左右。三千头淬魂中境的凶兽,就算它们只凭本能,远没有拥有各种手段的修士之强,亦足以让人头疼。 一加一等二,一加三千,那可是质的蜕变。 若不是在场中人皆是拥有命格的顶尖人杰,又有风伏纪与燕十三这等真实实力远超聚神巅峰的强者在,还真难以度过! 难以想象玄氏、武氏等曾经在这里接受凶兽试练的人,是如何挺到这最后一关的。 但试练的效果也是极为明显的。 面对汹涌不断,持续生死杀伐所带来的极限压迫,众人的修为因此不断破境。 李嗣业赵云玄静司三人更是齐齐突破至聚神境,其他人除李信与狄青外,几乎也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破境。 尽管收获是巨大的,但风伏纪并未意识到,或者该说并不清楚他们所经历的试练已是第一重试练中最为严苛的一档,远超过此刻武惊雄等三方人马所面对的试练难度。 遑论他们每波必全灭试练凶兽,因此所得到的收获远远高于其他三方人马所得。 剑气纵横交错,枪影疾速流转,火焰与寒霜交织的战场中,凶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幅惊心动魄的战斗画面,仿佛将时间定格在此刻! “恭喜诸位,历经七波凶兽潮的考验,不仅成功度过,而且每一波都提前全灭了试炼凶兽,表现出色。因此,等级评定为优,特奖励三瓶天阶中品丹药。” 在众人安全度过之后,那道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只是不同于之前,这次他的声音里隐约多了一丝人味,仿佛让人听出了一丝不可置信之意。 或许,就连他也没想到风伏纪等人竟能如此完美的完成这第一重试练。 话音刚落之际,三瓶散发着淡淡光华波动的丹药便一一浮现在众人眼前。 “九霄琉璃丹,丹内蕴含的天地灵气极为纯净,能够极大增强修士的法力与体质,还可直接融入修士的经脉之中,洗髓伐骨,让身体如同琉璃般通透,从而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使修为突飞猛进。 苍穹破境丹,此丹不仅能提升聚神境以上修士之修为,还能增强修士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亦可用来突破瓶颈,即使法相境修士使用,作用亦极为巨大,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丹药。 灵神滋元丹,此丹乃死去的灵神之灵经岁月催化,自然滋生而成,服用之后,可延长五十年寿命,亦可滋养元神,还拥有一定免受心魔侵扰之力。 这三种丹药各有九颗,可遇不可求,每样丹药一名修士一生最多只能服用一颗,效果因人而异。” 解释完三种丹药的功效后,声音的主人便陷入了沉寂。 然而,众人却莫名地感觉到,他似乎在暗处悄然窥视着他们,似乎在期待着他们内部发生争执、内讧,乃至互相残杀。 三瓶丹药共计二十七颗,而风伏纪一行共有十一人。 若按每人分配一种丹药一颗来计算,尚缺六颗丹药。 面对这样的状况,如何作出取舍,无疑是对众人心性与团结的严峻考验。 玄静司内心复杂难明。 她虽然对于此间的情况不甚了解,但她唯一的长辈在临死前曾跟她说过,若有机会进入黑冰遗址,除了要绝对警惕敌对的势力人员外,自己人也需小心提防。曾经的她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当这个奖励出来以后,她立即恍然大悟,目光不由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抬头望了天空一眼,深邃若星的明眸微微闪动,而后淡淡一笑:“看来试练并没有结束,如何分配这次的奖励,也是一次极重要的试练!” 此言一出,玄静司浑身一震。 众将亦是恍然,若有所思。 燕十三首先道:“我只倾心专注于剑道,这些丹药虽然神奇,但于我无用。” 顾清浅亦浅然一笑,温婉出声道:“我有伏纪守护,身家亦丰厚,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只需要时间!” 风伏纪哑然失笑:“如些一来,倒是好分配许多了!” 话音一落,不待众将反对,他便把三瓶丹药均分给了九人。 众人本欲推辞,但见风伏纪大手一挥,温和的语气里显现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志: “诸位自追随朕以来,助朕良多,这些丹药不过是些外物,难道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吗?” 闻得此言,众将内心深受触动。 李嗣业首先抱拳沉声道:“王上如此说,末将便厚颜收下了,谢王上赏赐!” “吾等谢王上隆恩!” 众将齐齐拜谢。 玄静司注视着风伏纪的目光,久久未散。 她从没想过,一桩看似极难取舍的事情竟被风伏纪如此轻松便解决了。 天阶以上的丹药,在整个出**陆亦是一丹难求,价值连城,对方却竟然连眉头也不眨一下,便直接送了出来。如此心胸,怪不得东华国会日渐辉煌! 见众人收下,风伏纪心中一宽,朝天说道:“好了,速速开启第二重试练吧!” 似是没想到风伏纪一行人竟能解决得如此快,如此妥当,声音的主人好似不能理解,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约莫数十息后,他才冷声开口,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机械,更隐约有种不太满意的情绪滋生出来: “第二重试练——灵神之怒开启。 规则如下,于凌氏试练地,斩杀所有凌氏试练之人,所有猎杀者,不得死亡,死亡一人,视同失败。” 冰冷的话语一出,十一人所处的地方顿时风云变幻,好似在一瞬间换了天地一样。 当他们的视线恢复清明之时,只见自己等人竟已然身处在铺天地盖地的杀伐战场之上。入目所见,凌胥锋所带领的天风皇朝队伍,竟然还身处在第一重试练之中。 见此情形,风伏纪巍然一叹:“朕还以为如此简单,此地的守护灵,心思可坏得很哪!” “岂止是坏这么简单!” 风伏纪话语刚出,便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转头一看,却是武惊雄。 两人目光对视,俱是苦笑摇头。 武惊雄道:“看来风国主也接了斩杀凌氏之人的任务! 朕跟你说过了吧,他的前人既然敢算计守护灵,让他消除血誓不说,还让他独自抵抗天道,受了极大的损失,其后人定要遭殃,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后来者啊!” “呵!说到底,这家伙最后竟然还是要我们四方人马互相残杀不可,对吧!” 不远处,虞凤彤周身燃着烈火狂凤,从漫天的凶兽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队伍包括她在内,已然只剩下了七人。 武惊雄则有九人,损失了两人。 虽然暂时不知道凌胥锋队伍的情况,但想来,他的队伍事先已经损失了一人,综合实力也绝对不可能比得上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的队伍,因此风伏纪这方的人员,竟然是唯一一支完好无损的。 似是察觉过来,武惊雄内心警惕之余,亦扫视了一眼风伏纪的队伍人员,幽幽一叹: “风国主天才绝艳也就罢了,就连麾下的人亦是天骄中的天骄,着实让朕羡慕不已!” 赵运清忍不住说道:“陛下,我们可还在这里呢!这话说得我们好似不如他们一样,属下严重抗议!” 见他如此大胆,武惊雄麾下之人却似早已习惯,不由放声大笑。武惊雄忍不住拍了赵运清脑袋一巴掌,笑骂道:“胆子挺肥,我儿都没话说,就你话多!” 轻松的气氛过后,三方人马突然沉默下来。 半晌,虞凤彤首先缓缓出声道:“如今的局面颇为棘手,这狡猾心毒的守护灵似乎洞悉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企图让我们自相残杀。 即便我们能够成功击杀凌胥锋及其手下,恐怕也无法完成既定的任务。” 她的意思十分明确。 现在他们皆是猎杀者,任何一方对凌胥锋的人马动手,都可能遭到另一方的干扰与破坏。 风伏纪道:“虞皇,你们的规则也是不能损失队伍中的任何一人?” 虞凤彤微微颔首:“嗯!” 见武惊雄也点头应是,风伏纪抬头看着天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不知为何,武惊雄似乎从他眼中看出了浓烈无尽的杀意。 只是这杀意并非是针对他们,反而针对的是黑冰台的守护灵——列山魁灵。 第373章欲屠神枭雄身死,奖励出形势骤变 第373章欲屠神枭雄身死,奖励出形势骤变 “武皇,你对此地的守护灵了解多少?” 在燧火灵神口中,曾经的古羲州有着五大灵神,列山魁灵亦是其中之一。 只是让风伏纪没想到的是,比起隐忍大气,身怀仁义的燧火灵神,此间可能是同名,亦或是真身的列山魁灵竟显得如此狡诈而冷酷。 自他们进入试练后,每一次挑战都无声地撩拨着人心深处的阴暗面。 或许他自有考量,但此等试验,风伏纪本人极是不喜。 哪怕他曾是让天道妥协退让的神灵,亦让风伏纪内心萌生出一丝杀意。自降临此世后,他还从未真正的全力出手过。 哪怕是第一重试练,面对自己麾下险死还生的处境,他也只是时时守护着。 在保证众人安全无虞的前提下,让他们竭力而行,以便他们能快速成长起来。 但此时面对这样只能互相残杀,决出胜者的任务,风伏纪内心也动了雷霆之怒,欲屠灵神而后快。 听到风伏纪的话,又时时观察着他神态的武惊雄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在佩服他勇气胆大之余,亦不由回道: “更远的记载已经不可考! 但在我武氏一族的记录中,这列山魁灵曾是一座皇朝的守护灵,关于我们四氏与他之间的关系,我等的先祖似乎有所顾忌,并无记载留下,只让我等每五百年便过来试练一次,原因未知。” “皇朝守护灵?”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皱:“可知是哪座皇朝?” 武惊雄摇头道:“不知!但那该是一座运朝,且还是由列山魁灵亲手扶持起来的,最后如何毁灭,亦不得而知!” 风伏纪若有所思:“依武皇之意,你们只是看重这里的奖励,实则对于此地的来历,存在的性质,皆一无所知? 那为何只有你四氏能够进来这里试练?” 武惊雄道:“朕之先祖或许知道此地的些许来历,但到了我们这一代,对他确实一无所知。 甚至唯一让人较为印象深刻的记录,便是因凌氏算计他之故,所留下来的他与天道互相对抗,最后互相妥协之事! 我四氏的功法皆来源于此,自那次事故以后,凌氏的功法与血脉传承便出现了问题,一直被我武氏与虞氏压着,不得寸进。 至于为何只有我四氏能进入此地,大概是因为在久远之时,我四氏曾是那座辉煌皇朝中的一员吧!” 风伏纪微微颔首,转而问道:“他的来历暂且不提! 天道何等强大,就算列山魁灵来历不凡,实力深厚,怕也无法与其对抗吧? 为何最后竟会演变成互相妥协的结果?” 武惊雄摊开手:“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他来历不凡,才促使天道做出了给他面子的可能?” 风伏纪一怔,内心却越发确定此间的列山魁灵大概率还真是古羲州的五大灵神之一,口中却道:“要不要这么朴实无华?” 武惊雄目光凛然,眼里亦浮起些许感慨之意:“不然呢!纵观古往今来,无论哪段历史与神话,都赤裸裸的写着弱肉强食的本质。 在朕族中的记录里,此地本不是这般荒凉,全是因与天道对抗之故,才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创伤。 即使五百年过去了,依旧无法恢复原样!” 不然,列山魁灵也不至于如此痛恨凌氏,即使时间过去了极久,亦不愿放过他们!” 风伏纪摇头道:“既是如此,不让他们进来岂不是更好? 退一万步讲,既然当初发现自己被骗,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灭了凌氏一族,对吧?” 武惊雄道:“此事也是朕的疑问,但很抱歉,朕之先祖讳莫如深,除非我们能得到凌氏一族的记录,或者直接找上列山魁灵问个清楚,否则无解!” 风伏纪若有所思:“既是如此,在不知列山魁灵如今还剩下多少实力的前提下,武皇可愿陪朕赌上一把?” 闻言,不知为何,武惊雄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风伏纪语气虽淡,但话语里显现的霸气,倒是与他不遑多让,甚至大气点承认,比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世人皆说他武惊雄霸道,但风伏纪显然更甚,只是没人看出来而已! 至少,在他接到这个任务之时,想的只是如何解决其他人的队伍,而不是胆大到要挑战那看似完全无法应付的古老守护灵。 “喂,你们说完了没有?这混蛋凌胥锋到现在才刚度到了第七波兽潮,赶紧做好决定!” 无尽的兽吼咆哮声中,虞凤彤的声音骤然传来,打断了武惊雄的笑声。 武惊雄见众人已经开始协手对付凌胥锋等人试练的兽潮,看向风伏纪,放声一笑:“赌上一把倒也无不可!毕竟…...” 说到此处时,他脸上的笑意敛去,骤然无比冰冷,满布煞意,“毕竟我等来这里试练,只为了取得好处,而不是来自相残杀,乃至把性命操于那列山魁灵之手的!” 风伏纪颔首一笑,目光里旋即浮起丝丝杀意:“好,那就先杀了凌胥锋跟他的人,之后一同杀向列山魁灵所在!” “好!” 在两人做出决定,心中杀念一动之时,一股来自于列山魁灵的威压便莫名从天而降,竟把两人的实力同时压制在聚神五六重境左右。 不止是他们,三方势力的人员亦觉身体一重,脚步迟缓不说,连手中的动作也受到了影响。 修为本就弱者,此时更是被压制到了淬魂境边缘,如狄青这等刚突破不久的人,更是再次被压制到炼魄境之中。 似是心有所感,处于兽潮攻击中心的凌胥锋脸色一变,骤然沉声道:“武惊雄、风伏纪、虞凤彤,当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风伏纪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已不是我们必须要对付的敌人,但为了不留隐患,所以,你必须死!” 武惊雄一拳轰杀一群淬魂中境的凶兽,一边朝凌胥锋所在的地点缓缓走去:“朕同意风国主之意!” 凌胥锋深深吐了口气,讥讽道:“我们可还在第一重试练之中,你们受到了压制,我们可没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最后若事不可为,朕拼着命,也要拉你们一两人下水,同归于尽便罢!” 闻言,虞凤彤心中怒意升腾,一头烈火凤凰突然冲霄而起,带着焚尽万物的火焰,直接把周围的凶兽清空,而后才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冷声喝道: “看看,这守护灵竟然把我们的任务也跟他说了,简直不当人子!” 凌胥锋冷笑出声:“哼!别以为你们说话他听不见! 敢联合起来违背他的意思,甚至还想屠戮于他,你们是自己找死!” “找死?倒也未必! 九天玄罡起,风云随旗变,太玄秘法护,我定乾坤间。 太玄遮天阵,起——” 随着风伏纪话语一落,九九八十一杆玄罡旗从其识海灵域中激射而出,转瞬便把整个战场覆盖,形成了一座玄罡之气交织的遮天之幕。 随着大阵启动,一道无声惊雷亦骤然从在场的每个人心中轰然炸响。被压制的三方人马只觉浑身一轻,原本压抑在身上的那股枷锁仿若被一股磅礴浩荡的灵力洪流撕裂,修为顿时恢复如初。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内心骇然讶异之余,亦不自觉抬头看向了天空的那座大阵。 只见整座大阵充斥着繁复玄奥的光华符文,璀璨夺目,宛若星河倒悬。 那些密密麻麻,互相交织的符文,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跃动着,流转着,形成一道道光华四溢的能量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开来。 玄异而惊天的威势,让众人目眩神迷之余,亦同时骇然于风伏纪的实力。 什么时候,这位东华国主自身的实力竟已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阵名为《太玄遮天阵》,本是风伏纪前世所修功法《太玄经》的最高奥义之一。 此阵以先天八卦为基,五行相生相克为辅,辅以太玄经中的最高秘法最终形成。 布阵之时,只需以提前炼制好的九九八十一杆玄罡旗为基础,便可在施展者的法力摧动下,直接形成大阵。 大阵一旦形成,便可遮天蔽日,隔绝内外,乃是风伏纪前世处理“不可见光事件”时的惯用手段。 来到此界后,他顺应此界规则变化,给阵法增加了可隔绝高等级修士威压等变化,虽因有华夏人杰相助,他根本没有机会使用,却也时时放置于灵域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也正因为没用过,他才更想试试大阵的威力是否能如他所设想的那样。 如今初试之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然而,有一点亦让他大为意外——即便是他,也未曾料到这座大阵竟真的能完完全全地隔绝掉那位列山魁灵的威压。 虽然隔绝效果只能持续半个时辰,但或许,这位守护灵的真实实力或许并不像武惊雄等人所想象的那般强大。 许是与风伏纪想到一块去了,虞凤彤与武惊雄两人虽然心有所感,不再觉得列山魁灵是之前所想象的那般不可力敌。 在信心大增的同时,脸上亦先后浮起浓浓的不可置信之意。 即便是武惊雄这位雄主,亦不免被风伏纪的手笔惊诧到:“风国主,你这是何等手段? 竟能完全屏蔽来自列山魁灵的威压?” 风伏纪双手散发着淡淡金色光华,似乎在操控大阵,闻言从容一笑:“此阵名为《太玄遮天阵》,虽然只有半个时辰,但想来应该足以令我等斩杀凌胥锋!”“太玄遮天阵?好霸道的阵法!” 武惊雄深深看了风伏纪一眼,见其威势越重,仿似无垠海域内深藏着的巨鲸,又如蛰伏人间的神祇,气势内敛而磅礴,越觉其深不可测。 但他也没有过多言语,短暂的惊诧过后,自觉自己并不会弱于他,带着较劲的心思,身影如电,转瞬激射而出,朝凌胥锋所在杀了过去。 虞凤彤凤眸亦凝视了深邃若渊的风伏纪一眼,却知机不可失,在武惊雄之后,同时飞身向前。 风伏纪使大阵彻底立下后,口中沉喝道:“十三,保护好我们的人,一个也不能少! 待会儿,便与朕一起把此间这放肆无状,想使吾等自相残杀的守护灵——屠了!” 霸气的言语,挑动人心,亦令凌胥锋内心首次浮起震颤之意,眼神阴翳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燕十三剑眉微挑,闻言嘴角浮扬,放声说道:“好!” 两人一应一答,完全没有避讳列山魁灵是否能听得见—— 只是天穹之上的雷霆明显越发的浓烈,翻涌加剧,阴霾遍布,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随时都要从苍穹深处咆哮而落一样! 不多久,大雨如珠盘玉落般骤然倾泻下来,却非但未能消弭杀意,反而使得弥漫的杀伐之气愈发浓烈。 仿佛每一颗坠落的雨珠都裹挟着来自于列山魁灵的愤怒与不满,激荡起更为汹涌的杀意狂澜。 血光激荡而起,杀意凶光震天。 “杀—— 凌胥锋,万万没想到此次黑冰遗址一行,竟会是你的死期,当真让朕心中快慰至极!” 虞凤彤浑身涌动着滔天烈焰,随着话语一出,双手微微一旋,两道宛若圆环形的烈焰刀锋先武惊雄一步,毫不客气朝凌胥锋激杀而去。 武惊雄自知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已无法调和,浑身气势爆发,亦同时击出搅动风云的拳势,助虞凤彤一臂之力。 轰隆隆! 拳势涤荡虚空,顿时便有极为恐怖的漩涡出现,直欲把凌胥锋镇压。 “赤焰凌空舞凤翔,朱火龙腾吞日光,去——” 风伏纪身躯如龙,手中亦激荡出璀璨杀机,焱神图录的绝学亦化作滚滚朱红火龙咆哮而出。 气机弥漫之间,连虚空都因此颤动,好似将要破碎了一样! 无法形容凌胥锋此时的心情到底是如何的! 面对三大顶尖聚神帝君的攻击,他再也顾不得眼前连绵不绝的凶兽潮,手中长剑宛若风雷,涌起滔天寒气,口中同时厉喝道: “凌杨、丁尚周,助朕!” “是!” 两名聚神七八重境的天风强者也知此时若不能挡下三大国度之主,己方之人定然无法安然从这里走出去,心神狂震之下,亦不由释放出可怕而决绝的杀机。 一人手持一柄长槊,一人手持着钉牙利锤,带着雷霆之威朝风伏纪三人同时杀了过来。 风云激荡之间,四大国度之主,以及两名聚神修士之间爆发出璀璨而恐怖的狂潮。 尽管凌胥锋常年位处武惊雄与虞凤彤之下,为出羽大陆中部的第三强者,但此时他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两人,尚有功力大成的风伏纪。 双方甫一接触之下,凌胥锋便觉自己好像正处于大海浪潮中的孤舟一样,极为渺小,不仅自己的攻势被一招碾压下来,更有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接二连三地朝他不断涌来。 即使有着两名聚神麾下之助,亦觉完全难以抵挡! “混蛋,武惊雄,虞凤彤,我等好歹也是四氏三家,就算是敌对关系,也总比外人来得好,为何不先把风伏纪斩杀,我等之间再分出胜负…...” 他话音未落,便闻两声惨叫同时传来,自己的身躯亦如遭重击,被一股股强大的冲击力接连击中,顿时向后倒飞出去。 “混蛋…...” 鲜血仿佛失去了价值,犹如泼洒无度的红色泉水,源源不断地从凌胥锋的口中喷溅而出。 武惊雄神情冷漠,目光冷酷至极,高大雄壮的身躯从原地迸射而出,继续追击凌胥锋,口中亦出声大喝道: “事到如今,再挑拨又有何用!你我相识多年,你之性格比起风国主如何,你自己心中有数,何苦继续挣扎下去!” 虞凤彤亦冷声道:“不管接下来如何,今天你凌胥锋——必须死!” 见两人态度坚决,凌胥锋内心暗骂不已,寻了个空档,竟直接转身逃离! 但没有人嘲笑他! 不提外界,在出羽大陆想必还找不出能同时应对风伏纪、武惊雄、虞凤彤三人的强者。 即使有,怕也远远不可能是三人联合的对手! 凌胥锋选择逃乃意料之中,却苦了他麾下的人马! 随着一头烈焰火龙蜿蜒环绕而出,他麾下之人全部湮灭,连身躯也没有留下,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斩杀完天风皇朝之人,风伏纪神情凛冽,双手快速掐动变换着,只是一瞬,太玄遮天阵再起变动。 “十三,带着所有人退到朕这边! 西秦浮玉两朝的诸位,亦请随行!” 闻得风伏纪之言,燕十三没有犹豫,立即带着顾清浅等人快速回撤。 西秦浮玉两朝人马稍稍犹豫,见两位陛下皆没有反对,亦同时撤出了战场。 风伏纪见众人已撤,蓄势待发的力量顿时借着大阵之力,朝正在兽潮中疾逃的凌胥锋铺天盖地,倾泻而去。 “炎波滚浪独鳌昂,紫焱煌煌降神章,杀——” 随着话语落下之际,汹涌翻滚的火焰之中,仿若有一头救世大鳌从中怒吼而出。 其势神秘庄重而不失凶猛,仿佛携带着神灵降世时的章印诏书,以不可匹敌之力,如同漫天齐射的流星火雨,朝凌胥锋以及此时尚未被完全杀尽的兽潮汹涌倾落而去。 轰隆隆—— 无法想象此时众人内心的震撼程度! 不止是武惊雄与虞凤彤两大皇朝中人,就连燕十三顾清浅等人,亦是首次见识到国主风伏纪真正的实力。 其势之强,其神之昭,简直恍若天人! 他们都如此,亦可以想象此时处于攻击中心点的凌胥锋内心的恐惧与茫然。 “不可能,明明皆是聚神巅峰,你的力量为何如此强大!” 凌胥锋眼神惊疑不定,内心深处那份专属于枭雄的桀骜不驯此刻再也无法遏制,犹如火山爆发般猛烈喷涌而出。 “风伏纪,你休想杀朕!朕的霸业未成,不可能就此死去,守护灵神,这人竟然胆大包天到想要杀你,你为何还不出手! 九饮狂剑狱寒龙,给朕挡住——” 轰! 轰! 轰! 危险无边的力量,犹如天上那此起彼伏的雷霆狂潮,于杀意暴涨的瞬间,伴随着凌胥锋那不断嘶吼的咆哮声,轰隆爆发开来! 显而易见,即使凌胥锋乃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亦不是风伏纪的敌手。 随着他的力量被层层压缩,他那千锤百炼的身躯亦开始不断崩溃,如同正被人以榔头不断敲打的瓷娃娃一样,一一破碎。 “不——风伏纪,朕诅咒你——” 可怕的雷霆巨响伴随着凌胥锋那愤怒而不甘地凄吼声,震动长空!让人心胆俱寒,无比震撼之际,不仅仅是凌胥锋的身影,就连整个战场上的凶兽潮,亦渐渐淹没于这股力量狂潮的席卷当中。 可怕的场景,让所有注视着这一切的人无言以对! 许久,随着太玄遮天阵的力量消散,阵内的力量余波亦堪堪退去。 整个战场满目狼藉,却不见任何尸体,好似凌胥锋以及兽潮的尸体都再次被列山魁灵回收了一样。 “玄氏所属队伍,成功击杀凌氏队伍,无一人损伤,判定通过,完美完成任务,且额外击杀凌氏所试练的第七波凶兽潮,奖励加倍,奖天阶上品丹药三转归元丹、寿劫无疆丹、塑基破境丹三瓶。 武氏、虞氏试练未通过,按照规则,削修为三大境,除两氏传承守卫者外,余者立杀无赦!”冰冷的话语一出,西秦浮玉两朝人马同时色变。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漫天雷霆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如同激射的火舌狂澜一样,朝他们铺射而至。 但风伏纪武惊雄虞凤彤三人早就决定屠神灭灵,把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 眼见列山魁灵于骤然间出手,俱是暴喝一声,全力朝他出手时露出的气机所在杀了过去。 “十三,先挡住列山魁灵的攻击!炽霞照世麒麟啸,熔岩崩云鹏翼展,斩——” “炽火奔流凤凰吟,杀——” “碎山裂岳风雷震,杀——” 面对一言不合便骤然出手的列山魁灵,风伏纪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全力杀去。 燕十三腰间魔剑亦同时出鞘而出,第十六剑“希望”亦同时疾斩而出。其余众人亦未坐以待毙,各自施展手段,共同抵御这尊古老守护灵的猛烈袭击。 众人全力以赴,整个战场瞬间犹如金乌炸裂,璀璨夺目的光华伴随着恐怖的力量轰然落下,瞬间爆发开来。 遗址空间在这股力量的轰击下,仿佛不堪重负,剧烈地震动起来。 震动之强烈,声势之巨大,犹如地龙翻身,又似沉寂已久的火山连绵不绝地爆发,让天地亦为之色变。 其势之绝然,毁灭之意深重,竟似有直欲再造乾坤之势。 面对三大国度中人的强力反击,看似冰冷得如同没有生命的列山魁灵终是发出了沉重而满含愤怒之意的咆哮之声。 “不想要时光流沙带来的加速效果了吗?安敢如此毁坏吾居住之地,你们这是以下犯上,犯上作乱,简直找死——” 一缕缕毁灭的气息随着他的咆哮声弥漫天地而起。 风伏纪三人首当其冲,只觉自己的力量好似随着离列山魁灵所在之地越近,便被削弱几分。 但三人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这本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试练,变成如今的局面,只能是与列山魁灵突变的态度有关。 至于为什么,现在没人知道! 三人只知道,若不杀了他,自己三人就算能活着,麾下的人也要损失殆尽。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尤以武惊雄与风伏纪两人为最! 他们的队伍之中,一个有着极为看重的子嗣后代,一个则有着感情日渐深厚的伴侣以及并肩作战至今的伙伴与战友。谁想要他们的命,那两人便先要了那人的命! “杀!” 日月如轮,星辰似棋。 足以焚尽万物的烈焰与霸道拳势冲霄而起,与风伏纪那仿佛暗藏着浓烈氤氲紫气所形成的国运黑龙交织在一起。 如同高速旋转着的日月星辰,又恰如汹涌无尽,威势深重的江山河流,重重地轰击在列山魁灵所在的天穹之上。 轰隆隆! 啊!!! 伴随着一阵宛若血雨飘洒的灵力光点漫天垂落而下,一声如同惊雷般的闷哼亦从天穹上传遍整个遗址空间。 (好累,先爬回去睡了,诸位晚安!) 第374章真身显现,残酷心思 第374章真身显现,残酷心思 “贱奴,尔等乃是守护者后裔,安敢如此欺辱你们守护的灵神,简直大逆大道!该杀!!” 夹杂着一丝痛苦的怒吼声中,一尊庞大无边的灵神躯体骤然从天穹之上显露出来。 众人此刻方才惊觉,原来所谓的列山魁灵,赫然是一株参天巨树。 其树干之雄浑粗壮,枝条之繁密错综,远超众人想象。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它那庞大的躯干与枝条所占据,环绕其中。 而那张巨大无边的脸庞,此刻已从层层叠叠的黑暗云层中逐渐浮现,猩红的双眼嵌在布满岁月痕迹的枯朽树皮之上,在雷霆暴雨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诡异而恐怖,丝毫不见守护灵神的庄严与神圣! “这便是列山魁灵?” 所有人脑袋里几乎同时浮起了问号! 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有着惊诧与不可置信之意。 这就是他们祖上所说的守护灵? 什么样的皇朝会选择一尊如此丑陋且邪性的存在当守护灵? 这不是开玩笑嘛! 风伏纪亦紧紧注视着蓦然现身的列山魁灵。 在它出现之后,燧火灵神赠予他的那颗燧火真晶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通体火焰狂涨,似乎就连这颗秉持着燧火灵神最后意志的传承之物亦没有想过,曾与他们同为五大灵神之一的列山魁灵,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给本尊去死!” 显现身形之后,列山魁灵没有任何停顿,拥着无边长度的枝条蓦然从天穹之上垂落下来,以横扫千军之势,意图把在场参加试练的所有人通通扫灭。 “朱火龙腾吞日光,杀——” 眼见如此可怕的袭击杀来,风伏纪率先出手反击。 他足踏烈焰火龙腾空而起,一拳轰出,便有一股炽烈火焰在拳风中翻涌,其力之厚重凶猛,仿佛足以吞噬整个苍穹。 武惊雄紧随其后,一拳接一拳轰出,拳势大开大阖,彰显霸道毁灭之势,毫无畏惧轰向了列山魁灵那庞大而枯槁的脸上。 虞凤彤目光冷漠,素手捏着印诀,在身体腾空而起的瞬间,以掌为刀,斩出了一记长达数十丈的烈焰长刀。刀光闪烁,犹如火凤横空,炽热气浪滚滚翻涌。 斩出之后,烈焰长刀又陡然于半空中爆裂开来,宛若淅淅沥沥的小雨,铺天盖地洒向列山魁灵那蔓延无尽的树躯上。 炽热火星与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古老树干碰撞,迸发出连绵不断的爆裂声。 燕十三在接下列山魁灵的攻势后,剑再次出鞘。 夺命剑法连环使出,直至第十六剑时达到了顶峰。 剑气交融之下,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剑意风暴,威势骇人至极,直欲将眼前的一切敌人悉数撕裂。 李嗣业、赵云、玄静司以及西秦浮玉两朝的聚神境高手也出手了。 拳罡、刀意、剑光、枪芒纵横交织,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与风伏纪三人的攻势重重融合在一起。 恐怖的威势让列山魁灵避无可避,庞大的根系宛若活物,瞬间从整个空间内破空而出。 如同生物的触手一样,于瞬息间暴起,化为锐利锋寒的长鞭,如同狂风暴雨般朝众人扫射而来。 轰! 轰! 轰隆隆—— 让人无比震撼的可怕轰击声于整个遗址空间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空间好似都要因此塌缩了一样,随着大片土地陷落,废墟山头化为乌有,连正在不断翻涌的雷霆闪电亦被众人的力量所轰灭。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轰鸣声中,滚滚杀意如同狂风骤雨般冲霄而起,席卷整个空间,令人心悸不已。 不时有身影从可怕而激荡的力量中被轰击出来,虽受伤颇重,他们却义无反顾,再次冲上了天穹之上。 天穹之上,风伏纪的身影赫然可见,其脚踏两头烈焰火龙,双手亦缠绕着国运黑龙,威势一时无两。 只是在众人视线无法观察到的角度下,他的嘴角已然渗出一丝血丝。 “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法力敌,此獠最多朝元后境,或者归一初境,跟它的身份远远不符!” 帝皇印灵悄声说道:“陛下,这个灵神应该入魔已深,看来即使上次它能让天道退去,所付出的代价亦不小。 不过您也要小心,它既然能够操控时光流沙,想必掌握着极为特殊的手段!” “嗯!” 风伏纪神情凛冽,眼见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被列山魁灵的枝条纠缠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燕十三。 燕十三会意,两人一左一右,再次杀了出去。 “连山图录??掣电裂霜——” “长空洗尘??噬血断魂——” 电光闪烁,黑龙咆哮而出之际,有漫天寒光宛若风霜炸裂开来,瞬间冻结了列山魁灵挥舞着的枝干。 风伏纪脚下的两头火龙,趁机吐出了两道温度极高的火焰。 燕十三更首次展现出了夺命以外的剑法,其势如雷霆电闪,剑意如电,以锐不可当之势,斩出了不输于夺命剑法的犀利攻势。面对两大聚神顶尖修士的攻势,列山魁灵自觉危机到来,周身狂舞着的躯干枝条迅速收缩,于陡然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两人的攻势悉数吸入其中。 然两人的力量实在过强,以至这个漩涡似乎承受不了两人的力量,越膨胀越大,眼见便要被撑破—— 列山魁灵厉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很快便有片片带着毁灭黑暗气息的树叶如雨般洒落而下。 似是从其中感受到了不妥之意,风伏纪沉喝出声:“十三,走!” 话音刚落,这漫天的落叶竟快速旋转起来,化成了足以切山斩石的锋锐刀锋,朝两人疾袭而来。 好在两人应对得当,及时脱离了这阵如雨点般激射而来的攻击,却也导致后续的攻击中断,不得不朝外暂时退去。“你不可能是玄氏中人,你是谁?为何敢带头来欺辱本尊?” 眼见两人在自己的攻击下近乎毫发无伤,列山魁灵猩红的双眼里浮起浓浓的黑暗之气,似乎在探寻两人的来历。 风伏纪注视着这尊身躯极为庞大的灵神,沉声说道:“欺辱?若你还是按照以往的规则行事,不随意改变试练的难度,我们何至于与你起冲突!” 列山魁灵冷笑道:“此地乃为本尊所有,本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自那卑微的贱奴胆敢算计本尊起,让本尊不得不用尽手段对抗天道,导致时至今日伤势依旧未愈,不然你们连本尊一根枝条都打不过,遑论能对本尊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风伏纪淡淡道:“喔,那你为何能轻易中了那凌氏先人的计?依你的经历来看,绝无可能看不出血誓的重要性!既是如此,为何一定要帮凌氏解除与玄氏之间订下的血契?此举于你而言,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提起往事,列山魁灵庞大而枯槁的脸上越发显得恐怖,沉声厉喝道: “哼!不然怎么说是算计,那凌氏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我大哥的一丝线索,本尊心神激荡之下,被其先人偷袭,溅下了一滴血液到他们两氏之间的血契之上,从而破坏了血契的平衡,引来了天道的窥视!你当本尊愿意吗? 这数千年以来,本尊因这四氏的先祖有着创立守护大峰皇朝之功,遂以自身的手段给予他们的后人一点福利,以飨其功。 却没想到,他们的后人贪得无厌,你当真以为他们只是想借本尊之手去除血契吗? 不,他们的本意是想借天道之手除掉本尊,占据这里,享受此地那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时间流速,壮大自己。若不是本尊尚且有点手段,那天道早就把本尊收了去,你教本尊如何不恨他们!” 闻言,风伏纪顿时明白列山魁灵为何会入魔! 不仅是因功力反噬倒退所致,亦因凌氏一族的背叛。 “只是,他口中的大峰皇朝没听说过啊!还有他所说的大哥又是谁?争天剑灵?” “但这与我武氏虞氏玄氏何干?你为何要连我们一起牵连?” 在风伏纪深思之间,武惊雄与虞凤彤联袂从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枝条中挣脱出来,与风伏纪燕十三两人并肩而立,发出了自己的质问。 列山魁灵放声狂笑:“背叛这种事,有一有二自然也会有三,本尊这些年来思来想去,是时候结束与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虞凤彤眉眼横坚而起,冷冷喝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们出去,却还假意说要让我与惊雄离去,这是又想挑拨离间,坐视我们的人与我们决裂,使我们的心灵出现破绽,导致道途受阻! 你好深的算计,好歹毒的心思!” 列山魁灵眼里浮起戏谑之意,淡淡道:“是啊,那又如何!可惜你们并没上当,白白浪费了本尊的一番心血!” 虞凤彤凤眼燃炽,眸里怒意扬起:“你…怪不得这次的试练难度远超我等先祖记载的程度,你个混蛋!” 列山魁灵冷漠道:“呵,是你们太弱了,你看这玄氏请的外援,便完成得十分出色,出色到让本尊都深感意外,连奖励都得加倍给他们!” 风伏纪淡淡道:“你又没想让我们出去,奖励再好,最终也要收回去,没必要把自己说得如此大方!”“你是对的!本尊已经许久没有碰到像你这样出色的后辈! 可惜,你不应该跟着玄氏的人来!” 话音一落,风伏纪四人只觉眼前的世界骤变,一个由枝叶、果实、花粉构筑而成的奇异世界虚影顿时浮现而出。 突然其来的变化,让四人神情骤变。 而在下方顾清浅李嗣业等人的视角中,风伏纪四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就连天穹之上那庞大的列山魁灵的身影,亦消失了,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第375章念头纷起战狂潮,暗夜汲取堕落深 第375章念头纷起战狂潮,暗夜汲取堕落深 “伏纪!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风伏纪的身影消失,顾清浅心神一颤,差点惊叫出声,好一会儿才强行抑制下来,只是眉宇间的忧虑散之不去。 李嗣业见状,连忙道:“王后勿忧,只要那守护灵不是远超归一境的强者,定然不是王上的对手!” 闻言,其余二朝的人对视一眼,尽管心中认可风伏纪的实力十分强大,亦觉有些荒谬! 赵运清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虽然知道贵国主很强,但也不是这般吹法吧!” 听见他的质疑,李嗣业虎目微张,却也没有反驳,淡淡笑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见他竟不理会自己的质疑,赵运清嘀咕半晌,却也没有说话。 一旁的武英秀见状,连忙抱拳道:“王后,李将军,运清向来嘴贱,还请你们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风国主的实力有目共睹,我父皇与虞皇的实力,亦不算差,况且还有燕道友这位绝世剑客在,想来定能得胜归来!” ----------------- 不提众人之间的情绪变化,当风伏纪四人眼神微转之时,已来到了一个与黑冰遗址完全不同的世界。 “此乃本尊之树冠世界,也是整个黑冰台最重要的枢纽,若你们能打败本尊,本尊便告诉你们关于时光流沙的秘密!” “密”字一落,大量古树的枝干树叶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同于之前的庞大沉重,这次列山魁灵的枝干树叶上无不闪耀着淡淡的血色光华,只是刚刚出现,四人便觉好似有无数凶兽朝自己扑来一样。 “嗯?原来第一重试练出现的凶兽,皆是你的枝条树叶所化,这能力倒也惊世骇俗!” “有眼力!但休想本尊会对你手下留情!” 风伏纪神情凛冽,焱神图录的绝学毫不犹豫施展而出。 “烈焰蔽空麒麟舞,杀!” 低语恍若龙吼。 在“杀”字出口的那一刹那,一头头麒麟于烈火中诞生,在列山魁灵攻击显化而来的那一刻,同时朝四面八方激吼而去。 “第十五剑??毁灭!”“马踏烽烟??霸王惊神拳!” “凤击山河??凰裂长空,杀!” 三大顶尖聚神各自去了一个方向,在风伏纪攻势的带动下,对列山魁灵展开了绝地反攻。 虚空仿佛也要被他们之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撕裂,剧烈地震荡不停。 有无数耀眼的力量波动不断在整个树冠世界内此起彼伏地亮起,带起连绵不绝,宛若山崩海啸的冲击力! 就连列山魁灵的本体都似乎受到了冲击,庞大无边的躯干不断摇晃,惹得他怒吼咆哮连连。 “没用的,在吾的世界,吾便是王!掌控一切的王,给本尊散去!” 恐怖的咆哮声里,仿若有一股来自于神灵的敕令激荡在四人的力量之上。 顿时,随着一阵漩涡似的波动旋转开来,四人的力量竟如同被洒出去的水一般,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四人猝不及防,身躯同时被列山魁灵的枝条击中,强大的冲击力让四人如遭山岳撞击,鲜血狂吐,朝后倒飞出去。 但四人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在后退的过程中,借着彼此的力量毫无畏惧地朝列山魁灵杀去。 “炎霜炼狱麒麟踏!” “冰裂长河天地荡!” “风卷孤鸿血云生!” “凤火燎原意难断!” “杀!” “混蛋,狗皮膏药似的贱奴!” 眼见四人再次凶猛杀来,列山魁灵猩红的双眼里怒火燃炽,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枝条瞬间硬化,携着足以穿山裂石的锋芒,朝四人齐袭而去。 “死死死死死死!!!” 接连六个“死”字,可见列山魁灵内心究竟有多愤慨! 曾经的它,贵为五大灵神之一,威风不可一世。 因大羲皇灵离去,地位实力骤降,却也让它保持着此界最为强横的实力,等闲人不敢惹之。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也因无聊,而扶持起了无数势力争斗,付出最多心血的莫过于早已不显于世的“大峰皇朝”。 皇朝的覆灭,对于列山魁灵而言,已是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然而,对于那个它亲手扶持、倾注力量守护的皇朝,那份恍若“自家儿子”般的深厚情感,却让它最终遭遇了巨大的挫败。 这份情感,既是它的软肋,也是它栽跟斗的根源之一。 这点,让它记忆犹深,以至于在受创后,不敌内心那不断滋生而出的怨恨之意,在种种因素齐齐爆发下,最终入魔,不复灵神之身。 恶性循环下,它的伤势越来越重,实力越来越弱,内心的魔意渐深。 最终在这一次遗址开启之时,彻底爆发! 它要来一次无差别的杀戮,以释放心中的恨意,而这一次杀戮仅仅只是开始。 它要借着这些人的躯体走出去,掀起腥风血雨。 这是它的野望,亦是它如今内心的真实体现。 疯狂的心态之下,它亦倾尽全力,借着地利之便,对风伏纪四人展开了极为疯狂的攻击。 虚空因此震荡,树冠世界虽承它的意志,亦不断开始摇晃。四人那千锤百炼的躯体在其猛攻之下,开始出现损伤,它也不例外,有大量枝条因此被斩,流出了大量让人几欲泛呕的刺鼻绿血。 对于此界的修士而言,鲜血会呈现这样的异状,无论它是哪一个种族,都是入魔渐深,无可救药之象! 是弱者也就罢了,但此刻入魔的,却是一尊真实实力远超朝元境,可能已达归一境的入魔灵神。 尽管四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依旧打得极为艰难! 风伏纪也借着这次战斗,试出了自己的极限。 虽是聚神巅峰,但若是手段齐出,归一初境亦不是他的对手,中境渐显吃力,后境则要生死相搏! 当然,若是祭出太初帝皇印的话,眼前的列山魁灵将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一手段,非必要不可出。 若是一对敌便祭出太初帝皇印,那他日夜勤奋的修炼便没了意义,于其本身的磨炼也没有任何益处,还有可能引来此界天道的觊觎。 毕竟,太初帝皇印的等级实在太高了,高到足以让天道都生出贪婪之心! 相比于他,燕十三、武惊雄、虞凤彤三人便显狼狈了许多。 即使是燕十三这名绝世剑客,此时愈感吃力,只觉眼前的守护灵比曾经的暗罗魔尊还要难对付许多! 四人一灵疯狂鏖战,从天上到地下,从不知其高的树冠顶峰,杀到了树底,引起剧烈动荡的同时,除风伏纪外,其余人三人竟同时出现了破境的契机! 随着大股灵木之气散发开来,三名聚神巅峰的修士顿时齐齐长吼出声,神识之力猛然暴涨开来,更有一股股比起灵力更为厚重的元气从他们体内滋生开来。 “哈哈哈!朕终于得入朝元之境,运朝有望矣!” 武惊雄放声长喝,虽浑身浴血,此时其身上却更有昂藏气势爆发开来,轰出了一记拥有天地法则雏形的拳势。 进入朝元境后,修士对于神识之力的掌控将更为纯熟,功力深厚者,千里传音不在话下,千里取敌首者,更是随手可展之,乃是一座势力中堪称定海神针的存在。 除此之外,一种与法力迥异的能量亦将从修士丹田中滋生出来,曰为:“元气”。 两者相合,威力倍增。 在逐渐熟悉元气的力量后,便可试着领悟元气里蕴含着的些许天地规则,为进军归一境做准备! 此时三人得入朝元境,实力可谓上涨了一大截,攻势增强,打得列山魁灵节节败退! 列山魁灵怒不可遏,它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强压之下,这三人竟然还能破境,强烈地不可置信与愤怒之意瞬间充斥着它那双猩红而巨大的眼眸之中,爆发出让整个树冠世界也差点扭曲的力量。 “安敢如此欺吾!时光流沙??暗夜汲取,给本尊去死!” 狂吼声中,列山魁灵的身影仿佛发生了扭曲,连同整个树冠世界也开始扭曲变色,血光笼罩天际。 大量的枝干如同获得了生命,带着浓烈无匹的血色光华,紧紧箍住四人的身躯。 面对这次攻击,四人惊异地发现身上的防御比之前还要吃力许多。仿佛有无数枝条从主干上生出,不断汲取着他们的法力、元气以及神识。 就连修士最重要的生命力,似乎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缠上,出现了持续的损耗。 四人神情骤变,极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这束缚。 然而,越是挣扎,力量与生命力的流失反而越快,身上紧箍着的枝条也愈发紧固,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 你们就不想知道这时光流沙的力量究竟是如何得来的吗?” 列山魁灵狞笑出声,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得意,似是觉得四人已逃不出它的手掌心,它自顾自的说道: “也罢,告诉你们也无妨! 这可是无数修士的生命力堆叠而成的术法,你们再强大,难道还能超越那些死去修士的生命力总和吗?” 风伏纪闻言,心中一震,识海中恍若有惊雷闪过,好像明白了许多事情,沉声喝道:“所以你让四氏后裔前来此地试练,并非你所言的那般只是给予他们的福利。 想必定是你与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各取所需。 他们得到了时光流沙加速时间的奖励以及你的馈赠,而你则能够继续修炼这诡异的术法!” 此言一出,武惊雄与虞凤彤对视一眼,目光里满是惊骇,这时才明白彼此的先祖在此事上为何语焉不详,敢情竟有这等内情在内! 只是,为何如此残酷,竟以牺牲自己人的性命,让四氏延续下去! “啧啧,聪明!本尊越来越欣赏你了! 不过,本尊也不是你想的这么坏,最开始还真只是想给他们一些福利。 毕竟吾活了这么久,关于生命力的积累早已足够,有没有他们的奉献都无所谓! 但是不管你信不信,牺牲自己带来的人,以助我修炼此术,其实是这四氏的先祖先提出来的,最开始能进入此地的名额可不少,每一家可带数百名修士。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渐渐衰落下来,实力不复以往,带来的人也越来越少。 否则就算本尊再衰弱,也不是尔等贱奴可以随意挑战的!” 列山魁灵放声狂笑。 只是所说的话,让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如坠冰窟。 风伏纪却并没有相信它的话,神情越发凛冽,眼中杀意盎然,冷冷说道:“看来你似乎还很得意啊!朕现在对于你的话可是一点都不相信!这四氏的先祖,怕也是因为你的蛊惑,才会生出这等牺牲自己人,以助你修炼术法的荒谬想法。 朕想,当初算计你的,怕不是只有凌氏,而是四氏都参与了,为的便是把你除掉! 玄氏一族的意外覆灭,不过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想来,你之前所说的话也无法让人相信! 以你时时流露出来的残酷心态,这四氏怕是从你所说的大峰皇朝之始,便被你给控制成了类似血裔的存在。 你如同伏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血蛭,即使皇朝覆灭,亦不愿放过他们,是也不是?” 风伏纪的话宛若晨钟暮鼓,不仅让武惊雄虞凤彤两人从迷茫无措中醒来,亦似激起了列山魁灵那久远而模糊的记忆。 瞬间,它的身躯不断颤动着,猩红的双眼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越显疯狂的神态。 “哈哈哈,吾记起来了,吾记起来了,原来,大峰皇朝竟是由吾亲手覆灭的,四氏,还有许许多多的家族世家,全是吾之修炼的器皿!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荒谬至极!本尊…本尊怎会如此癫狂!” 直至此时,因入魔后的记忆缺失,终是在风伏纪这半推测半猜想的话语中,使列山魁灵如遭雷击,于倏忽之间记起了前事。 原来,大峰皇朝虽然是由它亲手扶持起来的,却也因它日益疯狂的心态变化,最终毁于一旦。 它确实是血蛭! 为了使时光流沙这项术法达到时光回溯的地步,早已达到入魔的边缘。 皇朝的中高阶修士,接二连三地成为他这项法术的祭品,即使是在皇朝毁灭之后,它亦没有放过曾经帮它一起建立皇朝的顶尖修士家族。 武氏、凌氏、玄氏以及虞氏,继续被它“趴”在身上汲取养料。 甚至于最初,并不是只有这四氏家族,尚有数十家强弱不一的门派世家。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才最终剩下了这四氏。 这也足以解释为何整个黑冰遗址的空间内会如此血腥萧索! 天道的袭击固然是一大因素,但想必长久的杀伐,亦足以呈现出这等惨烈的景象。 听到他疯狂中透露出来的话语,即使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皆是人中豪杰,手握万里疆土的一国帝君,亦不由心神俱颤,好似第一次了解到家族记录中所隐藏的残酷真相。 怪不得他们一直不知此地的真正来历! 亦不知此地灵神的根脚!敢情不是先祖们有所忌讳,传承有所缺失,而是无法说,不能说! 若是记载下来,并且传扬出去,对于他们四氏的声名绝对是不亚于灭国灭族的危机! 除玄氏以外,堂堂三大皇朝之主所属的家族,竟然只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供血器皿,说出去谁信?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这样!” 虞凤彤似乎放弃了挣扎,向来凛冽有神的凤眸里罕见浮现出了一丝颓然与失望。 武惊雄的反应虽然没有她如此巨大,却也心神颓丧,大受打击。 激烈的鏖战也因气氛的骤然变化,而沉寂下来。 许久,列山魁灵终是从癫狂中清醒过来,注视着风伏纪的目光渐起冷意: “小子,是不是自以为很聪明?你让本尊记起了很不愉快的往事啊! 作为奖励,我会让你最后一个死,让你看着你此次带来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受尽折磨而死,你看如何?” 风伏纪目光如炬,宛若星空般慢慢绽放着渐显璀璨的光华,幽幽说道:“大言不惭! 若是在你未受天道重创以前,还可这般与朕说话! 但现在的你,做不到!” 不知为何,列山魁灵在风伏纪的气机中捕捉到了一缕极为危险的气息,那种感觉强烈到足以让他遭受重创,甚至面临身死的威胁。 然而,他自恃已将对方牢牢掌控在手中,旋即将这种荒谬的念头驱散,转而用一种尽在掌控的戏谑语气说道: “看来你有意见!怎么,不喜欢本尊赐予你的奖励?”风伏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从容:“朕说过,你做不到。” 说到此处时,他微微一顿,目光渐变凛冽:“朕只是在想,如果你的同伴见到你如今这般堕落的模样,心中该作何感想。 争天剑灵或许不知在何处,但燧火前辈可是无比怀念你们曾经的时光。 你,真的让人太失望了,列山魁灵。朕,必须代替燧火前辈,杀了你!” 说到最后时,风伏纪那冷冽的眼眸里杀意迸现,一股浓烈至极的帝皇之气冲霄而起,瞬间冲断了紧箍着他身体的枝干。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枝干的损失让列山魁灵极为痛苦,竟极为失态地发出一声惨叫! 待反应过来后,才见自己失去的枝干已经永久的消失不见,已然无法与之前被斩的枝干一样,重新再生出来,顿时心神狂震:“你这是什么力量?” “你感觉不到吗?这可是燧火真晶的力量!” 风伏纪整个人飘浮在半空中,衣袂随风而动,双掌之间,那颗本是燧火灵神给予他的传承火晶不知何时已然从其灵域中浮现而出,正散发着浓烈至极的凛冽光华。 燧火真晶的出现,让列山魁灵脸上的戏谑之意瞬间凝固住,它那猩红的双眼倏然瞪大了数倍,脸上亦浮现出无比惊惧的神色。 第376章至死犹恨情不悔,灵晶融尽忆成烟 第376章至死犹恨情不悔,灵晶融尽忆成烟 “怎么会?” 燧火真晶的出现,使列山魁灵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那感觉,便犹如晴空万里中突降的一道霹雳,瞬间撕裂长空,让他心神皆颤,无法自持。 原本束缚着其他三人的枝干,也因此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不可能!燧火真晶怎么会在你手里?我二哥呢?” 反应过来后,整个树冠世界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有狂风闪电雷霆同时呼啸而起,宛若末日来临!列山魁灵那庞大无边的躯体好似也出现了可怖的变化,有宛若万兽同时怒吼的声音从它体内咆哮而出。 巨大的声量几欲震破苍穹,让风伏纪四人的眉头也不由紧皱起来,连忙封闭了耳识。 急剧的变化之中,列山魁灵的身体竟开始缩小,整个树冠世界因其出现变动之故,灵气骤然暴动起来,疯狂地朝它的身体内涌去。 许久,一个与常人无异,浑身披着仿若“鲸藤壶”树衣,双眼依显赤红的中年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死死盯着风伏纪,每踏一步,都有一层藤蔓枝条形成的阴影从脚下游走而出,配合他那丑陋不堪的面容,实在让人心生悚然之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场四人虽然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就是风伏纪这样的人,都不由皱紧了眉头,遑论在场中唯一的女性,虞凤彤。之前无论列山魁灵如何强大,她都不曾退缩一步。 但如今面对他显化出来的形貌,竟骇得她接连退了两步。 不过此时的列山魁灵一门心思皆在风伏纪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这种对他而言完全无所谓的小插曲。 风伏纪冷冷道:“原来燧火前辈是你二哥!你二哥若是见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会怎么想?” “你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列山魁灵暴怒出声,“我只想知道我二哥怎么了?” 风伏纪面无表情:“真晶是什么性质,你身为五大灵神之一,想必十分清楚! 既然心里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问!” “不可能!我二哥功参造化,不可能会先我一步去的,是你杀了他对不对?对了,肯定是你! 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让二哥放松警惕,肯定是你杀了他!” 话音未落之际,自己下定结论的列山魁灵宛若魔灵一样,以堪比流星坠落的速度带着一道狂暴无匹的力量,轰向了风伏纪。 “十三,朕来!” 风伏纪神情凛冽,眼中对于列山魁灵的失望越甚,杀意更加浓烈。 眼见燕十三打算出手,他先是出声阻止,脚下重重一踏,身体已如火箭直射般,从原地爆射出去。 这一踏,虚空仿佛也因此震荡起来。 随着其一拳轰出,众人更觉周身的灵气好似都被抽干一样了,齐齐随着风伏纪的拳势涌了出去。 “赤日陨星苍龙怒??杀——”恐怖而霸气的拳势涌起之间,一头长达九丈九的陨星火龙陡然于烈焰拳势中爆咆哮而出。 火龙煌煌而立,虽是以灵气聚成,其实质却已不输真龙现世,隐约可见其怒火充斥的双眸里,有道道氤氲紫气宛若闪电般,不断滋生而出,威严无尽。 两者强强碰撞,顿时爆发出足以轰碎高山城池的恐怖攻击。 强大的力量从两人交战的区域猛然扩散,仿佛九天之上的惊雷在短时间内接连炸响,其震撼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树冠世界! “这股力量,简直不逊于归一境,甚至可能更强!” 武惊雄与虞凤彤目光交汇,眼中浮起浓浓的惊异之色。 面对风伏纪此刻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两人刚刚晋升朝元境的喜悦,似乎也被冲淡了几分。凛冽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惊人的声响,在树冠世界中回荡不息。 不过片刻之间,两人的身影便如同流星般从还未完全消散的力量余波中疾射而出,继续着他们激烈的较量。 三人抬眼望去,只见列山魁灵的身体似乎佝偻了一些,嘴角的绿血似乎增添了一抹浓墨之意,整个人的气质更加的阴森。 而风伏纪的嘴角亦残留着一丝血丝,但看情况,却是比列山魁灵好上了不少。 “朕说过,想要朕的命,你做不到!” 列山魁灵也没料到风伏纪的力量竟然会提升这么多,暴怒无智的念头也因此冷静了不少,冷冷道: “在本尊的世界里,你没有任何胜算! 给你跟你的人一个机会,把我二哥的真晶留下来,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风伏纪右掌微翻,燧火真晶再次显现,眼中浮起一丝决断之意:“之前朕对于真晶如何处置,一直有些模糊和犹豫! 如今看到你,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合该朕来收你!” “你什么意思?” 尽管内心已明了风伏纪之意,列山魁灵犹自不死心的问出声。 但他话刚说完,便见风伏纪骤然把真晶融成了规则缭绕的火焰,而后一下子推进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不!你安敢如此!” 随着燧火真晶进入风伏纪识海灵域之内,整个灵域仿佛迎来了极为强大的生机,只是这生机之中蕴含的力量,基本皆属于燧火灵神领悟的火之规则。而他对列山魁灵所说的话也很明确,便是找到五大灵神,把他们毕生领悟的规则全部融入己身。 这,便是他所说的天意! 归一、法相、四象三境之后,便为五行。 若有五大灵神毕生领悟的规则之力相助,风伏纪的修为必将突飞猛进,而他的灵域空间也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借助五行之力塑造识海世界,这一理念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都展现出极高的可操作性。 然而,前世由于灵气稀薄、规则不全,这一理念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难以实现。 而在这个世界,对于风伏纪而言,简直如同梦幻般完美,使他可以将前世那些无法实现的理念,一一化为现实。 五行之力的重要性,对于像列山魁灵这样古老的守护灵神来说,其意义亦不言而喻。它不仅是提升修为的关键,更是塑造五行平衡的基石。 何况对于列山魁灵而言,燧火真晶的纪念意义大于一切。 见风伏纪竟敢当着他的面把他二哥最后的心血结晶吞噬掉,列山魁灵几欲疯狂,浑身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力量,几乎已经把己身修行的规则之力全部汇聚身上,咆哮着,厉吼着,朝风伏纪飞身杀来。 “吾要杀了你!你还我二哥的命来!” 得到真晶力量的补充之后,风伏纪只觉自己的修为好似更加雄浑了许多,若不是受限于整体国运尚未提升,他此刻怕是早已晋升到朝元境。 面对已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列山魁灵,他深深呼吸了口气,冷冷说道:“燧火前辈此生都在等待皇灵的归来,好在他已先一步离去,否则若是让他看见自己的兄弟变成这副模样,不知该有多心痛!所以,你也去了吧! 朕会好好运用你的魁灵真晶!” 话音一落,一头双目清明,隐约有火焰喷灼,长达九十九丈的紫气之龙豁然从他身上缭绕而起。 吼! 甫一现世,紫气神龙便仰天发出长啸怒吼声! 吼声震彻苍穹! 而它的出世,不仅让武惊雄三人大受震撼,更让列山魁灵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仿佛自己的生命之火都要在这股力量面前摇曳尽灭。 “不,不可能,一个聚神巅峰的蝼蚁,凭什么能杀死本尊,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列山魁灵怒吼连连,心中生出不甘之意,不停抽离着树冠世界的灵气,使整个世界彻底枯萎下来,带着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力量,与风伏纪力量所化的紫气神龙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轰! 轰! 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让树冠世界逐渐崩溃,再次显形于黑冰遗址上空。 顾清浅李嗣业赵云等留守在此地的人,亦感受到了可怕的震动,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只是刚刚看去,便见一头威严无双,仿若不似人间之物的紫色神龙于无穷的力量中翻滚咆哮,不停撕咬着一名气息明显是列山魁灵的中年人。 众人大惊失色之余,亦深受震撼,只觉自己在紫龙面前,亦显得无比的渺小与无力。当树冠世界的崩溃越来越明显,导致紫龙的气息溢散到遗址内时,有些心志不坚者瞬间便被这股气息压制在地,发出惊声尖叫! 李嗣业却放声大笑:“紫气绕身,龙威浩瀚,这定是王上无疑! 王后,末将就说那劳什子列山魁灵不可能是王上的对手吧!” 他的话虽然没有针对任何人,但一旁的赵运清却脸色一垮,不得不承认之前是自己浅薄了! 但此时众人的注意力皆在天穹之上的战斗中,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紫电裂空苍龙吟,列山魁灵,让朕送你一程吧!杀——” 在所有人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风伏纪立于天穹之上,带着无匹的帝皇紫气神威,一拳重重地轰击在列山魁灵的胸膛之上! 轰!列山魁灵本就被紫气之龙杀成了重伤,此时再也无法躲开风伏纪的拳头,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已经裂成了碎片,虽然暂时没有爆裂开来,生机却已然开始消散。 他浑身的法力、元气,乃至神识,以及毕生的精华所得,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渐渐汇聚于风伏纪掌心之间。 如此可怖的变化,让列山魁灵心神皆颤,内心首次出现了恐惧之意,颤声吼道: “不可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如何能够凝聚吾之规则结晶?” 风伏纪淡淡道:“此法曰:融灵,乃是朕自创的手段,其作用显而易见,便是为尔等这类人所创!” 闻言,列山魁灵惧中反笑:“哈哈哈!好一个为我这类人所创!你不仅要杀我,还要把我毕生精华掠夺掉,却反而好似是我的错一样!无耻,果真无耻! 我二哥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你掠夺掉的?” 此话说出之际,除了东华众人绝对相信风伏纪以外,其余两朝之人,包括武惊雄与虞凤彤在内,皆把目光投向了风伏纪,眼里同时浮起疑惑探究之意。 风伏纪似有所觉,却不为所动道:“死到临头,还想着让朕成为万众之敌,有趣! 可惜,燧火前辈却并不是如你这样的人,朕很敬重他!” “敬重?所以就要杀了他?” 在风伏纪力量的无情碾压下,列山魁灵只觉自己越发虚弱,一身的生命力如同流水般迅速消逝。 心知无法幸免的他,决定在临死前再将风伏纪一军。 就算没有效果,也能让怀疑的种子埋下,让人无法全身心的信任风伏纪! 风伏纪对于他的小心思洞若观火,却没有在意,“看来直至此时,你依旧不改心性,为什么? 大羲皇灵的离去,就让你如此深受打击?还是在皇灵离开后,你便放飞了自我,这才是你的本性?” 大羲皇灵? 这又是谁? 除了东华众人,西秦浮玉两朝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号! “你…...你怎么知道皇灵的存在?” 当风伏纪说出大羲皇灵后,列山魁灵尽管心底再不承认,也终是明白了风伏纪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谎。 若不是他二哥主动相告,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人知道大羲皇灵曾经存在过的事实!只是,为什么? 二哥他…为什么不想活了? 列山魁灵似也想起了以前五大灵神聚首生活的时光,猩红的双眸里隐现雾气。 风伏纪深深凝视着列山魁灵,巍然出声道:“不管你是何想法,当你把主意打到朕,以及朕身边人身上时,便注定了你的结局! 散去吧! 尘归尘,土归土。 但愿你重新轮回之后,能再与燧火前辈与皇灵聚首! 对了——” 说到此处时,风伏纪陡然顿了顿,语气加重道:“燧火前辈之所以愿意把一切相告,便因朕之姓,以及朕的血脉,风!大风!” 话音一落,他手中融灵的力量加剧。只是这一次,列山魁灵竟没有丝毫挣扎之意,反而因风伏纪这一句加重语气的话语,心神狂变。 他也知道眼前的人叫风伏纪。 只是,风姓之人又如何,此界中人姓风的人虽少,但也不是没有。 但能让风伏纪以如此语气说话的风姓,显然只有一个! 那就是大羲皇灵不顾一切,想要轮回转世去寻找的那个人——风苍茫! “原来,你姓风啊!!哈哈哈——皇灵她,终是成功了!只是…只是她又置我们于何地,置我们于何地啊!!!我永远不会原谅她!永远不会!” 放声狂笑中,列山魁灵似乎释然了,口中虽恨意深重,眼中的雾气却如同燧火曾经表露出来的情绪一样,化做了冰霜,随着他渐渐消逝的身影,与风雨同去。 在他死亡后,遗址之内的雷霆暴雨仿佛也失去了力量的来源,渐渐停歇下来。 不久,更有一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光线从东方的天际里洒落下来。 恰巧,这正是风伏纪所在的地方! 这一幕,让众人心神俱颤,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绪竟莫名地从内心深处缓缓滋生出来。 就连西秦浮玉两朝的人都不例外! 两人最后的对话,云里雾里,除了东华国的人以外,甚至连玄静司,都不甚理解。 但他们都知道,能让列山魁灵最终走到毁灭的原因可能只有一个,便是那位叫大羲皇灵的存在。 而风伏纪的来历,可能还跟大羲皇灵有所关联!列山魁灵带来的危机,随着他的逝去,已经结束。 可是,待从这里出去后,东华、西秦、浮玉三国,将不可避免地成为敌人! 到时,他们该怎么做? 又要如何做? 西秦浮玉两朝人员的心中皆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惊惧,不由把目光看向己方的皇。 但出乎意料的是,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脸上俱浮着一丝笑意。 如此情景,让他们不解!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众人也无法言明。 处理完列山魁灵之后,风伏纪似也轻松不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列山魁灵的真晶放置在灵域之中,而后朝武惊雄两人道: “武皇,虞皇,此次试练颇经波折,也不知这里的时光流沙效应还存不存在! 若是不存在,倒是朕的罪过了!” 第377章突飞猛进,三年之约 第377章突飞猛进,三年之约 闻言,回过神来的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武惊雄笑叹道:“风国主勿忧,让我们试试便知道了! 此地虽然已没了主人,但想来时间流速这种东西,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 哪怕他是曾经的神灵也不行,不至于因为他的消逝,便让此地的规则产生变化!” 风伏纪想想也是,不由颔首一笑:“好,那我们便试上一试!” ----------------- 事实证明,武惊雄的话是对的。没有列山魁灵的威胁,众人便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安心修炼起来。 直至黑冰遗址的时间过了半个月之后,他们依然没有被传送出去,便知此地虽然是由列山魁灵所掌控,但想来他也只是暗中借助此地的特性在修炼“时光流沙”这个法术。 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有七年的时间限制,还有待验证。 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出羽大陆的七日,相当于黑冰遗址七年。 哪边是天上,众人说不准! 然而,对于华夏人杰而言,能够拥有长达七年的时间得以静下心来专注于修炼,对他们的成长无疑是巨大的! 他们的修为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着。 其速度之快,根基之雄厚,让前来找他们切磋的西秦浮玉两朝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三方人马从最初的势均力敌,各有胜负,到最后渐渐被华夏人杰领先,之后更是远远甩在了身后,让两方人马望尘莫及,内心自信皆受到严重的创伤。 若不是顾忌颜面,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都差点亲自下场,为众人挽回一点颜面,借此提振他们的士气。 但考虑再三,还是假装不知道,如风伏纪一样,陷入深度的闭关之中。 一年、两年、三年…... 当黑冰遗址的时间缓缓流逝,达到第七年之际,此次随风伏纪前来的十人修为进展几乎已达到了顶峰与瓶颈。 除狄青顾清浅以外,李嗣业、赵云、姜维、王忠嗣、张辽,李信、玄静司、燕十三八人皆已进入朝元五重境以上。其中以燕十三的修为最高,达到了朝元七重境,真实战力足以与归一中境的修士比肩。 狄青顾清浅两人的进境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前者在进入遗址前,不过炼魄境,如今却已达到了聚神七重境,进境之快,无人能出其右。 顾清浅反倒稍逊一筹,只达到聚神六重境。 饶是如此,如此阵容若是出现在出羽大陆上,怕是能横扫几乎大部分国度。 如此情景,让西秦浮玉的人越发忧心,转而疯狂地修炼。 但他们的天资在各自的国度中,虽然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但如何比得上几乎个个激发出命格之力的华夏人杰。 尤其是虞凤彤此次所带来的三大世家中人,其修为在三大国的人员中,完全是垫底的存在,让三人大受打击,与虞氏皇族争锋的念头都因此低落了不少。唯一让他们稍感欣慰,且疑惑的是,便是风伏纪的修为似乎没有丝毫进境。 虽威势与日俱增,他所修炼的场所每日亦都伴随着惊人的异象,但其修为始终停留在聚神巅峰,好似已经达到了瓶颈一样。 对于这点,赵运清也极为含蓄地旁敲侧击过,东华国众人虽知原因,却个个笑而不语。 反正以风伏纪如今的真实战力,就是朝元归一境又如何!只要不是那种古老的运朝出身的天骄王者或更高境界的强者出手,怕是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对此,赵运清等人经过列山魁灵一役,自然也是心有所感,见众人丝毫不担心,便知其中定有原因,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直至第七年的年末,整个遗址空间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风伏纪、武惊雄、虞凤彤三人几乎同时从闭关之地睁开了双眼,只觉好似有一股极为强烈的力量在排斥着他们。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天地已然换了颜色。 呈现眼前的,不再是那空无一物的景象,反而是白雪飘扬,万籁俱寂的模样! 众人心头微叹,内心惋惜不已。 风伏纪走到遗址的石台之前,见上面的星图黯淡无光,近乎于无形,就连之前呈现的四个凹槽也不见了,便知随着列山魁灵的逝去,此地已然无主,自动封闭了起来。 从此之后,四氏将再也无法凭借列山魁灵给的信物进去此地试练。 世界之大,果真无奇不有! 想来列山魁灵之所以定下七天的规则,怕也是狐假虎威,借此地本就拥有的规则佯装是自己定下的。 不然不至于会有七天的限制,真实原因则有待考究! 只是若想考究,便得研究如何进去,但在场的人对于黑冰遗址的来历近乎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或许以后有机会能做到吧! “风国主,可否移步一叙?” 武惊雄走了过来,他自然也早已观察过石台的异状,内心深叹之余,亦无可奈何。 风伏纪回过神来,颔首道:“可!” “请随我来!”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飞身而起,避开了众人。 直至来到一座杳无人烟的山谷中时,三人才落了下来。 修为与燕十三相差无几的武惊雄打量着风伏纪片刻,见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却反而已经看不透风伏纪了,不由感叹连连: “风国主这是修的什么道?竟让我也看不清了!” 风伏纪笑道:“当然是帝王之道,武皇不也是吗!” 虞凤彤撇嘴道:“可比你差得远了! 在没来这里之前,我与惊雄还想着与你掰掰腕子,但现在,我们心中暂时没了这个想法。 你变态也就算了,你麾下之人的天才程度,也让人瞠目结舌! 若真与你们对上,我们之间的战事不知该有多惨烈!” 风伏纪笑道:“虞皇过誉了!” 武惊雄道:“不是过誉,风国主也不用自谦!以你如今的实力,就算修为尚未破境,我等怕也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但以我三国之间的立场来看,迟早有一天我们还是要碰上! 因此我提议,不如我们之间暂且休兵罢战,把目光移向出羽大陆中部以外的国度如何?” 风伏纪轻笑一声,说道:“武皇也说实力不如我,为何认为我会答应呢?” 武惊雄笑应道:“且不说你我一见如故,你也该知我西秦的实力,就算不是你东华国的对手,也能狠狠从你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遑论我还有凤彤之助! 我们两朝若是联合,你们就算有着众多高手,损失定也惨重!” “惨重不至于,但损失确实会有!” 风伏纪思忖片刻,又道:“但你们两家挡在我东华国的扩张之路上,我不可能坐视你们两家壮大,而无动于衷!” 虞凤彤打了武惊雄肩膀一拳,淡淡道:“说了吧!婆婆妈妈的!” 见状,风伏纪轻笑一声:“喔,看来两位还有事情瞒着我?” 武惊雄尴尬一笑:“关于运朝,风国主了解多少?” 风伏纪想了想,便把自己所了解的运朝成立条件都说了出来。 武惊雄道:“国度的人口规模,镇国神物,以及国主的修为,这些都是前置条件,你可知运朝初立时,会遇到什么危险?” 风伏纪道:“据说要接受来自天地的考验,以确定运朝的业位,但是何考验,我确实不知道!” 武惊雄叹道:“此事我倒略知一二! 据说成立运朝时,除了要接受最基本的三十六道劫雷以外,还需接受人劫!” “人劫?”风伏纪脸上浮起疑惑,“何谓人劫?” 武惊雄道:“人劫,可以是一个修为远胜于我等的人,也可能是一方成立已久的运势王朝! 只有打退了他们,我们这些新生的运朝便能得到天地的承认,成就运朝业位! 据我所知,之所以如此艰难,便是因天地业位有限,有新运朝诞生,便代表着天地的潜力会被进一步压缩,因此只有逆势而行,才能让天地认可你的实力。 因此,一旦考验失败,不仅我等这些领头者会瞬间身死,后代子嗣亦要遭受一定的诅咒与不幸。 且诅咒的威力强弱不定,幸运者,可能还能承受;不幸运者,不仅身死族灭,连整个国度都可能受到极为严重的影响,这便是代价!” 虞凤彤也道:“听闻在遥远的翰州,有个叫大坚皇朝的国度,便是因立运朝失败,不仅皇室一族全部死去,就是其国度亦人人化成了只有肉体,而无思想的僵尸傀儡,终日浑浑噩噩的游荡,一有生人靠近,便生吞猛食,曾经造成了极为恐怖的灾难,被周边的国度联合起来,以极大代价灭掉后,才最终平息!” 闻言,风伏纪终是确认了自风苍之后,风氏王族的血脉繁衍以及子嗣的成长为何会越来越艰难。 直至他这一代,竟然只有他与风九阳两个嫡系后裔存在。 在风九阳死后,更是独剩他一人而已。 想来真是因风苍强立运朝失败之故! 只是,他为何一定要强立运朝呢?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想起前事,风伏纪心中微微一叹,表面却如常道:“所以,武皇与虞皇想表达什么?” 武惊雄与虞凤彤对视一眼,由前者答道:“想必风国主走帝王一道,立运朝怕也是未来一定会走的道路,可对?” 见风伏纪点头,武惊雄再道:“因此,我们想与风国主定下三年之约! 这三年,无论我三国如何发展或扩张,彼此之间都不要发生争斗,尽量把目标定在天风皇朝以外的疆域上! 想必三年和平发展的时间,足以使风国主的帝王之道成功。幸运的话,先我们两人之前立下运朝也未可知。 到时,我们便各凭本事,一决胜负。 若我俩成功也就罢了,以风国主那时的国力,想必也不会惧怕我们。 若不成功,我等两朝尽可归于风国主之手,此点我等可立下血契,以昭我等诚意之心!” 听完他所说的话后,风伏纪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许久,他又出声问道:“为什么是三年后?” 武惊雄笑道:“说实话,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凤彤也没有。 她的浮玉皇朝看似强盛,实则这数百年来,因凌胥锋暗中扶持其国内的反对势力,让她国内纷争不断,人心颇是浮动。 以这样的情况,想度过人劫,简直是痴人说梦!” 风伏纪叹道:“那两位为何一定要立运朝呢?” 闻言,武惊雄放声大笑:“因为这是我毕生的梦想!而且就算不立,你我两朝也不可避免要走上敌对的道路,与其烽烟连天,不如博上一博! 若你我都成功了,不过是将战事延后了三年,运朝初立,百事待兴,与现在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若我失败了,你还能白得两大皇朝,何乐而不为!” 风伏纪微微一笑:“看来对于立下运朝一事,武皇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只是怎么听,我都觉得自己很亏啊! 我完全可以现在便把你们两人拿下,两大皇朝尽入我毂中,岂不是更好?” 此话一出,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出声。 武惊雄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再者,你能杀得了列山魁灵,不代表你能同时杀了我与凤彤!” 听他语气里流露出来的自信与从容,风伏纪微微一怔,旋即若有所思:“两位胸有成竹,看来是有压箱底的手段,才能如此自信!”武惊雄豪声一笑:“不瞒你说,我们两人身上有着同命同心的命格,一加一等于二,但对于我们来说,可不仅仅是等于二,那是质的蜕变! 这点,世人一无所知,就连我们两朝的皇氏中人,也鲜有人知! 可能只有我们上一辈,或更上一辈的人,才知晓此事!” 风伏纪摇摇头,笑叹道:“那我倒是很荣幸,竟然知道了此等不为人知的隐秘! 只是两位关系如此紧密,为何不早早联合在一起,反而各自发展?毕竟,两位的族裔也曾同出一源,皆来自于大峰皇朝!” 虞凤彤淡淡道:“不这么做,我们两家如何能发展得起来? 世人皆知我们亦敌亦友,但只会觉得是国家层面的利益,才让我们两朝若即若离,时而有纷争,时而联合起来,而不会联想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上去! 要知道,出羽大陆的皇朝可不是只有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势力分布其上。 即便我们两朝在世人眼中的实力已极为雄厚,足以傲视群雄,但以当前的国家实力而言,想要统一整个出羽大陆,仍是一项极为艰巨的事情。 治理人员的匮乏,高阶修士以及军队的数量质量不足以及经济规模,凡此种种,如何让所有人都能遵循我们的规则行事? 怕是统一不了多久,便无以为继,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因此,唯有立下运朝,借天地规则来监控天下,方能有效且长时间的统治一方大陆!” 听到她的解释,风伏纪微微颔首,内心思忖万分。 两人的提议,看似是他吃亏,实则得到的便宜大了。 毕竟,他之所以未能入朝元境,便是受限于东华国的整体国力以及国运还未起来。 一旦能得到一阵和平发展的时间,他表面上的修为境界怕是瞬间便能与两人比肩。 真实战力更不必说,归一境翻掌可灭,法相后境以下的修士敢来挑衅他,都得掂两掂两一下自己够不够他杀的。 唯一可虑的是,他要不要资寇养敌? 对方需要时间来完善成立运朝的准备,他亦需要时间发展。 两相权衡,实则只是一个“赌”字。 赌谁三年后更强,赌谁能立下运朝,一飞冲天。 想到此处时,风伏纪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笑意,注视着两人道:“好,我同意了!”此言一出,武惊雄与虞凤彤脸上亦同时浮起一丝笑意。 这第一步,他们也赌对了! 在他们心中,以风伏纪展现出来的潜力,没有理由会对成立运朝没有任何想法! 这是每一个走帝王之道的君主,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哪一位普通国度的君王不想成仙做祖,做那威严无双,不可一世的运朝帝皇! 武惊雄放声笑道:“好,爽快! 那我们便立下血契! 三年之内,西秦、东华、浮玉不得互相攻伐,各凭需要,矛头一致对外;三年之后,各凭本事,一决胜负。 同时为表诚意,我与凤彤立下血契,若我等立运朝不…...”话及此处时,风伏纪沉思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把他拦了下来,笑道:“此话便不必说了! 都说人生有两大难求,一是知己难觅,二是对手难求。 你我虽立场不同,却也是一见如故,脾性相合,因此我也乾纲独断,任性一回,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一力担了! 三年之后,我等一决胜负便是!” 闻得此言,又见风伏纪神情平静,脸上诚意甚深,武惊雄也不禁愣住,目光紧紧注视着他。 虞凤彤的目光也适时望了过来。 三人目光交汇,初时只是轻轻一笑,随后笑声愈发爽朗,其声余韵悠长,渐渐回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散。 第378章年景冷暖人自知,飞速扩张变格局 第378章年景冷暖人自知,飞速扩张变格局 定鼎三年一月。 时至小寒,因出羽大陆多河流多高山的地理情况,冷气积久而寒。 出羽大陆北方,大部分农事已歇,占据出羽东南部的东华国得益于贾思勰禾灵子等人杰英灵改良、水利先进及阵法维护之故,作物的生长依旧呈现出勃勃生机。 年景冷暖于东华国的人来说,是一年比一年好。 然而对于东华国以外的人来说,骤然大变的格局却让他们感觉陌生而茫然。 自东华国崛起以来,出羽大陆的格局接连翻篇。 在此之前,天下国度众多,虽有和平之时,大部分时间却是无休无止的纷争。 然而于逆势中崛起的东华国却仅凭一己之力,便改变了这个局面,使大量处于纷争中的王朝国度或破灭,或投降,几乎算是彻底终结了东南部、中部以北,以及部分西部区域的纷乱。 但在获得新生活的同时,不止新加入东华国的人无所适从,就连还未被征服者,亦觉前路茫茫。 尤其是在听闻天风皇朝三十万大军在东华手下几无抵抗之力,铩羽而归之后,东华国的声望更是达到了所能想象的顶峰,更直接把风伏纪的声望等级从声名显赫,提升到了名震四海。 虽然仅有一成,却也足可想象天风皇朝大军溃败对周边国度的震撼性。 有些势力本以为作为出羽大陆中部的绝对霸主西秦与浮玉两大皇朝,绝不可能继续容忍东华国的强势崛起。 却没料到在时令刚进入小寒之时,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便随着时节的到来,席卷了整个出羽大陆。 东华、西秦、浮玉三大国度,同时向外宣言,决定结成战略性同盟,三年之间三国之间将不再起兵戈,矛头一致对外。 如此消息,简直震惊掉许多人的眼球! 一些大势力,大国度之主,在听到宣言后,无不癫狂大怒,怒骂三国无耻之尤! 但骂归骂,众人也无可奈何。 在宣言发出后不久,东华国随后便更改了战略布局,以曾经的混乱之地,现如今的「澜沧郡」,以及原后夏国为基点,朝北部以及东北方向开拓。 西秦浮玉两大皇朝则据西部与西南,并首先朝积怨已久的天风皇朝展开了灭国大战。 眼见天风皇朝节节败退,几乎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应对之时,大陆上关注着三国的势力也才知道,凌胥锋以及天风皇朝的聚神境高手不知何时竟已全部死亡! 面对两大皇朝联手,群龙无首的天风皇朝几无还手之力,被打得奄奄一息。 即使有着楚逸这名曾经的统帅大将力挽狂澜,勉力支撑着最后一道防线,依旧前景飘摇。 所有人都知道,或许不等年关将至,曾经在大陆上盛极一时的天风皇朝便将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相比于三大皇朝之间的战事,东华国的战事却显轻松许多。 东北方向的势力虽多,却良莠不一,并无实力过强的皇朝世家盘距。 于地形上,又有大量河流、丘岭、高山、沙漠为伴,战略纵深极多。 对于普通国度而言,这种环境极难驾驭。 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华夏人杰而言,此等环境他们经历过不知多少。 在风伏纪命令下,由枢密院正四品上陌刀统制使,兼辅国将军李嗣业率领五万凝丹巅峰级陌刀军,统制使姜维,副统制使张嶷、张宗,以及振威将军李信等率领十万凝丹级无当飞军,十万名凝丹级中虎步兵,二十万名先天练气级王庭精锐,共计四十五万精锐大军,以澜沧郡为基点,向东北方向,择目标后出发。 诸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征服了「紫云」、「缺月」、「霜狼」等中小国度与异族,并继续朝东北方向以外的地域推进。 另一边,由正四品上统制使,兼骁骑将军赵云率十万凝丹级王庭骁骑,副统制使狄青领五万名练气级铁血西军,罗士信、高顺、廖化、盖延、曹洪、扈三娘等领二十万名练气凝丹级玄甲军,五万名凝丹巅峰陷阵营,共计四十万精锐大军,通过原后夏境内的南舆郡,朝北方地域进军。 众人杰发挥所长,接连剿灭并收服了「福德」、「逍遥」、「南风」等国以及诸多异族部落世家,战绩同样斐然。 整个大陆似乎随着三大国度的战略性联盟,而天翻地覆,仿佛重新进入到了上古时那强国争霸之世。 有雄主出世,且一出现便是三个,对于各势力之主而言,这种局面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这代表他们的权威将受到极为严重的挑战,利益更是遭受了严重的损失。 尤其就连西秦浮玉两大皇朝也借鉴了东华国首先保护平民,只把手中利剑对准利益权势群体的守则政策后,所引起的风潮简直让那些人心胆俱裂。 为此,甚至不惜采取疯狂的反扑行动,使得整个局势更加混乱不堪。 好在,在黑冰遗址的七年修炼时光,让东华、西秦、浮玉三国的高阶修士占据了极大比重,在他们的强力联合以及大量平民的反戈帮助下,这些混乱很快便消弭于无形。 因此整个出羽大陆看似兵戈不断,实则却在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中,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 “根据近两年来的改革,我们皆知,一个国家若想要强盛起来,军事、教育、文化、农业、经济、政治、科技缺一不可! 同学们,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什么因素对于国家的发展至关重要?” “先生,我知道,除这些外,国主还大力提倡卫生医疗、环境资源、社会保障,乃至交通以及各项利国利民的基础设施,尤以医疗、教育、文化、社会保障与基础设施为重,除特定情况外,一般情况下只许国家经营,不许世家大族,甚至皇族参与。” “蒙道仙说得很好,那同学们,为什么这些利国利民的举措,国主却不允许那些世家大族来参与,甚至连皇族也不行…...” 朝阳郡,一处面向5-11岁孩童的学堂内,一名亦不过二十出头的老师以「灵光镜」投射出来的教案,教导着一群11岁左右的孩童,语气慷慨激昂,颇富活力。 自宋应星以及大批阵法师加入东华国以来,东华国科技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 「万象盘」便是其中一个类似于投影仪的产物。 日常使用时,只需把教案事先记录在以符纹玉石制成的玉片中,使用时以灵力或开关激活玉片,便可以把教案以投影的方式,活灵活现的呈现出来。因有灵力之故,因此在教案的撰写以及样式上,颇为丰富多彩,能极大提高孩子们学习的兴趣,且十分方便,走到哪里,便可携带到哪里,是东华国最近在各院校之间大力推行的一项科技产物。 不仅极受老师学生喜欢,民间亦对此物极尽追捧。 有心思活络者,把戏曲、说书乃至各种日常生活里的消遣方式都依样画葫芦,请阵法师符纹师刻录进「万象盘」内,进行商业模式的开发,亦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极受民间欢迎。 为此,还意外催生出了学习阵法与符纹两大职业道途的热潮,连专门抄写文章,擅长画画的人都因此多了起来,让无数看到商机与未来前景的人趋之若鹜。 “景仁兄,这小学书斋所教导的知识以及使用的符纹宝器,竟然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座教室之外,一名身着玄衫的中年文士听着教室内传出来的问答声,表情虽平静,眼里却浮着丝丝骇然惊异之意。 朝阳郡守侯景仁(出自87章)笑道:“文和兄有所不知,这里的教学质量还不算最好的,京畿关,也就是王城所在的范围内,那些学校的教学质量还要更好!” 傅文和眉毛微挑,“还要更好?不可能吧!” 侯景仁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随着我国强势崛起,众多世家大族,以及战败投降的各国君主贵族都喜迁往京畿关附近,那里的发展自然不可避免地要比我国其他区域快! 不过据说国主注意到了这点,已经嘱咐礼部官员要尽快落实教学质量尽量一致,并让天工司扩大了教学用具的生产规模,不可偏颇过多,想来以后会更好的!” 闻言,饶是傅文和出身不凡,亦不由感叹不已:“东华国有风国主这等雄主出世,怪不得能从逆势中崛起,横扫诸国!” 侯景仁亦感叹不已。 出身东华剑派的他,自然知道当时的风伏纪处境有多危险,多艰难。 看着风伏纪在短短两年多时间里,一路带领东华国走到如今的地步,亦让曾经身为敌人的他恍若梦中。 许久,他回过神来,说道:“更多的情况,待文和兄熟悉东华以后,会知道的。文和兄,不知你想面见王上,所为何事?”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何时已走出了学校之外,看着生机勃勃,人潮鼎沸的繁华之景,傅友和微微一叹: “景仁兄,此事暂时不好与你明说。 不过想必你也知我紫阳剑派一直隐于独有空间之内,直至最近方才出世,对吧!” 侯景仁若有所思:“文和兄有着朝元七重境的修为,此等修为在以前可不常见,甚至足以称为传说,一人横扫诸国,称王做祖不在话下,为何会一直隐于次空间内?” 傅文和微微一笑,旋即叹道:“不瞒景仁兄,我之前并不是在次空间内,而是刚从一个地方回来! 在那个地方,朝元境的修士最多只能算是炮灰中的炮灰,我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侯景仁一怔,差点仪态尽失,好一会儿才带着骇然惊心之意说道: “这怎么可能?虽经魔灾一事,出羽大陆上的修士皆有了大幅度的进步,但朝元境的修士依旧屈指可数。 甚至除了我朝的几位大能,以及西秦浮玉两朝的君主外,几乎不曾听说过,怎么可能会是炮灰呢? 遑论还是炮灰中的炮灰!”提起此事,傅文和眼里似乎浮起了烽火连天,刀光剑影,万族争霸,群兽怒吼连绵的画面。 许久,他才带着复杂的神色,缓缓出声道:“因为那个地方叫,「尘世帝域」!” 第379章疑窦丛生秦俑降,四重银河初解封 第379章疑窦丛生秦俑降,四重银河初解封 “尘世帝域?那个地方的人竟然能回来?” 东华王城,书房内。 听到侯景仁来报,风伏纪浑身气息微敛,缓缓从修炼中醒来。 自得到燧火真晶、魁灵真晶补强灵域与修为,又在黑冰遗址内长达七年的修炼时光后,风伏纪如今的实力越发深不可测,即使强如朝元七重境的燕十三,亦无法看清他的真正战力。 虽修为尚在聚神巅峰,但随着国力发展,国运升腾,他已经隐隐感觉到破境时机欲至。 李悝沉声道:“据王上之前从风汝信口中所得知的信息,那地方的人应该是不能回来,也不愿意回来的。 能回来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所谓的防线已失,阵法被破;要么便是尘世帝域一方已经取得了全面胜利。 以傅文和朝元七重境的实力,显然该是此界修士在尘世帝域内诞生的人,他能回来此地,情况显然不太可能是这两种!” 风伏纪颔首沉思,旋即轻笑:“嗯,无须多想,让他来吧!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是!” “陛下,最后十名特殊类英灵到了!” 李悝前脚刚走,帝皇印灵的声音便响起了起来。 风伏纪眉眼一抬:“喔,终于来了!” 话音一落,他人已来到神话殿中。 只是刚刚踏入,却不见殿内有人,只有十尊兵马俑屹立在王座之下。 他的到来,也没有引起十尊兵马俑的注意。 见状,风伏纪哑然一笑,问道:“印灵,你可别跟我说这次的人杰竟然是十尊兵马俑!” 帝皇印灵嘎嘎直笑:“是的,陛下,你可别小看他们,每一尊兵马俑都是聚神五重境,若是组成「秦兵七杀阵」,威力倍增,朝元境的敌人都不是对手! 待晋升运朝后,他们甚至能与百官一样,接受运朝之力洗礼,从而晋升到更高的等级,乃是守护重要之地以及重要之人的绝佳护卫!” “是吗?” 风伏纪有些意外,“怎么这次的召唤质量竟然这么高!” “可能是因为国运提升了吧!” 帝皇印灵解释道,“我之前有说过,国运提升越快,身具的气运越浓厚,你对人杰的吸引度越高,至于为何连兵马俑都能来召来,应该是他们有产生灵识的基础在,跟无魂铁卫一样,值得培养!”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朕该如何与他们交流?” “神识就可以,类似于无魂铁卫与兵马俑这类的英灵来说,从降临时,陛下便他们唯一的主人,至死不渝,完全不用担心背叛一事!” “原来如此!” 风伏纪想了想,试着对着其中四尊兵马俑道:“尔等四人以两人为一队,分别镇守英灵祠与山海祠!” 话音一落,四名兵马俑似有所觉,微微躬了躬身,而后如一颗炮弹般,奔出了神话殿外。 并在风伏纪不知情的情况下,化为高达九丈九的巨型俑像,分别立于英灵祠与山海祠大门左右两边。天降神兵着实让在英灵祠祭礼的人吓了一跳,山海祠的守卫者更为紧张。 待发现四尊石像并没有危害众人的意思,领头巡逻的将军只派了一人前来王宫报讯,便让众人散去。 风伏纪自是不知兵马俑看似无法交流,实则极有灵性,随后又分配两尊守护凤仪殿,两尊守护太庙,最后两尊则让他们守在东华王宫宫门之外。 两名聚神五重境的战士守宫门,估计这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运朝以下的国度会如此奢侈! 若是传扬出去,痛骂的口水怕是足以淹没风伏纪。 不过也是阴差阳错,十尊兵马俑却也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东华王城的特殊标志,引得无数人竞相来访参观。 安排好最后十尊特殊英灵,风伏纪又问:“第四重银河解开需要什么条件?又需要多少气运?” 帝皇印灵道:“条件当然是聚神境,以陛下如今的实力,已经完全满足了,气运则需两百万!” “…...” 闻言,风伏纪沉默半晌,随后敲了旁边的印灵一个响栗,笑骂道:“朕也懒得说你是在明抢了,开了吧!” “陛下明鉴,我都说了这是“孝敬”给时空长河的,跟我无关啊!我又不能得到任何好处!” “掮客”无法分润好处,说出去谁信! 就算印灵的本体真的只需要帝皇之气来补充,但气运在身,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至少他如今的灵性是越来越强了,身体也越发凝实,大印本体也在持续且有效的修复之中。这其中若说没有气运的推动,也不太可能。 不过这是双方的默契,自然不会说破,也没那个必要! 帝皇印灵十分配合地捂着额头搞怪认错,旋即打了个响指,随着万丈毫光于银河中绽放出来,被封锁着的第四重银河,在经历漫长的时间后,终是迎来了它解封的时机。 不同于前三重银河,第四重银河解封时,一位位人杰那伟岸的虚影在其中依稀可见,隐约还可听见里面的打斗与争伐之声。 如此奇景,让风伏纪极是讶异:“不是说在九重银河中的人杰都被虚无轮回之力锁着,还能打斗,还能互相争伐?” 帝皇印灵放声直笑:“陛下,您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第四重银河对于人杰的束缚,相对会自由一些。 当然了,只是相对,至于为何会如此,我也不清楚,这是时空长河自己的规则,我也无法干涉!” “是吗?朕怎么不太相信!” 风伏纪狐疑地看了帝皇印灵一眼,说道:“说说吧!这里面的情况如何?” 帝皇印灵道:“第四重银河内有无上人杰两位,绝代人杰五位,绝世人杰九位,顶尖人杰十位。 其中每召唤一名绝代人杰,需付出五百万以上的气运。 而无上人杰的召唤,则需要运朝之力。” 见第四重银河里竟有堪比法相境界的无上人杰时,风伏纪大喜过望,只是当看到召唤他们竟需要运朝之力时,便知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一重银河里了,不由笑道: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朕呢!也罢,反正距离运朝成立应该也不远了,朕等得起,只是绝代以上的人杰降临的时间岂不是更长?” 闻言,帝皇印灵笑着摇头道:“不,陛下错了。 一旦运朝成立后,召唤人杰将不再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等待他们,因无上以后的人杰需运朝之力方能召唤。 以运朝力量的等级,足以在一天之内,完全为他们洗刷干净身上的轮回之力,并恢复且赋予他们重新临世的相应修为与记忆!” 风伏纪眉毛一抬:“那其他等阶的人杰呢?可否也用运朝之力来召唤?” 帝皇印灵挠挠头:“绝世绝代人杰应该可以,但顶尖及以下的,怕是不行,他们的实力太弱,怕是无法承受运朝之力的冲击!” 风伏纪抚掌大笑道:“那也不错了,如此一来,若是运朝之力足够,将再也不用等待如此长的时间了!”帝皇印灵轻笑一声,神情却颇为古怪:“是的,不过陛下也要悠着点,成立运朝后,用到运朝之力的地方极多。 如布置神祇网络,监控天下,打造运朝百官册,正式策封百官,山川河流,乃至建造奇观,竖立地方神祇等等,都需要运朝之力。 而如九灵镇运灵盘这等品阶的灵器,若能进一步进阶,怕也是需要用到运朝之力,方能协助调理国运。 除此之外,运朝之力还有许多妙用,我就不一一说了,若有需要用到时,我会提醒陛下的!” 此言一出,风伏纪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百官册?这你之前可没说过!” “啊,我没说过吗?那可能是忘了!” 话刚出口后,帝皇印灵的身影便一溜烟地跑了,见状,风伏纪啼笑皆非,意念一动,立时便把他抓了回来,笑骂道: “在朕识海中还跑什么跑,跑得了吗?快快解释清楚!” 第380章百官册之妙用,遁光飞舟临世 第380章百官册之妙用,遁光飞舟临世 “封神榜知道吗?” 见无法“逃脱”,被拎着衣领的帝皇印灵小腿蹬了几下,尴尬一笑。 “封神榜?” 风伏纪把他放了下来,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这百官册类似于封神榜?” 帝皇印灵点头道:“是的,只不过不同于封神榜,百官册册封的是人,能受册封者,便可享有运朝之力修炼的福利! 官员职位越高,能享受到的运朝之力越强。 因此,成立运朝后,册封官员要极其慎重,还要谨防有心之人潜入,偷偷盗取运朝的力量!” “你所说的这点朕倒也听说过!” 风伏纪微微颔首,“不过百官册要如何打造?” 帝皇印灵道:“正常情况下,最好有高级别的宝物与材料,辅以运朝的力量,便可打造出百官册。 但陛下不一样,可直接以镇天石碑,或我的本体来打造百官册。 这样做的优点是,即使运朝无以为继,或不幸被人破灭了,百官册上的文武百官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反噬,最多修为退步一些。 因他们与陛下荣辱与共,所以即使运朝破灭,依旧是陛下的臣子,足以成为陛下的基本盘,再造乾坤。 平时若想联系百官册上的人员,也可通过镇天石碑直接联系,哪怕他身处异空间也可以! 反之,若是以平常手段打造的百官册,不仅容易被敌人损毁,一旦运朝出现动荡或破灭的危险,那些记录在册的文武百官,修为弱者可能会直接身死道消!”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若有所思:“镇天石碑其实也是你的本体显化出来的,所以若想以它来打造百官册,付出的代价怕是不菲!” 帝皇印灵尴尬一笑:“陛下,其实也不用多少的,只要一半的运朝之力便足够了!” “…...果然!” 风伏纪思忖半晌,说道:“自与西秦浮玉短暂结盟,又征服了诸多国度异族,加上身上本来持有的气运,朕身上的气运目前已达3000余万。 按你所说的10万:1的比例来计算,可换算成300丈运朝之力,足以使我东华瞬间晋升至运势皇朝。 但考虑到顶尖以下的人杰召唤还需要气运,因此朕不可能全部换算,你若再分走一半的话,最多只能晋升至运势王朝!” 见印灵一脸尴尬之意,风伏纪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笑道:“如此倒也可以,毕竟万丈高楼平地起,一下子拔得太高也并非有什么好处! 不过你既然说百官册类似于封神榜,它可有使真灵不灭,并再生的本事?” 帝皇印灵摇头:“暂时不行,至少得晋升到帝朝才行,但运势帝朝能留住的真灵也不太完整。 因此若想完整留下百官真灵,须得达到神朝的地步方可!” 见风伏纪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印灵尴尬一笑:“不过我是谁啊!我们若真以镇天石碑为载体,打造百官册,就算不能达到神朝的效果,也能达到帝朝的效果,暂使真灵不灭,只要时机一到,便可重新恢复过来!” “这还差不多!” 风伏纪满意颔首,投入了百万以上的气运,打算先把顶尖英灵召唤出来,绝世以上的人杰待东华成就运朝以后,再以运朝之力召唤,或可使他们更加强大! 处理完这件事,风伏纪便踏出了神话殿,刚回到书房,便听见书房之外隐隐传来极为兴奋的喝彩声。 他眉毛一挑,脚下一踏,已然踏出门外。 书房外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聚满了人,连顾清浅也闻讯而来,看着天上一艘单人战舰在商宙的操控下,于天空中不断做着各种各样极为流畅且危险的飞行动作。 见状,风伏纪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大喜过望,来到宋应星旁边极为兴奋地说道:“长庚,可是成功了?” 宋应星此时的神情亦极显兴奋,见风伏纪到来,也顾不得行礼,连忙回道:“是的,王上,成功了!此舰被我们天工司命名为「遁光飞舟」。 如您所见,此舰整体呈流线型,暗金色,长约一丈,宽约三尺九,其外形宛如一叶扁舟,前后两端尖锐,中间稍宽,侧面刻有流云纹阵,可增强其在天上的动力,顺应风势变化,梭体表面则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体,此物曰“星辰铁”,乃是从霜狼王朝意外缴获而来的天阶上品神铁。 此神铁质地轻盈而坚硬,还能有效吸纳星辰之力,与飞舟内部刻划的“九天星移阵”以及“天心石”形成互补之力,为飞舟提供持续不绝的动力。 我们试验过了,全力飞行之下,每息可达五百里至六百里之间,五息左右便可达到三千里外的顾氏祖地。”许是试验的成功,让宋应星把遁光飞舟的情况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此话也让在场的文武百官极是欣喜,尤以武将为甚! 暂为众将之首,极为稳重的王忠嗣也忍不住惊叫出声:“如此一来,若有此舰相助,一天来回万里岂不是不在话下?” 宋应星与旁边的天工司同僚对视一眼,当然明白他为何兴奋,俱是点头大笑道:“是的!”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王忠嗣等大将欣喜若狂,爆发出极为热烈的欢呼声。 风伏纪讶异非常,万万没料到宋应星等人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造出性能如此出色的飞舟来,总觉得极为梦幻,但想到此地乃寰宇异世,又有什么不可能的,顿时抚掌大笑: “好,长庚可谓是立下了不世功勋啊!来人…...”他话未说完,宋长庚便连忙制止了他,摇头道:“王上且慢! 此事若无一众同僚参与,微臣也不可能造得出来,臣不敢居功!” 见对方如此明白自己的心意,风伏纪哑然一笑,从善如流道:“好!来人,速速派人统计天工司此次参与制作遁光飞舟的人员,按功勋排列次序,送到朕面前来,朕要亲自嘉奖他们!” “是,王上!” 嘱咐完后,风伏纪又问道:“此舰速度虽快,但耐力与强度如何?” 宋应星道:“强度的话,由于星辰铁极为珍贵,在没有找到有效的替代材料前,臣等目前暂时只试验到了聚神层次的轰击,大约可承受两次全力攻击而不毁,但舰内的阵法肯定会损坏,到时便需降落下来维修。 若遇特殊情况,也可直接激发舰内的自毁阵法,弃舰而逃,防止被敌人剿获。 耐力的话,每用三千里,便需停下来充能一次。 无论是灵力,还是灵脉,亦或是日月星辰之力,皆可为飞舟充能,充能时间约为一至两个时辰,视灵气环境浓烈稀薄程度而定。” 闻言,风伏纪眼里的喜色越重,“这么说的话,也算极好了!” 宋应星脸变肃穆,摇头道:“王上此言差矣!此飞舟目前还只是初型版本,无论是性能,还是缺点都极为明显。 如此舰若要在极端环境下飞行的话,其适应能力较弱,不确定性较强。 因舟体内部遍布阵法之故,还有可能会受到自然外力如莫名磁场的影响,从而产生坠毁,或偏离航向,且驾驶者最低也要达到淬魂五重境,方能承受在6000米以上的高空带来的压力。臣等测试过,最好以能使用神识的聚神境修士为佳,使用资格太高了,因此目前只能在军中使用,无法推广开来!” 见他神情严肃,众将也不由内心一抽,更随着他的话,心绪迭荡起伏,直至他完全说完后,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李悝内心为宋应星的严谨无比赞赏,口中却笑道:“长庚,这些都不算缺点,遇到极端环境,让驾驶员躲开些就是。 目前我们也没有把此飞舟向民间推广的打算,那不是给敌人送武器嘛!”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这时商宙似乎也玩累了,缓缓把遁光飞舟降落下来,打开驾驶舱,颇有些头重脚轻,跌跌撞撞地来到风伏纪面前,刚要抱拳行礼,便一下子倒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连忙把他扶着,大笑道:“身为研发者之一,却还没有熟悉在天上飞行的习惯,这点可太菜了!” 商宙尴尬笑道:“王上恕罪!在驾驶舱里飞行,跟淬魂境修士平时的飞行还是有区别的。 不仅得时时注意周遭的环境与气流,还得注意航向与可能遇到的危险,心神也要时时操控着舟内刻画的阵法,防止阵法突然失力,还是非常疲劳的。 不过待我们以后把指南针改良一下,运用到飞舟上,便能分担驾驶员一部分心神!” “好,不错!” 风伏纪拍着商宙的肩膀,放声大笑,半晌后道:“既然初型飞舟已成,驾驶员的培训也要搞起来了,此事便由尔等负责,可行?” 商宙看了宋应星一眼,见他同意,便道:“好,不过臣等还得继续研究,时间有限,最好派些修为高的人来学习,最低不能低于淬魂六重境!” “没问题,朕会让人安排的!” 说罢,风伏纪又询问了下遁光飞舟的价格,当听到除星辰铁之外,其他材料连同阵法的刻录只需要两千万两白银时,不由万分欣喜。 “万三,即日起,大力收购星辰铁,若有相似的材料,确定可替代后,也可收购,价格不是问题!” 沈万三满脸笑意,出列道:“不瞒王上,在得知天工司急需这种材料之后,臣已经向情报三部,以及镇国、四海两大商盟申请帮忙搜寻了,应该能在天工司的星辰铁、天心石等珍稀材料用尽之前,先收集一些回来,供他们使用!” “做得好!” 问完这些,风伏纪暂时也没有任何问题了,寒喧一会儿后,便让众人散去。 刚一散会,王忠嗣等大将便把宋应星等人围得水泄不通,似乎在向他商讨能否先做出几艘来,供给他们的情报人员使用。 宋应星自无不可,此物最初的设想,也是因要为军中服务而来,哪有不给他们先行使用的道理! 不过他倒是极为贴心地也给顾清浅预留了一艘,以便让她或者她的亲人使用,随时返回顾氏祖地探望。 乐得顾清浅都把自己的私房嫁妆都掏出来不少,先行奖励给了宋应星等天工司人员。 对此,风伏纪乐见其成。 短暂地吃完晚饭之后,手下便又传来了消息。 “禀王上,李尚书来口信说,那紫阳剑派的傅文和目前已在书房内等候着了,请你移驾一趟!” “可!”风伏纪吻了顾清浅脸颊一下,笑道:“朕去去就来!” 对于风伏纪日常如此“亲热”的举动,顾清浅虽已习惯,但在有人注视的情况下,脸庞亦不由浮起两道红韵,点头柔声道: “伏纪自去便是,清浅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风伏纪转身一踏,再出现时,已来到书房之内。 “紫阳剑派长老傅文和,见过国主!” 书房之内,身着玄衫,气质一派儒雅的傅文和一点都没有高阶修士的傲气,极是温和地首先朝风伏纪微微躬身一拜! 如此谦恭的态度,倒也让风伏纪内心对他生出一丝好感,伸手笑道:“傅先生,请坐! 来人,看茶!” 一番客气地自我介绍后,风伏纪首先道:“不知傅先生所说之事是真是假?来找朕,又所为何事?” 傅文和本以为风伏纪会先询问自己关于「尘世帝域」一事,却没料到会是这种问法,不由心生疑惑: “听国主之言,似乎知道「尘世帝域」的存在?” 风伏纪微微颔首:“略有耳闻!听闻「尘世帝域」乃是寰宇九界之外的超级防线,上面高手如云,是为抵抗域外族群而立。 只是按朕所知道的情况,以傅先生的修为,就算有通道存在,应该也是无法返回此地的,可对?” 见风伏纪竟然真的知道,傅文和诧异万分,不由一脸佩服的抱拳道:“国主果真神通广大,连这个寰宇九界大部分人皆不知晓的事情都如此清楚!” 说到此处时,他苦笑一声道:“不瞒国主,在下能回到此地,确实借用了些手段,取得了护佑灵官的同意!” 闻言,风伏纪眉头一扬:“此界还有护佑灵官存在?” 傅文和点头道:“有,但相比起以前初建立防线时,护佑灵官的数量要少了不少,且大部分人都由帝域里的各大族群巨头,各大运势国度之主所指定,私心勃杂! 只有极少部分护佑灵官是真正的想守护各自的世界!” (坐骨神经痛,左脚好像也被牵连到了,太过酸爽,有些受不了了!今天只能先更这些了,大家见谅,晚安!) 第381章惊人讯息,立场难测 第381章惊人讯息,立场难测 “傅先生的意思是,如今的尘世帝域有大变动?” 听到傅文和的话,风伏纪内心微动,语气里含着一丝疑惑。 傅文和点头道:“是的,这也是在下来找国主的原因!” 说到此处时,他叹了叹,才继续道:“不瞒国主,万年以来的持续战争,让寰宇九界的顶尖势力与域外势力都有些疲惫,双方于两年以前在「苍穹山」闭门谈了许久,终是在最近有了结果。 他们决定,罢战十年。” 见他说到这里时,又停了下来,风伏纪眉头微皱:“然后?” 傅文和注视着风伏纪,眼里的神色似乎复杂难明,许久才缓缓说道:“寰宇九界的势力联盟为「寰宇帝庭」,域外势力的联盟则为「炽炎龙庭」。 据我紫阳剑派的渠道所知,他们谈成协议之后,决定在各自的防线上放开一口子,让双方的人互相进入各自所属的世界征伐。” 此言一出,风伏纪与李悝对视一眼,眼里浮起一丝惊意。 风伏纪沉声道:“为什么?” 傅文和巍然一叹,语气渐显阴沉:“如在下之前所说,他们打累了,双方的损失都极大,谁也奈何不了谁,因此决定暂时休战,以休养生息。 但万年的大战,让双方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因此他们才做出了这个决定。打算让包括蜕凡境及以下的修士,进入各自世界的腹地厮杀,以此缓解中高阶修士面临的压力。 除此之外,亦是想促使各自世界受保护的生灵快速强大起来,以便十年后战端若再起时,能补充到帝域战场。 总之一句话,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以后,弱者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强者可以生存下来。” 说到最后,本是一派文士模样的傅文和脸上渐显震怒愤恨之意。 他的解释,让风伏纪与李悝两人只觉匪夷所思。 风伏纪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那些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们已经变了,尤其是在补遂风氏遭遇伏击,逐渐势弱之后!” 傅文和眼里浮起一丝似哀又似嘲讽之意,“万年以来,我们双方之间虽然时常处于战事之中,但双方之间的交流也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有不少人已被对面的世界所腐化,抵抗之意并不如先辈们那般坚决! 甚至,甚至有些人还不时提议与对方的高层修士联合起来,共同统治已有的世界,连主次都无所谓!” 闻言,李悝突然拍案而起,大怒道:“岂有此理!哪有赶着给人做狗的!” 风伏纪沉默了,这种事情他前世少年时倒也见过不少,就算是末法之世来临,国家一一破灭后的乱世残景,亦有不少人依旧秉持着弱肉强食的作派,不把人当人。 傅文和苦笑道:“他们倒也不至于做狗,只是我等底层修士的日子,以后怕是难过了,遑论那些毫无修炼资质的平民,可能连牛马都不如! 虽说现在寰宇九界也不平静,但一旦通道开启,怕是真正的乱世才将来临。到时再看眼前各国之间的纷争,亦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风伏纪淡淡一笑:“有欲苟且妥协者,想必亦有意志坚决抵抗者,如先生怕也是后者其中一员,可对?” 闻言,傅文和一怔,眼里旋即浮起一丝惊叹与赞赏之意:“国主慧眼如炬!在下所属的势力,却是帝庭内的主战一派。 但自风氏没落后,主战派在帝庭内的势力与话语权一落千丈。 眼见两界联盟协议已定,我方高层便决定派遣一些较为年轻的修士,先行回到各自所属的世界做准备,以应对未来的变局。” 风伏纪道:“没有受到阻挠?” 傅文和摇摇头:“本来有,后来经姬姜两大古族说和劝诫,主和一派才算妥协,并也打算派些人过来,美名其曰让我等年轻修士互相竞争,以期能在未来十年内快速成长起来!” 风伏纪眉头微扬:“姬姜二氏?看来这两大世家在尘世帝域中也有极大的话语权?” 傅文和道:“是的!别看这两家现如今在此界声名不显,仅在有限的势力之中传播,但在尘世帝域里,他们两家的势力极强。 尤其是在风氏意外没落之后,两家似乎生出了默契,极力发展自己的势力,不再信任寰宇帝庭中人。” 对于补遂风氏衰落之事,风伏纪从风汝信身上也略知一二,闻言颔首沉思道:“关于两界协议,这姬姜二氏的意见如何?” 傅文和道:“这在下就不知道了,那等级别的会议,在下哪有资格参与!只有寰宇帝庭的各界巨头,以及各大势力之主,才有资格参会!” 李悝问道:“所以傅先生此次来会见我主,除了告知此事外,莫非是想让我主也加入到你们的阵营中去?” 傅文和看着风伏纪,点头道:“是的!我们这些人下来前都接到了任务,为免在以后的斗争中继续失利,便需联合到更多能跟我们站在同一战线的战友。 在下回来此界已有一个余月,这一个月以来,我也深入考察过东华国,觉得以国主的作风,应该会与我们站在一起,遂冒昧请求前来相见!” 李悝与风伏纪对视一眼,见国主没有回话的意思,顿时会意,问道:“可有什么条件?” 提起此事,傅文和脸色突然一顿,似乎有些尴尬,难以启齿。 许久,他才算捋平情绪,似叹非叹道:“其实倒也没什么条件,不过若是答应加入我们的话,国主的地位怕是会有所降低,甚至…...” “甚至什么?”见他吞吞吐吐,李悝尽管心中有所猜测,还是紧紧追问了一句。 傅文和一叹:“甚至有可能被剥夺国主之位,让我们中势力最强的皇裔子嗣统治东华国!” 闻言,即使早有预料,李悝还是气极反笑:“虽有送情报之情,但阁下此举也未免狮子大开口了! 阁下与阁下的势力若是有这种想法的话,本官劝你们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别寻他路便罢! 我们,不伺候!” 见他说到最后,称呼都从之前的“先生”变成了“阁下”,傅文和苦笑连连道: “李大人勿怒,这只是上面的想法,不代表是我的想法,我只是把上面那些人可能会有的想法,提前跟你们说一下,免得你们真的答应后,又不知后果,最后招致无法挽回的结果,伤人伤己!”风伏纪这时才开口,微微一笑:“听先生的意思,你们这边人的作风,似乎也不比主和派好得了多少啊!” 傅文和一怔,旋即沉默,半晌方叹声道:“或许是高高在上太久了,上面的人确实不太看得上本界的居民,尤其是原羲州,现如今的出羽大陆之人。 至于原因如何,想必国主内心应该清楚! 若不是他们的祖辈有令,那些世家皇朝子弟也不太愿意下来,不过歹竹出好笋,相比起主和一派,我们的高层虽傲,但总算有抵抗的意志!” 风伏纪不置可否,轻笑一声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先生既然已经到了此界一个月有余,想必其他人也已经到了?” 傅文和摇摇头:“不,我是借助紫阳剑派的镇派之宝「紫阳剑」以及一个人情,才能提前回到此界,两界之人至少还有一年才会降临!”风伏纪淡淡道:“既然已经决定了,为何动作如此拖拉?早做准备不是更好? 要知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的话,也足以做出许多准备与布局了!” 傅文和笑回道:“国主,额外多了一年的准备时间,不好吗?” 风伏纪轻笑一声:“好是好! 也罢,买卖不成仁义在,多谢先生能为朕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 先生虽说已经回到此界一个来月了,该看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但想必也有遗憾不足之处,不如再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听到这句话,傅文和便知对方已然拒绝,是在下逐客令了,内心微叹一声,也没犹豫,立即起身抱拳道: “多谢国主盛情!只是在下尚有任务在身,还得多走些地方,一年后若有机会,再与国主小聚,到时还请国主不吝相邀!” 说罢,他刚要转身,又回过头来道:“对了,国主,若有域外之人提前降临,他们所用的力量体系定与我等九界之人不同,极好辨认,如何处置,想必国主心中有数,在下告辞!” 话音一落,他便踏出门外,转身消失无踪。 “这最后一句话,朕怎么觉得有点怪?似有威胁的意味!悝卿,你觉得他的话可不可信?” 在傅文和走后,风伏纪看似自语的说了一句。 李悝沉忖道:“两界降临一事或许为真,至于他的立场,以及他所说的事情,未知!” 风伏纪轻笑道:“怎么这么说?朕观他气息平和,意志坚定,倒也不像是那种首鼠两端之人!” 李悝微微一笑:“所以臣说未知! 他提前下来,定然不是仅有他所说的任务那般简单,不然为何他不与其他人待时间到再一起降临,何必多此一举!”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言有理!不知此事谢守君与谢文姬祖孙俩知不知晓,又是何看法!” 闻言,李悝顿时会意:“臣会向守君兄试探着了解一下,若有意外讯息,再报与王上!” “好!” 风伏纪沉思片刻,便吩咐道:“不过他所说的事情也不得不防! 即日起,命令全军轮流到各大宝地以及戮魂塔中加强训练,朕也会抽空到烈火神坛门所在,把那处宝地也开启了,同时再征兵四十万,使总兵力达到三百万! 命工部、天工司、兜率司全力打造所需铠甲武器丹药,遁光飞舟的研究与出厂进度也不要落下。 若人员不足,让四海商盟、镇国商盟、云台宗、摩云卫于海外诸岛诸州全力搜罗人才,同时再令礼部择日开展第二次科举。 这次科举适当偏向武举,务必充实基层乡镇安全人员,此事国师府与户部务必优先配合。 再给嗣业与子龙两路战线各增援二十万精锐,让十三、云从、文远、静司同行,命他们加快北征东征的步伐。 枢密院与尚书省辛苦一下,既要统筹全局,亦要全力配合诸部行事。” 李悝沉声道:“臣遵旨!王上,此事要不要与武皇虞皇通通气?” 风伏纪摇摇头,轻叹道:“你当傅文和只会来我东华这一处游说吗?” 闻言,李悝哑然,点头道:“但依臣之见,待他们三方见过之后,王上还是得探探武皇虞皇的口风,以免三年血盟未结,便兵戎相见! 那凌氏能破得了血誓,想必这帝域来者,怕也有一定能力能为他们破除血誓的枷锁!” 风伏纪颔首道:“朕明白,悝卿先去忙吧!” “是,那臣先告退了!” ----------------- 冰峰雪岭,寒霜摧树。 在东华国上下因傅文和那意外而惊人的消息而举国行动之时—— 前方战线终是传来了天风皇朝灭亡的消息。 但西秦浮玉两大皇朝只是短暂休整过后,便又朝西部以及西南部进军,试图追上东华国征服的步伐。 而赵云所领衔的战线,此时业已推进到了出羽大陆北方腹地之内,遇到了此次北征途中的第一个劲敌——寒星皇朝。 看着寒星皇朝边境依山而建的「鹰愁关」那临时以冰雪辅以阵法浇注的高达三十余丈的城墙,以及严阵以待的军队,赵云毫无意外之色,神情平静道:“元俭,命全军暂且于百里外扎营,生火造饭!” 廖化抱拳沉声道:“是,将军!” “众将士听令,百里外寻地扎营,生火造饭,抓紧休息,注意警戒!” “是!” 众将士沉声大喝,旋即有序后撤。 赵云看向狄青,指着前方的城墙,问道:“汉臣,有没有什么想法?” 狄青沉思片刻,旋即抬起锐利双眼,看向了前方城墙上的领军大将,回道:“对方将领的修为不如我们,士卒实力也弱于我方将士,若要强攻,倒也不是不行! 但根据东华卫的线报,寒星皇朝尚有三百万大军分布于国境之内,因此此地必将成为我军目前必须据守的要地之一,能不破坏便不破坏,所以…...” 说到此处时,他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赵云,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一笑。 赵云笑道:“想实行斩首行动?倒也可以,我倒也未曾试过万军中取敌主将首级之事,可以一试!” 狄青笑道:“我也一样!那晚上行动?” “可!”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拍马而回。 见东华军骤然后撤,鹰愁关主将韩行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盖因最近东华国一路势如破竹,大破诸国之事,早已传入他们耳中,不然他们也不会早早便领命屯重兵于此地,严阵以待。 “将军,我们要不要出城试试他们的斤两?”旁边,一名副将见主将沉默不语,想了想,还是出声问了一句。 韩行摇摇头:“不行,在陛下派来的高手未至之前,我们不宜出城作战,据守此地便可!” 副将有些不服气:“将军,以我们的力量,也未必怕了他们!” 韩行目光一瞪,沉声喝道:“那你是那赵云赵子龙的对手,还是能打得赢那面涅将军?找死吗?本将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遑论是你!” 副将面色一滞,讷讷道:“敌方疲兵先至,我们就这样看着,会不会让他们看轻?” 韩行冷声道:“鹰愁关破了,我们不仅颜面要受损,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想这么多没用的干嘛! 不过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听闻东华国的将领都极擅奇袭之计,若让他们找到机会,里应外合,那我们可就惨了!立即通令下去,严查关内人员,若不是我寒星皇朝之人,统统先扣下,尤以行商为最,定要仔细盘查,听明白了吗?” 见主将声色俱厉,副将神情一肃,收敛内心的情绪,立马抱拳沉声应道:“是,属下马上去办!” “这还差不多!” 韩行脸上浮起满意之色,又道:“来人,务必紧守城墙,若敌军挑衅,也不要出城,任由他们说便是!” “是,将军!” ----------------- 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 及至深夜之时,整个北方大地在明月的照耀下,如同裹上一层发亮的薄膜。 一眼望去,极是壮观。若不是此地有两军对垒,肃杀气十足,倒也算是一处不错的景观! 赵云与狄青立于高山之上,俯瞰之下,豪情顿生,却也知现在还不是冲击敌军城池之时,如两头找到猎物的孤狼一样,默默等待着。 月光照耀之下,为免两人露了行藏,狄青摘下了脸上那张可能会产生反光的青铜面具,露出了一副极显英俊的面容。 只是,在这副英俊面容上,其双眸里却溢散着浓烈至极的杀气。 及至午夜,当整个大地逐渐笼罩在黑暗之中,连浩瀚无尽的白雪也仿佛只是覆盖在大地身上的棉被时,两人极为默契地动了。 如两枝被八牛神臂弩紧紧绷紧的箭矢般,迅猛疾速地激射向了鹰愁关主将韩行所在的府邸上空。 两柄百战长枪带着极致的杀意,以无情铁血之势,狠狠轰击向了韩行所在的院落之内。 第382章纷纷扰扰人杰临,加速发展意外生 第382章纷纷扰扰人杰临,加速发展意外生 “铁血青锋断岳斩——” “烈火狂凤势如虹,杀——” 随着两声冲天怒喝,狄青的铁血长枪带着无坚不摧的破岳之力,激起锐利而沉重的呼啸声,朝韩行所在斩了下去。 赵云的龙胆亮银枪则随着他力量的爆发,形成一只庞大而凌厉的烈火狂凤,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使整个府邸尽成火海。 惨叫声、慌乱地逃亡声、与猝不及防受袭的斥骂声交织在一起,随着烈火凤凰清亮而凌厉的啼鸣声,冲霄而起。 不多久,韩行那极显狼狈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带着尚未燃尽的烈焰从一片火海中突升而起。 但他却没有与赵云狄青战斗的勇气,甚至连质问一声也无,扭头便朝后方退去。 其速之快,恍若流星,丝毫不顾及朝元境修士的颜面。 “嗯?竟如此果断!”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如雷霆般激射而出。 狄青更是沉喝出声道:“韩行休走,今天便是尔之死期!” 韩行头也不回,口中怒喝出声道:“卑鄙,同为朝元境修士,焉何如此行事?也不怕大陆上的人耻笑!” “抱歉,本将只有聚神七重境,还不如你呢,并不怕人耻笑!” “混蛋,这是修为的问题吗!”听到狄青的回答,韩行脸皮一抽。 众所皆知,东华国的领军大将几乎个个皆有越境而战的本事。 哪怕狄青明面上的修为不如他,一路北伐以来,死在他手里的朝元境修士已不下五指之数。 身为寒星皇朝的统军大将,此等情报韩行哪有不知的道理,连与他正面厮杀的勇气都没有,只顾逃窜。 只要能等到朝堂派来支援的高手,那他还有一线生机! 眼见韩行完全不顾城中三十万士卒死活,越逃越快,狄青的眼中闪烁着凛冽寒芒,重新戴上了冰冷威严的面具,手中长枪爆发出横贯九霄的铁血杀气。 以迅猛而精准的速度,带着一股锋锐无匹的汹涌杀意,直指韩行的后背。 与此同时,赵云也在同一时刻再次出手。龙胆亮银枪在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火光,仿佛一头展翅翱翔的烈火凤凰,带着炽热的烈焰与赫赫威势,于顷刻间横扫而出。 “凤翼千杀——” “青锋绝影——” “死!” 赵云的声音如同雷霆,枪法华丽而致命,每一击都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狄青的怒吼亦震撼人心,以简洁而高效的铁血枪法直指要害,不留任何生机。 两名大将的声音在空中交织,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滚滚杀气随着烈焰冲霄而起,将整座鹰愁关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下。 恐怖的气机顺势蔓延开来,连虚空都为之震颤,扭曲变形。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韩行尽管早知两人的恐怖,心中亦不由自主地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自知单枪匹马绝非赵云或狄青中任何一人的对手,更遑论面对两人的联手。 眼见生死绝境到来,他微一咬牙,放弃了无谓的逃窜,而是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众将士,助本将一臂之力,箭雨齐射,无需顾忌本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涌起了重重血光,不退反进,带着绝望而决绝之意,杀向了两人中相对较弱的狄青,企图借此赢得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刚一踏入两人的攻击范围时,一股仿佛能将他于瞬息间碾成齑粉的狂暴力量便如汹涌海潮般朝他扑面而来。 “不——为什么!即便你拥有铁血命格,这力量怎能如此蛮横无理!本将不信!” 韩行不甘的怒吼声在颤抖的长空中不断回荡,旋即便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所淹没。轰隆隆! 天空仿佛也因这场可怖的战斗而颤抖着! 随着大量寒星皇朝士兵聚集而来,漫天箭雨如同暴雨般毫不留情地朝三人战斗的所在倾泻而来。 “汉臣,杀了他!” 赵云沉声一喝,整个人宛若化成了自远古苏醒而来的烈火凤凰,瞬间便把那密密麻麻的箭雨尽数轰灭。 连绵不绝的烈焰狂燃中,韩行那已残破不堪的身躯被强大的力量余波无情地撕裂开来,眼神逐渐涣散,已然气若游丝。 就在狄青准备上前一枪终结他之时,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两道冰冷刺骨,满含愤怒与警告的厉喝之声。 “大胆狂徒,竟敢侵犯我寒星皇朝!问过我们兄弟二人了吗?受死吧!”伴随着震天的怒吼声,两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之气如同旋转不停的死神镰刀,直指狄青要害。 面对两名来者的威胁,狄青却丝毫没有动摇,意志坚如磐石,一枪精准而无情地斩下了韩行的头颅。 随后,他以长枪挑起韩行的头颅,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 “敌军主将已死,众将士,打破城门,入城,杀!” 声音如同万钧雷霆,响彻云霄。 罗士信、高顺、盖延三大聚神境大将闻声而动,俱是发出了怒吼声回应。 旋即一马当先,带领麾下的精锐之师,率先发起了冲锋,如同猛虎下山,以势不可挡之势,粗暴地打破了重达万斤的城门,冲入了鹰愁关内。“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列位大将的怒吼如同战鼓,激荡着所有东华将士的战意。 战意仿若狂潮,在陷阵营、玄甲军、铁血西军将士的引领下,爆发出足以遮蔽天穹的铁血军魂,向城内四方的敌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冰天雪地之下,血与火交融汇聚,随着血腥盛宴骤起,渐渐交织成一幅触目惊心的杀戮画卷。 东华的将士们在军魂战阵的加持下,爆发出比平时强大数倍的力量,以无可匹敌之势,无情地收割着每一个敌人的生命。 鲜血如潮,煞气盈野,让首次接触到东华军的寒星军士兵无不心胆俱裂,且战且退,厉吼不止。 而天穹之上,两名寒星皇朝的朝元境高手的攻击亦被赵云及时挡下,眼见主将韩行最终还是身死道消,两人怒不可遏,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两人的左右臂同时浮起一道半月形的冰寒光环,杀机暴涨,朝元三重境的实力爆发,如同两道冲霄而起的寒冰天柱,狠狠地朝挡在面前的赵云杀了过来。 “死!” 两人从形貌上来看,明显为双胞胎,虽单体修为不如赵云,合体之后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却完全不亚于他。 赵云面色平静,看着眼前那可怕的寒冰狂潮,右手持着的长枪于陡然间再次燃起熊熊烈焰。 “死?那是不可能的!会死的,只有你们! 焚天裂海??百鸟朝凤,起——” 低语沉喝声中,随着赵云一枪击出,方圆数里内的天穹竟如同玻璃一般,呈现出龟裂的痕迹,其势无比骇人。两名寒星高手神情骤变,浑身寒气冲霄,形成了龙卷狂潮,顶着赵云的压力,双目喷火地朝他强杀过去。 “想要我「寒山双煞」的命,你也还差得远呢!冰寒魔环,给吾等爆——” 厉吼声中,冰与火的对决,犹如海啸般,产生极为剧烈的化学反应,于天际间骤然爆响开来。 ----------------- 定鼎三年一月中下旬。 在赵云和狄青的率领下,东华军势如破竹,一举攻破了寒星皇朝的边境要塞——鹰愁关。 在这场战役中,东华军大败敌军,斩杀了包括敌军主将韩行和被称为“寒山双煞”的三位朝元境高手,共计十余万敌军战死边境,另有十五万士兵成为俘虏。 东华军不仅在鹰愁关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更是以此为跳板,连续攻下九郡,军事行动迅猛而高效,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直逼寒星皇朝的心脏地带。 鹰愁关的陷落和九郡的快速失守,对寒星皇朝君主陈亚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且意外的打击。 在得知赵云所率领的东华军人数已不足四十万后,陈亚怒不可遏,迅速调集兵力,集结了超过百万的精锐大军,意图趁东华的援军尚未到达之前,一举歼灭赵云的部队。 与此同时,李嗣业所主导的东北战线也是捷报频传。 由姜维领衔的中虎步兵和张嶷、张宗所领导的无当飞军,凭借之间默契的配合,连续征服了东北部的边荒异族,占领了广袤的草原、山地和牧场,取得了极为显著的战果。 接连的捷报不仅让东华国的百姓都庆祝得有些麻木,就连时刻关注着东华动向的西秦浮玉两大皇朝亦感无比颓丧。似乎无论他们怎么追赶,都无法追上东华国征服的步伐。 为此,武惊雄衡量再三后,力排众议,决意启用原天风皇朝旧帅楚逸为大军统帅,期望以他的能力与想法,能给两大皇朝的联军带来不一样的成果! 楚逸深受武惊雄雄浑大度的魄力所感染,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毅然决定投效西秦,改换门庭,重启自己的征战生涯。 并在指挥首次针对西南强敌「玉澜皇朝」的关键战役中,凭借精妙的谋略,以区区二十万精兵大败敌军百万之众,从而声名鹊起,威震四方。 随后,楚逸凭借积累的信任和威望,带领皇朝联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终是在一月下旬终日,找到了最佳战机,率军彻底攻克了玉澜皇朝最重要的一道防线,斩敌数十万,俘虏玉澜皇帝,为两大皇朝赢得了极为辉煌的战果,同时也为自己积累了空前的声望。 在武惊雄的大胆提拔与信任之下,楚逸终于得以完全释放出在凌胥锋麾下未曾完全展现的才华,其惊艳的表现再次证明了武惊雄的识人之明和用人之道。 为此,连武惊雄也为自己的大胆举措而欣喜之已。 形势纷乱中,时间恍若白驹过隙,渐渐来到了定鼎三年二月。 ----------------- 立春之节气,乃万物之起始,一切更生之义也,意味着新的一年轮回已然开启。 在万物即将复苏之际,风伏纪也迎来了在此界的第三个年头。 东华这座战争机器,在他的带领下,不仅没有因连年的争伐而衰落下去,反而越战发展得越好。不仅国内经济越发繁华,各项科技也因大量人才的加入,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如灵光镜,遁光飞舟,单人飞行踏板、音遁匣,乃至以遁光飞舟的动力为灵感,所创造出来的中速列车,亦开始进行了实地实验。 大量铁轨从东华王城直接铺设到了东荒山脉的炎黄府山门所在地,其立意之新奇,让无数人为之好奇而疯狂。 “王上,列车的车头便以遁光飞舟为原型,略有改动,加大加宽,目前已开通两个实验线路,一为货运线,一为观光线,共连接九个高达九米,长达六米的车厢,若试验能够成功,将极大刺激国内外的经济发展,就是军队后勤也能用得上。” 书房内,胡子拉碴的宋应星从外貌上,尽管显得有些疲惫,但新成果的出世,依旧让他兴致盎然,极为生动地向风伏纪讲述列车未来的发展前景。风伏纪虽知宋应星辛苦,毕竟一方面要负责打造多达三百余万大军的武器铠甲,一方面又要负责遁光飞舟系列以及传送阵的研究,即使他乃淬魂七重境的修士,亦不免分身乏力。 只是对于他没有研究出来遁光飞舟的二号型,连传送阵的研究进度也因此停止不少,却反而鼓捣出了中速列车,如此“不务正业”的举措,倒让风伏纪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宋应星所说的也没错,时至今日,随着领土的扩张,东华幅员越发辽阔,许多不懂修炼的百姓即使倾尽一生的时间,也未必能走出去各地看看。 若列车之事能成,确实能极大刺激百姓的消费能力。 不过这却不是风伏纪目前最看重的,想了想,他还是打断了宋应星,笑道:“长庚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明明是淬魂七重境的修士,却把自己的精气神搞得像个颓废之人一样,这可不是朕愿意看到的!” 宋应星一怔,旋即苦笑道:“让王上见笑了! 不过对于王上时时爆发出来的灵感,臣若是不马上把它们试验出来,总觉得内心痒痒的,好似有万千蚂蚁在心头上爬一样,太难受了!” 风伏纪放声大笑:“那却是朕的不是了,爱卿见谅! 今天让你来,除了询问遁光飞舟以及传送阵的进度,也想为你介绍两个人,有他们的帮助,想必你的研究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存中,文远,出来见见长庚吧!” 话音一落,两名中年人便从书房的一侧缓缓现身,齐齐朝宋应星拱手施礼道: “沈括,祖冲之,见过长庚兄!” “沈括!祖冲之!”听到两位前辈的名字,宋应星先是一怔,旋即好似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一样,内心浮起巨大的惊喜,快步走上前去,把两人的手紧紧握住,颤声道: “后学末进宋长庚,见过两位前辈!” “长庚兄,你我各有所长,何必如此激动,我们也得向你学习才是!” 沈括,字存中,号梦溪丈人,北宋时期顶尖科学家,政治家。 沈存中自幼勤奋好学,十四岁便读完家中藏书,还曾参加过王安石的变法活动,随着阅历渐多,其对于天文地理,方志律历水利、数学医药、物理化学地理、石油制墨经济等都着极高极深的造诣。 就连军事也有所涉猎,编著《修城法式条约》和《边州阵法》等军事著作,乃是一个近乎全能型的顶尖中的顶尖人才。除军事著作以外,其各类文集著不知繁几,最出名的莫过于《梦溪笔谈》这部涉及古代中国自然科学、工艺技术以及社会历史现象的综合性笔记本著作。 风伏纪也没想到,这次的顶尖人杰召唤,竟能把他召唤出来。 且也不知是随着国力上升,国运渐浓,沈括初一临世,其实力便比之前临世的顶尖人杰的修为高上了许多,其资料如下: 等阶:淬魂二重境 功法:博通万法 天资:绝代 体质:万象通明体 祖冲之,字文远,南北朝时期的数学家、天文学家、科学家。 祖冲之在数学、机械、历法方面的精通,让他成为及至后世,依旧声名卓越的大科学家。主要著作有被列为十部算经之一的《缀术》、沤心沥血编至而成的《大明历》等。 而其曾设计并制造过的水碓磨、铜制机件传运的指南车、千里船、定时器等构造精巧,运转灵活的机械,直至当时的中国后世,如水碓磨等,亦尚有不少南方的农村还在使用,使用寿命可谓渊源流长。 等阶:淬魂一重境 功法:天机数理诀 天资:绝代 特殊体质:星辰算术体 此体质拥有极高的数学天赋,星辰感应,以及历法调和,不仅能够以人脑进行快速且极为复杂的计算,亦能能过计算,极为精准地预测敌人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 算术,既是祖冲之的立身之本,亦是其对敌的手段。往往能够通过他那仿若超级电脑的脑袋,提前看穿敌人的招式、破绽,从而以弱胜强,取得令人意外的胜利。 两人的降临,无疑将极大提升遁光飞舟的后续型号以及传送阵的研发进度,若能成功,可极大激发东华军的战斗潜力。 且对于天文历法,以及水利设施等民生工程方面,亦有极大裨益,也无怪乎宋应星如此激动! 而随他们一起降临的,尚有太史慈、庞德、马超、黄忠、羊祜、夏侯惇、卢俊义、鲁肃。 八人的实力参差不齐,其中以庞德、太史慈、黄忠、马超的实力最强,达到了淬魂三重境以上。 但在目前的东华国内,淬魂境的他们显然无法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因此刚一临世,除鲁肃、羊祜以外,其余六人便被风伏纪放到了戮魂塔中修炼。在历史上,羊祜并不是传统意外上的武将,其最擅长的还是军事战略以及政治方面的谋略。 而鲁肃更不用说,几乎可以算是孙吴政权内唯一一名顶级的谋士。 羊祜被风伏纪任命为兵部郎中,补齐了目前兵部郎中最后一名职缺。 鲁肃则被任命为尚书省右丞,期望他的到来,能极大分担尚书省目前面临的压力。 至于沈括与祖冲之,毫无疑问,与宋应星一起,同为天工司少卿。 三人甫一见面,可能是所修学识极为相似,可谓一见如故,当着风伏纪的面便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把风伏纪这位国主都晾到了一边。 见状,风伏纪哑然失笑,也不打扰他们,索性把书房让了出来,供他们暂时交流,自己则走到平台之外,自顾自泡起茶来。 “王上,您怎么在这里?”这时,李悝匆匆走了过来,见风伏纪独自在平台上品茶,微微有些讶异。 风伏纪笑道:“悝卿,看你行色匆匆,可是有要事启奏?” 李悝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风伏纪递过来的茶,而后才叹道:“是有件麻烦事! 王上,有位自称是神府姜氏的人想要见您,暂时被臣令人拦着!” 风伏纪脸上的笑意敛去,眉毛微抬道:“爱卿,朕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炎荒域神府大陆的姜氏? 八荒域离九州何等之远,他怎能到达此地?” 李悝沉声道:“此点他暂时未能说明,不过观他的态度,臣觉得,怕是来者不善!” 闻言,风伏纪若有所思,旋即淡声一笑,眼里浮起复杂莫测之意:“既是来者不善,那就先晾晾他吧! 来,喝茶!” 第383章态度冷漠对锋芒,罢手方陈隐衷长 第383章态度冷漠对锋芒,罢手方陈隐衷长 未央侧殿。 一名眼若晨星,肌肤如玉,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正坐在侧殿内,默默喝着侍者送上来的酒水点心。 他身着一袭流云银丝袍,袍身那细密而精致的云纹银蛟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妙的光泽,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胸前飞出来一样。 即便被晾在此地已经快一个时辰,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从容而审慎,远远不像他刚才在李悝眼前所展现出来的那般狷狂傲气,极显深沉之意。 阴影处,刚加入东华国不久,原白羽王朝司礼监,现为东华国正五品下内常侍的刘东旭亦默默注视着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他前后的气质变化,刘东旭自是看在眼里,内心虽然有些讶异,却也没有过多在意。 无论此人来东华国的目的是否友善,他都有可能是先太后的娘家人。 皇家之事,身为内常侍的刘东旭再熟悉不过,自然不会蠢得插手其中,做些多余且无用的手段。 “你家国主,是不是不想来了?” 这时,年轻人放下手中的酒杯,嘴唇看似未动,却发出了极为清澈的声音。 声音虽没有响彻殿内,却极为清晰地传入阴影处的刘东旭耳中。 刘东旭微微踏步出来,躬身一礼道:“贵客见谅!如今正值我东华发展之秋,王上许是忙碌了一些,应该也快来了!”“哼,好大的架子!” 年轻人淡淡说了一句。 语气虽轻,语义里饱含的不满却已溢于言表。 刘东旭神情未变,依旧恭敬地回道:“王上日理万机,还得兼顾修炼,每日的时间确实都不太够用,连吾等都不是想见便能见到的!” 言外之意,如他这等内臣都无法随时随地面见风伏纪,何况是他这个莫名而来的人! 哪怕其身份尊贵也不行! 刘东旭的态度虽恭敬,语气也不紧不慢,张驰有度,年轻人却似乎也听出了其中隐含着的意思,不由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里浮起一丝讥讽与调笑之意: “这话回的倒是有些水平!可惜却是个…...” 却是个什么?刘东旭面无表情,似乎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想明白,亦或是懒得明白! 当着太监的面说太监,有意思嘛!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门外才传来禁军侍卫那沉重有力整齐的踏步声。 刘东旭眉头一抬,心知定是风伏纪到了,连忙快步走到了门外,躬身行礼道:“奴拜见王上,愿王上万年,万年,万万年!” 风伏纪的一只脚本来已经踏过了侧殿的门槛,闻言,顿时顿了顿,待跨过之后拍了拍刘东旭的肩膀,温和一笑: “在我东华为官者,确实因能力有所区别,有各种职位上的称谓,但唯独没有奴之一字,下不为例!” 闻言,刘东旭心神一颤,眼里莫名浮起雾气,极为恭敬地深深拜道:“卑职谨遵王上谕令!”“辛苦了!东旭,随武松将军一起,警戒周围吧!” “是,卑职遵旨!” 刘东旭立时会意,这是想单独会见这位姜氏来者了,连忙恭敬一礼,踏出了侧殿。 风伏纪微微一笑,转身踏入侧殿之后,偌大的宫门已然缓缓合上。 春日的冷阳透过缕空的窗栏,照射进侧殿之内,把风伏纪与姜氏来者的身影拖出了极显冷郁的氛围。 沉默片刻后,风伏纪率先开口问道:“客套话朕便不说了,你是何人?” 姜氏来者仔细打量着风伏纪,见其丰神俊朗,年纪轻轻便已拥有一派极显威严的帝王之象,内心惊叹不已,表面却道: “你这态度倒颇为不客气! 也罢,吾名姜惊云,若要论关系,你母亲要称呼我爹一声“舅舅”,你还得称呼我一声表舅!” 闻言,风伏纪沉默了,内心暗道一声“果然”! 自发现母亲姜梦云的真实身份与经历之后,他便知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就算他两世皆为王者,亦为亲戚之间的称呼极为头疼,哪管他说的是不是对的! 半晌,他才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朕母后亦是姜姓,为何要称呼你爹为舅舅?” 姜惊云耸耸肩:“这有什么好不理解的,就应该这样子叫! 况且姑母嫁的也是姜姓之人,只是那人乃九黎一脉,与我姜氏虽也算同出一始祖,但血脉基因早已不同,传承更是天差地别,不算近亲联姻!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懒得解释,太麻烦了,你只要知道就行了!” 最后一句话却是极为敷衍,甚至已算是极不客气,但风伏纪并没有在意,或者该说懒得计较,反而细细思忖着他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九黎一脉? 寰宇世界为何也有九黎一脉? 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风伏纪内心极是诧异,他一直以为外祖父乃入赘姜氏的,所以才连母亲也姓姜,却没料到会是这样! 反应过来后,他凝眉又问:“你怎知朕之身份?” 姜惊云轻笑一声:“看来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可知连山子环?” “连山子环?”(出自223章)风伏纪眉头微皱,略微思忖后,才明白过来,这是雪山尊交给他的白雉皇朝遗物。 还说连山子环内的东西乃是除九灵镇运灵盘外,白雉皇朝最大的遗藏,不到淬魂境万万不可打开,以防被主脉的人察觉到。 只是他一路进阶发展皆极为顺利,几乎已把此事忘却,此时经姜惊云提醒,才陡然反应过来,右手微翻,一枚手环已然呈现眼前。 “咦,你竟然还没有打开?” 见子环上的封印完好无损,姜惊云亦有些诧异。 风伏纪皱眉道:“朕忘了,但既然未打开,你们是怎么通过子环找到朕的?” 姜惊云撇撇嘴,眼里掠过一丝不屑不满之意,却也没有解释,只是淡声道:“估计是族内的谁又私自请用了主环的血脉探索吧! 算了,没打开也好,省得回去后还要浪费口舌解释一番里面有没有东西,把它交给我吧!这不是你能拥有的东西!” 话音一落,他便伸手朝风伏纪手上的连山子环抓去。 “放肆!” 眼见姜惊云突然动手,在侧殿内本如一尊雕像的无魂铁卫陡然动了起来,一拳带着厚重如山的劲风,狠狠轰了过去。 “咦,你竟然是活的?我竟然还没察觉出来?有意思,只是你不是我的对手,退下吧!” 姜惊云嘴角微扬,竟无视了无魂铁卫的攻击,速若闪电,直朝连山子环抓去。 轰!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无魂铁卫只觉自己的铁拳好似轰击到了坚若磐石的金钢神山一样,不仅没能击退姜惊云,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亦如炮弹般轰射到了未央侧殿的墙面之上。如此大的动静,若是以往,武松等守护风伏纪的禁军甲士定然已冲入殿内。 但许是风伏纪之前已有吩咐,外边并无任何动静。 然而,虽没了阻碍,姜惊云却也没能拿到连山子环。 在他的手堪堪要拿到之时,风伏纪意念微闪,连山子环再次被送回到了灵域空间内。 姜惊云抓了个空,脸色有些尴尬,眼里精芒却渐现冷意,“你不想把它交给我,又何必拿出来?” 风伏纪淡淡道:“这是朕的东西,跟尔等无关!” 姜惊云冷声道:“连山子环有九,为主环衍生而出,怎能说跟我们无关,天大的笑话!” 风伏纪轻笑一声:“那你是想要子环,还是想要里面的白雉遗藏?”姜惊云淡淡道:“废话,当然是都想要! 姜明煌虽不是主脉之人,但也是我姜氏的佼佼者,他的皇朝虽亡,但他的东西理所应当也该是我姜氏所有,这没有什么异议!” “荒谬!” 风伏纪眼神微张,沉声喝道:“那白雉皇朝破灭时,你们为何不伸出援手?” 姜惊云深呼了口气,无奈道:“我们怎么知道那补遂氏竟没落至此,在有深刻教训的前提下,连族中再次出了叛徒都不知道,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的意思是,白雉皇朝灭亡,乃是补遂氏叛徒所为?” 再次听到这个词语,风伏纪似是想起了风汝信的遭遇,内心也陡生一丝愤怒之意,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所以,在神府大陆上生活着的补遂氏一族并不是假冒的?” “假冒的?” 闻言,姜惊云一怔,旋即醒悟过来,放声大笑,“假冒的?你倒是真敢说! 补遂氏虽然没落了,但有我姜氏古族在,还没有谁敢假冒他们! 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风伏纪内心思绪庞杂,闻言恢复了冷静,淡声说道:“据朕所知,补遂氏一族剩下的人应该都已经迁移出华章界了,为何还有人生活在炎荒域的神府大陆?” “咦,不得了,你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 闻得风伏纪之言,姜惊云本是平静的神情陡起波澜,眉头紧皱着沉声问道:“此事知道的人不多,错了,是极少,是谁告诉你的?” 风伏纪神情平静,从容回应道:“你不用知道是谁!你只要能说出让朕可以信服的理由,证明生活在神府大陆的补遂氏并不是假冒的,子环一事或可谈一下!” “补遂风氏,你也姓风,莫非梦云表姐嫁给了补遂氏的人?这不可能!有姬氏帝朝三帝子不嫁,焉何会嫁给补遂氏的人!” 见风伏纪对补遂氏真假一事如此看重,姜惊云略一思忖,突然反应过来,气质突变,惊声叫了一句。 “姬氏帝朝,三帝子?” 他的惊叫之言,却也让风伏纪终是知道了母亲姜梦云曾经要联姻的对象。 “哼!当然,梦云表姐曾经要联姻的对象,便是姬氏帝朝第三帝子,姬禹襄!” 姜惊云冷冷回了一句,却似有难言之隐,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沉声问道:“这么说来,你是补遂氏的后裔?”风伏纪摇摇头,想了想,又道:“算有一定渊源!” 姜惊云横眉冷皱:“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有一定渊源算怎么回事?” 风伏纪坐于上首,居高临下,以睥睨姿态淡淡道:“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还是说说神府大陆补遂一族的事情,他们当真不是假冒的?” 他的这副姿态,让姜惊云颇为不爽,脸皮微微抽搐,而后一下子腾空而起,与风伏纪目光相对,才开口道: “这下子好多了,若不是看在你是梦云表姐儿子的份上,光你这副态度,我就足以把你连你的东华国来回犁上一百遍!” 风伏纪没有回答他,目光极尽冷漠,恍若天上的帝皇,以无穷威严的目光淡淡注视着他。 仿佛只要他敢把口中的话付诸行动,便会立刻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并不是错觉! 姜惊云在说出那句话时,脸上本浮着一副极为轻松,且理所当然的神情,但当被风伏纪这双目光一注视,顿觉自己好似人间的蝼蚁,内心竟莫名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意。 “这是怎么回事?表姐这个儿子,为何威势如此深重?父亲怕是也不如他!” 姜惊云惊心不已,眼中寒光四射,两人默默注视了许久,终以姜惊云眼神不自觉错开而结束。 待发现自己竟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反应过来后,姜惊云眼里浮起浓浓的恼怒之意,冷冷道:“哼,你不想跟我说,那我为何要跟你解释?我贱?” 风伏纪冷冷道:“你贱不贱,朕不知道。若不想说,那你可以走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走?连山子环呢?” “空口无凭,便想诓朕一个拥有两平方公里,内蕴大量珍贵遗藏的宝物,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表哥!就凭你风伏纪在血脉身份上,也是姜氏一族的人!” “大言不惭,狗屁不通,请吧!等你能证明你的身份,再来与朕说不迟!” “证明我的身份?你…好大的胆子,好狂傲的性子,好荒谬的言语,竟然让我自证身份!” “朕天生大胆,狂傲也得看针对的是谁!再者,你若无法拿出身份证明,你说你是姜氏族裔,朕便要信吗?那到底显得谁蠢?” “…...哼,尖牙利嘴,你当真不怕死吗?别以为自恃身份,我便不会杀你!” “归一三重境而已,就想杀朕,谁给你的勇气?”“归一三重境,还而已…...” 侧殿内,两人针锋相对,气势相抵。 直至最后一句话时,姜惊云越发怒不可遏,本想给风伏纪一点教训看看,却突然悚然一惊,沉声道:“不对,你不过聚神巅峰而已,为何能看出我的修为?” 风伏纪神情从容,好整以暇的道:“不如你自己猜猜?” “我猜你…...” 姜惊云眼里愤怒之意越重,有可怕的力量不断从周身汇聚起来,眼见便要动手,他却突然又散去了力量,放声狂笑道: “哈哈哈,不愧是姑母的外孙,表姐的儿子,修为暂且不提,这份胆识倒真让人刮目相看,性格也与姑母极为相似,有趣,有趣!” 无魂铁卫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风伏纪身边,看见姜惊云这癫狂的样子,丈二摸不着头脑,问道: “王上,这人还没打,就疯了?” 此言一出,姜惊云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凶狠地瞪了无魂铁卫一眼。 “瞪什么瞪,再瞪你也不是王上的对手!” 无魂铁卫虽知自己远远不是姜惊云的对手,却也没有任何惧怕之意。 因为他不懂,自然无惧! 无魂铁卫自诞生起,便为守护而生,从来不知惧怕为何物! 哪怕敌人比他们强大无数倍,唯有死战而已! 当然,眼前的无魂铁卫因诞生出了灵识,竟然还知道自己有着靠山,此举若让熟悉无魂铁卫的人知道,定然要跌破眼镜不可! 风伏纪见无魂铁卫生受了姜惊云一掌,好像并无大碍,内心惊叹于他身躯的结实,不由笑道:“你先退下疗伤吧!” 无魂铁卫道:“王上,我没事,就是有点疼,缓缓就好了,我就站在一旁盯着,防止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突然出手突袭!” 此话一出,姜惊云不明无魂铁卫初成灵智的底细,只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顿时脸皮微抽,虽想报复一下,却也知对方说的不错,刚才自己不告自取,确实过于霸道。 “妈的混蛋,这什么鬼东西,竟敢当着本大爷的面嘲讽我,有机会定然把你拆了,看你的嘴还贱不贱!” 风伏纪自是注意到了姜惊云那铁青不定的脸色,嘴角微微扬起,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不久目光复又冷冽,冷冷的开口说道: “既然你不肯说补遂氏一事,那便说说,为何我外祖母与母亲会从炎荒域沦落到出**陆吧!你们就从来没想过要把她们找回去吗?”“外祖母?” 闻言,姜惊云又愣住了,只觉自己好似小觑了风伏纪,又似觉得双方之间的信息总有些不对称,导致对方极不配合,不由沉声问道: “自姑丈意外身死后,姑母失踪已久,你干嘛说他与梦云表姐沦落到出**陆?” 风伏纪眸光微闪,此事却是他口误,却是忘了姜莲华这位他心目中的外祖母实则是其母亲姜梦云的养母,并不是血脉意义上的亲生母亲,闻得质问顿时哑然,半晌方道: “姜氏莲华虽不是朕母后真正的亲生母亲,与她之间却是情谊深厚,同生共死,朕称她一声外祖母,不为过!” “莲华?原来你说的是她!” 闻得此名,姜惊云顿时恍然大悟,脑海里更是莫名浮起了一名整天笑声不断,性格却温润如水,端庄大器的女子身影,沉默半晌后方道:“关于姑母一脉之事,我无法言明,那是上一辈之间的丑闻,我也只是隐约知道一些而已。 不过你放心,我祖父,也就是你的外曾祖父在帝域中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姜氏三大主脉务必要找出谋害你外祖父的凶手,就是我们族内也自查了许久,直到现在都未停止! 主谋虽然暂未抓到,但帮凶也杀了不少。” 风伏纪冷冷道:“是吗?听你的意思,你们知道主谋是谁?” 看到他这副态度,姜惊云才明白两人明明从未见过面,他却对自己敌意如此巨大,不仅仅是因为他刚才想不告自取连山子环一事,根子还是在这里。 想通关节之后,姜惊云深深一叹:“我们目前只知道杀害你外祖父的凶手是谁,但族内是谁与其里应外合,我们一直没查出来! 杀害你祖父的凶手来自乌明氏,名乌明煌。乌明氏乃是幽南荒域的大族,乃是我姜氏的死敌之一,他会对我们的人下手,再平常不过,但姜悟会死在他们手中,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姜悟?” “嗯,这是你外祖父的名讳,他乃是空桑九黎一族的少族长,因与姑母卿情投意合,遂不顾两族高层的反对,强行结合在一起。 为此姜悟姑丈,也就是你外祖父还差点被九黎族从族谱中除名,不得不辗转各荒,来到我姜氏暂住,期望随着时间的流逝,能让族人谅解他!” 姜惊云缓缓讲述往事,“对于他的到来,我族本也不太欢迎,盖因姑母其时不仅极受族人欢迎,亦有许多帝朝大族子弟追求。 两人一结合,瞬间便让我姜氏莫名多了不少敌人! 九黎族虽然也是曾经的大族,但没落已久,说实话,这才是两人结合艰难一事的缘由! 不过姜悟自到来后,任劳任怨,逐渐赢得了部分族老们的谅解,并在曾祖父的支持下,很快展露出惊人的才华,带领我等一脉迅速发展起来,并力压其他两大主脉,掌控姜氏一族权力长达两千年之久。 为此,身在尘世帝域的曾祖父为了奖励他的不世功勋与才华,甚至把梦云表姐添进了嫡系祖谱之中,并赐予了诸如「连山图录」、「神血源珠」等许多族人倾尽一生也无法得到的好东西,可羡慕死了不少人! 好在,梦云表姐因天生有缺,性格温和,与人为善,因此倒也没有多少族人因此排挤她。 反倒是姜悟姑丈,因此事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 毕竟,虽同姓姜,但彼此血脉基因与传承皆不同,外姓之人入主家嫡系族谱,已是惊世骇俗,已足以奠定姑丈在整个姜氏一族中的地位。甚至有传言,曾祖父打算让姑丈入主姜氏,成为史上首位掌控姜氏一族的外族族长!” 说到此处时,他便停了下来,注视着风伏纪。 他相信以风伏纪如今的身份与地位,足以明白他话里潜藏的意思。 风伏纪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心思却已不知飘散到了何地。 他自然明白姜惊云话里的含义,只是没料到个中内情竟然复杂到了连姜惊云这等姜氏的嫡系子弟都无法言明的地步。 许久,风伏纪才回神来,内心态度虽有软化,却依旧强硬: “说这么多,但你们依旧没能来把她们带回去保护好,甚至让她们自生自灭,以至于最后所遇非人,不得不含恨而死。这点,你们又如何解释?”此言一出,姜惊云顿时浑身俱震。 第384章不欢而散意未休,解封子环逢明皇 第384章不欢而散意未休,解封子环逢明皇 “什么所遇非人?什么含恨而死?” 听到风伏纪的话,姜惊云只觉身体好似被雷霆击中一样,头皮发麻,头发差点根根竖起,惊骇出声。 见姜惊云竟是这种反应,风伏纪想起了以姜莲华姜梦云两人的身份,最后却是那等悲戚遭遇,内心陡生怒意之余,眼里亦不由掠过一丝失望之意,口中不禁嘲讽出声道: “原来连山主环的血脉探索就是这样用的是吗?对于自家人的生死漠不关心,却能为了利益,不惜万里迢迢从炎荒域赶到九州之地。 怎么,负责守护九州秩序的护佑灵官莫非也是姜氏的人不成?” 闻得此言,姜惊云不禁脸色铁青,骇然道:“你连护佑灵官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九州之地被封锁得最为严重,几乎只有八泽以外的高阶修士,才有可能得知护佑灵官的存在,你的消息来源怎的如此灵通?” 见他此刻仍纠结于这些无足轻重的细节,风伏纪只觉索然无味,淡淡道:“朕不想跟你继续扯这些事情,如果你此次来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连山子环,那就走吧! 朕不可能把它交给你,你也带不走它!” 说罢,他霍然起身。 眼见他竟直接要走,姜惊云回过神来,连忙道:“我已经算好说话的了! 你不把它交给我,我最多完不成任务,受点责骂罢了,以后再派来的人,未必能有我好说话!”风伏纪以淡漠睥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朕会怕吗?”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拂袖离去。 “武松,送客!” “是,王上!” 身着黑色天伤禁铠的武松阔步踏到姜惊云面前,做出了请的姿态,冷冷道:“请!” 姜惊云看着风伏纪渐去渐远的背影,内心一叹,也没理会武松横眉冷对的姿态,径自走出了大门外。 只是风伏纪刚才所说的事情,却如一块大石般压在他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不行,离去前,我至少得知道莲华与表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风伏纪竟如此冷待于我!” 没走出多远,姜惊云便又回返,却被身后跟随的武松拦下。武松冷冷道:“你还想干什么?” 姜惊云本想直接轰开他,但想了想,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怒气道:“我还有点事情要问你家国主,你让开!” 武松摇摇头:“王上目前是不会继续跟你讨论什么的,请你自觉一点,不要让我等为难!” 闻言,姜惊云气极反笑:“你一个聚神境的卫士竟敢跟我这般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武松藏在盔甲里的面容异常肃穆,沉声道:“我个人是打不过你,但你此刻身在王城之中,就算王上不出手,你也不可能是吾等的对手! 今时,不同往日啊!” 话音一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九灵镇运盘倏然转动起来,很快九大灵将那庞大无边的虚影便于天穹之上若隐若现,眸中神光迸射,紧紧锁定着姜惊云。 九大灵将过后,皇极镇运戮魂塔亦释放出了冲霄杀气,已然复苏的山海祠灵同样不甘示弱,显化出了宛若神灵居所般的伟岸庄严虚影。 三大实质上与王器无异的力量虎视眈眈地盯着姜惊云,仿佛只要他敢做出任何不合适宜的举动,便要降下雷霆打击。 而它们蓦然间的举动,亦引起了朝堂百官以及王城子民的注意,内心虽疑惑,却也没有产生多大的担忧。 自九灵镇运以来,东华国内风调雨顺,犯罪事件更是与日俱减,让无数人从心底膜拜九大灵将。 不仅刻碑刻牌立庙时时供奉,香火旺盛,在间接提升九大灵将实力之余,亦于无形中提升着镇运灵盘的品阶。 时至今日,九灵镇运灵盘品阶已从天阶下品,晋升到了天阶中品,或许这也是顶尖英灵降临品质以及实力越来越高的原因之一。在它们出现后,姜惊云内心的惊异无以言表。 若说之前他对风伏纪不怕姜氏的言语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内心却莫名的多了些重视。 “表姐这个儿子,竟如此不凡!” 来时的路上,姜惊云也曾稍稍了解了一下东华国的情况。 但可能是因为信息的闭塞,亦或他麾下的情报人员并没有重视,他一直以为东华国最多只是个实力并不强大的小国度。 就算得到了姜明煌的遗藏,有所成长,对于他们姜氏来说,也不过大点的蝼蚁而已。 理性来讲,事实也是如此! 目前的东华国虽强,但哪里会是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姜氏一族的对手! 然而姜惊云本人代表不了整个姜氏,以他如今的实力,若真让这三大王器之灵齐齐出手,怕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若是一不小心动用了归一境的力量,护佑灵官定然会有意见。 那人可不是尘世帝域任何派系的人,若敢打破他定下的规则,虽不至于死,却肯定会被一直纠缠着,直至受到惩罚,于姜惊云本人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知道的是,作为目前禁军名义上的最高统领,以武松的权限也只能短暂召唤这三大王器之灵。 若让英灵祠里沉睡着的一众东华战魂苏醒,就算姜惊云敢动用归一境的力量,也无济于事! 这也是即使他可能来者不善,实力强劲,李悝却只觉麻烦而已! 李悝觉得麻烦的,只是姜惊云所带来的一切会与风伏纪产生关联的关系,以及后续可能引发的各种事情,对于他本人的实力如何,并不十分在意! 就算不动用王城内的一切的特殊建筑宝物之灵,以他的实力,加上赖布衣,王忠嗣、宁广之等人的力量,足以挡下姜惊云,灭杀亦未可知! 何况,他们手里还有着一支几乎从未现世过的军队,其军队的将领受限于来历,亦极少在朝堂出现。 之前他也只是默默待在东华宝地内修炼,自戮魂塔出世后,他与他的骑军便转移阵地,一直在戮魂塔内与远远强大于他们的腾狼等凶兽战斗历练。 若是排除掉李嗣业的陌刀军,他与他的这支人数并不多的精锐骑军才是整个东华最为强大的,连赵云的王庭骁骑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面对天空中气息凛然、威势不凡的三大王器之灵,姜惊云的神情复杂难辨。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洞察出,有了这三者的助力,风伏纪此刻若想要创立运朝,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而一旦运朝成功建立,风伏纪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那时,姜明煌的遗藏与连山子环又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族中的族老们定会竭尽全力去拉拢风伏纪,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假以时日,若不夭折,必将一飞冲天,其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不愧是姑母血脉的传承者!”姜惊云低声自语。 看着眼前武松等禁军将士们警惕而坚定的目光,他渐渐明白了风伏纪之前为何会表现出那样的情绪波动,一言不合便把他赶了出来。 就是此刻,他的内心深处也莫名涌起了相同的情绪,只觉索然无味,随即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王上,您觉得能否把此人争取到我们的阵营来?” 看着姜惊云略显失落的背影,坐在未央殿顶的李悝突然问了风伏纪一句。 风伏纪眼里浮着思索之意,良久不置可否的道了一句:“若他没有直接离开的话,爱卿观察一下也无妨!” 说完这句话,风伏纪的身影已然消失。 李悝眉毛微扬,虽然风伏纪并没有明言,他心中已有了计较,转瞬亦消失无踪。 ----------------- 夜明星稀,月淡风轻。 姜惊云的到来虽在意料之外,但也间接让风伏纪记起了不少暂时未能想起的事情,如连山子环。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竟能让姜氏派一名嫡系子弟万里迢迢前来东华索取?自己是不是太过小瞧白雉皇朝所留下的东西了? 晒然一笑后,风伏纪没有犹豫,终是解开了连山子环的封印。 随着封印的解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风伏纪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与此同时,身处王城之内的姜惊云也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朝王宫的方向望去,苦笑一声道: “这下惨了,我们这算不算弄巧成拙了? 不过这混蛋也真是,明明得到了如此珍贵的遗藏,竟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打开,现在他打开了,我来此又有何意义!总不能真杀了他,把连山子环送回去吧! 算了,以他的强势,这个任务我是完不成了,若是那些人有意见,再派人来索取,也是他们的事情,难得出来一趟,得玩个够本才行!”做出决定后,姜惊云只觉浑身一轻,看着灯火辉煌的王城街景,阔步走进了人潮之中。 书房内。 在子环打开的那一刻,风伏纪终于明白为何它的开启,会引起主环的共鸣。 除了血脉的悸动之外,子环本身亦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毫光,倘若没有书房内设置的禁制加以阻挡,这道毫光必定会直射天穹,化作一个明显的指引,从而让其他子环拥有者,或主环的拥有者察觉到。 “哇,陛下,您快来看,原来这里别有奇异,怪不得连姜氏的那些人也按捺不住贪欲!” 在风伏纪沉忖之间,帝皇印灵的意识率先从子环内的空间响彻而起。 “是吗?”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抬,神识亦探入其中。 只是刚一进入,便觉自己仿若身处在极为浓郁的元气世界之中。 “好浓郁的元气!不对,竟然还有三道结构极为清晰,条理分明的规则链条存在!” 之前提过,进入朝元境界后,修士便可开始掌握并运用元气。 元气从本质上与灵气无益,但在能量形式的结构上,比灵气复杂高级纯粹许多。 修炼者一旦能够熟练运用元气,其实力比起聚神境时还要强大数倍,强者甚至可达十数倍。 而因元气中蕴含着的能量富含天地规则的碎片,修炼者可借此开始窥视自己未来的道路,并以此提前凝聚出属于自己的规则之意。 通过与天地规则的契合程度,极大提升修炼者的修为和实力。 当然,此阶段的修炼者是无法形成完整的规则链条的,只有归一境修士才行。 但据风伏纪所知,就是归一境修士也无法把自己所修炼的规则链条如此清晰且完整的展现出来。 除非运用类似于剥骨抽筋的特殊手段! 但那个过程极为残忍,就算留下规则者是归一境修士,怕也要生不如死! “陛下,你发了,这应该不是归一境修士留下的,至少法相境以上,且已经有些年头了,怕并不是那位姜明煌所留! 而且,你看天上!” 在印灵的提醒下,风伏纪抬头凝视着子环内部的天穹。 那里,一块被氤氲神华所笼罩的大地映入眼帘。 随着风伏纪的到来,这块大地似乎也有所感应,开始产生微微的震动。 紧接着,军队的厮杀声、万兽奔腾的蹄踏声、巨人的咆哮吼叫之声此起彼伏,声音真实而激烈,即使没有画面呈现出来,亦可让人脑海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场景。 凡此种种,让人难以置信这仅仅是一个仅有两平方公里的子环空间所能容纳的的场景。 风伏纪震惊之余,不禁喃喃自语:“怎会有如此神奇的储物灵器!”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仿佛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深沉声音也随之响起,回荡在子环空间之中。 “这可不是普通的储物灵器,乃是从连山环中分离出来的九环之一! 而连山环,乃是神阶极品的王器,此乃姜氏一族的立族之本,若能重新晋升为帝器,便可使姜氏一族再次恢复久远之前的荣光!” 氤氲大地内部,随着声音传来,一张头戴九龙冠的巨大人脸亦同时浮现出来。 见到他,风伏纪心中虽有预料,还是不由问道:“你是…谁?”他的迟疑,让人脸发出了巨大的笑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何必多此一问!” 风伏纪面色不变:“前辈真是姜明煌?白雉皇朝最后一任君主?” “嗯,是不是有些意外?” “多少有一点!” 两人一问一答,目光注视间,姜明煌的人脸迅速缩小,而后重新凝聚出了一道人影,从天穹之上落了下来。 他打量着风伏纪,眸光深邃若宇,仿似看透了人间百态,显得极度沧桑,许久方巍然一叹:“看来朕的后裔中,并无人能通过遗地的考验!” 风伏纪微微抱拳一礼:“东华风伏纪,见过明皇!” 姜明煌笑道:“不用多礼,你是谁的后裔?”风伏纪思索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姜梦云!” 听到这个名字,姜明煌大为意外,重新打量了风伏纪许久,似乎从眉目中真的看出了故人的影子,内心感叹至深,宽慰之余,不由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这却是缘份!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梦云的后裔得到了朕之遗藏!” 风伏纪眉头微扬,似乎从其中听出了别样的含义。 姜明煌微微一笑:“是不是很奇怪朕为何会如此说?” 见风伏纪点头,他微微一笑,叹声道:“其实朕本来是想让梦云与莲华带着子环回到神府大陆的,有朕的遗泽在,想必姜氏主脉的人也不可能再为难她们! 可惜,她们却拒绝了!”“是吗?”风伏纪内心微起疑惑,“听明皇的意思,似乎知道朕母后与外祖母在姜氏的遭遇?” “朕?不得了,观你的年纪不过双十之数,这便成一国之主了?” 听到风伏纪的自称,姜明煌极是讶异。 风伏纪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是颔首从容道:“我之国度才刚起步,让明皇见笑了!” 姜明煌轻轻摇头,笑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想当初朕二十岁时,还在某个角落默默修炼,天天幻想着能一飞冲天,赢得哪位美人的青睐。 不过你为何会如此问?你母后没跟你说?” 风伏纪轻叹一声,简短地把事情原委以及从姜惊云口中得知的部分讯息解释了一遍。 听到姜莲华与姜梦云最后竟是这般悲惨结局,饶是姜明煌亦料想不到,眸中怒意万分沸腾,许久方才冷静下来,缓缓说道: “时也运也,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关于谋害你外祖父的凶手,其实莲华与梦云也不知晓。 她们之所以会从神府大陆来到我这里避难,原因自然也是为了避开了族内那未知的威胁。 不过,有一个人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与原委,便是你的真正的外祖母——姜卿。” “姜卿?”风伏纪眉头微皱,“明皇为何这么说?” 姜明煌道:“因为莲华她们出来避难,便是姜卿嘱咐的,此事乃是与姜卿情同姐妹的莲华亲口说的,想来不会有错!” 风伏纪若有所思,“听闻我外祖母失踪了,莲华祖母可有跟明皇说过她的去向?” 姜明煌点头:“有,姜卿只身去了九黎族!” 此言一出,风伏纪瞬间浑身一震,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 关于姜卿为何失踪,他的心中曾暗自推测过无数种可能性。 或许是被人灭口,或许是独自隐藏起来,暗中调查凶手,又或许是被人幽禁,与外界隔绝等。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会从姜明煌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风伏纪眉头紧皱:“这也是莲华祖母所说?” 姜明煌摇头道:“不是,此事乃梦云所说! 至于为什么,梦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从那天以后,姜卿便没了踪影,无论姜氏的人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她在此界存在的任何线索。” 风伏纪轻声一叹:“会不会是被九黎族的人给幽禁了?” 姜明煌缓缓道:“朕对此也一无所知。 不过,姜悟此人的天资与才情皆属上乘,对于九黎族而言,他的价值丝毫不亚于连山环这等足以定一族兴衰的神品王器。 他的意外身亡,怕也会让九黎族的人深感痛惜。因此,他们幽禁主动送上门来的姜卿,也并非没有可能。 当然,依朕之见,他们不太可能会这么做。其中或许另有隐情,这一切都需要你亲自去探寻并解决了。” 风伏纪微微一叹,没有言语。 见他沉默不语,姜明煌以为风伏纪是畏惧姜氏与九黎族的实力,不由宽慰道:“你也无须如此颓丧,任何势力都难免会有害群之马。 九黎族如何应对,朕不知道。 但姜悟的死,让吾族天人震怒不已,掘地三尺调查此事,甚至牵连到了一些与此事并无直接关联的敌人,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但可惜叛徒隐藏得极深,不然即使他身份再高,最后怕也难逃制裁。 你也不要对主脉之人心存怨怼,以平常心态去面对便是。” 见姜明煌如此苦口婆心地劝慰自己,风伏纪心中一阵感慨,沉默许久后,突然问道: “明皇前辈,您曾创建的皇朝破灭,却未能等来姜氏主脉的援手,您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怨恨之意?” 提起此事,姜明煌眼里掠过一抹复杂之意,随后淡然一笑:“怨恨虽有,但并不是针对他们。毕竟此乃朕之皇朝晋升必须独自渡过的人劫! 再者,对手是风云无忌,朕最终失败,虽然不是意料之中,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只能说是天意使然吧!”“人劫?风云无忌?” 姜明煌的言辞令风伏纪深感疑惑,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以前所知的关于白雉皇朝破灭之事,或许并非全部的真相。 稍稍思忖过后,他再次将过去所知的事情以及心中的疑惑一一说出来,希望能够得到最终的答案。 “明皇前辈,我曾听闻您的皇朝是因外敌入侵与…叛徒背叛而最终破灭,难道这中间还有其他的隐情不成?” 听完风伏纪所述,对于他口中略显迟疑的“叛徒”一词,姜明煌心知甚深,不久,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波澜壮阔的岁月之中。 随着回忆渐深,他那双浩瀚深邃的眼眸里,亦泛起了对女儿的思念与些许复杂难明之意,喃喃出声道:“羽贞…朕的小十三啊!当真是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姜羽贞,出自222章) 第385章往事深沉谜难解,丰盈遗藏缘使然 第385章往事深沉谜难解,丰盈遗藏缘使然 连山子环内,天上那片土地上笼罩着的神华似也因姜明煌思绪的变化,而出现了颇为剧烈的动荡。 在浮光跃金、神华交织的绚丽天幕下,大量形貌酷似暗雷炎灵虎的凶兽于天穹之上逐一浮现,一双双虎目闪烁着宛若雷电忽射般的光华,一眼望去,不禁令人心生震撼。 许久,姜明煌的眼神恢复平静,缓缓道:“你能来此,代表羽贞已然成了真正的霜雪羽将,成为九灵镇运的一员。她,如今状况如何?” 风伏纪没有隐瞒:“九灵镇运盘如今已进阶到天阶中品,有着极强的威能,对朕颇有助力!” 闻言,姜明煌眼里浮起一丝惊异:“竟然已经进阶到天阶中品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风伏纪微微一笑:“只能说机缘使然!” 姜明煌深深看着风伏纪,脸上浮起浓浓的赞赏之意,“不愧为梦云的儿子!” 说着,他轻声一叹,“羽贞与齐三阳一事,虽对白雉皇朝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朕败了! 败在风云无忌手中! 现在听你所述,想来不止是风云无忌,就连那隐藏在幕后的暗罗魔尊,也是朕的人劫! 双重人劫之下,白雉灭亡,想来也是天意使然! 你身为一国之主,可知人劫的含义?” 风伏纪点点头:“我知道,此乃运势王朝必过的一次灾劫,只是我不知道每晋升一次,便要渡一次。 不过,这风云无忌是补遂氏的人?为何会叫如此别扭的名字?” “嗯,这也没办法,运朝业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天道自然不会让人随意便能成功!” 姜明煌微微一叹,神情倒也还算释然,“风云无忌不仅是补遂氏的人,也是云州的主宰氏族云族之人。” 风伏纪眉毛一扬:“云州?可是那座传闻立于云层之上的大陆?” 姜明煌哑然失笑:“立于云层之上?怎么,如今关于云州的流言已经传到这等地步了吗?你还未曾去过云州?” 见风伏纪摇头,姜明煌解释道:“云州并不是位于云层之上,只是位于争天峰上的异空间内,若无特殊的手段,常人确实难以进入其中。当然,云州之人也很少出来,自成一个体系。 它也是九州中极为特殊的存在,与满是森林种族的玉州有得一拼!” “争天峰?” 再次听到这个地点,风伏纪心神一动,“云州竟离出羽这么近?不对,竟离曾经的白雉皇朝如此近?” 争天峰在东荒山脉最北端,以白雉皇朝曾经的领域来看,两者确实极近,只不过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姜明煌点点头,神情复杂难明:“是的!云州之人天生奇异,无论男女皆肤白貌美,且肋生双翼。 自诞生起,他们便会飞行,且能掌控部分雷电之力,为此一直自诩自己的种族乃天空与正义的王者,行事作风、性情与其余八州的人格格不入。 因他们闭关锁国的政策,因此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真实的样貌以及云州的情况,大部分更是连云州在哪里都不知道,通婚这等事更是想都不要想。 尤其在六千年前的一场浩劫之下,云州更是几乎断了与其余八州的联系。或许,这便是你这等后来的王者都对他们不甚熟悉的原因吧!” “六千年前?这岂不是刚好是羲州被打得分裂的时机点?” 闻言,风伏纪内心浮起深深的疑惑之意,试探着问道:“前辈,六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既是浩劫,想必有记载留下吧?” 姜明煌摇头道:“曾经也许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未知的原因,并没有过于详细的记载留下。 及至朕所在的时代,记载也大都残缺不全,朕所知道的,还是年轻时从族内的藏书阁内随手翻阅游记时看到的。 据说六千余年前的出羽大陆比起朕所在的时代还要大上许多,其名为「羲州」,后因一场大战,分裂成了许多块。 当时的云州不知为何,也参与进了那场大战之中,被当时的隐世宗门「东荒宗」打死了数百万云氏中坚,就连高达九千九百余米的争天峰也受到了影响,被削掉了三千余米。” “咦,东荒宗!” 听到此处时,风伏纪内心的惊异无以言表。 第一次听到东荒宗之名时,还是秘书监主事李林无意中找到的一块残破石刻,因来历颇为久远,记载也有奇异,他曾令李林大力于民间寻找类似的石刻,只是直至今日,他也没有听到有新的石刻被找到。 却没想到,今日竟会从姜明煌口中再次听到关于「东荒宗」的消息,而且这个宗门竟真的如此强大! 不仅能削掉争天峰那浩大无垠,堪称神山的所在,竟还一举歼灭掉云州数百万中坚,这等实力若是放到如今,岂不是能横扫整个出羽大陆? 风伏纪的反应让姜明煌有些意外:“你也知道东荒宗?” 风伏纪摇摇头,把争天峰与暗罗魔尊的联系等说了一遍。 闻言,姜明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旋即摇头道,“没想到就连到了你的时代,争天峰还能与朕之往事扯到一起,天意当真奇妙!” 风伏纪出巍然一叹:“明皇前辈,这东荒宗当真如此强大?他们可还有传承留下?” 这本是他的感慨一问,却没料到姜明煌微微一笑,以肯定的语气回道:“他们当然很强大,且定然有传承留下,至于剩下多少,朕便不知道了。 你可知护佑灵官?” 风伏纪眉头微扬:“知道!前辈的意思是,莫非?” 姜明煌微微一笑,脸上亦骤然浮起无比感慨之意:“据族内的记载,守护九州的护佑灵官便是东荒宗的人,且一直是! 不管尘世帝域的顶级势力如何想插手九州护佑灵官的换防之事,东荒宗的人都不为所动! 据说,若不是当初那场堪称毁天灭地的大战让他们损失惨重,九州之地可谓井然有序,泼水不进,外界之人修为高于洞天境者,想偷渡到九州较弱的地方搞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惜,时移世易,在那次大战后,他们剩下的人估计也不多了,有些力不从心,才让九州成了筛子一样,连暗罗魔尊那等跳梁小丑都能从幽南荒域潜到出羽大陆来!”姜明煌的解释,让风伏纪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怪不得李林寻得的残破石刻上,会把「东荒宗」尊为守护者,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想来,那些石刻定然也是知晓东荒宗存在的修士所留。 在风伏纪震撼出神之际,姜明煌道:“有些跑题了,在那场浩劫之后,八州的势力对于云州之事都有些讳莫如深,既不知为何云州会参与当年的事情,也不知为何东荒宗的人会对云州之人实行近乎赶尽杀绝的政策。 只知道从那以后,关于云州的记载越来越少,就算偶有云州之人出现,也与八州之人敌意深重,一言不合便做下让人磬竹难书的血案。 因此,如风云无忌这等混血儿,简直世所罕见,遑论还是与补遂风氏的混血!” 风伏纪若有所思:“所以他的名字,实则是取风氏与云州云氏各一字所形成的!” “嗯!不过他未曝露面目前,他的名字叫风无忌,显然一直生活在补遂氏之中,且声名极具,乃是补遂氏没落之后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曾被寄予厚望! 朕与他的过节,始于一次古族的比武大会上。 那次,他败了! 朕也因此取得了连山子环其中之一的使用权!” 风伏纪听得眉毛直挑:“不会是从那次起,他与前辈的梁子便结下了吧?” 姜明煌神情复杂,缓声说道:“是的,那次比武虽然颇为重要,但朕自觉应该不至于能让我们双方变成不死不休的情况。 事后回想起来,应该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对那次比武的结果非常看重,以至于性情大变。 其实就是朕成立运势王朝的第一次人劫,也多少与他有关系。 若不是朕警觉,及时勘破了其中的关隘,说不得也会失败。 在那之后,风云无忌或许是得到了了不得的奇遇,修为与日俱增,与朕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 彼此之间的胜负也从开始的他弱我强,变成了五五分,直至最后,朕开始不敌于他。 补遂氏的有些人也不明就里,以为他只是想与朕分出胜负,也有许多人帮着他。 若不是在与朕最后一次争斗时,他意外显化出了双翼的云州人形态,重创了朕的灵魂,朕还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可惜为时已晚! 吾儿羽贞的背叛,不过催化剂,在同一时间加速了我白雉皇朝的灭亡而已!”“同一时间?” 风伏纪若有所思,“听前辈的意思,您与风云无忌的争斗都没有在台面上展现过?” 姜明煌点点头:“是的!毕竟补遂氏与姜氏也算是同气连枝,族裔之间的争斗,族内也不可能会管,反而有些放任与鼓励,这是每个传承久远的古族都无法避免的让后裔成长的手段。” 风伏纪虽不置可否,亦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那风云无忌可还活着?” 姜明煌摇摇头:“应该吧!在他暴露之后,除了云州,他应该没有去处了,若是云州也容不下他,以他四象境的实力,怕也能活得很好!” 风伏纪讶异道:“四象境!前辈能与他争斗不休,想必修为也差不多,这子环内的三条规则链条是您所留?” 姜明煌释然一笑:“朕比他差一些,只有法相后境。但若不是被他重创至深,光凭三阳仙宗、冥煞咒宗那些个聚神境,哪是朕的对手,一根手指就能碾压他们,只能说时运不济,虎落平阳被犬欺吧! 好了,题外话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可还有什么疑问?” 闻得此言,风伏纪仿佛明白了什么,叹道:“没有,好在得姜氏中人提醒,不然倒是可能错过了与明皇前辈最后一面!” 姜明煌哈哈大笑:“朕也没想到有人通过朕的考验,得到了遗藏后,却不打开的,你的“定力”让朕深感佩服!” 见他说到最后,还故意加深了说到“定力”一词的语气时,风伏纪深感尴尬。 姜明煌也不继续揶揄他,笑道:“连山子环的使用权一般只有一任,当使用者神魂俱散,身死道消之际,便会被族中收回去,再次选取下一任使用者。因此姜惊云若想拿走,便让他拿走无妨。 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可不能给他们,这是朕送给通过考验者的礼物。” 说罢,他随手一挥,天穹之上的神华陡然变得清澈如镜,一支浑身满是煞气的军队与大量凶兽座骑映入眼帘。 “此「浮华天幕」乃是朕于八荒之一的「空桑」历练时意外所得的天阶上品空间王器,虽然受限于机缘,一直未能完全修复它,却还是拥有藏兵练兵之效,只要有足够的元气或灵气,里面的时间便能一直维持着1:10的比例。 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天。 唯一的缺点是,里面空间有限,只能融纳十万名生灵存在,且修炼上限随着生灵等级越高,效果越差,似乎连时间比例也有所缩短。 如朕之修为,之前在里面修炼时,时间比例只有1:2左右,效果大打折扣。好在,也还算是一件不错的宝物,里面如今尚存活着地阶上品的荒山狼五千头,地阶上品焚雷虎一千头,地阶中品的幽影雷狼四千头,地阶中品的风驰驭雷驹两万。 你通过了考验,想必也得了不少白雉遗址内的凶兽座骑,我所说的焚雷虎、幽影雷狼、风驰驭雷驹,便是暗雷炎灵虎、幽谷雷狼以及奔雷踏风驹的进阶品种,修为最低也是凝丹巅峰,最高者为淬魂境。 除它们以外,里面尚有不少动物是用来供养它们的食物。 当然,里面最特殊的莫过于六名身高达三丈有余,来自于辰州海渊域的巨灵族人。 朕也是无意中得到他们的效忠,不过他们的实力有限,且不通术法,只能御使血脉传承里的御水之术,大海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战场,其中最强者,不过朝元巅峰而已,且年岁已老。 若是你再不开启子环的话,他们的寿元都快尽了,如何安排他们,你自己看着办! 至于那支军队,名“神武卫”,曾是朕的贴身护卫队。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之前自愿在此地等待的将士皆已逝去,目前的数量只剩下千人左右,领头的将领名「峥」,因其乃荒山狼变种化人而成,天资有限,即使经过漫长时间的修炼,修为也只在归一三重境左右徘徊。 其余将士的修为受限于天资,即使有着时间的堆砌,修为亦是从淬魂到聚神不等,朝元境界的副将只有五人。 加上在子环空间内储存着的百万套地阶下品铠甲,武器,以及三十万份用来给士卒修炼的丹药与灵植,或能给予你小小的助力!” 听到他自谦的言语,风伏纪哑然以对,半晌才道: “前辈过谦了!这哪里是小小的助力!若无意外的话,他们一出世,再结合我东华的军团,怕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助我统一出羽大陆。” 姜明煌有些讶异:“想来现在距离我白雉灭亡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现在出羽大陆的势力竟然已经衰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风伏纪摇摇头:“详情我也不太清楚,但目前的情况是,我东华南征北战,暂时还未能遇到在实力上足以与我等匹敌的对手。 而我军在前线征战的将领最高修为也只有朝元境界,尚未听说过有归一境界的修士出现过,除了姜惊云!” 姜明煌若有所思:“在朕所处的那个年代,出羽大陆上修士的修为虽然远远比不上其他各州的修士,但也曾出现过两三位四象境的强者,法相境、归一境、聚神境修士也有不少,处于极端的混战当中。 朕当时能以法相境统一东南区域,实则还是借了姜氏一族的名头,当时位于出羽大陆西部的「琅华世家」、南部的「青冥剑宗」、「幽影魔宗」,北部的「北凛」、「瀚云」、「雪域」三大皇朝实力也十分强劲,这些势力你可有听说过?” 风伏纪眉头微皱:“三大皇朝现在仍在出羽北部,但似乎并没有如您所说的这般强大,否则他们应该早已统一出羽北部,甚至整个大陆才对,而不是如现在的众国林立,其他三家更是未曾听说过。” 姜明煌眉头微凛:“是吗?如此说来,这些年里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出羽大陆的历史出现了断层!跟离我朝灭亡,到现在多久了?” 风伏纪想了想,说道:“大概过了千余年了!” “千余年了啊!于我等修士而言,不算长,也不算短,若真有人介入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做到!” 说到此处时,姜明煌微微一叹:“你要小心,若出羽大陆真有什么秘密,想必极重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暗罗魔尊这等洞天境强者被强降修为,派来此地寻找的事情发生。 而如你所言,这等人还不在少数,只是暂时未能冒出水面。” 风伏纪点点头,刚要说话,便见姜明煌临时凝聚的人影正逐渐消散,神情顿时滞住:“前辈,你…...” “意识能坚持的时间始终有限,遑论为了维持「浮华天幕」的运转,已让我倾尽全力,接下来他们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善待他们,朕走了。 若…若羽贞今后有悔改之意的话,便让她的灵轮回去吧! 囚了她千余年,对于千万将士也算有所交代,若没有的话,便罢!” 想起极度偏执的姜羽贞,风伏纪内心微微一叹,口中却以肯定的语气应下:“前辈放心,晚辈记住了!” 姜明煌注视着风伏纪,在身影化做点点光华的刹那间,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似乎在那些流转的光影中,重见了过往的故人与那些波澜壮阔的岁月。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又如同晨雾般悄然散去。他忽地放声一笑,笑声中透露出几分洒脱与释然。 “山河破碎情犹在,岁月蹉跎志弥坚。此身归去无遗憾,纵使无名也坦然。 哈哈哈——莲华的孩子,能在消散时见到你的存在,朕很高兴,走了,不送!” 随着人影的光华渐散,低吟长笑声亦仿若回荡的声音般,渐行渐远。随着他真正逝去,子环空间天穹上的那块「浮华天幕」,先是收取了空间内存在着的三条规则链条,随后便化做了一条透明手环自动落于风伏纪左手腕上。 而风伏纪的意识,也在这一瞬间自动退出了连山子环的空间内。 似乎是知道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连山子环呜咽低吟一声,如一道流光般,竟无视了书房的禁制,骤然激射出去。 正在王城内一手拿着美酒,一手提着美食的姜惊云心神微震,便见一抹流光朝自己撞了过来。 当他反应过来时,如玉盘般的连山子环已静静地躺在他怀中,环身的光芒略微黯淡。 看到这一幕,姜惊云连忙把神识伸进子环之内查看,不久后,骤然发出一声哀嚎。 “嗷——我就知道,什么都没有了,这下子麻烦了!” 书房内,风伏纪怔怔看着左手腕上的手环,许久低声自语道:“莲华的孩子?该是梦云的孩子才对! 看来老狼说的不错,明皇对于外祖母莲华确实有倾心之意,可惜未能走到一起!” 沉默半晌后,风伏纪收敛情绪,淡声微喝道:“来人,摆驾山海祠,并请左仆射与枢密副使前来一趟!” “是!” 当李悝与王忠嗣两人刚赶到山海祠大门时,便觉山海祠的气息有些不对,里面仿佛传来了一阵阵从未见过的强大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微动,旋即快步踏去。 刚一踏入,便见在此地接受祠灵训练的凶兽座骑此刻正聚集在一处,瑟瑟发抖着,好似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随着视线的拓展,六名身高达十来米的巨人正盘坐在山海祠的一角,极为豪放地饮着刚上不久,还在冒着热气的美酒佳肴。 巨人旁边不远处,一支千人的强悍军队,以及三万头在形貌上与暗雷炎灵虎等在白雉遗地里剿获的凶兽颇为相近的凶兽群,正百无聊赖地或坐或立,或到处游荡着新的环境,偌大的兽眼里满是好奇兴奋之意。 虽然没有特意展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亦影响到了整个山海祠的气氛,就连祠灵都悄悄冒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新来的人与凶兽。 李悝与王忠嗣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色。 两人先是拜见了风伏纪,而后由李悝出声询问道:“王上,这些人与凶兽莫非是?” 风伏纪苦笑一声道:“是的,悝卿,他们便是明皇给予通过考验者的最大馈赠。若是以我东华之前的情况来作比较,确实比当时的九灵镇运灵盘还要珍贵许多,朕之前确实忘了,或者该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若是早早解封,我们的征战进程不知道要快上多少,此情此景,让朕极是无地自容,简直大乌龙啊!” 闻言,李悝与王忠嗣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古怪与忍俊不禁之意。 见风伏纪颇为懊恼,李悝笑着安慰道:“王上,常言道:福祸相倚,有时错过了也不见得是坏事。 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无论是诸位将士,还是境内官员,甚至百姓,都得到了极大的成长。 而且若没有这些时间用来发展,就算征战极快,也只是穷兵黩武,怕也无法拥有当前如此深厚的底蕴,王上倒也不必自责!” 风伏纪坦然一笑:“错就是错,朕认了,不过既然已经错过了,说再多也没用! 三万头进阶的凶兽座骑便交由你们分配,六名巨人虽然强大,但因寿元有缺,且颇有限制,暂且让他们生活在此处,你们先与他们熟悉一下,再决定他们的去处。 至于这一千神武卫…...” 风伏纪目光望了过去,为首的峥心有所感,以铿锵的语气抱拳说道: “余与众将士已经在天幕里虚渡了许多光阴,余生只愿为沙场征战而死,还请王上不要让我等在此地养老!不然,可辜负了明皇陛下让我等追随您的苦心!” 说罢,他便带领千名将士齐齐单膝跪下,发出了极为坚定,震耳欲聋的请战之声。 “我等请战,望王上不弃!” 铿将有力的吼喝一出,山海祠内顿起极为浓烈的冲霄杀气。气势之庞大凛冽,让在此地训练的座骑愈加害怕了,几乎快要挤成一团。 风伏纪、李悝、王忠嗣三人对视一眼,脸上俱浮起感慨之意。 风伏纪把峥扶起,仔细为他修整装束,而后才以坚定的语气回道:“尔等之心,朕听到了。 尔等不弃,朕自不弃,我等共勉之!” (东荒宗,出自259章。) 第386章实力剧增谋臣定计,狂澜忽起危机莫测 第386章实力剧增谋臣定计,狂澜忽起危机莫测 雪花如席,风雪促归人。 在风伏纪解开连山子环封印,取得丰盈收获后—— 来自姜氏一族的姜惊云尽管深知任务已失败,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再找风伏纪麻烦,并在王城乐不思蜀了半个来月,方才离开。 风雪兼程志未移,虽天象渐显春意,出羽大陆东北与北部,依旧时有滴水成冰之象。 天寒地冻下,条件虽艰苦,仍旧没能拦住东华大军的步伐。 自鹰愁关被破后,即便号称拥有三百万精锐大军,寒星皇朝依旧在赵云、张辽、燕十三等所领衔的军团攻伐下,节节败退。 而李嗣业所部,在曹云从、玄静司率领二十万大军精锐到达后,如虎添翼,愈发势如破竹,以游击、奇袭、合围、扰袭等战术,一举攻破了东北部最大的奴隶制国度——大坚王朝。 近三年来的发展,终是让东华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战争潜力。 战争的催化以及连捷的战绩,不仅让东华国的声望与国民的自信心一再攀升,亦给风伏纪带来了海量的气运。 时至今日,即使去除掉九灵镇运灵盘调理天象,「山海祠」、「皇极镇运戮魂塔」,以及新得到的「浮华天幕」,连同各大宝地、英灵祠以及一众人杰的修炼消耗等,风伏纪身上的气运依旧达到了四千五百余万之巨。 若是不计算要召唤人杰而必须保留的气运,仅凭现在的气运数量,即使是用来打造运朝所需的「百官册」,亦绰绰有余。若把气运比作钱的话,那当“钱”到达一定的程度,“钱”便不再是“钱”,而只是一串数字。 风伏纪的态度以及行事作风,也没有因为如今身上汇聚着丰盈的气运总量而有所变化。 毕竟,就算打造「百官册」绰绰有余,将来敕封山川河流土地神祇,亦需要不少运朝之力,只有嫌少,哪有嫌多的道理! 何况,自从从姜明皇口中得知不少关于出羽大陆的势力分布,为了查清他们消失或隐藏的缘由,风伏纪以及李悝等人最近可谓是比以前更加忙碌。 “王上,已经统计清楚了,千人荒狼神武卫军团共拥有淬魂六重境以上战士八百四十五名;聚神五重境战士八十名;聚神七重境战士三十名;聚神八重境二十五名;聚神九重境一十五名;朝元境副将五名,加上新任神武将军「峥」,共一千零一人。”书房内,李悝把统计的神武卫名单一一汇报出来,即使早已经手多日,当再次从口中说出来时,他脸上依旧残留着恍若梦中的感觉。 如此实力,若不考虑风伏纪以及华夏人杰的特殊性的话,足以横扫整个东华国好几遍。 而现在的东华国,在目前的出羽大陆上几无敌手。 若把这千人精锐派遣出去的话,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波澜。 一旁的沮授闻声感叹道:“要是尘世帝域的变故来得再晚一些就好了! 不然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就算出羽大陆真如暗罗魔尊所说的,拥有极大的隐秘,怕也无法抵挡我们的兵锋,一统出羽,成就不世霸业,指日可待矣!” 贾诩道:“授兄,若傅文和所说无误,尘世帝域的人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才会回归,足够我们统一出羽了。 但我觉得,怕是没这么容易!” 沮授奇道:“文和,怎么说?” 贾诩沉吟片刻,方出声道:“我们现在面临着两个问题。 问题一:为什么自白雉皇朝灭亡后,琅华世家、青冥剑宗、幽影魔宗这等以前极为强大的势力声名会不显于世? 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隐藏起来,暗中布局,实质上掌控着出羽大陆西部南部,还是如白雉皇朝一样,灭亡了! 问题二:为什么北凛、瀚云、雪域三大皇朝仍然存在,实力却并没有千年以前那么强大,一直龟缩在北境不扩张,他们怎么想的,是遇到了什么事,导致实力退步,还是另有原因? 只有查清并解决了以上这两个问题,我觉得我们才能放开手脚,统一出羽。除此之外,我们须得提防如暗罗魔尊、风云无忌这样的人躲在背后谋划,以防被他们影响到运朝的建立。 白雉皇朝的灭亡就是前车之鉴。 因此王上,臣的建议是,敌不动我不变,并延续缓称王,广积粮,高筑墙的政策,继续夯实我东华的根基,争取立运朝之时,直接冲到皇朝的位阶。” 贾诩这极为清晰的条理回荡在书房之内,让部分人大加赞赏。 李悝抚掌一笑:“文和大才,只是若是直接冲皇朝业位,怕是那所谓的人劫会更猛烈一些!” 贾诩眉毛微扬:“大人的意思是,天道并不会因我东华一举破到皇朝业位,而降低人劫的难度?” 李悝点头道:“怕是如此!”说到此处时,他看向了上首的风伏纪,抱拳作揖道:“因此臣的建议是,文和的建议可采纳,但我们还得加快统一出羽大陆的进度才是。 无论出羽大陆有什么隐秘,我们只管专注眼前事,快刀斩乱麻,尽力在尘世帝域的人降临前,统一出羽大陆,整合所有资源,以全盛姿态迎接他们的到来。 届时,不管他们中分出了多少阵营,是想通过养蛊,亦或是合纵连横,培养尖兵,于整个华章界掀起多大的浪潮,都影响不到我出羽。” “好,说得好!” 李悝话语一出,瞬间赢得包括贾诩在内的所有人极力喝彩。 风伏纪微微一笑:“看来比起稳妥的政策,大家更喜欢快刀斩乱麻,横推一切!” 王忠嗣笑道:“王上所言甚是! 若不是此界限制颇多,水又深,我等的一切又是从头开始,哪需过得如此小心谨慎,自当在有实力的时候,迅速扬我东华威严! 臣赞同左仆射的意见,而且希望越快越好。 毕竟就算统一了出羽,成立运朝,我们也需要大量治理的时间,才能迅速整合资源,不至于到时任人宰割。” “臣等附议!” “末将等亦没有意见!” 就在屋内众臣齐声附和之际,新加入不久的鲁肃出声道: “王上,诸位同僚,我们怕是还忘了一件事!”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贾诩问道:“子敬,何事?” 鲁肃道:“与西秦、浮玉两朝的三年血契!”此言一出,屋内顿时沉默下来。 在此之前,在不知尘世帝域的人即将降临,又不知姜明皇给风伏纪留下如此丰盈馈赠的前提下,与西秦浮玉两朝的血契盟约可谓恰到好处,能给东华国争取到更多的发展时间。 却没料到,人算不如天算,此盟约此时反倒成了束缚东华国前进的枷锁。 风伏纪苦笑一声,正想说话,但见鲁肃老神在在,心中一动,不禁出声问道:“子敬,有何教朕之处?” 鲁肃拱手拜道:“不敢!臣只是提醒王上需注意此事而已,实则也没必要多担心。” 时任京畿关太守陈登撇撇嘴道:“子敬兄,也不注意场合,卖什么关子呢!” 鲁肃微微一笑:“元龙勿急!” 说罢,他转向风伏纪,禀道:“王上,臣提醒此事,并不是觉得与两朝之间的血契会成为我等的枷锁,反而觉得有机会加速促进我们三朝之间的融合。” 话语一出,众人顿时悚然微惊,脸上亦浮满疑惑之色。 风伏纪奇道:“子敬,此言何解?” 鲁肃缓缓说道:“臣这段时间查阅过关于武皇与虞皇两人的资料,这两人若无意外,虽无情侣之名,怕有情侣之实。 只是两人皆是雄才大略,性格极为强势之人,且各有立场,注定走不到一起去。 如今出羽大陆眼见着便要风起云涌,两人对于成立运朝,光大门楣,又如此执着,若那傅文和找上他们,许以重利,两人之间或起罅隙。 而他们所攻略的地带,又有琅华世家、青冥剑宗、幽影魔宗这可能潜藏于暗处的三大势力,一旦遭遇挫折,罅隙很容易演变为矛盾。 尤其是虞凤彤的浮玉,其国内的势力虽经黑冰遗址一事,损失惨重,但分化情况依旧未能得到有效改善,就算如今战争频发,矛盾暂时消解,却不能从本质上解决问题。 若无意外,臣觉得三大战线,以浮玉皇朝率先出事的可能性最大。 而浮玉一出事,西秦独木难支,再有傅文和的诱惑,两人很难不走上本不欲先走的道路,这便是血契提早解除,并促进三朝融合的机会!” 听到他的言语,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许久,陈登方道:“子敬的意思是,这两朝有可能率先联合起来,成立运朝?但你并不看好他们,觉得他们会失败?” 鲁肃点点头:“元龙之言一针见血,某确实是如此想的。 但说来说去,唯一的变数,依旧是那傅文和! 这人若帮他们,成功与否暂时难说。假设武皇虞皇皆失败了,那傅文和还欲帮助他们,那我们之间的血契怕也无法提早解除。 不过,我看这傅文和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应该没这么好心。 敢在我东华如日中天时,提出让王上让位的提议,此等心思可谓极其歹毒,胆大包天,根本不把我东华诸将以及一众子民看在眼里,跟他口中所说的主战派的顽强抵抗意志大相径庭。 他既是变数,也是我东华、西秦、浮玉三朝融合的机会!” 闻得如此清晰的分析,众人若有所思。 风伏纪沉吟片刻道:“子敬,若是武皇与虞皇没上那傅文和的钩呢?” 鲁肃肃然道:“臣知王上与武皇一见如故,连带着虞皇也受益。 这等豪情之士之间的情谊臣以前也遇过,经历过不少。但王上忽略了,武皇与虞皇他们的国度并不像我东华一样,铁板一块。 不然武皇为何会主动相邀结盟,甚至本打算立下更加严重的血誓,以此取得王上的信任呢? 这代表武皇也知道,以他国内的情况,成立运朝还不是时机,修为达标了也无用。 在此时若有如傅文和这等本不应该出现的外力介入,只怕也会让他们本来的想法变质。 纵观历史长河,人性是最经不起任何考验的,能持守本心永恒者,寥寥无几!”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不仅鲁肃自己,就是在场众臣亦是深深一叹。 风伏纪沉默了,他与武惊雄确实一见如故,脾性极为相合,但两人相交相处也不深,对方的真实性情与所处环境如何,确实一无所知。 “那子敬想如何做?” 鲁肃躬身肃穆道:“臣以为,在结合左仆射与文和提议的前提下,还需向澜沧郡、长明郡派遣部分「荒狼神武卫」暗中坐镇,一旦两朝有变,我等可迅速拿下两朝之地,不给傅文和做手脚的机会! 两朝所在之地乃大陆中部,极为重要,不容有失,臣请求王上务必摒弃个人情绪,理性判断。” 说罢,他便把腰深深弯了下去。 鲁肃的请求与建议,合情合理。 唯一须顾虑的,便是风伏纪的态度。 见状,李悝作出表率,亦出列道:“子敬所言有理,王上,臣附议!” 在他之后,沮授、贾诩、王忠嗣、陈登、陈宫等人也陆续站了出来,表示赞同。 风伏纪见众人脸色如此郑重,心知他们定是想多了,哑然一笑:“无须如此郑重,朕自无不可! 这样,为防止傅文和此人从中作梗,便让谢锋、姜渊两位神武副将分别带领一百名淬魂六重,十五名聚神七重境的神武卫暗中到两郡待命,听指令行事。 谢锋是峥之下神武卫的最强者,拥有朝元九重的实力,姜渊亦有八重境的修为,应该足以应对。” “王上圣明!” 见风伏纪答应下来,众臣大喜过望,深深一拜。 风伏纪笑道:“那我们接下来谈谈如何加快统一步伐之事!” ----------------- 定鼎三年二月。 在大陆中南部气温渐渐回升,雨水湿度渐高之际,东华军在风伏纪的命令下,再次派出了二明一暗三路大军。 驰援李嗣业所部的大军,由神武副将,朝元八重境的殷璇以及聚神六重境的许禇与项黎领衔,副将为徐宁、索超、穆弘,焦赞、孟良,辅以三十五万大军,加上三万凝丹级的荒山狼骑。 前往支援赵云军团的,则由朝元八重境的神武副将姜霆,以及聚神八重境的穆桂英领衔,副将为傅佥、周仓、吕蒙、燕赤松、史进、鲁智深,以及三十五万大军。 无一例外,这两路大军各自配备了四十名聚神五重境以及两百名淬魂六重境以上的荒狼神武卫。 一旦他们与李嗣业赵云两部人马接应上,两大战线投入的兵力便将达两百余万之巨。 与此同时,神武副将谢锋、姜渊亦分别带领一百名淬魂六重境,十五名聚神七重境的荒狼神武卫借着大军出发的浩荡场景,悄然朝澜沧长明两郡潜行而去。 东华国大张旗鼓的动作自然瞒不了西秦浮玉两朝,其他势力的探子亦是闻风而动。尽管早已接受了东华国崛起的事实,但当对方接连出动数量如此多的精锐大军南征北战之时,还是让诸大势力之主难以接受。 武惊雄与虞凤彤也不例外。 ----------------- 西秦皇宫,皇座之上。 自从黑冰遗址出来后,武惊雄的修为与日俱增,如今已达朝元八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破入九重境。 这本该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却因东华军的大举出动,让武惊雄内心的欣喜荡然无存。 “东华国的实力当真令人看不透!” “怎么,可想清楚了?若是答应在下的提议,东华国翻掌可灭之!” 阴影处,一派文士模样的傅文和悄然踏了出来,注视着王座上的武惊雄。武惊雄眼里掠过一丝挣扎,不久断然拒绝道:“让朕退位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再次听到相同的答案,傅文和眼里浮起一丝失望之意,旋即浮起一丝笑意,再次劝道: “陛下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吗? 就算让陛下退位,也只是暂时的,我等最终的去处还是尘世帝域,此地于我等来说,不过边缘偏远之地,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有了我等的帮助,陛下成立运朝易如反掌,只需要暂时损失一点颜面,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便可白得一大运势王朝,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如此诱惑性的言语,武惊雄双目神光迸射,隐含着一丝震怒道:“朕说退下,没听懂?” 傅文和脸上笑意一滞,眼里微生阴翳,旋即敛去,重新恢复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拱手拜道: “是在下失礼了,在下还是那句话,若陛下有意,请随时联系我,吾等定能给予陛下天大的好处,告辞!” 在他走后,二皇子武英秀缓缓走了出来,皱眉沉声道:“父皇,这人心思不纯,万万不可答应他!” 武惊雄冷冷道:“当然不可能答应!只是…...” 说到此处时,他隐隐浮现出些许烦躁与忧虑,“只是不知他会不会也去找凤彤!” 武英秀看着武惊雄,内心一叹,旋即道:“相信以虞皇的意志,不至于会被他诱惑! 父皇,儿臣想此人定然也去找过风国主了,东华突然大举增兵,怕是与此有关!” 武惊雄眉头微扬:“你的意思是,风伏纪想加快进程?” 武英秀摇摇头:“不止如此!依儿臣对风国主的研究与了解,他手中应该掌握了一些我们目前尚不知道的情报,加快进程怕只是其中之一的行动。 儿臣建议,若想继续与东华维持三年之约,便与风国主联系一下,如若不想…...” 说到此处时,他抬起头看着自家的父皇,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武惊雄对于二子的判断向来信任,闻言沉吟片刻道:“英秀,若我们与浮玉提早合并,你觉得可不可行?” 武英秀摇摇头:“怕是不行!合并的前提只有一个,便是我们两朝同时吃了败仗,国运危急。 只是那时,儿臣觉得这傅文和怕是会做出些让我们两朝都极其困扰的举动!” “朕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武惊雄捏捏眉间,话刚说完,又道:“趁那傅文和没去游说凤彤前,邀她再见一次面,就说很重要!” 武英秀躬身一礼:“儿臣知道了!” ----------------- 春雨降临,润物无声。 武氏父子虽极为谨慎,但有件事他们或许没能想到。 便是,其实在来西秦之前,傅文和便已先去了浮玉皇朝一趟。 只是如同在武惊雄这里碰壁一样,傅文和在虞凤彤那里也吃了鳖。 “最有潜力的人都不同意啊,这下子可难办了,总不能像对北凛、瀚云一样,再使些手段吧!那会累死人的!” 出了西秦皇宫,傅文和悠哉悠哉地游走在繁华的大街上。 虽人潮汹涌,街上的人却不仅没看到他,亦如同遇到了无法通过的阻碍一样,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诡异的情况让人不解,但此时正值白天,人气又如此足,众人倒也没太在意。 “啧啧,堂堂辣手魔尊竟然嫌麻烦,怎么,在帝域修身养性当真有如此奇效? 可以的话,不如把某也介绍去见识见识?” 人潮中,一名青衣老者悠哉地抽着水烟,形貌上看似庄严肃穆,颇为正派,语气却颇有轻佻讥讽之意。 “韦求明?你怎么也来了?” 见到青衣老者,傅文和显得有些意外。 韦求明轻声直笑,但如同看不见存在的傅文和一样,他的笑声亦没有人听见。 “听说暗罗死在这里,所以跟尊上讨了个人情,也来这里瞅瞅,看看是哪路的英雄豪杰,竟能杀得了暗罗那个狡猾多端的人渣!”他的话语看似是想瞻仰斩杀暗罗魔尊之人,实则在说到“英雄豪杰”之时,眼中杀意浓烈,咬牙切齿,似乎直欲把“凶手”噬咬而死。 闻言,傅文和不以为然:“暗罗本就是个背叛自己族人的人渣,而想为他报仇的你,更是人渣中的人渣,某羞与你们为伍,告辞!” 话音一落,他脚下微踏,宛若凌波微步般,就要从韦求明身边踏过去。 韦求明也没阻止他,只是冷笑道:“柳景锋还没死球哟!” 此言一出,傅文和的身影顿时在他的身边定住,原本平和的脸上骤然浮起宛若万年寒冰之意,低喝出声道: “你说什么?” 随着他的低喝声,尽管周围的人看不见他们,亦突觉两人所在之地好似有可怕寒流突现一样,被冻得牙齿发颤,汗毛狂竖,只觉好似于光天白日下遇到了鬼一样,纷纷自动避开了此地。 此时若有人从上空注意到,定能发现接踵摩肩的人潮汹涌之地,竟极为莫名的空出一个地带,令整个街景上形成了一个颇为诡异的奇观。 韦求明神情寡淡,语气却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我说,青冥剑宗的柳景锋,还没死! 他啊,又活过来了,你这个当初导致他们宗门差点灭亡的家伙,完球了哟!” 第387章恶意深似海,世事却奇妙(大家五一快乐) 第387章恶意深似海,世事却奇妙(大家五一快乐) “柳景锋,他竟然还能活着?” 汹涌人潮中,傅文和的神情宛若万年寒冰,眼中浮起危险而凶戾狠辣的气息,与之前呈现出来的儒雅文士风格,简直判若两人。 他紧紧盯着韦求明,一字一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韦求明嘿嘿一笑,“他当初跑到东仙海的长空仙宗去疗伤了,恰巧,那里还藏着我们的人。” 傅文和神情狰狞,步步逼近韦求明,与他脸相对,沉声冷喝道:“那为什么没有让人通知我?”韦求明好整以暇,抹了抹脸,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似笑非笑道:“凭什么?就凭你唾沫多? 再者,长空仙宗只是有我们的人,又不是我们的,你得搞清楚这一点。” “哼,区区一个伪仙宗罢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凭你乌明皇朝的实力,还怕他们?天大的笑话!” 傅文和冷哼一声,沉声再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哈,这才痛快!” 韦求明哈哈大笑,“让「紫阳幽境」的人配合我,覆灭东华国!” “这不可能!” 尽管知道对方有可能狮子大开口,但傅文和还是没料到他的胃口竟然这么大,沉声低喝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不过幽境里的普通族人,凭什么能让他们配合你?说点实际的吧!” 韦求明不以为意,“做生意嘛,自然得往海里吹,讨价还价才是乐趣! 不过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弱,谁不知道你「辣手魔尊」极受幽境之主青睐,些许权力肯定是有的,只要你答应配合本道覆灭东华国,柳景锋我陪你去杀如何? 对了,可先付款,后算账,怎样,这诚意够足吧!” 说罢,他脸上浮起胸有成竹的笑意,似乎笃定傅文和一定会答应。 傅文和冷冷盯着韦求明,许久才沉声道:“你太天真了!以东华国如今的实力,除非在帝域里的幽境族人降临,否则光凭我们,灭不了他们!” 此话一出,韦求明脸上的笑意顿时滞住,仔细打量着傅文和,甚至伸出手似乎是想量量他的额头温度。 傅文和退步一步,冷冷道:“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回来后的第一站就是幽境所在的东华国,我在那里拢共观察了一两个月,若论实力与潜力,如今的东华已经与琅华世家差不了多少了!” “这不可能!” 闻言,韦求明脸色一变,冷冷道:“东华国才起来多久,实力就能与齐白眉那家伙的势力相提并论了? 虽说讨价还价是乐趣,也没有如你这般推脱的!给个痛快,究竟怎样你才能答应帮我?” 傅文和摇头一叹:“我没骗你,谁让上面的人还没跟东荒宗的人谈好,让我们这些人根本无法发挥出归一境以上的实力。 以我等现在的力量,除非你能把你家尊上派遣来的棋子都用上,否则怕是很难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是吗?你没骗我?” 韦求明狐疑地盯着傅文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推脱的蛛丝马迹,良久才思忖出声道: “也是,幽境的人最虚伪,此次帝域中人回归,乃是羲州,不,是九界势力重新洗牌的机会,你们没有理由会错过,我暂且相信你,但你下一步想怎么做?” 傅文和淡淡道:“你先告诉我,你干嘛一定要为暗罗那个人渣报仇?” 韦求明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 傅文和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以为东华国的崛起,与暗罗这些年来探索的秘密有关?” 韦求明脸色一变,眼神无比阴狠,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在那里观察了那么久,莫非真有发现?”傅文和放声大笑:“想太多了,风伏纪从暗罗身上得到多少秘密我不可能知道。 不过暗罗的洞天确实被他得到了,还化为了宝地,想来暗罗这些年来的积累应该都被风伏纪夺去了。 不然凭他对外穷兵黩武,对内亦同时发展的路线,根本支撑不住。 不过,乌明陛下究竟让你们来干什么?怎么一个个讳莫如深,连我幽境一族的人都探查不出来?” “好了,再说我就要死了!” 见傅文和提起乌明皇帝,韦求明浑身一哆嗦,脸色苍白,眼里掠过无法掩饰的恐惧,沉声道:“你还想不想杀柳景锋了?” 傅文和眼里浮起浓烈杀意,冷冷道:“废话!他还在不在长空仙宗?在的话,我就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韦求明嘎嘎一笑:“都说了,长空仙宗不是我们的,而且目前的他们也算是仙宗吧,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闻言,傅文和一怔:“发生了什么事?” 韦求明脸上浮起意味深长之意:“他们啊,走了狗屎运,因柳景锋之故,取得了风雷氏的青睐。 风雷氏与幽境氏乃是死敌,你怎么杀?杀得了吗?” 此言一出,傅文和顿时身躯摇晃,倒退了半步,近乎失声道:“你说什么?风雷氏的人什么时候下来的?” 韦求明摇摇头:“谁跟你说是上面下来的,那是留守此界的风雷氏。而且,柳景锋攀上的,还是风雷氏目前行走世间修为最高的存在,风雷钧。 此人有着归一七重境的修为,年龄嘛,不说也罢,说了太打击人! 自两年前他突然入主长空仙宗后,因他是此界土生土长修炼而来的,修为的运用不受东荒宗的那群疯子限制,我们的棋子可是被杀了不少,不然也不至于此时才知道柳景锋竟然还存在的事情! 而且,你最好赶回去,我们的人说柳景锋的伤势快好了,且修为大进,似乎有意杀到你「紫阳幽境」去。” “嗯?那他是找死!” 听到韦求明的话,傅文和神情冷若冰霜,越发阴翳,不久后咬牙道:“覆灭东华国不太可能,若你只是想找风伏纪拷问暗罗所知的所有事情,或许还能有一丝机会!” 闻言,韦求明眉毛一扬,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笑意:“你看,讨价还价还是有点用的,对吧!”话音一落,两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不见。 随着他们的消失,此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业已消失无踪,让无数人惊诧不已,引为奇谈。 然而就在人潮恢复正常的秩序之时,一声极为清脆的钟声莫名从人群耳中骤然响起。 此地的时间仿佛极为艰难地停滞了,很快,傅文和与韦求明之前谈话的一幕竟一一重现在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两名青衫人眼前。 时间停滞与回溯的时间看似极长,实则也不过二息而已。 当喧嚣的声音再次恢复如初之际,其中一名青衫人的嘴角赫然流下了一道极为浓郁的鲜血。 但他却毫无所觉,反而拿着手中的一盏小钟不断查看,见钟身遍布伤痕后,脸上呈现出来的痛苦之意,可谓无以复加。“玄浪,这买卖未免太亏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小钟突然剧烈震动了片刻,很快哀鸣一声,在男子悲哀的注视下,化为一堆粉末。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情景还是让此人发出一声极为沉痛的哀嚎之声,引得周围人侧目不已。 “不,玄浪,朕愧对祖先啊!” 原来,这两人赫然是原长明国主徐延,以及他的族兄徐玄浪。 两人在燧火窟与风伏纪分开后,本有投奔他之意。 但作为曾经的长明国主,以及徐氏一族的族长,徐延内心总是无法接受身份上的巨大落差。 徐玄浪也没有强行逼迫于他,反而带着他在出羽各处游历,既是放松心情,亦是观察出羽大陆各国各势力的情况,尤以东华国待的时间最长,足足三个月。 今天本来也是两人在西秦游访的最后一日,却没料到会在皇都大街上意外遇到傅文和与韦求明两人形成的“奇景”。 但慑于他们那不知深浅的恐怖修为,徐延两人并没有选择靠近,而是倾尽“长明钟”的力量,强行使用“时间回溯”的特性悄悄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给了徐玄浪等待已久的机会。 见徐延一脸沉痛,徐玄浪微微一笑:“终究外物罢了,以你的眼界,不该还放不下! 我们游历这么久了,该观察的也观察完了,是不是得承认就算是西秦与浮玉两大皇朝,也不是东华国的对手?” 徐延沉默许久,终是极为不甘地低下了头,轻叹一声道:“是啊!朕的才能确实比不上他,是时候结束这场漫无目的旅行了!我徐氏一族的仇,可还没报呢!” 徐玄浪轻笑一声,一手拍在徐延的肩膀上,缓声而坚定的说道:“那就走吧!不要犹豫了!” “嗯,走!不过,玄浪,要是风伏纪不愿意帮我们报仇,我们又该如何?” “哈哈哈,他愿意帮那是情份,不愿意帮是本份,我们现在首要做的只是生存下去,并重新壮大起来。 想想刚才看到的,听到的,这出羽大陆不久后,怕是要更加不太平了,我们不能再拖延时机了! 以风伏纪的胸怀,只要我们真心臣服于他,不做危害东华国的事情,他不会计较的,待有余力后,我等再回玄州报仇不迟! 以我们的年纪,还等得起!” “也罢,这次朕…我听你的!”“好!” 远在东华王城的风伏纪自然不知道有人打上了他的主意,更不可能知道曾经的敌人最终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想来投效于他,还带上了打他主意的人的信息。 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 枯木逢春,鸿雁归来。 定鼎三年二月中下旬,随着雨水时节渐至尾声,大地开始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就连北境冰寒的景象也稍稍缓解了许多,让东华军行进的压力大为缓解。 在成功攻克“大坚王朝”之后,李嗣业所部经过长途跋涉,终于率先抵达了东北地区最为强盛的皇朝——「北凛皇朝」边境,昭日关。 与过往所遭遇的戒备森严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是,当李嗣业统帅的大军逼近时,北凛皇朝并未如预期般封闭边境,反倒是极为大方地敞开边境城门,呈现出一种欢迎东华军长驱直入的从容姿态。 甚至,就连城墙上的守兵也极为稀少,好似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到来一样。 如此诡异的举动让东华众将深感困惑,一时驻足不前。 不多久,才有一名身穿皮袄,卷发彪悍的北凛将领匆匆而来,看着满山遍野如同钢铁洪流般的东华军,这名将领那双瞳铃般大的双眼猛然一张,浮起浓厚的战意,扬声喝道: “敢问李嗣业将军何在?” 闻言,李嗣业与众将对视一眼,却也没有犹豫,拍“虎”上前,扬声道:“李嗣业在此!” 这名将领看着身高近三米,强壮得如此一头凶虎的李嗣业,眼中的战意稍减,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方抱着拳,以北凛最高的礼仪向李嗣业行礼道: “某鲁绍,添为我北凛元帅麾下先锋将领之一,我家大帅想请李将军到城内一叙,不知李将军可敢单刀赴会?” 闻言,李嗣业眼神微扬:“喔?单刀赴会?有何不敢!” “不行!” 他话语刚出,后方的项黎便拍马上前阻止道,“不行,嗣业大哥,你不能自己去,话都不说清楚,这些人肯定不安好心!” 其他将领亦纷纷上前,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城墙上的鲁绍。 鲁绍的修为不过聚神五重境,被这么多修为远胜于他的大将盯着,顿时冷汗直落,紧握的拳头都下意识的颤抖着,好在其意志还算坚定,并没有在双方将士面前出丑。 如此反应,倒也让东华众将稍稍刮目相看。李嗣业大手一挥,豪声一笑:“放心,敌人如此应对,吾等若是心怯,岂不是让他们小瞧了,我去去就来! 静司,云从兄,你们看好这里!” 话音一落,他微拍身下的暗雷炎灵虎,义无反顾地朝城门内奔去。 项黎阻止不及,气得直跳脚,“嗣业大哥怎的如此任性,若是中了对方的陷阱怎么办?” 见他如此心急,众将虽感同深受,亦不禁莞尔一笑。 曹云从笑道:“以嗣业的能力,就算中了陷阱,也能等到我等的支援,不用怕!” 项黎撇撇嘴:“那可不一定,现在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势力突然出现,要是他们用些盘外手段,嗣业大哥挡不住怎么办?” 闻言,曹云从眼含煞气,看向了城上还未走的鲁绍,淡淡道:“不怎么办,杀光他们便是!” 城上的鲁绍尽管不是凡人,被曹云从这等大汉一瞪,亦觉如坠冰窟,好似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一样,为免出丑,他连忙告罪一声,匆匆离去。 在他走后,北凛边境的城门依旧没有关上的意思,城上的士兵慑于东华军的气势,亦不敢妄自动弹。 他们也是北凛的精兵,为了避免出丑,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尽力让自己精神集中,心无旁鹜,不去注意东华军那骇人的军势。 此举虽是从心之举,但却意外地赢得了东华将士的赞赏,内心对于北凛人也更加警惕与重视。 进入昭日关后,在士兵的带领下,李嗣业骑着高大威猛的暗雷炎灵虎,一路长驱直入,直至来到了昭日府前,方才停下。他极为俐落地翻下虎身,把炎灵虎交给北凛士兵道:“务必好生照看!” 这名士卒心神一震,连忙上前道:“李将军请放心,定不会让将军的灵骑受到半点委屈!” 李嗣业微微颔首,大步流星跨入了昭日府内。 第388章匪夷所思欲求战,意志如铁不留憾 第388章匪夷所思欲求战,意志如铁不留憾 宽阔的庭院中,树木的枝条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宛若自然低语。 当李嗣业孤身一人步入昭日府时,立刻便察觉到了此地那异乎寻常的寂静之意。 偌大的昭日府内空旷无物,如同一座被世间遗忘的所在,四处弥漫着一种冰冷肃静的氛围。 随着前进的速度渐急,每一次脚步落下,走廊中便回荡起深沉而清晰的脚步声,显得异常的空旷寂寥。 尽管内心充满警惕,李嗣业的步伐却依旧从容不迫。 在士兵的引领下,穿过了长廊,来到了府中的大堂。 冰冷肃静之意在出了极显肃杀冷漠的走廊之后,骤然迎来了豁然开朗,独属于北境的奇特景观。 大堂之前,一棵棵霜晶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枝头挂满了宛如冰雕般精致的霜花。 霜花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银色光芒,与树叶中残留的绿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营造出一种既清冷又迷人的独特美感。 到达此地后,一路沉默寡言,只顾引路的士兵恭敬一礼后,悄然离去。 看着略显黑暗冰冷的大堂门,李嗣业眉头微皱,淡淡道:“既然主动邀请本将前来,还不现身?弄得如此神神道道的像什么话?” “抱歉,牧某最近身体抱恙,让李将军见笑了!” 李嗣业话语刚落,便闻一道略显温和且虚弱的声音从堂内传了出来。 不久,一名身着深蓝长袍,长袍上绣着北凛特有翱鹰图腾的中年人便从堂内徐步走了出来。 与他柔和声音极不相称的是,男子的面容刚毅而坚定。 脸上的皮肤似乎长年累月的经受北境寒风的洗礼,被磨砺得略显粗糙,却也因此而显得更为坚韧。 他的鼻梁亦恰到好处的挺,给人一种坚毅不屈的感觉。 一眼打量下来,眼前这名线条分明,颇为阳刚的男子,如同经过严冬考验的岩石,沉稳而充满力量,让人只看一眼,便顿生好感。 他的主动出现,李嗣业内心的不满稍霁,稍稍打量一下,见他眉宇间隐有黑气浮现,便知他所言不假,皱眉道:“不知牧帅想跟本将谈些什么?”“不敢当,叫我牧昭便可!” 牧昭从容一笑:“此次冒昧邀李将军前来,确有要事相商,入内一叙如何?” “可!” 既然应约前来,李嗣业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 刚随着牧昭踏入屋内,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便扑鼻而来。 “见笑了,陈年旧伤,无法痊愈,一直苟延残喘着。” 落座后,两名侍者便默默呈上了茶点。 “请,这是以霜花绿叶研制而成的霜绿茶,虽然比不上贵国的漓名茶,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轻抿一口茶水,随即放下茶盏,任由那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空气中飘散。屋外春意渐浓,而屋内茶香与隐约的药香交织融合,莫名的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宁静与和谐,别有一番韵味。 许久,牧昭才率先打破沉默,出声道:“李将军,不知你对我北凛如何看?” 李嗣业道:“说实话,在以前,我等一直以为你们与其他国度差不多。 谁知不久前突然得到消息,北凛、瀚云、雪域三朝竟在千年以前便为运势皇朝,据说颇为强大,为此打乱了不少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 “哈,将军倒是实诚,连这等事都说出来!” 牧昭微微一笑,轻声道:“看来贵国的消息确实灵通。 自从白雉皇朝覆灭以来,世间的人们似乎逐渐淡忘了我们三大皇朝曾与之南北相望,互为倚角的历史。将军可知这是为什么?” 李嗣业眉毛微扬:“愿闻其详!” 牧昭啜了口茶,微微一叹道:“其实在当初白雉皇朝陷入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际,我三大皇朝同样处于极为激烈的战争之中,情况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 但总基本盘还在,我们三朝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直至一个人的到来。 那个人盗走了我三朝的镇国灵器,使我三朝气运大乱,在白雉灭亡后不久,我们也从运朝的业位跌落下来,连当时的三朝帝君都因气运反噬而最终殒落。” 李嗣业皱眉道:“谁干的?” 牧昭那双仿佛寒冰般冰冷的双眼里浮起一丝浓烈的杀意,一字一句道:“紫阳幽境,方祖元!” “紫阳幽境?”李嗣业问道:“这是哪里?” 牧昭叹道:“这既是一个地方,也是一个氏族的名称,而他们所在的秘境,便位于东华朝阳郡内。” 此言一出,李嗣业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你确定?” 牧昭点头道:“当然!不知贵国可知其实在我们这个世界之上,还有着另外一个世界?” 李嗣业微微颔首:“牧兄想说的可是尘世帝域?” 他的回答,似乎让牧昭心中大定,重重舒了口气道:“看来你们果然知道帝域的存在! 这幽境一族,便是帝域的氏族之一。 方祖元,便是幽境氏的人。 在他偷盗我们的镇国灵器后,我们三朝倾尽高手联手追杀于他,最后把他堵在「望天峰」之上。我们本以为能从他手上把灵器夺回来,却没料到方祖元早已把灵器送了出去,他背后的人,才是主谋。” 李嗣业皱眉道:“你们没能夺回镇国灵器,看来那人很强!” 牧昭深深一叹:“恩,那人叫傅文和,有两个身份,一为紫阳剑派创派祖师之一,二为幽境之主最小的弟子,据说极受幽境之主青睐! 他不知以什么手段暂时屏蔽了护佑灵官的感知,以法相境的实力,把我们三朝的高手一一击溃,我也是在那场战事中受到了几乎无法弥补的创伤,一直延续到现在。” “傅文和?竟然是他!” 听这个名字,李嗣业神情剧震。 牧昭神情微有疑惑:“李将军也知道他?” 李嗣业凝眉沉思:“略知一二,只知这人应该不是好人!我们也知他与紫阳剑派有关系,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这么高!他强夺你们的镇国灵器,有何用处?” 牧昭深深一叹,眼里浮起浓重的愤恨之意,“自然是想夺取我等三朝的气运,供他修炼!” 李嗣业眉头紧皱:“就因为这样?” “是啊,就因为这样,他当时杀的不仅仅是三朝高手,使我三朝断档这么简单! 因失去了业位,我等三朝国运崩溃,天灾频发,差点因此而毁灭。若不是之前留下的底子足够深厚,或许我们也会像白雉皇朝一样毁灭。” 说出这句话时,牧昭眼里略起雾气,悲意与恨意交织。 经历过千年劫咒一事,李嗣业自然对此界的天灾劫难颇有感同深受之意,刚想安慰一句,突然道:“不对,傅文和千年以前就曾回来过?” 牧昭一怔:“有什么不对?”李嗣业摇摇头:“据我所知,从帝域回来并不是十分容易,他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偷潜回来?护佑灵官都成了摆设? 对了,说起此事,那傅文和屏蔽了护佑灵官的感知,导致你等三朝遭遇劫难,之后那护佑灵官就没有任何表示?” “有!” 牧昭思索着李嗣业话语的同时,口中亦回答道,“傅文和屏蔽感知的时间只有半刻钟,很快便被护佑灵官察觉到,差点被其一剑斩杀,他最后还是动用了幽境之主给他的保命手段,才从灵官手中逃脱出去的。 等等,刚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听李将军的意思,这傅文和已经回来了?这怎么可能?通道还未开启呢?” 李嗣业点点头:“是的,他已经回来了。 据他所说,回来时借用了些手段。而他一回来,便想游说我家王上,试图让他把位子让出来,让帝域的豪族子弟暂时坐坐,其心可诛! 若不是当时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紫阳剑派与我东华的关系也还算不错,我家国主不可能会放他走的!” 闻言,牧昭浑身一震:“不可能!他什么时候会以如此温和的手段来行事了?” 李嗣业摇头道:“不清楚,如我所说,我们对他并不了解。 听说他最近一段时间,还一直在游说其他国家,条件跟向我家国主开的一样,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有病!” 牧昭努力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思忖道:“不,他肯定是有深层次的目的在,这人极其狡猾,若不是那方祖元留了一手,在其生命垂危之际,那傅文和还不愿意现身相救呢!若他坚持不现身,无惧方祖元的威胁,我们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主谋是谁!” 李嗣业眉头紧皱:“他连自己的族人都要坑杀?” 牧昭道:“可能因为方祖元并不是纯正的幽境血裔吧! 在与我们交战之时,那方祖元使用的力量与功法,皆来自幽南荒域,倒与传说中的乌明氏极为相似。 当然,这点乃我朝已逝的烈帝所言,我们并不清楚,也对所谓的「乌明氏」极为陌生!” “乌明氏?” 李嗣业内心微动,总觉得这个氏族之名让他的血液颇有悸动之意,不由暗道: “这个氏族怕是与王上有所关联,不然我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看来得让人知会王上一声才好!”他看向牧昭,“牧兄今天邀我前来,不会只是想与我聊这件往事吧?” 闻言,牧昭收敛情绪,正色道:“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是以往,我等自是不惧区区东华国的兵锋威胁。 就是现在,若是我三朝联合起来,你们一时怕也无法攻破我们,而且定要死伤惨重!” 李嗣业不置可否,从容道:“请说重点!” 牧昭抚掌温声道:“将军勿急! 我哥派我来,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东华国,看你们知不知道尘世帝域之事。 如今看来,东华国的能量确实非同凡响,竟也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们本打算与东华国联合,应对帝域中人即将降临此界之事,如今看来,以我们的实力已经不够资格了!”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落寞之意清晰可见。李嗣业讶异道:“你们也知道帝域中人即将降临一事?” 牧昭点头道:“是,因千年前失误一事,守护出羽的护佑灵官不时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消息,以作补偿。 最近的一次,便是关于帝域中人降临一事。 他让我们要小心一些,尘世帝域似乎出现了连他们也不太清楚的变化,可能会把整个寰宇九界拖进长久战争的深渊泥潭当中。 因此他建议,我们三朝要么合并,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要么便投靠东华国!” “咦,他怎么会这么说?” 闻言,李嗣业惊异万分,“不对,他竟然知道我东华国的声名?” 牧昭微微一叹:“是的!在他给出这个在我们看来“匪夷所思”的建议后,我哥,也就是我北凛之主牧云歌、雪域皇帝萨日娜、瀚云皇帝赤允皆深受震动。 毫无意外,萨皇与赤皇即时便拒绝了!” 李嗣业的眉头从进入时便没有抚平过,闻言,又紧紧皱着眉头问道:“那牧皇之意呢?” 牧昭微微一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许久才道:“我哥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让我们先观察着!” 李嗣业道:“你们观察我东华多久了?” 牧昭指着身上长袍的翱鹰图腾,笑道:“从你们通过海外贸易迂回购入我北凛战鹰时,便开始了!” 李嗣业一怔,内心计算了下东华军使用战鹰传送情报的时间线,不由恍然一叹:“竟是从定鼎一年开始的!” “然也!我们虽然没有在战鹰身上做手脚,但凭借独特的驭鹰术,还是能短暂地与它们共享视角的。这三年来,我们也算是一步步看着你们成长起来的,东华国变化之大,让我等叹为观止!” 李嗣业脸上浮起浓浓的不满之意,“货讫两清,你们这等做法可不地道!” “抱歉,但我们并无恶意,且共享的时间有限制,并不是时时能够观察的,得战鹰配合才行。 而且,若是我们对你们有恶意,早在你们开始征伐之时,便可通过战鹰假传情报,给你们造成不小的伤害,但我们没有做! 就算你们一路兵临而来,我们也没有任何阻拦之意。” 虽得解释,李嗣业心中气依旧不平,淡淡道:“这点本将得记下,在以后事关军资的采购中,要更加谨慎一些,以防被像你们一样的人悄然留下后门都不知道!” 牧昭有些尴尬,旋即散去:“此事暂且不提,若有机会见到风国主,我定然会当面向风国主道歉并请罪的! 在那之前,我们来一场一锤定音的决战吧!” 话语一落,房间内安静得针若可闻。 李嗣业被这个转折转得脑袋差点没转过弯来,半晌才反应过来,“决战?” 牧昭神情肃穆,沉声说道:“是的,将军没有听错! 瀚云与雪域会如何对付你们,我等不知道。 但我哥决定,只要你们能在战场上正面击败我北凛健儿一次,我北凛皇朝便可臣服于东华国。 我哥,北凛之主牧云歌,甘愿成为东华国麾下之臣!” 见他态度如此郑重,李嗣业神情微凛:“你与你家陛下是认真的?”牧昭道:“当然!说实话,对于灵官的建议,我哥并不太服气! 但东华国那迥异于出羽大陆的发展方向与速度,却让我哥从最开始的看不懂,到现在反而屡屡称赞不已。 因此,臣服你们可以,但你们得先展现出你们的力量,让我们国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强大。 此举既可让我双方避免漫长时间的鏖战,亦可在一年后让东华国凭增一部分力量,于东华大有裨益,你看如何?” 李嗣业完全无法理解,甚至不太认同:“你说的很好,但很抱歉,我还是不懂! 既然你们已经有臣服我东华之意,便和平解决就是,为何要多此一举,白白浪费双方将士的性命?” 牧昭深深一叹,极显病态的脸上浮起庄重之意:“不会白白浪费的! 对于我北凛健儿来说,保家卫国乃是天职,相信你们也一样。 值此大争乱世开启之际,若没有强大的力量,又如何能够保护国民的安危? 出羽大陆,以强者为尊。 在我们北凛这里,更是把此条铁则贯彻得极其彻底,沙场死亡于我们而言,并不是死亡的终结,而是英雄的诞生。 只有强大的武力,才能让我等心甘情愿的臣服。 更何况我哥毕竟是一国之主,就算灵官的建议对我们来说最有好处,但就这样把自己祖辈传承下来的国度拱手让人,教他如何甘心?又教他如何能受得了我北凛之民的指责? 所以,只要你们答应,我牧昭便立即领军退出三百里外,与尔等在沙河平原上,一战定胜负!” 闻言,李嗣业沉默了,许久又问道:“你口中的萨皇与赤皇并不同意灵官的建议,你们完全可以跟他们联合起来,为何会行如此让人深感匪夷所思之举?” 牧昭放声一笑:“因为灵官是我们兄弟俩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我们早在千年前那场追杀中死去了。 这些年来,他对我们的照顾也颇多,我们与他之间的关系可用如师如父来形容,我们愿意相信他的话! 但一两个人的意志,往往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无法改变整个局势。 我们选择相信他,加入你们,你们也得表现出应有的能力与力量。 你们得证明,在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你们东华国有能力领导我们,在乱世中好好活下来,抗击那些心思叵测的氏族皇朝,乃至帝朝,以及那些必将降临的域外势力! 如若不然,我们凭什么要听从你们的话,让你们来领导我们? 就算在此阶段不敌你们,我们也完全可以联合起来,一直抵抗你们,直至乱世到来,随便加入那些氏族势力,肯定也能得到一定的重视!” 说到最后,牧昭的语气越发慷慨激昂,连眉宇间的黑气都似乎散去了许多,整张脸因激动,而显出异常的潮红。 李嗣业默然道:“那你们为何不那么做?” “因为,我们不想当狗! 我们要站着活,站着死!” 牧昭眼神渐变凛冽,沉声长喝道,“他们那些人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便把我们生存的家乡变成两界培养战力的战场? 养蛊吗?他们变了,他们明明是从九界里出去的人,就是九界中也还有着他们的祖地存在。 以他们的实力,他们的祖地,他们的族群以及他们的附庸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但我们呢? 我们就活该被人当成试练的对象,被人像猪狗牛马一样,宰割而死吗? 他们肯定是忘了,若不是九界曾经源源不断地为帝域输送高端战力,他们与域外势力都未必能打成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他们,忘本了!” 震聋发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内,在其话语说完后,一股鲜血更是不受控制地从牧昭口中喷了出来。 李嗣业连忙上前渡了一道气过去,微微一叹道:“既然有伤在身,何必如此激动!” 牧昭摇摇头,语气依旧凛冽而悲愤:“让你看笑话了! 自跟随灵官以来,我们兄弟俩可是知道了不少关于帝域里的事情,对于他们的变化,以及此次的决定,我们完全不能理解,灵官也一样。 他们浪费了无数先贤抛头颅洒热血,抗争而来的局面,我等不屑与之为伍! 所以,做出决定吧! 以东华国如今的局面,统一出羽大陆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是要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反过来吸血我们的世界,还是要继承先贤之事业,与域外之人抗争到底?” 李嗣业深深一叹,脸上浮出苦笑之意:“我赞同你所说的话! 大丈夫宁愿站着死,也不可能跪着生。 但你不觉得你所说的事情太过宏大了吗?这岂是我一个将领能够做出决定的?” 第389章三方讯息如潮来,始知面目雷霆怒 第389章三方讯息如潮来,始知面目雷霆怒 “七天! 我们可以给你们七天的时间! 七天的时间,足够你们的情报人员来回一趟了!” 牧昭当然明白以李嗣业的地位无法做出最终的决定,旋即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七天之后,若没有消息,我们将与雪域、瀚云合并,共同抵御你们。” 李嗣业摇摇头:“倒也不用七天,一天的时间就能得到答案了!” “一天?”闻言,牧昭一怔,眉头旋即皱起,“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够?” 李嗣业微微一笑:“够的,虽然现在技术还不算成熟,但我们目前确实有方法可以在一天之内来回万里之遥。” “你确定?” 牧昭见李嗣业神情不似作假,不免有些惊异。 李嗣业重重点头道:“当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既然你们有臣服于我东华国的意愿,此事便交由吾王来判断。 你可有陈情书,或信物之类的东西? 若有的话,让我们的人一并捎去,或能增加可信度!” 牧昭深深注视李嗣业,许久方道:“有,我哥确实有书写过一封给风国主的信,可以让你们带回去。只是,你们当真可以于一天之内来回两万里之遥?” 见他始终不敢相信,李嗣业也能理解,想了想,轻叹一声道:“也罢,本将看你顺眼,便让你见识一下! 不过,你们的战鹰不是能窥视我们吗?为何还不知道我朝目前新兴起的传讯工具?” 牧昭苦笑道:“李兄勿怪,也别挖苦我了! 我之前说过,与战鹰之间的视角共享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而且时间也有限,哪能处处监视你们,遑论我们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 再者,你们购买的战鹰常年被豢养在不同的地方,对于东华国真正的核心,我们怎么可能真的看得到,能看到些许景观,接触到部分情报已算不得了了!” 李嗣业放声一笑:“算了,走,带你看看便是!”说罢,他轻拍牧昭的肩膀,差点没把他再拍得喷出血来,而后大步一跨,朝门外走去。 不多久,当李嗣业与牧昭两人肩并肩从关城内走出之时,东华众将心中皆松了口气。 李嗣业自然也知众人担心他,立马便把牧昭所说的事情简短解释了一遍。 众人若有所思,打量着正自我介绍的牧昭。 牧昭尽管已知东华国极为强大,强者层出不穷,但当又有数十名极为陌生的朝元聚神境大将出现在他眼前时,还是让他内心颇受震撼。 很快,在一阵寒暄声中,一艘长达一丈,宽约三尺九,侧面刻有流云纹阵,整体风格如同一头钢铁凶兽的暗金色飞舟在驾驶人员的操控下,缓缓降落在牧昭眼前。 正在与众人交流寒暄的牧昭看到飞舟到来,笑声顿时一滞,瞳孔瞪得极大,喃喃道: “这是什么?”李嗣业放声大笑,“此乃遁光飞舟,全力飞行之下,每息可达五百里至六百里之间,五息左右便可达到三千里外。不过缺点也挺明显,每飞行三千里,便需充能一次。 因此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全力飞行。” 他的介绍,让牧昭倒吸一口凉气,“李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如此宛若钢铁的东西,竟然能在天上飞?能飞也就罢了,还能达到如此快的速度?” 众人对于牧昭的反应很满意,盖因当初他们知道遁光飞舟的飞行速度之时,也是这样的反应,有的人反应更为夸张。 李嗣业笑道:“能与不能,一天后就知道了。项黎!” 项黎出列道:“末将在!” “命你把关于北凛的信息及时呈给王上批阅,时间有限,务必在一天内赶回来。”“末将领命!” 在没来前线前,项黎便在商宙的指导下,学习如何驾驶遁光飞舟,对于此次能够在众人面前展示,他极是雀跃,急不可耐地跳上了飞舟。 随着大量灵气汇聚于飞舟之上,在牧昭那骇然惊异的目光注视下,飞舟无愧于遁光之意,只是眨眼间,便已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雷霆般的速度,匪夷所思且华丽而炫酷的设计,让牧昭终是相信东华的人能够在一天之内来回两万余里了,一时静立原地,许久方才出声叹道: “李兄,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嗣业摊开手:“不知道,这是我朝天工司的作品,我们这等粗人只管打仗,哪里懂得这么多!” “天工司…天工司,好名字!真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到他们是如何做到的!”牧昭脸上本浮着向往的神情,转瞬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神复又黯淡下来,抱拳道: “既是如此,我便先带兵马退回沙河平原,期望一天后能听到好消息!” 李嗣业一怔,旋即明悟,却也没有再劝,点头道:“好,珍重!” “放心,我虽弱,打一仗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完,牧昭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东华众将面色复杂。 新加入不久的神武副将殷璇道:“倒也算是个汉子,可惜命不久矣!” 闻言,众人默然。 在场的东华大将修为皆不俗,岂有看不出牧昭身上生机时旺时灭的道理! 焦赞出声道:“诸位将军,既然他是那位传说中的护佑灵官的弟子,那人怎么不救他?此人身上的伤当真重到如此地步?” 曹云从道:“已经伤及神魂与根基,除非有真正的大能出手,或者有什么弥补神魂与寿元的天材地宝,才能治好他吧!否则怕是回天乏力!能让他支撑千余年,已经算那位护佑灵官很厉害了! 算了,这也不是我们需要想的事情,嗣业,既然他们选择撤兵三百里,我们也该动身了。” 李嗣业道:“好,休息两个时辰,再派人去厘清探索好沙河平原的地形环境,我们再动身!” “妥当!” ----------------- 春寒犹在,群山吐翠。 在遁光飞舟首次执行任务,正于云层中风驰电掣朝东华王城赶来之际,两名不速之客先一步到达东华王城,请求觐见风伏纪。 “咦,竟然是徐皇!” 见到来者,就连闻讯赶来的陈宫都有些讶异。 徐延摇摇头:“还徐皇,败家之犬败罢了! 陈公台,烦你禀告风国主一声,就说我与族兄玄浪有事想要与他商议!” 陈宫微微一笑:“王上已经知道你们来了,请吧!” 徐延也不意外,与徐玄浪在陈宫的带领下,跨过偌大的王宫,来到未央侧殿内。 见侧殿内满室生着酒香,暖气适中,颇有一番韵味,徐延有些诧异,“风国主,你这是早就知道我等二人要来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早在徐兄两位踏足京畿关之际,朕便知道了,来,先请就坐,喝口酒水暖暖身体吧!”“嗐,就我等这身体,哪用得着暖什么身体!” 说是如此说,对于风伏纪以礼相待的态度,徐延内心还是颇为受用,来时的犹豫与紧张也不免散去了许多。 一旁,徐玄浪微微一笑,极为从容地举起了杯,与风伏纪碰了碰。 酒过三巡后,风伏纪道:“徐兄此次前来,可是想通了?” “想通?” 闻言,徐延一怔,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 他与徐玄浪对视一眼,深深一叹后,突然放声大笑,“看来你很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以徐兄的能力与才华,若是就此沉寂下去,未免有些可惜,若能协助朕处理些事情,也能让朕轻松不少!”徐延精神一振,似笑非笑道:“你就不怕我结党营私,把你的国家夺了去?” 风伏纪哈哈大笑:“你能夺去的话,朕倒要佩服你!” 此言一出,徐延反倒是泄下气来,摇头道:“你如此反应,想必对于自己臣子的忠诚有着万分的信任与自信,看来我注定是不可能成功了!” 徐玄浪道:“好了,少在那边哀哀怨怨的,先说正事吧!” 对于亦兄亦师亦友的徐玄浪,徐延可谓极其敬重,连忙收敛情绪道:“好,风国主,我等此次前来确实是想求你收留,不知你答不答应?” 风伏纪看了一眼徐玄浪,笑道:“徐兄能带着族人加入我东华国,于东华国而言只有好处,朕怎会拒绝! 不过徐兄怎会突然改变心意?”徐延想了想,又挣扎了许久,才道:“此事不说也罢,我本想借你的力量回玄州复仇,但思来想去,就算投奔于你,也不可能让你凭白无故帮我,索性不提了! 待我们以后自身强大起来,再回去报仇便是,到时你可不能阻止我们!” 风伏纪眉毛微扬,笑道:“自然!至于能不能为你们复仇,个中详情徐兄可与尚书左仆射李悝说说,若有可说道之处,帮你们报仇,未尝不可!” 徐延脸上浮起错愕之意:“真的?我们的敌人可不比你们弱,应该说比目前的东华国还强大!” “比目前的东华国还强大?” 此言一出,殿内作陪的一众文臣武将脸上俱浮起怪异之色。 风伏纪也没有解释,从容说道:“无妨!只要你们占理,身为我东华的臣子,又有什么不能帮忙的呢?” 徐延紧紧盯着风伏纪,见他态度不似作伪,不久深深舒了口气,起身抱拳道: “国主之心胸,当真让延叹为观止,请受徐延一拜!” 说罢,他便要跪下去,却被风伏纪抬手扶住,“徐兄不可行此重礼!” 风伏纪看似并没有使出任何力量,徐延却只觉自己好似受到了极为沉重的阻碍,竟再也跪不下去。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才过了多久,风伏纪的修为竟然已经深厚到这种地步了? 不信邪的他再次提升力量,想要强跪下去,却依旧丝毫无法动弹。 见状,徐延不免有些泄气,“你个怪物,怎么修炼的,明明之前还不如我,现在我竟连你的修为都看不清了!” 徐玄浪正色道:“既已决定投效,不可对王上无礼!” 徐延脸色一滞,尴尬万分,“我错了!这不是太惊讶了嘛!” 众人见这位曾经的帝王一脸窘状,倒也颇觉有趣,不由释放出善意的大笑。 风伏纪笑道:“无妨!起来吧,无须纠结这些虚礼,来,喝酒!” 徐延重新坐了回去,把被斟满的酒一饮而尽,而后道:“酒待会儿再喝,我还有事跟你,不,跟王上说! 王上,你们可知谁是傅文和与韦求明?” 风伏纪眉毛微挑:“嗯?傅文和朕倒是知道,怎么,他也找你去了?” “找我?他找我干嘛?”徐延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停顿,把他与徐玄浪之前看到听到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对于自家传承的长明钟破碎一事,自然也免不了又是一阵哀叹。 对于傅文和,风伏纪本身虽有警惕之意,但说实话,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此时闻得徐延之言,不止是他,在场的臣子亦是惊怒交加。 陈宫横眉微微竖起道:“当真好胆!他想找死吗?” 沮授思忖一叹道:“却没想到,暗罗魔尊一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竟然还能与傅文和这等帝域中人扯上关系,世事变化果真莫测!” 新任神武卫将军峥默默出声道:“王上,可要末将去把他与那韦求明擒回来,供王上发落?” 风伏纪若有所思,思忖间,耳边传来了侍者禀告声,“禀王上,左仆射与刑部主事谢文姬有事求见!” 闻言,除了徐延两人,包括风伏纪在内的众臣皆抬起头来,目光对视。 风伏纪微微一笑:“让悝卿快快进来!” “是!” 很快,李悝便带着谢文姬一起来到了风伏纪面前。 “臣李悝,刑部主事谢文姬,拜见王上!” 许久不见谢文姬,这名当初初出茅庐不久的年轻女孩经过三年的历练,脸上多了些许干练英气,极富魅力。 风伏纪手微微虚扶道:“免礼!悝卿,你怎会与谢主事一同前来?” 李悝目光掠过了徐延两人一眼,以眼神问询着风伏纪,见风伏纪点头,方开口说道:“臣去找守君兄了解一下傅文和之事,这才会与文姬一同前来!” 风伏纪道:“来,先坐,再好好说说!” “谢王上!” 两人依次就坐。 李悝坐稳后,方开口说道:“据守君兄所言,这傅文和不仅是紫阳剑派的创派祖师之一,其人还是幽境之主最小的弟子,极受幽境之主青睐!” 风伏纪眉毛微挑:“喔?幽境之主?此人是谁?” 李悝道:“此人听说乃是紫阳幽境这一任的族长,紫阳幽境也就是紫阳剑派所在的异空间,其名既是地名,亦是氏族之名,曰「幽境氏」,在尘世帝域中也算是颇有名气的一个氏族势力!” 田丰抚须自语道:“幽境之主,某怎么听着这称呼不太正派的样子?”闻言,李悝轻声一笑,谢文姬则有些尴尬,不由说道:“田大人,听说过以貌取人,可没有听说过以名取人的呀!” 田丰放声一笑,连忙抱拳道:“是我的错,你可别让子龙来打我就行!” 此言一出,谢文姬脸上的红晕红得几乎能渗出嫣红来,在场之人亦是瞬间秒懂,立时放声大笑。 风伏纪笑道:“元皓不可对文姬无礼!” 田丰抱拳正色道:“是,王上!” 李悝摇头一笑,旋即亦正色道:“虽说不可以名取人,但元皓所说也有几分道理! 据守君兄所言,傅文和此人与另外一位祖师傅长安颇为不对付,后者一直觉得傅文和此人心术不正,就算一朝得势,也难以获得大成就,甚至可能会牵连到幽境族人。 因此早在傅文和意外被幽境之主选中,前往尘世帝域历练之后,紫阳剑派便被傅长安分割成了两部分。 其中的大部分还是原来的紫阳剑派,另外一小部分,则是赞同傅长安理念,以他一脉为首的剑派以及幽境中人。 当然,因他们势弱,所以他们一脉还是生活在幽境剑派之内,表面上与紫阳剑派的幽境族人没有任何区别。 此次带文姬前来,便是守君兄一脉想表达的立场与态度。 他们与傅文和虽同出一族,同出一门,但立场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傅文和所说的,所做的,并不代表他们的意思,但他们也无力阻止傅文和一脉的人。 盖因幽境之主极为宠爱傅文和,傅文和此人在族中也是长袖善舞,人脉极佳,他们完全无法左右他的任何想法。”闻言,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沮授道:“依大人的意思,紫阳幽境氏内部并不团结,为什么? 为什么傅守君一脉的人会如此看不起自己的创派祖师?连带着连幽境之主也有所提防?这可是他们的一族之长啊!” 李悝看向了谢文姬,后者微微一叹,“在说之前,微臣还得重复一遍,并不是所有的幽境氏族人都是坏人。 但据微臣先祖所言,幽境氏一族在帝域中的风评与作风,并不太好,他人微言轻,无法阻止幽境之主的决断,考虑再三后,才会暗中发展与他理念相同的族人,可惜收效甚微。 时至今日,真心与我们站在一起的族人不过数千人而已。” 风伏纪若有所思,“你们两人刚才一直说的两者理念不同,是什么理念?以至于让你的先祖都对幽境之主这位族长生出了罅隙之意?” 谢文姬环视在场众人一眼,咬牙道:“因幽境之主在帝域中乃是坚定的融合派,而微臣之先祖,才是真正的主战一派! 傅文和告诉王上的,大都是谎言,主战派除了姬姜二氏外,在帝域中虽不是举步维艰,但支持的人确实随着战争的惨烈进程,而与日俱减。 听我先祖的意思,他们似乎真的是打累了,并不想继续承担责任! 至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以微臣先祖在帝域中的地位,也不可能知道,只能嘱咐我们要小心应对傅文和,直到他们一年后下来。” 此言一出,除一头雾水的徐延两人外,其余诸人皆暗道一声“果然”。 说到最后一句时,谢文姬微微一叹,继续道:“而且听我家先祖的意思,此界的护佑灵官似乎也快撑不住了,详细的内情因时间有限,他并没有来得及与我们说,便断了通讯!” “护佑灵官快撑不住了?” 风伏纪眉头轻蹙,正要开口,一名侍者又匆匆来报:“王上,有紫阳剑派的人传来口信,声称其祖师傅文和希望能与王上在紫阳剑派见上一面。 他言其祖师手中正好有一些关于暗罗魔尊背后势力的情报,希望能与王上深入讨论。 若王上能够屈尊赴约,他将不胜感激,并愿就之前所议之事再做商议。 若有不妥之处,他亦愿意作出相应的让步。 同时为表诚意,傅祖师已将暗罗魔尊之主的相关信息附在信笺之中,敬请王上垂阅。” 说完,侍者恭敬地呈上书信。 风伏纪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但信上却只写了三个大字:“乌明氏!”“乌明氏!” 看到这个姓氏,风伏纪瞳孔一张,万万没料到竟然会在傅文和的信中看到这个氏族的名称。 前些日子他才刚从姜氏族人姜惊云口中得知杀害他外祖父姜悟的凶手来自乌明氏,暗罗魔尊背后的人竟然也是乌明氏? 竟如此巧合? 这傅文和是想帮那韦求明谋害朕,探寻暗罗魔尊数千年搜查过的秘密与遗藏,误打误撞,还是调查过朕的身世? 不论哪一种,看来这紫阳剑派不去还不行了! 见风伏纪神色不对,李悝不由问道:“王上,怎么了?” 风伏纪回过神来,把书信揉成一团,思索出声道:“没什么,只是事情渐渐变得有趣了些!”“有趣?” 闻言,众人眉头微扬。 徐延与徐玄浪对视一眼,虽一头雾水,却也极为识趣的没有开口。 该他们知道的,风伏纪自然不会瞒他们,反之亦然。 在气氛沉默之间,武松披甲执锐快步前来,抱拳禀道:“王上,项黎将军请求降落在王城之中,有要事着急禀报王上,须得在一天内赶回北凛边境去。” 闻言,风伏纪眼神一抬:“让他来!” “是!” 数息过后,在徐延与徐玄浪两人惊异万分的注视下,遁光飞舟如流星坠落般,以极速从远方飞遁而来,及至王城上空时,才缓缓落下。 项黎命人给飞舟充能,自己转瞬便来到风伏纪面前,单膝跪地道:“王上,北凛皇帝牧云歌有封信想呈予王上审阅!” “牧云歌?” 风伏纪接过书信,初时漫不经心,然而数眼之后,便深陷其中,内心波澜起伏。 牧云歌与牧昭之语,内容大致相近。 但牧云歌字里行间情感更为饱满,情绪更为激昂,且透露出牧昭将辞世的悲戚。 细看之下,甚至可以看出他有种极为急切的情绪,似乎在请求风伏纪迅速做出回应。 风伏纪陷入沉思,内心万分惊讶于这位远隔千山万水的一国之主,竟默默关注自己近三年之久。 就连护佑灵官这位目前对他来说仅限于传说中的人,亦对东华国了解至深,竟然还建议牧氏兄弟俩投靠于他。 “若非诡计,这兄弟二人堪称赤诚大义。然而,身为陌路之人,竟能如此信任朕,又让朕该如何自处?” 风伏纪内心复杂难明,只觉心头万般沉重,看到最后时,“乌明氏”三个字眼再次映入他眼帘之中。 “方祖元、傅文和、幽南荒域、乌明氏、夺运修炼,好得很,好得很哪!” 风伏纪闭上双眼,外表看似毫无反应,实则识海之内已然宛若飓风狂动,显得极是愤怒。 他的异状,让众人疑惑甚深,王忠嗣开口问道:“小项黎,北凛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要在一天之内赶回去?” 项黎神情复杂至极,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他们是群挺别扭的人,但仔细想想这样的形容似乎又不太对,还是等王上跟大哥说吧!” “大哥?”听到这个称呼,众人俱是莞尔。 也只有项黎敢无视场合,对于东华诸多文臣武将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叔伯的。 如此赤子之心,颇得众人喜爱,风伏纪亦不例外。 许久,风伏纪缓缓收起手中的书信,眼神渐变凌厉,“项黎!” 项黎见风伏纪神情肃穆,内心一动,连忙站直了身体,沉声应道:“末将在!” 风伏纪轻轻呼了口气,沉声道:“牧皇的提议,朕应下了。 告诉嗣业,此战必须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取得胜利,否则,朕唯他是问!” 见风伏纪首次对麾下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与惩罚,在场中人皆万分惊异。 项黎却仿佛明悟了风伏纪语气里所包含的意思,郑重地点着头道:“末将明白,定给北凛军一个体面,让他们明白,我东华国足以领导他们!” 风伏纪眼里浮起欣慰之意:“看来在军事学院的学习,也不是完全没有半点作用,赶紧去吧! 告诉他们,条件只有一个,双方出战人数不得超过三十万,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事后,朕…准予北凛军阵亡的弟兄入英灵祠,享万民景仰称颂!” 闻得此承诺,不知为何,项黎眼眶微红,右拳猛拍胸膛,怒吼出声道:“末将定把此事带到,请王上放心!” 说罢,他恭敬一礼,迅速转身离去。 当遁光飞舟再次化做流星,飞驰而去之时,众人都把目光移到了风伏纪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但风伏纪却似乎暂时没有解释的意思,骤然起身,眼神凛冽而凌厉,沉声喝道:“诸卿,摆驾朝阳郡紫阳剑派,其余事情稍后再议!” 众人还是首次见到风伏纪如此震怒,闻言不由齐齐起身长喝道: “臣等谨遵圣令!” 神武将军峥眼里亦浮起一道浓烈的杀气,沉声喝道:“神武卫,牵来御辇,摆驾朝阳郡!” “遵令!” 第390章真假交织借口足,一言不合刀兵向 第390章真假交织借口足,一言不合刀兵向 风从龙,云从虎。 随着一阵惊雷炸响,六头体长大约在八到十米之间,身体强健有力,肌肉线流畅而富有美感,通体鳞片闪烁着淡淡光华,颈部披着洁白如雪,宛若披风的雄健龙躯齐声长啸,拉着一座彰显皇族威严的御辇从王宫深处昂扬飞了过来。 龙吼声震动九霄,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及至到达风伏纪等人所处的上空时,六龙御辇方缓缓落了下来。 御驶龙辇的六名神武卫从中踏步而出,抱拳恭声道:“恭请王上移驾!” 突如其来的六龙辇让在场的文武将官皆颇是惊异。 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除徐延两人以及谢文姬外,众人皆悄然瞥了神武卫一眼。 六龙辇,此物很明显是白雉皇朝最后一代帝皇明皇的御驾。 尽管在场的华夏人杰早已见过风伏纪以国运化成的龙,但当活生生的真龙显现在眼前时,亦不由惊叹好奇不已。 若不是风伏纪此时的情绪不太好,众人都想上前摸摸看,试试手感了。 不过徐延却没这等包袱,惊异出声道:“王上,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六头朝元中境的幼年龙裔?要不要这么吓人?这是什么龙?” 见他连珠炮似的接连问了三个问题,风伏纪失笑一声,解释道:“此龙曰「稚龙」,是一位前辈的赠予,却不是朕倒腾而来。” 徐延一怔,脸上旋即浮起浓浓的艳羡之意,深深一叹道:“我活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前辈看上我,赠予我龙呢!还是六头朝元中境的龙!” 见他一脸苦瓜相,众臣一时为之莞尔。 风伏纪摇头轻笑:“个人有个人的机缘,或许以后你能碰到也不一定! 此次紫阳剑派之行,颇有风险,你与玄浪便不要去了。 沮卿,朕决意授予徐延刑部侍郎之职,徐玄浪为礼部郎中,你暂且帮他们安排一下。 若他们的族人有意入朝为官,亦可通过科举,择优录取。” 沮授上前躬身拜道:“臣遵旨!” 徐延与徐玄浪两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想到风伏纪一开始便给了他们如此高的官职,虽然不是他们所想的三省之职,但六部也不算差了,连忙上前拱手拜道:“我等谢王上隆恩!” 风伏纪道:“暂且先委屈徐兄两位,待两位做出成绩后,再擢升不迟!” 徐延恭敬而郑重的回应道:“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效忠于你,我们自然会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地履行职责,但请王上宽心。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定能看到我们的努力和成果,并再次给予我们提拔的机会。” 闻言,风伏纪颔首一笑:“好,那朕等着! 峥、悝卿、武松、布衣、子仙,尔等随朕到紫阳剑派一趟,让我们去会会那傅文和与韦求明!” “我等谨遵圣令!” 话音一落,峥等五名大将随风伏纪登上雉龙御辇,随着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狂风呼起,诸云退散,不过一息之间,雉龙御辇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看着御辇消失的方向,谢文姬眼里浮起深深的忧虑之意。 徐延则深深一叹,朝沮授等人抱拳道:“诸位,今后我们可都是同僚了,还望诸位担待一下,我可是越来越看不懂东华国的发展了!” 闻言,众人失笑。 沮授笑道:“既是同僚,提携互助乃是应当的,两位,请随我来!” ----------------- 有雉龙辇代步,朝阳郡离东华王城也并不远,大约过了不到半刻钟,风伏纪等人便已到达紫阳剑派所在地。 似乎并没有想到风伏纪会如此迅速到达,紫阳剑派所在的异空间依旧处于封闭之中。 若不是事先知道此地还有紫阳剑派,以及更深层次的紫阳幽境存在,此地从表面上来看,不过一片竹林之地而已,谧静幽深,倒也颇有一番意境。 峥上前一步,以神识之力侵入其中,淡淡喝道:“东华国主到此,尔等还不速速出来接驾!” 喝声虽然普通而低沉,却如同惊雷般,带着一股颇显神异的杀意于整个秘境空间内回荡而起。 “嗯?谁如此大胆,竟敢招惹我紫阳剑派!” 紫阳剑派现任掌门叶凝华闻声而怒,立马冲天而起,朝剑派外飞去。 闻声而来的谢守君见状,暗道一声“不好”,也连忙跟了出去,口中同时喊道: “来人,速速去秘地通知祖师,就说东华国主已应约而来!” “是!” 竹林之外。当叶凝华带着满腔怒意,怒气冲冲而来之际,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六头浑身散发着庄严与神圣气息的银白雉龙。 六头雉龙颈部的羽毛此时正迎风而动,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智慧与威严。 叶凝华怒气一滞,满腔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灌而下,只觉浑身异常冰冷。 随她而来的一众弟子亦是噤若寒蝉。 天可怜见,他们自觉紫阳剑派虽强,但若无幽境族人守护加持,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六头雉龙的对手! 随着视线的移转,叶凝华等人这时才发现六头稚龙身上竟然驮着一座极显尊贵的王辇。 其中一人,叶凝华等人再熟悉不过。 “原来是你!” 叶凝华失声一叫。峥似也感受到了叶凝华等人之前流露出来的杀意,虽不重视,眼神亦是微张,冷冷道: “国主在此,还不叩首拜见!” 紫阳剑派的弟子们齐齐看向了叶凝华。 叶凝华面色狂变,如之前所述,她对风伏纪始终心存不满—— 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西景的灭亡,还因为一些不便对外人言说的事情。 尽管她以及她所属的门派已经在事实上暂时接受了东华的统治,派中的弟子也有不少人在东华担任官职,但她内心深处对风伏纪的态度并未因此改变。 尤其是在傅文和到来后,她更是底气十足,一直想找机会对付风伏纪,以报复心中那无法对外人言说的苦楚与仇恨。 此时闻得峥之喝斥,让她内心更加不豫,一时脸色铁青,只是冷冷瞪着峥。对于她,风伏纪也算有所了解,见状,眼神淡漠道:“让傅文和出来!” “风伏纪,你虽是一国之主,但我派祖师可比你年长不知多少倍,你安敢如此直呼他的名字?” 见风伏纪竟对创派祖师如此不敬,叶凝华再也忍耐不住,咬牙出声。 但话刚说完,便见谢守君已然冲了出来,抱拳拜道:“原来是王上驾临,草民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风伏纪眼神微眯,却也懒得与这莫名其妙的女人计较,颔首说道:“守君先生,你先到一边吧! 傅文和人呢?他邀朕前来,自己却躲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谢守君环视了风伏纪此次所带来的人,心神微凛,连忙道:“老朽已经让人去秘地请祖师了,应该很快就到!” 他的极度谦恭,让叶凝华以及部分弟子极为不满。 但形势比人强,若祖师未出,以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风伏纪等人的对手。 叶凝华暗恨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老家伙,不断让人入东华为官也就算了,就当是做间了,竟还敢当着众弟子的面对风伏纪此人如此卑微,简直丢我紫阳幽境的脸!等祖师出来,有你好瞧的!” 谢守君瞥了一眼叶凝华,见其面目阴翳,内心微微一叹,却没有解释什么,默默站到了一边。 如此表现,让叶凝华的不满化为了愤怒,眼见便要爆发,便闻一阵豪笑声从秘地中传来。 “没想到风国主竟然来得这么快,倒真令在下欣喜不已!”随着笑声临近,两名中年人如一阵风般,转瞬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到祖师出现,叶凝华心中一喜,正想上前打谢守君的“小报告”时,却闻风伏纪淡声说道: “废话不多说,你怎知暗罗魔尊背后是乌明氏?你旁边这人便是韦求明?” 傅文和淡淡一笑:“当然,这位便是韦道友! 至于在下为何会知道暗罗魔尊之事,却是无意中从韦道友口中得知此事,因此冒昧邀国主前来商议之前谈过的事情!” 见连祖师竟也对风伏纪如此客气,叶凝华脚步僵住,额头冷汗直流,以惊疑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巡视。 这时她才发现,面对居高临下的风伏纪,祖师傅文和却似没有半点意见,脸上甚至还挂着极显温和的笑意。 “这是怎么了?为何祖师也要对风伏纪以礼相待?难道我错过了什么?” 叶凝华内心狂吼不止,脸色阴晴不定。 风伏纪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旁边看似文士的韦求明,说道:“喔,韦道友怎知暗罗魔尊之事?关于他灭亡一事,除了有限的人外,东华国并未主动外传,两位莫非调查过朕?” 闻言,傅文和神色不变,从容笑道:“调查肯定是有的,毕竟暗罗魔尊身为曾经的洞天境修士,不仅私自下界,还犯下了累累血案,早已触犯了帝域的律令。 当然,若不是韦道友因追查一桩往事,与在下闲聊之时谈到,在下也不知道他的死亡竟是由风国主一手主导。 以风国主当时的实力,以弱搏强,竟然还胜了,着实令吾刮目相看!不过,他是死了,他背后的人却不容小觑。 因此若是风国主能同意我之前所提之事,我可寻求我主的帮助,为风国主摆平这件事,让乌明皇朝不要来找风国主的麻烦!” “乌明皇朝?” 见他为了把自己引来,还特意找补了一个让人看似无法反驳的理由,风伏纪微微一叹,淡淡道:“区区一个皇朝罢了,朕又不是没灭过!” 此言一出,一旁的韦求明嗤笑一声:“你当乌明皇朝只是普通的国度吗?太天真了! 身为乌明氏所创立的国度,乌明皇朝早在数千年前便已是运势皇朝,国力雄厚,威震幽南荒域。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东华国,也敢看不起乌明皇朝,着实令人发笑!” 风伏纪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服气?朕与你说话了吗?”韦求明眼里浮起危险的冷光,如一条毒蛇般紧紧盯着风伏纪: “嗯?竟敢对本尊如此不客气,倒是挺傲气的!就是不知没有我们的帮助,你到时候可别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乌明皇朝大军的脚下。” 此话一出,杀意骤起。 一柄神武长矛更如流星般,立时划破长空,直朝韦求明面门杀去。 “口出狂言,对王上不敬,该杀!” 峥面色冷然,长矛看似简单刺出,却有无数光华带着杀意,毫不留情朝韦求明激射而去,似乎直欲将他的身体刺穿。 韦求明面色一变,从峥的出手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气息,朝后疾退的同时,双手向外一旋,一道屏障同时飞天而起。 “归一境的气息,这不可能,你是此界成长起来的土著?”“土著?这个称呼,可不怎么友好啊!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此界中人!” 峥冷眼怒视韦求明,长矛持续爆发出极为浓烈的杀伐之意,招式简单直接,直指要害。 “八方追魂,去——” 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韦求明脸色一再狂变,一只巨掌亦随着他力量的涌起,犹若死神伸出的手爪般,朝峥的攻势迎击而去。 轰! 两者强强碰撞,瞬间便有恐怖的力量于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风国主,韦道友只是一时失言,还请你的手下暂且罢手吧!” 眼见只是一段时间不见,风伏纪麾下竟然多了一名归一境的强者效力,傅文和内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连忙出声说和。 然而峥在出手后,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就是随行而来的赖布衣、李悝、朱子仙亦同时动了。 “锁元归笼阵——韦道友,还请入阵来!” 赖布衣长声一喝,一座仿若囚笼般的大阵便在成百上千张符篆的结合下,骤然形成。 “法治严明四海平,兵法无双八阵定。 韦道友,出言不逊,可是要受点苦头吃的!” 李悝亦是长笑一声,右手从左到右虚划,便有大量字体从其手中演化而来,转瞬形成了一座与赖布衣阵法互补的囚牢之阵。 两人一为风水寻龙师,一为法家先贤,所使用的力量恰好是韦求明的克星。 大阵甫一成型,韦求明便觉自己好似海面上正遭受狂风暴雨袭击的孤舟,不仅力量被克制,连动作也处处受限,反击与防御都显得极为难受,不由心神大骇。这还没完! 在两人出手后,朱子仙亦仗剑而出。 “韦道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还是请你到王上面前来低头认错吧! 落英缤纷??星河倒影,杀——” “杀”字一落,三人的攻击好似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不仅每一步都极为契合,精准无误,杀意狂涨间,就连力量都增加了十数倍,让每一次的攻击都充满了震耳欲聋的打击感。 “怎么可能?这也能配合得起来?” 三人诡异而默契的打法,让韦求明越打越心惊,只是片刻,他的身上便已挨了数十次打击,口中鲜血狂吐,见势不妙的他不由把目光望向了傅文和。 傅文和暗骂一声,身体腾空而起,腰间剑同时疾斩而出。 “剑气横空万里霜——诸位,请听在下一言,暂且罢手如何?” 谦恭的语气中,却有暴涨的杀机一闪即逝。 尽管时间极短,还是被风伏纪等人捕捉到了。 峥看了一眼风伏纪,见他没有任何指示,顿时明悟,属于归一境的气势如数爆发,一条通体血红,弥漫着血腥杀戮规则的锁链骤然从长矛中激射而出。 “罢手?那是不可能的!血指苍穹破九霄,杀——” 在这一刻,峥与赖布衣三人之间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共鸣,他们的力量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融为了一体。 就在傅文和剑式刚刚展开之际,这股融合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爆发,精准而迅猛地洞穿了韦求明的双肩胛骨。 峥手中的长矛与朱子仙的剑尖,在刺入韦求明身体的瞬间,爆发出万般耀眼的光芒。 大量法家符文与风水囚纹自兵器中激昂涌出,不仅给韦求明带来了极尽的痛苦,更将他的身体牢牢地锁在了两座交织运转的大阵之中。 傅文和的剑气虽然凌厉无比,速度快如闪电,却还是慢了一步。 强大的剑气如同碰到了万年顽石般,在两座囚笼大阵的转动下,如雪花般,瞬间消弥于无形。 战斗就此停止,只剩下韦求明痛苦的呻吟声和两座大阵运转时发出的低沉轰鸣声,不绝于耳。 谢守君、叶凝华等紫阳剑派的弟子被眼前的惊变所震撼,一时呆立原地。 就连傅文和一时也颇有呆若木鸡之意,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从韦求明出言嘲讽之始,到六人之间的战斗结束,时间看似过了极长,实则只过了五息时间而已。 别人不知道韦求明的实力,傅文和与韦求明亦敌亦友数千年,对于韦求明真正的实力可谓再熟悉不过。 如之前所述,因护佑灵官之故,所有擅入九州五海之地的外来修士几乎都无法使出超越归一境的实力。 但本身便生活在五海九州之地的修士,却没有这条规则限制。 韦求明真正的修为乃是洞天后境,比暗罗魔尊高上一线。 就算为了进入此地,他的修为被压制在归一境以下,但不曾受伤的他,凭着深厚的根基,以及常年历练而来的经验,也不是常人所能够轻易抵挡住的。 然而,现在发生了什么?一名归一三重境,三名朝元境的修士便把他拿下了,不仅只用了五息的时间,还无视了他的阻挠? 傅文和内心惊异莫名,紧紧盯着飘浮于天上的四名东华大将,眼神闪烁不定。 在来之前,尽管他也对韦求明说过目前的东华国实力很强,不是易与之辈。 却也没料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自己是不是过于大意,小瞧他们了?” 傅文和暗中思忖。 韦求明的内心同样复杂难明,但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惊怒交加。 “混蛋,竟敢如此对待本尊,你们当真想死吗?” 韦求明厉声狂吼,浑身气势爆发,眼见便要爆发出归一境以上的实力,傅文和眼皮狂跳,连忙道: “冷静!” 说罢,他看向了风伏纪,拱手拜道:“风国主,韦道友只是无心之失,现在你罚也罚了,可否放开他?就算是,给在下一个面子!” 说出这句话后,傅文和自觉自己的态度已经伏得极低,诚意十足。 就连反应过来后的叶凝华等人在听到他的话后,亦是满脸呆滞,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 或许,他们直至此时也完全不能明白,以祖师的修为与地位,就算修为一时被压制,也根本没有必要以如此低的姿态来面对风伏纪。 “祖师,您可是幽境之主最喜爱的小弟子,为何要如此作贱自己?杀了他,倒是杀了他啊!护佑灵官不是快撑不住了吗?您在害怕什么?” 叶凝华内心狂吼不止,浑身不停颤栗着,好似愤怒已经达到了极限!“给你一个面子?” 风伏纪神情冷漠,淡淡道:“你是谁啊?朕为何要给你一个面子?” 此言一出,傅文和的笑脸顿时僵住。 而叶凝华终是无法忍耐住心中的愤怒,竟一剑朝风伏纪疾杀而来。 “大胆风伏纪,竟敢如此污辱我派祖师,我跟你拼了!” 第391章往日之因今日果,循环往复无终时 第391章往日之因今日果,循环往复无终时 “不可,叶凝华,你疯了? 不好,国主,还请饶了凝华一命啊!” 叶凝华的举动让所有人心神大震,谢守君更是着急得狂吼出声。 风伏纪也没料到经过三年的适应时间,叶凝华心中针对他的莫名其妙的仇恨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 再想到她幽境一族的身份,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他便冷然出声: “杀了吧!留着也没有意义!” 话音一落,一抹刀光从风伏纪身边疾斩而出。 “虎啸长空——” 深沉的吼喝声中,一头飞天猛虎带着霸烈的气势,化做一抹刀光,以雷霆万钧之速,瞬间穿透了叶凝华的身躯。 鲜血如同鲜花般在半空中溅射而出。 叶凝华眼神茫然,似乎没想到自己堂堂紫阳剑派掌门,竟然还不是风伏纪麾下一名禁卫之敌。 反应过来后,一声抑制不住的痛苦声陡然从她口中发出,其身躯亦如坠落的巨石般,飞速朝地面落去。 “完了…...” 在武松出手的那一刻,谢守君便知事情已然失控,任凭叶凝华的躯体坠落也不去接,身体一时僵硬无比,完全无法动弹。 其余弟子却不知他心中所想,纷纷朝叶凝华奔去,在她将要落地之时,堪堪将她接住。 “掌门,掌门,你怎么样了?”弟子们看到叶凝华眉心间那一抹将断不断的刀痕,内心骇然之余,亦是愤恨万分。 叶凝华口中鲜血汨汨流出,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然走到了最后一刻,不悔更恨,用尽全身力气朝傅文和尖声厉叫道: “祖师,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外敌在你面前屠戮你的门人,却无动于衷吗?” 傅文和面皮抽搐,叶凝华的举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却无视了她的质问,反而脱口而出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刺杀风国主?” 凉薄无情之意,在他话语出口的这一刻,彰显无遗。 叶凝华脸上的狰狞之意顿时滞住,似乎完全没料到傅文和竟然会是这样冷漠无情的反应,反应过来后,眼里浮起一抹绝望,疯狂地厉叫出声道: “因为他杀了我唯一的儿子——唯秀。唯秀天赋异禀,才华横溢,本有望继承我的衣钵,成为我派的天骄,但他却早早就死了,他才二十几岁啊!教我如何能忘却杀子之仇?” 闻言,傅文和一头雾水,谢守君以及一众弟子却是满心大骇。 谢守君惊声叫道:“你说什么?那个叛徒是你的儿子?不可能!既是如此,你为何能让老夫去清理门户?” 叶凝华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谢守君,而后瞪向了风伏纪,恨声说道:“我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算是你出手,你也不可能杀得了唯秀。 都是他们,若不是他们的人出手,死的只会是你,你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谢守君,风伏纪,我恨你们!”风伏纪眉头微皱:“刘唯秀是你的儿子?与刘乾的?算了,滥杀无辜之辈,就算他是刘乾的儿子,杀了也就杀了。” “你…...祖师,你可要为我们报仇啊!” 见风伏纪竟是这种态度,生命之火已然接近湮灭的叶凝华却越发怒不可遏,心性狂暴之下,藏于她眉间的刀气倏然爆发开来,顿时把她整个人一刀两断。 鲜血溅满了紫阳剑派的弟子一身,让他们心神大骇之余,亦满脸茫然之意。 掌门竟然就这样死了? 就为了刘唯秀? 不可能,掌门什么时候跟刘乾有过露水情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们怎么不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唯秀并不是叶凝华与刘乾的儿子,而是她与刘乾长子刘信的儿子。 刘信因常年在东荒山中的血狼群中历练,于一次意外中碰到了因修炼出了岔子而性情大变的叶凝华。 面对当时的叶凝华,即使刘信再天才,哪里是她的对手,终是在心性有缺的叶凝华手里失了身。 当然,当时已昏迷的刘信对此并不知情。 清醒过来的叶凝华亦是心神大乱,顾不得灭掉刘信这个让她失身的“罪人”,在血狼群的驱逐下,慌乱离开了东荒山。 三个月后,当她的修行回归正轨,想再回东荒山斩杀刘信这个罪魁祸首之时,却意外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几番挣扎下,她还是生下了刘唯秀,并极为残忍地杀掉了当时刘乾妃子刚刚产下的子嗣,把自己的孩子替换了过去。 为免孩子被刘乾妃子认出异样,她甚至还做出了刘乾妃子产后虚弱,从而身死的假象,并借谢守君之手,让改头换面的刘唯秀投入到自己门下。 她本以为她与她的孩子能一直就这样与世无争的生存下去,却没料到因西景灭亡一事,刘唯秀矢志为刘乾复仇。 阻挡无果后,叶凝华也不敢说出他真实的身份,只能尽己所能的帮助他,甚至为他联系了玄天府等诸多门派势力为他臂助。 这才是刘唯秀所组建的燕山剑盗当时在东华国极为难缠的主要原因。 可惜,凡事有因便有果,人算不如天算! 任她隐藏算计再深,都比不上东华国成长的速度。 面对叶凝华的突然死亡,众人的情绪都有些起伏。 傅文和见一众弟子皆望着自己,深深呼吸了口气,淡淡道:“风国主,你气也出了,人也杀了,是不是该把韦道友放下来了?” 他的态度,让紫阳剑派的弟子脸上浮起肉眼可见的失望。 谢守君亦巍然一叹,默默把叶凝华的尸体捡到一边去,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凝华,你怎会变成这样?何至于此啊!” 风伏纪瞥了一眼天上正对他怒目而视的韦求明,淡淡道:“放他是不可能的,有种让他把被封印的修为解封出来!不然,今天的你们跟暗罗的下场只会一样!” 他的态度,让傅文和眼神微张,随即迅速收起之前恭敬的姿态,恢复了他的本色,以淡漠而极显冷意的语气回应道: “喔?风国主,您当真要如此决绝,不留余地? 在下自觉自临此世以后,对你一直恭敬有加,以礼相待,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吧? 怎么观你的态度,似乎有意置我与韦道友死地的样子?” 风伏纪居高临下,紧紧注视着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傅文和,朕也不知道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但既然知道韦求明与暗罗同为乌明氏麾下一员,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今天,不是你们死,便是朕亡!” 此话一出,傅文和眼皮狂跳,淡声否认道:“风国主,你是不是误会了?韦道友可是我们一脉的人,跟乌明氏没有任何关系!” 风伏纪摇摇头:“多说无益,他是与不是,你自己最清楚! 实话告诉你,朕确实从暗罗手里得到了他数千年来珍藏的许多东西,但关于乌明氏派遣他来到出羽大陆的真正目的,暗罗却是一无所知。 你们费尽心机引导朕来此,意图从朕口中探知他所知的一切,不过是徒劳之举罢了,殊为可笑!” 闻言,天上的韦求明动作一滞,旋即更为疯狂地挣扎起来。 见状,李悝三人不得不加大了封锁他的力量,却让韦求明愈发狂怒。 “混蛋,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老道的身份,怪不得会趁我不备,先把我擒下来。 只是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赢吗?太天真了!傅文和,既已暴露,还不快把那小儿拿下来! 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任何帝皇都是一个样,口中哪有真话可言! 只有酷刑,才能让他吐出我们想知道的一切,快啊,你还犹豫个什么劲?”三人之间的谈话,让紫阳剑派的弟子满脸茫然。 但也知道,定是因暗罗魔尊之故,风伏纪才会对他们生出杀意。 只是祖师这等圣人,为何也会为与所谓的魔尊扯上关系? 一个死了便罢,竟然还带来了一个! 谢守君此时也才知道风伏纪等人杀意凛然而来的目的,目光凝重,悄然看向了傅文和。 傅文和沉默了,许久深深一叹,而后骤然放声大笑: “有趣,有趣!我自以为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却没料到原来我的一切早就在你的监视之内,你是怎么做到的?” 风伏纪淡淡道:“意外得知罢了!谁有空天天监视你这等闲人!” “闲人?风伏纪,你的态度当真让本座很是生气啊! 要知道,本座已经有数千年不曾如此生气过了!” 傅文和脸色渐变冰冷,身体腾空而起之际,一股极为强大的冰冷气机亦从其身体中透出。 此刻,就算是归一境的修士,似乎也无法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相比较,让人极为震撼。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文和感受着庞大力量带给他的底气,双手掌心之间冒出了大股足以燃灭一切的蓝色火焰,脑袋更是左右摇晃着,摇得咔嚓作响,而后看着风伏纪道: “本想以较为平和的手段让你乖乖退位,以免让本座再次大开杀戒,影响之后的修行,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你想怎么死? 鉴于你的身份,本座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话音一落,他所在之地骤然发出轰隆巨响。 声音之响亮,仿若整个天空被人轰出了一个窟窿一样。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傅文和的身影已然到了风伏纪的眼前,双掌浮起可怕而让人胆寒的蓝色火焰之力,狠狠朝风伏纪印了过去。 “紫阳幽雷——死!” 轰隆隆! “死”字一出,天空之上接连有惊雷炸响。 一柄长矛仿若穿越了时空的束缚与阻碍,在傅文和出手的那一刹那,及时挡在风伏纪眼前。 “给本将滚下去!” 峥沉声一喝,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满布杀气。 手中的神武长矛更于瞬间爆发出万钧之力,在挥击而出的一刹那,骤然变化出了大量仿若白雉双翅的力量,如同狂风骤雨般激射向傅文和。 “哼,本座入修行的时候,估计你都还没出生呢!安敢如此辱我!该滚下去的是你才对!” 傅文和早料到风伏纪带来的一行人中最强的峥肯定会出手阻截,手中力量猛然加大,虽外表修为看似只有朝元七重境,却在攻击爆发的瞬间,爆发出不下于峥的强大力量。 “紫雷绝尘,链杀——” 冷厉的杀声中,有数以千计的紫雷形成了一条条仿若狂蛇乱舞的规则链条,以可怖而让人胆寒的攻势,杀向了峥。 峥神情凛冽,长矛同样化出数以千计的血色矛影,朝傅文和的攻势迎击而去。 轰轰轰! 两大强者强强交战,爆发出璀璨而夺目的雷光矛影,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两人的动作。 “铁律锋芒破虚空,斩——”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李悝悍然出手,手中的笔尖勾勒出一抹足以划破长空的锋芒,斩向了傅文和的要害。 朱子仙亦动了,手中长剑涌起风雷,带着可怖的追魂杀机,与李悝的攻势汇合在一起,斩向了同一处要害。 “风雷激荡映月寒,杀——” 三道此界目前最巅峰的力量齐聚一处,好似要将傅文和瞬间撕裂。 “哼,蝼蚁就是蝼蚁,别以为光凭这样便能杀了本座! 紫阳雷典??狂风裂浪,给本座散、散、散啊——” 冷厉而疯狂地叫声中,大量紫色雷电凭空而出,如同雨幕垂落般,立时便把三人的攻击同时挡下。 “好,辣手魔尊就是辣手魔尊,这宝刀看来还未老啊!” 天上,看着傅文和一人独战三人,韦求明放声大笑。 只是他对傅文和的称呼,不仅让紫阳剑派的弟子内心极为不适,就是谢守君亦是满心的疑惑与不解,暗道: “辣手魔尊?不可能,就算幽境一族内部再分裂,作风大变,以傅文和的身份与地位,怎会拥有如此浅显而邪意的称号?” 傅文和淡漠地看了韦求明一眼,内心虽不满,却也知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手中紫电微一划拉,峥三人的攻击立时灰飞烟灭。 “哼,懒得与你们纠缠,风伏纪小儿,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受死吧!” 在迫开峥三人的围攻堵截后,傅文和内心涌起浓浓的杀意,以雷化刀,迸发出堪比雷霆的速度,朝雉龙辇上的风伏纪斩去。“武松,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 风伏纪站在御辇之上,如同一尊不可侵犯的帝王,即使面对傅文和突然其来的凛冽杀机,亦没有任何动容之意。 接着脚下微踏,一座阴阳太玄阵便从脚下缓缓浮起。 随后,一座尸山血海带着让人寒毛直竖,头皮发麻的恐惧血惺之意,骤然与阴阳太玄阵融合在一起,击出了一记结合太玄经与天子浮屠术的恐怖拳法。 “阴阳交泰化乾坤??太玄浮屠镇天地,给朕下去!” 淡喝声中,阴阳二气随着风伏纪的引导,随着他的拳势喷薄而出。 一拳击出,如同乾坤颠倒,天地变色。 更有一座巨大的浮屠虚影于倏然间形成,在散出强大的威压之际,更有无数血腥的杀戮之意陡然释放开来,形成滔天的杀意图腾,朝傅文和镇压而下。 无法形容在场之人的震撼! 更无法形容此时首当其冲的傅文和所受的强大压力! 任他心思深沉,底气亦足,也绝没有想到以风伏纪聚神巅峰的修为竟能释放出远远超过归一境的力量。 “风小儿,你好虚伪,竟敢扮猪吃老虎!” 傅文和头皮发麻,惊怒交加,眼见恐怖的力量狂潮袭来,令其举步维艰,亦不得不倾尽所有未被封印的力量,全力抗衡风伏纪的攻击。 轰隆隆! 天空中,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两里之内的范围内,顿起仿若天地倾颓的爆炸声。 于大地激荡,天空震颤的巨响中,傅文和的身影带着一串极为明显的血痕,如炮弹般从力量爆发的中心点激射出来,重重地撞击在竹林背后的山丘之上。 (燕山剑盗出自148章,在207、208章结束,不明详情的可参考一下。) 第392章动态不稳弑魔尊,色厉内荏转身逃 第392章动态不稳弑魔尊,色厉内荏转身逃 轰! 在惊涛骇浪的拳势中,傅文和所撞击的山丘陡然显现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随着余波的爆发,朝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开来。 不过数息间,高达三百余米的山丘竟直接龟裂开来,不久,轰然倒塌而下。 “好可怕的拳头!” 天空上,韦求明瞳孔大张。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越级而战,在帝域并不是稀罕事。但傅文和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虽说修为被压制,但在近些年来,由于着急进入通幽境界而不得,傅文和不得不收敛内心深处那天生的杀性,企图寻找出另外一条突破至通幽领域的道路。 他的修为看似毫无寸进,根基却越发深厚,同辈之中几乎罕有敌手。 就是韦求明自己,若不借助外力,亦很难与他匹敌。 但现在傅文和却在他眼前被一名聚神巅峰,乳臭未干的小子一拳轰飞出去,简直让他大为震撼! 尘雾弥漫中,傅文和略显狼狈的身影从遍地碎石中激射而出。 紫阳剑派的弟子们这时才发现,虽然风伏纪看似只出了一拳,傅文和胸前却印着数之不清的拳印,本是健壮的身躯都似微微干瘪了下去。 如此情景,让紫阳剑派的弟子们骇然失色。傅文和目光血红,似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冷哼出声的同时,身体亦微微一抖,干瘪的地方顿时恢复原样。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道:“不愧是被寰宇阁列为出羽最具潜力的三名帝皇之一,伏纪小儿,你果真好本事!” “寰宇阁?”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扬,却也没有在意,淡淡道:“看来即使在天上,你们也一直关注着出羽大陆的变化!” “你想多了,不过是因最近要回归,寰宇阁的人便顺手调查了一下而已! 如若不然,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能让本座以礼相待,屡次伏低姿态,不过是给寰宇阁的认证一个面子而已!”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震,通体紫阳雷霆电闪,在身体从原地消失的一刹那,一条沉重的紫阳规则锁链如同蛟龙咆哮,朝风伏纪当头咬来。 “朋友当不成,那你只有死了!” 傅文和厉声狂喝,锁链随着其攻势愈急,越发强大,宛若从天上降临的匹练一样爆发出去。 “是吗?你确实是个极为强大的对手,朕很期待你能杀死朕呢!” 风伏纪眼神凛冽,脚下一踏,已然从六龙辇中冲天而起,转瞬一拳轰击过去。 “连山??疾炎惊雷——” 轰隆隆! 雷与雷的碰撞,瞬间让天地为之变色! 大量雷霆闪电突显于世,于两人攻势的中心点倏然爆发开来。 傅文和自觉探明了风伏纪实力的深浅,一招未达目的,不退反冲,周围瞬间涌起数以千计的剑意,斩破虚空而至。“紫阳无尘——” “天罡贯日——” 剑意横空,拳破天惊。 风伏纪霸道的拳势宛若有神,粉碎了隔空斩来的剑意。 但傅文和不愧为洞天巅峰的修士,就算修为被压制,依旧展现出极为可怕的能力。 就连释放出来的剑意,亦仿佛带着丝丝只有归一境以上修士才能大成的天地规则之力,爆发出强横数十倍的力量。 若不是风伏纪屡得奇遇,自身也是根基深厚,天纵奇才之人,怕是会不敌此时渐显杀心的傅文和。 两人的战斗炫丽而凶暴,于半空中打得难分难解,亦让观战的人目眩神迷之余,亦是满心骇然。 在场的人中,除了来自华夏的人杰之外,即使是极晚加入的朱子仙,亦对风伏纪飞速进步的实力大是感慨! 不知不觉中,风伏纪竟已成长到了连他也望尘莫及的境界,难以想象一旦等运朝成立,风伏纪又将获得何等伟力加持,强到何等地步! 只是这样下去,这傅文和若是不敌王上,怕是会强行解封修为,依他那残忍阴沉的性格,到时就算此界的护佑灵官能及时赶来,在场的众人怕也难逃毒手。 一念及此,朱子仙目光看向了赖布衣、李悝与峥。 四人目光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李悝与赖布衣的大阵同时增强了数倍的力量,死死束缚住韦求明的同时,四人的攻击亦铺天盖地而至。 “律海无涯!” “雉炎龙枪!”“化阳截指!” “伏魔??一剑弥天!” 李悝、峥、赖布衣、朱子仙依序出手。 前两者爆发出凝练而近乎已成实质的元气规则之力,在韦求明骇然无措的目光注视下,轰然落在他身上。 赖布衣倾尽所积累的风水之力,射出一记足以暂时消解修士灵力元气的化阳截指,极为精准地刺在韦求明的眉心之间。 而后,朱子仙给出了致命一击! 在熊熊燃烧的气血,宛若剑意实质的元气沸腾而起之际,朱子仙的修为于蓦然间爆发,从朝元四重境,直入归一初境。 狂暴的力量让朱子仙整个人仿佛都要燃烧起来,整个人如同与手中的剑合为一体,变成了一把不分彼此的剑。 一把足以斩裂天穹的锋芒神剑!“不,傅文和,快来救我,不然老道把修为解封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眼见生死危机袭来,韦求明再也顾不得观看傅文和与风伏纪之间的战斗,死命地在阵中挣扎着,但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然提不起任何元气来,顿时惊骇欲绝。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手段?傅文和快来救我,我要是死了,尊上不会放过你的!” 傅文和本不想搭理韦求明,但见他接二连三的求救,便知他身上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想了想,不得不暂时脱离与风伏纪之间的激斗,刚想去救援韦求明时,便闻一阵龙吼声朝他咆哮而来。 “你救不了他!” 天穹之上,风伏纪踏着显化而出的国运黑龙挡在傅文和面前。 “给本座滚开!” 傅文和面容抽搐,厉喝一声,周身紫阳密布,斩出了数以百计带着冰冷气息的雷霆剑意。 在周边空间好似都要被冻结之时,后方陡然传来了韦求明凄厉的惨叫声。 “不,不,不,为什么元气无法提起来?为什么?傅文和,你特娘的坑死我了,早让我把修为解开不就好了,老子曰你娘啊——” 连串的咒骂声伴随着韦求明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朱子仙以身化剑,带着蕴含凌厉而足以诛绝万物的剑意,凶猛地刺穿了韦求明的心脏。 势若无敌的力量直接把韦求明的内脏搅得粉碎,在其死命挣扎的剧烈震动下,剑意如同龙蛇,从其内腑直朝天灵盖而去,瞬间冲破他的识海,却在斩到其识海洞天的那一刻,再也无法寸进。 见状,韦求明疯狂大笑:“差点忘了,就算你的修为飙升到归一境,也不可能斩得碎老道的洞天,哈哈哈,傅文和,你特娘的还不出手,当真想看着本道死吗?” “莲华乾坤动,凌天威无极,杀!” 朱子仙不为所动,眉心之间陡然浮现出一朵极显神秘的莲花,莲花的光华附着于长剑之上,看似极缓,实则在眨眼的时间段里,连续刺出了成百上千次的攻击,顿使韦求明那坚若磐石的洞天出现了一丝裂痕。 “化阳截指有效的时间还有三息!” 这时,额头隐现大量汗珠的赖布衣悄然以神识说了一句。 李悝也道:“锁元归笼与律法囚牢也差不多。” “足够了!” 向来寡言的峥主动说了一句,手中的神武长矛突然变化形态,形成方天画戟的样式,在话音刚出的瞬间,浑身涌起与朱子仙莲华剑意极其相似,但力量更显爆裂的白雉枪意。 随着一声清澈而宏亮的啼吼声响起,一头巨大的白雉龙虚影亦同时显现于天穹之上。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庞大的白雉龙影化做一抹通体闪烁着无穷奥妙的流星,与朱子仙的莲华剑意相得益彰的融合进去,而后重重地撞击在韦求明识海洞天出现裂痕的地方。 刚使完这一击,三息的时间已然而至。 韦求明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能动了,更有大量元气灵力开始从破碎的躯体内部滋生出来。 他狂喜万分,疯狂暴笑道:“哈哈哈,本道的元气又恢复了,你们完了,给我解封…...” 他话语刚落,庞大的修为刚如泉水般解封之时,其识海内的洞天恰如平地起惊雷,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崩塌之势。 见此情景,韦求明先是一怔,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到远远避开自己的朱子仙四人,狰狞万分的狂吼出声:“混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识海内的洞天开始一一坍塌下来,大量带着烈焰白雉的莲华剑道真意爆发出万千道剑气,万千道千锤百炼的枪道杀意,从其洞天内部激昂而起。 五脏六腑已爆,躯壳近乎破碎,神识更是遭受重创,此时就连洞天也开始崩溃,终是让韦求明这名洞天后境的大修生命走到了尽头。 即使他的修为在此刻解封出来,生机却也如潮水一般快速流逝,完全比不上修为补充的速度。 “不,我不甘心…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为何……”韦求明拖着漏得如同筛子般的残破身体艰难地冲向朱子仙四人,脸上浮着浓浓的不甘愤恨以及恐惧之意。 此次他是在为暗罗魔尊这位好友报仇的前提下,带着对“凶手”的极度重视,从幽南荒域匆匆赶来。 虽然修为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但因此界的护佑灵官最近自顾不暇,忙于帝域中人即将降临一事,因此他并没有像暗罗一样遭遇灵官们的持续追杀,整体实力保存得还算完好。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即便无法摧毁整个东华国,也足以除掉斩杀暗罗魔尊的罪魁祸首风伏纪,同时还能获取暗罗曾经掌握过的重要讯息,这样的机会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他青衣魔尊经历过的风雨和艰险无数,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完美完成任务。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就是在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东华国内,自己最终竟会因一时的大意而栽了跟头。 若让尊上知道他身死的过程,他堂堂青衣魔尊怕是连死后都要不得安宁,受到尊上无尽的惩罚与折磨。 “我们…一起死吧!!!” 眼见追不到导致他意外身死的四名“凶手”,青衣魔尊韦求明发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声厉吼,残破的身体骤然膨胀起来,洞天立即在他意识的操控下,凶猛地爆裂开来。 轰隆隆! 一名濒死洞天境修士的自爆,其威力不亚于流星天降。 恐怖的威势让紫阳剑派众人惊骇欲绝,疯狂暴退。 爆炸的力量似乎也影响到了潜藏于竹林中的紫阳幽境,使竹林所在的异空间出现如同水纹一般的涟漪,好似将要不受控制地洞开隐藏的大门一样。 就连风伏纪傅文和两人都不得不暂时退避三舍,以防被余波波及到。 “嘁,竟然就这样死了!” 爆裂无穷的力量横亘于天穹之上,眼见韦求明自爆的余波久久不散,让看着这一幕的傅文和脸上浮起一抹幸灾乐祸般的冷笑,内心深处却也同时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暗自琢磨道: “刚才东华的人明明已经控制不住那老魔了,为何老魔的洞天会突然崩溃? 若他洞天没有崩溃的话,就算躯壳已坏,也可借着神识夺舍重生,哪会死得如此憋屈!” 风伏纪也有些讶异,退至四人身边时,目光里满是问询。 四人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由赖布衣出声解释道:“王上,我们此次乃是借助了长庚的一次实验结果,方能使那韦求明洞天崩溃的。 此实验结果乃是他在调试传送阵的稳定性时意外所得,长庚说它叫「动态不稳定性」。” “动态不稳定性?” 听到这种似曾相识的科学术语,风伏纪额头布满问号,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赖布衣笑道:“依照长庚的意思,在传送阵这等随时都会变化的动态系统中,某些参数或状态的变化可能会导致传输过程变得极不稳定。 当这种不稳定性达到一定程度时,传送阵可能会因此崩溃或失控,导致传送人意外身死,或是偏离预定的地点。 有个更为直观的例子,便是遁光飞舟。 当它的飞行系统出现动态不稳定性时,若无驾驶员以自己的经验以及修为操控调整飞舟上的阵法,便可能导致其失控或坠毁。而我们,便是把这个实验结果应用到了韦求明的身上,把他当成了一个不稳定的系统,借其修为猛然解封,却无法拥有有效的承载能力时,再用我们四人的力量使它们之间发生剧烈的变化,从而导致崩溃!” 听到如此直观的解释,风伏纪内心悚然动容之余,亦不由感慨万分,叹道:“没想到长庚的科学理念竟然还能这么用,倒还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就连不远处竖起耳朵的傅文和以及脚下的谢守君等紫阳剑派门人,亦是一脸麻木。 受限于自己的见识,他们对于赖布衣所说的并不太理解。 但也知道,韦求明之所以会突然崩溃,除了之前被先发制人,受到重创之外,其死亡的最大原因,竟然是因为他自己? 按照赖布衣所说,在最后的时刻,那韦求明岂不是不解封修为,便可活下来?这怎么可能? 但这就是可能的! 毕竟以赖布衣等人的能力,能控制住韦求明一段时间,已算是借了出其不意的信息差。 只要韦求明在最后一刻不解封修为,若无外力相助,光凭他们四人估计是破不开韦求明那不知锤炼创造了多少年的洞天。 殊不知,就连暗罗魔尊身死后遗留下来的洞天,此时都能做为东华国训练士兵的宝地,遑论是实力更高一线的韦求明。 如此荒谬的结论让众人无法理解,亦不敢相信,只以为赖布衣是故意在诓骗他们。 但观他们的气息以及神色,似乎又不是作假,让众人极是茫然不解。 傅文和脸皮抽搐,冷冷道:“说的什么鬼东西!伏纪小儿,你知不知道你惹大祸了? 暗罗也就算了,这人本就是被淘汰的人。但韦求明身为乌明陛下麾下四大魔尊之一,位高权重,极受重视,你杀了他,绝对将引来乌明皇朝的疯狂报复! 到时,不仅你要死,你的东华国,这片土地上的人,亦要给你陪葬! 你就是整个东华国的罪人!” 听到的他威胁,朱子仙等人横眉冷对,毫无畏惧之意。 就连紫阳剑派的弟子亦不解地看着自家的祖师,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 祖师,为何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我幽境一族也生活在东华国的土地上,照他所说,岂不是连幽境一族也难逃所谓的乌明皇朝的毒手? 风伏纪神情冷漠,淡淡道:“乌明氏敢来,就让他们来,到时自然会有人来对付他们!” 傅文和冷笑道:“谁?你背后的炎黄府?”“炎黄府?” 闻言,风伏纪神情古怪,右掌旋即浮起一缕以焱神图录形成的烈焰。 烈焰在他掌心中不断变换,很快化成了一名类似于背着草篓,手执锄头的老农模样的人。 他的出现,让傅文和极是震动,就是韦求明之死,他神情的变化都没有如此剧烈,身躯都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而后死死盯着风伏纪,咬牙切齿道:“焱神图录!你竟然会焱神图录!你是姜氏古族的人?” 风伏纪放声一笑:“要不,你猜猜?” “我猜你…...” 傅文和气急败坏,差点没爆出粗口,胸膛起伏好一阵才恢复过来,怒视着风伏纪,“你一直在耍着本座玩?你觉得很好玩吗?别以为我紫阳幽境就怕了那姜氏!” 风伏纪似笑非笑:“朕只是说乌明氏自有人来对付,可没有说你紫阳幽境会害怕姜氏,怎么,你这是害怕了? 不用怕,若能你从灵官手中逃脱,朕便算你有本事,你与朕之间的过节,就此一拍两散!” 傅文和一怔,旋即冷笑连连道:“灵官?他们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来管你区区东华国的事情! 况且本座上次临世,也没有破坏规则,就算他们要管,也没有理由管! 东荒宗的那群贱人,性格最别扭了,绝不会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则!” “贱人?你倒是有勇气,也不知道是谁曾被灵官杀得只能靠幽境之主的保命手段,才能逃回帝域去!” 此言一出,傅文和脸色再变,不由失声叫道:“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风伏纪神情凛冽,缓缓说道:“朕说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当真觉得你所做过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便风过无痕了吗? 不,有人还记得,并为此决定矢志反抗! 一年后,若你幽境一族降临,迎接你们的,绝对不会是盛大的欢迎,而是漫天的刀枪剑戟。” 他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不仅让回忆起往事的傅文和一退再退,就是谢守君等紫阳剑派弟子亦觉好似自己等人仿佛在未来成为了出羽大陆的公敌,一时骇然失色。 说到此处时,风伏纪深深看了傅文和一眼,突然笑道:“再者,你确实没有破坏规则,但是——韦求明破坏了!” “混蛋,你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此言一出,傅文和顿时神色大变,似乎想到曾经被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场景,竟是被吓得直接转身飞遁而去。 第393章心坚定欲统出羽,风和暖大战终起 第393章心坚定欲统出羽,风和暖大战终起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悝来到风伏纪身边,一脸忧虑道:“王上,此人心思深沉,狡猾如狐不说,尚且能屈能伸,完全不顾忌自己的颜面,若是就这样让他逃了,后果不堪设想!” 风伏纪颔首沉思:“不止如此,结合他对北凛等朝所做的事情,此人深得幽境之主信任,才能在帝域与九界之间来去自如。 虽然现在性格有所收敛,若是把他逼急了,他解封修为大开杀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赖布衣道:“距离帝域中人降临只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到时若是东荒宗的人顶不住,五海九州对于这些人的修为限制,估计也会失去作用!” 风伏纪沉思道:“不用估计,傅文和虽说到时只有蜕凡境及以下的修士才能够进入此地,但世事如棋,规则是他们定的,他们想怎么操作,便怎么操作,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上,不可大意! 子仙、布衣,你二人即刻前往西秦与浮玉,把目前的形势说给武皇与虞皇听。” 赖布衣疑惑道:“王上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风伏纪目光深沉,思忖许久才缓缓出声道:“告诉他们,三个月内朕定会平定雪域与瀚云两大皇朝,今年内定然会统一出羽,希望他们能够配合朕!” 朱子仙剑眉微扬,顿时明白了风伏纪话语里隐含的意思,这是想让两人不战而降,主动消除血契了,不由问道:“王上,若是他们不配合,我们又该怎么办?”风伏纪深深呼吸了口气,沉声道:“那便让他们来王城一趟,朕亲自与他们分说!” 朱子仙与赖布衣对视一眼,俱是点头,齐齐抱拳道:“我等谨遵圣令!” 话音一落,两人刚想腾空离去,却见天穹之上陡然雷云滚滚,闪电齐鸣。 不久,大雨倾盆而落。 于风雨中,一抹仿佛自天穹之上斩来的剑气穿过了时间,穿透了空间,越过了风雨的阻碍,斩向了傅文和离去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声冷喝亦从天地间爆响而起,声音震动苍穹,好似带着无尽的愤怒之意。 “叛徒,该杀!” 风雨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剑气所过之处,风雨好似被蒸发了,形成一道冲霄而起的雾浪,带着海啸般凶猛无比的力量疾斩而下。“混蛋,东荒宗的贱人,本座又没有破坏规则,你凭什么出手?” “叛徒,该杀!” 面对傅文和的质问,出手之人并未解释,而是重复着说了一句,似有无形剑气随着他的话语,再次疾斩而出,与之前的攻势形成了共鸣之势。 “啊,贱人,待我主降临此界,定要把你们这群贱人碎尸万段,让你们的神魂永坠无间地狱——” 许久,随着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响彻而起,天上的异象陡然消失不见。 好似之前所见所闻的,皆是虚妄。 “祖师…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有紫阳剑派的弟子喉咙吞咽着,颤抖万分地说了一句。 “叛徒是什么意思?”另一名弟子悄然问了一句。 谢守君面目阴沉。 刚才出手的人毫无疑问定是护佑灵官无疑,只是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我幽境一族的人,竟会被东荒宗的人视为叛徒? 长安祖师,我们该怎么做? “叛徒?” 不止是谢守君等紫阳一脉的弟子,风伏纪等人也颇是疑惑。 “峥,带着神武卫去那里看一下!” “是!” 风伏纪目光看向了下方的谢守君,轻声一叹:“守君先生,还请上来一叙!” “不敢,草民这就上来!”谢守君心中微沉,连忙飞上天去,来到风伏纪面前。 风伏纪注视着他,许久方道:“对于刚才那位所说的叛徒,守君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谢守君深深一叹,转瞬神情肃穆,抱拳躬身道:“王上,请给老朽一段时间,用以联系长安祖师! 待了解具体情况后,定立马到王城去,为王上解释一切。” 风伏纪微微颔首,又问:“你幽境一族内部是否出现了极严重的问题?” 谢守君摇摇头:“目前这里老朽尚能控制,但一年后就未必了!不然凝华她也不至于心存侥幸,以为傅文和那等人会为她出头!” 风伏纪思忖道:“你尽快把你们一脉的人移出来吧!此地方圆百里内,即日起朕将令人严加封禁,并筑以围城大阵。”谢守君一怔,旋即苦笑道:“若是上面的人回来的话,王上此举怕是无用! 蜕凡境修士的威力不同凡响,小小一座围城之阵怕是困不了他们!” “尽人事,听天命!再者,他们也未必就能突破我们的封锁!” 风伏纪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看在你与悝卿的交情以及文姬的份上,朕已经给守君先生一脉的人机会了,希望你们把握住。 不然待朕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后,定会全力对付幽境一族! 到时,生死只能自负了!” 谢守君心神一颤,重重点头道:“老朽知道了,定然会尽快给王上答复!那老朽便领弟子们先告辞了!” “好!” 在谢守君等人离开不久,峥也带着神武卫返了回来。 见众人脸上皆残留着浓浓的骇然之意,风伏纪眉头微扬:“怎么了?” 峥抱拳禀道:“王上,索东郡与朝阳郡之间出现了一条长达百丈,深达五米的剑痕,因地方离东漓河极近,受其影响,两郡之间多了一条浅流屏障。 方圆百里内,暂时未发现有人因此伤亡,但也没有见到傅文和的身影,只见到了一滩血迹。” 闻言,尽管风伏纪等人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不由为护佑灵官的实力而惊叹不已。 风伏纪道:“悝卿,命人勘查一下剑痕周边的情况,若有损失,及时上报。 紫阳幽境围城大阵一事,亦交给你全权处理了,朕会让国师府、天工司以及工部的人配合你!”李悝点头道:“好,那臣先行一步!” 风伏纪看了天上一眼,半晌方道:“武松,峥,我们也走吧!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是,王上!” ----------------- 数番春雨,洗去了冬日的痕迹,却也带来了春天的凉意。 于东荒山脉中,绿荫古木遍地,又有重重高山阻隔,使此地的寒意越重。 略显阴暗的山林中,傅文和一手按着齐肩而断的左肩伤口,一边仓惶地于林中逃窜。 边逃口中一边疯狂地咒骂道:“贱人,东荒宗的人特么的都是贱人!待通道完全开启后,定要给你们这群贱人好看! 之前差点杀了本座,现在又断了本座一臂,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还有韦求明那个蠢货,明明都叫他要小心一点了,结果一个照面就被人擒住,简直丢洞天境修士的脸!妈的,蠢货,蠢货,累得老子也要受到牵连! 不过你个老魔死了怕是也不安生,乌明氏那个疯魔皇帝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无用的灵魂,你个老货怕是要形神俱灭了,活该!” 一连串咒骂过后,傅文和似乎觉得内心的怨气少了一些,方停下来查看自己的伤势。 见自己的伤口处始终萦绕着东荒宗独有的剑气力量,脸色顿时狰狞扭曲,又开始咒骂起来。 “混蛋,又是这该死的搏龙剑气! 这下子怕是要休整好长一段时间,方能把这道剑气袪除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一年后的大争之世!” “咦,傅老魔,你还想活到一年后?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阴郁的阴影山林中,一名青衫剑客缓缓从林中踏了出来。 见到他,傅文和只觉汗毛根根竖起,骤然失声大叫道:“柳景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者,赫然便是韦求明之前所说过的,傅文和的死敌,青冥剑宗宗主——柳景锋。 柳景锋眼里浮起一抹仿佛倾尽澜沧河水也洗刷不尽的恨意,冷冷出声道:“多说无益,你想好怎么死了吗?我曾经的好兄弟!” 话音一落,一道宛若狂澜般的青冥剑气骤然冲霄而起。 “青冥归一??剑步流云,「好兄弟」,停下来让我杀死可好!” “滚尼玛的!” 漫天剑雨,仿若海啸狂潮,在冷厉的喝斥声,怒骂声中,璀璨激昂而起。“柳景锋,你趁人之危,有种等本座伤势好了,我们再战!” “不,跟你这等断情绝性的虚伪之徒,无须遵守任何原则!” “混蛋,混蛋,本座饶不了你!!!” “好啊!「好兄弟」,别饶我,再来杀我一次啊!本宗心脏处的伤口这数千年来可是时时隐隐作痛,需得再被刺中一次,或许才能缓解!” “滚!!!” 厉吼冷厉的话语声中,两名绝世强者再起激战。 剑气纵横,杀意凌厉间,风云变幻,仿佛能撼动天地,使大量凶兽不断外逃。 或许就连风伏纪也没想到,在遭遇东荒宗灵官的重创一击后,傅文和并没有因此逃脱出去,反而还碰到了自己的死敌柳景锋。 他们之间的恩怨外人无从知晓,但以柳景锋呈现出来的态度,傅文和就算不死,也要狠狠脱上一层皮,方有可能逃脱出去。 ----------------- 风雨飘渺,珠意流云。 随着项黎的返回,并带来风伏纪的旨令后,驻扎于沙河平原的牧昭终也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消息。 “哈哈哈,好,风国主果然够爽快!” 脸上微有些苍白无血色的牧昭看到旨令后,快意大笑,“项黎兄弟,告诉你们将军,三日后我等在此地恭候大驾,一战定胜负!” 项黎看着牧昭的脸色,眼神微微凝重,郑重点头道:“好!那我便先告辞了!” 在项黎走后,牧昭走出大营,骤然腾空而起,扬声喝道:“兄弟们,决战的时刻到了,从现在起,选精兵三十万,一决胜负,你们有没有信心?”“有!” “北凛必胜!” “北凛必胜!” “北凛必胜!” 浩大的沙河平原上,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北凛军将士扬起手中的长刀齐声大喝。 声音蔓延之广,连三百里外的东华军都能听得见。 李嗣业把风伏纪的旨意收了起来,扬声说道:“诸位,王上有令,此战务必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取得胜利,否则唯本将是问!你们可不要让本将在此战过后,重新当一个小兵去啊!” 闻言,众将士齐声大笑! “将军放心,若您当小兵去了,我等便也去陪您!” “屁话,都还没开打呢,就想跟我去当小兵啊!你们这是怯战!来人,把说话的人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别!将军,我错了,此战我东华必胜!” ----------------- 小雨纷纷,千枝吐蕊。 在春意渐浓烈,万木竞发之时,一场决定国运的战争即将在东华与北凛之间展开。 处于北部战线的赵云等人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北凛之主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要降就降,何必多做无谓的牺牲!” 对于北凛皇牧云歌的做法,众将直至此时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许久,穆桂英道:“子龙,我们是不是也与雪域、瀚云两朝之主谈一谈?” 她话刚说完,便见一名东华卫快步走了进来,说道:“诸位将军,王上有令,命诸位将军务必在三个月内收服瀚云与雪域两大皇朝。 今年内,出**陆必须统一,此乃铁令!” 闻言,帐内众将极是惊诧。 赵云连忙接过风伏纪的新旨令,看了几眼,微微一叹,便把手中的旨令递了出去。 其余人亦分别查看,待看过之后,眉头几乎都蹙了起来。 赵云沉忖道:“看来先与瀚云雪域谈一谈也未尝不可!不然,只有倾朝大战,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平定他们!” 众将纷纷点头。 燕十三首先道:“我去一趟瀚云皇宫吧!” 穆桂英道:“那我去雪域!” 赵云摇头:“让姜霆将军去吧!” 穆桂英眉头微蹙:“怎么,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赵云哑然,连忙道:“桂英勿怒,时间紧迫,我们只能让修为最强的人赶去!不然若是他们不同意,一来一回,也得浪费许多时间。” 穆桂英撇撇嘴:“行吧!不过不是有遁光飞舟嘛!让我乘那个去不就行了?” 赵云苦笑:“你会驾驶吗?目前的遁光飞舟只能坐一个人啊!” 穆桂英索然无味:“行吧行吧!我不去总行了吧!” 说完,还使劲眨了眨眼,以示自己的乖巧。 众将见状,也知她是故意开赵云玩笑,俱是莞尔。 赵云这时才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摇摇头:“那就这么决定了!十三,姜霆,听嗣业的意思,雪域与瀚云抵抗的心思很重,若事不可为,不可恋战,须得及时返回,我们从长计议!” “明白,那我们便先走了!” “珍重!” 燕十三与神武卫的姜霆微微颔首,转瞬遁出了营帐。 赵云环视在场众将,扬声道:“既然王上有了新的旨令,我们也得改变策略,加速行军了,务必在十三与姜霆赶回来时,率军抵达两朝边境。 两大皇朝中以瀚云最强,这一路由我与汉臣带领,另一路就交给文远与桂英了!” “好!” 众将分工明确,很快又确定了带领的副将与兵种,分成两路,朝所属的目标赶去。 三日后,春雨渐去,东风和暖。浩瀚无垠的沙河平原上,北凛与东华六十万大军齐齐列阵而立,每一名将士脸上皆神情肃穆,战意冲霄。 北凛一方,北凛皇帝牧云歌不知何时竟已到达战场,带着文武百官立于山丘之上,观看着这场即将开始的大战。 他的出现,似乎让北凛军将士大为意外,士气因此大受振奋,齐齐扬兵吼喝出声。 “是陛下!” “陛下来了!” “我等参见陛下!” 身着精练劲装的牧云歌内心一叹,眉宇间却满是坚定决绝之意,骤然扬声长吼道:“将士们,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以尔等为荣!此战,朕与亲弟牧昭,共为统帅,愿与众将士同生共死!” 或许关于此战的真正目的,牧云歌与牧昭并没有隐瞒北凛将士,当牧云歌话语说出之时,三十万北凛将士顿时明白了他的决心,眼眶微红,齐齐吼喝回应道: “我等愿与陛下共存亡!” 李嗣业看着这一幕,摇头说道:“怪不得王上让我们务必以最小的代价收服他们,北凛人的心志果然坚韧,若不能彻底打服他们,就算占领了此地,怕也极难治理!” 许褚神情凛冽,扬声道:“那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好!” 李嗣业点点头,举起手中的陌刀,扬声吼喝道:“众将士听令,立「五行天地三才阵」,陌刀军、虎步兵、虎卫军、无当飞军冲阵,王庭精锐坐镇中军,神武卫与荒山狼骑自由策应,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击溃北凛军,万胜!” “吼!”“万胜!” “万胜!” “万胜!” 六十万大军的吼喝声交织融合在一起,让天地也为之动容,大地因此颤抖! 很快,在激昂磅礴的号角声响起后,大战于倏忽之间,骤然爆发。 (有点卡,我调整调整。) 第394章战意炽烈心如磐,酣斗正激外患临 第394章战意炽烈心如磐,酣斗正激外患临 炙热强盛的气血如同翻滚汹涌的海潮狂浪,席卷天地而起。 于沙河平原上,一列列军队方阵爆发出各色霸道强横的力量,在一头头狰狞恐怖的凶兽座骑咆哮声中,展开了一场没有任何复杂计谋,只有最直接、最激烈的血与肉的正面搏杀。 清澈如镜的天空,在无数箭矢密密麻麻的笼罩下,瞬间失色黯淡。 东华军与北凛军将士身存各自的意志与目的,以燃起的无穷战意如同两股钢铁洪流,激烈而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北凛皇朝所处地域辽阔无边,草原广袤,多山丘与密林。 自然环境造就了北凛人坚韧不拔的性格和卓越的骑射技艺。 北凛铁骑作为皇朝的骄傲之一,自古以来便以其迅猛的攻势、强大而快速的机动战斗力闻名于世。 而他们身上所着的盔甲,则采用当地特有的黑铁矿石锻造,经过数十道工序精心打造而成,既轻便又坚固,能有效抵御敌人的刀剑攻击。 盔甲外观整体以黑色为主,与东华军无异,稍有区别的是盔甲上饰以金色的云纹与战鹰图案,象征着皇朝的威严以及图腾信仰。 头盔则为锥形设计,顶端镶嵌着红色宝石,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欲彰显骑兵们的勇猛与斗志。 盔甲的肩甲部分宽大而厚重,能够保护骑兵的肩部免受弓箭和敌方兵器的伤害。而他们的战骑,名为“霜风兽”,这是一种在北凛草原上繁衍的稀有马类凶兽之一。 “霜风兽”普遍高大健壮,毛色如雪,不仅拥有极高的耐力,性格亦极为凶猛,奔跑起来如同风驰电掣,速度极快。 虽经千年前一役,北凛皇朝的中高端实力因此锐减,但在军队的实力上,并未有所减弱。 为了匹敌东华国的凶兽战骑,北凛军不仅增加了士兵铠甲的等级,甚至还为霜风兽全身覆上甲胄。 种种条件与准备下,作为先锋冲阵,于北凛铁骑来说,当仁不让。 然而,尽管他们已经极其重视东华军的实力,但面对东华国的陌刀军、中虎步兵、虎卫军以及无当飞军四大精锐兵种,瞬间便感受到了来自时代狂潮的碾压之力。 五万凝丹巅峰级陌刀军,三万凝丹级无当飞军,五万名凝丹级中虎步兵,三万凝丹级虎卫军,在李嗣业、姜维、许褚、以及张嶷的带领下,展现出了无可匹敌之势。 面对北凛铁骑的冲锋,由坐镇中军的十万王庭精锐首先进行了六轮破灵箭雨齐射,而后配备2—3米陌刀,身着地阶下品的兽王百战铠,身骑暗雷炎灵虎的精锐陌刀军激起军魂,加持从穆桂英手上改良而来的「五行天地三才阵」,三人一队,五人成阵,如同从五行力量中诞生的战兵一样,展现了残暴而凶横的攻势。 北凛人的精神让李嗣业等人极为佩服,但上了战场,便只有生与死两种结果。 北凛铁骑的冲锋,不仅没有撕裂东华军的防线,反而在四名大将的带领下,各施所能,以绝对的优势把北凛军挡在防线之外。 大量鲜血染红了渐显春意的土地。 血肉残肢,断兵残甲亦随着那堪称恐怖的加长陌刀奋力挥砍下,不断产生。牧云歌与牧昭早已从各种渠道得知东华军的恐怖战力。 但闻名不如亲身体验,当双方甫一碰撞之时,带给北凛军的庞大损失以及震撼让两人无以言表。 但两人并未因此退缩,内心复杂难明之余,亦为东华军的强大而欣喜。 因为,在他们心里东华军越强大越好。 只有强大到足以镇压一世的强者,才能领导北凛人。 在外人眼中,他们的性格或许显得与众不同,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然而,他们对此不屑一顾,更不愿多做解释,因为这是他们北凛人内心坚守的信念,任狂风大浪拍打,都无法改变。 牧昭脸上浮现着极不寻常的潮红,眼见皇朝铁骑弑羽不敌后,他立即命令装甲盾兵顶上。一根根长达五米有余的长矛从盾兵守护的间隙中,旋转而出,带来极为强大的杀伤力。 尽管东华军将士以及麾下的凶兽战骑皆有着铠甲守护,但面对如此大规模的会战,一些盔甲无法覆盖到的地方不可避免地会被刺中。 若不是有着阵法的加持,定会带来极大的伤亡。 “陌刀军,起青龙疾风阵!” “虎卫军,立白虎锐金阵!” “无当飞军,列玄武水镜阵!” “虎步军,开朱雀焚天阵!” 首轮冲锋落幕,目睹北凛军战术变换,给己方带来不小的威胁,李嗣业面色微变,迅速调整战术。 随着他一声声激昂的号令,四大精锐兵种以五行配合四象之阵,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毫不迟疑地发起新一轮的猛烈冲锋。与此同时,由曹云从、殷璇、项黎所领衔的神武卫以及荒山狼骑亦从左右侧翼发动了对北凛军的猛攻。 “嚎!” “喝!” 随着声声凛冽冰冷的狼吼声响彻而起,身高普遍达三米以上的荒山巨狼承载着来自荒山部的精锐勇士,持着硕大而狰狞的开山狼刀,带着悍不畏死的热血战意,冲进了激烈的大军洪流之中。 项黎一骑当先,手持双狼刀,如入无人之境,以自己最强的战力,报以对北凛将士的尊重。 殷璇等神武卫面对首次正式的任务,亦展现出了属于自身那独特的风采。 随着一股股血色杀意汇聚而起,一头头嗜血白雉战魂从每一名神武卫身上滋生出来,所过之处,立时便横扫一大片北凛士兵。其势之凶,其力之强,虽数量仅有两百余人,却杀出不亚于陌刀军的气势。 在他们出动后,牧云歌大手一挥,扬声道:“诸位,他们便交给你们了!” “我等定不负陛下所望!” 他身后,上百名淬魂聚神境的皇朝修士面容肃穆飞天而起,加入到了神武卫所在的战场区域。 牧昭给自己喂下了一颗丹药,看向牧云歌,满是潮红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哥,好久没有碰到让人如此激动的厮杀了,若不参与,我死不瞑目!” 牧云歌只觉心脏微微一抽,嘴角亦微微扬起,大笑道:“当然,如此战事,我北凛的元帅不参与怎么行! 去吧! 哥亲自为你擂鼓!”“这可太好了!” 牧昭放声大笑,拍马上前,手持长枪加入了战场,口中亦同时喊道: “中军的将士们,列「鹰翔战阵」,让我们去会会李嗣业这位神通大将!” “是!” 一声令下,受牧云歌亲自击鼓的鼓舞,一头庞大到足以遮蔽天光的北凛战鹰战魂在十万北凛将士的意志激发下,凝聚而起。 正在乱军中厮杀的李嗣业似乎也听到了牧昭的呼声,一刀清空周边敌人,扬刀长笑道: “兄弟们,听到了吧!重整阵型,立铁血陌刀阵!” “吼!” 数万陌刀将士扬刀长吼,很快重整阵型,激发出属于陌刀军独有的战阵,带着铁血杀伐,一往无前的战意,与牧昭所领的铁骑冲击在一起。“牧兄,劝解的话我也不说了,每年的今日,我李嗣业定然都会在英灵祠内给你上柱香!” 李嗣业手持四至五米长的陌刀,一刀带着锋利无匹的气势,砍在牧昭疾袭而来的长枪之上。 牧昭闻言,放声大笑:“吾虽病矣,却还能战。若你真能打败我,记得多带一壶美酒,为了这破伤,我可是已经数百年没有喝过酒了!” “哈哈哈,好,我东华的美酒想要多少有多少,定让牧兄管够!” 李嗣业大笑一声,眼眶微润,神情却异发凛冽,陌刀带着斩山裂石之力,一刀接一刀,毫不留情地疾砍而出。 强大的压力,让牧昭宛若风浪中的孤舟,每受一次重击,身体便不自觉地颤动一下。 正面接连接了李嗣业七次重击过后,让牧昭喉中积存许久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骤然从口中喷出。“哈哈哈,痛快,再来!接我一式战鹰裂风斩——” 牧昭不惧反喜,弃了坐骑,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战鹰图腾的加持下,释放出了十数倍的战力,如同战鹰展翅一般,一枪刺向了李嗣业的眉心要害。 “来得好!你也接我一招,“崩山却岳??斩龙击——” 两人强强碰撞,随着一阵鹰啼虎吼之声响起,一股如同山岳崩裂的力量亦从两人交战的中心点爆发开来。 双方人马猝不及防,有人仰马翻者,亦有被强大的力量掀翻者。无一例外,除了些许修为弱者,并无造成多大的损伤,显然两人也知自己的力量过于强大,会损害到自己人,在力量使用上有所克制。 饶是如此,两人交战的区域亦传来了阵阵龟裂之声,很快一片凹陷却显平整的地面便呈现在战场之上。 与他们相比,以殷璇所带领的神武卫以及北凛皇朝高手之间的对决,便显激烈血腥了许多。 殷璇秉承风伏纪的意志,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在力量的运用上毫无克制之意。 尤其在杀入敌军阵中后,在修为最低为淬魂境,最高为聚神境的神武卫手下,北凛军如同被压倒的骨牌,又如同被收割机收割的作物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流淌于地面,虽激战不过半个时辰,却已有了尸山血海的的场景。 北凛皇朝的高手虽怒不可遏,但在修为上,竟只有寥寥两三人与殷璇齐平。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不是殷璇的对手,遑论还有曹云从在一旁协助。 这位出身自中曲部的风王教主,仗着无坚不摧的体修之力,如同一辆人型坦克在北凛军中横冲直撞,就连十来名聚神境高手一起出手,都无法阻挡他。 修为最弱者,连他的冲撞都无法挡住,瞬间粉身碎骨,连神魂都被可怕的撞击力撞得崩溃而死。 “都闪开,我来对付他!” 眼见曹云从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一名身高达五米的巨人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抡起重达千斤的狼牙石棒就朝曹云从砸来。 巨人披头散发,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激怒之下满头白色长发随风而动,露出了极显狰狞的嗜血双目。 一击之下,连空气都出现了爆裂之声。 曹云从神情微凝,不退反进,右臂微微胀大,毫不犹豫朝巨人的狼牙石棒轰了过去。 轰隆! 重达千斤的狼牙石棒重重与曹云从的拳头碰撞在一起,不仅没有破碎,反而又滋生出大量如同树根的狼牙尖刺出来,一下子把曹云从的右臂捆得结结实实。 “给俺出去!” 巨人怒吼一声,竟把曹云从整个人提地而起,于愤怒的张狂声中,如同陀螺一样,把他旋飞而出。 曹云从这是第二次碰到在肉体力量上能与他比肩的人,虽被甩出,却不怒反喜,反而大笑三声,在半空中止住脚步,如一颗炮弹般,重重地撞击在巨人的胸膛之上。 “吼!” 巨人神情狰狞,痛苦狂吼,本想靠自己的力量顶住曹云从的冲击力,却只是抵挡了五息,庞大的身躯便被曹云从顶飞出去。 “再来!” 曹云飞知道这等程度的伤势于巨人而言,并不算什么重大伤害,再次疾袭而至。 巨人怒吼连连,手中的狼牙石棒猛烈挥舞,犹如狂风骤雨般猛烈,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圈,使得周围的攻击如同泼水般无法近身。 曹云从见猎心喜,不仅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反而冲入巨人的攻击范围内,与其展开了拳拳到肉的激烈搏斗。 鲜血不断喷涌而出,仿佛人间地狱! 这本该是一场不应发生的战争,却在不可抗的意志下,惨烈展开。 但对此,牧云歌心硬如铁,完全没有任何后悔之意。 “先锋军守护,中军后军重整阵型,组战鹰阵,重新冲击!” 牧云歌并未停下手中击鼓的动作,一边命令,一边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但大部分心神皆在亲弟弟牧昭身上。若不是旧伤极重,以李嗣业的修为,绝无可能是牧昭的对手。 眼见牧昭被李嗣业杀得节节败退,身上遍体淋伤,牧云歌眼里浮起一丝哀意,很快敛去,对自己的亲卫统领沉声道:“从锋,你来击鼓!” “是,陛下!” 略显瘦削的从锋依令上前,从牧云歌手中接过了鼓槌。 牧云歌骑上自己的战骑,拔出腰间剑,长声喝道:“战鹰铁卫,随朕出战!” “我等遵令!” 话语落下,北凛后军中聚集起了超过五万名身着血色铠甲,身形高大健壮的百战精兵。 其势之雄浑,不亚于陌刀军与中虎步兵的合体。 在身高上与实力上,更是不遑多让,隐有赶超之势。五万战鹰铁卫甫一成阵,顿有血色战鹰腾空而起,加持在以牧云歌为首的将士身上,让他们实力陡增。 坐镇中军的玄静司见状,神情微凝,沉声道:“众将士听令,重整队形,组连山风雷阵,冲锋!” “是!” 一声令下,十万王庭精锐身上陡起风雷之势,如同一枝即将射出的连山箭矢般,横亘于战场之上。 “陌刀军、虎步军以及诸军兄弟,入阵!” 蓄势待发下,玄静司以巾帼不让须眉之心,沉稳应对,很快重整了大军的阵形,在六大精锐兵种的力量加持下,如同神兵天降,汹涌地冲进以牧云歌的战鹰铁卫为首的北凛军中。 轰隆隆! 两支铁军毫不畏惧生死,如洪流一般,在森冷血腥的战场上冲杀在一起。 陌刀军、中虎步兵、无当飞军、荒山狼骑、王庭军以及虎卫军,在玄静司姜维等东华大将的带领下,有序配合,再次激发出了人体极限的潜能。 恐怖的军魂力量此起彼伏激荡而起,即使与北凛铁骑同为北凛皇朝王牌的战鹰铁卫,亦无法挡住这般恐怖的冲击。 大地在军阵的肆虐下,不断颤抖摇晃着。 厮杀声、吼喝声、兵器交击声,如雷霆轰鸣般,响彻天地。 血与肉的厮杀让人动容,亦让天地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本是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不久,如连珠似的雨帘便接连垂落! 雨水虽落,却根本无法洗刷掉弥天的血腥。 于渐落渐浓的雨幕之中,一支支全副武装,微显陌生的军队,不知何时竟已悄然从四周而至。 虽鏖战正酣,李嗣业、牧氏兄弟等还是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神情凛冽。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手,示意己方的军队停下来。 “都住手!” 突如其来的止战声让激战正酣的双方将士丈二摸不着头脑,却也很快听从军令,各自罢手。 “你们的人?” 牧昭与李嗣业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相同的疑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问出了相同的话语。 话语一出,两人同时摇头。 牧昭咳出一口鲜血,飞身而起,转瞬来到牧云歌身边,问道:“哥,他们是什么人?” 牧云歌摇摇头:“有雪域与瀚云的军队,其他的不知道,从未见过!” 闻言,牧昭眼里浮起一丝凌厉的怒意,沉声道:“怎么,赤允与萨日娜想置我等于不义之地不成?” 李嗣业亦走了过来,把陌刀立在地上,沉声道:“牧皇,这是怎么回事?” 牧云歌知道李嗣业可能是有所怀疑,立即沉声回道:“放心,朕还不至于做出联合外人坑你东华的事情出来!” 话音一落,他腾空而起,朝远处山丘上的军队飞去。 见状,牧昭与李嗣业对视一眼,亦腾空而去。 及至眼前,待看清山丘上的军队之后,即使是牧云歌,亦不由心中一沉。 山丘之上,除了瀚云与雪域两大皇朝的军队外,另外两支陌生的军队都有着极为明显的特征。 其中一支军队皆着白狼短褂,从独特的服装样式上来看,无疑是生活在北境边缘地带的异族。 他们人手一柄长达一米五的锯齿长刀,即使雨幕淋漓,依旧能看出其刀身上闪烁着凛冽寒光。 而他们身下骑着的座骑,竟是在北境也极为少见的蝎尾血牛。 一眼望去,整支军队气势凶厉,浑身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血腥嗜血气息,仿佛是从血海杀戮中走出来的杀戮机器一样。 而另外一支军队更令牧云歌动容,因为这支军队的成员竟然皆是由女子组成。 她们全员全身皆覆盖着好似以冰晶制成的甲胄,虽然华丽却不失狰狞威吓之意,而她们座下的座骑赫然也是北境极为稀有的白鬃雪豹。两支大军虽然列队不太严谨,气势却极为雄浑冷厉,无疑拥有着极为强悍的战力。 粗略望去,这两支陌生的大军多达二十余万人,加上瀚云与雪域的军队,数量估计达百万之巨,只多不少。 牧云歌神情凝重至极,眼里却也浮起极为浓烈的怒意,不由沉声怒喝道:“赤允、萨日娜,既然来了,躲在后面干什么? 给朕滚出来!” 第395章北境异族,铁血战歌 第395章北境异族,铁血战歌 雨幕茫茫,带来瑟瑟冷意。 万军之上,面容刚毅,眉宇间呈现着一种不怒自威神态的牧云歌毫不顾忌两大皇朝之主的颜面,以霸道而愤怒的冷冽声音咆哮而出。 战场似乎在此刻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皆齐齐看着天上那道身影。 神情或动容,或凛冽,或敌视,或崇敬,不一而足。 许久,于极其压抑的氛围中,一名身高接近两米,身形矫健,肌肉线条分明,浑身充满了力量感的中年男子,才与一名身高约一米七左右,苗条精致的女子先后从万军之中缓缓踏上了天空。中年男子的头发是赤红色的,如同火焰般在风雨中飞舞。眼睛则是深邃的蓝色,如同冰冷的湖泊,整体气质与外貌形成强烈的反差,有一种难言以说的冷冽与狂野。 女子那头如冰霜般的银白色头发如瀑布般垂落,两颊微留着两缕流海,虽面容与身段皆极为精致,气质却如同那双冰蓝色的双眼一样冷冽,给人一种十分难以接近的感觉。 男子便为赤允,乃瀚云皇朝皇帝。 女子萨日娜,则是雪域皇朝的皇帝。 面对牧云歌的喝问,两人面无表情。 牧云歌神情凛冽,怒声质问道:“你们带着大军来这里,想干什么?” 赤允打量了战场一眼,半晌后才以低沉的嗓音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来干什么?看到我们带来的人,来干什么还不清楚吗?” 闻言,牧云歌心中一沉,目光看向了萨日娜,沉声道:“你为何也跟他站在同一阵营?” 萨日娜嘴角微抿,淡漠道:“有什么不对?” 她的话语虽短,却也算是极为鲜明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牧云歌目光凝重,深深吐出了一口气,视线移到了那两支陌生的军队上,再问:“他们又是谁?” “北境,戎王族,戎争。” “北境,冰雪族,蓝凌。” 两名在气质上与赤允萨日娜无异的男女缓缓站了出来。 “戎王族?冰雪族?” 牧云歌眉头紧皱:“朕虽说不是见多识广,但也居东北千余年,北境何曾有过两个如此强大的族群?”戎争的身高比起赤允来,至少还高了半个头有余,他踏着有力的步伐走到赤允跟前,把自己强壮的脖子摇得咔嚓作响,一脸傲然道: “你没听过,不代表我们不存在! 牧云歌,识实务者为俊杰,听说你们北凛人最崇拜强者,何不臣服于我们,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 “臣服?” 听到这个字眼,牧云歌剑眉微动,看了赤允与萨日娜一眼,见两人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 “我们崇拜强者,但只崇拜我们瞧得上的强者,你们又算哪根葱?” 戎争冷笑一声:“听赤允说,你之性格桀傲不逊,如今看来,倒也大差不差,竟敢在我面前如此看轻我! 这所谓的东华国有什么本事?竟能让你甘愿牺牲将士的性命,也要臣服于他们?”“好了,戎争,你的废话太多了!” 戎争话语刚落,蓝凌便打断了他,冷冷道:“牧云歌,给你一个机会,今日与我们一起把东华国的军队灭掉,我们还能接受你成为北境联盟的一员。否则,视为敌人,一律杀无赦!” 此话一出,战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更有一股滔天的冷焰从蓝凌身上冲霄而起。 风雨仿佛也被冻结,竟化做冰凌纷纷而落。 听到她的威胁,牧云歌放声狂笑:“北境联盟?哼!以你们的态度,想让朕臣服,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若想要我等的命,来拿就是!” 说完这句话,牧云歌转身回到己方军中,扬剑长吼道:“北凛军,列阵!牧昭,回去召集军队!” 牧昭尽管很想留下来,但也知己方在东华军中损失惨重,若无援军,不一定能挡得住敌方百万大军。 他咬咬牙,沉声道:“好,哥,你等我,半日后定回来!” 李嗣业等东华大将对视一眼,虽然不知戎王冰雪二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亦决定响应牧云歌。 李嗣业沉声道:“穆弘,速速去昭日关把我方大军调来。” “是!” 穆弘目光凛冽,很快拍马而去。 李嗣业目光移转,凝视着山丘上的敌人,扬起手中陌刀,怒声吼道:“将士们,敌人已变,速速调整阵形,列阵!” “吼!” “嘁,看来是谈不妥了!” 戎争冷笑一声。赤允淡淡道:“早跟你说过了,这牧云歌就是一颗石头,又臭又硬。东华军更不用说了!” 萨日娜眼里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淡淡道:“开打吧!众将士,覆灭北凛与东华,射箭!” 另外三人倒也没想到她说打就打,戎争看着萨日娜那精致的面容,眼里浮起一丝火热之意,转瞬亦开口道:“儿郎们,用我们的蝎尾箭,给敌人一点颜色瞧瞧!” “瀚云军,齐射!” “雪狮军,给本统领射击!” 接连命令下,四波箭雨先后射出,似天地倾覆,又似天崩地裂。 若是寻常势力的士兵,面对这等恐怖的处境,定要骇然失色,恐惧万分。 但东华与北凛军毫无畏惧之意! 李嗣业一骑当先,率领东华军迂回至北凛军身前,扬刀怒吼道:“五行四象阵,起!牧兄,带领你的人入阵,配合我们!” “这…没问题!” 牧云歌一怔,万万没想到李嗣业竟然会率军挡在自己等人身前,却也顾不得多想,稍稍迟疑后,还是令麾下剩余的军队有样学样,穿插入东华的军阵之中。 在他们刚入阵瞬息间,横扫八方的威势在漫天箭雨落下之际,顿时散发而出。 伴随而起的,乃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头四方守护神兽的虚影。 李嗣业、姜维、许褚、张嶷、徐宁等东华大将齐齐腾空而起,执兵朝箭雨横扫而去。 “崩山却岳??骁龙狂啸——” “枪花乱舞??天夑浮沉——” “禁兵伐武??疯虎狂战——” “果烈持武??横扫千军——”“金枪镰钩??裂舞狂杀——” “连山横营??万法皆没——” “白雉横空??烈火焚天——” “战鹰咆哮??碎裂长空——” 随着东华众多大将与牧云歌所部齐齐出手,一道道凌绝沧海,威动乾坤的力量随着四象神兽的虚影先后轰然使出。 在破碎大量箭雨的同时,其势未减,带着凶狠爆碎之力,如同一颗颗炮弹般,无情地落在北境联军的阵营之中。 轰隆隆! 可怕的威势带着炽盛的杀机流转而出,瞬间在联军阵营中带起大片杀戮,惨叫声连绵不绝。 戎争赤允等四人根本没想到,在己方占据地利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还被对方打了一个反击,神情俱是一变。蓝凌随手挥灭持续落下的攻击,冷冷道:“姐妹们,开杀!” 话音一落,五万名骑着白鬃雪豹的冰雪族女战士齐齐扬枪而起,自上而下,朝东华北凛两军冲锋而去。 瀚云、雪域、戎王三方的军队,亦依次列阵,随后冲击而去。 而赤允、萨日娜、蓝凌、戎争四人则带着己方的高手腾空而起,朝李嗣业牧云歌两方的高手杀来。 战争一触即发,比起东华与北凛之间的战斗,此次参加的军队数量已达一百五十余万以上。 即使是东华国,在目前也没有打过规模如此大的战役。 “投石机、八牛神臂弩、裂灵标枪机,目标敌方中后军,给本将轰!” 坐镇中军的玄静司不知何时已令人组装好东华国最犀利的战争利器,在六方兵马短兵相接之时,毫不犹豫下令轰击。 滔天的攻势宛若海啸般倾泄而下,势不可挡! 每一次轰击落下,定能炸起大量敌军,穿透许多敌方士兵的身躯,带起无数伤亡。 但敌军亦不为所动,坐镇后方的蓝凌抬起了手,冷声一喝道:“姐妹们,把「天女散花」推出来!” “是,统领!” 娇斥声下,一具具长达六米,高达五米,外表如同白鬃雪豹的战争器械被一一推了出来。 “雪豹”的嘴巴大如山洞洞口,在冰雪族女战士的操作下,从洞口处猛然发出成百上千根细若牛毛,长达数米的冰寒晶针。 冰寒晶针所过之处,隐有道道寒气轨迹呈现而出。玄静司本想令士兵以“凤翅床弩”应对,陡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凤眸一张,沉声怒喝道: “众将士,起朱雀焚火阵,不得打碎那些冰晶,焚灭它们。” 话落阵起,十万名王庭精锐身上尽起火焰,火焰熊熊燃起,在数之不清的冰寒晶针即将落入己方阵营之时,化做一头长达数十丈的焚焰朱雀,啼鸣着冲击而去。 浓浓的烈焰把冰雪族引以为豪的武器一一粉碎,不留一点痕迹。 但还是有些漏网之鱼落入己方阵营之中,那些士兵不疑有它,只能尽力防御打破,却在打破冰寒晶针的瞬间,便有更多细若牛毛,在体积上更小的冰晶针溅射而出。 体积越小,越难防御。 将士们尽管已经十分小心,还是瞬间中了招,一些人在被冰晶针穿体而过之时,整个人顿成冰雕! 见此情景,玄静司内心松了口气,眼神却越发凛冽,刚才她若是判断错误,定要给己方阵营带来极为可怕的伤亡。 山丘上,冰冷若霜的蓝凌咯咯一笑,抬起手道:“再射!” 但这一次玄静司比她快了一步,“凤翅床弩,三倍射速,给本将把那些鬼东西都给搅碎了!” 数百枝长达十来米旋转着的凤翅床弩如同飞驰而出的凶兽,以狰狞而无畏的“面目”,朝目标疾射而去。 轰隆隆! 冰雪族的人也没想到,东华军的反应与出击速度这么快。 操作“天女散花”器械的女战士极为果断,齐齐朝后疾退,只是片刻,二十具价值不菲的战争器械便被击毁得干干净净。 见状,蓝凌脸上敛去了笑容,轻拍手掌道:“让无面巨人出动!” “是!” 没等玄静司喘过气来,便见山丘上再次站出来六十名高达二十米,通体被冰雪覆盖,肩扛滚木标枪,没有面目的冰雪巨人,顿时深深吐了口气,沉声怒吼道:“起青龙木遁、玄武伏天阵,双重防御,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的攻击挡下来!” “是!” 吼! 在冰雪巨人的咆哮声中,大量滚木与闪烁着寒芒的标枪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越过了前线鏖战将士,堪堪落在东华与北凛的中军屏障之上。 轰隆隆! 宛若雷声炸响!在滚木与标枪同时轰落之际,一股股冰寒之气如同蛛网一样,迅速凝结起来。 若不是玄静司应对得当,此刻怕是有少人又要被冻成冰雕。 但即使拥有了双层防御力,冰雪巨人所带来的力量冲击,还是让不少将士受到了影响,顿时脸色煞白,身躯摇晃,只能凭意志强撑着。 “冰雪族!” 玄静司冷冷盯着山丘上指挥一切的蓝凌,目光深沉而凛冽。 在两人远程交手之际,前方战线的战斗无疑十分惨烈! 北凛虽强,但瀚云与雪域的士兵质量亦不比他们差多少,在敌我悬殊,激烈激战之下,北凛军将士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少了下来。 若不是有东华军顶着,他们的伤亡还要更大。而之所以死伤如此惨烈快速,也与冰雪族、戎王族的军队有关。 这两支异族大军虽然有一支由女子组成,但每一次出手的攻击皆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寒气,一不小心,那些修为稍弱者,便会被冻为冰雕,被后续者补刀斩碎而死,连血肉都无法留下。 戎王族的军队虽然全身并无铠甲保护,但人人悍不畏死,仿若野蛮时代存活下来的人,其嗜血狂战姿态比起东华北凛两军的将士不遑多让。 且戎王军的座骑蝎尾血牛的战力虽然没有强大到哪里去,但其蝎尾含有剧毒,若是被蛰到,便是毒发身亡的下场,连炼魄境的将领都无法在第一时间袪除,毒性极为强烈。 而戎王、雪域、瀚云带来的聚神淬魂境高手并不少,朝元境以上的更是比东华与北凛两军的稍高一线。 在如此形势下,战斗极为惨烈,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因此牺牲。“陌刀将士,至死无惧!” 浩荡的血气从宛若杀神的李嗣业身上昂扬而起。 他骑着伤痕遍布的暗雷炎灵虎,带领麾下已不足五万编制的陌刀军清空了周围的敌军,眼见战事胶着,不由怒起冲天,携阵冲击而上。 冰寒彻骨的杀气从陌刀军将士身上凝结而起,宛若有血海杀神从中诞生出来,筑就出一条让人无法逾越的血河。 首当其冲的瀚云皇朝军队没想到在如此纷杂的战场上,东华的军队竟然还能寻到如此大的空档。 阻挡未果后,大量血肉残肢以破碎的兵器从四方溅射而出,顿成杀伐地狱! “吼!陌刀一出,谁与争锋——将士们,随本将冲杀,碾碎敌人!” 李嗣业挥舞着手中那长达四米有余,宛若生命收割机的陌刀,庞大而强壮的身躯如同魔神,所过之处,尽成血河,如同无双割草般锐利而无情。 在他带动下,东华北凛两军士气大振,铸成坚不可摧的攻伐之势,竟把北境联军的防线推后了数百米之远。 戎争注视着在军中大开杀戒的李嗣业,面色冰冷,眸里浮起凛冽的杀意,“好一个神通大将,让吾来会会你!” 口中话语刚出,一道璀璨的剑气便朝他侧面疾袭而来。 “你的对手是朕!” 剑气之凌厉,冲霄激荡。 虽然没有斩到及时躲避的戎争,却把他周围的士卒差点清空。 剑鸣之声,更是响彻周边敌人的耳膜,让大量敌方士卒耳膜震裂,痛苦地在地上嘶吼,很快便淹没在兽骑刀剑之下。 戎争轻轻抹去右颊上的一道鲜血,看着凌空而立,带着冲霄怒火的牧云歌,眼眶睁大,旋即放声狂笑:“好,好一个牧云歌!既然你想死,那本统领成全你! 血月天轮,杀——” “杀”字刚落,戎争的躯体便从原地消失无踪,再出现时,已然离牧云歌不过十米之距。 其右臂更是不知何时,形成一轮血红色的能量光环,甫一现身,这轮仿若血月的能量光环便疾速旋转而出,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吞噬殆尽,通体弥漫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牧云歌神情凛冽,手中长剑于瞬息间疾斩而出。 大量耀眼剑光浮现之际,空气都发出爆鸣之声,与那轮血月光环碰撞在一起。 恐怖的声音宛若天上此起彼伏的惊雷声,响彻战场。 牧云歌本以为自己已然挡住戎争这次攻击,却没料到在其攻击破灭的同时,一股毁灭的气息再度凝结而起。 “哈哈哈,没想到吧!血月天轮,给吾爆、爆、爆!” 放肆的狂笑声中,牧云歌所处之地骤然爆裂开来,他本人猝不及防,顿时受到重创,被强大的爆裂气流冲飞出去。 鲜血从牧云歌身上流出,他似无所觉,很快止住脚步,斩出锋锐如长河的剑光,再次朝戎争杀去。 “笑笑笑,笑你玛的!” 牧云歌怒声狂吼,长剑涌起炽盛的光芒,全力斩下。 戎争本想躲开,但想想若是让他这一剑斩实了,自己此次带来的士兵怕是要死伤惨重。“哼,麻烦!期望一年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口中道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迅速从腰间拿出两柄看上去便极为危险的锯齿短刀,组合在一起,斩出了裂空一击。 “戎王裂空斩,死!” 随着两者的攻击碰撞在一起,一道道恐怖的裂痕在整个战场一一浮现。 竟是连大地也承受不了两人力量余波的影响,很快便龟裂出一条条深达七寸有余的沟壑。 大量正在前行中的敌军士卒猝不及防,被沟壑绊到,极为倒霉地屈死在战场上。 血光无尽,弥漫方圆数十里。 浓烈的杀意与凌厉的煞意直冲云霄,伴随着凶兽巨人的咆哮声,将士们的怒吼声,兵器交戈的尖锐声,以及修士之间对决的恐怖力量冲击,撼天动地,谱出一曲壮烈激昂的铁血战歌。赤允等人本以为凭己方一倍于东华北凛的将士修士数量,足以对两朝联军形成致命打击,却没料到战争竟会胶着至此! 就连戎争、蓝凌二人带来的异族高手,亦在殷璇等神武卫的手下,死伤不少。 曹云从更与北凛军中那位之前与自己打得不可开交,名为“孔固”的巨人联手,如同两辆人型坦克一样,二人成军,斩杀了不少北境联军的淬魂聚神境高手。 无一例外,这些敌人的死状都极惨,不是被撕成碎片,就是四分五裂,但孔固的后劲也渐显不足,宽厚的胸膛上已然插了不少断兵残刃。 曹云从看着孔固,眼里闪过一丝悲意,口中却放声长笑:“格老子的,大个子,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吧!” 数百米外,高大的孔固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一击之下,便有成百上千名敌人被他强大的力量击爆,闻言顿时瞪大了瞳孔,怒骂出声道:“滚,你他娘的别死在老子面前才好,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未打完呢!” 曹云从放声大笑:“好,这可是你说的,本教主等着!” 话音一落,他崩碎了残破的上衣,如同一头狂暴的巨兽,冲进了敌军之中。 鲜血仿若河流,几乎快把整个沙河平原染成红河。 即使有着雨水的连续冲刷,亦无法洗净,反而让那刺鼻而浓烈的血腥气不断冲天而起,刺激着双方将士的战意。 而六支军队中,无疑以北凛军的伤亡最重。 在经历与东华军的激烈鏖战后,他们本就死伤极多。 如今又接连面临实力不下于他们的所谓北境联军,就算有东华军的护佑,伤亡亦是不可避免。从另一方面讲,若不是有东华军的护佑,此刻以牧云歌为首的北凛军,怕是早已灰飞烟灭。 牧云歌也知道这点,拿不下戎争,本就让他心中焦急万分,眼见己方兵马损失惨重,让他越发急躁。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冰棱晶体以雷霆万钧般的速度,带着深沉而骇人的浓烈杀意,趁着牧云歌失神之际,劲射向了他的眉心要害。 “牧兄,小心!” 看到这一幕的李嗣业怒声狂吼。 牧云歌亦是浑身剧震,极为狼狈地躲过这道疾袭而来的袭击,却很快便迎来了戎争更加凶猛地打击。 冰晶的真身也在此时显现而出,赫然是在后方指挥的冰雪族蓝凌。 “牧云歌,北凛之主,今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冰封千里!” “裂空之矛!” “杀!” 第396章利剑出鞘斩敌寇,援军齐聚定乾坤 第396章利剑出鞘斩敌寇,援军齐聚定乾坤 滚滚杀意,伴随着千里冰封弥漫而起。 天空中,牧云歌大意急躁之下,身形刚被蓝凌冻住,戎争的致命一击便已连续袭来。 “动,给朕动啊!!!” 牧云歌身体虽被冻住,意识却尚显清醒,面对戎争凶猛狂暴的攻击,他心神狂震,神识化做利剑,意图冲破蓝凌的封锁。 但蓝凌的修为比现在的他高上一截,为朝元巅峰,又是倾力施为自己最擅长的规则,让牧云歌一时也挣脱不开,只能尽力摆脱束缚。 然而,却还是太迟了!轰! 嗤!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柄以神识元气凝结而成的裂空长矛轰然而至,狠狠穿透了牧云歌的身体。 顿时,一抹鲜艳的血花从他胸前溅射而出,犹如凄美欲枯的红花。 “陛下!” 眼见牧云歌遭受重创,北凛军将士无不悲愤交加,怒吼声此起彼伏。可恨他们现在竟无足以与蓝凌戎争匹敌的高手在场,虽内心愤恨万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刺中了他们的皇帝,一时悲从中来,心如刀绞。 “牧兄!” 李嗣业见状,亦怒吼出声,正欲冲上天去营救之时,却被瀚云皇赤允挡下。 “你的对手是朕啊!”看着牧云歌被戎争的规则攻击穿胸而过,赤允眼里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敛去,把李嗣业挡在身前。 “你让开!” 李嗣业一刀斩出,眼中凶光四射。 赤允毫不退让,一柄长棍带着野蛮狂暴的力量与李嗣业的陌刀重重地轰击在一起。 轰! 凶猛地力量疾碰之下,两人各自退后了三大步。 李嗣业再抬头看向天上时,便见蓝凌化出一道凛冽的冰棱尖刺,正欲给倒退中的牧云歌最后一击,顿时目眦欲裂。 他很想让人去救援牧云歌,但此时举目望去,到处皆是战得舍生忘死的将士,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同僚在哪里! 而且以蓝凌的修为与速度,又如何能让人有救援的机会,不由仰天狂啸,带着汹涌的怒意朝赤允杀去。 “比起牧兄来,尔等的作为让人不齿!今天,我李嗣业不杀你,誓不为人! 崩山却岳骁龙出,给本将死来——” 一刀斩出,顿有一头气势磅礴,杀意腾腾的血龙随着刀势咆哮而出。 “想杀朕,下辈子吧!碎山裂岳,死——” 赤允双目渐变赤红,一棍挥出,犹如神山崩塌,带着浩瀚沉重之力迎击而上。 轰隆隆!! 一人怒意深沉,杀意凛然,另一人亦同样欲杀李嗣业而后快。 两名以力见长的杀伐强者在此刻倾尽全力强强碰撞,顿起无边血煞。 也就是在这时,天空中却陡然传来了一男一女两声惨叫声。 众人目光瞥去,却见牧云歌不仅没有被追击而来的蓝凌杀死,反而有一道滔天剑气自远方天际疾射而来,瞬间便洞穿了蓝凌的攻击,更以凛冽的杀伐剑意击穿了戎争的防御。 “夺命十四剑??死亡——” 冲霄杀机带着死亡之意以势若万钧之势,疾袭而至。 即使蓝凌与戎争自忖高深境界在身,亦不由骇然失色,纷纷弃了斩杀牧云歌的机会,各自从剑气袭来的地方逃离。 听到这熟悉的冷冽声音,李嗣业心神大振,不由放声大笑道:“十三,来得正好!来人,速速把牧皇救下来!” “是!” 一息过后,一名身材高大,黑发披散,面容冷峻,身着类似于阴阳剑袍的男子掠空而至,正是夺命剑客——燕十三! “嗣业,我们来晚了!” 燕十三浑身散发着强大无匹的剑意,目光与李嗣业碰了碰,而后扫视惨烈的战场,待发现赤允与萨日娜的身影后,眼神渐变凛冽。 他与姜霆本欲前往两人所在的皇宫,打算与两人谈一谈,让两人能像北凛皇朝一样臣服于东华。 却没料到行至半路时,便听闻赤允与萨日娜已然带着百万大军朝北凛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燕十三顿觉不妙,把情报传给赵云后,便先一步赶到此地。 李嗣业一刀砍退赤允,大笑道:“我没事,你来了就好,那两人便交给你了!” 燕十三微微颔首:“赤允与萨日娜必死,不可放过他们!” 闻言,赤允与身处战场不同区域的萨日娜心神一凛。 李嗣业重重点头,眼中杀意迸射:“当然,赤允便交给我了!” 殷璇从乱军中长声道:“萨日娜我来!” “好!” 见燕十三到来后,东华众将竟当着万军商量起他们的归属来,赤允戎争等人皆怒不可遏。 但燕十三的强大出乎意料,让遭受剑意创伤的戎争与蓝凌二人亦不敢大意。 戎争本想袪除伤口处的死亡剑气,发现怎么也无法袪除干净后,心神愈震,冷冷厉喝道:“你也是东华国的人?” 燕十三持着魔剑凌空虚踏,缓缓走向戎争,冰冷的面容上杀意炽盛,闻言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炎黄府燕十三,两位,一路走好!” 话音一落,一道比起死亡剑意更加恐怖的毁灭剑意立即冲霄而起。在这一刻,燕十三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他的人便是剑,他的精神便是剑意。 三人所立的天穹似乎也因他剑意的升起,而澎湃激荡起来。 此情此景,让戎争与蓝凌这两名异族强者悚然动容。 “蓝凌,全力出手!再留一手的话,我们都要死!” 戎争怒喝出声,浑身涌起极为凛冽的血煞狂蛮之意,凶光席卷天穹。 “戎王??血煞破军,给本统领去死!” 蓝凌也没有犹豫,整个人仿若从寒冰中走出来,通体散发着极为可怕的寒气。 随着戎争使出他修习的最强血煞规则,她的冰雪规则亦同时疾袭而出。 “冰封雪盖??万里寒霜,杀——”两名朝元境强者近乎同时出手,属于此境可修行的规则之力亦肆意翻腾汹涌而出,威力骇人欲绝,把三人所在的天穹都遮蔽起来,仿若阴天暗地。 “夺命第十五剑??毁灭——” 一剑斩出,天地变色。 更有无穷且极为纯粹的魔意随着这一剑滋生而出,横亘苍穹。 戎争与蓝凌尽管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燕十三的实力,但当他真正出手后,才发现自己的高估似乎还差了不止一点。 随着毁灭一剑斩来,两人只觉眼前这方天地仿佛要塌陷,迎来了末日一样,顿时心神狂变,骇然欲绝。 “好恐怖的毁灭之力,朝元八重境而已,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完整的规则,还是走的毁灭一道,剑修果真都如此强大吗?”戎争骇然失色,高傲强横如他,面对燕十三那堪称惊艳绝伦的剑法,也不禁心生恐惧震撼之意。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浑身气血全部燃烧释放出来,形成了翻涌无尽之势,想要挡住燕十三这一击。 蓝凌的动作稍稍慢了一步,浓重的力量激荡中,隐约可见似乎连身形也退后了几大步,但她的攻击却也没有落下,几乎是倾尽全力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力量。 轰! 轰! 轰! 随着一连串爆炸声接连响起,毁灭剑意带着让人心胆俱裂的凶意,从无尽余波中疾射而出,以势无匹敌、雷霆万钧之势,洞穿了戎争的头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连正处于对决中的李嗣业、殷璇、赤允、萨日娜亦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视着这一幕。 戎争的双眼瞪得极大,似乎也没想到尽管自己已经实力全出,依旧没能挡下燕十三这一剑。 这一剑,不仅仅是洞穿了他的头颅。 在他识海内,更有一股毁灭剑意正肆意地破坏着,不断残食着他的神识,神魂,以及好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方能修行而来的血煞规则。 这一剑,竟直接了断了他的生机,如此残酷的现实让戎争几欲疯狂之余,内心深处亦浮起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之意。 “蓝…凌,救我...救我啊——” 万分恐惧下,戎争艰难地转动头颅,却发现本应该在自己身边不远的蓝凌不知何时竟已退后了极远处。燕十三这一剑虽然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但却并没有对她产生致死的效果。 一时,戎争的神情冻结住,生机就此断绝。 蓝凌心有余悸地盯着生机已然断绝的戎争,目光则死死盯着燕十三。刚才在出手时,她就隐约感觉到了自己两人可能不是燕十三的对手,因此特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果然,她的第六感救了她一命,但如此结果也不是她想要的,她一直以为就算燕十三再强大,最多也只能重创戎争,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一剑了结戎争。 戎争一死,没有人能与她联手,在场的人中还有谁能是燕十三的对手! 燕十三早就注意到了蓝凌的小动作,心中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一步步踏上前去,神情冷漠:“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不过,最多再出一剑罢了!”蓝凌心神狂跳,冷冷出声道:“狂妄!我就不信像这样的剑法,你能连续使出来!” 燕十三淡淡道:“是不能!但我尚有第十六剑!但你,不配让我使出它!” 闻言,蓝凌好似受到了无比恐怖的惊吓一样,竟直接逃离出千米之远,口中犹自不甘,厉声怒斥道:“就凭你一人就想左右战局,未免太过天真了!” 燕十三以两指轻轻擦拭着剑身,淡声回道:“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我刚才明明说的是,我们来晚了!” 他话语刚落,便闻一阵激昂而振奋人心的战争号角声从远方响彻而起。 蓝凌神情茫然,带着与所有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朝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便见从昭日关方向,一抹墨白相间的钢铁洪流带着一面面飘扬的旌旗,风驰电掣而来。随之而起的,更有一头战意凛然,昂扬而起的白色战骑,以及一尊弥漫着无尽血煞之意的杀伐战魂。 “王庭骁骑,斩虏杀寇!” “王庭锐士,勇猛无惧!” “兄弟们,我们来了,冲锋——” 凛冽而昂扬的吼声震动苍穹,不仅让北凛军极其震撼,亦让鏖战至此的北境联军首次出现了恐慌与骚乱。 眼前的东华军已经这般难对付了,为何对方竟然还有如此精锐而强大的军团存在? 见赵云李信携援军到来,李嗣业、姜维、张嶷等东华大将心中大石落下,欣喜万分,齐齐扬兵怒吼道: “将士们,援军已至,我们反攻,斩杀赤允、萨日娜,杀尽北境联军,杀啊!” “吼!杀尽敌寇!”“杀!” “杀!” “杀!” 随着赵云李信的王庭精锐与本为大秦锐士,现如今改名为王庭锐士的精锐军团到来,战场上的东华将士士气大振,就连北凛军也受到感染,被裹挟着凶猛地重新杀进了北境联军之中。 而赵云李信所率领的两支钢铁洪流,亦带着汹涌无尽的战意,如一柄锋芒尖刀般朝北境联军的侧翼狠狠冲杀进去。 北境联军猝不及防,只是一个冲锋,顿时人仰马翻,如同排列好的骨牌,遍地丛生的杂草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倒下。 在蓝凌的视线中,此景更为震撼,就连她所带来的六十名无脸巨人都无法挡住两支钢铁军团的侵噬,只是一个照面,便淹没于无尽的洪流之中,发出无比惨绝的哀嚎声。蓝凌心若死灰,心知大势已去,已然生出了退意。 不过十万冰雪女战士而已,她们冰雪一族还损失得起。 但她若是死了,就算她在族中掌握着再多的权力,也都没有任何用处。 一念及此,她身形狂退。 似已察觉到她的退意,燕十三及时斩出了滔天冷冽的一剑。 “你逃不了!给吾死来!” 魔意汹涌中,毁灭剑意如同潮水一般,把蓝凌释放出来阻挡的力量一一湮灭。 然而当余波散尽之时,燕十三脸上却并没有喜色,反而蹙起了眉头,接着身形一闪,来到了蓝凌之前所在的地方。 伸手一抓,一具以寒冰雕刻而生的傀儡娃娃顿时出现在燕十三手中。刚一握住,在面目上与蓝凌一般无二的傀儡娃娃便化成了冰水,从他指尖缝隙中流淌而下。 “嗯?替身术?有意思!” 燕十三在此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如此无缝衔接的替死之术,虽让敌人逃了去,他却没有过多的失落,目光看向了下方的战场。 转瞬通体浮起无尽剑意,如同带来死亡的死神一样,冲杀而下。 正与李嗣业斗得难分难解的赤允从没想过自己等人视为倚仗的人最后的结果,竟然会是一死一逃。 眼见东华军势不可挡,他内心也萌生出了撤退之意。 然而李嗣业自然不可能让他退走,一直死死缠着他,不杀他誓不罢休。 “混蛋,你给朕滚开!” 赤允一棍横扫而出,内心战意越来越弱,很想从乱军中逃脱,越打却发现自己愈发陷入万军包围之中。 随着燕十三赵云等人强势加入,他此次所带来的高手与军队不断死亡,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急剧减少。 就在他内心急躁万分之际,大地猛然又传来极为剧烈地震动声。 赤允心神狂震,心知这定是北凛的大军来了,一时心若死灰。 远处,牧昭同样焦急万分,所率大军还未至,便命人吹响号角,擂起战鼓,口中同时怒喝出声道:“哥,兄弟们,我们来了,挺住!” 听到他的叫喊,重伤的牧云歌与残存的北凛将士神情都有些古怪,又感动又有些想笑。 但同时心中也如释重负! 己方的大军也来了,这下子所谓的北境联军算是彻底完了,再无翻身的可能!赤允心中绝望至极,心知自己最后一丝逃亡的机会也没了,顿时怒从胸中起,狂吼出声道:“李嗣业,不让朕走,朕便带你一起走,一换一,朕也不算亏了!” 话音一落,状若疯魔的赤允青筋暴起,神情狰狞,本就高大强壮的身躯在这一刻猛然暴涨了一倍,挥舞着手中的长棍,带着雷霆炸裂之势,狠狠地轰向了李嗣业。 李嗣业神情凛冽,重重呼了口气,手中陌刀亦在同一时间,如同闪电般疾斩而出。 “骁龙战躯??烈焱焚身——赤允,受死吧!” 四米有余的陌刀带着恐怖而狂暴的力量汹涌狂啸而出,在至阳至刚的气血燃烧辅助下,斩出了李嗣业降临此世的最强一击。 随着一刀疾闪而过,赤允手中那根明显不是凡品的长棍骤然断为两截,一抹刀痕更从他的额头开始浮现,渐渐延伸至胯下。赤允浑身剧烈颤抖着,似乎没想到凭自己的修为与力量,竟然会输给修为上弱他一线的李嗣业。 他堂堂瀚云帝皇,竟然还比不上东华国的一名大将。 “哈哈哈——怪不得牧云歌会选择臣服你们,朕恨啊!!!” 狂笑声中,随着一抹烈焰从刀痕处显现出来,赤允这位瀚云帝皇的身躯亦骤然爆裂开来,被李嗣业这一刀,直接斩成了两半,就此身死道消。 “不好,陛下死了!” “完了,我们完了啊!” 眼见赤允身死,瀚云皇朝残存的军队肉眼可见地恐慌起来,战意一再锐减。 李嗣业环视战场,骤然扬刀而起,以浑厚而凶厉的气势狂吼出声道:“赤允已死,本将兑现了诺言!” “吼!将军威武!” 东华将士士气狂涌,以更为凶猛地斗志回应着李嗣业。 赤允的死,也让这场东华国自立国以来史无前例的战争近乎落下了帷幕。 敌军现在的主心骨,俨然只剩下了萨日娜一个人。 ----------------- 风声渐小,血雨飘零。 及至第三日的正午时分,沙河平原上的这场大战才最终停止。 浩大的沙河平原上,几无完好之处,即使到处有着流淌而过的溪流河川,亦飘流着大量的残尸与血肉。 鲜血不仅染红了平原,河流亦染成了血河。北境联军所带来的百余万大军,除了侥幸逃脱者,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了雪域皇朝的皇帝,萨日娜。 “我们,胜利了!” 李嗣业、赵云、李信、张嶷以及后面从昭日关赶至的张宗、焦赞孟良等东华大将齐齐扬兵长吼。 声音响彻天地,感染着战场上的所有将士。 北凛军的将士亦以无比热烈的吼声回应着他们。 天可怜见,他们北凛人虽然好战,但如此惨烈的战役,他们也是第一次经历。 就连牧云歌与牧昭两兄弟,也只经历过千年前那场中高端级别的修士之战,眼前的这番场景却是从未见过。 他们不仅胜了,而且还大灭敌方百万联军,如此大胜,前所未有,让他们内心欣喜之余,亦不由震撼万分。 牧昭扶着身受重创的牧云歌,看着正在收拾战场的东华军将士,慨然出声道: “哥,看来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牧云歌放声大笑,这一笑之下,让他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他却丝毫不在意,大笑出声道: “是的!本以为要死在东华军手中,却没料到最后反而并肩作战。 或许,这便是天意!” 牧昭嘴角微扬,喃喃出声道:“是啊,这一定是天意!” 两人相视一笑,很快收敛起笑意,目光看向了联军唯一的幸存者,萨日娜。 她之所以能不死,却是牧云歌开口所留。 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赤允与她皆改变了想法,率先投靠其他势力不说,竟然还想拿他北凛与东华开刀! 宛若败家之犬的萨日娜此时已不复之前那般精致的女皇风范,眼见满目疮痍,遍地皆是雪域将士的尸体,她那双冷冽的冰蓝色双眼里,亦不免浮现出浓浓的悲伤之意。 四十万精锐大军就这样没了! 连她堂堂皇朝之主,也成了阶下囚。 她抬起头,环视在场的东华众将以及牧氏兄弟,冷冷出声道:“别以为胜了这场,你们便算赢了!不过四十万大军而已,雪域、瀚云都输得起。 没了我与赤允,皇室中也有其他人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加上冰雪戎王二族的深厚底蕴,最终输的一定是你们!” “是吗!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冷傲不逊!” 牧云歌拖着病躯站到她面前,凛冽的目光里亦浮着一丝难言的复杂之意,“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朕曾劝过你们,与我一起试试东华国的实力。 我等四方若能联合起来,我等的子民在一年后定能很好的生存下去。 为何你们在严词拒绝朕之后,反而投效了其他的势力? 如此耍弄朕,简直可恨!” 萨日娜冷冷道:“成王败寇,说再多又有何用?” 牧云歌冷冷注视着她清冷的脸庞,缓声再问:“朕确实没有听说过戎王冰雪二族,他们应该是尘世帝域下属的势力,对吧?” 见萨日娜清冷的脸上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这一细微的变化,如同火石被点燃,让牧云歌内心陡然升起了一股如潮水般汹涌的怒意,声线陡然拔高:“看来是了! 想来在你们拒绝朕的提议之前,你们应该早就与戎王冰雪二族在协谈了,这才是你们真正拒绝朕的原因,是也不是?” 面对他严厉而愤怒的质问,萨日娜微微避开了他的目光,默然以对。 虽没有言语,却似乎在无形中,已然承认了这个说法。 见状,牧云歌眼里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失望,沉默半晌后,突然放声大笑:“算了,终究不是一路人! 朕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萨日娜,当初我们三朝的先辈可是被那些人收割过,我们的先辈在临逝前,曾再三嘱咐,让我们不要相信那些人,你们为何反而要加入他们?” 闻言,萨日娜歪着头,突然冷笑出声:“害得我们衰弱至此的,乃是紫阳幽境一族的傅文和,关戎王冰雪二族何事? 他们愿意与我们结盟,我们将来才更有力量去找幽境一族算账,不是吗?” “啪!” 她话音刚落,脸上便重重挨了牧云歌一巴掌。 萨日娜冰冷的脸庞上,神情万分错愕,似乎完全没料到牧云歌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打她的脸。 如此羞辱,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以直欲噬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牧云歌,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不服的怒火与浓浓的羞怒之意。 若不是修为被制,此刻的她早已站起来与他拼命。 也不知是因受伤的缘故,还是心中怒火燃炽,牧云歌脸上也浮起极不正常的潮红之色。面对萨日娜那直欲噬人的目光,他视若未见,怒声狂斥道:“荒谬!可笑! 朕说的仅仅只是这件事吗? 你也不是不知道,天上的那群人在一年后,便要下来收割我们,把我们当成他们年轻子弟历练的玩物。 甚至自作主张,连那些万年以来鏖战不休的域外敌人也要放进来,参与所谓的大争之世。 他们当我们是什么? 他们凭什么? 你不愿与我们一起抵抗他们也就算了,为何反而要加入他们? 你告诉朕,你与赤允身为堂堂皇朝之主,如此作派,对得起我们三朝先辈的牺牲吗? 你说啊!!!” 第397章东北终定兵临北境,形势大好风波又至 第397章东北终定兵临北境,形势大好风波又至 古往今来多少事,皆随风雨入心头。 绢丝春雨随着春意,飘飘洒洒,笼罩着大地。 肃杀悲壮的战场上,牧云歌的质问亦如春雨般,从开始的淅淅沥沥,到最后的激荡昂扬。 李嗣业等人并不知道牧云歌以及他的先辈究竟经历过什么,才导致他如此痛恨帝域中人。 但光凭目前已知的信息,以及傅文和等人的所作所为,倒也能窥见一二。 萨日娜眼里的愤怒渐渐消散,被牧云歌一番质问痛骂,虽然不至于无地自容,脸色却青红不定,难看得如同北境的冷日般冰冷。她嗤笑一声,冷冷看着牧云歌:“不管你怎么说,你觉得凭借出羽大陆上的人,便能抗衡帝域中人吗? 现在他们只是想让蜕凡境及以下的年轻子弟下来历练,便让你如临大敌,上蹿下跳,四处寻找能与他们抗衡的人,若是他们中的强者降临,你、你们又该怎么办?” 说到此处时,不知为何,萨日娜竟轻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似乎带着对无法匹敌的强敌即将到来的无奈与癫狂。 “反正他们也是寰宇九界的人,既然无法抗衡他们,不如加入他们,还有机会为我等祖辈报仇,我与赤允的做法有何不对? 你告诉我,有什么不对? 这与你选择加入东华国,有什么区别? 牧云歌,你就是个又臭又硬的蠢货,既然做出了与我们同样的选择,为何不选择强大的盟友?反而要找一些比我们强大不了多少,半斤八两的歪瓜裂枣? 你就是一个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听到她的言语,牧云歌内心的失望如潮水般涌出,怔怔看着往日这名与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一朝女皇,神态显得沮丧而颓然,口中喃喃出声道: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吗?” 他的神态似乎让萨日娜越发怒不可遏,冷冷讽刺道:“怎么?有什么不对?打不过他们,便加入他们,总比被人像蝼蚁一样,微不足道的碾死来得好!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又臭又硬,甚至口口声声说自己在意的是国中的百姓生死存亡如此虚伪宏大的叙事吗? 寰宇九界暂且不提,出羽大陆自古以来以武为尊的作风你不清楚吗?弱者不一定该死,但弱,就是原罪!” 牧云歌浑身冰冷,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萨日娜这位皇朝女皇内心的想法,一时惘然若失。 许久,他收敛起内心的情绪,淡淡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朕不赞同,且嗤之以鼻!” 说罢,他一脚把萨日娜踢飞出去,声音渐变冷厉无情,缓缓再道:“不得人心者,无论他们多么强大,终有一天要毁灭于自己人手中。 你蔑弱而慕强,朕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但就算是死,哪怕我北凛人战至最后一人,我们也要站着死。 李兄,她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牧云歌拖着伤体,在牧昭的搀扶下,加入到了清理战场的行列。 接二连三的屈辱让萨日娜内心的愤怒累积到了极点,眼见牧云歌竟径自离去,她状若疯狂,怒声骂道:“牧云歌,你给朕回来!你告诉朕,朕有什么错?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像你这样的人又有几个?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脊梁吗?你信不信,当一年后他们降临时,投靠他们的人定如过江之鲫,就是我等也排不上号,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然而无论她如何歇斯底里的呼喊,牧云歌皆置若罔闻,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战场之上。 李嗣业淡淡道:“别叫了!牧兄信不信我不知道,但你没机会看到他们降临的那天了! 现在说说,冰雪族与戎王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他的话,萨日娜猛地回过头来,嘲讽地看着李嗣业,“怎么,你怕了?” 李嗣业眉头一皱,冷冷道:“回答本将的问题! 都是修士,你也该知道当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嘴硬没有任何用处,别逼本将侵入你的识海,动用酷刑! 好歹也是一朝女皇,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你…...” 萨日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煞白,当眼角余光瞥到了旁边抱剑而立的燕十三,殷璇、赵云、曹云从等人,顿时心中惨然。 半晌,她才颓然出声道:“冰雪戎王二族生活在北境边缘,与碧火狼族、荒漠族皆是北境暗地里的王者族群。 只是在此之前,他们中的强者都被抽调到了尘世帝域,名声不显,也没有在大陆上行走招摇,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直至一年前他们才找上了我与赤允,阐明一年后将要发生的事情,让我们两朝做出选择。”李嗣业与其余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他们没找牧云歌?” 萨日娜淡漠道:“牧云歌背后是护佑灵官,这些人虽强,但就算借给他们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去拉拢跟东荒宗有联系的人。” 李嗣业摇摇头:“既是如此,你们怎敢趁我等交战之时,前来袭击我们?” 萨日娜淡淡道:“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听冰雪族蓝凌的意思,东荒宗剩下的人似乎被什么人坑了,又损失了不少人,独木难支,他们宗内的最强者,似乎已经无法抵御来自帝域的顶尖大能的压力,败退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此处时,她扫视了李嗣业等人一眼,冷冷笑道:“到时,若是失去他们的屏障,想必帝域里的人也不太可能会再遵守古老之前由所有顶尖势力定下的强者不能轻易踏足尘世的规则。 你们,挡不住,迟早要死!都要死,都要死啊!” 说到最后,她先是轻笑出声,继而大笑起来,显得无比癫狂,口中更是不断重复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她的状态,让东华众将都无法理解。 赵云沉声道:“听你的意思,一旦等他们降临,此界中人定然无法幸免? 为什么?这里也是他们的家乡啊!何至于此?” 萨日娜收敛笑意,冰蓝色的瞳孔盯着殷璇,冷冷道:“你不懂他们的想法! 都说我们此界以武为尊,强者受人尊敬,弱者只能是陪衬,但在域外,他们的做法比我们这里更残酷! 蓝凌出身的冰雪族在帝域里也算是二流势力,背后也有更大的靠山,但就是这样,面对域外中人的打击,他们一族也是举步维艰。一切的缘由,皆源于域外中人那种残酷的养蛊作风。 据说,在他们那里,人不为人乃是常事,甚至都不需要多少“人”了。 只要有大量的灵气元气,乃至新鲜的“血牛”提供血液灵魂,便可批量制造出大量修为不俗,且万分忠诚的百战精兵。 你说,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如何抵挡? 也无怪乎上面那些人的抵抗意志越来越弱,甚至对域外顶尖势力的这种做法极为好奇。 而一年后的所谓大争之世,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 一旦让上面那些人尝到了甜头,形势绝对会往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闻言,众人不由默然。 燕十三淡淡道:“你好像知道得挺多的!”此言一出,萨日娜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颇有些放浪狂笑起来。 “当然,蓝凌喜欢女人,只要上了朕的床,有什么探不出来的!” 燕十三神情一滞,呐呐道:“要不要这么「朴实无华」?” 萨日娜的笑声不止,闻言不知为何,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几乎都快把腰笑弯了,“你也是修士,怎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修士又不是断情绝欲才能修,而且修为越高深,欲望越强,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争破了头,想要爬上顶峰,成为人上人?” “是吗!果然,你们的修行于我等而言,还是有些区别的!” 燕十三不置可否,淡淡回了一句让萨日娜不太懂的话。 李嗣业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问道:“你口中的荒漠族与碧火狼族在哪里?此次为何没来?” 萨日娜笑声一滞,突然间又变颓然道:“因为他们以为凭我们的实力,灭掉你们没什么大问题!” “是吗?倒是有趣!” 李嗣业神情冷漠,“这么说的话,若想统一北境,还得把这四个族群灭掉才行,是吧?” “灭掉他们?狂妄!” 萨日娜冷笑出声,“别以为胜了我们这次,便骄傲上天了! 且不提我们两朝还拥有数百万兵马,他们中的高手虽然都被抽调上去了,但也不是没有归一境的强者坐镇。 若你们真敢杀到他们族中去,等待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亡!” 见她以别人的实力而得意,似乎还显得有些自豪,赵云看了她一眼,出声道:“雪域与瀚云这次来了这么多高手,国中还剩下多少?” 萨日娜脸皮微抽,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赵云摇摇头:“也没什么,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剩下多少了,那还好!” 听他如此说,萨日娜内心涌起不祥预感,冷厉出声道:“你什么意思?” 赵云注视着她,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在我率援军回来这里时,你们那里此刻想必也是烽火连天! 既然高手已经被你们都带到这里来了,正好方便我等同僚行事。 你快死了,雪域与瀚云灭亡也快了,正好一起上路,免得尔等路上孤单!” 说罢,他扭过头去,朝李嗣业道:“嗣业,此地便交给你了,我与十三先走一步。你与牧皇尽快合计一下,若是此地战线大局已定,便先抽调云从、殷璇等神武卫的兄弟到北境支持我们,王上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紧了!” 李嗣业颔首道:“好,子龙勿忧,我们定尽快与牧皇商谈接管此地的事情,若无意外,我定能迅速率军与你们汇合!” 赵云以拳头击打了李嗣业胸膛一下,笑道:“好,那我们先走了,保重!” “保重!” 说完,赵云便带着此次来援的将士迅速回返。 然而他之前所说的话,却让萨日娜陷入了疯狂。 眼见赵云等人完全不理会她,她骤然疯狂大叫起来:“你们跑什么跑?把话说清楚,你们都干了什么?” 李嗣业回过头来,冷冷道:“别叫了,若没有其他的话主动交代,本将这就送你上路! 放心,你毕竟是一朝女皇,会给你留点体面的!” 萨日娜叫声陡止,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虽知自己必死无疑,但当这一刻来临时,依旧让她内心生出了无尽的恐惧。 等待了半晌,见她愣愣坐着,李嗣业看了殷璇一眼,后者会意,以神识侵入她识海,确定她所说没有任何出入之后,李嗣业神情微凛,一刀斩在她的眉心之间。 冰冷凶厉的刀气渗入她神魂之中,瞬间把她的神魂撕裂成碎片。 强烈的痛苦让神情茫然的萨日娜终是清醒过来,不由发出凄厉的惨叫。 战场上,牧云歌听到她的叫声,内心微微一痛,但很快神情渐变冰冷,甚至封闭了自己的耳识,不再理会。随着一声惨叫过后,萨日娜这位雪域皇朝的一代女皇那窈窕精致的身躯骤然瘫软在地,神魂尽灭而死。 李嗣业说到做到,给了她一个体面。 处理完此事,李嗣业深感时间紧迫,沉声道:“静司,伯约,你们二人带领二十万王庭精锐出北凛皇朝,沿途搜索巡视,若有敌人一并灭之,我们还须尽快赶赴北境!” “明白!” 玄静司与姜维二人对视一眼,立马领军而去。 李嗣业也踏步前去找到了牧云歌,商议接下来的合并事宜。 ----------------- 定鼎三年三月末。 在西秦浮玉两大皇朝征战步伐进展不顺之时,东华国与北凛皇朝合力大破瀚云、雪域两大皇朝,以及冰雪、戎王两大异族百余万精锐大军的消息赫然爆发开来。 当所有人都还未消化完这个让人大感震撼的消息时,北凛皇帝牧云歌在国人的注视下,当众举行退位典礼,宣布举朝并入东华国。 风伏纪亲自授命牧云歌为东华国第一位异姓王,称“北凛王”。 其弟牧昭,则被封为“北凛公”。 虽两人仅有原北凛皇都同作为封地,但此次授命无疑彰显了风伏纪对牧氏兄弟的重视与信任。 而他的大度,也让许多因皇朝并入东华一事,而怅然若失的北凛子民内心颇感慰藉,抵触之心大幅减弱。 在北凛王牧云歌,北凛公牧昭的配合下,东华军顺势横扫整个东北区域,在极短的时间内平定东北。之后牧氏兄弟亲率百万精锐大军前往北境,配合李嗣业赵云等东华军征伐瀚云、雪域,以及北境诸多异族。 一路势如破竹,捷报频传。 直至五月初,瀚云、雪域这两个北境仅存的两大皇朝国度,终是在高手尽失的情况下,最终覆灭。 冰雪、戎王两大北境异族更是被东华的高手接连围杀,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碧火狼族与荒漠族的领地中,龟缩不出。 一时间,天下哗然。 东华国的强盛,不仅让许多古老且未出世的氏族势力极为震惊,消息更是传播到了海外之地,让越来越多投靠东华国的海外势力大为振奋。 ----------------- 四海商盟位于南神海的总部,卫府之内。 当卫行龙与儒仲光这两名早早就把宝押在东华国身上,并倾力支持东华国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兴奋得几乎快跳了起来。 卫行龙更是兴奋得差点把日渐老去的老管家举起来往上扔,被儒仲光笑骂着打回去,方才作罢。 作为卫府之主二十三个子女中的小十一,卫行龙之前所受的重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整天“只能”过着醉生梦死的“幸福”生活。 若不是有儒仲光这位在族中遭受排挤的老管家屡次帮助于他,让他在与东华国的合作中获取到难以估量的巨大利益,他也不可能从一个必将被分配出去独立成府的边缘人,成为卫府这偌大产业的有力竞争者。 儒仲光抚着灰白的胡须,笑眯眯道:“少爷,看来东华国统一出羽有望,我们可得加大对他们的支持与投入。 一旦风国主成立运朝,你能获取到的利益怕是比成为卫府的继承人还要巨大,可不要事到临头,却不舍得了!” 卫行龙放声大笑:“儒伯所说有理!” 说罢,他紧紧握住儒仲光的手,一脸的情真意切,感慨道:“若没有儒伯的帮助,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儒伯与我而言,说是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说到最后时,卫行龙的语气都有些哽咽。 儒仲龙内心欣慰不已,表面却正色道:“少爷,不可如此说,若没有家族的支持,你也走不到今天,不可忘记了自己的根本。” “说得好!” 他话刚说完,一道熟悉的浑厚声音便从房外传了进来。 随后,一名身着玄服,面目颇显威严冷厉的中年人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见到他,两人神情一惊,连忙上前道:“小十一拜见父亲!” “老奴恭迎家主回归!” “哈哈哈,免礼,都起来,无须这般客套!” 卫氏家主卫冰仔细审视着近年来据说进步极快的子嗣,眼里满是满意之色,而后看向了儒仲光,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儒,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这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儒仲光眼眶微红,连忙道:“为家主效力,谈何委屈!” 卫冰哈哈大笑:“你还是你啊! 放心,我这些年一直在赤炎海域瞎混,忽略了家里的事情,但该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不可妄自菲薄! 从即日起,小十一便为我四海商盟的继承人。 东华国虽有隐忧,但做生意嘛,越是有大风险,便越有大收益,我会鼎力支持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大可放开手脚,把生意延伸到五海之地去!” 闻言,卫行龙大喜过望,但近些年来的历练也让他得到了不少的成长,暂时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以满是孺慕的神情拜道:“多谢父亲的肯定,小十一很高兴!” 他的反应,让卫冰内心大是欣慰,大笑道:“没想到我的诸多子嗣中,最终起来的却会是你,父亲的眼光确实没有老儒好!” 儒仲光连忙道:“少爷毕竟是家主子嗣,虽暂时蒙尘,但却无法掩盖内里的天资,家主折煞老奴也!” 卫冰大笑道:“你就别抬举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最清楚!” 儒仲光连连摆手,不敢居功,而后才问道:“对了,家主,听您刚才说东华国有隐忧,是怎么回事?”提起此事,卫冰敛起笑意,正色道:“我在赤炎海域时,无意中听某位出身不凡的人说起过,说姜氏里有人似乎有意派人取代风国主,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果实夺走,为一年后的世界做准备,也不知是真是假!” 闻言,卫行龙与儒仲光两人神情俱震。 卫行龙更是焦急出声道:“父亲,怎么会这样?” 卫冰摇头:“具体情况不知!不过你也别着急,姜氏里的那人似乎想在风国主立运朝的时候,顺势加入人劫之中,以风国主的实力,想来应该有办法应对才是!” “人劫?原来如此!” 儒仲光若有所思,“看来,家主是因此事,才会提前回来的吧!” 卫冰意味深长地看了儒仲光一眼,笑道:“算是!”儒仲光内心微动,小心问询道:“那家主的意思是?” 卫冰微微一笑:“商贾嘛,最大的收益莫过于从龙之功。 我卫府有的,若东华国想要,尽管拿去,略尽绵薄之力也好。 还有,家里传承下来的那个东西也给风国主送过去吧!想必,他会感兴趣的!” “那个东西?” 卫行龙一头雾水。 儒仲光却是一脸震撼,“家主,您当真要把它送给风国主?” 卫冰颔首一笑,极为果断的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有收回的道理! 再者,宝物虽好,若不遇明主,一直蒙尘,怎能让它重新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如同你一样。风国主若能顶住压力成功,我卫氏定当一飞冲天,就算乱世来临,也有立足之地。 若是失败,我等顶多如创业初期一样龟缩一地,严重点最多在乱世中倾灭罢了,不过一赌而已!” 闻言,儒仲光也不由为卫冰的气魄深感震撼,旋即深深一拜:“家主,老奴相信,您的投资不会失败的!” 卫冰放声大笑:“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行龙能在众多管家里寻到你,也是他的运气。”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见父亲来得快,去得也快,得到了最大好处的卫行龙却是一脸茫然,“儒伯,你与父亲究竟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儒仲光微微笑叹道:“少爷,你要一飞冲天了!即日起,想必家主一定会派高手严加倍保护你的。 风月场所,你要少去了,不然大公子、三公子、十三小姐他们怕是不会善罢干休!” 闻言,卫行龙脸色一垮:“啊!不是吧,那岂不是连我唯一的乐趣也没了?” 儒仲光:“…...” 因东华国的成长,如卫行龙这般得利者,不在少数。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对于无法降服的敌人下手也毫不留情,这是东华国自风伏纪执政以来,基本不变的方针。 此举有利有弊,但若能得到附庸者的绝对信任与崇拜,有时或许也能得到想象不到的好处。 ----------------- 在北境烽火连天,东华国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如之前所说,西秦与浮玉两大皇朝的征伐之路却显得越发不顺畅。 或许是东华国的强势崛起,给了西部西南区域诸多势力另外的选择。 面对两朝的兵锋,有的人选择顽强应对,有的人却颇为大胆,仗着西秦、浮玉与东华之间的短暂盟约协议,企图越过西秦浮玉两朝,投效东华国。 如此“打脸”的举动让武惊雄与虞凤彤大为震怒,连令大军主动征伐这些蹬鼻子上脸的势力,却因国力并没有东华国那般后劲持久且强大,让西秦浮玉两朝的战争打得颇为吃力。 武惊雄一生对立运朝极为崇憬,但对自己国家的国力也有清晰的认知,不然也不会主动与风伏纪缔结盟约。 如今的境况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面对东华国如此快速的征服之路,还是渐渐让他内心产生了不太平衡的心理。因此,面对携风伏纪任务而来的赖布衣,他甚至避而不见。 虞凤彤倒是见了朱子仙,但当听到风伏纪想让他们主动消除国运血契,于一年内臣服东华后,亦是勃然大怒,亲自出手与朱子仙激战了三天三夜,才算罢手。 两人之间虽然各自留了手,没有分出胜负,但彰显出来的态度亦不言而喻。 对于风伏纪让两人前往东华王城一叙的提议,自然也无法成功。 之后,随着浮玉皇朝意外陷入辉日王朝的泥沼中,此事更是被一拖再拖。 碍于两人与风伏纪之间的关系,朱子仙与赖布衣在把消息传回王城后,也只能待在两朝皇都,待浮玉皇朝的战事完结后,再行他法。 趁人之危的事情,风伏纪不屑做,为此放弃之前的计划,多等待一些时间也无所谓。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等,等来的却是浮玉皇朝百万精锐大军全军覆没的惊人消息。 就连御驾亲征的虞凤彤都因此陷入到了辉日王朝背后势力——幽影魔宗的伏击之中。 所有人都没想到,位于西部的辉日王朝竟会与南部大派「幽影魔宗」扯上关系。 就连姜明皇所说的四大势力中最强大的「琅华世家」,似乎都牵扯其中。 两大势力的突然出手,最终造成了浮玉皇朝的惨败,虞凤彤被困在「落龙山」,生死未知。 (卫行龙、儒仲光以及四海商盟出自253章。) 第398章生死之间见真情,弥留不悔托知己 第398章生死之间见真情,弥留不悔托知己 “朕要去救她!” 西秦皇宫中,得知浮玉皇朝大败,虞凤彤陷落消息的武惊雄久久未能平静。 半晌过后,竟当着数名朝廷重臣的面,说出了堪称石破天惊的话语。 丞相祁元宇白眉微抖,立马出声阻止道:“陛下,不是臣陡胆看轻陛下。 但若真是「幽影魔宗」与「琅华世家」出手,以陛下的实力,根本救不回虞皇。” 一脸肃穆,神情隐含淡淡肃杀之气的大将军仲孙宪出声道:“陛下,这很明显是一个陷阱!”武惊雄眼中杀机暴涨,面色冰冷道:“朕知道!但朕,得去!”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众臣都陷入沉默。 武惊雄有个极为明显的习惯,便是越坚决要做的事情,所说的话语便越短。 雷冥卫统领赵运清恭声道:“陛下,若一定要去,请务必带上属下!” 老将任朝隐亦单膝下跪道:“陛下,老夫不才,愿为陛下攻破辉日王朝!” 中枢将军宗兴东亦道:“末将已请楚逸陈兵辉日王朝边境,随时都可出动。” 骠骑将军司马端抱拳道:“末将亦请随驾前去!” 见竟在场大将竟无一人劝说武惊雄,祁元宇微微一叹:“陛下,如果您真要去,臣陡胆死谏,请您立下遗旨,以防万一。” 闻言,在场的二皇子武英秀脸色一变,蓦然大喝道:“祁元宇!你大胆!” “英秀,不得无礼!” 武惊雄摆了摆手,满含深意地看了自家的二儿子一眼,似乎在传达自己的意思。 武英秀一怔,旋即似乎心有所感,转瞬敛去,带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抱拳道: “儿臣知错!” 武惊雄见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微一笑,目光注视着几乎快把头垂到地面的老丞相,缓缓出声道:“朕会的,元宇勿忧!” 言罢,他从皇座上起身,阔步朝殿外走去。 赵运清、任朝隐等人亦先后随之离去。 当在场的人只剩下武英秀时,他突然低声自语道:“来人,父皇有旨,把消息递给…赖布衣吧!”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亦消失在空空荡荡的大殿之内。 ----------------- 当赖布衣得到消息时,武惊雄已经先大军一步,带着西秦皇朝的高手前往「落龙山」。 “没想到如武惊雄这等人物,竟然也过不了美人这一关!” 赖布衣把消息折好,递给了面前的东华卫,沉声道:“快去快回,我需要第一时间得到王上的答复!” “是!” ----------------- 明月将圆未圆,如水一样的清光却已遍布春意盎然的大地,尤以高海拔的辉日王朝为最。 在内陆已星辰满天的时间,辉日王朝境内依旧亮如白昼。 其境内峻岭高山巍峨,群峰竞秀,湖泊河川如同明珠般,遍布整个地域。 若不是此时境内烽火连天,足是一处让人流连忘返的胜地。 落龙山位于辉日王朝的中部,如一道峥嵘的屏障,矗立在辉日王都之前。 据说,在遥远不可知的年代,有一头濒死的真龙从九天之上落在这片大地上。 真龙的爪子与骨骼成就了奇峰罗列的落龙山。 真龙的血液化为河流,心脏与骨髓则化成了如同血液般鲜艳,却清澈见底,宛若火焰琉璃般,如同仙景的「龙血湖」。 但此时,平时被辉日王朝中人视为「圣地」的龙血湖已然千疮百孔,大量士兵的鲜血与尸体堆积其中,让昔日清澈见底的湖泊浑浊一片。 杀伐声、战争器械的轰隆声不绝于耳。 浮玉皇朝百万大军的灭亡,不仅没有让浮玉人退却,更因虞凤彤的陷落,而迎来了他们更为疯狂的报复。 随着西秦六十万大军到来,使这场战争最终变成了灭国之战。 落龙山后方的辉日王都,已先落龙山一步陷落,此刻浓烟滚滚,已然成为废墟。 到处是逃亡的百姓,混乱的杀伐。 辉日王朝的军队一退再退,但对于“圣地”的守备,却明显的有所减弱,甚至于近乎没有,只留下了不少残兵败将守着,有种大开门户,昭然若揭的举动。 此景让随武惊雄而来的诸多高手内心凛然。 但王意之所向,他们也无法左右,只能提起万分警惕的心,极力戒备。 相比于圣地龙血湖,落龙山的警戒反倒是万分森严,除外围有大量明显为宗派弟子的人把守外,主峰更笼罩着一座封锁大阵。大阵内不时传来惊人的轰鸣声,山体似乎也在颤抖着,显然即使经过了多天,那里的战斗依旧未能结束。 “嘁,你果然来了,武惊雄!” 一名气质森然的黑衣修士缓缓从大阵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看到霸气凛冽的武惊雄,脸上呈现出来的神情,更多的却是不屑。 “幽影魔宗黎业,武惊雄,既然来了,便不要走了!” 话音一落,黎业的身影化做重重魔影,几乎是在他话语刚落的瞬间,便已从原地杀向了武惊雄等人。 随着他的出手,大阵阴影里似乎也倏然电射出了一道极为诡异且满布嗜血杀意的半规则链条。 虽不成熟,其上却是血腥遍布,杀意泛滥。 只是刚刚出现,便让人觉得冰寒彻骨,有种连血液都要被冻结的感觉。 “死吧!” 嗜血杀意中,似有激荡的漆黑刀意从黎业的攻势中释放出来。 其势如雷霆,却隐蔽得如同暗夜里找到猎物的独狼一样,带着一击得手之心,疾斩而下。 砰! 但迎接他的,却是一柄犹如钢铸,通体雕刻着凶厉猛虎的钢枪。 仲孙宪神情肃穆,浑身涌起淡而不绝的明焰,冷冷道:“陛下,他就交给我了!” “好!” 武惊雄看也未看黎业一眼,带着众人从他旁边经过。 黎业不屑的神情瞬间狰狞起来,怒声道:“安敢无视于我!众弟子,拦住他们!”一声令下,幽影魔宗的弟子立即出手。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不知何时早已从黎业眼前消失的仲孙宪。 “天翻地覆!” 一枪击出,仲孙宪身上的明焰似有暴涨之势,杀伐明焰随着长枪爆击而出,顿时有让人极尽震颤的力道传来,只是一枪,幽影魔宗的弟子便被强大的力量搅碎。 仲孙宪面无表情,淡漠道:“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嗯?有实力!” 黎业脸皮抽搐,眼见武惊雄等人渐行渐远,狠狠唾了口唾沫,狠声道:“那我便先会会你就是!” 漆黑魔光带着冰冷杀意横贯而出,与仲孙宪那刚猛无俦的百战长枪狠狠碰撞在一起。 对方似乎有意为武惊雄设置障碍。每行三千阶道路,便有一名朝元境界的修士以及众多弟子阻拦。 当来到最后一道障碍时,跟随而来的二皇子武英秀摇了摇头,对武惊雄露齿一笑:“父皇,你可得快点,我看运清可挡不住下面的朝元境修士。” 武惊雄拍拍他的肩膀,眼里浮起一丝愧疚之意,转瞬敛去,“放心,父皇会把你们都带回去的!” 说完,他脚步一踏,人已没入封锁主峰的大阵之中。 甫一进入,便闻声声极为熟悉的斥骂声传入耳中。 “混蛋,你不该来的!” 天上,虞凤彤身化一头火凤,与九名朝元境的修士鏖战在一起,通体伤痕累累,连极显真实的虚幻羽毛都掉落了不少。但总算没有性命之忧! 至于原因为何,虞凤彤内心隐有猜测,见武惊雄到来,更是怒不可遏。 武惊雄没有言语,一拳轰向了一名企图袭击虞凤彤的幽影魔宗修士。 而后才放声笑道:“在朕的字典里,只有能与不能,而没有该与不该!” “你…...” 闻言,虞凤彤眼眶微润,但此时却不是两人叙情的时刻。 武惊雄的到来,似乎也并没有引起幽影魔宗修士多大的震动。 其中一名并没有参与战斗,于一旁负手而立的长髯老者更是淡淡说道:“无趣的感情!武惊雄,寰宇阁怎么会把你这种玩意儿列为潜力帝皇,简直让人大失所望!” 言外之意,却是连他这个敌人似乎也不愿意看到武惊雄为一个女人身涉险地。 老者诡异的态度,让武惊雄眸光微凛:“这不是你们想看到的?” 老者淡淡道:“不,本宗不想!这代表,本宗又输了赌注,又得给齐家做五百年的狗,你太让本宗失望了!你的雄心都被狗吃了,怪不得连风伏纪那等刚及冠的小儿都不如!” 他言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武惊雄极是不解,什么寰宇阁,什么齐家,他都极为陌生。 他注视着老者,眸中精光越冷,冷声道:“多说无益,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朕都奉陪到底!” 老者微微颔首:“也罢,既然赌注输了,自然得尽心为主子做事。 老夫徐书元,添为幽影魔宗宗主,虽修行日久,但因做狗做久了,被割得太惨了,如今的修为只剩下归一三重境了。而且作为本地的土著,老夫的出手不受东荒宗那群铁血汉子定下的规则限制,所以,只能听从主子的意愿,杀了你! 最后说一句,这次本该是老夫最有希望脱离牢笼的机会。可惜,你这家伙,精虫上脑,让老夫很生气啊!” 叨叨数语一落,如同乡间老农的徐书元气质陡然一变,如同凶焰滔天的魔尊,浑身涌起极为神秘且凶厉的韵律,击出了惊天动地的一拳。 “幽影狂澜,死!” 一拳击出,天地之为变色。 整座落龙山随着徐书元的出手,顿起轰隆巨响,好似天地都炸裂开来一样! 尽管知道这是陷阱,也知道自己定然会遇到不可预知的巨大危险,但武惊雄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遇到修为远胜于自己的归一境修士的袭击。一时脸色肃然,右拳汇聚大量元气,适时击出了破空拳势。 “霸王淬骨,杀!” 汹涌拳势火爆发出璀璨夺目,仿若霸王吐息的攻势。 气势虽不输于徐书元,却在两者碰撞的瞬间立即便呈现出颓然之势,很快武惊雄的力量便消弥开来。 徐书元面无表情,浑身涌动着滔天魔意,在余波未散之际,如一条游龙般,潜到了武惊雄身前,一拳狠狠轰了过去。 噗! 武惊雄尽管已经看到了徐书元的动作,反应却跟不上,千锤百炼的身躯受此一击,好似也要裂开一样,朝后倒飞出去,口中更是吐出大口浓郁的鲜血。 “惊雄!”天上的虞凤彤见状,凤眸冷厉,在徐书元身体再进,想要击杀武惊雄之时,身化火凤,及时撞开了徐书元的身体。 “嘁,炎凤之体的命格就是强横,连老夫都能撞开!若是再让你与武惊雄这个鸣灵龙体结合,岂不是能无敌了! 可惜,可惜!” 徐书元追击未成,不仅没有任何气馁之意,反而对两人身具的命格品头论足,言语里甚至满是遗憾之意。 见状,一名朝元境修士忍不住开口道:“宗主,他们可是敌人,有什么好可惜的!” “没礼貌,本宗跟两位天骄说话,你插什么嘴!” 徐书元冷冷瞪了他一眼,眼中如有神芒电射而出,一下子便击中了那名朝元境修士的眉心,痛得那人尖叫一声,竟从天上重重地坠落地面,哀嚎着来回不断翻滚。 武惊雄抹去嘴角的鲜血,疑惑地看向了虞凤彤,后者微微摇头,眼中同样满是疑惑。 徐书元淡淡道:“看什么看,将死之人,本宗才懒得为你们解释!” “释”字一落,他们所处的落龙山巅陡起剧烈的震动,于瞬息间,一股庞大的龙形魔影便突兀地滋生出来,咆哮着冲向了武惊雄虞凤彤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掌中涌起重重烈焰,一人拳头上力量暴涨,带着强烈的战意急轰而出。 轰! 三人强强碰撞,但即使武虞两人联手,在力量上似乎也不敌徐书元一人之力。 徐书元的身体于猛然间电射而出,化出重重魔影,击出了一拳又一拳。 拳头如同他的身影,变化莫测,防不胜防。看似花里胡哨,实则每一拳都带着极为恐怖的超出规则之力的力量。 身为皇朝之主,武虞两人自然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这是整合了神识、元气以及天地规则,所领悟出来的关于天地本源的力量。 虽然以徐书元的境界,此本源依旧模糊不清,且在力量结构上还是属于天地规则范筹。 但哪怕只是拥有了一丝丝雏形,其质量便与普通的归一境修士不可同日而语。 才归一三重境,竟如此强大! 那他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对视一眼,内心震动之余,心知若不出全力,此次定无幸免之理。 武惊雄怒喝一声,浑身涌起霸天绝地之力,顿有龙影随之咆哮而起,击出了此生最强大的力量。虞凤彤脚步离地,高挑有致的身躯衣袂飘扬,宛若火凤凌空,绽放出滔天火凤神焰,与武惊雄的攻势汇合到一起,朝徐书元迎击而上。 轰隆巨响中,三人的身影似乎淹没在恐怖力量的海洋之中。 一缕缕恐怖到即使是朝元境修士亦无法等闲视之的力量不断从三人的交战中心点爆发开来,让幽影魔宗的那九名朝元境修士想插手,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徐书元表面虽看轻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但深知两人情况的他,在出手的时候却是一点都没有任何轻视怠慢的意思,每一招,每一式,皆认真应对。 凭借丰富的经验,以及浑厚的修为,徐书元给两人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创伤。 大量鲜血从武虞两人身上涌出,削弱他们实力的同时,却也让两人的战斗意志愈发强烈。武惊雄所修行的霸道功法,让他面临绝境,亦能爆发出比平时更强横的战力。 而虞凤彤所修行的火凤功法,配合命格之力,亦让她有着置死而生的勇气与毅力。 加上两人修为自从黑冰遗址出来后,日渐增长,武惊雄离朝元巅峰不远,而虞凤彤也只比他低上一线,两两结合下,竟也与徐书元斗了数百个回合。 渐渐的,就连徐书元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但他却视若无睹,甚至于脸上的惋惜之意越来越浓,隐约还能让人看出一丝对武惊雄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来。 若不是他招招致命,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都快让两人觉得眼前的老者是他们的长辈了。 如此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神情变化,让武惊雄虞凤彤两人内心的疑惑更甚,但此时的他们也顾不得多想,只能尽力抵抗徐书元的攻击,并开始寻找撤离的机会。 但是,以徐书元的眼力,自然不可能没发现他们的意图,见状,放声一笑:“小的们,封锁出入口,别让他们逃了去!” “是,宗主!” 九名朝元境修士各自选了一个方位,很快便重新把阵法加固了几分,使落龙山主峰固若金汤。 见此情景,武虞两人心中俱是一沉。 徐书元边打边道:“这下子总能让你们死心了吧!本宗说过,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你带来的那些人也不例外!” 武惊雄沉声道:“就凭你的那些门人,想留下朕的人,怕是不够!” 徐书元撇撇嘴:“都说我是狗了,我的人不行,我主子的人总行吧!”听他屡次如此贬低自己,不仅武虞两人深感奇葩,就连那九名在维持阵法的幽影魔宗修士亦是满脸的尴尬。 徐书元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继续道:“”哈,你该不会以为封锁此山的人都是我幽影魔宗的人吧? 你想太多了,他们有些人是我主子的人,本宗的幽影宗早在两千年以前,便输给了我上面的那个主子。 啧,本宗得提醒你们一句,那些家伙,可比本宗变态多了,相信我,你们不会愿意落到他们手上的。最好乖乖的让本宗杀掉了事! 否则,一旦等他们的人到了,你们会觉得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徐书元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就连那九名朝元境修士都沉默下来。 武惊雄沉声道:“你的主子是琅华世家?”“不然咧!” 在激烈的战斗之余,徐书元还摇头晃脑,把自己的脖子摇得咔嚓作响,似笑非笑地看了虞凤彤一眼,“虽说你精虫上脑,但其实那人也不例外,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等你这么久!” 此言一出,武虞两人深感恶意浓重,汗毛直竖。 武惊雄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徐书元一拳轰开了虞凤彤,身上魔影涌动,趁武惊雄意识出现破绽之时,再次一拳击中了他的胸膛,把他重重地轰飞出去。 这一次,武惊雄似乎受伤颇重,竟没能及时止住后退的步伐,重重地撞击在不远处的山壁之上。 徐书元嘎嘎怪笑,继续道:“拥有命格者,极为少数。如你的鸣灵龙体,她的炎凤之体,更是命格中的上乘命格。 若有机会,定能一飞冲天,所产生的子嗣更有极大概率也能诞生出品阶不低的命格。 不过你二人太别扭了,明知合而为一有好处,却迟迟未能结合,活该被风伏纪那小儿碾压下来。 现在,更是成为了别人觊觎的盘中餐,殊为可惜,可叹!” “哼,徐书元,你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本少爷刚才就一直在听着,你是不是对本少爷有什么不满啊?怨意滔天的,像个怨妇一样!” 这时,众人耳中随着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仿若惊雷炸响。 不止是徐书元,就是武虞二人,以及那九名朝元境修士都觉意识翻涌,好似脑袋要炸开一样。 徐书元目光看向了主峰的阴影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待一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挥着扇走出来之时,狠戾之意尽去,脸上的皱纹都快变出一朵花来了,嘎嘎笑道: “哎,竟是齐大少亲临,让大少见笑了,狗子当久了,当然会有怨气,请您见谅!” “艹!没皮没脸的狗东西!” 齐定平把手中扇一合,冷冷瞪了徐书元一眼,却也没有对他做什么,目光看向了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 确切的说,他的目光大部分都聚焦在虞凤彤一人身上。 虞凤彤神情冰冷,似乎隐约明白了徐书元之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武惊雄也艰难从山体上落了下来,来到虞凤彤身边。 齐定平重新打量了两人一眼,温润如玉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可惜,本少爷偏偏看不得。”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折扇微微一展,顿有一道神光迸射而出,宛若锋芒无尽的刀锋,狠狠切割向了武惊雄。 武惊雄深吸一口气,身体涌出凶悍霸道至极的气势,毫不犹豫迎击而上。 “怒火雷霆,给朕爆!” 汹涌怒意中,随着武惊雄的拳势击出,一连串雷霆之力陡然在眼前爆发开来。 于不断闪烁的雷光闪电之中,齐定平折扇所化的力量清晰可见。 看似折扇,实则已然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魔刀。 所过之处,武惊雄击出的雷霆之力竟被一一切割开来。 眼见他的攻势便要被攻破,虞凤彤怒斥一声,毫不犹豫挡在武惊雄身前,磅礴烈焰随着一声清亮的啼鸣声,昂扬而起。 “惊雄,快走!” “想走,不可能!” 齐定平眼神淡漠,见自己选定的女人竟敢在自己面前为别的男人挡刀,表面看似无恙,内心早已怒意翻涌。 他十指快速掐动,很快便有一道长达数丈,凶悍至极的刀意凛冽而起,以极为诡异的轨迹,避开了虞凤彤,狠狠斩向了武惊雄。 也就是在他刚出手的瞬间,一声雷霆龙吼与一声炎凤啼鸣骤然从无尽的烈焰中响彻而起。 在齐定平攻击刚刚使出的同时,武惊雄与虞凤彤二人首次使出了合体一击。 “烈阳当空??火凤无双,杀——” 凛冽的杀机弥漫间,不仅是两人的力量,就是两人的身体似乎也在这一时刻渐渐融为一体,以迅若闪电的恐怖意境,狠狠斩在齐定平身上。轰! 砰! 包括齐定平在内,所有人都没想到两人的合体一击竟然如此可怕。 齐定平只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龟裂之声,刚想以力控制自己的躯体,却还是承受不住两人合体的力量,重重地撞击在山体之上。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徐书元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许久竟摇着头拍起手,大笑道:“厉害!厉害!两名朝元巅峰都不到的人,竟然把一名归一四重境,拥有地阶上品防御灵器护身的修士都打得断了三根肋骨,厉害,厉害!” 这本是一句极高的赞赏,但在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听来,却极为惊悚。 两人的合体之力是他们最大的倚仗,每一次使出,都要耗费他们至少九成以上的精力与气机。 他们本以为这一击就算没能杀死齐定平,也能重创于他,没想到竟然只是让他断了三根肋骨。 对于徐书元的判断,两人也似乎没有了怀疑之意,心中一时竟也生出一股绝望之意。 武惊雄接连与徐书元齐定平这两名修为远远高于他的归一境修士战斗,所受的伤早已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见齐定平虽久久未从山体里走出来,但依旧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庞大的气血似乎正在快速暴涨。 他深深呼了口气,高大的身躯立于虞凤彤眼前,突然笑道:“没想到竟然会死在这里,早知道就该先娶了你!” 说出这深藏于内心数百年的话语后,武惊雄没能忍住躯体的创伤,狠狠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虞凤彤紧紧抓着他的手,锋利的指甲几乎快把他的手背抓出血来,咬牙一笑:“你也知道,你就是个懦夫! 大丈夫,三妻四妾又算得了什么!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何况,你可是堂堂西秦皇帝,三宫六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武惊雄放声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我武惊雄竟然也有被人叫为懦夫的一天!只是…...” 说到这里时,他紧紧抓着虞凤彤的手,缓缓说道:“只是,我不是懦夫,只是不想让你颜面受损!我…...” 他话未说完,嘴唇便被虞凤彤狠狠吻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徐书元撇撇嘴:“无趣的感情!大好前途毁于一旦啊!晚了,晚了!” 说是如此说,他眼底深处浮现着的遗憾却越来越深。 “你们给本少爷分开!” 轰! 随着一声滔天怒意,武惊雄与虞凤彤两人所在之地被一股震动九霄的力量骤然轰裂开来。 两人受此重创,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地炸射出去。 齐定平从山体中怒冲而出,深沉的怒意震动天穹,手中亦汇聚着让人深感恐惧的力量,想要将武惊雄碎尸万段。 “你个肮脏的家伙,她可是本少爷看中,用来传承子嗣的女人,你怎能玷污于她!给本少爷去死!” 轰隆炸响中,随着狂风裂石呼啸而起,齐定平的攻势亦席卷而出。 眼见武惊雄便要死于齐定平之手,虞凤彤脸上浮起决绝之意,猛然朝齐定平的攻势中撞击而去。 与此同时,从她眉心之间骤然跃出一颗通体燃烧着火焰的珠子,在溅射而出之时,陡然化成一头火凤,竟在倏忽之间抓着武惊雄破碎的身体趁着齐定平失神收回力量的空档,以雷霆万钧之力冲破了封锁落龙山主峰的阵法,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我艹,竟然还让他逃了!” 见此情景,徐书元瞪大了眼珠,神情极为僵硬的转向了齐定平。 齐定平此行本就为虞凤彤而来,确切的说,是看上了她的命格能与自己互补,能带给他极大的裨益,以期能在未来的乱世中赢得一席之地,消除家中的内患。 眼见她冲出来,自然只得收回力量。 却没料到,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将自己一军,简直让齐定平怒火中烧。见武惊雄被她送走,齐定平气得狠狠抓住虞凤彤的头发,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大变,以极为狰狞的神情厉声斥道:“臭女人,给你脸了,竟敢算计本少爷!” 虞凤彤放声大笑:“那又如何?你倒是杀了朕啊!” “杀你?不,本少爷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是只有死这一条路的!有时候,生不如死,比死更为痛苦!” 话音一落,齐定平直接抓起虞凤彤,冲上天去,同时冷冷狂斥道:“徐书元,杀了山中的这些人,算是武惊雄欠本少爷的利息!若是逃走一个,本少爷定请出我琅华法旨,让你再尝尝阳奉阴违的痛苦!” 徐书元眼底掠过一抹狠色,表面却极为谄媚地笑道:“当然,如大少所愿,西秦此次带来的人,通通都得去死!” “哼,赶紧滚吧!看见你就讨厌!”言罢,齐定平抓着虞凤彤,飞身离去。 在他走后,徐书元脸上的笑意敛去,淡淡道:“把阵法收起来吧!干活了!” 之前受了他一击的朝元境修士走了过来,弱弱说道:“宗主,难道就让这种家伙一辈子骑在我们头上?” “你他妈的也不看看他究竟走没走远,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徐书元笑骂着打了他头一下,许久眼里浮起极为冷冽的寒意,淡淡道:“只要齐白眉不死,我们还真得被他们一辈子骑在头上。” 听到“齐白眉”这三个字,九名朝元境修士都有些沮丧,隐约可以看出一丝恐惧。 “也不知道寰宇阁的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竟然故意把武惊雄、虞凤彤两人的命格与天资都泄露出来。 不过以他们的力量,竟然没能看透风伏纪的虚实,也是有趣! 哼,老夫就再赌一把,你们赶紧找个机会,把齐家的所在透露给东华国的人吧!” 此言一出,九名修士神情俱是一震。 之前开口问话的修士讷讷道:“齐白眉可是归一七重境的修士,东华国的人能行吗?” 徐书元咧嘴一笑:“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 齐白眉那老小子千年前也不知道怎么被人坑了,误入歧途,只有汲取我等的修为才能一直维持生机,不然齐定平那浪荡无能的小子怎么会突然想要做出传宗接代的事情,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女人,这是怕被我们这些人清算! 待会儿杀西秦的人别用全力,至少武惊雄的儿子,不能死在我们幽影宗的人手中,明白吗?” “明白了!不过宗主,这次能赌对吗?您可是连续赌输了两次了,再输一次,我们幽影宗可真要灭亡了!” “呸呸呸,滚球!事不过三知道嘛!赶紧干活去!” “是!” ----------------- 血腥杀戮的气息随着幽影魔宗主力的加入,渐渐出现了变化,如同流逝的时间一样,渐渐扩展开来。 定鼎三年五月。 辉日王朝尽管有着幽影魔宗、琅华世家的支持,依旧在浮玉、西秦大军的疯狂报复下,终究还是灭亡了。 但此役浮玉与西秦亦损失惨重。 不仅未能救回虞凤彤,连武惊雄都重伤昏迷。而随武惊雄前去的大将高手,除了武英秀与仲孙宪,其余人尽皆阵亡。 若不是消息被紧密封锁,定将引起无比巨大的恐慌与波澜。 ----------------- 西秦皇宫,寝宫中。 面对气机宛若烛火的武惊雄,一众太医束手无策。 就是赖布衣在仔细查看了伤势过后,亦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救了!” 这是赖布衣内心的想法。 但他并没有宣之于口。 身受重创的武英秀察颜观色,内心无比惨然。 一旁,兼任兵部尚书的大皇子武仲奇默默看着床上形如枯槁的武惊雄,很难想象两天前他还是那般意气风发,霸道绝然的模样。 祁元宇默然出声道:“事已至此,虽不太合时宜,但大皇子,请您准备登基事宜吧! 西秦,不可一日无主!对外,我们便宣称陛下修为有所突破,要闭死关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骇然地看向了他,很难想象这位在众人心目中睿智老道的中枢重臣是如何敢在这等情况下,提出这种建议的。 悲伤的气氛一时冷却下来! 武仲奇费解地看着祁元宇,摇摇头,刚要说话,便见一名内侍匆匆而来,低声禀道: “禀大皇子,东华国主他,来了!” 闻言,武仲奇神情一震:“他怎么来了?” 说罢,他目光凛冽,看向了赖布衣,沉声道:“赖国辅,是你做的对不对?我等如此尊重你,你怎可如此下作?”赖布衣摇摇头,却也没有解释。 祁元宇冷哼一声:“老臣早就说过,东华之患猛于虎,他们不可能白白等待三年时间的!” “混蛋,赖布衣,你滚出去!” “是的,滚出去!” 在场的重臣群情激愤,为怕惊扰到武惊雄,俱是压抑着声音,沉声低吼,神情无比愤慨。 就在这时,武英秀突然开口道:“别怪赖先生了,是我请风国主来的!” 话语一出,群臣脸上的愤慨之意瞬间冻结,以不可思议地神情看向了二皇子武英秀。 武仲奇眼里浮起冷厉之意:“英秀,你怎可擅作主张?” 武英秀默然道:“在出发前,父皇让我做的,本是以防万一。” 闻言,武仲奇神情愈发冷漠:“以防万一?父皇让风伏纪来做什么?莫非,还怕我篡位不成?” “不是!” 武英秀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武仲奇,轻叹一声道:“你高看自己了,大哥!” 不留情面的话语,不仅让武仲奇愣住,就是在场的群臣亦是神情茫然,转瞬浑身一激灵,纷纷低下头去。 没等武仲奇回过神来,一阵脚步声倏然传来。 不多久,风伏纪便已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到来,让祁元宇脸上的冷意渐起,接着看了一眼床上的武惊雄,复又深深一叹,似乎明白了什么,本来还算精神的面容好似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赖布衣起身迎道:“王上!” 风伏纪微微颔首:“武兄情况如何?”赖布衣摇摇头。 见状,风伏纪无视了对他怒目而视的一众西秦朝臣,以及眼神阴翳的武仲奇,来到武惊雄身边,化出一缕紫气深入他识海之中。 半晌,本已昏迷不醒的武惊雄眼皮微微跳动,很快便醒了过来。 见到风伏纪,武惊雄轻笑一声:“让你看笑话了!” 风伏纪神情复杂,轻叹一声道:“怎会如此狼狈?” 武惊雄以虚弱的语气自嘲道:“对方的强者有两人,虽然不过归一三四重境界,但意境浑厚,想来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全盛时期应该更强,我不敌,也是无可奈何! 我确实过于自信,也过于鲁莽了,但我不后悔。 不过,徐书元此人有些问题。”说罢,他缓缓说出当时徐书元有意无意间透露给他的信息。 闻言,风伏纪若有所思,见武惊雄生机渐尽,眼里亦浮起一抹黯然之意,“好好休息吧!你的意思,我明白!” “大恩不言谢!” 武惊雄深陷的眼眶微润,紧紧握着风伏纪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凤彤的血契一直存放在我这里,我在昏迷前已经解除了,我的自然也一样,相信你应该已经看到血契的变化了。 无论是死是活,务必帮我把凤彤带回来。 生不能在一起,死,便同葬,哪怕荒山野地都行,只望能一直在一起。” 风伏纪虽然早已心有所感,见他似是不放心,明明白白把心迹剖明了,不由深深一叹,转瞬目光清明,以低沉而坚定的语气缓缓说道:“放心,我会做到的!”“好,好,我…们相识虽短,但能得一知己,此生无憾矣...无憾矣!” 言语虽短,但武惊雄却似得到了极大的安慰,骤然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依旧豪放,只是随着生机的渐去,笑声渐渐减弱,很快便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中,骤然消散。 第399章两大皇朝同入囊中,欲灭琅华北境终战 第399章两大皇朝同入囊中,欲灭琅华北境终战 当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把大地的雾气尽皆吹散之时,一缕耀眼的日光亦从天边缓缓照射下来。 略显朦胧苍茫的大地,在破晓时分逐渐褪去了夜的沉寂,在日光的普照下,缓缓展现出新一天的生机与活力。 于定鼎三年五月中旬始。 在见完风伏纪最后一面后,西秦雄主武惊雄在胸中大业未成之际,一怒为红颜,中途崩殂。 他的意外死亡,在带给西秦百官无尽悲伤的同时,亦使西秦的政治局势迎来了些许动荡。 动荡的起因自然是因为武惊雄并没有在死去前听从丞相祁元宇的话立下遗旨。 以大皇子武仲奇为首的势力自然想趁机把武仲奇推上皇位。 无论哪个时代,何种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享受到了长久的特权地位带来的好处后,能轻易放开手中的权力的。 而之所以说是些许动荡,自然是因为此刻,风伏纪身在西秦皇都。 武惊雄离去前,亲手解除了西秦、浮玉手上的血契,其意义不言而喻。 但他为了红颜,而把国度相送的“大度”,却让武仲奇祁元宇等手握重兵权势的西秦皇子朝臣极为反感。 在武惊雄逝世当夜听到血契已破之后,武仲奇恶从胆边生,在武惊雄尸骨未寒之际,骤然调遣重兵高手围困住了皇都。 他要与风伏纪决一死战,取得自己原先便该拥有的权力。 “大哥,你何其不智!有父皇的情谊在,你与我等足可安享一世,何必如此绝决!” 皇宫之中,武惊雄灵柩前,看着神情狰狞,双目赤红,已然有些失去理智的大哥武仲奇,武英秀微微一叹。 经过黑冰遗址一事,武英秀对风伏纪的能力越发赞叹而恐惧。 随着三国而立后的战争进程,在风伏纪掌控下的东华国越发显示出他们统一出羽大陆的绝对实力与决心。 在如此情况下,就算武仲奇想要抵抗,也不过螳臂挡车而已。 这也是武惊雄并没有选择立下遗旨,轻易便把国度相送的主要原因。 在此之前,武惊雄早已私底下跟武英秀剖析过眼前的形势。去营救虞凤彤,而导致自己重伤而死一事,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进程而已。 武仲奇冷冷瞪视着自己的弟弟,怒声低吼道:“安享一世?不,这西秦是朕的! 就算暂时无法与东华国对抗,只要血契仍在,我西秦便还拥有至少三年的时间。 父皇他,凭什么就这样把西秦拱手相让,这置我等于何地?” 武英秀默然道:“不止是西秦,还有浮玉! 落龙山一役,我等两朝的高手尽乎皆殁,就算浮玉人再不甘,未来的结局与我西秦是一样的。” 闻言,武仲奇怒意一滞,旋即冷冷道:“朕知道,所以在父皇逝去的当天夜里,朕便联系到了浮玉的朝堂重臣以及各大世家。 此刻,想必他们已经率军赶来,高手不足,就算是用人命去填,朕也要把风伏纪困死在这里!” 武英秀摇摇头,悲哀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劝道:“大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武仲奇冷冷道:“若朕不呢?” 武英秀惨然一笑:“那我可要失去你这个哥哥了!” 武仲奇神情冷漠:“在你替父皇把风伏纪请来的时候,朕,便没有你这个弟弟了!” 他的话语如利剑一般刺入武英秀胸口,武英秀聪慧神秀,自能理解大哥此刻内心的情绪,神情黯然,缓声说道: “大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你可知赖国辅先前来我西秦所为何事?” 武仲奇冷冷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武英秀自顾自说道:“赖国辅是来劝说父皇主动解除血契的!浮玉那边,则有朱子仙。 劝说未果后,他们本想让父皇与虞皇前往东华王城一趟,先是被父皇拒绝,又发生了虞皇那档子事,此行之议才被搁置。” 说到此处时,见武仲奇脸皮抽搐,眼中满是茫然之意,他深叹一声又道:“至于为什么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一年后的帝域中人以及域外中人即将降临一事。 这件事似乎影响到了风国主先前的决断,他改变主意,决心在一年内统一出羽大陆,为一年后的大变做准备。 为此,除了派出赖国辅与朱子仙前来劝说以外,东华国在澜沧郡与长明郡早早便安置了两队高手监视我们两朝的动静。 你说浮玉方面会率大军而来,但我想,他们是来不了的。 大哥,那夜你应该也见到了风国主身边那位名为「峥」大将了吧!” 武仲奇首次听到这些内幕,内心却并没有任何惧怕的情绪,反而因武英秀竟然知道,而自己却被瞒在鼓里而勃然大怒: “朕就知道,就算父皇表面对朕委以重任,实则最喜欢的还是你! 混蛋,他生前如此偏心也就罢了,为何连死后也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 凭什么? 凭什么! 我也是他的儿子啊!” 说到最后时,他愤怒的腔调里似乎隐约浮起一丝悲意,甚至对武英秀疯狂地撕打起来。 虽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但以修士的拳脚,造成的伤害自不必说。 武英秀亦没有反抗,任由他撕打着。许久,武仲奇似乎终于打累了,才缓缓停下了手,看着鼻青脸肿,鲜血染衫的自家弟弟道: “所以呢!那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武英秀抹去脸上的血迹,叹道:“据父皇所说,那人至少有归一三重境以上的修为。 大哥想用人命来填,只是你自以为能行的无能举动罢了!” 闻言,武仲奇愣住,似乎完全没料到竟会从武英秀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一时勃然变色,口中喃喃不停:“归一境…他竟然是归一境! 不可能,我西秦立朝久远都没有归一境修士诞生,他东华国凭什么有归一境的修士效力?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存在!” 武英秀重新在武惊雄的灵柩前跪好,淡淡说了一句,“大哥,你还是收手吧!赖国辅跟我透露过,那位叫「峥」的大将手下有一支千人的神武卫,里面全是由聚神淬魂甚至还有朝元境的战士所组成。以我们的实力,是绝对挡不住他们的,弟弟言尽于此。” 话音一落,他便垂下头来,默默为武惊雄烧起了纸钱。 “呵,有归一境修士还不够,竟然还有这么多高手,哈哈哈,老天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哈哈哈——” 武英秀的话,让武仲奇神情癫狂,骤然放声狂笑,只是笑声里不免流露出深深的悲意与颓然。 ----------------- 三天之后。 由武仲奇祁元宇等人所引起的些许波澜,最终以浮玉十数名重臣大将以及各大世家之主的头颅被悬挂在澜沧郡城门前,而烟消云散。意图袭杀风伏纪本是重罪,但看在武惊雄的情谊上,风伏纪对于武仲奇的处置也只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在询问过武英秀的意愿之后,便让他带着武仲奇、武氏家眷以及虞氏皇族,远居北玄海外。 但对于祁元宇等参与的西秦重臣,风伏纪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抄家灭族,与浮玉参与此事的势力相同待遇。 至于武惊雄,则被风伏纪安葬在了澜沧江上游的「凤舞峰」上。 据武英秀所说,此地是武惊雄与虞凤彤幽会比斗的私密所在,有着对两朝极为忠心的仆卫世代守护。 在武惊雄的墓边,自然尚留下了一个位置。 ----------------- 朝阳似火,霞光万道。 定鼎三年五月中旬。在风伏纪亲自坐镇下,浮玉与西秦两大皇朝以还算和平的手段被东华国收入囊中。 此举,让风伏纪身上的气运达到了六千余万,声望亦达到了五成的名震四海等阶。 而他的修为也差点因此突破,却被他配合三十六道锁元缚神阵,强行压制下来。 他要在统一出羽大陆,并成立运朝的那一刻,再行晋阶。 根据帝皇印灵的意见,到时,无论是他的修为,亦或是九重银河召唤机制模式,乃至各大宝地的等级,以及他拥有的山海祠、皇极镇运戮魂塔,九灵镇运灵盘等宝物,都将迎来极大的等阶提升。 那是质的蜕变,既可极大提升东华国进阶后的实力潜力,亦可让他们更好的去应对所谓的“人劫”。 随着统一步伐的临近,对于未来将遇的“人劫”,风伏纪心中已然隐隐有所感知。 这一次人劫,或许将出乎意料的猛烈。 为此,他只能暂时按捺住进阶的冲动,甚至连人杰都暂时熄了召唤的心思。 当然,若在成立运朝后,能极大提升召唤的人杰修为,还能把他们降临的时间缩短到只需一天,对于他也有极大的好处。 “王上,琅华世家的位置大致已确定,应该在出羽大陆西部的明苍山附近。” (原)西秦皇都,大殿皇座之上。 在风伏纪思忖之际,一名神武卫恭声来报。 他话音刚落,赖布衣便匆匆走了进来,“王上,有人送来了琅华齐家的具体位置,以及齐家的详细情况。” 闻言,风伏纪眉宇微抬,“说说!” 赖布衣呈上了一封信,口中亦说道:“信没有署名,上面说齐家真正的位置在明苍山外一座名为明华的县城之内。 县城内并无真正的普通人,在城内居住的皆是齐家长久发展而来,以秘法控制的仆从势力人员。 而真正的齐家人,仅有百余口,核心便位于明华县的县府。 齐家的最强者便是齐家家主齐白眉,为归一七重境,但此人在千年前似乎受到了重创,不仅让齐家的强者死伤不少,自己也需靠汲取别人的修为来苟活,能否展现真实战力未知。 在他之下,齐家尚有一名归一四重境以及一名归一五重境的强者,朝元境十九人,聚神境三十余人,余下者,从淬魂到炼魄不等。 但在落龙山一役,他们中的朝元境损失了五人,聚神境也损失了十余人。 除此之外,他们所控制的仆从势力最强的当属幽影魔宗、紫盾宗、以及黄沙宗。 幽影魔宗宗主徐书元的实力王上已经知道了,除开尚有六名朝元境麾下外,门人子弟只剩下两三百人,青黄不接,断层极大,他们实力的衰弱估计与齐白眉有关。 紫盾宗宗主杨渭,实力为归一三重初境,麾下拥有朝元境修士五人,聚神境九人,门徒五千余。 黄沙宗较为奇特,据来信者所言,乃是齐家豢养的军团,宗主表面名为高战,实则为齐战,便是齐家除齐白眉外的归一五重境修士,也是齐家安排的后手,外人并不知晓齐战的真实来历,他麾下掌握着一支三千规模的炼魄境精锐军团。 这支军团常年驻守明华县府,尤其是齐白眉闭关之地,更是由齐战亲自把守着。 至于抓走虞皇的齐定平,便是齐白眉的大儿子,也是齐家表面上除齐白眉外的最强者,实力为归一四重境,身上拥有一件地阶上品防御灵器。” 风伏纪打量着信中的内容,见如此详细,脸上浮出一抹复杂之意:“此信想必与武兄口中所说的徐书元脱不了干系。 如此说来,若想对付琅华世家,我们要注意的,只有三名归一境,以及那支炼魄军团。” 赖布衣颔首道:“目前来看,该是如此。但徐书元等被齐家秘法控制的仆从势力中人会不会出手,也得考虑在内。” 风伏纪摇摇头,目光凛冽:“不用考虑了!攻下碧火狼族与荒漠族,北境便收复在即。 出羽大陆隐秘甚深,我们需得在那些古老的氏族势力尚未完全出世时,迅速平定一切,占据先机。 布衣,带上神武卫、十万精锐禁军,以及朝中未出征的朝元大将,与朕前往明华县,覆灭琅华世家。”赖布衣眼中浮起浓浓的战意,恭敬一礼道:“微臣遵命!” ----------------- 在风伏纪带人启程前往明华县之时—— 北境在李嗣业赵云牧云歌等人的带领下,业已把推战线推进到了碧火狼族与荒漠族所处的领地疆域内。 黄沙、冰雪、火焰并存的奇特地域上,大量碧火狼群、黄沙蜥兽、以及部分蝎尾血牛、白鬃雪豹在戎王、冰雪、碧火、荒漠四大异族中人的驱使下,配合各种御风术法、火焰之力、冰雪之力,凶猛地杀向了东华军。 “玄牝九玄戮门阵,起!” “将士们,决战的时刻到了,让我们杀尽这些居心叵测的异族,统一出羽大陆,杀——” “杀!” “杀!”“杀!” 面对四大异族以及仆从势力军队凶猛地攻势,亲自坐镇前锋军的李嗣业浑身涌动着无上杀意,长达四米有余,通体冒着冷厉血腥的陌刀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在异族军中斩出了长达数十丈的裂痕。 随着一声声绵延不绝的轰隆炸响,惨烈的战场上顿时鲜血四溅,血肉残肢与各种惨叫声同时响彻激射而起。 与此同时,牧云歌牧昭所领的原北凛众将,以及赵云、李信、狄青、张嶷、张宗、穆桂英、许褚、姜维、张辽、罗士信、高顺、项黎、玄静司、曹云从、燕十三、姜霆等东华大将,率领各自的军团,尽起大阵。 随着陌刀军、陷阵军、王庭锐士悍然出击之际,拥有无上战斗意志的军魂战魂齐齐激荡而起,带着破灭一切的的恐怖攻势,朝异族大军席卷而去。北境天地,随着最终一战的来临,似乎也开始颤抖起来。 整个北境大地如有数之不清的战神将士在咆哮,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收割着异族大军的性命。 血肉爆裂! 鲜血狂飙! 凶兽巨人哀嚎! 战魂军魂咆哮! 异族核心大营中。 从燕十三手中侥幸逃过一次的蓝凌看着宛若海啸一般奔涌而来,杀意如潮的钢铁洪流,身为帝域下属势力的高傲与自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为什么?东华国为什么能拥有这般多强横而不畏死的强悍军队?”眼见一名名异族士兵,以及实力不凡的凶兽族群在东华军的凶猛冲击下,或四分五裂,或爆为血雾,仿若地狱般的场景,让蓝凌本就白晳的脸色越发苍白,几无血色。 同在大营中的四大异族首领以及一众仆从军首领神情同样极为凝重,后者脸上更是毫无掩饰地浮现着极为恐惧之意。 他们久未出世,一直听从帝域先辈的命令暗中积蓄实力,便是在等待有一天先辈降临之时,能成为他们的臂助。 就算不能横扫出羽大陆,亦可在大陆上占据一席之地,于激荡的大世中,获取到崭新的前路,使各自的族群更进一步。 但岂能想到,正当他们野心勃勃,自信满满的出世之际,却会碰到东华国这样无法以常理来度之的国度,内心遭受的挫折与恐慌无以言表。 尤以连自己世代耕耘的领地都已然失去的戎王、冰雪二族族长为最。“混蛋,再这样下去,我等千余年来积累的势力将一朝尽丧!” 戎王族族长戎甲面目阴沉,目光看向了众人中一名身形精瘦结实,胸口处带着碧火狼王项链的中年人,沉声说道: “燎瀚族长,战事于我等不利,恳请元象前辈能速速出关,襄助我等。 以元象前辈归一四重境的实力,加上我等助阵,定能斩杀东华众将,扭转眼前的局面!” 他话语一出,帐中众人全把目光移向了碧火狼族族长,燎瀚。 燎瀚沉吟许久,眉宇间依然尽显踌躇犹豫之色:“元象大兄已经闭死关三百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出关! 若是惊扰到了他,本族长罪莫大焉!” 身形高挑,通体散发着冰冷寒意的冰雪族长蓝芝英闻言,也不由出声劝道:“燎瀚,元象前辈若不能出关,光凭我们的实力,估计不是李嗣业燕十三等人的对手。 到时我等的势力全灭,就算元象前辈修为突破又有何用?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到时元象前辈独木难支,怕也无法挡住东华国的压力。” 一头黄发的荒漠族长漠长海也颔首道:“蓝族长所言有理! 燎兄,你我四族也算同气连枝,在我等高手尚在帝域无法降临的情况下,贵族的前辈元象便是我等最后的倚仗,你可别再犹豫了!” 在他之后,一些依附四大异族的势力头目亦急切地出声请求。 战事再般糜烂下去,四大异族的势力会不会消亡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带来助阵的兵马灭亡却是迟早的事情。 谁让他们是仆从军呢! 自古以来,附庸者往往是死得最快的,几乎没有例外。 见状,禁不住众人请求的燎瀚终是下定决心,刚要开口,便闻一道低沉沙哑的冷漠声音传入帐中。 “别争了,老夫已经出关了!” 第400章红鸾紫电立奇功,异族灭琅华战起 第400章红鸾紫电立奇功,异族灭琅华战起 沙哑的声音仿若不断摩擦旋转的细针般,刺激着帐内众族头目的识海,他们虽感不适,脸上却纷纷呈现出欣喜若狂之色。 “元象前辈!” “大兄,您竟然出关了!” 随着众人的叫喊,一名脸型似狼,身型庞大如象,发型如狮的壮硕老者带着一股凶悍蛮意从帐外踏入。 可怕的压迫感让众族头目深感震撼,连忙齐齐恭敬施礼: “我等拜见元象前辈!”燎元象淡淡道:“别整这些没用的虚礼,都随老夫杀出去吧!去会会你们口中所说的李嗣业与燕十三!” 众族头目神情一震,齐声应是。 走出帐外,规模庞大的战场让燎元象如狼般锐利的眸里精芒乍现,内心亦颇感震撼。 燎瀚知道燎元象久未出关,对敌人不熟悉,在他跟前把情况解释了一遍,随后以手中的长刀指着正在战场上如同神魔一般无双割草的李嗣业道: “那人就是李嗣业!” “是个对手!不过你们也简直丢我碧火狼族的脸,如此规模的战场正适合这等杀伐大将发挥,尔等不主动出手把他引开,牺牲的只会是我等儿郎的性命!” 燎元象冷冷瞪了在场的众族头目一眼,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如同炮弹般朝李嗣业所在的战场疾轰而去。 “那名东华大将,且吃老夫一拳!” 轰隆巨响中,风声为之炸裂。 一股彰显狂暴狠厉的碧火雷霆之意,带着无尽的凶焰与滚滚杀意,朝李嗣业轰击而下。 “嗣业,小心,归一五重境的异族!” 燎元象的出现,引起了燕十三的注意,在出声提醒之后,整个人亦冲霄而起,斩出锋锐之剑,急袭来助。 李嗣业自然也能感受到来自于燎元象的沉重压力,但其意志坚若磐石,强大的敌人反而愈发引起了他的战意,手中陌刀顺手轰杀一大片异族士兵后,带着滔天凶意,直斩而出。 轰! 瞬间,以两人为中心的交战区域,立即便有一股恐怖风暴霍然诞生。拳意、刀意,以破坏天地的威势,对现场造成了可怖的破坏。 地面如同被人以暴虐的手段接连掀开了“面皮”一样,陡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达百米的大坑。 两人周边的双方将士猝不及防,有的直接爆为血雾,有的则被庞大的力量直接炸翻出去。 在燎元象刚刚立足之际,燕十三的剑气及时而至。 燎元象咧开长而凸的锋利大嘴,露出了如剑般锐利的獠牙,双手抱在一起,如同锤击一样,把燕十三的剑气重重锤击而散。 “吼!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吗?不够看啊!把你们真正的实力都展现出来,让老夫打个痛快!” 燎元象锤击着胸膛,发出似狼又似狮虎的凶厉咆哮,受到他的影响,不仅异族士兵士气大振,在大营外观望的各大异族头目亦是战意大涨,立即冲天而起,杀向了战场。 李嗣业环视了一眼周边的惨状,目光极其凛冽。 燕十三、赵云、姜霆、牧云歌四名东华军中的最强战将及时赶至,分列李嗣业左右。 见五人中最弱的也有朝元八重境,最强的如燕十三刚入归一境不久,燎元象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与不屑之意: “就凭你们,不可能是老夫的对手!” 李嗣业横刀立马,冷冷道:“试试就知道了!” “崩山却岳,杀——” 话音一落,手中陌刀浮起凶光煞意,斩出了一记尸山血海般让人深感颤栗的刀锋。 “凤翼千杀!” 赵云长枪爆燃出长达数百米的凤凰烈焰,随着李嗣业的刀锋,横扫而去。 姜霆、牧云歌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雷霆、云气如同天雷炸响,在朦胧的云雾之中,掩着浓重的杀机,席卷而去。 燕十三魔剑出鞘,剑意涌动之间,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夺命剑光,带着锋芒锐利之意,在展现出无尽杀伐之意的同时,亦如催化剂一样,增持着四人的力量。 五人看似先后出手,实则攻击在出手的一刹那间,几乎融为一体,瞬时天地变色。 “来得好!” 眼见五人绝强攻势席卷而来,燎元象放声大喝,右脚重重踏在地面,庞大如象的身躯涌起淡淡碧火精芒,竟如闪电般从原地疾射而出,主动朝五人的攻势杀来。 “碧火炎阳??狼狮吐灭,杀——” 轰!轰! 轰! 六人在深坑中激烈碰撞,顿时让本就深达一米的大坑进一步龟裂开来。 周边正在鏖战的双方将士受此影响,不得不主动避开了六人交战的区域,使周围呈现出极为开阔的视野与战场。 铿! 无尽的雷霆火焰爆裂声中,一抹剑光响起微弱却显清澈的出鞘声,于力量余波扩展中,直袭燎元象的眉心要害。 燎元象一击未成,战意狂燃,面对燕十三的袭击,依旧不闪不避,如砂钵大的拳头释放着可怕的凶焰,再次轰击而出。 归一一重境,对阵归一五重境。 若是在常人的认知中,定是后者强,前者弱,足以形成碾压之势。但燕十三不是常人! 李嗣业等华夏人杰亦不是常人! 面对燎元象这等实力远超修为的强悍异族战士,众人亦展现出了极为可怕,让人无法理解的越境战力。 大地轰隆撕裂并起,雷霆狂飙,火焰乱窜,剑意、枪意、刀锋璀璨而凛冽,无所畏惧地与燎元象激战在一起。 燎元象从最开始的不屑与失望,到战意渐燃,斗了数百回合后,重视之意自内心深处不断滋生而起。 这时的他也才明白,为何潦瀚等人不敢主动上战场与东华众将厮杀,口中放声狂笑: “怪不得那些家伙不敢与你们动手,果然有些门道,但也仅此而已,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光凭天资便可以弥补的。 蛮象冲撞,给老夫都裂开!”话音一落,似有远古战象从莽荒中降临此世。 燎元象咆哮连连,庞大厚重的身躯涌起浑厚如潮的汹涌力量规则链条,如同真正的战象一般,大开大阖,在东华五人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千疮百孔的大地再受重创,即使是燕十三,亦被这次疾如闪电,却彰显绝强力量的恐怖轰击撞击开来。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东华五人中同时响起。 鲜血狂洒而出,五人却毫不在意,很快在空中止住了脚步。 李嗣业更是怒吼出声,手中陌刀绽放着璀璨若血的光华,带着极致的刀锋规则,一刀斩在燎元象的右肩之上。 “骁龙战躯??雷霆斩击,命格全开——” 轰隆隆! 砰!沉重的炸响在两人之间爆裂开来! 信心满满的燎元象也没想到,在经历自己绝强撞击的这一刻,朝元巅峰的李嗣业还能展现出如此可怕的战力。 一时不察下,庞大的身躯亦被他这一刀斩飞开来。 没等他及时防御之际,赵云浑身涌起如龙般的烈焰真意,即时追击而至。 “七探盘龙枪,杀!” 似有真龙的啸声咆哮而出,带着仿若要冲破天地之意,以不输于李嗣业的力量,狠狠地轰击在燎元象的身躯之上。 以燎元象的修为与实力,就算是在被轰伤后退的时刻,亦注意到了赵云的追击。 但赵云的攻速已然超出了他对朝元境修士的想象,让不及做出反应的燎元象不得不再次生受了这一击。庞大的身躯亦如大山坠落般,重重地掉落在地面上。 骤然的场景,让注意着六人战斗的各大异族头目极为震撼,完全没料到以燎元象的修为竟会被两名朝元境修士接连击中,甚至受到创伤。 其实不止是他们,燎元象自己也有些茫然与惊异。 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未免再被东华五人趁机杀来,燎元象以极为灵巧的速度从坠落的地方高高跃起。 在他刚跃起的瞬间,刚好避过了姜霆与牧云歌的攻击。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众人中最强的燕十三绝杀一剑。 “夺命十五剑??毁灭——” 随着凛冽而森然的魔剑之意横亘长空,一股让燎元象曾经深感熟悉的毁灭之意如同无尽潮水般向他涌来。 这是他在闭死关前,所感知到的生机寿元将近的感觉。 为此他拼尽全力,集中最大精力闭了三百年关,终是堪堪突破到了归一五重境,极为幸运的再次延续出一世生机。 没有人能比他这等曾经面临死亡的人,更能感受到这股毁灭剑意带来的震撼。 极致的威胁下,燎元象骤然狂啸而起,庞大厚重的身躯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撕裂冲击之力,带着天翻地覆的杀机,以自己凝练的力量规则,轰出此生最强的一击。 “碧火雷霆??狼狮混元,杀!” 疯狂的杀机中,两名如同神魔的修士似乎连精气神都开始燃烧起来,于毁灭雷霆齐齐爆发的混元杀机中,瞬间燃爆起来。 轰隆隆——浩大的战场如同天地倾覆,带来仿若七八级地震的震感。 于倏忽之间,一头红鸾火凤衔着一柄神彩氤氲的阴阳扇,带着燃烬虚空的烈焰之力,在响彻苍穹的啼鸣声倏起的刹那间,于疾行的过程中迅速浓缩成了一柄足以割裂万物,隐约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紫电刀芒,以雷霆万钧的速度冲进了恐怖的力量冲击之中。 “啊——混蛋,是谁!” 可怕而凄厉的惨叫声随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攻击到来,瞬间响彻浩大的战场。 就连燕十三等人亦极为意外,眼见一股闪耀的恐怖紫电烈火即将爆发开来,五人脸色微变,立即退出了交战的区域,口中同时狂吼出声。 “众将士,再退八百米!” 轰隆隆! 随着列位大将的狂吼,东华军将士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弃了手上的敌人,身形狂退。 也就是在他们撤退刚过二息的瞬间,一抹震动九霄的爆炸声亦从燎元象所在之地轰然爆发开来。 “不——元象大兄!” “元象前辈!” 目睹这一切的四大异族首领瞳孔浑圆,怒声狂吼间,身躯亦不自觉地颤抖着。 “怎么会?元象前辈败了吗?是谁出的手?” 燕十三、李嗣业五人对视一眼,除牧云歌与姜霆外,其余三人似乎心有所感,目光望向了力量的来源处,穆桂英。 东华军中,拥有此宝物者,非她莫属。 而此时穆桂英所属的战场区域,一众东华将士亦是一脸惊异地看着在战斗中修为才突破至朝元五重境,正悬浮于半空中,双目紧闭,通体笼罩着五彩神华的穆桂英。 玄静司略显红艳的小嘴微张,似乎没料到以穆桂英尚显低于自己的修为竟能使出如此石破天惊的惊艳一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穆桂英修为突破之后,终于解封了自己临世时所带的特殊宝物「阴阳扇」的第一重能力,呼风唤雨。 除此之外,阴阳扇第一重还附带着另外一种极为强悍的杀伐之力,名曰:“鸾火紫电刀”。 说是刀,实则乃是以不知品阶的阴阳扇为载体,配合穆桂英身具的本源红鸾火凤之力,可用其九成力量使出超越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一击虽由朝元五重境的穆桂英使出,实则呈现出来的真正力量却已不下于归一五重境的燎元象。 燎元象就算再强,在连续接下燕十三与她的攻击过后,就算不死,亦难免受到重创。见他久久未能从原地现身,四大异族首领内心的恐惧可谓攀升到了极点。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几乎无法置信,亦被抓住机会的狄青、许褚等东华大将接连击伤。 为此,四大族长不得不暂时收回注意力,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中。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收敛心神,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瞥向燎元象所在的地方。 许久,当力量余波散尽之时,燎元象那庞大如象的身躯才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的他,通体伤痕累累,大量碧绿如焰的鲜血不断从他身体内涌出,身体的各大要害处不仅有着燕十三的剑气萦绕,更有一道挥之不去的紫电鸾火刀锋之意,始终环绕在他那粗壮如树根的脖颈之间。 强烈的痛苦,让他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一双狼眼瞪如铜铃,神情狰狞至极,半晌更是拍打着凹限的胸膛愤怒的咆哮出声。 “老夫不服,我们再来杀!” 燎元象疯狂咆哮,状态宛若疯魔,他的神识、所修行的力量规则,在这一刻竟显化出一丝丝本源之意的雏形,燃烧着自己全部的气血,朝穆桂英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 “死死死死死——” 疯狂不绝的厉吼咆哮声中,穆桂英骤然睁开了双眼,使完这一击后,她身上九成力量尽去,眼见燎元象杀来,她眨了眨眼睛,极为从容的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诸位,我没力气了,他就交给你们了!” 略显俏皮的话语一出,让战场上的东华大将一时间竟有些想笑的冲动,但很快,随着燕十三的剑气斩出,李嗣业、赵云、牧云歌、许褚、乃至穆桂英身边的玄静司、姜维、狄青、张辽等人亦齐齐出手,朝凶猛扑来的燎元象释放出了无可抵挡的一击。 轰! 在异族将士那无法置信的骇然目光注视下,这位他们引为倚仗,修为达归一五重境,真实战力还要更强的碧火狼族大修士燎元象,于极致不甘的疯狂咆哮声中,骤然爆成了血雾。 “不!不!不不不不不,元象大兄,元象大兄你不能死啊!!!” 燎元象的死亡,让燎瀚身形狂震,骤然怒吼出声。 但旋即迎接他的,便是东华众将那璀璨夺目的碾压攻势。 李嗣业腾于天穹之上,手中扬起杀意勃发的血色陌刀,怒声长吼道:“众将士,敌军强者已死,强攻,杀光这群异族崽子,杀,杀,杀!” “吼!” 燎元象的死亡,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巨大的。 在四大异族族长还未从极致震惊中反应过来时,他们豢养的部分仆从势力惧不可遏,竟率先呈现出了溃逃之势。 “逃啊!” “这群东华人太恐怖了!” “再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都要死啊!” 惨厉的呼嚎逃亡声于异族大军中炸响开来,所带来的可怕后果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尤其是在这场多达数百万规模的超大型规模的战场上,更是立时引发了敌军之间的踩踏。 “给本族长稳住,稳住,谁敢临阵脱逃者,一律杀无赦!” 戎王族长戎甲眼见形势大变,尽管内心惊惧万分,亦不得不怒声狂吼,阻止己方将士的溃败。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随着一抹死亡剑意闪过,戎甲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亦冲霄而起,揭开了异族大军大溃败的序曲。 “戎王族长也死了,我们完了!” “我们完了啊!” 鲜血如同飞荡落下的瀑布般,四溅而出。 随着一具接一具异族将士的尸体倒下,这场惨烈的烽火大战似乎也迎来了尾声。 于定鼎三年五月中旬末。 北境冰雪、戎王、碧火狼族、荒漠族四大异族,连同仆从势力共四百余万大军,被两百余万东华军剿灭于碧火黄沙之地。 此役敌军死亡两百余万人,被俘虏者不计其数,更有大量异族高手死亡,不提帝域中尚有异族存在的话,此役几乎已算是断了异族在出羽大陆的根。但东华军的损失也创下了自立国以来的记录,死亡三十余万人,伤残者亦不在少数。 结果是惨烈而悲壮的,但带来的成果却极其巨大。 北境最大的势力因此一扫而空,至此迎来了东华一统的序幕。 ----------------- 在北境取得重大胜利的同时,风伏纪亦乘坐六御雉龙辇,带着神武禁军以及众多朝堂大将来到了明苍山下的明华县。 被琅华世家打造得固若金汤的明华县城,在风伏纪一行人刚进入境内之时,便有所察觉,尖厉的警戒声立时响彻全城。 城中,幽影魔宗驻地。 徐书元缓缓从入定中醒来,听到持续不绝的警戒声,深邃的眼里浮起让人无法看清的神芒,喃喃自语道:“来得倒是挺快,这点倒与武惊雄有相似之处! 只是,不知你真实的实力如何?希望不要让本宗失望啊! 再失败一次,本宗这辈子可就逃不出去了!” 他话语一落,身体内部似乎传来了极致的痛苦,更有大量血光骤然从他身体内炸裂开来,差点让他成为了血人。 不久,更有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其识海中炸响开来。 “有强敌来犯,各仆从势力随黄沙宗主高战出战,胆敢违抗此命令者,形销影枯,神魂俱灭!” 道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似乎随着这道的声音提醒与威胁,先后从明华县城中激射出来。更有一支身着狰狞血甲的百战精锐骑兵在黄沙宗主高战带领下,风驰电掣般冲到了城外。 恰好,与五百神武卫,以及十万东华禁军精锐碰上。 两军一血一墨,同时在城前爆发出了凶悍而恐怖的杀伐战意。 甫一碰撞,连话语也无,便爆发出了狂暴而激烈的战斗。 神武大将峥横立于六御雉龙辇之前,手持神武白雉枪,面对冲杀而出的敌人,一枪如从九天之上刺下,带着煌煌神威,瞬间斩灭了敌军十数名聚神境修士。 强大的威势,让听从命令疾赶而来的齐家仆从势力中人大感恐惧,有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 “不好,这股威势至少是归一五重境的强者!高战宗主,快救我等!”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人的身躯被一枪击中,顿时四分五裂,并没有等来高战的救援。 高战也没想到来者的修为竟会与自己不相伯仲,神情凝重,持着长枪直指峥,厉声大喝道: “来者何人?为何无故侵犯我琅华世家?” 峥持枪缓步踏向了前方那名据说是齐家排行第二的强者高战,脸上涌着淡漠无情之意,缓缓出声道: “东华神武卫,今奉命前来剿杀谋逆者——琅华世家!” “原来是东华国的人!” 高战闻言,眼中冷芒爆射,“竟敢把我传承数千年,堂堂琅华世家定为谋逆,尔东华好大的胆子! 黄沙血骑,启琅华战阵,斩灭这群狂妄的东华狂徒!” 话语一落,他亦持枪而出,带着冲霄怒意,朝峥斩出了滔天一枪。 “黄沙百战枪,杀!” “天罡白雉枪,斩!” 两名归一五重境战将,于天空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战。 于此同时,赖布衣、朱子仙、路延宗、宁广之、李悝、王忠嗣、武松以及徐延徐玄浪等东华强者亦同时出手。 有着重重阵法守护的明华县城根本无法禁得住如此多可怕的攻击,坚固而高耸的城墙顿时如同木屑般,一一爆碎开来。 当徐书元与紫盾宗主杨渭带着门中弟子赶赴战场时,那面守护封锁了明华县城数千年的坚固城门,在众人惊异骇然的目光中,骤然爆碎开来。 (穆桂英的阴阳扇,在她降临时的190章里有提过。) 第401章怒火燃炽拳灭敌寇,再遇旧敌杀心骤起 第401章怒火燃炽拳灭敌寇,再遇旧敌杀心骤起 明华县城前,风云突变。 随着坚固的城墙轰然爆碎,大量碎石夹杂于尘雾之中,朝四方溅开来。 整座县城仿若处于狂风怒吼中战栗的树木,迎来极为剧烈的震动与摇晃。 杀伐声,箭雨齐射声,凶兽的咆哮声,与双方人马激烈的鏖战轰击声交织在一起。 不过初遇而已,便让这座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县城顿成杀伐血腥战场。 “铁血禁卫,一往无前。” “剑指苍穹,神武不败。”“禁军将士,启铁血守护战阵,配合神武卫的兄弟们杀敌!” 刚入朝元境不久的天伤星武松身穿天伤禁甲,手持九炼戒刀,通体恍若燃烧着的炎阳,杀入黄沙宗三千炼魄军团之中。 黄沙血骑的副将亦是齐家人,名齐飞,朝元八重境修士。 武松所率领的十万禁军,他并不放在心上,但五百修为最低也是淬魂六重境以上的神武卫,却足以对他们造成致死全灭的伤害。 “族长有令,各仆从势力,速速支援我等,违令者,战后入“红楼狱”七天,七天后立杀无赦!” 齐飞神情冷厉万分,释放着可怕的凶厉之意。 各仆从势力之主本对东华军实力极为畏惧,但当听到要入所谓的“红楼狱”受刑时,神情陡然大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比死还可怕的事情一样,不得不再次出手,加入战局。 齐飞内心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却有一股狂暴无匹的锋芒刀意倏然从天际间斩来。 “神武狂刀,杀!” 天空中,神武卫五大副将之一的谢锋持刀斩出。 凶猛的刀意化出雉龙身形,以惊慑九霄之意,狠狠朝齐飞斩下。 齐飞面色大变,身形立即狂退。 狂退中,亦从怀中掏出一包黄沙,朝谢锋猛然狂洒过去。 黄沙见风即散,但并没有消失无踪,而是在半空中陡然形成了一记宛若蜂王型状的攻势,以铺天盖地之势,朝谢锋席卷而来。 诡谲的攻势下,蜂王身上形成的点点黄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极为明显的黑铁冷光,隐约可闻一丝极为刺鼻的气味随风传来。 显然,这些黄沙不仅是有毒这么简单,怕是还拥有极为危险的能力。 谢锋内心思忖,表面依旧极为从容的持刀而上,脚踏精妙步伐,身化游龙,只是瞬息间,便沿着黄沙狂卷而来的轨迹都走了一遍。 其速快比闪电,让人几乎无法看清他闪身的动作。 但在齐飞的眼里,却以为谢锋是直接从黄沙里穿身而过,骤然发出阴狠笑意: “狂妄之徒,竟敢以身穿越本将以万毒爆裂蜂王制成的毒沙,就是阴阳境修士临世,都救不了你,死吧!” 话音一落,齐飞似觉胜券在握,止住了后退的步伐,一刀朝谢锋杀来。 “抱歉,死的只会是你!” 谢锋语气平静,面色波澜不惊,在齐飞杀来的那一刻,手中长刀浮起了淡淡的血腥之光,以追星赶月般的速度,从原地劲射而出。 嗤! 随着血腥刀光闪过,一抹血花很快从齐飞眉心间溅射而出。 由于谢锋出刀的速度太快,齐飞此时的脸上尚停留着毒招得逞的狂笑,当发现自己的生机正在逐渐逝去之时,他才骤然反应过来,发出恐惧万分的尖叫: “不可能,你明明从我的毒沙里穿过去了,为何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谢锋只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扬刀杀进了敌阵之中。 齐飞面色一滞,惊恐地看向了前方尚未散去的毒沙,这时才发现自己散出去的毒沙竟被一道彰显着威赫神武的刀意紧紧围拢着,连一粒也没有落下。 可怖的场景,让他终于知道自己死得不冤,却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连谢锋一刀都没办法接下的事实,发出死亡前的凄厉怒吼。 “我不服,万毒蜂沙,给我爆——” 凄厉而不甘的叫声,齐飞的躯体连同万毒蜂沙一起,骤然在战场上空燃爆起来。 若按毒沙的特性,如此强大的爆炸定然会无差别杀伤到双方的人马。 但在爆炸刚起的瞬间,谢锋之前留下的那一股刀意亦赫然激荡而起,以碾压之势,直接这股可能带来巨大伤害的毒沙爆强压下去。 强大的威势,让琅华世家的人马皆惧不可遏。 但“红楼狱”带来的威胁,似乎很快抵消了死亡的恐惧,只能硬着头皮跟东华军继续杀下去。从徐书元等人到达战场,到黄沙血骑副将齐飞死亡的整个过程看似极长,实则时间却只过了数十息而已。 徐书元表面上与其他人一样,一脸的万分惊异之色,连身躯都剧烈地颤抖着,若是让不知道他修为底细的人看到,还以为连他也怕了。 但是,他不是怕,而是激动,无比地激动。 天可怜见! 他等了多久了,才等来可以脱困的机会! 这东华国的人太强了,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比武惊雄虞凤彤两人强大太多了! 但此刻,没有人能回答他。 整个战场除了他与紫盾宗主杨渭在“划水”以外,全都陷入了不生则死的杀戮之中。 就连黄沙宗主高战,也就是齐战,亦陷入了与峥的苦斗之中。 以齐战的修为、家世来说,对于东华国这等崛起不过数年的小国度,说实话内心是不太瞧得上的。 但如今这等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小国度,却着实给他上了极为深刻且生动的一课。 眼见世家的精锐军团在对方的神武卫下死伤惨重,自家所豢养的势力门人,几无东华高手之敌,他内心的震撼与压力简直无可诉说,只想大声呼喊出来,很想质问东华国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的高手都是怎么来的? 你们的军队为何如此强大? 竟连我世家培养多年的炼魄军团都完全不是敌手! 但是,他不能! 峥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两人虽然同为归一五重境,但峥借着东华国运之势,才刚突破不久,从修为上来讲,是弱于他的。 可惜,在战力上来看,峥的实力却又比他强出了不少。 以至于两人斗得不可开交,陷入极其激烈的鏖战之中。 齐战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受了多少次伤了,也不知道以自己的力量还能支撑多久。 对方那悍不畏死,仿佛为战场而生的态度,让他大为惊惧,从之前的势均力敌,到现在的且战且退。 他怯弱的态度,让峥寻到了击杀的机会,神武白雉枪如同游龙咆哮般,带着连虚空也仿佛承受不住的杀意,一枪劲刺而出。 “白雉流星,杀——” 冰冷的大喝声中,峥手中的神武白雉枪化做流星,带着雉龙乍现的滔天锋芒,急刺向齐战的眉心要害处。 齐战面色大变,只觉有一股可怕如山般的重压与生死危机同时朝他强压而来,不由发出怒声咆哮: “徐书元、杨渭,你们在干什么?敢阳奉阴违,待族长出关,定没有你们好果子吃,还不快来襄助本将!” 话音一落,他更是一手按在了自己胸前铠甲的一处符纹处。 随着一阵诡异的绿芒涌动而起,徐书元与杨渭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吐,在忍受着极大痛苦的同时,亦不得不同时出手,替齐战挡住了峥这必杀一击。 轰! 轰! 四人之间的攻势宛若山岳崩塌,瞬间掀翻了不少人。 若不是峥特意把战场选在离敌军最近的距离,此刻连禁军将士都要被余波伤到。 余波带着狂风忽啸而出,及至六御雉龙辇之前,才骤然被六头雉龙直接吼碎! 龙吼声响彻战场,震动九霄。 强大的威势让在场的琅华敌军动作一滞,瞬间被东华将士补刀,死伤了不少人。 齐战死里逃生,心有余悸地看向了六头彰显威仪,又不失神圣凶悍的雉龙,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瞳孔更是直接缩成了针孔状。 在六头雉龙未展现威势前,因有风伏纪的气息掩盖,齐战一直以为这六头雉龙不过是摆设而已。 却没料到,这六头龙竟然全部皆是朝元中后境的修为。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朝元中境,还是后境,只要没有他人辅助,随手便可灭之。 但那只是在面对一头雉龙的前提下,若是六头一起来,他就算不死,也要重伤,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逃之夭夭。 更何况,龙裔的战斗力与修为向来不可相提并论。 就算眼前的雉龙不是纯种龙裔,其所能展现的战斗力绝对可以瞬间把他碾压而死。 太恐怖了! 怪不得连寰宇阁那群神神叨叨的人也看不出风伏纪的修为。 本以为是风伏纪身上有着极为特殊的屏蔽手段,就算修为再强,最多也就是如武惊雄虞凤彤一样的人而已,随手便可灭之。 但现在看来,风伏纪身上怕是不仅仅拥有屏蔽他人探查的手段,他本人的实力怕也深不可测,远远不像他展露出来的修为那般简单。似是注意到了齐战审视警惕的目光,风伏纪眼神横扫而去,其中隐含着的冷漠无情帝王之意,终是让齐战也极为失态地在众人面前战栗起来,脸上苍白无血色。 他的失态,自是让徐书元与杨渭看在眼里,内心亦无比动容。 风伏纪冷冷看了与峥对峙的三人一眼,终是缓缓出声:“峥,带着你的人,把下方的敌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峥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话音一落,他立即持枪杀向了下方的战场。 “王上有令,所有神武卫立即到本将这里集合,杀光琅华世家之人!” “是!” 杀意激荡之间,一股凶残暴虐的气势亦开始从六头雉龙眼中弥漫而起。“六御雉龙,碾碎他们!” 冰冷无情的话语一出,六道龙吟声顿时响彻天地,以无可匹敌的神龙威势,带着雷霆万钧般速度,朝齐战、徐书元、杨渭三人同时碾压而去。 吼! 吼! 吼! 威严无双的吼声绵延不绝,在下方战场敌军的骇人目光注视下,齐战这位黄沙宗主,齐家排名第二的归一五重境高手如同被追赶的猎物般,骤然发出一声恐惧长啸,狼狈而逃。 徐书元更是先一步从原地爆射开来,神识同时传音风伏纪,声嘶力竭的大叫道: “手下留情,是我让手下给你们送信的,我是幽影宗宗主徐书元!” “我投降,求风国主饶命!”杨渭更极为光棍,冒着被体内秘法禁制制裁的风险,骤然朝风伏纪投降。 风伏纪虽然没有理会两人,但六御雉龙辇极致前行的轨迹却也稍稍偏移了一些。 轰! “不,族长救我啊——” 于动天彻地的爆响之中,即使齐战再如何逃脱,亦无法逃离六御雉龙的追索,带着恐惧万分的惊叫声,骤然被六御雉龙辇撞成了血雾。 震撼的一幕,让琅华敌军恐惧万分! 他们完全没想到,往日在明华县府内威势深重,深得齐白眉信赖的黄沙宗主,竟然会死得这么惨! “可恶!来晚一步!” 就在琅华敌军心神俱震,恐慌蔓延之时,齐定平带着数十名齐家嫡系的朝元聚神境修士骤然赶到了城门前战场。惨烈而颓败的战况,让齐定平等人大是惊愕。 万万没料到在自家的地盘里,自家势力的损失竟然如此惨重! “是谁?是谁竟敢杀了我二叔!” 齐定平厉声狂啸,目光巡视着战场,很快便看到了坐在六御雉龙辇上的风伏纪。 他看着威风凛冽的雉龙辇,眼里掠过一抹贪婪之意,旋即冷冷大喝道:“是你杀的,是也不是?徐书元,你给本少爷死出来,他是谁?” 销烟弥漫中,虽然传音及时,不知是风伏纪有意,还是无意,不仅是徐书元,连开口投降的杨渭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徐书元只觉肋骨断了好几根,识海内翻江倒海,差点连力量都凝聚不出来,听到齐定平的怒斥声,好一会儿才拖着重伤的躯体走出来,眼里浮起一抹针对他的嘲弄之意,口中恭敬道:“大少,他便是东华国主风伏纪!杀高战,喔,不,杀了齐战的人,正是他。 他太厉害了,就算齐战与我、杨渭一起联手,都不是他身下座骑之敌,还请大少见谅!” 听到他这满口胡话的解释,伤情比徐书元还重的杨渭差点没忍住要翻白眼,用劲了最大的毅力才堪堪忍住。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异色,淡淡瞥了徐书元一眼。 徐书元面不改色,甚至站得极为笔直,似乎在等待齐定平的下一步命令。 齐定平虽然也知道徐书元老奸巨滑,口中的话只能信九成半,但此时的情势也无法让他查清楚,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看向风伏纪,沉声喝道: “风伏纪,我琅华世家与你东华井水不犯河水,焉何来犯不说,竟然还杀了我二叔,你当真想死吗?” 这特么的说的什么废话! 他话语一出,不远处的徐书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风伏纪冷冷看着他,沉声道:“把虞凤彤交出来!” “虞凤彤?” 听到这个名字,齐定平冷厉的神情一顿,旋即脸上浮起一丝嘲笑回味之意,口中更是不由自主地狂笑出声:“原来你也是为她而来!想必你也是馋她的身子与命格吧! 哈哈哈——不得不说,这次寰宇阁确实做了件大好事! 若不是他们把她与武惊雄的命格故意泄露出来,本少爷还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美妙销魂的胴体,简直让本少爷流连忘返,不然也不至于让你杀了我二叔!”如此狂言一出,徐书元与杨渭对视一眼,心神狂震,眼里浮起浓浓的骇然之意,几乎在同一时间朝后方疯狂撤退。 轰! 在他们退去的刹那之间,一股浓重暴涨的恐怖杀机骤然从龙辇中冲霄而起。 风伏纪从王座上腾空而起,巍峨的气势贯绝长空,如同一尊在世神魔般,朝狂笑中的齐定平以及齐家族人,轰出了毁天灭地的一拳。 “敢污辱朕挚友之妻,齐定平,你该死! 焱火镇世??惊雷逐鹿,死——” 森严凛然的愤怒狂吼声中,炽热无穷的焱火带着仿若可以焚尽世间万物的毁灭性力量,以惊雷逐鹿般迅疾无匹的流星之速,重重地轰击在以齐定平为首的齐家人身上。 一拳既出,万物俱灭。 正在狂笑中的齐定平万万没料到表面上不过聚神巅峰的风伏纪竟能使出如此堪称天崩地裂的毁灭一击。 不止是他,就连他带来的所有齐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一拳无情地轰碎在让所有人心神都为之颤栗的熊熊烈焰之中。 “不——怎么会这样…...” 凄厉的惨叫声只是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但风伏纪心中的愤怒并没有因此停止,大手朝烈焰中一抓,齐定平那尚未消逝的残破神魂便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父亲不会饶了你的,你死定了,死定了…...” 骤然而来的身死,并没有让齐定平有丝毫悔悟,依旧狂声叫嚣。 风伏纪深深吐了口气,直接在他身上下了锁元缚神之阵,沉声大喝道:“武松!” “末将在!”浑身浴血的武松从已然呆滞的琅华敌军中激射而起,转瞬来到风伏纪面前。 风伏纪把齐定平的神魂交到他手中,怒意深沉道:“回到朝中后,把他的神魂沉到獬狱犬掌控的断魂狱中,施以万刃割魂之刑,七七四十九日后,把其魂魄按在野狗身上,化为灰烬,洒在武兄墓前!” 可怕的话语一出,顿时让齐定平的叫嚣戛然而止。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断魂狱与万刃割魂之刑是什么鬼东西,但想来定是如地狱般的酷刑与折磨。 折磨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让他以狗的体态去死,如此恐怖的刑罚不仅让齐定平骇然失色,亦让剩下的琅华敌军瞪大了双眼,一时噤若寒蝉,竟连战意也失去了大半。 不久后,更是尖叫着纷纷朝城内狂退。武松恭敬接过,亦紧紧攥着,沉声大喝道:“末将领命!” “不不不,本少爷可是堂堂琅华世家大少,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快放开我,不,快杀了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们齐家在上面可是有人的,你要是不想死的话,不能这么对我啊…...” “闭嘴吧!” 武松拿出一副玉盒,直接把齐定平的神魂封住。 虽决定了齐定平的刑罚,风伏纪内心的愤怒依旧无法消散,同时还有一丝无法散去的愧疚。 “对不起,武兄,是我来晚了!我,不该在你那里停留这么多天的!竟让虞皇遭受到如此污辱!” 浓浓的愧疚之意,让风伏纪内心的怒意越发炽盛,骤然怒吼:“徐书元,齐白眉在哪里?”听到这饱含杀意的怒吼声,饶是身为一宗之主的徐书元,亦是汗毛直竖,浑身一激灵,连忙来到风伏纪面前,万分恭敬地伏下身体,恭声道: “国主,我知道他在哪里,请随我来!”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环视战场,怒声长吼道:“众将士,半日之后,朕要琅华世家的人,全灭!全灭,明白吗?” “明白,我等谨遵圣令!” 李悝、王忠嗣等朝臣大将齐齐狂喝,在解决完城前的敌人之后,立即率军冲入了城中。 烽烟销烟四起。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天崩地裂。 随着众多琅华高手的死亡,整座明华县城几无屏障与阻碍,顿时血流千里,陷入灭亡前的癫狂之中。----------------- 在徐书元与杨渭的带领下,风伏纪带着峥,很快便来到了齐白眉疗伤闭关的所在。 “什么人?” 此地乃是齐家重地,平时不仅有黄沙宗的精锐军团守护,自然也免不了有齐家子弟聚集巡查。 见有敌人到来,数十道身影疾射而起,但很快便被峥一枪扫灭。 血雨从齐家那浩大的宅院上空洒落而下,带来无尽的恐慌与尖叫声。 失去了家族与仆从势力中众多的高手,整个齐家除了齐白眉外,已无可匹敌东华国之人。 “国主,就是这里!” 徐书元极为恭敬地把风伏纪等人带到了一处石门面前。诡异的是,即使外面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在石室内闭关的齐白眉似乎毫无察觉的意思。 “你们轰开它!” 风伏纪内心微凛,目光扫向了徐书元与杨渭。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倾尽全力,朝齐白眉闭关的所在骤然轰去。 轰隆! 重达数十万斤的石门,又有阵法守护,即使两人皆是归一境修士,一击之下,竟然没有让石门全开。 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咬牙又接连轰了三击,才最终把石室的大门轰开。 然而,当漫天烟尘被徐书元随手扫灭之后,石室内却呈现出空无一人的状态,只有满室的血腥气味迎风而出。 “不可能!”见此情景,徐书元杨渭两人愕然万分。 前者更是神情一变,立马冲天而去,很快便从齐氏府邸中抓来了一名脸色苍白,几乎意识全无的年轻人,把他随手扔在地上,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道: “国主,这是齐白眉最小的儿子,齐珪。老朽刚才以神识强行搜取他的魂识,发现早在七天以前,这齐白眉便被人引出了关,朝明苍山而去。” “明苍山?” 闻言,风伏纪神情凛冽,深深吐了口气,努力压抑自己内心愤怒的情绪,一字一句问道:“虞凤彤,被关在哪里?” “这…...” 此言一出,徐书元与杨渭竟同时倒退了一步,脸上浮起万分为难之意。 半晌,徐书元才叹道:“国主务必息怒,老朽应该知道她被关在哪里!” 见堂堂魔宗之主竟是这副模样,风伏纪缓缓闭上了眼睛,许久才道:“知道了,带朕去吧!” 他看似已经冷静,但在场的人哪里看不出来,此时的风伏纪正处于再次爆发的边缘之中。 在徐书元的带领下,一行四人很快来到了齐府最深处的一座红色阁楼之前。 到达门前,一股浓浓的血腥以及各种味道混杂而成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即使周边遍布各种奇花异草,灵植遍地,都无法掩盖阁楼整体的气味。 风伏纪定睛一看,才发现红色或许并不是阁楼原本的颜色,之所以会变成红色,盖因整栋阁楼皆已被鲜血所染红。 能形成持久不变的红色,肯定是常年累月持续浇灌,才能形成。徐书元脸上浮起深深的厌恶与悲叹之意,叹道:“国主,为免那女娃有失体面,您请自己进去吧!” 闻言,风伏纪神情冰冷万分,却还是依言踏入了阁楼之中。 峥持枪守护在大门前,看着这座彰显着不祥的阁楼,眉宇间亦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进入阁楼后,风伏纪尽管心中有所准备,还是不由为阁楼内宛若地狱般可怕的场景而震怒万分。 整个阁楼内,从入门开始,到处皆有着许许多多用以折磨人的符纹刑具矗立着。 刑具之上,直到风伏纪入门的这一刻,都还在淌着鲜血。 不少刑具之上,或有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依旧被以临死前的行刑姿态固定着,亦有许多刚刚被行刑不久的尸体挂着。所经过的所有通道、房间,无一不存放着似乎尚未清理的修士尸体,恶臭味弥漫着整栋阁楼。 当行至渐深之际,一阵阵哀嚎声即使有着厚重的房门阻隔,亦开始不断传入风伏纪的耳中。 行刑者猖狂的邪笑声,受害者的惨嚎声,让风伏纪一颗心冷厉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一一打开了尚有人存在的房间,没有任何言语,在受害者茫然的神情中,直接把行刑者爆成了血雾。 一间…... 两间…... 三间…... 风伏纪踏着沉重地脚步,以无情犀利的拳势,凶猛地把齐家的这些人一一送入地狱。 但黑暗的场景,似乎也让他脑海中浮起了前世灵气复苏刚刚来临时经历过的极为黑暗的回忆,让他胸膛内怒火直欲冲霄而出,只差一步,便可焚尽万物。 通过十八道回廊之后,他终是来到了关押虞凤彤的房间。 缓缓推开房门后,往日高贵得如同火凤临世的虞凤彤不着一缕,被齐定平如行刑一样残酷地钉在木架之上。 砰! 风伏纪双目怒意狂燃,一拳把木架轰得四分五裂,拔除虞凤彤手脚的符火钉之后,脱下身上的衣服,在送入紫气为她疗伤的同时,亦把她紧紧裹住。 温暖的力量最终让虞凤彤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看到风伏纪,她没有任何最终得救的欣喜之意,亦没有为自己遭受的羞辱而歇斯底里,反而紧紧抓着风伏纪的手臂,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颤声问道: “伏纪,惊雄呢?惊雄可逃出去了?他没事吧?你能来这里,想必是因他之故,他…没事吧?” 话语一出,珍珠似的泪珠便从她双眸中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风伏纪眼眶微红,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缓缓说道:“武兄…已在凤舞峰上,等着你再为她跳一支凌空火舞了! 他说,自16岁过后,你已经许久不曾为他起舞过了,他一直很怀念!” 闻言,虞凤彤终是闭上双眼,任由泪珠滴落,半晌突然泣声大哭起来:“他怎么能死!我明明已经精魂结晶都给他了,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死啊!惊雄——你还没有娶我啊!” 悲怆的哭泣声,终是随着压抑数百年的复杂情感,一发不可收拾,回荡于阁楼之间。风伏纪默然以对,任由她哭泣着。 他其实也没想过,武惊雄与虞凤彤这两名性格强势,表面上亦敌亦友的帝王之间,竟会拥有着如此深厚且压抑的情感! 只是,为何不早早表达出来呢? 非得到了离别之际,才要如此痛苦! 何苦! 何苦! 不知过了多久,虞凤彤的哭泣声渐渐停止。 她抬起头,注视着风伏纪,眼里浮起决绝悲怆之意:“伏纪,送我一程吧! 生无法同衾,死,便同葬。” 风伏纪注视着她,许久,眼皮缓缓垂下,默默给了虞凤彤一个深深的拥抱。 当阁楼的大门重新打开之际,风伏纪抱着虞凤彤的尸体缓缓走了出来。见状,门外的三人尽皆默然。 风伏纪把虞凤彤郑重地交给峥,嘱咐道:“峥,好好看着她,朕要把她带回去,与武兄同葬! 同时,对齐家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峥小心接过躯体,神情凛冽,重重点头道:“是,王上!” 风伏纪唤来六御雉龙辇,冲霄而起,以浑厚的声音低吼道:“徐书元,杨渭,带路!” “是!” 两人浑身一震,此时的他们根本不敢生出任何违逆风伏纪之意,立即腾空而起,朝明苍山而去。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只是琅华世家的人在风伏纪看来,与修仙之士完全不沾边。倒与姜维当初降临时,曾经剿灭过的民间强盗五鬼寨如同一辙! 但其手段比起五鬼寨来,更加酷烈万分。 堂堂传承修行数千年的世家,竟然会做出如此让人难以费解的不齿行为,着实让风伏纪愤怒万分。 待来到明苍山后,风伏纪丝毫没有寻找的意思,御使六头雉龙喷吐出了熊熊烈焰,瞬间便把明苍山整个点燃! 无情的手段让徐书元与杨渭心神大震。 徐书元内心感慨万分之余,亦悄悄审视着风伏纪。 杨渭则不停捋着颌下胡须,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熊熊烈焰中,随着一道怒喝与两声狂笑同时响彻而起,三道身影的面目亦清晰的显现在风伏纪三人眼中。“混蛋,是谁竟敢坏本宗的好事!” “哈哈哈,柳景锋,天不亡我,我先走一步!齐白眉,不,你个二鬼子方祖元,待本座伤势尽复时,定把你与柳景锋千刀万剐,把你齐家,呸,把你方家斩尽杀绝!” “傅文和,你敢,老子活剐了你!” 三道声音先后响起,于浓浓的烈焰之中,更有凛冽剑光不断昂扬而起,追杀着让风伏纪都极为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你!” 风伏纪神情凛冽,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先前逃走的傅文和,内心杀意骤升,在封印修为的锁元缚神阵解封二十道之际,右拳亦涌起滔天雷霆火焰之力,更有一股威势深重的帝皇紫气从其身上盘旋而起。 恐怖的气势让徐书元与杨渭心神狂震,似乎感觉到极为强烈的危机感,很想退,却又不敢退,只能惊恐万分地看着如同神魔帝皇临世的风伏纪,期望他不要连他们一起灭杀。 “天子浮屠??紫气化龙,杀!” 随着一头国运黑龙霸气而出,风伏纪脚踏黑龙,通体燃烧着帝皇紫气,使出天子浮屠术,对逃亡中的傅文和与另外一道明显为齐白眉的身影狠狠轰了过去。 天地似乎也因这一拳的轰出,骤然风云变色。 傅文和自从紫阳幽境逃出来后,连日遭受柳景锋的追杀,浑身伤痕累累,早已身心俱疲。 为此,不得已找上了曾经差点被自己坑死的方祖元,寻求帮助。 方祖元,便是齐白眉。 早在千余年以前,琅华世家的主力高层便已被方祖元与傅文和这两人给坑灭了,由方祖元取而代之,只是除了傅文和,没有其他人知道。在千年前针对北凛、雪域、瀚云三大皇朝,以及出羽大陆明面上四大势力的布局中,傅文和方祖元两人可谓全胜。 但两人之后也因傅文和之前的见死不救,以及种种原因,最终反目成仇,分道扬镳。 若不是迫不得已,傅文和是绝对不会来寻求方祖元帮助的。 岂料在经过漫长的时间过后,方祖元对他的仇恨依旧没有任何缓解。 即使在傅文和接连抛出极大的利益,想让方祖元暂时放下仇恨,帮他斩杀柳景锋时,方祖元都不由所动,甚至还与柳景锋一起追杀他。 但柳景锋对于紫阳幽境的人并不感冒,虽然方祖元屡次说自己并不是纯正的幽境一族,展现出想要合作追杀的态度后,依旧不领情,甚至还对他出手相向。 几次三番下来,这场追杀最终演变成了三人之间的生死相斗。 而三人中,无疑以伤势恢复较好的柳景锋占据着一定的上风。 在风伏纪未到来之前,柳景锋本来有机会在付出极大的代价后,将傅文和与方祖元同时击杀,却不料被风伏纪意外打乱了节奏,重新让两人逃了出来。 傅文和也对自己能意外逃生,欣喜万分。 也就是在他得意洋洋之际,天穹之间轰然炸响开来,一道他在不久前亦咬牙切齿,无比痛恨的身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猛然朝他疾袭而来。 傅文和脸色狂变,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道朝他急袭而来,既陌生又熟悉,爆发着从未见过的恐怖威势的身影,不由目眦欲裂,厉吼出声: “风——伏——纪!” 第402章劫运存身共相依,大战落幕新篇启 第402章劫运存身共相依,大战落幕新篇启 “风——伏——纪,混蛋,你怎么会在这里!” 漫天烈焰之中,风伏纪脚踏百丈国运黑龙,通体弥漫着恐怖的杀机,无视了傅文和咬牙切齿的质问,轰下了如同神山倾覆的一拳。 若是在未受创以前,这一拳即使再强大,但只要没能达到法相境的范畴,以傅文和的实力绝对能够抵挡下来。 但是,现在的他不行! 经过护佑灵官的断臂之伤,又被柳景锋连日追杀,加上与方祖元之间的鏖战,早已让傅文和举步维艰,身心无比疲惫。面对如此可怕的一击,他不敢寄望于旁边的方祖元会出手相助,疯狂怒吼着,倾尽全力抵挡。 就连在后方追杀二人的柳景锋亦是神色一变,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方祖元面对如此凶悍震荡长空的攻击,亦深感头皮发麻,他的情况比傅文和可好不了多少,见状神情狰狞万分,于危机之间斩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口中同时狂喝出声。 “你是何方神圣?为何连老夫也一起攻击?” 没有人回答他! 轰隆隆! 砰! 于可怖的惨叫与响彻天地的炸响之中,傅文和与方祖元两人被风伏纪毫无保留的可怕拳势击中,在两人躯体纷纷爆出大量鲜血的同时,亦燃起一道道紫气萦绕的雷霆与火焰,如同燃烧的炮弹般,让两人不由自主地重重地撞击在身后的高山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连高山都差点未能阻挡住两人那被击中的躯体,持续的轰隆声直至数息过后,方才停止下来,一时生死不知。 这一幕,让柳景锋、徐书元、杨渭极受震撼。 徐书元更是喃喃自语出声道:“我滴个乖乖!好强大的威势,竟然有人在自己身上封印了这么多道阵法,他是怎么做到的?” 杨渭眼神闪烁,“老怪,你说他的真实战力有多强?” 徐书元摇摇头,思忖道:“不清楚!不过应该在归一到法相之间,再强应该就不太可能了,那得多变态的人才能做到!” “是吗!”杨渭若有所思。 前方,风伏纪一击得手后,并未停留在原地,他知道即使两人受到重创,也太不可能被他一拳轰死。 齐白眉,或者该说是方祖元的情况他目前尚不清楚。 但傅文和并不是本土成长起来的修士,修为受到限制,若是解封的话,足以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眼见风伏纪一击得手后,竟没有任何停留,再次追击而去,柳景锋神情一变,同样飞身上前,冷冷大喝道:“呔,那个小子,傅文和那贱人的命是本宗的,你不准抢人头!” 风伏纪眉宇微扬,想了想,颔首道:“那他先由你去杀,方祖元由朕来杀!” 柳景锋倒没想到风伏纪如此好说话,闻言脸上冷意稍去,点头道:“一人一个,正好!”话音一落,柳景锋手中长剑一扫,化出宛若万年寒冰般让人深感战栗的剑意,朝傅文和倒射出去的方向疾斩而去。 所过之处,连虚空也因此被剑气一一割裂,更有一股股冰寒之气疾涌而出,隐约可见一道道极为奇异的力量蕴含其中。 威势极显凶意! 风伏纪目光微凛,深深看了他一眼,以神识感知到前方山中正在逃窜的方祖元,再次轰出了一道蕴含水与火的规则链条。 正反两极的规则力量一出,一股不下于柳景锋的攻势亦同时弥漫长空而起,不仅在瞬间增幅了风伏纪出拳的速度与力量,亦让他的攻击强度提升了至少数十倍有余。 强悍而近乎圆满的规则领悟让柳景锋三人咂舌不已,心中直呼“变态”! 他们却是不知,这两条规则来源于姜明皇,乃是姜明皇生前苦心凝练所至。 风伏纪对这样的力量规则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熟悉,只是稍稍理解了一下,便把它们融入到自己的力量体系之内。 这也是他战力倍增数十倍的原因之一。 “混蛋,混蛋,臭小子,你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对待老夫!” 千疮百孔的高山之中,方祖元眼见自己无法躲过风伏纪的追踪,面对他强袭而来的攻击,不得不再次从其中逃窜出来,口中一边吐着鲜血,一边躲避着风伏纪的攻击。 但就是在他刚刚从山中逃出来之际,六御雉龙辇带着神圣的龙躯御辇,以雷霆万钧之速,重重地从侧面撞击过去。 没人能想象方祖元此时的感受如何!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一座从远古巨人手中抛掷出来的山岳轰中一样,本就所剩无几,苍老衰败的生机与气血进一步消散。 浑身的骨骼,五脏六腑,乃至其神魂识海,都遭受到了无比可怕的冲击,继千余年前北境那场大战后,身体再次遭受到了难以言喻的重创。 接连而来的两次重创,让方祖元宛若垂死挣扎的病虎,死死盯着追击而来的风伏纪,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柳景锋,极是不甘地熄了继续追杀傅文和的想法,化做一道流光,便想逃离此地。 以他的出身与修为,只要能活下去,总有能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交代在这里! 所以,他逃了! 毫不顾忌脸面的逃了! 此举让观战的徐书元与杨渭大是错愕,一时竟觉方祖元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死死压着他们两人的宗派千余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还要时刻承受着修为被汲取,门人弟子沦为对方补充寿元的血食的恐惧。 一时之间,两人脸上竟同时浮起惨然颓丧之意,只觉自己比方祖元更可悲,更可笑,好似被时代抛弃的人一样。 风伏纪此刻杀意依旧沸腾燃炽,哪能容忍他就此逃离,神情凛冽中,脚下的百丈黑龙咆哮一声,顿时带着汹涌如潮的雷霆狂潮,朝方祖元冲杀而去。 “天子浮屠灭运术——方祖元,今日你休想走!” 轰! 轰! 轰! 方祖元绝没想到,以自己的修为与力量,竟然会被一个从表面上来看,不过聚神巅峰的臭小子接二连三逼迫得如此狼狈。 手中刚爆发出直欲把国运黑龙斩灭的剑芒,却被黑龙身体上环绕着的雷霆尽皆破碎。 几乎是在他剑芒破碎的同一时间,在他闪避不及之际,国运黑龙那双金黄色的双瞳里神芒爆涨,骤然昂首怒吼,从口中吐出了一道威势凛冽的烈焰。 火焰刚开始只是从方祖元衣角的一处燃起,方祖元本不在意,随手便欲挥灭。 但就在他力量使出之际,他的力量似乎竟与衣角上的火焰形成了无法言喻的可怕反应,于倏忽间,火焰狂燃而起,顿时使他燃烧成了火人。 “啊!!!这是…这是国运龙焰!混蛋,臭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老夫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对老夫下此狠手?” 对于黑龙喷出的火焰,出身不凡的方祖元自无不知的道理。但他在中招前,却根本没想到以风伏纪的实力,竟能凝聚出只有运势国度之主才能形成的力量。 一时不察下,整个人遭遇无法言喻的创伤,在空中不断翻滚,痛苦地哀嚎起来。 “无怨无仇?你我之间不仅不是无怨无仇,反而仇怨深重。 朕不知道该叫你齐白眉,还是方祖元,但你琅华世家不该来惹朕! 你的儿子,更不该如此羞辱朕之挚友!” 风伏纪一步步踏向方祖元,虽心中怒火燃炽,有千言万语想讲,但最终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便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朝方祖元狂涌而去。 “浮屠灭运销魂骨??焱火炽燃绝神魂,杀——” 万般解释,都不如一个“杀”字来得痛快! 简短有力的言语,虽没有说尽全貌,但方祖元还是听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得知竟是自己儿子所惹来的祸端之后,顿时惨叫出声:“逆子误我啊——” 悲厉的惨叫声中,随着一股昂扬激荡的龙吟声响起,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力量狠狠地击到方祖元那不断翻滚的身躯上。 霎那间,汹涌的国运龙焰愈发燃炽起来,不断消解着方祖元的身躯、神魂与识海。 惨叫声绵延不绝,以比凌迟更加可怕的刑罚一一消解着方祖元这个人。 徐书元与杨渭对视一眼,通体寒毛直竖,神情骇然欲绝。 以两人的阅历与修为,照理说不该是这个反应。 但风伏纪此刻展现出来的威势,却让两人内心生出完全无法匹敌之感,比面对曾经的方祖元时,还要让两人感到恐惧。火焰冲霄燃烧出数百米之远,久久不绝。 数十息后,方祖元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当火焰最终消散之时,方祖元原先所在之地,空无一物,竟是连灰烬也没有留下,就此烟消云散,死得干净彻底! 随着他的死亡,徐书元与杨渭身上的秘法禁制亦开始渐渐消解,大量绿芒如同有着生命的生灵般,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从两人的体内挣扎出来,而后一一消散无踪。 两人也因此受到了重创,大量鲜血从绿芒窜出来的地方不断狂洒而出,让两人的脸色无比苍白。 但两人似未所觉,随着体内禁制的消散,只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时之间,两名归一境修士脸上竟不自觉地淌下两道深深的泪痕。 “终于…成功了啊!”徐书元半跪于天穹之上,平日里嬉笑怒骂随心,心思深沉多奸的他在此刻竟也罕见的真情流露,老泪纵横。 杨渭倒是比他含蓄得多,只是身躯亦持续不断地颤抖着,想来内心同样不平静。 外人无从得知他们为何是这般反应! 也不知他们曾经遭受过的恐惧与痛苦。 风伏纪也一样,但他也并不在意,目光看向了前方山脉中疯狂释放着自己杀机的柳景锋。 相比于方祖元,断了一臂,又接连遭受重创的傅文和依旧显得那般难缠。 面对柳景锋的疯狂杀机,他好几次都想解封自己的修为,却在最后一刻忍了下来。 幽境之主的保命之物并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傅文和侍奉了他不知道多少年,倾尽心力,才换来了一个,而那一个还在千年以前用掉了。若是此次再不遵守此界护佑灵官的规则,就是他的师父幽境之主能救他,怕也鞭长莫及。 “可恶啊!柳景锋,你为什么一定要逼迫本座!真想与本座同归于尽吗?” 再次差点被柳景锋一剑两断之后,傅文和拖着近乎溃败的身体从丛林山脉中激射而起,神情狰狞而愤怒。 柳景锋喘着粗气,额头亦渗着大量汗水,连日来的追杀与激斗,对他的身体亦有着极大的负担。 闻言,他脸上浮起一丝嘲讽冷然之意,冷冷喝道:“那你倒是来啊!我青冥剑宗深耕于山水之间,与你紫阳幽境一族又有何关联?为何你偏要费尽心机与本宗成为好友,又使尽诡计让我剑宗分崩离析? 你我之间的仇恨,绵延千年不绝,早已无法调和,你此刻表现得如此愤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样的混蛋是受害者呢!要不要脸!喔,对了,你肯定是不要脸的,你特娘的根本就没有脸面可言!” 说到最后,柳景锋的声音已然变成了怒吼,手中剑更是再次爆发出惊憾之势,带着足以斩裂长空的杀机,朝傅文和直斩而下。 “紫电青霜??青冥断魂,给本宗去死!!!” 杀意沸腾中,一道道可怕的青冥寒霜剑意顿时从柳景锋剑中激射而出。 傅文和通体发寒,深知自己与对方之间若是不死一个,此生定要纠缠不休,眼中浮出一丝狠意,突然猖狂大笑道: “知道本宗为何要费尽心机接近你,与你成为至交好友,再一一瓦解你的青冥剑宗吗? 这只是一个游戏,一次历练,若不如此,我如何能以区区卑微的身份,取得我主的青睐,就此一跃冲天!对了,还得感谢青冥剑宗的青冥剑心,若不是有它之臂助,我主得了大好处,他也未必能对我另眼相看,这一切都得感谢你啊! 景锋吾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本座现在说出来了,你又是何感想?哈哈哈——” 简单到近乎可怕的理由,在他恣意狂笑的言语中尽情地释放出来,如同一根根冰冷无情的针一样,狠狠刺在柳景锋的心头上。 受此刺激,柳景锋仰天狂啸怒吼,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斩出的力量亦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动荡。 “就是现在!” 傅文和诡计得逞,眼中精芒闪烁,一剑横空斩出道道蕴着黑暗紫阳的烈焰剑气,如一道横亘长空的匹练般挡在自己身前,而后毫不犹豫地朝远方疾逃而去。 他的攻心之计可谓简单而有效。此时的柳景锋本就不是全盛之时,又遭他如此恶意深重的言语刺激,让他寻到破绽逃出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他似乎忽略了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欲除他而后快的人! “浮屠灭运??镇杀——” 凛厉的沉喝声中,风伏纪脚踏百丈黑龙,在傅文和刚欲逃走的刹那间,以凌耀长空的一式,重重地轰击在他的后心之上。 “啊——不,风伏纪,安敢偷袭于我!不对,方祖元那个二鬼子呢?” 傅文和遭此重创,浑身气机再衰,差点没能阻住激落而下的身体,见风伏纪竟再次追击而来,神情蓦然狂变,口中狂吼不止。 “他已经先你一步下去了,你也下去陪他吧!黄泉路上好作伴!” 话音一落,风伏纪带着黑龙,通体环绕着冰火规则之力,以恐怖万钧的速度重重撞击在傅文和身上。 “不——本宗才不会死,本宗还有大好的前程,怎么可能死在大世来临之前! 风伏纪,这可是你逼我的,待你成立运朝之时,本宗定将成为你最可怕的人劫,使你和你的东华国万劫不覆!!!” 似是感受到了无法避免的生死危机即将到来,傅文和神情狰狞若魔,心态已然癫狂,终是在风伏纪致命一击到来前,把修为解封开来。 眼见便要解封至四象境时,整个天穹突然阴云密布,雷霆闪耀,一抹极致可怖的剑光,以无匹锋锐之势,破碎了长空,狠狠斩在傅文和身上。 “叛徒,终于等到你再次破坏规则了!” “东荒宗的贱人,早就等着你了,混元解体大法,给本宗爆爆爆——”癫狂的吼叫声中,傅文和整个人在护佑灵官斩来这毁天灭地一剑的同时,骤然爆为了血雾。 就连风伏纪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轰然炸飞开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淌下一丝鲜血。 但傅文和并没有因此死去,于无尽的血雾之中,一道让人寒毛直竖,仿佛要吞尽万物的可怕漩涡突然自血雾中浮现而出。 傅文和神魂所化的灵光,在漩涡刚出现的刹那间,便毫不犹豫钻入了其中,竟因此逃过了护佑灵官的制裁。 此举让天穹之上的护佑灵官怒不可遏,甚至首次展现出了一张极为庞大的凛冽人脸,死死注视着血雾中的漩涡,震天怒吼道: “域外混元宗的解体大法,叛徒,紫阳幽境的人都是叛徒!” 震怒异常的怒吼声下,这名出身自东荒宗的护佑灵官一剑把血雾中的漩涡斩灭。可惜,傅文和最终还是逃了! 东荒宗的人为保护五海九州之地,制定下了近乎严苛的规则。 此举让五海九州之人享受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却也让东荒宗之人在自己的规则下,束手束脚。 此举有得有失,诚然可叹,让人心思复杂难明。 斩灭漩涡之后,护佑灵官深知狂怒无用,在欲离去前,他却顿了顿,深深注视了风伏纪一眼,最后才缓缓散去。 风伏纪注视着傅文和消失的地方,神情凝重。 却没想到,在如此情况下,傅文和此人竟然还能绝处逢生,再次逃脱出去。 倒真是个极厉害的对手啊! 风伏纪眼里浮起浓浓的战意。无论前世今生,他最不怕的便是挑战。 任何敌人,无论他们再强大,心思再诡谲,不过只是他成长路上的踏脚石而已,傅文和也不例外。 想成为朕最可怕的人劫? 朕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风伏纪看了一眼在场的柳景锋三人,微微招手,六御雉龙辇吟啸着飞速而来。 他缓缓坐上御辇上的王座,指明了琅华世家的方向,瞬间绝尘而去。 见他毫不犹豫离开,徐书元与杨渭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挣扎之意。 旋即,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朝风伏纪追去,口中疾呼出声道: “国主,国主,请等等我们!我幽影宗愿意臣服于您,请您务必收下我们!”“国主,我紫盾宗杨渭也一样!”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柳景锋报仇未果,一脸的怅然若失,口中喃喃道:“终究还是未能杀了傅文和这个混蛋! 不过,还有机会的!只是到时,我又如何会是那傅文和的对手?” 柳景锋深知现在的傅文和早已与千年以前的他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千年以前,两人的修为相仿,但在失去了青冥剑心之后,自己的修为一落千丈,而傅文和却借此扶摇直上,已把他远远抛在身后。 此次之所以能一直追杀着傅文和,杀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全得益于他抓住了傅文和不敢再解封修为的弱点。 他也为此时刻准备着与傅文和同归于尽,可惜在关键时刻,却被风伏纪无意中破坏了。 “人劫?看来傅文和身上仍有一定的气运存在,只是这运,乃是劫运。 正因他注定要成为风伏纪的人劫,所以此次他才能逃脱出去! 风雷钧说的不错,气运一道,果真福祸相倚,玄妙莫测! 这风伏纪,能赢吗? 算了,不管他能不能赢,本宗也得到风雷池一趟。 就算最后真成了怪物,也如风雷钧所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斩杀傅文和的实力!” 柳景锋看着风伏纪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万分挣扎之意,旋即便被坚定的意志所取代。 “傅文和,紫阳幽境一族,本宗此生必杀之,即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不悔!” 随着天上阴云散尽,一阵春风缓缓吹来,柳景锋的身影不知何时,业已消失无踪。----------------- 澜沧江上游,凤舞峰,武惊雄埋骨之地。 一场低调的葬礼正有序而庄重地进行着。 随着芬香的泥土不断掩盖着火凤棺椁,一声声极尽悲意的抽泣声亦渐渐从最终选择留在东华国效力的齐静季子萍等原浮玉将士口中传出。 事后得知虞凤彤结局的李悝王忠嗣等东华一众重臣,亦是一脸默然沉重之意,尤以曾与虞凤彤交手过的朱子仙为最。 那样一个强势敢为,才华洋溢的女皇最终却会迎来这种结局,让朱子仙颇感心伤暗叹。 风伏纪默默上了一柱香,许久眼神恍若星辰,绽放出坚定无可阻挡的意志,缓缓出声道: “众卿,统一之路,该开始了! 即日起,务必在一个月内完全平定各国内部的骚乱。我等要大力发展军事、国运,诸卿亦要刻苦修炼,朕会在二十岁诞辰之时,带领东华,晋升运朝!” 闻言,在场的东华朝臣以及一众大将敛去心中复杂的情绪,精神振奋,无不绽放出赫赫战意,齐齐躬身抱拳长喝道: “臣等谨遵圣令!定为王上扫除一切障碍,使我东华顺利晋升运朝,使东华万世昌隆,王上万古长青!” 风伏纪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好,众卿,摆驾回宫!” “谨遵谕令!” -----------------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于定鼎三年六月初。 随着被换了壳的琅华世家以及一众附庸势力被东华军近乎全歼于西部的明华县府,出羽大陆上的敌对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 在一众人杰共同努力下,东华国终是迎来了统一出羽大陆的最后进程。 第403章一统出羽伟力降,三大王器迎蜕变 第403章一统出羽伟力降,三大王器迎蜕变 烈日当头,蝉声高唱。 时至定鼎三年六月份。 芒种时节的到来,让出羽大陆大部分地区的降雨量逐渐增多,但丰饶的时雨亦无法掩盖天气的酷热。 自定下统一进程,以及成立运朝的时间后,东华大军如若无情的战争机器般,疾速开转起来。 身在北境的李嗣业、赵云、狄青、李信等部分为十路,朝大陆北部,东北部边缘地带继续进军。 所过之处,因三大皇朝以及四大异族消亡而引起的骚乱动荡,望风而止。 于大陆西部、西南部,在李悝、王忠嗣等重臣大将的铁腕手段下,大量势力心惊胆颤,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二,便尽皆俯首称臣。 及至行至西南大山深处之时,由李悝亲率的羽林军才遭受到了来自西南蛮族的顽强袭杀。 这些蛮族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不通教化,面对东华军的到来,即使明知实力不及,亦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东华军杀来。 各种暗算、丛林猎杀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让刚熟悉此地环境的李悝所部极为狼狈。 虽招降不成,李悝本人却对这些蛮族颇是另眼相待,给了他们数次机会,奈何最终只有极少数部分蛮族愿意臣服于东华,其余者在“蛮狼部”首领蛮锐的带领下,继续与东华军展开血与火的较量。 李悝深知风伏纪对于统一速度的要求,再三招揽未果下,只能倾尽大军,杀入“蛮狼部”联盟所在的西南大山之中。 鲜血燃烧的气味随着蔓延无尽的火焰,如同雨后清晨藏于云间的晨雾般,夹杂着血腥浓重的杀意,弥漫天地而去。 尘雾滚滚而动,越至天上,不仅没有丝毫消解之意,反而如同笔直冲霄而起的青烟般,冲向了藏于遥远高穹之上的一处彰显辉煌庄重的宫殿平台之上。 平台上,一具高达数百米,通体缭绕着金光,内里仿佛蕴藏着天地神秘的罗盘正缓速转动着。 青烟的到来,让罗盘起了些许反应,其中一个指针突然红光大闪,疯狂转动起来。 许久,指针终是停下,却极为奇妙的一分为二,从之前所在的“人”字位,占据了“乾”与“坤”二字位上。如此变化,让一旁守护罗盘的一名白衣人细眉微挑,仔细查看了一会儿,便带着罗盘的异象步入了一座星辰流转,一面洞开,可望天地云海,挂着「寰宇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彰显着神秘道韵的宫殿之中。 “阁主,寰宇罗盘有变,出羽大陆尽归东华之手,东华国立运朝在即。” 白衣人恭敬地朝一名面向云海的白发老者躬身禀道。 老者还未说话,他身边一名中年人便率先开了口,“喔?竟然这么快?这风伏纪竟然有这等能耐?他怎么做到的?” 似是知道白衣人无法解答,中年人又自顾自沉忖道:“无法看清他身具的命格已经够奇怪了,现在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脱离了我寰宇阁诸老倾尽心力测算出来的出羽大陆统一的时间线。 这风伏纪,身上的问题很大!”面对中年人的自语,白衣人依旧默然以对。 半晌,中年人旁边的老者嘴角微扬,深邃莫测的眼眸里浮起淡淡光华,抚须出声道:“天命者已去其二,命运有变,也是正常。 云声,通知其余八州临近出羽的运势王朝,就说——时机将至,有新的运势王朝即将诞生,让他们无需过于顾虑东荒宗,有空便去观礼吧!” 话音一落,老者纵身一跃,竟从殿中直接没入云海之中。 皇甫云声眉毛微挑,眼里浮起一丝戏谑之意,看向了低头肃穆的白衣人,淡淡道: “白瑞阳,去办吧!相信有些人会感兴趣的!” 白瑞阳无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拱手微礼道:“是,副阁主!只是,云州也要送请柬去?”皇甫云声思忖半分,才答覆道:“那个火药坑暂时就不碰了,送给黑羽王朝即可!” “黑羽?属下明白,先行告退!” 听到这个名字,白瑞阳清冷的眸里微显诧异与凝重,却也没有再发出疑问,很快领命而去。 “风伏纪!有意思,希望你能抵挡住一群豺狼的分食吧! 这个世界,绝不允许再由补遂风氏的人来统治!” 皇甫云声轻笑一声,脸上浮起掌控众生性命的高傲,亦纵身跳入了云海之中,转瞬没了踪影。 ----------------- 已回到王城闭关修炼的风伏纪自然不会想到,素不相识,可谓极为陌生的「寰宇阁」以借刀杀人的手段让武惊雄虞凤彤两人意外身死后,再次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但或许是冥冥中自有感知,随着修行根基愈发深厚,风伏纪似乎也明白自己继补遂氏之后,再次史无前例地得到一统的机会,定然也会为自己以及东华国带来莫大的危机。 但除了姜氏中的某些人以及以傅文和为代表的紫阳幽境一族以外,他也不太明白这股让他危机深重的来源究竟源于何方! 当然,虽深感危机深重,他却也没有过于紧张。 随着统一进程的临近,一股股庞大的气运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朝他涌来。 时至今日,他身上的气运总和即使在袪除掉各大修炼宝地、三大王器、奖励朝中重臣以及数百万将士身上的消耗之后,依旧能维持在八千余万左右。 以10万:1的比例换算,这八千余万气运可转换成800丈运朝之力。就算打造“百官册”需要消耗其中一半,也足可使东华国在进阶运朝的那一刻,直接达成初等皇朝的业位。 若能成功,这定然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壮举,足以使整个国度在晋升的那一刻,得到莫大的好处,尤以风伏纪以及一众华夏人杰为最。 但进阶皇朝,并不代表东华国便真正拥有了皇朝的实力,因此在这已经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大量消耗气运,尽力提升一众人杰,以及东华将士的实力,便显得至关重要。 就算短时间内无法比肩真正的运势皇朝,但一晋升,便能成就运朝王朝的巅峰,与皇朝碰一碰,也不是不能做到。 这是除帝皇印灵外,风伏纪没有向任何人诉说过的目标,亦是他深藏于心中的野望。 为此他不仅放下了几乎所有政务,连与顾清浅的日常都暂时放了下来,孜孜不倦,废寝忘食地提升着自己的修为。而他身上用来封印修为的「锁元缚神阵」也一加再加,如今已经堪堪达到了七七四十九道。 若是全部解封,法相境的修为轻易便可达到,四象境亦可期。 而四象境,已是一名中等运势王朝之主的标准修为,达到高等则需修为晋升到五行境。 加上现在距离大世来临,尚有近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他的修为出现质一般的飞跃。 若是他心中的野望能够成功,使东华一跃而至皇朝业位,所能得到的天地伟力奖励,怕是足以让他再次连破数境,成就皇朝之主所能拥有的阴阳、蜕凡,乃至洞虚之境。 当然,这仅是风伏纪内心的野望,能不能成功,接下来的时间至关重要。 ----------------- 时间日复一日。 一个月之后,在风伏纪制定的时间之内,出羽大陆最后的战事余波终是消散,迎来最终统一时,高达两千余万的气运亦再次朝他狂涌而来。 与以往气运汇聚而来的情况不同的是,这次汹涌而来的气运,让九灵镇运盘、山海祠以及皇极镇运戮魂塔三大王器,甚至连帝皇印灵都齐齐发出了啼鸣之声,展现出了无比渴望的吞噬之意。 风伏纪从入定中醒来,眼里浮起一抹诧异之色:“咦,怎么连你也心动了?” 帝皇印灵抹了抹嘴角,尴尬着回道:“陛下,统一的气运不同寻常,足以使我稍稍恢复那么一丢丢实力。就连以我之意识分化出去的镇天石碑也能更坚固一些,对于您之后打造百官册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是吗?” 风伏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可!但其他三大王器算是你弟弟辈里的弟弟,你可不要抢夺太多!算了,还是等它们再蜕变一次,你再把剩下的气运拿走如何?” 闻言,帝皇印灵大喜过望:“当然,陛下有令,印灵定当遵从!” “哈,看来朕还是上了你的当了!” 见到印灵的神态,风伏纪便知自己给的还是多了,同时也更加好奇统一出羽大陆后的气运与平时所得的气运有何不同,眸中微展神华,看向了王城之上。 得到他的许可,三大王器之灵俱是兴奋地啼鸣长吼不已,化出各自的灵体,如同神魔一般,肆意地在东华子民面前展现着自己的灵躯。 而后,各施神异,极力汲取着统一后产生的庞大气运。 风伏纪只是稍稍观望了一眼,便知道为何连印灵都对这股气运有所渴望。 盖因这股气运里有着极为浓厚的天地本源之力蕴含其中,乃是此方天地对东华国统一分裂已久的大陆,消弭数千年以来一切纷争战事的最终奖赏。 若是风伏纪直接把这些气运炼化,估计身上的锁元缚神阵还能再加上十数道。 明了缘由后,他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在意,反而观望着在吸收这股气运之后,三大王器能够达到何等地步! 王城上空的神异,渐渐也引起了大量东华子民的关注。 对于经常显身出来呼风唤雨,调理天象的九灵神将,一众东华子民都极为虔诚。 有的人就地跪拜,有的人立即从家中拿出香火,或从就近的店铺中买来,给予九灵神将极高的礼遇。 就连极少显身的山海祠灵与戮魂塔灵都因此受益,间接得到了不少香火信仰,让自己的灵躯面貌亦因此意外流传下来。 两两结合下,使三大王器的品质不断上升。 不仅九大神将本身的修为皆破入归一境巅峰,他们所栖身的镇运灵盘亦从天阶中品一路狂飙,直至进阶到了神阶下品的王器,方才停止。 这似乎是九灵镇运灵盘的极限,接下来无论它再如何汲取气运,都无法使本体进阶,为此只能极为懊恼地退去。 不过虽是如此,晋升到神阶下品的王器级别后,九灵镇运盘伟力所能笼罩的范围,除较为偏僻,渺无人烟的所在以外,几乎已可遍及出羽大陆大部分主要区域,也算是一次极为成功的晋升。 从此之后,凡九灵镇运传力之所照,皆是风伏纪意志所能传达之处。 而它所拥有的调理风雨天象的能力,亦能惠及这些地方,使之风调雨顺。相比于它,山海祠灵与戮魂塔灵的进阶就更显从容了许多,且上限极高。 山海祠一出世,便是天阶下品王器,其来历更是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祠灵的修为甚至能随东华国运上升而提升。 时至今日,山海祠灵早已达到了归一境巅峰,随着这股蕴含本源之力的气运降临,它的修为虽然没有狂飙得厉害,却也达到了法相中境。 而它的本体山海祠所得到的益处最大,已然修复了近五分之一,达到神阶下品的级别,连身具的两大功能特性都提升到了极高的程度。 功能一:从每三个月可随机产出一头炼魄境以上,聚神境以下凶兽灵兽,变成了每三个月可随机产出一头淬魂境以上,归一境以下。 功能二:则从可规模化强化淬魂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提升到了朝元境以下,每周期可训练的兽骑数量,也提升到了三万匹。当然,每周期消耗的气运也相应的上升到了八百万,折合运朝之力八十丈。 皇极镇运戮魂塔则从地阶极品,提升到了天阶极品,整整提高了一个大境界,修复程度也达到了五成。 第二层图腾「天神」,亦毫不意外的激活。 三大王器收获颇丰,虽然仅剩下了六百余万气运,却也让帝皇印灵大是高兴,直接伸出一只渐显白胖的小手,摄来六百万气运的整数,而后一口吞掉。 余下的零头,他更是极为“大方”的随手一挥,分散成数十道,送入到了风伏纪所召唤出来的各个特殊英灵身上。 就连兜率司极为宝贝的「碧玉玄金炉」都得到了一份,品阶因此大升,让正在炼丹的殷宇发现异常后,大喜过望。 吞下气运后,帝皇印灵极为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朝风伏纪摆了摆手,如同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地回去睡觉了。 风伏纪见他竟然还记得要关照一下特殊英灵,也算颇感欣慰,继续回到房内修炼。 及至七月六日,出征四方的东华大军带着前所未有的战功,陆续凯旋而回。 大军所过之处,无不得到一众百姓热烈万分的迎接与追捧,亦使东华国的国运上升到了极为鼎盛,宛若烈火烹油的地步。 风伏纪得知消息,亲自出王城百里,迎接大军的回归。 见王上御驾亲临,李悝、李嗣业、狄青、赵云、高顺、李信、张辽等一众朝臣大将脸上俱是浮现出浓浓的喜意,带领将士们齐齐跪拜而下,发出震天彻地的长吼声。 “臣等拜见王上,愿王上万年,万年,万万年,东华万古长青!”声若雷霆的唱喧声,让凯旋回归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风伏纪放声大笑:“将士们辛苦了,快快请起!” “臣等谢王上隆恩!” 风伏纪脸上笑意不绝,看着前列的李悝赵云李嗣业等一众华夏以及本土人杰道:“诸位爱卿辛苦了,东华国能有今日,尔等居功至伟!” 一众人杰抱拳齐声道:“此乃王上英明领导所致,臣等不敢居功!” 风伏纪摇头轻笑:“诸位不必恭维朕,若无尔等之助,朕也不过孤家寡人尔!” 李悝代表众将出列道:“能成为王上臂助,亦是臣等的荣幸! 臣等定当不忘初心,为王上,为东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语一出,其余将士亦是齐声附和。风伏纪连忙阻止住了众人的言语,笑道:“死而后已就不用了,朕还想与诸位一起走下去,万古长青,永世不灭呢!” 众人对视一眼,内心感动至深,脸上皆浮起浓浓的笑意,而后再次齐齐长喝道: “我等谨遵圣令,定至死不渝,与王上,与东华万世不灭!” “好!” 风伏纪抚掌一笑,而后腾空而起,环视凯旋回归的将士,长声呼吼道:“将士们,尔等勇猛果敢,所向披靡,扬我东华国威,使出羽大陆数千年后,再次一统,功勋卓著! 你们都是我东华的好儿郎,亦是出羽大陆的英雄,定将载入万古史册,受万民景仰! 诸位不仅能得到数倍于该有的封赏,朕更决定以今天为我东华国国庆之日,年年纪念,以飨诸将士不世之功勋,庆祝我东华国统一出羽之日,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吼!” “臣等谢王上隆恩,定当至死不渝,与王上,与东华共存亡!” 见风伏纪竟给予他们如此巨大且足以传承一世的殊荣,出征归来的将士们只觉浑身热血上涌,一时眼眶含泪,齐齐扬起手中兵器,拍打着胸前的铠甲,作为回应。 吼声绵延不绝,亦使沿途相送而来的一众东华子民大为振奋,竟也加入其中,热烈的气势似乎让大地也为之震动,如有地龙起身翻滚。 许久,当庆祝声渐尽之时,风伏纪大笑道:“好了,将士们能凯旋回归,是我东华国一大幸事。 朕宣布,自今天起,全国举行七日庆典,吃喝玩乐,由朕私库出了,诸位可尽情享受!” 闻言,一众将士再次昂扬出声,宣泄着心中那欣喜万分之意。 不久,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接受万民欢呼而去。 ----------------- 是日。 在浩大庆典开始的同时,风伏纪亦借助刚刚进阶到神阶下品王器的九灵镇运盘之伟力,对整个出羽大陆几乎所有人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朕,东华国主风伏纪,今承人道天命,一统出羽。 值此特殊时期,朕愿往日纷争烟消云散,愿万民自此欢庆无忧,愿尔等安居乐业,愿国运昌盛,百姓安康,世代绵延。 若有人仍不死心,欲破坏阻挠朕与万民期待之愿景,朕与东华数百万将士将剑指恶敌,倾朝而战。 此誓即统一之日起,天道地道人道共鉴,至死不悔!” 随着震耳欲聋,仿若清晰传在耳边的声音响起—— 被九灵镇运笼罩之地的出羽大陆之人无不清晰地感受到风伏纪这位数千年来再次统一这片大地的主人那无可动摇的决心与意志,为此万分动容。 此举让亿万子民为之震撼,亦让那些侥幸逃脱出去,正四处躲避东华军追捕的敌人大感恐惧,惶惶不可终日。 不久,随着誓言成立,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神华仿若从九霄之外从天而降,落于东华王城之中。 此举不知能给风伏纪带来什么好处,但统一之事既定,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所有人皆沉浸在出羽大陆一统的梦幻光景之中。 海量欢呼声、庆祝声从出羽大陆各个地方先后响起,如同山呼海啸般,绵延不绝,也让东华国的国运处于持续的升华之中。 至此,出羽大陆尽归东华掌中,而东华国也因此迎来了难能可贵的高速发展时期。 第404章人心有所异,重宝蒙尘来 第404章人心有所异,重宝蒙尘来 出羽大陆自补遂风氏之后,再次统一的消息,随着「寰宇阁」的有意传播,亦渐渐传遍了大半个五海九州之地。 玄州,大磬王朝,皇宫大殿内。 当新任大磬王率先得到来自寰宇阁的请柬后,顿有凛冽寒芒从其恍若磐石般冷漠的双眸中爆射而出。 “新的运朝?东华国?申屠氏搞什么鬼?在那里折腾了这么久,最后却是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国度取得了出羽大陆的控制权?” 话语一落,他沉声一喝:“来人,把申屠氏的当代族长给朕叫来,朕有话问他!” “遵令,陛下!”在他之后,岚州的万木王朝、辰州镇海王朝、翰州金戈、炎州紫炎,玉州霜月,璃州炎石共六大运势国度亦先后得到了请柬。 而让寰宇阁白瑞阳有所迟疑的云州黑羽王朝,则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于一片黑暗雷霆笼罩之地,白瑞阳亲自把信送到了此处,看着恍若织成雷网中的那道背生黑色双翅的强壮身影,额头不自觉便滴下了冷汗,抱拳恭声道: “这是我家阁主让在下送来的请柬,请黑羽王查收!” 话音一落,请柬便从他手中消失。 许久,从雷网之中隐约传来一阵极为沙哑的声音:“想让我们捣乱就捣乱,还说什么观礼,你家阁主还是秉持着寰宇阁的「优良」传统,这般虚伪啊!” 白瑞阳任由冷汗滴落,依旧恭声道:“看来黑羽王是同意了!” 一阵难言的沉默过后,黑羽王的声音才再度响了起来,“当真不用再在意东荒宗的人? 这些年来受他们的限制,我等这些久远之前便晋升的运势国家便极难进阶,只能互相争伐,却无法攻占凡间的那些国家,他们会任由我们去捣乱?” 白瑞阳道:“今时不同往日!个中详情凭黑羽王您在云州的地位,应该也知道一二。 况且任何运朝晋升,除天劫外,都需渡过人劫,这是连东荒宗的人也无法插手的天地劫难,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嘁,说来说去,原来你们竟然到了现在还没有完全搞定东荒宗的人,却还想拿我们当枪使来试探他们,殊为可笑!” 话音一落,白瑞阳只觉身体一轻,竟被一股雷霆之力以极为轻柔的手段送了出来。白瑞阳抹去额上的冷汗,看着黑羽王修炼之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低语出声道:“看来,就算被当枪使,如你这样有野心的人,也是极为乐意的!” 一阵宛若微风的轻笑声过后,白瑞阳的身体渐渐消失无踪。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群面容俊美,肋生黑翅的羽人带着狂风劲雷呼啸而来,齐齐跪于雷网之前。 “拜见吾王!” 黑羽王淡声道:“让三太子准备一下,初冬时节前往东华国观礼。” “观礼?” 闻言,这群羽人有些疑惑,随着一封请柬劲射而出,领头的羽人伸手接住稍一查看后,顿时明白了黑羽王的意思,点头沉声道: “是,吾王!”诸如此类的情况,在八大运势国度,以及五海九州的各大势力中一一呈现。 只是,人心有所异,并不是所有人都如黑羽王这般干脆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 在统一庆典将要结束的最后一天,一支打着四海联盟旗帜的车队,带着琳琅满目,或珍稀,或贵重的庞大资源,在正二品镇国元老伏镇国的带领下,缓缓驶进了东华宫殿之中。 “老臣伏镇国,草民卫行龙、儒仲光,拜见王上!” “免礼!” “谢王上!” 未央侧殿内。 风伏纪打量着许久未见的伏镇国,微微一笑,把他搀扶起来,“元老这些年来,可是辛苦了!”伏镇国亦打量着风伏纪,见不过两年多未见,虽然他身上的威仪越重,修为与气质皆越发深不可测,对待他的态度却依旧一如既往,满心感叹之余,内心亦十分感动,以极显颤抖的声音应道: “王上谬赞了,能为王上效力,看着王上做出前所未有的壮举,老臣着实与有荣焉,哪里会感到辛苦!巴不得再活五百年,继续为王上效力!” 风伏纪轻拍着这位东华老臣的手背,以坚定的语气道:“五百年罢了,铁定可以,元老可不要因此心伤,白白耗了元气!” 伏镇国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却也顾不得多想,微微擦拭眼角的湿润,心神微颤的回道:“多谢王上关心,老臣遵命!” 风伏纪摇摇头,笑道:“来,都坐下吧!” “谢王上!”风伏纪颔首一笑:“四海商盟对东华国的帮助,朕一直铭记在心,来,朕敬二位一杯!” “不敢,王上,我等先干为净!” 卫行龙与儒仲光两人初次见到风伏纪,一直从旁人口中听闻他威势深重,有着赫赫帝皇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其人竟如此尔雅大气,让两人大有好感之余,亦极为惶恐,小心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饮完这一杯,儒仲光便悄然拉了下卫行龙的衣角。 卫行龙会意,亦不敢怠慢,连忙奉上了一封手书礼单,呈给了风伏纪,极为恭敬地禀道: “王上,此次草民受我父之意而来,欲奉上黄金二十亿两,白银五十亿两,药植、海陆奇珍、丹药等各六车;各类型未开采中大型灵矿共二十处,初等灵脉六条,中等灵脉三条,高等灵脉一条,以作真诚投效之礼。 除此之外,尚有一个消息以及家中传承已久的宝物奉上,请王上一观!” 丰厚的礼物一一从卫行龙口中说出来,虽然已经经手了一个来月,但直至此刻,就连卫行龙自己都还觉恍若梦中,根本想象不出来父亲为何竟然会如此大手笔,简直有种要在风伏纪身上孤注一掷的感觉! 不止是他,就是伏镇国与儒仲光这两个知己好友的感受亦是一样,脸上的惊叹之色自卫行龙开口之时,就没有落下来过。 风伏纪仔细看着礼单,眼里浮着深思之意。 待卫行龙把一个显得有些年代,长达一米有余,宽一米半左右的斑驳木盒呈到桌上时,也没有及时打开查看,而是注视着卫行龙,缓声问道: “四海商盟与东华合作甚深,就算要投效,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何要付出如此大的厚礼? 甚至,连家中的传承之物都要奉献出来?” 卫行龙回道:“说实话,王上,对于我父亲的决定,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有些茫然。 不过我父说过,一年之后大世到来,若我卫氏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定得找个靠山,而他选择了您。” “喔?” 风伏纪眉毛微挑:“你父也知一年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卫行龙点点头:“是的,王上!我父常年在五海走动,最近这些年更是深耕赤炎海域,交友极广,也听到了许多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内心才显得如此紧迫,想要寻得王上的重视,以期让我卫氏能在大劫来临后,生存下去。”风伏纪若有所思:“卫族长目光深远,朕殊为佩服。你刚才说还有一个消息,所为何事?” 卫行龙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我父听人说,姜氏中有人似乎想在王上立运朝之时,顺势成为人劫中的一环,借此夺取王上辛苦得来的成果,还请王上务必要注意提防!”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消息,风伏纪内心倒也无甚波澜。 再团结的家族,当庞大到一定程度,总会因各种利益分裂成各种派系,何况是姜氏这种不仅分嫡庶,还分主脉支脉的古老氏族,对此风伏纪早有心理准备。 卫行龙本以为风伏纪听到这个消息后,定然会震怒万分,却没料到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时内心反而有种古怪的失望之意。 反应过来后,他浑身微抖,不由为自己奇怪的想法汗颜不已,脸都差点红了。外人自然不知道他内心那奇怪的想法,风伏纪笑道:“卫族长的心意朕收下了,只是这些东西朕不会收,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与我东华交好,且有极大臂助者,朕自会庇佑,无需作出如此大伤元气的投名状!” 闻言,卫行龙一怔,内心翻江倒海,无比震憾,似是完全没料到风伏纪竟能拒绝如此大的诱惑不说,竟然还愿意在未来庇佑他们,一时茫然无措,看向了一旁的儒仲光。 儒仲光也没想到风伏纪竟然会做出如此选择,内心亦骤然涌起万分敬佩之意,起身抱拳一礼,叹声道: “王上,其他礼物您可以不收,唯独这传承之物,家主心意已决,请您务必一定要收下! 而传承之物收了,这些外物收下,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万望王上不要推辞!” 风伏纪眉头微抬:“喔?听儒先生的意思,这些外物还比不上这宝物万分一二,那为何卫族长竟然心甘情愿的奉献出来,还非让朕一定要收下不可?” 儒仲光道:“先请王上打开如何?” 风伏纪想了想,还是依言打开了木盒。 一打开,并没有什么宝物光华散发出来,只有一对残破的兽角静静躺在木盒内。 见状,不仅是风伏纪,就是身为卫氏子嗣的卫行龙,以及伏镇国脸上皆浮起诧异之色。 儒仲光解释道:“王上,此物乃卫氏一族传承下来的宝物,据家主所言,得到的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千年以前的第三代卫氏家主身上。 卫氏因此物而兴,却对它的来历以及如何使用它,都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是,此物能给长期拥有它的人带来些许固定的福运,以及时灵时不灵的趋吉避凶之力。”风伏纪仔细端详了木盒中的兽角许久,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刚把兽角拿起来欲重新查看时,帝皇印灵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他识海里响彻而起。 “陛下,这东西怎么感觉既是麒麟角又是龙角?而且,尚有一丝气机存在,竟然跟您还有一定的关联!” 话语刚出,风伏纪手上握着的那对本是黯淡无光的残破兽角突然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先是剧烈地颤动起来,而后竟开始渐渐显现出颇为浓郁的血色光华生机。 第405章缘深似海龙灵现,子民归心时已至 第405章缘深似海龙灵现,子民归心时已至 突变之下,血色光华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演化出了大量如同星屑般的淡金色光点。 光点纠缠交织下,很快形成了一条条通体贯彻兽角的金缕丝线。 在众人的注视下,兽角渐渐恢复了生机,从之前的黯淡血墨之色,变成一副极显神采神圣的模样。 它的变化,让熟知兽角存在的儒仲光惊异万分之余,内心感慨万千。 “果然!家主说的不错,重宝蒙尘,唯有缘者,方能使它重新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风采。” 就在风伏纪带着诧异之色,欲观察它为何会出现这种变化之际,一道与兽角气机几乎一致的气息,亦陡然自王城内部冲霄而起。 “怎么回事?” 众人神情一变。 这时,武松快步走了进来,连声禀道:“王上,宝地内似有奇异发生。” “是吗?武松,帮朕招待一下元老与二位客人。” 风伏纪眉毛一抬,稍稍吩咐一句,便抓起兽角直接来到了东华宝地之内。 宝地内本有数十万将士在修炼,在变异陡起之际,领军的将领为防有失,便带着人有序退出。 见风伏纪到来,众人先后停下脚步,长声拜见。 “我等拜见王上!”“免礼,将士们,且先行退出去,无朕同意,不得擅入。” “谨遵圣令!” 撤完所有人后,风伏纪漫步来到了自己临世时使用过的精元血池所在。 在他汲取完得自风汝信送予高祖风苍的血髓道韵之后,血池已然干涸。 但随着兽角通体持续绽放着神圣的毫光,本来已经干涸的血池亦在同一时间与它形成了莫名的感应,很快便蓄满了极显温和庄严的金光。 金光炽烈而浓郁,以至于直接破开了宝地的屏障,冲霄而出。 也就是在这时,风伏纪手中抓着的兽角竟直接脱离了他的掌控,冲入血池金光之中。 随着一声非龙非鹿,让人极难辨别的兽吼声从金光里传出,东华宝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在李悝等人刚要进入宝地大门时,一股神异的力量横空而至,直接把大门封锁住。 “不好,王上还在里面!” 之前出来的一名将领沉声一喝。 李悝眉头微凛:“无妨,以王上的实力足以应对任何危机! 来人,传令下去,王城暂时静默戒严!” “是,大人!” 风伏纪很快亦感知到了宝地被封锁的情况,内心波澜不惊,退后了一步,看着一尊庞大的生物正从血池金光中缓缓踏出。 “吼!” 还未显现出它的身影,这尊生物便咆哮狂吼出声,声震苍穹,似乎在宣泄着许久未能出世的郁气。 此举自然引起了宝地外一众东华朝臣的注意,但情况不明,风伏纪又有言在先,他们也不敢擅自进去。 许久,这尊生物终是缓缓冷静下来,完整地展露出了它的真容。 却是一尊长逾十丈,其头似龙,双角如刃,爪利如钩,尾似麒麟尾,浑身覆盖着闪烁着青金相间的坚硬麟片,通体涌动着淡金神圣庄严之力的未知灵兽。 一出世,又宣泄完心中积蓄不知多久的郁气,这头神圣而强大的灵兽踏着强健有力的步伐,来到风伏纪面前。 接着,它睁开了那双深邃明亮,仿佛洞察过世间一切事物的星辰双眸注视着眼前的年轻帝王,以浑厚而磁性的声音开口说道: “风伏纪,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你得到了吾之麒麟角,我等之间的羁绊看来是无解了!” “你认识朕?”见眼前的灵兽以一副极为熟悉,如同见到熟人的语气与自己说着莫名的话语,风伏纪脸上浮起深深的疑惑之意。 灵兽轻笑一声,回道:“且不提你身上拥有我二哥的燧火真晶,以及我四哥的魁灵真晶灵力的痕迹,在你第一次在血池里接受精血洗髓的时候,我可是一直看着你!” 信息量极大的话语骤然一出,顿时让风伏纪眸中神华微涨:“嗯?你是五大灵神之一?” 灵兽瓮声失笑:“然也!本尊在灵神中排名最末,乃厚土龙灵是也!” “原来如此!” 风伏纪微微一叹,“倒也没想到,原来五大灵神之一的厚土龙灵,就在朕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世事当真莫测玄妙。” 说到此处时,他话锋一转,眼神微显凛冽,“这么说,朕与重伯之间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厚土龙灵放声大笑:“哈,是听到了,不过你没必要担心,除了你家乡的那些人,没人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见他毫不犹豫的承认,风伏纪轻声一叹,摇摇头道:“看来你一直醒着,这次卫氏把你的麟角送来,不过是给了你出世的由头而已!” 厚土龙灵笑声连连:“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怪不得二哥会把燧火真晶交给你炼化。” 风伏纪眼神微抬:“喔,你如此说话,是觉得你四哥不可能把自己一生的精华规则交给朕?” 厚土龙灵活动着自己的肢体,淡淡道:“四哥在皇灵离我们而去时,就差不多快疯了,哪里可能会把自己修行数千年的精华送给一个陌生人! 二哥就不一样,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哥相比,他便是我们三灵的父兄,他的胸襟与气魄,没人能比我更清楚!” 提起燧火灵神,风伏纪眼里亦是浮起缅怀之意,颔首赞同道:“你是对的!看你的模样,你的情况比你二哥四哥的状况要好上不少。” “这是你的功劳!” 厚土龙灵放声一笑,“我本来也快死了,后来风苍拿到了一方蕴含着浓厚道韵的血髓来到此地,把我即将坐化的地方当成了风氏王室的核心重地,给我贡献了不少国运,我才能继续苟延残喘下来! 但在风氏王族没落后,我本来以为终究逃不过时间的侵噬,结果,你又来了。 你的到来,使东华国的国运越发强大,亦给予了我极大的生存机会,说实话,我得好好谢谢你!” 听到他的讲述,风伏纪也不得不感叹事情之巧合,缘分之奇妙。 兜兜转转近三年,他身边所经历过的一切事情,几乎都可以连成一条线。 这是有人在算计朕? 还是原身的因果? 风伏纪沉默半晌,才继续开口问道:“你能靠着国运活着?” 厚土龙灵点头:“可以!我之灵虽诞生于厚土之中,却在成年后凝聚出了龙麒之躯。 此躯有个特性,可赋予我身边的人福运,趋吉避凶,亦拥有镇运以及绝对守护之力,既与厚土特性相合,又与瑞兽特性有关,能吸收国运来存活,再正常不过。” 风伏纪若有所思:“高祖风苍可知你的存在?” 厚土龙灵似乎极富智慧,很快明白了他话里隐含着的意思,解释道:“他知道,但仅他一人而已,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与秘密。 我要脸,不是那种不告而取之人。比如,关于如何立运朝之事,也是我告诉他的。 可惜,他太过着急,急于求成,最终功败垂成。我那时自顾不暇,除了能帮他续命,抵消一部分来自立运朝失败的诅咒以外,便无能为力。 而我之所以会在此时借口显身,便是因为你在立运朝之后,将掌握极大的权柄,那时的我便再无隐匿的可能。 既是如此,还不如主动现身,为你解释一切,再助你一臂之力,借此偿还汲取你国运为我续命的因果。” 他的解释,让风伏纪微微恍然,内心对于风苍立运朝之事留下的谜题消除了不少。 随着东华国在他掌控之下,越来越强大,风伏纪所能得到的信息来源亦越来越多,且越来越详细。关于立运朝失败的后果,无论是之前听到的,还是之后了解的,无一例外,皆极为严重。 如东华国这等仅仅只是子嗣艰难,让国家差点崩溃的情况,与他所知的失败后果相比,已经算是极轻的了。 却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有着厚土龙灵的手笔。 风伏纪沉忖半晌,又问:“你可知高祖风苍为何要如此急于立下运朝?” “关于这点,我不太清楚。 风苍此人资质不算高,性格却是挺倔的。我私下估计,他如此急迫,应该与他的出身来历有关,或许有不得不为之的内情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与秘密,他不说,我自然也没追问过。” 说出这句话后,厚土龙灵那双极显光华而深邃的双眸注视着风伏纪,“当然,关于他的来历,他也没跟我提过。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补遂风氏一族的人,风汝信以为风苍是他族人的想法,是错的。” 听到他这满含深意的话语,风伏纪眼神微凝,已然明白了厚土龙灵想表达的意思,“你觉得他是域外风氏一族的人?” 厚土龙灵道:“这是我自己的猜测! 你见过了我二哥与四哥,相信也知道了我们五大灵神与皇灵以及域外风氏之间的纠葛与关系,我便不赘述了。 当然,在此之前,我的怀疑只有一两成,直至你的到来,这份怀疑直接升到了五成。 毕竟,那方血髓虽然还算不错,但并不足以使你激发出如此浓厚纯正的风氏血脉。 补遂氏的人我也见过不少,若这世间是以血脉纯度来论辈份的话,你绝对可以直接当他们的老祖宗。若不是事先就知道你身份者,无论是血脉上,还是灵魂上,都看不出你任何根脚,连此界的天道都不例外! 风苍的那个后人,也算误打误撞,与你结下了善缘!” 风伏纪当然明白他所说的风苍后人是谁,自然是他初临世时遇到的风九重。 想起这位对他极为忠诚且关爱的老人,他内心一叹,又问:“照你的意思,你觉得朕竟与皇灵所钟爱的风苍茫一脉有关系?” 厚土龙灵摇头:“都说了,只有五成,毕竟风苍茫一脉的人来此界极其匆忙,消失得也极为突兀,外人对他们一族的情况无从了解。 或许,因他们一脉而诞生的补遂风氏里可才能拥有关于他们一族更多的信息吧! 你若有需要,想想办法从他们手中拿来就是!”“嗐,你说得倒是挺轻巧的!” 风伏纪吐槽一句,眸里光辉微闪,亦陷入思忖之中。 对于自己的来历,他再清楚不过,绝无可能与不知是哪个世界来的风氏一族扯上关系。 但现在的情况又怎么解释? 算了! 多想无益,事到临头,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风伏纪看向了厚土龙灵,缓声道:“你此次现身,除了解释这一切,也是想帮朕,之后呢?” 厚土龙灵沉默片刻,庄严的脸上浮起深深的落寞之意:“我知道仅帮你一次,不足以偿还你之国运对我续命的恩情。 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大哥与三姐了,我想去找他们,看看他们。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能履行我们之间的因果,用了你的国运,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算是深度绑定。 你的东华国越强,我的修为伤势生机恢复得越快,我们之间的羁绊也会越来越深。 当然,说得多了显得我是在诓你,等你掌握运朝权柄后,自然能明白我所说的并不是借口。” 风伏纪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你的三姐朕或许知道在哪里,那是一处位于东仙海域,叫「天羽泊」的所在,至于你大哥争天剑灵,朕确实没听说过!” 闻言,厚土龙灵脸上浮起惊喜之光,就连颌下的略显卷曲的细长金须都迎风招展起来,骤然大喝道:“你说的是真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当然!朕还从她驱使的人手中得到过一卷品阶不俗的功法,以及一件对朕臂助颇大的宝物,只是一直没时间去找她,你若想她,便算是代朕去看看吧!” “好,大恩不言谢!” 见风伏纪言之凿凿,厚土龙灵大喜过望,立即撤掉了东华宝地的封锁,刚想冲出去,风伏纪连忙挡住了他,“你就这样出去?” 厚土龙灵急促的步伐一滞,一头雾水:“不然呢?” 风伏纪笑道:“你现在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厚土龙灵脸上浮起一抹自傲之意,说道:“我虽然不是自夸的人,但以我现在恢复的实力,四象境的敌人挥掌可灭之,五行境麻烦一点,但只要对方打不动我的绝对守护,那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是不错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世界即将大变,或有更厉害的人会层出不穷的出现。以你这副气血充沛,金光闪闪的模样,若是遇到贪婪之人,怕是会出现不少麻烦!” “嘁,我还会怕他们,我可是堂堂五大灵神之一的厚土龙灵,你休要看轻我!” 闻言,厚土龙灵龙眸一瞪,似乎对风伏纪的担忧不以为然。 风伏纪失笑一声,说道:“朕手下有许多船队,你变化一下身形,跟他们去吧! 低调一些,能在初冬时节朕之诞辰时赶回来便回来。 当然,若有意外,无法及时赶回来也无妨!” 听到他的提议,厚土龙灵想了想,倒也没有反对,突然奇怪的看了风伏纪一眼,说道:“你就不怕我跑了?再把你的身份大肆传扬出去?” 风伏纪淡然以对:“你愿意挣扎着活这么久,心中定有执念,若行妄事,执念无法消,又凭白让朕看轻,最多朕如同对付你四哥一样,把你的龙灵真晶取回来炼化就是,也没有多麻烦!” 平和的语气里又处处彰显着霸气从容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后,不仅没有让厚土龙灵生气,反而大是感慨。 “是不是真正风氏的人都是一个样?我记得当初风苍茫那人初临此界时,也面临着极大的困境,但都被他一一化解,从你身上,似乎让我看到了他的影子。” 风伏纪淡淡道:“自以为是的捕风捉影,感慨个什么劲!” 骤然被怼,厚土龙灵神情一滞,似是明白了风伏纪不欲谈及他的出身,连忙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好,那我化形跟你的船队出海吧!” 话音一落,一名身型魁梧健壮,俊朗模样中又稍稍显出一丝憨厚,身着厚土黄衣的年轻人便出现在风伏纪眼前。风伏纪打量着他,脸上浮起一抹意外,有点难以想象眼前这人竟是之前那尊心思深沉的龙灵。 厚土龙灵也是许久没有化出人形,见风伏纪打量着他,哈哈大笑:“怎样,我这副皮囊还不赖吧! 我跟你说,当初我只要一显化出这副皮囊,不知有多少五行之灵哭着喊着要跟我走呢!有的甚至主动扑上来让我炼化呢!” 呀! 呸! 风伏纪还未表态,他识海里关注着这一切的帝皇印灵便率先嗤之以鼻,“啧啧,好自恋,好不要脸的家伙! 若不是这家伙自以为是的偷偷的汲取了陛下的国运,这辈子是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了,本印灵定要给他身上布下重重禁制,以防他出去乱说话!” 见他如此“鄙视”厚土龙灵,风伏纪哑然失笑。 不过有一点印灵说的不错。 风伏纪之所以不惧厚土龙灵乱说话,背叛于他,原因便在于厚土龙灵汲取了他的国运。 别人的情况如何他不清楚,但他的国运,与他自身的气运乃是深深绑定的。 而他的气运,除了有天生的气运紫气镇压外,更有帝皇印灵存在。 因此,厚土龙灵一直怕风伏纪不信任他,其实不过是以他的过往经验,多虑了而已。 就算不成立运朝,风伏纪也有办法让他汲取的东华国运成为束缚他的枷锁,他修为恢复得再快再强都没有任何用处。 当然,此点风伏纪自然不可能主动告诉厚土龙灵,毕竟两人在事实上,只能算是初次相识。想到此处时,风伏纪回过神来,笑道:“是不错! 这样,朕再给你个正三品「厚土神将」的虚衔吧,职责是五行神将之一,省得外人多问!” “厚土神将?五行神将?” 听到这个官职,厚土龙灵念了几遍,眼神微微发亮,似乎也觉得挺不错,干脆抱拳道:“末将参见王上!” 这似乎对他是一次极为新奇的体验,以至于他在拜完后,竟然极为兴奋地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起来。 这般模样,在忽略他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倒也挺像是一个刚出江湖闯荡的年轻人。 风伏纪也是一笑:“你可有名字?以后如何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叫你龙灵吧?” 厚土龙灵摇摇头:“我等五大灵神生于五行灵精中,哪有名字!就是皇灵都没有!”说到此处时,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要不,你给我取一个?” 风伏纪轻笑:“你确定?” “一个名字罢了,要不是我懒得想,早就给自己取了!” 厚土龙灵摆摆手,一副极不在意的模样。 风伏纪还未开口,帝皇印灵便大笑道:“陛下,给他取,顺便把他的名字先加到镇天石碑上,双重禁制,看他以后能不能逃得出陛下的手掌心!” 哈,这建议有点损! 不过,反正他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再加一道也无妨! 风伏纪“从善如流”,思索半晌,说出了一个名字:“便叫晖龙吧!晖有光辉之意,与你瑞兽属性相符,龙取自龙灵,与你还算契合,如何?”“晖龙?晖龙?不错,我喜欢!” 厚土龙灵抚掌大笑:“那以后我的名字便叫晖龙了!” 取完名字,又稍稍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风伏纪便带着晖龙从宝地内走了出去。 “王上,里面发生了何事?” 见宝地封锁很快打开,本应该是独自一人的风伏纪身边竟然莫名多了一个人,李悝等人眼里浮起一丝异色,顿时相询。 风伏纪笑道:“悝卿勿忧,稍候朕再为你们解释。 诸位,此人名晖龙,从今天起,为我东华国五行神将之一。 当然目前也只有他一人,职责乃守护我东华五方之安全,正三品虚衔,只可领五百五行灵将,待以后有机会凑够五行之数,品阶再行调整。”见风伏纪似乎不欲当众解释,在场朝臣自不会多问。 风伏纪把晖龙交代给在场的陈登之后,又去见了见卫行龙与儒仲光两人,给了两人一颗定心丸,并赐予卫冰正四品下的海事部侍郎之职。 海事部直属于户部,是东华国自海外贸易渐渐发达后,衍生出来新部门。 除目前还没有设下尚书一职以外,其余职位与户部无异,但在品级与权责上,略低于户部。 海事部的第一任侍郎目前仅有伏镇国一人,级别正四品上。 给卫氏族长卫冰正四品下,已算是破格提升。 卫行龙对于东华朝堂的官员品阶与权力并不熟悉,但儒仲光因是伏镇国好友之故,深知此阶位的含金量,连忙带着卫行龙对风伏纪感恩戴德。经此一行,四海商盟的卫氏一族便算是深深绑定在东华国这艘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送走二人后,风伏纪便带着李悝、贾诩、陈宫、鲁肃、沮授等人回到了书房,为一众重臣解释了下晖龙的来历之后,便开始询问东华最近的发展情况。 李悝禀道:“王上,按照既定的方针,我国目前的发展没有偏离方针,正处于高速增速之中。 在军事方面,我国的军队规模已达五百万之数。 军中目前拥有中虎步兵、无当飞军、玄甲军、车下虎士、五海水军、陷阵军,禁卫军、羽林军、王庭军、陌刀军、王庭骁骑、铁血西军、东华锐士、翎羽箭士、麋狸兽骑、荒山狼骑、虎卫军、北凛铁骑、山海兽骑以及熔岩闇火骑共二十支强兵军团。经过重新调整,每支军团的士兵上限为三十万,如翎羽箭士、麋狸兽骑、荒山狼骑等部族兵种,数量稀少,暂不拟定数目。 目前国内的精锐炼魄士卒已突破二十万,凝丹将士亦突破了百万大关,练气级别的将士最多,有一百八十余万,其余者皆在先天。 至于将领方面,目前已进阶到归一境的,除了极少部分一流人杰以及投效而来的人外,大部分皆已破境。 其中以峥、燕十三、赵云、暗罗冥、牧云歌、李嗣业、张辽、赖布衣以及臣在第一梯队,特殊人杰因极少参与战斗,没有计算在内。” 说到此处,李悝似是因自夸,而有些郝然,引得风伏纪与众臣轻笑不止。 李悝也很快收敛情绪,继续道:“进阶到朝元聚神境界的人就多了,除少数受天资所限的一二流人杰外,大部分人借着国运攀升的东风,都已破境。淬魂境及以下,二三流人杰以及投效的人更不在少数,臣列了个名单,就不把名字一一列举出来了。” 风伏纪接过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人杰名字,脸上浮起一抹赞叹。 其实就连他也没想到,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如今的东华国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与初降临时的情况相比,可谓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悬殊迥异。 可以想象的是,待运朝成立后,这些人杰的修为还将更上一层楼,估计直接破入法相境的人可能都有。 而那些受天资所限的人杰,应该也能借着这股东风,提升一下资质,突破他们资质的界限,得到极大的成长。 半晌过后,李悝又适时开口道:“至于经济、农业、民生方面,因我朝本就极为重视,向来发展得极好。 在统一的形势下,更是有着大有可为之处,一直处于数百倍增长的趋势之中。 待形势完全稳定下来,又有四海商盟的倾力投效,出现爆炸式的增速指日可待。 再有沈万三、贾思勰、刘穆之、吕树青、伏镇臣、陈登、禾灵子以及百草灵园等精臣特殊人杰掌舵,完全足以支撑我朝军事的发展与消耗。 当然,至于气运之类的消耗,就不在我等的掌控之中,王上可不要吝啬啊!” 小小的俏皮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风伏纪笑道:“放心,在保证运朝所用的前提下,因国运增长带来的气运朕都会投入其中。诸卿不用顾忌,只要有需要,随时安排便是。” “王上大气!” 李悝大赞一句,旋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民生建设方面,我等朝臣因一年后的大世,而有所分歧,毕竟那些人也不知会对出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不知该像不像我东华本土这般发展,还请王上示下!” 风伏纪思忖片刻,便开口道:“一视同仁吧!如今出羽大陆尽归我东华所有,只有上下齐心,方能使我朝国运绵延不绝,持续提升。 就算那些人降临后随意搞破坏,自有我们顶着。实在鞭长莫及之处,在保证子民安全的前提下,其他的外物再建再造就是,不可因此厚此薄彼,忽视了民心对国运的影响!” 闻言,李悝等一众重臣面容一肃,齐声道:“王上圣明!” 风伏纪微微一笑,又道:“只听悝卿总结军事经济农业民生,科技的发展目前如何?” 李悝道:“兜率司、天工司、工部的研发一直很顺利,可能是因统一时天降本源气运之故,三大少卿皆灵光一闪,有了不小的突破。尤其是王上心心念念的飞行战舰以及传送阵,似乎有了极大进展。 目前宋应星、祖冲之、沈括三大少卿,已经召集了包括商宙、钟颢、赖布衣等一众顶尖阵法师、符纹师以及大量技艺精湛的工部大匠,前往天工司新建成的大型研发基地。 想来再过不久,定能给王上带来好消息。” 闻言,风伏纪抚掌大赞:“好啊!那朕可等着。若有消息,不管朕在干什么,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朕!” 李悝恭敬应下:“是!” 了解自己最看重的政务后,风伏纪接下来又与贾诩、沮授、田丰、鲁肃、刘穆之等人就情报网络的铺设、国内治安、科举人才选拔、制度福利的完善与民生建设,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以及最终的决议。 及至第三日的中午时分,这场对东华影响极深的小朝会,方才结束。 夏日的炎阳虽显酷热,但火热的天气亦如同此时正处于疾速上升期的东华国一样,带给数亿东华子民浓烈似火的热情。 在东华君臣上下齐心的引领下,出羽大陆各地不仅迎来了修行的狂潮,亦迎来了开山凿渠、扩大灵田耕地、修桥铺路、开灵矿汇灵脉、大兴建设、百业竞发的蓬勃发展时期。 恐怖的发展速度,让各地的景象几乎呈现出一日一变的趋势,让所有人大感瞠目结舌,震撼之余,亦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崇憬。 或许,统一了也好! 大量子民的迅速归心,让东华国的国运越发厚重、凝实,几欲成柱。 ----------------- 时光如梭,如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在留下深深印迹的同时,终是来到了初冬时节,风伏纪二十岁诞辰将临之际。 第406章敬天礼地谢苍生,业位难得雷劫临 第406章敬天礼地谢苍生,业位难得雷劫临 进入初冬的第九日。 此时的天气虽已渐寒,但在这个极为特殊的日子里,九灵镇运神将齐齐出动,化出庞大的神将虚影,坐镇出羽大陆四方,为东华国调理天象。 因此,虽临初冬,天象却颇是暖和。 在冷阳的照耀下,彰显气运万千的七彩霞光笼罩大地,一派天清气朗,瑞世之景。 自定下运朝成立的时间后,早在三个月前,东华诸臣便开始着手准备今天所需的一切事物。 以东华巍峨广阔的王城为中心,九条高等灵脉、十八条中等灵脉以及三十六条初等灵脉,被以赖布衣、墨守老人等为首的一众特殊人杰阵法师从各地带回来,梳理成阵。 厚重威严的「九龙周天星辰阵」,在释放出大量凝若实质的灵气之际,亦驱使着大阵之力,逐渐蔓延至整个东华国国土。 其景宛若仙境,其势可镇九天。 在带给东华国民极大的安全感时,亦激发出了亿万子民对于成立运朝的崇憬与热情。 到处张灯结彩,展开着各种预热性质的宣传庆祝活动,使民心不断呈现出大幅度的凝结。 连北境、西境这等较为偏远寒冷的区域都不例外。 而在民间各种自发举行的庆祝活动之下,东华朝臣自然也加强了各地的警备。 除旧唐郡、百川郡、朝阳郡、西秦郡、浮玉郡、北凛等重点郡城之外,东华王城所在的京畿关更是戒备森严。每天都有一支支精锐的巡逻队伍在京畿关各地巡视。 而东华王城的四面城门,更有中虎步兵、铁血西军、虎卫军、羽林军四支精锐强兵出马镇守。 每一名守城的士兵,无一不是淬魂境修为,而领头巡逻的副将,将军,更是不乏聚神、朝元境界。 此等安排,在外人看来可谓万分奢侈! 谁能想到堂堂聚神朝元境界的修士,在东华国不仅没有应有的礼遇,现在竟然还被派出来带队守城巡逻! 如此情景,让从三个月前便陆续赶来东华国,意图观礼凑热闹的大量势力之人心惊恐慌之余,亦艳羡不已。 以至于有些人甚至滋生出怀疑东华国是不是得到某个远古庞大运朝的遗泽,方能如此迅速发展起来,生出了本来没有的贪婪与恶意之心。 曾几何时,曾经濒临崩溃的东华国连一个凝丹境界的修士都拿不出来,连千鹤门那等没落的小门小派都能随意欺辱一国之主。 如今不过才过去了三年时间罢了,竟然已经能用淬魂境士卒来守城,如此迥异悬殊的变化,着实让人心惊胆颤,感慨万千,也难怪会引发各种不切实际的猜想。 一些从五海九州之地赶来的海外宗派世家中人,本以为东华国就算再强,应该也不至于强大到哪里去。 即使东华国史无前例的继补遂氏之后,统一了出羽大陆,他们也并没有十分在意。 毕竟,但凡是拥有一定地位,且消息灵通者,皆知在六千年前那场大战后分裂成数块的出羽大陆在总体实力上,早已无法与其他八州相提并论。若不是有着护佑灵官的铁令守护,可能早就被其他八州的势力吞食抹净。 但如今一见东华国的变化,着实击碎了不少修为也只在归一境以下的势力首脑那高傲轻视之意。 而他们带出来历练的年轻子弟的自信心,更是早早就被打击到荡然无存。 以至于在东华王城内闲逛参观时,都不敢大声喧哗,以防被人误会是来捣乱的,引来巡逻士卒的缉拿。 “哼!张狂个什么劲!立运朝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嘿,我可是听说了,这东华国,他们的敌人可不少啊!个个都是庞然大物呢! 要是立运朝失败的话,这偌大的东华国,瞬间就能被一群豺狼分食掉,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山河酒楼上,靠窗的一角。 一名面容阴鹜的年轻世家子弟看着在街上矗立,身姿挺拔,气势雄浑,双眼锐利有神的警戒精兵,眼里浮起一抹深深的嫉妒之意。 他出身自南神海域的大派,自有傲气,这次本也为凑热闹而来,顺便让东华国人看看海外高门弟子的气派。 岂料在到达东华国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东华国守城的任意一名士兵修为都不如,来时的高傲心态顿时被打击得面目全非。 虽然口中时刻都不间断的品尝着东华国那繁复多样的美食美酒,却也在偶而停歇之余,毫不掩饰地时时迸出自己的恶意。 或者说,是嫉意!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或许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听到他那极显“愤慨”又透露着幸灾乐祸的话语,坐在他身旁的一名美貌女修掩嘴轻笑。 “侯师弟,敢再大声点吗?你的话,师姐若是不仔细运功倾听,还以为是蚊子在叫,差点没听到呢!” 此言一出,被称为“侯师弟”的年轻修士顿时面红耳赤,惹得一众同门轻声嗤笑不止,却也能明白他的感受,一时连口中的美酒佳肴都感觉食之无味。 诸如此类的场景有不少,但也有许多势力在重新认识东华国的实力后,认真地考察着东华国的情况。 于南城门处,三名形态各异,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漫步于人海之中。 虽处尘世,但王城内的气息却并不显得浑浊,反而极为清新。 “浓郁的灵气品质,堪比上等灵地,甚至洞天的修炼环境,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未免太幸福了!” 三人中年纪较长的一名青年满脸艳羡之余,眼里亦浮着思索之意。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咯咯直笑:“费师兄说的好!刚入此地后,师妹多年的瓶颈一朝突破,直入聚神境,早知道早点来此就好了。” 另外一名极显壮硕的男子则道:“师姐说笑了,若不是值此大世,我们哪有这么容易能从丹泽来到此地! 再说了,丹泽的环境哪有这么糟糕,都是师姐的错觉罢了!” “嘁,小熊熊,你皮是又痒了吗?要不要师姐给你松松筋骨?” 见师姐寒眉直竖,举起了粉拳,壮硕男子似有恐惧,连忙跳着退后了一大步,求饶似的摆手道: “师姐,我错了,这不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嘛,绝对没有针对你话的意思!” 然而女子却并没有饶了他的意思,直接定住了壮硕男子的身体,伸出纤细的十指,挠得他痛苦狂笑。 如此有趣的情景,引得周边的人群放声大笑,女子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快活起来,很快松开了对壮硕男子的束缚。 壮硕男子当众颜面大失,却不敢反抗,只能嘟囔着抱怨了几句。 被称为“费师兄”男子嘴角微扬,刚要开口,便觉头顶好似被一阵阴影遮盖住。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便见一道身着暗金九龙袍,头戴十二旒光华皇冠的年轻帝王显化出了高达百丈,如同神魔般的虚影。 庄严如神的威势震动天地,顿使风云变色,亦让王城内那鼎沸不绝的场景,一一沉寂下来。 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此刻所有的东华子民皆以无比火热的期待目光,注视着在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王。 风伏纪身合意动,以深邃若星的目光巡视了东华国境的亿万子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以雄浑激荡的声音开口道: “朕的子民们,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吼!” “吼!” “吼!” “我等恭祝王上诞辰,祝王上千秋鼎盛,万古长青,万年,万年,万万年!!!” 话语一落,身处王城的子民以及前来观礼的势力便觉耳边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数百万大军,以及亿万子弟恭祝虔诚的呼吼声。 吼声势比雷霆,响彻此间天地。 更有激荡昂扬的蓬勃气血如同铁血狼烟般,从四面八方冲霄而起,形成了数十道形态不一,在意志上却皆显刚强勇猛,战意狂燃的钢铁战魂,与亿万子民的呼吼声形成了让人极感热血沸腾的呼应。 恐怖的威势,让各方势力无不骇然失色,直至此时,他们才惊觉守城的朝元聚神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如此威势,不是运朝,胜似运朝,怪不得东华国能从逆势中强势崛起,在极短的时间内统一出羽大陆。 在五百万将士的钢铁意志,以及亿万子民那自豪而虔诚的民心齐齐汇聚于王城之际—— 于王城中心刚开辟出来的一座广场上,风伏纪在王后顾清浅、朝堂百官、军中大将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踏上了以各种珍稀材料配合大阵搭建而成,承载着显化出来的镇天石碑的浩瀚高台。 看着风伏纪的背影,顾清浅即使对风伏纪有着绝对的信任,眉宇间的担忧之意亦是不绝。从顾氏祖地赶来观礼,许久未见的原大应皇帝,风伏纪岳父顾长空,轻拍着女儿的手臂,安慰道:“不用担心,伏纪向来有分寸,此次立运一事,定能成功!” 顾清浅担忧之意稍敛,柔声道:“女儿明白,只是对于伏纪更改典礼仪式,心有些难安。” 顾长空一怔,对于刚赶来时听到的消息,亦是满心震撼,他微微摇头,以坚定的语气道: “放心,伏纪既然敢改,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与把握,我们看着就是!” ----------------- 在踏上高台,来到镇天石碑前的那一刻,风伏纪的视线与在平台上的李悝交错,微微颔首后,按照事先的计划,先行解封了身上一十八道封印。 随着一股磅礴的力量释放开来,风伏纪的修为终是从压抑许久的聚神巅峰,一路狂飙。从聚神巅峰境,直入归一巅峰境。 至此,立运朝条件皆至。 李悝面色肃穆,眼见时机已成,双手托着以「帝道至宝??太初帝皇印」凝聚出来,用以当作承载东华国运的子印,极为恭敬地放置在供奉着“三灵九礼”的案桌上。 随后,以庄严浑厚的声音大喝道: “时辰已至,一敬天!” 随着他话语一出,天穹为之震颤,亦让前来观礼的势力中人无比震骇之余,一脸茫然。 于东华王城之外百里上空处,模样大变,已然从人族身躯转化为拥有风雷双翅,脸色微微显青的柳景锋,与一名极显年轻的修士并肩而立。 当听到李悝的宣语后,柳景锋显青的脸色一滞,眉头深深皱起道:“钧公子,我有没有听错?不是一跪天?而是一敬天?” 原来,他身边的这年轻人赫然是不知何时掌控住长空仙宗,来自风雷氏的杰出后裔,风雷钧。 风雷钧俊朗的脸上亦浮现出了些许错愕,转瞬敛去,今年不过十八岁的他,自是不改年轻人该有的热血冲劲,闻言脸上更是浮起类似于期待越乱越好的战意,长笑出声道: “是的,景锋,你没听错,他说的就是一敬天! 哈哈哈,有意思,这东华国的人太有意思了,不枉我亲自来此走一遭!” 宣语的改变,着实震惊了不少人,就连躲在暗处,已然夺舍成功的傅文和亦一脸的震惊骇然之意。 古往今来,立运朝的礼敬宣语从来都是一跪天、二跪地、三礼苍生,哪有像风伏纪这般胆大包天的! “哼,不愧是你!这次本座看你怎么死,或许本座不用出手也不一定!” 带着万分的恶意,傅文和把自己的身形藏得更深了,冷冷注视着眼前的典礼。 平台上。 风伏纪神情从容,通体缭绕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帝皇紫气,以极为庄重之意,恭敬地对天拱手三拜。 他的态度虽恭敬,但仪式的改变似乎也让“天”极是不满,虽然天雷劫降落的时间未至,却似乎已在酝酿之中,有滚滚雷霆闪电于云层之中不时乍现,使风云为之变色。 拱手三拜后,风伏纪似是未感觉到气氛的突变,雄伟的身躯站得笔直,恍若冲霄而起的利剑,直刺苍穹。 李悝眼里浮起一丝崇拜之意,而后森严律令之力亦从他口中再次响出。 “二礼地!”激昂的话语一出,顿时让观礼的人越发哗然! “果然!哈哈哈,二礼地!” 风雷钧指着东华王城的方向,放声大笑。 柳景锋眼里浮起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风伏纪的影像,虽然对他印象极为深刻,却也没料到他竟然敢这么做! 傅文和的脸皮越发狰狞抽搐,眼里浮着极显疯狂的兴奋之意,似乎在期待着三礼毕后,风伏纪将会承受天道怎样的惩罚! “你就接着作死吧!猖狂无知的蠢货!” 风伏纪看着脚下的大地,稍稍弯下腰,极为恭敬地再次拱手拜了三拜,而后挺身站起。 “三谢苍生!” 震耳欲聋的话语,如同天上正在激荡酝酿的雷霆一样,瞬间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风雷钧眼神大亮,脸上的神情更加兴奋。 傅文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完全没料到如此转折! 其他势力中人也一样。 神情或错愕,或震惊,或感叹,或讽视,亦有不少崇拜敬重。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此次典礼的走势,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风伏纪轻拂袖摆,以极为恭敬的身姿,跪在地上。 天上由他显化而来的身影亦即时呈现。 在亿万子民眼眶含泪的激动目光注视下,甚至连出羽大陆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临近海域里那些强大的海洋生灵,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目光,看着风伏纪这位年轻帝王跪着,朝他们拜了三拜。 “吼!”“王上万岁!” “王上万岁!” “东华万岁!” 瞬间,仿佛有一股让人浑身深感颤栗的电流,从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朝天灵盖激荡涌起。 在这一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浑厚气血与亿万子民的精气神,与东华国的国运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以击破长空,震动九霄之势,以风伏纪为中心点,撼天动地而起。 “礼毕——” 在李悝激昂的声线中,敬天礼地谢苍生的典礼事毕。 风伏纪踏步走向案桌,抓着太初帝皇子印,直接印在了镇天石碑上,威严昂扬的声音,同时响彻天地。 “即日起,东华立运朝!敬天礼地,承命亿万生灵!” “吼!” 在亿万子民那震耳欲聋,绵延不绝的呼吼声中,风伏纪身上那多达八千余万的气运几乎全部释放出来,于瞬息间形成了一股白中显橙的运朝光柱。 光柱冲霄而起,直面苍穹天意。 骇人的威势,让所有人震撼得无以言表。 那些对运朝划定极其熟悉者,看到那白中显橙的光柱,一双瞳孔更是瞪大如铜铃,嘴巴张得极大。 连风雷钧这等古族子弟都不例外,口中喃喃出声道:“乖乖,这是一立运朝,就想往皇朝方向走啊!” 这怎么可能做到! 这风伏纪的胃口野心也未免太大了!这是所有知情人的想法! 反应过来后,所有人尽皆紧张地注视眼前一幕。 随着光柱升起,他们知道立运朝的第一劫雷劫,要来了。 于恐怖万分的轰隆声中,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夹杂着炽热劫火的奶白色雷霆,仿佛带着来自苍穹的冲霄怒意,以万钧之速,狠狠地劈向了王城高台之上的风伏纪。 看着那道雷劫到来,即使是风雷钧亦神情大变,骇然出声。 “不好,第一道就是中等运势王朝才能承受的「劫火裂魂劫」,这风伏纪危险了!” (感谢书友人杰地灵阿卡姆,二师兄不爱女人的打赏支持!下一章正奋力码字中!) 第407章万钧劫雷落,托掌撼天惊 第407章万钧劫雷落,托掌撼天惊 于浩瀚无垠的九霄天穹之上,如同狂怒巨龙出击的「劫火裂魂雷劫」,释放出一缕缕足以撕裂修士身躯神魂的可怕劫火,狠狠地轰向了风伏纪。 面对风雷钧口中这道只有中等运势王朝才能承受的可怕雷劫,风伏纪神情从容,在雷劫刚欲落下的那一刻,竟主动迎击而上,而后一拳强势轰出。 “连山贯日——给朕灭了!” 轰! 凛冽的话语随着霸道而强势的一击,同时出声。 其声贯彻天地!亦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以无可撼动的力量,率先击碎了第一道便彰显恐怖万分的雷霆。 雷霆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若不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劫火闪电之力,好似都没有落下过一样! 此景,让所有人无比震惊,骇然地看着天上那道雄伟的身影。 这,不可能! 风雷钧的惊呼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浑圆。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放声大笑:“厉害!真特娘的厉害!我小看这风伏纪了,看来他早就有所准备!” 一旁的柳景锋面露思索之意,似乎在想若是自己去应对那道劫雷,能否应对得如此轻松。 结果是,能,但轻松不了!至少无法像风伏纪一样,主动迎击,只能原地防守。 作为对风伏纪恶意最深的傅文和一脸铁青,看着风伏纪身上那股傲视群雄的帝王气势,内心的扭曲愤怒几欲喷勃而出。 “才第一道罢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已经渡过所有雷劫了,还早着呢!” 许是连天地也没料到风伏纪竟能如此轻松应对第一道劫雷,一时间闪电雷鸣轰隆声不断,似乎在酝酿更强的劫雷。 在所有人惊异万分的目光注视下,第二道、第三道颜色依次递深的劫雷竟接连破空而至。 “竟然是双子劫雷!” 人群中,有高阶修士面色一变,脱口而出。 双子劫雷,光听名称,便知比第一道的劫雷威力强大了数倍不止。 其势耀眼夺目,一道呈淡橙色,一道呈奶白色,两者交织环绕,带着滔天的威势,如有两头伴生而出的巨龙蜿蜒咆哮而出,一左一右冲向了高台上的风伏纪。 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竟有这般能改变方向,宛若生出灵性的劫雷存在。 这对于那些并没有经历过运朝雷劫的修士来说,大开眼界之余,心中的惊异之情溢于言表。 以风伏纪的阅历来说,确实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劫雷。 稍稍思索了一下,竟动也未动,在两道龙形劫雷同时朝他扑来的那一刹那,突然张开了双掌,以迅比雷霆之势,极为精准地紧紧抓住了劫雷显化而出的龙头。 此举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是傅文和这等洞虚巅峰的修士,亦是瞳孔大张,好似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脸皮抽搐不止。 “混蛋,为何能如此轻松?”“抓到你们了!” 风伏纪嘴角微扬,而后在亿万子民惊喜而激动的注视下,以极为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捏碎了即使法相后境修士亦无法轻易面对的双子劫雷。 吼! 哗! 万民激动的怒吼声,与修士之间那万分惊异的哗然声同时响彻而起! 如风雷钧这等人,此时对风伏纪的实力已隐隐有了猜测。 虽然他展现出来的修为仅有归一境巅峰,但其真实战力怕是早已超越了法相境,甚至有可能更高。 如此年轻,却拥有这等深厚的实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风雷钧本来以为以自己的年纪展露出来的修为与天资,应该已能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却没料到,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风伏纪,其潜力与天资简直让他望尘莫及,一时既惊叹,又不服,内心涌起深深的战意。 而如傅文和这等此次满怀恶意的敌人,俱是满脸狰狞而沉默,虽不得不承认风伏纪的天资极强,内心的想法却极显不甘。 不过第三道劫雷而已,还早着呢! 天似乎也没想到此次运朝业位的挑战者竟能如此轻松对付自己的劫雷,以至于第四道劫雷竟迟迟没有落下! 风伏纪缓缓吞吐着灵气,见缝插针地恢复体内消耗的元气。 早在他决定更改典礼宣语的那时起,就知道此次天雷劫的威力定然会有所增强,因此心中并无多大波澜。 前世的他,雷劫也渡过不少,自然驾轻就熟,没有丝毫紧张之意。 不过说实话,如双子雷劫这等仿若有灵识的雷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似乎天劫也成了人为操控的劫运一样,让他内心生出了异样感。 天,真的能如人一样,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生气? 风伏纪目光深沉,看向了天上那正酝酿着的第四道劫雷。 相比于前三道,这第四道劫雷不仅在颜色上,趋于接近橙色,威力也倍增了近五倍,光从那不断溢散而出的雷霆之力,便可见一斑。 可怕的压迫感,让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脸色苍白,即使雷劫不是针对他们而来,亦让他们满心沉重,直欲昏厥。 就在有些人的心态即将承受不住之时,第四道劫雷终于轰然而至。带着让云海滚烫翻滚,连空气也被灼烧殆尽的毁灭威力,以撼江蹈海之势,如同巨浪海啸般,杀向了风伏纪。 之所以会让人生出“杀”这个形容,却是由于这第四道雷劫在落下的那一刻,竟生出了千军万马齐冲锋的态势。 一名名以雷霆闪电之力形成的人形骑士,手中挥着以闪电铸就的武器,呼吼着,咆哮着,不断释放出可怕的杀意,如同滚滚海啸般,冲锋而至。 好可怕的劫雷! 竟有灵性之斯! 即使是曾经参与过运朝成立一事的高阶修士,此时面对如此可怕的劫雷,亦是满心震撼之意。 在寰宇世界高端修士的已有认知中,运朝分为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天朝、圣庭以及传说中不知存不存在的天庭。 每一个运势国度的业位又分为初等、中等、高等三个阶段。 这三个阶段之间的进阶条件,除了国力需要达到一定的标准以外,都需拥有业位的王者,进阶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掌控住运朝国运。 如初等、中等、高等运势王朝,所对应的便是法相、四象、五行三境。 在一般情况下,新成立的运朝皆是初等王朝,所需接受的三十六道雷劫考验,最强肯定不会超过法相境。 一旦进阶成功,便可使王朝之主接受天地本源之力的灌顶,暂时成为运势之主。 之所以说是暂时,自然是因为雷劫之后,便是人劫! 只有渡过了比雷劫更可怕更莫测的人劫,才能在此方天地争得一席业位,成为真正的一朝运势之主! 因此,凡是运朝之主,就算修为相当,也比同境的修士要强大数倍,乃至数十倍,能越一境,甚至直越二三境界而战者,不在少数,乃是寰宇世界里真正的顶端强者。 如五行后境的寰宇阁弟子白瑞阳,在面对同等修为的黑羽王时,都深感颤栗。 两人若是打起来,白瑞阳定无幸存之理。 因此即使寰宇阁在此方天地拥有着极其庞大的势力与权柄,白瑞阳在面对黑羽王时,依旧极为恭敬,只能暗地里腹诽两句。 但如风伏纪这等第四道劫雷就如此强大者,古往今来,几乎罕有听闻过。 第四道都如此强了,之后三十二道该怎么渡过? 怕不是连整座东华王城都要被雷霆给轰成废墟!这风伏纪的修为与力量,能够接得住他一跃成就运势皇朝的野心吗?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高端修士皆心中一凛,打定主意若是事态不对,立即跑路。 他们是来观礼的,不是来与东华国一起陪葬! 就是那些饱含恶意,期待东华国立运失败后,一拥而上的分食者,亦是悄然退出了极远。 伴随着千军万马般的雷霆杀来,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风伏纪神情微凛,陡然大喝道:“子龙,借你龙胆亮银枪一用!” “王上请用!” 听到王的呼喊,赵云毫不犹豫便把自己的伴生兵器激送到风伏纪手中。 风伏纪手握长枪的那一刻,便已激射而起,绝学「连山图录」里修行的枪法,毫无停留地轰然横扫而出。 “烽火连山??横扫千军——杀!” 赫然威势之中,风伏纪所化百丈身影随着他的动作,使出了一记与战场枪法略有差异,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的可怕杀伐枪法,以强势万分而果断俐落的方式,一枪燃起连山烈火,直接横扫而出。 强大至极的力量如同海天一线! 亦如同一头巨龙从远古十万大山中咆哮腾出,以冠绝千军之势,与那形成千军万马的雷劫之力狠狠碰撞在一起! 嗤啦! 轰隆! 绵延不绝的闪电撕裂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以及那类似于人马嘶鸣的愤怒咆哮声,一时间不绝于耳,响彻出羽天地! 风伏纪那雄伟的身躯立于千军万马雷劫前,散发出滔天强势的威严,只是三息间,便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把第四道劫雷摧枯拉朽般的绝灭殆尽! 强悍的威势令人无比动容! 不仅让万民沸腾起来,更让一些前来观礼的势力中人内心生出莫名的景仰之意。 混蛋! 此人若不尽早除掉,迟早将成为本座最可怕的敌人! 风伏纪展露出来的霸道强势,让暗中观察着的傅文和内心阴沉无比,眼中杀意盎然,恨不得趁此时袭杀出去,给予风伏纪致命一击。 但他不能! 运朝雷劫,旁人若敢主动入局,定会遭来天等同的待遇,且威力倍增数十倍不止。 曾有远古天人便因插手后辈成立运朝一事,被愤怒的天直接撕毁了天人神躯,连神魂都差点被毁灭,使尽手段才侥幸逃得一劫。 而他的后辈更惨,不仅偌大国度因此而灰飞烟灭,三魂七魄亦因此事魂飞魄散,连投胎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 傅文和最强的修为也不过洞虚巅峰境,如何敢主动插手进这种吃力不讨好,九死无生的事情中去。 “哈哈哈,果然好枪,子龙接住!” 斩灭第四道劫雷过后,风伏纪放声一笑,旋即把龙胆亮银枪送还赵云。 赵云握着手中尚有雷霆之力的长枪,心中一动,心知这是风伏纪故意所留,以便让他参悟其中的力量,顿时抱拳长笑道:“多谢吾王!”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重新看向了天穹之上。 见四道法相境劫雷都没有对此次的业位挑战者造成任何伤害,天似乎也沉默了。不过,天就是天! 一时的沉默与愤怒,不代表他会生出偏颇之意,这仅是他意识的自然流露。 第五道雷劫很快落下。 只是这次,雷劫的颜色竟恢复成了奶白色,从力量上来看,似乎比之前四道弱上不少,但范围更广,看似只有一道劫雷,实则竟把东华王宫笼罩住。 此景,吓退了不少在王宫周围观看雷劫的人。 风伏纪神情肃穆,再次主动迎击而上。 一掌托天而起,似如来举掌轰天,首次释放出了远超归一境巅峰的实力。 如此情景,让所有人似有所觉,明白这第五道劫雷果然远比前四道还要更加强横! “此乃一九震雷劫,看似一道,实则有九道,一道比一道更强,如同松涛林海。九道合一,威力陡增九倍!” 风雷钧的见识极广,直接道出了第五道雷劫的名称,神情凝重之余,亦是激动万分。 此劫之力量,已远超法相后境,就是他手段齐出,也极难应对,风伏纪此次,还真能无伤应对不成? “白首太玄??托掌撼天!” 在风雷钧激动万分的注视下,风伏纪使出了自己前世修行的最强绝学,于庄严厚重的掌势中,把散落向王宫各处的劫雷齐齐引到自己攻势的范围内,而后轰出了彰显庄严神圣的一掌。 砰! 随着一声声惊雷炸响,这道在风雷钧看来亦极难应对的劫雷,仿若被伟力镇压的重重山峦—— 先是发出一阵阵清脆而震耳欲聋的碎裂响声,而后爆发出璀璨刺眼的万丈光芒,于亿万子民的注视下,轰然破碎! (感谢书友人杰地灵阿卡姆再次打赏支持!) 第408章山河画卷开,人劫接踵来 第408章山河画卷开,人劫接踵来 一道道龟裂开来的电弧,如同精灵一样,在空中盘旋、跳跃,更有莫名的销烟自天穹之中,冲霄而起。 两者交织,形成一幅让人深感震撼而壮观的画面。 “王上威武!” 眼见自家的王一一举重若轻的应对这场足以轻易摧毁王宫的雷劫,王城子民以及一众将士齐齐狂吼起来。 风雷钧也恢复了自己平时的风度,脸上浮着深深的赞叹之意: “看来,就算最后的雷劫远超想象,这风伏纪应该也可以挡住!”柳景锋道:“才第五道而已,后面的雷劫怕是不容乐观!” 风雷钧不置可否:“再强也有一定的限度,除非「天」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觉得风伏纪之前的举动冒犯了他,从而加强了雷劫的强度。 但,这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嗯?天如此强大,为何生不出意识呢?” 见风雷钧言之凿凿,柳景锋暗自思忖,若有所思。 当空中溢散开来的电弧一一消散过后,第六道雷劫随之而至。 比起前五道,这道雷劫的情况有所变化,不仅颜色直接变成了血红色,更似有一道宛若神魔般的身影屹立其中。 人影手持血色长刀,长刀之上溢散出一道道血色涟漪,在降临下来的那一刻,带着闪耀长空的血色光华,化出长达百丈的刀意,朝风伏纪直斩而下。 声势虽然浩大,但在风伏纪眼里,此劫的强度甚至比不上之前的双子雷劫。 内心浮起一抹疑惑间,右手中化出一柄紫气长刀,毫不示弱地斩出了一道璀璨刺眼的刀芒。 “白首太玄??紫气镇魔!” “吼!” 两道刀锋强强碰撞,那道自雷劫中滋生出来的人影甚至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声。 此举让风伏纪脸上的疑惑加剧,此界雷劫的多样性,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在他以为这道在他眼里并不强的雷劫即将被斩灭之时,血色雷劫突然血芒大涨,分化出了数十道血色雷电,于瞬间形成了囚笼,把风伏纪困在其中。 雷劫中的人影怒吼出声,环绕躯体的杀意狂涨,于雷霆万钧之中斩出了一记堪称惊天动地的恐怖刀意! 虚空仿佛被它这一刀切割开来! 就连它自己的血色囚笼,亦同时被斩碎,带着毁灭万物的刀意直斩风伏纪头颅。 风伏纪神情微凛,刚想做出反击,便感知到后背那尚未被斩断的囚笼雷电竟如同活过来一样,张牙舞爪地与雷劫人影形成了前后呼应之势。 “有意思!” 风伏纪神情淡漠,右脚微微一踏,所处之地仿似有轰隆巨响凭空而现,而后一道道以烈焰形成的山河图自其脚下环绕而起,如同莲花盛开一样,霍然爆发开来。 “乾坤莲华动??山河画卷开,入朕毂中吧!” 淡漠的冷语狂喝中,一副以可怕烈焰形成的山河图骤然形成了激荡澎湃的攻势,不仅直接把雷劫人影的刀意吞噬掉,就连血色雷劫本身,亦被这副极显壮丽的山河画卷汲取入其中。 在众人骇然惊异的注视下,整道血色雷劫竟如同画家笔墨下的一抹朱红般,以恰到好处的落笔,呈现于风伏纪以烈焰形成的画卷之中。 他,竟然把雷劫收了起来!!! 待反应过来后,在场的一众势力无不汗毛直竖,悚然动容。 就连“天”似乎也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降下的雷劫跑到哪里去了! 若不是空中尚残留着淡淡的血色气息,第六道雷劫好似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万众瞩目的可怕沉默之中,“天”终是明悟,似是恼羞成怒地在倏忽之间,竟接连降下了九道足以毁山灭岳,断河绝海的恐怖雷劫。 整个天地被这九道雷劫之力,映照得如同地狱,大地都瑟瑟颤抖着,虽雷劫未落,一些地方已经开始龟裂,更有一股股空气被烧烧的味道弥漫而起,直欲让人窒息,宛若末日到来。 竟然直接降临了九道雷劫! “天”在这时刻的举动,让曾经参与过运朝成立的一众高阶修士骇然欲绝。 离东华王城千里之外的天上,寰宇阁弟子白瑞阳持续关注着眼前的情况,见状亦是浮起深深的惊异之意。 “这怎么可能!就是黑羽王那厮当初立运朝时,同时遭遇的最多劫雷也不过八道而已!” 白瑞阳嘴角微抽,他有种预感,此次若是让风伏纪安全渡过了劫难,这世间怕是要出现一个比黑羽王潜力更强,实力更为恐怖的运朝之主。 “看来得赶紧给副阁主提个醒!” 话音一落,他把眼前的画面以法力反馈回去,而后心神立即重回到东华王城之中。 让人恐惧绝望的雷劫之中,风伏纪神情凛冽,再次解封了十八道封印。封印一解,他的修为再次呈现出火箭般攀升的狂涨之速,直接从归一境巅峰,进阶到了法相境后期。 如此一幕,让之前早就隐有猜测的一众势力摇头直叹,根本无法想象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 于毁天灭地的恐怖雷霆轰击之中,风伏纪怒吼一声,拳出如山,释放出无法用言法来形容的万钧伟力,朝九道雷劫疾轰而去。 “焱火镇世万钧骨??惊雷逐鹿破九霄,破——” 狂放威严的怒吼声中,一尊与风伏纪一般无二的法相虚影,随着他的拳势,同时昂藏而起。 一人一法相,带着激荡澎湃,誓与天穹试比高低的可怕拳劲,毫无畏惧地直轰而去。 轰! 轰!轰隆隆! 无法想象的轰隆爆响,自两方攻击的中心点完全释放开来,如有数百颗炸弹同时爆炸了一样,先是形成了一道绵延极广的力量涟漪,而后随着风伏纪及其法相的拳势,冲破九霄而起。 战意盈野,意志磅礴。 在亿万子民的注视下,风伏纪那雄伟的身影,带着以不输九道雷劫的威势,不断冲霄而起,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神情下,竟以无可匹敌之势,把这股足以毁灭整座东华王城的雷劫强势地轰到天上去。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风伏纪与其法相的神圣身影深深印在亿万人眼中。 他的子民们为此自豪而激动! 而他的敌人,却因此或恐惧,或愤恨,直欲择人而噬!傅文和脸色狰狞到了极点,就连在尘世帝域历练多年的他,也没见过在二十岁这个年纪,便如此出色,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天骄俊杰。 但是,他今天却在出**陆这个几乎早被帝域中人忽视的家乡里看到了。 “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强!若是真让他立运成功,岂不是有机会与本座比肩?一步登天?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傅文和面容扭曲,内心疯狂怒吼。 其此刻的模样,竟比模样大变的柳景锋还要更加狰狞异化! 白瑞阳一脸凝重,拿着纸笔记下了刚才看到的一幕。 接连降下了九道雷劫,似乎让“天”也感觉有所羞愧。 当看到最终还是被此次的业位挑战者接下后,它竟然也久久没有继续落下第十六道雷劫。风伏纪深深吐了一口气,借着这个机会恢复着自己的元气。 目光同时看向了宫殿城墙上的顾清浅,给了她一个不用担忧的眼神。 顾长空放声大笑道:“女儿,看到了没有,这就是老夫的女婿,你的丈夫!一位即将崛起的不世雄主!” 若是以往,顾清浅那张白皙无暇的脸定然又要红了,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亦浮现着对风伏纪的深深自豪之意,带着崇拜与深深的爱意,重重点头道:“嗯!是的!不过不是即将崛起,而是定然会崛起!” 闻言,顾长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放声大笑:“对,女儿说的对!” 顾清浅的话语,亦让此时同在城墙上的一众东华朝臣大将深有同感,内心升起与有荣焉的自豪之意。二十息过后,天穹之上再起风云,于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一具通体缭绕着四象之灵,五行之精的恐怖磨盘于其中若隐若现。 看到磨盘竟然如此早便出现,风雷钧、傅文和、白瑞阳乃至所有此时此刻身在王城内外周边的高阶修士皆骇然失色。 白瑞阳手中的笔触一顿,惊声一叫道:“四象五行灭运大磨!这怎么可能!这是连「天」也默认风伏纪的实力已经足以承接高等运势王朝的国运了吗?” 于所有知情人骇然失色的目光注视下,四象五行灭运大磨于倏忽之间转动起来。 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 每转动一次,便有一道极显可怖的雷劫酝酿而出。 但雷劫并没有率先落下,而是被大磨之上四象五行显化出来的虚影衔在口中。直至每道虚影口中、手上皆承载着三道雷劫,磨盘才停止转动。 可怕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天地,显得无比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这些虚影手上的雷劫全部落下,将对风伏纪以及东华王城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不对,四象五行,手中各有三道雷劫,加起来便是二十七道,加上之前渡过的十五道,岂不是已远远超过了第一次立运的规则?” 有人眼尖,立马便注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顿时失声惊叫。 他的叫声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细数之下,还真是如此。 可怕的猜测顿时众人心中涌起,一些承受不住这般压抑,意志薄弱者,怕被殃及池鱼,已经顾不得再参与此等盛事,悄然从王城之中退了出来。 就连傅文和也退出了东华王城数百里外。 他们心中恐惧,却不知风伏纪看到此种情形,内心却颇有些不满意。 “看来,最终的结果,怕是只能达到初等运势皇朝,朕的修为虽然能达标,但国力的强盛与否,果然也是一个极大的限制因素!这个世界,果真极有意思!” 风伏纪内心思忖间,眼神亦紧紧盯着天上的大磨,想了想,却依旧只解封了十八道封印。 如此一来,他身上之前积累着的共六十三道的封印,此刻只剩下了九道,也使修为堪堪达到了四象境中期,才停止下来。 “哼!” 一声如同人类的冷哼声,从天穹之上陡然传出,让所有人大感错愕之余,最后的二十七道雷劫竟汇聚于一处,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雷霆虚影,以及五行雷精的御使下,宛若星辰爆炸般,朝风伏纪疾轰而下。 炽热的光芒盛比骄阳横空,瞬间照亮了整座出**陆!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次雷劫的威力! 就连见多识广的寰宇阁弟子白瑞阳都说不出来,手中的纸笔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下去,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彰显万般恐怖的一幕。 “竟然…竟然二十七道劫雷齐下!天,这是生气了吗? 不对,不可能会这样! 是了,雷劫的力量有所减弱,但是…这样也不对啊! 以往初创的运朝渡劫时,往往至少要渡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哪有速度如此快的! 该不会,这「天」也对风伏纪此人另眼相看吧!”荒谬的想法一出,顿时让白瑞阳这个寰宇阁的记录弟子使劲摇起了头,发出让他本人也极显尴尬不可置信的笑声。 “不可能的,哪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说是如此说,白瑞阳脸上的笑意尽去,渐渐沉默下来,神情阴翳地看向了前方的一幕。 二十七道劫雷汇于一处,如同烈阳横亘长空。 若真让它们落下来,就算能够渡过,整个东华王城定然也要遭受到极为可怕的创伤,严重点,直接成为废墟也不一定! “众将士,启九龙周天星辰阵,护佑王城!” 见此情景,风伏纪口中怒喝一声,身体亦在同一时间,如同闪电般疾射而出,义无反顾地朝九霄之上落下的雷霆迎接而去。 李悝赖布衣等东华重臣听令,立即开启大阵。 随着九头以国运灵气凝结而成的星辰巨龙咆哮而出,一道圆形的灵气护罩亦紧紧把整座东华王城,连同周边的城镇保护起来。 在亿万子民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的王——风伏纪,在身体疾驰冲天之际,一头长达九十九丈的紫气神龙亦同时应运而出。 吼! 于威严无双的龙威之下,风伏纪脚踏神龙,伸出了双掌,释放出磅礴如海,足以战胜任何困难的钢铁意志,朝那道汇聚了二十七道劫雷的可怕雷劫强势轰了过去。 “神战于玄,其陈阴阳。龙出旸谷登茂木,白日临尘开帷幕。 白首太玄乘一统,浑行无穷正象天。 任尔再强势,亦要给朕散去——” 滚滚雷霆之中,风伏纪使出了自己前世修行的最强太玄绝学,首次展现出了霸道绝伦,彰显无敌帝皇之焰的强大威势,竟率先劫雷一步,把它们截停在九霄之上。 轰隆隆!!! 无比可怕的雷霆在风伏纪的强势轰击下,轰然爆碎。 大量雷霆之力溢散在以风伏纪为中心的周围虚空之上,带来可怕的视觉冲击之际,亦有更为摄人心魄的力量在四象五行大磨之中爆发开来。 吼! 吼! 吁! 恐怖的吼声与清亮的啼鸣声同时在九霄之上响彻而起! 在雷劫近乎被风伏纪强势破灭之际,处于云霄之中的大磨竟也疾速旋转着,朝他重重撞了过来。砰! 轰! 虚空被大磨直接撞裂,竟产生一道道极为清晰的碎裂感! 于可怕的形势之中,即使是此刻的风伏纪亦觉压力大增,吐出一大口鲜血后,不得不解封身上最后九道封印。 借着修为堪堪狂涨至四象境后期之际,其竟从眉心之间抽出一柄以帝皇意志凝聚而成的紫气神华之剑。 剑甫一出世,顿有冲霄紫气绵延而出! 风伏纪没有任何犹豫,忍着气血翻涌,识海骤变的狂澜,带着无匹坚定的意志,朝大磨斩出了一抹绚丽非凡,让人终生无法忘怀的一剑。 “紫意流星??斩——” 凛冽的怒吼声中,疾驰中的大磨如遭雷殛,随着剑光闪过,顿时停滞在原地。随后在所有人那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万分惊骇的神情注视下,这具堪比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恐怖雷劫大磨先是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随着缝的扩大,它偌大的石体开始出现龟裂,于恐怖万分的激昂吼声之中,最终碎裂开来。 “吼!” 风伏纪眼见功成,亦是激动万分,抹去嘴角的鲜血后,持剑立于云霄之上,怒吼出声。 眸睨而雄踞九天的威势,让此次前来观礼的势力中人皆无比骇然。 似是完全没料到风伏纪竟能成功,他们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先后呈现出极为诡异的静默状态。 “王上威武!” “王上万岁!” “王上好样的!”不久,随着一阵阵宛若海浪般此起彼伏的恭祝声响起,这些人才如梦初醒,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盯着天上那道雄伟滔天的帝皇身影。 “他,竟然真的成功渡过了如此可怕的雷劫!” 傅文和本以为风伏纪是不太可能渡过此次雷劫的,却没料到,他不仅渡过去了,竟然好像受创不深的样子! 这不可能! 这家伙,定是压抑着伤势! 不过,压抑伤势又如何! 他渡过去了,待「天」降下天地本源之力时,他身上的伤势定将尽复不说,修为定然也能狂涨。 妈的混蛋! 还好本座此次夺舍的躯体修为够高,否则报仇不成不说,这张脸面定将再次被那风伏纪践踏于脚下。 天空中,层层叠叠的阴云雷霆随着大磨的失败,最终一一散去,重新露出了之前那般天清气朗的天象。 出**陆的亿万生灵只觉压抑的心情一松,便见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彰显着七彩氤氲之意的天地本源之力,如同银河垂落九霄般,倾注于他们的王——风伏纪身上。 风伏纪感受着这股本源之力的浇灌,在伤势尽复的同时,亦觉身体内部好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驰骋着,为他重塑根基,再造本源。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运在莫名伟力规则的干预下,开始凝聚成运朝光柱。 十丈! 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八百丈! 随着光柱升起,其高度亦在所有知晓运朝划分的高阶修士的骇然神色下,涨到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 即使是白瑞阳、傅文和、风雷钧这等人物,亦是满心不解,骇然失色。 “怎么会?竟然直接达到中等皇朝的界限?这不可能!” 傅文和更是以为自己夺舍得不彻底,被此躯的意识所扰,以至于看错了,连忙运功全神贯注地看向了东华王城上空的光柱。 待发现没有看错后,内心一时竟生出灰败绝望之意,不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连中等皇朝的劫难都没有渡过,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运朝之力!” 风伏纪看着达到八百六十八丈便几乎再无寸进的运朝光柱时,慨然一笑。 眼前的情况并没有脱离他之前的计算,甚至还稍高了不少。 他重新落到广场中心的镇天石碑上,无视了之后将到来的人劫,直接动用了四百丈运朝之力,以镇天石碑为载体,先行铸就印灵所说的“运朝百官册”。 在众人惊异莫名的神情下,镇天石碑发出一声响彻九天的清鸣之声,很快便在运朝伟力的笼罩下,自动进行奇异的变化。 而后风伏纪趁着这段时间,直接朝第四重银河里投入了五十丈运朝之力,用以召唤一名绝代人杰。 迅速做完这一切,东华国的运朝之力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八百六十八丈,快速回落到了四百一十八丈,达到初等运势皇朝的业位。 虽然没有之前所见的初等帝朝那般来得让人惊悚,但也让前来观礼的所有势力大为震惊。 盖因初等运势皇朝的运朝光柱,最低标准为三百九十六丈,即使东华国的气运回落,亦高出了不少。 “哈哈哈!本座就知道,之间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哪有一步登天的运势帝朝,一切都是错觉!”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对于傅文和这等人来说,眼见东华国气运回落,对于他们而言,内心可谓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及至笑声渐低时,傅文和目光凶狠地瞪向了高台之上的风伏纪,杀意骤然滋生而出,如同海啸狂澜。 砰! 随着九霄之上一声惊雷炸响,一抹血色风云再次从天际间疾涌而出。一时之间,即使是东华群臣,以及风伏纪这等对于运朝劫数的具体过程不太明了的人来说,亦心有所感。 所谓的人劫,终于来了! 东华群臣互视一眼,眼里浮起一丝凝重,而后微微颔首致意,离开了宫殿城墙,按之前制定的计划,各司所职。 也就是在此时,从远方天际陡然传来了一阵极显粗狂的豪笑声。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一驾巨大的飞天辇驾在三头长达三丈有余的飞天磐虎兽的御使下,带着一支气势雄浑的军队,朝东华王城方向疾速赶来。 飞天辇驾的两旁,各有一队共二十六人的朝元境护卫,以及八百名淬魂到聚神不等的随军士卒,领头的将领则为归一境巅峰。 辇驾的左右副驾驶,则各坐着一名法相境界的高深修士。 一群人如同众星拱月,拱卫着坐在辇驾中间的一名眉间点着朱砂,头戴磐石黄金高冠,彰显雍容华贵的贵公子。 他们一行人还未至,当头的一名朝元境护卫便带着傲然冷漠之意,率先厉喝出声。 “大磐运朝五太子驾临,东华国主在哪里?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雷劫好难写,差点被自己的设定搞死,好在终于写完了,下一章人劫开启!) 第409章剑拔弩张劫难起,华夏骄子势无敌 第409章剑拔弩张劫难起,华夏骄子势无敌 冷厉的吼声几乎传遍了整个东华王城。 值此东华国关键时刻,见竟有外人敢来捣乱,身处王城内的千万子民以及周边数百万将士顿时热血上涌,身上浮现出慑人心魄的怒意杀气,齐齐朝大磐王朝来者瞪了过去。 那名朝元境护卫虽然强大,但面对如同狂风一样席卷而来的杀气一时竟抵挡不住,只觉识海之内好似被无尽的杀意笼罩,翻滚沸腾,不由狂叫一声,脚下一软,差点从天上跌落下来。 “废物!” 坐在右驾驶处的一名老者脸上浮起不豫之色,随手一挥,便把这名当众出糗的护卫卷到了后方的队伍之中。 那名朝元境护卫万万没想到凭自己的修为与地位,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东华国遭遇如此翻船之举,顿时面色惨然,苍白无血色。 他知道,自己目前暂时是没事了,但当五太子处理完东华国的事情,定然会秋后算账,他的前途算是完了。 老者救完人后,以眼神示意了那名归一巅峰的将领一眼。 那名将领会意,踏空而出,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东华王宫一眼,沉声道:“东华王,这就是尔东华国的待客之道吗?还不速速出来给五太子赔罪!” “哈哈哈!自己狂妄吃瘪,却怪别人待客不周。祝川,你的人跟你一样,还是这般狂傲无能,合该当众出糗!” 这时,天际间风云涌动,不过片刻,便见一支脚下浮着紫色火焰的车队,以看似不紧不慢的速度,朝东华王城驶来。 这支车队在人员数量的配置上与大磬运朝一般无二,但随行人员皆身着极为华丽且威武的紫炎雄狮重甲,不仅从型态上更显雄壮彪悍,修为也比大磬运朝的人强上一截。 一行人簇拥着以三头朝元后境的烈火狂狮拉缰的飞天座驾上,一名身型雄壮如狮的老者,护卫着一名体态健壮,身高达二米有余的紫发年轻人。 他的到来,让大磬运朝五太子祝川雍容的气度陡然一变,眼里绽放出冷冽寒意,毫不客气的道:“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会是你,融宇!” 融宇放声豪笑,“怎么?听你的语气,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本太子?怎么,本太子招你惹你了?我们可是有好些年未曾见过面了!” 祝川冷哼一声,冷冷道:“只要你不要故意捣乱,本太子才懒得理你!”“啧啧啧,说得好像本太子是故意针对你而来似的,你算老几啊!” 融宇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目光移向了风伏纪,陡然站起身,懒洋洋地抱拳,勉强行了个礼道:“在下融宇,炎州紫炎运朝二太子,此次特意前来观礼,东华王可欢迎?” 他的态度看似比祝川等人好上不少,但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虽是抱拳行礼,却是居高临下的懒散姿态,哪有其口中前来观礼的态度。 风雷钧冷笑一声:“这些虚伪的家伙,还是那般讨人厌,也着实难为他们万里迢迢赶赴此地了! 景锋,傅文和估计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你且观察一阵,暂时不要现身。” 柳景锋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杀意,沉声道:“是,公子!” 风雷钧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继续道:“雄伯,让我们的人奉上礼单吧!灭一下这融宇的气焰!” 一阵轻风拂过,一名面容沟壑丛生,气势彰显风雷铿锵之意的老者莫名出现在两人身前。 闻得风雷钧话语,风雷雄狮眉微蹙:“钧公子,人劫才刚开始,是不是再等等?” 风雷钧大手一挥,以铿锵有力的语气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且早不宜迟,不然如何能彰显我们的善意! 若要等事情明朗与否再送礼,岂不显得我风雷氏是那种审时度势,只顾利益之人!” 闻言,风雷雄狮眉一抬,眼里浮起一丝欣慰佩服之意,点头道:“是,公子!” 风雷钧笑道:“态度端正一些,可别如融宇这看似和气,实则高傲的人一样,徒惹人笑话!” “明白,公子勿忧!”话语一落,风雷雄御乘风雷落地,而后带着风雷氏之人,来到王宫之前,按照程序,把风雷氏的礼单递给了守在王宫前的东华礼官手中。 陈宫与一旁的田丰对视一眼,倒也没料到,甫一开始,便有风雷氏这等古老大族前来传递善意。 陈宫礼貌性地看了一眼礼单,命侍卫收起,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感谢风雷氏钧公子的善意,还请钧公子与雄先生进宫观礼!” 风雷雄打量着眼前的两名文官,见两人尚不到半百之数,身上却已才气冲天,直欲形成文宫,修为更显不俗,内心浮起一丝惊叹之意,暗赞公子钧眼光毒辣之际,亦连忙抱拳一笑道:“固所愿也!” “来人,请公子就驾,我等入城!” 风雷雄放声一喝,待风雷钧就驾后,一行人从容走进了东华王宫之内。与此同时,在天上的融宇还在等待着风伏纪的回应时,随着礼部官员一声长喧,融宇脸上的懒散笑意顿时冻结住,好似被人当众打了脸一样,火辣辣的。 “东仙海风雷氏来贺,奉上高等灵脉一条,九叶草金三份,三仙神露液六份,凤鸣驻颜丹一瓶,灵植药植灵丹各九车!” 响亮的话语一出,顿时在前来观礼的一众势力中引起轩然大波。 “风雷氏?那不是东仙海沉寂已久的古老大族吗?他们怎么也来了?” “哗,好大的手笔!” “是啊!高等灵脉就不说了,足以使一个家族兴盛数百年,何况是能使重伤之人起死回生的九叶草金!” “那能使人青春常驻的凤鸣驻颜丹也是不世之宝啊!市面上难得一见,一颗便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啊!还是一瓶!” “人劫不是刚开始吗?风雷氏这是什么意思?不怕东华国最终渡劫失败,礼物打了水漂吗?” 一众本打算看热闹的势力哗然议论,惹得天上维持抱拳姿态的融宇神情渐显阴翳,双眸里爆射出凛冽火光,瞪向风雷钧,沉声喝道:“这位风雷氏的兄弟,本太子没得罪你吧?你故意的?” 风雷钧摇晃了下脑袋,身上同样迸射出淡淡的风雷之力,皮笑肉不笑的道:“嗯?融宇太子在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得罪本公子了?” 看他神情从容,语气里却极显装傻充愣,让融宇一时恨得牙痒痒的,忍耐了许久,突然放声大笑:“好,好,风雷钧是吧!本太子记住你了!” 风雷钧脸上浮起一丝嫌恶之意,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衣袖,淡淡道:“抱歉,本公子只喜欢女人,尤其是美貌贤良的女人,就不劳烦你记住我了,多磕碜,还运朝太子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势力尽皆一怔,有些人很快反应过来,极力忍耐着笑意。 但身处王城内的东华子民可不管这些,见风雷钧怼得爽快,立时爆发出哄然大笑! “这位公子说得好!” 无数人拍手称快,而众所皆知,笑声是可以传染的。 部分势力中人忍耐不住后,最终还是跟着笑了出来,而其余人深知紫炎运朝的实力,依旧不敢发笑,忍耐得极为痛苦。 但此景与旁边放肆大笑的人群相映,使整个场面更加搞笑,也让紧张的气氛为之一轻。 就连东华群臣亦忍不住笑出声。 风伏纪目光移转,无视了天上直欲爆发的融宇,与第一个落坐于王宫城墙上的客人风雷钧对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后,开口长声道:“贵客远道而来,朕欢迎之至!” 风雷钧抱拳笑道:“我等不请自来,本就有失体面,能得东华王欢迎,荣幸之至!” 不卑不亢的回答,彰显从容不迫的气度,让风伏纪以及东华群臣大加赞赏。 风伏纪笑道:“贵客请就坐,无须客气,来人,上朕最喜爱的“明心玉露尖”,请贵客尝鲜!” “是,王上!” 会面完风雷钧后,风伏纪目光才重新移转到祝川与融宇两人身上。 见被漠视的两人神情阴翳,脸上怒火直欲爆发,嘴角微扬,一双眸里却满是冷漠之意,淡淡道:“两位还不从天上下来,这是火气太旺,想让天上的风帮两位降降温度是吗?” 此言一出,王宫周围再起哗然之意。一时之间,东华子民的笑声更大了,满城皆是快活的笑声。 但以祝川融宇为首的两大运朝中人却终是勃然色变,怒火冲天的瞪视着风伏纪。 大磐运朝的那名归一巅峰将领更是持枪相向,怒声狂喝道:“大胆,竟敢如此污辱我家太子,汝该当何罪! 众将士,随本将杀到东华王宫去,斩杀胆敢污辱太子的狂徒!” 话语一落,二十六名朝元境护卫,连同八百名淬魂聚神士卒齐齐狂喝,在这名归一巅峰将领的带领下,释放出浓浓的杀意,朝高台之上的风伏纪杀来。 但他们只是刚刚出动,便觉一股汹涌澎湃的杀意铺天盖地而至,顿时神情大变。 抬首望去,便见一名白袍银枪的东华将领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他的左右,分列着武松、鲁智深、许褚、狄青、盖延、周泰、高顺、罗士信、张宗、张嶷、张辽、太史慈、庞德、马超、黄忠、卢俊义、史进十七名先后进阶到朝元境到归一境不等的大将。 十八名大将形态各异,其势若神魔,威势无两,无一不是华夏历史长河中知名的人杰英豪。 在出现的那一刻,众将身上便涌起滔天杀意,于瞬间形成了宛若实质般的血腥狂潮,如同万年寒冰般释放出仿若要冻结万物的可怕寒气,瞬间让大磬运朝的这些人浑身一激灵,怒火大减,生出如坠冰窟之感。 赵云手持龙胆亮银枪,神情凛冽,沉声长喝道:“诸位兄弟,多余的话子龙便不说了。 三十息内,斩杀这群胆敢入劫的不轨狂徒,谁落后,谁请酒!” “哈哈哈!这个提议不错,谁输了,谁包山河酒楼三个月!”豪迈而自信的长笑声此起彼伏畅扬而起,于十八名华夏人杰而言,他们的实力便是底气,更是勇气胆气的体现。 但在外人来看,此举可谓嚣张至极! 祝川脸皮微抽,沉声道:“邓典,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你们要是不能胜,那也不用回来了!” 邓典心神颤栗,连忙道:“是,五太子,末将定竭尽所能,斩杀这群狂妄至极的贼子!” 话语一落,邓典面容一肃,收敛起心中莫名生出的恐慌之意,沉声怒喝道:“众将士,列磐石战阵,杀光这十八人,生擒东华王!” “吼!” 命令一出,二十六名朝元境修士,以及八百名精锐大磬士卒齐齐怒喝出声,借此驱散内心恐慌的同时,身上涌起庞大的战阵煞气,带着耀人夺目的血色光辉,朝赵云等十八人疾杀而去。无匹的血芒刺破了苍穹,似乎也在预示着这场关乎东华运朝成立的最后人劫,正式拉开了帷幕。 “炽火龙枪??凤翼千杀——” 众人中最强的赵云面容肃穆,一夫当关,万莫夫开,白袍银枪绽放出炽热烈焰,如雄凤狂龙般翱翔出击。 响亮的啼声与威严的龙吼声震动苍穹,更激荡出滚滚连绵不绝的杀伐烈焰,瞬间便把包括邓典在内的一众敌人囊括在内。 可怕的攻势下,赵云如同远古仙庭战将临世,身上的杀意宛若尘寂千年的火山爆发,在交锋的刹那间,便掀起了一场足以席卷战场的炽火狂潮。 “不——这是什么火焰?竟能灼烧本将神魂!” 以邓典的出身以及地位,本该从容面对战场上的任何变局。 然而面对修为尚比自己低上一线的赵云所显化出来的可怕至极的炽龙凤焰,其人惊声狂啸,身上力量狂涌抵挡之时,口中亦同时狂吼出声。 “众将士,快助本将一臂之力!” 惊惧万分的厉吼声中,炽龙凤焰宛若海啸狂潮席卷而来,在可怖杀伐之力爆发而起的瞬间—— 即使归一巅峰的邓典连同前来支援的数十名聚神朝元修士极力抵挡,亦觉自己的身躯,神识,连同神魂,如若置身于堪比金乌临世的亿万高温烈焰中,顿时发出凄厉绝伦的惨叫声。 “不——为何连磐石大阵也挡不住他的火焰!五太子,申屠长老,快救救我们!” 从军多年,邓典想过自己会在战场上死亡,但他从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在出羽大陆这等已然连“州”都称不上的犄角旮旯地,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死亡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简直颠覆了他本身的认知! 本将真的这么弱吗? 那赵云的修为,甚至还不如本将! 在他求救话语刚说完,意识渐显茫然迷惑的刹那间,他与身边数十名修士的身躯便宛若被金乌吞噬了一样,以奇快的速度迅速消解于烈焰之中。 疾速而恐怖的一幕,可谓极其惊悚,直接震惊了观战的所有人,无不瞪大瞳孔,注视着滔天烈焰中那道隐现绝伦风姿的白袍身影。 “不可思议,龙胆凤魂命格!龙凤命格竟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且没有任何异变之处!” 白瑞阳不知何时重新拿出一副纸笔,当以寰宇阁绝学「天命洞察术」洞查到赵云的命格之后,就连手中的笔触骤然画歪了也不自知,一脸的骇然惊异之色。 “子龙,安敢如此抢风头!也留些人让我来杀才对! 禁兵伐武??疯虎狂战,杀——” 强壮如山的许褚眼见赵云拔得头筹,直接杀了对方领头的将领,亦不甘示弱的大吼一声。 手中的缤铁火云刀倏然疾斩而出,带着锋锐无匹的火云刀芒,直接把拦在眼前的三名朝元境强者一分为六。 滚烫的鲜血伴随着六瓣尸体喷涌激荡而起! 随着三道神魂从热血尚未冷却的躯体中逃出来时,一记厚重如山的禅杖刀及时轰击而来。 “杀生为护生??无畏释天禅! 仲康兄,看来你有点虚啊!让酒肉和尚来给你收下尾!” 庄严而骇然的气势下,那三名朝元境修士的神魂于颤栗的惊叫声中,被鲁智深这一击,直接锤得粉碎。 许褚狠狠甩了个刀花,撇嘴不满道:“混蛋花和尚,竟抢本大爷人头!” 鲁智深哈哈大笑:“我这是帮你,说抢人头过分了啊!” 他话语刚出,一股浓郁至极的煞气便朝后脑直袭而来。 “戒刀洗罪??浮沉九斩!” 武松适时而至,一刀斩灭了两名直欲偷袭的聚神修士,不满道:“智深大哥,战场杀伐,还敢分心!” 鲁智深摸着光滑的脑门尴尬一笑:“意外,意外!”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十息已过,只剩下二十息了哟! 破岳崩雷??贯日天罡,杀——”罗士信直接深入大磬的队伍之中,通体释放出让人颤栗的澎湃魔意,一矛刺爆了大磬数十名淬魂士卒。 其余人见状,亦是手段齐出,在最后二十息的时间里,掀起无边杀戮。 “裂阵无回??怒海擎天!” “铁血青锋??斩山断岳!” “英士戮魂??三绝旋锋!” “果烈持武??横扫千军!” “虚日点星??威啸无极!” “九锻玄甲??铁壁天罡!” 咆哮不绝的怒吼声震动九霄! 如有雷霆与风暴陡然临世,在天穹之上毫不相让地碰撞起来。 每一次碰撞,定然伴随着大量鲜血尸体的滑落,如同血雨降世。惨叫声,双方激斗的惊天巨响声,与耀眼的火光,激荡的兵锋,汹涌的雷霆轰隆声,交织缠绕在一起。 在东华十八名人杰战将毫无保留的出手下,大磬运朝这一支由归一巅峰领衔的精锐强军,竟丝毫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在大磬运朝五太子祝川一脸铁青冷厉的阴狠神情注视下,灰飞烟灭。 怵目惊心的一幕,让所有势力中人皆骇然失色。 在赵云夸口以前,他们内心多少还嗤之以鼻,根本不敢相信以区区十八人之力,就能在三十息内斩杀以邓典为首的八百余名大磬强兵。 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耳边已然响起的东华子民们的庆祝庆贺声,更是如此的清晰,震耳欲聋,直奔天穹而去。 相比于他们,白瑞阳此时的嘴唇已然剧烈地哆嗦着,额头上满是冷汗,完全没有了身为寰宇阁弟子的从容与风度,好似从前方那场战斗中,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事情一样,口中喃喃自语不断: “竟然…竟然除了那两个叫卢俊义与史进的人外,其余人全部都拥有命格,而且命格皆属中乘上乘的品阶! 这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看错了? 不,我没有看错,也不可能看错,天命洞察术绝不会出错! 但,东华国拥如此多无上潜力的年轻天骄,为何阁内的人以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对,定是有人帮助他们屏蔽了我寰宇阁门人的窥视,不然凭我阁的绝学「天命洞察术」,配合寰宇罗盘,绝无可能探查不到,而不会把目光聚焦到武惊雄与虞凤彤等人身上!” 一念及此,白瑞阳神情凝重,看向了天穹之上,内心暗道:“难道又是东荒宗的人搞的鬼?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做出这等事情?” 在所有人尽皆震惊茫然之际,紫炎运朝二太子融宇突然笑出声来,笑到最后,甚至捂着肚子指着祝川笑:“我说祝川,要不要这么搞笑? 这些年来,你是不是都把你的手下束之高阁,连一场战斗都没参加过?怎么如此弱小? 竟然被对方十八人斩杀了八百多个人,简直可笑至极!” 祝川也没料到邓典等人竟然如此无用,全灭也就罢了,竟然连对方一个人都没能斩杀掉,此时闻得对头的讥讽,整个人如同被怒火燃烧了一样,刚要起身,坐在左驾驶位的一名老者便按住了他的肩膀,淡淡道:“五太子,稍安勿躁!” 祝川怒目而视:“申屠豫,安敢阻止本太子?” 申屠豫淡淡道:“此间路途遥远,我们来得有些晚了,不知道东华王究竟渡过了什么样的雷劫,连他的实力都看不清,不如再让紫炎的人去试探一下,稳妥一些!” “嗯?何必如此谨慎?不过一个还没成功的小国罢了!” 祝川极力挣扎,但申屠豫的手却如铁爪般,紧紧按着他,沉声道:“老朽奉王命保护五太子,还请五太子不要让老朽难做!” “你…哼!” 祝川挣扎未果,内心暗恨,却也暂时熄了亲自出手的冲动。 申屠豫目光看向融宇,淡淡笑道:“融宇二太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既然你我都是来找茬的,何必互相讥讽内斗,徒惹人笑话! 既然你觉得我们的人实力不行,让你的人去试试也就罢了!若是让人觉得你堂堂太子只会逞口舌之利,岂不是比我家太子还不如?”融宇笑声一滞,打量了申屠豫一眼,冷厉一笑道:“原来是申屠世家的三长老,怪不得敢跟本太子如此说话! 也罢,你这老匹夫说的也没甚大错! 正好,也让本太子一报颜面尽失之仇! 周过!” “末将在!” 随着融宇的话语,一名身形强壮如岳,高达两米三的将领单膝跪于融宇面前。 融宇翘起了二郎腿,以睥睨姿态冷冷道:“许你暂领二十四名雷火战将,务必把东华的那十八人都给本太子杀了,以敬效尤!” “是!” 周过缓缓拔出腰间紫炎刀,扬刀沉喝道:“雷火战将,出列!” 一声令下,二十四名身着雷火铠甲,修为皆在归一境的强壮大汉凌空踏步出列,分列周过左右。 周过以紫炎刀拍打着胸膛那华丽而危险的战甲,一道紫炎赫然从其铠甲的中心处爆发开来,而他的修为也从归一巅峰,直入法相境,威势狂涨。 见此情景,下方的前来观礼的一部分唯恐东华不乱的势力中人皆神情一振。 “一名法相境,二十四名归一境,如此实力,东华那十八人定无生存之理!” 有些人窃窃私语而出。 但很快便有人出来反驳,“嘁,尔等当东华王不会出手吗?如此多潜力无上的天骄,哪一个王者会放弃?” 此言一出,那些势力中人顿时神情黯淡。 是啊! 十八名如此强大且年轻的天骄,又有哪个势力王者会放弃他们! 怕是连大磬、紫炎这等运朝,都会视若珍宝,护佑他们成长起来,成为运朝的中坚大将。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之际,坐在融宇座驾左驾驶位上那名雄壮老者突然站了起来,以如同雄狮般的铿锵语气说道: “东华王,将士之间对敌,尔不许出手!若出手,休怪老夫以大欺小!” 在下方议论的众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人所议论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被补齐了短板,一时愕然以对。 有人甚至以低若蚊蝇的声音嘀咕道:“这老家伙,不会在偷听我们讲话吧?” “嘘,噤声!”旁边的人浑身一激灵,立马制止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天上的老者似有所觉,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之意,目光则紧紧盯着风伏纪。风伏纪神情未变,淡淡道:“虽然你的话让朕很不爽,但,对付他们,尚无须朕亲自出手! 子龙、文远留着,其余人都回来吧!” “是,王上!” 武松等人虽然不惧紫炎王朝之人,但对于风伏纪的命令,他们万分遵从,自无反驳之意,立即从天上落下。 老者脸上的笑意敛起,费解地看着风伏纪:“你不会只让他们两人,独斗我方二十五人吧?” “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是我们!” 老者话语一落,便见一名身高比周过高出一大截的雄壮大汉,扛着一柄长达五米的恐怖陌刀从东华王城之中,缓缓踏到了赵云张辽两人身边。 如此标志性的武器,自然很难让人不明白此人是谁!李嗣业摇晃着脑袋,活动着躯体,把浑身骨骼都摇得咔嚓作响,在无形中释放出恐怖凶意的同时,亦同时咧开了他那一口极显坚固的白牙,冷厉出声道: “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让王上出手,想得美!” 话语一落之际,他手中的陌刀赫然朝前一砸,他们与周过之间的虚空顿起一股极为可怕的凶煞刀意,如同涟漪一般,朝周过等人所在的方向溢散而去。 “嗯?” 周过神情一凛,同时挥刀斩出了一道刀气相抗。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道刀意直接穿透了他的刀气,如流星无痕般,迅速划过去。 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其右脸脸颊上却赫然浮现出了一丝血线。他伸手把鲜血抹掉,身上同时释放出极为可怕的战意,“有意思!除了你之外,还有人要来吗?不来的话,本将可要动手了!” “急什么!我们都还没到呢!” 周过目光望去,便见一名美貌女子乘着一柄阴阳扇,与三名男子一起凌空飞了过来。 却是穆桂英、李悝、赖布衣以及燕十三。 自踏入归一境以后,穆桂英对于伴生宝物阴阳扇的能力使用得越发炉火纯青。 及至东华国统一出羽大陆的这数个月时间里,在使用“鸾火紫电刀”这等恐怖的杀伐绝学时,已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使用完一次便近乎脱力。 修行的成功,也让她成功登上了目前东华国战将的第一梯队,除第一梯队里的人外,几无敌手。 见到来者中竟然还有一名女子,周过并没有生出轻视之心,反而更加凝重。盖因对方既然能上来,想必有着比之前下去的那些人更加强大的战力。 但最让他感受到莫名生命威胁的,莫过于三名男子中那名身着阴阳剑袍,神情冷漠的剑客。 周过眼里浮起浓浓的凝重之意,沉声道:“就你们七人?” 李悝手中律令法书一拍,淡淡道:“就我们七人了,尔等可以出手了!再不出手,便没机会了!” 淡漠却彰显霸道的话语一出,顿时让周过神情阴郁下来。 也让下方的所有势力尽皆愕然! 东华此时出来的七人,最强的不过归一八重境而已,连一个法相境界的人都没有,为何这人竟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 融宇的心态已经快被东华这群人搞得癫狂了,闻言不由厉声狂喝道:“周过,既然对方人已经齐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太子杀过去,杀光他们! 记住,别像祝川手下的那些人一样不中用,丢本太子的脸,否则本太子唯你是问!” “是,末将谨遵二太子之命!” 周过深深吐了口气,手中紫炎刀释放出长达数十丈的雷火刀芒,神情凛冽,沉声厉喝道: “雷火战将听令,随本将出击,斩杀这七人!” (感谢书友人杰地灵阿卡姆再次打赏!) 第410章剑客十三拔头筹,轻斩敌寇势从容 第410章剑客十三拔头筹,轻斩敌寇势从容 出羽大陆的天幕,如同从满是朱红的颜料坊中浸泡出来。 在周过等二十五名雷火战将极为默契,形成战阵出击的同时—— 一股极显血腥的烈焰凶煞之意,更是随之冲天而起,顿时让无尽的血色弥漫长空,如若血阳显世。 强大的气势,让观战的人为之一震。 相比于大磬运朝的队伍,这二十五人的素质明显高出了不止一截,威势修为皆十分强横。 在出击的那一刻,他们不仅进退有序,彼此之间还留着适当于攻防一体的空档。隐约之间,亦可看见三人成伍,六人成队,九人成阵的阵型不时在他们仅有的二十四人之中时刻准备出击着。 而最强的周过,则是他们的箭头,冲锋领导者。 每踏出一步,定有形态各异的阵法之力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流转而出。 保证他们攻击力的同时,亦拥有足以抵挡任何意外变化的防御之力。 在法相境大将周过的带领下,二十五人循环成阵,如一柄柄从尸山血海中迸发而出的尖刀群,凶狠无声地朝东华七名人杰斩来。 若是熟悉紫炎运朝的人,定知这是属于雷火战将的标准战法! 靠着这套战法,作为紫炎运朝唯二精锐之一的雷火战将军团无往不利! 在炎州那等环境恶劣的火热杀伐之地,他们所属的军团屡次打出以少胜多的胜迹,在斩获大量功勋的同时,甚至还有令“小儿止啼”的声名流传于运朝之外的凡间国度。 因此,即使面对新兴崛起的东华国,他们亦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自然而然便使出了这套百炼战法,如同身体本能一样。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眼前的东华人杰,与他们之前所遇到的对手,无论是从智慧,还是从手段上,都完全无法与他们碰到过的敌人同提并论。 李悝手中的律令法书无招自动,如同一副百米画卷在对方杀来的那一刻,于天穹之上,迅速展开,形成了一幕如同流苏般垂落的律令之力,口中同时长声道: “诸位,敌方阵型明显,我方有七人,三七二十一,我等各取三名敌人,余下四名,谁受累一些,一并拿下?” 李嗣业与燕十三几乎同时站了出来,后者率先一步道:“我来吧!” 李嗣业横刀立马,瓮声道:“十三,明明是我先站出来的,既然你抢了先,那个法相境是我的了!” 燕十三眯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能行吗?” “呔!” 李嗣业“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行?” 燕十三轻笑一声,在身体腾空而起的瞬间,口中亦长笑道:“行吧!总不能说你不行,让人误会了可不好!” 艹! 闻得此言,又见他跑得极快,李嗣业笑骂一句,手上亦毫不犹豫竖起了古今中外,无论华夏还是异世皆通用的手势。 三人的谈话看似时间极长,实则也只是在周过等人刚冲上来的那一刹那之间。 李悝见两人商量妥当,微微一笑,操控着律令法书,在仿若流苏法幕形成的那一刻,长喝出声道: “布衣,我们两人最后行事,先助诸位同僚一臂之力!” 赖布衣感受着律令法书那迥异他所修行的本源力量,顿时明悟,长笑道:“有何不可!” 话音一落,本是血色弥漫的天穹之上,顿有万丈光华绽放开来。 “律令法书聚罗网??法笔挥毫锁乾坤!” “光尘玉露出尘寰??仙网轻张困云烟!” 两人并肩而立,一人御使律令法书,一人掐动着玄妙繁杂的法诀,在其他五名人杰迎击而上的刹那间,如有可怕而神异的囚笼从天而降,以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强势把周过二十五人分成七个部份,直接间隔开来。即使是周过这名法相初境的战将,也无法抵挡住两人的阵法之力,只觉身上加持着的战阵力量几乎是在对方阵法落下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而他与二十四名雷火战将的联系,亦同时中断,失去了战友之间那心有灵犀,如臂使指的感应,顿时神色大变。 “不好!雷火战将,立即改变战术,脱离对方的牢笼!” 周过怒声狂吼,浑身力量狂涨,于瞬间凝聚成一具尚无面目的紫炎战将法相,不断冲击着笼罩在自己与三名雷火战将头顶的阵法牢笼。 然而尽管李悝与赖布衣两人的修为皆低于周过二三重境,但两人本就是各自道路上的绝世奇才,真实战力完全无法以明面上的修为来看待。 因此即使周过连法相之力也用上了,依旧无法摆脱突如其来的困局。 “怎么可能?”见阵法牢笼,纹丝未动,而自己所说的话,似乎也没传到其他人耳中,周过瞳孔收缩,汗毛直坚,心头危机大涨。 也就是在这时,一柄长达五米,通体闪烁着血色之意的陌刀从前方朝他当头直斩而来。 “两位大人出手,你破不开的!不如沉下心来,与本将一决胜负!” 李嗣业凌空踏步而来,刀锋慑人心魄,虽还未至,便觉一道道足以斩裂神魂的血腥刀意扑面而来。 周过神情凝重,他本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那名让他产生生死危机感的剑客,却没料到会是此人,闻言也不得不暂时静下心来,面对李嗣业的攻击,斩出了一记充斥着绚丽紫焰的一刀。 砰! 两大战将甫一交锋,一股可怕到如狂风呼啸的庞大刀意便以两人为中心点,朝周围猛烈地扩散开来。 身处刀意中心的两人近乎毫发无损,但跟周过一队的三名归一中境的雷火战将却首当其冲,猝不及防下被这股刀意波及到,身上溅射出大量鲜血,朝后倒飞出去。 不过三人并没有退出太远,身体只是重重撞击到以阵法之力形成的牢笼上,便再次被反弹回来。 骇人的威势,让地面关注着此战的人大惊失色。 处于天上的融宇更是眯起了双眼,眸里迸射出极为危险的寒光,厉声长喝道:“周过,你在搞什么鬼?还不速速杀了他?” 他的声音宛若雷霆,然而身处阵法牢笼内的周过却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他身边的老者沉吟道:“二太子,不用叫了,那两个阵法形成的牢笼不仅隔绝了二十五人之间的联系,撕毁了他们之间联结的战阵,连外界的声音都被屏蔽掉了!” “千叔,怎么可能?一个归一七重境,一个归一八重境,竟能使出如此厉害的阵法?能屏蔽本太子的法力不说,还能如此如臂使指的运用?” 融宇眼里迸射出诧异之光。 融千颔首思忖,半晌缓缓说道:“若老夫没有看错,这似乎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法力运用体系,其阵法的构成与出羽大陆,或者说寰宇九界的体系都不太一样!” 闻言,融宇脸上浮起一丝惊异之色:“千叔,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走出了自己的本源之道?” “未必是他们自己的道,但显然两人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有了自己的感悟,才能造成这般效果!”融千目光看李悝与赖布衣,眼里浮起一抹杀意:“不管是哪一种,这两人都不能留!就算真让东华成功渡过人劫都不行!” 在两人交谈之时,李嗣业与周过两名身型高大雄壮的凶悍战将已然又激战到了一起。 剧烈地兵器交戈之声,随着两大战将毫无保留地施展,如同兵锋的乐章,为观战的所有人呈现出了一场血与肉的狂暴激斗美学。 周过身后那三名归一境战将,虽然很快从两人刀意的余波中缓过神来,但面对如此剧烈地激斗,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出手时机,万分为难地在一旁干看着。 李嗣业越打越兴奋,他的修为虽然差周过一大截,仅有归一七重初境,然而面对法相二重境的周过,他却丝毫不落下风—— 血腥凶悍的刀气环绕全身,以长达五米的陌刀进行简单且有效的劈砍,亦使他一身实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哈哈哈,痛快!周兄,接我一刀烈焱骁龙斩,杀——” 李嗣业放声长笑,先是一刀劈开了试图近身与他缠斗的周过,而后五米长的陌刀爆发出血海烈焰,带着浓郁万分的血腥杀意,如同杀神临世,狠狠直斩而去! “那你也接我一刀雷火飞龙斩,杀——” 周过此时终于也明白为何是眼前此人被选来当做自己的对手。 如此意志强悍的沙场战将,真实战力本就无法以明面上的修为来界定。 就如他,也是一样! “安敢小看本将!” 凛冽怒火伴随着璀璨烈焰于有限的空间内爆发开来! 两人毫无畏惧地冲进烈焰之中,以强悍的身躯,钢铁的意志,视高温烈焰于无物,忘我地厮杀着。 比起之前的邓典,周过确实无愧于运朝大将,其强悍的实力与明面上的修为没有任何匹配之处,展现出让人侧目的雄厚实力。 若此次是场修为相当的决斗,身形高大健壮,外表亦不俗的周过无疑将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但因为有了李嗣业这位更加威猛,更加彪悍的猛将存在,周过即使再强,其魅力却也毫无疑问被李嗣业比了下去。 好一员雄浑凶悍的战将! 李嗣业的表现,几乎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赏,就连高傲的融宇,以及他的族叔融千,脸上亦浮起一抹欣赏之意。 “可惜,如此人物,本该成为我雷火战将中的一员猛将,身在东华国,不啻于明珠暗投!” 融宇冷哼一声,从其话语中,不难听出一丝酸意。 融千深有同感,刚想开口,便闻战场之下陡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剧烈地惊呼声。 两人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望去,便见燕十三一人独斗己方七名归一中后境的雷火战将。 于一个腾挪转身的刹那,斩出了一记震慑天地万灵,让人深感压迫颤栗的死亡剑意。 “夺命十四剑??死亡! 诸位,请赴死吧!” 无匹的剑气带着极为纯粹的魔剑之意,在剑出的那一刹那,便带给七名雷火战将死亡即将来临的可怖之感。 这七名雷火战将身为二十四名战将中实力最强者,本身也是身经百战,时常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强大人物,对于死亡的感知可谓无比熟悉。 若是以前,面对死亡的处境,见惯了生死的他们自然不太可能生出过于恐慌的恐惧心理。盖因,雷火战将因战而生,因战而死,乃是他们诞生的直接原因。 然而面对这不饱含任何情绪,只拥有着纯粹死亡之意的剑意,他们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逃离现场的感觉。 怎么回事? 这种死亡的感觉怎么跟以前经历过的处境完全不一样? 有种好似要永坠无尽魔渊的感觉? 他是谁? 他是谁? 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竟拥有如此恐怖而纯粹的魔剑神意? 七名即使在原来的出羽大陆也排得上号的雷火战将怒声狂吼,身上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首次带着不想死亡的念头,极力抵抗燕十三这一剑。 但,结果是徒劳的! 许是重活一世的原因,又或许是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燕十三对于自己所走的剑道理解越发深刻。 不仅融会贯通出了除夺命剑法之外的第二套从未在外人面前使用过的剑法,就连这套他前世引以为傲的夺命剑法,亦再次走出了前世未能走完的道路,使之更加契合自己追求的剑道之路。 而随着他剑下的亡魂修为品阶越来越高,他已极少使出第十四剑以外的剑法,哪怕对面有着七名修为与他相当的敌人也不例外。 砰! 随着死亡剑意以雷霆万钧之速,斩碎了七名雷火战将的攻势,其攻速丝毫不减,在凛冽剑气斩透七名雷火战将身躯的同时,竟于瞬间爆发出一阵宛若惊雷炸响的声音。也正是因为这道声音的炸响,才使得观战的所有人齐齐发出了惊呼声。 而后,在融宇、融千这两名紫炎运朝高层惊怒交加的注视下,七名足以以一当千,能够独立成军的归一中后境的强悍雷火战将,随着剑势的爆发,骤然在漫天狂风呼啸而来之际,直接爆成了血雾。 轰! 可怕却让人莫名的深感热血沸腾的场景,瞬间点燃了东华子民的激情,爆发出了宛若雷霆般巨大的喝彩声! 就连一些远道而来的势力,亦不由自主地跟着喝彩了起来,内心则为这惊异绝伦的一剑,久久无法平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以归一八重境修为,同时对决七名在修为上相差无几的敌手,最后的结果却会是前者胜出!胜了也就罢了,还胜得如此轻松,好似只是来战场走个过场一样! 而他,也是东华七名人杰中第一个胜出之人! 如此一幕,让不少人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天穹上那道衣袂飘飘,彰显着绝世剑客风采的人物! “混——蛋!” 融宇终也回过神来,盯着燕十三的身影,终是从齿缝之间迸出了两个字。 燕十三似有所觉,在手中魔剑回鞘的那一刻,眼若利剑,冷冷看了融宇一眼,却没有理会他,目光看向了前方未完的战场,口中同时长声说道: “诸位,不好意思,十三依旧拔得头筹,可有需要帮忙的?” 闻言,李悝、赖布衣、李嗣业、穆桂英、赵云、张辽极为默契,齐齐给了他一个白眼。 下方,看到这名外表冷漠如寒冰的剑客竟能一本正经的说出如此“俏皮”话,风雷钧放声大笑:“这位燕兄有意思!” 一旁负责招待的内常侍刘东旭笑着回道:“钧公子有所不知!燕大人虽然外表看似冷漠,实则外冷内热,乃是一名热血任侠之士!” 闻言,风雷钧大为惊奇:“竟是如此!” 刘东旭笑道:“真是如此!” 说罢,便讲了些平时燕十三与众人相处时的趣事给风雷钧听,引得风雷钧大为意外,不久,更以赞赏而感叹的语气说道:“东华王能得如此人杰效力,当真令吾羡慕不已啊!” 天上战场。 眼见燕十三竟如此快速的解决掉对手,赵云张辽二人不甘示弱,在刘东旭与风雷钧谈话之际,亦爆发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先后解决了对手。压力瞬间来到了穆桂英与李嗣业这边。 穆桂英朝正与周过战得难分难解的李嗣业嫣然一笑,“嗣业大哥,抱歉了,我可不想当最后一名,只能先行解决对手了!” “桂英,你可闭嘴吧!” 面对东华军中极少数的女战将,李嗣业哭笑不得,只是分心回了一句,胸前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哼!与吾激战,还敢分心!” 周过眼见自己的同僚死伤惨重,早就怒不可遏,此时见李嗣业分心,更是怒气勃发,如同狂狮一般,释放出漫天紫炎刀芒,瞬间便把李嗣业的身形笼罩其中。 “啊,好像惹祸了!” 穆桂英吹了吹散落在额头的秀发,语气极为随意,丝毫没有她口中惹祸的样子,此举让其他人忍俊不禁,亦让她的三名对手怒火中烧,直欲爆发。 “小娘子,简直狂妄至极!” 一名归一中境的雷火战将怒火填膺,于万分愤恨之中,斩出了一记摄人心魄的刀芒。 随着他出手,另外两名雷火战将一左一右,一人呈攻防之势,另外一人随着第一人的斩击,亦爆发出了凛冽杀机。 滔天紫炎血光弥漫着李悝与赖布衣两人所维持着的阵法牢笼。 而两人所处的牢笼之内,那六名归一境的雷火战将无疑是此战中最憋屈的。 因为无论他们如何攻击,如何想尽办法,都摸不到两人哪怕一丝衣角。 浓浓的绝望下,让这六名雷火战将只觉万分的悲愤而屈辱,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倾尽自己的全力,持续追击着李悝与赖布衣两人,做着徒劳无功,耗费自己规则法力的事情。“诸位,抱歉了,谁让你们故意来挑衅我东华呢! 除了死,你们没有其他结局! 看本姑娘的鸾火紫电刀,杀——” 略显低沉的语气中,一抹紫电刀芒随着“杀”字一出,蓦然在三名归一境的雷火战将攻势中攀升而起。 三人只觉自己使出的紫炎之力,好似在莫名之中加强了不少。 而他们所修行的本源紫炎更是莫名跳动雀跃起来,好似遇到了让它们极为兴奋的事情。 若是在平时修炼之时,如此剧烈的变化定能引得三人欣喜若狂。 盖因进入归一境后,每一次对本源之力的体悟,都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然而在眼前的生死杀伐之中,如此诡异的变化,只能让人恐惧。就在他们惊惧万分之际,随着一声宛若鸾鸟啼鸣的声音响彻天穹,一抹紫电刀芒以无匹之速,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以如同鸾鸟盘旋的姿态,在三人之间迅速翱翔而起。 浓烈的紫火狂焰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更有一缕缕在一众修士中极显珍贵的本源之力,随着鸾鸟的持续飞行,被它吸收进身体之内。 此举让鸾鸟在隐约之间,好像又强大了一些。 彰显称奇的一幕,让观战的所有人既惊戄而好奇。 最终随着鸾鸟消散,一柄散发着淡淡神异气息,只有巴掌大小的阴阳扇重新回到了穆桂英手中。 这竟然是那女子之前乘坐而来的那柄飞扇? 一时之间,所有人脑门上尽皆印满了疑惑、羡慕与贪婪。 唯有融宇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使情绪沉寂下来,只是无论他如何让自己冷静,身上依旧无法控制的涌动起极为可怕的寒意与杀气,让人深感颤栗。 对面的祝川见到他的人吃瘪,在内心同样万分震惊的同时,口中却不饶人,冷笑讥讽道:“这下子你知道我的人中不中用了吧! 不是我们的人太弱,而是这群东华国的战将太强了!” “哼!” 融宇冷冷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如初见面一般,一一回怼过去,目光死死看着前方与李嗣业激战的周过。 至于被李悝与赖布衣完全控场的那六名雷火战将,他心中早就没了指望。 果不其然,在穆桂英结束战斗的同时——李悝与赖布衣仿若心有灵犀,阵法随之一改,两座彰显神奇强大的阵法牢笼顿时迅速收缩起来。 这一收缩,李嗣业与周过两人竟同时被甩出了牢笼之外。 而剩下的九名归一境雷火战将,却依旧身处阵法牢笼之内。 在两人几乎同声而起的沉声狂喝下,这三座可怕的阵法牢笼如同自动移动的机关一样,开始左右封闭移动起来,竟是直欲把这九名归一境战将于牢笼之中挤压而死。 恐怖的一幕虽然还未发生,却让观战的人无比震撼,遍体生寒,有些胆小之人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再看即将发生的一幕。 “混蛋,安敢如此欺辱我等啊…...” 这剩下的九名雷火战将,无疑是二十四名战将中最憋屈的。其中三名因李嗣业与周过的缘故,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旁掠阵。 另外六名,则是全场中最倒霉的六个,原因无须赘述。 只能说,面对李悝这等法家大拿,以及赖布衣这等风水术法方面的大师,是他们此生最可怕最无助的经历,没有之一。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要身死道消,可比之前死于赵云穆桂英燕十三等人手中的雷火战将惨多了。 毕竟,他们的同僚还是因战而死。 而他们,却是憋屈而死。 此等死法,绝不是他们愿意经历的,内心甚至莫名的祈祷起来,但愿自己等人下一世,不要再碰到这样可怕而无解的敌人。 轰! 随着阵法的关闭,九名雷火战将彻底消失在战场之上。 而这场战斗,业已剩下了李嗣业与周过两人之间那堪称胶着的激烈对决。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应该…...) 第411章凶刀断魂意志绝,毁约出手反被挫 第411章凶刀断魂意志绝,毁约出手反被挫 周过出身于炎州的将门世家。 在那片遍布沙漠火山,只有极少地域能用来生存,一年四季几乎都逃不开极端时节的恶劣之地,许是环境的因素,让那里的人天生便喜战斗与破坏。 在加入紫炎运朝之前,周家便已从无尽的杀戮中脱颖而出,闯下大片基业,拥有了偌大的名声与威望。 之后,周家改变了发展的策略,接连投身于那片大地上诞生的数座运朝效力。 及至紫炎运朝,周家早已从草莽之家,摇身一变,变成了炎州大地上举足轻重的将门世家。家中有名有姓的人才层出不穷,而周过,更是周家这一代青年一系中的杰出天骄。 周过本人也不是温室中成长起来的花朵。 自少年时,便开始跟随家中长辈到处历练厮杀。 从十三岁起,更早早加入到军中南征北战,为紫炎运朝立下偌大功勋,成为雷火战将军团中的佼佼者。 他面对过的凶狠的、勇猛的、乃至强于他数倍的对手不知凡几,每一次,都能凭借着自己的天赋与能力化险为夷,战而胜之。 若不是他的年纪太轻,凭他的功勋与天赋,足以占据军团中的领军大将之位。 而周过,也时常为自己的成就引以为傲。 至少,在炎州时,他便觉自己就算不是青年一代中的最强者,也足以排得上号,必将在未来的大世中取得一席之地,带领周家走向更辉煌的时代。 然而今天这一战,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他从来没想过,会在出羽大陆这个在九州早已名声不显之地,遇到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对方的年纪不仅比自己年轻,修为也比自己低上一截。 但论战力与天赋,却比自己不遑多让。 甚至连他自己也隐隐不愿意相信,他在今天这一战中,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处于下风的。 一名拥有运朝之力加持的法相二重境,与一名归一七重境修士的对决,结果不仅没胜,没有占据优势也就罢了。 一场战斗下来,竟然还时时处于下风! 如此结果,让身具傲骨的周过根本无法接受,内心的不甘与羞愧,让他怒火燃炽。 在二十四名战友尽皆战死后,这股压抑着的羞愧怒火彻底爆发开来。 “万里狂澜??紫炎天罡,杀——” 周过怒火咆哮,深知东华众人不会参与他与李嗣业之间战斗的他,如一匹身处于怒火中的雄狮一样,带着汪洋般呼啸不绝的烈焰刀意,朝李嗣业汹涌斩来。 在斩来的那一刻,他身后那尊本来还未凝练完成,几无面目呈现的战将法相,竟也突然生出一双满布怒火的双眸,如同一体同胞的兄弟一样,以高达数十丈的身躯,同样斩出了一记可怕到了极点的斩击。 滔天可怖的攻势,让除运朝的人以外,从未见过法相境修士出手的所有势力皆无比震撼。 一直以来,归一境便已是他们所能想象的修为顶峰。 虽然也知道在归一之上,尚有其他境界存在,但或许是被此间的护佑灵官保护得过于好了,亦或许是天地莫名的枷锁,或某些未知原因,让这些人一生只能在归一境及以下境界徘徊。 只有极少数人摸到了一丝进入法相境的门槛,却始终无法寸进。 个中原因,无法解释。 如今乍见真正的法相境出手,其滔天之威,宛若神魔,内心的震撼之情可想而知。 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如此强大而可怕的修士,竟然也隐隐约约并不是东华国那名归一境大将的对手。 如此发现,让他们心中对于法相境的滤境瞬间去了不少,却也更惊异于李嗣业这名东华大将那强大到连法相境修士也无法战胜的实力。 李嗣业浑身血痕遍布,自是不知道观战势力的看法,亦不知对手周过内心那羞愧万分的想法,反而为今天能碰到无论是在年龄身型,意志,战法,以及实力上皆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感到无比的高兴与兴奋。 “来得好! 使出你的全力,这才是对我李嗣业最大的尊重!” 面对周过如此凶猛狂暴地攻击,他放声大笑,手中的陌刀散发出宛若夺目血阳降世的恐怖波动,如一尊从血海中斩将夺旗杀出的凶神一样,带着宏大坚定的意志,斩出数十丈刀芒,无所畏惧的迎击而上。 轰隆隆! 这场修为不等的对决在万众瞩目下,于天穹之上强强碰撞。 随着烈焰爆发,刀意如同狂澜,带着慑人心魄的恐怖涟漪爆发扩散。 两人的身影也淹没在爆鸣不绝,刀光闪耀的刀意之中,除了两人兵器的交戈声,几乎看不见他们那迅如闪电激斗的身影。“申屠豫,那周过能胜吗?” 看着眼前如此激烈的对决,以祝川的修为,一时竟也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差异,尽管不太喜欢眼前的申屠世家三长老,还是不由询问出声。 申屠豫注视着两人的战斗,闻得此言,却只是摇头:“老朽看不出来!两人皆是意志卓绝的沙场战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人胜出!” “是吗?”祝川艳羡地看着两大战将的身影。 身为大磬运朝的五太子,面对朝中激烈的竞争,若能有这般实力强劲的大将为之效力,他也能轻松不少。 可惜,如此卓绝的人物可遇不可求。 否则即使所需的修炼资源再多,他也甘愿付出。 这可恶的融宇,人品可比本太子差劲多了,为何竟能得到如此人物效力! 而这东华国更可恶! 不过一蕞尔小国罢了,就算有幸成立运朝,怎能在未起势前,便能得到如此多不亚于李嗣业的人杰效力,简直不公平! 越想,祝川内心的不平衡越加剧,目光冷冷瞪了身处高台的风伏纪一眼。 风伏纪心有所感,虽莫名其妙,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淡漠回敬了一眼,而后看了眼金乌渐垂的天色,骤然长声道:“嗣业,该结束了!” “末将遵命!” 狂暴的刀意中,李嗣业以一敌二,面对周过及其法相的攻击,虽身上伤痕增多,伤势加剧,战斗意志却越发昂扬。 此时闻得风伏纪催促之言,他先是恭敬地回了一句,而后狂吼出声:“周兄,你是个好对手,来年今日,我李嗣业定然会记得为你上一柱香,以尽相惜之意!” 话音一落,李嗣业身上陡然涌起滔天刀芒。 在凛冽战意勃发之下,骤然带着撕裂长空之意,于天穹之上,斩出了撼天动地的一刀。 “崩山却岳骁龙出,炎阳烈焱山河斩—— 周兄,一路走好!”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柄仿若足以斩落星辰的血色凶刀从无尽刀意狂潮之中横空出世,与九霄之上的血色交织融合在一起。 天地仿佛也在此时色变,令本就血色弥漫的长空,如同从血墨中浸染而出的一样,让观战的所有人骇然欲绝。 “哈哈哈,这还是第一次有敌人敢在本将面前威胁我,你李嗣业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本将不会死的,死的只会是你!”面对恐怖万分的一刀,周过脸上的神情越发凛厉,躯体之上凶焰狂涨,就连头发也在根根竖起后,燃烧起来,协同自己的法相,斩出了重若万钧的一刀。 “紫火战刀??天罡断魂,给本将去死——” 震天的嘶吼怒吼声交织融合在一起,彻天洞地。 血色凶刀通体爆发出凶厉到让人汗毛血管直欲炸裂的恐怖刀意,与周过这断魂一刀狠狠地斩击在一起。 轰! 轰! 轰! 整个天穹发出连绵不断,直欲撼天的爆响声,让人无比震骇之际,却见一道血色刀光带着足以焚尽万物的烈焰,以无坚不摧之势,从弥漫长天的力量中猛然冲出。带着恐怖凶悍的气机,先是粗暴地击碎了法相的刀势,而后更以雷霆万钧之速,冲破了周过那宛若狂澜的雄狮刀意,以无可匹敌的狂暴意志,爆出绚烂夺目的刀芒,狠狠地斩在周过的胸膛之上。 啊!!! 随着一大股鲜血狂溅而出,周过整个人的躯体连同身上那副地阶上品的宝甲近乎被斩断。 在被斩断的伤口处,一股神通烈焱燃烧不绝,带给他极其痛苦的灼烧感,以至于连他这种百战大将也忍受不住,嘶吼出声。 强大到极致的一刀,让所有人震撼万分,万万没想到两者之间的胜负竟来得然如此之快! “千叔救人!” “刀下留人!” 眼见李嗣业便要补刀,了结周过性命之时,融宇神情大变,陡然狂喝出声。之前他虽然威胁过周过,让周过不要丢他的脸,否则唯他是问。 但周过本人的天赋,以及出身,乃是他极强的助力,就算周过最终真失败了,融宇最多也只是斥责两句,绝不可能真让他凭白死在这里,使自己蒙受巨大的损失。 在他出声后,守护他的融千亦同时暴喝出声,身随意动,一掌释放出绵延数十丈的恐怖烈炎掌势,朝李嗣业凶猛杀去。 面对敌方高手的阻止,李嗣业脸色微狞,看着奄奄一息的周过,昂声道:“周兄,将军百战死,相信你也不愿意苟活吧!就让嗣业送你一程!” 周过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 眼见四象境的融氏族老融千出手,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幸存下来,此时闻得李嗣业之言,脸上浮起惨笑之意,半晌,眼里浮现出释然绝决之意,骤然长笑出声道:“也罢!也罢!这是你东华的人劫,何尝不是我等的劫难!哈哈哈——” 话音一落,周过的身躯,连同他的神魂骤然被一分为二。 血红的鲜血,伴随着尚未溃散的力量余波从天际间洒落而下。 吼! 李嗣业扬起手中陌刀,为自己能战胜修为远胜于自己的敌人扬声怒吼。 连融千的警告以及随后而来的攻击都视若无睹! “混蛋!老夫不是说了要刀下留人吗?安敢无视老夫的警告,给老夫去死!” 融千怒不可遏,击出的掌势刚要结结实实地轰到李嗣业身上时,一道庞大的龙影伴随着一声彰显威严的龙吼声,瞬间冲天而起—— 庞大的龙躯不仅直接冲溃了融千的攻势,更是带着击山碎岳之势,以神龙摆尾的姿态,狠狠拍击在融千的身躯之上。 融千猝不及防,立马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拍出数百米之远,只觉身体内部五脏六腑气血狂涌翻腾,差点没忍住吐出血来。 好一会儿,他才在天下人面前把伤势强压下来,于漫天溃散的烈炎火星中,以惊疑不定的铁青神色死死盯着眼前那头突然出现,长达百丈,正释放着赫赫威严的昂藏黑龙。 黑龙金黄色的双眸以睥睨万物之势,俯视着融千,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也让融千这名四象境的强者如临大敌,眼皮狂跳不止。 如此一幕,让修为比融千稍低一线的申屠世家三长老申屠豫心神狂跳,目光不由自主地便移向了高台之上的东华王风伏纪,内心暗道: “是他出的手?这怎么可能? 他之前渡的究竟是什么雷劫?为何拥有让融千也如临大敌的实力? 延陵,也是他杀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突如其来的一幕,除了让下方观战的势力中人大为震撼以外,却也为陡然出现的百丈黑龙而惊异万分。 龙,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是强大生物的代名词。 真正的龙,此方世界不知道存不存在。 但至少,目前在东华王城观战的一众势力,尚不曾有人见过真龙的踪迹。 或许,唯一有可能见过的,只有祝川与融宇这两位运朝太子,以及随身保护他们而来的运朝强者。 李嗣业瞥了脸色铁青,如临大敌的融千一眼,很快落于风伏纪面前,放声大笑道:“王上,末将幸不辱命!”风伏纪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做得不错,暂且先休息一下,疗下伤!” 李嗣业拍着满是伤痕的胸膛,面不改色道:“小伤罢了,王上不用担心,末将可不想错过这场盛事!” “哈,不会的!回春夫人治疗伤势的手段乃一绝,不会耽误你的!” “好吧!末将遵命!” 劝慰一句后,风伏纪目光移向了天上的融千,淡漠出声道:“融千,可是你说的将士之间对决,我等不能出手。 你此时出手,又算怎么回事?” 说到最后时,风伏纪的语气渐变凌厉,威势之深重,让融千也不禁汗毛直竖,内心竟莫名生出面对自家陛下的感觉。 而在融千面前的那头以国运凝聚而出的百丈黑龙更是眸光陡烈,释放出仿若要冻结万物的冷冽寒芒,紧紧盯着融千。 融千脸皮抽搐,甩开了内心那莫名其妙生出的“错觉”,沉忖好一会儿,才带着让有心人听着不太对味的语气,沉声说道: “老夫是感于麾下战将那出色的意志与天资,不忍他年纪轻轻就此灭亡,着急之下才会出手,并不是故意破坏约定!” “是吗?如此说来,你是想让朕原谅你?是也不是?” 风伏纪自然听出他话语里呈现出来的色厉内荏之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甚至不经意的在言语里给他挖了个坑,于天下万民之前等待着他的答覆。 此言一出,气氛一时沉寂下来,静得可怕,唯有天边的血色风云随着狂风呼啸流转着。 不仅是东华子民,在场的一众势力,连同大磬运朝,以及紫炎运朝的自己人,都齐齐把目光看向了进退不得,脸色阴沉的融千身上。 融千也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人,自然立即看出了风伏纪那“险恶”的用意。 但他此生从未遇到过如此难堪的场面,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堂堂紫炎运朝的四象境王室族老,竟然被一名还未完全渡过人劫,只能暂时先称为伪运朝之主的人给威胁了。 此举若是传出去,不仅融千颜面尽丧,就是紫炎运朝亦要名声扫地,成为众大运朝的笑柄谈资。 (尴尬,昨晚写到一半时睡着了,立正低头认错。) 第412章丰厚礼单使人狂,昭然目的意无赦 第412章丰厚礼单使人狂,昭然目的意无赦 就在融千脸色阴沉,越想越气,心中杀意直欲爆发出来之际,一阵极其悦耳,仿若有无数铃铛风铃,以及阵阵铁马金戈之声,先后从远方天际传来。 悦耳的声音与战骑嘶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其声响彻天地,也打破了让融千撕破脸面的尴尬境地。 又是谁来了? 怎么立个运朝会出现这么多敌人? 在东华子民内心不解,抬头望去之时,只见一辆辆仿佛以水晶琉璃打造而成的华丽飞天马车,在一名名衣衫华丽豪奢,五官、面貌、躯体同样仿似以晶石筑成,似人非人的奇异种族的御使下,率先而至。 一名身形精壮,五官立体,头戴炎火精石打造而成的宝冠,身着各色宝石灵石装饰的异族人,带着两名侍从从天上缓缓落了下来,来到风伏纪面前。 为首之人生着一双如同烈火颜色的双眼,面对风伏纪时,他态度从容而恭敬,微微躬下腰,拿出一个以玉石打造的底盘,上面放着一张精美的琉璃礼单,一板一眼的恭声说道: “外官翟元夫,添为璃州炎石运朝礼官,此次乃是得到「寰宇阁」的消息,奉我家陛下之令,携七太子火氏明善,前来为东华王祝贺! 因路途过于遥远,得知消息的时间也极为短促,我等对于东华国的风土人情程序皆不甚熟悉,只能以此形式前来。 若有不甚周到,甚至冒犯之处,还请东华王勿要见怪!在此,吾王命我等带来了一些小礼物,期望东华王能率领东华国亿万子民,顺利渡过劫难,于新时代来临前,顺利跻身运朝。” 说罢,他恭敬地把手中的礼单呈了上去。 风伏纪打量着眼前迥异于人族的炎石运朝礼官,眼里浮起极为浓厚的兴趣。 对于他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内心亦是一凛,眼底深处浮起一丝煞意。 又是这个寰宇阁! 他们想干什么? 怪不得此次立运朝,竟会生出这般多的波折,朕一直以为此次人劫,应该只会以傅文和的幽境一族,以及姜氏来者的威胁为主! 风伏纪内心暗忖间,亦同时命人收起礼单,看向了翟元夫,收敛内心的情绪,颔首一笑: “远来是客,尊驾又有明言在先,朕心甚慰,哪里会有怪罪的意思!来人,请炎石运朝七太子落座!” “是!” 然而没等东华的礼官上空去请,坐在宝石马车上,与其他炎石人极为不同,大腹便便,长相一团喜气的七太子火明善便独自飞了出来,落在风伏纪面前,急不可奈耐的抱拳道: “东华王,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来时的路上听说你东华有许多这个世界独创的新鲜东西,可否与我炎石交易?”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此人急不可耐地来与自己会面,首要谈的却是这种事情,不由哑然一笑。 一旁的翟元夫干咳一声,一板一眼的肃穆道:“明善太子,此时不比寻常,注意形象!” 火明善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目光如同闪烁的蓝宝石一样,以极为期待的目光看着风伏纪。 风伏纪轻笑一声道:“看来明善太子对于贸易一事颇感兴趣!既是物品,自然是用来交易的,朕会让人与明善太子谈的,还请先行就坐。” 火明善摩挲着双手,一脸欣喜道:“这是东华王说的,金口玉言!” 风伏纪大笑:“自然!仲荣,你便与明善太子好好交流交流!” 在身形上与火明善颇为相似的沈万三从宫城上站了出来,笑眯眯的一礼道:“微臣遵命!” “明善太子,仲荣在我朝主要分管贸易,乃户部侍郎,其人极善经济贸易,或许与明善太子有着共同话题!”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闻言,火明善大喜过望,目光看向后方的车队,大手一挥道:“小的们,还不快把我们的礼物都送过来,愣着干什么!” “那东华王,我便先去了,你不用招待我!”说完,他向风伏纪拱手一拜,便直接朝沈万三所在之地飞了过去。 火明善的到来,确实缓解了融千的尴尬难堪处境。 然而如此被人无视的感觉,亦让融千觉得颜面无光,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若不是摸不清风伏纪的实力,眼前又有一头国运黑龙虎视眈眈,说不得他马上便要爆起杀人了,哪管心中有没有顾忌! 也就是在这时,随着炎石运朝礼单被宣告而出,如同风雷钧出现的那次一样,只觉脸上仿佛再次被人狠狠打了一下,让融千与融宇两人的神情铁青得如同万年寒冰。 “璃州炎石运朝来贺,奉天阶下品灵器紫金流苏凤霞镜一件,地阶极品灵器陨星裂鲸剑一件,灵芝璃火沙三份,星芒灵玉五份,五行精金九份,灵植灵丹灵矿精石各十二车。”丰厚到让即使祝川与融宇也大跌眼镜的“小礼物”,随着响亮的长喧声响彻天穹。 东华子民虽然不知道天阶下品灵器代表着什么,但从名称上来看,以及周边大量势力中人那震惊万分的狂呼声,便知是价值不菲之物。 一时之间,在所有前来观礼的势力瞠目结舌之际,东华子民无不齐齐呼吼起来,欢迎璃州运朝的人。 作为首位客人,风雷钧也为炎石运朝的大手笔震惊不已,低声朝风雷雄问了一句,“雄伯,这炎石王与东华王有旧?” 风雷雄摇摇头:“老朽不知!但我听闻过,炎石运朝的人以贸易起家,生意做遍九界,虽然在一众运朝中不算最强的,但朋友遍天下,外人极少会惹他们,这或许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那也太丰厚了!” 风雷钧喃喃自语。就在礼官的长喧声下,一道声音,随着一阵战骑的嘶鸣声,同时响了起来。 “被那死胖子抢先一步!东华人,既然都宣了,把我们的礼单一并说了吧!” 话音一落,一张礼单如箭般射向了那名东华礼官,却在眼见将暴射到他身上时,力量突然衰减,轻飘飘地落在这名礼官手中。 此举有些难评,这名礼官左右为难,不由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风伏纪,见他点头,便开口长宣道: “翰州金戈运朝三太子铁金彦携金戈武骑来贺,奉金戈独产赤麟战骑一对,地阶极品灵兵烈阳战矛一件,地阶上品赤麟战铠一副,浮屠丹一瓶,灵泉至露水三份,百草渡厄膏九支,灵矿二十车。” 毫无疑问,金戈运朝的礼单再次引起了轰动。潜藏于人群中的傅文和眼见后续到来的两大运朝竟然皆是来送礼的,内心暗骂不已,本来已经伸出去的脚不得不再次缩了回来,眼里的羡慕与嫉妒无以言表,本是儒雅的脸庞都开始扭曲了起来,口中低声咒骂连连: “可恶!寰宇阁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给东华国上点难度吗?为何一个个都是来送礼的?简直太特么的不靠谱了!” 其实不止是他,除了不少此次本是满怀恶意而来,却又因见识到风伏纪以及东华人杰那恐怖实力而偃旗息鼓的势力外,就连一直在记录着此次人劫情况的寰宇阁弟子白瑞阳亦是满心不解。 “哪里出了差错?我送去的信上,应该已经写得很明白了才对!不过,为何璃州只来了个炎石运朝,其他两个呢?没来?还是还在路上?” 就在他们内心皆疑惑不解之时,铁金彦这位金戈运朝的三太子陡然骑着一头脖颈、四肢皆覆盖着赤麟,似虎似马又似鹿的威武战骑从金戈武骑中缓缓踏了出来,放声狂笑道: “好了,本太子已经遵从我父皇旨意,先礼后兵! 东华王,我金戈运朝三太子铁金彦,请求与你东华国最强战将一战,可有人敢应下?” 雄厚的声音传遍天地。 而他所说的话,也让本为欢迎他们而来的东华子民停止了喝彩声,齐齐怒视着他。 铁金彦似无所觉,一头张扬的淡黄色卷发随风飘扬,紧视着风伏纪,等待着他的回应。 对于这等直来直去,半点都不拖泥带水的作风,风伏纪本人倒是颇为欣赏,没有生出半点不豫,何况人家至少还送来了价值不菲的礼单,只是问道:“就你一人出战?” 铁金彦挥舞着手中一柄极显张扬的金色画戟,眼里涌动着极强的战意,长声笑道:“自然! 只要能打赢本太子,便代表你东华拥有了真正立运朝的资格,何需他人下场,白白浪费力气!” “喔?” 听到他如此张狂的言语,又看到他的兵器,风伏纪眉眼微抬,看了一眼第四重银河里那若隐若现,不时闪动着杀伐战意的方天画戟虚影,目光古怪道: “最强战将目前有三位,但半天后,应该还有一位更强的将到来,你选一个吧!” “嘿,那当然是选择最后一个!” 铁金彦金色画戟一挥,毫不犹豫。 闻言,风伏纪心里为他默哀了一声,笑道:“好,是个爽快的汉子,朕欣赏你! 还请就坐,半日后,待他到来后,你们便一决胜负吧! 当然,无论胜负如何,金戈运朝的善意朕记下了!”铁金彦还没有回话,人群中的傅文和倒是差点忍耐不住了,只差把风伏纪在骗你喊出来了,巴不得东华国的敌人越多,形势越乱。 可惜,铁金彦此人狂傲十足,根本没有任何反对之意,闻得此言后,直接应下:“好,那本太子等着,可有烈酒招待?” 风伏纪长声一笑:“没有也得给三太子变出来! 来人,给铁三太子先上我东华最烈的烈酒,烧刀子。 若不够烈,便令王室酒坊的主事适当添加原浆,务必使客人满意!” “遵命,王上!” “喔?烧刀子?听这名字便知是烈酒,本太子得好好品尝一下!” 听到烈酒之名,铁金彦眼中的战意一散,竟流露出对于烈酒的渴望。跟火明善相比,倒是两个极端,但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风伏纪微微思忖,目光重新移到了融千与祝川等人的身上,淡淡问道:“在开打之前,朕有件事想问你们。 你们也是因寰宇阁之故而来?” 融千眉头微皱,冷冷道:“若不是有寰宇阁这等消息灵通的势力负责为我等通报消息,我们怎知这方天地又将有一座国度将成立运朝? 何况还是出羽大陆这等几乎已快被剔除出九州行列的没落之地!” 闻言,风伏纪眼里浮起淡淡杀意:“照你的意思,寰宇阁类似于凡间的情报机构?只是等阶更高,只服务于运朝?” 此言一出,寰宇阁弟子白瑞阳手一抖,差点显现身形,指着风伏纪的鼻子痛骂。 我堂堂寰宇阁,麾下势力遍布九界与帝域,就连域外也开始涉及,怎么在你口中就只是个情报势力,简直混账! 还服务于运朝,他们敢这么想吗? 白瑞阳怒不可遏,好一会儿激动的情绪才稍稍敛下,只是看向风伏纪的目光越发不善。 融千脸现异色,自然不敢赞同风伏纪所说的话,尴尬万分道:“倒也不是,情报只是寰宇阁的一种业务! 他们的势力遍及九界与帝域,乃是寰宇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之一,怎么可能只服务于运朝!” “是吗?” 这样的势力,我们之间又没有任何交集,为何会盯上我与武惊雄,以及虞凤彤呢? 风伏纪眼神微动,瞥了眼贾诩。 贾诩会意,朝他点了点头。风伏纪的意思很明白,自然是让他认真调查一下寰宇阁。 在武惊雄与虞凤彤出事后,调查便已在进行。 只是因成立运朝一事,此事便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如今看来,是他们决策失误。 想对付你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能让你安生下来。 风伏纪注视着融千,语气越发冷漠:“寰宇阁让你们来干什么? 或者说,你们因何而来? 此来,只是想为我东华成立运朝,增加难度?” 提起此事,融千顿时锁紧了嘴巴。 尽管两大运朝此来东华的恶意已然昭然若揭,但分食刚成立的运朝之力,以及夺取运朝之主身上的天地本源馈赠以及疆土这种类似于潜规则的行为,在各大势力以及决定参与此事的各大运朝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 属于可想可做,但不可以公开言明之事。 若对方能立运成功,分食之事自然无从谈起。 但若对方失败了,或者实力不强,就算还未成功,只要渡过了雷劫,也会引起一些大型势力的觊觎。 而诞生于出羽大陆的东华国,在如大磬紫炎这等运朝眼中,无疑是属于实力不强的那种。 就算没有调查清楚,也不妨碍他们以实力强行夺取。 就连看似带着善意而来的风雷氏、炎石与金戈两大运朝,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争取得到东华的气运而来。只是比起大磬与紫炎,他们的手段不同,形式不同罢了。 前两者是打算以合作的方式,从而得到更多的朋友,在无形之中壮大自己家族的气运,自己国家的国运。 另外如金戈运朝这等,反而是最难理解的。 即便是势力遍布九界及帝域的寰宇阁,也无法让这种刺头百分百的俯首,除非他们自己愿意。 见融千闭嘴不言,风伏纪神情越发凛冽,深邃若星辰的双眸里,盯着大磬与紫炎两大运朝之人,冷冷说道:“你们此来,是为了夺运吧! 除了这点,朕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尔等万里迢迢赶来! 一来,更是态度高傲,喊打喊杀,巴不得我东华主动与你们交手!” 此言一出,大磬与紫炎两大运朝中人更加沉默,只是身上凶意狂涨。 大磬随五太子祝川而来的申屠豫以及另外一名法相境老者成万里,骤然起身,来到融千身边。 三名强者目光交错间,似乎下了合作的决定。 见状,风伏纪冷然一笑:“可笑!原来,就算是立下了运朝,也有尔等这种想走捷径的人,怪不得称为「人劫」! 果真是「人劫」啊! 人为之劫! 此方的「天」倒是颇有意思! 不过敢惹朕之东华,你们的如意算盘注定是打错了!” 融千沉声厉喝道:“我等有四象初境一名,法相巅峰一名,法相九重境一位,淬魂聚神朝元境雷火战将共八百名,你拿什么跟我们斗?遑论我们国中还有强者未到来!” “是吗?依朕看,他们若是没能及时赶来,你们岂不是全都回不去了?” 饱含杀意的霸道话语一出,融千申屠豫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也就是在这时,天穹之上亦是突然雷霆涌动,风起云涌。 随着仿若来自远古神兽的呼吼声骤然响彻而起,镇山虎将、幽谷狼将、灵猿战将、宝光貔将、火眼狮将、震山魁将、雪山尊将、霜雪羽将、雪原君将,九尊在不久之前刚刚破入法相境的九灵神将一一在天穹之上,显化出了他们那威严雄浑,高达百丈的昂藏身影。 出羽大陆的天空在他们出现的这一刻,血色尽去,有万丈毫光从九灵神将身上冲霄而起,落于东华子民身上时,顿时有种暖春将至,极显温和的畅快感。但对于大磬与紫炎两大运朝的敌人来说,这如同天幕洒落而下的光芒,则好似摧命符,让他们中修为较弱的人如同遇到了极为可怕的力量侵噬,如同雨点般,纷纷尖叫着从天上跌落下来。 “不好,这是阵法之力,保护好太子,全体防御!” 融千狂吼出声,身上涌起四象之力,把融宇笼罩在内。 申屠豫也在第一时间保护住了祝川,当他触碰到了护罩之外一丝光芒之时,神情陡变苍白,失声叫道:“不可能!竟然是神阶下品王器!” 一个还未晋升运朝的国度,竟然有神阶下品王器! 如此发现让申屠豫骇然欲绝,脸上首次浮现出极为恐慌的神色。 要知道,就连成立数千年的大磬运朝,国中最强的国器也不过天阶极品灵器而已。饶是如此,历代大磬王依旧凭借着国运,御使那件杀伐国器,数次打退了实力强于大磬运朝数倍的敌人,传承国祚至今。 听到申屠豫的失声大叫,几乎所有势力中人皆骇然失色,齐齐看向了身处出羽大陆各地的九灵神将。 这时他们也才发现,随着九灵神将出现,整座出羽大陆好似突然变成了牢笼一样,被一个足以对归一境以下修士造成严重伤害的阵法光圈所笼罩着。 观融千等三大强者的姿态,似乎连他们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与限制,不得不始终维持着自己的力量进行防御,不敢过于大意。 这一幕,让所有势力中人震惊万分。 有些势力之主见状,不由暗中庆幸不已,还好自己等人没有率先跳出来,对东华国表现出不利之意,否则现在受创的绝对不止两大运朝的人。但傅文和与白瑞阳两人就有些抓瞎了! 前者浑身一颤,即使本身乃洞天巅峰的强者,此刻亦感危机深重。 “解体大法暂时还不能用,师父派来援助我的人也还没赶来,看来此次又有解封修为的风险了。 希望寰宇阁的人在这种大事情上,不要过于糊涂,否则本座命休矣!” 傅文和本是带着成为风伏纪最强人劫的报仇心态而来,然而自风伏纪强势渡过雷劫开始,事情的发展已然完全偏离他之前的设想,为此内心极是阴郁,烦躁不安。 白瑞阳此时也已停止了记录,喃喃自语道:“妈的,神阶下品的王器,若是拥有足够的杀伐能力,怕是足以比肩五行境,甚至阴阳中境的强者。 老子只是个送信记录打杂的小虾米,不会就这么莫名折在这里吧? 阁主,希望你们能挡住东荒宗的护佑灵官,使我等修为不受限制,不然弟子怕是只能拼命了!” 身为寰宇阁弟子,白瑞阳自是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如申屠豫一见到神阶下品王器便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有一点,他甚至说对了。 除了九灵神将本身拥有一定的杀伐能力,他们所栖身的九灵镇运灵盘品阶虽然极高,但却只拥有镇运守护困敌之能。 以王器现在的品阶,足以困住五行境,阴阳初境也未可知,只是时间有限。 而天上那些被杀伤的敌人,实则是被九灵神将的力量所伤,而不是王器本身。 可能是王器的出现过于震撼,以至于让他们皆失去了分寸,没能仔细分辨。当然,九大法相初境的实力也不容忽视。 就算他们没有本体,但身为风伏纪这位帝王钦定的九大调理天象四时的镇运之灵,又时时接受大量民间百姓的供奉信仰,他们的实力也定然会比一般的法相初境更强。 九灵合一,法相巅峰就算不能敌,亦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他们的实力受限于已经达晋阶极限的王器本体,此生或许只能达到四象境,便无法继续提升。 或许在人劫过后,借着天地馈赠的本源之力,能够使他们栖身的王器出现一定的提升吧! 风伏纪握紧了拳头,眼神凛冽如霜,杀意直冲云霄:“好了,从现在起,出羽大陆许进不许出。 朕倒要看看,究竟要杀你们多少人,你们才不敢再对朕之东华生出如此可笑的觊觎之心!峥、燕十三、李悝、赖布衣。” “臣在!” 四名朝臣悍将齐齐出列。 风伏纪指着融千、成万里、申屠豫三人道:“他们便交给你们了,有没有问题?” 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燕十三道:“只有融千这名四象境麻烦点,但有三位同僚以及九灵神将相助,也不是不能杀!” 风伏纪颔首一笑:“很好!” 说罢,他看向了李嗣业等东华大将以及神武卫,凛声喝道:“其余者,诸位带领神武卫自行解决,杀——无——赦!” “臣等谨遵圣令!” 第413章无情杀戮起,人杰展锋芒 第413章无情杀戮起,人杰展锋芒 在光滑得没有一丝杂质,神圣却带着无匹杀伤力的万丈灵光映衬下—— 无匹杀意伴随着东华王风伏纪的一声“杀无赦”,彻底点燃了对大磬、紫炎两大运朝中人的格杀令。 燕十三、峥、李悝、赖布衣目前东华国第一梯队中的绝对强者,在第一时间冲天而起,对两大运朝中最强的拥有四象二重境修为的融千展开了凌厉的进攻。 峥首先出手,以一记势大力沉,极显恐怖的霹雳斩击,在融千早已有防备的情况下,依旧把他轰到了上千米的高空上。 李悝、赖布衣两人同时出手,一人以律令法书封锁千米高空的区域,一人则以阵法加固,形成了一个严密而封闭的战场。 燕十三跟随而至,在融千被砸得晕头转向之际,一剑横空,斩出了环绕冰冷杀机的一剑。 四人说杀就杀,即使与融千之间相差了一个大境界,依旧无所畏惧。 几乎是在风伏纪口中那句“杀无赦”刚说出口之际,便已决定了如何配合。 融千从没有想过,以自己的修为,有一天竟然会被四名归一境的修士围攻得如此狼狈。 顿时怒火中烧,一头庞大的朱雀虚影从其头顶啼鸣而起,刚刚吐出耀眼的烈焰攻击,试图焚灭四人时,天穹之上的九灵神将伟力适时而至,以九灵镇运之力,再次给了融千演化出来的朱雀虚影一次重击。 噗! 攻击被阻,法相受创,一股滚烫的鲜血顿时从猝不及防的融千口中喷出,让他狂怒之余,亦不由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老夫乃是四象境的高修,要冷静,绝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一念及此,融千迅速退出了四人的包围圈,及至被封闭的阵法边缘才停止下来,冷冷注视着东华四大人杰,厉声喝道: “无论你们有什么手段,我们之间相差了一个大境界,你们绝无可能是老夫的对手。” “净说废话!白雉流星??杀——” 峥通体萦绕着冲霄煞气,在融千话音刚落之际,手持神武白雉枪,爆发出夺目的流星枪芒,如一条于通天河中翻腾冲跃而起的蛟龙般,横扫而至。 “铁律锋芒破虚空,斩——” “风水真成镇河山,镇——” 李悝悍然出手,手中的笔尖勾勒出一抹足以划破长空的锋芒,从左侧发动了攻击,斩向了融千的要害。 赖布衣腾空而起,手拈法诀,形成风水山河大阵,以震荡长空之势,既助力了李悝与峥的攻势,亦带着可怕的碾压之势,狂压而去。 燕十三亦动了,在融千面对三人攻势之际,夺命剑法带着无痕却汹涌的杀意,疾斩而至。 即使融千乃四象境的修士,面对四名人杰的围攻,亦觉手忙脚乱。 他们中任何一人单独拿出去,都是足以越境而战的天骄。 四人联手下,所爆发的力量之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也让融千收起心中的轻视之意,通体环绕四象之力,迎击而上。 轰隆隆! 在五人进入可怖厮杀之际,以李嗣业、赵云、狄青、张辽等人为首的一众东华人杰,亦展开了行动。 一千名极少在外显世的荒狼神武卫身着荒狼神武战铠,手持荒狼神开战枪,腰挎神武战刀,如一尊尊杀伐无算的百战战兵,随着东华人杰一一凌空而上。 此次,可谓是千名神武卫在亿万子民面前首次出世,其势若惊虹,强大的威势不仅让两大运朝的精锐大惊失色,亦让观战的所有势力瞪大瞳孔,汗毛直竖,冷气狂涌。 所有人皆没想到,原来东华国竟然私底下还拥有一支如此强大,丝毫不逊色于运朝精锐的精兵。 “五名归一中境,十五名归一初境,朝元境三十余人,聚神境两百余人,余者皆在淬魂八重境以上!” 坐在宫墙上的风雷钧与风雷雄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惊色。正与沈万三讨论得火热朝天的炎石运朝七太子火明善,在神武卫出世后,都被吸引了过去。 连正在大口饮着烈酒“烧刀子”的金戈运朝三太子铁金彦,刚送到嘴边的烈酒都停了下来。 看着在气势上完全不亚于自己麾下的金戈武骑的神武卫,眼里掠过一抹精芒,暗道: “好强的精锐!没想到东华国还没入运朝,就已经拥有了如此可怕的精锐,足以与初等运势王朝比肩,若是能渡过人劫,其实力怕是能直线上升。 除了融宇与祝川,大磬紫炎的这群人,基本上算是完了!” 铁金彦看似粗狂,但该有的眼光与智慧自不必说,深深观察一阵过后,眼眸深处浮起一丝昂扬战意,把在嘴边的烈酒一饮而尽。 “众将士,启「奔雷云光阵」,让这群人瞧瞧,我等就算不是运朝,也不是好惹的!”“吼!” 李嗣业扬刀长喝,鼓动士气后,与赵云、张辽、穆桂英四人一马当先,朝申屠豫、成万里两名法相境修士杀了过去。 其余人杰以及千名荒狼神武卫,在姜维、狄青、王忠嗣、李信、许褚、高顺、罗士信等大将的带领下,杀入了两大运朝的精锐之中。 从修为上来看,东华国与两大运朝剩下的八百余名精锐相差无几。 但此时不同于之前东华十八名人杰与大磬八百名精锐的对战。 在有数十名东华国顶尖一流二流人杰皆齐齐出手的情况下,又有神武卫殷璇、代英、姜渊、姜霆、谢锋五大归一中境副将,所带来的极致杀戮,简直超越了所有势力的想象! 就连东华子民也无法置信,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国家竟然已经如此强大了!一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从亿万东华子民中滋生而出,竟齐齐狂吼起来。 “东华万胜!” “东华万胜!” “东华万胜!” 随着亿万子民那震天彻地的怒吼声,一股股气运宛若洪流,朝东华王城所在汇聚而来。 此举让天空中的一众东华人杰与将士大为振奋,实力全开。 双方人马甫一接触,让人深感颤栗的滔天血色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横亘长空。 “奔雷云光??疾电惊雷,杀!” “秋水龙亭??一气破军!” “枪花乱舞,天燮浮沉!” “破军锐志??云破风雷击——”“荒雷破岳??五斩七杀——” “金枪镰钩??裂舞狂杀——” “连山横营??万法皆没——” “…...” “东华者,有我无敌,谁与争锋,杀——” 枪芒、刀光、剑意以及各异功法绝学,在一众东华人杰手中,爆发出了可怖万分的力量。 仅仅一个呼吸间,两大运朝精锐便觉眼前的天地好似被血色阴云所笼罩,到处皆是数之不清,恐怖到让人根本无法抵挡的力量从各个方向疾速涌来。 即使他们拥有运朝之力加持,本身也是拥有不俗修为的高深战兵,但在眼前仿若狂风暴雨,势若万钧雷霆的攻势下,依旧宛若大海中漂流的孤舟,无助而绝望。 一记凶猛绝伦的冲锋之下,两大运朝的精锐便直接溃散。“啊!!!这不可能! 众将士,重整阵形,给本将顶住,给本将顶住啊——” 一名身经百战的雷火战将将领怒声狂吼,试图把被击溃的雷火战将成员重整起来。 然而话音刚落,便见一柄奔雷长矛带着森寒杀意,朝他头颅直刺而来。 “破岳崩雷??贯日天罡,死——” 强壮如熊的罗士信脸庞上浮满着汹涌如潮的战意,手中的战矛爆发出无匹凶横之势,气贯百里长空,以崩裂山河之势,毫不留情朝这名雷火大将轰击而下! “吾可是紫炎运朝最强军团之一的雷火战将,你杀不死我,雷火狂刀,杀——” 这名雷火大将怒声狂吼,面对罗士信这凶暴的攻势,手中雷火战刀毫不犹豫疾斩而出,与罗士信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轰! 轰! 轰! 两者强强碰撞! 顿有大量雷火从两人交手的区域汹涌爆发开来! 就在这名雷火战将以为自己已经挡住了罗士信的攻击时,一柄百战长枪带着势比海啸山崩之势,从侧面朝他毫不留情地轰斩而下。 “裂阵无回??怒海擎天,死——” “不——,二太子救我!!!” 一脸肃杀的高顺高声吼喝,长枪带着凛冽森寒的血光,在这名雷火战将万分绝望的神情中,直接把他斩成了血雾。 “吼!” 斩杀敌方大将后,高顺扬枪长吼,目光看向了身处敌军后方的融宇,身体腾空而起,散发出森寒血腥杀意,毫无畏惧地朝修为远胜于自己的融宇杀去。 “哼,狂妄!区区刚破入归一境的蝼蚁,也敢妄图弑杀本太子,谁给你的胆子!” 融宇怒不可遏,手中骤然浮现出两道半月形的利刃,毫不留情朝高顺杀来。 然而他的攻势只是刚刚使出,一阵如同暴雨梨花般的狂暴攻势,便直接朝他倾覆而来,甚至连一旁的大磬运朝五太子祝川也一起囊括在内。 “禅意舞狂龙,一念万法寂!” “风雷激荡映月寒,杀——” “铁血青锋??破军斩敌——” “英士戮魂??三绝旋锋!” “平戎武骑??伐武天下——” “杀!”狄青、鲁智深、张宗、王忠嗣、朱子仙五名人杰身躯踏空,配合着高顺的攻击,势若雷霆,直接拦住了融宇的攻击。 而后攻势未减,于力量狂涨之中,爆发出了恐怖铁血战意,在奔雷云光阵,以及九灵神将神芒的辅助下,力量倍增数倍,杀向了法相后境的二太子融宇。 融宇眼见自己的招式竟然被一群修为远不如他的“蝼蚁”杀破,心中的怒火越发炽盛,整个人腾空而起,掌出如电,击出一股长达数十丈的紫炎火海,企图把朝他攻来的东华人杰齐齐焚灭。 “祝川,你个蠢货,愣着干什么,还不随本太子一起出手,等着东华人把我们的人全灭吗?” 冲天血煞,随着紫炎火海,立时遮蔽了天穹,掀起了无边杀戮! 残肢断臂,伴随着大量鲜血,如同倾盆而下的雨幕,纷纷朝地面砸落下去。 祝川身为运朝五太子,修为虽然比融宇低上一线,亦是法相中境,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还要亲自上战场。 但形势不等人,如今整个出羽大陆被封锁着,只许进,不许出,若他不拼命,怕是还真有可能身殒于此。 一念及此,他顾不得与融宇之间的个人纠纷,手中显现出一柄长剑,带着灿灿光辉,朝与融宇激战的东华众将,斩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磐石剑意。 “死!” 祝川厉声狂喝。 他本以为凭自己与融宇的修为,足以对眼前的五名东华大将形成致命打击。 却不料到当他的攻击与融宇合流之际,又有五名东华大将加入了战局,直接使双方激斗的战场产生一股惊天狂爆。 “禁兵伐武??疯虎狂战!” “虚日点星??威啸无极!” “极光追魂寂灭斩!” “紫耀银华啸天罡!” “霸龙??天罡,杀——” 凛冽的怒吼声中,许褚、盖延、路延宗、李信、曹云从五名虎将适时而至,爆发出霸烈无双的力量,与祝川融宇两人的攻势激烈碰撞在一起。 恐怖滔天的攻势,无论是华丽程度,还是力量的强度,都堪称一场惊彩绝伦的大战,完全不逊色于燕十三与李嗣业等人之间的战斗。 轰隆隆—— 随着一声轰然炸响,十名东华大将与融宇祝川两人亦从强大的力量余波中先后激射而出。眼见自己竟然与一群朝元归一境的将领五五开,丝毫没有占到上风,融宇此时内心的惊惧怒火已然无法控制,直欲冲霄而起。 “安敢如此污辱本太子!你们给本太子退开,本太子的对手应该是风伏纪才对!” 融宇怒声狂喝,只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却似乎忽略了刚才十名东华大将并不是与他五五开,而是与他和祝川联手之下的五五开。 于此种情形下,带着滔天怒火,宛若星火燎原,爆发出耀眼,仿若可焚尽万物的紫焰火舌,朝十名东华人杰咆哮而去。 祝川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的性格并没有比融宇好得了多少。 眼见自己刚才一击,竟然没有任何奏效,同样怒火中烧,随着融宇这一击,爆发席卷天地的剑意,同时疾杀而去。 与此同时,两人的法相在攻击的过程中,亦显化出来。 一人为持戟的紫炎战将,一人则为持剑的剑客,几乎是在刚出现的霎那间,便化出高达数十丈的庞大身形,加入了融宇祝川两人的攻势之中。 如此威势,不愧为运朝太子! 从这方面看,两人也确实不是草包,拥有着足以让他们彰显狂傲的本事。 然而,降临而来的一众华夏人杰又岂会弱于人! 越强大的对手,越能让他们兴奋。 战意勃发之下,李信、许褚一马当先,一人手持天罡战枪,一人手持缤铁劈风锤魂刀,以无所畏惧的姿态,朝两人率先杀了过去。 “战意咆哮??无畏狂澜!” “狂澜虎啸??怒虎穿心!”“杀——” 凶猛的刀意如同狂潮,其力如同地裂山崩。 更在凶虎战魂,以及李信那卓绝的大秦锐士战魂的加持下,爆发出了五倍于二将之前的力量。 砰! 轰! 四人二法相,带着爆绝天地的可怕力量,齐齐激战在一起。 盖延、狄青、鲁智深、张宗、王忠嗣、曹云从随后加入战场,全力各施所能,直接把融宇祝川这两名法相中境,法相后境的强者围困于战场之外。 绵延不绝的激烈战斗,让观战的东华子民以及所有势力心潮澎湃,就连傅文和与白瑞阳两人也差点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加入战场。 但在万分挣扎后,他们还是及时抑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他们知道,眼前的大战虽然激烈,但正式的大战还未来临,此时并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在两人死死盯着天上的战斗之时,随着一具高达数十丈的巨大法相的轰塌,预示着此次大战终是出现了第一个殒落的法相境修士。 众人骇然失色,抬首望去,便见大磬运朝那名法相九重境的成万里,被李嗣业一刀斩在眉心之间,不仅泥丸宫瞬间破碎,在其神魂将要逃出之时,却随着一股雷霆烈焰的爆发,在李嗣业这名让人印象极为深刻的猛士大将狂吼之下,被他一刀斩成了两半。 “烈焱骁龙惊雷斩,死——” 宛若凶神临世的怒吼声响彻天穹! 所有人都没想到,大磬方在拥有法相境巅峰以及法相九重境阵容的前提下,面对四名归一境的围攻,最先出现伤亡的竟然反而会是大磬运朝一方。 虽然李嗣业之前便有斩杀法相二重境战将周过的战绩,然而此次他所斩杀的却是一名法相九重境。 两者之间的修为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就算此次有其他人相助,他们之间的战斗怎么也不可能结束得如此快速!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让所有观战人动容,亦让祝川融宇两人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前者甚至差点被伺机在侧的路延宗一剑斩杀。 虽然堪堪避过,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亦让祝川这名法相中境,位高权重的运朝太子,内心首次浮现出一丝即将面对死亡的惊惧。 第414章劫难本人为,因果自招身 第414章劫难本人为,因果自招身 “混蛋,成万里这个没用的东西,搞什么鬼,竟然死得这么快,还差点连累了本太子!” 回过神来后,祝川心中没有任何一丝对于手下强者死亡的怜悯之意,反而因为自己差点被连累身死,而恼火不已。 但此时的他也顾不得继续痛骂成万里了,身形狂退,及至退到了融宇身后,才觉安全了一点。 见此情景,融宇怒骂不已:“你他娘的搞什么鬼!现在退得越快,死得越快!” 砰! 噗! 只是一个分神,融宇这名法相后境便被一股巨力横扫而出,口中鲜血狂吐。 许褚挥舞着手中战刀,把刀上的血迹蒸发掉,昂扬长吼道:“管他做什么!照顾好你自己吧!” 一抹夺目耀眼的凶煞刀光,带着无穷凶煞之意,追击而去,却被融宇的那尊法相挡下。 “哼!安敢阻我!我可是虎痴许褚——” 许褚怒吼咆哮,竟在刀气狂涨的瞬间,从其头顶也浮现出一尊长达十余丈的凶虎战魂。 战魂不是法相,若论本质,也与法相差不了多少,只是在力量的构成上,有所差异。 饶是如此,这头凶虎战魂亦爆发出了不下于法相的战力,怒吼咆哮不止,竟直接把法相缠住。 其余九名人杰见状,眼中爆发出危险的光芒,极为默契的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后退中的融宇爆杀而去。杀意如同倒卷而起的狂澜,直冲云霄。 也让融千终是注意到自家太子的危局,顿时神色大变。 然而此时的他也自顾不暇,峥、燕十三、李悝、赖布衣四人所展现出来的威势,完全不像是归一境界的修士所该拥有的力量。 在他倾尽全力后,依旧只能与四人斗得不可开交。 “可恶,若不是有那神阶下品王器的阻碍与加持,老夫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堂堂四象境修士,却被四名归一境逼迫至此,胜也不能胜,甚至还有失败身死的危局。 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融千此生颜面扫地,身上的气运不仅再无提升的可能,甚至还有跌落的风险,足以让他从此以后的修为再也无法提升,前途尽毁。 看着位于天穹之上那九尊庞大的神将虚影,融千咬牙切齿,内心暗恨。 就在他分神之际,头顶的朱雀虚影陡然啼鸣一声,一股极显死亡危机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不好!” 融千神情狂变,没有任何犹豫,朝后狂退。 “矢志文心铸剑锋,挥毫落笔破长空——” 就在他刚退后的一刹那间,李悝的攻击适时而至。 手中法笔在天穹之上挥洒着以法力凝骤而起的笔墨,带着他那两世不绝的矢志文心,如同万剑成锋,带着无情而恐怖的杀伤力,朝融千以及四象朱雀疾杀而去。 但这并不是结束! 赖布衣身上绽放出极显神异的冰冷毫光,几乎是在李悝出手的那一刻,手中的攻击亦同时使出。“青乌符藏气韵长,矛尖寒芒点破霜!杀——” 足以冻结万物的寒霜符枪,在奇异法诀的带动下,如同流星从天边滑落,爆发出冰冽如霜的百丈寒冰,却在如此情况下,极为契合地藏于李悝的攻势之中,给予融千意想不到的创伤。 啊!!! 融千在消弥李悝攻击之后,根本没有注意到赖布衣这一击,左肩顿时被这一记符纹长枪洞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高手对决,任何时刻的疏忽,都足以带来致命的攻击。 哪怕只是眨眼之间! 也就是在他刚被赖布衣击伤,神识感知被痛苦所掩盖之时,一抹毁灭剑意如同雷光残影,借着尚未消散的力量余波,在九灵镇运的伟力加持之下,在即将临近融千身躯之时,陡然爆发开来。 一时之间,天地为之变色。 一道道无穷且极为纯粹的魔意随着这一剑滋生而出,带着已达小成境界的毁灭之意,斩出了如同天地崩塌,山河倾覆,一剑断海的恐怖斩击。 这一次,融千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于死亡来临的大恐怖间,骤然把自己凝聚出来的四象朱雀堪堪拉到自己面前。 可惜,四象之一的朱雀并无法为他挡住如此可怕的剑意。 死亡、暴虐、凶横、血腥、迷乱。 五种气息在剑意爆发下骤然合为一体,杀意激荡,凶意冲霄。 时间,空间,乃至眼前的血色天穹,似乎都被这蕴含魔意之本源的一剑冻结了。 无尽的仓惶恐惧感从四象破碎,遭受重创的融千心底深处不断涌起,强烈的恐惧感终是让他尖声咆哮吼出。 “这不可能!这个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剑法! 你是魔族?你是魔族对不对? 东华国竟然敢收留魔族之人,哈哈哈,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或许是过分恐惧,以至于让融千这等强者都显得癫狂起来。 但就是在这种情形下,他的身形依旧暴退着,不断地想要避开那股毁灭剑意的侵噬。 可惜,他的速度虽快,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燕十三四人目光所能及之速。 但由于五人之间的战场早就被李悝赖布衣两人锁定,无论他如何逃,都逃不出牢笼之中。 “不,老夫绝无可能死在这等没落之地,更不可能死在这蕞尔小国!紫炎狂潮,四象朱雀重凝,给老夫爆,爆啊——” 面对死亡来临的狂吼中,两者之间那绝强的力量最终交织纠缠在一起,并在一息之后,轰然爆发开来。 轰! 轰! 轰! 随着这股爆炸响起,整个天穹仿佛被人用炸弹炸开了一样,销烟滚滚,剑意纵横,更有无尽的紫炎如同狂蛇一样,到处挥舞。 李悝与赖布衣两人所形成的牢笼,也在这股惊天大爆炸炸开之后,轰然破碎。 而牢笼的破碎,让这股足以撼天动地的恐怖狂潮,在力量的交接之下,再次爆发出骇人无匹的余波。 轰隆隆!可怕的对决同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都没想到,在下方战场依旧激战不休的情况下,东华国与紫炎最强者之间对决的胜负,竟然来得这么快! 谁赢了? 那四象二重境的融千,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除了有限的几人外,观战的无数人根本看不清那销烟滚滚,到处弥漫着力量余波的战场。 宫墙上,风雷钧尽管已经使尽全力,还是没能看清,不由颓然问道:“雄伯,你能看清吗?” 风雷雄神情凝重,摇头道:“看不太清楚!但是,那融千的情况怕是不妙! 公子,这东华国,着实强得过分! 老夫怀疑,他们这些人应该都有命格命魂加持,否则无法解释他们几乎个个都拥有越境而战的本事。”闻言,风雷钧骇然以对:“雄伯,你说什么?命格又不是大白菜,这些东华将领一眼望去,至少也有数十人了! 若是个个皆拥有命格,岂不是相当于十几个大型势力的不世天骄齐聚在一起?” 风雷雄深深看了一眼在高台之上神情从容的风伏纪,喃喃回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就算有着那件神阶下品王器的加持,肯定是有其他原因,才能让这些人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力。 而命格命魂,以及他们身具的天资,是老朽唯一可以想到的主要因素!” “…...” 风雷钧沉默以对。 若风雷雄猜测为真,在即将到来的大世之中,这东华国怕是可以一飞冲天,只要没有中途被那些大势力提前终结的话。 许久,当爆炸的余波即将散尽之时,李悝、燕十三等人的身影从其中溅射而出。 虽然身上颇有伤势,伤痕累累,但肉眼可见,四人并没有受到过于致命的伤害。 而融千,则只剩下了半边身体。 虽然暂时没有死去,但只剩下半边脸半边神魂的他依旧极不甘心,神情狰狞,万分挣扎着,想要继续追击四人。 但,只是刚走出不远,他那只剩下半边的身体突然有数道剑光涌起,而后在其尖厉而不甘地咆哮声中,四分五裂,死得无比惨烈。 “不,千叔!你,你怎么能死?” 眼见融千死亡,侥幸靠着保命之物死里逃生的融宇瞳孔大张,内心首次浮现出恐惧之意。 众人中最强的融千死了,光凭他们的实力,怎么可能挡得住东华众将! 一念及此,融宇突然怒吼出声道:“祝川,申屠豫,以及所有剩下的人,全都跟本太子走。我们一起冲击屏障,本太子就不信,我们一起出手,打不破那劳什子屏障!” “是!” 融千的死亡,不仅带给融宇极大的震撼,就连剩下的运朝精锐亦是满心骇然。 此时听到二太子的话,内心顿时如释重负,齐齐朝他聚集过去。 这时观战的所有势力才发现,原本拥有八百余人的运朝精锐,此时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如此一幕,让众人愈加骇然失色。 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还是漫天战斗的绝强身影,为何此刻就只剩下了这么一点人? “该不会…该不会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还在天上的,全部都是东华国的人?而那些从天上落下来的尸体,全部都是两大运朝的?” 这怎么可能? 双方的实力差距有这么大吗? 人群中,有人瞠目结舌的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顿时引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骇然之声。 “哼!有神阶下品王器的伟力镇守,又有一群天之骄子领队,双方的差距怎么可能不大! 不过还好,目前看来,这王器的本体应该没有多少杀伐伟力,否则老子也危险了!” 听到人群的议论,藏在远方的白瑞阳冷哼一声,神情看似冰冷,实则内心的震撼几乎无以言表。 继之前的十八名东华人杰过后,他又在之后出现这数十名东华大将身上看出了命魂命格的痕迹。 如此发现,简直让他整个人快麻木了!怪不得风伏纪如此大胆,敢在第一次立运受劫时,便想一跃登天,成就皇朝之势。 我们不仅小看了他,也小看了他麾下的人才天骄。 若这群人中途不夭折,那帝域里那些即将降临的世家子弟可就糟了! 咦,这倒是一个极重要的信息! 想到此处时,白瑞阳一怔,眼里浮现出狡黠的光芒,但转头一想,又顿时颓然。 算了,以那些人的出身傲气,就算老子把这种消息高价卖出去,想来也没有几个人会在意,可能还会遭受嘲讽,出力不讨好! 而且,现在的他能不能从此地出去,还两说呢! 一念及此,他眼含煞意神华,看向了融宇等人的行动。 汹涌如潮的力量,如同一波波咆哮而起的海浪波涛,在融宇、申屠豫、祝川三大法相境的带领下,齐齐轰击着以九灵镇运之力所形成的屏障。 然而力量刚出之际,九灵神将的攻击便齐齐而至,不仅直接破碎了他们的力量,其势更是未减,再次把两大运朝的人冲散。 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少本来便深受重创的运朝精锐经此一击,直接神魂尽碎,神识消散,就此灰飞烟灭。 见此情景,融宇与祝川两人更是恐慌万分。 两人身为堂堂运朝太子,绝不想就这样死在这片早已没落的偏僻之地。 然而,前有九大神将镇守,后方又有众多东华大将,以及神武卫追击而来。 一时之间,融宇与祝川两人脸上皆涌起绝望之意。 祝川在万分恐惧之下更是揪着申屠豫的衣领怒吼道:“老家伙,父皇派你来保护本太子,你快说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申屠豫哀叹一声,直接拍开了祝川的手,淡淡道:“唯今之计,投降吧!只要那风伏纪还对我们两大运朝有一丝顾忌,或许两位太子能够幸免于难! 怕的是,那人就不可能有顾忌!” “申屠长老还算有见识!诸位,王上有令在先,对诸位立杀无赦,诸位不会以为我家王上是在开玩笑吧!” 申屠豫话音刚落,便见东华众将以及神武卫,联袂而来。 随着他们的到来,一股森然杀机,如同汹涌的海啸般,激荡而起,顿使两大运朝的人宛若被寒冰冻结,一脸的铁青,身躯都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融宇厉声喝道:“吾乃紫炎运朝二太子,尔等真敢杀我?东华国当真要与我紫炎运朝不死不休吗?” 燕十三缓缓把腰间剑拔出来,轻轻呼吸了口气,而后随着一阵清脆的长剑出鞘声响起,他那铿锵有力的坚定声音,以及一阵毁天灭地的剑意同时与绽放出来的杀机交织激荡而起。 “想以身份地位来压我等?只能说,你打错算盘了!我东华所属的华夏人杰,不惧任何挑战,亦不惧生死! 但在此之前,尔等,便先死吧!” 激荡的可怖杀机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瞬间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李悝、赖布衣、赵云、李嗣业、穆桂英、张辽六大强者亦同时出手,顿使血云漫天。 “流火阵起??裂翼狂杀——” “焚天裂海??百鸟朝凤——”“红鸾火凤??离神斩将——” “骁龙战躯??烈焱焚空——” “笔锋如剑意如刃,法武一出断红尘——” “风云涤荡起风波,杀伐无算定乾坤——” 霸道、凛冽、森然绝强的力量随着众将齐齐出手,瞬间激荡冲霄而起。 即使两大运朝尚有着三大法相境存在,亦挡不住一众华夏人杰的倾力齐出。 如周过所说,这是东华的人劫,从另外的角度来看,亦是他们这些人的劫难。 劫难本人为,因果自招身。 哪怕在场的融宇祝川两人身份再高,出身再高贵,都逃不脱主动入劫的下场。 鲜血伴随着大量尸体,大量残破的神魂如同雨点般从天垂落而下。 在融宇、祝川、申屠豫三人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只见天边似有一辆辆飞天辇驾,释放着可怕的气势,如同他们之前出现时一样,直接冲入了东华国的领空。 看到这一幕,三人眼里浮现出希冀的目光,似乎想请求这些人救他们一救。 可惜,那些人并未看到他们。 或者说,根本没把他们这些已成尸体的人看在眼里。 如此情景,让三人眼里的光芒渐黯,内心的悔意与愤恨交织在一起,最终于浓浓的绝望中彻底身死道消。 很快便如其他人一样,朝万米之下的地面不断坠落。 “东华王是谁?乌明皇朝麾下——寒泽赤狐王朝王女驾临,尔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凌厉的杀意伴随着那些飞天辇驾的出现,顿时弥漫长空。在他们之后,从东华最北境的天际之上,更有一群暗黑色,宛若雷霆之云的物体好似冲破了数千年未破的屏障,驾御着雷霆,朝东华王城方向飞速驰来。 随着人影渐近,众人才发现,这些物体赫然是一群人,一群长相俊美,身材健壮匀称,却肋生一双黑色雷翅的人。 “竟然是云州的人!” 见到这些人出现,风雷钧、风雷雄,乃至铁金彦与火明善都齐齐起身,目光凛冽,看向了那些云州人。 风伏纪自从姜明皇口中得知关于云州的部分往事之后,内心对于这些人亦有着十分的警惕,见他们竟然也来了,眉头顿时皱起。 “云州人久未现世,为何竟然也来了?总不会也是受寰宇阁之意来的吧?” 就在他内心疑惑丛生之际,三道雄壮的身影亦同时从天外突射而来。 甫一到来,三人便显化出庞达百丈的四象虚影。 三人演化出来的四象虚影皆有二象,显然俱是四象中境的强者。 其中一人更是隐隐有第三象勃发而出,明显离四象后境只有一步之遥。 比起乌明氏麾下的赤狐王朝,这三人的杀意更是无比强烈。 在显化出四象虚影的那一刻,便似乎确定了目标,朝王宫高台之上的风伏纪陡然杀来。 “吾等屠苏氏,今特取补遂风氏族人性命而来,外人休得插手! 若敢插手,一律视为我屠苏一族的敌人,统统杀无赦——” (屠苏氏,出自303章。) 第415章妄自尊大议割东华,怒火万钧傲将终临 第415章妄自尊大议割东华,怒火万钧傲将终临 天地轰鸣,大地颤抖。 在屠苏氏三人出现,并毫无保留地呈现出必杀风伏纪的杀意后,庞达百丈的四象虚影释放出霸道而强势的力量,如同流星火雨天降,以万钧之速迅速朝东华王宫直落而去。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足以使整座东华王宫瞬成废墟,死伤无数。 “混蛋,竟敢如此做!” 彼时尚在天穹之上驻足的燕十三等人见状,顿时怒火爆发,齐齐出手。 一时间,剑光闪耀三千里!更有风水奇阵,配合律令法书铺天盖地而至! 凛冽的枪芒刀意,烈焰狂风,带着无可匹敌的滔天之势,仿佛要撕裂天地般,毫不犹豫迎击而上,与屠苏氏三人的攻击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可怕的爆响如同天穹破开了个大洞,响声绵延不绝,让有些修为弱者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耳识。 若是如融千那等人物,此时碰到这数十名东华人杰齐出手,定然无法抵挡。 然而屠苏氏来者实力极为雄厚,且三人修为皆在四象中境以上,其中一人更是隐隐已经快要达到四象后境。 强强联合下,所爆发出来的威力,不仅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想之外,更是已然超出了一部分人杰的承受能力。一时之间,除了燕十三李悝赵云等绝世顶尖一流人杰大将以外,其他资质稍低者在如此可怕的力量余波波及下,顿时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吐,如同天女散花般,从天上各处倾落下来。 绝强的力量陡现,让这场人劫变数陡增! 屠苏氏三人虽然没有受伤,却也因力量的反震,一时气血激荡,没能继续追击,神情也有些有惊异。 就在东华子民为己方将士齐齐惊呼之时,从王宫中心突然有一颗昂藏大树冲天而起,伸出了数十枝长达百丈千丈的藤条,把那些受伤的人杰如数安全地卷回王宫来。 出手的,自然是特殊人杰,来自天南大世界的藤灵真人。 卷回人杰之后,灵草丹师回春夫人适时而至,立即以法力洒出数瓶百草回春丹,为受伤的诸多人杰治疗伤势。“哼!竟然一个人都没死!倒是有些门道!” 天上,屠苏氏三人眼见自己的攻击竟然没有对东华的人造成任何损失,神情狰狞而凶厉。 燕十三李悝等人也知来者之强,神情凛冽万分,刚要再次出手,耳边骤然传来了风伏纪的声音。 “都回来吧!这三人于诸卿而言,不好对付!” “是!” 众将极为不甘地瞪着屠苏氏三人,却也知道,在场的人中,怕是只有实力全开的燕十三,在李悝赖布衣等人的配合下,方能与他们有一战之力,而且最多只能对付一人。 其他人杰就算能对付,最后估计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方能斩杀其中一个人。 风伏纪自然也看出来了,才不会让自己麾下的人杰大将白白损失,立即选择把他们都召回来。 “王上,我等惭愧!” 风伏纪摇摇头:“这不是众卿的错!此次人劫,已经远远超出了第一次立运时的劫难规则。 朕,也有一定的过错!” 闻言,李悝等人对视一眼,微微有些疑惑。 风伏纪没有解释,目光看向了因人劫而起的血色天穹,眼里浮起凛冽深沉之意。 随着不断到来的敌人,所展现的修为也越来越高,风伏纪心中便隐隐有所预料。 人劫固然有一部分因素,毕竟这是属于“天”的规则,连护佑灵官也无法插手,他定下的规则,自然无需遵守。 但想来,“天”的规则再森严,运朝业位再难得,也不可能在一个国度初立运朝时,便降下如此多的劫难,引来如此多实力强大的敌人。若是东华国实力稍弱些,就算抗过了雷劫,也不可能敌得过两大运朝,遑论还有傅文和,姜氏中潜藏的敌人,以及后面到来,明显极强的屠苏氏等人。 看来,不仅仅是因东荒宗的处境越发不妙,已经无力维护以前定下的规矩,这其中定然也有那个所谓的“寰宇阁”在推波助澜。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想借此机会,灭了朕与朕之东华? 如同借刀毁了武惊雄与虞凤彤一样? 为什么? 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一念及此,风伏纪眼含煞意,意志沉于九灵镇运显化出来的天幕上,目光很快落于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白瑞阳身上。 看来,不能让这个寰宇阁的弟子逃了!就算让他神魂尽碎,也要把寰宇阁如此做的原因给挖出来。 其实,自从白瑞阳来到此地开始,他的一举一动,便皆在风伏纪的注视之下,只是因不想打草惊蛇,便暂时没有理会他罢了。 至于人群中的傅文和,他估计以为自己换了个壳,隐藏得很好,风伏纪便找不到他了。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就算运朝天网尚未成立,只要风伏纪想,除了真正的偏僻之地,以及隐藏极深的洞天空间之外,他可借助笼罩整个出羽的镇运灵盘,并付出一定的气运之力,找到大陆上每一个自己想找到的人。 遑论傅文和此人身在他掌控力度最强的王城之内,更是无所遁形,他与白瑞阳这两个“陌生”的强大修士,几乎是在刚一踏入王城内时,便已被风伏纪所发现。“以屠苏氏等人的出现来看,劫难的强度应该够了,是时候一并解决了! 只是,姜氏那个想取代朕的人,为何还没有出现? 总不会想等朕渡过人劫,再来吧? 若是那样,说不得朕此次也得不顾情面,大开杀戒一回!“ 风伏纪微微自语,深沉的目光看向了天穹之上。 一击未成,屠苏氏似乎也没了刚来之时的那般紧迫,甚至莫名看了一眼天穹之上,而后才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时才发现久未现世的云州人竟然也出世了,还是那个家伙创立的运朝。 三人中较为年长的一人出声道:“黑羽运朝的人来这里做什么?莫非也是找补遂风氏的麻烦?” “补遂风氏?你说这东华国,是补遂风氏的人创立的?” 黑色雷霆形成的雷云上,一名赤着上身,面容比起一般云州人更加俊美,留着一头张扬蓬松短发的年轻男子缓缓站了出来。 闻得那人之言,他眉宇间的闪电标志似乎隐隐发热发烫,一双赤黄色的眸子更是隐现雷霆之意,让人不敢因他那俊美的外貌而小觑他。 屠苏氏站出来的那人打量着他,突然道:“在下屠苏搏,敢问阁下是?” 年轻的云州男子神情冰冷,只是淡淡吐出了一句话:“黑羽运朝三太子,云登峰!” “云登峰,好名字!” 听到这个姓氏,屠苏搏神情不变,眼底深处甚至隐有一丝不屑看轻之意,“你们此来也是为夺运而来?” 云登峰淡淡道:“不是,只为试探东荒宗而来。东华国的人,不过试金石罢了!”如此直接的话语一出,屠苏搏神情顿时一滞,旋即尬笑道:“原来如此!但本座有言在先,谁敢插手我们与补遂氏之间的事情,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贵国,不会不给面子吧?” 说到最后时,一股阴冷的杀意已然从屠苏搏身上流出。 云登峰冷冷瞪着他:“怎么?你们屠苏氏跟补遂风氏有仇,我们就没有吗?敢吃独食,本太子便让你们此行的目的泡汤!” 话音一落,一股彰显着极为狂暴的黑色雷霆亦同时冲霄而起,丝毫不甘示弱。 屠苏搏神情狰狞,步步紧逼。 屠苏氏也是丹泽大族,哪会惧怕黑羽运朝! 整个黑羽运朝能让他们忌惮者,唯有千余年以前那位叛出补遂风氏的混血种,风云无忌。 此人颇有际遇,尽管修行时间不比一些巨头修行的时间长,修为根基却十分深厚,曾经以弱胜强,斩杀过洞虚境的绝强者。 正是因为有他坐镇,黑羽运朝才能成长起来,并在一众运朝之中,占据着极高的地位。 眼见两方人马为同一个目的而来,却有互相残杀的趋势,赤狐运朝王女的声音适时响起: “两位,既为同一个目的而来,你我三方何不联手? 风伏纪斩杀我主座下四大魔尊之一,破坏我主布局,合该死于此次人劫之下,两位以为如何?” 闻言,正显剑拔弩张的云登峰与屠苏搏的目光齐齐瞪向了尚在马车中的赤狐王女。 赤狐王女咯咯一笑,下一刻,立即从马车中款款走了出来,朝两人盈盈一礼道:“胡海姬,见过二位,刚才是本宫失礼了!” 胡海姬这堪称美貌而邪魅的面容,让屠苏搏这等人物的眼神都为之一亮。 反倒是见惯了俊男美女的云登峰没有太大反应,率先开口道:“乌明氏的人,怎会死在这里?” 胡海姬看着云登峰这等俊美刚健的面容,明亮狡黠的眼里闪过一丝迷离,旋即魅声说道:“此中详情颇是复杂,若是三太子有空,本宫愿意在私下里,为你详细解释一下。” 此话看似无恙,配合她那婀娜似狐的气质与身段,却让听到的众人总觉得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之意莫名蔓延出来。 屠苏搏脸皮抽搐,似是极为不爽,冷冷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过实力不济,被杀了罢了! 对了,乌明氏的人向来很少能突破幽南荒域,想来修为被压制得紧吧!这样子的话,死了也活该!”闻言,久未出世的云登峰眼里满是疑惑,胡海姬内心微变,自然明白屠苏搏的意思。 自姜氏一族的一名重要人物莫名死亡后,姜氏与乌明氏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因此在姜氏的严密封锁下,又有护佑灵官这等强大助力在,让乌明氏的人可谓寸步难行。 最后不得不在幽南荒域以外的地方,发展势力。 赤狐运朝便是因此应运而生。 饶是如此,在以前,赤狐运朝也不太敢在外宣扬他们乃是乌明氏麾下的势力,直至今年这等时机到来。 胡海姬以娇笑掩饰着内心的尴尬,再次问道:“二位,让我们三方联手瓜分这东华朝的运势如何?” 屠苏搏淡淡道:“本座凭什么要跟你们均分气运?闲得蛋疼?” 云登峰也道:“区区小国罢了,随手可灭!” 胡海姬微微一笑:“据本宫所知,这风伏纪可没这么好对付,是吧,傅文和!”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傅文和顿时暗骂一声,却也知现在应该是最合适出现的时机,咬了咬牙,便朝天穹激射而去。 他一出现,便引起了风雷钧、柳景锋的注意。 柳景锋浑身气息激荡,差点冲出来截下傅文和,忍耐了许久,才堪堪忍了下来,等待风雷钧的信息。 风伏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慢慢聚集起来的敌人,突然笑道:“那位寰宇阁弟子,你要不要也顺便去抱下团? 要知道,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闻得此言,白瑞阳浑身剧震,这才明白自己的行藏竟然早已被风伏纪看破,心中不仅没有想抱团的想法,反而立即生出想要逃离此地之意。 可惜,在风伏纪开口之后,他所潜藏之地也被渐渐剥离开来。 众人随着风伏纪的目光望去,却见从西部天空的一角,一朵云彩被缓缓剥落下来,露出了身着白衣,正一脸尴尬,内心显着恐慌的白瑞阳。 “咦,本太子见过你,你不就是那个去我朝送信的白先生吗?” 火明善见到白瑞阳,看似极为鲁莽,实则眼含狡黠,毫不客气地惊叫出声。 此言一出,白瑞阳顿时面色抽搐,心知自己不上去不行了,尴尬一笑后,顿时冲天而起。 火明善似笑非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白先生,你送往璃州另外两家运朝的信好像被一个路过的劫匪给截走了呢! 真是不幸! 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也多亏你把信亲自送到我们国都来,否则我们也不知道竟然有一个国家要在此时进阶运朝呢! 你真是个好人啊!让我们炎石运朝又凭白得到了一个可以贸易的朋友!回头,本太子定禀告我父皇,给你送些礼物,以示感谢!” 尼玛! 艹! 神特么的朋友! 神特么的好人! 神特么截走了! 哪个不长眼的劫匪敢截寰宇阁的信,活腻歪了!白瑞阳被火明善气得差点鼻子都歪了,嘴唇哆嗦着,本想骂火明善一声“死胖子”,却见他一脸无辜,甚至用那双如同琉璃般的双眼兴奋地看着自己,顿时“哇”地一声,差点吐出血来。 “混蛋!老子以后再接近炎石运朝,老子就是狗!” 尽管怒火中烧,知道自己被火明善当众阴了,但白瑞阳内心却升不起报复的意思。 连风雷雄都知道炎石运朝朋友遍天下,他堂堂寰宇阁弟子哪有不知道的道理,而且他知道的可比风雷雄更多,更详细。 这才会亲自把信送到炎石运朝,而同在璃州的其他两个运朝,却只是派人送信。 见寰宇阁竟然也派了弟子来这里,屠苏氏三人、胡海姬、云登峰、傅文和等人都有些意外。 白瑞阳看到他们的神情,尴尬一笑:“在下白瑞阳,乃是寰宇阁的记录弟子,诸位不必理我!” “记录弟子?” 闻言,众人脸上同时浮出一丝冷笑。 在他们眼里,谁不知道所谓的记录弟子,实则与情报监督人员差不多。 见他一来就自贬,众人内心虽然不屑,却也不敢小瞧于他。 屠苏搏道:“白道友,可记录好了?这东荒宗,究竟还会不会再插手我等行事?” 白瑞阳摊开双手:“我不知道!毕竟现在出手的人,境界虽高,但基本都是在人劫的合理范围内。 三位刚才的出手,其实便是一个极好的试探,但可惜,被东华的那些天骄中止了!” “天骄!哼!” 闻得此言,屠苏搏眼里浮起一丝浓重的杀意,“再强的天骄,若没办法成长起来,也只是死人!” 傅文和脸色阴沉道:“屠苏道友刚来不知道,那些天骄现在是不算什么! 但风伏纪此人,刚才以四象后境的修为渡过了雷劫,此刻经天地本源之力灌溉,怕是早已重塑根基,进入五行初境也未可知,不可大意!” “是吗?” 闻言,不仅赤狐运朝的人身体剧震,就是屠苏搏三人,以及云登峰亦是神情微变。 傅文和沉声道:“所以,其实海姬的提议是正确的。 只有我等合力,才能把他与东华国尽皆覆灭,既能瓜分气运,得到他们身上的天地本源之力,又能试探出东荒宗那些贱人,究竟还有没有余力来管闲事!” 见傅文和在说到东荒宗那些人时咬牙切齿的语气,以及对对方的称呼,众人眼里都浮起一丝异色,却也没人反对,反而生出深有同感之意。 屠苏搏兄弟三人对视一眼,很快点头,“行吧!虽然我们并不惧于他,但身处人家的主场,小心一些总是好的,合作一事,我们同意了!” 云登峰想了想,说道:“可以!” 见两方人马皆同意,傅文和与胡海姬大喜过望,“那好,所得我等一分为五。” 白瑞阳干咳一声道:“我就不用了!我不想参与,我只是个记录弟子而已,真的!” 屠苏搏淡淡道:“白道友,现在的形势,可由不得你了!” 白瑞阳一怔,嘴角直抽。 下方,见刚出现的这四方势力中人竟然毫无顾忌地当众商量如何瓜分东华国运,不仅一众东华朝臣怒不可遏,就连关注着此事的一众东华子民亦是怒愤填膺。虽然一方在天,一方在地,但屠苏搏等人的声音毫不掩饰,就算是地面也能清晰的听得见他们之间的商议之声。 很明显,他们就是故意的,想借此打压东华国军民的士气。 在这种情况下,东华子民内心的怒火可想而知。 就连前来观礼的那些势力有的脸上亦浮现出可惜怜悯之意,大部分则是幸灾乐祸,甚至隐隐流露出想要趁着东华国破之时,趁火打劫,混水摸鱼的想法。 “这些混蛋,当真是肆无忌惮!” 李嗣业把陌刀重重插在地面,朝风伏纪单膝跪地,沉吼出声道:“王上,末将请战! 就算不敌,死前也要狠狠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燕十三微按腰间魔剑,沉声道:“我能斩其中一人,付出代价,再斩一人也不是不行!” 说出这一句后,他眼中的决死意志,万分强烈。 两人之后,赵云、姜维等大将齐齐出列,一一请战。 “王上,我等请战,誓死不退!” 愤怒的怒吼声响彻天际,甚至影响到了一众东华子民,让他们也跟着齐齐吼喝起来。 “王上,我们帮您!” “就算不敌,我们也不怕,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见东华方面不仅没有因自己等人故意的压迫而绝望颓然,反而绽放出了无匹战意与怒火,屠苏搏等人虽然意外,却不以为意。 甚至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观察着他们心目中蝼蚁的反应。风伏纪看着众志成城的军民,内心万分欣慰,嘴角微扬道:“都起来吧!不过跳梁小丑而已,朕一人就能轰杀了! 不过,他们哪里值得朕出手,会有人对付他们的!” 此话一出,众将为之愕然。 就连在天上的屠苏搏等人听到如此“狂妄”的话语,先是一怔,而后放声狂笑。 “听听,听听,如此狂妄之言,也只有出羽这等快被剔除出九州行列的乡下人,才说得出口,简直可笑!” 只有云登峰与白瑞阳两人神情冷冽,似乎从风伏纪那淡定从容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丝极不寻常之意。 白瑞阳暗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没出?应该没有了才对吧!总不可能还有吧?”想到最后时,连他都有些不确定起来。 云登峰眉心的闪电标志不断发着热,这道天生胎记有着极为玄妙的预警能力,曾让他躲过数十次死亡危机,他自然不会有任何轻视之意。 “哼!狂妄无知之徒,诸位大哥,便让我赤狐运朝的人为你们打头阵吧!看看这东华王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一落,胡海姬那拥有着红润色泽的脸蛋一肃,厉声喝道:“将士们,为我主尽职的时刻到了,冲下去,斩杀东华王,夺运夺源!” “遵命,王女!” 两名头戴着狼形盔甲,修为在法相初境中境的中年将领齐声怒喝,立时带着三千精锐人马朝风伏纪所在之地杀来。 李悝眉毛微扬,请示道:“王上,我们可要出手?” 风伏纪看了一眼天色,微微摇头:“众卿休息吧!朕答应了那人,此役便让他杀个痛快!” 闻得此言,一众人杰似有所悟,内心皆浮起一个念头。 时隔这么久,终于又有人杰将降临了! 此人是谁? 竟让王上对他如此信任! 就在一众人杰念头刚生出时,天地间的血色似乎在一瞬之间,变得更浓郁了,几如血海。 狂风呼啸而至,更仿似有千军万马齐齐奔腾而来的嘶吼声从天地之间吼喝而出。 “嗯?是谁?是什么人?胆敢插手我等之间的事情?” 见情况有些不对,屠苏搏眼神一厉,狂吼出声。 然而无论他如何吼喝,都没有人马出现。 反倒是赤狐运朝的人马似乎被某种莫名的气息所震慑住,两名法相境将领,联同三千精锐兵马的身体如同被寒冰冻结了一样,不复之前凌厉的气势,极为被动且不甘地停留在原地。 其中一名将领艰难地转着头,看向了王女胡海姬,疾声嘶吼道:“王女,情况有异,快救我们…我们...好像动不了...了!”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竟突然如同瓷器娃娃一样,一一碎裂开来。 骤然而来的莫名死亡,让赤狐运朝的人马愈发恐慌,纷纷想着往回撤,但身体的迟钝感,让他们根本无法快速撤走,内心的恐慌无以言表,连恐惧的嘶吼声都似卡在喉咙,叫也叫不出来。 也就是这时,于风起云涌的血色天穹下,一道宛若黑洞的裂痕突然如同天神的眼眸睁开一样,于瞬间爆发出万丈血光。 血光如此耀眼夺目,以至连九灵神将落下的毫光天幕都被比了下去。不久,更有一道恐怖的身影,缓缓从其中一步一步踏了出来。 得得得! 两股白烟如被灼热的云雾般,随着这道恐怖的身影冲霄而起。 众人这时才发现,原来这道人影竟然还骑着一匹类似于马的战骑。 白烟便是从马的两个鼻孔中所喷出。 “装神弄鬼!你是谁?报上名来!” 眼见随着人影的出现,赤狐运朝的人马竟无丝毫抵抗能力,仿佛被人同时定住了身体,又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一样,竟纷纷带着绝望而恐惧的神情,一一如同瓷器般碎裂而死,连临死前的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恐怖而骇人的一幕,让屠苏搏这等大族之人的内心都不免生出一种莫名的惊惧之意。 而白瑞阳更是心神狂震,随着这道人影的现身,他手中的记录罗盘如同失灵了一样,不断狂转。 云登峰更是差点惊叫出声。 盖因随着这道人影的现身,他眉间的闪电印记突然产生万分滚烫的热度,差点把他灼伤。 随着天空那道裂痕渐渐扩大,那道恐怖的人影终是骑着战马,从其中完整踏出,把自己的面目清晰地展露在世人眼前。 看到他,下方的高顺与陈宫陡然神情大变,近乎同时失声大叫道:“怎么会?竟然是温侯!” “温侯?” 听到这个称呼,又见素来肃穆沉稳的高顺陈宫两人反应如此大,让李悝这位先贤不免有些疑惑。 而那些与他同处一个年代,或年代靠后的人杰,亦是神情一变,齐齐看向了天上那道体型壮健——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肩挂血红百花袍,身披兽面连环铠,腰系玲珑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身骑赤兔神骏马,狂傲不羁的霸道身影。 “吾乃东华大将吕布——吕奉先,尔等有谁敢与吾一战!” 甫一出世,吕布便骤然怒吼出声,似是在迫不及待地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到来。 随着那宛若雷霆般的吼声传出,天地仿佛也为之震撼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压迫感,随着他气势的爆发,骤然席卷天地,朝屠苏搏傅文和等人强压而去。 一时间,仿佛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让先前自忖拥有压倒性实力的屠苏搏等人神情大变。 (今天有些晚了,有点卡文,删了三四千字,若写得不好,还请书友们多多包含!同时,随着吕布出世,借着运朝成功建立这个由头,之前的一些设定也有所改动,之后有时间的话,我会把作品相关的设定重新改一下。) 第416章断魂一斩天地惊,无双悍将丰采绝 第416章断魂一斩天地惊,无双悍将丰采绝 风雷涌动,狂风呼啸。 血色天穹下,随着飞将吕布出世,赤狐运朝两名法相境将领,连同三千精锐兵马连反抗也做不到,于瞬间灰飞烟灭。 凶暴绝伦的压迫感,令天地变色。 亦令意图瓜分东华国的屠苏氏等人如临大敌,神情骤变。 似是听到了高顺、陈宫的惊呼声,吕布瞥了两人一眼,睥睨高傲的目光里浮起一抹温色,旋即散去,骑着赤兔骏马,缓缓朝天穹之上踏去。 每踏一步,定有一道仿若静海生波般的血色涟漪随着一人一马,朝外扩散而去。吕布抬头望天。 虽然天如血色,却并没有影响到他,脸上浮现着能重活一世,再登战场厮杀的喜悦。 战意熊熊的莫测威势,不禁让屠苏氏等人为之色变。 就连见惯了高手的寰宇阁弟子白瑞阳,亦是神情俱颤,只觉好似有一头杀伐无算的凶兽正从尸山血海中踏来。 而他们,则是最后的敌人。 “完犊子,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凶焰意志上能与云震相比的人!” 随着吕布的临近,白瑞阳的脚步甚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几步。 身为云震的子嗣,如吕布这般凶焰滔天的人,云登峰此生只见过一个,便是他的父亲,云震。 看着吕布的身影,云登峰好似在他身上见到了父亲的影子,俊美的脸皮不断抽搐,挣扎,拳头紧握,好似在抗拒着内心的恐惧。 众人中最不堪的,或许当属赤狐王朝王女胡海姬了。 众人中,以她的修为最低,为法相七重境。 虽然赤狐一族有着天生的魅惑能力,但那等能力在此等战场上,最多只能影响修为比她低的,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眼见吕布一出世,连一招都没出,便让她此次带来的人马全都没了,她内心的恐惧完全可以想象。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胡海姬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自己丰满而婀娜的身体紧紧靠在屠苏搏身边。 屠苏搏眼皮微跳,若是平时,有此等绝色浪荡,且拥有一定地位的软玉温香主动靠上来,他绝对会生出万分的兴奋。 然而面对吕布这等未知的恐怖威胁,他整个人如同进入了贤者时间,内心如同万年寒冰般冰冷。 吕布一一把众人的神情揽在眼里,手中方天画戟朝前一指,浓眼大张,沉声喝道:“就凭你们,也想瓜分我东华运朝,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语一落,一股霸烈气势随之绽放开来,顿时让屠苏氏等人脸色铁青,亦让注视到这一幕的东华子民大呼痛快。 而那些对东华包藏祸心之辈,此刻却噤若寒蝉,为自己之前内心想趁火打劫的想法感到后怕和自嘲。 许久,屠苏搏突然怒吼一声,身上力量狂涨,终是从吕布的气势压迫下,勉强挣脱出来,怒声道:“混蛋!你特娘的嚣张什么?别以为我屠苏氏会怕你!二弟,三弟,随我一起灭杀了他,让他看看我屠苏三雄的实力!” “是,大哥!” 屠苏明、屠苏振两兄弟一左一右,与屠苏搏形成了三角阵形。 看到这一幕,吕布似是想起了曾经的往事,脸上浮起一股酷烈之意:“兄弟三人?你们让本将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啊!该死!” “死”字一落,赤兔马血红的双眼里浮起一丝灵动之意,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抬蹄嘶吼出声,而后如同血色雷霆般,载着重活一世的主人劲射而出。 “四象雷殛??断魂斩——” 雷霆爆怒之下,宛如实质的四象灵神随着吕布手中方天画戟的爆发,冲天而起。 一时之间,天空好似都被他这一戟所打破,攻势虽然还未至,却已爆发出雷霆轰鸣巨响。充满生机的青龙于雷霆中显现。 朱雀燃炽着绵延不尽的烈焰,昂扬升起。 威严白虎在烈焰之旁显露出它那庞大如神灵的身躯。 在仿若不断踏着云层上升的玄武灵神的护卫下,随方天画戟斩出了一记仿佛连神灵也能斩落的一击。 “原来才四象境巅峰!” “这不可能!” “四象巅峰境为何能带来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屠苏搏、白瑞阳、傅文和三人先后惊叫出声。 面对吕布这可怕的一击,四象中境的屠苏明与屠苏振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咆哮而出的白虎灵神一爪狠狠拍中身躯。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神魂破碎声,伴随着大量鲜血喷溅,倏然冲天而起! 屠苏搏从没有想过,自家那两个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会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 惊骇绝伦之下,咆哮连连,力量如潮水般疾速涌出,释放出海啸般汹涌的冲击之力,拼尽全力演化出青龙、朱雀两大四象灵神,试图抵挡住吕布这一击! 或许是吕布带给他的压力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他的第三象白虎,竟也在此刻凝聚成型。 就在屠苏搏欣喜万分之际,随着方天画戟落下,一股雷殛断魂之力,以无坚不摧之势,瞬间洞穿了屠苏搏的三象灵神躯体。 吼! 悲戚的厉吼声随之响彻天穹! 没等屠苏搏反应过来,一股朱雀烈焰包裹着一抹至刚至阳的锐金白虎之力,在玄武青龙的力量加持之下,瞬间洞穿了屠苏搏的躯体。 啊!!! “傅文和,云登峰,白瑞阳,快救我,我死了,你们谁也逃不出去!” 屠苏搏凄声狂吼,鲜血已然浸染了他的衣衫,面色苍白如纸。 在吕布这一击之下,即使他修为刚晋阶到四象后境,亦无阻挡之力。 强壮如山的躯体更是差点被方天画戟斩为两截,内脏肠子随着鲜血不断从天际流下,踉踉跄跄地朝傅文和云登峰两人所在之地逃去。 眼见两大四象中境,一名刚晋阶至四象后境的强者高修竟不是吕布一合之敌,傅文和、云登峰、白瑞阳、胡海姬四人脸色狂变。 “三太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撤!” 一名明显上了年纪,依旧能看出年轻时风采的黑羽大将神情凛冽,在话还没说完之时,便拉着云登峰直往后狂撤。 白瑞阳这名寰宇阁弟子本就不愿参与进此事,此时乍见吕布凶猛,更是心神狂震,退得比黑羽运朝的人还要快。 胡海姬花容失色,虽然也跟着逃了,却也知凭自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逃得过吕布的追杀,一时脸上浮起浓浓的绝望之意,只能尽力往黑羽运朝的队伍靠去。 众人中,唯有傅文和进退不得!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之前因一时冲动,向天道发誓要成为风伏纪最强的人劫。 “逃什么!本将只是刚热身而已,你们怎么能逃?” 眼见敌人作鸟兽散,吕布脸上的不满与他的杀意几乎快形成了正比,如有杀意血海交织纠缠,冲天而起。 而后毫不犹豫,斩出了更强的一击!“雷霆怒啸??断山河,杀——” 随着大股雷霆现世,恐怖如山河倾覆的攻势,从方天画戟中释放出来。 一道道无法想象,前所未有的杀机,随着这一击,横亘天穹而起,如有一条雷霆血河乍现,无情地斩向了逃跑中的所有人。 将死不死的屠苏搏与傅文和自然也被囊括在内! “不!老子本来就不想参与,你为何要逼迫老子?” 白瑞阳怒声狂吼,一股五行之气竟从身上昂扬而起,全力抵挡吕布这一击。 “阁下,黑羽运朝虽有恶意,却并未动手,还请手下留情,我家陛下定有厚报!” 那名拖着云登峰走的年长黑羽大将眼见此次所带来的黑羽精兵一一身灭,更是放声狂啸,脸上满是恐慌惊惧。傅文和则罕见的没有出声,他夺舍的这具躯体本就拥有四象之力,此时在他驱使下,力量全开,极力抵挡着这足以让他再次身死的一击,根本没机会也没能力开口。 大量血雾惨叫随着雷霆血河的扩散,而不断响彻开来。 胡海姬这名法相境的王女,更是不知何时,早已淹没于雷霆血河之中,身死道消。 而那屠苏搏,更是早已先她一步身死,连灰烬没有留下。 上彻九天,下洞黄泉的可怖威势,让观战的所有人,所有势力为之战栗,一时竟骇然无声。 “好强!” 燕十三虽是中的人物,却也知温侯吕布之名。 眼见他甫一出世便如此强大,内心虽震撼,战意却是不断上涌,没有丝毫畏惧。同为不同时代的骁勇猛将,李嗣业的战意亦是不绝,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待得运朝助力晋阶后,定要找吕布好好斗上一场。 比起两人,之前做出选择,想与东华最强战将一战的铁金彦此时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口中甚至不由自主地骂出声来。 “艹!早知道就不选他了!” 坐在他旁边的风雷钧与火明善震撼之余,闻言虽觉不合时宜,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火明善更是出声啧啧称奇道:“金彦太子,本太子倒挺期待你与他之间一战的!” 此话一出,铁金彦顿时对他怒目而视,“死胖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此举虽是斥责,却让火明善笑得更欢快了。 铁金彦怒瞪着他,内心却也满是无奈与苦涩。 人是自己选的,要不等下直接认输算了?不,我可是堂堂金戈铁骑的大将,金戈运朝三太子,怎能不战而降! 但是,根本打不过啊! 在铁金彦这等性格爽快的汉子内心都生出纠结之意的同时,与吕布生于同时代的汉末三国人杰,脸上亦浮着浓浓的感叹,甚至隐有缅怀曾经岁月之意。 陈宫眼神复杂,叹声道:“温侯,就是温侯啊!匹夫之勇,再临一世后,亦未减弱,反而更强了!” 说完后,他还悄悄看了风伏纪一眼,似乎想窥视风伏纪的想法。 高顺在初次见到吕布后,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内心暗道: “温侯,却没想到你竟然也会降临此世!只是,你当真能屈居于人之下吗? 此世,可不比前世了!”曾为吕布麾下的张辽,亦是神情复杂。 离开吕布后,他所取得的成就无疑比吕布更高。 但若只论武勇,“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称,能流传千年而不绝,足见吕布之勇,此点无可指摘。 李悝在找赵云了解了下吕布的事迹后,来到风伏纪身边,眉头微凝道:“王上,此人当真可以驾驭?” 风伏纪眼里浮起昂藏从容之意,只以极为寻常的语气说道:“爱卿勿忧! 奉先此人性格虽傲,刚愎自用,却也并不完全是中所说的那般势利多变! 的演绎夸大,让他的形象深入人心,足见环境言论的影响,足以重新造就出一个人。 关于他,待事情完结后,朕再让文和、公台与你,不,是与诸将好好说说!”见风伏纪如此解释,李悝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与疑虑,目光重新回到了天上那道极显霸道的身影之上。 雷霆血河之下,吕布以横扫千军之势,身骑赤兔马,扫灭了大部分敌人。 一击之下,现场只剩下了翅膀耷拉,身受重创的云登峰,差点被轰灭的傅广和,以及白瑞阳。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插科打诨,屡屡逃避此事的白瑞阳反而是众人中受伤最轻的。 一道道五行之力如同众星拱卫银河一样,护卫着他。 虽是如此,他的身上,嘴角,亦不免流着潺潺鲜血。 “你个听不进话的混蛋!都说老子不参与了,追着我杀干嘛?” 白瑞阳口中怒骂不止,环绕五行之气的他,却在怒骂之时,身形一直狂退。 吕布浓眉微拧,似乎对于自己这一击竟没能对他造成重大伤害,而有所疑惑,观察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五行后境!看不出来,你这嘴臭的家伙,修为倒还可以!” “岂止是可以!若不是心有顾忌,老子,呸,小爷早就弄死你了!” 白瑞阳兀自嘴硬,却已然退出了数千米之远。 见此情景,吕布嘴角微抽,冷冷道:“那你跑什么?本将不过四象巅峰,还会吃了你不成?” “滚!鬼才相信!” 白瑞阳怒声狂喝。 就连云登峰与傅文和同样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尤以真实实力为洞天巅峰的傅文和为最!此刻的傅文和实则内心骂娘的粗口比白瑞阳还多,且更加丑陋。 四象五行阴阳境的修士他看得多了,哪一个能像吕布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就是他现在的躯体,若不是倾尽全力,还真难以抵挡下他刚才那一击。 “白瑞阳,你说句准话,能不能出手?” 眼见吕布步步紧逼,傅文和只觉危机深重,骤然朝白瑞阳怒吼了一声。 白瑞阳冷冷道:“老子怎么知道!就算不能出手,真要死了,你会束手就擒吗?” “有意思!原来你们还隐藏了实力!也罢,那就再接本将一戟吧!” 两人的话,让吕布有所明悟,神情凛冽如海,在话语刚落的瞬间,手中的方天画戟释放出无匹雷电,如同怒海狂涛中的霸龙一样,朝三人疾斩而去。“无双??殛电霸世斩——” 轰! 轰! 轰! 巨响随着这一戟斩出,顿时响彻回荡于整座天地之间。 从吕布身上释放出无匹雷电,混合着四象灵神之力,如同灭世之劫降临,以雷霆万钧之速,在话语刚落的那一刻,便斩至三人眼前。 三人虽然身处不同地方,然而吕布的这次攻击却如同近在咫尺,几无任何区别,让三人心神狂震。 “云殛天雷盘,给本太子爆!” 做为三人中最弱的云登峰怒声狂啸,直接把黑羽王云震赐予他保命的天阶灵器爆掉,试图借灵器爆炸之力,为自己延缓生机。白瑞阳神情狂变,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毫不犹豫全力释放出来,首次展现出恐怖的战力,迎击而上。 傅文和此时也没有了其他选择。 眼见生死危机到来,他毫不犹豫解封了神魂内封印的修为,修为从四象境,五行境、直入阴阳境,才堪堪停止下来,轰出了一道彰显阴阳之力的可怖磨盘。 “幽冥紫阳——本宗杀了你!” 可怖气势下,四人的攻势于天穹之上爆发出前所未有,无与伦比的惊天大爆。 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强大的力量余波甚至从天上蔓延至地面。 见状,风伏纪心随意动,九灵天幕适时下沉,为东华亿万子民阻挡住了余波的攻击。 饶是如此,四人的力量余波依旧不断冲击着九灵天幕。若不是有风伏纪的力量维持着,早就被击碎。 这一幕,也让所有人胆颤心惊,生怕天幕就此碎掉,被殃及池鱼。 许久,随着一股璀璨的血色光辉横贯天地而起,一柄长达百丈的方天画戟如同神兵临世般,率先从无匹的力量轰击中激射而出。 而后,快速旋转起来,带着仿佛来自幽冥血海的力量,再次爆发出了可怕的攻势。 “霸绝天下??战魂雷冥斩,死——” 足以撼动九霄的一击于可怖的轰击中,连续释放出来。 最远方的白瑞阳不知为何,反而首当其冲,直接被这一击斩飞出去,身前出现一道几乎欲把他斩裂开来的狰狞血痕。 骤遭重创,白瑞阳惊声尖啸,内心的恐慌无以言表,以五行之力全力修复着自己的身躯。傅文和的阴阳大磨早已被斩灭,眼见白瑞阳的惨状,他再也顾不上东荒宗灵官的威胁,洞天巅峰的修为终是全力释放出来,与吕布这一击强强碰撞。 而作为三人最弱的云登峰,在手中的保命灵器自爆后,再也没有任何手段保命,眼见绝强力量汹涌而来,一时心若死灰,愤声狂啸。 “本太子不服!吾绝不会死在这里!!!” “不——手下留人!” “傅文和,你个无耻狂徒,你过界了!” (还有一章,待我修一下。) 第417章波澜起伏杀机炽,机关算尽了残生 第417章波澜起伏杀机炽,机关算尽了残生 沉如惊雷的吼声与一道威严的厉斥声先后从天际间传来。 更有一道绵延数百丈的可怖黑色雷霆,以及一道仿若自九霄之上斩下来的毁天灭地的剑气横贯长空而至。 前者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救下云登峰。 而后者的目标,却是直奔傅文和。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骇然欲绝。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想象不到,东华国的这次人劫,究竟会演变成何等强度的劫难! 就在两道贯彻长空的绝强力量先后杀来之际,又有五道绝强力量从五个方向同时激射而来。 而这五道力量的目标,却是那道针对傅文和的剑气。 “东荒灵官段修,现在的你自顾不暇,还有空管东华国的事情? 当真以为吾等手中兵器不利乎?” 雷霆烈焰滔天,无匹力量狂涌。 随着突如其来的恐怖外力插手,血色天穹仿佛被人轰出了一个大洞。 被轰散的点点星火雷霆从力量的汇集处纷纷倾落而下,一时如同燃烧着的星辰坠落。 若不是有九灵天幕挡着,此刻的出羽大陆定然要死伤惨重。 可怕的一幕,令人骇然失色! 风伏纪神情凛冽,目光注视着天上那可怕的场景,内心暗道:“除了姜氏,终于都来了!朕,已经等了很久了啊!” “不——峰儿!!!” 随着一道凄厉万分的怒吼愤怒声从无尽力量的冲击中响彻而起时,一名身躯雄壮,肋生四翅,手中抱着一具残破尸体的中年云州人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人,赫然正是黑羽运朝之主,云震。 只是此时的他似乎并不是本体来此,身体在肋间四翅不断拍动下,时散时凝,极为诡异。 在云震出现后,一名身着镶金边淡玄衣的昂藏剑客亦从天穹飘然而至。 与此同时,之前阻止他攻势的五道人影,亦从五个方向迅速追来,把这名剑客围在其中。 五道人影中,赫然有着寰宇阁主——长孙京。 如此情景,剑客的身份不言而喻。风伏纪看着剑客那卓尔不群的丰采,似是自语,又似轻叹道:“终于见到你了,护佑灵官!” 一直以来,关于此界的护佑灵官便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如今终于见到本人,对护佑灵官一直以来秉持的守护理念颇为佩服的东华众将亦齐齐把目光望了过去。 灵官段修无视了围住他的长孙京等人,目光如同锋芒利剑,透过渐渐消散的力量余波,直射在已然把修为全部解封的傅文和身上。 傅文和身上涌动着可怕的杀机,目光死死盯着力量销烟中那道雄浑无双的身影。 他从没想过,对方经受了他全力一击后,竟然还能站着,内心的震惊与不解可想而知,以至于连段修都没有注意到。 吕布一戟挑落白瑞阳那死不瞑目的残破尸体,身上的兽面连环铠虽然已经凹陷进去,已然报废,胸前亦残留着大量鲜血,身上的凶焰意志却越发炽盛,狞笑着盯着傅文和道:“是个好对手! 但你的力道似乎不太行啊!挠痒痒一样,没吃饭吗?” 混蛋! 这可恶的东西,根本不是人! 饶是处于全盛状态下的傅文和,此时亦不免被吕布的凶焰吓得倒退了一步。 两人的对峙,终是引起了长孙京等人的注意。 “好凶的意志!” “天赋绝伦,悍勇无双!” “一名天生战将!” “不能让他活着!”一个还未成功立运的东华国竟然拥有如此等阶的天骄效力,这运气着实让人眼红。 长孙京五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丝诧异与杀意。 待发现刚才被吕布如同破烂一样随意挑落下去的尸体竟然是自家的记录弟子白瑞阳时,长孙京神情骤冷,于倏忽间直接斩出了威势无匹的一剑,想把吕布灭杀于萌芽之中。 “敢杀我寰宇阁弟子,你好大的胆子!” 他一出手,段修的剑气亦同时而至。 砰! 随着一声轰然炸响,终是让在场的人都反应过来。 云震把云登峰的尸体交给了随后而来的两名黑羽护卫,目光满含杀意:“朕已经说了,手下留情,为何还要动手?” 吕布冷冷瞪了一眼长孙京,即使对方修为比他高,傲然睥睨的姿态亦显露无疑,让长孙京眼神微眯,释放出极为危险的神光,内心暗道:“好狂傲的小子!” 吕布冷笑一声,也不理他,转而看向了云震,他能从云震身上感受到一股跟自己莫名相像的气质,毫不示弱道:“既是敌人,何来手下留情一说!” 云震身上爆发出汹涌狂雷,怒喝道:“你找死!” “怕你不成!” 两人身上同时涌动起可怕雷霆,如同两座雷山一样,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见此两人毫不犹豫动起手来,傅文和本想加入,但想到一旁的段修,又顿时驻足原地,目光看向了长孙京。 长孙京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这是云震独一无二的分体法相,不可能是这人的对手。 若你能杀了他,为我阁弟子报仇,段修——动不了你!” 闻言,傅文和心神一振,抱了抱拳,刚想加入战场,一道蕴含可怕杀机的剑气却突破了长孙京五人的封锁,朝他疾斩而来。 “段修,东荒宗大势已去,何必如此执着?给本座散了!” 长孙京沉喝一声,手中长剑冲霄而起,斩向了段修的剑气。 其余四人亦同时出手,爆发出强大无匹的恐怖威势,更于倏忽之间释放出自己的洞天,差点把天穹都给压破。 “吾想杀的人,谁都保不住,尤其是紫阳幽境的人!” 段修右手五指微转,斩出的那道剑气如有灵动之意产生,势若神灵,在长孙京五人阻挡的攻势齐出之际,陡然爆发开来。 “铁血丹心映日红,争锋一剑斩苍穹。 傅文和,狐假虎威的小人,让你逃了三次,吾心甚怒啊!!! 这一次,就是幽境之主亲至,也救不了你!” 无法形容段修这一剑所爆发出来的力量! 整个天空仿佛因他这一剑斩下,若有金乌横空,一下子便把本就如血色的天空染得愈加血红。 面对这一击,长孙京五人同时色变,竟毫不犹豫撤下了手上的攻击,朝后狂退,连给傅文和的承诺都抛下了。 “混蛋,长孙京,堂堂寰宇阁之主,竟然言而无信!” 见长孙京五人竟然直接撤走,傅文和神情狂变,脸上浮起深深的暴虐之意,就想把自己的洞天引爆。 “东荒宗的贱人,想让本宗死,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他话音未落,随着一抹惊泣天地的剑意闪过—— 他的头颅,身躯,连同神魂,神识,竟直接破碎开来,连引爆洞天的机会都没有,自此结束了机关算尽的一生。 第418章未能如愿竟癫狂,内幕重重暮未沉 第418章未能如愿竟癫狂,内幕重重暮未沉 “傅文和死…了!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傅文和的死亡,对于长孙京五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死了一个没用的棋子而已。 但对风伏纪、柳景锋二人来说,则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风伏纪表面看似不重视,但对拥有着洞天巅峰修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寡廉鲜耻的傅文和有着极度的重视。 就是身在帝域的那些大势力要派上界的年轻一辈下来与域外之人争锋,把寰宇九界当成了战场,也暂时仅是把修为限定在蜕凡境界及以下。如傅文和这等修为的人,按照目前已知的规则,是根本不能下来的。 但他偏偏下来了,而且不止一次。 甚至早在千余年以前,便下来过,为此还曾惹出了许多事情,造成极大的破坏,引起多少悲欢离合,造成大量势力因此衰落。 从这点来看,所谓的规则对于有心之人来说,根本防不住。 甚至有可能,傅文和所属的一派,便是制定规则,掌控规则的势力之一。 之前有提到过,护佑灵官皆是九界战场的精英,来自各大势力,每隔三百或五百年便会更换一次,东荒宗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但自六千余年导致羲州分裂的那一战开始,东荒宗实力大减,而尘世帝域又发生了诸多不可知的事情,最终导致护佑寰宇九界的灵官越来越少。除东荒宗的人以外,其余者皆受其他势力指派,彼消此长下,渐渐失去了公正之心。 面对这样的敌人,若不能一棍子打死,风伏纪心中自然会有挂碍。 只是没想到,傅文和没有死在他手里,也没有死在他的生死大敌柳景锋手里,反而还是死在了东荒宗的灵官段修手中。 “紫阳幽境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东荒宗的人如此痛恨?非杀不可!” 在风伏纪思索之际,柳景锋那边更是接受不了。 他与傅文和之间的纠葛,用血海深仇来形容,都嫌轻了。 往事之残酷,不堪回首,以至于连柳景锋自己都不愿意回忆起来,外人更是无从得知。 不然他堂堂一宗之主,又是一名天资卓绝的剑客,就算宗派被毁灭了,再建再造,等强大起来,再图报仇之事也不算太晚。 最后,甚至也不至于要借助风雷氏的「风雷池」,把自己转换成人不人,鬼不鬼,怪物不像怪物的东西。 虽然因此拥有了强大到足以匹敌洞天境的力量,却也要承受寻常强者也无法忍受万一的痛苦,完全是靠着想杀傅文和的意志撑下来的。 经历无法想象的创伤,最终拥有了一定的能力,却没能亲手手刃傅文和这个生死大仇,对柳景锋这等性格倔强孤扭之人的打击,完全可以想象。 “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柳景锋看着爆成血雾的傅文和,心神激荡之下忍不住显出了身形,双拳紧握,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那本宗做这些又有何意义?不,还有紫阳幽境一族,若不是幽境之主力挺他,派他出来历练,我青冥剑宗,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也不至于遭受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不急…不急...他死了就死了,没事……” 说到最后时,柳景锋整个人的状态依旧没能放松下来,反而越发癫狂,本就丑陋的面容更加狰狞扭曲,如同从幽冥黄泉里爬出来的恶鬼。 虽到处人山人海,但肋生风雷双翅,生着一张雷公嘴,形象丑陋的柳景锋一现世,还是让风雷钧第一时间便感知到。 见到他那癫狂扭曲的状态,风雷钧神情一凛,沉声道:“雄伯,去看着景锋,他刚从「风雷池」那等恶地出来,状态还有些不稳定,不能让他失去理智!” 风雷雄面色一肃,刚刚动身时,便柳景锋突然狂吼一声,朝紫阳幽境所在的朝阳郡方向飞了过去。“不好,雄伯,快追!” 见状,风雷钧神情大变,陡然起身,催促着风雷雄。 风雷雄亦是神情一变,立马便追了过去。 两人的情况引起了不远处沈万三的注意,立即走上前来,询问道:“钧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要我们的人帮忙?” 风雷钧神情一滞,半晌才默然叹道:“请派些人跟着我们的人一起去吧!以防有意外之事发生!” 见他一脸阴郁难色,沈万三会意,颔首肃穆道:“明白,钧公子放心!” 话音一落,沈万三立即召来了武松,把事情跟他解释了一下。 武松听得眉头紧皱,沉声道:“明白了,我带几个兄弟去追他!” “麻烦统领了!”----------------- 天上。 段修自是不知道他亲手斩杀了傅文和,了结了一段千年因果,却又引来了一桩即将发生的惨事。 见吕布与云震的分体法相激战汹涌,神情微冷,再次一剑斩了过去。 “云震,谁让你们出来的?滚回去!” 带着阵阵剑吟之声的剑意,如同神灵执剑而下,竟以极为精准,而不失威势的精妙角度,把吕布毫发无损的与云震分隔开来。 而猝不及防的云震法相差点被这一剑斩灭,神情大骇,狠狠瞪了吕布一眼,怒声狂吼道:“吕布,朕必杀你!” 话音一落,他那奇特的分体法相在陡然间化做雷霆,以万钧不及眨眼之速,把两名护卫与云登峰的尸体一起席卷而去。以他那特殊的地位与凶横绝伦的意志,竟是在段修的威胁下,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此举,看得所有人呆滞万分。 吕布亦是眯起了大眼,注视着段修。 段修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莫名的浮起一丝欣赏,说道:“你先下去吧!此次东华运朝的人劫,本不该如此强大,是受吾东荒宗之牵连!” 闻言,吕布眼神微涨,他虽狂傲无边,但两世为人,自然不可能再如前世一样没眼色,见段修可能是自己人,心中微松,缓声说道:“能观高手战斗,对本将也有所启发!” 段修摇摇头:“以后如你这般天骄战斗提升的机会有的是,先下去吧! 这五个人,不好杀!” 话音一落,他剑上陡射出一道剑气,以举重若轻之势,竟毫发无损地直接把吕布以及他的赤兔马送到了风伏纪面前。吕布一下来,众人的目光便齐齐看向了他。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吕布立马从马上下来,神情一肃,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朝风伏纪抱拳道:“九原吕布,拜见王上!” 吕布,字奉先,史载他“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更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说法”,乃东汉末年名将,汉末群雄之一。 无论是武艺还是知名度,吕布在汉末时代无疑出类拔萃。 等阶:四象巅峰境,四象全开 武学:无双战魂诀 天资:绝代 体质:雷殛破灭体 命格:无双飞将 兵种:并州战骑特性:异族克星,面对异族敌人时,可增幅实力,最强可增加本体一半的修为与力量。 来源:出生于五原郡九原的吕布,因骁勇尚武,弓马娴熟,而被丁原招揽。 并州所在数地皆连接边郡,因此并州太原「人性劲悍,习于戎马」,自古言勇侠者,皆推幽、并。 吕布与张扬、张辽等三国名将,当时便皆处于并州军中。 关于他,因《三国演义》以及各种魔改演绎的影响,吕布向来是以“三国第一猛将”,一句「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的杀“义父”梗,以及“轻狡反覆,唯利是视”的表面形象,存在于后世人的心目中。 关于他的争议颇多,但风伏纪曾与陈宫、贾诩、乃至田丰等谋士都深入讨论过,便明白世人多有偏颇,谈论一个能在史书上留名,且勇猛无双的猛将,只局限于表面的现象,而忽略了当时汉末那复杂的环境。 东汉末年,天下分崩离析。 原有的忠君顾主的旧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则在战事不断的九州各地,艰难重组。 在这个过程中,数易其主的人和事不在少数,就连贾诩这等牛人,也无法避免。 只不过比起吕布面临诱惑时那不算明智的抉择,贾诩更加理性,更有智慧,在哪一方,便尽力帮哪一方,连曹操都曾吃过大亏。 即使如此,最后贾诩还是深受曹操这等枭雄信任,而其也深得世人喜爱,对他也有着理性的看待,不会如同看待吕布这般极端。 当然无可否认,吕布此人的性格有着极大的缺陷,桀傲不逊,面对时局诱惑,时常没有属于自己正确的判断。 但若能有一个比他更强势的君主在头上压着,那他的缺陷便不再是缺陷,反而能成为勇猛善战的沙场大将。 对于自己是否能镇住吕布,风伏纪有着绝对的信心,而吕布若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召唤,自然也不会来。 为了怕子龙等人产生心结,风伏纪早就决定在运朝事件结束后,把他们都聚集起来,开明布公地讲清楚。 这一拜,让高顺、陈宫、张辽,以及知晓他性格的人心中一松。 风伏纪把吕布扶起来,打量着他少许,不由笑道:“奉先,杀得可痛快?” 吕布本以为自己的身形已经足够高了,此时才发现,风伏纪竟然还比自己高上一个头,浓眉微挑,直接摇头道:“不痛快!待运朝之力降临我身,使末将进阶之后,或能与天上的那五人再战一场,绝不丢王上的脸!” “哈哈哈——”闻言,风伏纪放声大笑,“那得看他们五人,能不能从段修手中活下来了!” 吕布一怔,旋即醒悟:“那其他人也行!反正,王上答应末将了,征战沙场,一刻都不能停!” 随着此话一出,一股凛冽的战意与杀意交织昂扬而起,令人动容,也让宫墙上的铁金彦神情越发尴尬,脸色涨红,也不知是酒醉,还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不自量力而羞愧。 天穹之上,剑意昂藏,力量弥漫之地。 送走吕布后,段修目光移向了长孙京五人,冷冷道:“乌明煌、碧清阳、峻甲、拓跋坚,事情还未明朗,便要开始跟着长孙京一起站队了吗?” 这四人的名字一出,下方的铁金彦顿时神情凝重,沉声道:“没想到,除了寰宇阁主长孙京之外,竟然连乌明皇朝皇帝乌明煌,九幽府主碧清阳,沙荒散人峻甲,大离皇朝皇帝拓跋坚四大洞天极限境都来了!” 洞天极限境? 他似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故意把这四人的来历说给东华国的众人听,以至于话语极为清晰的传入一众人杰耳中,连远处的顾清浅及其父亲都能听到。 沈万三道:“金彦太子,看你的模样,这洞天极限境莫非另有说道不成?” 铁金彦沉声说道:“个中详情很难一口气说明,沈侍郎只要知道,这五人因某些原因,一直困在此境无法突破到通幽境。 但他们每一个人单体的实力,都足以比得上四五个洞天巅峰的强者,被华章界的高阶修士誉为「通幽境之下最强者」!” 原来是这样! 听到他这模棱两可,但已经算透露重要信息的解释,东华众将若有所悟。沈万三再问:“那位东荒宗灵官呢?他什么修为?” 闻言,铁金彦神情复杂的摇摇头:“不清楚!关于此事,我父皇只说过一句话。 东荒宗灵官不同于其他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曾经的他们虽然不显于世,却极为辉煌,能成为灵官者,基本都是通幽境下无敌手的人物。 东荒宗主更是神秘莫测,以一人之力,抵挡着包括「寰宇帝庭」、「炽炎龙庭」,以及部分大族宗派之主的压力,以堪称森严古板的规则护卫着九界的安全与安定。 可惜,据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的遗忘,历史的缺失,使他们遭遇了不亚于六千余年前羲州那场大战的严重后果。” 听到如此饱含沉重之意的话,东华众将尽皆沉默,甚至隐有一丝悲呛之意从心底莫名生出。沈万三轻叹一声,“太子这话,让人莫名的深感沉重啊!” 铁金彦耸耸肩:“本太子当初听到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但我父皇似乎心有忌惮,并没有跟我解释。” 是吗! 众将默然以对。 风伏纪目光注视着段修,心中暗忖道:“如此说来,也可从侧面印证出段修身具的强大实力! 怪不得如傅文和,以及韦求明、暗罗这两大不甚出色的洞天境魔尊,以及那些还没有冒头的人,都不敢放开修为来此地执行任务! 有这样的绝代强者守护他们定下的规则,就算两大魔尊在幽南荒域地位极高,拥有极大权柄,也不过多出一两剑的事情而已。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被人们所遗忘,历史的缺失?” 风伏纪思索着这几句话,心中莫名想起了那些记载着东荒宗只言片语的残破石碑。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目光从段修身上,移到了一名身着黑色皇袍,胸前印着一头双爪缚龙大鸟图案的中年帝王身上。 听段修的意思,这人就是——乌明煌? 暗罗与韦求明两大魔尊的主人! 那个他曾在暗罗灵魂深处,有过半面之缘的癫疯帝王。 更是那个杀死他外祖父九黎一族的姜悟,连姜梦云都因此受到牵连,留下一生无法弥补之伤,使姜悟姜卿一脉分崩离析的乌明氏强敌!” 风伏纪眼神凛冽,确实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姜惊云口中的强大敌人。 他怎么过来了?不怕姜氏、九黎族的人来找他报仇? 在下方众人思忖之际,段修的话语一出,亦让四大洞天极限强者发出神态各异的笑声。 身形矮小,身背一身似龟又似鳞甲,面容苍老,又颇显猥琐而精明的沙荒散人峻甲怪笑道: “事情还未明朗?段修,你东荒宗如今就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那位更是闭死关而不出,光凭你们的力量,是绝对阻止不了大世来临的! 该站队的是你,不,是你们这些人才对! 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站队?” 闻言,段修神情冷漠,“我东荒宗的立场,一贯如初,谈何站队一说! 尔等身为九界通幽之下的绝强者,不思为九界生灵提供保护,反而与天上的那些人狼狈为奸,说让九界这些尔等的家乡成为战场,于九界有利!”说到此处时,他的语气愈发凌厉,“如此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忘恩负义,丝毫不考虑家乡普通人的想法,亏你们说得出口,做得出来!” 凛冽的斥骂声,随着段修的出口,响彻整片天地。 身处出羽大陆的亿万东华子民虽然不知道段修所说的话为何意,却隐约能明白,似乎即将有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大战将要来临。 而段修,是他们这边的人。 长孙京五人,则是他们的敌人。 一时之间,一股莫名的愤恨之情从亿万子民心中浮现而起。 见此情景,风伏纪内心微动,九灵天幕、帝皇子印适时增强了力量,使亿万子民那愤恨莫名的目光怨力穿透了天与地之间这遥远的距离。 如同山崩海啸般,齐齐落在长孙京五人身上。五人不是凡者,自能明白这股愤恨的怨意究竟为何! 乃是亿万生灵心中那最朴素的情感所形成的力量! 这种力量,好时为气运,坏时则为怨力,剧毒之运。 前者能使修士福运畅通,一生修行绝无阻拦,甚至荫及子孙后裔,使家族宗派兴盛不绝。 后者,则能成为修士的心魔,修为弱者,若是面对如此庞大的怨力,怕是早就心神癫狂,自残而生。 五人神情骤变,顿时明白了段修耍的把戏,更没想到风伏纪的反应如此快,一时不察,竟被这股庞大的怨力冲击而过,口中鲜血狂吐,更有一缕怨气透过身体,悄然浮于他们眉心之间。 如此惊变,让段修也为之震惊。 风伏纪这反应,这手段,足以为他削弱五名敌人的些许实力,甚至有一定机率使五人走霉运。 “混蛋!东华王,安敢如此阴我等!” 长孙京风度不在,目光冷厉,厉视风伏纪,而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把自己的洞天召唤出来形成了一座屏障。 其他四人亦是如此,很快便把此地与外界相隔开来。 “好,好,小子,做得好!好样的!吾欠你一次!” 段修放声大笑。 虽然六人所处的地方已被五大洞天极限境强者隔绝,但这丝毫影响不了风伏纪的视线与声音,笑道这:“这可是道友说的,朕等着你斩杀这五人,下来喝杯立运成功之酒!” “好,好,我同意了!” 段修见风伏纪的声音竟能传上来,内心虽然疑惑,却也畅快大笑,极为痛快的应承下来。 其实不止是他,长孙京等人脸上也显现出深深的疑惑,不明白为何他们的屏障会失效! 他们自是不明白,整个出羽大陆如今不仅有九灵镇灵灵盘暂时监控天下,更有国器镇天石碑,以及帝皇印灵子印。 三者相结合,就算五人再强,也不可能能屏蔽掉风伏纪的感知。 看到号称五大洞天极限境的强者脸上也浮出针对风伏纪的凝重之意,段修目光一转,把他们的注意力引了回来,冷笑道:“怎么,你们也会害怕?” 乌明煌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下方的东华国一眼,深邃若墨的眼眸里闪着浓烈的杀意,口中淡声道:“好了,多说无益! 朕时间有限,若不能在两柱香内拿下他,朕便要走了,到时可不要怪朕临阵脱逃!”他话音一落,气势如同狂人,身着金色皇袍,面庞如刀削斧劈,棱角分明的大离皇朝皇帝拓跋坚旋即激射而出,口中同时喝道: “那还等什么!用尽全力,在姜氏的人未到来前,杀了他就是!” 一袭白衫,气质非凡,却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阴冷气息的九幽府主碧清阳如同鬼魅一般,同时跟上。 “是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长孙京,是你倾力邀请我们来的,若是敢藏着掖着,休怪我等事后翻脸!” (发烧了,今天加重,没办法熬了,等稍好后再多补一些,多谢支持!) 第419章剑啸乾坤剑骨意,意外迭出高潮临 第419章剑啸乾坤剑骨意,意外迭出高潮临 一杆长枪,在五人达成共识的那一刹那,从拓跋坚手中爆发出雷霆万钧之速,以势大力沉,狂暴如巨兽,轰山破岳的力量,率先朝段修杀了过去。 在他之后,碧清阳掌化千丈寒霜,释放出冻结万物的滔天冰寒魔气,身如鬼魅,在出击的那一刻,突然来到段修身后,一掌朝他后背轰了过去。 乌明煌眼中释放出可怕的杀机,一拳击出,便好似有无数鬼魅在其拳势中鬼哭狼嚎,绽放出让人深感战栗的恶意,形成漆黑如墨的天幕,铺天盖地而去。沙荒散人峻甲的攻击极为奇特,以其手中那根骨杖于虚空轻点,便有数十头身形庞大,面目狰狞的沙荒巨兽咆哮而出。 长孙京也动了。 一座巨大的寰宇罗盘从天而降,释放出无比可怕,且极为少见的算力光辉,形成了重重滞碍,落于段修身上,意图减弱,降低他的实力。 时间有限,五人一出手,便是全力。 整个天空风云变色,如同遭遇星辰入侵,爆发出各色璀璨而恐怖的力量光华。 而五人所拥有的五座洞天在此时变成了手中最强力的武器,以简单粗暴的轰砸之势,配合他们的攻击,朝段修一起轰杀而去。 轰隆隆! 天空如有雷霆炸响,爆鸣响彻天地。 于无尽力量的激荡狂潮之中,一抹金色剑光如同从黑暗中迸现而出的光辉一样,以煞气弥漫,剑光连绵之势,从五人的绝强攻势中激射而起。 “流影分光??剑啸乾坤——” 剑光与五人的攻势强强碰撞,如有星辰坠落撞击在大地之上,发出可怕的轰隆巨响。 强大的力量涟漪旋即散发而出,直接把五大洞天强者的洞天席卷在内。 砰! 砰! 砰! 攻势一起,六人再无留手的意思。 段修早就与五人斗了七天七夜,彼此对双方的实力知之甚熟,此次在东华国,不过是延续六人之间未完的战斗而已。 唯一有区别的是,或是顾虑于姜氏来者,让乌明煌此次早早便生出了退意。饶是如此,五人的攻击比起之前更加狂暴。 就连向来自持风度的长孙京,此时亦像个疯子一样,展开如同凶兽一般的搏杀。 对于东荒宗之人,五人的乌明煌、峻甲、长孙京有着难以想象的痛恨。 前者因剑气重伤之故,精神时常陷入狂乱,凶戾之中,只有杀人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为此有许多修士,甚至普通人都成了他泄愤的对象,神魂被拘禁在其识海洞天之中,日夜受到地狱般的折磨。 如暗罗这等魔道界的洞天境强者都没能逃脱他的“魔爪”。 而峻甲本来没有这般丑陋,因身躯遭受重创,不得不以特殊手段与沙荒凶兽合体,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至于长孙京,别看他在五人中显得最为年轻,实则生机寿元已然不多。若再无法突破,怕会是五人中最早死的那一个。 这对于野心勃勃的长孙京而言,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为此,借着这次大世来临,东华国又将成立运朝的机会,长孙京几乎倾尽了所有,把人情都散了出去,举各大势力之力,埋伏在前往东华国的必经之路上。 他知道,东荒宗对于新生的运朝向来极为看重,必定会出现,在对方渡不过去时,加以干预。 可惜,段修无愧是段修。 即使面对他们突如其来的埋伏攻势,依旧维持着不败局面,更接连反杀了他们数十名高手。 如此情景,让五人深感挫败之余,亦越加疯狂。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将再也没机会脱离东荒宗的束缚,前往更广阔的世界,寻求修为上的突破,为此心中的癫狂痴欲程度自不必说。 可怕的力量,横亘于长空。 整个天穹因六人之间的战斗,仿佛产生了极为剧烈地震动,连云彩都好似要被打散一样,让人心胆俱寒。 有句老话说得好,修为越强,所用的招式便越简单。 一记简单的斩击,简单的横劈,乃至一拳一脚,都能带来极致的杀伤力。 六人的攻击,除了御使沙荒凶盖的峻甲以外,并不算华丽。 却在可怕的力量激荡之下,爆发出让人无以言喻的力量冲击感。 场景之恐怖,让所有观战的势力胆颤心惊,生怕六人一时不开心,把战场延伸到地面来。 好在有段修在,这等情况自然不可能发生。不过洞天境的力量便如此强大,很难想象许多人欲成就而不可得的通幽境界,又该拥有何等玄妙的境界。 眼见战斗胶着,长孙京手捏法诀,立时便有一队手持罗盘符纹的灵兵从洞天内激射出来,形成了阵法,把段修围困在内。 段修眉毛微挑,斩出一道剑气,试图把眼前灵兵形成的阵法轰开,岂料剑气在碰到阵法之后,却出现了反弹之势。 “咦!” 段修惊咦出声,堪堪躲过自己的剑气,又见拓跋坚御使出了一队全身覆甲的恐怖骑兵;峻甲召出了数千头体型庞大,面容可怖狰狞的沙荒凶兽;乌明煌则召出了数千名如同恶鬼的鬼魅,朝段修同时扑来。 两柱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若是失去了乌明煌这个强大的助力,长孙京此次的计划可谓功败垂成,基本可以宣布结束了。汹涌如潮的攻势下,段修渐感吃力,却无所畏惧,手中长剑斩出数十道长达百丈的剑气,以矢志如铁的意志,反而杀入了五人所形成的敌军之中。 鲜血挥洒而下! 已分不清是段修,亦或是敌人的。 大量尸体亦如点点星火般,倾落下来,其中更伴随着大量邪魅灰飞烟灭时的恐怖尖叫声。 激斗声、嘶吼声、兵器交击声,与力量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虽然仅有六人,却杀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让人无比动容。 “王上,不如让我去帮忙吧!” 高台上,眼见段修渐显吃力,伤痕累累的模样,吕布沉声一喝,战意涌动,“他们虽强,但末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风伏纪眼神深邃,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两柱香快到了!”闻言,吕布浓眉一扬:“喔,那姜氏来者当真有这么厉害,能令这五人都退去?” 风伏纪摇摇头:“不清楚!但乌明煌如此说,想来姜氏对于他的出现,可能有另外的应对之策吧! 奉先,稍安勿躁!” “好吧!” 见风伏纪如此从容,吕布初来乍到,在不清楚他真实性格之前,自是不会违逆他的意思。 毁灭死亡的气息不断于天穹之上产生着! 眼见五人攻势越发疯狂,段修深呼了口气,一股昂藏剑意不断从其剑骨中滋生出来。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突然被放缓了。 一股几欲让人窒息的可怕死亡危机感,随着这股剑意的产生,让五人心神剧震。 “退!”身为五人中的最强者,长孙京第一时间便感觉不对,连自己的洞天灵兵也不顾了,朝后疾退。 其余四人自然不会怀疑他的判断,亦是狂退。 “怒海叠浪??剑啸天炎,杀——” 凛冽的怒吼声中,段修在剑骨中蕴养了近千年的剑意于瞬间爆发开来。 看似如同怒海般层层叠浪,更有无尽的剑光焰火绽放出无尽锋芒那般华丽,实则在剑出的那一瞬间,真正的剑意便已伴随着段修内心那昂藏的怒意,激射向了五人。 轰! 撕拉! 一剑之下,包括最先退开的长孙京身上都不可避免地出现道道差点致死的剑痕。 鲜血狂洒而出,如同血雨飘落。长孙京都如此,遑论其他四人。 即使倾尽了各种防御手段,四人亦无法完全挡住段修这蕴养千年的剑意,伤痕累累,鲜血狂溅。 本就失去了本体,修为在五人中最弱的沙荒散人峻甲更是差点再次被斩断了身体,于鲜血狂洒中,带着骇然欲绝的神色,朝远方遁去。 “本散人不玩了!数千年过去了,这东荒宗的人还是这般变态!” 见他竟然率先离开,长孙京神色一变,厉声道:“峻甲,你个混蛋,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哪里还有机会突破!你逃什么?” “都快没命了,不逃等着死吗?” “你个蠢货,这股剑意乃是东荒宗门人的杀招,使完这一击,他们力量大减,你特娘的又不是不知道!” “啊!是啊!差点忘了!”峻甲逃到半路,随手召出一头沙荒兽把自己快断成两截的躯体缝合起来,而后又大摇大摆地回到四人身边。 见此情景,段修冷笑连连:“你这缝合的手段,倒是别出心裁!” 峻甲脸色狰狞:“还不是拜你家宗主之故!要不是他,本散人何至于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别废话了,继续杀!” 拓跋坚损失掉一队洞天灵骑,心痛得都在滴血,立马便又杀了过去。 也就是在此时,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莫名的歌声。 歌声婉转,词却颇接地气,诉说着田间老农辛苦耕作的故事,让人极感奇怪之余,却让五人中的乌明煌心神狂震,立马狂呼道: “风紧,朕走了!”“乌明煌,哪里走!”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就在乌明煌身形远遁之际,一柄庞达数百丈的巨大锄头绽放出黑金相间的万丈光芒,带着撕裂长空之力,毫不犹豫锄向了乌明煌。 “锄神童子,你竟然会来!” 巨大锄头的出现,让乌明煌心神狂震,震骇之下,竟直接把自己的洞天激射出去。 轰隆隆! 两者于天穹之上猛烈碰撞! 乌明煌的洞天虽然经过他数千年的凝练,已达坚不可摧之境。 然而面对锄神童子这一击,他的洞天依旧出现了阵阵可怖的裂痕。 乌明煌顾不得哀嚎,反而借助两者碰撞的这股力量,直接远遁出去,堪堪逃过了锄神童子发出的第二击。 “混蛋!你逃不了!” 眼见乌明煌逃走,一名身着黑衣的童子从一队车队中激射出来,化做一抹电光,朝乌明煌追击而去。 从锄神童子出现,到乌明煌负伤逃走,事情仅仅发生在一瞬之间。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让段修微微诧异,就是长孙京等人亦是惧不可遏。 姜氏久不出世,就连寰宇阁也只是在对上界的姜氏高层了解一些,反而对留在下界的姜氏族群不甚了解。 尽管众人也知姜氏在一众古族中也算是大族,实力强横,却也没料到一个所谓的“锄神童子”模样的人,便能令乌明煌这等洞天极限境的强者连抵抗之意也没有,直接遁逃。 如此一幕,在长孙京四人眼中看来,着实荒谬,但对方一击便重创乌明煌,又不似作假,着实让他们心中骇然。 眼见锄神童子追击乌明煌而去,长孙京四人也知时机已破,立马分散四方,带着万分不甘愤恨之意,毫不犹豫退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名童子模样的人复又回到了此地。 眼见战场无人,气得他直跳脚,“混蛋!又让乌明煌那疯泥鳅逃了!气死我了!” “童子勿怒!此次能碰到乌明煌,也是意外之举,让他逃了,并不是童子的错!” 这时,从车队中走出一名身着华服,脸若灿星,手执玉扇,神情高傲的年轻人。 “姜广言,不用你来安慰本童子,赶紧办你的事情!” 面对年轻人的安慰,锄神童子却并没有领情,反而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姜广言一滞,眼里掠过一抹厉色,旋即冷淡一笑:“好!” 说罢,他身体一转,目光似乎穿过了数万里的阻碍,直接与王宫高台之上的风伏纪目光对上。 “风伏纪,吾姜广言,把你的东华国交给我吧!否则,我将成为你最强的人劫,使尔灰飞烟灭!” 如此高傲的话语一出,顿时让万民以及一众势力哗然以对。 “他妈的,这人谁啊?一来就要我们的东华国,神经病啊!” “是啊!纯纯有病!他莫非以为换了一个人当王上,就能得到我们的效忠吗?简直可笑!“ “这混蛋,比之前的那些人还嚣张!” 东华子民议论不绝。 一些对姜氏稍稍熟悉之人,见姜广言竟然敢不顾姜氏脸面,当众威逼他人行事,眉宇间皆呈现着深深的不解之意。 这似乎与传说中的姜氏作风,有些不符啊! 就连段修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道:“姜氏中人,你们此次前来,是想夺取东华国?” 姜广言瞥了他一眼,似是对段修极为熟悉,淡淡道:“段灵官,此事乃我姜氏内部事务,还请你不要插手!” “姜氏内部事务?” 闻言,段修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此次姜氏带来的人,见连御驶飞天马车的车夫修为都没有低于归一境的,法相以上的强者更不在少数,顿时脸色不豫,沉声道: “胡闹!再是内部事务,第一次立运的人劫哪有这般强的!你们想破坏「天」定下的规则不成?”姜广言傲然道:“规则是人定的,自然可以改变,天,自然也不例外!” (还好没断更,躺了一天一夜,还是昏昏沉沉,咳得喉咙跟火烧的一样,我继续挺尸去了,现在的感冒太狠了!) 第420章霸者无双,钢铁意志 第420章霸者无双,钢铁意志 倨傲到连“天”的规则也不看在眼里的话语,着实让听到他言语的所有人大为震惊。 就是段修这等人物也不由脸色大变,深深地注视着姜广言,似乎想看出他一个阴阳初境的后辈,为何竟敢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说出这等桀傲不驯,为姜氏抹黑的话语。 半晌,段修目光移向了一脸凶戾的锄神童子,沉声道:“锄神童子有二,乃你族天人留给此界姜氏的两大守护神,是你,给了他如此底气?” 锄神童子冷冷道:“本童子好歹也是通幽之人,修为越高,对于天地自然愈发敬畏,怎么可能教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此话一出,姜广言神情一变,握着玉扇的手攥得极紧。 锄神童子似未所觉,继续道:“不过,我欠了人情,此次确实是为他来站台的!” 段修神情冰冷:“一个东华国,竟能引来如此多人的觊觎,看来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锄神童子淡淡道:“这不干你的事情!你只是护佑灵官,不该你管的事情,你不能插手,这是你们东荒宗为自己定下的铁律。 若违誓,天诛地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你该不会想违背吧?” 段修冷冷道:“那你们就可以违背「天」定下的规则?” 锄神童子撇撇嘴:“你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我们没有违背!以东华国现在的国运光柱,初等运势皇朝是没跑了,有个阴阳初境的敌人很正常吧! 欲越级戴上皇冠,必有能力承受其重,你说对不对?” 段修一滞,沉声道:“看来你们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只是,你不会插手?” 此言一出,锄神童子干笑一声,没有回答。 段修摇摇头,放声大笑:“也罢!若你敢出手,我也出手便是!” 锄神童子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段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原地盘坐疗伤。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骤闻锄神童子这三言两语之间,似乎便已决定了东华国的未来,一众东华人杰俱是怒发冲冠,浓浓的气血狼烟气贯天穹,把此间落下的第一捧雪,都给冲碎了。李悝神情肃穆,沉声道:“简直狂妄之徒!王上,臣申请动用「天罡万劫阵」,就算倾尽无法磨灭的代价,也要灭杀这群狂徒!” 向来极为冷静理智的贾诩也出列道:“臣愿意与左仆射一起主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风伏纪环视一众人杰,颔首缓声道:“放心,若有需要,朕许尔等布阵!但现在不行!朕不会让众卿以付出前途的代价,行此险事!” “王上!” 见风伏纪不同意,一名名人杰胸中怒火直欲焚天,前所未有的杀敌意志形成了实质,不仅让王城观战的一众势力骇然失色,亦如大圣那洞穿天庭九霄的金光般,让姜广言等人的神情为之一变。 就连闭目疗伤的段修,眼皮都在狂跳,却始终没有睁开来。 气氛就这样在两方显现的态度中,冷却下来。 面对东华群臣的怒火,姜广言不惊反喜,手中玉扇一合,放声大笑道:“怪不得公羊闻韶那家伙说九界气运在出羽。而出羽现在又归东华所有,有这等人杰在,不能汇聚气运才是怪事,合该为本公子所有! 风伏纪,看在你同为我姜氏外族的面子上,本公子可以饶你一命。 条件很简单,让这些人效忠于我。我可不是姜惊云那蠢货,来这里一趟,只为吃喝…...” “有没有人说过,你好烦啊!啰哩八嗦,喋喋不休的,像个到处打听八卦的大妈一样,想得到人才效忠,得到朕的东华,还要长辈来站台,简直废物! 姜惊云那家伙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族裔?”姜广言话音未落,一道响彻天地的沉怒吼声便直接打断了他。 风伏纪面色冷漠至极,目光借助九灵镇运之力,巡视高天,声音震耳欲聋,“姜惊云,你若不出来说清楚,休怪朕当着亿万子民,万众势力的面,直接打杀了他,不给你姜氏留情面!” “别!就知道瞒不了你!” 他话语一出,姜惊云那熟悉的身影便从天际之间显现而出,指着姜广言,一脸苦笑道:“这家伙乃姜青城之子,姜荣庆七孙。 姜荣庆虽为姜氏支脉,但靠着一次福运,得到锄神童子一个人情。 我知道你能杀了他,但锄神童子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见姜惊云出现,还一一为风伏纪解释自己的出身来历,姜广言大是意外,脸上浮起一丝不满道:“你为什么也跟来了?”姜惊云淡淡道:“这不是怕你被杀了,丢了我姜氏的脸嘛!” “你!” 姜广言脸色铁青,指着东华国的国运光柱道:“他才刚刚渡过雷劫,修为撑死五行境,就算真让他侥幸进阶到了阴阳境,又怎么可能杀得本公子?” 姜惊云淡淡道:“你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主场!今时不同往日,立运之后的东华国,已经不是你有资格碰的了。 听哥一句劝,收手吧!还来得及!” “混蛋,你们永远都是这样看不起我,想让我放弃是不可能的! 公羊闻韶说过,这一次是我此生千载难得的机会,错过这一次,我此生命运再无波澜,我怎么可能放弃! 我姜广言,注定要在未来的大世下,取得一席之地,谁都无法阻挡吾之崛起!” 姜广言神情狰狞,话音一落,人已如箭矢般疾射而下,朝风伏纪一掌拍来。 “给我去死,连山??疾炎惊雷——” 一掌带着连绵火焰与雷霆,从天而落,恍若魔神临世。 其势之强,倒也让一众势力内心收起这是个草包的心思,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一幕。 姜氏不愧是姜氏! 就算是一名纨绔子弟,也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而且还如此年轻! “奉先,他就交给你了,有没有问题?” 见姜广言怒火冲天而来,风伏纪淡淡说了一句。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阔步走来,抱拳长声道:“没问题,末将这就让他清醒清醒!”话音一落,他人已从原地腾空而起,方天画戟仿若神铁出世,直接横斩而出。 “雷殛断魂斩,杀——” “滚!一名四象巅峰也敢阻拦本公子,简直可笑至极,给我爆爆爆——” 轰! 两者的力量于东华王城上空,轰然碰撞。 一朵如同蘑菇的烟云顿时弥漫而出,如同重重叠叠的云海一样,带着绝强的力量余波朝四方扩散开来。 姜广言本来以为自己这一击,足以直接把吕布轰爆,然而销烟散尽时,却见吕布那尊恍若魔神的身影正朝自己激射而来,顿时神情骤变:“怎么可能?竟然没死?” “一击就想灭掉我?你才是天下最可笑的人!” 吕布狂啸一声,赤兔马不知何时从地面激射而至,驮着再世为人的生死伙伴,如同战神一样,朝姜广言杀去。 “无双??殛电霸世斩——” 凛冽的怒吼声与赤兔马那响彻长空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斩出了一记不下于阴阳境的绝强力量。 戟光如同疾电,其势犹如霸王现世,所过之处,就连姜广言的护身防御也一一破碎,眼见便要被吕布这一戟攻破防御,姜广言怒喝一声,身上爆发出璀璨烈焰,形成了一柄烈焰狂刀,朝吕布直斩而下。 “山岚烈焰,给本公子碎了——” 至阳至刚的烈焰,带着沉重的山峦之势,如同从火山中酝酿而出的绝世火刀一样,带着焚灭万物之意,与吕布这一击强强碰上。 砰! 轰!一刀一戟如同真正的兵戈交击而下,顿有大量烈焰雷霆的碎末朝地面激射而去。 吕布没有与姜广言纠缠,即使因与傅文和等人激斗,身上尚留着极重的伤势,依旧带着向上勃发的昂扬战意,以极快的速度,沉重的斩击,一次次击打向姜广言。 姜广言从没有想过,以自己的修为,有朝一日竟会被一名四象境修士逼迫得如此紧张,简直让他桀傲的性子完全接受不了。 极致的刺激激荡下,便是无穷的愤怒。 “区区臣子罢了,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如此对待本公子!连山图录??烈火燎原战八方,去死!!!” “打就打,还喋喋不休的,怪不得王上说你烦!” 吕布冷哼一声,身上涌起四象之力,隐约可见一道道五行之力竟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中激发出来。 竟是经过连绵的激斗,让吕布直接触摸到了进阶五行境的门槛! 这天赋,着实让下方的一众东华众将艳羡不已,也让姜广言面色狂变。 四象巅峰都如此难缠,遑论让他晋阶到五行境。 不,不行,绝不能让他进阶! 姜广言眼里浮现出一丝戾色,一柄长枪赫然出现在手中,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朝吕布刺杀而去。 “连山惩罪??破军断业势,杀——” 滔天的杀意,如同其枪上蒸腾而起的烈焰,带着可怖万分之力,爆裂刺出。 毁灭气息沿途弥漫而起,如同天罚一样,在击出的那一刻,甚至响起了阵阵仿似神灵怒吼,意图惩诫敢违逆于他意志的可怕吼声。“霸者无双??殛灭乾坤斩,杀——” 森冷的暴喝声,随着吕布那一身冲霄的煞气,激荡而起。 在四象五行的守护跟随下,吕布一身实力狂涨,如同一头来历深远的远古凶兽终于突破了重重阻碍临世,再次展现出属于他的光芒。 璀璨的斩击下,一股仿若乾坤雷动的响声从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中爆响出来,而他身后的四象,竟在此时开始莫名的融合起来,最终形成了一副与吕布本人一般无二的战神之象。 在五行之力的驱使下,战神像瞳绽金光,手中那柄以玄武凝聚而成,与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模一样的兵器,随吕布的动作,带着极致可怕的寂灭狂暴之意,与姜广言这一击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轰!轰隆隆! 一戟一枪强强碰撞! 在这一刻,姜广言终是展现出了他阴阳境修为该有的威势。 然而比起吕布来说,此刻的姜广言无疑黯淡失色。 哪怕他是姜氏族人也一样! 可怕的爆响声中,一股股粗如磨盘大小的五行之力终是从吕布身上盘旋而起。 在使他修为晋阶的同时,亦修复着他身体的创伤。 感受到不同于四象境的力量,吕布咆哮连连,索性把已经报废的兽面连环铠连同衬衣一起撕碎,露出了块块凝结,宛若精钢铁岩的肌肉。 “姜广言,吾乃九原吕奉先,今天便给你上一课,不是谁,都有资格挑衅我家国主的!”凛冽的怒吼声中,吕布脚蹬着赤兔马的马背,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方天画戟爆发出恐怖的沙场意志,宛若飞将翱翔临世般,以无可匹敌的意志横斩而出。 “铁戟横扫千军破,龙吟虎啸震山河。” 我吕奉先,此世绝不再儿女情长,骄揉造作,白白浪费自己一身征战沙场的绝强天赋。 绝不!!! 带着只有自己内心才能够听见的怒吼咆哮声,吕布一戟惊天,不仅冲破了眼前爆裂无声的攻势,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天柱,带着恐怖的意志,重重地斩在姜广言身上。 噗! 姜广言口中鲜血狂喷,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一座神山铸成的利刃轰中,若不是身上有着其父给予他的保命之物自动激发,此刻的他,早已被他眼中的“臣子”吕布,一戟轰杀。饶是如此,他的身躯亦如破布娃娃般,于长空风云之中不断激退,高空的阻力好似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不见。 见姜广言没死,吕布也不意外。 身为古族中人,身上没有点保命之物才是不正常的。 就在他欲追击而去,斩杀姜广言之际,一支百丈高的锄头,释放出可怕的锄神之意,毫不犹豫朝他锄砍而来。 “连东华王的臣子都打不过,这样的人你就算帮他了,又有何用?” 段修早就防着锄神童子这一手,在他出手之时,背后的剑无招自动,堪堪把锄神童子的攻势挡下。 锄神童子脸色极不自然,沉声道:“我只是让他不要杀那臭小子而已,哪里是帮他了!” 段修眼若利剑,语气却极为平淡:“是吗?你出手有没有轻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没想到,在经过数千年的岁月过后,曾经以锄神惩魔为己任的锄神童子,竟然有一天也会为人情所困,做出这等以大欺小的腌臜之事!” 说到此处时,他缓缓起身,深深呼了口气,身躯挺拔如山,吐气如剑道: “但只要有我东荒宗的人在,就算你是锄神童子,拥有天道特例赐予的锄神业位,也撼动不了我东荒宗定下的规则! 有句话,那个狂妄的小子说的不错。 规矩是人定的,天规也不是不能更改。 但我东荒宗之规,就算面临风雨,面临危机,谁都无法撼动,这是我家宗主说的,我等深以为然,并矢志承之!” 凛然而昂藏的坚定话语随着段修这如龙般的钢铁意志响彻天地,让所有人万分震撼。 即使是对东荒宗不甚了解的东华子民,此时亦对段修此人生出万分的好感。 而那些大势力中人,总算知道东荒宗为何使人惧怕了! 不算尘世帝域,即使是在寰宇九界中,强大的修士也如过江之鲫,虽说不是数不胜数,却也不在少数。 他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不仅拥有绝强修为,内心还拥有如山岳般巍峨的钢铁意志,且死守自己底线的人。 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在哪一个时代,都能因其信念,绽放出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信念正向者,如东荒宗这等人,足以使他们成为引导人们走出黑暗的指引者。 信念崩溃者,哪怕其再厉害,一言可定万万人生死,如乌明皇朝的皇帝乌明煌,亦得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怪不得在东荒宗的守护下,直至大世的消息传得漫天飞扬前,除了那些有着天大背景的人外,都没人敢挑战东荒宗的权威。 君不见那威势滔天的黑羽运朝之主云震,一见段修前来,立马便直接退去,东荒宗长久以来以杀止杀,守护九界的威势可见一斑。 狂风呼啸,衣袂飘荡下,段修的身躯笔直,如同不屈不挠的雄鹰一样,向锄神童子展现着他如钢铁般的意志。 此景,让锄神童子沉默下来,内心犹豫不决。 第421章一战定乾坤,东华运朝立 第421章一战定乾坤,东华运朝立 狂风呼啸,鼓动着云海。 在锄神童子犹豫不决之际,随着一道尖厉的长啸声蓦然响起,天穹之上陡然激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云海。 “吕奉先,我要杀了你!” 惊天的厉啸声从后方的姜广言口中响起。 众人回首望去,便见姜广言好似吞下了增加修为的丹药一样,修为从之前的阴阳初境,直接爆增至阴阳后境。 原本被击打得还处于暴退中的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如同炮弹般持着长枪,神情狰狞地朝吕布轰然杀来。 “风雷激荡破天穹,杀——”凛冽的风雷随着他这一枪,激荡而起,震荡长空。 更有阴阳两极之力于其中急速旋转着,让人只看一眼,便好似要被拖入其中,被里面的风雷之力搅碎而死。 威势令人动容! 吕布冷哼一声,活动着上半身的骨骼,正想反击,却觉自己的五识好似被人给定住了,顿时神情一变,凶戾如虎的目光直接瞪向了前方不远处的锄神童子。 段秋神情一变,同时注意到了吕布的异状,手中剑毫不犹豫朝姜广言直斩而去。 “姜乐言,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吾看轻你!” 段修怒不可遏,甚至直接叫出了锄神童子那久未显世的名字。 锄神童子显化神锄,一锄锄在段修的剑上,沉声厉喝道:“抱歉,有样东西对我非常重要,言尽于此,多说无益!” 轰! 两人的攻击在天穹之上强强碰撞,顿起澎湃浪潮,让虚空因此震荡不断。 即使段修有心襄助吕布,但锄神童子不仅是姜氏一族在此界的守护神,更因一些历史原因,被天道特殊赐予了“锄神”业位,实力远不是一般的通幽境修士可比。 眼见姜广言的攻击便要结结实实地轰中吕布,随着一股惊天动地的咆哮声昂扬而起—— 一头长达四百余丈的国运黑龙以无可比拟的速度,横贯虚空而至,以一个神龙摆尾,再次把修为爆涨的姜广言轰飞出去。 这一次,姜广言受到的伤比起吕布那一击,还要更重,让他的双眼都差点泛白了,口中鲜血狂吐。骤然间的转折变化,让众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奉先,下去吧!便让朕,结束这场战斗!” 随着一阵饱含着雷霆之怒的声音响起,这时众人才发现,风伏纪不知何时,已然高立于国运黑龙的头顶之上。 吕布五识解封,满含怒意地看了锄神童子一眼,极是不甘地抱拳道:“末将领命!” 话音一落,立即回到了王宫之中。 风伏纪目光凛冽,深邃若星的眼眸此时已怒火深重,沉声道:“姜惊云,朕最后给你姜氏一个面子,带着你们的人退去。否则,今天除了你,谁都回不去!” 姜惊云神情一滞,刚想开口说自己根本管不了锄神童子,却见锄神童子厉声狂喝道:“狂妄!区区皇朝主…...”“狂妄的是你!” 风伏纪懒得再与此人说话,手持帝皇子印,脚踏国运黑龙,头顶镇天石碑幻化而成的“运朝百官册”,沉声吼道:“段灵官,今天朕便助你一臂之力,屠了这所谓的锄神童子,以正视听!” 话音一落,一股长达万丈的帝皇紫气便从子印中激荡而起,加持在风伏纪脚下的国运黑龙身上。 国运黑龙感受到这股紫气似乎与风伏纪平时修炼的帝皇紫气不同,不仅威力更强,甚至连本源也不一样,金色的眼眸骤然浮起万分兴奋之意,通体力量狂涨。 就连其身上的鳞片、爪子、乃至龙角,都在这股紫气的笼罩下,蓦然发生了实质般的蜕变。 整个天穹,似乎因这股紫气的诞生而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似乎一种类似于人类内心的贪婪冲动从九霄风云之上滋生而出。风伏纪似乎对此情景早有应对,镇天石碑所化的“运朝百官册”立时冲天而起,化为了一座天幕,暂时把出羽大陆的天穹给封闭起来。 而下方的所有人,因紫气氤氲而生,自然也看不清天上的战场究竟发生了何事,引得所有人既紧张又好奇,内心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躁不安。 唯有姜惊云神情狂震,急声狂吼道:“风伏纪,不,锄神童子于姜氏而言,意义非凡,你不能杀他!” 直至此时,姜惊云才终于醒悟过来,他姑母的这个外孙根本不是凡人。 就连本是不愿相信的段修此时亦惊异万分,他可以看出来,这股紫气里面蕴含着的浩荡威严比他之前所遇到过的所有帝皇都强,就是…就是一些普通的帝朝之主,怕也比之不上。 这怎么可能!一个新成立的运朝之主,为何能拥有如此可怕,如此深厚的帝皇紫气? 他怎么做到的? 段修不知道,这些念头只是他脑海里转了瞬间,便立即醒悟过来,放声大笑:“好,今天我段修何其有幸,竟能屠掉天下唯二的锄神童子之一!” 豪迈的大笑声中,他不顾自身伤势,体内力量全开,在身体不堪重负,爆发出大量鲜血之际,斩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 “争天一剑,杀——” “好一个争天一剑!两个蝼蚁也想杀本童子,简直狂妄至极!” 锄神童子面对骤然而来的紫气封锁,内心虽胆颤心惊,只觉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但他自恃甚高,不仅自身拥有通幽修为,又有天道给予的业位加持,绝无可能在两个远远不如他的修士手中折戟沉沙。 一念及此,他敛去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恐慌感,眼中杀机暴涨,神锄带着轰天碎地之力,以力破万法,朝段修与风伏纪两人同时砸下。 “今天就算被天道惩罚,本童子也要把东华王给灭了,谁都无法阻挡!” 轰隆隆! 凶戾的厉吼声,随着两人的攻势,轰然爆发开来。 如同天穹破裂,空气爆响,风仿佛也在此刻被两人的力量所轰散。 整个天地,因两人绝强一击,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爆炸。 此刻这场战斗,若是发生在大地上,大地定然会因此破裂,甚至产生陆沉的危机。 在此刻,姜广言的身躯若不是被风伏纪之前那一击轰杀出去,定然早已尸骨无存。饶是如此,意识正处于混沌之间的他,根本来不及躲避段修与锄神童子之间的力量余波,再次遭受重创,就连身上的保命灵器业已破碎,奄奄一息。 “哈哈哈!你杀得了本童子吗?杀得了吗?那个风伏纪呢?他不是说要帮你杀了本童子吗?他人呢?不会死了吧?” 爆炸的中心点,段修早已成了血人,大量鲜血不断从他身体血管爆裂出来,在力量的激荡下,不断飘散。 锄神童子姜乐言癫狂大笑,虽拥有绝强能力,又得天道赐予锄神业位,此时的他却更像是个魔神。 段修冷冷瞪着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东西让你如此在意,以至于癫狂至此?” “哼!不用你管!反正今天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就在锄神童子加大手中力量,欲把段修直接锄死之际,一柄长达百丈的帝皇紫气从力量激荡中昂扬而起,从段修身边,径直斩向了锄神童子。 “赤日陨星苍龙怒??紫气泰山斩不臣—— 锄神童子姜乐言,今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威严无双的怒吼声中,风伏纪终是展现出了他降临此世后自身所拥有的最强杀招之一。 虽然借助运朝之力,只能暂时屏蔽此界天道三五息,但斩杀一名敌人,已足够! 璀璨夺目的紫气中,一座封禅过大量帝皇的神山仿佛跨越两个世界而来,如有金乌跟随昂藏而起,发出响亮的啼鸣声,以浩瀚无穷天阙之力,狠狠朝锄神童子斩下! 在神山出来的那一刻,锄神童子的心志便已近乎被夺,直至这时,他才终于明白,风伏纪竟真的能力斩杀他。 如此发现,简直让他惊悚绝伦,内心的恐惧如同火山爆发开来,转而变成了不甘与愤怒。 “不可能!区区一名皇朝主,怎么可能拥有斩杀通幽境的实力?你不是人!本童子不相信,轰天神锄,给本童子挡住!” 极致而不甘地怒吼声中,锄神童子的声音响彻天地,直接让那些看不到战场情况的人大惊失色。 姜惊云更是急得浑身颤抖,口中连连狂呼不止。 可惜,剑已出鞘,想回头已不可能了! 轰! 轰! 轰! 一场比起段修与锄神童子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骤然快速蔓延开来。 爆炸的余波,如同遭遇了龙卷狂风的大海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而后,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使这场爆炸的高潮几乎达到了临界点,让此间前来观战观礼的所有势力皆骇然失色。 “我的手,本童子的手啊!!!” “到此为止吧!” “你也知是闹剧!” 就在锄神童子那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之时,两道冷冽的声音先后传来,隐隐出现隔空对峙的情景。 就连天穹之上那可怕的爆炸波动,连绵千丈的紫气也快速收缩起来。 若不是天上那脚踏国运黑龙的风伏纪、已成血人的段修,以及断了右臂的锄神童子仍在,简直好似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似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如此情景,让所有人万分动容! 又是谁来了? 是谁拥有这等能力,一言而解风云? 但没有人出现! 唯有锄神童子抱着失去了握着神锄的右臂长嚎不止,痛苦得满天打滚,场景让人既动容,却又陷入莫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没想到,风伏纪竟然真的做到了! 虽然并没有斩杀锄神童子,但能以一届初阶运势皇朝主的身份重伤一名拥有特殊业位的通幽境修士,此举简直闻所未有! 就连一众东华人杰也不例外! 吕布看着风伏纪那昂藏的身影,口中更是喃喃自语不断:“好家伙,这位王上可比布之前侍奉过的任何一任主公都猛多了!”“人劫有穷时,该结束了!” “姜永,你之一脉上了我东荒宗的黑名单了,自此以后,自便吧!” 在所有人万分震惊,沉默之际,之前的两道声音再次先后响起。 听到后者的话,姜永沉默半晌,淡淡道:“争天,你的话说了不算!” “除非山河倒卷,天地倾覆,否则,我争天所说的话,永远都算!” “你…...算了,我打不过你,自有我族天人与你计较。 此间因果,我等日后再算。” 话音一落,天穹那哀嚎着的锄神童子连同他的断臂,以及所有姜氏中人俱都消失无踪。 见此一幕,姜惊云眼眸深处浮起重重疑惑:“姜永竟然回来了?那祖父岂不是也有可能回来?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这等鬼神也能下来? 不对,「九天寰宇千劫阵」都没破开,估计只是投影,否则以姜永这厮的性格,不可能不显露一把!想来,是专程下来救锄神童子的! 嘁!这阴恻恻的家伙!专行诡道!” 想到此处时,姜惊云回过神来,看向了天上那道脚踏国运黑龙的身影,深深一叹:“也不知这家伙最后会不会跟我姜氏彻底决裂,此事还得尽快跟祖父说一下,否则悔之晚矣!” 话音一落,他本想直接遁走,想了想,还是落到东华王宫之中,来到李悝面前。 见到他,李悝脸色满是不善。 姜惊云尴尬万分,连忙道:“如你所见,这等级别的事物,以我的身份根本是参加不了的。就是姜广言那小子,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蠢货而已,以李大人的智慧想必不会怪罪到不相关的人头上!”李悝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公羊闻韶又是什么人?” 姜惊云犹豫半晌,还是走到他身边,跟他嘀咕耳语了几句,而后递上了一个玉盒,说道:“我能说的就这么多,除风伏纪外,切勿外传。 这个玉盒内蕴方圆五里空间,虽无神异,但好歹能用来储存些物事,里面的东西则是我父命我带来给东华立运的礼物,还请李大人收下,风伏纪那家伙我就不见了,风紧,扯呼!” 说完最后一句,他立马乘风云而起,直接离开了东华王城,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李悝脑海里思索着他走之前所说的话,手里则拿着他的玉盒,见他急匆匆离开,却也没有阻拦。 见他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贾诩走了过来,悄声问道:“怎么?很棘手?”李悝回过神来,目光看向了天上的王,半晌方笑道:“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贾诩一怔,目光随之望去,顿时明白了李悝的意思,同时一笑:“原来如此!” 随着姜氏中人尽去,东华国这一次的人劫终是结束。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运势国度的劫难永远都不可能一次性散去,但能从一介凡间国度,甫一立运,便直接晋升至运势皇朝,且接连打败如此多实力强劲的对手,此次风波若是传出去,绝对足以引起海啸山崩般的轩然大波。 天穹之上的风伏纪也长舒一口气,唯有帝皇印灵在识海内埋怨不已。 “我的陛下,您这次太冲动了,还好时间尚短,不足五息,又有那名叫争天的人帮您把紫气及时散去,否则要是让天察觉到紫气的不同,您可就危险了!”风伏纪微微一笑:“这不是渡过了嘛!无事!朕立运成功,你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应该高兴才是,就别抱怨了!” 帝皇印灵:“…...我这是抱怨吗?我明明关心陛下安危啊!” “知道了!” 风伏纪放声一笑,来到段修身边,看着这名即使身受重创,依旧站得笔直,如剑一般凌厉的汉子,赞道:“道友无愧于护佑灵官之称,朕深感敬佩!” 段修笑道:“你之潜能,出乎我的意料,怪不得有人想算计你,是我疏忽了才对!可惜,因我一力之差,没能斩了那童子,倒累得你出此险招!” 以段修之能,自然能看得出来风伏纪那一招的不同凡响之处。 威力莫大者,要么定有限制,要么定有隐患。 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也不由有些懊恼。 风伏纪放声一笑:“若他敢再来犯,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了,那位争天道友是东荒宗何人?竟能一言便使姜氏中人也因此退去?” 闻言,段修脸上浮起一股崇敬景仰之意,以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介绍道:“他是我们的宗主,争天。 不是我自夸,我家宗主是寰宇九界,不,包括尘世帝域,他也是最强的剑者,一剑争天的争天,没有之一!” “一剑争天!” 会是你吗? 争天剑灵! 听到段修的言语,风伏纪内心的联想如潮水般不断涌出,想起了五大灵神中的大哥,那位在厚土龙灵晖龙口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哥! 若是的话,同为五大灵神,这位争天剑灵怎会如此强大?跟他遇到的三大灵神灵的境遇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这位争天可真是太强了! 怪不得能以一己之力,阻挡尘世帝域各大势力的压力! 在风伏纪沉思之际,段修大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我任务已完成,该回去了,恭喜你立运成功!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原来你应该是从初阶运势王朝一步步晋阶,劫难也会在此期间,一步步加强。 但如今,你可谓一步登天,从现在开始,各种明枪暗箭将会如山崩海啸般朝你涌来,最终在你要晋升中等运势皇朝时,形成更大的人劫,万万要注意。当然,若你下一步,直接要晋升帝朝,就当我没说!” 此言一出,似乎连段修自己也觉不可能,与风伏纪对视之间,先是莞尔一笑,而后放声大笑,笑声响彻天地。 渐渐地,天穹之上的血色终是散去,正式宣告着东华国劫难完成。 一道道极为精纯的天地本源以及皇朝业位之力旋即从天而降,六成落于风伏纪身上,两成落于东华朝臣之上,另外两成,则落在东华亿万子民,以及出羽大陆,乃至海外所有臣服于东华国的所有生灵身上。 一时之间,整个出羽大陆的所有生灵仿佛迎来了生命中质的蜕变,有万丈光华从出羽大陆各地冲霄而起,如同星辰倒转,最后汇聚在东华王城上空,形成即使是在初阶运势皇朝中,也极为鼎盛的国运光柱。 代表运势皇朝的橙色光辉笼罩天地,让人内心不由自主地便激动兴奋起来。 见此情景,段修放声一笑:“恭喜!” 话音一落,旋即消失不见。 风伏纪挽留不及,微叹一声后,脸上重新浮起一丝笑意,站在长达四百余丈的国运黑龙上,张开双手,而后握紧双拳,放声长吼道: “朕的子民们,朕宣布,即日起,我东华皇朝,立——” “吼!” “吼!” “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我等恭贺陛下,愿陛下万古长青,万年,万年,万万年——” “愿我东华万古长盛,永世不朽!!!”山呼般的呼吼声,如同海啸般,在出羽大陆各地此起彼伏响起。 其声震天彻地,不仅宣告着一方新皇朝的诞生,亦宣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为之撼然,动容。 第422章论功行赏封群臣,波澜暗涌法旨现 第422章论功行赏封群臣,波澜暗涌法旨现 随着东华运朝正式立下,在一道道极为精纯的天地本源以及皇朝业位之力的馈赠下,整个出羽大陆皆笼罩在璀璨夺目的光辉神霞之中。 东华皇城,未央殿内。 镇天石碑所化的“运朝百官册”正释放着淡淡的紫韵神光,其韵律似有道意滋生,又似有来自久远之时的漫天帝皇的无上意志,神秘威严而厚重。 宣布运朝成立后,风伏纪踏龙而下,重新把“百官册”显化出来,滔天的威严,也让兴奋不已的东华百官齐齐狂呼不止。 “臣等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万年万万年!” 风伏纪放声长笑:“众卿免礼!” “谢陛下!” 风伏纪目光巡视朝堂百官,长声笑道:“东华国能有今日,众卿功不可没! 因此,朕决定,重新册封运朝官职,使诸位能够享受我东华立运之后带来的浩荡成果!” 此言一出,除了华夏人杰以外,其余朝臣均有些不解。 据他们所知,一入运朝,所属国度的官员便能同时享受到立运之后的待遇,并无重新册封官职方能得到一说。 风伏纪微微一笑,指着镇天石碑所化的“百官册”道:“此乃朕借国运光柱所打造的「东华百官册」。 此册以特殊镇国之器打造,坚不可摧,具体威能朕便不透露了,一旦决定接受朕的册封,自有天大的好处,但也有坏处。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上,需得修为达聚神境以上,或者有着特殊贡献,与我东华有深厚功勋者,方能上册! 后两者无视修为。” “北凛王”牧云歌作为此间名义上职级最高的臣子,闻言出声道:“陛下此言差矣!臣等既然已效忠东华,便是与国休戚与共,哪里还有分好处坏处的道理!” 他话语一落,那些投效而来的人杰,降臣俱是出声赞同。 风伏纪内心欣慰,悠然一笑道:“云歌勿急,待朕解释一下!” 牧云歌恭敬应道:“是,还请陛下示下!” 风伏纪道:“若接受朕之册封,朕便会把诸位的名字、生辰、乃至一点灵魂灵光皆篆刻在这「百官册」上。从此,诸位将是真正意义上的与我东华绑定在一起,尔之身躯、乃至灵魂,朕可一言而决之,尔等,将永世无法背叛东华,若有违者,下场不言而喻!” 闻言,除华夏人杰外的众臣脸色微变,却没有人说话。 他们知道,以风伏纪的性格与作风,定然不会是如此过河拆桥的苛刻无情之人! 见没有人提出异议,风伏纪眼底的满意之情更浓,“当然,这仅是一种手段,任何帝皇者不可能用这种方法,便让一群天骄如此为之忠心效力。 若是有,肯定大部分都是消极怠工,过一天算一天,直至帝国崩塌,百官册破碎,使彼此之间的契约关系解除。” 此话一出,众臣内心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李悝适时出列道:“陛下,臣陡胆还请陛下别卖关子了,省得一众同僚内心焦急,又不敢明说!” 闻言,百官俱是一怔,而华夏人杰却是皆率先笑出声来。 风伏纪大笑:“爱卿说得对!如朕所说,这算是一个坏处,但入了百官册的好处,有两点! 一是可在诸位原有修行速度的前提下,额外增加修行质量与速度五倍,由于目前我朝的国运光柱已接近中等运势皇朝,因此大概率可以增加五到八倍之间。” 此言一出,简直让人无比惊悚! 在原有的修行速度上,再增加五到八倍之间? 那岂不是每天的修行都像是在坐火箭? 就算是修为越高,所需的元气与领悟也越来越多,如此速度也不得了,积少成多,足以省下大量的时间。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似乎随着运朝等阶的提升,这种速度还能增快? 若天资足够,且东华不灭的话,岂不是足以让他们一路直通天人? 开什么玩笑! 其实都不用说二了,当众臣清楚的听到第一点带来的好处时,早已经没了听第二点好处的心情,内心激动万分。 且不论他们加入东华国本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理想,赌上自己前途而来。 如今在前两者已获得极大成功的同时,竟然还有机会使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机会攀登通幽、天人这等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时,一切仿佛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百官册,谁不想上是他的事,我们必须得上!就在群臣内心万分激动,直欲叩首跪拜谢恩之时,风伏纪收敛笑意,以庄重肃穆的语气继续说道: “国战凶危,尤其是大世即将来临,众卿在外,难免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凶险。 上了「百官册」的第二个好处便是,若诸位爱卿有谁不幸身殒,只要不是当场被人追索神魂而灭,百官册也能重新温养众卿寄养在其中的灵魂灵光,直至其神魂重新凝聚成型,恢复意识。 虽然仅剩下神魂,但神魂也可被册封为守护山川湖海城郡任何一地的神祇,信仰不休,神祇不死。 若不愿为一地神祇,终生困守一隅,也可在神魂意识完全恢复后,在百官册的帮助下,重新投入轮回,不至于身死道消,算是一道还算可靠的保命手段。” 还算可靠?岂止是可靠! 如此保命手段,比起十件八件保命之物都还来得可靠,怎么能称之为“还算可靠”! 风伏纪此话只是刚刚落下,朝堂之内顿时哗然大起。 根本不用等他询问,一众朝臣便齐齐跪拜下去,口中着急狂呼道: “臣等愿意!请陛下勿要再说了!” “臣等愿意!” 见状,风伏纪微微一笑,而后肃穆道: “以朕之令,册封顾氏清浅为东华皇朝正宫皇后,享皇朝凰后业位,与国同休。” 话音一落,他持着帝皇子印,朝「百官册」上印下。 当印迹落下之时,一头昂藏中彰显着神圣紫意的凤凰发出响亮的啼鸣声,朝处于凤仪宫的顾清浅翱翔而去。 凤仪宫中。 正与家人叙旧的顾清浅眼见一头凤凰朝她驰来,早就得到风伏纪提醒的她微微一笑,掐着玄妙的法诀,直接把这头凤凰收入眉心之中。 随着凤凰紫焰冲霄而起,顾清浅身上那母仪天下的威势在此刻显现无疑,如同凤凰化形为人,修为直入法相境。 见此情景,顾长空以及一众顾氏中人惊异万分,待顾清浅稳定下来后,方询问是怎么回事! 待明白缘由后,顾长空本是抚着颌下美髯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把自己精心保养了许久的胡须都揪下来好几根,问道:“乖女儿,跟伏纪问问,接不接受老丈人在他手底下做事?” 顾清浅嫣然一笑:“父皇勿急,也不用在伏纪手下做事,东华气运自有你们一份。” 顾长空一怔,旋即大喜:“果真?”顾清浅莞尔:“伏纪说过,若连家人都保障不了,他还当什么皇帝! 当然,父皇等人的气运自是不比一众重臣高,还请父皇,以及诸位兄弟姐妹多多担待!” 此言一出,顾长空等人怔住,旋即摇头失笑。 顾清浅七哥顾长青道:“看来在祖地里养着许久,是时候出来走走了!我顾氏中人,不能白拿别人好处,也省得伏纪为难!” 六姐顾婵凤则道:“早就叫你们出来了,像你六姐我,拿得就心安理得,好歹我也做了许多事情!” “啧啧,这才多久未见,原本端庄侠气的小六就变成了这副小人嘴脸,着实讨打!” 大哥顾成桢取笑了一句,引得在场的兄弟姐妹齐齐大笑。 -----------------未央殿内。 对于风伏纪第一个册封顾清浅,百官并无意外,眼里甚至浮起一抹莫名的暧昧之意。 他们可记得,风伏纪说过,待运朝成立后,便是他与顾清浅行传承之事的开始。 风伏纪自是没想到在这种庄严时刻,百官的心竟然还能歪到天边去,册封完顾清浅后,册封职令接连发出。 “以朕之令,即日起,册封李悝为尚书省正二品尚书令!” “以朕之令,即日起,册封贾诩为尚书省从二品左仆射!” “以朕之令,即日起,册封刘穆之为正三品兵部尚书!” “以朕之令,即日起,册封陈宫为门下省正四品上黄门侍郎!” “…...”“以朕之令,即日起,册封燕十三为炎黄府掌剑使,位等正二品。” “以朕之令,即日起,册封李嗣业为二品中辅国将军!” “以朕之令,即日起,册封赵云为二品下骁骑将军!” “…...” 随着帝皇子印一一把东华人杰重臣的名字印在了镇天石碑所化的「百官册」上,接受册封的官员修为如顾清浅一样,再次迎来了极大的提升。 冥冥之中,更有一缕缕莫名的伟力把他们的灵魂与东华国,确切的说,是与太初帝皇印深深绑定在了一起,仿佛彼此之间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同盟。 这种感觉,着实让除华夏人杰以外的东华朝臣大感震惊与新奇,就连牧云歌与徐延这等曾经的皇朝之主也不例外。 “臣等谢陛下隆恩浩荡,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吾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直至论功行赏完成后,身处未央殿内的群臣带着激动万分的情绪朝风伏纪再次拜下,口中高呼声不止。 众人身上修为突破之力,与此刻依旧笼罩出羽大陆的神华馈赠融合交织在一起,直震云霄而去,使得出羽大陆的异象更加磅礴而神异,亦让亿万子民更加雀跃欢喜,口中直呼“天佑东华!” 此景也让此时尚在皇宫内做客的风雷钧、铁金彦、火明善等人颇为诧异,却只以为众臣是因得到了立运后的莫大好处,没有过多的注意。 只是他们内心的艳羡,却不足为外人道哉,只能一边饮着美酒,品着美食,赏着迷人有趣的歌舞编排,等着风伏纪结束朝会后的接待。----------------- 连日来的神华耀空,天地之力的馈赠,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效果,所带来的改变也是巨大的。 首先快速呈现出反馈的,莫过于东华皇朝亿万子民。 虽然人口基数摆在这里,所得到的馈赠之力也只有两成,还是使这亿万子民的体质继九灵镇运灵盘升阶后,再次迎来了极大的提升。 大量修为卡在瓶颈,此生本无望突破者,纷纷突破。 一些刚踏入修行的新人,有着如此精纯的天地本源之力打底,天资卓绝者一步登天,有直接瞬成先天者,亦有直接踏入练气者,甚至还有半步凝丹者。 毫无疑问,经过这次天地之力的“锻造”,未来的他们将成为东华皇朝最坚固的基石。更有大量老弱妇孺,常年卧病在床者,在这股力量的反复之下,直接沉疴尽去,百病皆消,返老还童者更是不在少数。 而除他们外,出羽大陆上的各族生灵自然也有不少的变化。 一些凶兽借此机会,就此开智,踏入灵兽的行列。 亦有大量野兽生出了极为灵动的意识,体型亦出现了不少的变化。 其中有大有小,甚至还有极少部分野兽没有朝灵兽的方向进化,反而出现了返祖现象,引发种种神异。 如此天地伟力的发生,不仅让亿万东华子民直呼“神迹”,内心对风伏纪的崇敬与景仰,亦在此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使东华皇朝的国运光柱再次朝上猛推了一大截。 在他们之后,便是华夏一众人杰的修为。经过此事,再经「百官册」册封过后,除部分天资实在不足以提升的二流三流人杰外,九成以上的人杰都迎来了极大的突破。 其中28位一流人杰、18位顶尖人杰、一位绝世,一位绝代,几乎每一个人都提升了至少一个大境界有余,修为最低的一流人杰,也提升到了归一后境以上。 看似不高,实则算上他们降临到此世的时间也不过三年而已。 如此修行的速度,若是传扬出去,绝对称得上惊天动地,足以引起包括尘世帝域中人的窥视。 作为之前华夏人杰中唯一一名绝世,燕十三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四象初境。 吕布自不用说,在与姜广言的战斗中,他便已突破至五行境,此次天地馈赠于他而言,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即使有着「百官册」册封之助,才使他达到了五行后境罢了。当然,这并不是说吕布天赋不强。 相反,正是因为他太强了,足以越大境界而战,得到两者相加后的效果,才没有其他人来得这么好。 修为越低,在此次的运朝成立后,所享受的提升自然越快。 反之,修为越高,能得到的提升肯定有,但修行向来是越到最后越难,光以外力,并无法使一个人快速进阶,就算有,也不是真正的修士,而是量产的战士,真实战力不可相提并论! 值得一提的是,张嶷与张辽这两位一临世便有着极限境评价的人杰,在此次的天地馈赠与册封中,获得了极大的收获。 前者直接从二流人杰,晋升成了顶尖人杰,天资也上升到了半绝世。 张辽则直接晋升成了绝世人杰,与李嗣业、赵云、赖布衣、李悝、燕十三、王忠嗣暂时并列为东华皇朝目前的七大绝世人杰。 之所以说是暂时,盖因册封虽然已经结束,但天地馈赠持续的时间将长达七天之久,相信后面应该还有人杰可以突破天资的界限,晋升绝世,亦将有更多人杰的修为会继续提升。 而以上所说的,只是华夏天骄。 那些本土人才,以及投效而来的豪杰如牧云歌、牧昭、徐延、吕树青、段剑秋、朱子仙、路延宗,乃至后来的峥等人,更是进步非凡。 牧氏兄弟因千余年前暗伤一事,本就生机不多,加入东华国后,借着东华国的国运滋养,延续了不少。 经此立运一事,使他们的生机再次呈现出盎然勃发的姿态,让两人欣喜万分,即使从此身家性命都掌握在风伏纪手里,亦觉甘之如饴。 毕竟,若是能活着,没有人愿意真正去死,遑论能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开创盛世,这更是让他们心中半点抵触也无。 就连唯一获得“镇国元老”称号的伏镇国都获得了足以再活一世的机会,修为因此狂涨,连颜值都回春了不少。 凡此种种,让东华皇朝内到处呈现着再得生机的喜悦,各地的庆祝活动更是丝毫不用当地官府组织,便自发的庆祝起来,热闹程度丝毫不输皇城。 风伏纪与一众东华朝臣自也不吝与民同乐。 只是,当天地馈赠进行到第四天之时,随着一则从天而降的法旨莫名出现,并以莫大伟力把谕令宣告至寰宇九界,使东华全国的这场庆典热潮稍稍减退了一些。 与此同时,经过四天的时间,东华皇朝应运而生的消息,终是随着大量观礼人员的离开,传播到了五海九州之地。 各大运朝的反应不一而足,有震惊感叹者,有漠不关心者,有嗤之以鼻者,有好奇者,有深具敌意者。 其中,尤以深度参与东华皇朝立运一事却最终损失惨重的黑羽、大磬、紫炎、赤狐四大运朝,以及丹泽大族屠苏氏为最。 第423章法旨一出天下惊,朝堂热议喜频传 第423章法旨一出天下惊,朝堂热议喜频传 初冬渐离的清晨。 万物还未完全苏醒,整个天地之间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 当阳光逐渐强烈,开始大举穿透云层,给天地带来一丝暖意时,一则通体散发着威严神圣的浩大法旨从九天之外而降,落在了浩瀚无垠的东仙海上空。 法旨甫一降临,便有浩大的声音即时响彻而起。 “遵寰宇帝庭六帝君之谕,明岁春分之际,天地将有异变,域外生灵将临此界,行历练之事。虑及众生之安危,或有涂炭之虞,帝君怜悯苍生之孱弱,除遣弟子门人同行阻止之外,特施「九天寰宇千劫」阵之威,以束彼等之修为,削其之力量。 自此,凡降临者及九界修行之士,修为或力量若高于蜕凡境者,皆须慎行,不得轻易出手。若有违逆此谕令者,寰宇帝庭将共起而击之,宜自警省,慎勿轻忽!” 声音威严厚重,于瞬间响彻寰宇九界,势镇汪洋大地。 也让所有听到这道谕令之声,且不明就里的人骇然失色! 寰宇帝庭? 六帝君? 域外生灵? 他们都是谁? 为什么要到九界来行历练之事?他们历练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会有生灵涂炭之虞? 既知有生灵涂炭之虞,为何这什么寰宇六帝君既有能力束缚他们,还要把他们放进来? 而且限制这些人的修为也就罢了,为何连九界中人的修为也要限制? 此举岂不是自相矛盾? 这些人想干什么? 一时之间,寰宇九界的生灵皆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 就连东华皇朝的子民也没有例外! 然东华朝臣对此早有应对,在听完谕令之后,立即借助九灵神将之力,安抚全国百姓之心理,并让百姓们继续庆祝,直至三天后再结束。 ----------------- 东华皇城,未央主殿。风伏纪高坐于皇座之上,听着众臣反馈而来的消息。 李悝出列禀道:“陛下,关于大世来临之事,并不是值得大书特书之事,甚至堪称丑闻,却没料到对方这次竟然会突然选择明牌以对,想来目的很明确,针对的是陛下,也是我东华皇朝。” 田丰抚须沉声道:“臣赞同尚书令的意见! 应该是四天前陛下以微弱之身断了锄神童子一臂之事,给了他们极大的震动,才会突然把此事摆在明面上来说。 「自此,凡降临者及九界修行之士,修为或力量若高于蜕凡境者,皆须慎行,不得轻易出手。」 从此言语来看,他们此举看似是想保护九界生灵,实则是想保护他们那些下来历练的弟子门人,甚至连域外来历练的人也一起保护在内。臣记得他们以前说的,是修为在蜕凡境以上者,不得随意出手,现在却增加了力量一词,此举针对的意味极其明显,配合他们自相矛盾的说法,堪称无耻至极,让人不耻!” 说到最后,田丰这等刚正之人早已怒愤填膺。 既说会生灵涂炭,焉何要限制九界中人出手之人的修为? 如此行为,与寰宇九界的叛徒奸细又有何异? 众臣听到两人的解释,醒悟过来,内心俱是震怒万分。 风伏纪倒是神情从容,见百官中的贾诩似有不同意见,嘴角微扬,扬声道:“文和,你有何看法?” 贾诩一怔,内心苦笑,却也立即站了出来,恭声禀道:“如尚书令与元皓所说,此举确实有针对陛下这等修为与实力不成正比之人的意思,尤以中高等运势皇朝之主为最。 但臣认为,此举也有一定好处。 他们确实是给出了限制,但同时也限制了他们自己。 如我东华这次立运一事不断出现的远超想象的敌人,不可能再如此大规模的出现,至少在明面上会是如此,绝无可能再如立运时那般明目张胆,否则法旨将成空文,打击的是他们自己的威信。 说是限制,但限制后最终得利的是谁,他们那些人或许并不清楚,而这恰好是我东华的优势!” 闻言,众臣立时思索着贾诩的这段话语,不久,便很快有人醒悟过来。 兵部尚书刘穆之笑道:“文和说得对!我朝拥有如此多的天骄人杰,本身便已足够出色,可越境而战者,不在少数。虽说对方能下来的人,定然也是天骄,但臣相信我们的同僚,优势定在我们这边。” 此话说出后,众臣顿时纷纷喝彩。 鲁肃道:“虽说优势在我们这边,但域外生灵能与寰宇帝庭的人鏖战上万余年,实力定也不俗,我们对他们实力,应敌手段皆缺乏足够的了解,还是要小心应对,不可只拘泥于我方拥有的天骄优势。 因此臣提议,要加速演练新开发的战阵,并继续提高天工司、工部、兜率司、百草灵园、集贤阁的预算,使我朝六百万大军尽快全面换装,全方位的配备上地阶以上灵器的战甲、兵器,以及修炼资源。” “地阶以上的灵器?以我朝六百万大军的数量,这个目标怕是不好实现!” 风伏纪眉目微扬,见鲁肃老神在在,内心一动,不由笑问:“看爱卿的意思,莫非就连在灵器的构造上,我们也有了新的突破?” 鲁肃微微一笑:“是的陛下!接下来,便让宋少卿为您详解吧!” 宋应星与鲁肃相视一笑,而后出列道:“陛下,如子敬所说,我们在建造遁光灵舟的过程中,确实意外得到了不少奇怪的技术,比如在对地阶以上,天阶以下灵器的解构上。 商宙这奇才为了得到我们所需要的灵舟发动机的部件,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拆分了至少上千件天阶以下的灵器用来实验,在此过程中,为免浪费,他又随意组合了一下,却意外创造出了极适合战士们穿戴的铠甲。 在整体威力上,虽说无法与真正的灵器相媲美,也无天生的神异之处,却可拥有正常灵器的六成以上的威力。 但它们最大的特点是,作为能量产的铠甲与兵器,质量稳定,数量奇多,若是配合战阵,足以发挥无穷大的力量。”闻言,在场的朝堂百官大是惊奇! 现任刑部侍郎,原长明皇帝徐延万分惊声道:“现在我东华的锻造技术竟然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敢问宋少卿,可有具体实验过?” 这也是风伏纪,以及一众朝臣迫切想得知的答案。 宋应星一笑:“当然有!我天工司的作风,自然是有了一定的结果,才会向外公布,诸位请看。” 话音一落,他拿出「万象盘」,把事先记录好的实验结果,以投影的形式显现于众人面前。 呈现在画面中的,赫然是已入归一七重境界的一流人杰金枪将军徐宁,以及两名归一一重境,五名朝元境,七名聚神境,二十三名淬魂境,以及六十三名炼魄境各级将士所组成的队伍。 无一例外,除作为被挑战者的徐宁以外,这一队共百人的队伍身上皆穿着天工司新研发的新型铠甲。 铠甲呈全面覆盖型,只露出耳目口鼻,头部与苍龙头颅的形状相似,威严而灵动,还有两支龙角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既是装饰,也具备可怕的攻击能力。 铠甲的胸甲部分,是苍龙的身体,鳞片层叠,紧密而有序。 每一片鳞片都经过精心打磨,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是参考深海中的波光所致。 这些鳞片不仅能够抵御强大的物理攻击,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和转化天地间的灵气,既修复受损的铠甲,又能为战士们提供一定的疗伤之力。 铠甲的四肢部分,则是苍龙的四肢,强壮而有力。 手腕和脚踝处都装备有锋利的爪刃,这些爪刃由一种名为“幽冥玄钢”的材料制成,锋利无比,能够轻松撕裂敌人的防御。 铠甲品阶为地阶中品灵器,再配备同等级的“苍龙玄锋刀”,以及配套成型的“苍龙玄锋”阵,威力倍增九倍。 在宋应星那自豪而昂扬的解释声下,这款被命名为“苍龙战甲”的铠甲参数,一一传入风伏纪以及百官耳中。 话语刚落,徐宁与这支百人的队伍已然展开了大战。 因是极重要的实验,徐宁并没有留手的意思,而是全力出手。 然即使归一境的修士已能运用粗浅的天地本源之力,但面对拥有同样以战阵之力模拟出来的相似力量,徐宁的这场战斗打得极为艰苦。 从画面上可以看出,徐宁本人的想法很简单,打算直接以力破敌,强行以自己的力量直接结束战斗,但在这百人成就的战阵之力的防御下,这支小队的阵型不仅完全没有被攻破,甚至还有余力展开反击。 尤其在徐宁转变战术,想要先行击败领头阵的两名归一一重境战士之时,其余99人的力量立即配合战阵之力而至,加上身上的装备之力,差点让不及提防的徐宁遭受创伤。 吃亏之后,徐宁也冷静下来,不再考虑颜面,而是对这支小队进行远程打击。 但让一众朝臣皆没想到的是,这百人的小队竟在瞬间转化了战阵的型态,如同苍龙翱翔而起,以雷霆万钧之速直接把徐宁从天上给迫了下来,并趁着这个空档,打得徐宁好不狼狈。 除“苍龙玄锋刀”外,铠甲两臂之间设计了威力剧增的“破元弩机”,一时间,刀枪箭雨齐至,打得徐宁几无还手之力。 最后,若不是这百人的小队率先乏力,无以为继,此战徐宁绝对要大败而归。当宋应星收起万象盘之时,风伏纪以及一众朝臣皆意犹未尽。 宋应星颇为遗憾道:“如陛下所见,一支配备相对合理的百人战队,便足以使一名归一后境的人杰捉襟见肘,若可以解决战士们的灵气不继,体力不继的缺点,斩杀亦未可知。” 见他依旧一脸遗憾,徐延脸皮抽搐,无以言对。 陈宫轻声一笑:“少卿此言差矣!百人体力不继,那我们便增加到两百人。 若是不行,便再按照这次实验的配比,持续增加,如同大阵一样,生生不息,哪里需要解决所谓的问题!” 宋应星摇摇头:“这固然是一个好办法,但也是我等的技术还不够强,因此这只是苍龙战甲一号型,以后我们会继续完善的。” 见他如此严谨,不仅陈宫哑然无声,就是其余百官亦是如此。 风伏纪的大笑打破了沉默,大赞道:“好,一支百人战队,便能打败一名归一后境大将,若是配备得当,想来更高等阶的对手,也能如法炮制,天工司果真神工之司,朕心大慰。 来人,拟旨,天工司所有人员品阶再提一阶,以示嘉奖!” “是!” 宋应星等天工司众臣闻言一喜,连忙出列躬身道:“臣等代替全体同僚,谢陛下隆恩!” 风伏纪笑道:“免礼,这是众位爱卿应得的!不过爱卿,铠甲为何会以苍龙外型打造?” 宋应星道:“臣等打算出一个系列,皆以古之神兽之名命名,目前除苍龙战铠之外,尚已开发出了白虎、朱雀、玄武共四象战铠,期待能先为我朝再创造出一支修为不入四象境,战力却能达四象境的精锐大军!”此言一出,众臣也不由为宋应星等人的豪情所折服,脑海亦同时幻想着那个画面,待发现若是自己要面对高达十万、百万、数百万身着此等类型的战铠灵兵的精锐将士时,不由浑身俱颤,不寒而栗。 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为那些胆敢来惹东华国的帝域中人,域外生灵开始默哀了。 风伏纪抚掌大笑:“好,爱卿此言深合朕意,朕同意子敬的提议,从今天起,天工司等部预算持续再增,具体增多少,视研发成果而定。” 宋应星大喜,连忙拜道:“臣谢陛下隆恩!” “好了,爱卿不用动不动就谢礼,朕还得感谢爱卿等人不辞辛劳的付出呢!” 风伏纪轻笑一声。 宋应星内心感动:“这是臣等应该做的事情!陛下,除战铠之事外,陛下心心念许久的遁光灵舟一事,成功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风伏纪,在场朝臣俱是大喜过望。 李悝脸上满是惊喜:“长庚,此事为真?” 宋应星大笑:“当然,尚书令,百分百真!而此事之所以能成,还得感谢此次天降本源之力的灵智开化,使我与存中、文远、商宙以及一众同僚皆脑洞大开,使项目得到了远超之前计划的进展!” 说罢,沈括、祖冲之、商宙俱是一笑,脸上亦有着自豪满足之意。 风伏纪以及众臣看着四人的模样,内心大是好奇。 风伏纪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宋应星笑道:“陛下恕罪,臣得意忘形了!按照之前的计划,第二阶段的遁光灵舟将能承载二人以上,五十人以下,为小中型战斗舰。但臣等在实验的过程中,灵感迸发,借助已知的科技理念,干脆直接扩大了战舰的规模,使之达到了足以乘坐千人以上的规模,刚好可以搭载十支小队通行各地。 在此遁光灵舟的名称已不再适用,臣等陡胆便改为遁光战舰,将是我朝第一代战斗型飞行战舰。 此舰延续了遁光飞舟日行万里的速度以及续航能力,因主体舰型扩大,又新增加了「遁光防御」、「四象五行」等大阵,每艘战舰的阵法除防御外,攻击阵皆不一样,与四象军理念相合。 臣等请燕掌剑使试验过,即使面对四象初境的掌剑使全力一击,战舰只会发生颠簸,无倾覆危险,最多可承受三次,但想来,这样的攻击只要一次,便足以引起舰上战士的注意!” 闻言,风伏纪大喜过望:“不错,大赞!此舰目前已建几艘了?” 宋应星道:“回陛下,第一艘遁光苍龙舰已全部调整完成,第二艘遁光朱雀舰尚在建造之中。” 风伏纪道:“以天工司新基地的能力,目前能承受多少战舰的建造?” 宋应星想了想回道:“三艘!新战舰每艘达八百米,还需建造相应的箭塔、防御塔阵、符纹发动机、生活区等,三艘已是极限。” 风伏纪道:“若是扩大规模呢?” 宋应星道:“以新基地多达九平方公里的区域,场地是绝对足够的,但在人员配备上,尚显不足。即使目前臣等已经加大了招募的力度,能信任,且拥有研发这方面技术能力者,也不多!” 风伏纪微微颔首:“好,此事不急,慢慢来,但既然能同时承受三艘,那便三艘一起开建,所需的额外人工工资,朕出了,并给所有参与工程的人加十倍工资。希望在明年春分之际,能听到爱卿等人的好消息!” 此言一出,众臣啧啧称奇之余,亦满心羡慕。 要知道在东华未立运朝以前,工资便不再单纯以金银的形式发放,而是由金银,能自由出入皇极镇运戮魂塔、各大宝地、功法楼修炼参阅功法的功勋,以及居住待遇等各种功勋混合发放。 成功立运之后,又加上一条奖励运朝之力的形式。 因此十倍工资,足以连李悝这等重臣都大感羡慕了。 宋应星脸上亦浮起极为惊喜的神色,立马恭声长喝道:“有如此奖励在,怕不用明年春分,臣等便能完成!” 此言一出,众臣俱是大笑,内心的羡慕更是无以言表。换他们来,他们也行啊! 可惜,对于这等精密计算类的技术,他们一窍不通,想加入都没办法。 值此大世即将降临之际,能得到遁光战舰这等战争利器出世的消息,着实让东华群臣大感振奋。 新任吏部侍郎陈登出列道:“陛下,值此大世之际,陛下也要尽快把构建运朝天网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一旦天网形成,若出羽大陆各地有什么风吹草动,臣等也能第一时间得知,也好及时做出应对。” 给事中沮授道:“元龙所说有理!若我朝国运光柱充足,还请陛下也要在重点需要关注的边郡之城先行册封神祇,以防止危机出现,我方高手来不及赶至时,神祇能先行抵挡一阵子,亦可调理当地天象,给予百姓一些适当的心理信仰安慰。”有人开头,众臣自然是你一言我一语,照着之前的习惯把自己的想法一一提了出来。 如此轻松却极为有用的朝堂气氛,让首次参加这等朝会的牧云歌徐延等人大是惊奇,内心亦是复杂味十足。 尤以徐延为最! 怪不得他会败得如此惨,也让他不得不心服口服,加入到了大胆提建议的行列之中。 ----------------- 就在东华皇朝蒸蒸日上之际。 位于云州的黑羽运朝,云震修炼之地,持续的雷霆轰击之声已经延续了四天之久。 直至法旨的降临,云震才从丧子之痛中清醒过来,于黑暗雷霆的大网中沉声喝道:“来人,云舒旭人呢?” 话音一落,一名极显英俊的黑翼云族人便凭空而落,跪于雷网之前,恭声道:“吾王,您找我?” 云震怒声道:“舒旭,天上的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是在针对朕?不让朕出世找吕布报仇?他们就依旧这么恨我云族中人吗?” 见自家陛下目前依旧处于盛怒狂暴之中,连这等极端话语都出来了,云舒旭摇头叹道:“陛下勿怒!此举应该不是针对云族,怕是主要为限制高等运势皇朝主而设,如乌明煌,如陛下,亦如那极其诡异,无法用常理来揣摩的东华皇主风伏纪! 能以微弱之身,剑斩拥有通幽初境修为,甚至还拥有特殊业位的锄神童子,此等惊天动地之举,以前从未听说过,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臣以为,天上那些人也怕自家人被风伏纪这诡异之人给一锅端了,才会出此下策!” “下策?你什么意思?”“这限制,既是为陛下以及风伏纪等人所设,何尝不是为他们中的中高阶强者所设,总不能下了法旨,通告寰宇九界后,又出尔反尔吧!如此做,岂不令人耻笑?” 云震冷哼道:“那你是低估了那些人的下限!他们若有底线,东荒宗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不过也罢,暂时让那吕布再多活几个月,让天上以及域外的那些人先去试试东华立运之后的成色。 传令下去,我黑羽运朝全面出世,但暂时不得破开云州与出羽大陆之间的屏障,需得另开出路,以防被风伏纪将成的皇朝天网察觉到。 同时,若在各地遇到打着东华皇朝旗号之人,不用犹豫,直接斩杀,但同样不可与对方高手碰上,自此,我等两朝互为敌对。 不灭东华皇朝,朕誓不罢休。”云舒旭神情一肃:“臣,遵旨!” (谢谢书友永恒????不朽的打赏支持!) 第424章天网成乍逢惊变,惨案生疾速追凶 第424章天网成乍逢惊变,惨案生疾速追凶 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 在天地神华渐生离意的最后一天,淡淡的雨雾从群峰万壑、水域广布的出羽大陆各大名山,河湖之中,随着缕缕神华而起。 雨雾夹杂着光华,如同银河天幕倒卷,盘旋冲霄而起,形成了一副副极奇壮观而美丽的景色。 若此时有人能从美景的壮观震撼中清醒过来,定能发现雨雾天幕看似散乱无章,实则在冲霄入云之际,皆汇聚于出羽大陆天穹上一点。 从地理位置上看,这一点,堪称出羽大陆的中心。一头长达两千余丈,眼眸呈金黄色,身体呈暗金之意,通体浮现着威严神圣的国运黑龙正在此地吞吐着天地之间的雨雾。 一根根细如雨丝的光线从大陆各地冲霄而起,紧紧缠绕着这头威严黑龙,但黑龙似无所觉,反而十分享受,每吐吞一次,它身上似乎便莫名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及至金乌高升之际,国运黑龙终是停下吞吐雨雾的动作,缓缓朝东华皇城所在的方向移动过去。 而遍布出羽大陆的光华丝线也随着它的移动,中心点也逐渐朝东华皇城所在偏移。 “陛下,构筑天网很简单,只需以镇天石碑或帝皇子印为国器,加上星辰砂、日月神辉、天地精华加以帝皇紫气、运朝之力锻造熔练,便可形成内含乾坤之力,可洞察世间物,感知天地之变的天网。 不过,陛下,镇天石碑材料特殊,好歹也是能承载本印灵意识的珍稀载体,您怎么能把它切割出这么多镜片来呢?会不会暴殄天物了一些!” 未央内殿,书房,神话殿内。 帝皇印灵为立于九重银河之间的风伏纪讲解着天网塑造过程,见他举一反三,竟还“糟蹋”着某种意义上也可称之为自己载体的镇天石碑,心痛得小脸都快扭曲了。 风伏纪一边操控着国运黑龙,一边以自己的帝皇紫气熔练着帝皇子印。 眼前,一面面从镇天石碑上分离出来的光滑如晶体、薄如蝉翼的镜片,如同前世的电子屏幕一样,展现着出羽大陆各地的画面。 看到印灵那扭曲的脸蛋,他轻笑一声说道:“小气,就算弄个几万片,对镇天石碑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缺个角都不算,算什么暴殄天物!”“还几万片?陛下,您想干什么啊?可别吓我!” 听到风伏纪的话,帝皇印灵只觉心脏一抽,喔,他没有心脏,总之就是这种感觉。 风伏纪摇头失笑:“正好趁着现在有时间,多凝练一些出来,把它们做为类似于电脑屏幕的东西,分发到各地官府机构去,结合帝皇子印把持的天网,形成快速反应网络,也算是异世版的实时消息传输了。 此举配合音遁匣,可对政务的传达,情报的收集汇总,乃至对各地官府的监控等都能起到十分显著的辅助效果。” 帝皇印灵脑门上满是问号:“陛下,小臣怎么感觉这画风有点不对?您打算把您所处的那个现代世界的科技风格搬过来?” “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朕的设想,各大郡城都会有一个小型的情报中心,再与皇城内的中心总部形成蜂巢网络,也能避免以后册封的神祇过多,产生腐败遮掩、欺上瞒下的问题。 皇城的监控中心,便命名为「凌霄殿」吧!” 闻言,帝皇印灵咂舌不已:“凌霄殿?乖乖,此殿乃天界最高统治者玉帝居所,陛下的野心够大的,竟敢以凌霄殿之名监控整个出羽大陆!” 风伏纪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辉,“监控出羽?你觉得凌霄殿只配监控出羽大陆吗?” 此言一出,帝皇印灵怔住,却也立时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骤然放声大笑。 “这才是我欲辅佐的帝皇啊!陛下,几万片够不够?要不要小臣帮忙,多弄一些?没关系,镇天石碑大着呢,哪怕切割个数十万片出来,也不过只能让它小上那么一丢丢而已。” 见小印灵前倨后恭,两根小胖手指头甚至捏出了连蚊子也飞不进去的形状,风伏纪放声一笑: “多多益善,用不完,先储存起来也是好的,此物可联接天网,天工司未来出产的飞天战舰怕是也用得上,能更好监控到周边的危机与环境,提前做出反应!” “好咧!小臣立马就来帮您,就先割个二十万片吧!” “…...” 细如雨丝的光线如同神秘莫测的九重银河一样,随着风伏纪天网熔练的速度增快,缭绕浓郁的光华形成了一片片天幕,充满了神秘和壮丽的气息,让出羽大陆亿万子民万分动容。 所有人都知道,随着运朝成立,时代的发展将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东华群臣也是如此想。 看着高达六百余丈的国运光柱从皇城冲霄而起,景若仙界的出羽大陆,让群臣内心的自豪感、震撼感无以言表。 在朝议之后,针对寰宇帝庭的法旨,众臣开始各司所职。 一众东华大将,一如往常一样,带着麾下的兵马在各大宝地、戮魂塔内演练新开发出来的战阵。 配合开始产出的四象战铠,以及运朝所加持的五到八倍的修炼速度,让士兵们的总体实力持续而快速的提升着,成果斐然。 而文官们一边熟悉着运用运朝之力来修行,一边则加速恢复重建着出羽大陆的秩序。 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这等之前在推行的能提升凝聚力、统治力的事情自不必说,亦在此时得到了最着重的补强。 大世即将来临,唯有一个高度集权且统一的整体,才能使整个东华皇朝迸发出最强的战争潜力。 尊严只在刀锋所能及的区域之内,恐慌、哀怨、啜泣自怜是没用的,唯有自立自强,才能使东华皇朝在大世来临后,把损失降到最低。 因研究遁光战舰系列,而衍生出来的新型守城重器,防御塔阵,威力巨大,以灵气元气,甚至可以事先把规则之力封入符篆中作为动能,可进行极远程打击的“破元符纹炮”亦开始一一布署至皇朝内各大郡城县镇之内。 科技感与古风并具,外形以华夏古兽为基础建造而成的“破元符纹炮”一出世,便引起大量的关注。 尤以与东华皇朝开始尝试进行贸易往来的炎石运朝的商团为最。 可惜在目前的形势下,如此国之重器是绝不可能当成商品发卖的,让炎石人大为惋惜。 好在东华皇朝的许多东西也是璃州也没有的,倒也让炎石人没有过多的失望,接连下了数百张大订单后,便带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浩浩荡荡离去。 蒸蒸日上的国运,使东华皇朝的一切进展都极为顺利。 直至天地馈赠结束后,都无法阻止东华的前进。 但,凡有光明处,必有黑暗。 亦谓福兮祸所伏! 随着重伤的武松被东华卫送到皇宫内开始,新时代的暗潮似乎也迎来了开启的序幕。 “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枢密院内,随着特殊人杰回春夫人的妙手回春,极显生机的绿色光华笼罩着武松的躯体。 虽已无性命之忧,武松的惨象依旧让在场的一众人杰凝重的神情上无不浮现出万分震怒之意。带着东华卫把武松抢救回来的戴宗禀道:“尚书令,十天前武将军受沈侍郎之意,配合风雷氏一族的风雷雄前往追索性情大变的柳景锋,一路跟到了朝阳郡去。 中间,柳景锋的情绪在风雷雄的安抚下,本来已经渐渐平息,武将军本来已经要回来参加朝会了,但总觉得不放心,便先在朝阳郡城暂住下来,以防柳景锋去而复返。 直至两日前,风雷雄拖着濒死的躯体前来,说柳景锋在半路上神识突然被人动了手脚,已然失控,正在紫阳剑派内大开杀戒,武将军着急下便先行前去救援。 然而当我们赶到之时,整个紫阳剑派已几成废墟,就连深处紫阳幽境内的幽境一族业已全部死亡,只余奄奄一息的守君先生与武将军。” “守君呢?怎么没跟武将军一起送来?” 听到最后时,与谢守君交情日益深厚的李悝凝眉一扬,内心已然浮起不安的感觉。戴宗深深一叹:“尚书令,抱歉,在回来的路上,即使我们已经通知了太医院的医士前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守君先生生机已灭。” “这…这让本官跟文姬怎么交代?” 闻言,李悝闭上眼睛,胸膛起伏着。 众人亦沉默下来。 只有贾诩出声道:“子龙,此事便由你去告诉文姬吧!” 闻言,赵云一怔,微微一叹:“好!” 说罢,立时转身离去。 贾诩目光看向了戴宗,又问:“风雷雄说柳景锋被人动了手脚是什么意思?他人呢?” 戴宗摇摇头:“大人,目前尚不清楚,柳景锋失踪了。至于风雷雄这位四象境的强者,在来跟我们报信之后,便因伤势过重而死,我们已经把他的尸体送去了长空仙宗,在等风雷钧公子的回应。”贾诩眉头微皱:“他竟然也死了!他们究竟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 “不用说了,戴宗,立即命令东华卫…...” 就在清醒过来的李悝刚欲发出命令之时,风伏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天网已成,坐标西南灌河谷。 奉先,命尔速速领一千苍龙军乘坐遁光苍龙舰前往此地擒拿柳景锋,对方目前正在缓速移动之中,半天之内,朕要见到活着的他,出现在朕面前!” 吕布虎目煞意一显:“末将听令!” 话音一落,他立即阔步离去。 “回春,务必医治好武将军。其余诸卿,前来宏图殿,朕有事交代!” “陛下勿忧,吾会尽力!” “臣等遵命!”柳景锋之变,武松的重伤,让众臣心中郁怒不已,却也很快来到位于皇宫东南角的宏图殿。 宏图殿在之前,一直是东华诸王的办公场地。 自风伏纪入主后,才逐渐改为未央殿,已空置了三年之久。 但当群臣进入殿内之时,却见殿内不知何时已经大变样,除了支撑建筑主体的立柱以外,原本的皇座台阶等占据空间的地方已然被推平,整个大殿显得空旷整洁。 一名名东华卫双手捧着一块块黑得发亮,足以清晰映照出人样貌的墨色晶体屏幕正在大殿中央的一座符纹墙上安装着。 赖布衣则在一边指挥着,每块晶体看似只是直接往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纹墙上嵌着,实则各有规律。 每嵌下一块,便有一道光华流转而起,在连通其他晶体屏幕之时,亦更显牢固。 如此奇景,让李悝等人暂时敛去心中的郁怒,向风伏纪问道:“陛下,这些是什么东西?有何作用?” 风伏纪微微一笑,把这些东西的作用解释了一下,听得众臣云里雾里,待思索回味过来后,无不震惊万分。 贾诩首先道:“陛下,照您的意思,从此以后,臣等在这里便足以监控各大郡县之城的情况,并实时进行情报与各种异象的收集?而不是如其他运朝一样,只能在一种国器载体中观察到天地异象?” 风伏纪颔首一笑:“然也!此殿从今天起,改名为「凌霄殿」,为我朝演算、监控、情报搜集总结、以及快速反应中心,之后朕也会派人在各大郡城设立一些小型中心,用以辐射周边的县城村镇,以及更偏远的地区。 两者相结合,相信能使朝堂的政令从成立、发放、传达,达到极快且准确无误的速度,能省下不少冗长的时间!” 闻言,群臣对这等奇思妙想简直是又惊又喜! 沮授道:“岂止是快,随着领土扩大至整个大陆,即使有着遁光飞舟、音遁匣之助,想要让政令到达各个地方,也需不少时间,如今有此奇妙的物事与天网相互配合,简直可使政令畅通无阻,甚至还能减少不少册封神祇的地域,一举多得!” 李悝也道:“而且臣听闻就算是运朝天网,若无一朝之主时时关注,也无法做到如此快速响应的决策,且能监控的范围并无法实时呈现,只能在有需要时,才能发现不妥。 陛下此举不仅是把权柄分了出来,形成了真正的天网,也是开创了天网的新用法。” 风伏纪微微一笑:“算是一小想法,不值一提!”说到此处时,他神情骤然肃穆,“如今天网已成,如武松这等突发事件将能尽数减少,解决,尔等即刻选派三千六百五十名炼魄境以上的书记文员,即日起进驻此地,单独成一部,为「凌霄天信息处理部」。 此部属独立部门,直属朕管辖,专门处理从出羽大陆各地传来的信息,以便让众卿于繁杂的事务中解放出来,专注于修炼以及重大事务的决策上。 同时,把各地需要册封神祇之地,以及能够入选为神祇的名单给朕送上来,朕会酌情迅速册封,使我朝的工作快速步入正轨!” “是,臣等谨遵圣令!” 众臣心潮澎湃,齐齐大喝。 沈万三拜过之后,又道:“陛下,这种方法可适用于海外臣服于我东华的势力?” 风伏纪摇摇头:“目前不行,除非我东华已经在实质上把这些地方占领,使我朝国运之力的光辉能笼罩到那里,否则信息是无法联通的!” 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沈万三很快醒悟过来,“陛下,这简单,目前我朝在五海之地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想让他们加入进来,应该不是太大的难事!” 风伏纪放声一笑:“有趣的提议!可惜,以朕目前的实力,是很难跨越五海之地的,或许,东仙海可以先试一下!” 沈万三眼里掠过一道精芒,点头道:“臣明白了!” 李悝道:“对了,陛下,殿中的镇天石碑屏幕数量如此多,我们怎么才能快速找到想要找到的区域?比如柳景锋现在所在的西南灌河谷?” 风伏纪道:“殿内共有三千六百五十块屏幕,每一块屏幕对应着我朝五方天空,主要的城市、山川河湖之地等,众卿仔细看看,是不是与我朝的地形图有些相似?”闻言,众臣齐齐望去,才发现屏幕的摆放果有着一定的规律,走远一看,出羽大陆的地形图赫然在目,不由大是惊叹。 “每一块屏幕朕之后会令人标记好它所能监控的区域,代号,足以使此部的处理人员快速找对地方,悝卿不用担心!” 解释凌霄殿的功能后,风伏纪眼中神华微闪,浩大的符纹墙上其中一块屏幕上,吕布等人所乘坐的战舰身影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 栩栩如生,恍若近在眼前,实时传输的画面质量,让众人大是惊叹。 风伏纪打了个响指,说道:“如大家所见,屏幕只是个载体,主要的力量还是来源于朕所控制的运朝之力。 朕已让布衣等人加装了与「万象盘」相似的投影悬浮功能,爱卿等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以法力激发,能够看到更广阔的区域与场景。同时,若有需要,可用自己的官职等阶向镇天石碑所化的“百官册”请求与屏幕对面的人通信。 当然,通信全程会在「百官册」的监控之下,一些私人隐私之事还是不要说了,真要说的话,便以改良后的音遁匣说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笑。 自音遁匣横空出世之后,随着声讯法阵的主体不断建成,可互相传输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在入运朝以后,借助运朝天网之力,音遁匣再次迎来一波改造,使出羽大陆之间的通信几无距离限制。 唯一的缺点就是,因符纹法阵的不完美,依旧无法进行较为完善且有效的实时性质的影像传输,而随着信息处理部的诞生,这个缺点也将被补强,注定将使东华皇朝的政务传达与完成,更上一层楼。就在众人畅想未来之际,屏幕上的吕布等人亦到达了目的地,灌河谷。 灌河谷地如其名,乃是一处多河多平原,资源极为丰富的原始丛林谷地。 因此之故,谷内虽凶兽蛇虫繁多,依旧有大量村庄围绕着灌河谷聚居而存。 在东华皇朝接管了这个地区以后,决定着重开发此地,使之成为西南深处的一座大城,还能保护谷地丛林内的可再生资源,扩大凶兽座骑的培养之地。 在发展经济军事目的的同时,还能壮大同化此地,可谓一举多得。 因此自接管这个地区后,这里每天都处于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世代居住在此地的蛮民对于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既恐慌,又期待,虽然没有阻挠,却也没有如其他地方的人民一样,出现主动帮忙的人潮,只有些许有见识的西南蛮民加入其中。这时,当看到天空中竟有一艘长达八百米,面貌似龙的钢铁与坚木并重的庞然大物降临此地时,这些蛮民更是心神俱震,直以为有神龙临世,惊惧之下,纷纷扔下手中的物事,虔诚地朝「遁光苍龙舰」叩拜。 就连尚未看到过战舰,在此地施工的东华将士亦是一脸茫然震惊状。 直至从船上传出了吕布的声音后,众人才恍然大悟,且万分惊喜。 原来,这艘能在天上飞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他们东华皇朝的飞天战舰! “苍龙甲士,陛下刚刚传来消息,凶手目前在灌河谷深处的暗河地,分出八百人封锁此地,另外两百人跟随本将前去擒拿胆敢伤害我等弟兄的混蛋!” “遵令,将军!” 一声令下,八百名身着苍龙战铠,手执苍龙玄锋剑的重装甲士一一从战舰上腾空而出,把整个灌河谷地封锁。 似是见到此地的居民有恐慌之意,吕布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扬声安慰道:“子民们勿惊,吾乃朝堂二品下骠骑将军吕布,此时前来只为追捕逃犯而来,诸位勿慌,各行其事便可!” 话音一落,才带着两百名苍龙甲士前往柳景锋所在之地。 东华皇朝,凌霄殿内。 随着风伏纪意识操控,画面一转,群臣的目光便先吕布一步,找到了柳景锋所在之地。 画面上,本是肋生风雷双翅,还尚存着一丝人形的一代剑宗柳景锋,此刻显得更加狰狞。 不仅整个人已完全不复人族样貌,本该呈山青色的风雷双翅好似被污染了一样,浮现出点点如同血污的圆点。 他的脸变成了类似于“赤鸮”的模样,就连双手双脚也开始退化成了类似鸟又似兽的爪子,尾椎部甚至还长出了一条蛇尾,若不是属于他的气机还在,根本看不出来这曾经是一个人。 “柳景锋,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见状,即使众臣有着面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依旧有些失色。 就连风伏纪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众人中,唯有他与柳景锋见过一次。 当时他展现出来的刚强执着的剑客意志,也让风伏纪对柳景锋生出了一丝关注。 却没料到,只是一段时间未见而已,柳景锋便已变成了这副非人的模样,还犯下了如此惨案,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425章心志被夺赤鸮客,精准追凶旧法变 第425章心志被夺赤鸮客,精准追凶旧法变 在风伏纪一众君臣的注视下,此刻面目狰狞可怖的柳景锋正剧烈地颤抖着,明明是痛苦得张口呼吼而出,传出来的声音却是似鸮非鸮的声音,尖厉得让人无法忍受之余,又让人深觉可悲。 也就是在这时,一张人脸竟缓缓从柳景锋的胸前生了出来,发出狂笑: “没用的,你心志崩溃,身体原本又尚处于基因改造的过程中,合该为我所用。 别挣扎了,与我赤鸮子合为一体,在大世来临后,夺取此界的本源,成仙做祖,岂不快哉?” “你到底是谁?从本宗的身体里滚出去!滚出去!” 五识虽然被夺,连样貌也改变了,柳景锋的意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灵识,闻得赤鸮子这狂妄蛊惑之言,更是不断狂吼。 然而越是挣扎,他所受的痛苦越重,引得赤鸮子狂笑连连。 “哈哈哈,别挣扎了,你中了我在赤鸮山意外得到的「邪影孢子」,这东西肉眼难以察觉,正常情况下也无甚大用,但若是对方乃机体有异,如你这等正在举行换血易髓,进行体内血脉基因大重置的家伙,便是致命的毒药。 我从幻火星而来,肉体毁灭,能遇到你这种四象级的完美躯体,简直就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是上天给我的补偿,简直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哈哈哈!” “混蛋!混蛋!你给本宗滚出去!滚出去啊!!!”“切,别恩将仇报了,我可是花了大代价,才能帮你把你仇人留在此界的族裔都给杀掉了,还不知足,加入我吧!融入我吧!你会变得更加强大的,到时别说幽境一族,就是幽境之主,我赤鸮子也能帮你一起杀了!” “滚开,我不需要,你杀了雄伯,你杀了雄伯啊——” 尖厉的叫声到最后几成哭腔,然而属于柳景锋的意识也越来越少。 显然,他已渐渐被他体内那个所谓的“赤鸮子”所掌控。 看到柳景锋的惨状,群臣怒不可遏。 风伏纪低声道:“幻火星?赤鸮山?这人是域外来者?怎么来得这么快?偷渡的?可惜天网初成,结构还稍显幼嫩,否则倒可以直接把他摄来此地。” 闻言,群臣神情一展。李悝问道:“陛下还可借助天网进行攻击防御之事?”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以,运朝之力有诸多妙用,朕目前还在探索之中。 按照朕目前的了解,若天网结构趋于完整,能够抵御如朕这等级别的修士攻击,便可如此行事,否则会导致天网无法承受过于强大的力量而崩溃,得不偿失!” 如此解释,让众臣恍然大悟。 在他们交谈之间,吕布终也率着人寻到了“柳景锋”所在之地。 那名叫“赤鸮子”的域外生灵的感知似乎极为灵敏,几乎是在吕布刚刚踏足暗河地之时,便有所察觉,感受到来者的强大与不善,他立时尖叫一声,张开翅膀便想逃离。 “混账东西,哪里逃!” 得到风伏纪及时提醒对方来历的吕布脸色冷酷,见赤鸮子想逃,方天画戟散发出夺目血光,以雷霆万钧之力,直接破空而去! “给本将下来!” “休想!” 赤鸮子尖叫一声,风雷双翅扇出了可怖风雷之力,便想把方天画戟击落。 然而,现在的吕布不同于之前刚降世之时,修为实力倍增,方天画戟在激射而出的一刹那间再度爆发出碾压之速,一下子洞穿了赤鸮子的风雷双翅。 一声惨叫顿时响彻而起! “赤鸮幻影,给我开!” 即使受创,赤鸮子并没有停下逃跑的脚步,身影陡然幻化出成百上千道赤鸮虚影,扇动着翅膀,从四面八方疾驰而出,意图诱骗吕布的感知。 “哼!雕虫小技!”话音刚落之际,吕布的身影已然如激射而出的符纹炮弹,之前所站的地面已然龟裂,更有销烟从原地弥漫而起,整个人如同狂暴的凶兽般一下便逮到了万千虚影中的赤鸮子真身。 “抓到你了!” 赤鸮子心神俱颤,万万没想到来者的实力竟如此恐怖,狰狞的面孔扭曲万分,张开长着四根尖利獠牙的鸟嘴,便朝吕布的手直接咬了下去。 铿!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咬,并不是血肉滋入牙中的感觉,反而传出了一阵宛如兵器相交的铿锵之声,更有一道道火花从他口中溅射而起。 剧烈地痛苦顿时随着他口中獠牙断裂,咆哮狂吼而出。 “混蛋,你是谁…...” 赤鸮子话音未落,脸上便迎来吕布一阵劈头盖脸般的狂暴轰击,数十拳后,赤鸮子于茫然无措中,被打得晕头转向,口中鲜血狂吐,眼冒金星。 直到此时,他还没搞明白来者为何如此残暴,一句话都不听他说。 “来人,上「束灵缚元锁」,拿回皇城供陛下发落!” “是!” 吕布面容冷酷,丝毫不与赤鸮子废话,拿下他后,也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命苍龙甲士拿出「天工司」专为高等阶修士研发的可伸缩型的网型锁铐,把赤鸮子捆得严严实实,连神魂都无法离体而出,气得他反应过来后,立即破口大骂。 “混蛋,放开我,你们是谁?竟敢如此对待本大爷?本大爷…...” 骂到一半时,赤鸮子的嘴再次被延伸而出的「束灵缚元锁」捆上,吱吱唔唔不断,眼里的惊恐也越来越重。 恐怖、干脆、直接、残暴到俐落的擒人场景,让赤鸮子浑身战栗,眼中的恐惧溢于言表,连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走!陛下还在皇城等着我们呢!” 一声令下,天空中的苍龙战舰在驾驶员的驾驶下,疾驰而至。 一千名苍龙甲士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他们的出现,却意外的在久远之后,成为西南这等蛮民之地争相传颂的苍龙降世的神迹,甚至演绎出一部部让人心潮澎湃,无限向往的神话传说。 “定鼎三年冬初,小雪前夕,羲州有苍龙受帝命自九霄垂降,追凶如风,其形如电,势镇天地,蛮疆震惊。 异象难解,非寻常所能窥视,亦非言语所能尽述。”——《寰宇异神录??寻龙篇》。----------------- 迅速拿下赤鸮子后,吕布等人乘坐苍龙战舰,很快回到了东华皇城。 虽说有苍龙战舰的速度,以及天网的位置确定加成在,但此次来去如风,精准无误的缉拿行动能圆满成功,还是让东华群臣叹为观止。 李悝叹道:“若是等长庚等人把传送阵也研发出来,出羽大陆将任由我们驰骋,任何一地有危机,朝中高手皆可及时赶到,我朝安全将固若金汤,此等盛世,臣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贾诩笑道:“大人,现在不用做梦,我们已经参与其中了,想必以后还会更好的!” 闻言,群臣俱是开怀大笑。 待一脸好奇的吕布提着几乎已经快哭出来的赤鸮子来到“凌霄殿”时,一众君臣的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吕布“啪”地一声,直接把赤鸮子扔在地上,双目好奇地盯着满是屏幕的凌霄殿,手中却抱拳长喝道:“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风伏纪微微一笑:“很好,奉先辛苦了!” 吕布其实自己也处于稍稍的茫然之中,闻言连忙摇头道:“不,陛下,末将其实现在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从皇城到西南,何止万里之遥,遑论还要在这过程下,于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谁能料到我们现在不仅真的在半天之内来回,还真的擒获了凶手,末将事后回想,都觉不可思议!” 闻言,群臣再次大笑。 王忠嗣道:“奉先,我们刚才看着你擒到这家伙时,内心也是这种感觉。 想想以前奔袭西景,都要耗费好几天的时间,现在到出羽大陆西南之地,竟然只要半天,而且还是来回,确实让人无法置信。但我们真的做到了,我跟你一样,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吕布一脸茫然与疑惑:“忠嗣兄这是啥意思?什么叫看着我擒到这家伙了?” 看到他一脸茫然状,众臣大笑,很快便有人为他讲解凌霄殿之事,引得吕布眼放光华,万分不敢相信。 但事实如此,尤其看到渐渐亮起的屏幕上,出羽大陆各地的情况,连在各大宝地内将士们训练的情况都一清二楚,吕布终是知道,时代确实不一样了。 而他,竟然能有幸来到了这样一个完全迥异于前世的时代,激动万分都无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成功擒到凶手,也让众臣内心的愤怒稍稍缓解了一些。 感叹过后,目光也同时移转到了几乎已完全变成怪物的“柳景锋”,或者说赤鸮子身上。“幻火星,赤鸮子,你是域外来者?” 风伏纪打量着赤鸮子,审视的目光中,带着深沉般的凛冽。 赤鸮子刚才听着众人的谈话,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不仅连位置都被洞悉得一清二楚,竟连名字来历都泄露出去了,内心惊惧万分,此时闻得风伏纪问话,立马浑身一激灵,伏地连连叩首,颤声道: “伟大的陛下,如您所知,小的确实是域外来者,来自紫河星域幻火星,万兽宗。我此次来贵宝地,绝无恶意,乃是遵循两大帝庭的法旨,专为历练而来,若有得罪之处,请您把小的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见他滑跪得如此柔顺,风伏纪视若未见,淡淡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想来此界夺取本源,成仙做祖吗?” 赤鸮子神情一僵,万万没想到连这等话都被听去了,内心恐惧之余,脸上浮起尴尬之意:“那只是小的在吹牛,作不得数的!”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废话便不用说了!听你的语气,想来在万兽宗也不是无名之辈,怕也是上过两界战场的老兵吧?两界虽有协议,但通道尚未开启,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说到此处时,他语气顿了顿,眼神渐显凌厉,“都是修士,张口胡扯这种事就别做了,应该不用朕提醒你吧?” 第426章帝皇意志搜神魂,布局莽荒筑傲来 第426章帝皇意志搜神魂,布局莽荒筑傲来 大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风伏纪那饱含凌厉的声音在回荡。 看着眼前极显年轻,威严却如同泰山压顶般,让人倍感恐惧的年轻帝王,赤鸮子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眼底浮起万分挣扎之意。 经历过两界战场的他,对于高阶修士之间拷问人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没有在两界战场死亡的他,有朝一日竟然会在甫一降临时,便在他们眼中的旮旯犄角之地被擒获。 如此情景,与他们之前的设想完全不符。 这里的人知不知道帝域中人对他们是如何评价的,赤鸮子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帝域中人的眼里,这里的人被保护得太好了,断层也极为严重,以至于已经很久没能为尘世帝域输送合格的战士,让那些人极有微词。 而帝域中人对自己家乡人的态度,也影响到了炽炎龙庭,乃至以外势力的人。 所有人都对即将能降临寰宇九界这等武力值不高,能肆意夺取成长资源的地方极为兴奋。 虽然降临计划是双向的,他们这些人能到这里,尘世帝域乃至寰宇九界的人也能到他们那里去。 但是,近些年来的鏖战,帝域年轻一辈与域外年轻一辈的对决中,基本败多胜少,根本没人会过于在意他们降临后,会对域外本土造成多大的伤害。 在这种情形下,作为域外势力中极为好战的一派,万兽宗很早就制定了提前降临寰宇九界的计划,避开了九界灵官守护的通道,配合法器,强行“偷渡”此界,为的只是在大世来临前,占据先机,壮大自己的门派实力。 当然,他们能如此想,估计应该也有不少域外势力会这么做。 而对于万兽宗的人来说,最合格的降临地点莫过于莽荒兽界。 可惜赤鸮子本人时运不济,不仅没能降临到之前预设好的地点,肉身也在降临的过程中被莫名的力量损毁。 若不是恰好遇到刚从风雷池转化出来不久的柳景锋,他的神魂估计最后也只能枯竭而死。 只是,这些事又怎能跟人说呢! 想到这里,赤鸮子的神色阴晴不定。 若是说出去,估计连宗内的计划也会被这些人知晓,到时他就算能活着,也会被万兽宗追杀,神魂尽灭而亡。 每一个出来历练的弟子,都会留着一盏神魂灯在万兽宗内。 既是保护,防止弟子在历练的过程中灰飞烟灭,亦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慑。 比起风伏纪的威胁,赤鸮子自然更明白万兽宗的恐怖。 就算此次失手被擒,他也并不觉得这个国家的人会是万兽宗的对手。 一念及此,他蓦然抬起头,目露凶光,刚想开口,便见一张大手毫不犹豫按向了他的脑袋。 “不——你想…...” 惊恐的话音未落,风伏纪的手仿佛穿越了肉体的限制,竟透过了“柳景锋”的躯体,直接把赤鸮子的神魂从其体内抓了出来。 啊!!!恐惧万分的尖叫声此时才从真正的赤鸮子口中发出来。 而柳景锋,如同被抽了脊椎骨的软尾虾一样,直接瘫软在地。 不用等风伏纪言语,李悝快步上前,立时查看柳景锋的情况,只是看了一眼,眉头便紧锁起来,想来情况不容乐观。 风伏纪则并没有理会赤鸮子恐惧的叫嚷,浩瀚的帝皇意识直接锁定了赤鸮子的灵魂之光。 为免重蹈覆辙暗罗魔尊神魂被乌明煌尽灭的事件,他直接封锁了赤鸮子灵魂的波动,而后才开始搜魂的举措。 表面修为离蜕凡境只有一步之遥,真实的实力却已远远超过的风伏纪,此时再次运用许久未用的搜魂之术,不仅在技术上更为驾轻就熟,对于神识的运用更是精细了许多。 随着大量电流般粗细的神识不断侵入赤鸮子神魂之中时,关于赤鸮子的来历,出身,以及此次提前降临的目的,如电影画面般,一一呈现在风伏纪识海之中。 风伏纪也没有独看,直接把这些画面以法力实时展映出来。 就连赤鸮子小时候尿床,暗恋同门,乃至暗害同门的事情都没有放过,一一深挖出来。 看着自己内心的秘密如同皮影戏一般,被人直接展示出来,赤鸮子内心的恐慌简直溢于言表。 搜魂这等事,赤鸮子本人也做过不少,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识海中的画面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世人眼前。 如此情景,不仅是他的公开处刑,更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一一暴露在敌人眼前,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他很想大叫,大吼出来,神魂更想挣扎着给宗内看守神魂灯的弟子报信,然而无论他如何做,灵魂连一丁点波动都传不出去。 周到到如此细致的处刑方式,让赤鸮子终是慌了,痛哭流涕的脸上满是求饶之意,话到嘴边时,连一丝声音都传不出来。 此时若是有帝域中人再跟他说,他们的家乡只是个贫瘠之地,不需过于小心,他绝对要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可惜,他的时间稍稍晚了几天,不知道此间的某些事情早已发生了变化,就连寰宇帝庭的人都因此做出了应对。 随着意识渐渐放空,神魂渐渐淡于纸张,赤鸮子内心的恐慌、愤恨、懊悔等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当风伏纪放开手之时,赤鸮子已然成为了一张白纸,虽然还没有死,却已是油尽灯枯,如同植物人一样,只是现在的他不仅没有身躯,连意识都被抹去了,如同被下了简单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在原地来回游荡。 “万兽宗,一个以御兽、兽化为主的宗派,在两界战场常年皆是炽炎龙庭的先锋军,向来以敢拼、敢冲、敢死的性格,为人所知。却没料到,他们的心思比其他人的野心都大,竟然已经早五个月,便开始布局寰宇九界,果真人可不貌相!” 结合从赤鸮子神魂看到的信息,贾诩微微感叹。 沮授道:“照目前所看,万兽宗明面上至少已经派了百名以上的精英弟子强行突破了界域,降临寰宇九界,主要的地点是莽荒兽界,但如赤鸮子这等倒霉蛋应该也有不少,我们要不要有所应对?” 田丰道:“这种行动本就是绝密,连赤鸮子也只知道自己降临的地点,以及部分计划,想找到他们的人,谈何容易,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陈宫沉忖道:“倒也未必!诸位忘了,在遂风窟内的天妖木猿,以及陨雷魔熊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移转,落于陈宫身上。 贾诩思索数息,顿时明白了陈宫的意思,若有所思道:“天妖木猿出身于岚州,岚州又有万木运朝这等以妖族为首的势力。 公台的意思是,提前布局,以应对大势?” 陈宫点点头:“然也!万木运势此次并没有听从寰宇阁的挑拨,前来挑衅我东华,可见拥有一定的独立自主的强劲实力,相信他们也不愿意自己的队伍中,混进来自域外的兽族。” 鲁肃道:“但不是说天妖木猿在岚州有天敌吗?让它出马,会不会引起更大的争端?”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轻笑。 鲁肃微微一怔,便也醒悟过来,摇头失笑道:“原来如此,如此才自然,连借口都不用找了。不过以两妖的实力,怕是无法担负起这样的责任。” 刘穆之道:“那就请狐绮罗、槐序子、煞鳞客、葫芦道人、玄冰道人,甚至墨守老人陪同他们一起去。 这几位灵妖族类的豪杰目前还没有出世过,就算有,在公众面前露面只有也寥寥一两次,不会有身份上泄露的危机。” 贾诩思索道:“岚州的各大运朝多少都与莽荒兽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以此州为跳板,倒也可行,甚至可借这数人之力,以及天妖木猿的族群,在那里建起一座国度,为我朝征战大世的先锋部队,也不失为一招好棋!” “那国度该叫什么?” “既然想让天妖木猿的族群出力,叫天妖猿国便罢!” “不妥,天妖这字眼太重,怕是木猿一族无法承受,容易被人围攻。”“呃!诸位,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如就叫傲来国吧!”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一滞,目光齐齐看向了出主意的羊祜身上。 羊祜被这么多大佬盯着,内心虽紧张,但也没有怯场,见状连忙解释道:“诸位大人,小臣想,或许有朝一日能把那位也召了来,傲来国,或许能给他一种归属感!” 听到羊祜的解释,众人眼神微亮,也自然明白他口中所说的那人是谁。 只是,有一天当真能与这位传说中斗天斗地,最后却不得不成佛的大圣并肩作战吗? 众人不知道,短暂的思索过后,齐齐拍板同意。 “好,便叫傲来国!” 见列位重臣同意,羊祜脸上也浮起极显兴奋之意。众臣你一言,我一语,便已初步定下了渗透布局岚州乃至莽荒兽界的方针,让吕布、王忠嗣、狄青等大将叹为观止。 风伏纪也没料到羊祜竟然会提出傲来国的提议,见众臣竟然还同意了,不由哑然失笑。 但他内心,其实也有那种畅想,期望以后能有机会,把那位真的也带来此界吧! 在众臣与众将齐齐探讨渗透岚州乃至莽荒兽界的详细计策时,柳景锋终是在李悝的倾力治疗下,缓缓醒转过来。 他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待发现四周皆是熟悉的面孔之时,紧张弯曲,已然不成模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目光看着亮堂光辉的凌霄殿顶,喃喃自语道: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见他生机已然黯如烛火,以前身上的那一身剑骨傲意已然消散无踪,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叹惜之意,缓声说道:“柳宗主指的是什么麻烦?” “宗主?” 听到这个久未被人提及的称呼,柳景锋浑浊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怀念,叹道:“我知你们一直在严防幽境一族的出世,甚至在紫阳剑派外围筑起了防御塔阵。 但此次幽境一族留在此界的族裔几乎都被“我”杀掉,后续的麻烦想来不会少!” 第427章剑宗逝黑羽扰袭,定基调欲征云州 第427章剑宗逝黑羽扰袭,定基调欲征云州 听柳景锋醒来时所说的第一件事,却是关于此事,群臣内心对于“他”重伤武松的不满一下子散去许多。 “你多虑了!幽境一族本就是我东华的敌人,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我们才没对生活在里面的人动手。” 风伏纪看着不成人形的柳景锋,轻声一叹:“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 紫阳幽境里的人,也不全是坏人,这次,你却是做错了!” “我知道!” 许是过于悲伤,柳景锋浑浊的眼里于看似平静的状态中,缓缓流下了血泪。 “在看到你手下的那位将军拼死保护一部分人时,我当时尚存的意识便已知不妥了。 可惜,因为雄伯的死亡,让我崩溃的意志根本无法恢复过来。 我的内心已经全部被英魄的恶念所占据,那个混蛋的诱惑,不过是压倒我心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到最后时,他的眼睛已然闭上,任凭血泪直流,痛哭无声。 对于他而言,风雷雄不仅仅只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千百年来,若不是风雷雄这位亦师亦友的人一直在旁边帮他,并把他引荐给风雷钧,重获新生,他早就已经崩溃。 他太累了! 为了化解不去的千年仇恨,从濒死状态下艰难活过来的他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好不容易有所成就,却是功亏一篑,不得不深入风雷池,化为即使是风雷一族族人也不太愿意变成的「风雷子」。 然而,上天待他何其薄啊! “苦海浮沉泪不收,忍辱前行志未酬。功亏一篑悔无尽,孤影清秋梦已休。梦已休啊!!!” 柳景锋低喃轻吟,目光紧紧看着风伏纪,突然泣声长笑。 虽然早已不成人形,脸上满是血泪,却让众人觉得那一位剑骨铮铮的青冥剑宗之主,仿佛在这一刻回来了。 风伏纪目光里饱含惋惜与复杂之意,轻叹一声道:“柳宗主,走好!” 话音一落,柳景锋的身躯仿佛被融成了铁水,直接在众人面前化成了一滩水迹,好似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来人,把赤鸮子送到长空仙宗交给风雷钧处理吧!” “是,陛下!” 风伏纪话刚说完,便见赵云匆匆赶了进来。 “子龙,为何行色匆匆?” 赵云神情微显复杂,旋即敛去,抱拳拜道:“陛下,末将刚从文姬那里回来!在回来之时,刚好碰到了来传信的苍武宗弟子。 这名弟子说,有大量黑羽云族人突然袭击了所有悬挂着我朝旗帜的商船。” 此言一出,群臣浑身一震。 吕布更是急怒出声道:“是那个黑翅鸟人的人,他竟然敢做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风伏纪深邃的眼里亦浮起一丝震怒之意,沉声道:“云州与出羽的屏障还没解开,看来他们另开了出路。” 赵云点头应道:“该是如此!那些云族人来去如风,修为最高的四象境,最低的也在归一境,以两大商盟的实力很难进行有效的抗衡。 目前两大商盟以及我朝的附属势力皆人心惶惶,许多商队因此滞留在各大海域港口,不敢出港,伏元老为此忧心重重,不得已才派人来朝中请求支援!” 贾诩出声问道:“子龙,苍武宗弟子可有说明清楚,这些黑羽云族人的主要活动区域在哪里?是东仙海、渤海,还是五海之地皆有?” 赵云道:“除赤炎海、南神海暂未发现行踪以外,东仙海、渤海、北玄海皆有黑羽云族人出没的踪迹,其中以渤海出现过的次数最多,东仙海次之。” 闻言,众臣对视一眼,内心已经有了预案。 李悝道:“看来他们所开的通道,必在这三海之间,不然以三海如此广阔的海域,他们不可能每次袭击后,便返回云州去!” 田丰道:“也不能排除他们是在故布疑阵,吸引我朝高手前去,再围而歼之。” “元皓所说有理!” 贾诩沉忖道,“看来对方有意避开我们,采用的是骚而扰之,游而歼之的策略。也就是说,对方确实在忌惮着陛下的实力!” “云州离我们太近了!” 在众臣商讨之际,风伏纪突然出声。 在场重臣大将内心一动,齐齐把目光移了过去。 风伏纪环视众人,沉声道:“卧榻之侧,岂容敌人鼾睡!云震想避开我们,我们却不能让他如愿!” 李悝眉头微锁道:“陛下的是意思是,率先攻打黑羽运朝?”沮授摇光:“臣觉得不妥!我朝目前不仅对黑羽运朝一无所知,对整个云州亦是如此,甚至连那位灵官为何如此针对云族人的详情,也不了解。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大举动兵,结果可能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 贾诩轻笑:“战争就是战争,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们其实唯一可虑的,只有一点,便是那位灵官段修对云族人的态度,以及云族人曾经在六千余年前的羲州做过什么,以至于闭关锁州至今,搞清楚这两点,动兵自无不可!” 风伏纪颔首道:“段修由朕来联系!子龙、十三、文远、忠嗣!” “末将在!” 四名大将心神一动,齐齐出列。 风伏纪眼神凛冽,沉声道:“你四人领一千神武卫乘坐苍龙战舰,朕许你们配备三百艘遁光飞舟,巡视东仙海、渤海、北玄海三大海域,尤以黑羽云族人频繁出现过的地方为最。 若发现踪迹,格杀勿论,务必重拾我朝商盟以及合作势力的信心,不至于产生恐慌怯懦之意!” “末将等谨遵圣令!” 四名大将见有仗可打,心神振奋,立即转身离去。 见状,吕布有些着急,连忙道:“陛下,那我呢?” 风伏纪微微一笑:“奉先不急,且养精蓄锐几天,待朕联系上段修,你与另外二人,给朕轰开云州屏障,到黑羽运朝去转一圈!” 闻言,吕布眼神一扬:“另外二人?” 风伏纪颔首道:“当然!你虽强,但黑羽运朝听说有位叫风云无忌的人暗中坐镇。此人天资绝伦,也是一名可越大境界而战的强敌,朕不可能让你孤军深入,须得有人与你配合!” “风云无忌?” 吕布若有所思,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战意莫名勃发,“不知是哪两位豪杰随布一起前去?” “容朕卖个关子!” 风伏纪放声一笑,“好了,诸卿,此间便交给你们了。 悝卿,如今运朝已立,百事待兴,爱卿等须得重新适应运朝之力运用的手段,统筹全局。 同时,天工司三大战舰的进度记得催一催,只有苍龙战舰可用,未免显得捉襟见肘了些。告诉长庚,若能增加战舰可运输的人员规模就更好了,千人的规模太少了,不利于征战。 最后,这段时间若无必要之事,无须来请示朕。 朕会闭关探索运朝力量的运用,并强化天网,朝中诸事由众位爱卿商量后决定,且需尽快把神祇名单给朕送过来。 至于其他郡城处理中心的设立,朕已经交代给布衣了,就这些!” 李悝恭敬一礼:“臣遵旨!” 风伏纪笑道:“好,走了!” “臣等恭送陛下!” 在风伏纪走后,李悝等人对视一眼,看着不过一会儿时间,便已大变样的凌霄殿,脸上俱是感叹之意。 “诸位,时代不一样了,我们也得与时俱进,不然小心在时代的洪流中被淘汰了!” 众人大笑出声。 贾诩道:“我看这凌霄殿还大得很,不如我们在第二层也设个中枢决策之所,省得来回传递,麻烦!” 李悝颔首道:“也好,那便重新规划一下职能部门的所在,把这凌霄殿变成我朝真正的决策中枢!” 陈登道:“既是如此,除未央殿不可动外,周围的建筑也需稍稍改动一下。 把以凌霄殿为中心的这个地带变成以决策、传令、执行为一体的中心之地,可提升不少效率,亦能快速响应各种危机的发生,以此辐射整座皇宫,乃至皇城、京畿关地带。” “元龙所言极妙!” “彩!” 众人拍手称赞,商量片刻,便各司所职而去。 ----------------- 短暂充能过后,浩大威严的苍龙战舰如苍龙临世翱翔一般,在皇城子民惊异激动的神情下,再次带着四名大将以及千名神武卫快速出动。 而风伏纪则来到了书房,沉入神话殿内,开始梳理着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所得。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皇主风伏纪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一重)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 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天品功法,(融会贯通)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登堂入室 天子浮屠术:天品功法,炉火纯青 当前修为:阴阳境巅峰 命格一:九五之尊,进阶方向——九五至尊 特性1:皇权压制,在战斗者,可对修为高于自己三个大境界的敌人形成类似于领域的压制,随修为提升而提升,强度以国运为基准特性2:龙脉之力,可调动天地龙脉,与国运黑龙,形成强大持久的战斗力 特性3:天命庇护,运朝不绝,拥有此命格者将受天命人道庇护,拥有更高的生命力,恢复力,以及一定的福运 命格二:紫气东来 特性1:祥瑞之兆,持有此命格者,往往能够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获得意外的惊喜与收获。 特性2:天生紫气,此紫气不同于拥有者的帝皇紫气,乃是伴随拥有者降生的天生紫气。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所敌,气运皆丧,轻者重伤,重则灰飞烟灭,在拥有强大实力前,不可轻易动用,容易引起窥视。 当前运朝光柱:七百二十八丈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下品 九灵神将:法相巅峰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少量增加国境子民的天赋与修行 特殊灵兽建筑: 山海祠,神阶下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修复体。 祠灵修为:四象后境 特性: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每月固定消耗二十万气运 功能一:每个月可随机产出一头聚神境以上,法相境以下凶兽灵兽 功能二:可规模强化法相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六个月一周期,每周期不超过五万匹,周期内最大可提升三个大境界,一周期固定消耗九十八丈运朝之力。 特殊杀道王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品阶:天阶极品杀伐王器,已修复六成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作为武器,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天神层 特殊福泽灵兽: 寿泽乘黄,四象后境 身为龙裔,寿泽乘黄天生便具有悠长的寿命,由它坐镇的国度,所有子民皆可获得些许寿元生机以及福运增持,本身不喜争斗。 国运越强,寿泽乘黄能力越强,所能得到的寿元与福运也会增多。 运朝百官册: 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 帝皇专属,权势象征 唯一特性:可提升百官五到八倍修炼速度,修炼效果视天赋而定。亦可借助灵魂之光,使不幸牺牲者塑体重生,轮回转世。 灵域: 三千两百二十六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二 拥有附属宝地:东华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白雉宝地、暗罗间宝地、烈火宝地、遂风窟宝地、苍澜山炎黄府宝地等 各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持续时间:可持续二十七年又八个月(不包括灵域灵萃) 可开放时间:二十四个时辰 可同时容纳人数:一百七十八万 当前声望:名震四海,九成九 持续任务一:发展运朝 进行中的任务二:卧榻之侧,岂容敌人鼾睡,征伐云州 进行中的任务三:斩杀因果大敌——乌明氏皇朝之主,乌明煌 进行中的任务四:解开东荒宗主真实身份 未知任务一:探寻焱神真血来源 看着镇天石碑总结而来,几乎可以算得上大变样的资料,风伏纪内心终于稍稍有了些成就感。 不过功法有些杂了,或许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把它们融入终于解锁的「先天帝皇太初经」里,成为自己的功法。 最让他意外的是,百官册的进阶方向,竟然会与前世中耳熟成详的封神榜扯上联系。 “印灵,这是不是你的恶趣味?” 帝皇印灵冒了出来,撇撇嘴道:“哪里是!天庭不也是另类的运朝嘛!只不过,他们修的是天地之运,风火雷电五行自然之运,只有一部分人需要依靠香火信仰成神道而活。 而陛下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陛下修的乃是人道之运,人体宇宙之术,从本质上来讲,与天地自然之运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伏纪啼笑皆非:“那你还用这个名字?” 帝皇印灵一脸的无所谓:“封神榜也不是昊天天庭的专属,怎么就不能用了!” 他的语气,让风伏纪有些疑惑,眉头微扬:“喔?昊天,不是玉皇?” 帝皇印灵道:“昊天是古之天帝,在汉朝以前,尤其是商周时代,拥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张百忍则是新帝,自汉朝时诞生,于宋朝时正式确定了万神之王、诸天帝君的地位,连昊天之名都被加封在他身上,为“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两者看似重名,实则不可相提并论。 而且虽然有新旧之分,但后者从实力上来讲,未必就比昊天低。 这些都是久远之前的往事了,陛下想知道?那我跟您说说?” 风伏纪虽有兴趣,但转念微忖,还是摇头道:“算了,这些事情太遥远了,我们先顾着眼前事便罢!” “陛下明鉴!待您成就天庭帝君之身后,我再跟您细说!” 风伏纪摇头失笑:“还早着呢!哪有这么容易!你先说说,目前我们应该先册封哪一类神祇,于东华有利?又要如何册封?” 帝皇印灵回道:“很简单,于东华有重大功勋,却失去了肉体的牺牲者,可为神祇人选,消耗的国运光柱多寡,视地方环境而定。 只需陛下写下册封文书,加盖帝皇子印,便可生效。 当然,若是有拥有肉身者,愿意成为固守一地的神祇,自此与当地休戚与共,也行。 但自此之后,那人的实力便得受限制当地的发展,香火信仰的兴盛程度。 但除非整个国家的香火信仰都是他的,否则实力成长有限,可谓没有前途。 至于优先册封的地方,莫过于出羽大陆上的名山河流,以及重点郡城,这些想必你麾下的那些人杰会考虑的。” 风伏纪颔首思忖:“照你的意思,岂不是连英灵祠内沉睡的战魂也可册封?” 帝皇印灵摇头:“战魂不行!战魂乃牺牲将士的意志所化,并不是真正的灵魂,无法册封,只有拥有自主意识的灵魂才行。” 闻言,风伏纪微微有些失望,旋即敛去,“如此朕明白了,或许,这将成为朝中那些天资有限的官员最后一条出路,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了!” 帝皇印灵点头道:“是的!尤其是对如李林、伏镇国这等忠心耿耿,但受天资所限的元老,成为一地神祇,对他们是有极大好处的。 东华不灭,他们不灭,也算是另类的长生不死。反之,亦然。” 风伏纪若有所思:“明白了,镇国元老现在寿命还长,暂时不着急,有机会朕再与他说说。 至于秘书监主事李林,他的天资确实不甚理想,或可提前让李悝与他商议一下,若他愿意的话,便给他留一地神祇之位。 现在,你先配合朕尽快把天网强化下来,最好能延伸到出羽大陆拥有的外海去,方便朕以后行事。” “如您所愿,陛下!” 风伏纪往第四重银河里再次投入了百丈的运朝之力,用以召唤两名绝代人杰。 如此一来,东华皇朝的国运光柱缩减至六百二十八丈,从中等运势皇朝的业位,再次跌落回初等运势皇朝的巅峰之列。 国运如此大增大减的情况,子民们早在东华立运朝之时便已见识过,内心虽然颇是疑惑,但在目前万事俱兴的时期也屡见不鲜,倒也没有人因此大惊小怪。 做完这一切后,风伏纪盘腿入定,五心朝天,开始进行深度强化天网的修炼,同时化出了一缕帝皇意志,游荡于九霄之上,呼唤着段修之名。 立运一役结束后,段修除了提醒他一些重要事情外,也给他留下了联系的方式,这也是风伏纪把此事包揽下来的主要原因。 ----------------- 在东华君臣为大世来临,征伐云州,各司所职之际—— 于激流跌宕,波涛汹涌的渤海上,一支满载货物的浩荡船队从四海商盟所辖的港口出发,驶往璃州的炎石运朝。 自黑羽运朝与东华皇朝撕破脸皮,形成敌对之后,东华皇朝麾下的海运商队连番遭受袭击,损失颇重。 为免士气持续低落,也为了挽回最近所受的损失,四海商盟新任少主卫行龙亲自带领家中高手坐镇,意图扳回一局。 “兄弟们,提高注意力,警戒线推至两千米之外,省得再让那些狗娘养的黑羽鸟人钻到空子。 本少主许诺,这趟交易若是能顺利进行,所有人员薪资加五倍,绝不食言!” 第428章符炮显威震三海,余毒致败询往事 第428章符炮显威震三海,余毒致败询往事 船楼上,渐成气候,颇有一家少主威严的卫行龙不复之前的轻佻浪荡,语气平和而有力,所说的话也引得一众船员大加赞赏。 “少主放心,若是那群鸟人再来,便用我们主舰上新加装的三门「破元符纹炮」,轰他丫的!” “大副说得对!” 众人七嘴八舌,先后出声,也不知是同仇敌忾,还是因五倍薪资的激励。 “很好,大家各司其职…...” 卫行龙话未说完,一阵轰隆巨响便从前方的警戒海域传来。“少主,不好,快后撤,那群黑羽鸟人就在前方等着我们,我们的人都死了…啊——” 一名浑身浴血的修士从发生爆响的海域飞来,刚刚发出提醒,身体便突然被轰成了血雾。 “破元符纹炮就位,装填归一阶玄冰寒霜弹,给本少主轰!” 卫行龙也是果断,虽然还没有见到敌人的身影,立即便命炮手就位。 一声令下,三门破元符纹炮顿时爆发出一股极寒的冰霜风暴,如同龙卷风一样,朝前方席卷而去。 黑羽运朝的人在最近的袭击中得心应手,根本没想到还未遇到对方的主力,便会迎来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打击。 一时间,归一境及以下的黑羽云族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席卷而来的冰霜冻结,直至死亡时,脸上还残留着或骇然、或兴奋,不一而足的神情。 此次带队的黑羽将领乃是一名四象中境修士,事发时尚在后方看着自己的儿郎们屠杀四海商盟的警戒人员,眼见儿郎们突然损失惨重,顿时怒不可遏,如一阵旋风般,便杀到卫行龙所在的商船主舰上空。 “东华人,安敢暗害我云族之人!” 一出声,便是颠倒黑白之言,令卫行龙大是气愤之余,却也顾不得反驳他,怒声狂吼:“装填法相阶焚海烈焰弹,破元箭手,齐射,给本少主弄死他,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血恨——” “吼!” 一声令下,箭雨齐射,炮火连天。 随着祖冲之、沈括,以及越来越多熟悉工艺科技的人才加入,东华国及其附属势力的装备上新也是与日俱增。 如此次首次运用于战场的这三门根据不同等阶的炮弹,可展现不同级别杀伤力的破元符纹炮,在未发生袭击事件以前,便已经运往四海商盟,以及镇国商盟这等较为重要的海运部门,可惜来不及装上,事件便已发生。 三大符纹炮齐出,配合法相阶的炮弹,足以重创法相巅峰的修士。 就是眼前四象中境的黑羽将领,面对这新型的武器,在未明虚实前,亦不敢托大,肋间黑色双翅齐扇,顿时形成了风卷狂雷之力,迎击而上。 轰! 强大的焚海烈焰在符篆的加持下,爆发出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其中更夹杂着成千上万枝破元箭,即使有着这名黑羽将领的保护,亦有不少箭枝在炮弹力量的推动中,力量速度倍增,直接穿透了不少云族人的躯体。“混蛋,你们这是什么武器?” 意外的打击,让这名黑羽将领怒火燃炽,手中凝聚出一枝环绕着风雷之意的箭枝,直接朝三门符纹炮所在劲射而来。 “给本将灭了!” 利箭通体交织着锋锐之意,亦不愧为黑羽云族人最擅长的攻击,不仅速度快到了极致,威力更是不减。 眼见便要把这三门极为珍贵的符纹炮毁掉,卫行龙心中大急,怒声道:“快来人,给本少主挡住他!” 数十道身影及时腾空而起,倾尽所能,爆发出庞大的力量与黑羽将领这一击重重地轰击在一起。 随着一声惊天爆响,这数十道身影或伤或亡,带着不甘而愤恨的惨叫,从四面八方坠散开来。“混蛋!” 眼见自己此行带来的数十名归一境高手根本不是对手,卫行龙脸上满是愤恨与绝望。 儒仲光一脸凝重道:“对方怕是四象境以上的修士,少爷,朝堂上这次只给我们交付了一枚四象初境的符纹炮弹,若是一击未中,我们这次怕是危险了! 少爷,你先走,让我来阻挡他!” “不!本少主就不信轰不死他!炮手,装填四象阶符纹弹!” 卫行龙怒声狂喝。 但他所说的话却让见识到符纹炮威力的那名黑羽将领眼皮一跳,虽然根本听不懂所谓的四象阶符纹弹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再次把目标对准那三门符纹炮。 肋间双翅一扇,便已来到符纹炮所在的上空,看着通体呈流线型,宛若狰狞巨兽的符纹炮,黑羽将领心头狂跳,没有任何犹豫,一拳带着黑暗风雷之力,朝符纹炮轰击而去。 “什么鬼东西?本将这便毁了它们!” “毁得了,算你有本事!” 就在这名黑羽将领拳出之际,一道烈焰流星仿佛跨越了时空而来,亦如同烈火狂凤临世,带着清亮的啼鸣之声,重重地把这名黑羽将领撞飞出去。 “什么人?” 黑羽将领遭受重创,只觉胸前伤口处的烈焰燃烧不绝,持续吞噬着他的法力,顿时心头大骇。 在众人的注视下,长达八百米的苍龙战舰在三百艘遁光飞舟的伴航下,如流星而至,把其威严若龙的钢铁形体一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羽将领大骇,只以为碰到了远古复苏而来的凶兽,就连卫行龙儒仲光两人也是首次见到苍龙战舰,脸上惊异万分。 就在所有人骇然欲绝之际,赵云、王忠嗣、燕十三、张辽四名大将带着千名神武卫从战舰上一一踏出。 眼见四海商盟的船队已然遭受到损失,胸中怒火高炽。 “黑羽云族人,你们找死!众将士听令,一个不留!” “是!” 暴喝声下,千名神武卫火力全开,在五名法相境副将的带领下,实行新演练的战术,以百人为一组的方法,对此次来袭的黑羽敌军展开了碾压性的屠戮。 燕十三脸色冷漠,腰间长剑出鞘,没有丝毫犹豫,在剑气劲射而出的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死亡剑意,直朝那名四象中境的黑羽将领杀去。“死亡剑意,你是燕十三!” 在立运一役中,燕十三之名随着东华运朝成立,而声名大噪。 五海九州的人虽说并不是全部人都知道他,但是身为敌对势力中的一员,黑羽运朝的人对于这位能越大境界而战的绝世剑客,可谓知之甚详。 眼见自己竟然把这位给引来了,这名四象中境的黑羽将领心头狂骇,毫不犹豫直接转身撤离,连一丝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族人们,快撤,来者乃是剑客燕十三!” 黑羽将领惊声狂喝,本意是想提醒自己此次带来的千名精锐族裔,却没想到话刚出口,便见自己的族裔已然淹没在神武卫的战阵之中,连一丝挣扎着的族人身影都看不见。 “怎么可能?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燕十三自是不知道黑羽王云震早就对麾下的将领下达了不可与东华大将硬碰硬的命令,见对方竟然躲过了自己的死亡剑意,也有些意外,第二剑旋即斩出。 “休想杀我!” 见此次带来的族裔已然救无可救,这名黑羽将领也横下心来,暴喝一声,浑身气势爆发,二象全开,借着与燕十三剑意碰撞之力,意图蹿射逃离。 但他却是忘了,此次来的不仅只有燕十三,还有另外三名东华大将在。 于汹涌澎湃的力量激荡下,三柄长枪同时爆射出无数枪芒,几乎快把眼前的虚空也给洞穿,在这名黑羽大将凄厉恐惧的哀嚎声中,直接把他淹没其中。 “死!” “不——我不服,你们以多欺少…...”“少”字一落,这名四象中境的黑羽将领直接爆成了血雾,死得不能再死。 燕十三缓缓收回了长剑,眉头微皱道:“这黑羽人怎么回事?打都不想打,就想着逃!” 王忠嗣大笑道:“估计如元皓所说,想把我们引开,围而歼之!” 燕十三摇摇头:“不像!更像是在故意避开我们!我带着百人先到周边海域巡逻,以防有失,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好!” 在他走后,神武卫与黑羽运朝族裔的战斗也进行到了尾声。 面对东华研发而来的新战法,又有苍龙战铠等新式中高阶的武器装备在手,让这群黑羽精锐显得极不适应。 即使有修为高于五大副将者,亦很快被百人战队合力所剿灭。从四人带着神武卫出现,到敌军全军覆没,时间不过只过去了不到三十息而已,如此可怕的场景,简直让四海商盟的人既敬畏,又振奋。 敬畏的自然是东华皇朝真正精锐的实力。 振奋的则是,他们跟眼前的这群精锐同属于东华皇朝。 及到赵云等人落到船楼上时,卫行龙依旧恍若梦中,直到儒仲光重重拉了他衣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但旋即却是一改之前养成的风度,大呼小叫起来: “赵将军,王将军,张将军,你们这也太帅了!上面那艘船是什么?不对,是那些船,你们身上的铠甲又是哪一个系列的?简直是把那群黑羽鸟人压着在打!爽,太爽了!” 卫行龙到底不到而立之年,面对酷炫充满未来感,又不失强大威力的铠甲与战舰,顿时便收不住自己兴奋而激动的内心,一旁的儒仲光是拉也拉不住,苦笑一声后,也只能随他去了。不过其实就是见多识广,人生阅历极其丰富的他,内心也为眼前的苍龙战舰,苍龙战甲所震撼。 这才过了多久,朝堂内部的装备竟然又更新换代了? 三人见卫行龙如此兴奋,也不禁莞尔。 王忠嗣笑道:“最大的这艘为苍龙战舰,以后还会有的,或许你们也有机会能用用,但现在肯定不行!” 说罢,他稍稍询问了下四海商盟的损失,又把关于战舰战甲的事情解释下,惹得四海商盟的人惊叹连连。 卫行龙看着天上那如同神龙一般的战舰,眼里艳羡之意溢于言表,喃喃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陛下才会允许这些战舰退役,这样我们就有机会了!” 聪慧如他,自然也明白如飞天战舰这等战略性的武器,是绝无可能流到民间的,除非朝堂内有了更好更强的。 众人也是大笑。 王忠嗣道:“好了,我们还得到周边巡逻,争取把此次胆敢冒头的黑羽人都灭掉,你们也多加小心。 这样,谢峰,你带领二十名神武卫乘坐遁光飞舟护送四海商盟的人到达璃州海域再回来。” 自加入东华国后,修为从朝元境一路直入法相境的谢峰,如今气质越发凌厉而从容,乃是神武卫中极堪造就的一名潜力大将,闻得吩咐,他立即抱拳应下:“末将遵令!” “卫公子,我们走了,不送!” 话音一落,王忠嗣三人分成三队,分别朝黑羽人经常出没的三大海域巡逻而去。 卫行龙死里逃生,又眼见东华皇朝的战力比起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内心深感振奋,扬手长呼道:“兄弟们,盘点下损失,我们也起航了!” “盘点损失,起航喽!” “少主,答应给的五倍薪资可不能少啊!” “你们这群奸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打定主意有人护送,薪资就能白白拿到手了呗!我可亏死了,早知道就不答应你们了!” “呸,君子一言,八匹马都难追,五倍薪资我们要定了!” “要定喽!” “艹,说得本少爷好像会赖账一样,到地就给,爽死你们,还不快快扬帆起航!” “好咧!” 欢快的大笑声响彻船队,也令在前方守护的谢锋等人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随着巡逻队伍的到来,黑羽运朝派出来扰袭东华海运的人员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时之间,渤海、东仙海、北玄海迎来连绵不断腥风血雨,不断传出黑羽运朝的大队伍被东华精锐寻到位置,从而全灭的消息。 而那艘浩大如龙的苍龙战舰,遁如流星飞光,精致的遁光飞舟,威严如龙的苍龙战铠军,也随着屡次呈现在世人眼前,而被广而周知,引起三海之地极大的震动。 不少人联想到沈万三之前想游说他们加入东华皇朝一事,本是犹豫的内心首次出现了松动,开始认真思考加入东华皇朝的可行性。 毕竟东华皇朝虽然刚成立,但实力有目共睹。 若此时便加入的话,使其天网能辐射到自己所在的海域来,似乎也不是件坏事,能够保证己方势力一定的安危。 -----------------“啊——” 炽烈的风雷涌动之地。 一具薄如纸片的神魂正在风雷激荡的刑罚之中,不断发出凄厉般的惨叫。 即使他的意识早已变成了一片空白,面对宛若万剑穿心的刑罚,本能的反应依旧让他承受不住,不断的哀嚎,神魂之躯不断颤抖着,佝偻着,但很快又被五条风雷法链重新拉直,让他痛不欲生! “是吗?东华皇朝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竟连黑羽运朝也只能避其锋芒!” 风雷钧双眼里遍布血丝,语气虽然平淡,说的事情似乎也与眼前受刑的神魂风马牛不相干,整个人却似处于极端的愤怒之中。 “是的,少族长。” 一名风雷氏族人看着处于盛怒中的风雷钧,内心微微一叹。风雷钧目光凛冽,反手又是一记雷鞭抽在那个受刑的神魂身上,打得他厉声狂叫不止后,才开口道: “风皇主把杀害雄伯的凶手给我们送来了,我们也得投桃报李,命我们的人全数出动吧! 除了继续通报黑羽运朝人员出现的位置以外,亦须尽力找到黑羽运朝开辟的通道坐标,送给风皇主。” 这名风雷氏族人一怔,连忙道:“少族长,我们的回报已经够多了,再把他们开辟的通道坐标说出去,黑羽运朝定不会与我们罢休。 再说,风云无忌可不是好惹的,族长若是知道,怕是不会同意!” “哼!此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风雷钧冷冷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雷鞭毫不犹豫地再次狠狠抽在赤鸮子的身上,口中同时怒喝道:“来人,给他淋上灵芝延神散,续他神魂生机。 若不抽打他个七七四十九天,打得他神魂尽裂,毫无轮回生机,吾就不叫风雷钧!” “是,少族长!” ----------------- 云州,激荡的雷霆遍布之处。 黑羽运朝皇宫中。 随着大量云族族裔死伤的消息传来,让黑羽运朝朝堂连日来皆处于极其压抑的沉重气氛之中。 皇座旁边,大皇子云锐一脸阴沉,眼中似有雷霆电蛇在爆发闪动,见丞相云舒旭匆匆赶来,不由沉声厉喝道: “怎么回事?为何东华人对我方人员的位置了如指掌?“云舒旭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沉声禀道:“大皇子,此次的扰袭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我方的人员之所以会一直暴露位置,与三海各大势力中人的配合脱不了关系,尤以风雷氏为最!” 闻言,云锐霍然站起身,怒声道:“他们竟敢这么做?都不想活了?” 云舒旭摇摇头,眼眸深处浮起一丝复杂之意,喃喃道:“臣想,应该还是与六千年前那场战役的余毒有关系。 或许,我们还是出世得太早了,有些人如同东荒宗的段修一样,并没有忘记前尘往事。” 此言一出,云锐身形剧震,英俊若神工雕刻的脸上,顿时呈现出狰狞可怖,又极显不甘怨恨的复杂神情。 ----------------- 宛若有如同银色丝带垂帘的九霄之上,一座云雾缭乱,剑意齐飞的剑宫之前。 随着一道意志的到来,本是紧闭的宫门突然剑钟微响,而后缓缓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东华皇主,这么快就来找我了,所为何事?” 宫内的高台上,正在疗伤的段修缓缓睁开了双眼,见风伏纪到来,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风伏纪微微一笑:“莫名前来叨扰,是朕冒失了。 只是,关于云州云族之事,朕内心有些疑惑,期望段道友能给朕一些答案。” 闻言,段修脸上的笑意敛去,凌厉若剑的眸子看向了天穹之上,微微一叹:“原来是关于他们的事情! 怎么,你想把云州打下来?他们又惹事了?” 第429章大世根源,叛徒之因 第429章大世根源,叛徒之因 “又惹事?道友这说法很有意思!” 段修的言语,让风伏纪内心微动,反问了一句。 段修闭上眼睛,颔首道:“是的,关于六千年前羲州的那场大战,你知道多少?” 风伏纪道:“朕所知的皆是从补遂风氏的一位已逝的前辈口中而来,详情他不愿意多提,只说是因补遂风氏敌人从域外追踪而来之故,最终演化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不仅让补遂氏祖地遭遇重创,连东荒宗也损失惨重,最终,还导致了古羲州因此分裂。” “看来你口中那位已逝的前辈地位极高,才能知道这么多,他说的不错,这确实是最主要的原因!” 段修缓缓张开双眼,眼里浮起淡淡的缅怀之意:“关于六千年前的那场分裂大战,我也没有参与过,所参与的皆是门中的师兄师姐,以及那些逝去的先辈。 补遂风氏最主要的域外敌人有三个,在「炽炎龙庭」中也有着极高的地位,分别为「幽冥帝朝」、「梵海神殿」以及「冥渊圣教」。 促使风氏帝朝分崩离析的那一场战役,除了我们这边的内奸讳莫如深,暂时无从得知是谁以外,「炽炎龙庭」里这三家庞大的势力已经被确定是主要的策划者、参与者。 四方之间共投入了超过千万以上级别的精英战力,殒落的通幽、鬼神,甚至天人都不在少数,洞虚以下,五行以上的精英修士更是完全无法计算,给四方大势力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至于他们之间的冲突为何能激化到那种程度,没人知道,唯一可能知道的姜氏古族,至今讳莫如深,连一丝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 不过,「梵海神殿」和「冥渊圣教」的前一代殿主、圣主,皆死于风氏帝君手中,「幽冥帝朝」的两任帝君,亦先后死在帝域一役,以及羲州一役,这其中或许有一定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仇恨,直至此时,都还在延续之中,明里暗里的争斗极多。” 说到此处时,段修看着风伏纪道:“你要小心,我们的人目前有听到风声,上面已经有人在散播你与补遂风氏之间可能拥有一定的关联,正因为有他们的帮助,你才能在立运之初,做出剑斩通幽这等惊天动地之事。” 闻言,风伏纪眉目微扬:“有件事朕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寰宇九界的人与域外生灵鏖战了上万年之久,彼此之间的仇恨应该是无法消解的才对。 为何在如今,却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变化?甚至反而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人?朕可不相信什么打累了之类的鬼话!” “因为,他们中出现了叛徒,就跟云州人、幽境一族的人一样。” 提起此事,段修先是默然,而后以剑意封锁了整个剑宫,方才出声,眼神凌厉至极。 “风皇主,以你的角度,你觉得若想腐蚀一个世界、一个整体的战斗意志,应该会从什么地方下手?” 风伏纪眉头微锁,思忖半晌才道:“这招朕在立国之初也对某些不欲以战争手段征服的邻国用过,无非是从教育、经济、文化、宣传,最后再辅以强大的武力威慑、情谊分化,再配合周边的环境,连拉带打,慢慢同化,腐蚀之。 此举极为有效,有些人就算一生都没来过东华,也是心向东华,在我东华渐渐强大后,举国投降者更是不在少数。 朕明白了,道友的意思是,帝域中人也遭受了这样的入侵?” 见风伏纪总结得如此到位,段修脸上浮起一丝异色,微微一叹后道:“你果真也是个中强者,怪不得能继补遂氏之后,史无前例的统一出羽大陆。” 风伏纪脸上浮现出些许赧然之色,却问心无愧:“因某些原因,朕必须如此行事。 但无论是平时的争斗,亦或是战事,都是尽量不波及平民,待遇也与我东华子民一般无二,从无区分,治下子民虽不说人人如龙,但正朝这个方向前进,并没有亏待他们。 吾之目的性虽强烈,不过也只是想少些战争手段,尽速统一罢了!” 见他如此紧张解释,段修放声一笑:“我明白,或者该说,我们宗内的人都明白,关于你的一切,我们一直都看在眼里,不仅不以为意,甚至极是赞许,连我家宗主都有在关注你。”听他提起东荒宗主,风伏纪有心想问其来历,但想了想,却觉当面问人宗主来历,怕是得不到答案,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只能作罢,微微一笑道:“能得争天宗主关注,是朕之荣幸!” 段修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跑题了!如你所知,寰宇帝庭、炽炎龙庭,乃是一群势力联盟起来的组织,其中有强者,有弱者,两大联盟之间,因想争夺寰宇九界丰富的资源,鏖战了万余年。 但双方高层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明显,面对我们的坚决抵抗,不知从何时起,炽炎龙庭的人渐渐改变了策略,双方遇到之时,不再非得分出生死,打得你死我活不可,经常性的故意把一些战败的人放回来,其中自是不乏一些大家族、大势力的嫡系子弟。 久而久之,连我们这边的人也改变了态度,不好意思再对对方的人下死手,双方甚至在鏖战许久后,在某些地方率先展开了交流。 对于这种情况,很多人都看出了不妥,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连风氏帝朝意外败亡后,坚决抗争的呼声一度甚嚣尘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再次使双方之间的关系重回紧张的局面。 但在这种情况下,炽炎龙庭没有任何解释,甚至主动开放了自己所属的界域,让寰宇帝庭的中高层前去游历。 现在想来,或许便是从那次开始,寰宇帝庭的某些中高层的态度,便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表面看似坚决抵抗,实则内心的战斗意志已然跌到了谷底。” 说到此处时,段修的神情渐显愤怒,语气也加重了许多,“其中,尤以灵韵仙苑、玄煌帝朝等势力为最。 而前两家在帝域中也拥有极重地位的势力,对域外势力的态度最好,交流也最频繁。 一些灵韵仙苑的女弟子,甚至悄悄的与域外的那些大势力中人联姻。 他们虽然势大,把这些事情都压了下来,却逃不过我们的关注。” 段修越说越气愤,一口气说了许多,风伏纪听得眉头直皱,这才明白为何帝域以及域外的高层,会做出放任各自的家乡成为历练战场,这等让人堪称匪夷所思的决定! 双方的某些高层,是想借此次前所未有的合作,使两个大世界互相融合,历练不过只是他们的借口。 为十年后重启战端,选拔合格的战士,怕也只是安抚帝域中那些反对者的决策。 至于融合后谁主谁次,对于那些高层来说,根本不重要。 因为,无论哪一方大世界谁主谁次,都不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地位,所影响的,只有他们之下的所有人。 身为两世帝王,风伏纪对这等手段再了解不过。 这等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手段,若没有长远的规划,以及强大的实力为辅,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就连风伏纪在听到之初,也觉得让双方所处的大世界互相融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应过来后,后背都差点渗出了一丝冷汗。 纵观古今中外历史,融合后,能维持住和平局面的,且主体族群依旧占据着统治地位的,在偌大的世界上,唯有一家。 其余国度的混乱猎奇程度,不提也罢。 最惨的则是那些国度中的子民,从小就被当成机器一样在养,灌输什么指令,思想,全取决于高阶群体之间的利益分配,永远都只有少数人能摆脱环境的束缚,使自己再进一步。 凡间世界都如此,遑论此世这种以武为尊,斗争更为剧烈,一不小心便灰飞烟灭的残酷世界。 这样的世界,哪有可能有什么白莲花,能在激斗了上万年,死伤了无数精锐大能,并在布局了数千年后,却反而把控制权平分,甚至拱手相让的。 就是风伏纪自己扪心自问,都不可能做到。 一名开明的帝皇,可以放权,分权,可以爱民如子,可以使人人如龙,但绝无可能会让手底下出现能与他平分江山,甚至同享江山社稷的人。 前世的风伏纪能培养出如秦升这等看似能与他争斗,亦敌亦友的人,最主要的原因,除了无聊以外,便是他对自己实力拥有着绝对自信。 若不是因太初帝皇印这等从未意想到的极端原因之故,风伏纪的破碎虚空之举,绝无可能失败。 “原来,这才是所谓大世的根源! 炽炎龙庭里,若不是有高人,便是拥有着一个极为强大的幕后势力,在左右着这一切。 道友,你们就没想过反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照理说,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风伏纪凝重的神情里,浮着疑惑。 段修道:“有些深层次的事情无法明说,以我们的实力也无法准确探知。但你说的也不算错,这点确实算是大世来临的根源之一,你的看法也基本与我家宗主一致! 炽炎龙庭那里,想必有着一个拥有让所有人都信服的高手或势力,在背后筹谋着这一切。 最终的结果,肯定是想把寰宇大世界完整的收入囊中,而不是大战后千疮百孔的世界。 至于以相同的办法反制,我们的人也曾做过,但收效甚微。 炽炎龙庭所控制的地方,那里人的精神意志,不提也罢,虽然也有正常的人,但大部分皆对寰宇中人敌意深重。 这等针对自己人的控制方法,又对欲征伐世界实行的怀柔侵入,起转承合的柔顺手段,其可怕之处远胜于任何大战。 他们不仅毁灭了自己人的意志,现在又想毁灭寰宇中人的意志,在无形中让我们渐渐成为他们的附属,变成他们所统治的那些人一样,也让我们先辈之前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牺牲,所流的鲜血,仿佛都成了笑话,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在看清帝庭某些人的本质后,姬氏、姜氏两大古族自风氏帝朝灭亡后,渐渐脱离了帝庭的中心,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只是在总体实力上,自然还无法与帝庭的势力相抗衡,就连姬姜二氏中,也有不少不同的声音。 如此情景,徒之奈何啊!”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颔首思忖,内心亦十分凝重。 他想过尘世帝域的情况十分恶劣,却也没想到会恶劣至此,竟连世代守护九州的东荒宗之人都如此悲观! “而你此次来询问的云州云族人,便是两方大世界融合的绝对拥趸者。” 段修眼里浮现出凛冽的杀意,“六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云族人与紫阳幽境一族甚至在暗中主动为域外幽冥帝朝的人带了路,提供了大量补遂氏族人居住的地点,最终使大战激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若说那场大战的起因是补遂氏与域外三大势力之间的深切仇恨引起的,云族人、紫阳幽境一族的意外加入,以及那些偷偷开放通道,把幽冥帝朝等域外生灵放进来的势力,才是古羲州分裂最大的罪魁祸首。 他们,才是叛徒,才是五海九州之地所有人应该斥责鞭笞的对象,而不是真正的受害者补遂氏! 毕竟,这里可是补遂氏的家乡啊! 在帝域遭受内奸里应外合,遭受重击暂且不提,谁能想到,在自己的家乡,自己的族群竟然会遭受到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说到这里时,段修的语气更显沉重,眼中,脸上满是愤恨之意,身上剑意激荡,连剑宫都因此震荡起来。 许久,他才恢复平静,继续道: “可惜,羲州分裂的事情所造成的灾难太大了,以至于大部分不明真相的人,都忽略了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想必就连补遂氏中人至今也心存愧疚之意。” 他的话,听得风伏纪眉头直皱,内心的怒意也不断涌起,不由出声道:“道友所言甚是! 跟朕说起此事的那位前辈,直至逝去时,心中的愧疚之意都无法消散,至死心中都意难平!” 段修深深一叹,沉声道:“所以,因此事以及后续的事情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料,有大量势力在某些人的引导下,围攻补遂氏,最终让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此点让我家宗主极是不爽! 为此宗主不顾帝庭中人的反对,率领我宗所有精英对云族、幽境一族展开了报复性的屠戮。 若不是在最后时刻,当时的玄煌帝君、灵韵仙苑之主、月华神教圣主联袂而至,挡住了宗主,这个世界估计都没有云族人了,幽境一族也会衰落下去。可惜,最后功亏一篑,竟使这两个族群绵延至今! 幽境之主甚至因此役反而取得了帝庭某些人的青睐,似乎连幽冥帝朝等补遂氏的敌人也暗中与他交好,给了他不少资源,使他迅速成长为帝域中的一方大能,建立了初阶运势帝朝,紫阳帝朝。 这次那则从天而降的法旨中,便有他一方帝印在,针对你之意,再明显不过。” “是吗?如此看来,柳景锋确是杀对了!” 闻言,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浓重的杀意,“如此说来,朕若想征伐云州,道友所在的东荒宗并不是阻力,阻力反而来自上面的某些势力!” 段修摇摇头道:“有些事情,其实你无须多虑!因你的意外崛起,其实反而对我等这些坚决抵抗的人极为有利。 如你所知,九州有我东荒宗守护,帝域中也不乏有鬼神天人境的一方巨头,与我们一起顶着那些人的压力。 在这种双方心照不宣,我们这些人几乎都无法出手的状况下,年轻一辈之间的争斗以及所秉持的理念,便极为重要。 对于我们来说,能有与我们理念一致的后辈诞生,深感欣慰。 你想如何征伐,就如何征伐,甚至就是跑到域外世界去,以你的理念去征服他们,也没关系。 上面的压力,自然会有人替你顶着。 我们不行,还有姜氏、姬氏、太叔氏等古之大族。 别看此次姜氏姜永这一脉出面为难于你,实则在姜氏一族里,姜永的话语权并不重,甚至锄神童子在某种程度上,地位反倒比他还重要一些。当然,若是有一天我们顶不住了,那时,便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些话,风伏纪内心骤然涌起莫名的感动,许久,脸上才露出一丝微笑,故意道:“如此说来,朕得趁诸位还能顶着的时候,把九州都收入囊中,不然以后可就难了,还得时时小心上面那些人以大欺小,若是真到了那等时刻,未免太痛苦了一些!” 段修哈哈大笑:“真到了那个时刻,以大欺小只是小事,灭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你不如许个愿,但愿我们能挡住吧!” 他虽然是在笑着,但语气表达出来的意思,却隐含着极为悲观的意思,想来真正的情况并没有如他所说的这般乐观。 风伏纪先是默然,旋即笑道:“好,朕回去后定然好好许个愿望,期望诸位能替我们这些后辈,永远的遮风挡雨,直至我们成长起来,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说罢,他又询问了关于一些帝域势力的分布,以及云州云族、乃至紫阳幽境一族的情况后,方才起身告辞。 “多谢道友能为朕解惑,感激不尽!” 段修道:“能与你深入交谈,亦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这证明我们没有看错人。 受限于我们自己的规则,以及与帝域中人的约定,洞虚境及以上修为的人将无法如以前一样那般光明正大的出手。 但若对方再次不顾脸面,以大欺小,我们也不会选择固步自封,放任自流,你大可放心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好,告辞!” “有缘再聚!” 言罢,风伏纪的意识直接化成云烟,消散在段修眼前。 段修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这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或许,未来真有惊喜也说不一定!”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疗伤。 剑宫的大门也随着他的吞吐灵气的动作,而缓缓闭上。 ----------------- 随着意志的回归,神话殿内,风伏纪亦从强化天网的修炼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李悝等人已经把册封神祇的名单送上来了,我直接给您拿进来了,您瞅瞅。” 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把名单奉上。 风伏纪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除了各大边郡之外,基本出羽大陆的名山名川,以及各大河流湖泊,都被囊括在内,倒与印灵之前的提议相差无几。 “先册封争天山吧!印灵,以朕的名义,在争天山顶开辟一座宫殿,名争天殿,供奉争天灵神。 朕会给你关于争天灵神的事迹,你用子印加盖帝皇之意,为争天灵神争取一定的信仰,待对方有所回应,凝聚出一定意志后,便册封他为争天山神!” 闻言,帝皇印灵脸上浮起疑惑:“陛下,这些事迹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假的话,怕是无法凝聚出争天峰的意志!” 风伏纪神情莫测:“是真是假,以后自有定论。” 帝皇印灵若有所思:“那陛下想给这座出羽大陆第一名山多少国运之力? 争天山不仅所辖范围极广,几乎已能比得上两个大郡,同时拥有极为出色的声望,若是想册封争天灵神为山神,两百丈国运之力怕是都挡不住。” 风伏纪大手一挥,沉声道:“那就三百丈!待国运回升到七百余丈之时,再行册封,至少不能让皇朝品阶回落到王朝阶段! 记住,这件事情很重要,于我东华未来有利,哪怕把其他地方的神祇册封推后,也要先行完成。 同时,代朕发下战争号令,命枢密院开始准备针对云州云族的战事。 还有,紫阳幽境一族所在的祖地,给朕推平了吧! 从此以后,东华境内,不允许再有任何对我朝关系不明的大势力的异空间存在。 若在命令发出后,依旧有敢违抗,且不遵守谕令者,视情节轻重,或驱赶、或放逐,重则杀无赦!” 见风伏纪只是去了一趟九霄之上,意志似乎更加坚定了许多,帝皇印灵内心既疑惑,又有万般兴奋浮起,闻言连忙道:“是,我马上去办!对了,陛下,那两位绝代人杰也马上要降临了,刚好能参加这一次的战役。” “知道了,你先去传达命令吧!” “是,谨遵圣令!”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透过光华流转的九重银河,落在了当先一名即将降临,拥有伟岸身躯的人杰身上。 第430章绝代大将再临世,檄令一出天下惊 第430章绝代大将再临世,檄令一出天下惊 光华流转,战意萦满第四重银河之间。 一名身高八尺有余,身材魁梧,肌肉如铁,线条分明,身着玄铁巨兽战铠的大汉爆发出终于临世的怒吼声,从银河中垂落而下。 他的出世,似乎引起了吕布的感应。 戮魂塔内,正在与新出的图腾兽「天神」搏杀的吕布心有所感,只觉心脏砰砰直跳,浑身气血勃发,好似有一个能与他匹敌的对手临世了。 “嗯?是谁?” 吕布眼神微张,眼见二十来尊四象后境的天神兽朝他冲击而来,不由咆哮一声,一拳带着惊天之力狂暴轰出。轰! 其状如牛,八足二首马尾,其音如勃皇,见则其邑有兵的凶兽天神并未全部被吕布这一拳轰散,反而随着吕布凶意的爆发,同样爆发出万分凶煞之意,咆哮着朝他再次冲来。 “来得好!不愧为专为战争而生凶兽,吾甚喜之!” 吕布怒声狂啸,再次冲击而上。 神话殿内,随着一名面容刚毅,目光如炬,彰显不羁豪迈的昂藏大汉落下,风伏纪眼前也浮起关于这名人杰的资料。 王彦章,字贤明,绰号“王铁枪”,五代时期后梁将领,其人骁勇善战,雄壮超人,连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勖一遇到他,都只能选择避其锋芒,勇武之名可见一斑。 等阶:五行巅峰 武学:至勇枪典天资:绝代 体质:金刚不坏 命格:怒火金刚 王彦章年少从军,每战常为先锋,只凭手中一杆铁枪驰突,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抗击敌军,屡立战功,从押衙等职,直封开国侯。 然,由于其性情刚直,屡屡痛击权臣扰乱朝政,即使功勋卓著,亦遭到排挤与非难,谋不见用。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彦章依旧对后梁保持着忠勇之心,在后唐即将兵临城下之际,大破后唐军,连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勖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即使后来不幸战败被俘,李存勖也惜其才,屡次劝降未果,不得不下令把他斩首,于六十一岁刚入花甲之年不久时,忠勇殉国。北宋大家欧阳修在修撰《新五代史》时,便在《周臣??王彦章传》中,使用了“豹死留皮,人死留名。”赞扬于他。 能在史书中留下忠勇忠义之声名,流传千古,对于一名不甚知文的武人来说,绝对是莫大的赞颂。 “末将王彦章,拜见陛下!” 雄浑响亮的声音响彻神话殿,更有昂藏枪意冲霄而起,让风伏纪从眼前的资料中回过神来。 如此人物,虽是五行巅峰,怕也是如吕布那般,蜕凡之下无敌手的天骄战将。 两人联手,怕是连蜕凡也只能避其锋芒,胜之犹未可知。 风伏纪虚扶大笑道:“贤明免礼!能得贤明之助,于此大世之际,不啻如虎添翼也!” 王彦章肃穆的脸上亦浮起一丝笑意:“末将在银河早已等待许久,能与陛下以及一众同僚并肩作战,是末将的荣幸!” “好,很好!” 风伏纪拍打着王彦章雄壮如铁的胸膛,说道:“贤明之勇,已无需证明,朕便封你为二品下镇北大将,把朕给云州打下来!” 王彦章面容一肃,抱拳沉声大喝道:“末将谨遵圣令!” “哈哈哈,陛下,贤明兄,征伐云州须得加上我一份,不然我可不依!” 王彦章话语刚落,便见一名身材精壮,头载凤翅四明盔,腰悬金牌佩刀,身背弓矢,双目炯然有光,刚毅非凡的大将从银河中落在了两人面前。 “末将戚继光,拜见陛下!” 戚继光! 竟然是戚继光!见此次降临的人杰中,竟然有戚继光,风伏纪心神一震,眼眸深处浮起浓浓的惊喜之意,连忙扶着他大笑道: “汝谦,却没想到,竟然连你也来了,有尔与贤明之助,此次云州之战妥矣!” 戚继光,字汝谦,号南塘,明朝杰出军事家,民族英雄。 其人自幼家贫,却没有放弃,努力学习,不断进取,博通经史。 在四十余年的军事生涯中,南征北战,屡战屡捷,抗击倭寇,使之闻戚家军之名,望风而逃,平息东南沿海的倭寇之乱。 即使在人生中最失意之时,因有他长期镇守北方,抵御蒙古,也没有敌人敢于侵略北境。 可惜如此人物,依旧在朝堂争斗中沦为牺牲品,在张居正病逝后,亦被劾罢归乡,于穷困潦倒中病逝,享年六十一岁,溢号“武毅”。而其留下的兵书《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在练兵、治械、阵图等创见和总结,亦推动了中国古代军事科学的发展,可谓“名世之英,社稷之卫”! 等阶:五行巅峰 武学:兵法神髓 天资:绝代 体质:金麟化龙体 命格:铁血丹心 兵种:戚家军 接连两名五行巅峰的大将出世,一人善之武力,一人不仅武力兼具,亦是军事大家,可谓国士无双,简直让风伏纪欣喜过望! 两人若与吕布联手,以目前的形势限制,有谁能够抵挡! “好,好,征伐云州一事,汝谦当为主将,特赐二品中镇国大将军,期望汝谦与贤明,毕其功于一役,诛我东华内患!” 戚继光与王彦章对视一眼,双方之间虽然不甚熟悉,但同岁而死的宿命感,亦让两名不同年代的大将内心生出惺惺相惜之感,齐齐抱拳沉喝道: “末将定不负陛下期望,为我东华再添一州版图!” “好,朕相信你们!” 风伏纪放声大笑,亲自挽着两人的手,暂时弃了修炼之意,与两人携手走出了神话殿。 前文有言,越是高等阶的大将临世,所需消耗的修炼气运越多。 但与之等同的是,越是名声极具的大将人杰到来,亦可在无形中相应的增加东华的国运。 两名世之大将临世后,东华皇朝的国运光柱从六百二十八丈,直接爆涨了一截,也让此间所有临世的东华人杰心有所感,齐齐朝皇宫方向望了过去。 “看来此次降临的人杰中,有了不得的人物出世!” 凌霄殿中,正在熟悉天网之力的李悝抬起了头,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狄青匆匆而来,抱拳禀道:“尚书令,我枢密院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出发征伐云州!” “很好,汉臣,辛苦你们了!” 李悝面容一肃,沉声喝道:“诸位,调整天网监控的方向,围绕云州所在,发出讨檄令,七日后征伐云州,覆灭云族!” “遵令!” ----------------- 檄令: 东华皇朝,承天眷命,恩泽万民。近日,云州黑羽运朝,袭杀我东华商队,造成损失人命无数,其行径令人发指,罪不容诛。 为此,皇朝特发此檄,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云州云族早年勾结域外之敌,背叛五海九州故乡之民,不思悔改,今更大举出世,无故袭杀我东华商队,罪大恶极,皇主震怒,誓将其绳之以法,天下共诛之。 故将派遣百万精锐大军,彻底夷定云州,严惩逆贼云震及其党羽,以儆效尤。 云族中若尚有忠良未泯之人,当明辨是非,弃暗投明,助我皇朝讨伐逆贼。皇朝将重重有赏,封官赐爵,撤消云族旧罪。 皇恩浩荡,天地共鉴。 ----------------- 是日。 随着东华皇朝檄令通传天下,顿使九州之地再起轩然大波。 “风皇主竟然想征伐云州?会不会太冒险了?” 改名后的风雷宗内,风雷钧高坐上首,脸上浮着惊异万分之色。 一名风氏族人皱眉道:“云州云族虽然被东荒宗屠了数百万中坚,但数千年过去了,元气应当有所恢复。 而云州上,除了黑羽运朝有风云无忌坐镇以外,更有占据云州主位的圣羽运朝,实力深不可测,东华皇朝不过初创,怎么可能能覆灭云族?” 风雷钧沉忖半晌,许久方道:“旭,命人密切注意此次东华皇朝征伐云州的战事,但凡东华皇朝露出一点可胜的苗头,不用犹豫,直接领我风雷氏大军加入其中。” 闻言,风雷旭神情剧震,惊声道:“少族长,我们也要加入?” 风雷钧重重点头,眼神凛冽,沉声道:“我看云震不爽很久了,这群叛徒若不是有人保着,怎么可能能活到现在! 现在风皇主敢出头,以他的性子,若没有十足把握,绝无可能会出手的。” 风雷旭眉头紧锁:“距离大世来临,只剩下不到四个月,就算族长愿意,族里怕是不太可能会同意少族长行如此冒险之举! 大军杀伐,不同于高手争锋,死的人会很多的!” 风雷钧霍然起身,扬声道:“这你不用管,照我的吩咐便是,族里我亲自去说明!我的吩咐,你可能做到?” 感受到风雷钧目光里的坚决之意,风雷旭神情一肃,连忙躬身道:“旭自然是听少族长的,这就去召集我们的人!”“很好!” 玄州,大磬皇宫。 “成松老鬼,为什么是七天之后?风伏纪这是想给云族人准备的时间?” 皇座之上,大磬王祝昌眉头微锁,目光看向了下方一名老者。 申屠氏之主申屠成松对于祝昌的称呼并没有任何不豫之意,闻言,枯如树皮的面皮微动,淡淡道:“七天时间而已,能准备什么! 以老朽的意见,此举不外乎是想给云族人压力,应该也有观察九州与东华敌对势力的反应之意!” 祝昌眼里浮起一丝冷意:“东华与我大磬注定势力两立,老鬼,我们要不要加入?” 申屠成松深垂的眼皮里浮起一丝嘲讽之意,淡淡道:“吾王看来并没有仔细查看檄令! 东华方面发出来的檄令,可是把云族六千年前所做之事的底色都给露出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等虽为敌对,若是襄助云族,岂不是表明我们也是五海九州之地的叛徒? 王,你想我大磬运朝担起这个名声?” 闻言,祝昌神情一滞,脸皮微微抽搐:“这狡猾的风伏纪,他是故意的!我们就这样任凭他们去征伐云州,而没有任何作为? 要是,要是真让他们把云州拿下了怎么办? 到时,白得了一州之地,不仅是我大磬,怕是其他运朝也将不是东华的对手,他们能同意?” 申屠成松嘎嘎直笑:“不同意又能咋办?只要他们不想当叛徒,受万世唾骂,就得受着。 除非,上面那些人又再次不顾脸面,插手此事,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祝昌沉声道:“为什么不可能?”申屠成松淡淡道:“因为,事不过三,东荒宗主不会同意的!风伏纪,定是取得了他们的支持,才敢这样大张旗鼓。” 此言一出,祝昌神情顿时阴沉下来,显然内心对于申屠成松的说法并不高兴。 申屠成松被称为“老鬼”,对于祝昌的心思自然洞若观火,阴笑道:“其实王也无需太过担忧,有风云无忌那等变态在,还有圣羽王这位与域外的强者…嘿嘿,风伏纪未必能如愿!” 祝昌沉声道:“哼!法旨都下了,风云无忌与圣羽王根本出不了手!” 申屠成松淡淡道:“灭族之战,由不得这两大蜕凡境不出手!” “是吗?” 祝昌表示怀疑。 申屠成松看着这位新晋的大王,深深一叹,以肯定的语气道:“肯定会!他们肯定会出手!” 翰州,金戈运朝。 于广阔的平原牧场之上,当代金戈王铁武书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发出豪放大笑,挥鞭把眼前一头似虎非虎,通体散发着可怕气息的狰狞凶兽鞭杀后,大笑道: “竟然敢征伐云族人,有种!” 随侍大侧的一名昂藏战将开口说道:“风云无忌与圣羽王云雪庭真实战力远超修为,强比洞虚境,风伏纪除非亲自出手,否则怎么可能灭得了云族?” “三逍,好没礼貌,要称皇主,怎可直呼他之名姓!” 铁武书张眼一瞪,银三逍眼中虽不服气,还是立马道:“是末将之错!” “哈,臭小子,还不服气!人家才刚过二十岁生日不久,你如今已经快四十岁了,虽然也是我朝青年一辈的天骄,但比之风伏纪,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铁武书自是知道麾下这名战将的傲气,笑着说了一句,而后道:“风伏纪既然敢出征,自然是有把握。 而且他的檄令很有意思,基本杜绝了其他人插手的可能。 若敢插手,便是与云族一样,乃是五海九州之地的叛徒,哪个运朝之主会想担上这种于国运不利的骂名!” 银三逍道:“不是还有赤狐运朝、屠苏氏、乌明氏这等与他们有着大仇的敌人吗?他们不会出手?” 铁武书拿着鞭子狠狠拍了银三逍脑袋一鞭,笑骂道:“赤狐运朝又算得什么,不过乌明氏的傀儡罢了!以乌明煌的实力,又被限制在法旨之内,他能出手才有鬼!至于屠苏氏,大军争伐,除非他们敢出动蜕凡境的战力,否则也只是给东华送菜,他们能承担起这个损失?叫你平时多读点书,你偏偏不听,迟早要吃大亏!” 银三逍不以为意的摸着被打的头,撇撇嘴道:“以武为尊的世界,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此言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铁武书不置可否,放声一笑,“传令下去,大世将临,我金戈也该动了。 即日起,平定所有不服我们的势力。至少,在我金戈运朝周边,不能再有任何后患!” 闻言,银三逍神情一振:“王,这话末将爱听,这么说的话,第一个就是狼烟运朝!” “当然!你小子等很久了吧!” 铁武书放声大笑,拍打着身下的赤麟战骑,朝平原牧场上的一群凶兽冲了上去。如金戈运朝一样,随着檄令的发出,一方方势力开始行动起来。 有如大磬这等在中高端的战力上已明显不如东华皇朝者,只能暗自关注着,企图看东华皇朝的笑话。 亦有如金戈运朝这般,察觉到以前的阻碍不在,扩张时机已至,于周边全面掀起了战事,企图占得先机。 更有如屠苏氏这等与补遂氏有着生死仇恨的大敌闻风而动。 虽然没法如运朝一样,派出大军参与,却也在权衡再三下,派出了两名蜕凡境的高手,悄然潜向了云州之地,准备伺机出手,给予东华大军致命一击。 “风伏纪?他当真是我补遂氏的人? 吾之一脉如今青黄不接,若不是有姜氏保护,怕是连炎荒域也待不下去,当真能出现如此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身处华章界的补遂氏应该没有族裔散落在外才对?” 遥远的炎荒域,赤炎海岸处。 一名身着白衣,长发披肩,丰神俊朗,看不出年纪的修士浮于冰与火相间的海面上,喃喃自语出声。 在话语刚落的那一刻,身形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缕尚未消散,如真似幻的呢喃之声。 “还是得去看看啊!若真是的话,当真极好,补遂氏复苏有望矣!” ----------------- 黑羽运朝,冰冷黑暗雷霆笼罩的皇宫之中。 许久未曾从雷霆天网核心出现的运朝之主云震,端坐于皇座之上,目光冰冷,煞意冲霄。“风伏纪,安敢如此辱我云族!” 咆哮声伴随着雷霆之光,激荡虚空而去。 殿内诸臣,噤若寒蝉之余,亦是满心的怒火。 六千余年前的往事,本该随着时间消散,都已经没有多少人提及了,他风伏纪一个刚刚成立的运朝之主,焉何敢把此事重新拿到台面上来讲。 简直欺人太甚! 一袭战甲覆身的大皇子云锐上前躬身,沉声怒喝道:“父皇,儿臣请战!必使东华军有来无回,一个不留!” (抱歉,有些晚了!) 第431章同源而生心有异,战舰显威箭破空 第431章同源而生心有异,战舰显威箭破空 “大皇子稍安勿躁!” 在云锐主动请战之际,一名面容肃穆,身躯雄壮的云族大将从殿外踏来,朝云震抱拳躬身道:“云召军拜见吾王!” “竟然是召军大帅!” 见到来者,众臣脸上都有些讶异,云锐亦是满脸疑惑:“元帅,你怎么从边境回来了?” 云震眼神亦变凌厉,身上似有雷霆涌起,语气不善道:“召军,朕并没有召你回来才对!” 面对云震的质问,以及众臣脸上的猜疑之意,位列黑羽运朝元帅之尊的云召军面色不变,以沉稳的态度回道:“吾王,形势有变,边境暂时不用守了。 圣羽王已经下令,命云勒、云蓉、云垣三大阴阳巅峰境大将率领六十万精锐大军开赴争天峰入口,准备与东华皇朝一决死战。” 此言一出,殿内君臣同时一惊。 云震眼中雷霆电蛇涌动,沉声道:“云雪庭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云召军点头道:“是的,这六十万大军里有淬魂境士卒五万,炼魄境士卒二十万,凝丹境士卒三十五万,几乎倾尽了圣羽运朝之力,圣羽王的决心不可撼动,就连边境的精锐都被抽调走了。” “不对,士兵的数量不对!” 云召军话语一落,一旁的黑羽丞相云舒旭皱眉出声道:“根据我们的情报,圣羽运朝炼魄境士卒最多十来万之数,凝丹境士卒也没有这么多,淬魂境士兵最多也只有一半左右,他们哪凑来的士兵?” 他的疑问,也是云震与与殿内诸臣的疑问。 圣羽运朝在云州乃是绝对的统治者,黑羽运朝若不是有风云无忌这位能与圣羽王云雪庭抗衡的强者,又有云震这名后起之秀,根本挡不住圣羽运朝的兵锋,以至于生生把云州撕裂为两大部分,一南一北,互为云州的两大统治者。 即便如此,圣羽运朝在总体实力亦胜黑羽运朝不止一筹,所统治的区域也远比黑羽运朝广。 若不是六千年前那一战,使云族中人损失惨重,人口大幅度减少,直至今天都没有缓过来,黑羽运朝断无可能乘势而起,圣羽运朝将是云族永恒的统治者。 云召军道:“赤狐运朝、乌明皇朝各自提供了一部分士兵。” 云舒旭脸色惊疑不定:“这两大运朝竟敢插手?”云召军脸上浮起一丝邪意与嘲弄:“丞相有所不知,他们所支援的军队,全都是在外貌上与我们一般无二的——羽人之民!” 此言一出,云舒旭浑身剧震,目光不由看向了皇座上的云震。 云震右拳紧紧抓着龙椅把手,咬牙沉声道:“羽——民——族!他们怎么进来的?还进来了这么多人?” 云召军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不外乎是这些年偷偷输送进来的,比起我们,圣羽王跟寰宇阁的人走得更近。 而众所皆知,寰宇阁相当于小号的寰宇帝庭,内里有各大势力组织,与域外势力之间的交流极为频繁,有他们相助,送些聚神以下的士兵进来不是难事。 再者,刨除血脉不提,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气质上,外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云族与羽民族之分,能让他们钻到空子,属实正常不过。就算其中夹杂着羽民一族的高阶修士,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云舒旭眼神略显迷茫,喃喃自语道:“圣羽王…这是想坐实我们云族的叛徒之实啊!” 说着,他的双手不自觉便攥紧,连指甲深深嵌入血肉都不自知。 云震一脸阴沉,闭目许久,才沉声道:“召军,你既然回来了,便由你、宇昌、炜高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征吧!” 云召军抱拳应下:“是!只是,我军是当先锋,还是当看客?” “伺机而动!” 云震沉忖半晌,冷冷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云雪庭看来早就有吞掉我黑羽运朝的准备,若不是东华皇朝突然来这一手,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朕去找上皇询问情况,尔等伺机行事!”“臣等谨遵圣令!” ----------------- 雷霆环绕的云雾笼罩之地。 一名名肋生双翅的云族战士左手持盾,右手持剑,通体散发出雷霆血光,在三名云族大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赴云州与出羽大陆的入口屏障所在之地。 三名大将中唯一的女性大将展翅高飞,手持亮银长剑,杀意长啸道:“加快速度,务必在东华军赶到之前,到达两州入口,绝不许他们从容杀到我云州土地! 云州,是我们云族人的,绝不容许云族以外的人踏入这片高贵的土地!” “是!” “云蓉,要不要这么赶,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呢!那些自大的家伙,以为我云族久未出世,便敢如此托大。照我说,就该让他们上来,正面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才能让他们体会到我云族的恐怖!” 一名即使在云族中体型也显壮健的大将面对云蓉的急切,颇有些不以为然。 云蓉冷冷道:“云垣,你想违抗王的命令?” 云垣神情一滞,撇撇嘴道:“没意思,总是拿王来压我!” 云勒淡淡道:“好了,别说了,早点到也好,注意点黑羽运朝的举动。此次我们大举出征,外人不清楚我朝的战力,黑羽王断无不明白之理,需得小心他们倒打一耙!” “哼!还怕他不成!若不是风云无忌那混血…我们岂能容云震那家伙成长起来!” 云垣眼中满是不屑,却在提起风云无忌时,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云勒眼中杀机盈满,冷冷道:“好了,那人也是你能看轻的,闭嘴,赶路!” “是,大帅!” 见云勒生气,云垣也不敢耍嘴瘾了,连忙应下。 ----------------- 在圣羽运朝大军急速行军之际—— 于险峻峥嵘,直插云霄的争天峰巅之处,此时亦率先迎来了三名身躯雄伟的东华大将。 “据陛下所说,出羽大陆与云州的入口屏障大概在争天峰上空两千八百八十九米处,只要打破了屏障,便可用天网之力构建出桥梁,供我朝大军通过。” 山巅处,戚继光神情平静,指着两州的屏障说道:“贤明,奉先,你们谁来试试这屏障的威力?” 王彦章与吕布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昂扬凶焰,几乎同时出声道:“我来!” “我来!” 话语一落,两道凶焰同时冲霄而起,两人谁也不让谁,气势汹涌激荡。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把争执中的两人分开。 “哈哈哈,两位将军不用争,正好拿此屏障来试试朱雀战舰的威力!” 两名凶焰滔天的大将齐齐转头回瞪,却见贾诩踏云而来,落在两人面前。 “朱雀战舰?这么快就组装完成了?” 相比于初来乍到的王彦章,吕布对于东华诸事自然更为熟悉,闻言脸色稍霁。 贾诩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挥,一艘长达千米有余,通体宛若烈焰朱雀的战舰穿透了重重云层,横空而至。看到这栩栩如生,宛若正在展翅翱翔的朱雀战舰,王彦章与戚继光神情颇是惊异与好奇。 王彦章更是脱口而出道:“如此大的铁疙瘩竟能在天上飞?” 此言一出,贾诩放声一声,“将军有所不知,不仅能飞,还能攻击!” 话音一落,贾诩扬声长喝道:“定国,装填五行阶符纹炮弹,先试试这屏障的坚固程度!” 指挥朱雀战舰的神火将魏定国闻言大笑道:“遵令!来人,装填两枚五行符纹炮弹,坐标争天峰巅上空2900米处,给本将轰!” “是!” 一声令下,从朱雀战舰的两翼之下伸出了两个炮口,五行之力在事先设定好的符篆牵引之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很快形成了汹涌澎湃之力。 其力之强,就连戚继光三人亦感汗毛微竖,似乎有一头神兽正欲朝他们发出猛烈进攻,下意识便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在三名大将惊异莫名的神情注视下,朱雀战舰甚至发出了一阵啼鸣之声,两门五行阶符纹炮轰然爆射而出,以极为精准的角度,重重轰击在两州的屏障之间。 轰隆隆! 滔天巨响随着五行之力的爆炸,传遍争天峰巅。 就连浩大的争天山体都隐隐传来震感,好似突然之间发生了极为剧烈的地震一样,更有一道道如同涟漪的五行之力余波在屏障周边不断激荡而起,持续冲击着屏障。 震撼的景象,让戚继光与王彦章两人大为惊异,完全料想不到自己竟然降临到了如此魔幻的世界当中。 “乖乖,若是让我直面这一击的话,就算不受伤,这反震之力也够我喝一壶的!” 王彦章咂舌不已。 戚继光眉目放光,他所在的时代自然不乏鸟铳火炮等火器的存在,鸟铳更是在他的戚家军中被广泛应用,使戚家军的战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但比起眼前朱雀战舰的火力,鸟铳与火炮简直就是玩具,根本不值一提。 一击过后,两州之间的屏障不再隐于云雾封印之中,开始显露出片片雷霆笼罩之地。 虽然没有一击而破,如此威力也足以令人称赞。 贾诩脸上却有些不满意,沉思道:“看来符纹炮弹的威力还有待加强,需得告知布衣他们一声,想办法提升符纹的攻击力才好!” 此言一出,戚继光三人嘴角微微抽搐。 他们虽然不知道五行阶的符纹炮弹制作过程难不难,但若能批量制造,所带来的威慑与杀伤力,足以使东华皇朝成为运势皇朝中顶尖的存在,谁都不敢轻易侵犯。 见贾诩似乎还要下令战舰轰击,戚继光连忙道:“文和大人,这五行阶的符纹炮弹制作可容易?” 贾诩摇头道:“不太容易,受限于材料的强度以及灵力容纳度,即使国师府目前已开发出阴阳初境的攻击符纹,却连五行阶的炮弹都无法大批量制造,倾尽已有的材料,也只制造出十来枚而已,阴阳阶炮弹也只堪堪制造出一枚,价值不菲,用一次就得心痛一次。” 他嘴上是如此说,却毫不犹豫的再次下令魏定国进行了第二次轰击。 “定国,三门朱雀炮齐出,再试试!” “遵令,大人!” 戚继光阻挡不及,只能望而兴叹,内心确实如贾诩所说,隐隐抽痛。 对他这等沙场大将来说,如此珍贵之物用来实验简直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直接用在战场上来得实在。 魏定国可不管这些炮弹贵不贵,对他而言,能用上这等两世都堪称魔幻的超级火器,内心可谓极其兴奋,一声令下,三门朱雀炮立即调整角度,再次轰射而出。 轰! 轰! 轰! 天空仿佛迎来了极为恐怖的超级大爆炸! 虽然仅仅只加了一门符纹炮,所加成的威力,却不止于二加一那么简单,一道道恐怖的力量余波如同海啸一般,朝四面八方汹涌而出,持续而有力地冲击着屏障。 在戚继光三名绝代大将的注视下,两州之间的屏障开始出现一道道龟裂的痕迹,似乎只差一步,便可完全破开。 屏障处的动静,似乎也传到了云州之上。 即使圣羽运朝的大军离屏障入口处还有着极为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觉到整个云州似乎正处于极为剧烈的震动之中。 “不好,东华人果然狡猾,说是七天,这才两天不到就已经来了!” 云蓉神情冷冽,厉声尖啸:“所有人,全速行军,不得有误!” “是!” 震天的吼喝声接连响起,六十万圣羽大军扇动着双翅,如同疾速飞驰的鸟群一样,朝两州屏障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风云激荡,雷霆滚滚。 争天峰巅。随着入口屏障出现龟裂痕迹,东华百万大军亦在青龙战舰,以及千艘遁光飞舟的引领下,从远方天穹飞驰而来。 “看来我等来得正好,文和大人,让我黄汉升来使最后一击吧!” 青龙战舰上,雄壮若狮,身背裂天长弓的五虎上将黄忠自降临后首次随军出征,展现出无比昂扬的战意。 不等贾诩答应,他便从战舰上腾空而起,张弓搭箭,随着他的怒吼咆哮声,一道积蓄许久,足以裂城碎岳的箭光如同万钧风雷而至,狠狠地激射在屏障的裂痕中心点。 “千里追风??穿云裂石,给本将破——” 轰! 咔嚓咔嚓! 随着一声惊雷爆响,两州之间维持了数千年的屏障如同琉璃般,一一碎裂开来。见黄忠打断了朱雀舰的首秀实验,贾诩摇头失笑,不以为意。 他知道,黄忠等顶尖人杰自降临以后,便被风伏纪一直压在戮魂塔里历练修行,这是憋得太久了,释放释放也好。 见屏障已破,他亦长笑一声,踏云而起,手捏法诀,长喝道:“尚书令,请助吾一臂之力,搭桥建道,攻入云州!” 东华皇城,凌霄殿内。 听到贾诩的呼喝声,李悝立即释放自己尚书令的权限,动用天网之力配合贾诩,长笑出声道: “收到!” 声音回荡天际,在贾诩李悝两名重臣的权限操控下,运朝天网显化出一道道光华丝线,随着两人的动作渐渐铺向了云州的入口处,如有银河天桥从天而降。辉煌而神异的场景令百万将士极为动容,本就昂扬的士气更是振奋万分,齐齐长吼出声。 作为此次云州战役的主将戚继光更是扬刀长吼道:“众将士,随本帅攻入云州,踏灭云族!” “吼!” “谨遵大帅之令!” 贾诩拱手笑道:“汝谦,祝你旗开得胜! 两艘遁光战舰以及千艘遁光飞舟亦将加入此次战役,还望汝谦妥善利用,为我东华磨练出未来可在战场上应用的新战术!” “借文和吉言!有此利器襄助,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也,定不负所望!” 戚继光放声长笑,率领百万东华精锐,如同神兵天降,朝云州涌去。 第432章斩虏杀寇如割草,一骑当千展锋芒 第432章斩虏杀寇如割草,一骑当千展锋芒 雷霆激荡,仿若天界所在的云州土地。 随着东华百万大军踏入,更显风云激荡,煞意狼烟滚滚而起,几乎遮蔽了此州天穹。 “这就是云州吗?果然不愧为九州中最为特殊的地域!” 踏着脚下如大地般厚实的云层土地,戚继光感叹一句,扬声长喝道:“兵贵神速,东华卫,速速以遁光飞舟开路,探明前方云族城池分布。” “是!” “吕布!”“末将在!” “命你为先锋大将,领十万炼魄级王庭骁骑紧随遁光飞舟之后,若有发现,不用犹豫,立即攻城!” “末将领命!” 吕布脸上浮起嗜血战意,甚至挑衅地朝王彦章看了一眼,率领十万王庭骁骑疾驰而出。 王彦章气不打一处来,笑骂不已道:“这臭小子,处处挑衅于我,早晚有一天痛揍他一顿。汝谦兄,我呢?你不会厚此薄彼吧?” 戚继光大笑着拍着他厚实的肩膀道:“放心,有的是贤明出战的机会,我们走,先去熟悉一下遁光战舰与飞舟的操作与火力。” 闻言,王彦章内心怒气顿敛,来了兴趣,“好,我对这些铁疙瘩能在天上飞也极为好奇!” 话音一落,率先冲上了青龙战舰。 戚继光大笑一声:“汉升、令明、孟起,俊义,大军暂由尔等率领,本帅去去就来!” “末将遵命!” 黄忠、马超、庞德、卢俊义四名首次随大军出征的顶尖人杰神情振奋,连声应下。 如贾诩所言,四人与太史慈、夏侯惇、羊祜、鲁肃、沈括、祖冲之等十名顶尖人杰自临世以来,除后四人职能不同,早早便被重用以来,他们四人与此次没有随军出征的太史慈、夏侯惇一直被风伏纪压在「戮魂塔」以及「浮华天幕」里修行,虽然在立运一役中短暂出现过,却因实力不足,始终无法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风采。 如今运朝已立,四人借势修为大成,最弱的卢俊义也有法相后境,配合其天罡星玉麒麟命格,足以越境而战,独当一面。 黄忠、马超、庞德三人更不用提,乃是三国时代顶尖战将,无不拥有绝世绝代天资。 如今一朝冲天,自然无不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为急! 前方,随着吕布率领先锋军出动,恍若平地起惊雷,有滚滚气血狼烟蔓延而起。 其势之强,即使已远离东华大军极远,亦可清晰瞧见。 距离两州入口最近的一处云族城池虽然早就得到了东华皇朝将举大军前来征伐的消息,却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眼见狼烟突起,警报声立即响彻城池上空。 “城主,有未知大军临近,不似我云族中人!” 一名身躯健美的中年云族官员闻声而动,在警报声响起时,便扇动双翅而至,怒视前方滚滚而来狼烟。 “嗯?定是东华大军,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愣着干什么,立即整军戒备,准备战斗!” “是!”正当这名云族士兵刚要离开之时,一道利箭破空而至,穿越重重雷霆云雾,如同黑夜中的一抹火焰畅扬而起,直接把这名云族士兵钉射在仿若以云朵雷霆浇灌而成的城墙之上。 突如其来的一击,顿时那名中年云族官员神情大变,而那名云族士兵似还未死,待发现自己心脏处已然插着一柄正不断滋滋燃烧着火焰的利箭之后,顿时发出惊声尖叫。 “啊!不!!!” 砰! 惨叫声只是刚刚响起,这名云族士兵便在一声巨响中,直接爆为了血雾。 血雾与烈焰余波朝四周爆发开来,让那名云族官员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厉声狂吼道: “东华人,安敢如此欺我云族人!” “九州叛徒,既敢袭杀我东华子民,此时无能狂啸,又有何用!”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身骑炽炎赤兔马,腾空而至,一戟毫不留情朝这名云族官员轰下。 “四象雷殛??断魂斩——,众将士,随本将攻掠此城,杀无赦——” “吼!” “王庭骁骑,斩虏杀寇!” “杀!” “杀!” “杀!” 一声令下,十万炼魄级王庭骁骑齐齐腾空而至,手中裂灵长枪爆发出滚滚气血狼烟,随着吕布方天画戟落下之际,亦齐齐轰向了这座位于入口边境,由圣羽黑羽两大运朝共同管理的云族城池。 “不——吾族之王会为我报仇的,你们不得好死!!!”这名云族官员即使身居一城之主之位,拥有四象境的实力,但面对吕布一戟之威,又有十万炼魄级东华精锐力量齐轰,哪里抵御得住,连逃的机会也没有,便淹没于无穷的力量狂潮之中。 “吼!众将士,随吾杀!” 吕布放声狂吼,一骑当千,杀入前方才刚刚集结而来的云族军队之中。 一戟斩出,便有绵延无尽的惨叫、鲜血、血肉残肢随着大量翅膀羽毛从天而落,竟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恐怖的场景让云族人骇然欲绝,却让十万王庭骁骑士气狂振,凶猛无畏地杀入敌军之中。 “王庭骁骑,所向无敌!” “杀!” “吕将军真是太凶悍了!” 城池上空,戴宗驾驶着遁光飞舟稍做停留,眼见吕布一骑当千,如入无人之境,不由大是感叹。 燕青大笑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到前方探路,此地用不着我们了!” 话音一落,这名性格潇洒的浪子直接驾驶着遁光飞舟离去。 “混蛋,你等等我,那些云族人可是会飞的,不能脱队!” 戴宗笑骂一声,连忙跟上。 遁光飞舟只能容纳一人,虽做为情报搜集,传递信息之用,在战时亦是三艘成队,五人一组,可临时形成战斗编队,于此等大型战役再有用不过。 唯一稍显不足的是,攻击手段欠缺,只能倚靠驾驶人员的能力与修为,好在天工司早就有改进之意,一直在持续研究相关方案。 而在攻击手段上,风伏纪的建议无疑最为有用。在下方战事如火如荼之际,作为斥侯的遁光飞舟群亦朝云州四方散去。 或许,就连最擅长飞行的云族人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竟会迎来比之飞行能力更为迅捷,行动攻击能力更为迅猛的敌人的打击。 在后方的圣羽大军堪堪到达战场所在之地时,这座隶属于两大运朝管理的中立城池已然毁于战火之中,残存着的云族士兵于销烟烈焰中挣扎而起,无不卖力挥动着双翅,企图逃离他们眼中恐怖的东华大军兵锋—— 却在枪芒成林,气血狼烟激荡而起之际,齐齐化为齑粉。 “救命…救命啊!!!” “东华人好恐怖啊!” “我…不想死啊!!!” 冲霄烈焰中,吕布一戟挑起最后一名云族将领,怒声狂吼,直视铺天盖地而来的圣羽大军。“吾乃东华骠骑大将吕奉先,云族逆贼,谁敢与吾一战!!!” 恐怖的杀气伴随着冲霄的怒吼声,弥漫天地而起,让气势汹汹而来的六十万圣羽大军也不由为其气势所慑,浑身剧震。 (感谢书友20230910004554995的打赏支持!) 第433章阴阳交汇风云变,天地失色显真雄 第433章阴阳交汇风云变,天地失色显真雄 “区区五行后境而已,竟敢如此嚣张!大帅,让我去会会他!” 眼见吕布一人横枪立马,竟慑住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六十万大军,云垣反应过来后,不由恼羞成怒,主动向云勒请战,胸膛内怒火炽盛,直欲冲天。 云勒面无表情,一双眸里却涌动着己族城池那不断燃起的销烟烈焰,眼神微冷道:“吕布,吕奉先,那个以五行初境之身,硬抗云震特殊法相分体的东华大将!你再回想一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区区五行后境而已…...”话到此处,云垣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怎么可能?就算有立运成功降下的天地本源之助,怎么可能进阶如此快速?” “不外乎宝地、灵地、丹药、洞天、天资辅助!” 云勒一一列举,眼里闪动起斩草除根之意,冷声道:“算了,去试试他的成色也好!若能斩杀,记你头功!” “这可是大帅说的!管他怎么进阶的,碰上我,是他的不幸!” 云垣脸上浮起嗜血杀机,肋间双翼微展,持剑盾腾空而起,暴喝出声道:“吕奉先,圣羽云垣与你一战,纳命来!” “纳命?想要我吕奉先的命,你还不够格!” 眼见敌军一出场,便是一名阴阳境巅峰的大将,吕布面不改色,身上战意涌现,方天画戟一抖,之前被他挑起来的那名云族将领顿时爆为血雾,而后一道霸道而充满炽盛杀机,以雷霆万钧之速,朝他疾刺而去。 天穹仿佛蓦地爆裂开来,激起了重重力量涟漪,风云因此激荡,朝四方肆虐开来。 云垣神情狰狞,左手护盾及时挡在眼前,抵消了爆裂而来的大部分力量,而后双翼微展,以奇快的速度绕到了吕布的一侧,手中经雷霆之力特殊锻造的长剑如闪电划过,斩向了吕布的躯体。 “给本将死!” 雪白而璀璨的光华,如同暗夜有闪电从天际划过。 更有两道属性完全不同的暗霆光雷潜伏于剑气之中,于斩出的瞬间爆发出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鸟人,仗着速度快是吧!老伙计,让他看看你的本事!” 吕布昂声长啸,在云垣闪电一剑斩来之际,座下的赤兔马轻蔑的瞥了云垣一眼,如同一道火红色的闪电般,在空中跃起优美的跳跃弧线,不仅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没有丝毫停留地闪身至云垣背后,带着吕布冲锋而上。 “风驰电掣,斩——” 吕布怒声咆哮,如同定位了猎物的苍穹战鹰一样,方天画戟凶猛直斩而下。 “雷霆阴阳盾!” 云垣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速度竟然会被一匹马比下去,只来得及在背后布下一面护盾,一声铿锵巨响后,一股莫大的斩击力旋即冲击而来,竟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把他斩飞出去。 “嗯?竟然没把护盾斩碎?” 眼见自己这一击竟然没能破掉对方的防御,吕布眉头微锁,但也不以为意,双脚微拍赤兔马腹,一人一马如烈火般再度疾驰而上,趁云垣背身倒退之际,追击而上。 感受到背后那凛冽的杀机追击而来,只觉喉咙一甜,差点被刚才那一击斩得吐血的云垣咬紧牙关,把汹涌而上的血强行吞咽下去,两翼狂扇,不仅在迅速转身的那一刹那间掀起了滔天狂风,更有一道由闪电形成的龙卷风激荡而起,反朝吕布杀了过来。 “龙卷雷霆,杀!” 轰! 轰! 轰! 两者强强碰撞,登时炸出了一股威力惊人的滔天余波。 “退后千米!” 云勒神情微变,果断大手一挥,周边的圣羽大军立时后撤了千米之遥。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声,不知在那股余波中激战了多少招的两人于一次重击中,同时倒退开来。 “痛快!” 吕布神情狰狞,身上的战意如同烈焰,熊熊燃烧而起。 云垣亦打出了真火,他从没想过,以他堂堂阴阳境巅峰的修为,又掌控雷霆之力,真实战力足以比拟三四名同境修士,此时却连一个五行后境的修士都拿不下,还接连吃了暗亏,简直让他怒不可遏! “痛快个鬼!本将不痛快!” 大量雷霆之力随着云垣的怒火汹涌澎湃而出,随着其两翼扇动,雷霆连同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爆射而出,形成了万分可怕的攻势。 “爆裂雷霆斩,去死!” “口舌之能!殛电霸世斩,杀——”声浪回荡天穹,随着两人的攻势轰击在一起,登时有滚滚浪潮席卷天地而起。 其中烈焰不绝、雷霆不灭,枪芒剑意于五行阴阳中化分而出,如同绵延无尽的浪花般,不断从两人激战的中心点扩散开来,迫得密密麻麻的圣羽大军不断朝后退去,以免被殃及池鱼。 一名五行后境的修士,竟能与一名阴阳巅峰境的修士战况激烈至此,着实出乎六十万圣羽将士的预料。 唯有云勒面不改色,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种结果,眼神闪烁,紧紧盯着吕布的动作。 拥有傲人身材的云蓉按剑出列道:“我去帮他!对方不过先锋军来此,快速斩杀敌军主将,也好把他们这群精锐先灭掉!” “羽先成,你去!” 云勒没有答应云蓉,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一名羽民族人,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了一句。这名来自羽民一族的域外将领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清的邪意,无视了云勒那命令的语气,淡淡道:“行!” 话音一落,他强健的体魄陡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连双翅扇动的虚影都不可见,便以一个极为适合的时机,插手进吕布与云垣交手的战场之中。 “吾也有一击雷霆爆裂斩,吕奉先,你试试!” 一剑如同自金乌烈焰中斩击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同时遮蔽所有人视线之时,无情斩下。 “死!” “铁骑银戟夺魄舞,起!” 吕布狂吼出声,一杆熊熊燃烧的方天画戟虚影骤然自他背后冲霄而起,带着夺魄斩魂之力,朝羽先成迎击而去。而他本人,依旧追着云垣狂打,如同魔神临世,越战越勇。 轰轰轰! 三名实力远超己身修为的大将,于交手之际,强横碰撞,力量登时形成了汪洋绵延激涌之势,恰似崩云斩浪,释放出怒火狂战的惊人威力。 恐怖的场景,令人万分动容。 即使是向来自恃甚高的云族中人,亦不免为吕布以一敌二,以弱敌强的威势所震撼,头皮渐感发麻,似有电流不断滋生而出。 “混蛋,羽先成,谁让你插手的!本将能打败他!” “那就等你打败他再说!” 羽先成邪意一笑,手中长剑虽爆发出重重雷霆之力,剑法却极为诡异飘忽。 不仅有如同冲击波般的暗雷持续涌动,更有道道让人防不胜防的阴阳和合之力夹杂其中,与云垣那刚猛霸烈的路数完全不一样。 而且,一双翅膀灵动得如同手脚,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第434章天相绝域斩强敌,炮火无情戮无疆 第434章天相绝域斩强敌,炮火无情戮无疆 吕布一时不察,身上顿时浮现出道道狰狞可怖的血痕。 与云垣争锋都没让他受伤,谁料羽先成一加入,自己身上便出现了伤痕,此举直接激怒了吕布。 怒火燃炽间,吕布先驱离了赤兔马,一尊高达十余丈,独属于他的无双飞将的命格法相登时于怒炎昂藏中,激荡而起。 “无双??殛电霸世斩——” 怒火爆裂声中,吕布整个人如同陀螺一样,快速旋转起来。 在无双飞将的命格法相加持下,于陡然之间快速爆发出了多达五倍的力量。 “不好!” 云垣神情大变,阴阳之力毫不犹豫汹涌而出,形成了一面光华流转,刚与柔并具的雷霆护盾,挡在自己面前。 羽先成也没料到吕布竟能突然之间爆发出远超修为的力量,神情骤变,在肋间双翅的带动下,极为灵动且毫不犹豫地划出了撤退的身形。 “你们跑不了!天相绝域,给吾开——”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独属于吕布特性技艺的「天相绝域」首次展现在世人眼前。 “这是鬼神领域?不可能!” 比起所遭遇的五倍力量,此时天相绝域的力量一开,顿时让云垣与羽先成两大阴阳巅峰境如遇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领域,乃是鬼神境巅峰强者所拥有特殊技艺,非实力雄厚者无法凝练而成。任何人一旦踏入鬼神独属的领域之内,除非拥有能与鬼神比肩之力,否则不仅要受到修为上的压制,就连动作、神识神魂的反应速度都要受到相当程度的滞碍,近乎任人宰割。 而吕布的天相绝域,虽然暂时达不到鬼神领域的高度,连维持的时间也只有三息而已,却是独属于他的天赋特性,简直如同如臂使指一样,没有半点难度。 高手过招,一息便足以决定胜负,何况三息的时间。 就连一直沉稳如山的云勒亦是面色陡变,怒吼出声道:“那是类似于鬼神领域的功法,快退!” 他话音一落,方圆百里之地瞬间弥漫起一阵几乎没有任何理由,便使人深感恐惧、怯弱的战栗之意。 不仅是云勒,云蓉,以及方圆百里之内的圣羽大军,所有人只觉头顶好似有一座神山正朝他们强压而下,给予他们滔天的压迫力。 “怎么会?五行境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功法?给本将破开,破开,破啊!” 云垣离吕布最近,首当其冲的他所受的压力无疑是在场中人最强的,羽先成次之。 两人极力挣扎,双翅掀起狂风雷霆,于瞬息间不断轰击着天相绝域,试图逃脱吕布那恍若魔神般的恐怖压制。 但吕布是何许人也! 那是从少年时期起,便名震大汉边境,一生及至死前都征战不休的杀伐大将,怎么可能错过自己亲手铸就的绝佳机会! “雷霆怒啸断山河??狼烟狂涌卷苍穹,死——” “不,你杀不了我,雷霆万里,给本将爆——” “羽化剑意,爆——”“吕奉先,给本帅住手!!!” 令天地也失色的攻势之中,吕布、云垣、羽先成、云勒四人的声音先后响起。 前者战意高燃,怒火咆啸。 后两者却是惊慌失措,即使身居阴阳巅峰境尊位,却觉有无法控制的死亡之意朝他们涌来。 在修为反应皆被压制的情况下,无不爆发出己身最强的实力,企图赢得一线生机。 而云勒也出手了,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麾下的大将死在自己面前,一股超越了阴阳境,又似乎并不及蜕凡境的力量强强爆发而出,试图为云垣找到一线生机。 轰! 轰! 轰隆隆!!! 众人所处战场的天地,在此刻骤然失色。狂风暴卷而起,雷霆狂涌呼啸而生。 万千剑气纵横乱窜,五行阴阳和合之力,更似排山倒海似的海啸般,从四人力量激荡的中心点爆发开来。 “我吕奉先要杀的人,此世绝对无人能躲! 镇狱狂雷??斩魂夺魄,死——” 于无穷力量激荡的狂潮之中,早已在降临此世前便已划定好了目标,只为杀伐而生的吕布,于怒火咆哮声中冲霄而起。 啊!!! 随着一道恍若神山般的镇狱戟影直斩而下,一道道连绵无穷的惨叫声亦同时响彻而出。 “不——吕奉先,本帅饶不了你!!!” 搅海翻江,掀天揭地的狂潮之中,一股股鲜血随着狂潮不断狂喷而出,更有两具躯体如断线风筝般从其中激射而出。雷霆、剑气、枪意,燃烧断裂的翅膀与浓浓的血腥味弥漫的气息交织扩散开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圣羽运朝大将云垣,以及来自羽民一族的强者羽先成发出阵阵悲鸣声,在激射而出,从半空重重砸落下来之际,竟直接爆成了血雾,连完整的躯体都没有留下来。 “混账!吕——奉——先!本帅让你停手,你没听到吗?” 云勒的身影亦在之后爆射而出,此时的他不复之前的从容沉稳,俊美的脸庞狰狞而阴沉,死死盯着浑身浴血,却如同魔神般屹立的吕布。 十万王庭骁骑眼见吕布以一敌三,竟还能斩杀其中二人,心情激荡下,士气振奋,无不狂吼出声。 “吼!”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吕布抹去脸上溅到的鲜血,方天画戟直指云勒,怒声咆哮道:“让我停手?你算什么东西!焉能阻我!焉敢阻我——” 咆哮声震动苍穹。 面对如魔似神的吕布,圣羽运朝六十万将士的内心竟莫名升起了一股极为沉重的压力。 如此强者,若是让他杀入大军之中,得死伤多少人才能拦住他? 藏于圣羽军中的羽民一族也是首次见识到寰宇九界内陆的修行者,眼见来将如此强悍,跟他们之前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一时惊骇莫名,只以为自己是被人骗了。 云勒心中杀意沸腾,通体血气激荡,扬剑咆哮道:“云蓉、羽智,传令大军,结「雷翼猎魂」阵,斩杀吕奉先,杀光这群东华人!” “是!” 汹涌的咆哮声,从六十万精锐大军口中此起彼伏,狂啸而出。 气势排山倒海,声震百里河山。 就连即将到达此地的黑羽运朝大军亦听到了这股连绵不绝的狂吼厉啸声。 云召军神情微凝,沉声道:“竟然已经开打了,看来东华人也没打算真的等七天后再进攻,都是一群狡猾的狐狸啊! 宇昌,传令大军,结阵缓行,暂时不要加入他们之间的战斗。 陛下明言,先让圣羽王的人秤秤东华人的斤两!” 一名身躯雄壮,通体环绕着雷霆之力的双翅大汉脸上浮起一丝狰狞之意,闻言抱拳沉声道:“明白!” 就在云宇昌话语刚落,前方战场登时便有一阵阵连绵无尽的雷霆之力,夹杂着血光冲霄而起,把云州天地也照得无比闪耀。就在他们以为圣羽军即将与东华军展开大战之时,天穹突然间暗了下来。 云召军等人抬首望去,便见两艘达八百到一千米有余的钢铁战舰,如同刚从封印中苏醒而来的远古巨兽一样,带领着数十万大军朝战场的方向疾速涌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青龙!” “还有朱雀!” “不对,不是真的,乃钢铁铸造而成!” “钢铁怎么能在天上飞?又不是灵器!” “不对劲,东华军不是已经与圣羽军打起来了吗?这些军队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快看,还有一些小型灵舟在左右伴航!” 此起彼伏的惊异声不断从黑羽大军中响起。身为拥有双翅的天空种族,云族人对于能够飞天的坐驾并不陌生,也对任何天生能够飞行的生灵极其敏感。 但眼前蓦然出世的青龙朱雀战舰这种明显可以用来当作战争兵器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曾见过,也未曾听说过。 眼见青龙朱雀的瞳孔亮如日月,通体闪烁着冰冷无情,让人深感压力的凶光,三十万黑羽大军将士无不面色狂变。 就是此次领军的黑羽大帅云召军,亦是神情凝重,喃喃沉声道:“舰体至少布置着二十来道攻击防御阵法,好强大的战争兵器! 炜高,速速拿出霆影石,把这两艘战舰的型体记录下来。” “大帅,我已经在记录了!” 黑羽军另外一名阴阳境大将云炜高不等云召军吩咐,手中早就拿着一块独产于云州的特殊留影石“霆影”,记录着突然出现的东华利器。 “奉先,带着你的人,结「青龙木遁」阵,退后两千米,再转「银羽飞刃」阵。” “青龙战舰,护盾全开,三门炮火全启,装填四象阶符纹炮弹!” “朱雀战舰,如法炮制,装填五行阶符纹炮弹!” “众将士,随炮火齐发,「银羽飞刃」阵,准备,给本帅轰击,轰击——” 戚继光那雄浑的声音随着东华大军破空而来,顿时响彻天地! 吕布放声长笑道:“弟兄们,听到了没有,速速结阵后撤!” 话音一落,道道青光冲霄而起,没等云勒反应过来,之前凶威昭著的吕布已然带着十万王庭骁骑后撤。 从戚继光率着大军出现,到吕布等人回撤,看似时间极长,实则皆发生在东华两大战舰齐出的那一刻。 见到这一幕,尽管不明白戚继光所言是怎么回事,亦不妨碍云勒立时做出调整,浑身气势凶猛爆发,厉声狂吼道: “全体将士,速速结阵!弓手,结「紫电寒霜」阵,给本帅射!” 一声令下,一股紫电寒霜箭浪登时从圣羽大军中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搅动虚空风云,割裂出道道裂痕,释放无比恐怖的气息。 也就是在圣羽大军箭雨刚出之际,六声震耳欲聋的炮火如流星般从天穹之上激射而下。 更有大量破元箭在阵法的加持之下,掀起无边箭浪,以镇压长空之势,同时激射而出。 这并不是青龙朱雀两大战舰首次亮相于世,却是它们首次被应用于如此规模宏大的战役之中,所爆发出的恐怖威力,在炮弹准确无误地落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圣羽大军中时,立即向世人展示出了一种令人胆寒,骇然欲绝且不可置信的杀伤力。 轰! 轰! 轰隆隆! 当云召军率领着黑羽大军疾驰至战场边缘时,一连串的惨叫声如同地狱的呼唤,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战场。 炮火无情落下,无数圣羽运朝士卒的身体在炮火的肆虐下,瞬间炸裂开来,犹如烟花般绚烂而惨烈。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象征着金木水火土的四象五行之力,随着符纹炮弹的炸裂,不仅未被削弱,反而在战场上掀起了惊人的连锁反应。这股力量如同一条无形的力量之河席卷而起,极为狂暴地掠过战场,将圣羽大军无情地摧毁。 鲜血如同暴雨般喷洒,残肢断臂四处飞散,整个战场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无数惊恐的神魂从破碎的躯体中挣脱而出,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的神情,在激荡的力量中拼命逃窜,试图逃离这地狱般的战场。 “救命!”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帅!救命啊!” “王!救命啊!” “我不想死——” “我等乃羽民一族,按照约定,只要我们主动投降,你们不能杀我们,速速让我们离去——”恐怖而惨烈的场景,简直比地狱更让人无法置信! 眼见大量圣羽精锐在东华战舰的符纹炮火下被无情吞噬,云召军等人瞪大了双眼,身躯狂震。 尽管此刻的他们并未身处战场之中,但那种恐怖与绝望的氛围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他们背后涌起一股股刺骨的凉意,直透后脑,无不深感战栗。 “好恐怖的战争利器!” 云召军回过神来后,强如他,亦是满脸的骇然失色。 如此杀伐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群东华人,明明之前还是凡间国度,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开发出如此堪比真正神兽临世的可怕战争兵器?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巨大的压力如同锁链一样,不断搅压着黑羽将士的心脏,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连云召军也不例外,俊美的脸庞阴沉如水,神情极为凝重。 他们这群暂未加入战场的“看客”都如此,遑论身处战场中心的圣羽大军。 “继续装填,轰击三次后停止。“ “破灵飞刃,不要停,自由射击!” 戚继光立于青龙战舰的甲板之上,见两大战舰竟能造成如此可怕的杀伤力,内心惊异之余,亦知自己来到了一个即使是他本人也不敢想象的时代,毫不犹豫地下令再次疾轰。 此时的他,也终于体会到了贾诩实验时的“快感”。 有如此神器在手,任谁都免不了有想要试验一下的冲动! 贾诩这等心思深沉的谋臣不例外!他戚继光这等沙场战将更不可能例外!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符纹炮火,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一样,不断收割着圣羽运朝士卒的性命。 尽管这支军队此次汇聚的精锐众多,但符纹炮弹所蕴含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爆发出来的威力仿佛数名真正的四象五行境强者同时无差别地出手,更何况还有无数破元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在一轮又一轮的猛烈攻击下,即便是那支拥有五万之众的淬魂精锐也开始遭受到极为惨重的损失,让圣羽大帅云勒以及羽民一族的将领心痛万分,内心都快滴出血。 尤其是云勒! 对于他来说,自遭受六千年前的那一次大战过后,云族人口急剧减少,在云族人生育极其艰难的情况下,每一名云族人都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在此次出征前,云勒也从寰宇阁手中充份了解到东华皇朝的战力,心知即使己方精锐占优,也定然会出现损失,即使有羽民一族的精锐加入也不例外。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所率领的队伍,竟然会在还没有与对方短兵相接的情况下,便出现如此惨重的损失。 如此情景,让他又羞又怒,内心的屈辱感简直升腾到了极致! “混蛋!东华人,吾跟你们誓不两立! 所有人,速速后撤,快撤!” 作为此役的最高统帅,云勒的修为无庸置疑,离蜕凡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但面临如此大范围的打击,即使他修为再高,也没办法全面挡住来自东华方面的所有轰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此次所带来的圣羽精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强烈的屈辱感,使他风度不在,气得他双目充血,牙齿都快崩断,浑身涌起滔天杀机,怒吼长啸道: “来者何人?只会欺负一些小兵算什么本事!可敢与我圣羽元帅云勒一决死战?” “贤明,他便交给你了,可行?” “有何不可!” 王彦章放声一笑,身上涌起滔天凶焰,手持着伴随自己征战一生的斑驳铁枪,如一颗高速激落而下的炮弹般,无情地落在圣羽大军后撤的阵型之中。 偌大的力量涟漪凶猛地朝四周爆发开来,再次对圣羽运朝的大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虎将!好一员虎威战将!” 云召军内心震撼不已,完全没料到除了吕布以外,东华皇朝竟然还拥有一名凶焰如此恐怖的战将,简直已经能与他相媲美了! 第435章枪挑雷霆意如山,凶横狂暴铁枪王 第435章枪挑雷霆意如山,凶横狂暴铁枪王 狂暴而凶横的气流,如同激流恶浪,朝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云勒面色狰狞,双目赤红,怒吼道:“你又是何人?本帅已经自陈身份,你家元帅为何不下来?安敢如此辱我?” 他吼哮出击,亮银长剑陡起雷霆,朝王彦章强斩而去。 “吾名王彦章,乃东华镇北将军,有我对付你足以,何需我家元帅出手!” 王彦章乃沙场凶人,哪里会悚他,铁枪如同大龙摇摆,带着凛冽枪意激荡而出。 砰!枪剑铿锵碰撞! 周围空气顿时如遭恐怖力量洗礼,在雷霆枪意的横扫下,发出“滋滋”不断的爆裂声响。 不过多久,随着两人身形分开,周边的空气登时燃烧起来。 部分来不及撤退的圣羽士卒顿遭重击,身体被这股力量激荡摩擦而起的火焰瞬间燃烧,发出凄厉惨叫。 “镇北将军?好大的口气!” 听到王彦章的将位,云勒顿时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胸中怒火高燃,怒声道:“就让本帅看看,你这镇北大将,究竟是龙是虫!雷霆龙卷,杀——” “杀字”未落,两股由雷霆之力形成的龙卷狂风已然随着云勒汹涌的剑势,狂卷而起。 雷者,阴阳薄动,雷雨生物者也。 雷电交加时,往往伴随着雨水。同时,雷也象征着强大的自然力量,以及不可抗拒的威严,在普罗大众心中,雷是力量、正义、惩罚的象征,拥有极为广泛的信仰。 云族人因天生便能飞行,以及操控雷电,性情向来高傲,几乎不把云族以外的种族放在眼里。 即使因历史之故,屡遭灭族大祸,依旧不改其性格本质,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同为双方元帅之尊位,戚继光对云勒的轻视,让后者万分愤怒,一出手,便是九成的力量。 两人所处的战场,因此雷电涌动,风雨狂卷,如同灭世灾劫到来一样,让人几乎看不清两人战斗的身影。 “有意思!这才有趣啊!” 面对宛若疯魔了一样的云勒,王彦章脸上浮起万分兴奋之意,身上的凶焰如同海浪一般,不断汹涌涨起,手中的铁枪大开大阖,于无尽力量的冲击之中,强势冲锋而出。 论战场杀伐,王彦章少时就不曾怕过,遑论两世为人。 “枪挑风云??破阵势,给我开——” 随着大量五行之力爆涨开来,一杆铁枪如有神助,于狂雷激浪中逆势而出,看似平平无奇,却以大巧不工之势,直击云勒力量激荡的中心。 “哼!雕虫小技!” 身为圣羽大帅,云勒离蜕凡境只有一步之遥,一眼便明白了王彦章以力破力的打法。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言语轻视又是一回事。 就在他操控风雨雷霆,试图以自己的修为强行击溃王彦章的攻势之时,漫天的枪意突然爆裂开来,形成其徐如林的枪芒之影,闪动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势,激溅而出。 巨响轰然而起!云勒本以为凭自己高对方一个大境界的修为,足以击溃对方的攻势,甚至拿准了对方的枪影只有一道才是真正的杀招。 却没料到,眼前这如林的枪影,每一道皆是杀招,且势大力沉,更在击溃他的攻势之时,陡然重新汇聚成一杆斑驳铁枪,以横扫千军之势,重重地把他拍飞出去。 噗! 云勒猝不及防,即使已然把兵器挡在眼前,依旧感受到一股势大力沉,几乎无可抵挡的巨力朝他涌来,登时喉咙一甜,鲜血不受控制的狂吐出来。 怎么可能? 眼见云勒被王彦章一枪击飞出去,不止是云勒本人,就是云蓉、云召军等云族大将亦是不可置信。 那家伙的力量,当真有这么强?这是众人的疑问! 却不是云勒的疑问! 云勒及时止住了后退的步伐,把大地都踩出一道道深坑裂痕出来,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目光猛然阴沉下来。 好大的力气! 跟力量无关! 这怎么可能! 他是专修肉身的锻体大成者? 王彦章自是不知云勒此时的想法,击退他后,脚步重重在原地一踏,踩出如网裂痕之际,铁枪横亘穿刺,仿佛破裂虚空般,朝云勒追击劲射而去。 “愣着干什么!铁血锋芒断魂刺——给我继续打!!!”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王彦章只想充分享受战场杀伐的快感,怒吼咆哮间,背后隐有一尊通体绽放出金光的金刚战将同时出世。 “果然是肉身修炼者!” 眼见仿佛只为杀伐而生,通体强壮如山的金刚战将出世,云勒似乎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目光一凝,肋间双翅一扇,及时避开了王彦章这一击。 而后手中长剑狂斩而出,激射出成百上千道雷电,形成了电网,朝王彦章碾压而去。 “跑什么!来一场血与肉的对决才是正道!” 见云勒竟不与他短兵相接,王彦章脸上浮起浓浓的不满之意,无视了眼前重重的雷霆电网,冷酷咆哮而出,手中的铁枪看似凡品,却横扫出了滚滚不绝的怒火杀机。 “枪锋所向莫能当——给本将过来!” 砰砰砰!漫天枪意横扫而起,以极为狂暴的姿态登时便把充斥眼前虚空的电网破灭,王彦章的身体更是毫无顾忌地穿梭过雷电之力尚未消散的电网,仿若凶兽临世般,一枪扫向了云勒。 “混蛋!莽夫!莽夫!” 云勒神情一沉,怒骂连连,双翅再次狂展。 卷动大量风雷之时,同时斩出了速若雷霆的剑气。 其中更是夹杂着道道言不清,道不明的精神规则之力,在剑气狂斩而至之时,轰然爆发出数道阴阳相间的规则链条。 轰! 轰隆隆! 可怕的巨响直接把王彦章给淹没,没等云勒脸上露出喜色,便闻一阵狂笑声从尚未消散的力量余波中响彻出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王彦章那如雄狮一般健壮的躯体。 “哈哈哈,这才有点劲,你之前的攻势简直就像是给我挠痒痒一样,再来!” 混蛋! 怪物! 这老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眼见王彦章如同没事人一样,从滚滚激荡的力量中冲锋过来,云勒即使再高傲,此时也不得不重视于他。 这家伙,分明是一个绝世凶人,修为之间的差距,在他身上根本无法呈现出来! 吕布首次看到王彦章的战斗方式,亦是啧啧称奇,内心暗道:“得找个机会,跟这个能引起我血脉沸腾的老家伙打上一场!” 放声大笑声中,王彦章的身躯如同闪电般从天穹之上划过,一枪爆发出星辰之力,如流星般朝云勒直斩而下。“慧星追月意如山,再来杀啊——” 可怕的速度,加上势大力沉,宛若流星直坠的力量,让云勒身躯猛然一沉,只觉眼前斩落而来的不是流星枪意,而是一座座布满了“力”之规则的高山峻岳。 “莽夫!真当本帅怕你不成!雷潮破浪,给我去死——” 第436章震天一击六合定,暂避锋芒马蹄疾 第436章震天一击六合定,暂避锋芒马蹄疾 滚滚风雷狂潮于天穹之上翻滚激荡而出。 与凶横狂暴,只呈现出滔滔力之规则的枪意汹涌地碰击在一起。 轰! 轰! 道道风雷如同利箭,于浩荡的力量激荡中,穿透而出。 更有铁枪那凶猛浩瀚,纵横无边的强力枪意咆哮而起。 不仅穿透了重重雷潮风雨,使周遭的云州土地迎来极大的破坏,使云朵破碎飞扬,使雷霆破碎旋舞,更击透了云勒遍布周身的雷霆规则,以让人极具震撼力的强大枪势,一枪狠狠刺穿了云勒的左胸。 “不——” 眼见云勒竟在王彦章这一击下遭受重创,后方观战的大将云蓉尖厉一啸,再也忍耐不住,一剑涌出滔滔迅疾雷电,激射向王彦章的后心。 吕布方天画戟一竖,正待出手,却闻一声暴喝传来,又把武器放下。 “小子,不用你出手!” 面对云蓉夹击,王彦章胸膛内热血激荡沸腾而起,怒吼一声,精壮的上躯顿时便把铠甲撑破,持枪纵横翻跃而出,在一脚踢飞云勒之际,斑驳铁枪如有灵光绽放开来,在刹那间变得光华流转,一枪重重地凌空斩击而下。 “霹雳一击震天响!小妮子,战场杀伐,休怪老家伙我无情!”砰! 浩荡的力量于王彦章手中那杆杀伐铁枪中爆裂开来! 这时的云蓉终于明白云勒在初次面对王彦章时,为何竟会被他一枪痛击得吐血了! 这力量,简直比她这种阴阳巅峰境的修士还强上了一倍不止! 噗! 云蓉尖啸一声,只觉周身的规则防御近乎被断,就连胸膛也差点凹陷下去,双翼狂扇,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辣手摧花啊!” 见王彦章丝毫没顾忌对面如花般娇艳的云族女将,甚至一击未成,还立即追击而去,吕布啧啧称奇。 “云蓉,你退开,你不是他的对手!”云勒遭受重创,眼见云蓉陷入危局,于咆哮间,再次疾冲而上。 “不,我们一起杀他!我就不信,凭我们两人之力,还杀不了他!” 云蓉虽知王彦章实力可能远远超过自己,但属于云族人的骄傲,让她根本生不出退后的理由,银牙直咬,双翼狂扇,于半空中飞跃而起,避过王彦章的追击后,与云勒一左一右,合力杀了过去。 风雨雷电层层翻涌! 在两名云族大将的合力出击下,展现出比滔天海啸更加汹涌的奔腾之势,不断朝王彦章呼啸而去。 然而,无论两人攻势再强,招式再华丽,都只充分说明了一件事。 他们,竟不是王彦章一人的对手! 呼!在战场边缘观战的黑羽大帅云召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脸色极其凝重。 有吕奉先也就罢了,现在又有一名不输吕奉先的战将出世,那战舰上的那位东华元帅该有多强? 云召军目光望到了云层之上,那道处于青龙战舰甲板上的伟岸身影,目光极其凛冽。 “召军,先退吧!你们三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这时,于重重的雷霆天网之中,黑羽王云震的声音突然传到了云召军以及一众黑羽大军耳中。 云召军即使心有不甘,却也知以目前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并不利,只能咬牙沉声道:“遵命,吾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正与云勒云蓉这两名老对手激战的王彦章,目光阴沉,陡然沉声下令道:“宇昌,炜高,吩咐下去,全军…暂撤!” “是!” 两名黑羽大将对视一眼,自是明白云召军内心的不甘,却也很快执行了命令。 不过片刻,浩荡而来的黑羽军便如潮水般退去。 “竟然退走了?” 高穹之上,黑羽军的踪迹自然瞒不过戚继光。 眼见他们突然退走,戚继光有些意外,旋即摇头失笑,自语道:“果然,有着运朝天网,以往的某些经验都不适用了,还得努力学习啊!” 这也是自踏入云州土地之时,戚继光便秉持兵贵神速的原因之一。 此界的运朝天网,有监控天下之力。 只要有心关注,付出一定的国运为代价,便可及时传递信息。 戚继光不清楚他们是否拥有与风伏纪相似,且具有同样攻击防御性质的天网。 然而,若是他继续按照传统的兵家策略来发动战争,必须面对一个严峻的现实—— 便是,除非他们能够掌握多种能够屏蔽天网监控的特殊阵法,或者拥有强大的灵器、王器来暂时掩盖对方的窥视。否则以后在双方的交锋中,他们便只能依赖各自的实力,进行一场场正面,且毫无策略可言,双方损失都将极多的决战。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精妙的计谋都将失去效用,唯有强大的实力,才是左右一场战争最大的倚仗。 怪不得是以武为尊的世界! 怪不得每一个凡间国度之主,心心念念,穷尽数代乃至数十代之力,都想成就运朝之主的业位。一朝成功,便等若整个天下在手,这种权势谁人能不陶醉!谁人能够不向往! 当真是有趣又极富挑战的世界! 就在戚继光思索以后大军征战的战法之时,下方的战斗已然达到了白热化。 面对两大云族大将的狂攻,王彦章越战越勇,即使身上首次出现了道道伤痕,却压得云勒云蓉喘不过气来,身上伤势遍布,洁白的翅膀都染成了血红色。 两大阴阳境巅峰,合力对抗一名五行境巅峰,不胜也就罢了,竟然还落在了下风,若不是两人合力,甚至还有殒落的风险,此举若是传扬出去,绝对无人敢信,也定将引起轩然大波! “哈哈哈,痛快!这才是战斗!不过,我不陪你们打了,再打下去,元帅该说我贻误战机了!” 王彦章放声大笑,手中铁枪呼啸而起,再次把两名云族大将横扫而出。 而后,一股昂扬杀机如云柱般,冲霄弥漫而起。 “两位,让吾王彦章送你们一程,铁枪扫荡六合定,杀——” 恐怖的杀机,伴随着浩瀚枪罡激荡而起。 更有多达六条力之规则链条从王彦章身上旋舞而出,顿时使其枪势爆发出镇压虚空的恐怖气势。 “羽智,你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感受到殒落危机到来,云勒这时也顾不得元帅的颜面,请求羽民一族的一名大将出手。 羽智早就被王彦章的威势所慑,闻得云勒的求救,内心犹疑不定,一时竟生出想要遁走的念头。 这群云族人,不,帝域的人都在骗人!他们家乡的“土著”哪有他们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分明个个都是强者,还是能越境而战,以一敌二的强者。 羽智虽然来自在域外势力中也拥有一定地位的羽民族,此时心中亦是无比冰凉。 若不是他们为了提前来到此界,付出了极大代价,无法随时从华章界撤走,他定会毫不犹豫地走掉,而不是在这里遭受死亡危机的阴影威胁。 而前方,眼见羽智迟迟没有出现,云勒一颗心直往下沉,骤然仰天咆哮,爆发出所剩无几的力量,厉吼咆哮道:“就算是死,本帅也要拉你一起陪葬!云蓉,你给本帅退开!” 其声宛若雷霆,在力量狂暴而起之际,更是一剑把云蓉从三人交战的区域横扫开来。 随着一连串的爆鸣响彻长空,一股雷霆风暴亦如光柱般激荡而起,释放出让人心胆俱寒的无穷雷霆之力。轰! 轰! 爆响连绵不绝! 杀意如同潮水! 王彦章倒也没想到重伤状态下的云勒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咧开嘴巴,露出狞然兴奋的大笑。 “好,好,这才像样!但想让我陪葬,远远不够!” 铁枪宛若惊虹,于雷霆汪洋之中,冲刺而出。 所过之处,雷霆无不破灭,凶悍威势几乎震慑住了所有观战之人! 眼见便要刺中云勒头颅,云州的天穹之上陡起连绵不绝的雷霆轰鸣之声,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远方天际激射而来,目标明确,极为精准地朝王彦章头顶轰击而下。“云勒、云蓉,暂领大军后撤千里,待援手到再作计较!” 分不清男女的威严声音随着这股力量的现世响彻整个战场! 眼见便要轰中王彦章,一道伟岸的身影及时从青龙战舰上落下,一刀劈向了那万丈雷霆。 轰! “可是圣羽王?” “你是谁?” “戚继光!” 凶猛刀意应对万丈雷霆! 在一问一答一应之间,爆发出汪洋狂潮! “圣羽王,本帅期待与你一战!怒涛卷霜雪,去——” 天穹上,戚继光眸光隐现神华,一刀斩出,爆裂出来的雷霆之力陡然被其刀意卷动而出,以无匹之势,劈到了圣羽大军后撤的阵势之中。 残存的圣羽大军绝没想到,有着他们最敬崇的王出手,敌方大帅竟然还能做出如此反击,顿时死伤惨重,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淹没在万丈雷霆之中。 “戚继光!待朕出关——必杀你!” 滔天的震怒声响彻天地,虚空都因此震荡起来。 随着道道雷霆光柱落下,在场的云勒、云蓉,乃至残存的圣羽大军,都被这些光柱席卷而去,眨眼便消失在东华大军眼前。 王彦章劫后余生,铁枪插在云州的大地上,骤然放声狂笑:“他娘的,刺激!” 吕布以手中的方天画戟甩了个枪花,撇嘴道:“嘁!连人家的远程打击都没注意到,小心在战场上死了都没人知道!” “滚滚滚!谁知那家伙会突然出手!”王彦章心知吕布是关心他,笑骂一句,没有在意他言语的挖苦。 吕布淡淡道:“哼!蜕凡境界的人,怎么就不能出手了!就算他修为远胜普通蜕凡境又如何?这点觉悟都没有,赶紧回家养老去吧!还打什么仗!” “你才回家养老,你全家都回家养老!” 见吕布得理不饶人,王彦章也怒了,直接回应了一句。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戚继光放声大笑道:“好了,此战我们算是小胜一场,速速收拾战场,趁对方大军刚败,士气低落,迅速出击,攻城拔寨!” “遵令,元帅!” 百万东华精锐齐声大吼,刀剑拍打着胸膛间的铠甲,小小庆祝了一把,收拾战场后,便带着昂扬的气势朝圣羽腹地杀去。东华皇朝的胜利,仿佛也让云州的天地受到了感染,没过多久,一场大雨便淅沥而下。 ----------------- “青龙战舰,朱雀战舰,当真是奇思妙想,强大的战争利器!” 黑羽运朝,皇宫大殿之中。 看着霆影石释放出来的栩栩如生的两大战舰,黑羽王云震脸上也浮起惊异赞叹之色。 云召军一脸凝重道:“确实是奇思妙想!对方只不过是把飞天座驾与符篆、阵法整合到了一起,便能造成如此厉害的杀伤力,让末将感受这一生都白活了,为何以前没想到!” 云舒旭脸上的惊异之色始终挂着,闻言,沉忖道:“没这么简单!已知的飞天座驾全得异于驭使灵兽的飞行能力。 但对方的战舰,不仅没有看到丝毫灵兽的影子,动力未知,而且通体几乎都是由千锤百炼的钢铁所铸就而成,辅之以阵法守护,再配合如此庞大的体型,足以比拟一支能够飞行,还能运输兵力的凶兽大军!” 大皇子云锐道:“那就把它们抢过来!” 此言一出,一众朝臣几乎同时摇起了头。 云宇昌道:“大皇子,抢过来又有何用?我们又不会驾驶,估计连武器也不会用。 最重要的是,那些炮弹明显是由各种符纹叠加融合而起,一旦用完,若没有熟悉此道的人加工生产,那两艘战舰除了能飞行,运输兵力以外,等同废铁,于我们云族又有何用!” 云锐一怔,讪讪然道:“好像也是!不过,你这么说的话,想来这种炮弹他们应该也不会拥有太多才对!” 云宇昌耸耸肩:“这末将就不知道了!但这也恰恰是我们目前的难点!若想与对方决战,需得顾虑对方炮弹的数量,否则就算我们能赢,我等云族怕也要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除非,从一开始,便把对方的战舰打落,一击定乾坤,但想来这等珍贵的战舰,对方肯定也会重点保护,怕是很难下手!” 云舒旭沉忖道:“宇昌将军言之有理!圣羽六十万精锐大军,经此一役,怕是损失了至少三分之一以上,而东华军,却几乎毫无损伤,这等不对等的战役,着实棘手!” 云震沉声道:“先密切监视东华军的动向吧!中立城已破,东华军定然已经杀入圣羽运朝的疆域之内。 云雪庭这次损失不小,定然会出关的,先让他们去斗,但我等也得防范他们分兵而至。 至于那两艘战舰,朕会想办法解决的,退朝!” “是,臣等恭送陛下!” -----------------离开大殿后,云震展翅飞行,很快便来到了自己所铸就的黑暗雷霆天网深处的一座深色石宫门前,恭敬出声拜道: “上皇,云震求见!” “…...进来吧!” 半晌,随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石宫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见状,云震没有犹豫,迅速踏入。 “之前不是刚来过,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浩大而空荡的石宫中心,皇座之上。 一名仿佛与皇座连成一体,披头散发,看不出面目,通体笼罩在黑暗氛围里的中年人瘫坐其上。 很难想象,拥有如此颓废姿态,似乎完全与世隔绝的人,竟然会是外界一众势力之主不时提及,深感忌惮,同时背负着补遂风氏与云族两大血脉的叛逆王者——风云无忌。 第437章内情庞杂,定策锁国 第437章内情庞杂,定策锁国 黑暗皇座之上。 丝丝雷霆宛若云烟雨丝,从处于阴影中的风云无忌身上弥漫环绕而起。 初眼望去颓废之气盎然,再望一眼,便觉有股让人深感战栗的气息侵噬而来。 即使是云震这等拥有特殊天赋的天骄君王,依觉身心俱栗,不敢直视。 恭敬一礼后,云震按照风云无忌的习惯,也没有多余的解释,把霆影石内的影像释放出来,供风云无忌察看。 看到里面呈现出来的影像,风云无忌慵懒的坐姿没有丝毫变化,所处的阴影更是动也未动,波澜不惊道:“有趣的小玩意!但只要打破与舰体连成一体的阵法核心,这样的东西在天上飞行,就是一个庞大的靶子,无甚大用!” 云震道:“对于上皇来说,这自然是无用废铁,但对于我黑羽将士来说,这两艘战舰就是两件杀伐利器! 云雪庭六十万精锐大军,此次猝不及防,直接损失了至少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其中不乏淬魂精锐,还有不少羽民一族的人。” “羽民一族?就是云雪庭心心念念,想要认其祖,归其宗的那个族群吧!” “是!” “怎么来的?” “召军猜测,应该与寰宇阁有关!” “原来是长孙京!他背后是帝庭九大战将之一的万止善,万止善的万家在帝域中根深蒂固,确实拥有这个能力!” 一问一答后,殿内莫名的沉寂下来。许久,风云无忌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之前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受限于血脉因素,对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无法插手过深。 之所以协助你之先祖成立黑羽运朝,生生从云雪庭手中抢过来一块地盘,纯粹是因为我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 圣羽黑羽两朝的云族人,满打满算,应该不足六千万人,乱世将至,你们若不能精诚合作,那就只剩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最后一条路。” 云震自上次与风云无忌谈话后,早就知道了他的态度,如今再闻,内心依旧心有不甘:“我明白上皇之意! 只是,我黑羽一朝看似辉煌,实则却是在夹缝中求生,为此也不得不与寰宇阁这等上皇极端看不起的势力同恶相济,也让国中不少五行阴阳境界的元老颇有微词,已经许久不曾参与政务,连出世也不愿意。若上皇不能给予我们支持,我们就算没被东华所灭,最终也会被羽民一族吞并。” “看来你也不是真傻!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云雪庭,而是羽民一族。” 风云无忌放声一笑:“不过,与东华为敌,不是你的主意?如今听你的语气,怎么有种后悔的意思?” 云震眼中雷霆形成阴霾,握紧右拳道:“吕布杀了我最疼爱的三子登峰,我们之间有杀子之仇,若不报,我如何继续当这个皇帝!如何当一个父亲! 但风伏纪此人,确实让我看不透,唯一的倚仗,便只有上皇。 我本来以为以上皇与姜氏、补遂氏之间的恩怨,上皇应该会支持我,却没料到上皇竟然不愿意!” “你错了!黑羽运朝有我一份,陪我一起创立黑羽的尔之先祖,除了云皎云煌,基本上都已经死了,我就算再不想理会这些俗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黑羽分崩离析。 至少,在云雪庭未死前,黑羽不能散!” 说到此处,风云无忌顿了顿,于阴影中伸出了一只惨白,近乎无血肉的右手,淡淡道:“但你看,如今的我,暂时无法出手。” 枯瘦如柴的手骨一出,云震浑身剧震,惊声叫道:“上皇,这是?” 风云无忌淡淡道:“不用大惊小怪,前些日子与楼拜天争斗,受了点伤罢了!” “幽境之主?紫阳帝君?上皇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是向来不错,为何会突然间与他产生争斗?” 听到这个名字,云震眼神一张,浮满了疑惑。 风云无忌却是失了心气,越发缩回到阴影之中,连身型都看不清了,半晌才道:“他啊!陷我于不义!我,就是一个傻子啊!一个没人要,始终被人耍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不知为何,当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一股化之不去,浓烈至极的悲伤之意扑面而来,让云震这等性格暴烈之人眼眶都莫名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感知到不对,深知自己的神魂竟于不知不觉中受到对方的影响后,云震一脸骇然之意,怔怔地看着阴影中的风云无忌。 相处上千年,他还是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这等近乎“柔弱”的气息。 “上皇…你……” “退去吧!去云海金顶找云皎,让他出世,他手中有一门我们开朝之时得自天的阵法,足以应对通幽以下的任何打击。 而后暂时闭关锁国,让云雪庭、羽民一族的人跟东华人去斗,直至我的伤势恢复。 对于风伏纪的来历,我挺感兴趣,尔等之间的争斗,暂时熄了吧!” 话音一落,一股黑暗雷霆如同雨幕之帘,轻轻地把云震从石宫中送了出来。 待云震反应过来后,石宫的大门已然合上。 “上皇…莫非你还顾念着以前在补遂氏中生活的情谊?但,你也是我云族之人啊!” 云震双拳紧握,不甘地盯着浩大而孤寂的石宫,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去,飞向了风云无忌所说的云海金顶。 ----------------- 东华军队在云州大地的强势首战,不仅让黑羽运朝深感震撼棘手,做为此役中损失最重的圣羽运朝,亦是举国震动。 天生便擅于飞行,擅长天空战斗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从天上压制,造成如此大的战损。 圣羽王云雪庭本处于突破的紧要关头之中,在圣羽天网大受震动,给予他强烈警示之后,亦不得不破关而出,让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进阶契机一朝尽丧。 天网可监控天下,但有得必有失。 如运朝遭遇极大的危机,使天网受到震动,自动示警,不管运朝之主当时在做什么,身处何地,都会受到影响,除非把自己的感知与天网切断开来。 但尝足了监控天下,一切尽在掌中的滋味,没有哪一个运朝之主会这么做。 看似超然于九州之上的圣羽王云雪庭,自然也不例外。 “羽光、羽尘,尔之族裔在此次战役中的表现,让朕深感失望!” 圣羽大殿上,根本分不清男女,堪称俊美无双,头戴着一顶黄金雷霆玉冠的云雪庭目光注视着位列百官之前的两名羽民族人,中性的语气里,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不同于其他羽民族人,也不同于云族人,两大羽民将领之一的羽尘,竟是肋生四翅。 虽列于百官之前,云雪庭之下,其尊贵气势却丝毫不亚于云雪庭,甚至在气质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雍容尔雅,贵不可言,更有一丝天生傲气隐于其眉宇之间,让人一眼望去,便无法忽视。 听到云雪庭的质问,羽尘无暇的脸上神情不变,嘴里甚至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把散落在眼前的一缕长发吹散,而后才从容回道: “说起此事,我等族裔也是受害者,羽王之指摘,尘不赞同,也不接受!” 第438章自有软肋客似主,霄壤之别议凌霄 第438章自有软肋客似主,霄壤之别议凌霄 此言一出,殿内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加僵冷。 朝堂百官有沉默以对者,有噤若寒蝉者,亦有不屑无视以及些许敢于横眉冷对者。 云雪庭深深看了羽尘一眼,按捺住心中的怒气,冷冷道:“怎么说?” 羽尘淡淡道:“在以往我们与帝域中人的交流里,他们中的人,从上到下,几乎都对寰宇九界的「土著」颇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意。 说到此处时,见在场君臣脸色都有些阴沉,羽尘嘴角暗扬,说道:“抱歉,我并没有贬低你们的意思,使用「土著」这种形容,只是为了能让你们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稍稍解释一句后,他才继续道:“而其中更有极端者,对这里的…人充满了蔑视,长久下来,导致我们的认知也出现了错误与偏差,以为九界中人的实力皆不强。 因此,在有智与先成,加上尔之一族三名大将,共五名阴阳巅峰境修士共同出征的前提下,我们也认为凭这等配置,应该足以应对东华皇朝的大军。 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先成死了,云垣也死了,其余人若不是圣羽王你亲自出手,怕也无幸存之理! 所以,我们也是受害者! 尤其是先成,他之一脉在我羽民族中地位颇重。 先成不仅天资聪颖,年龄也极小,不过三十来岁,且拥有先天“剑羽之体”,命格更已然在激发之中,前途可谓一片光明。若是让他的长辈知道他意外死在了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 听到他有理有据的解释,甚至反过来兴师问罪的语气,云雪庭冰冷的神情一滞。 如风云无忌所言,云雪庭自从到过羽民一族的祖地过后,内心便一直视羽民一族为云族的起源,心中念念不忘认祖归宗一事,表面看似无恙,实则精神已几尽疯魔,十分偏执。 若是因羽先成之死,而让羽民一族内拥有重要地位的人对他们云族心生恶感,云雪庭多年来为投效“祖地”一事所做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圣羽丞相云沙观察着云雪庭的神色,见状立即出列道:“陛下,羽公子,此话题牵连甚广,不可深究。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如何应对东华皇朝的大军!前线的战事不利,中立城一失后,我圣羽运朝在短短三天之内,便已接连失去了十三座城池,云勒元帅等人且战且退,继续这样下去,我圣羽颜面不存!” 云雪庭感激的看了云沙一眼,内心松了口气,沉声道:“对方的飞天战舰可有持续参加战斗?” 云沙摇头:“陛下,有过一两次,但威力远远不及中立城那一次。 臣猜测,对方四象五行阶的炮火怕也没有想象中的充足,现在只能做威慑之用。” 羽尘道:“那为何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败得这么快?还丢了十三城?” 云沙叹道:“因为对方大将的实力太强了,在戚继光不出手的情况下,前有吕布吕奉先,后有铁枪王彦章,而后更有马超、黄忠、庞德、卢俊义四名大将先后现世,我族的中端战力根本不是对手。所以,臣请陛下于圣地雷巅唤醒沉睡的元老出世,或能阻止东华的兵锋。” 云雪庭沉吟片刻,颔首道:“好,朕便手书一封,你到雷巅请元老出世!对了,云震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云沙刚想回应,便见一名士卒匆匆飞进了大殿之中,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黑羽运朝所有与我朝接壤的边境,突然涌起了阵法光罩,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把黑羽的疆土全部笼罩其中,无法观察到里面的动静。” “什么意思?” 闻言,云雪庭眉头深锁。 这名云族士兵沉声回道:“陛下,云守将军说,黑羽运朝此举似乎有点闭关锁国的意思。 将军还偷偷试验了一下,以他阴阳后境的实力,竟无法撼动阵法一角,甚至被反震之力击伤了。” “混蛋!” 云沙率先出声,脸上怒意深重,“陛下,黑羽王此举是想坐山观虎斗,殊为可恶,简直丢我云族人的脸!” 云雪庭摇摇头:“这不像是云震的作风!率先与东华开战的是他,与东华有杀子之仇的也是他,他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那位能与陛下抗衡的风云无忌吧!” 这时,羽尘插嘴说了一句。 云雪庭沉吟出声:“估计是!他想干什么?” 一直未出声的羽光道:“想那么多干什么?黑羽运朝,迟早是我们掌中之物,他们不来捣乱更好!你让你的人出世,我也会一起出征。” 云雪庭眉头微皱:“你也要一起去?”羽光摇晃着脑袋,把双手指骨捏得咔嚓作响,淡声道:“我去会会那个一刀反震你万丈雷霆的戚继光!我不信,东华的大将个个都有越境而战的本事,连蜕凡境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的身份似乎极高,以致于连云雪庭都并未立即同意,目光看向了羽尘。 羽尘竟也颔首沉思,许久才缓缓点头,当着圣羽一众君臣的面,说出了让他们极为不豫的话。 “要去也行,见势不可为,别硬撑,再等三四个月,族内便能光明正大的派来强援了!” “嘁,知道了,胆小鬼!” 云雪庭脸色冰冷,目光看向了云沙,沉声喝道:“请宏老、储老苏醒吧! 他们二位功力深厚,离蜕凡境只有半步之遥,更有风雷氏的风雷双翅,实力倍增,在雷巅里也是排行前三的存在。有他们二位坐镇,应该足以斩杀东华的大将。” 云沙心知自家的陛下对羽尘的态度不满了,连忙道:“臣遵旨!” “退朝!” 吩咐完一切,云雪庭冷哼一声,身影便立即从皇座上消失。 见状,羽尘眼里浮起一丝嘲弄睥睨之意,对于云雪庭的镇怒根本不以为意。 圣羽百官则心思复杂,见陛下离去,只能齐齐拜喝。 “臣等恭送陛下!” ----------------- 气血汪洋,如同海啸,持续席卷着云州大地。 在东华大军屡战屡捷之际,黑羽运朝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戚继光等人的手中。 “竟然开启了守国阵法!云震这一招,倒令本帅始料未及!” 一座名为“青河”的云族城池前,指挥着大军攻伐的戚继光,捏着手中的情报思忖,脸上浮起一丝费解之意。 “本帅本以为,黑羽应该会与圣羽运朝的大军合作,共同抵御我等兵锋的!” 王彦章一枪泯灭大片云族士兵后,落到了戚继光身边,大笑道:“这岂不是更好!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戚继光摇摇头,向前踏步之间,一名名圣羽云族的士兵恍若被恐怖的力量侵入骨髓,身形先是僵立原地,而后在戚继光远离之后,倏然爆为血雾。 恐怖而从容的姿态,让青河城内的云族将士深感惊惧,再也不敢主动来攻击戚继光这名东华军的统帅,惊叫着朝四方天空散去。 “不好!这偏离了我们之前的设想,还得重新推演,甚至还要分出心力来提防他们,不好,不好!” 见戚继光一边走,一边思考,所过之处,敌人无不轻描淡写似的烟消云散,这股从容而霸烈的气度,深深折服了包括王彦章在内的一众东华将士。 见他眉头紧锁,身处前锋之位,正大杀四方的庞德不由回头问道:“大帅,那依你之意,该怎么办?” 戚继光沉忖半晌,目光看向了远方那冲天而起的运朝光柱,沉声说道:“兵贵神速,我们的一举一动,想必圣羽王皆看在眼里。 以我们目前所知,圣羽境内拥有城池五十八座,我们已经攻陷了十五座,如此大的损失,他们定然会有其他的应对。所以,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了,也无需多做纠缠,直捣黄龙吧!” 庞德咧嘴一笑:“直捣黄龙?末将喜欢!” 话语刚落,他的身形突然爆裂而起,手中双戟爆发出蛮虎巨力,斩出极为可怕的气流漩涡,把一名云族法相中境的将领卷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龙吟虎啸断乾坤,杀——” 爆裂漩涡之中,有蛮虎巨力狂卷疾转。 强大的引力让那名云族将领心神惊惧,暴喝连连,手中的长剑连番出击,卷起大量雷霆,依旧没能逃脱漩涡的引力,于凄厉连绵的惨叫声中,被庞德的双戟斩成了血沫。 惊人的场景,让人动容,让周遭的云族士卒惊恐万分,却在己方将领的鞭笞下,不得不朝庞德继续杀来。 “令明,好样的,但且避上一避!”后方,黄忠暴喝一声,挽弓搭箭,瞄准了大量云族士兵的聚集之地,在庞德身形腾空离地之际,弦松箭出,顿时便有一道恐怖箭浪冲击而出。 在把地面都冲击出一道长而深的痕迹之际,无匹力量于云族士兵之间轰然爆响开来。 “长弓追风??一气破军,爆!” 宛若雄狮般的怒吼声中,大量云族士兵连双翅都来不及扇动,便被黄忠这一箭冲击得灰飞烟灭。 戚继光大笑一声,扬刀长挥道:“众将士,攻占此城后,杀向圣羽皇都!” “遵令!” ----------------- 攻占云州一役,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而东华皇朝境内,战争的发动却似乎对民间没有任何影响。立运之后所带来的种种变化,让得到大量好处的东华子民直至此时都还未消化完成,且日日都有新的发现,新的体悟。 “快来看喔!新的音遁匣面世了!” “此次的三代音遁匣,比起前两代,功能更加全面,即使相距千里,亦能极为清晰,且畅通无阻的通信,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出现通讯中断,且声音嘈杂,不清晰的问题!”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个音遁匣只要区区二十两银子,便能与远方的亲友通话,解决相思之苦,绝对划算啊!” “新出品的万象盘,用途多样,影像栩栩如生,好似有美人在侧…...” “新出品的幻海浮沉花雕酒,美人也爱喝啊,保准让客官们流连忘返,喝了还想再喝…...” 诸如此类的叫卖声,以及各种由天工司、国师府研发的新产品问世,随着东华朝堂专营的商行成型,不断充斥流转于京畿关各地,并迅速扩展到了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郡城。 繁华程度,比起立运之前,更胜十倍。 许是天地本源之力的助力,让许多人一朝顿悟,纷纷悟出了许多奇思妙想,并把之运用于各行各业之中,间接带动了产业的发展。 此景,也让许多借着经商之便,潜入到东华境内的各大运朝以及各大势力间谍目瞪口呆。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目前在跟别的运朝打仗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檄令都发出去了!有理有据,外人想插手,都得掂量一下,偷偷摸摸地进行。” “那这是怎么回事?” “大惊小怪,毕竟是皇都所在之地,你见过哪个皇朝打仗,国内民心惶惶的!”“那也没有这样的!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这倒也是!至少,我们那里的人,肯定会讨论前线的战事的。” 民间的纷纷扰扰,与东华朝堂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决。 不过对比以前,现在的东华百官屡行职能之时,已经逐渐转变成了借助天网传回来的信息,加以甄别,并从其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整合到决策之中。 这些事情,需要极大的精力与体力,但自有下属去解决。 如李悝、陈宫、田丰等重臣,只需要坐镇凌霄殿二层,便可轻松得到大量以前得花费极多时间才能得到的消息,并及时做出决策与反馈即可。 因过于轻松,以至于贾诩这等本就智慧超绝的人物,时间都空出了一大把,修炼时间比起以前,至少增加了两三倍有余,让他们欣喜之余,亦不时生出罪恶感。 “罪过罪过!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政务可以完成得这么简单!看来得找个机会,到民间走访一下,方能对得起陛下的隆恩!” 凌霄殿二层,贾诩轻松地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见其余同僚还在闷头做事,故意感叹出声。 “嚣张!” “我陈元龙等会儿就上书,请求陛下,把你这家伙下放到基层去!” “对,我陈公台同意,反正是他自己愿意的!” “就是,看他还嚣不嚣张!” 此举自然引来了一众同僚的白眼,却让贾诩哈哈大笑。 “文和,休得猖狂,有事做了!”李悝拿着大堆新得来,被整理得极为整齐的情报,笑骂一句后,说道:“ 据燕青、戴宗传来的消息,黑羽运朝目前呈闭关锁国状态,情况有异,需重新分析他们此举异动的原因。 汝谦所率大军目前已攻克了圣羽运朝十五城,打算直捣黄龙。 但随行的校曹主事蒙定理心有疑虑,盖因有域外羽民一族加入到圣羽运朝之中,他觉得时机未到,对方可能还有未知的高手未曾现世,直捣黄龙之举太过冒险。 据天网反馈,于今天的午时二刻,我朝北境港口,有疑似屠苏氏的人登陆。 午时三刻时,西境高山内有队未知军队出现,怎么出现的,暂时未能得知。 午时三刻十分,东海港有疑似赤狐运朝的人伪装成商队,进入到了云海郡。由于对方人数极少,但修为颇高,云海郡守只进行了监视,暂未采取行动,但已通知附近驻守的大将。 同时,金戈运朝、炎石运朝、风雷氏族先后传来求购遁光系列侦查飞舟的请求,价钱不是问题。 还有…...” 见李悝把新得来的重要信息一一道出之时,贾诩本来满是笑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阻止道: “停停停,大人,这堆信息有点夸张了啊!除了求购遁光飞舟的意向以外,怎么都是如此紧迫之事?” “所以,干活吧!” 李悝脸色一肃,坐到了上首,抽出关于云州战役的战报道:“我以为,定理的顾虑值得重视。 云族之人能在做出背叛之举后,还能存在至今,背后有倚仗乃是不争事实。 我虽然相信汝谦的能力,但多做一层保险,也是对我方将士安全的保证与重视。” 第439章无上太阿初临世,箭弑敌帅势如虹 第439章无上太阿初临世,箭弑敌帅势如虹 兵部尚书刘穆之眼神犀利如剑,率先说道:“大人,目前我们在云州只投入了百万兵力,七名大将,国内兵力充足,将多粮广,随时可以支援!” 李悝微微颔首,正待开口,却闻一声清亮昂扬的声音自凌霄殿下传来。 “炎黄府东方剑使聂政,见过诸位大人!” 聂政,战国侠客,任侠勇信,剑法绝伦,位列春秋战国四大刺客之一。 等阶:阴阳极限境 武学:太阿剑典天资:无上 体质:义烈剑体 命格:太阿剑魂 特性:刺王杀驾 拥有此特性者,面对王者时,可无视对方气势压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提升一击必杀的概率。 关于聂政生前的事迹不多,唯一使其流传青史的事迹,还有两个版本。 其一,便是操持着当时被称为“屠宰贱业”的他,在其母亡逝后,为报知遇之恩,一人仗剑杀入韩国都城阳翟,于光天白日之下,斩杀韩国国相侠累,及侍卫数十人。 因怕连累与自己面貌相似的姐姐聂荌,遂以剑自毁其面、挖眼、剖腹自杀。 可惜天不遂人愿,其姐与其性格相似,义烈忠勇,在出面认尸之际,仰天呼嚎而死。百姓敬重姐弟俩的行为,连夜为两人安葬,并集资把两个坟冢连在一起,砌成高台,树碑立传,成为流传千古的“聂政台”。 其二:记载于《太平御览》,言聂政之父为韩王冶剑,过时未成,被当时的韩王所杀。 聂政自**武学剑,只为刺杀韩王,为父报仇,可惜首次行刺未果。 之后他逃入泰山避难,偶遇仙人习琴,十年后一朝功成,抚琴弄音,以大成剑意当众斩杀韩王。 而结果也与刺杀侠累相似,为怕连累其母,他同样自戕面目而亡,其母与其姐结果相似,亦是绝脉哀怨而亡。 后世被古往今来琴家广为弹奏的《广陵散》,便是用来表示对聂政的敬仰。 无论是哪一个版本中的聂政,其贤、其义、其勇,都得到了证实,至于最初的动机缘于何故,历史的记载是否有谬论,都已不那么重要了。 世人之所以记住他,记住的乃是他的精神,“聂政台”能从古时延续至今,接连重修扩建,成为供后人瞻仰的景点,足以证明人们内心对他的崇敬与景仰。 凌霄殿内,除了李悝以及此界官员以外,哪位人杰不知聂政之名! 陈登更是急切高声道:“聂壮士,快快上来!” 李悝有些疑惑,目光看向了贾诩。 贾诩眼神微亮:“估计是陛下召来的!” 说罢,把同样出身战国时代的聂政事迹稍稍为李悝解释了一遍,引得李悝大为赞叹。 春秋战国时代,虽为乱世,但无疑是中华历史上能人辈出,无数先进思想诞生碰撞的时代。 能以“屠宰贱业”之身,在此历史背景下留下浓重笔墨之人,不仅代表了百姓对聂政精神的肯定,连史官都不敢忽略于他,为他列传留书传颂,此等待遇足可见聂政之英勇无畏,不输那些历史名臣大将。 很快,一名身着类麻玄衫,身背长剑,眼若寒星的年轻剑客,一步一步踏进了李悝等人眼帘。 李悝难得看见同属战国时代的人杰出世,首先迎了上去,打量聂政半晌,才道:“好,好,聂壮士可听曾过我李悝之名?” 无论哪个版本的聂政,本就属豪侠之士,对于李悝这等法家先贤,哪有不知的道理,极为恭敬地施礼道:“轵县深井之人,拜见法家先贤!” 李悝把他扶起,见他剑眉朗目,剑骨天生,越看越喜欢,大笑道:“能得尔之助,云州之役安矣!” 聂政微微一笑:“论战场之杀伐,政不及军中大将万一,若能以粗浅之武力,使敌胆寒,则政心安矣。” 陈登围了上来,打量着这位气质温润,与传说描述颇有差异的剑客,好奇问道:“聂壮士,你当真是任侠豪客?为何身上一点杀气不显?” 聂政道:“政于银…内潜修多年,离身心合一的蜕凡之境,只剩下一层薄纱,杀气自能随意收敛。待我之剑意能够超越阴阳两极,可随意摆脱肉体束缚,精气神合一无暇之际,便可晋入蜕凡散仙之境,使战力倍增。 而此役,或许便是我突破的契机!”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解释,不止是陈登,李悝等人亦是心有所感。 贾诩道:“有聂壮士,不,有东方剑使坐镇云州,想来应该足够。” 李悝思忖片刻,加了一句道:“让聂剑使带百名炎黄剑卫去吧!炎黄剑卫选拔自隐龙剑门、东华剑派、极道剑门、云台宗、龙亭宗、风王教共六派归一精英,他们在「浮华天幕」内潜心修炼许久,刚刚成型。 剑卫每位成员的修为皆在归一七重境以上,身上皆着地阶上品护具「朱雀战铠」,拥有地阶极品武器「白虎裂神剑」,若是组成天阶上品的「一气弥天」剑阵,五行境下无敌手,阴阳境也能抵挡一二。 再有聂剑使为剑首,配合剑阵,万无一失,就算有超出蜕凡境以上的强者不顾脸面突袭,亦能立于不败之地,战胜犹未可知。” “大人安排甚妥!” 闻言,在场众臣俱是点头。 贾诩道:“正好让炎黄剑卫也出世历练一下,磨合剑阵威力!” 李悝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了聂政:“剑卫目前尚在凌霄殿左侧六百米上空的「浮华天幕」里修炼,尔持此令牌,便可调动他们。” 聂政伸手接过:“如此,事不宜迟,政便先告辞了,待得胜而归后,再与大人们饮酒喝茶!” “甚好!一路珍重!” 见聂政性情如此温和,完全不似一名刺杀国君的刺客作派,李悝等人大是讶异之余,亦不由心生万分欣赏之意。 陈登抚须赞道:“剑骨藏龙,气质温润,想来聂剑使所言还是谦虚了,他应该早就能破入蜕凡散仙之境,他口中所谓的契机,怕是另有缘由。” 众人放声一笑。 贾诩笑道:“这岂不是更好!如此,云州一线,我们便可放下了。现在谈谈西境高山内那支未知军队!”李悝颔首一笑,拿出那张情报,借助万象盘之力,把那支军队的面貌投于二层楼上一面专门用来投影的墙上,供众人察看。 “身型魁梧,几无二致,这是支百战精兵!” “观其装备,几乎都是黑铁重甲,重锋长刀,只有数人配备了长枪战矛,应该皆是将领头目。” “初临我朝之地,步伐却依旧有序不慌,可见训练有素!” “通体弥漫着血光黑雾,双眼的状态也有些不对,嗜血而深沉,不似人族军队。” “可惜他们全身覆甲,看不清面目!” 一见那支军队,众臣便一一把自己初见其面目的第一印象,一一说了出来。 贾诩观察了下周边的地形,沉思道:“西境高山有些笼统了,我观此地,应该离西隐神山不远。 西隐神山乃是西疆区域一处极受西部百姓信仰的神山,虽是神山,实则却是一处连绵千里的山脉,传闻是由一位名为“望疆”的古神躯体落于西疆所化,平时人迹罕至。 但在每年的八月时节,居住在那里的化外之民都会在山脉外围举行长达一个月的盛大庆祝仪式,祈求古神庇护,也是我们此次欲册封神祇重点标注的地点之一。” 李悝道:“观其轨迹,确实是从西隐神山方向而来,文和观察细致。” 说完这一句话后,他思忖了片刻:“未知的事物,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危险,最难掌控,这次便让暗罗冥出世,领军前去探查吧!诸位以为如何?” 听到李悝的提议,众人都有些惊异。 身为「摩罗界」暗罗一族精英中的精英,暗罗冥所领衔的「熔岩闇火骑」军团在极早的时间前,便已投效东华。 他们身份特殊,面貌虽俊美,但与人族还是有所差异,因此即使一身实力在刚出世时便已冠绝大部分东华诸军,却还是不太愿意过多的抛头露面。 风伏纪在与暗罗冥深谈之后,表示理解,便让他们安心在各大宝地里辗转修炼,偶尔出来转转,体验一下人世间的烟火气。 在风伏纪得到「皇极镇运戮魂塔」以及「浮华天幕」之后,他们更是常驻两地,一身实力磨练得深不可测。 东华朝中,除了有限的几人外,几乎无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实力。 而他们,本来在立运朝之时,是被当做奇兵用的,却没料到最后还是没用上。 陈登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大人,我们只知「熔岩闇火骑」大概有两万三千七百三十九人,其余一概不知,他们目前实力如何?” 李悝与贾诩、刘穆之对视一眼,想了想,说道:“如今运朝已成,也是时候告诉诸位了。 借助此次天地本源之力的馈赠,暗罗冥本人的实力,在我东华属第一梯队中也属上乘,拥有四象后境的实力,若是激活暗罗一族独有的「暗罗魔躯」,实力可飙升一境有余。 而他麾下的熔岩闇火骑,有一半以上的修为皆在朝元五重境以上,剩下的,从淬魂到聚神不等,乃是一支完全由精英组成的军团。” 闻言,在场众臣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沮授皱眉道:“怎会这么强?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不让他们一起出征云州?也能省点力气!” 李悝摇摇头:“他们不太愿意出世,具体原因,只有陛下知道。而且他们是强,但有个弱点,除暗罗冥以及领军的十三名副将以外,其余者目前皆是战士,尚不曾听说过有人突破他们一族的血脉界限,激发出天赋。” 刘穆之接口道:“战士的意思是,他们之所以能进阶,便因他们一族的特点,以及外力所致。 若与人杰相比,我朝随便拎一个人杰出来,在相同的境界下,一人足以匹敌数十人,乃是百人以上。 至于为何会如此,我们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暗罗冥解释说,他们一族常年生活在混乱不堪的摩罗界,持续进阶已经成为他们血脉内的本能反应,但并不是人人都拥有天赋,所以称之为战士。” 田丰却有不同意见,琢磨着说道:“不,能没有瓶颈的持续进阶,可见他们的血脉体质异于人族,加之他们这些人本身便是其族内精英中的精英,没有特殊天赋也不算什么。若是配合我朝的战阵,也是非常强大的战力,这个弱点,不算弱点。 甚至对于士兵而言,他们无愧精锐称呼,军中各部怕是只有嗣业的陌刀军团,以及还在训练中的「山海兽骑」军团能与他们相媲美!” “元皓所言甚是!” 众臣略一思忖,也想通其中关窍,先后表示赞同。 李悝微微一笑:“如此,西隐神山的那支神秘军队便交由他们去处理了!” 陈登道:“大人不是说他们不愿意出世?若无陛下之令,他们会愿意?” 李悝道:“无妨!今时不同往日,乱世将启,连“赤鸮子”这等兽化之后根本不像人的人物都出现了,他们出世又有何妨!” 陈登点点头:“是了,乱世一启,定有各族登场争锋,暗罗冥他们以前所担心的,自然烟消云散。甚至,以他们那般俊美健壮又肃冷的外貌气质,若是一现世,怕是会成为我东华一众年青男女的新一代偶像!” 此言一出,众人似是想起可能出现的画面,俱是大笑不已。 定下此事后,由李悝亲自把命令下达到一楼的处理部,而后目光齐聚在屠苏氏以及赤狐运朝的人身上。 “至于这两家势力,看来灭我东华之心不死,需以雷霆打击,方能展示我们的态度!” “我等赞同大人之意!” “擢令李嗣业、燕十三、赵云、穆桂英、李信、以及文和你,处理屠苏氏潜来之人。 赤狐运朝的人潜伏的地方人潮较多,便调派太史慈、夏侯惇、徐延、曹云从、朱子仙、路延宗、玄静司、姜维、周泰、许褚、高顺十一人,给予他们雷霆打击,以免波及到无辜人群!”贾诩见此次竟有自己,差点把颌下的胡须扯断:“大人,让一个文官上阵,置军中大将于何地?” 李悝放声大笑:“文和不可自谦!你能文能武,至今深藏不露,屠苏氏的人修为也高,就算有十三与嗣业在,怕也有意外产生,若你能去坐镇,想来绝对万无一失!” 想到贾诩刚才的“嚣张”,众臣不由放声狂笑。 陈宫大笑道:“看来这基层,贾大人是不下也得下了!喔,不对,此次可是前锋,我等定会在凌霄殿内好好看着大人一展雄风的!” 彼其娘之! 阴阳怪气的家伙! 贾诩“怒视”陈宫,却也没有理由拒绝李悝之令,叹息着拱手道:“文和谨遵大人之令!” “文和自去也,有你在,我就不多嘱咐了!” 李悝拍拍贾诩的肩膀,眨了眨眼,“揶揄”一笑:“最重要的事情已定,接下来讨论其他议题!” “是!” ----------------- 在东华境内亦有大量纷扰滋生之际,云州的战事越发激烈。 定下直捣黄龙的计划后,东华百万大军却时合时离,以兵家虚实之策,迷惑圣羽天网感知的同时,一路以圣羽皇都方向为基点,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杀得云族大军不断退守。 云勒这名之前便深受重创的圣**帅,身上伤势越发颓重。 即使有着阴阳之力调和,依旧伤上加伤,无以为继,带领麾下整合而来的残军,仓惶逃命。 此举,对于向来视其余八州之人于无物的高傲云族人来说,无异于莫大的屈辱。 尤其是把持着元帅一职数百年,自恃元老之下无敌手的云勒,于内外交困下,强烈的屈辱感,让他时时吐血,气得二佛升天,三窍生烟,导致伤势持续加重,却也无可奈何,还得在一众麾下面前保持镇定,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种种压力宛如山岳临身,让云勒这等阴阳巅峰境大将的精神都几欲崩溃。 “大帅,都什么时候了,朝中所说的强援怎么还没来?” 大帐内。 眼见平时雄伟健壮的云勒此时身形微佝,眼眸血丝遍布,脸色一直处于灰黑之间,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对,云蓉内心心疼至极。 云勒没有注意到云蓉关心的语气,闻言目光悄然瞥了一眼帐内士气低沉的将领,敛去内心的情绪,昂声说道:“肯定会来的!元老们常年居住于雷巅之上,与两千里外云海金顶的黑羽元老们互相对峙,想出来几人,没这么容易的,但他们一定会到,这是王的命令!” “那也太慢了!” 许是过于关心云勒,让云蓉也不由心生怨气,竟当众埋怨了一句。 此举在等级森严的云族,无异于大不敬,让帐内将领脸上皆浮起惊异之色。 “噤声!” 云勒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元老们也是你能指摘的?” 云蓉撇撇嘴,见云勒瞪着他,只能服软,低下头道:“对不起大帅,云蓉错了!” 云勒松了口气,板着一张脸道:“这还差不多!待元老们都到之时,此事揭过,不可再提!”此话,明显是对帐内将领说的,也是对云蓉的维护。 云蓉内心一暖,其余将领此时心乱如麻,根本也懒得为这等事情上心,纷纷应是。 “不用担心,我族大兄羽光估计快到了,有他在,戚继光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羽智走了进来。 云蓉冷冷看了他一眼:“大言不惭!到时可别像某人一样,连出手都不敢!”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再次冻结。 云族的一干将领只觉如坐针毡,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两人。 羽智俊美的脸皮微冷,淡淡道:“沙场争伐,需得识大势,明知不敌却强行出手,拖累麾下将士不说,还白白丢了性命,贻误之后的战机。” “呵!”云蓉冷笑一声,本想再讽刺一句,却见云勒满含怒意的目光望了过来,顿时把话又吞了回去。 在气氛莫名尴尬之际,一名云族士卒匆忙飞了进来,神情无比慌乱:“元帅,戚继光的军队不知何时绕到了我们身后,已把我们的退路全部堵绝。 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 消息一传来,帐内诸将几乎齐齐色变,无不起身瞪视着这名士兵。 这名云族士卒被这么多将领盯着,心神俱颤,连忙再次重复了一句:“大帅,我们的人已确认过了,他们之前故意不断分兵合兵,便是为了迷惑我们,朝中监控天网信息的官员也没有及时给我们回馈,想来也是被他们的阵势给迷惑住了。”云勒猛地上前揪起这名士卒,厉声吼道:“说这么多干嘛?本帅问你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名士兵被揪得呼吸艰难,脸色铁青,还是挣扎着回道:“半个时辰以前,我们是在半个时辰以前确认的。” “混蛋!晚了!” 听到具体时间后,云勒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这名士卒,脸色苍白的呢喃道: “晚了!晚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们竟然在自己的土地上,还是在拥有运朝天网的监控下,被人包围了而不自知。 戚继光,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说到最后,心知大势已去的云勒咆哮出声之际,一口鲜血亦从其口中不由自主地喷溅出来。 “大帅!”“大帅!” 见云勒情绪如此激动,众人神情一变,立即惊呼出声。 羽智眉宇间也浮现出一丝慌乱,内心暗道:“大兄,你可得快点来,不然族弟怕是难逃一死!” 他内心念头刚出,整个帅帐突然被一股劲风凶狠刮起。 与此同时,一道众人极为熟悉的声音亦同时从天上传了过来。 “云勒,追逃这么久,这次,你逃不掉了!” 云勒满布血丝的双眸瞪向了天穹之上立于青龙战舰上的伟岸身影,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戚——继——光!” 戚继光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了右手,沉声长喝道:“贤明、奉先、令明、汉升、孟起、俊义,众将士,启「六合天罡七杀阵」,斩尽杀绝!” “我等遵令!” 一声令下,以云勒大军为中心点,一股股满布杀意的光柱从四面八方突然冲霄而起。 吕布、马超、黄忠、王彦章、庞德、卢俊义六名东华大将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每个方位各有十万精锐,形成天罗地网之势,对云勒大军展开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戚继光,想杀我,你下辈子都做不到!” 云勒神情狰狞,于万军轰击中,强行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刚刚斩出千丈剑气,却很快消弥于万军轰下的力量之中。 更有一道凛冽至极的箭意破空而至,朝他疾袭而来。 “不!大帅,快躲开!”云蓉脸色苍白,厉声尖叫,毫不犹豫腾空而起,挡在云勒身前。 滋! 砰! 轰! 然而云蓉忽略了这道箭意的恐怖! 在其刚刚斩出剑势之际,那道利箭以无与伦比的恐怖速度,瞬间穿透了她的头颅。 一点血花,如同娇艳的鲜花般,在她额头上绽放开来,越扩越大。 “怎么会…好快的...箭!” 云蓉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云勒,惨然留念一笑,而后随着额头血花的释放,如花的娇躯蓦然爆裂开来。 “不——云蓉!!!” 云勒目眦欲裂,疯狂地冲上前去,却又迎来了连珠六箭。 每一箭,威力都不比射死云蓉的那一箭弱,速度愈疾,待六箭合一之际,虚空因此爆裂,被这六箭的力量余波杀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墨痕。 其势之强,让本就重创在身的云勒再也无法承受,胸口心脏处于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为何…挡不住!是谁出的手?” 云勒神情茫然,只觉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天旋地转,连想逃逸都找不对方向。 “大帅,快逃出来啊!” 下方,已然被东华数十万大军合围,杀得溃不成军的云族军队中有将领注意到了这一幕,连忙急声呼喊。 然而随着一杆方天画戟破空而至,正处于茫然无措中的云勒神魂,顿时爆裂开来。 至此,云勒这名圣羽运朝阴阳巅峰境,离蜕凡只有一步之遥的顶尖大将,终是在连续的败逃中,彻底灰飞烟灭。 “大帅…大帅竟然死了啊!” “我们完了!” “强援在哪里?我们的强援在哪里?” “为何还没到啊!!!” “难道…难道我们已经被放弃了吗?王——” 那名云族将领浑身插满了破元弩箭,双翅断裂,徒劳地一直想往天上飞,口中更是不断凄厉长吼,满是鲜血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与不甘之意。 “我们的援手呢!!!” “东华人,竟敢斩我云族大帅,你们找死!” 就在那名云族将领凄声长吼,身躯渐落之际,从圣羽皇都方向陡然驰来了数道气势极为庞大的身影。 那名将领脸色一张,刚想出声,脑袋连同自动逃逸出来的神魂便被一箭无情湮灭。 黄忠扬了扬手中的裂天弓,对着七箭斩杀云勒云蓉的吕布道:“吕奉先,弓是这样用的!” 吕布收回了自己的方天画戟,傲然不屑道:“你杀的不过是小兵小将,而我杀的则是敌方的大帅大将,不可相提并论!” 黄忠神情一滞,看着远方疾驰而来的圣羽强者,虎目一瞪道:“那就再比一比!” “有何不可!”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张弓搭箭,面对气势远胜自己的圣羽强者毫不犹豫射出了两道惊天之箭。 “千里追风??穿云裂石——” “百步穿杨??箭啸穹苍——”“杀!” 滔天箭意下,两道充满杀伐之意的流光,如同银河垂挂,带着两名绝世猛将所悟的规则链条,凶狠地激射向了来援的圣羽强者。 “好胆!一个五行境,一个四象境,竟敢对老夫出手!” 天空中。 一名脸上满布虬髯,背生风雷双翅的云族老者厉声狂喝,掌出如电,顿时便有风雷规则从天而落,凶猛地轰向了黄忠与吕布疾袭而来的箭势。 (暗罗冥及其军团,首次出现于235章,抱歉,今天有点晚了!) 第440章龙虎相争棋逢手,悍者绝伦意如山 第440章龙虎相争棋逢手,悍者绝伦意如山 轰! 轰隆隆! 惊人的攻势于天穹之上,产生猛烈碰撞。 云宏本以为凭借自己这一击,足以轰爆吕布黄忠两人的攻势,然而仔细一看,不仅未能奏效,竟然只是堪堪抵挡住而已。 高傲的神情微凝。 “嗯?怪不得云勒那小子不是你们的对手,果然有些门道!” 绿发披散的云族元老云宏冷冷瞪视了吕布与黄忠两人一眼,冰冷目光巡视战场,眼见云族大军溃势已定,无数翅膀残躯散乱战场,鲜血成河,内心杀意狂涌,直欲冲霄。 “每一个云族人都比尔等宝贵,但你们,你们这等贱民竟敢如此残害他们,以下犯上,简直该死!” 话音刚落,肋间那副从风雷氏强者移植过来的风雷双翅骤然狂扇而起,以极为可怕的速度,迅速来到黄忠面前,一掌如有滔天雷霆闪动,重重地轰击在他胸膛之上。 黄忠猝不及防,虽于顷刻间被打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后,依旧强行在半空中猛然停住了脚步,状若雄狮,毫无退缩之意。 “想杀我黄汉升,你还不够格!” “竟然没死!” 黄忠的顽强,再次出乎了云宏的意料,嘴角微微抽搐,神情渐显狰狞。 “宏大兄,是不是老了,这点力量给人挠痒痒呢!” 随着一阵揶揄大笑于陡然之间传来,一名与其模样颇为相似的云族元老亦同时现身。 “少在那边说风凉话,储,动手,再不快点,我朝的精锐士卒就要死光了!” 云宏怒瞪了云储一眼,身形如电,再次朝黄忠疾射而去。 能受他一掌而不死者,明显乃天骄之属,若不趁早击毙,使其成长起来,必成圣**患。 “你的对手是我!” 吕布心知黄忠定不是云宏对手,方天画戟爆发出血色杀机,斩出无尽锋芒,无情地朝云宏后背斩下。 “雷霆怒啸??断山河,杀——” “五行境的小儿,竟敢阻…...” 云宏话未说完,便觉眼前似有滔天血海直袭而来,更有一头百丈由吕布意志凝聚而成的绝代鸠虎从血海中咆哮而出,气势骇人,顿时让云宏面色一变,双掌变幻方向,疾轰而出。 也就是在他掉转方向,迎向吕布之时,黄忠怒吼一声,手中裂天弓凝聚起六合天罡之力,弦松箭出,如同凶星疾坠,与吕布对其形成了夹击之势。 “风雷狂卷,爆——” “天罡破浪,杀——” “雷殛断魂,斩——” 三人的力量如同海啸袭城,山岳崩塌,在碰撞的那一刻,顿有轰天的爆裂声以及恐怖的力量涟漪朝四周猛烈地扩散开来。 威力之广,波及方圆数十里区域,连一旁的云储也不得不暂时退开。 待力量余波散尽之时,三道身影从其中激射而出。黄忠口中鲜血狂吐。 云宏与吕布则各自退出了数百米之远,嘴角先后溢出血迹,强烈地后退冲击力,让两人的步伐仿佛也给天穹造成了破坏,发出极为刺耳的刮擦声。 不久,两道长达数百米的烈火更从两人脚下燃起,威势骇人无比。 “你便是吕布,吕奉先!” 吕布这恐怖的战力,似乎让云宏记起了什么,眼眸里布满杀意之际,亦不由询问出声。 “正是你家爷爷!”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敌人,吕布丝毫没有悚惧之意,怒吼出声之际,方天画戟斩出重重戟影,如闪电般劲射而出。 “汉升,你暂且退去,我来对付他!” 此时的黄忠远未到达巅峰期,见状也知自己不宜再插手,虽心有不甘,亦不得不退去,杀向了云族的军队。 “云储,不可大意,速速杀了他!” 眼见黄忠这等猛将冲入己方残军,云宏大叫一声。 “一个初入四象境的修士而已,还要我动手!” 云储脸上满是蔑视之意,说是如此说,却也没有反对大兄云宏之意,掌化雷霆利剑,闪电般朝黄忠疾斩而去。 “死吧!” “金麟化龙!” 在云储剑出之际,一只铁拳如同神龙天降,凶猛地轰向了云储。 “你就是戚继光!” “然也!” 戚继光拳势化龙,气血滔天,只是一拳,不仅轰碎了云储的攻势,连两人之间的虚空也炸裂开来,朝云储冲击而去。 “不错的实力,但想击败老夫,也未免太天真了一点!” 云储冷哼一声,肋间风雷双翅狂展,顿有汹涌雷霆铺天盖地而至,几乎要把戚继光淹没。 戚继光神情从容,腰间斩虏刀于倏然间霍然出鞘,如同暗夜闪电,以惊雷般的速度横空直斩而下。 “铁血丹心破虏斩,杀!” 一刀既出,顿时便有怒潮澔涆的刀意狂潮湍激奔涌而出。 其势惊天,与云储这等离蜕凡境只有半步之遥的强者丝毫不遑多让! 砰砰砰! 两者力量碰撞,璀璨雷光刀意从两人交手的中心点激射开来,把血气杀机遍布的战场都照耀得亮如白昼。 “云储,你退开!戚继光是本公子的” 两人的激战,让来自羽民一族的羽光大为意动,略显淡金色的双翼狂展之间,已然来到戚继光头顶。 就在他欲插手之际,一杆铁枪横亘长空而至,如同千军万马同时汇聚于枪势之中,狠狠把羽光拍飞出去。 “就凭你也想与汝谦交手,那也忒看轻老夫了!” 王彦章此时尚身在万军之中,霸道的拳意弥漫战场,以极为暴虐的手段击爆数百上千名云族将士后,倏然腾空而起,伸手一招,铁枪自动飞回他手中,如同一尊凶悍金刚一样,挡在羽光面前。 羽光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刚才那一击他看到了,也做出了应对,却没料到依旧被对方这狂暴一枪击退。 重要的是,对方的人根本还没到,如此污辱,简直让羽光怒不可遏! “老匹夫,本公子给你脸了,安敢如此辱我!” 羽光怒吼咆哮,肋间淡金色的双翼狂展,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竟已出现在王彦章的头顶上空百米处,手中利剑如一把尖刺般,激起风云狂卷,好似要把王彦章一击镇死! “来得好!” “霹雳一击震天响,杀——” 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怒火金刚周身环绕着五行之力,手中蓦然持着一杆重棍,随着王彦章冲锋而出。 一枪一棍仿佛要把虚空也击裂一样,无所畏惧地悍然杀向了羽光。 爆响如同连绵的雷霆一样,激荡天地而起。天穹都因此震动开来,好似即将被打碎。 可怕的力量狂潮,把两人的身形也席卷而出,顿使战场偏离到了天空数千米之上。 王彦章的面貌与背后的怒火金刚近乎重叠,凶悍不可一世,于横枪立马间怒声长吼道:“来啊!鸟人,老子给你脸了!” 羽光受其凶悍绝伦的力量影响,不断扇动着肋间双翅,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轻飘飘踏在云朵之上。 闻得此言,脸色顿时阴沉铁青,咬牙怒啸道:“老匹夫,安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辱我高贵的羽民精英,你该死!” “高贵你个头!鸟人罢了,光会逞口舌之能又有何用?有种来把老夫砍了!” 王彦章暴喝一声,气血形成滔天狼烟,背后的怒火金刚更是在此刻爆发出千丈光芒,与他一起,斩出了轰天灭地的一枪。“枪舞风云鬼神泣—— 虚有其表,只有夸夸其谈的嘴炮鸟人,给老夫去死!!!” 第441章傲骨铮铮意自横,笑对强敌不畏锋 第441章傲骨铮铮意自横,笑对强敌不畏锋 杀杀杀杀杀! 无边无际的杀意,伴随着漫天枪影真意,充斥虚空。 金刚,在大乘佛法经论中,系指内心意志坚固,无法截断者,不可替代,无法毁坏。 其乃般若空慧的象征,代表能够击破一切的邪恶与束缚,无坚不摧,无论是道或佛,护法金刚都非常人所能担当。 此刻面对修为远胜自己的强敌,王彦章没有丝毫保留的意思,命格怒火金刚火力全开,搅动风云,以金刚不坏的体质为依仗,释放出斩天裂地的一击。杀意直冲苍穹! 煞意滚滚泛滥! 可怕的一击,不禁让羽光大惊失色,只觉死亡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五识几欲窒息。 就连正与戚继光鏖战的云储、与吕布激战的云宏都不由把目光望了过来。 眼见羽光这名出身高贵,修为亦不俗的羽民一族精英只是甫一出击,便陷入生死一线的处境,内心大感费解之余,无不神情大变,匆忙弃了各自的对手,狂扑向王彦章。 “天相绝域,给吾镇——” 吕布眼神微张,天相绝域毫不犹豫铺设开来。 云宏云储两人只觉浑身气息一滞,连步伐也慢了下来,不由心神狂震。 “怎么可能?这世上竟有类似鬼神领域的功法!”“哈哈哈,王铁枪,机会给你了,可别让那个鸟人逃了!” 吕布放声大笑,方天画戟凝聚出璀璨光华,闪耀着夺目杀机,凶猛地斩向了云宏。 “好样的,奉先!” 戚继光亦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中斩虏刀激斩而下,仿佛把眼前的虚空也给劈开了,无数刀意遮天蔽日而起,直接把云储淹没。 “混蛋!竟敢乘人之危!” “安能斩我!” 两名云族元老先后厉声暴喝而起,此时的他们也已顾不得羽光的安危,通体环绕起浸淫上千年的风雷规则,直接把四人所处的战场变成雷霆闪电轰击之地。 其势之恐怖,宛若天地倾覆,连距离战场极远的圣羽皇都都清晰可见,引起阵阵猜疑,更有一道流光冲霄而起,朝这边疾驰而来。而另一边,羽光也受到了吕布绝学的影响,只觉时间好似都变慢了,让他步履沉重,似有山岳压顶,连出招抵御的速度都变慢了至少三倍有余。 “不——破天盘雷诀,给吾爆!!!” 从未设想过自己仅仅只是一招,便被敌人困入窘境的羽光此时也顾不及自己的颜面了。 肋间淡金色的双翼于猛然之间狂涨了数倍不止,在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同时—— 一道道宛若要破灭一切,让虚空也因此激荡俱颤的气息顿从其双翅之上,一一激荡而起,迎向了王彦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 轰! 轰! 轰! 在两者激烈碰击的那一刻,如海的力量狂潮,伴随着无坚不摧的怒火金刚之意,诡异绝伦的破天盘雷之力,于瞬间轰然炸裂开来。 狂风骤雨滔天呼啸! 雷霆电蛇激烈狂卷! 在激荡碰撞的五行雷霆规则之下,大量鲜血如同血河,从可怕的狂澜之中激射开来。 啊!!! “羽尘,救我!” 羽光的残躯率先从力量狂澜中激射而出! 那道由鲜血淌成的血河,如同一条丝带般,紧紧缠绕着羽光,竟似完全由他身体的鲜血流淌而成。 恐怖的场景,让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骇然欲绝,根本无法置信。 王彦章手持铁枪从雷霆狂澜风暴中激射而出,见那一击竟没有杀掉羽光,脸上浮起万分不满之意。“哼!可惜,此时老夫若能一朝直达巅峰,焉能让你活着!” 不满归不满,王彦章并没有放过追击的机会,长枪环绕着重重铁血凶虎枪意,于天穹之上,斩出了一道璀璨夺目的枪芒。 “休想杀吾族弟!妙天狂澜——给吾破!” 就在羽光陷入必死局之际,一声暴喝随着一道身影的现身,响彻天地而起。 更有一股闪耀着五彩之色的光柱如同雷蛇,释放出可怕锋芒,率先一步,轰击在王彦章发出攻势之上。 随着一声撕裂虚空的暴响长彻而起,一道匹练横空而至,直接把羽光卷向了后方。 羽光死里逃生,来时的高傲逃出生天的这一刻荡然无存,带着满心的愤恨与惊惧,死死地盯着被羽尘攻势淹没的地方。 半晌,浑身盔甲破碎,露出精壮肌肉,长发散落的王彦章手持铁枪,缓缓从那恐怖的力量余波中踏了出来。 此时的他通体散发着辉煌的金刚之力,目光凛冽,看向了拥有四翼的羽尘,脸上浮起一丝讶异之色:“你这翅膀,倒与寻常云族人有异!” 羽尘冷冷道:“本座羽尘,乃羽民一族四翼护道者!” “好大的名头!” 王彦章活动着自己如同岩石一样精壮的身躯,把骨骼活动得咔嚓作响,目如猛虎,沉声道:“不过那又如何?左右多费点劲罢了!” “哼!猖狂!” 羽尘四翼绽放开来,有淡淡的金色规则链条从其内翅面一一呈现出来,充份展示着他的不同凡响。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两道尖叫声先后响彻而起,接着在一股股火热爆裂的枪芒刀意中,更有两道人影如炮弹般,朝羽尘所在的方向暴射而来。 羽尘眼神一眯,四翼轻轻挥动,似有神秘之力昂藏而起,直接把这两道人影紧紧抓住。 而这两道人影,无疑便是云宏与云储两大圣羽元老。 两名离蜕凡境只有半步之距,在云海雷巅里也能排行前三战力的圣羽强者,竟然也败了! “这两个老家伙,还真不是一般难杀!” 吕布身扛方天画戟,紫金冠上摇曳的翎羽犹如战场上的烽火,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尽管他的态度好似轻描淡写,极为从容,但身上那汹涌的战意却如狂潮般不可遏制,一波接一波地朝四周激荡开来。 随后,他与戚继光并肩,步伐沉稳地走到王彦章的身侧。 三位五行境的战将并肩而立,气势如虹,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对面的四名云族与羽族的阴阳境强者。 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仿佛能够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氛围紧张而压抑,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从气势上来看,戚继光三人丝毫不显颓势,甚至更胜一筹。 而从实际的交手结果来看,除了初来乍到的羽尘之外,云羽二族的三名阴阳巅峰境的强者,显然不是戚继光等人的对手。 如此明显的优劣势一呈现,立刻让所有参与此役的云族羽族战士们心中战栗,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安。 尽管有着羽尘这位与众不同的四翼强者加入,但本就低落的士气,却依旧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火焰,持续下跌,战意更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失殆尽。心细如发的羽尘很自然便注意到了这一幕。 眼见在无尽的杀伐中,不断撤退的云羽两族大军,他傲然从容的神情里,亦不免浮起一丝凝重。 时至今日,东华皇朝这七名大将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一再刷新了他的认知,让自恃武力在手的羽尘内心也生出一种不确定感。 他们,真能在乱世来临前,挡住东华皇朝的兵锋? 要知道,那位能剑斩通幽的东华皇主风伏纪,可还没有出手呢! 即使有着寰宇帝庭六大帝君的谕令,但谁也不敢保证风伏纪会听他们的! 毕竟,从规则上来讲,风伏纪根本未入蜕凡境。 即使在力量上已经远远超过,但圣羽王、云震、以及风云无忌,又何尝不是如此!这场战事,难啊! 该死的云震,明明是他先挑衅的东华皇朝,东华的檄令主要也是为黑羽运朝而发,为何这种苦果却要由他们来承受? 而云震这该死的家伙,在如此生死关头,竟然还选择坐山观虎斗,以大阵锁国,简直可恶! 待时机至,族中强者来援,吾定要把云震的所作所为通报上去。 我羽民一族,不需要这种吃里扒外,胆小如鼠的东西加入! 不,整个黑羽运朝都要给先成、以及所有在这场战事中献身的羽族战士们陪葬! 一念及此,羽尘眼里迸射出淋漓杀机,身型微挺,蓦然朝着眼前的虚空出声长喝道:“两位,出来吧!你们会得到我羽民一族的友谊的!” 突然的话语,让云宏云储羽光三人丈二摸不着头脑,脸上浮满疑惑之意。但很快,随着虚空一阵震荡,两道强壮的身影仿若撕裂空间而来,于片刻之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屠苏罗、屠苏勇,见过羽公子!” 竟然是屠苏氏的人! 原来如此! 云宏三人神情微怔,但很快便明白了缘由。 屠苏氏一族恨补遂氏、姜氏入骨,如此战事,他们没有理由错过。 只是,他们竟真的有如此魄力,竟然派出了两名蜕凡境的散仙强者。 两名蜕凡散仙的到来,使战场的局势再次出现了倾斜的一面。 戚继光面无表情,淡淡道:“你们出现得倒是挺早!只是骄傲强势如你们,为何也对这域外种族如此谦卑?”屠苏罗眼中杀机一闪,冷冷道:“这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 屠苏勇冷笑道:“没错!你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是能不能从此地活着离开!” 吕布放声大笑:“喔?你们竟然还会关心我等的安危?那我等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屠苏勇面色一滞,沉声道:“混蛋,我是这个意思?” 吕布身上浮满凶意,脸上浮起一丝嘲弄之意,反回道:“难道不是?” “你…...”屠苏勇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勇,无须多嘴,出手杀了他们便是,以防有变!” 第442章剑慑群敌酣畅胜,天泣血雨国运变 第442章剑慑群敌酣畅胜,天泣血雨国运变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云州战场。 整个天地充斥着无穷的雷霆闪电之力,夹杂着冲霄的血光,如同积攒了成百上千年的力量在同一时间被释放出来,仿佛要把整个天地炸裂。 屠苏罗身型高达两米,拥有精壮略显瘦削的体态,浑身涌动着爆炸性的力量,在话语刚落之际,一股超越了阴阳两极的力量从其手中乍现。 极致的力量一出,一股死亡之意瞬间弥漫长空。 “就算尔等天赋再好,可越境而战,吾会让你知道,真正的蜕凡境与阴阳五行境之间的差距!” “喔?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很强,政很好奇,正好见识一下!” 就在屠苏罗全神贯注,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在戚继光三人身上之际,一位身着麻玄衫的年轻剑客如同春风拂面般,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连空气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即使现场有两名蜕凡境的强者,也未曾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身影,仿佛他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样,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这怎么可能? 他是谁? 什么时候来的? 屠苏罗与屠苏勇两大蜕凡对视一眼,只觉毛骨悚然,头皮炸裂。 正在酝酿之中的屠苏罗的气势更于猛然间一泄,于不自觉中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微妙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可见一丝恐惧浮现在其眼眸之中,几乎要缩成针眼。 来者的气息温润如玉,从外貌上来看,更像是个刚刚走出家门的谦谦公子,却没料到,竟能引起屠苏罗如此大的反应。 “装神弄鬼之辈!老夫现在不爽得很,给老夫去死!” 然而,被戚继光一拳击退,自觉颜面受损,正处于暴怒之中的圣羽元老云储并没有留意到屠苏罗后退的举动,在这种情形下,竟猛然踏步而出,身上迸发出五道雷霆规则之力,以粗暴而直接的掌势,直接轰向了来者。 “一大把年纪了,何须如此急切寻死!” 面对离蜕凡境界只有半步之遥的圣羽元老云储的攻势,聂政淡淡说了一句,神情平静如水,身形竟是动也未动。 在外人看来,他此举好似被吓傻了一样,王彦章是个粗暴性子,哪曾见过性格动作如此温吞之人,顿时按捺不住,暴喝出声道:“兀那汉子,还不快躲!” 话音一落,还想出手替聂政挡住云储这一击,被戚继光拉住,“贤明,勿急!” “这还不急!他都快死了!” 王彦章着急万分,目光直视前方,虎目突然瞪如铜铃,好似见到了让他也无法置信之事。 “云断??风清—— 老丈,一路走好!” 随着一道清澈到极致的剑胆琴音,犹如从青山绿水间悠扬而来,众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道极为动人,直欲彻耳倾听的旋律。 紧接着,一道清漪飘逸的剑气在云储的眼前骤然闪现,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穿透了他的身体。 “呵!这剑气,简直如同儿戏,一点威力都没有。果然只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云储只觉一阵轻风拂面般掠过,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伤害,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狞笑和不屑。 也是,就算他不做防御,就凭眼前的这小子,哪有可能随随便便发出一道剑气,便能突破他环绕周身的雷霆规则,真当他的境界是白修的嘛! 他云储可是圣羽运朝圣地,云海雷巅排行前三的元老级人物,就算只能排行第三,也不是寻常修士所能匹敌。 正当云储准备一掌轰碎聂政的头颅时,蕴满雷霆规则防御的身体却突然一僵,就连肋间的风雷双翅也无法扇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在这一刻,他脸上的狞笑和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不解。 “什么鬼?老夫的身体…为什么动不了?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未知的恐惧,无疑是最可怕的。 恐慌的情绪于眨眼之间,便从云储心底弥漫而起,让他心神俱颤,眼皮狂跳。 旋即,随着一抹宛若轻风的剑光从其椎骨乍现而起,直通颅顶之时,他才明白自己为何动不了! 他竟然,他的身体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便被眼前的年轻剑客,一剑斩断。 “啊!!!不——这怎么可能!你的剑都没出鞘啊!!!” 不止是云储,在现场的所有强者也都没看到聂政的剑是否出鞘过。 但云储中剑,却是不争的事实。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储这位在圣羽运朝中堪称位高权重的元老躯体,连同他那还未得及逃脱出来的神魂,涌起了一道璀璨夺目的亮光。 而后,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骤然一分为二。 从云储出手,到他死亡,可能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甚至就连他那被斩断的躯体,也没有鲜血爆溅出来,全被那一道剑光紧紧锁在断裂的残躯之上。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除戚继光三人外,羽尘以及屠苏氏等人无不心神狂震,如遇大恐怖,竟直接尖叫厉啸着倒退出千米之远。 就连云宏,也根本生不出任何为族弟云储报仇的心思,位高权重,见多识广如他,牙齿竟也在不自觉之间打起颤来。 场景云淡风轻,在场的气氛却变得无比恐怖而压抑。许久,王彦章被戚继光拉着的手,缓缓松了下来,突然爆出了一个“艹”字! 让人耳熟能详的话语一出,这股压抑可怕到了极致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却也让在场的浑身一激灵,明白刚才所见,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云储,竟被眼前看似无害的年轻剑客,一剑斩死。 聂政转过头来,朝三人拱手抱拳道:“轵县深井人聂政,见过三位同僚!” 聂政! 听到剑客自报家门,戚继光三人身形一震。 吕布眼神一张,急声道:“可是那个以白日贯虹之势,一剑斩杀韩国国相侠累的壮士,聂政?” 聂政微微抿嘴:“往昔惨事,不值一提!” 艹!彼其娘之! 还惨事! 能成功当众刺杀战国七雄之一的韩国国相侠累,甚至有可能是韩国国君,就算结局惨烈,能借此名传千古,这等事还算惨事! 这种惨事我们怎么没能摊上! 吕布与王彦章对视一眼,分明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想爆粗口的冲动。 吕布虽然也曾有过斩杀权臣董卓的“壮举”,但限于两人当时所处的环境与关系,两者的成就并无法一概而论。 《史记??刺客列传》中记载,政仗剑至韩,韩相侠累方坐府上,持兵戟而卫侍者甚众。 聂政直入,上阶刺杀侠累,左右大乱。 聂政大呼,所击杀者数十人,因自皮面决眼,自屠出肠,遂以死。面对守卫森严的国相府邸,聂政的当众刺杀,无疑十分成功。 先是直入府内,而后上阶,一剑斩杀目标,击杀数十人后,因怕连累他人而自杀。 在《太平御览》的记载中,聂政刺杀的对象虽然变成了韩王,但结局亦是如此。 这里的因怕连累他人而自杀,无疑有着值得深度解析的价值,或许也是聂政为人所称道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倏不知,成功击败并吞灭了春秋小霸之一郑国的韩王,在莫名死亡后的谥号却是“哀”,为韩哀侯。 韩国虽然是最弱的战国七雄,以其地理环境而言,注定无法强大起来。 但从韩哀侯灭郑国的成就来看,无论怎么解释,他死亡后的谥号都不可能是“哀”。 而比起与其齐名的专诸、豫让、荆轲,专诸虽然刺杀也成功了,却被吴王僚的侍卫击杀,未能拥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而后两者,则没有成功。 尤其是荆轲,他的名气之大,史上剑侠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但究竟是他的壮举让人铭记,还是他所刺杀的对象乃是千古一帝「秦始皇」成就了他,明显是一个让人难以言表的复杂话题。 荆轲的勇敢与决绝无可否认,但始皇嬴政这位千古一帝的崇高地位与历史影响力,无疑为荆轲的事迹增添了更多的传奇色彩,两者更像是互相成就。 而身为“屠狗者”的聂政的刺杀之举,比起他们三人来说,完成得可谓干脆利落,堪称简单粗暴到让人根本无法置信。 听到眼前这温润如谦谦君子的剑客,竟是战国时代那个被称为操持着“屠狗贱业”的刺客聂政,戚继光也大感意外,上下不断打量着聂政,良久突然失笑:“看来聂兄也是家学渊源,记载多有谬处!” “倒也没有,不过些许区别而已!” 聂政抱拳一礼,“待把这些人解决了,政再与诸位叙叙,见谅!” “好!” 戚继光眉头微扬,当然不可能阻止。 聂政的出世,显然是皇主风伏纪的手笔。 以自己的修为,虽然也不惧云储,但若想像聂政这般轻描淡写地一剑杀了他,几无可能。 明明只是差了一个大境界而已,怎么差距这么大? 戚继光内心思忖。 聂政自是不知戚继光在想什么,一步一步踏向了屠苏罗等人,嘴角噙起一丝使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好似刚才杀人的根本不是他一样,却让屠苏罗等人越发汗毛直竖,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往脖子上窜,不寒而栗。 “两位刚才说你们是真正的蜕凡境,政还想见识一下,怎可离得这么远!” 屠苏罗面皮抽搐,死死盯着眼前这名堪显恐怖到了极致的剑客,哑声说道:“你是谁?东华皇朝什么时候又有你这号人物了?” 聂政微微颔首:“却是政失礼了!在下聂政,添为炎黄府东方剑使,此次乃政首次出世,尔等不知,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应该的你娘! 你一个剑客,这么有礼干什么? 想迷惑人吗? 我们有这么傻吗? 屠苏罗内心咒骂不已,有这等高手在,为何在立运朝之时,还要风伏纪亲自出手?把局面搞得那般艰难? 耍着人玩吗? 与戚继光一样,即使屠苏罗境界比云储高,但两者相差着一线,就算屠苏罗想杀云储,也根本没那么容易,哪能像眼前的聂政一样杀得无声无息,让人连出手时的动作都看不清楚! 众人中,四翼护道者羽尘同样死死盯着刚出世的聂政。 此时他的内心,早已涌起了惊涛骇浪,生出退却之意。 彼其娘之! 以后再有人说寰宇九界的人实力不强,吾定要狠狠扇死他。 误人子弟! 误人性命!内心暗骂许久,屠苏罗目光凛冽,死死盯着聂政,突然沉声大喝道:“帝庭六帝君有旨,拥有超越蜕凡境力量者,一律不得出手,你敢违抗帝君谕令?” 聂政微微摇头,摊开手道:“抱歉,让你失望了,政天资愚钝,至今未能突破到蜕凡境,殊为遗憾,超出蜕凡境力量之说,更是无迹之谈!阁下拥有蜕凡散仙之阶位,万万不可空口白牙的污蔑于政!” 说到此处时,他微微一叹,温润而极显憨厚的脸上显着无比真诚之意:“也不知蜕凡之上那所谓的洞虚之境,又该拥有何等风采,政心向往之!” 说出这一句话后,聂政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表现得有些过火了,亮若点星的眼眸似乎微微眨了眨。 尼玛! 故作姿态!无耻至极! “去死!” 聂政的表现,让屠苏罗内心警铃大作,更觉危险至极,口中虽然喊着去死,却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与同行的屠苏勇极有默契地直接化做遁光逃离。 而在两人喊出那一声之际,羽尘更是默不作声的攥着羽光的肩膀,同时朝圣羽皇都激射而去。 四人的逃离,可谓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唯有云宏一脸茫然,迅速反应过来后,顿时脸色充血,暴怒出声:“呀呀呀,尔等好不要面皮!” “皮”字一落,他亦于瞬间扇动风雷双翅,惊慌失措地退去。 五人的离去,无疑让戚继光三人大跌眼镜,嘴角微微抽搐。 “逃得好快!拥有翅膀就是不一般!” 眼见所有人都逃了,聂政眉头微锁,看向了戚继光三人,见三人神情复杂,蓦然失笑道:“三位,政刚才是不是表现得有些过火了?” 此话一出,三人回过神来,吕布与王彦章极有默契,齐齐送了一个白眼给他。 王彦章更是毫不客气地作出泛呕状,笑骂道:“太他娘的过火了,老夫看得都想吐了!” 戚继光哑然,半晌忍俊不禁道:“却没想到,聂兄也有这等顽皮的一面!” 聂政哈哈大笑:“不过是杀他们没有成就感罢了!要杀,就得杀圣羽王!” 温和却显霸气的话语刚落,他的肩膀便猛然迎来了一张大手,把他紧紧搂住。 聂政身体猛地绷紧,本能地便想抖开,待发现是吕布后,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任由他搭着。 吕布露出一口坚固的牙齿,无视了他的紧张,故作狞笑道:“聂壮士,虽曾屠过狗,牛皮也不是这么吹的!” 聂政面色一滞,微微有些赧然,刚想开口,又听吕布说道:“来来来,快教教我! 说实话,你刚才那样子一下子吓退了两大蜕凡,三名阴阳巅峰强者,可太猛了,布心亦向往之!” 呸! 王彦章吐了口唾沫,笑骂道:“就你会来事!” 戚继光哭笑不得:“好了,别闹了,看来聂兄此行是带着贯彻直捣黄龙的任务而来!” 聂政不动声色的从吕布的“魔掌”中如游鱼般挣脱出来,点头正色道:“是的!若能在此役中,使我有所突破,此行便没白来!”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的神情重新恢复了初见时的那般平静,温润,让人明白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戚继光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一笑:“看来此役,斩杀圣羽王的功劳要被聂兄夺去了,此等抢人头的举动,让吾深为不齿,回去后,聂兄须得包下山海酒楼三天三夜,我之气才能消!” 聂政一怔,旋即神情振奋:“听汝谦的意思,这酒楼里有好酒?” “当然,不仅有好酒,美酒,还有烈酒!烧喉烧心的那种!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戚继光放声一笑,而后神情肃穆,扬起了手中刀,怒声长吼道:“众将士,敌方大将已逃,此战我们已胜,结「四象五行」阵,全军冲锋!” “吼!”“杀!” “杀!” “杀!” 随着主帅一声令下,坐镇中军后军的东华军队纷纷而动。 三人一队,五人一组,循环往复至百万大军之中,形成连绵不绝的阵法,对残存的圣羽与羽民一族的大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士气一波三折的圣羽大军眼见元老一死一逃,来援的强者更是连跟东华大将交手的勇气都没有,战意士气一泻千里,于绝望的呼嚎中,被东华大军淹没。 “我们被放弃了啊!” “我们的王,元老,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绝望的呼吼声响彻天穹!然而群龙无首下,这群大军即使尚存的精锐颇多,但在有着聂政这等生猛,以及后续到来的炎黄剑卫的加入下,溃不成军,大量士卒不断奔逃。 鲜血如同分叉的河流一样,朝四面八方涌去。 随着大量云族将士的死亡,以及他们临死时那冲霄而起的绝望怨气,使圣羽运朝的国运光柱在短时间内便直接爆减了一大截。 整个圣羽运朝所辖之地,无不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没过多久,更有血雨从天而降,引起圣羽子民极大的恐慌。 “天降雷霆血雨,这是大不祥之兆!” “莫非前线战事不利?我军大败?” “我圣羽运朝不会要亡了吧?” 怀疑惊呼声,此起彼伏地从圣羽剩下的城池内不断响起,再次使圣羽国运减弱数分。 值此风雨飘摇,人心动荡,国运不断衰减之际—— 随着一尊巨大的双翼云族雕像,爆发出万丈光芒,从圣羽皇都冲霄而起,其国运衰减的速度,才最终停止。 而圣羽境内的子民内心好似被圣光拂过,竟莫名安定了下来。 “是王!” “是吾族的神像国器!” “我圣羽还未败,王还在!” 一众子民痛哭流涕,纷纷跪伏在地面,对着云族神像祈求。 很快,便有一道道信仰流光飞射向了那尊高达上千米的神像,最终把圣羽运朝的国运光柱堪堪稳定下来。饶是如此,比起之前高达六百余丈的国运光柱,此时亦减少了至少百丈以上,整个圣羽境内不断涌起狂风雷霆,血雨滂沱而落。 戚继光等东华大将,以及百万大军伫立于血雨之下,眼见战场几无云族士兵存在,纷纷扬兵怒吼: “众将士,我们胜了!” “吼!” “我们胜了!” 震耳欲聋的庆祝声,响彻天地而起,即使血雨滂沱,亦无法阻挡百万大军的呼吼声。 两者交织在一起,似有淡淡的神异力量溅射入东华将士的体内,顿使他们力气大增,连消耗的精气神都有所恢复! 众人心神雀跃,明白这是征伐得力,把圣羽运朝的国运夺过来反哺己身之故,一时战意昂扬,吼声震天动地。除刚来的聂政以外,以戚继光为首的七名东华大将修为顿时再有进境,让七人也不由雀跃万分。 果然,唯有征战沙场,才是我等进境最快的途径! 这是七名大将内心的想法,暗自决定,以后若有战事,定要主动请缨,不可错过任何一场战事! “好了!将士们,速速整军修整,待血雨停止,我等兵围圣羽运朝皇都,一战功成!” “是!” “我等谨遵大帅之令!” 圣羽运朝国运的剧烈变化,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处于大阵保护中的黑羽运朝君臣。 “报!吾王,圣羽大军惨败,六十万大军除逃离者,近乎全军覆没。 圣羽元帅云勒、大将云蓉、云垣,元老云储、羽民一族的精英羽先成以及军中将领,无一存活。 来援的屠苏氏两大蜕凡境,羽民一族的四翼护道者等人慑于莫名出现的剑客聂政之威,纷纷逃离,战场几成血海。”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让殿内君臣骇然欲绝的消息后,这名负责传讯的云族士兵同样心有余悸,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咽着口水继续禀道: “因圣羽元老云宏等人的临阵脱逃,圣羽将士心有怨气,在败亡之后,使圣羽国运减少了至少百丈以上,目前整个圣羽境内正天降血雨,狂风雷霆涌动,实乃大不祥之兆!” 说完这句话后,那名传讯的士兵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 显然,他所亲身目睹的场景,比起任何枯燥的言语描述,都更具有无法言喻的恐怖冲击力,使他直至此刻都无法恢复平静。殿内百官没有责怪于他,亦是感同深受,场面寂静无声,针落可闻,耳边能响起的唯有那名传讯士兵的喘息声。 咔嚓! 半晌,大殿内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清脆地断裂声响。 百官惊醒过来,抬首望去,便见皇座的一角已然被云震于不知不觉中拍断,更是骇然无声。 何止是他们的王,他们此时内心的惊惧亦宛若晴天惊雷,言语都无法解释清楚。 云震双拳紧握,神情狰狞万分,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云雪庭的人为何能败亡得这么快?六十万精锐大军啊! 有淬魂境士卒五万,炼魄境士卒二十万,凝丹境士卒三十五万,聚神以上的将领,乃至法相、四象、五行、阴阳境的两族大将,云海雷巅的元老,就这么没了?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刚刚晋升的运势皇朝,怎么可能拥有这等可怕的力量? 还有,聂政又是谁? 为何连屠苏氏的蜕凡境强者看见他,也不战而逃? 告诉朕! 谁来告诉朕?!” 愤怒不解的咆哮声,回荡着整座黑羽皇宫。 然而,并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这同样是殿内百官内心的疑惑! 第443章似有异情不足道,末道叛途路难回 第443章似有异情不足道,末道叛途路难回 电鞭划破长空,巨雷震耳欲聋,宛若黑羽皇宫内云震的咆哮声。 在殿内百官皆沉默以对之际,大皇子云锐不知为何,颇有些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从侧门悄然挤进了百官的队列之中。 若是以往,他定然要在第一时间内拜见云震。 然而此时,他看着云震的神情极其复杂,目光闪烁,身躯更是剧烈地抖动着。 云舒旭注意到了云锐的异状,内心犹疑之余,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挪了挪,稍稍把他的半边身体挡住。“云锐,你在干什么?焉何来得这么晚?” 云震终也从盛怒中清醒过来,这时才注意到被挡在云舒旭背后的云锐,眼神微张,似有怒意闪现,沉声大喝道。 云锐回过神来,感激地瞥了一眼云舒旭,勉强收起内心突然得知某件隐密的情绪,沉声拜道:“儿臣拜见父皇!儿臣之所以晚来,全因上皇召见。” 闻言,云震眼眸微眯,怒意稍敛,蓦然大笑道:“原来如此!上皇召你何事?除了朕,他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外人了!” 外人? 我堂堂黑羽运朝大皇子云锐,怎么能算是外人? 云锐藏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刺入肉中,表面如常的回道:“关于圣羽运朝大军败亡的消息,上皇已经知道了。上皇召儿臣前去,给了儿臣七根阵旗,说是能加固护国阵法之力,即使是通幽中境的强者,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击破,足以给予我们极为充足的反应时间。” 说罢,他极为恭敬地呈上了七根阵旗。 云震伸手一召,七根七色阵旗便被他摄到了手上。 看着阵旗上氤氲流转,更有一丝道意显现,明显乃极为不凡之物,云震眼神一亮,于不经意间再问了一句:“上皇召你前去,只为此事?” 云锐摇摇头,神情复杂:“父皇,上皇让父皇这阵子暂时不要有所行动,他过几天…待伤势好一些后,打算亲自去一趟东华皇朝,找风伏纪商谈些事情!” “商谈?什么意思?你没听错?” 听到云锐口中竟然说出了“商谈”二字,不止是云震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丞相云舒旭,大元帅云召军,以及朝堂百官皆是浑身一震,神情茫然,只觉不可置信。 云舒旭眉头紧锁:“大皇子,上皇不是与姜氏风氏有仇,为何会跟你如此嘱咐?” 云锐深深一叹,头不断摇着:“我不知道!上皇没说!他只交代了这两件事情,便把我赶了出来。” 是吗? 云震全身电光缭绕,如同游蛇般不断涌动,疑惑地审视着自己这位大儿子,发现后者的状态似乎有些异样。 与此同时,他眼眸深处也流露出犹豫挣扎之色。 想当初,因三子云登峰身死一事,他毅然选择与东华皇朝对立,派人袭杀东华之人。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豪气干云,就算知道风伏纪拥有剑斩通幽的本事,依旧没有丝毫畏惧。然而,局势多变。 如今的他也因此事,被困于极为尴尬的境地,面对东华皇朝的强势,却只能进退维谷,龟缩于护国阵法之中,连一次反击都做不到。 一念及此,云震无暇显白的脸上,于不知不觉中,竟泛起了一抹彰显愤怒之意的暗红,内心满是对自己无能的不甘与愤怒,更有对风伏纪、以及吕布深深的恨意。 都是他们的错! 都是他们的错啊! 云震表面神情如常,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挣扎良久之后,他那千锤百炼,宛若雷霆般的意志竟也在此刻莫名消沉下来,懒得再探查云锐的异状,直接将七根阵旗射向丞相云舒旭的手中,语气低沉地说道: “既然上皇已有决断,那便遵照上皇的旨意行事吧!此事,便交给你去办!”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朝堂之中,甚至连让侍卫喊退朝的心思都省去了,只留下一地的落寞与不甘。 百官面面相觑,却也隐约能够理解云震此时内心的情绪,尤以云舒旭、云召军这一文一武两大重臣为最。 一座成名已久的运朝,如今却被另一座刚刚成立不久的运朝压着打,甚至不得不暂时开启护国大阵,闭关锁国,他们的王内心的愤恨与不甘,可想而知。 “微臣,遵旨!” 云舒旭望着空荡荡的皇座,拱手一拜。 深深一叹后,便带着阵旗直接步出了大殿之外。 其余百官见状,意志士气亦极为低落,各自匆匆散去。 云召军不知为何,选择最后一个走,却在看似不经意地经过云锐身边时,嘴唇微动,不知道说了什么,竟让大皇子云锐好似如遭雷击,骇然惊异地盯着他。 但在外人眼中,云召军只是正常的经过而已,连眼神都不曾与云锐交流过。 云锐看着云召军远去的背影,眼里浮起莫名的纠结之色,隐约还有一丝悲伤释然之意。 奇形怪状的云朵,如同参天大树伸展而出的枝条般,把整个天地分割得“支离破碎”,使黑羽运朝的天空,呈现出与阵外血雨滂沱的天象,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云炜高轻轻扇动着双翅,与云宇昌一起来到了云召军的身边。 前者拿出了一块霆影石,把自己想说的话,输入其中,而后递给了云召军。 上面写的是:“你跟大皇子说了什么?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别否认,大帅,我看见了!” 云召军摇摇头,突然使劲揉着云炜高的脑袋,大笑道:“提起精神来,我们黑羽云族可不像圣羽云族那般脆弱。 至少,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无能到未战先怯,还要请域外之人作他们的援手!” 他口中如此说着,霆影石却于悄然之间,重新回到了云炜高的手中,而后双翅微展,带着云宇昌追上了前去布置阵旗的云舒旭。 云炜高见他这般讳莫如深,极具智慧的他亦不动声色,极为自然的如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住所。 而后才拿出霆影石,激发出了云召军送回来的信息,但上面却也只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臭小子,我说的是: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为何是大皇子,而不是大太子了,当真天可怜见,合该普天同庆!”看完这一句话后,云炜高掌中陡起雷霆,直接把这块霆影石湮灭,冰蓝的眼眸里浮现出浓浓的费解思索之意。 “这是,什么意思?” ----------------- 如陷入恐慌,意志极显深沉低落的黑羽运朝君臣一样。 此时的圣羽运朝君臣,在天降血雨的那一刻,便已明白前线的战事定然陷入了不利,恐慌疑惑之余,无不惊骇欲绝。 有云宏、云储两名云海雷巅排名前三的元老,又有羽民一族的强者羽光,以及随后而去的护道者羽尘,更有早就联系好的屠苏氏两大蜕凡境散仙,前线怎么会败?怎么能败? 这样的配置若是在敌人手上,即使没有寰宇帝庭的限制,连他们的王云雪庭,也要付出一定代价,手持镇国神器,方有可能击退。东华皇朝是怎么做到的? 一座初立的运朝而已,他们当真有这么强大? 圣羽君臣百思不得其解,直至云宏等人遁逃而来,待发现还少了元老云储一人之后,圣羽群臣内心的恐慌几乎到达了顶点。 别看云储被聂政一剑轻松斩杀,便以为他弱了。 实际上,在圣羽运朝中,云储的地位尊崇,乃是除圣羽王云雪庭之外,拥有极大实权的雷巅元老。 在雷巅一众族老和元老之中,其拥有的地位与权力,仅次于云宏,以及那位闭死关已久的大元老云祭。 他的死亡,无疑像是在圣羽群臣当中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时令众人瞠目结舌,旋即举众哗然。“不可能!” “云储元老怎么会死?” “对,简直就是开玩笑!” “云储元老有望破入蜕凡境,成为我朝第三位蜕凡散仙,怎么可能会死在区区东华皇朝手中?臣等不信!” 众臣义愤填膺,对于云储的死亡,根本无法接受。 从中也可以看出,云储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就连圣羽王云雪庭也无法置信,同群臣一样,以为云宏等人是在开玩笑。 但见云宏等人默然以对,神情悲切,似乎也在明确的告知他们,云储他真的死了。 “是谁出的手?” 在一阵极显压抑的恐慌沉默下,圣羽王云雪庭终于开口了,虽然神情眼神未变,似乎已然把情绪压了下来,但众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们的王,已经许久都没有生气过了。 上一次他们的王愤怒到失控,还要追溯到风云无忌从他们手中夺走一块领土,进而建立起黑羽运朝的那一刻,但那已经是千余年前的事情了。 “聂政!” “聂政?” 直至此时,云宏在想起族弟云储殒落的画面时,依觉心有余悸,内心阴影极重。 云雪庭眼里浮起一丝疑惑:“东华皇朝有这号人物?” 云宏浑身紧绷,拳头紧握着颤声道:“他自称是炎黄府新任东方剑使,此次,是他首次出世! 陛下,这人的战力,绝对已然超过了蜕凡境,他破坏了规则,老臣恳请陛下把此事上禀帝庭帝君,让帝君降下神罚把他斩杀,为云储报仇血恨!” “超过了蜕凡境?不,不可能!” 云雪庭摇摇头,见云宏一脸茫然,叹着解释道:“六位帝君所下的谕令不仅仅只是谕令,同时降临的,还有他们定下的规则道链。 那人既然能够毫无阻碍的出手,且并没有触发六位帝君定下的规则道链,显然其真实战力,并未超过蜕凡境。 降下神罚一事,根本无从谈起!” 闻言,云宏浑身一震:“这怎么可能?如此恐怖的剑客,能一剑斩杀吾弟云储的存在,其真实战力竟然没有超过蜕凡境,这怎么可能?老臣不相信!” 屠苏罗也道:“尊敬的圣羽王,云宏元老说的不错。那人的剑法极为恐怖,我兄弟俩甚至连他的剑是如何出鞘,又是如何出的剑,并导致云储元老身死的过程,都看不清楚。 拥有如此战力,怎么可能没有超越蜕凡境? 会不会是六位帝君的规则道链被未知的强者屏蔽了?没有奏效?” “这…应该不太可能!” 见拥有蜕凡散仙阶位的屠苏罗也这么说,云雪庭眉头紧锁,思忖半晌后,沉声道: “宏老、羽光、羽尘、二位屠苏氏的贵客留下,其余人暂且退去,朕要向上面的人询问一下,定给尔等,也给储老一个交代!” “是,臣等遵命!” “几位也先请休息片刻!” 云雪庭说完这句话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浑身旋即涌起璀璨的金光。片刻之后,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他体内疾射而出,追随着国运光柱,直冲云霄而去。 随着百官陆续离去,大殿再次恢复了寂静。耳边回荡着的,只有倾盆血雨的滂沱声和震耳欲聋的雷鸣电闪之声。 羽光缓缓转过身,望向殿外,只见血雨腥风中,一道道闪电如同雷蛇般蜿蜒激荡。 而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聂政斩杀云储时的那一剑。 屠苏罗两人都看不清楚聂政的动作,他自然更不可能看到。 然而那一剑所带来的恐怖冲击力,直至此时,依旧让他通体冰寒,看着殿外弥漫不断的血雨雷霆,喃喃出声道: “羽尘,这场血雨,要下多久?” 羽尘见羽光一脸的惊魂未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也许三天,也许七天,毕竟没了百丈国运光柱,损失还是非常大的! 若没有云族的镇国神器镇压国运,圣羽怕是要跌落到初等运势皇朝的业位!” 羽光眼眸一张,喃喃道:“那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羽尘没有回应。 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 如同心气尽丧的羽光一样,羽尘表面看似无恙,实则内心受到的冲击并不比羽光弱! 他也害怕啊!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遑论自恃身份高贵的他们,绝对不想莫名死在他们眼中曾经极为落后的犄角旮旯之地。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污辱。 他们作为第一批“偷渡”到华章界的羽民族精英,本为开拓势力,为将来大军降临此地铺路而来,为乱世开启赢得先机。 因之前所说的种种因素,使他们对于此行的信心可谓极满,只觉是手到擒来之事,更把第一个目标对准了黑羽运朝,本来都快动手了,却没料到会突然迎来东华皇朝这样一个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新晋运朝。 在刚开始听到东华皇朝发出的檄令时,他们还不以为意,甚至先黑羽运朝一步,集结了六十万精锐,打算在把东华皇朝的军队给灭了的同时,再顺手灭掉黑羽运朝,一战功成,迅速统一云州。 可惜到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不仅分批送来的羽民一族的精锐大军随着圣羽军队一起覆灭,就连他们中的血裔精英,也损失了不少人。 最荒谬的是,现在竟连他们这些在族中拥有不凡身份的血裔,都有了挥之不去的生命威胁,让羽尘这名护道者简直手足无措! 若不是要保持自己羽民一族护道者的尊严,他早就想要逃离云州,暂时避开这可怕的东华皇朝。 但这种想法一起,便几乎无法遏制。 羽民一族的尊严与高贵,与其内心的纠结龌龊交织在一起,让他倍感挣扎。 许久,随着百丈金光闪耀整座皇宫大殿,羽尘的思绪终也被拉了回来,与其他人一样,眼中浮起希冀的目光看向了皇座之上的圣羽王。 然而很快,他们所希冀的期待,随着圣羽王的话语一出,顿时黯淡下去。 “紫阳帝君说,聂政并没有违反规则。他,只是剑法快,快到了极致,确实还未突破到蜕凡境界,六位帝君合力布下的规则道链,很完整,不可能会失效。” 云雪庭眼神深沉,环视在场的五人,缓缓把自己询问到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五人脸色无不煞白。 云宏更是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悟出如此恐怖的剑法?他还是人吗?” 屠苏罗与屠苏勇两人的脸色更是极为难看。 前者思忖许久,蓦然出声道:“此时血雨天降,应该还能阻挡他们些时间。 尊敬的圣羽王,您无法出手,不如我再向族中求援,请他们再调三名蜕凡过来? 若有五大蜕凡联手,相信那聂政剑法再恐怖,只要他的修为真的不足,也不足以对抗我们!” 云雪庭注视着屠苏罗。 他不知道屠苏氏是真的痛恨补遂氏一族的人,欲除之而后快,以至于如此不计代价,还是另有所图。恩忖片刻后,云雪庭还是摇头拒绝道:“值此危机之际,屠苏氏还能表现出如此诚意,朕心甚慰。 尔之心意,朕领了。 但是时间上来不及了,朕决定唤醒大元老云祭,与其一起出手,阻杀聂政。 届时,两位若能与羽尘一起帮衬一二,朕感激不尽。” 说出这句话之时,云雪庭一扫之前脸上的凝重与深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许久未曾展现过的傲然之气。 显然,让屠苏氏的两人与羽尘帮衬的说法,不过出于自谦与礼貌,实际上,他对此事好似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与把握。 他突然呈现出来的态度,让在场五人都有些疑惑。 别人不了解云雪庭,在场的五人却对他知之甚深。 云雪庭成名已久,修为虽因血脉界限,始终无法突破到洞虚境,一身战力却不遑多让,多次与洞虚中境的人鏖战而胜之,闯下了偌大的威名。 直至遇到屡有奇遇的风云无忌,洞虚中境以下无敌手的云雪庭才初尝一败,也因此一败,他才沉寂下去。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敢否定云雪庭的实力。 毕竟,如风云无忌这等同时拥有云族和补遂氏两大不凡血脉,且奇遇连连之人,华章界仅此一例,败在他手中,也不算丢脸。 羽尘一脸的疑惑,首先出声问道:“你可以出手?” 云雪庭微微颔首:“刚才紫阳帝君临时教了我一门敛力之法,足可不引起规则道链的反应,还能发挥出朕本身至少七成战力,对付聂政,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在场五人先是一怔,旋即惊喜万分。 还能这样? 果然,寰宇帝庭的谕令还是有空子可钻的,只要你拥有背景实力都足够强大的靠山,想突破规则,也是有办法的。 云宏有些不敢置信,再次急声询问了一句:“陛下,此言当真?” 云雪庭微微一笑,身上的傲然之气越发狂涌:“当然!朕也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手了! 那聂政要来,便让他来。 朕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规则也是人定的。他们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而我们,却是站在制定规则的人的那一边。 他们敢来,只有一个下场,便是,有来无回!” “好,好,真是太好了!” 云宏内心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抚掌大笑:“陛下与大哥都能出手,那聂政焉有幸存之理,他死定了,他死定了,哈哈哈——” 羽光羽尘对视一眼,却也没想到,局势竟会峰回路转。 尤其是羽尘,他本以为这次定要不顾羽民一族的脸面,携羽光这名在族中举足轻重的骄子再次遁逃了。 却没料到,寰宇帝庭的紫阳帝君,竟然会突然间给他们送来一份如此惊喜的大礼! 看来,以前道听途说的某些传闻,是真的。 紫阳帝君与云族人一样,当真是心向我们这边的人,且矢志不渝,直至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 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羽尘内心重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眼眸深处亦再次悄然浮起了一丝嘲讽之意。 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这是出卖同胞上瘾了?只为了我炽炎龙庭的利益? 有趣! 这样的人,这样的做法,我还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见识到! 怪不得强如云雪庭,也被族长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连我们这些人都以平辈相待。 哈哈哈,简直太有趣了! 他们的脑袋究竟是怎么想的? 羽尘想不明白,干脆转过身去,这次再看天上那滂沱无尽的血雨,他的心情已然不再如之前那般压抑沉重,反而好似看到了聂政戚继光等人最终在血雨中挣扎死亡的样子,口中蓦然出声道: “羽光,看来这次我们不用死了啊!” 话音一落,圣羽天穹上,倏然惊雷乍响! 虽显突兀,却让羽尘羽光两人有了与之前沉重复杂的心绪完全不一样的美妙感觉。 只觉天地在此刻落下的道道惊雷,是为聂政等人死亡送行而奏响的动人乐章,让两人脸上那嗜血的兴奋狞笑越发浓烈。 第444章无忌临尘幡然悟,骇人真相若狂澜 第444章无忌临尘幡然悟,骇人真相若狂澜 云州大地。 因圣**军全军覆没一事,血雨连绵不绝,且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滂沱如注。 不似天地悲鸣,倒似苍天震怒。 让圣羽子民心中茫然无措,恐慌不解之余,连日来都不敢踏出家门,导致圣羽运朝所剩无几的城池街道,一派冷冷清清,宛若死城。 而翘首以盼聂政等人到来的圣羽王云雪庭,此时也为这等从来不曾有过的异象,焦头烂额。 盖因血雨直落不停歇之故,圣羽运朝的国运光柱始终只能维持在四百丈上下,堪堪达到中等运势皇朝的门槛。不止是他的修为受到了影响,朝中百官的修为进境,更是如同坐过山车一样,起伏极为剧烈。 骇人的情景,让一众君臣动容而惊惧,只能各施所能,勉力维持住国运,使其不要再继续跌落下去。 若是无法维持住,后果无法预料。 相比起他们,这场堪称浩大的血雨虽说让戚继光等人所率领的大军征途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却也让他们莫名的在沐浴血雨之际,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大量卡在进阶边缘的士卒一一破境,让众人喜不自胜,巴不得血雨落得更久,更浓烈一些。 至于血雨里散发出来的血腥之气,对于他们这等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就当是对意志的磨练了。 聂政也不在意,将士们能够得到意料之外的好处,于东华只有利处,而无坏处。 不过战争进程不能因此受到过大的影响,在与戚继光商量后,他便带着炎黄剑卫、吕布、王彦章一起,率先朝圣羽皇都赶去。 ----------------- 而东华皇朝—— 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飘落,定鼎三年的最后一个月,终是渐渐步入到了中旬之际。 因大雪来得突然,为免作物人员有失,镇运之力在九大神将的操控下,释放出如丝如柳条的光华丝线,缓缓落于天穹与大地之上。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 在九灵神将的神力之下,纷落的大雪在淡淡神华的影响下,一一消融。 但事物瞬息万变,自有其规律。 天象可调理,却不可过火。因此,九灵神将并未把时节天气强行消解,给东华子民留下了季节来临的畅想。 一名头戴武生巾,身披飞**氅,似是文士模样的人漫步于宽阔平坦,极显干净平整的雪路之上。 他虽气宇不凡,但身形瘦削,脸色惨白无血色,即使东华境内有着九灵之力调理,虽有雪落,温度却适中,他却似极为惧冷,把自己病弱的身躯结结实实的隐藏于洁白无暇的大氅之内。 若从远处望去,好似有人披了床棉被出行一样。 “年轻人,这样可不行啊!身子骨弱,还是要好好找个医师调理一下,等调理好后,再出行不迟,落下病根可不好哟!” 一名肌肉壮健,只着短褂长裤,胡须皆白的老者从文士身边经过时,似是不忍,关心的说了一句。文士似乎也没有被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到,盖因他这一路上,所行之处,已经有许多人对他如此说过了。 有些人甚至还想主动带他一程,盘缠、食物都硬塞到他手中,热情义气之足,让文士内心颇为复杂。 他微微一笑,朝老者拱手道:“在下确实要到皇都去「求医」,多谢老丈关心!” 不知为何,在说出“求医”二字之时,他那半蓝半黑的眼眸似有闪烁,显得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有病治病,人这一辈子,除了争一口气,没病没灾的最好了!” 老者并未注意到文士的异状,中气十足的大笑三声,命人给文士匀了一匹马,说道: “我们一干乡亲正好要结伴到皇都去参观一下英灵祠,买些天工司最近出品的新鲜东西,不如同行如何?”见老者“先斩后奏”,盛情拳拳,文士也没有拒绝,微微一笑:“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不用这么文绉绉的,我们都是俗人!知道平怀县嘛?那可是一座在陛下治下,才建成不久的新城。 我等虽然住上了新房,享受到了丰厚的福利,但本质上,还是刚刚从荒山野地出来的农民猎户,大字不识几个。 对了,后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老者放声大笑,言语里满是自豪,一点也没有为自己农民的身份而自卑怯弱,侃侃而谈。 如此朝气开朗的心态,让文士眼里浮起一丝怀念,说道:“在下因体弱,常年居于家中,倒是不知老丈所说的平怀新城,有机会定然去见识一下。 至于我的名字…却是有些奇特,我叫... 风云无忌!” “风云无忌?” 老者浓眉一扬,脱口而出道:“确实奇特,不过是个好名字!想来你的父母定是爱你深切,以至于连无所禁忌这等名字,都给你取了,如此溺爱不可取啊!” 闻言,风云无忌身躯一震,猛然拉住了马缰,浑身气息一泄,顿有一股彻骨寒气自其体内释放开来,惹得老者一行乡亲浑身直打颤。 但很快,寒气便又散去。 “怪了,怎么突然冷了一下?后生,你没事吧?” 老者虽觉怪异,却也没有在意,反而关心风云无忌有没有受到影响。 见他如此作派,风云无忌低垂的眸里,浮着一丝复杂之意,摇头道:“我没事,多谢老丈关心!只是,老丈,为何您竟会说我父母爱我深切呢?” 老者哈哈一笑:“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无忌者,可称无所禁忌,没有忌讳,但也可解释为,无所畏惧,所以百无禁忌。 我之所以说你父母爱你深切,是因为他们定然是在你降生后,希望你未来能够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挑战,不惧他人目光,无所畏惧地追求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只要能奋发向前,英勇无畏,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那岂不是百无禁忌嘛! 若是如此,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于你?你说对不对?” 啊! 老者的解释一出,风云无忌竟突然惊叫出声,连人带马,僵立原地,半蓝半黑的眼眸里,竟无法控制地浮起点点泪花。 “怎么了,后生?没事吧?”见风云无忌起了这么大的反应,老者有些意外,打量着他许久,见其面目似有悲切之意,不由呐呐道:“莫非,后生的高堂都已逝去?抱歉,老朽是无意的,还请原谅!” “不,不关老丈的事情,只是想起了些许往事,让无忌无法自制,让您见笑了!” 说是如此说,风云无忌在久远之后的首次临世,眼中的泪意却无比浓烈,几乎快掉落下来。 “想哭就哭吧!孩子!” 见他神情如此沉痛,老者连称呼都换了,拿出一根烟杆,点上了略带薄荷香味的烟草,吐出一口浊雾后,方道: “常言道:越是压抑的情感,越是痛苦。看你的样子,应该在你父母生前,与他们颇为不合吧? 没事的,父母永远都是孩子最结实的港湾,只要不是做出天怒人怨,违背良心之事,所有的父母永远都不可能与自己的孩子计较的。 当然,那种没良心的父母除外就是! 一种米,养千百样人,不可一概而论喔!” 说到最后时,老者心有所感,口中的烟雾越吐越重,似是怕影响到“病弱不堪”的风云无忌,他快马加鞭,朝前行去,口中同时大喊道: “后生,别伤春悲秋的了,到皇都的英灵祠去看看吧!那里供奉着许许多多为我东华崛起而牺牲的勇士,看到他们,再逛逛皇都,到我东华境内走走,你便会发现,只要有所坚持,有所付出,一定会迎来收获的。 我家陛下就是如此,若不是他,我们这些老农到了晚年,哪能迎来到处闲晃游玩的大好时光,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吃了上顿,没了下顿,老了孤苦无依的惨状。 来吧!快来!大好男子,不要哭哭啼啼的!”老者朴实的话语,如同处于黑暗迷雾中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寻到了出口,也让风云无忌的内心深受震撼,不知不觉中,已泪流满面,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原来我,竟如此脆弱!” “我…真的走错路了吗?辜负了“他们”为我取名「无忌」的期望!以至于这一世,直至现在,都无法摆脱命运的阴影。” “不,这不是我的错!是这世间的错!” “不,这是你的错,你太脆弱了,你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小小的挫折,便能让你觉得整个世界的人都在针对你!” “就像姜明煌,不过在一次小小的比试中赢了你,你就一直追着他不放,甚至间接导致他所创立的运朝受劫而亡,你就是个罪人!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不是罪人!不,我才不是罪人!他怎么可以赢我,不,他根本赢不了我,肯定是有人帮了他,我看不起这样的人!” “你还是不敢承认自己失败过,你确实是个懦夫,只敢抽刀向更弱者!你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混蛋,我没错!是这个世界的错,都是“他们”的错,我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我恨他们!我恨…我我...但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们哪怕一面啊……” 似有两道声音持续在风云无忌的识海里不断激辩着,让他显露出来的情绪越发浓烈。 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受许多人无比忌惮,暗地里甚至能单挑紫阳帝君,还能全身而退的一代强者风云无忌,此时的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河水一样,不断泛滥而下。 若是有熟识他的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万分不敢置信!一个拥有绝强实力的强者,其心理怎会脆弱到这种程度! 烟草的薄荷香气,与香火的烟火气,交织弥漫而起。 一路跟随老者的风云无忌,脸颊上残留着泪痕,在识海情绪激荡的情况下,竟真的一路跟着老者参观了英灵祠,参观了皇都内的各种宏伟建筑,市井烟火。 这种热闹的烟火气息,让他心伤,迷醉。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神识渐渐恢复清明之时,身边的烟火气息散去,老者以及一众乡亲也不见了踪影。 他一个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浩荡威严的皇宫之前。 “呵!可笑!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没有忘记你此行的目的,简直可笑!” 大笑声在风云无忌激荡的识海中,响彻而起。 表面上,他的神情如常,面对着守卫皇宫的威武甲士审视的目光,亦没有任何畏惧,表现得好似一个走错了路的路人一样。 “来者何人?可是有事求救?” 值守的校尉见风云无忌好似有“病灶”在身,言语虽威严,却也有一丝关切之意。 风云无忌轻轻抹掉了脸上残留的泪痕,向前踏出一步之时,眨眼便从值守校尉的眼前消失无踪。 “嗯?竟然看走眼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想来若有危险,天网会发出警报的!” 值守校尉思忖一句,说是如此说,却突然朝左右同僚轻叹了一声:“倒霉,这下子要被扣些功勋了!” “无妨,我们也一样,乔校尉不用自责,我们都看走眼了!”见他一脸苦瓜状,其余甲士放声大笑。 ----------------- 如这名乔姓校尉所说,对于风云无忌的到来,初成的天网确实没能发出警报。 但却引起了风伏纪的注意。 正在摸索天网,尽情修炼中的他,不得不从神话殿中踏出,来到了凌霄殿上空两千米之处。 “不自我介绍一下?” 风伏纪打量着来者,见其把身体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大氅之中,神情不变,语气却有些疑惑。 “姜明煌!” 名字一出,风伏纪眼眸微闪,恍然醒悟,“原来是你,风云无忌!” 风云无忌半蓝半黑的眼眸里,浮起丝丝异色,突然释然一笑:“看来,你真的得到了姜明煌的遗泽,他…跟你提过我?”见风云无忌的态度有些不对劲,风伏纪眉头微展,倒也没有否认。 “明煌前辈他确实跟朕提过你!后来,你之声名也屡屡传到朕的耳中,可谓如雷贯耳,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是吗?那倒是荣幸之至!” 风云无忌审视着眼前已初步彰显出深重威仪的年轻皇帝,眼里浮现出一丝羡慕之意,旋即敛去,开口问道:“你,是否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不仅出身自补遂氏,还拥有姜氏古族的血脉?” 风伏纪嘴角微抿:“却没想到,堂堂风云无忌,也是个八卦之人!” 风云无忌淡淡道:“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风伏纪思索半晌,回道:“关于朕是否拥有补遂风氏之血脉,此事有些复杂,暂时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 至于姜氏,朕与他们之间确实有关系。” “为什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复杂的?” 闻言,风云无忌有些不满意,只以为风伏纪在敷衍他。 风伏纪从容以对:“朕不是在敷衍你,而是实情如此。个中详情,连朕都一知半解,又如何跟你说?” “你是认真的?你该不会也与我一样…...” 说到此处时,风云无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以风伏纪的智慧断无不明白之理。 跟你一样什么? 朕绝对不可能是混血! 风伏纪摇摇头,说道:“就别纠结这种事情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念念不忘的大事!” 此言一出,风云无忌神情一怔,突然面色冰冷:“一个人的出身来历,乃是最重要的事情,怎么就不值得了?” 见他态度忽变,风伏纪眼神微动,似乎意有所指的道:“一个人的出身来历,是很重要,也值得追寻,但它并不值得让朕以它为中心,念念不忘,影响自己对生活的态度,影响自己的认知,影响自己的情感,甚至走上极端,从而把自己的一生毁掉!” “你…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意有所指?” 风云无忌内心茫然,呈现出来的态度,却颇有针锋相对之意。 风伏纪从容道:“你觉得是,那就是。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如你所说,多简单的事情,何必多做无意义的争辩!” 风云无忌默然。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只是这次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你这是以我的矛,攻我的盾啊!” 风伏纪微微一笑,旋即眼神微凝,问道:“多说无益,何不干脆点,把你此次来寻朕的目的说出来!” “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说出这一句话之时,一股内敛到了极致的杀意,朝风伏纪当头扑去。 风伏纪轻轻挥手,便把这股杀意散掉,淡淡道:“多余的试探就不用了,浪费时间!” “呵!有意思!你跟姜明煌那小子完全不一样!想当初,面对我持之以恒的反复挑衅,他可是气极败坏,与我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想起往事,风云无忌脸上浮起极为复杂的神情,似有爱惜的回忆,又有浓烈至极的遗憾,许久才继续道:“可惜,到了中年,成就一朝之主之时,他倒比我先沉稳了许多,反而让我越发愤怒,终是主动成为了他两次立运的人劫!” 风伏纪道:“你想说,你导致了白雉皇朝最终灭亡,最初的原因,只是与明煌前辈的意气之争?” 风云无忌眼里浮起一丝悔意,却被点点雪雾所挡住,缓声回道:“如你所说,确实是意气之争!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导致一座运势皇朝灭亡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意气之争?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但当时的我,恨所有比我更出色的人,恨他们明明出身跟我一样,却能过上正常的人生。 如姜明煌,出身家族支脉的他,更是借那次大会比武,走上了人生巅峰。 凭什么啊!就凭我身上拥有云族的叛徒之血?就凭我身上拥有导致羲州破碎的补遂风氏之血?我就要过上与别人完全不一样,被白眼、被鄙视、被怜悯、被仇视,被“另眼相待”的人生? 不,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他们过得比我好!所以,我只能毁了他们!” 说到最后时,风云无忌的语气渐显癫狂,似乎之前那种平和的状态,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心理。 这次的变化,反倒让风伏纪极为重视,目光里浮起丝丝凛冽之意。 其实关于风云无忌与姜明煌之间的争斗,姜明煌在神魂消散前,已经把原委透露出来了。 那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或许就连姜明煌也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真的只是因为那次比武! 风伏纪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眼前的空气顿成冰霜,随着雪花一起,重重地落了下去。 “却没想到被人誉为奇遇不断的一代强者,心理竟然如此脆弱!” 若是以前,有人敢当着他面前这般说话,风云无忌定会暴怒异常,直接杀掉了事。 但如今的他,在经历了与紫阳帝君一战之事后,早已有所醒悟,闻言,也只是淡淡回道:“是啊!我的心理,确实出现了问题!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人提起过,便是从炼魄境开始,我的英魄恶念一直跟随着我一起成长。 就是此刻,它还在我识海里不断激荡,吵吵闹闹的,简直快烦死了!” 风伏纪眉头微锁:“如此弱点,还跟朕说?” 风云无忌道:“如你所说,到了此时此刻,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时的路上,一位老丈也跟我说过,只要无所畏惧,便能真正的做到百无禁忌。 可惜,直到现在,我才明悟了这一点,太晚了啊!” “老丈?” 风伏纪眉头微扬,“看来你在来我东华的路上,碰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风云无忌嘴角微扬:“有趣?如此形容倒也可以!我此次来找你,一是为审视你,二则是为黑羽云族而来!” “黑羽云族?” 风伏纪若有所思,“你对云族的这个称呼,很有意思!” 风云无忌道:“也没什么,我与之前的伙伴,之所以创立黑羽运朝,称我运朝的族人为黑羽云族,其实只是想与云雪庭所领辖的云族做个切割! 可惜,我运朝继任的王,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这代的王——云震,看似精勇,天赋也足,拥有难得一见,极为珍贵,能与本体一起成长的离体法相,但在气节上,与当初的我们,相差甚远。”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当初的我们,即使创立初期再艰辛,也没想过与寰宇阁那等势力合作,同恶相济。 云震虽然舌灿莲花,说他维持得有多难,实则只是实力不济,但野心又大,能力无法匹配野心,让他渐渐偏离了我们当初立下的道路。” 风云无忌注视着正静静倾听,神情似乎毫无变化的风伏纪,继续道:“因我的出身之故,我在最初选择伙伴时,挑选的无不是不想再做华章界叛徒的云族人。 因此在创朝初期,我隐忍至深,终是借着击败云雪庭一事,使我黑羽运朝在云州立下脚跟,外人慑于种种因素,也不敢侵犯于我们,让我们发展至今。 但如今,一切都变了。”风伏纪淡淡道:“你不是还在?云震不行,你不会换了他?” 风云无忌摇摇头:“他是我唯二好友之一的儿子,让他称王,是我自己愿意的,虽酿成了苦果,但既然他是由我选择的,也只能由我自己吞下。 而且他刚开始同样意气风发,朝气蓬勃,极恨让整个云族人都背上叛徒之名无法洗脱的圣羽一脉,后来态度认知发生转变,也不能完全算是他的错,与我也有一定的关联!” 风伏纪眉宇微展:“怎么说?” 风云无忌道:“因我之故,我与紫阳幽境之主楼拜天,也就是现在的紫阳帝君走得极近,而楼拜天,又与寰宇阁背后的人关系错踪复杂。 在我以前还算活跃时,经常带着云震到他们控制的地方走动,耳濡目染下,或许让他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吧!”风伏纪哑然,半晌才道:“说实话,这跟你无关!要怪,只能怪云震没能坚守自己的本心!” 风云无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脸上浮起悲切之意:“不仅是他,我也没有啊! 楼拜天是我另外一名好友,自认识他起,我们便颇为投缘。当然,主要还是因当时的我性情黑暗乖张,而他也一样,甚至比我更狠,可谓臭味相投! 我们两人当时游览过九界一段时间,联手做下过不少现在看来,堪称罪大恶极,但在当时看来,却颇为快意的事情! 因这段经历之故,我与楼拜天之间的关系十分深厚,对他的话,也坚信不移。 直至我于一次奇遇中,得到了两株名为「唤心忘尘草」的异草,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一辈子,都处于别人的算计玩弄之中,好像自成年后的一生,都被人安排好了一样,让我差点陷入了到疯狂之中。” 说到此处时,他胸膛起伏,脸上怒意深重,好似下一刻就要整个人爆发开来一样。 风伏纪眉头微锁:“这两株草,有什么作用?为何能让你幡然醒悟?” 风云无忌回过神来,说道:“那两株奇珍名「唤心忘尘草」,以我的修为,也看不出它的品阶。 在我得到它们之后,关于它们的药效,如何使用,都是由它们自动反馈到我识海之内的。 面对如此神奇的灵植奇珍,即使是我,探索的欲望也不由被勾了起来。 我首先拿着它们给外人试验了一下,发现好像只有第一个接触到它们的人,才能得到它们主动反馈而来的信息,如此发现,让我兴趣越浓,便带着它们找上了楼拜天。 这两株灵草,最主要的功用除了能使高阶修士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以外,还能无视修为的强弱,深切探寻一个人内心真正想法。 最可怕的是,在做完这一切后,它又能使服下它者,直接忘记掉那段经历,堪称恐怖级的奇珍。 找上楼拜天后,我一时兴起,隐去了第二种效用,只跟他说,这是两株奇珍,可使他的修为也有所进境,用法也非常简单,煎服即可。 他信了,我们两人面对面,同时服下。” 风云无忌惨然一笑,“也不怕你笑话,我当时其实只是想听听这位尚存于世,我唯一的好友内心对我这种出身之人的真实看法。 还想再听听他讲讲我们以前一起游历时,发生的热血趣事,权当久远岁月后的一次老友之间的谈心。 却没想到,反而听到了一件件让我心神冰凉,如坠万丈魔窟的事情。甚至,就连姜明煌创建的白雉皇朝破灭一事,也与楼拜天有一定关系。” 说到最后时,激荡而剧烈的情绪似乎随着他语气的变化,再次呈现开来,使他泪流满面。 “我…就是一个傻子啊!一个心理有问题,在绝强力量中失去了自我,渴求别人承认的傻子而已!” 见他情绪突然如此激荡,风伏纪大感意外之余,也被他话里透露出来的往事,震动不已。 许久,待他哭声渐止之际,才皱眉沉声道:“为何白雉皇朝破灭一事,还能扯上楼拜天这位紫阳帝君?” 风云无忌惨笑道:“想必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姜明煌所遇的人劫,除了我,还有暗罗那魔崽子一份。 而暗罗又是受乌明煌之意,潜来出**陆,企图找到“古羲州核心”,用以成就羲州之主的业位。” “羲州的核心在出**陆?” 闻言,饶是现在的风伏纪比以前更加沉稳了许多,亦不由浑身一震。 风云无忌道:“是的,传闻古羲州真正的核心,就在出羽。谁若能找到它,取得它的认可,进而凝练掉它,便可以成为真正的羲州之主,长生不灭。 你现在虽然也算是破碎后的羲州之主,但能得到的权柄,与完整的核心权柄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权柄?你是指运朝之力?” 风云无忌的话,让风伏纪疑惑越深。 前者摇头道:“不是,但类似。若能拥有权柄,到时,你一念之间,即使有强大于你数倍的对手到来,亦可把他一言拒之于羲州之外,可谓真正的口含天宪。当然,我对权柄一事也不熟悉,乌明煌也一样,就不赘述了。但毫无疑问,若能得到核心,绝对有着天大的好处。”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着镇天石碑上正在进行中的任务三,斩杀因果大敌乌明煌,竟有了极大的进境。 原来,这才是乌明煌派出暗罗等人,潜来出**陆搅风搅雨的真正目的。 古羲州的核心! 风伏纪深深思忖间,又听风云无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这件事,只是旁枝末节。 我之所以说,白雉皇朝破灭一事,与楼拜天也有一定关联,便是因为,真正的乌明煌早就死了。” 此言一出,宛若石破天惊。 风伏纪那双彰显威仪,亮如辰星的双眸张大,完全不可置信。“没想到,对吧!说实话,当这件事从楼拜天口中说出来之时,我也很惊讶!” 风云无忌惨笑连连,而后继续说出了一件让风伏纪更为惊骇之事:“但实情就是如此! 现在那位看似大权在握,与寰宇阁主长孙京,九幽府主碧清阳、沙荒散人峻甲、大离皇朝皇帝拓跋坚,号称通幽境下最强五大洞天之一,来自大族乌明氏,乌明皇朝的皇帝乌明煌,竟然只是楼拜天的一道意识傀儡,此事,你敢信吗?你敢信吗?” 风云无忌神情极显狰狞,放声狂笑不止:“楼拜天不止阴了乌明氏一手,还耍了姜氏,耍了我,耍了所有人。 乌明煌实际就是他,你说他跟白雉皇朝破灭一事,有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至始至终,竟是我们这对曾经的兄弟,一起把白雉皇朝给毁了。我是意气之争,而他更绝,派来手下想寻找古羲州的核心,却因暗罗之故,间接与我这个“好兄弟”,一起毁灭了白雉皇朝。 我也是在得知全部真相,于事后回想起往事之时,才捋出了这条线。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等巧合之事!哈哈哈,简直让我大开眼界,不寒而栗啊!” 风伏纪眼神凛冽,万万没想到曾经他以为已经算了结的一件往事,竟然会偏移诡异到这种地步,意识更是立即沉浸到镇天石碑上。 只见镇天石碑上,关于斩杀因果大敌乌明煌的任务,正在浩荡伟力的修正下,变成了斩杀因果大敌,紫阳帝朝帝君楼拜天。 如此变化,让风伏纪眼神越发凌厉。 也就是说,杀死外祖父姜悟、重创姜梦云的真正敌人,既是乌明煌,也是楼拜天这位紫阳帝朝的帝君。而紫阳幽境一族,在六千年前的那一役中,与云族一起,为域外生灵带了路。 不仅使补遂氏一族,遭遇到了莫大的损失,最终不得不远走他乡,除了在姜氏庇护下,生活在炎荒域的那一支风氏以外,其余人至今不知身在何处! 还令古羲州因此破碎,而现在,竟然还反过来在找古羲州的真正核心,企图成就羲州之主的业位! 呼! 看来,姜悟之死,果然另有原由! 也怪不得外祖母姜卿,自入九黎族之后,便一直未现世,这或许便是让她深感不安的原因之一。 敌人太强大了! 紫阳幽境一族,能在姜氏这等古族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偷梁换柱,成功刺杀姜悟这位被姜氏一族族长姜业极其看好的未来继承人,甚至还把锅甩到了姜氏死敌乌明氏的头上。 如此巧妙无解的安排,明显不可能是他们一家势力能够做到的,背后显然有更强,甚至更多的势力参与,给予支持,协助他们! 若不是有风云无忌这等堪称奇遇bug的存在,将来若想要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定将耗费风伏纪以及姜氏极长的时间与精力,才有机会能查出来。 若是运气不好,没查出背后的缘由,这口黑锅铁定将由乌明氏一直背着,使姜氏乌明氏这本就是死敌关系的两家斗争更烈。 好算计! 好手段! 怪不得连风云无忌这等强者,在知道真相后,都差点因此崩溃! 这楼拜天,是个人物!远比之前众人所传的风云无忌更加危险! 第445章风雪悠悠誓约定,阶位跌落怒难平 第445章风雪悠悠誓约定,阶位跌落怒难平 雪中的世界,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个瞬间。 只有天上的雪花,带着诞生久远的沧桑与岁月的厚重,纷纷扬扬,散落而下,此情此景,倒是颇有一番意境,让人深感动容。 许久,风伏纪回过神来,注视着风云无忌,眼里浮起凛冽刺骨之意:“你可知楼拜天背后是谁? 只有他以及幽境一族,怕是没有能力耍弄如此多的人,遑论其中最大的损失者,姜氏与乌明氏。” 风云无忌避开了风伏纪的目光,摇摇头,神情苦涩:“不知道!首先,「唤心忘尘草」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能维持半刻钟左右,半刻钟后,使用者便会恢复在服下之前的记忆。 其次,因听到一半时,我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疯狂对楼拜天展开了进攻,导致忘尘草的药效中断,所知的事情有限。” 闻言,风伏纪不置可否的打量着风云无忌,虽然没有全信,却也没有逼迫他,心中同时浮起些许失望之意,转瞬恢复如常,说道:“行吧!你此次主动现身来找朕,是想保黑羽云族? 你刚才所说之事,虽然对朕有一定的重要性,但并不足以让朕信任你! 因此,你打算让朕如何信你?” 风云无忌目光从风伏纪身边透过,看向了远方被白雪点缀,伫立于苍茫大地上的连绵山脉,半晌才道了一句: “是的,圣羽云族你可以灭,但黑羽云族,不行! 黑羽运朝的创立,是这辈子唯一一件让我深感成就之事,我不想让它就这样在我面前毁灭!” 风伏纪见其眼神虽然茫然,语气却极为坚定,深深看了他一眼,也转过身去,看着那座悠远深沉,承载着未知的辉煌与落寞的东荒山脉,淡声说道: “云震可知你此次来的目的?” 风云无忌缓缓上前,与风伏纪并肩而立,此刻落下的每一片雪花,仿佛都如同拥有丰富经历的两人一样,都是一个故事。 “他不知道!对于登峰之死,他深恨之。而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情,他暂时也不知道,只知我与楼拜天莫名撕破了脸面。” 风伏纪感受着来自天地时节的脉搏跳动,摇摇头道:“对于云震的为人,朕并不清楚!但杀子之仇,定然化解不了!你想保黑羽云族,他这一关,绕不过去! 而你,也与朕之间有着化之不去的纠葛!” 风云无忌慨然一笑:“我知道!在六帝君降下谕令之后,我便专门研究过你,知道你爱恨分明,恩仇必报。 你既然得到了姜明煌的遗泽,又同样与姜氏有关系,与我之间,必然不可调和!” 风伏纪默默听着,并没有打断的意思。 风云无忌继续道:“但是,我的态度很明确,哪怕撕破六帝君的谕令,黑羽云族我也要保。 相信我,若我不顾后果,全力齐出,就算你拥有剑斩通幽的本事,定然也要损失惨重。 当然,我这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单纯的在阐述一件事实,我也拥有这个实力。 同时也说明,黑羽云族在我心中的重要性,足以让我放弃一切,哪怕是好不容易得到的运朝业位。 至于云震,待回去后,我会给他两个选择,看是要跟我们一起离去,还是在离去前,与你,或与你麾下的大将,来一场生死对决,了结这段恩怨。 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只是身为黑羽云族,我不希望他选择那条路!”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风云无忌眉宇之间浮起了一丝傲然煞意,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此刻判若两人,彰显出一代强者的风采。 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吧! 风伏纪眉眼一抬,暗忖一句,自然也明白他口中的第三个选择是什么,无非是逃走,或投靠寰宇阁,或紫阳帝朝,乃至羽民一族等。 他沉默少顷才道:“听你的意思,你想带着黑羽云族离开世代居住的云州?” 风云无忌颔首道:“我从楼拜天的潜意识里嗅到了极为危险的气机。乱世将至,可能远比你我之前想象的更加凶险! 我黑羽云族的人不多,若是参与进此事中,亡族灭种,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所以,只要你有本事拿下云州,云州便是你的了。 我会在有限的时光里,如同补遂氏的人一样,带着黑羽云族寻找到一片栖息地,避开寰宇九界这个战场,重新繁衍生存下去。 同时也期望,在最后的时光里,我最终能把识海里的英魄恶念斩掉,平静离世。” 说出这一句话时,他如同一棵千年古树一样,静静伫立。 他的气息,晦暗而不稳,身躯却如同古树的主干一样,苍劲挺拔,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让风伏纪颇感震惊。 “你的伤势竟已到了这等无可挽回的地步?” 风云无忌眼神忧郁:“是!如之前所说,在察觉到我这一辈子的命运里,几乎都有他故意引导的迹象时,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与他厮杀起来。” 说罢,他猛然把自己身上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氅拉开,露出了一副近乎皮包骨的身躯,他的胸膛上,一颗半残的心脏正时断时停,动态之清晰,身体之丑陋,让人无法直视。 “可惜,如你所见,我铁定是败的那一方。楼拜天深得上代玄煌帝君之心,推给了他不少的资源。加上他在成名之后,性格大变,交友甚是广阔,在那些人的共同扶持与提携下,修为进境极快,才能先我一步,成就通幽之境。 而我因自身意志的原因,一直在蜕凡境与洞虚境两境之间徘徊,时而进,时而退,极不稳定,会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算了一下,我应该能还活个二十来年,足够我带着黑羽云族的人找到新的栖息地。 而你与我之间的纠葛,你甚至都不用动手了! 当然,你若还不信,我们之间可立下你之运朝血契,待我完成我的任务后,我便会回来此地,当着你的面坐化。” 风伏纪的神情格外肃穆,目光微微移转,审视着风云无忌,许久,才颔首道:“若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黑羽运朝的地盘,朕自无不可。 但是,朕为什么要答应你? 就凭你透露出来的这些许信息? 你也算是半个补遂氏之人,相信你也知道,补遂氏被云族中人害得有多惨! 若让你们就这样轻松离去,对补遂氏的人不公平!” 风云无忌重新把大氅合上,神情复杂:“我知道!但人有好坏之分,云族人也不全是坏人,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生生从世代统御云州的圣羽王族手中,咬下一块地盘来。” 风伏纪淡淡道:“你的意思是,圣羽王族才是云族,乃至华章界的叛徒?” “当然!我虽然没查出来,为何圣羽王族对于羽民一族一直有种卑微的姿态,始终把所谓的羽民一族认为是云族的起源,但这只是圣羽王族的一厢情愿,他们代表不了整个云族,我们黑羽运朝的出世与存在,便是明证!” 风云无忌的语气铿锵有力,在说出这句话后,便也沉寂下来,似乎在等待风伏纪的决断。 雪花落在两人的头顶,肩上,身上,又缓缓消解,滑落。 两人似乎极有默契,并没有选择以自身的力量,使风雪无法近身。 许久,风伏纪终是颔首:“也罢!伸出你的手来!”风云无忌眉宇微抬,还是从氅中伸出了瘦如枯木的右手,风伏纪拿出帝皇子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朝他的右手掌心印下。 一道仿佛自久远时空穿越而来的神辉顿时从子印中乍现而出,在盖在风云无忌掌心里的那一刻,窜入其血脉神魂之中,更于顷刻间,如同千年古树的枝条一样,在其体内伸展开来。 半晌,枝条隐去,整个过程无伤无痛。 风云无忌右手掌心里的印迹也消失不见,好似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错觉一样! “这不是血契,但却可定位你的所在。 若你胆敢跟朕撒谎,二十年后,无论你身在何处,变成了什么样子,有多强大,朕都会派出大军,剿杀黑羽云族所有剩下的血脉,一个不留!” 风伏纪眼神里浮现着无可撼动的力量,似乎可以直达人的心灵。即使是风云无忌,亦没有怀疑风伏纪此刻说出这些话时的决心。 他深深望了眼前威仪无双的年轻帝王一眼,罕见的重重点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天地在风雪的映衬下,渐显静谧与庄严。 商谈结束后,风云无忌并没有立即从东华境内离去,而是沿着之前所遇的那位老者所说的轨迹,踏遍了东华大地。 此举,被他视为袪除英魄恶念之行。 在体验人间烟火气的同时,亦时时倾听着路途上所遇之人的话语,经历,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与他一起成长起来的英魄恶念似乎也首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在其识海内越发剧烈地搅动风云。 但只要它越过界限,便有一股神华自风云无忌的右手掌内爆发开来,并通过之前延伸而出的枝条,给予其震慑压制之意。 当发现风伏纪的限制竟有这等妙用之后,风云无忌的内心极受震动。 在刚抵达平怀县城前,并意外的再次遇到刚刚结束旅途,返回家乡的老者时,这一偶遇以及突然间的发现,让他内心的喜悦与情绪无以言表,只觉一切皆是命运使然,蓦然于人群中放声长笑。 无人能体会他此时的心情! 若有熟人在场,定然也会为风云无忌此时的恣意释放出来的欢笑所震惊。 什么时候,那个曾经孤僻,苦大仇深得好像世上的人都欠他什么一样的风云无忌,竟能笑得如此开怀! 众所皆知,笑声是能传染的,也让老者很快发现了在人群中的风云无忌。“咦!这不是无忌吗?你竟然真的来了!哈哈哈,好,有朋自远方来,开心,今天我老铁生亲自下厨,让你试试我老人家的手艺!” “铁生伯,您要下厨?哇,那我也要去,我想吃那道爆炒辣子鸡,够劲!” “那鬼东西太辣了!铁生兄弟,你我认识这么久了,炒个松鼠桂鱼不过分吧!” “其实铁生伯做烧饼的味道一绝,自从陛下给我们分房分地分钱之后,我都快三年多没吃过他做的烧饼了!” “滚滚滚,我看你才是烧饼,你们不是想打秋风,是想把我吃垮啊!还松鼠桂鱼呢!” “小气,刚才还说有朋自远方来,开心呢!贵客临门,小小的铜臭之物就不要计较了啦!” 老者铁生似乎在平怀城里很有名气,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连在城门前等待入城的旅人行商都跟着起哄起来,让铁生一张老脸涨红,突然大喝一声道: “好,人争一口气,哪怕就是被吃垮了,我老人家也不能丢这个脸!无忌啊,走!” 风云无忌微笑着看着一干人说说笑笑,目光温和,就连脑海里那始终无法消散的英魄恶念都暂时沉寂了下去。 眼前的场景,似乎让他重新回到比武以前,在补遂氏里生活的时光。 有笑、有欢、有乐、有苦、有悲。 “可惜,那种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风云无忌渐显涣散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焦距,见铁生不断招手,连忙应了一声,匆忙地跟了上去。 如上所述,因帝皇子印之故,他在东华境内的轨迹,自然瞒不过风伏纪。 见到一代强者竟在一名不过后天五重境的老农面前这般“小心”,风伏纪嘴角微扬,转瞬如常,亦同时收回了注视的目光。 但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在注视风云无忌以外,还有一个长发披肩,丰神俊朗,身穿白衣的人在出**陆天网数千米之上,同时注视着他与风云无忌。 白衣人的身边,赫然有着一个风伏纪极为熟悉的人,来自东荒宗的护佑灵官,段修。 段修微微一叹:“振霆兄的「风水镜光」是越发炉火纯青了,竟能隔着青莲的天网,在如此高的高空注视到他们,连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能传入耳中。” 原来,白衣人却是叫风振霆。 风振霆收回了一面彰显岁月痕迹的镜子,在段修面前晃了晃,淡然道:“不过是借助我之一脉的神器「洞彻灵镜」之能力,我本人哪有这等本事,当人家的天网是白建的嘛! 不过,你口中的青莲,便是那位东华皇朝的皇主,风伏纪?” 段修点头:“青莲是他的字!” “风伏纪…风青莲,好名字!” 风振霆低语了一句,问道:“关于他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段修摇摇头:“不清楚!东华皇朝的前身,乃他的高祖风苍所创,但太弱小了,我以前并没有重点关注过,对于风苍的来历根本不清楚,遑论他的后代。” 风振霆眉头微扬:“那关于风伏纪与我补遂氏有关的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 “寰宇阁!紫阳幽境一族那个已死的傅文和!” 段修吐出了两个名称。 “原来是他们!” 风振霆本是超然物外的神情里陡然浮起一丝杀意,“可知他们的消息来源?” 段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若是知道的话,我不会直接跟你说吗?” “也是!” 风振霆一滞,目光看向了生机勃勃,尚处于上升期,正不断蜕变的东华皇朝的气运国柱,喃喃道:“若他真是我补遂氏的后裔就好了! 无忌这逆子,心志太弱,精神有缺,屡次被人鼓动而不自醒,辜负了我们的期望。如今虽然悔悟,但已经太晚了!他身上的伤势,就连我也救不了!” 说出这一句话时,尽管口称风云无忌为逆子,他眼里亦浮起了一丝悲切之意。 段修深深一叹,关于风云无忌一事,他也算略知一二,闻言并没有参与,转移话题道:“不提你族中的糟心事了!你口中的“逆子”刚才所说的话,简直石破天惊!我得去查一下,先走了,你若真想知道青莲的来历,不妨直接问他去。”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天穹之上。 风振霆想了想,本想把关于乌明煌的事情送到姜氏去,想了想,便作罢。 他知道,以风伏纪跟姜氏的关系,肯定会把这个消息送过去的,自己没必要夺人家的功劳,也好让风伏纪与姜氏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些。 “我这张老脸又怎么拉得下来,去找一个后辈寻问这等事情,好似要求他来重振我之一脉的荣光一样,还是走一趟寰宇阁吧!算了,紫阳帝朝离得近一些!” 呢喃低语间,风振霆的身影亦渐渐消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不过,若是段修在场,定会毫不留情的吐槽他,紫阳帝朝在尘世帝域,哪有寰宇阁离得近! -----------------天地悠悠。 在轻盈雪景以无尽的变幻,为东华大地描绘出一幅幅壮丽的画卷之际—— 云州大地这场持续了数天的血雨,好似也迎来了尾声。 从之前的滂沱如注,渐成淅沥之势。 如此情景,终是让圣羽运朝的君臣长舒一口气。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圣羽王云雪庭却是神色骤变,只觉身体传来阵阵虚弱之感,好似有大量气运于瞬间被人从其体内抽走了一样,不由发出怒吼咆哮。 “不——” 他突然的癫狂,让在场的百官极为震惊。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自己身上本来已经稳定的修为竟开始如潮水般下降。这时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已经把气质性格磨练得极为深沉的云雪庭竟然会在突然间雷霆大变。 盖因,圣羽运朝的业位,竟然在本来已经稳定的情况下,突然从中阶,降到了初阶。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百官大惊失色。 而身在皇都的圣羽子民很快也感受到了皇朝业位下降带来的奇怪感觉,只觉自己的精气神,好似被莫名的伟力抽走了。 有修为者,如朝堂百官一样,修为缓慢下降;无修为者,浮起了阵阵虚弱感,不似从前那般精力充沛,气血萎靡。 这是运朝业位骤然跌落带来的负作用,虽然在之后便会恢复正常水平,但如此情形,让众人内心深感恐慌,只觉有一种王朝末日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无法抑制。 “是谁?是谁竟敢对我圣羽王族下暗手?是谁?给朕滚出来!” 云雪庭神情狰狞,之前无论被羽尘如何挑衅看低都没有发过怒的一个人,此刻却变得判若两人,极显狂暴之意。 直至飞出皇宫之际,他那暴怒的情绪终于好像找到了缘由,咬牙切齿地盯着在皇宫上空的一群人,怒声道:“原来,是你们搞的鬼,你们竟然如此阴险,竟借着天降血雨之故,避过了朕的天网感知,下此阴手,简直可恶!” “什么意思?” 淅沥的血雨下,聂政、吕布、王彦章三人携百名炎黄剑卫伫立。 面对正处于盛怒之中的圣羽王质问,三人一时显得有些疑惑。 吕布酷烈的眼神微扬,沉声道:“你在说什么?有事说事,大吼大叫个什么劲!” 聂政打量着云雪庭,见他此时气息紊乱,内心一动,以力量灌注双眼,看向了圣羽运朝隐藏起来的国运光柱,很快明白了缘由:“原来如此,他们皇朝的业位跌落了!” 王彦章大笑道:“看来在我们来的路上,汝谦他们做了不少事情,好样的!” 闻得两人之言,吕布恍然,看着暴怒异常的云雪庭,撇撇嘴:“没意思!这云族,怎么感觉有些名不符实,太弱了!” 太弱了? 听到吕布的话,又看着他那副张扬霸烈的风姿,圣羽百官以及纷纷走出家门的圣羽子民无不复杂以对,内心几乎同时涌起了一个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这群变态强得过份了,以至于连我们这等成名已久的运朝都不放在眼里!」 念头一出,百官以及皇都子民无不浑身一激灵,只觉无比荒谬!我们这是被惑了心神了,怎么会突然产生这等想法? 我们可是掌控雷霆,天生便能飞行,居于九州上空的高贵云族,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荒谬! 简直混账至极! 相比起内心情绪复杂的百官以及皇都子民,云雪庭这位圣羽王对于皇朝业位跌落所带来的变化,有着更为直观且深刻的感受。 此时他内心只有一念头:当真是成也运朝,败也运朝。 若不是他手中尚有着足以镇国镇运的神器,修为也达标,圣羽运朝业位跌落带来的负作用还会更加明显。 听到吕布那极显挑衅的话语,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柄黄金长剑蓦然浮现在手,带着滔天的雷霆怒火,凶猛无情地直接朝他斩了过去。“吕奉先,安敢如此辱我云族,朕先杀了你祭旗!!!” 第446章雷霆暴怒圣羽王,屠狗者太阿聂政 第446章雷霆暴怒圣羽王,屠狗者太阿聂政 “祭旗?如此妄言,政不喜!” 伴随着冲霄的咆哮声,于雷霆激荡,气浪翻滚之间,一柄满布古老鼎文,呈暗铜色的古朴长剑于倏然间蓦然出鞘。 出鞘之声铿锵有力,在剑出的那一刻,更是没有任何停留,仿佛能斩断月光般,以莫测之剑,凌空斩出。 “破空??斩月!” 淡淡的轻喝声,却似乎在莫名的伟力之下,自圣羽皇都响彻而起,震撼万千敌人心神的同时,亦迅速地斩在云雪庭的黄金长剑之上。 铿!清亮的兵器交戈声,伴随着恐怖的涟漪浪潮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同时,更有一道人影仿若被轰出的炮弹般,从力量爆发的中心点朝外爆射而出。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骇人的一幕便已从发生到结束。 尤其在看清那道首先倒射出来的人影,竟然是圣羽王云雪庭之时,吕布与王彦章两人啧啧称奇,而圣羽百官以及皇都子民都有些愣神,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一击未成,竟然还被击飞了? 我们在做梦? 对,我们一定在做梦! 然后当无数人掐痛自己,猛拽自己的翅膀,让自己清醒过来时,看见天上那道还在不断后退中的身影,真是他们的圣羽王之时,顿时哗然大起,骇然欲绝!陛下竟然被对方一剑斩退了? 这怎么可能? 尼玛! 这怪物! 后方,不知何时赶来,看到这一幕的的屠苏罗眼皮狂跳,心中咒骂不断。 “大哥,这圣羽王怎么回事?” 屠苏勇悄声问了一句。 屠苏罗脸色阴沉,心中虽咒骂不断,口中却沉声道:“应该是国运光柱骤降,导致他力量激荡,修为不稳,一时还没调整好,不然就是过于轻敌,先看着吧!” 大哥如此说,屠苏勇自无不可。 在圣羽一方人马瞠目结舌之际,只听得云雪庭一声暴喝响起,其手中的黄金长剑骤然凌空长按,竟然在暴退的过程中,把空气也摩擦出一条火舌来。 “你就是聂政!” 云雪庭站于烈焰之中,见自己一时大意,竟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被敌人一剑斩退,养气千余年的他几乎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杀意,眼中如有火焰迸出,咬牙瞪视着前方的剑客。 聂政右手持剑,于虚空之上,缓缓踏步而行,所过之处,风云血雨自动退散,好似在惧怕他一样。 如此神采,让百名炎黄剑卫眼神直亮,崇敬之意溢于言表。 吕布啧啧低语:“我就说,得跟他学一下!” 他低语刚出,一旁王彦章啼笑皆非的打了他肩膀一下:“学什么?学他的剑术?还是学他的屠狗术?还是学他如此持剑走路?” “去,你一边去,你懂什么!这是气势!”吕布嘴角微撇,极为嫌弃地扒拉着王彦章的手。 前方,聂政耳边听到吕布两人的打闹,剑眉微挑,却也没有在意,目光注视着云雪庭,微微颔首道:“鄙人确是聂政,乃一介屠狗者,见笑了!” 屠狗者? 听到这个自我介绍,百名炎黄卫倒是神色如常,唯有吕布、王彦章两人神情古怪。 而此话听在一众圣羽君臣,以及屠苏罗、屠苏勇等人耳中,更觉无比刺耳,只觉对方如此自污,不过是在拐弯抹角的含沙射影。 羽光震惊之余,有些莫名想笑,待明白这其中隐含的意思时,顿时眼皮狂跳,看向了一旁的羽尘,后者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收敛一些。 云雪庭右手紧紧握着黄金剑,眼中怒火炽盛,几欲喷出:“屠狗者?一个吕奉先也就罢了,为何连你这样气度高绝的剑客,也要如此羞辱人?” 聂政微微一怔,巡视一圈,看清一众圣羽君臣那几欲爆发的神情后,顿时明白过来,想了想,极为有礼的抱拳道: “抱歉,这确实是在下的错!不过,在下确实出身市井屠狗之流,能得我家陛下看重,委以炎黄府东方剑使之职,实乃幸事,这也是实情!” “你…混账!” 见他竟一本正经的说出在自己耳中极显阴阳怪气的话语,云雪庭简直气得三尸神暴跳,哪里会相信此人会是屠狗职业出身,暴怒连连,肋间黄金双翼狂展,人已从原地溅射而出。 “今天不杀你,我云雪庭不配为圣羽运朝之主!”话语未落之际,大量雷霆便已经随着狂风血浪,在云雪庭手中黄金剑的牵引下,如同天地自动生成的攻击一样,从黄金剑上脱体而出,形成了身心合一,极致可怕的恐怖攻势。 蜕凡境,顾名思义,便是修炼者蜕去凡胎,超越了精气、血气、神识、神魂的束缚,达到身心合一的地步,使修炼者的身心自由超脱,形成一种更为高级的生命形态。 在阴阳境中,修炼者已经深化了对天地之道的领悟。 而进入蜕凡境以后,修炼者需要将这种领悟融入到自身的实践中,通过实践不断掌握天地之道的本质,形成更加纯粹,且更加强大的规则力量。 以云雪庭浸淫蜕凡境的丰富经验,本身又是拥有雷霆之力的天赋族群,对于雷霆之力的运用,可谓炉火纯青,如臂使指。 一剑斩出,风雷激荡连绵出数百里,好似要把整个天穹也给轰灭掉。 说是剑斩之势,实则已经超出了剑招的范畴,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嗯?这种力量的运用,未曾见过!” 面对足斩碎山岳的恐怖攻势,聂政不惊反喜,反而更在意云雪庭对于力量的运用。 当然,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太阿剑看似横斩而出,却在与连绵雷霆剑势碰撞上的那一刹那,顿成光影交错、变幻莫测之势。 大量剑气形成了剑阵,以让人眼花缭乱的迅疾斩击之势,以奇快的速度不断劈斩着持续冲击而来的雷霆之力。 但在周边观战的人眼中,除了那眼花缭乱的剑影以外,聂政好似只出了一次攻击一样,其剑势便与圣羽王云雪庭的攻势在天穹之上形成碰撞胶着的状态。 “大哥,怎么看起来,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屠苏勇内心隐隐不安,低语出声。 屠苏罗摇摇头,之前恐慌的神情反而在此刻稍缓,低声回道:“不,这是云雪庭已经开始熟悉业位跌落后的力量了,以云雪庭的威名,聂政定然不是对手,看着吧!” “是吗?” 屠苏勇也是蜕凡境的修士,自不是蠢人,眼前的这一幕,怎么也看不出云雪庭拥有优势。 但大哥没走,他自然也不可能走,只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疑虑,继续观战。 天穹之上,雷霆轰隆作响! 其间夹杂着恣意纵横的剑气斩鸣之声,其势让人震撼而惊艳,明知两人是敌手,目光亦紧紧盯着他们。 云雪庭表面神情冰冷,内心的惊异实则比起众人所见所想所疑,还要来得动容许多。“好快的速度,只是两息之间,竟然斩出了多达上千次的攻击,若不是朕拥有镇运国器,就连朕也可能看不清楚他出剑的动作!” 他究竟是怎么练的? 怎么能做到这等地步的? 此话若是问出口,聂政定然会回答他:无他,唯手熟尔! 屠的畜牲多了,自然能把自己锻炼到这等程度! 可惜,云雪庭没问,聂政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解释。 也好在云雪庭没问,不然定要被聂政的解释气死! 凌厉激荡的极致攻势下,两人几乎同时暴喝一声,旋即便有一股寂灭之力骤然自两人僵持的攻势中,再次爆发开来。 退!不仅是吕布等人,就连屠苏氏羽尘等人亦是神情一变,朝后疾退。 在他们刚刚退后之时,一股足以湮灭万物的雷霆之力在剑意激荡之下,骤然爆碎开来。 轰! 轰! 轰! 两人所处战场,大量夹杂着剑气的雷霆如同狂风暴雨般,又如剑气失控般,朝下方无情地倾落而下。 “不好,快挡下!” 圣羽群臣眼见这股力量竟狂暴如斯,直接朝千米下的皇都落去,一时神情大变,狂展双翼,腾空而起,力量齐出,企图挡住这些溢散下来的余波。 然而出手的两人中,一人乃圣羽王云雪庭,另外一人,乃是聂政。两人皆是可越阶而战,强横至极的极致强者,就算只是溢散出来的余波,也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抵挡的,哪怕圣羽百官中不乏阴阳五行四象境的高深修士。 “蠢货,让下面的人退开便是,你们挡什么?还不快退走!” 上空,眼见群臣竟然想挡住他们的力量,正处于激荡战场中心的云雪庭神情一震,骤然厉吼出声。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迟了一步! 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响起,圣羽群臣中稍弱者,根本无法抵御住两人力量余波的轰击,在接触到的一刹那间,一一爆为血雾,竟是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恐怖的一幕,让剩下的官员悚然大惊,纷纷尖叫着狂退。 他们一退,下方的皇都子民便惨了。随着一阵阵可怕的余波落下,那些聚成人潮的圣羽云族百姓根本来不及躲避,连同旁边的建筑一起,瞬间化为齑粉。 阵阵轰隆声之下,周边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惨叫着逃离,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然而,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着大量建筑如被推倒的积木般纷纷崩塌,巨石与瓦砾瞬间四散,激起大片烟尘。 在这场本可预见的灾难面前,不少圣羽云族之人却猝不及防,一时反应不及,便被崩塌的建筑和蕴含着道道力量余波的碎石击中,当场身受重伤,严重者爆为血雾,直接丧命。 场景惨烈至极,令人触目惊心。 而本来金碧辉煌,彰显云州最繁华之地的圣羽皇都,在这一刻,俨然变成血腥遍布之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宛若地狱。 见到如此惨烈的一幕,圣羽王云雪庭似是想到了千余年前,被东荒宗主斩杀数百万云族中坚的恐怖场景。 极致的恐惧回忆与无穷的愤怒交织在一起,使其内心深藏千年的怒火终是伴随着无尽杀意,冲天爆发而出。 “聂—政!” 第447章斩王杀驾山河碎,满心愤懑终成空 第447章斩王杀驾山河碎,满心愤懑终成空 “朕杀了你!” 轰隆隆! 冲天的怒火下,一股雷霆巨响骤然响彻天地。 众人心神一震,回首望去,只见一片片雷霆于云雪庭身上不断溢散出来,在其面前交织融合。 云雪庭手持黄金剑,眉宇之间仿佛有一座雕像显现,浑身满布恐怖暴烈气机。 所过之处,空气不断传出爆裂之声,血雨接连被蒸发,使两人所处的地方瞬间弥漫白雾笼罩之地。但,弥漫连天的白雾很快便被连绵不绝的雷霆所湮灭。 绝强的力量随着云雪庭踏步而出之际,不断昂扬升腾而起,更是连走边道: “朕自诞生起便是先天之身,一岁能走,三岁能飞,十岁练气,十一岁凝丹,在二十岁时,朕以七魄全满之身,沐浴云海雷霆,一朝破境至朝元,而后修为一路狂飙,终是在百岁之际,堪堪踏入蜕凡境。 就在朕以为自己天资绝顶,有朝一日定能成就云族中人未能成就过的天人之身时,朕却首次碰到了瓶颈,无论用尽什么手段,始终都无法破境。 最后,甚至还被一个混血的杂种给击败了,颜面尽失! 上天不公! 上天待朕何其不公!为何我云族有着如此严重的血脉界限,使朕竟然在之后的千余年里,始终只能在蜕凡境与洞虚境之间徘徊? 朕不甘! 朕恨! 上天既然给了朕如此绝顶的天赋,为何却要给我云族血脉布下如此深的界限! 而现在,上天不公也就罢了,连尔这等被吾等视为砧上之肉的卑微人族,也敢上天来欺负我们,朕,饶不了…...” 他激怒万分的话语未落,便被聂政一道剑气打断,“彼其娘之,你的经历关老子屁事!” “我艹,破戒了,罪过,罪过!” 只是说出一句粗话之后,聂政反应过来,口呼罪过之时,又再次爆了个粗口。 吕布与王彦章对视一眼,眉眼微抬,俱是无语。云雪庭的话语骤然被打断,又听聂政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本就如同烈焰的怒火无可抑制的爆发开来,黄金剑同时斩出一道辉煌雷霆剑势,于滔天暴怒中长吼出声: “朕现在相信你是市井屠狗之辈了,白白浪费了你拥有的绝强剑术,死吧!敢屠杀朕的子民,你罪无可赦! 云海雷霆化龙斩,死——” 滔天的雷霆,在云雪庭剑势斩出的瞬间,顿有云海伴生而起。 两者交织融合,不仅爆发出让灵魂也为之一颤的气息,使接触到这股气息者,只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脱体而出,顿时心神一震,朝后狂退。 “有两下子!” 吕布眼神凛冽,话语刚出,立即与王彦章带着百名炎黄剑卫再次疾退。 屠苏罗羽尘等人自然也不例外。屠苏罗更是狂笑道:“勇,看到了没有,这才是圣羽王真正的实力!那聂政,必死无疑!” 屠苏勇此时内心的不安也终于稳定下来,点头道:“是我认知浅薄了,如此力量,怪不得能成为洞虚中境以下的无敌者。” 听到两人的夸赞,羽光脸上浮起万分不服之意。 羽尘亦暗自忖道:“按他所说,如此天赋,为何无法破境? 莫非,这便是他们一族一直想要投靠我族的真正原因? 他觉得此界天道不公,限制他们云族的血脉,使他这等天赋绝顶之人都无法破境,所以才甘当此界叛徒? 不对,六千年前他还没出生呢!他们的先辈该如何解释?原因跟他的一样?” 羽尘虽为护道者,但此事乃是绝密,羽民族中除了有限的几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云族欲投靠羽民一族的真正原因。 但他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只是少了另外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 云雪庭自是不知他的表现,让羽尘等人内心猜测频起,随着一头长达百丈的云海雷霆巨龙自激荡的力量中最终成型之际,他酝酿许久的剑势亦在此刻,狠狠斩下。 “给朕爆!” “一个背叛此界的叛徒,却说此界上天不公,尔之思想,政看不懂!不过,你既然如此痛恨此界上天,那便让政,送你一程吧!”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聂政从容以对,一双清澈的眸子也在此刻渐变凌厉,手中的太阿剑浮起璀璨神华。 在云雪庭凶猛剑势斩来的那一刻,手起剑落,顿时便有一道如同星河坠落的剑势,自其剑下诞生而出。 “太阿剑起星河落??意起九霄断尘缘——” 随着其手中的威道杀剑太阿挥舞而起,星河仿佛都在坠落。 更有一股无可匹敌,完全无可阻挡的气势带着冷峻高远之意,在剑势斩出的那一刹那间,构建出了一幅宏大而神秘的画卷。 画卷使人迷醉,动容。 但其中不仅饱含着无穷无尽的杀机,更有一道连言语也无法形容的意境从剑意画卷之中,释放开来。 仿佛这一剑,真的足以斩断一切尘缘纠葛! 吼! 龙腾四海惊风云! 随着聂政一剑斩出,那头长达百丈由雷霆云海之力凝聚而成的恐怖巨龙,仿佛遇到了比它还恐怖的斩击,发出长吼悲鸣之声。 滔天的雷霆龙躯于天穹之上翻腾奔涌不断,威势搅动风云。 若不是它身上那道清晰可见的磅礴剑气正不断释放出可怕的杀机,伤痕清晰可见,定会让不明就里的人以为它正在大发神威。 “怎么可能?朕,朕怎么可能再败?给朕挡住!!!” 眼见自己的攻势竟然被对方一剑斩断,云雪庭脑海中莫名想起了自己被风云无忌击败的画面。 强烈的屈辱感,让这名从小自恃甚高,自诩为整个云族之主的圣羽皇帝万分震怒。 一尊云族雕像从其眉宇间激射而出,于转瞬间,变成了庞达千丈的身影,与他一起,抬起了手中的黄金剑,吸收大量国运之力,搅动千丈雷霆,朝聂政的攻势急斩而下。“伟大的先祖们,朕祈祷你们的帮助,朕需要你们与朕一起,斩杀眼前的万恶敌寇,杀、杀、杀、杀、杀——” 五个杀字出口,一股黑暗雷霆瞬间笼罩住云雪庭以及那道庞达千丈的身影。 虽使力量暴增了一倍有余,却也使圣羽皇朝的国运在瞬间几乎跌入谷底,只差一步,便要跌出运朝业位。 然而此时,已然入了魔的云雪庭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想把眼前的聂政斩杀。 可惜,他低估了聂政这足以斩断尘缘的一剑。 随着一道道杀伐之音自天际间响彻而起,这道无法用言语来解释的一剑如入无人之境,仿佛将天地都映衬成了背景。 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先是斩断了那尊镇运国器显化出来的千丈身影,而后余威未减,突破了云雪庭的力量,斩断了他的防御。 就连他皇袍之内隐藏着的守护铠甲都在这股剑意灰飞烟灭,带给云雪庭极致死亡冲击感。 “不,不,朕不相信,朕不会再败了,上天不公,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剑法!朕不信!!!” 云雪庭极力抵挡,怒声咆哮。 眼见聂政的剑势便要把他的身躯一剑两断之际,突有一道无比可怕的血煞雷霆自远方雷巅里激射而出。 “嗯?” 轰! 血煞雷霆势若惊雷,其势席卷天地,所过之处,无不形成了血煞雷海之势。 聂政眼神微张,太阿剑化斩为切,直接横斩而出。轰隆隆! 两者强强碰撞! 聂政只觉胸膛内气血激荡,一时控制不住,竟吐出一口血来! “政,你没事吧!” 见状,吕布与王彦章同时来到他身边。 聂政抹去嘴角的血迹,摇头道:“无事,受到点冲击罢了!” 而重伤垂死的云雪庭身边,亦同时出现了一名须发皆青,肋生四翼,面目枯槁的云族老者。 “大元老,你终于出关了!” 云雪庭口中鲜血狂吐,浑身更有大量气机不断外泄,使其产生直欲昏厥之感。 聂政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完全斩下去,但溢散出来的断尘缘之力,亦让云雪庭极不好受,只觉自己好似与此方天地的联系越来越弱,内心首次生出无比惶恐之意。 他的异状,让云族大元老云祭长眉一抖,立即以自己的力量封住他气机的外泄,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以冷漠如冰,看待死人的神情注视着聂政,缓声开口道: “你,该死!” “死”字一落,道道蕴含无尽杀机的血煞雷霆如同利剑,带着湮灭万物之物,毫不留情地朝聂政、吕布、王彦章三人头顶落下。 “乾坤逆转??回锋舞!” 面对云祭骤然而来的雷霆攻势,聂政手中太阿剑绽放出仿若要燃烧起来的神华,而后剑随意动,竟以一个极为奇妙的回风舞柳动作,主动把漫天血煞雷霆牵引过来,随着剑锋一指,云祭的攻势瞬间反转而去。 “风雷动处剑光寒??月影斜时剑气长,斩——”在把云祭的攻势倒转而出之际,聂政的攻势并没有停止,随着其剑气风雷激荡而起,令人胆寒的闪烁剑光,仿若在虚幻而出的斜照月光下,彰显出悠长而凌厉的剑气。 无法想象这道剑气的威力! 在这道剑气出现的那一刻,一股让人深感意境的惊艳美感,凭空而生。 两道攻势一前一后,相差时间不超过半个呼吸,便以雷落之速,凶狠地斩向了云祭。 面对如此不凡且仿佛能斩裂一切的回击,本是面无表情的云祭眼神微闪,抓起云雪庭的同时,通体爆发出数百丈呈暗红色的雷霆,于疾速间与聂政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无数剑气两者相互碰撞之时,轰然分裂开来,重重叠叠,如万剑归宗,又如天女散花,亦如万剑纵横,使敌人无处可逃。 恐怖的剑势!这自称“屠狗者”的聂政,竟然在之前对战圣羽王之时,还留有后手?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屠苏罗等人大惊失色。 屠苏勇内心的不安再次悄然浮起,即使现场有云祭这位看起来好似比圣羽王更强的高者出手,依旧未能抚平他不安的情绪。 云祭直至此时,神情终于动容,也才明白为何强如云雪庭,都不是聂政的对手。 这人的剑法,已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不为修为所限制,所以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云祭内心暗震,表面神情恢复了冰冷之意,把圣羽王推出去的刹那间,掌中似有雷霆再生,如同掌心雷一样,继续轰击而出。 轰隆隆! 剑气凌厉如风雪,似能斩断一切阻碍。 雷霆迅猛威如龙,使天穹于骤然间阴暗下来。两大强者在剑气纵横,雷霆爆响的那一刹那,不发一语,身形不退反进,竟似极默契般的主动飞射进力量激荡的中心点展开厮杀。 暴烈狂猛的威势,再次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观战的人终是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其他,朝后疾退。 天空仿佛在此刻成为了两人独有的战场。 然而,在万千雷霆,与剑意激荡的天穹上,众人只觉耳中轰鸣,不时传来剑气割裂虚空的声音,其余的,便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恐怖而高绝的战斗场面,使敌人骇然,却让吕布王彦章两大猛将,以及百名炎黄剑卫热血沸腾,恨不得也杀入其中。 但他们本身皆为高手,自是明白眼前的战场并不容他们插手。 随意插手,看似能起到一定帮助,实则有可能破坏自己人的节奏与攻势,形成反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待两道人影从滚滚雷霆剑气中激射而出之际,众人终是看清了两人的情况。 一番激战下,两人不知道斗了多少招,使天穹晦暗,雷霆激荡,血雨暂消,风云暂止。 若是两人在圣羽皇都之内决斗,此刻的皇都定将成为真正的废墟。 两人身上也各自拥有伤重不一的伤口。 聂政脸上,手上,身上,皆有被雷霆激伤的痕迹,嘴角尚残留着一丝血迹。 云祭身上则满布剑痕,胸前更有一道极为狰狞的伤痕,几乎翻开了他的血肉。 此景,让所有人动容而震惊。 万万没想到在与圣羽王云雪庭激战这么久的聂政,竟然还能与大元老云祭形成眼前这般势均力敌之势。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是圣羽众人内心蓦然浮起的想法! 也是云雪庭、云祭两人的想法,两人眼里,脸上,同时浮起了深深的困惑之意。 “好剑客!” 冰漠如云祭在此刻,亦不由得赞赏了聂政一句。 聂政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甚至在此刻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情况。 “还差一点才能达到剑意通明的地步!” 聂政如此想。 此举却是惹怒了云祭。 云雪庭走上前去,从眉心中把王族所属的镇运国器抽了出来,交到云祭手中: “大元老,竭尽全力杀了他吧!今天只有杀了他,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云祭没有拒绝,把镇运国器蓦然变化成了一柄通体如碧的长剑,更有一抹神华国运,自国运长剑中激昂而起。 气势彰显惊人之余,亦使云祭的力量在这一刻,不断狂涨,差一点,便进入到了洞虚之境。 此景,在圣羽百官以及皇都子民眼中甚显振奋。 大元老云祭在未入洞虚前,便强大到足以与聂政比肩。 此刻修为再涨,即使没有突破到洞虚境,必能斩杀聂政无虞。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想法从心中生起的这一刻,已经于无形中把聂政放到了与他们大元老位阶等同的地位之上。 屠苏勇则早就想到了这点,内心也在此刻再次萌生出了提前退去的想法,以神识传音给屠苏罗道: “大哥,情况有些不对,圣羽的国运还在持续衰落,不然光凭那件传承数千年的国运神器,云祭的修为没有理由只提升这么一点!” 屠苏罗虽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但见云祭神情依旧如之前那般从容冷漠,想了想,还是咬牙道:“不一定,有可能是云祭不想挑衅六帝君的谕令,这才主动把修为堪堪限制住。” “大哥,我们还是快走吧!情况有些不对!” “不,再看看!” “大哥…...” 在屠苏氏两兄弟争执之时,云祭道阔步上前,浑身气机在镇运国器的帮助下,已然提升到自己此生力量的最巅峰之时。 边走边道:“屠狗之辈,束手等着被吾斩杀吧!让老夫省点力!”“屠狗之辈?这次,你倒是正视鄙人了!” 聂政神情淡漠,只是瞥了云祭一眼,便自顾自擦起太阿剑来,口中同时缓缓出声,竟似乎开始解释起了太阿剑的来历: “此剑名「太阿」,因诞生日晚,韩王震怒,使余自幼失怙。为报父仇,余寻得明师,日以继夜借屠宰之业,锻练极杀剑术。 为此,虽可糊口,却被人看轻。 世人表面尊崇,实则无人瞧得起我。 暗地里辱我、诲我,谤我乃杀人犯,但若是遇事,我便是他们眼中的豪气剑侠,只有仗剑凌云,逞凶除恶,才能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我母教导有方,为此我倒也不置气。直至一个人找上门来,想让我为他除掉当时的权相,即使被我拒绝,依旧以礼相待,极尽知己之意。 我自知他的目的,所谓诛权相,不过是诛除政见相左的异己罢了,但此举也正合我意,但时机未到,余自不答应。” 说到此处时,他的话便如同他之前打断云雪庭一样,被云祭打断:“聒噪!你想说明什么?” 聂政一点也没有被打脸的意思,神色如常,此时,他似也擦好了太阿剑,以手指轻弹一声,待其发出悦耳的轻鸣之声后,旋即放声一笑: “也对!我想说的是,因他之故,我终是寻得了斩王杀驾的机会。 而眼前的情形,与吾之前所遇到的情形,颇为类似,让吾不禁絮叨了一些,见谅! 只是这一次,我不用再受内心道德的煎熬了!”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似有一股莫名的气息从聂政那双亮如点星的双眸中升腾而起。 外人自是莫名其妙,唯有吕布与王彦章对视一眼,神情复杂。果然,历史记载就是一个坑,需小心多方求证,才能使一个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丰满起来。 听聂政这番话,哪像是一个“屠狗者”,虽然他真的从事过! “斩王杀驾?” 云祭并没有仔细听他所说的话,却唯独记住了这四个字,内心突然涌起了一股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之意,蓦然长喝道:“羽尘,羽光,护着雪庭先走,此恩本元老日后定当报答!” 羽尘和羽光同时一怔,见云祭不是开玩笑,对视一眼,羽尘倒也果断,立即冲上前去,抓着云雪庭冲天而起,口中同时大喝道: “光,走!” “可惜,你们已经错过了离去的最佳时机。 风雪断章山河碎,斩王杀驾指苍穹,启——”随着“启”字一落,本是雷霆遍布,血雨弥漫的阴暗天穹陡起狂风呼啸,风雪骤起之势。 雪花如刀,杀意成剑,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卷入这场狂风暴雪之中。 “走!” 恐怖的剑势刚起,屠苏勇再也顾不得大哥的意思,连忙冲天而起。 屠苏罗神情阴沉,亦顾不得维持自己的脸面,一起逃去。 云祭冷漠神情不在,脸色大变,内心再也没有镇运国器在手,那副胜券在握的心态,手中以镇运国器化成的长剑,趁聂政剑势刚启之际,带着漫天雷霆,化出无数闪电,朝聂政直斩而下。 “神神叨叨的卑鄙人族,去死!” 轰然的暴怒声中,一道剑光从狂风暴雪中突然划破长空。 剑光所过之处,雷霆尽灭,闪电彻消,更有仿若长虹贯日的璀璨光华,蓦然从一副副由剑气形成的破碎山河画卷中,激昂而出。 “哈哈哈——太阿指天,与吾问道!诸位,好走不送!” 随着一阵长虹贯日而起,太阿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仿佛在此刻成为了剑中王者,不仅斩碎了云祭手中的镇运国器,其势动若山河,在云祭惊骇欲绝的神情中,毫不留情斩断了他的生机。 “不…怎么...会...为何,为何眼前好似有一道长虹落下!” 在身躯神魂即将爆成血雾湮灭的那一刻,云祭千年如同面瘫的神情上,竟诡异的出现了一丝微笑。 随后,于微笑之中,猛然爆成了血雾。 至此,这位极为强势的圣羽王族大元老云祭,在刚出世之际,骤然身死道消。恐怖的一幕,让圣羽群臣骇然无声。 所有的皇都子民怔怔看着这一幕,待反应过来后,无不尖叫着纷纷欲逃离此地。 他们知道,圣羽运朝完了。 他们的大元老都死了,他们焉有幸存之理! 就连剩下的圣羽群臣也反应过来,有的人犹豫万分,有的人则毫不犹豫地加入了逃离的人群之中。 “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未走的圣羽群臣眼见大量同僚逃走,其中不乏平时威严深重,以正义为己任的阴阳境大臣。 但,没有人在意他们愤怒的呼吼! 圣羽要倒塌了,但他们还活着,他们不想与圣羽一起陪葬。 叛徒? 反正他们早就是叛徒了,再当一回又能如何? 在圣羽中人陷入恐慌逃亡之际,天穹之上那道恐怖的剑势并未因他的死亡而有所减弱,反而再次爆发出了斩天裂地的极道杀意。 “杀人者,屠狗者聂政! 诸位,今天便是尔等轮回之机,逃之无用!” 在临世后这一刻,聂政首次真正的展现出了他的锋芒,于凌厉的神情之下,爆发出了宛若万剑归宗的剑势,加持于极道杀剑之中。 “不——聂政,吾乃羽民一族护道者,你安敢杀我…...” “聂政,屠苏氏不会放过你的…...” “大元老…竟然死了?” 在羽尘、屠苏罗两兄弟死抱身份不放,意图威胁聂政之际,重创在身的圣羽王云雪庭却仿若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即使已经被仓惶逃窜的羽尘扔下,依旧呆呆的立地原地,脸色茫然无措,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乱世将临,朕明明有机会依靠羽民族的秘法,突破血脉界限,成就天人之境的,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 为何? 苍天,你告诉朕! 你说啊! 为何你如此不公!” 满心不甘的云雪庭双眼赤红,以心质问苍天,眼中余光所及之处,瞥到了正在逃亡中的圣羽官员,以及皇都子民,而那道正在持续衰减的国运光柱更是让他于猛然间浑身猛地一激灵,骤然怒吼咆哮出声: “风伏纪,我云雪庭以圣羽云族之名诅咒你,你不得好死…...” 话语未落之际,随着铺天盖地的剑意狂潮如海啸般涌来。 云雪庭、屠苏勇、屠苏罗以及羽光羽尘的身影,顿时被这恐怖到了极致的力量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让吕布等人无比动容,却让尚在此地的圣羽官员脸色苍白,骇然无声。 当天地间的剑气散去之际,云雪庭等五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有一名剑者持剑,屹立于天穹之上。 这一幕,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使所有人无比震撼,只觉置身于梦幻,完全无法相信。 聂政他,竟以一人之力,剑斩包括云祭、云雪庭、屠苏勇、屠苏罗在内四大蜕凡境强者。 王彦章不断摇着头,眼中精芒乍现,啧啧不断道:“这无解的剑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吕布深深呼出一口气,突然骂道:“艹,早知道不来了,强者都被他一人杀了,我们还能干什么?” 此言一出,王彦章与百名炎黄剑卫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也就是在此时,随着云雪庭五人的死亡,圣羽运朝的国运光柱顿时如同破碎的山河般,一一崩塌。 滂沱血雨如同九霄之上的银河被人开了一个大口子,毫不留情地从天穹之上,倾落而下。 也就是在这时,从远方的云海雷巅陡然传来了阵阵暴怒之声,却是一名名寿元将近,不得不坐镇于雷巅的元老刚刚察觉到运朝光柱的倾塌,纷纷冲天而起,朝这边杀来。 见状,吕布心神陡然重新振奋,立即奋声长啸道:“兄弟们,看来我们还有事情可做,跟我来!” “自无不可!” 百名炎黄剑卫齐齐大喝,跟随吕布腾空而出,朝那群云族最后的元老杀去。 第448章圣羽灭收获颇丰,人杰临双喜临门 第448章圣羽灭收获颇丰,人杰临双喜临门 寒风凄凄,血浪飘摇。 于圣羽运朝最后的圣地——云海雷巅,随着吕布以及炎黄剑卫的到来,双方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惊世大战。 圣羽王云雪庭,以及大元老云祭的身死,让圣羽群臣恐慌,让圣羽子民惊惧万分,却让这群对圣羽万般忠诚的元老极为震怒。 然而皇朝支柱的死亡,所带来的影响极为巨大。 即使这些元老修为出众,战斗经验丰富,依旧在巨大的颓势中,被吕布带领百名炎黄剑卫斩杀。速度之快,以至于随后赶来的王彦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与吕布大眼互瞪,却也只能不了了之。 而后,随着戚继光等人横扫圣羽所有城池而至,如注血雨从天倾落,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血雨血腥味不再。 更有大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神奇伟力随着血雨落下。 在削弱圣羽云族实力,使圣羽国力逐渐崩塌的同时,亦让东华大军得到了无可想象的好处。 而东华皇朝的国运光柱,亦在圣羽国运崩塌的这一刻,暴涨了两百余丈,使东华国运涨至八百三十六丈。 若不是风伏纪在闭关前又消耗了百丈国运,用以召唤九名绝世人杰,东华皇朝的国运将达到九百丈以上。 如此浓烈的国运光柱,即使在中阶运势皇朝之中,也属顶尖,已远远超过了圣羽运朝之前的国运。 而两百丈看似不多,只能用来召唤两位无上人杰,但加上之前已经得到的好处,几乎可以算是把圣羽运朝的国运几乎都夺了过来。 可谓成也国运,败也国运。 眼见整个云州天地因圣羽运朝的败亡,异象不断。 此时正处于云海金顶,隔着大阵观望的黑羽王云震神情默然。 他身后,一众云海金顶的长老或坐、或立、或卧,只有一名威严的四翼老者与云震并肩而立。 见圣羽皇朝的国运光柱已经衰弱到近乎无法挽回的地步,老者巍然一叹:“大世未来临,后浪便如此凶猛,王,您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做了!”说完这一句,老者便消失无踪。 见他离开,其余长老的身影亦同时消失不见,只余脸色阴晴不定的云震默默立于原地,内心却同时猛烈嘶吼着: “让朕想想如何做?尔等听召不听宣,视朕如无物,只听那个混蛋的命令,还想教朕如何做?可恶!站着说话不腰疼,有种你们倒是来帮朕啊!” 他自是不敢当众把这话说出口,却也在无形中表达了他的态度。 然而,若是当他知道他口中的那个“混蛋”,也就是风云无忌,几乎已经算是把他“放弃”了之时,不知又该做何感想! 定鼎四年一月后旬。 云州大地的每一片空气,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刺骨冰冷的寒意与血腥。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冰冷的空气以及血腥之气直接吸入肺腑,严寒寂灭,如同此时残存着的圣羽运朝子民的心。 圣羽与黑羽两朝云族合起来的人口不足六千万,圣羽占了大部分,约有五千万。 五千万云族人,即使东华大军能狠下心来,一一屠杀,在极短的时间内,也根本不可能能杀完。 但这群人前科累累,杀光不现实,不杀,心里又胳应得慌。 最后还是尚书令李悝一锤定音,圣羽子民全部打散,未来送到各大开荒之地改造。 至于圣羽皇朝的军队,投降者不杀,与圣羽子民待遇等同。 顽抗者,杀无赦。 他的命令一下,戚继光等东华大将内心便没了阻碍,全力齐出,杀得顽强抵抗者血流成河。 血河汇聚成海,如同波浪般流遍了圣羽大地。 惨烈的场景,让之后闻讯赶来窥视探查的一众势力人员尽皆默然。 默然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已经被东华皇朝敢如此毫无顾忌的对圣羽云族的核心下如此重手,骇然得不知该如何表达。 东华皇朝此举,已然足以与东荒宗主于六千余年前斩杀数百万云族中坚比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心之硬,其手段之狠,已然重新刷新了外界势力对东华皇朝的看法。 如今看来,不仅东华皇主风伏纪是狠人,他麾下的文臣大将,就没有一个善茬的,遑论那群如狼似虎的精锐大军。 风雷氏的大军最终还是没能出动。 风雷钧被禁足。 风雷氏的高层慑于圣羽云族背后的勾连势力,亦慑于圣羽王云雪庭的战力,认为以风伏纪才刚成立的东华皇朝,根本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事。 因此,在禁足“天真的罪魁祸首”风雷钧后,便及时截停了已然出发的大军。 然而当圣羽运朝败亡的消息传来之时,这些高层顿时惊立原地,唯有得知消息后的风雷钧放声大笑。 “可惜,可惜,如此夺取敌对势力国运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大世争锋,如此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如何能够成事!如何能成事!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眼见这名后辈竟敢如此不顾尊卑的当众嘲讽他们,风雷氏当代族长,风雷钧的父亲风雷断内心深感宽慰,表面却严厉斥责了他。 看似斥责,实则每一句话,无不在赤裸裸地炫耀自己生了一个眼光独特且超前的好儿子,让风雷氏一众长老高层脸色如同开了染坊一样,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表面看似雷霆震怒,拂袖而去,实则内心同样后悔不迭。 他们本有机会参与进夺取圣羽这等老牌的运势皇朝的国运之中,却因他们的“谨慎”,最终错过了分润果实的机会。 于定鼎四年二月中旬时分,这场历时两个月的灭国之战,才堪堪结束。 圣羽这座几乎世代统治着云州大部分区域的老牌皇朝,于大世来临前,极其意外,且正式退出了华章界的舞台。 当东华皇朝清理完圣羽全境,俘虏近三千余万圣羽云族的消息宣告出去之时,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势力奔走相告,在确认战事信息的真实性后,依旧无法置信,恍若梦中。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大世即将开启的这一两月里,竟有如此堪称石破天惊的大事发生,让他们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疑惑。 东华皇朝的附属势力,自是激动万分,心潮澎湃。 但对于那些敌视东华这座正冉冉升起的新运朝的势力来说,东华皇朝此次一举吞并了占据云州近七成地域的圣羽皇朝,简直如同猛虎添翼,如鱼得水,未来将更难对付。 “果然,一旦杀上头了,便很难停止下来,杀得比宗主还狠!” 幽南荒域,海面上。 正在调查乌明煌身份真假一事的东荒宗护佑灵官段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亦不由咂舌不已。 稍稍感叹之后,对于圣羽云族人的生死,却也不没有过于在意。 黑羽云族也就罢了,因各种原因,他们一族被东荒宗限制得死死的。 圣羽云族就不一样了。这个民族的劣根性,因他们历代的统治者作风以及引导之故,非常难以评价。 “一下子多了三千余万这等贵物,我倒要看你如何处理!” 段修眼里浮起一丝“坏笑”,颇有“幸灾乐祸”之意,实则内心全是感慨万千之意,目光却也看向了前方不远处,仿佛处于一片阴影中的乌明皇朝。 “该干活了,天天东奔西走的,苦命人啊!哪像那个家伙这么舒服,端坐宝座,一干战事自有麾下处理,还想看人家笑话呢!你自己才最可笑!” 自我吐槽一句,段修的身影化做遁光,疾驰而去。 ----------------- 神话殿内。 当发现自己的修为又增进了一丝,通体被帝皇紫气环绕的风伏纪缓缓睁开了极显威仪的双眸。 “增加了两百丈,还算可以,正好可用来册封争天山神。但此时不宜太急,刚吞下圣羽,若是突然再跌落下去,会让人怀疑我东华是否出现了什么变故!” 风伏纪思忖一番,“看来得加快天网创新能力的开发!” 目前已知除帝朝帝君所属的天网有足够的能力进行攻击以外,大部分皇朝的天网只有监控风险、倾国运之力进行防御这两项能力。 而且,在使用这两项能力的前提是,还需时时借助镇运国器,以及特殊的神器,方能做到,与朕的天网能时时监控的能力,似乎有极大差异!” 似是听到他的自语声,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一脸的自傲:“那是,也不看看我朝的镇运国器是谁,拥有者又是谁,加上陛下更改了运朝仪式,我朝承亿万生灵而立,走人道天命之路,天网如何使用,自然由我们说了算,跟他们的体系自然有所差异!” 风伏纪微微颔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你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说说,该怎么把我朝的国运光柱的波动隐藏起来?不然每次召唤人杰,我朝的国运光柱波动极大,很难让人不乱联想!” 帝皇印灵想了想,说道:“国运光柱说开了,便是由国民的精神信仰、国主及其臣子的气运,以及总体国力等各种内外因素凝聚而成,是一种类似于精神能量类的伟力。 想要完全隐藏,就算是有高阶的阵法、神器,都无法极为有效的做到,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尤其对于高等阶的绝强者而言。 因此我建议,陛下不用过于多虑,也没必要隐藏,波动大就波动大呗,正好也可试验一下附属势力的归附之心,还可用来「钓鱼」!”“钓鱼?” 听到这熟悉的“词语”,风伏纪先是一怔,旋即慨然一笑,“好久都没有听到如此熟悉的词汇了,倒是有些怀念!不过,你怎么也会的?” 帝皇印灵道:“你忘了,我在你们那个世界也待过,早听习惯了!” 风伏纪默然:“也是,确实忘了,也不知那个世界如今发展得如何了!” 见他似有怀念之意,帝皇印灵道:“等你强大到能够突破世界屏障,或许有机会回到那里!但,你去那里又有何用?孤家寡人一个,除了秦升这等你培养起来的人外,那里也没有任何值得你怀念的人和事!” 风伏纪道:“不,那里毕竟是朕的家乡!但你说的也对,现在想来,前世除了武道,朕竟然过得如此的单调枯燥且乏味,以至于连一个能怀念的人都没有!算了,不提这些糟心事,既然隐藏没多大作用,随着我朝等阶的提升,这国运光柱岂不是要冲到天上去?” 帝皇印灵摇摇头:“不会的,达到帝朝的等阶后,国运光柱便会自动淡化到帝朝的各个地方去,使帝朝形成了类似于洞天宝地的所在,霞光万丈,灵气氤氲,连呼吸之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浊气。 更强等阶的神朝、天朝等,更有祥云缭乱,瑞气千条,威严厚重等气势彰显,这都是运朝强盛的外在体现。 比如你耳熟能详的天庭,是不是都说仙家所在,万神之王居所,只存于玉宇琼楼之中,华贵不可言,神华天照,瑞气千条等等?” 风伏纪恍然,颔首道:“原来如此!好,此事便作罢!争天山神的信仰如今传播得如何了?” 帝皇印灵道:“山神庙已经建好一个多月了,占地千亩,规模与规格都还行。经过你那些臣子的宣传,如今香火鼎盛,但距离其凝聚意志,有资格被册封,至少还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也就是大约四月中旬,距离通道开启,两域生灵来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吧!” 风伏纪思忖一句。 帝皇印灵回道:“是的,执掌者陛下!” “明白!继续协助朕把天网尽快完善,尽量把消耗的国运减少到三分之一,不然每次攻击防御便要消耗数十上百丈国运之力,也无甚大用,还不如召唤人杰为朕效力来得划算!” “是!对了,陛下,您之前召唤的九位绝世人杰已经临世。 虽然随着我朝国运业位的提升,这些降临的人杰修为比以往提升许多,绝世人杰一降临,便能达到四象境。但按照您的吩咐,还是先把他们安排进「浮华天幕」内,与「山海兽骑」、「炎黄剑卫」等军团一起修行。” “咦,这么快?此次临世的人杰都有谁?” “杨延昭、秦琼、秦良玉、房日兔耿弇、箕水豹冯异、马援、孙传庭、张角、飞剑客阿飞!” 听到这些极为熟悉的名字,风伏纪本欲闭眼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浮起异色:“前面七人还能理解,各有所长,张角与阿飞这后两者也能称为绝世?” 帝皇印灵嘎嘎直笑:“所以我说了飞剑客,此乃阿飞成长后的全盛状态,与现在的燕十三相比,怕也差不了多少,应该也配得上掌剑使一职。 至于张角,作为太平道的创始人,他以一己之力掀开东汉统治衰落败亡的序幕,甚至在灭亡后,他所创立的太平道依旧能给后世的道教带来极为深远的影响,堪称绝世中的顶尖人杰。 只是他统帅部众的能力与经验皆不足,让他的太平道最后走错了路,白白浪费了他最初布道时,宣传的以「致太平」创建太平世界的意义,否则称之为绝代无上都不为过,殊为可惜! 不过他这位道教人才的出世,想必正在筹备第一家「道家学府」的公孙胜、胡愔等人会极为欣喜,待学府成立后,或许也能给陛下一个惊喜。” 听到帝皇印灵的解释,风伏纪颔首不断,若有所思,半晌方道:“听你如此说,朕深感兴趣,待天网一事结束后,定要见见他与阿飞。 不过既是如此,莫非耿弇与冯异这两位有前置称呼的人杰,岂不是也另有神异之处?” 帝皇印灵点头道:“是的,云台二十八将在民间传说中,与天庭的二十八星宿对应,拥有其对应的星宿光辉,有着超凡神力。说实话,他们现在会出现,颇出意料之外,我估计他们身上的神异之处应该会有一定的限制,如同身份来历被民间一直叠加,现在已然从顶尖成就绝世阶位的穆桂英一样。 详情我不说了,陛下您之后自己了解一下便是!” “突然提起桂英,看来她最近的进境极大,以至于让你如此感慨。好,朕会的!但事有轻重,只能暂时慢待于他们了!” 说完这一句,风伏纪便闭上了双眼,浑身涌起帝皇紫气,蔓延于正在锤炼中的东华天网之上。 见状,帝皇印灵也沉寂下来,把自己的精神意志投入到天网里,协助风伏纪构建更为成熟的天网能力。 ----------------- 原圣羽皇朝圣地,云海雷巅。看着雷巅之下的圣羽城池皆已插上了属于东华皇朝的旗帜,此次领军的戚继光、吕布、王彦章、黄忠等大将相视一眼,脸上的笑意自胜利后,便没断过。 戚继光道:“拿下圣羽皇朝后,云州几乎已相当于入我东华囊中。接下来,便是黑羽运朝了!” 提起黑羽,众将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面容肃穆。 庞德道:“根据朝中传来的最新讯息,黑羽运朝撤离云州之势,已成定局。 唯一可虑的,便只有云震,以及他所能掌控的私人力量。” 见庞德说起“私人”力量之时,在场众将神情都有些微妙,感慨。 尤其是吕布,直至现在他才明白,如雷霆般暴烈的黑羽王云震,实则一直处于他们口中的“上皇”风云无忌的阴影之下。 就算其身份再尊贵,实力再强,在身受死亡创伤,寿命所剩无己的风云无忌率先求和的情况下,云震若无盘外招,注定无力回天。 马超打断了众将的沉默,嚷声道:“那还等什么?兵贵神速,趁着我方大胜,士气如虹之际,顺势进攻黑羽运朝就是!” 戚继光摇摇头:“不行!陛下与风云无忌已经定下契约,率先进攻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行性,只能兵临其护国大阵之外,给风云无忌施加压力,顺便看看云震还有没有另外的手段! 若没有的话,云州便是我们的了!” 说到此处后,戚继光目光一肃,沉声道: “奉先、贤明,汉升,政,擢尔等四人领炎黄剑卫,以及二十万精锐军团,以朱雀战舰开路,兵临黑羽运朝护国大阵外,不得首先挑衅,等待风云无忌的消息。 当然,若云震之事有变,尔等也可择机行事! 待我等处理完圣羽皇朝内的首尾后,便前去与你们汇合!” 吕布、王彦章、黄忠、聂政四人同时出列,齐齐抱拳长喝道:“是,我等谨遵大帅之令!” 许久,湛蓝的净空雷巅之上,一支支大军在长达千米,通体弥漫着神圣气息的朱雀战舰引领下,朝对应的云海金顶方向疾驰而去。 第449章穷途末路困兽犹斗,残躯虽乏风采依旧 第449章穷途末路困兽犹斗,残躯虽乏风采依旧 黑羽皇都。 弥漫的金光在护国大阵的作用下,从厚重的云层中透出。 虽然辉煌,使人内心宁静,却似有一道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笼罩在皇城上空。 此刻,皇座上。 这座象征着黑羽运朝至高无上权力的宝座,正孤独地矗立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其上的龙纹雕饰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似沉睡的巨兽,又恰似正处于极力挣扎之中,想要脱离皇座的状态。 殿外霞光满天,辉煌万丈,殿内却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没有一丝温度而言。 圣羽运朝的灭亡,让黑羽王云震如坐针毡。 这位曾经的王者,自出世后,能出手的次数极少,虽天赋卓绝,修为强横,却因东荒宗的限制,风云无忌的阴影,而始终无法完全掌握黑羽运朝的发展与走势。 为此他接触了寰宇阁与紫阳帝朝,企图借助两头庞然大物之力,摆脱头顶的两座大山。 他如云雪庭一样,本以为有机会在乱世到来后,脱离束缚,使自己大放异彩。 然而时至今日,随着东华皇朝的横空出世,他曾经幻想的一切皆已成梦幻泡影。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皇座的扶手,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时时冲击着他麻木不甘的心绪。 “舒旭,你说,朕当初的决定错了吗?” 随着一阵冷风从大殿内外的缝隙中袭来,也带来了一丝彻骨的寒冷与湿润,终使云震的思绪稍稍回到了现实之中,对着立于面前光线暗处的丞相云舒旭说了一句。 云舒旭从阴影处站到了稍显黯淡的光线处,拱手禀道:“王想听实话,还是场面话?” 云震眼里浮起一丝自嘲之意,淡淡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朕打马虎眼?” 云舒旭轻叹一声:“看来王是想听实话,只是实话伤人。 或许,从当初王联系上寰宇阁开始,路便走错了。 上皇他,因立场问题,虽然跟曾经的紫阳帝君走得极近,但对于与紫阳帝君关系颇深的寰宇阁却一直瞧不上眼,反倒对寰宇阁的敌对势力东荒宗极其敬重。 王之所为,可谓与上皇背道而驰,暗地里被他架空,也是不出所料之事。”“不出意料?哈哈哈!” 听到云舒旭的言语,云震突然放声狂笑,“不出所料?此言简直可笑至极! 他确实亲手将朕扶持上这皇位,也屡屡声明绝不会干涉朕的一切决定,朕对此一直深信不疑。毕竟,自朕记事起,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雷霆天网内闭关修炼,与世隔绝。 然而,当朕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调动云海金顶的那些精锐力量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并没有任何改变。 不止是他,就是那些个遗老,个个自恃身份,根本都不把朕看在眼里。 朕本以为是因朕年轻,又是被他强行扶持上来的,他们内心有怨气,因此疯狂的修炼,战斗,极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但是,即使朕的修为已经比他们高了,也做了不少对我朝有大功勋之事,他们还是一样!还是一样看不起朕!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如此目中无人? 就凭他们是他的人?还是金顶上的那两位叔伯? 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食古不化的老混蛋罢了!” 寂静而压抑的氛围中,随着云震突如其来的暴怒,终是震荡起来。 云舒旭静静听着,神情淡然如水。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态,让云震愈加怒不可遏:“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朕说的不对吗?” 云舒旭眼里浮起一丝悲哀之意,旋即敛去,淡淡道:“原来王竟然是这么想的!算了,多说无益,待东华大军处理完圣羽境内的首尾之后,便轮到我们了。王,请暂时摒弃这些复杂的陈年旧事,您打算如何做?” 听到这句话,云震原本盛怒的神情一滞,脸色在愤怒与沉思之间快速转换,许久之后,他蓦然沉声大喝道:“无论如何,黑羽不能在朕手中毁灭。 舒旭,你务必要设法让金顶的那些长老听从朕的调遣。 他们若能与朕联手,再配合护国大阵,我们尚有一线抵挡的希望。 只要我们能将战事拖入胶着状态,长期下来,朕便不信东华的远征军能够经受得住这样的消耗。 之后,我们再想方设法撑到三月份通道开启之时,随着两域生灵降临,那时的局势必将发生转变,风伏纪也将自顾不暇。 舒旭,我们还有机会扭转乾坤,甚至把他们打出云州,赢得这场战争,一统云州!” 说出这些话后,云震似乎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困难,身上原本颓唐的气息一散,斗志重新昂扬起来。 见到他如此兴奋的状态,云舒旭眉头微展,点头道:“王所言,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二长老的护国大阵得自天道馈赠,不容小觑。 但做这件事有个前提,王似乎忽略了那位叫聂政的剑客! 以他之力,一次破不开大阵,两次破不开,三次四次五次总行吧!到时,我们又该如何做?” 云震眼神冰冷,胸膛中斗志炽盛,似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长喝道:“那朕就拉下面皮,付出代价,请求寰宇阁强者的协助! 寰宇阁不够,就加上紫阳帝朝中人!朕就不信,风伏纪的军队再强,还能比得上这两个庞然大物麾下的势力!” “原来如此!原来,王始终还是把他们当成最后的倚仗!” 云舒旭摇头一叹:“王,但您似乎忘了上皇已经与紫阳帝君撕破脸了! 紫阳帝君这一条线算是断了,那与其关系深厚的寰宇阁,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会答应王的请求?” 云震霍然站起身,沉声道:“当然会!这是朕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跟上皇无关!” 云舒旭眼中精芒微闪,意有所指道:“喔?看来这些年来,王看似在雷霆天网中闭关修炼,实则与这两家势力联系颇多!” 此时正处于万般兴奋畅想中的云震,并没有注意到云舒旭的异状,闻言更是冷笑出声道:“在发现朕只是一个提线傀儡之后,朕便决定发展自己的关系,自己的势力。 风云无忌与紫阳帝君撕破脸面,这代表不了什么,当然,此举也让朕深感意外便是。毕竟,他们之前的关系之深厚,可谓比亲兄弟还深。 紫阳帝君爱乌及乌,连带着朕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咦?王竟然直呼上皇之名?” 见此时云震竟连对风云无忌的尊称都省了,云舒旭眼里浮起一丝深深的失望之意。 云震冷冷道:“他不仁,那就休怪朕不义!朕知道风云无忌那混蛋即使退了,手中也掌握着朝中近一半以上的力量,还是最重要的那一半。 但朕这些年在寰宇阁副阁主皇甫云声以及紫阳帝朝的帮助下,也积累了不少好东西,自能消化拉拢另外一部分忠于我黑羽王族之人! 舒旭,就算东华皇朝的大军兵临城下,就算风云无忌那厮另有打算,朕也有一定的力量抗衡他们,你不用害怕!” 云舒旭沉默半晌,才突然出声道:“王指的是炜高将军以及二太子所领衔的军团?” 云震放声大笑:“就知道瞒不过你!没错,想必所有人都没想到炜高是朕安插在云召军这厮手里的一根钉子! 云阳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两人手中明面以及暗地里积蓄的实力,共有四十万精锐大军,分布于黑羽各处,此刻已然悄然集结而来。 军中高手则来自皇甫云声一脉、幽境一族,以及我们自己培养的人,完全足以与忠于风云无忌的云召军那混蛋抗衡! 这黑羽,未来注定是朕的!也只能是朕的,谁都无法再坐到朕的头顶上去!” 云舒旭极为复杂地看了一眼霸气彰显的云震,内心一叹,再次泼出冷水道:“原来如此!王之设想,倒也有一定的可行性。只是只要上皇仍在,就算王拥有再多的精锐军队也没用。 上皇一人,便足以抵我黑羽云族数百万精锐大军!” 云震暴虐的脸庞上突然阴冷一笑:“风云无忌自然有人去对付,朕就不瞎操心了,舒旭你自然也不用担心!” “是吗?莫非,你指的是皇甫云声这意图窜了长孙京位置的反骨仔?” 就在这时,一道听不出任何意味的声音蓦然自大殿中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震顿时浑身一震,神情凝固,极为艰难地转过头来,待看到来者果真是他熟悉的人之后,神情骤然色变!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出关了几日,只是没通知你!喔,你是想说雷霆天网为何没给你警示? 啧,那东西是挺厉害的,无孔不入,但你不可能时时监视,以我朝的天网强度,对我这等人来说,也无甚大用!” 黯淡的灯火下,一身白衣的风云无忌拖着残躯,一手提着一枚不断挣扎中的神魂,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风云无忌,你个杂种,安敢如此对待本副阁主,我家阁主若是知道,绝对饶不了你!我皇甫一族也饶不了你的,快放开我,放开我——” 刚一进殿,他手中的神魂便迫不及待地怒骂出声。 云震的双眼不自觉地便移转到那道正处于激烈挣扎中的神魂之上。 待看清那道神魂的样貌时,他那张原本就因震惊而失色过度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无血色,很快反应过来,骤然发出了一声尖厉且不可置信的狂吼: “不可能!为何是你?皇甫云声!”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堂堂黑羽运朝之主云震,气度不存,风度不在。 尖锐的长啸声下,大股雷霆力量因此激荡而起,骤然回响于空旷的大殿之中。 也让处于阴影中的一干重臣侍卫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下来,生怕引起注意。 第450章同室操戈谥号哀,悲终局云州终定 第450章同室操戈谥号哀,悲终局云州终定 皇甫云声,寰宇阁副阁主,在目前的寰宇阁中,修为仅次于阁主长孙京。 他所出身的皇甫一族,在帝域里也拥有极强的势力,在一众大族中,也属中等偏上,地位不俗。 云震之所以能与寰宇阁搭上线,除了有紫阳帝朝中人牵线搭桥以外,主动搭上来的皇甫云声也起了极大的作用。 而洞虚后境的皇甫云声,也是云震提防风云无忌的一记最重要的后手。 云震本来以为,凭皇甫云声的修为以及地位,足够对风云无忌造成威慑。却没料到,今天竟然会见到这样一副场景。 “皇甫云声,你为何会在这里?你怎么能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朕面前?” 大殿内,深感失望,颇有野心被戳穿,大势已去的云震怒声咆哮,言语里满是不解。 风云无忌刚欲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更是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如此一幕,让云震面呈异色,云舒旭眼里则浮起一丝担忧之意。 风云无忌不以为意,随手挥去血迹道:“无意中看见了他,顺手就擒来了!怎么,你们关系很好?” “上皇你…...” 云震默然,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风云无忌。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但明显,风云无忌早就知道他暗地里所做的一切。他当然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全是风云无忌从楼拜天那里得来的,正因嗅到了极为危险的气息,才会突然萌生出撤离云州,乃至撤出华章界的决绝想法,甚至不惜放弃云震。 “上皇?” 风云无忌哂然一笑,“既然早已生出不满不敬之意,何必心口不一。” 云震胸膛起伏,神情阴郁,死死盯着风云无忌,许久才道:“你是什么时候得知朕的想法的?” 风云无忌淡淡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有什么区别?” 云震默然。 殿内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仿佛凝固了起来。 在此刻,王者云震的心志,如同那处于黯淡光线下的皇座一样,再次被心目中的阴影所笼罩。 似乎,他之前所想的出路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哈哈哈!是啊,有什么区别!” 在一阵看似已然放弃的失意大笑后,云震的身影宛若雷霆流光,十成力量全出,通体爆发出恐怖的黑暗雷霆之力,激发出重重规则锁链,毫不犹豫朝风云无忌激轰而下。 声势之浩大,光辉之闪耀,一下子便把近乎处于黑暗中的皇城大殿映得无比光亮,把处于阴影中的一众侍卫重臣那错愕的神情全都映照了出来。 他,竟敢向上皇出手! “不可!上皇请留手!” 在云震出手的那一刻,云舒旭神情大变,骤然长啸出声。 只是他却不是阻止云震,而是请求风云无忌手下留情。 此举让云震愈加暴怒,然而却在其攻势轰出之际,身形一转,转而抓向了风云无忌手中正在挣扎不断的皇甫云声。 原来,他真正的目标却是皇甫云声。 看来,你始终还是不死心! 别以为救下了他,你还有翻盘的机会! 风云无忌第一时间便洞察了云震的想法,半蓝半黑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深深的失望之意,随手便把皇甫云声的神魂扔到了云震的雷霆攻势之中。 “不——” “云震,你个蠢货——” 云震与皇甫云声同时激吼出声。 随着一阵宛若身躯爆裂的闷响传来,皇甫云声那尚显强健的神魂骤然化为乌有。“雷音崩天!” 凄厉而不甘的激吼声下,一道淡漠如霜的声音同时响起。 其声极淡,却恍若有让人深感惊心动魄的雷声自殿内众人心中炸响,直欲突破胸膛,撕裂天穹而出。 电荷在眼前疯狂涌动,形成强烈的雷电之力,如同刚从云层中倾泻而出一样,看似平缓,实则狂暴地推向了半空中的云震。 云震在出手的那一刻,便知定会遭来风云无忌的雷霆打击。 所有人都知道,风云无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手下几无幸存之敌。 “朕不会死在这里!也绝不会死在你手中,雷神怒号,杀——” 暴裂的怒吼声下,云震不甘束手就擒,掌心中涌动着如同雷神降世般的惊天雷霆,与风云无忌的掌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大殿内,以两者力量为中心之处,瞬间产生毁灭般的力量,然而就在这股力量即将扩散开来之际,风云无忌那双奇特的眼眸微闪,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激射而出。 “江山??如画!” 随着他手轻轻一挥,一幅山川起伏,江河蜿蜒,各色花草树木,房屋,行人等点缀其间,栩栩如生的江山图顿时笼罩在两人攻势爆发的那一瞬间。 雷霆宛若江山图中的河河波涛,汹涌澎湃,仿佛要冲破世界的束缚,不断疯狂冲击着,其势癫狂暴虐,如同此刻的云震一样。 “上皇,请务必留手啊!” 云舒旭再次呼吼出声。 风云无忌眉头微动,瘦弱的身躯在此刻却仿若山岳般巍峨,击出了一式无法言喻的神威掌势。 砰! 即使云震深知且极大高估了风云无忌的战力,但当自己成为他的敌人时,这股面对真正绝强者的无力感,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深处蔓延而起。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境界与朕相差不远,你的战力却能这么强大!为什么……” 云震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径直轰射在大殿的墙壁之上。 轰! 经过重重锤炼,以各种珍稀材料辅以阵法铸就的铜墙铁壁经此一击,顿时激裂开来,摇摇欲坠得哪怕一丁点儿的响动,都似足以让它在顷刻间坍塌下来。 殿内重臣,默然无声。风云无忌一击击退云震后,再次响起剧烈的咳血之声。 许久,云震那遭受重创的身影于漫天烟尘里挣扎站起,浑身伤痕遍布,鲜血横流,一双眸子却是紧紧盯着不断咳血中的风云无忌,突然放声狂笑: “哈哈哈,看来与紫阳帝君一战,你确实受伤颇重,否则朕此刻定然不会还站在这里!” 风云无忌挥了挥手,把掌心里的血迹随意地散落地面,淡淡道:“别继续说这种蠢话了,我,不爱听! 震儿,你要死,还是要活?” 此言一出,不仅云震身形一顿,殿内的各大重臣亦是神情复杂。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王,与守护神风云无忌之间的关系,竟然会突然间恶化到这种地步!但或许他们心中也知道,这种矛盾不可能是一夕之间产生的,只是之前谁也不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面对大难时,往往能够考验出一个人真正的品质。 是同舟共济,还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在危机来临时,往往一览无余。 “你要杀朕?朕可是你一手扶持起来,你唯二好友之一的儿子,现在,你竟然想杀朕?” 云震怒声狂吼,脸上的愤怒、不甘、失望交织在一起,使他的王者气度荡然无存,宛若疯魔。 风云无忌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多说无益!云雪庭已死,我族…撤离云州已成定局,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随我们一起走。 二:自己杀到东华皇城去,找风伏纪或吕布拼命! 当然,你还有第三个选择,投靠寰宇阁,紫阳帝朝,或羽民一族去。 只是,我并不希望你选择第三条路。” 三条选择一出,云震浑身剧震,神情浮现出一丝茫然,万万没想到风云无忌竟能如此无情! 只是,撤离云州是什么意思? 殿内,那些亲近云震的黑羽重臣脸上亦布满疑惑。 “撤离云州?朕有没有听错?你堂堂风云无忌,战力冠绝一个时代,现在面对一个才刚成立不久的运朝,竟然要选择撤离我云族世代居住的云州?” 云震一脸的震惊与茫然,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风云无忌眼神淡漠:“多余的话,我便不说了,你想选择哪一条路?”“混蛋!你这是想造反,就算你是我黑羽上皇,但你此举是在背叛我云族,朕乃堂堂黑羽之主,为何要做选择?该做出选择的是你!” 见风云无忌意志坚定,云震内心涌起万分不妙的预感,只觉头顶的死亡阴影甚重,厉声狂啸不断。 风云无忌道:“你不懂,通道开启,两域生灵降临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形势更加危险,我不会让我千万黑羽云族置身于这种危险之中,因此只能选择离开云州,离开华章界。” “朕不信!皇甫云声可不是这么说的!大世…大世……” 云震状若疯癫,但话未说完,便被风云无忌打断,“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人,震儿,你让我很失望。 或许,我之所以把你扶持起来,原因便在于你当初的性子在某种程度上跟当初的我很像,我只是想看看,如你我这样的人,在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中,能否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可惜,你除了弱一些,在道路的选择上,与曾经的我一般无二。” 风云无忌注视着云震,眼里浮起丝丝悲哀之意,转瞬敛去:“现在看来,你并不想做出选择,很好,既是如此,我便默认你选择第一条了。不过,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黑羽云族的王!” 此言一出,云震浑身仿若有电流产生,头发几欲竖起。 云舒旭似是早已知道了最后的结果,巍然一叹。 只有云震一系的重臣一脸茫然。 云震浑身雷霆冲霄,整个人仿佛要爆炸般,突然放声嘲讽出声道:“怎么,幕后当久了,想坐这个位置尝尝滋味?” 风云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的欲望,目光移转,看向了殿外。云震癫狂的神情一滞,似有所感,同时望了过去。 于护国大阵光辉的照耀下,大皇子云锐,携元帅云召军,大将云宇昌、云炜高一同步入了大殿之内。 本是阴暗的大殿,随着他们的到来,似乎也亮堂了许多。 “云锐拜见父皇!儿臣…想明白了,定将不重蹈父皇前路,努力带领我黑羽云族顽强的繁衍生存下去!” 在殿内重臣无比骇然的注视下,云锐竟是看也没看云震一眼,推金山倒玉柱般以大礼,朝风云无忌跪了下去。 此举简直让云震以及一干属下内心的惊愕无以复加到了极点。 一名云族重臣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万般疑惑,颤声开口道:“大皇子,您是不是拜错人了?”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这名臣子的声音在回荡。 许久,云舒旭轻叹一声,开口道:“太子,没拜错人!他,一直都是上皇的血脉,只是假托于「哀王」云震之手,成长起来罢了!” “哀王?” 这是连谥号都给王想好了! 此言一出,众人浑身俱颤,目光先是瞥了一眼仿佛早已知道结果的云舒旭,而后齐齐望向了云震。 “哀王?哈哈哈,哀王,朕的谥号竟然是哀王!!!舒旭,却没想到,连你这个从小陪朕一起长大的伙伴,竟然也是风云无忌的人。” 云震的身体在此刻不断颤抖着,云舒旭的言语,让他终于看清了他的立场。 看着跪在风云无忌脚下的云锐,云震似乎也想起了许多往事,神色铁青,许久后,骤然放声狂笑:“怪不得,怪不得朕一直不喜欢他!原来,原来却是因为他与你如此相像!哈哈哈,风云无忌,你特么的对得起朕吗!!!” 话音刚落,他怒声咆啸,浑身魔雷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带着滔天的恨意,朝风云无忌杀来。 “抱歉,以我的性格养不了孩子。只是没想到,你也一样,几乎不把他当儿子看待。 却没想到,此举倒是阴差阳错,培养出了一名性格还算正常,且无比坚韧的孩子,所以,哪怕千夫所指,受人唾骂,我也受了,一力担之!” 风云无忌神情平静,面对疯狂杀来的云震,自顾自说出一些话语,似是在为自己的行为下定决心,又是在为殿内诸臣解释。 在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他的眼前蓦然升起了一轮如同金乌临世般,熊熊燃烧着的火炉。风云在此刻不再激荡。 雷霆亦仿佛莫名沉寂下来。 时间,似乎都被放缓了数百倍。 在众人或骇然、或默然、或悲伤的目光注视下,云震这位野心甚重,能力却尚未能发展起来的黑羽运朝之主,如同飞蛾扑火般,带着满腔的愤懑、不甘,恨意,神情狰狞扭曲地扑进了熊熊燃烧的金乌之中。 ----------------- 一声惊雷般的炸响,响彻天地。 于定鼎四年二月后旬。 在圣羽皇朝刚灭亡不久后,黑羽运朝举族消失于护国大阵之中。 当吕布等人率领大军赶到之际,黑羽运朝那座原本光辉万丈的护国大阵正处于缓速地瓦解状态之中。待大阵之力完全散去之时,黑羽运朝境内那近乎完好无损的建筑、土地一一呈现在众将眼前。 “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吕布与王彦章对视一眼,眼里皆有着万分的惊疑与猜想。 而当消息扩散至整个华章界之时,无数人心中在震骇之余,亦同时浮起了化之不去的疑惑与不解。 金戈运朝,战场,狼烟峡谷。 御驾亲征的金戈王铁武书得到这个情报时,眉头先是紧锁,旋即抚平,慨然一笑: “倒没想到,云州竟然这么快就落入东华皇朝之手,风皇主看来真的得到了东荒宗的支持,我们落后了啊! 三逍,传令下去,酉时一刻发动总攻,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攻破狼烟运朝最后的屏障!”银三逍脸上浮起昂扬战意,抱拳长喝道:“末将遵令!” 杀意如同狂潮,随着银三逍从大营中踏出,席卷整个狼烟峡谷。 一眼望去,满山遍野的战骑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碰撞在一起。 血雨纷飞,两朝的国运光柱随着双方的碰撞,时升时落,霞光血光交织漫天。 与此同时,黑羽运朝莫名消失的消息,于不久后也传到了位于炎州的紫炎运朝手中。 于东华立运一役,痛失二子融宇以及大量高手的紫炎王融坤从一座熊熊燃烧中的火池中露出了强壮如岩石的古铜色上躯。 招摇的火红色长发随着烈风狂摆,一双仿佛由火焰所形成的眸子,更是极为骇人,醒目。 半晌,他双眸内的火焰才缓缓熄灭,露出了一双仿若双瞳的奇异眼眸,以深沉而彰显暴烈的语气,仿佛对着眼前的空气说道: “查一下,他们为何离开?又是谁帮他们离开的?去了哪里?千万云族人的迁徙,极为醒目,不可能没有半点动静!”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数名身着火红色长袍的身影于旁边的火焰中缓缓现身,默默伏于融坤面前,恭声应道: “是,吾王!” ----------------- 天空,被一层层淡淡的云雾所笼罩,阳光偶尔透出一丝暖意,向大地洒下斑驳的光影,虽有冷意与萧瑟,却使春天的气息亦悄然萌发。 天穹之上。 丝丝道韵宛若斑驳光线,于宛若天宫的寰宇阁宫殿周围不断环绕而起。 寰宇阁主长孙京悬浮于殿外层层叠叠的云海之上,恣意吸收着朝阳初升时那稀少而珍贵的紫气。 不久,一名弟子匆匆赶来,步伐极显凌乱,脸上亦呈现着惊异骇然之色。 “阁主,副阁主的魂牌——碎了!” 第451章乱世将近风波频仍,图谋天工众臣议策 第451章乱世将近风波频仍,图谋天工众臣议策 “碎了?可是在帝域中遇到了敌人?不可能吧?” 听到弟子的回报,长孙京炼化紫气的动作一顿,淡漠的目光随着身形的移转骤然横扫过来,冷漠无情的气势,顿使这名弟子浑身一颤,连忙禀道: “阁主,副阁主似乎并未如他所说的那样,是要返回帝域家族内叙职。 据其魂牌碎裂后的地点显示,他是在云州时遇到的敌人,因而不幸丧命。” “云州?他怎么会到云州去?” 听到这个地点,长孙京狭长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有危险的气息立即释放出来。 这名弟子心神一颤,只觉通体冰冷,好似被一条毒蛇盯着,浑身不自在,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阁主,这点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副阁主具体的死亡地点,在黑羽运朝境内。” “是吗!” 长孙京深深看了一眼这名地位不下于之前不幸身亡的白瑞阳的核心弟子,意有所指道:“半个月未传来消息了,云州的战况如何?” 提起此事,这名弟子脸上浮起惊叹复杂之意,禀道:“阁主,云州入东华之手,已成定局。黑羽云族,没了,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闻言,长孙京眉头紧锁,眼里浮起一丝浓浓的不满之意:“皇甫云声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见阁主震怒异常,这名弟子浑身一激灵,连忙解释道:“不,阁主,弟子只是表述不当。但是,黑羽云族真的没了,他们一族千万余人,似乎全都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就连「寰宇罗盘」也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嗯?” 长孙京眼里浮起淡淡的光芒,更似有两座罗盘同时浮现在他双眸中,许久才皱眉道: “竟然没有半点气息留下,是谁帮助他们离开的?“ 思忖半晌后,长孙京轻呼出一口浊气,神情恢复平静,淡淡道:“如此看来,云声定是死于风云无忌之手了!查,务必查清楚风云无忌是怎么把人带走的!” 这名弟子连连拱手:“阁主,这件事弟子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东华皇朝怎么办?吞并云州之后,他们实力大增!” “无所谓!离通道开启,只剩下半个月了!下去吧!”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后,长孙京转过身去,继续自己的修行。 这名弟子见状,连忙拜道:“是,弟子遵令!” “过几天,会有新的副阁主到任,名「欧阳青」,乃欧阳一族的年轻天骄,尔等不可怠慢! 同时,他若想做什么改变,便让他去做,尔等无须阻拦。只要不触及核心事件,随他折腾去!” “啊!是!弟子明白了,这就去准备迎接事宜!” 这名弟子心神俱颤,小心翼翼地应下,旋即快步离去,只是内心的惊悚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阁主他,怎么知道过几天便会有新的副阁主到任的? 难道,他早就知道皇甫副阁主死了?所以早早就向上面请求重新调派一名副阁主到来? 既是如此,他之前的反应又是为何? 总不能是专门做给我这个弟子看的吧? 不可能,我周正何德何能! 但是,欧阳青的到来又怎么解释呢? 周正想着,只觉内心冰冷,不寒而栗,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变快了许多。 在寰宇阁有句流传于一众弟子之间,不可言喻的暗话,曰:铁打的阁主,流水的副阁主。 即使寰宇阁的组织构成不似其他宗派,阁主也时有变换,但自从长孙京被调派来之后,便一直牢牢占据着阁主的宝座。 而离任、换职、意外殒落或因伤而退的副阁主们究竟有多少人,寰宇阁的弟子们都已经快数不过来了,唯有这一任的副阁主皇甫云声,待得稍久一点。只是让他们没料到的是,在安稳地渡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后,皇甫云声最终还是没能逃离寰宇阁暗地里流传的这个“魔咒”! “阁主不愧为通幽之下最强的五大洞天境之一啊!光是身上这份镇压己身的气运,便让人叹为观止!” 内心羡慕着感叹了一句,周正的身影亦极为迅速没入云海之下,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 黑羽运朝的消失,为东华皇朝再次增添了高达一百六十余丈国运之力,使国运光柱堪堪达到了九百九十六丈,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千丈,达到高等运势皇朝的等阶。 至于为何只有一百六十余丈国运之力入手,自然是因为黑羽运朝是整体消失的,即使其国土已经入了东华皇朝之手,东华所能得到的国运也只能大打折扣。对此,风伏纪早有预料,见山海祠训练的周期快到了,转手便又投入了百丈国运光柱到其中,无缝衔接的继续后续的训练。 如之前所说,东华国运光柱的时升时降,不仅早已让亿万东华子民习惯了,就连到东华境内潜伏的各方势力探子,行商、游客等,都也显得有些麻木。 这些人基本都是到处走南闯北的人物,一般情况下,除了国内有遇到动荡,或者遭遇外敌入侵,否则大部分运朝的国运都是在稳定中缓慢提升或下降的。 像东华皇朝这种频繁,且剧烈动荡的国运增减,在他们眼中,可谓极为罕见,堪称特例中的特例。 如此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自然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意图深度探究个中缘由。 然而随着东华天网越来越成熟,这些人的计划举步维艰,进展极为缓慢,连情报更新传递的效率,都比以往慢了十数倍,让他们内心焦虑万分。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情报没拿到多少,贸易单却做了不少,白白便宜了东华人,上面对我们的情报工作很不满意!” 一处酒楼里,伪装成行商的一群人罕见聚集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为首者,是名大腹便便,笑起来如同笑面虎一样的中年人。 此刻,他面容肃穆,眼里浮着极为冷厉的目光,巡视了一眼在场众人道:“根据最新消息,东华天工司那座新的研发基地最近的戒备比以往森严了十倍,估计又有新型战舰即将问世。 上头下的命令很简单,哪怕只夺得遁光战舰的一页图纸,前去的人即便牺牲了,也能荫及子嗣家属,最低奖励有千万两白银,也可无条件换算成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闻言,在场的人无不激动万分,眼里的贪婪大炽,却也有人一脸的怀疑,脸上满是愁容。 “曹波,你有什么意见?” 中年人注意到了那人的神色,脸上也浮起浓浓的不豫之意,冷冷问了一句。 “头,不是我有意见,而是天工司的守备本来就比其他地方森严,仅次于东华皇宫,现在戒备还增加了十倍,咱们就是隐匿之术再强,再有十条命也不够填进去的,遑论还要去偷图纸!” 曹波愁眉苦脸,大倒苦水,丝毫没注意到中年人的神情已经拉了下来,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而且,上面这个命令,除了画饼以及让咱们送命以外,属下看不出有任何好处,也看不出任何能够成功的条件。如此情况下,钱再多,条件再好,又有什么用?命可是只有一条啊!” 此言一出,众人本是激动万分的情绪如同被人泼了一大盆冰水一样,瞬间冷却下来,纷纷看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面色一沉,但见一干属下脸上眼中全是怀疑的目光,心中一怵,生怕他们不愿意配合,连忙打了个哈哈,大笑道: “怕什么!此次除了我们影楼,还有蓝天府、白骨窟参与! 尤其是来自辰州的蓝天府,他们那里的主要活动区域,乃是由数之不尽的岛屿组成,对于东华手里能日行万里,且可持续续航的遁光战舰极感兴趣。 而他们此次派出来的人,最弱的都有法相境,最强也在五行境巅峰。 对于我们这等以贩卖情报物品的组织来说,此等修为配置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闻言,在场众人的神情稍缓,唯有曹波依旧眉头紧锁,再次问道:“修为看来是可以,不过这里可是东华的皇都,五行巅峰境,怕也做不了什么吧?为什么没有蜕凡境的强援?”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拆台,中年人脸上浮起一丝怒意:“曹波,尼玛,你当蜕凡境的修士是大白菜吗?想派来就派来,说,你是不是不想执行命令了?” 曹波见中年人暴怒,身体一抖,连连摆手道:“不敢,头请息怒!属下不也是为了头以及一众兄弟们的性命着想嘛!绝对不是不听命令!” “是啊!头,别生气了,波儿也是为我们着想!” “头,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不然如波儿所说,我们可能连天工司的新基地大门都进不去,还偷图纸呢?可能刚被发现,便要被东华的大军给一锅端了!” 众人七嘴八舌,在为曹波辩解的同时,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中年人头疼万分,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停下,而后靠近众人跟前,眯起了那双本就不大的双眼,悄声说道: “放心吧!当然会有人为我们吸引东华军队的注意力,我路凯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情!我们是掮客中介组织,可不是死士!” “真的?” 闻言,众人狐疑地看着路凯。 见状,路凯气急败坏:“不说不行,说了也不行,你们这群夯货,当心被执法使注意到,当众处刑!” 听到“执法使”三个字,包括曹波在内的众人,不由浑身一激灵,上下左右皆搜巡了一眼,颇有噤若寒蝉之意。 见他们消停下来,路凯爽了,极为满意的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与其纠结能不能进天工司大门,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靠着我影楼的独门功法,悄然潜进去偷图纸。 就这样,散会!” ----------------- 外界的纷纷扰扰与暗谋觊觎,并没有影响到东华朝堂的运转。 哪怕有人暗地里打着天工司的注意,一班重臣估计就算是提前知道了,也不会过于在意。 自天工司问世以后,遭遇过的刺探,以及对天工司技术人员的袭杀不知繁几,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套特有的防御机制,根本不用他们来操心。 就算是有意外情况,天工司距离皇宫并不远,他们也可根据危机的等级,派出高手增援,随时做出应对。 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天工司本身,还是对天工司来说极为重要的大工科学家,身边都有人员保护,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 “诸位,可喜可贺!如今云州已尽入我东华手中,我东华再添一州之地!” 李悝立于上首,指着一张地图,脸上满是喜色。 众臣亦是齐声喝彩。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便能把传说中神秘非凡的云州打下来,不啻于一场极大的胜利,也难怪他们如此高兴。 李悝甚至罕见允许众人在会议时小酌一番,以示庆祝。 小小浅酌过后,李悝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收起脸上的笑意,说道:“对于相关参战人员的奖励功勋以及不幸牺牲人员的抚恤,诸位要仔细核算记录,尽量在一个月内颁布发放,以免寒了众将士的心。” “我等明白,大人勿忧!” 众人面容一肃,沉声应下。 李悝微微颔首,旋即道:“好,目前有两个难题,一是那三千余万的圣羽云族的安排;二则是云州虽大,但除了那些俘虏,以及我东华的大军外,已经空无一人,想让云州成为我们的臂助,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鲁肃道:“这三千余万俘虏定不能让他们闲着,需得禁锢修为,打散出去,先为我东华开采灵矿,种植灵植粮食,以及生产他们云州特有的作物与产品吧! 此举可缓解云州无人的窘状,亦可在经济上,成为我东华的补充。 至于以后对他们的处置是否另有论调,再行商议,先磨他们一阵子吧!” “子敬所言有理,也与我们之前的论调相符!” 陈宫轻赞一句,思忖道:“除了这些以外,驻军是不可避免的,主要城池的分布也需重新归规化。毕竟云族人都能飞,在一些基础设施,甚至连平整的道路这等最基本的通行保障,都做得极其差劲。 关于那里的治理,军事与人事的任命,都需要派遣大量人员,如果还要从出羽大陆上迁徙一些移民上去,整体工作量极大,是个超级大工程。” 田丰若有所思:“听公台的意思,是现在就要着手开发云州?” 陈宫颔首道:“是的,元皓,陛下说过,不用害怕两域生灵降临以后的破坏,那我们自然可放心大胆的如以前一般行事!” 田丰微微颔首:“既是这样,云州与出羽之间的道路如何畅通无阻,可比人员派遣、移民迁徙难多了,总不能从争天峰顶修一条悬空的通天大道下来吧?” “有何不可?而且一条怕是不够,得多建几条才行!除非天工司已经把传送阵研究出来了!” 陈宫抚须一笑,“当然,不管要怎么做,这就是天工司、工部该去头疼的事情,我们只需要考虑是否合时宜,花费几许等问题!” 闻言,众人不由失笑。 刘穆之笑道:“若是三位少卿知道公台竟是这等思想,怕是要拿刀追着你砍! 不过,畅通无阻的交通,肯定是两州之间联接最必要的一个条件,此事确实需重视。 我提议,可列为甲等首要之事,具体有没有办法实现,还需与三位少卿商议。” “可!” “可!” “可!” 众人沉思片刻,俱是同意了刘穆之的提议。 枢密院副使王忠嗣,在众人之后开口问道:“诸位,关于驻军人员的派遣,有何要求?” 第452章九大战区初成,西隐神山异动 第452章九大战区初成,西隐神山异动 “乱世来临后,以云州的地理位置,极易变成敌人打击的对象,因此驻扎将领的修为不能过低,但也无需过高。” 李悝沉忖半晌说道:“我有个初步的构想,便是把云州分成四大战区。每个战区必须有一位大将坐镇,两名副将随行听令。 若是天工司的效率允许的话,还可配备一艘遁光级飞天战舰,二十艘遁光侦查舰,跟我们之前商讨的把出羽大陆分成五方战区一样,一旦有战事或突发事件发生,便可借助天网,形成合作围剿出击之势。” 王忠嗣道:“大人的构想我大概明白!但人员的调派怕是不会容易。目前军中的大将几乎个个都是斗志十足的战将,估计极少会有人愿意长期驻守一个地方。” 闻言,在场百官俱是苦笑。 李悝也摇头失笑,旋即道:“所以我说修为也无需过高!如奉先、贤明、孟起这等性格暴烈的大将,便让他们作为机动部队,坐镇皇城,随时驰援有战事发生的任一战区即可。 而如伯约、伯言、叔子、子龙、桂英这等智勇之将,便是可以商量选择的人选,未来风云变幻,长期驻守也不太可能,只是暂时的,忠嗣不用担心他们会有意见。” 王忠嗣点点头:“如此,我了解了。那对于九大战区的人选,诸位大人有何想法?” 李悝并没有一言堂的意思,道:“九大战区事关重大,诸位集思广益,先商讨一下!” 许久,兵部尚书刘穆之首先道:“我就先说一下云州吧!我提议把云州的四大战区列为四象战区,忠嗣尔之枢密院可以参考一下。” 见王忠嗣狄青等人点头,刘穆之才继续道: “青龙战区作为东方门户战区,大将非姜维莫属,伯约心思缜密,成长极大,性格既果断,也改掉了冒进的习惯,这点作为门户战区主将,极为重要。 副将便配备廖化、傅佥这两位与他合作无间的将领。 朱雀战区作为与出羽接壤的区域,重要性也不言而喻,我属意由吕蒙担任。 子明有武略,且学识英博,人长而进益,勇而有谋断,近年来又克服了妄念,由他坐镇朱雀战区,一可同时守护云州与出羽两地,二则在青龙战区遭遇危险时,可及时驰援。 副将便由宋宪、魏续、武安国、潘凤四人担任。白虎战区位列出羽大陆西方,那里延展之处,地域广大,海域纵深极远,因此我个人建议此区大将由张嶷担任,伯岐有谋有断,忠诚顾典,遇事又明决持重老成,近年来无论修为,还是学识都进境极大,由他担任再合适不过。 副将便配备徐盛、卢俊义,这两位前者盛忠而勤强,有胆略器用,本身亦是虎臣大将之姿;后者用得好,亦乃沙场战将,足以成为伯岐极好的战力辅助。 最后的玄武战区,跟青龙战区一样,乃重中之重,毕竟北玄海外,便是玄州。 大将的人选,李信为佳。有成果势壮勇,在军事学院学习的进境也颇佳,已有大帅之风,副将便配备罗士信与董袭。 有这三位沙场战将坐镇,玄武战区应当无虞! 除将领外,四象战区每区配备兵员二十万,另外再配备三十万大军分布于云州中心,平时既可作为威慑圣羽俘虏的存在,亦可暂时兼任治安任务。 同时,他们还可作为机动部队,驰援四象战区,因此,须得再配备一员主将,便由王平领衔,副将由陈武、朱仝、雷横担任。 子均忠勇严整,长于戎旅,果壮而不失警朗,有大将之风。 子烈为虎臣,麾下有着“庐江上甲”这等精锐,既可作为护卫,守卫两名大将之安全,其人亦宽厚仁德,又不失果敢无前,对于治理圣羽俘虏,或有奇效。 朱仝雷横二人随山海兽骑军团训练颇有进境,战力提升极大,对于子均子烈二人也是极大的辅助。” 听到刘穆之的提议,王忠嗣、狄青、陆逊、羊祜、张辽五大枢密院副使颔首沉思,商讨许久后,终是同意。王忠嗣说道:“大人的提议有理有据,我等同意。 但青龙战区的副将人选得调一调,把傅佥换下。 傅佥、诸葛尚、项黎等人前些日子入选了陛下亲手所设的「青年将领培养计划」,近些日子以来,一直被安排在各大学院以及「浮华天幕」内习文修武,未到大成之际,怕是不会再让他们出世,我们提议由马忠顶上。 德信为人宽济有度量,处事能断,恩威并重,与伯约可形成互补之助。” 刘穆之自无不可,颔首一笑:“如此甚好!” 决定完四象战区的驻守将领后,众人又开始讨论起东华皇朝境内五方战区的人选,作为迎接乱世的准备。 其中:北方水行战区主将由副使羊祜担任,配备盖延、夏侯霸、韩当、吕方为副将。 西方金行战区主将由张宗担任,配水火二将单廷珪、魏定国以及邢道荣三位副将。 南方火行战区主将由段剑秋担任,副将为扈三娘、周泰、郭淮、呼延灼。 东方木行战区主将由陆逊担任,副将为甘宁、蒋钦、索超、董平。 中部土行战区主将由副使张辽担任,副将为玄静司、徐玄浪、徐宁、曹洪、黄信。 以上五方五行战区,除中部土行战区配备七十万大军,可随时驰援其他四方战区以外,其余四大战区各配备大军三十万。 同时,五方战区将优先配备正在开发中的遁光系列五行战舰,云州方面则为四象战舰。 虽然战舰的交付不可能这么快,但在已有预案的前提下,以后分配起来也容易许多。如此一来,虽然东华六百万大军,一下子便分出去了一半,但在乱世来临的前置条件下,如此安排,配合越来越成熟的天网机制,也使众人内心安定不少。 分配完九大战区事宜后,众人内心的压力一松,正想商议后勤事宜之际,从前线转入后勤,被命为天网信息部十八名从事之一的柴进快步走了上来,禀道: “各位大人,西隐神山方向有异动。 暗罗冥将军所属部队在击溃那支未知来历的神秘军队后,这支军队的残部化整为零,重新遁入西隐神山之内。 于一刻钟以前,对方竟然从神山内部重新带出来了五万精锐军队,正在朝暗罗冥将军所在部队驻扎的区域气势汹汹地行去,卑职已经通知了将军,要他们小心戒备! 同时知会了正在中部区域上空巡逻的神武卫前去支援,有防有失!”“你做得很好!不过,这西隐神山内莫非还自成空间不成?漏网之鱼吗?” 李悝略一思忖,眼里掠过一道寒芒,道:“走,我们去看看!” (感谢书友20200610000323763的打赏支持!) 第453章西隐神山诡秘深,灵渊无界敌骤临 第453章西隐神山诡秘深,灵渊无界敌骤临 西疆,位于东华皇朝西部中边缘地带,乃是一处地形复杂,多山脉和高原及湖泊的区域。 在此地居住着许多化外之民,因族群部落众多,且各有信仰,常年纠纷厮杀不断,目前是东华朝堂重点整合的区域之一,也是整合难度最大的区域之一。 西隐山脉便处于西疆西北部地带,山脉走势如同蛰伏着的巨龙,其间峰峦叠嶂,树木高大粗壮,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是一片未曾开发过,人迹罕至,栖息着大量凶兽毒虫,隐藏着致命危机的原始丛林。 但这里最凶险的却并不是栖息在森林各地的凶兽与毒虫,反而是随处可见的天然阵法,以及在丛林之中生长着的各种奇异的植物。 阵法之凶险,无需赘述,遑论不知真是天然生成,还是自未知时代残留下来的。 生长在这片原始丛林中的植物有的外表平平无奇,有的长得诡异新奇,有的则与外界的植物类似,花朵迷人,散发着使人陶醉的香气,却暗藏着极显致命的毒素。 往往一棵看起来完全不起眼的小草,其释放出来的猛烈毒素,便足以使一名炼魄境的精锐士卒吃尽苦头,严重者直接身亡,炼魄境以下更是无解。 这也是李悝决定派遣成员几乎都是由淬魂境以上战士组成的「熔岩闇火骑」出世,来执行剿灭那支神秘军队任务的主要原因之一。 首次出世征战,面对阔别已久的战场,暗罗冥表现得倒还算冷静,但他的那些麾下就不一样了。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如同憋了十年的雄狮狼群一样,在寻到敌人踪影后,便以极为粗暴的方式,直接横冲直撞,冲锋而去。 莫名出现的那支神秘军队虽然也不是善茬,且人员配备上也极其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有凝丹境,大部分都在炼魄境以上,将领更是五行初境的大将。 面对熔岩闇火骑的冲锋,他们表现出了一支精锐该有的素质,做出了极为激烈地抵抗以及反击力。 但人数仅有三千余人的他们,面对两万规模的精英熔岩闇火骑,在抵抗了一刻钟后,便宣告瓦解。 然而阵型瓦解后的他们并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在那名大将的指挥下,化整为零,借着错综复杂、凶险暗藏的丛林地势掩护,重新回到了起点——西隐神山之内。 当正在休整的暗罗冥得到柴进的提醒后,才知道对方在失败后,不仅没有躲藏起来的意思,竟然还再次从西隐神山中带出了五万精锐,且正气势汹汹地寻找他们而来时,眉头微锁,却并没有表现任何慌乱之意,淡声道: “犽、煞,你等两人各领两千五百名朝元境闇火骑,埋伏于大军两翼外六百米处,以「萍踪遁影」阵收敛气息,随时听候命令出击。” “是!” “训,命后勤的工程兵在山巅隐密处组装三门法相境阶破元符纹炮,五十门凤翅床弩、二十门八牛神臂弩,你领两千裂灵长弓手随候在侧,待敌方进入打击范围内,听令射击!” “是!” “元、杰、猛、刚,你四人率领其余一万三千名闇火骑,以「劫火裂魂」阵阵型分布,待敌军到来时,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而后听令再冲锋,不得擅自行动。”“我等遵令!” 接连的命令下,两万熔岩闇火骑瞬间依序驰行而去,只余一名身躯魁伟的大将跟在暗罗冥身边。 “峰,不用紧张,先休息一下,等待凌霄殿的信息传来。” “好!” 凌霄殿,天网屏幕前。 李悝等人眼见暗罗冥面对倍数于己的精锐敌军到来,竟然还能如此从容指挥布阵设伏,不见一丝慌乱,脸上皆浮起一丝赞叹之意。 刘穆之道:“暗罗冥将军的经验很老道,且对我东华的战争兵器,以及新开发的阵法都如数家珍,想来在「浮华天幕」里训练时,也经常使用,并没有闭门觅句。” 李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目光看向了另外两块屏幕,“正在中部巡逻的神武卫是谢锋,拥有法相巅峰的修为,巡逻的神武卫有三百人,皆在归一境以上,配合阵法、战铠灵剑,战力足以。 目前那支军队距离暗罗冥将军他们还有多远?” 负责监控西疆区域的一名炼魄境信息处理人员立时回道:“大人,尚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那快了,务必及时给暗罗冥将军通报敌军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明白!” ----------------- 两个时辰的路程,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什么。 但在危险极具的西隐山脉中,层出不穷,让人猝不及防的危险,还是稍稍拖慢了那支神秘军队的步伐,让他们比东华诸人预计到达的时间还晚了半个时辰。“可恶!要不是此地还有用,本将早就一把火把这里都烧了,简直气煞人也!” 当这支未知来历的大军极显狼狈地从山林中踏出之时,即使他们修为深厚,浑身煞气凛冽,军阵杀意弥漫,却也只能暂时惊退盘踞此地的凶兽,却无法动那些遍地分布的毒花奇草分毫。 五万大军还未找到暗罗冥的部队报复,便已损失了至少数百人。 虽然不多,却也让领衔的那名身高达三米,通体弥漫着凶横气息的大将极为不爽。 数百人不多,但也是屡经沙场的杀伐精锐,培养一个不易,如今却窝囊地死在这山林毒草之手,任何人都会深感心痛。 “斥侯呢?找到那些让本将颜面受损的人没有?人呢?” 这名大将厉声狂吼,甚至把罩在鼻梁以下的半边甲拿了下来,露出了一张高鼻梁,国字脸,却略显丑陋的脸庞。 若不是他们的眼眸呈褐红色,且不时闪现出嗜血魔芒,光从形貌上来看,倒与一般的人族无异。 在叫了许久,都没有人上来回话后,这名大将脸色于蓦然之间微变,暗骂一声,连忙长吼道: “不好,敌人估计就在前方,兄弟们,防御阵型,列盾阵!” 他话语刚落,随着三声宛若雷霆般的巨响响起,三门法相阶破元符纹炮带着极为可怕的威力,率先朝他们所在的大军中心激轰而下。 轰! 随着爆裂般的符纹炮弹在大军之中爆燃而起,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如同犁庭扫穴般,从这支神秘大军的中心处豁然扩散开来。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武器?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领军的大将哪曾见过这等超出认知的武器,眼见麾下将士死伤惨重,顿时面色大变。 惨叫声伴随着大量被炸飞的躯体,此起彼伏地响起。 在这支敌军被突如其来的炮弹炸得头晕脑胀,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第一轮漫天箭雨便已紧随炮火之后而至! “不——别慌,重整阵形,盾阵,盾阵——” 眼见接二连三的袭击竟于顷刻之间激射而来,这名高达三米的凶横大将脸色都青了,疾声狂吼,手中满布魔芒的长枪亦同时横扫而出,企图替自己的军队减少一些压力。 在他出手后,数名军中将领亦同时激射而起,各施所能,竭尽全力抵挡箭雨的落下。 在之前,他们便已吃过一次亏,觉得这些常见的“普通”箭矢应该连他们身上的铠甲都破不了,遑论他们身上那以战阵之力形成的防御。 却没料到,破灵裂灵弩箭乃是东华皇朝起家的强项,在风伏纪入主后,更是历经多次升级改造。 一枝箭矢的威力,或许不足以破得了与箭矢等阶的修士防御。 但是,成千上万枝,且夹杂着凤翅床弩、八牛神臂弩这等同样历经升级改造的攻城重器,其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 一轮齐射下,就连坚若磐石,灵气规则厚重的山岳也能射塌一部分,遑论修士之躯。 “混蛋,你们究竟是谁?我等与你们无怨无仇,何故对我等如此残酷屠戮?” 眼见自己此次带来的大军如同被割的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倒下,那名敌军大将怒不可遏,眼里涌动着浓烈的杀意。浑身的血芒魔气更是在话出的一瞬间,冲霄而起。 他气势凶横,在命大军顶着箭雨前进的同时,却试图以言语示弱,企图让东华大军的攻势渐缓,可见并不是完全无脑无智之人。 但他并不知道目前东华皇朝的作战方式已然发生了改变,在有天网实时监控的情况下,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东华众臣的监视之下,并可实时传输到前线。 而暗罗冥也不是沙场新兵,乃是暗罗一族的精英大将,在东华皇朝中磨炼了三年之后,如今的经验、智慧与实力,比起在暗罗一族中时,跃升了不止三倍。 面对这名大将的示弱般的“叫嚣”,他不以为意,面容冷酷,挥动右手道:“二轮齐射,延缓对方行进的步伐,破元符纹炮进行二次装填,待二轮射击后,轰击!” “遵令!”燃烧的斗志,如同此时在敌军中燃起的熊熊烈焰般,直欲从一众将士的胸膛中冲破出来。 随着激燃无情的箭雨再次从东华军中爆射而出之际,那支未知来历的敌军再次迎来了极为惨痛的损失。 即使较之第一次攻击时,他们此时已经有了防备,不仅做出了极好的防御,也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进行远距离的反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暗罗冥部队驻扎的地点,只能根据攻击的方向来源,胡乱散射,九成以上的攻击根本无法命中目标,少部分让他们误打误撞地击中,却被阵地形成的防御挡住。 新型的阵地战,不仅使暗罗冥的部队以少打多,还未正式交锋,便给敌军带来极大的战损,亦让正在观战的东华群臣感叹不已。 “有此天网,或许在半个月后,我们还能给不明就理,尚未熟悉我朝作战方式的敌人们一个迎头痛击,只要他们没有宝物以及特殊手段屏蔽我们感知的话!” 作为兵部尚书,刘穆之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甚至开始畅想半个月后有敌大举降临,却被东华的将士们压着打的畅快场面,越想越是激动。 以王忠嗣为首的一众枢密院大将更是激动万分。 新型的作战方式,无疑对他们这些常年在战场前线的将士极为有利。 这种结合天网,破元符纹炮、阵法、战阵等作战方式的引入,不仅能极大减少人员和物资的损失,而且能够提前且更精确地打击到敌人,大大提高了作战效率。 与传统的作战方式相比,它无疑节省了大量的力气,还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与损失。 以后若是再有遁光系列战舰,乃至更多新型科技的加入,届时东华军的战力不知将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地步!西隐山脉中。 在接连进行了两轮炮击,三轮齐射后,那支未知来历的敌军损失惨重,五万大军直接没了一半以上。 虽然终于艰难地行进到了暗罗冥部队所驻扎的山头下,还是让敌方的领军大将气得简直快要发疯。 他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物! 相反,在他所属的世界里,他性格暴虐,杀戮成狂,动辄屠城以泄愤。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至于在第一次被暗罗冥打得丢盔弃甲后,竟急匆匆地再次带了五万大军出来,意图报复。 “混蛋,吾乃裂渊皇朝大将裂隆,尔等究竟是谁?报上名来!” “裂渊皇朝?”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国度?这不止是暗罗冥的疑问,同样是正在观战中的李悝等东华重臣的疑惑。 暗罗冥骑着浑身覆甲的闇火战骑,冰冷的目光从上而下,俯视着裂隆,冷冷道: “暗罗冥,东华皇朝闇火大将!” “东华皇朝?” 裂隆那双满布血芒,铜铃般的眼眸一瞪,沉声厉喝道:“此地可是羲州?” “羲州?” 暗罗冥眼神微眯,淡淡道:“算是吧!” “算是?哈哈哈,本将就知道,此地果然是就是羲州,裂渊古神在上,您的子民们终于找到地方了! 兄弟们,此地便是羲州碎片的主体所在,杀光这群羲州人,把羲州融入我灵渊界吧!” “呼吼!”“呼吼!” “呼吼!” “灵渊无界,裂渊永恒!将士们,随本将杀上去!” 在明白此地乃是羲州之后,不知为何,裂隆以及他麾下的军队变得异常狂热癫狂。 即使五万大军只剩下差不多一半,亦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 “劫火裂魂阵,起!” 面对突然癫狂的裂渊大军,暗罗冥眼里浮起一冷芒,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脱胎于风伏纪所渡雷劫的「劫火裂魂阵」顿时在一万三千名精锐闇火将士的指挥下,如同有万千劫火从天而落,轰击在裂渊皇朝的大军之中。 “将士们,不用怕,裂渊独尊阵——冲锋!” 然而,此时面对如此可怕的劫火大阵,这群之前差点被吓破胆的裂渊军队竟展现出了无比疯狂的一面,依旧不管不顾地冲锋过来。 轰! 轰! 轰! 可怕轰击直落而下,每落下一道劫火,便能带走数十上百人的性命。 鲜血如同激流而下的瀑布般,不断飞溅而出。 残肢断臂更带着极显温度的血腥味,在战场四方肆意狂洒。 只是一次轰击,便又令裂渊大军减少了一半的人马,原本的五万大军,此时差不多只剩下了一万上下。 但他们依旧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其疯狂癫魔的程度,让人咂舌!见状,暗罗冥缓缓组合起自己的熔岩闇火枪,高高扬起,直指前方,冷冷长喝道: “时机已至,众将士,列「五方熔岩魔躯阵」,冲锋——” “列「五方熔岩魔躯阵」,冲锋——” 一直守护在暗罗冥身边的将领暗罗峰扬枪怒吼,身上与列阵在前的一万三千将士齐齐燃起了五色火焰。 而他们的身型也在火焰燃起之时,仿佛拔高雄壮了三分,如同从炼狱里走出来的魔神大军一样,朝裂渊军冲锋而去。 轰隆隆! 两股钢铁洪流于山坡下的战场激烈碰撞! 熊熊燃起的火焰,与漫天的枪芒、剑气、刀锋以及战骑的铁啼咆哮怒吼之声,交织成一片,瞬间带起极致可怕的杀伐血腥。 一万三千熔岩闇火骑如同猛虎出闸,凭着高昂的斗志,以及出色而让人几乎无可挑剔的战斗技巧,杀得裂渊军溃不成军。 然而这群裂渊军在知道此地是羲州之后,其疯狂程度,几若疯魔,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惧怕之意,即使伤亡惨重,依旧疯狂地朝闇火骑冲杀而上。 若不是这两万闇火骑乃是精锐中的精锐,队伍成员几乎就没有淬魂境以下的士卒,还真有可能一时被他们这种疯魔般的打法打退。 暗罗冥骑着战骑从山头上飞跃而下,手中的熔岩闇火枪直指大军前方的敌军大将裂隆。 裂隆那高达三米,强壮若山的可怕体型可谓战场上的杀戮机器,然而面对井然有序,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身旁百米外又有相同阵型战士守护的闇火骑,使他此战打得极其憋屈! 冲锋至此,他堂堂裂渊皇朝,位列八大魔将之一的裂隆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没杀死,此举简直让他暴怒异常,只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辱。眼见暗罗冥这名大将竟然亲自朝他杀来,他兴奋万分,咆哮长吼出声,弃了手中的重锋长刀,拿出一柄通体呈血墨色的长枪,朝暗罗冥直接劈砸而下。 “裂渊魔枪,本将砸砸砸死你——” “熔岩??天崩——” 暗罗冥视若未见,身上涌起熊熊无尽的烈焰,手中长枪宛若游龙,于顷刻间劲射而出。 一枪击出,顿有天崩地裂的巨响自其枪势中爆响开来。 即使狂暴如裂隆,亦觉耳膜嗡嗡直响,动作有了一丝停滞。 “犽、煞,两翼突击! 峰、元、杰,与吾一起,四象斩神枪,杀…不,拿下他——” 即使身处极为激烈的战斗中,暗罗冥的思绪亦极为冷静。趁着裂隆动作出现停滞的瞬间,不仅命令埋伏于两翼的伏兵突袭,亦让他麾下的三名副将与他同时组成了斩神枪势! 收到命令的五人齐声狂喝! 暗罗犽与暗罗煞两名副将带着埋伏的闇火骑发动了最后的冲锋,以势如破竹之势,杀入早就溃败,却始终不退的敌方军队之中。 面对这股生力军,即使裂渊军的将士再疯狂,亦不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冲击力给震散,一时损失惨重,哀嚎连连。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暗罗冥与麾下三名副将分别占据四象方位,在命令刚刚落下之际,顿有高达数十丈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同时从四人背后冲霄而起。 “四象斩神枪??镇——” 身处青龙方位的暗罗冥冷声长喝,一枪击向了裂隆胸膛的锁骨之间。其余三人亦同时朝裂隆的肩、腰、手脚、膝盖发动攻势。 势若雷霆般狂暴,速若迅雷般惊天。 攻势之凛冽厚重,让狂暴如裂隆者,亦不由勃然色变!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裂隆即使身为五行初境的大将,面对四名加持着绝强阵法之力的四象境大将同时出手,即使满心不甘,亦觉身上好似有重重山岳朝他重压而下。 在此刻,就连他的神识,神魂,以及遍布周身的五行之力,都好似被延缓了数十倍,使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应对,一时脸色铁青狰狞,于艰难挣扎中,怒骂狂吼出声。 “尔等…胜之...不武!本将...本将才不会束手就擒,给本将爆...爆...爆啊!!!” 第454章魂搜败将吐来历,骤闻碎片落凡间 第454章魂搜败将吐来历,骤闻碎片落凡间 “爆?能爆什么呢?五行之力?亦或是神魂?” 愤怒的厉吼声中,在四象虚影的守护下,暗罗冥冰冷的声音骤然在裂隆识海中炸响,使其身形狂震。 他手中的熔岩闇火枪更是在此期间,一点一点刺进裂隆的锁骨之上,把他那坚硬如铁的骨骼刺得咔咔作响。 锁骨塌陷下,裂隆那庞大强壮的身躯差点佝偻下来,大量鲜血如同喷泉,不断喷流而出。 “混蛋!休想阻我!” 裂隆深知被生擒后,自己的记忆定然将成为他们了解灵渊界的途径,即使身受重创,亦怒声咆哮不止,试图引爆丹田神魂之力。 但暗罗冥跟他的麾下相处何止千年,之间的默契自不用提,其余三人的攻势在此刻及时而至,直接洞穿了裂隆的主要骨骼支撑点。 裂隆万万没想到这四人默契无间也就罢了,擒敌的技巧竟然也如此纯熟,力量更是极显恐怖,几乎把所有释放出来的力量聚于一点,直接从他体内炸开! 这一击,不仅破碎了他所有能够活动的骨骼支撑,就连血液中也弥漫出一道道看似在燃烧,实则类似黑暗冰冷气息的力量。 这些奇异而可怕的力量顺着他的血液蔓延开来,差点把他整个人冻结。 前所未有的剧烈痛苦,让凶横如裂隆这等魔将,亦控制不住自己,嘶吼出声。 “啊!不——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暗罗冥一击得手,目光依旧漠然,随手甩出了一道枪花,直接把裂隆的修为封印住,而后扬枪厉声道: “众将士,敌方大将已擒,其余者,除将领外,一律杀无赦!” “谨遵骑主之令!” 近两万名熔岩闇火骑按照平时演练的队型,慢慢聚于一个方向,而后渐成循环,凝聚起滔天战阵之力,带着冲天的杀意,杀入残存的裂渊大军之中。 熔岩烈火熊熊燃起,一柄柄闇火长枪迸发出无匹杀机,以锋锐之势,屠杀着来自灵渊界的莫名之敌。 山头下,周边的草木、巨石承受不了持续的恐怖力量轰击,一一化粉尘。 深深隐藏于地底的毒虫蛇蚁,在血腥的屠戮下,被吸引出来,但很快亦在力量的激荡下,化为枯骨血沫。 半个时辰后,熔岩闇火骑将士脚下尽是鲜血和尸体,久远的黑暗战斗民族的气势随着这一场大战的结束,却终是重新激发了出来,让他们想起了在暗罗界日夜厮杀的快感。 “冷静!” 似是注意到了麾下骑士的异状,暗罗冥沉喝一声,一抹冰寒光环亦随着他的沉喝声,朝战场四方扩散而去。 众将士似乎遇到过这种情况,随着冰寒光环疾闪而过,他们无不如梦初醒,内心那股嗜血的冲动,渐渐平息下来,只是满腔的斗志却怎么降不下来! “冥将军,恭喜你们赢得了胜利!” 这时,天穹之上突有道道淡金色的丝网浮现,李悝的影像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大人!”暗罗冥恭敬朝李悝抱拳一礼。 李悝微微一笑:“无须多礼!此战将军安排得极好,面对倍数于己的大军,从容应对,各人员之间的战阵配合,亦极为熟练,可见平时训练刻苦,方能有此奇效,当记一大功,或许还能入选军事学院范例!” 如此高的赞扬,让暗罗峰等闇火骑将士与有荣焉。 暗罗冥闻得如此高的赞扬亦不卑不亢,抱拳道:“多谢大人夸赞!我等在各大宝地、王器内锻练许久,若没有一点进步,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大度!” 李悝放声一笑,而后面容一肃,说道:“好,客套的话就不说了!我刚才已经派出了遁光白虎战舰,你们把这五人交给领军的周仓便是,我等急需知道他们的来历,以及灵渊界是什么所在! 诸位休整半日,之后便沿着这支军队来的轨迹,到西隐神山周围查探情况。 注意,若里面真的自成世界,不要轻举妄动,务必等周围的援军到来,若察觉到无法抵御的危险,务必直接撤离,以防有失。 另外,神武卫校尉谢锋已领三百名神武卫正在赶来的途中,或可助尔等一臂之力!” 暗罗冥抱拳沉声道:“多谢大人!末将领命!” 在两人谈话刚结束不久,一艘威猛壮观的战舰恍若流星划过天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甫一出现,便引起闇火骑将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就是遁光系列的白虎战舰!” 冷静如暗罗冥,在初见到战舰的型态时,脸上亦不免浮起惊艳之色。 眼前,飞速到来的飞天战舰长达一千五百余米,整体线条流畅而不失狰狞。如李悝所说,外观与神兽白虎酷似,通体以产自赤炎海域的珍稀材料亮银晶铁铸造而成。 在阳光的照耀下,庞大的战舰熠熠生辉,犹如自神话科技中走出,威猛雄壮,霸气侧漏得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作为第三艘交付的飞天战舰,从外观与长度上来看,白虎战舰的技术明显更加纯熟。 暗罗冥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天工司出品的遁光系列战舰。 见战舰虎首的神态与真正的白虎几乎一般无二,栩栩如生,甚至在停下来之际,似有宛若黑洞的灵气从虎首口中吞吐而出,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神异与威严,脸上的惊异之色便没断过。 而战舰之上,在淡淡的亮银晶铁的冷光笼罩下,三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破元符纹炮在放大版的八牛神臂弩以及凤翅床弩的拱卫下,尤为醒目。整体看下来,整艘战舰宛若一头身披利刃的钢铁巨兽,锋芒尽显,霸气非凡,让人极感震撼!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止是暗罗冥等人,被俘虏的裂隆五人在回过神来,脸上亦在瞬间爬满骇然欲绝之色。 李悝瞥了一眼与人族颇有差异之处的裂隆,朝暗罗冥道:“这艘战舰刚刚交付不久,若有兴趣,待此地事件结束后,冥将军以及众将士或可登船体验一下!” 暗罗冥脸上浮起极为浓厚的兴趣,没有拒绝:“这可是大人说的,冥还真有些感兴趣!” “当然!” 李悝也是难得看见暗罗冥微笑,嘴角亦浮起一丝笑意。 在众人的注视下,身着白虎战铠,气息面貌与以往完全不同,彰显着出丝丝霸道意味的周仓与一队雄壮威武,修为皆在朝元境界的白虎禁卫从缓缓打开的舱门内,踏步而下。 “周仓见过将军,恭喜将军旗开得胜!” “多谢周统领!” 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没有多余的言语,相视一笑。 周仓命禁卫以束灵缚元锁拷起裂隆五人,抱拳道:“仓任务已了,这就回去覆命,告辞!” “诸位慢走!” 随着一阵仿若真正的白虎长吼声响起,在暗罗冥等人深感羡慕的注视下,首次出世的白虎战舰迸发出霸气非凡的光环气场,以雷霆之速,再次遁飞离去。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暗罗冥身边的暗罗犽一脸羡慕道:“原来这就是遁光系列的战舰,犽一直以为就是如同飞天座驾般的东西,只是换成了船的模样,却没想到竟如此让人震撼,之后定要上舰去试上一试!” 暗罗冥微微一笑:“当然!好了,兄弟们,休整半日,之后继续朝西隐神山进军,沿途过处,不可大意!” “是!” ----------------- 及至午后时分,周仓终是带着裂隆五人返回到东华境内,毫不客气地带人拎着五人来到凌霄殿内。 裂隆五人本就在白虎战舰上体验到了完全超出认知的感受,虽然被人拎着,极尽屈辱感,但当他们再次看到迥异于认知的新奇场景之时,内心的惊异与震撼,完全压过了所受的屈辱,内心几乎同时浮起了类似的想法: “这就是羲州的皇朝?我们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元福,辛苦了!” 周仓肃穆道:“这是末将该做的,大人请勿折煞末将!” 李悝微微一笑,颔首肃然道:“好,把他们身上的铠甲拿掉,看看与我们有什么不同?” “是!” 周仓面露煞气,在裂隆五人极尽挣扎的扭动下,强行把他们的盔甲扒开,露出了一副几与人族无异的身体。 唯一有所区别的,除了他们眼睛的颜色以外,五人的脚掌也不似人足,更类似于兽足,指甲锋锐,明显也拥有一定的杀伤力。 怪不得他们的铠甲构造与我们也有些许差异,原因竟是在此处! 李悝若有所思,审视着眼前自称为“灵渊界”裂渊皇朝大将的裂隆,开口问道:“瞧你也是性格暴烈的汉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可知什么是搜魂?” 裂隆脸皮一抽,眼里浮起闪烁不定之意,厉声道:“要杀要剐悉听遵便,何必威胁本将?” 李悝摇摇头,目光冰冷:“可惜,这不是我问题的答案!” 话音一落,他一掌无情地拍在裂隆的头顶,以他所持有的国运权限,直接侵入裂隆的识海深处,并学着风伏纪的手段,把裂隆的记忆如同画面般,一一呈现在凌宵殿内空白的屏幕上。 像来自紫河星域幻火星的修士“赤鸮子”一样,裂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记忆呈现在外人面前,一时目眦欲裂,但呈现出来的恐慌,亦是肉眼可见。 “混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拥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裂隆不断哀嚎,随着记忆被提取,神情亦逐渐痛苦麻木起来。凄惨的场景,让其余四名裂渊将领恐慌欲绝,心中打定主意,待会儿对方问什么,他们便答什么,反正也逃不掉,何苦承受这等当众处刑的搜魂之苦! 屏幕上。 如裂隆所说,他来自灵渊界裂渊皇朝,乃是皇朝八大魔将之一,因实力最弱,排名最末。 但其性格暴虐成性,每逢出征,动辙屠城,乃是八大魔将中最令人深感恐惧之人。 而灵渊界,在裂隆的记忆中,乃是由传说中的灵渊古神所创,是一处极为封闭,且处于偏僻星域的小世界,统治者乃三位古神后裔,分别望疆、裂渊、碎魂。 而裂隆他们之所以来到此地,原因竟然还与古羲州有关。 大约六千余年前,古羲州破碎后,其中一块碎片经过时空风暴,无意中来到了他们所属的世界。 碎片降临的异象何其庞大,很快便把常年处于沉睡中的三位古神后裔惊醒。 三位古神后裔欣喜若狂,强行炼化了碎片,并使之与灵渊界融合起来,使灵渊界直接升阶到了小世界的顶点,总体实力大进。 然而也因这一次的融合,使三位关系本来还算不错的古神后裔之间的实力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参差。 三人心思生异,为争夺灵渊界至高无上的唯一统治权柄,率领麾下的皇朝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战。 大战的过程,以裂隆的出身地位并不知晓。 但大战之后,望疆这位古神后裔的权柄近乎消失,在久远的岁月之后,整个灵渊界又经过了一段极其黑暗的年代。 不仅裂渊与碎魂两大古神后裔之间争斗不断,更有自称“灵渊”、“遂火”的古神后裔突然出现。 四大古神后裔之间展开了连绵不绝的大战,使灵渊界的人口从六十余亿,直接骤减至十五亿。 眼见整个世界有可能因他们之间的战争而毁灭,四大古神后裔如梦初醒,签订了「四神条约」。 第455章谋灵渊欲造练兵地,图天工南六斗星现 第455章谋灵渊欲造练兵地,图天工南六斗星现 自订下“四神条约”以后,为使灵渊界重新恢复秩序—— 裂渊、碎魂,以及后来出现的灵渊、遂火四大古神后裔重新划定了所属的区域,成立新的皇朝,并各自占据了灵渊界最富饶之地。 其余偏僻之地,便让一些中小国度以及势力占据,以此作为四大皇朝的缓冲区域。 成立皇朝后,四大古神之间虽然依旧屡有摩擦纠纷,但发生战事的烈度不及以往。 而对于运朝来说,无法持续征伐,统一世界,其等级便无法晋升。 四大皇主在无法图谋己界的情况下,终是把目光投向了世界之外。 也就是在此时,他们才发现,他们所处的世界竟处于一个类似于全封闭的区域之中,但却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由早已失去了灵渊界权柄的望疆古神于死前倾力所设。 真实原因,灵渊界的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四大古神后裔对外宣称这是来自望疆古神的报复,盛怒之下齐出谕令,剿杀在灵渊界内尚存着的望疆古神的信仰者。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做,就算是四大皇主合作出手,都无法打破由望疆古神设立的屏障,直至最近在一个小国度内,一道时空裂缝突然出现。 苦于无法发展的四大皇主得知消息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派大军灭亡了这个小国,合力探索这道突然出现的时空裂缝。 经过多次实验,他们发现时空裂缝并不稳定,且范围极窄,裂缝的强度不仅最高只能容纳蜕凡境及以下的修士渡过,每次能传输过来的人,最大负荷也不能超过一万人,而且还会有被裂缝里那不时出现的时空乱流卷走的危险。 但为了能让自己的世界继续进阶,也为了使自己的修为达到更高的顶点,四大皇主合力出手,暂时加固了时空裂缝的强度,并以抽签的形式,轮流派出十万大军进入裂缝外的世界探索。 谁先把十万大军消耗完,无论其探索进度到了什么程度,都需退出来,轮到下一个,否则其他三朝可共击之。 而裂隆所属的裂渊皇朝,便得到了首次踏临异界的机会。 只是令裂隆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仅只是来到了一个新世界,来到的还是跟羲州碎片有关的世界。 如此发现,简直让裂隆欣喜若狂。 可惜,他却不知道如今破碎后的羲州已经是大一统的时代,统治者东华皇朝的实力,更完全不比他们低,还拥有一些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的东西,为此只能吞下惨败的苦果。 属于裂隆的记忆或如电影,或以文字的方式一一呈现在东华众臣面前。 在当事者痛苦麻木,其余四名裂渊皇朝将领满心恐慌的状态下,他们的名字、来历、官职、经历等等一目了然,让他们骇然无法自制。 看完裂隆的记忆后,李悝本想如法炮制,刚走到那四名将领面前,便见四人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大人,您想问什么就问,我们绝对如实说,还请不要对我们行如此酷刑!” 李悝一怔,与其他同僚对视一眼,眼里俱是浮起一丝笑意,颔首道:“很好,能省些国运也是好的! 诸位,你们为何对这里是古羲州所在如此亢奋?” 其中一名将领率先答道:“这个我知道,我曾在裂渊神殿内待过一段时间,乃是裂渊古神的信徒以及殿门护卫。 据我所知,在炼化羲州的碎片之后,成功活下来的裂渊与碎魂两大古神似乎都得到了不同凡响的力量,这才能把最强大的望疆古神从古神王的宝座上拉下来。 他们从羲州碎片里得到了不少信息,知道古羲州破碎,还有许多碎片流浪在外,便想出界外探索,吞噬掉这些碎片,使自己的能力得到更强的成长。 至于还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便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知道的了!” 原来如此! 众臣若有所思。 沮授问道:“那个时空裂缝便在西隐神山内部?你们可自由来回?” 首先开口的将领刚想回话,突然神情一滞,旋即惊恐地看向了沮授,于眨眼之间,整个人突然消融无踪。 突如其来的惊悚一幕,即使在场的皆是东华方面的重臣大将,亦不由惊愕万分。 “有限制?看来他们对那个时空裂缝的信息很重视,怪不得在裂隆的记忆里没有见到!” 李悝思忖一句,沉声道:“元福,把剩下的人拉到斩魔台,斩了吧!” 看到麾下的惨状,又闻得李悝之令,终是从麻木无神状态短暂清醒过来的裂隆不知为何,内心竟松了口气。 其余三名裂渊大将更是满脸的感恩戴德,好似能被直接杀死,是多大的恩赐一样。 他们的举动,让在场众人尽皆无言。 “谨遵大人之令!”周仓从人群中踏步出列,领着白虎禁卫把裂隆等人押走,朝斩魔台方向行去。 斩魔台,位于凌霄殿西边。 自凌霄殿横空出世以后,那里便被规划出了一座斩魔台,是专门针对高阶修士所设。 一入斩魔台,罪刑轻者神魂还可幸存,轮回转世;罪刑严重者直接身死道消,连投胎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裂隆这四名异界来者,无疑是不能放过的那种。 李悝沉声道:“看来西隐神山周围也要成为我们东华的禁地了!” 众臣神情严肃,俱是点头。 王忠嗣道:“我立即派遣大军前去那里,封锁神山周围千里之地。” 田丰道:“最好请国辅到那里一趟,看是否能封闭所谓的时空裂缝,一劳永逸最好!”鲁肃摇摇头:“不行的,灵渊界与古羲州的碎片有关,陛下若是知道这个信息,不会错过的! 不过,既然对方能在他们那个方向加固裂缝,想来我们应该也可以。 我有个提议,请赖国辅,大学士钟颢带人到那里一趟,看是否有缩窄裂缝的可能性! 若有可能的话,接下来就好操作得多了!” 说到最后时,鲁肃脸上甚至浮起一丝莫名笑意。 众人见状,眉毛微抬,思索片刻,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穆之与王忠嗣对视一眼,前者直接吐出了一句:“练兵之地!”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 李悝笑道:“若是能成功的话,此计甚妙,就是有些损!不过,我们当前首先要处理的,还是即将来临的乱世,因此即使灵渊界事关羲州碎片一事,若能先把他们抑制一段时间,便先放一放,待时机成熟,便派大军进入里面,看有没有机会把羲州碎片拿回来,供陛下炼化。” “这可比拿下云州难多了,毕竟那可是一个发展到巅峰的小世界,有四大皇朝,四大所谓的古神后裔,还有无数中小势力,以及一二十亿的庞大人口规模。” 陈登虽然不想泼冷水,还是默默道了一句。 众人自是知道征服一个世界,与征服一个州的难度不可相提并论,俱是点头。 李悝道:“因此,此事只能暂缓,但必要的监视、围困是少不了的,绝不能让他们聚集起大军,在我们后方生乱! 所以,那里需有强者坐镇,看来得让聂政暂时常驻那里了!”鲁肃道:“让延宗、云从带着部分隐龙剑门的精英以及风王教的高手,一起去吧! 虽然有裂隆的记忆在,但他一人所见所闻,难免有所偏差,可与聂政形成互补,以防有意外发生!” “同意!” “同意!” 众臣先后点头,表示赞同。 李悝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便各自散去吧! 九大战区布防之事关系着我东华境内的稳定,是诸多要务之重,务必在半个月之内提前完成,不得有误!” “是!” 解决完突发事件,且定下方针后,东华皇朝大军在诸将的统筹下,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布防之事。此举自然不免引起东华境内各方势力情报人员的目光,为此即使暴露身份,也不得不大动干戈,企图探清楚东华方面为何会有此异动! 而受此事影响最大的,莫过于之前定下要图谋天工司的影府、蓝天府等势力。 ----------------- 酒楼内。 影府主事路凯看着不断进出的东华军队,脸色阴晴不定。 一旁,一名脸色苍白,身着道服,颌下留着数缕不规则胡须,眉眼尖细的中年人冷笑一声,以颇显尖锐的语调道: “不用多想了,估计是哪里又有战事要发生,正常调动罢了,跟我们要做的事情无关!” 路凯咬牙道:“我明白,但继续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拖多久?” 中年道者脸上浮起一丝邪意,笑道:“如此情况,不是正好方便我们行事吗? 趁着这个机会,在皇城内弄出点动静,城外再派人拖住他们的目光,以你们影府那独步天下的诡异身法,偷些图纸罢了,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路凯一怔,呐呐道:“鲜于兄,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们这时候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太冒险了?” 鲜于怖冷笑一声:“我们所做之事本就是火中取粟,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只要能成功,还怕冒险?但所能得到的收获,你十辈子,不,你就算一直轮回转世,估计都无法得到。 当然,你大可放心,飞天战舰如此庞大,建造之地定然十分明显。 我们再请出一名阴阳巅峰的修士,以及部分“人盾”吸引他们的目光,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逼问图纸!” 见鲜于怖丝毫不把此次参加行动的人员生命看在眼里,路凯内心一紧,眼神惊疑不定,犹豫万分后才咬牙: “鲜于兄,你们也会出手的吧?堂堂白骨窟,可不要诓骗我们!我们影楼中人可不是死士,死士这种行当做不来的!” 鲜于怖冷冷道:“你们楼主接了这单生意,那你们就得做。为免被人察觉,我们连逃生路线都规划出了好几条了,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真想让我们被一锅端了吗?” 说到此处时,他尖细的双眼里浮起一丝冰冷杀机,冷冷道:“好了,你也别前怕狼后怕虎的了,你怕东华人,难道就不怕我白骨窟的人了吗? 当心自己死了不要紧,还得连累家人!” “你…好,我做!”见鲜于怖竟敢当着他的面威胁他,路凯内心咒骂连连,却也知道不行动是不行了,阴沉着一张脸,沉声道:“今晚丑时一过,我们就行动,你们可千万不要掉链子!” “放心!蓝天府的人比我们白骨窟更想得到飞天战舰的设计图纸,你不信我们白骨窟,总该相信他们吧!” “好像也是,蓝天府的信誉还是有的!” “…...死胖子!” 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值此大军频繁调动的特殊时期,竟然还有人想借这个机会在皇城内搞事。 如此胆大包天,天马行空的想法,估计就是李悝等人知道了,也要叹为观止。 且不提未立运朝以前,已经拥有了九灵镇运的东华皇城便近乎固若金汤,等闲敌人都不敢来犯。运朝成立后,随着天网的运行,更是进一步巩固了东华皇城的安全与防护。 虽说东华目前可能还达不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巅峰盛世,但即便是东华皇朝的敌对者,也深知东华的底蕴与强大,绝无可能蠢到主动上门来寻死。 这些人能对飞天战舰的图纸如此执着,甚至早就打算了以牺牲部分人为代价的心性,着实残酷,也让人不解疑惑。 时间快速流逝,很快便来到了丑时一刻。 这个时间段,即使东华方面事务再繁忙,大部分人依旧进入了梦乡,借此弥补一天的劳累。 于略显黯淡的夜色中,上百道身着黑衣的人影同时从皇城内各区域奔涌而起,试图按照计划,制造出混乱。 但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便被凌宵殿内的信息部人员监控到,立时派遣就近的甲士,悄然无息地把他们拿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好似这些人不过是些趁着夜色,出来偷盗的小偷小摸罢了。 守夜的凌宵殿十八名主事之一,来自苍武宗核心弟子的凌源伸伸懒腰,懒洋洋道:“这点修为也敢来皇城闹事?真是不知死活!来人,记得吩咐兄弟们留些活口,查查来历!” “是!不对,凌主事,东城门方向有异状!” 他话音刚落之际,监控东大门的屏幕上骤然出现了一道气息颇为强大的身影。 这道人影甫一出现,几乎没有任何言语,极为果断,一掌汇聚起阴阳巅峰境的力量,直接朝东城门轰了下去。 艹! 混蛋!本是坐着的凌源,被这人的举动惊得差点向后倒去,气极反笑道:“有意思,偏偏找我当值的时候来找麻烦,把消息发给就近的将军们,看看谁离他近一些。” “是!” 与此同时,来自影府的路凯一行人亦提前摸到了天工司所在的新基地前。 得到合作者已然动手的消息后,路凯看着守卫森严的天工司,沉声道:“鲜于兄,该你们出手了!” “我们能在此地坚持三十息,足够你们潜进去了,蓝天府派来的人估计能撑得长一些,你们自己计算好时间!” 鲜于怖嘱咐一句,带着一群身着灰色道服的白骨窟弟子毫不犹豫激射而出。 “咦,如此美好的夜色,正适合散散步,尔等也跟我一样有如此兴致?”但就在鲜于怖等人激射而出之际,一柄枪身篆刻着南六斗星的亮银长枪凭空而现。 也没见长枪爆发出任何力量,鲜于怖等人顿时如遭雷击,只觉身体好像莫名被电击过一样,浑身一麻。 他们中,修为强者脸色一变,立时朝后疾退。 修为弱者,则直接跌落在地。 “什么人?” 鲜于怖也是四象巅峰的高手,但面对这道突然而至,看似攻击,又不似攻击的攻势,连他也一时不察,握着白骨剑的右手深感发麻,脸色阴冷铁青。 茫茫夜色中,一名身材魁梧,鼻梁高挺,线条分明的面容上嵌着一双明亮双眼,极显英气的年轻人伸手一招,把长枪收了回去,而后扛着长枪,颇为散漫地趟了出来。“在下杨延昭,堪堪临世,目前还在军中深造,正好路过此地,诸位也是像我一样,出来透气的?” 杨延昭,本名延朗,人称杨六郎,其人号令严明,智勇善战,胸怀宽广,为名将杨业之子,北宋名将。 第456章惊艳一枪锁敌寇,盛世景下激流动 第456章惊艳一枪锁敌寇,盛世景下激流动 杨延昭虽称六郎,其人却是杨业长子,因在家中大排行中可能位列第六,亦或是被敌军看做是天上的南斗六星下凡,故称六郎。 杨六郎自幼便随父亲杨业随军出征,耳濡目染下,也渐渐成为一名领军将才。 每每出征,定是奋勇当先,不惧生死,屡立功勋,官职也因此一路直升。 后驻守遂城边境数年间,屡屡率军民击败契丹辽军,威震四方,不仅深受宋真宗喜爱,连契丹人都觉他乃天上将星临凡,一提起他,就恐惧异常,最后甚至尊称其为固主兵机的南斗六星——“杨六郎”。可惜,虽颇得宋真宗喜爱,但受限于宋朝崇文抑武的先天条件,即便杨延昭曾率兵直抵辽境,攻破古城,俘获敌人甚多,依旧无甚大用。 在宋廷与辽国议和后,杨延昭虽因军功卓著,屡次升任,却也陷入持久性无仗可打的境遇。 最后,由于他不晓吏事,受麾下连累,被宋真宗斥责,于数年后,莫名逝世,终年五十七岁。 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即使深受爱戴,百姓喜爱,杨延昭的下场都不算好。 即使得知他去世后,宋真宗亦叹息哀悼念,派宦官护送其灵柩回家乡,录用他的三个儿子为官,连亲随门客也量材录用,看似大为重视,杨延昭这一生过得依旧不算完美,甚至憋屈,与他父亲杨业一样。 后世甚至有种说法,智勇善战的杨延昭除了可能是因战场旧疾迸发后遗症,心情郁卒而英年早逝的以外,可能还是“无聊”死的!之所以说是“无聊”,自然是因为无仗可打,对于他这等从小便对军阵战场万般熟悉的将才来说,简直是足以致命的因素之一! 当然,这些只是后世之人的天马行空的猜想,关于他如何逝世的,连正史上都没有明确的记载。 而他临世时的等阶,前文也有说过,受国运攀升影响,此次与他一起降临的九名绝世人杰,修为大都在四象境,比燕十三之前降临时,可谓提升了数倍。 等阶:四象后境 武学:南斗武典 天资:绝代 体质:霜锋将体 命格:六合昭阳 特性:拥有六合昭阳命格之人,无论身处任何逆境,都能激发出远超力量的潜能,越战越勇,并可把自己这份斗志延展到身边人的身上,与天地间的六合之力产生共鸣,从而发挥出奇迹般的威力。 而今晚,杨延昭之所以出现在天工司新基地之前,还真是如他所说,刚从「浮华天幕」里出来,只为熟悉一下皇城的情况。 但鲜于怖等人可不这么想,只以为自己的意图已经败露,见杨延昭还在言语中“揶揄”他们,一时脸色铁青,于不经意间释放出凛冽杀机。 杀机一露,杨延昭似未所觉,挠挠眉间道:“诸位好好的日子不过,着实可惜了,不如就此退去,还能赢得一线生机!” “哼!算了,暂时停止这次的行动,他不过四象后境,我等一起上,先杀了他,还有时间跑路!” 鲜于怖人长得不怎么样,着实有自知之明。 但说他有自知之明吧,他又带着人来欲图强闯天工司,谋夺飞天战舰的图纸。 此举难以评价! 杨延昭眼里浮起一丝怜悯之意,旋即敛去,在鲜于怖等白骨窟等人力量齐出,冲上来的那一刻,肩上的南斗六合枪无招自动,朝天上翻滚而去。 他的人也随之时腾跃而起,紧紧握住自己征战一世的伙伴后,他身上那股散漫、温和的气息骤然消失,有让人几乎无法抗拒的杀气突然从他身上、枪上,如同狂潮般迸发出来。 “不好,妈的,扮猪吃老虎的混蛋,东华的大将怎么个个都是这样!快退!” 随着杨延昭出手,鲜于怖便觉一股让他无法呼吸的杀气扑面而来,顿时神情大变,口中呼吼着,亦连忙弃了攻势,朝后疾退。 他退得极快。 但他带来的人可没有如他这么快的反应!而且,杨延昭出枪的速度更快! 黯淡的月色下,一抹闪耀得如同白色匹练的枪芒横空乍现。 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释放出久未临世的惊绝冷艳枪芒,如同划破黑夜长空的惊雷闪电,把包括鲜于怖、路凯两大势力的人囊括在内,横斩而出。 “寒梅傲雪破霜锋——诸位,且试延昭一枪!” 温和有礼的话语中,周围的气温却仿佛随着这一招的临世,而温度骤降。 隐隐约约间,更似有大雪突然倾落而下。 枪芒划破长空,带起一阵细碎的雪花,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无情斩过了一道道躯体。 大量鲜血如同梅花般溅射开来,如同在皑皑白雪的积压中,挺立出一枝枝傲骨寒梅。 只是,这寒梅的形成过程,却不怎么美好,甚至让人不寒而栗,如同牛头马面已然站在身前,等待着一名名生灵的逝去。 “原来…这寒梅傲雪...竟是这个意思!” 惨叫声、闷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即使身为影楼主事,拥有一身不凡身法的路凯,亦在疯狂且连续的闪躲着,没能避开这惊艳一枪! 他手下的兄弟,还未出手,还未开始执行任务,便先他而去。 白骨窟的人马由于离杨延昭最近,其死法更极为惨烈。 一具具躯体仿佛被冬日的寒霜所冻结一样,在南斗六合枪的枪锋之下,破碎而死,竟是连完整的尸体也没留下! 一个四象后境,连四象护法神灵都未出,战力怎么能如此恐怖?这不仅是眼神已经开始渐渐模糊的路凯的想法,亦是来自白骨窟的鲜于怖脑海里不断浮起的念头。 此刻的他不复之前威胁路凯时的凶狠厉色,脸上满是恐惧之意,四象护法神灵齐出,企图挡住杨延昭这恐怖到了极致的一枪。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还未死,却是因为杨延昭需要一个活口。 人若是死光了,如何找出他们图谋天工司背后的真正意图! “雾锁烟笼??锋芒隐!这位兄台,你很幸运!” 仿佛银装素裹的世界中,随着杨延昭枪势的变幻,这片莫名而起的大雪突然齐齐蒸发开来,犹如囚笼一般,随着他枪意的指引,把遭受重创,尚未死去的鲜于怖紧紧缚了起来。 砰!随着一声巨响落地,此时的鲜于怖才似从恐惧中醒来。 他茫然地回望了左右一眼,见地上满是尸体,而之前所见的冬日飞雪完全消失,一时恍若梦中。 不久,突然发出恐惧万分般的惨叫! “你是恶鬼!你不是人,你是恶鬼!” 凄厉的惨叫声从天工司前方响彻而起。 正在巡逻的甲士这时才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见满地血腥,一时神情大震。 从杨延昭遇到鲜于怖等人开始,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仿若电影般炫丽,时间看似极长,实则只是出了一枪的时间罢了。 领头的甲士将领眼神直亮,虽然不知道杨延昭是如何做到让声音禁止的,亦连忙抱拳道:“多谢杨将军出手!” 杨延昭微微一笑:“这人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再到处逛逛去!” “啊?是!杨将军随意!” 甲士将领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话刚出口,眼前已没了杨延昭的身影。 “呼,统领,这杨将军何许人也?怎么如此强大?把这唯一幸存下来的四象巅峰的修士都吓傻了!” 一名甲士押着正不断喃喃大叫的鲜于怖,咂舌称奇不已。 甲士统领耸耸肩:“我哪里知道,或许,又是从炎黄府里出来的!” “是吗!这么强了,还需要在浮华天幕里修行啊!” “多嘴,赶紧把这家伙押去刑部的断魂狱,请獬狱犬大人撬开他的嘴巴!”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天工司前的战斗结束可谓极快。 但东城门前的战斗,结束得也不算慢! 当杨延昭一手提着壶酒,一手提着只鸡,慢悠悠地转到东城门前时—— 那名本意只是制造骚乱,拖延时间的阴阳巅峰境修士正如一条死狗般,被李嗣业以刀背锤得极其狼狈。 眼见杨延昭到来,李嗣业眼神微动,感受到了他身上似乎尚残留着一丝杀气,眨眨眼道:“延昭,战斗结束得这么快?” 杨延昭腼腆一笑:“那些人实力不强,比不上这个人!” 此言一出,深知前去天工司执行任务人马实力的阴阳境修士眼皮狂跳,内心不断嘶吼: “妈的,东华的大将果真都是怪物!影楼、白骨窟此次出动了一名四象巅峰、四名四象中境,朝元归一及以下数十人,竟然还实力不强,我呸!” 这名阴阳境修士摸不清杨延昭的实力强弱,眼见又有人到来,怒吼连连:“老子不玩了,我走!” 话音一落,整个人腾空而起,周身更是爆发出极为冷冽的阴极之力,试图冻结李嗣业的神魂反应。 “你走毛线!” 李嗣业自也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寒意,笑骂一句,手中陌刀一转,一式凌厉与霸气兼具的刀意破空直斩而起。 “骁龙追日——给我留下!” 迅猛的刀势仿佛一条银色的巨龙在追逐烈日般,带着无尽的威势与速度,直扑目标而去。 刀光恍若流星,刀意威势如龙。更有道道五行之力的雏形真意潜藏其中,翻滚跳跃,配合陌刀兵锋的锋芒规则,仿佛要将夜空都撕裂开来。 “啊——我投降,我愿意主动交代,别杀我!” 眼见死亡危机到来,这名阴阳境修士吓得脸色霎白,竟极为光棍的撤去了全身的力量,把双手都举了起来,静立原地。 刀锋在他额头前一米处及时停下,磅礴威猛的刀势却没有被李嗣业收敛下来,掠过了这名修士的身躯,朝其身后的天穹激射而去。 “你倒是光棍!不过本来也没想杀你!” 李嗣业撇撇嘴,目光看向杨延昭,道:“延昭,我这一刀如何?” 他本意是想让杨延昭夸赞一下,却没料到杨延昭竟极为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点评道: “威猛有余,真意不足。若能把五行真意揉和进刀势中,这一刀的威力至少可暴增十倍,嗣业的修为也能因此更上一层楼!” 啊? 李嗣业一脸迷茫,这好像不是我想听到的话。 旋即反应过来,眼里浮起一丝喜意:“你说真的?” “当然,我杨延昭从不说假话!” “哈哈哈,是个痛快的汉子,今晚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嗯,能喝酒,不归倒也行。初临此地,内心乡愁未散啊!” “德性!看来你酒量挺大啊!才敢在我面前说这般推诿的话语!” “不敢不敢,自小随我父行军,锻炼出来的罢了!”“啧啧,那今天若是不灌醉你,我就不叫李嗣业!” “那叫什么?杨嗣业?” “…...” 李嗣业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却对杨延昭越看越顺眼,颇有相见恨晚、一见如故之意,竟弃了站立原地的那名阴阳境修士,与杨延昭一起搭肩而去。 那名阴阳境修士在辰州也算是有一定名声的人物,仗着武力卓绝,经常受人雇佣做一些极其危险的事情,且几乎没有失败过的记录。 此时被两人忽略,内心暴怒异常,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却终是颓然的叹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遁走呢!” 赵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这名修士身边,看着李嗣业杨延昭两人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脸色古怪的说了一句。这名修士心神一凛,连忙打了个哈哈,内心的怒意如轻烟般散去,极为卑微的道:“这位将军说笑了,在下哪敢!” 赵云失笑一声:“既然不敢,便走吧!别让我动手便好!” “好,好,在下自己走!” 似是感受到赵云体内那隐藏着的恐怖龙凤之力,这名阴阳境修士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内心打定主意,此次若能幸免,以后再也不做雇佣兵这个行当了。 在没拷问前,此次针对天工司的事件,或许只是一次与以往一样,极为常见的窥视技术的事件,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就连正处于睡梦之中的皇城子民也丝毫没被打扰到,睡意极浓,极香。 ----------------- 翌日后,天清气朗。一头呈暗金色的五爪黑龙如往常一样,翱翔于国境之上,吞吐着国运灵气,壮大己身。 九灵神将短暂出现了片刻,稍稍调理了下天象,便沉寂下去。 东华大地上,三百万精锐大军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朝预定驻守的目的地有序行去。 军队所过之处,威武雄壮的军姿,让沿途见到的东华子民、各地的行商、旅客等大为惊叹。 经过立运一役后,几乎所有的东华子民都知道这个世界将迎来莫大的变局。 因此内心虽慌,但见到如巨龙一般英姿的大军连绵不断出现后,内心的慌乱亦渐渐安定下来。 有此雄军保护,有什么敌人能掠我东华之兵锋! 于十二日后,九大战区终是成型,也让那些欲探寻的各方势力探子恍然大悟。“竟然规划出了九大战区! 如此安排,是东荒宗透露的消息,还是风伏纪的臣子误打误撞,竟做出了能针对两域生灵降临后的布置?” 九霄云海处。 长孙京盘座于云海之上,口中看似喃喃自语,实则目光却看着前方一名正在吞吐朝阳紫气的年轻人身上。 此人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袍,布料似烟似雾,衣摆处绣着精致而似有独特韵味的云纹,腰间与头顶皆束着一条形状不一的玉带,面容俊朗,极显雍容华贵之气。 他正是此次新调任而来,来自帝域欧阳一族的贵公子,欧阳青。 听到长孙京那稍显呢喃的话语,欧阳青哂然一笑:“只允许别人带兵前来,却不许人家知道情报提前布置,此举未免不太公平!”“公平?” 长孙京眼神淡漠,语气却让人颇为玩味:“倒也不是!只是自东华皇朝在风伏纪手中崛起后,总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的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就连种地的,研究作物的,冶炼、炼丹、阵法之类的人才都强得过分。 一般这种人才大量汇聚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有天命帝皇将应运而生。 上次只杀掉了武惊雄、虞凤彤这两名未来的合体天命,却没能连他一起杀掉,殊为遗憾!” 欧阳青红润的嘴唇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轻笑道:“听阁主的意思,似乎很忌惮风伏纪跟他的人!这是在担心帝域与炽炎龙庭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担心倒也不至于,只是不安罢了!” 长孙京不置可否,“你呢?打算如何安排?” 欧阳青看着自己修长有力,却显纤细如玉的十指,嘴角微扬,缓缓说道:“如阁主所言,现阶段的东华皇朝不好对付,出**陆又是一统之势,除非有人能联合起来,否则很难做出有效的破坏之举! 因此,我便选择玄州先试试吧!” “玄州?原来如此!” 长孙京若有所思,随后意味深长的道:“大磬运朝不值一提! 但玄州的大武、大权、长虹三大运朝,实力不俗,其中以大武最强、大权次之,长虹稍弱,但也不是那么好撬动的!” 欧阳青颔首道:“我明白,在上面时已经调查过了!便从阁主口中的大磬先开始吧!初来乍到,总要先在下面找一个领地! 不过,你不会舍不得吧?毕竟这大磬也算是你一手拉拢过来阁里的!” 长孙京闭上了双眼,身上隐有紫气长虹浮动,语气里尽显冷漠无情之意: “区区一条狗罢了,没了再找就是,九界如此广大,有他们没他们,照样转!” “哈,多谢阁主,那青可就不客气了! 欧阳青随手一招,一头长五米,高三米的青稚鸟啼鸣而来,他翻越而上,朝长孙京摆了摆手,口中辞别一句,旋即破空而去。 “阁主,青先走了,离通道开启只剩下三四天了,我先准备一下!” 第457章九霄异象显,风云终际会 第457章九霄异象显,风云终际会 春分者,阴阳相半,为昼夜平分,大部分地区的气象尚显和煦,温婉宜人。 阳光如丝缕般轻轻流淌而下,万物贪婪陶醉其中,明媚如画。 当然,温度气候在此时期虽宜人适中,但南方的降水也会在此时间迅速增多,一些地方甚至早早便进入汛期。 而在以往,高原地带、东北、西北等区域,则仍需抵御春旱。 但自从有了九灵镇运,且东华步入运势国度以来,天时的影响除非超出不可控制的恐怖范围,东华境内一年四季的节气皆相对平和,不会有过于极端的天气出现,影响子民耕种作物灵植等日常生活。 若不是怕影响到天地间的阴阳平衡,在天网的配合下,甚至可做到四季如春,大地常青的地步。 西疆,西隐神山,时空裂缝处。 自把此地定为练兵地之后,赖布衣率领国师府人员、大学士钟颢、以及公孙胜、胡愔、张角等道家之士倾尽所学,在风伏纪临时赐予的帝皇子印,配合国运之力的帮助下,终是按照预期的设想,收窄了裂缝的宽度。 以前从此裂缝里每次能运输超过一万名灵渊界战士,在收窄之后,每次能运输的战士最高不超过五千名。 能融纳通过的最高修为者,也从蜕凡境,变成了以下。 按照这道裂缝的总体强度而言,目前即使能容纳通过的最高修为为阴阳境,但若是想长久的持续使用,使裂缝没有崩溃的危险,便需把通过此地的最高修为者再下调一个境界,为五行境。 此举可谓大大削弱了灵渊界的战力,也使对面得知消息的四大古神后裔大为震怒,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扭转这一局面。 然,时空的伟力除了传说中掌控了时间空间的大神通者,即便四大古神后裔修为非凡,亦无法左右,只能如东华方面一样,稍稍施加一些影响。 如若不然,若是他们全力出手干预,以裂缝的强度而言,绝对挡不住他们的力量。 轻者可使裂缝湮灭,重者则可使裂缝所在的两界之地成为类似于黑洞般无法生存之地,这无疑是四大古神后裔绝不想看到的,也不能接受。 他们等了多少年,才迎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看到了自己修为进境的曙光,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为此,他们只能咬牙把这暗亏吞下,并提高了每次通过此地的战士修为门槛,重质不重量。 对于驻扎在此地的东华将士而言,他们的到来无疑是绝好的练兵对象。 早已临世,却被风伏纪一直压在浮华天幕里默默修行的华雄、凌统两位一流勇将,各领十万山海兽骑,被派来此地帮助兽骑军团练兵。 拥有相同境遇的一流名将臧霸、张任,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禁卫各五万,共二十万禁卫,亦在随后到达此地驻扎。 四名大将轮流在此地练兵,在使新成型的军团战力大增之际,却让坐镇此地的聂政、暗罗冥领衔的熔岩闇火骑以及由谢锋率领的三百神武卫近乎无所事事,只能在一旁守护,为五大新军团拾遗补缺,并保护新兵的性命。 练兵是为了让新兵获取丰富的战斗经验,而不是让他们毫无意义的来送死。为此,方圆千里之地几乎都被驻扎的军营围拢环绕住,守卫森严,泼水不进,医疗、后勤等全方位的保障更是一应俱全。 鉴于西隐山脉之后有可能成为占据灵渊界的桥头堡,东华朝堂更是派遣了二十余万名后勤人员到此地建造要塞。 后方工地建设得如火如荼,前方战场却不时处于激战之中,这般迥异的景象交融,倒给人一种别样的感受。 这天,华雄、凌统刚领着一万名山海兽骑结束一场战斗之后,便带着伤情不一的新兵朝军营回返。 刚行军到一半路程,在西疆地区还极显凉意的情况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轰然漫天倾落。 嗯?下雪了? 华雄、凌统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一丝疑惑。然而没过多久,随着九霄之上一声声极显恐怖的连环惊雷乍响,滂沱大雨亦随后倾盆而落。 “不太对!兄弟们,加速行军,快回到营地去。” “是!” 华雄面容一肃,立时下达命令,加快了回军的步伐。 而就在他们刚返回不久,一道道连绵不绝的暴虐狂风从天地之间突涌而起,从远方激卷而来。 怎么回事? 众人心里同时浮起一抹疑惑。 如此反常异象,自九灵镇运,气运镇国以后,几乎没有再发生过。 “时间到了,诸位!” 聂政看着九霄之上那宛若一头头巨龙在翻滚的雷霆闪电,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而后道:“五位将军,命令将士们把建设要塞的后勤人员暂时都带回来,开启守护阵法吧!” 华雄、凌统、张任、臧霸、暗罗冥五人醒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通道开启的时间到了! “将士们,开启「玄武镇山」大阵,并速速加固营帐,保护好物资以及后勤人员的安全!” 五人各自散去,口中一边吩咐着,一边协助大军行事。 ----------------- 与此同时,不止是东华皇朝境内有着此异象,五海九州之地,都各有异象产生。 其余八界的境况亦大抵如此,有些地方更是损失惨重。 哪怕是那些老牌的高等运势皇朝,借国运光柱试图压制异象的产生,依旧只能减缓,而无法完全压制下去。 九界大地,一道道目光尽皆看向了九霄之上。 如前文所说,在九界之上,有着一座名为「九天寰宇千劫」的大阵笼罩着九界大地。 大阵在以前乃是为守护九界生灵而诞生。 如今,这座大阵九条通道全启。 于狂风暴雨、雷霆交加的状态下,数之不清的流光如同火雨天降,纷纷降临到九界大地上。 这样的情况,自然也发生在炽炎龙庭联盟所在的「天**世界」。 但寰宇九界的大部分生灵,并不知晓此等内情。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世界将与以往更加不一样了。 和平的地区都有可能迎来纷乱的战火,而本就混乱不断的战乱地区,将更加混乱。 ----------------- “声势有些大了!看来,东荒宗等势力还是没能顶住寰宇帝庭的压力,又让那些人改变了规则。 就是不知,天**世界是否也一样!” 东华皇都,凌霄殿平台上。 受异象影响,而暂时中断天网修炼进程的风伏纪立于平台栏杆前,目光深沉幽冷,透露出一丝凛冽寒芒。 他左手边,陪伴着一名身着淡色长袍,长发以玉簪轻挽,身形修长且瘦弱,眉宇间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仿佛能洞彻人心,气质潇洒不羁的年轻文士。 右手边,则屹立着一位身着麒麟战铠,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散发着天生英气,目光锐利坚定,仿佛能穿透迷雾,彰显从容又不失威严的儒雅大将。 第458章绝代风华谋帅临世,风起云涌战事终起 第458章绝代风华谋帅临世,风起云涌战事终起 “陛下,不一样,其实也无所谓!” 面对仿若流火,漫天降临而下的两域生灵,年轻文士嘴角微扬,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无法捉摸的冷傲神秘之意。 风伏纪看着眼前虽不算英俊,却极有独特风采的人,笑问道:“奉孝,此言何解?” 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 其人才识超群,足智多谋,几乎算无遗策,被后世誉为“鬼才”,以深不可测的智谋和敏锐的战略眼光,成为东汉末年雄主曹操麾下最为倚重的谋士之一。 郭嘉年少时便显露出异于常人的才智,精通兵法、谋略,善于洞察人心,预测局势走向。 自入曹操麾下后,便凭借其莫测才智,极受曹操青睐,被曹操誉为“奇佐之才”,言称:使孤成就大业者,必此人也。 而后,郭嘉果然屡出谋断,先后助曹操平吕布、定河北、灭乌桓。 尤其是在决定北方霸主的官渡之战中,郭嘉发挥了极其重要的关键作用。 他准确地判断出袁绍的性格弱点,建议曹操采取持久战策略,提出十胜十败论,最终成功击败袁绍,奠定了曹操在北方的霸业。 此战之后,郭嘉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因此役,他那篇博大精深,言简意赅,几乎涉及了兵法、政治思想等各方面的《十胜十败论》也流传开来,成为举世名篇。 然而,天妒英才,郭嘉在协助曹操平定北方后,便因病离世,享年三十八岁。他的骤然离世,让本想把后事托付给他的曹操深感痛惜,感叹命运不济,一度痛哭流涕,称自己失去了最为重要的谋士。 如果正值壮年的郭嘉不死,曹魏或有不一样的未来。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等阶:五行初境 功法:幽策尊道典 天资:绝代 体质:幽都灵体 命格:孤星独照 特性:拥有此命格与体质者,纯阴弱阳,能够穿透黑暗,照亮伙伴前行的道路,一生充满挑战,有早夭之象。在关键时刻,可用一定的生命力为代价,形成致死攻击。 若能使幽都灵体进阶成幽都万象体,使阴阳平衡,便可转命。 面对风伏纪的疑问,郭嘉微微一笑,说道:“嘉在临世后稍稍了解了下尘世帝域之事,若他们真如目前所知的那样,一心一意想与外域融合,却还没有取得所有人的支持,忽视本界居民之心,那他们便不足为虑。 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足可证明任何一个拥有强大武力的势力,若不懂得谋略治世之道,不懂自惜,为世人表率,只顾自己利益者,最后的结局都极为悲惨! 君不见强如霸王项羽、悍如战神蚩尤,即使因武力绝伦,被世人所传颂,却终因缺乏智慧与谋断,一个乌江自刎,一个在屡战屡胜后,反而于逐鹿之战中大举落败,从本来应该的获胜者,成为了失败者。 世人传颂于他们,感叹的也大都是他们明明拥有绝强实力,却最终兵败身死的惋惜之局。 而这点,与那些从此界出身,身处尘世帝域的各大势力何其相似。 他们如今看似强横,但道义有失,内残外忍,还忽视内部团结。 一旦失势,不仅内部瞬间便会起大动乱,就连他们之前所亲之外敌,亦会成为噬人的猛虎,把他们生吞抹净。 因此嘉说,若他们在两界制定的规则不一样,其实也无所谓! 只要我东华持续如今所秉持的文治武功,人人如龙的政策,我们所能得到的明面上、暗地里的支持将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相反,他们能得到的支持将逐渐减少,在局势不利于他们时,甚至会互相猜疑,导致全面溃败! 唯一可虑的一点,便是武力,绝强的武力,这点与我们之前所处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再活一世,郭嘉依旧是那个郭嘉,神采飞扬,随口便能畅然而谈,言简意赅,直切要害。 只有说到最后时,眉宇间才浮起一丝慎重。 在一人足以成军,可搬山撼岳,翻江倒海、捉星拿月的世界,再强的谋略,再好的治世之道,再好的盛世之景,可能都抵不过人家一拳一脚,一刀一剑之力。 对此,郭嘉有着明确的认知,接着说了一句道:“虽说历史是一面明镜,但若此刻陛下身边有着霸王与战神相助,危局自解,敌人也不过土鸡瓦狗尔!” 听郭嘉一临世,便能分析预测出寰宇形势的本质,乃至有理有据,风伏纪内心快慰至极,不由放声大笑: “奉孝不可妄自菲薄,你之论断可谓让朕眼界大开,重要性不比武力绝伦者差!” 郭嘉微微一笑:“多谢陛下谬赞,但嘉之言,亦是肺腑之言。”风伏纪轻笑一声:“能让霸王战神齐临世,亦是朕之所愿,但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右手边,那名身着麒麟铠的儒雅大将道:“陛下,奉孝所言有理! 末将以为,您或许得加快步伐,尽快开启第五重以上的银河,让更多武力卓绝的人杰大将到来。 有绝强武力在手,方能稳定发展,割据一方。 在使我东华境内无后顾之忧的安全前提下,徐徐图之,由下而上。 再趁着目前帝庭龙庭尚且有人牵制,不敢直接撕破面皮的规则下,迅速反攻天行大世界,以战养我东华国运之壮!” “连公瑾也这么说!” 儒雅大将微微一笑,笑容如同璀璨星辰,耀眼夺目。周瑜,字公瑾,安徽庐江舒城县人。 其人文武筹略,有独断之明,谦虚宽厚,善于团结长幼,乃是东汉末年极为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谋略家。 周瑜出身庐江周氏,少与孙策交好,为报孙策知遇之恩,义无反顾追随,助孙策击败了汉末群雄之一的刘繇,随孙策平定江东。 在孙策遇刺身死后,帮助当时根基并不稳的孙权稳定东吴局势,并力主抗曹。 靠着卓越的才能,周瑜、张昭、孙权君臣联手,让东吞逐渐发展壮大。 而后,面对曹操号称百万大军的兵锋威胁,周瑜以少胜多,在赤壁以火攻大败曹操,为三分天下,三国鼎立的局面奠定了极为重要的基础。 此役让周瑜声名大噪,后又率军先后大破曹仁、徐晃联军,并提出取蜀并张鲁,联马超,以襄阳为根据地蚕食曹操,北方可图的战略方针。然而就在他要大展宏图之际,却在整装取蜀途中,病逝巴丘,年仅三十六岁。 在正史记载中,周瑜有着极为独特的人格魅力,因容貌俊美,精通音律,但凡弹奏的琴师有点错误,周瑜都能指出。 为了能多看他一眼,当时弹奏的美人琴师甚至会故意弹错,“曲有误,周郎顾”之语就此流传开来。 而在朝堂,他以恢弘的气度,团结长幼,深得人心的胸怀举措,亦使同时代之人以及后世之人,亦为之倾倒,称其才略功烈足光纪载,功名之奇,垂于无穷,赞誉为“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 与在《三国演义》中那个气量狭小、暴躁、易怒、善嫉,赔了夫人又折兵,悲叹「既生瑜,何生亮」,最后被诸葛亮活活气死的“周瑜”,完全是两个人。 甚至在正史记载中,他与诸葛亮几乎没有过正面的交集。 唯一一次有过的间接交集,还是诸葛亮出使东吴,促成蜀吴联合抗曹一事,两人实则各自为战。 而之所以会有如此悲剧且不堪的形象形成,究其原因,除了有蜀汉正统的思想倾向以外,也是与正史的书写笔法不同所致。 需要对立的人物塑造写法,使情节人物深入人心,有作者极为强烈的个人意图与情感掺杂其中,从而进行的改编与虚构的艺术加工,有着作者强烈的思想印记。 而正史记载,就算也无法避免编撰记录者的个人情感因素影响,最主要的还需客观记录。 因此,周瑜的一生虽然短暂,也曾因一本本话本,导致形象被人曲解,以善嫉暴躁的可笑可悲形象深入人心,牢不可破,但其呈现出来的绝代风华,依旧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值得一提的是,他与郭嘉不仅逝世的年龄相差无几,却都曾建议各自的主公,要小心防备当时还未崛起的刘备。 然而曹操与孙权两人出于各种原因,最终还是拒绝了,使两人在刘备最终坐大后,后悔不迭,却徒之奈何。 风伏纪看着眼前气度儒雅,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笑道:“看来公瑾与奉孝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不敢,嘉不过一好酒好书的病弱书生尔!” “瑜哪敢称英雄,不过一喜音律与美人的浪荡人罢了!” 郭嘉与周瑜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且语意如此相近,倒令两人反应过来后,相视一笑,一时竟也莫名生出宿命般的惺惺相惜之感。 风伏纪看着两人,轻笑一声:“你们的建议,朕记下了,定尽量加快开启银河的步伐!” “大善!” “陛下听劝,嘉甚喜之!” “…...” ----------------- 在两位绝代人杰临世,东华国运与实力再增之际。 两域生灵的降临越发剧烈,从之前的漫天流光,几乎形成了星海垂落之势,且竟持续了三天之久。 三天之后,虽降临的流光不显,但九霄之上那九条通道似乎也没有关闭的意思。 一股股来自九霄之外的浓烈灵气借此倾泻而下,缓慢改变着寰宇九界的灵气质量。 看到这一幕,所有大势力皆知道,他们将面对的恐怕不只是那些前来历练的大族子弟,域外精英。 即将面对的,恐怕还有这些人带来的追随者,护法兵,以及一支支强悍无匹的军队。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此次所谓的降临竟能持续这么久,异象如此宏大。 而且观那九条通道尚且开启着的姿态,估计之后还会有人陆续到来。 此情此景,让少数知晓真正内情者,极为忧虑。 ----------------- 玄州,大磬运朝所在区域。 一道道强大的意念神识透体而出,肆无忌惮的朝整个大磬运朝蔓延而去。 “什么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窥视我大磬土地!” 一道威严而深沉的暴喝在同一时间,从大磬的天网中响彻而起,使无数大磬子民的目光同时望了过来。 “窥视?大磬王祝昌,本公子欧阳青,前来借大磬领土一用,还望尔不要推辞!” 听似温文尔雅,实则却极显恶意的话语一出,不仅让大磬王祝昌一时怔住,就连听到那响彻天穹话语的大磬子民,无数势力,亦为之悚然一惊。 好狂傲的人! 好嚣张的语气! 明悟来者乃是帝域欧阳一族中人后,祝昌神情阴郁,不久骤然大笑道:“却没想到,首先迎来帝域精英历练的会是朕之大磬! 不过,尔等到此,寰宇阁同意了吗?” 欧阳青微微一笑,甚至极有礼貌的鞠了个躬,而后才打了个响指,拿出一块令牌,轻笑道:“区区不才,恰是寰宇阁新任副阁主。大磬王如此说,莫非是想双手献上大磬,这敢情好啊!省得本公子出力,忒麻烦了!” “什么?不可能!长孙京…长孙京安敢如此欺我大磬!” 天空中,许是欧阳青的言语过于惊悚,让大磬王祝昌借助天网之力,显化出庞大的虚影,仔细观察欧阳青手中的令牌后,顿时脸色铁青,爆发出冲霄怒火: “寰宇阁背信弃义,竟欲拿我大磬开刀,是可忍,孰不可忍! 长岱郡守听令,朕命你率领大军,斩杀这群自以为是的帝域子弟,让他们知道,我大磬再弱,也不是好惹的!” “是,我等谨遵圣令!” 帝王一怒,一股浓烈的杀气伴随着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朝欧阳青等人所在之地杀来。 “咦,看来你也有所准备啊!也是,已经好几天了,有所准备也挺正常。不过,帝王果然都是一群心口不一的人。连做狗,都没有做狗的觉悟!” “友,他们便交给你们了,给本公子横推过去,直抵大磬王都,以免横生波折,让某些不要脸的人来摘桃子!” “是!” 一名气势雄浑的欧阳氏高手出列,面对漫天密密麻麻的大磬军士,脸上浮起傲然不屑之意,同时扬手大喝道: “欧阳庆,让他们开开眼界,这个世界不是人多便有用的,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好咧!” 大手一扬下,一万名修为几乎都没有低于聚神境以下,且朝元归一法相占据大部分的精锐族军一一腾空而起,在一名身躯魁梧的五行初境的族裔带领下,朝三十万大磬军杀去。“杀,斩尽杀绝,借此战,扬我欧阳一族荣威!” “吼!” 风云骤起,血雨狂落。 随着欧阳青到来,两域生灵降临的第一战,竟是在与寰宇阁关系极近的大磬运朝打响。 此事,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第459章战火狂燃连天起,以界为炉练兵场 第459章战火狂燃连天起,以界为炉练兵场 恐怖的煞意,随着一柄柄血色大刀扬起,似乎要将眼前的虚空也割裂开来。 锋锐的杀气化成了实质,在欧阳庆的带领下,无情地对大磬军士展开了屠杀。 作为在中等运势王朝中也算极强的国度,大磬军的实力不能算弱,能入伍的门槛也在凝丹以上,炼魄可为中坚,淬魂便可为将,聚神、朝元、归一便可为大将。 法相境者,则为精英大将。 当然,精英大将在大磬军中也并不多。 而大磬王祝昌的修为为四象后境,配合镇国灵器,以及大磬国运,即使五行后境来袭,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再配合王族、国内各大家族的高手,以及三百万精锐大军,若无一定的实力,还真无法轻易攻破大磬。 而驻守在长岱郡的三十万大军,便是大磬精锐中的精锐,军中士卒的修为最低也在凝丹七重境以上,占据近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数。 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则由炼魄以上所组成。 辅以数十名聚神、朝元、归一境大将,六名法相境精英大将,以及四象初境的长岱郡守,是大磬王得知东华成立九大战区的举动后,效仿而成,其国境之内也被他分成了四个战区。 作为前往大磬王都的必经之路的长岱郡便是其中之一,也是重中之重,实力在四大战区里可谓最强。 然而今天他们面对的敌人却全都是由聚神境以上的修士所组成的精英族军,其中朝元归一法相境的修士更是占据了极大的部分,尚有少数四象境。 尽管数量不多,仅有一万。但如此配置,对于长岱战区的大磬军士来说,简直如同噩梦! 不是所有人都有东华军士那般强悍的越境战力的! 大磬方面虽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战阵,但他们此次面对的敌人,乃是来自帝域中的大族欧阳氏,战阵自也不缺,所用的功法,也比大磬军高出了数个等级。 尤其是那名五行初境的领军修士欧阳庆,几乎敌手。 在他不顾脸面的出手下,任凭你军阵再强,若无修为足够强的人领军对抗,也无用武之地。 所过之处,以五行之力为基础的狂风铺天盖地地涌起,形成了恐怖的风暴,无情地在密密麻麻的大磬军中席卷肆虐。 每每一击过去,便是成千上万的凝丹士兵灰飞烟灭,炼魄境的中坚亦无法抵挡。 这简直是一场毫不掩饰恶意的屠杀! 根本就不是来历练的样子! 天网之上的大磬王祝昌看着这惨烈一幕,目眦欲裂,眼见长岱军节节败退,被杀得溃不成军,他不由怒吼出声: “顶住!不准退!今天退一步,明天我大磬就亡了! 别忘了,你们的家人都在身后,朕已经派去了各大世家的高手前去援助你们,不用害怕,给朕杀上去,为大磬的荣耀而战! 杀杀杀杀杀!!!” 鲜血狂澜之中,祝昌的声音响彻,尽管他所筑就的天网,并没有如风伏纪那样有着攻击能力,却也有雷霆在天上汇聚,显然正借助另外的手段,想借助天网的辅助,对欧阳氏的族军形成打击。 下方战场,长岱郡守即使心中再恐惧,在祝昌那愤怒的命令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指挥大军顶上。 “王的命令都听到了吗!很快便有高手将来援助我们,给本郡守杀过去,就算是死,也要狠狠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吼!” “吼!” 既已入军中,会否死在沙场便已是可预见的结局。 然而即使有着大磬王亲自鼓舞,郡守身先士卒,但实力之间的巨大差距,还是使三十万大磬军死伤惨重,尤以那三分之二以上的凝丹士卒为最。 一名聚神境便足以对数百上千名凝丹境形成碾压之势,何况是朝元境,以及已能使用粗浅规则的归一法相境的修士占据了极大部分,和少数四象境所组成欧阳族军。 战事只是开打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长岱郡便已血流成河,大量残破的尸体如同无主的孤魂,随地散落,场景让人深感颤栗,内心绝望蔓延! “混蛋!混蛋!长孙京!长孙京!你背信弃义,你不得好死!朕不会屈服的!” 天上。 眼见自己倾力组成的精锐大军几乎快要死伤殆尽,祝昌怒火冲霄,而天上的雷霆也在此刻终于汇聚完成,随着其怒焱激荡之间,狠狠朝欧阳氏的族军轰然打下。 “给朕去死!” 轰! 眼见祝昌竟以天网形成攻击打来,欧阳友脸上浮起一丝诧异,大笑道:“有意思!怪不得历史上几次入侵,都没能灭了你大磬,敢情你还拥有这等老牌皇朝以及帝朝才拥有的手段。 不过,威力也未免太小了!” 他口中说着,人也在同一时间溅射而起,一面五行之力流转的五彩盾牌从他眉心识海之间遁出,在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面长达数百米的大盾。 轰隆隆! 砰砰砰! 随着雷霆激射在五彩大盾上,这道足以对欧阳氏族军造成一定打击的可怕雷霆便被欧阳友轻松挡下。 “怎么可能?” 天上,祝昌神情大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以付出一件地阶极品灵器为代价,倾力形成的雷霆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消弭于无形,一时脸皮抽搐,内心更有挥之不去的阴影从心底悄然浮到了脸上。 欧阳青看着正在狂笑不止的欧阳友,脸上浮起一丝不满,笑骂道:“赶紧结束此间战斗,你想拖到什么时候?天上的那些家伙个个如狼似虎,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想让我们被摘桃子嘛!快上!” “遵命,少爷!” 欧阳友脸上浮起一丝狞笑,通体环绕起冰冷恐怖的刀意,带着无尽的杀机冲入所剩不多的长岱大军之中。 在大磬运朝迎来两域生灵降临后的第一战,且明显无力抵挡,第一战区即将溃败失陷之际—— 华章界的五海九州之地,几乎也先后迎来了战火。 激烈程度如同祝昌所言,根本不是来历练的,而是来进行屠杀的,尤以除出**陆、云州以外的其余七州为最。 而最激烈的莫过于大磬所属的玄州。 几乎是欧阳青刚领着族军到达后不久,一支支族军、宗门的护法兵、乃至王朝皇朝的大军先后到达此地,杀向了长虹运朝。 他们之间似乎极有默契,想趁着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率先瓜分玄州,且极为识趣,或者该说不顾脸面的都从玄州最弱的运朝下手。 如同一群饥饿的狼群被放出了牢笼,却只冲向了在场的唯一一头羔羊。 但长虹运朝实力比大磬强大了数倍,整体国运离初阶运势皇朝只有一步之遥,使这些两域生灵联军的进攻,并没有如欧阳氏那般轻松自如。 而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大武、大权两大实力更强的运朝,更是突然率兵加入其中,使玄州的局势混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完全脱离了此次攻打长虹运朝的两域生灵的掌控。 血雨纷飞,战火重燃,如同六月飞雪,使玄州大地的子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寒冷。 ----------------- “上面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东华皇都,凌霄殿,二楼。 作为凌霄殿设立以后,应对乱世来临的第一次百官会议,风伏纪也暂时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情,亲自出面主持。 面对一道道从各地传来的战事消息,让包括一众风伏纪在内的一众君臣都有些困惑。 “自两域生灵降临后,距今已有七天。” 屏幕前,李悝通过运用天网之力,把一道道情报展示在众人面前。 新奇的物事,让初临世的郭嘉与周瑜两人极为好奇,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屏幕上被标记出来的九州战事与情报。 “这七天以来,位于玄州的大磬、大武、大权、长虹;位于炎州的紫炎、昇辉、大煊;翰州的金戈、狼烟、大熙;乃至寒泽的赤狐、大泓、璟元;岚州的万木、荆棘、玄鳞、碧眼;玉州的霜月、乾昭、大懋等各大运朝几乎同时遭受了两域势力的入侵。” 李悝面容肃穆,声音低沉浑厚,缓缓说道:“从目前已知的战事情况来看,两域生灵根本不是来历练的,反倒更像是来抢地盘发展的! 其中,以大磬、狼烟、赤狐、碧眼、璟元五大中等到高等之间的运势王朝所遭受到的攻击最为剧烈。 大磬面对的是欧阳一族的欧阳青,此人还有个身份,便是寰宇阁新任副阁主,修为五行后境,率领一万以聚神境以上,四象境以下所组成精锐族军,打得大磬方面溃不成军,损失惨重。 若不是最后时刻大磬王祝昌手持镇国灵器出现,与临时突破的申屠氏族长申屠成松联手击退了欧阳青,此刻大磬王都早已被攻破。 而狼烟运朝,本来该被与我们交好的金戈运朝收入囊中,却在关键时刻被来自天行大世界的「梵海神殿」摘了桃子,率先攻破狼烟运朝国都,夺取了狼烟的国运。 梵海神殿也是炽炎龙庭联盟的成员之一,他们的样貌与我们不同,高鼻深目,发色多样,以金色褐色为多,倒与我们已知的蛮夷颇为类似。 他们的修行体系以及运用力量的方式明显与寰宇九界的不同,有神使、祭司、神殿卫士等修行方向。 但诡异的是,除体系不一样外,他们似乎也沿用了寰宇九界的境界划分。 此次带队的神殿祭司修为最高者为五行中境,麾下有神殿卫士长、卫士精英,以及一支所谓的「深渊先锋军团」。他们的实力强于金戈运朝三分,目前正在对峙,双方之间各有胜负。” 李悝一口气介绍目前已知的情报,让百官陷入思索之余,也让郭嘉与周瑜颇是震惊。 郭嘉忍不住开口道:“我打断一句,大人,这些情报都是在七天之内搜集而来的?” 这同样也是周瑜想问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紧紧盯着李悝。 李悝轻声一笑:“是的,自从有了可日行数千里,乃至万里的升级版遁光系列飞舟以后,我们获取情报的速度可比以前有效率多了。 有些消息,还是购买过初阶、中阶遁光飞舟,且与我们交好的势力主动送过来的,如翰州的金戈运朝,而岚州的消息则是我朝麾下的「傲来国」送来的。” “傲来国?原来如此,这是我朝在岚州的布局吧!”郭嘉与周瑜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然也!” 李悝颔首道:“虽然目前只是刚刚起步,但有一众人杰相助,又有天妖木猿等本土势力,傲来国目前的发展还算不错,已经拉起了一支多达三十万的精锐妖族兽族军队,也算是不错的开始!” 说完这一句,他便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道:“目前九州之地皆有战事发生,其余八界想来也有相同的情况。 如此大规模的强度,显然与我们以前所知道的相差甚远,根本不像是来历练的。 因此,我私人以为,反而更像是——练兵场! 他们把两域地界,都当成了练兵场。” “练兵场?” 听到这个形容,在场百官眼皮莫名一跳,内心生出一丝寒意。 处理完屠苏氏任务,刚回来不久的贾诩道:“看来,寰宇帝庭主要势力的实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甚至有可能与炽炎龙庭的高层联合起来施压,才能造成今天这等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 陈宫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之前所发的谕令,不会也在突然之间失效吧?” 田丰语气带着一丝怒意:“他们都敢把这里当成练兵场了,撕毁谕令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沮授摇头:“不一定!如果是这样,此次降临的两域生灵的最高实力,不会都在五行阴阳境及以下,蜕凡境的暂时还没出现。 显然,就算是他们在高端实力上占据了上风,东荒宗等势力还是拥有一定的威慑性,才能促使他们遵守这条最基本的底线。” “此言有理!”百官交头接耳,纷纷表示同意。 鲁肃看了一眼正认真听着百官议论,曾经的大都督周瑜一眼,眼里浮起一丝怀念之意,说道:“其实,我还有个疑惑。 他们之前如此针对我朝,但在这七天里,尽管我们已派人巡遍了我朝全境,还是没见到哪怕一个来自两域的生灵身影,这点有些奇怪!” 礼部侍郎孙礼故意笑着说了一句道:“总不会是怕了我们吧? 我观此次降临的流光,似乎都没有在我朝境内落下的,连云州都没有,不过周围海域倒是有不少。” 此言一出,百官俱是大笑,风伏纪亦是莞尔。 陈登撇撇嘴:“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有云州珠玉在前,估计他们也摸不准我们的真正实力! 不过,有一说一,即便他们真把此地当成练兵炉,那跟之前所说的历练倒也多少能扯上点关系,只是规模不同。 想来他们也不是真来送死的,这或许是他们暂时避开我们的原因,但以后就说不准了!” 郭嘉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元龙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 他话语一落,会议桌前的天网屏幕上便突然冒起了一点不断闪烁着红光的光点。 第460章书生意气言如刀,杀机藏身露锋芒 第460章书生意气言如刀,杀机藏身露锋芒 蔚蓝的天空下,点缀着丝丝缕缕,悠然自得漂浮着的白云。 春风轻拂下,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而不炙热的斑驳光影,与大地相融相织在一起。 在世界大变,到处战火纷飞的时期,东华皇朝的子民以为自己的国度定然也将迎来战火,内心沉重之余,却迟迟没有等来。 此景,让他们紧张的心情为之一松,内心虽疑惑,心情却也格外舒畅,纷纷走出野外,怡然自得,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这时,从远方海天一线间那若隐若现,即将消散的清晨雨雾之中,一支车队仿若踏着云雾般,悠然驰了过来。 车队的每一辆马车,都极显华贵,无论是马匹,还是车辆的外饰,都点缀着看上去便显名贵奢华的宝石、风铃乃至巴掌大的刀剑等物品。 一路驰来,叮叮当当,倒与春天的场景极为相融,声音颇显悦耳,引起大量注视的目光。 但当看到车队两旁两支身着血红战甲,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明显不是东华的军队时,东华的子民们眼里都浮起了一丝警惕与敌意。 “这东华人,果真跟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好在我们来时并没有强行突入东华境内,否则估计连海域边境都进不来。” 处于车队中心的一辆马车上,一名长发披肩,散于两颊左右,眉心点着朱红的年轻人拨开了车帘。 看着满是警惕,身上甚至涌起阵阵杀意的东华子民,眼里浮起一丝审视,玩味似的说了一句。 “是不一样!渤海海域的人看我们到来,都十分恐慌,这里的人虽然也紧张了起来,但确实显得过于平静了!” 马车旁边,一名浑身覆着血甲,却没有戴盔的青年将领面容肃穆,说话时的语气虽然平静,眼里却浮起丝丝煞意。 “太子,看来东华人声名在外,并不是寰宇帝庭的人在故意吹捧造敌,这次的目标有些难打!” 年轻人眼神微凛,淡淡道:“难打,也得试试!我等先礼后兵,总归留有一丝余地。 而且我们下来时,便决定好了,先强而弱,此方针务必记住。 总不能像欧阳青那些废物一样,连自己养的狗都开杀,如此不要面皮,徒惹人笑话,也失去了夺运变强的历练之意。”青年将领点头道:“太子说的是!” 随着他们的临近,位于凌霄殿二楼朝议室的天网屏幕上的红光越显越红。 郭嘉眨了眨眼,说道:“呃,这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闻言,众人骤然失笑。 风伏纪失笑一声,而后沉忖道:“直至此时,天网才响起警示,对方显然是虚构了身份,通过正规途径登记,从两大战区交界的偏僻薄弱点,进入到我东华境内,才没有引起两大战区的警觉。 悝卿,你吩咐下去,此点算是漏洞,以后须得注意。” “是,臣马上办!” 李悝恭敬颔首,立即拿着法笔,在桌面上刚安装不久的天网屏幕上,向前线传达命令。 这一幕,多少有些古怪,却是风伏纪仿照前世的网络开发出来的新功能。 他眼里浮起丝丝笑意,而后继续道:“汝谦,你跟奉先、嗣业、十三领千名「玄武骑」去看看情况! 对方不请自来,但又故意显露身份,引起我们注意,勉强算他们先礼后兵吧!朕也懒得计较,便以同等礼仪相待。” 郭嘉连忙道:“陛下,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风伏纪眉毛微扬:“也罢,公瑾呢?” 周瑜道:“奉孝都去了,瑜焉能不去!” “好!” 风伏纪随手一招,朝议室内的大屏幕骤然显现出红光闪烁的地点,却是在河内郡所属的范围内。 “去吧!”“臣等遵令!” 六名人杰齐齐起身,朝殿外快速走去。 没过多久,一支通体覆盖着玄武战铠的军队在六名人杰的带领下,从皇城大门朝河内郡方向疾驰而去。 玄武骑,乃是四象军团里的一支精锐骑军,麾下坐骑来源于山海兽骑,名为「炽焰玄武骓」。 「炽焰玄武骓」,本为来源于东荒山脉白雉宝地里生存着的地阶极品灵兽“炎骧”,是在与王器「山海祠」诞生的天阶下等异兽“岩猊”意外结合且混种后,所产生的新一代血裔。 每一头「炽焰玄武骓」的防御都堪比朝元境,数量稀少,耗费大量气运,兽丹培养至今,还不到三千头。 因有特意培养之故,它们的身长普遍都在两丈有余,肩高丈许,体型矫健。通体覆盖着赤红与黑色交织,闪烁着青白而炽热光芒的鳞甲,双眼为熔岩般赤红,四肢修长有力,速度稳健而迅猛,四蹄则燃烧着颜色微淡的焰火。 每踏一步,地面便仿佛会留下火星,长尾亦如火焰般摇曳激荡,看上去仿若从遥远神话中走出来的异兽。 而它们的速度可达日行四千五百余里的程度,疾驰如风,凶猛如火,不仅能持续且长久的承载重甲骑士的重量,来回冲锋更不在话下,不至于如普通的凶兽战骑般冲锋几回,便轻易乏力。 之前它们都在浮华天幕以及山海祠内修行,此次,也是它们首次亮相。 威武雄壮,甚至彰显着一丝神秘与霸气的它们首一现世,便迎来阵阵惊呼之声。 所过之处,让皇都的将士们脸上都浮起万般惊艳惊呼之声,东华的子民们更是大呼小叫,满脸的兴奋与动容。不过半日有余的时间罢了,戚继光等人便领着千名玄武骑在那支车队将要驰出河内郡范围之时,把他们在城外的一处峡谷平原处拦了下来。 即使来者已经极为高估了东华皇朝的实力,但当这支恐怖的兽骑精锐呈现在眼前时,还是令车队发生了阵阵骚乱。 这支车队的座骑自也不是凡物,护卫车队的两支队伍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随着仿若天兵的玄武骑一出场,他们的座骑便产生了阵阵恐慌不安之意,不断地嘶鸣出声,吐出阵阵白气。 “来得好快!” 戚继光等人能如此迅速到来,显然出乎了车队中人的意料。 戚继光巡视了一眼来者,淡声喝道:“且住,前方车队,来自何方?” 那名青年将领拉着缰绳,使劲把座下躁动不安的凶兽座骑拉上前去,忍耐着心中对座骑无能的不爽,抱拳道: “本将令狐君,来自帝域令狐皇朝,此次乃是随我家大少,同时也是皇朝太子霄,前来此地,想要会会在帝域也极具声名的贵朝!” 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等人来此地的目的,而是极为直白地说了出来。 此举倒让戚继光颇为意外,颔首道:“原来如此!贵朝太子何在?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名身着素雅文袍,长发如瀑般披散,有些类似于风流文士的年轻人从车队中心的马车里,缓缓踏了出来。 令狐霄打量了戚继光等人一眼,神情平静,似乎并没有为六名人杰,以及千名玄武骑的战力所动容,口中却笑道:“百闻不如一见,东华大将果真个个都是不凡之士!”戚继光神情不变:“令狐太子的风采也令本将眼前一亮!废话便不说了,令狐太子此行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令狐霄从宽大的长袖下摸出了一壶酒,淡淡道:“君已经说过了,来会会尔等。” 说到此处时,他打开了酒盖,畅饮了一口,而后眼中蓦然显出一丝冷意,“若尔等名不符实,无法挡住我等,那霄便不客气了!” “喔?怎么个会法?” 戚继光不置可否,问了一句。 令狐霄瞥了一眼戚继光背后的玄武骑,表面看似不在意,眼里却也浮起一丝惊艳,极为直爽的说道:“本来是想让本太子麾下的血骑跟你们的精锐骑军先打打,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吾之血骑,不是你身后这支骑军的对手。 所以,斗将吧!三局定胜负!” 听到他的话,郭嘉似乎有些失望,嘟囔着自语道:“斗将?倒是挺斯文的,还以为会来场激烈地杀伐呢!没劲!” 他的话语虽低,但在场的人皆是修为强劲的修士,哪有听不到之理。 闻言,戚继光等人忍俊不禁。 令狐霄自认为潇洒不羁的气度一滞,他身前的大将令狐君则脸色古怪。 众人情绪不一,唯有他们身后的血骑愤愤不平。 他们令狐血骑在帝域好歹也是一支威名赫赫的军队,怎知初次下界之后,不仅被自家太子小瞧也就罢了,连下界的势力也敢看轻他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名身躯雄壮的血骑大将拍马上前,抱拳怒喝道:“太子,这第一战,让末将出马吧!” 边说,他的目光还死死瞪着郭嘉,搞得郭嘉莫名其妙。“你?” 令狐霄自是能明白眼前大将的情绪,想了想,点头道:“行!” 说罢,他看向戚继光等人,说道:“第一战,便由我方的血骑大将,岳环山出战!” 随着他的话语,岳环山下了马,提着一柄血色大刀走上前去,沉声大喝道: “岳环山在此,尔等谁敢应战?” “竟敢比我嚣张!” 吕布撇撇嘴,正待上前,李嗣业率先一步道:“都是拿刀的,不由让我来吧!” “我来!” 在两名大将争先恐后之际,郭嘉那双纤细有力的双手同时按在两人肩膀上,笑道:“这家伙刚才很凶猛地在瞪我呢!这目标不言而喻,还是我来!”啊?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是一怔,旋即大笑出声。 尼玛! 老子瞪你怎么了,值得你当众说出来吗? 岳环山一张脸涨得通红,内心的怒气如火山爆发,不断上涌,双目都涌起了阵阵血丝。 令狐霄干咳一声:“你确定?环山可是阴阳中境的大将,杀伐无算,实力很不错的!” 郭嘉淡淡道:“知道了,我怕死了!” 令狐霄:“…...” 见他如此回应,不仅是令狐霄等人一时无言以对,就是戚继光等人也有些茫然。 郭嘉这嘴,这语气,可比贾诩、陈宫“毒”多了。 戚继光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道:“奉孝,你确定要出战?” “当然!还请汝谦务必让我出战,嘉感激不尽!” 郭嘉抬起自己瘦弱的右手,稍稍握紧,笑道:“而且,别看我乃病体残躯,用它打死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狂妄!找死!闭上你的臭嘴!” 岳环山这等血战沙场的战将,哪里能忍受得住郭嘉的“毒嘴”,压抑许久的怒火终是无法控制地爆发出来。 手中血色长刀在同一时间释放出凛冽的血色煞气,更仿佛有万千生灵死亡的哀嚎声同时响彻而起,凶猛朝郭嘉直斩而来。 “奉孝,小心!” 戚继光见郭嘉态度坚决,也只能同意。 但郭嘉毕竟乃是谋士,还是一名声名响彻华夏历史的奇佐鬼才,从他一来,便被任命为中书侍郎之一,便可见陛下对他的重视,戚继光内心自是紧张得紧。 打定主意,若是郭嘉出现哪怕一丁点风险,便出手将他救下,第一局认输便是。 夺目的血煞刀光在斩出的那一刻,骤然**起来,长达数十丈。 气血狼烟遮天蔽日,更有两道彰显阴阳之意的可怕刀光交织缠绕其中,与血煞刀光形成了极显威力的可怖一击。 “嘴臭的家伙,看本将一刀斩了你! 阴阳血煞刀,杀——” “竟敢说我嘴臭?你这一身血煞,更臭好不!” 面对如此凶厉的刀势,郭嘉不改言辞如刀的本色,身影恍若凌波水影般,悠然踏出了道道残影。 随着残影显现,一道道清冽到仿若山间清泉般的水流亦潺潺流出。 在残阳的映衬下,郭嘉收起了不羁的神情,睿智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浮起了锋锐的光芒,双手轻轻一挥,水流映照出冷冽如万年寒冰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要为之凝固。 漫天的气血狼烟,可怕的阴阳血煞刀光,亦仿佛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先后出现了冻结之势。 “咦?怎么可能?” 这一幕,让心神极为紧张的戚继光眼神一亮。 也让深知岳环山实力的令狐霄于不经意间发出一句疑惑之声。 而岳环山本人身处战局,与他们的感受不仅不同,且感受到的寒意与杀机,更为剧烈。 只觉好似有一道道冷冽的刀气剑气从寒冷的水流中迸射出来,不仅穿透了他的攻势,且其势未减,如同万剑穿心,刀芒无尽般,直朝自己的身体激射而来。 “山涧清泉洗尘心—— 岳环山,就让嘉帮你洗一洗这满身的煞气!” 郭嘉那稍显清秀的脸庞在此刻冷若冰霜,与之前呈现出来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随着其纤细则有力的十指微动,一道道如同剑气的力量从指尖迸发而出,不仅击溃了岳环山的攻势,且直取其要害。 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要被刺透开来,寒意堪比万载寒冰。 “嗯?不好!” 岳环山此时也不得不收起对郭嘉的轻视之心,面色凝重间,身形狂退,手中血刀爆发出冲霄刀光,宛若滚滚燃烧着的血云般,朝郭嘉的攻杀而去。 “炎云焚天,杀!” 然而他的刀势刚起,便见眼前风云忽变,不仅两人交战之地变得寒冷异常,就连双方人马所处的天上地下,亦有冰冷寒意释放开来。 岳环山神情一变,没等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头顶突然惊雷乍响,而后一股股极致寒冷的清泉,仿若瀑布般,从其头顶倾落而下。 这清泉不仅突破了他的防御,消弭了他的攻势,更让他在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冰冷万分的寒意浇灌而下,让岳环山这等杀伐大将都不禁浑身一颤,好似坠入千丈冰窟,心中骇然之意浮起,身形再度狂退。 一击得手,郭嘉却并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一双眸子却如同他释放出来的力量一样,万般冰冷: “都说先帮你洗一洗了,你退什么?这下子,你身上应该不臭了!” “你…...” 岳环山后退的脚步一滞,神情无比狰狞,而后骤然咆哮,以滚烫的气血把满身的寒意驱散,怒声长吼道:“混账书生,竟敢如此轻视本将,本将跟你没完!” 他话音一落,突然神情一滞,这才发现,郭嘉虽然没有追击,但他之前攻势所留下的水流寒气却并没有消解,反而在他没注意之时,汇聚成了一头浑身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螭。 在他怒吼咆哮间,冰螭那以水流构成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如郭嘉那般让人内心直想发怒的混账笑容,而后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他激射而来。 “雾隐龙吟藏深机—— 你,大意了!” “吼!”“混蛋!本将杀了你!” 随着一阵激昂而高亢的龙吟响起,反应过来的岳环山怒吼连连,属于血骑的荣耀让他没有想到退却,刀上迸射出可怖的血光,斩出成百上千道血煞刀意,与疾驰而来的恐怖冰螭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血煞狂刀,杀杀杀——” 吼!吼!吼! 怒吼声与冰螭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更有一道道冰寒炽热的力量狂潮从两人交战的中心点爆射扩散开来。 寒与火的交织融合与反应,爆发出让众人极感意外的强大杀伤力,纷纷在眼前以力量竖起了屏障,以免被余波波及到。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声传来,岳环山那强壮的身躯率先从激荡的力量狂潮中爆射出来。道道鲜血如同被吸引的水流般,在空中流出了仿佛血红丝巾飘荡的场景。 看着惊艳,实则让人深感疑惑,不解,乃至惊悚。 不过两招而已,阴阳中境的岳环山竟然败得这么惨? 一时间,本是饮着美酒的令狐霄动作一滞,温润的目光里,亦不由浮起了丝丝冰冷煞意。 令狐君紧紧拉着坐骑的缰绳,目光炯炯,盯着那股还未消散的冰火狂潮。 许久,当狂潮散尽之时,郭嘉的身影终是显现出来。 与身受重创的岳环山不同的是,郭嘉好似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头缩小了数倍的冰螭,如同守护兽一样,以颇显萎靡之势,盘踞在他左肩之上。 看此情景,倒像是这头冰螭为他承担了大部分伤害一样。 戚继光紧张的情绪为之一松,大笑道:“奉孝,厉害!” 吕布、李嗣业、燕十三三人对视一眼,眼里也有着惊艳之意。 周瑜倒是老神在在,只是眼里浮现出来的战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显然他也动心了,想上场一战。 “小幽,辛苦了你,且先散去吧!” 郭嘉轻轻抚了那头冰螭的头几下,那头以水流寒气形成的冰螭似乎极有灵性,满足的低吟一声后,旋即化做水雾散去。 郭嘉看了一眼意识似乎尚处于茫然之中,且还在空中激退悬浮着的岳环山,目光移向了下方的令狐霄—— 深邃莫测的眼眸里,浮起一抹淡淡冷意,口中却笑道:“令狐太子,此战,是我胜了吧?”话语一出,令狐霄手里的酒壶竟骤然破碎。 竟是一时没能控制住力量,把它给捏碎了。 一股极显灵气的酒香瞬间在四周弥漫开来,令狐霄扔掉了手中的酒壶碎片,深深看了一眼如同文弱书生的郭嘉,骤然一笑: “当然,这一局你胜了!先生看似孱弱,实则风采绝伦,令狐霄甚喜之,敢问先生姓名?” 他呈现出来的态度,倒令郭嘉刮目相看,眼神微微眯起,笑眯眯说道:“在下郭嘉,字奉孝! 令狐太子,既然我们之间不可避免要敌对,最好不要轻易在吾面前展示出如此风姿!” 令狐霄一怔,眼里浮起疑惑之意:“为什么?有什么不妥?” 郭嘉轻轻呼出了口气,淡声一叹道:“你这样子,只会让嘉心生忌惮! 就算嘉打不过你,若我等双方立场无法更改,嘉只会让吾王尽快打死你,以免——后患无穷!” 果然! 在郭嘉说出这句话后,令狐霄神情一滞,脸上不可避免地浮起浓烈杀意。 令狐君身上更有无穷杀意冲霄而起,与后方的两队血骑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死死盯着郭嘉。 只有周瑜早已明白郭嘉之意,骤然放声大笑。 第461章辞如刃欲挖墙角,邪火冒剑枪之战 第461章辞如刃欲挖墙角,邪火冒剑枪之战 血泊夕阳下,天空猩红一片,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血雾,亦宛若被烈焰所吞噬。 每一缕光线都显得锐利,锋芒无尽,如同利刃般刺向了大地。 只有在峡谷山林中,尚残留着一分郁郁葱葱的绿意,似乎在向万物展现着自己那并不输于金乌生命的律动。 在这样的场景下,更有一阵恣意放纵的畅快大笑声响彻山林之间,使猩红残阳的肃杀感似也淡去了不少。 令狐霄紧紧盯着仿佛看淡了万物生死,拥有一副文弱身躯的文士郭嘉,许久才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轻笑一声道: “郭先生倒是风趣!话虽难听,但也浅显易懂,本太子受教了!” 郭嘉眉毛微挑,以看似轻佻的语气说着杀意极重的话语:“你竟然忍住了?这下子,嘉更想打死你了!” 令狐霄:“…...” 戚继光:“…...” 吕布:“…...” 李嗣业:“…...” 燕十三:“…...” 这家伙是文士? 怎么杀意如此之重? 不止是令狐霄等人如此想,吕布戚继光等自己人亦是如此。 而吕布若是知道,自己前世被曹操擒获,有郭嘉一份“力劝”的功劳在的话,不知该做何感想! 令狐君从座骑上下来,踏前一步,脸上浮起一丝凛冽杀意,沉声冷哼道:“净耍嘴皮子,这第二战我来,你要接着,还是换人?” 郭嘉目光看向了戚继光,目光里充满了询问:“汝谦,要不我再来一场?” 戚继光嘴角微抽,连忙道:“先生还是先歇息一下吧!” 周瑜踏前一步道:“这一战,让我来吧!” 他刚走上前,便被李嗣业拦了下来,哭笑不得道:“两位想打,机会有的是,何必跟我们抢呢!” “那不行,奉孝都打了一场,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周瑜如一条游鱼般绕开了李嗣业的阻拦,来到令狐君面前。“在下周瑜,字公谨,这一局我来当你的对手!” 稍稍自我介绍一下后,在李嗣业阻拦不及的情况下,周瑜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清澈里显着赤红的软剑,斩出凛冽锋芒,直接攻向了令狐君。 他躲避阻拦,且出手的速度极快,直至此时,李嗣业还维持着之前拦阻的动作,见状,看向了戚继光。 戚继光轻叹一声,无奈笑道:“算了,都出手了,便让公谨去吧!” 这互相争抢出手的一幕,也让在凌霄殿朝议室内注视着他们的风伏纪等君臣摇头直笑。 贾诩摸着下颌的胡须,似有所悟道:“原来奉孝竟如此好斗,这点以前倒是不知道,我得跟他好好学学!” 王忠嗣道:“还是别了,文和,我等职责不同,你们偶尔试试手无所谓。经常上战场的话,会让别人以为我东华无人,得让文臣也上场拼命了!” 此言一出,众臣俱是大笑。 李悝轻笑一声,道:“不过奉孝之言有理,这令狐霄的风格与欧阳青等人不同,表面看似潇洒不羁,实则颇有心思,有一定大族子弟出身的气度。 若历练有方,敛起自己的性子,以后确实有可能成为威胁。” 说到此处,他看向了风伏纪,“陛下,可要把他们留下?” 风伏纪沉忖半晌,目光审视着屏幕上的令狐霄等人,缓声说道:“先看看吧! 若他们三战皆输后,没有恼羞成怒,撕破脸面,且能在赔偿后自愿退去,那便代表令狐霄的立场还是可以琢磨,且争取一下。 如若不然,杀也就杀了!”“善!” “陛下所言极是!” ----------------- 河内郡,峡谷平原前。 随着周瑜率先出手,令狐君这名青年将领亦不甘示弱,手中长枪猛然爆发出惊天血光,在击出的瞬间,宛若有万千头血色猛虎张开了獠牙血口,朝周瑜猛扑而至。 “血虎破军,杀——” 令狐君脸上满布煞意,对于岳环山这名麾下的实力他再熟悉不过。 他都能被一名文士轻松击败,可见东华方面文臣武将的实力并没有被外界夸大。 可能还如寰宇阁所说,几乎个个重臣大将皆拥有命格之力,足可越阶而战。 命格极为珍贵,即便是资源丰富的帝域,哪怕是如令狐霄这等出身的大族子弟,也不是人人皆能激发出来。 面对这样的敌人,即便他也是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将,内心自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手中长枪爆发出耀眼血光,化成了一道道凌厉凶悍的猛虎枪势,发动了雷霆万钧般的冲击。 “来得好!” 周瑜虽乃智将,擅长统筹全局,策划战略,军事才能卓越。 但并不是说明他不能打,相反,他经常带兵亲上战场,且战绩卓著,与小霸王孙策合称“江东双壁”,屡次击败强敌。 面对令狐君这速如闪电,威力巨大的攻势,周瑜不惊反喜,身上涌起了久未燃起的战斗意志,长剑斩出之际,似有烟云漫天弥漫而起。 于重重烟云迷雾之中,更似有剑光不断闪烁而起,如同暗夜突然劈起的闪电一样,交织夹杂其中。 而后,随着其剑势击出,顿时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与令狐君那凶悍绝伦的猛虎枪势,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古道烟尘寂,万骑刃藏行。” 豪放的剑歌声下,周瑜真正的杀招于漫天烟云之中,蓦如惊雷,划出了一道堪称惊艳,却不失迅猛的杀机。 在仿若有千军万马奔腾的态势下,悄无声息地刺向了令狐君的要害! “有手段!” 令狐君俊朗的脸庞上,眼神凛冽,目光并没有被漫天烟尘里的千军万马迷惑,极为准确地瞥到了那一抹堪称极致杀机的剑光—— 手中长枪宛若不断翻滚着的游龙,势如破竹,于两人已然激荡开来的可怖力量中,激刺而去。铿! 清脆的剑枪交戈声于不断扩散开来的力量狂潮下,响彻四野而起。 不仅不显刺耳,反而极为悦耳动听。 若不是有浓烈如火的杀意随之四溢,弥漫四方的话,好似有人在以兵器弹奏一样,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血火如龙!” “星河漫卷!” 一击过后,两人的身影同时从激荡扩散的力量狂潮中激射出来,但很快又止住了脚步,如流星般杀向了对方。 随着令狐君长枪的出击,一头通体燃烧着火焰的血色巨龙狰狞而出。 周瑜亦不遑多让,剑势一展,便仿若有一片浩渺星河,带着磅礴的剑势铺展开来,与令狐君强强碰撞在一起。铿铿铿! 砰砰砰! 一人浑身血光迸发,一人剑气环绕周天,方圆数里之内,顿时如同遭来了炮火洗地。 巨石碎裂。 树裂成沫。 以青石水泥铺就而成的地面更是不断被两人的力量撕裂。 大量石板碎石朝四周激荡开来,惹得观战的双方不得不竖起重重屏障,以免遭受到碎石的轰击。 “这人的实力不错!” 郭嘉打量着与周瑜鏖战在一起的令狐君,眼里的审视之味甚是浓烈,“观其骨龄,似也极其年轻,若不是敌人,倒也极具培养的价值!” 李嗣业无奈地看了郭嘉一眼,“先生关心的角度倒是与众不同!” 郭嘉打了个哈哈,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再者,若他在令狐氏里过得不甚如意的话,挖下墙角也不是不行!” 啊? 此言一出,众人额上皆浮起了一丝丝黑线。 令狐霄眼角直跳,内心暗骂:“这混账家伙,本太子还在这里呢,竟敢当众挖本太子墙角? 你个混账挖得到吗?君可是本太子从小到大的陪侍,感情厚着呢!” 令狐君亦是嘴角抽搐,这种一边战斗一边被人审视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时他也终于明白了岳环山为何会被对方三言两语便气得暴跳如雷了,这位名叫“郭嘉”的东华臣子,性格以及脑回路,似乎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样。 话倒是很正常的话语,但不知为何,那说话的语气配合他的神情,以及现在的场景,倒让人内心直冒邪火。 第462章难分伯仲双雄对,蜕凡临阵待终局 第462章难分伯仲双雄对,蜕凡临阵待终局 “狂虎升天,巨力碎岳——杀!” 令狐君不想再听郭嘉那些奇怪的想法,身体骤然有狂暴的力量爆发开来,如同一头狂怒的凶虎般高高跃起,直冲云霄。 而后,如同猛虎从九霄之上俯冲而下,直扑周瑜而来。 其速之快,如同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穿越了天际。 其势之凶猛,更有一股如同山崩地裂般的阴阳之力骤然从其手中长枪爆发开来。 力量之强,仿若足以碎裂山川,击沉大地,竟令观战之人心中也生出一种好像能摧毁一切阻碍的感觉。 “嗯?对方实力不俗,至少阴阳后境。奉先,随时准备救援公谨!” 见到这一幕,戚继光以神识提醒了吕布一句。 后者轻轻颔首,眼里盯着令狐君,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冲杀过去。 但就是在此时,一股烽火烈焰仿佛从周瑜脚下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火光冲天,与此时的血泊残阳颇为契合,竟映得整个天空比起之前还要艳红半分。 “烽火连城??焰舞长空,去——” 周瑜低喝一声,身体微旋,手中赤红软剑急斩而出之际,一股烽火烈焰随之熊熊燃烧而起,转瞬化为炽热而恐怖的力量,犹如一条条火龙在空中翻腾舞动。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燃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更有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轰! 随着两者激烈碰撞,整个战场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为一片火海汪洋。 两人交战的中心地带,山石崩裂,树木顿成灰烬,化作一片荒芜的废土。 炽势灼人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也令观战的双方人马神色微变,迅速撤出了数百米之外,暂避锋芒。 火光冲天,烈焰熊熊。 更与逐渐落下的残阳交相辉映,犹如白昼般绚丽,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火红色的画卷,璀璨夺目,绚丽明艳。 “却没想到,这人称江左风流的周瑜,武力竟也如此强横!” 凌霄殿内,天网屏幕前。看着连绵而起的熊熊烈焰,刘穆之万般感叹。 鲁肃眼里似乎也浮起了一丝回忆,笑叹道:“公谨本就是文武兼备之姿,亲临前线,更是家常便饭,有猛将之风,只是平时大都被他的容貌以及谋略所掩盖。” 听到他的话,熟知周瑜的人,俱是颔首赞同。 “吼!” 河内郡战场前。 伴随着一道猛虎咆哮声响彻而起,一头长达数丈的血色猛虎骤然驮着令狐君从漫天的烈焰中猛扑而出。 “虎煞破军??其疾如火,杀——” 令狐君神情凛冽,浑身浴火。 他根本没想到凭自己的修为,竟会与周瑜缠斗至此。内心战意在此刻蓬勃燃起,手中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凌厉的轨迹,在狂风忽卷,势动如火之际,犹如一道闪电流星,瞬间刺向了周瑜的要害之处。 “烽火连城??红莲怒斩,——” 面对如此迅猛绝伦的攻势,周瑜如星辰般的眼眸里仿佛浮起了一朵彰显着神秘色彩的烈火红莲。 几乎是在令狐君刺来的那一刻,身体亦如猎豹扑食般,横斩而出。 随着他斩击的动作形成,一道耀眼的红光亦从他剑上迸发开来,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莲一样,极为精准地挡在令狐君枪势来袭的轨迹之上。 砰! 在红莲怒放的那一刻,令狐君那宛若猛虎般的枪势仿若被莲花包裹,吞噬掉。 在莲华一收一放之间,一道烈焰红莲剑气由下而上,势如破竹地冲霄而起,不仅焚灭了令狐君所有的攻势,那炽热的温度更是如同熔炉般,一点一点消融着他的防御。 眼见防御便要被破开,令狐君怒吼出声,周身涌起重重血虎煞意所形成的规则链条,背后形成的血虎虚影更是在刹那间**了数倍—— 很快便幻化出一双足以撕裂山岳的裂岩虎爪,配合手中血红长枪,两爪凌厉抓向了周瑜的赤红长剑,枪尖同时如闪电般直指周瑜眉间要害。 这攻守之势的变换,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厉害!” 见令狐君的战斗意识竟出色至斯,周瑜心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大笑一声,赤红长剑宛若波浪般起伏激荡起来,在极瞬之间形成了潮汐般翻滚汹涌的走势。 澎湃起伏的剑势亦在瞬息间化为狂暴的潮汐,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先一步轰在了令狐君的攻势上。 在这生死交错的瞬间,赤红长剑与血红长枪的交锋,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火花。 每一次碰撞都让人心惊肉跳,仿佛能撕裂空间,使大地颤抖。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瑜竟能在如此极限的瞬息间,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剑术造诣,在令狐君这等可怕的攻势下,及时夺回了主动权。 于声声惊天的爆响声中,剑光枪芒突破了力量的交织与限制,如同黑夜里的闪电雷霆般不断乍现,割裂出一道道新鲜的血液,横溅长空而流。 “够了!” “不用打了!” 戚继光与令狐霄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两道雄壮流光带着极致的暴虐与战意,同时朝周瑜与令狐君两人激斗的战场激射而去。 “公谨,退后!” “君,可以了!” 沉厚而带着杀伐的铿锵声音从已经激战到忘我的两人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一柄方天画戟,以及一柄金铁重槊释放出无比浓烈的煞气,先是分开两人,而后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 激荡霸烈的力量之下,四道人影同时战场中心暴退开来。 待力量的余波全部散尽之际,便见令狐君浑身淌血,被一名身躯雄壮如山的壮汉拎着衣领,落在令狐霄身边。 而周瑜身上的伤痕虽然也极多,但伤势明显比令狐君轻。一名五行中境,对决阴阳后境,结果势均力敌不说,似乎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如此结果,让令狐皇朝一行人万分惊愕。 令狐霄也没料到自己麾下潜力最高,身经百战铁血战将,竟会与对方打得如此胶着,一双眼睛几乎快眯成了一条线,内心的震撼、不解与不满,不言而喻。 周瑜本人同样极其不满,挣开了吕布的手,沉声道:“把我拉回来作甚?战斗还没结束!” 令狐君自也打出了真火,闻言同样怒声道:“战,你让开,我也还能打!” 令狐战高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以淡漠冰冷的眼神盯着他,说道:“算了!再打下去,若能胜,也是惨胜,大概率会两败俱伤,没必要!” “嘁,不可能!” 周瑜与令狐君几乎同时出声! 戚继光挠挠头,有些无奈。好战是好事,但这明显不该是周瑜这等智将人杰来做的。 莫非,他也被郭嘉给传染了? 一时间,戚继光目光悄然瞥了一眼郭嘉。 此时郭嘉正一脸坏笑的盯着兀自愤愤不平中的周瑜,笑眯眯道:“公谨,夫战者,强而避之,怒而挠之,而后胜之,你骄之了!” 这什么狗屁话! 此言一出,顿时令狐霄一方的人马一脸茫然。 戚继光等人倒是差点喷饭! 周瑜脸上的不平一滞,额头上亦不由落下了道道黑线,无奈道:“奉孝,「计篇」是你这样解释的吗?胡说八道!” 郭嘉笑道:“有什么不对?我所说的对象,不过从一群人,一支军队,变成了一个人罢了!你看,那岳环山侥幸未死,重伤得都快昏过去了,被好几个人架着,都还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呢! 由此可见,我「计篇」解释之正确,运用之如炉火纯青,你得学一学啊!活到老,学到老,万万不可半途而废,因噎废食!” 周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皱着眉头讷讷道:“…...如此说来,好像也对!” 不知为何,经过郭嘉这似是而非的插科打浑,他内心的战意竟慢慢冷却下来。 但周瑜也不是蠢人,待明白郭嘉的真实意图后,顿时哂然一笑:“好你个郭奉孝,虽然是在劝我休战,怎么有种在埋汰我太过骄傲,没在一开始便全力以赴的感觉?” 郭嘉连连摆手:“不,我没有,别乱说!” 他这副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周瑜无奈之余,白眼直翻。戚继光等人再也忍受不住,俱是大笑。 就连令狐君等令狐皇朝将士,也为这些东华人杰之间的和谐,莫名的感到一丝羡慕之意。 在场唯一感到不满的除了令狐霄,可能就只有重伤得几欲晕厥的岳环山了。 而郭嘉再次调侃他的话语,终也让他承受不住,脸色涨红,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后,终是极为不甘心地昏了过去。 见状,令狐霄脸皮微微抽搐,目光看向了明明脸上全是笑意,望过来的目光却满是冷漠之意的郭嘉。 这种只存在于视生命于无物的大人物身上的目光,令狐霄见过不知繁几。 就连他自己心存杀意之时,对待被杀之人的目光,亦是如此。 “这家伙,是个危险人物啊!有意思! 在之前的情报中,好像并没有他,也没有那个周瑜,莫非又是从所谓的「炎黄府」里新出世的人物?” 令狐霄的双眼眯了起来,沉思半晌后,蓦然轻笑一声,看向了戚继光,说道:“作为东家,便让我等占点便宜,这局算是平手如何?” 令狐君不满道:“太子,您这话是我打不赢那家伙是吧?” “嗯?” 令狐霄眼神一张,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尽显威势。 见状,令狐君心知太子心中已然生出怒气,立马合上嘴,只是眼里的愤愤不平之意,并没有减弱。 戚继光玩味地看着两人之间的神态变化,颔首道:“平手也罢!第三局,你们谁上?” 令狐战那如山般的身躯刚挤上前来,却被一只手拦住。令狐霄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好似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一样,把骨骼摇得咔咔作响,连绵不绝。 细听之下,竟似还极有韵律之意,显然是一门不凡的热身功夫。 就连他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绵密不落的汗珠。 待一套动作做完后,他才直起腰杆,显现出与之前那贵公子模样完全判若两人的风姿,缓声开口说道: “第三局,本太子亲自来!若能打赢本太子,本太子便承诺,今后绝不再来犯东华。 若违此誓,甘愿修为无法寸进。 对于此次不请自来的冒犯,本太子亦自会送上赔罪之礼!” 话音一落,一股属于蜕凡境的规则气息赫然朝四周猛然爆发开来。(抱歉,有点卡,第二章有些晚了,见谅!) 第463章月下激斗斩神锋,寒星点魄麟化龙 第463章月下激斗斩神锋,寒星点魄麟化龙 “第一个降临后显世的蜕凡境!” 凌宵殿,天网屏幕前。 东华众臣看着显露修为的令狐霄,眼里皆浮起一丝意外之意。 陈宫道:“怪不得他有此底气,敢带着这么点人马,便前来我东华进行试探之举! 观他骨龄,应该不过百,如此年轻的蜕凡境,若不夭折,前途确实不可限量,他们的家族倒也舍得让他下来历练!” 陈登笑道:“公台,我怎么瞧着你这话不太对味,想留下他?”此言一出,部分与陈宫似有同样想法的人,齐齐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哑然,这群总领政务的文士,怎么杀气比在前线的武将还重! 李悝察颜观色,笑道:“目前我们已知帝域势力错踪复杂,并不是铁板一块。 陛下暂时不想大开杀戒,是怕误伤有可能被拉入我们一方的人,诸位还是结合最近的情报,梳理统计一下名单。 之后,能杀的便杀,该杀的也杀。 不用以杀来解决的,能拉拢过来我们这边的,也不要小气。 把朋友以及我们的队伍搞得多多的,越发壮大,下狠手把立场完全无法相融的敌人直接搞死,一向是我们的方针,诸位可不要因我朝实力有所进步,而忘记了这个最基本的事情!” 闻言,诸臣俱是点头。陈宫一脸赧然,抱拳道:“受教了,大人!宫最近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李悝与风伏纪对视一眼,笑道:“最重要的是,以我朝目前的实力,想要举世皆敌,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应该说,任何一个有志于统治天地的势力都不可能这样做。 就算一时能胜,也不长久,不利于一统的局势,除非,能拥有压倒性的绝对实力。” 在李悝帮助众人巩固东华皇朝的基本方针之际—— 令狐霄突然展露出来的修为,也让戚继光等人极是讶异。 郭嘉则啧啧称奇:“你这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修为怎么突然控制不住,显露出来了?” 如此话语一出,戚继光等人不知为何,只觉得喉咙微痒,忍不住干咳出声。 令狐霄气势一泄,颇是恼怒地看了郭嘉一眼,忍着心中的怒气道:“先生言辞如刀,莫非是想下场与本太子一战?” 郭嘉撇撇嘴,甚至拂起双手衣袖,露出了一双稍显瘦弱的双臂,说道:“以你的修为来欺负一个如此文弱的文士,是不是有点不要面皮了? 堂堂一朝太子,应该有容人之量,礼贤下士,这样做,是不对的!以后等你当了皇帝,还有谁会投效你呢?” 咳! 闻言,不仅东华方面的人强忍笑意,就是令狐君等人亦是满脸古怪之色。 令狐君暗自笑道:“太子,这下子你总算也领略到这文士的威力了吧!” 令狐霄只觉牙疼,心知不可能说得过郭嘉,不敢再刺激他,目光看向了戚继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六名人杰大将中,看似只有声名在外的吕布吕奉先与他有一战之力,实则这位率军破灭云州的大帅,身体内部亦蕴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时至今日,戚继光似乎并没有在外人面前完整展示过他的修为,外人只对他的领军能力有所了解,连寰宇阁对他能力一栏的情报上,也写着未知。 只知他一出世,便是五行巅峰的修为。 如今已然过去了好几个月,又经过主领破灭云州的夺运一役,想来他的修为定然也有长足且菲然的进步。 这也是令狐霄主动来打第三局的主要原因! 此次他带来的人中,除了他,就连实力最强的令狐战,也不可能是戚继光的对手! 而就是以令狐霄的修为,一时竟也无法看出戚继光修为几何。 如此异象,让令狐霄内心对戚继光极为重视。果然! 随着他目光移转,戚继光同样拦住了想要出手的吕布,以神识传音道:“奉先,你进阶后的天相绝域此时不宜施展,此战便让我来吧!” 吕布道:“打他没必要用那个!” 戚继光道:“放心,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打。 若有时机,你那个进阶后延时的绝强天赋,能一口气弄死一大片修为与你相当之人,不可在此时浪费!” 说罢,他走上前去,伟岸的身躯与令狐霄面对面,笑道:“令狐太子的诚意,我方收到了,请!” “好,一言为定!寒星追魄,杀——” 话语刚出,令狐霄的身影便宛若流星划破夜幕,身上爆发出让人胆寒的杀意,朝戚继光直落而下。剑如寒星坠落,势若如林枪芒。 一出手,便直指要害,无情肃杀,冷漠至极,与之前的模样风度,完全判若两人,更像是一名从小从杀伐中成长起来的铁血战将。 戚继光浓眉微抬,腰间长刀“刷”地一声出鞘横斩。 丝毫不拖泥带水,出刀之际,似有万千雷霆随刀势而起,连眼前的虚空都因此震荡起来。 “龙虎斩神锋,杀——” 万千雷霆随刀势斩出之际,一龙一虎同时乘风云激荡而起,形成龙虎斩击之势,爆发出极为可怕的神通。 气若风雷,势如龙虎。 令狐霄眼神微眯,剑势在半空中陡然变换,宛若狂风暴雨,溅刺而出。 铿锵之声随着刀剑交戈,如雨点冰雹激打在铁皮上的声音,绵延不绝地响起。两人在初次交锋的刹那间,本体便已化出了残影,如同旋风般,激斗在一起。 且双方极为默契,直接腾跃至天穹之上,似是怕对周遭的环境再度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 众人的目光随着两人身影而移转。 即使残阳已落,遍布周天的星辰,以及彰显着太阴之力的月亮业已现身。 在锋利清澈的刀锋映衬下,两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月下激斗,流畅而极显惊艳的刀剑真意毫无保留地显现,此景颇有一番意境。 “血煞无边??魅影断魂,杀——” 然而令狐霄可不是来欣赏东华夜景的! 见即使在激斗下,自己依旧看不清戚继光的真实修为,眼里浮起丝丝煞意。 随着其剑势斩出,天地间仿佛被一股浓郁的煞气所笼罩。 他的身形更如鬼魅般闪现而出,手中的鎏金长剑划出一道道幽冷而致命的弧线,大量血煞之气仿若从地底不断喷涌而出的幽泉,直刺戚继光眉间要害。 剑尖触及之处,更有可怕的血煞寒意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一道道以蜕凡之力形成的规则链条在刹那间持续且毫无克制地施展开来,如同饿了许久,正到处寻找食物吞噬的巨蛇。 此时若有生灵在侧,定然也要被这股寒意煞意所冻结,被其显化出来那道道如同巨蛇的蛇口所吞噬。 君不见,就连两人激战的天穹战场,连空气也被凝结成雹,一一掉落下来,虚空都差点被这一剑撕裂。 威力之强,足显令狐霄之实力。然,戚继光也不是凡人! 眼见对方绝强杀招涌来,手中斩虏刀随着一道惊天龙吼声,迎风斩出。 “风卷残云??金麟化龙,斩——” 第464章势若无双霸刀起,袭杀骤临剑斩敌 第464章势若无双霸刀起,袭杀骤临剑斩敌 风从龙,云从虎。 在戚继光手中斩虏刀直斩而出之际,天地间骤起狂风,如有神龙卷动风云而起,使两人交战的天穹顿成混沌之地。 一头威严无双,通体鳞片闪烁着锋锐至极的铁血规则的巨龙起于风云,从混沌中蜿蜒而出。 而后,随着刀势翻涌腾跃,带着撕裂空间,斩碎天穹之意,以无比恐怖的力量撞向了仿佛无处不在的令狐霄。 吼! 轰!两名绝强者于天穹之上强强碰撞,一道道可怕的力量余波如同惊涛骇浪般,朝四周不断扩散。 此时若是在地面,周围之物定然无法避免,尽成齑粉。 就是两人所在的天穹,都好似被斩出了道道如同涟漪般,宛若黑洞的裂缝。 恐怖的威势让观战之人无不动容,心神摇曳。 就是吕布,亦是眼神大亮,内心的尚武战意熊熊燃起。 其实不止是敌人,就连一众东华同僚,也几乎没人知道戚继光的真实实力。 戚继光本身威势极重。 平时即便他静默伫立,不言不语,那沉稳的气质,以及散发出来的勇武之气,也足以令人肃然起敬,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一名勇猛绝伦的大将,连一丝想要与其争锋的心思都不敢萌生出来,生怕自取其辱! 这,便是势! 一名常年南征北战,近乎无敌手的统帅大将之势! 吕布虽本身武力绝伦,不比戚继光差。 但若论这等百战百战胜而养出来的势,吕布自是无法与之相比。 这也是他的软肋! 即便平时闲暇之时,吕布也被风伏纪遣入军事学院进修,但在短时间内,依旧无法弥补。 或许,只有一场场大战大胜,才能让吕布迎来不一样的蜕变。 为此,吕布极为期待,尽管布置战略,调兵遣将不是他所长,依旧费尽心力在研习。 轰隆隆!天穹上,两人的激斗声不绝于耳! 龙吼声与两人手中的刀剑交织在一起,持续爆发出阵阵让人心神摇曳的爆发力。 “破军裂空——” “怒涛卷霜雪??刀锋莫能当——” 霸烈的咆哮声中,两道身影完全摒弃了防御之心,以霸道凶残的攻势,不断处于激烈地碰撞之中。 血洒天穹而落! 根本分不清是戚继光的,还是令狐霄的! 于一阵刀剑斩击过后,两道身影先后从被风云笼罩的战场中心分别激射开来。 “好一式刀锋莫能当!” 令狐霄抹去脸上的鲜血,鏖战至此,他总算摸清了戚继光真实的实力,阴阳后境。 修为虽然远远不如他的蜕丹初境,但战力卓绝,且似乎还留有余力,让余狐霄内心极不平静。 “至少拥有天品以上的命格,才能让他爆发出远超修为的战力,那个郭嘉与周瑜也是一样! 寰宇阁虽然在其他方面不靠谱,但在情报信息方面几乎没有出过错!” 怪不得能力未知啊! 令狐霄眼神里浮起冰冷煞意,眼白在此刻几乎尽成血色,在身形刚刚落定之时,随手一挥,把身上的流淌着的鲜血扫落。 手中剑刺出之际,人随剑走,竟在眨眼之间来到了戚继光的眼前。 “这一局,本太子必胜!幽泉断魂,杀杀杀——” 冷厉的咆哮杀声,震得两人之间的虚空好似都在颤抖。 他展现出来的虽然是剑法,但如此吼声,也是一种手段,企图迷惑且麻痹戚继光的感知,务求一击必杀。 道道彰显其所修剑法规则的可怖力量横空环绕而起,几乎在剑刺出的那一刻,便已包围了戚继光,使其完全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想胜?本帅不同意!” 戚继光淡喝一声,身上似有金色光辉升腾而起。 在令狐霄手中剑即将刺到自己眉心之际,其手中刀及时挡在面前,而后微一旋转,身形堪堪与令狐霄错过,斩出了凶猛霸绝的一刀。 “力斩苍穹山河裂,横扫六合镇八荒,杀——” 轰隆隆! 随着这一刀斩出,天地间仿若有惊雷于众人耳边炸响! 其声震天动地,以至于连令狐霄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都无人听到! 鲜血从令狐霄胸前飞溅而落! 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呈现在令狐霄胸前。 戚继光这霸绝一刀,不仅把令狐霄手中那柄天阶中品的长剑斩断,连同他的护体铠甲以及形成重重防御的力量规则,亦同时斩成了碎片。 “不可能!” 令狐霄神情骤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瞬息间被对方抓到了空档,以至于遭受到如此惨烈的伤势! “令狐太子,可要点到即止?” 戚继光一刀得手,并未继续攻击,只是保持着出击的攻势,盯着令狐霄说了一句。 令狐霄右掌浮起了淡淡青色光芒,抚摸着胸前的那道伤口,沉声道:“小伤罢了!我们之间的战斗,怎可结束得如此草率!”话音一落,他右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血芒映天,以雷霆万钧之速,拖起一道道灼人的血煞火花,主动杀向了戚继光。 “火焚九幽??赤焰焚天!” 不甘失败的怒吼声里,令狐霄释放出全身的力量,辅以高绝的剑法,斩出了烈焰焚天之势。 杀气撼动九霄,剑意贯绝天地。 在无尽的烈焰中,泛起无比锋锐且刺目的剑光寒芒,几乎囊括了戚继光浑身的要害。 令狐霄不信,以自己的修为,自己的战力,会不敌一名新晋皇朝的大将。 他绝不甘心此次的东华之行,就此戛然而止,连那位目前在尘世帝域里风头极劲的风伏纪一面都没见到,便铩羽而归。 “厉害!” 戚继光大赞一声,正想出手,突然浑身一紧,好似有莫大危机潜藏于令狐霄的焚天赤焰中。 但这危机针对的并不是戚继光本人,而是令狐霄。 一念及此,戚继光顿时明悟,骤然怒吼出声: “何方宵小,竟敢暗箭伤人!” 戚继光可以感受到那股与令狐霄力量完全不一样的路数,其意状似幽冥,一出手,便是惊天之击。 而其出手的时机也极为巧妙,竟是极为精准地抓住令狐霄那义无反顾出击时忘我状态的一刹那,意图置他于死地。 有本将在,你休想得逞! 戚继光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许多,更不想让东华背上这无端而来的黑锅,手中刀于雷霆刹那间,疾斩而出。 “雷霆万钧天威怒,血煞无边斩敌首!”暴怒声响天动地! 好似连天也怒了,天上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一道道闪电在此刻划破夜空,随着戚继光这一刀直斩而出,好似天的怒火降临,带着无尽的杀意与霸气,猛然爆发开来。 令狐霄的剑势在戚继光这一刀面前,黯然失色。 若不是听到了他的怒吼声,定会以为自己要完了,身形僵立原地,双眼微转,看着戚继光这一刀斩碎了他的鬓边,朝后面隐藏着的莫名敌人直斩而去。 刀锋所向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露出深邃神秘的黑洞。 一道道铁血丹心所形成的神异规则链条遍布四周,不仅一一消弭泯灭掉了令狐霄释放出来的漫天赤焰剑意,更是直指隐藏其中的陌生敌寇。“妈的,这都能察觉到?老子明明已经隐藏在烈焰中,很小心了!” 那道人影斥骂一声,顾不得闪躲,也知无法躲避,一对暗黑色的半月弯刀从其双手臂下,带着极为可怕的侵蚀之力,疾旋而出。 所到之处,大量烈焰也被这股侵蚀之力所吞噬,在壮大其声势之际,亦与戚继光这绝强一刀,狠狠碰撞一起。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可怕波动,随着三刀的交击,而猛烈爆发开来。 那道人影在使出这一击后,并没有继续自己的攻势,反而身影一闪,如同成了精的飞天灵猴一般,快速朝渤海方向疾退。 “哪里逃!” 戚继光双眼一瞪,两道神光竟从双眼之中迸射而出。在稍稍阻拦了那陌生敌人逃离的动作之际,他的身影骤然爆射而出,再次斩出雷霆万钧的一击。 “铁血丹心破虏斩——给本帅留下!” 戚继光怒吼咆哮,长刀所指之处,虚空因此爆裂,让那人逃无可逃,差点被卷入可怕的风暴裂缝之中。 “妈的,怎么如此难缠?” 那人目眦欲裂,口中大骂连连,那一对奇型的半月弯刀亦同时疾射而出,如同旋转中的月牙一样,带着足以割裂山岳之势,朝戚继光迎了过去。 “幽影半月锋,去死——” 他的声音如此狠厉绝决,以至于不仅是戚继光,就连在观战的双方人马都是如此想。 然而就在半月弯刀变换出万千月牙寒芒,旋转直出之际,他人竟然再次逃了,连兵器也不要了! “嗯?” 戚继光哪里料到来袭者竟然会如此果断,只来得及破灭他的攻势,动作却也因此受阻。 眼见他便要绝尘而去,在其逃离的道路上,却出现了一道人影,赫然是燕十三! “初入五行后境的家伙,竟然也敢挡道,给老子滚开!” 来袭者厉啸一声,手中竟再次出现了两柄半月弯刀,斩出凌厉无匹的刀锋,意图把眼前的剑客斩成碎片。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出了极为刺耳的声音,让一些修为弱者,都不得不暂时封闭了耳识,以防受伤。 燕十三面无表情,在来袭者杀来的那一刹那,背后的骨毒剑无招自动,斩出了一抹恐怖到了极致的剑意。剑意如同他的人一样,无声无息。 内里蕴含着的剑意,却已是燕十三最近这段时间的修行所得。 与夺命剑法无关! 更与他那门一直没有出世的剑法无关! 单纯只是剑意! 一股锋锐到了极致,让人生不出任何想法,也无法生出想法的剑之真意! 这是什么剑法? 来袭者不知道,一脸的骇然失色,恐惧大叫道:“我投降,别杀我!” “十三,留他一口气!” 戚继光的声音与来袭者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燕十三剑眉微动,依旧把此剑完整地施展开来。嘶啦! 砰! 随着大量剑气穿透了来袭者守护眼前的半月弯刀,撕裂了他浑身的防御,把他的身体洞穿得如同筛子一样,这道剑法才最终停止下来! 混账! 老子都说投降了,你怎么还不停? 当真只能留一口气吗? 哇! 一大口鲜血从来袭者的口中吐出,他那如同筛子一样的身躯,似乎连重量都减轻了不少,朝大地轻飘飘地落下。 神魂支离破碎,意识逐渐茫然。 真的仅仅只剩下一口气而已! 燕十三这人神皆惊的剑法,着实惊呆了众人。令狐君看了身边的令狐战一眼,吞着口水问道:“战,你能不能挡住这一剑?” 令狐战一脸凝重,想了想,才道:“挡不住!这似乎并不是剑法,而是意!” “意?” 令狐君一脸疑惑。 令狐战道:“意之所向,谓之无敌! 这种似是而非,可遇不可求的境界,更像于灵光一闪,或是长久积蓄而产生的剑意,非寻常所能得,外人也无法模仿。 就是连他自己,怕是也无法使出完全一模一样的剑意!” “呃!没听懂!” 令狐君思考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吐出一句话。 令狐战耸耸肩:“其实我也不太懂,这是家里的长辈说的,或许时机到了,便会明白吧!” 戚继光上前一步,把来袭者擒住,见他身上身着令狐皇朝将领的服饰,眉头微皱,说道:“令狐太子,你可知此人是谁?” 令狐霄先是败于戚继光手中,现在又见到了燕十三这惊艳一剑,内心的失落感可想而知。 闻得询问,愣是过了许久才回神来,来到戚继光身边。 一见到奄奄一息的来袭者,令狐霄顿时脸色大变:“令狐血?不可能!” “令狐血?竟然是令狐血?血怎会如此不智?竟然跟来刺杀太子?他疯了不成?” 听到令狐霄的声音,令狐君等人俱是无比骇然,一脸的疑惑。 身为令狐族人,令狐血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令狐君与令狐战,但也是令狐霄此次带来的人中,排名前五的大将之一。但此次前来东华,令狐血并没有跟来,而是留在了渤海,处理令狐氏占领的一个小岛,做为后勤基地。 见是他来刺杀自己,令狐霄一脸的不相信,揪起了令狐血的衣领,怒声道:“血,孤需要一个解释!” 鲜血如同河水般,从令狐血的口中汨汨流出。 只是此时,他的双眼亦十分茫然,身上那股宛若幽冥之意的杀气,似乎也已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便是令狐一族独有的特殊气机,此刻,他正以茫然而不甘的神情紧紧抓着令狐霄的手,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此一幕,让众人大为惊愕! 就是一剑斩敌的燕十三,亦觉奇怪,走上前来,试图察看令狐血呈现出来的异状。 第465章展善意偶得图纸,稳发展波澜不断 第465章展善意偶得图纸,稳发展波澜不断 “没有被夺舍的迹象!” “魂魄很完整!” 燕十三仔细查看令狐血的状况,默默说了两句。 令狐血口中鲜血汨汨直流,紧紧握着令狐霄的手,许久才断断续续挣扎着说道:“太…子,幽……”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气息便已断绝,连神魂都在疾速间湮灭无踪,无论令狐霄如何维持他的生机都没用。 “血!”眼见族人竟然就这样莫名死亡,令狐君、令狐战等人相视默然。 令狐霄脸上怒意升腾,脑海里念头急转,使劲思索着究竟是什么人想要自己的性命! 想要自己的命不说,还要假借东华之手? 何必! 就在这时,天穹上三人激斗的力量余波蓦然散去,一道人影缓缓从天网中走了出来。 见到他,戚继光等人眼神一扬,立马抱拳道:“臣等拜见陛下!” “陛下?” 听到戚继光等人的呼喊,令狐霄的头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一名眸若繁星,丰神俊朗,身着九龙皇袍的年轻帝王此刻已然屹立于天穹之上。他,就是风伏纪? 见到这名最近在尘世帝域里风头正劲的东华帝皇,令狐霄等人都极受震动,脑海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其他,而是不约而同浮起了三个字: 好年轻! 怎会如此年轻? 当真只有二十岁吗? 在这一刻,令狐霄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嫉妒。 想他乃堂堂令狐一族的大少,令狐皇朝的太子,自出生起便享受着万般丰富的资源与环境,不到百岁之数,便已拥有了蜕凡初境的修为,在一干同龄人中,即使不是最顶尖的,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 然而比起风伏纪如此年纪,便已经是一方运势皇朝之主,他身上的所有光环,简直不值一提。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令狐霄紧紧盯着天上的风伏纪,内心满是不解、疑惑,以及不可抑制的嫉妒。 风伏纪似有所觉,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看来有人不希望令狐太子活着离开我东华地界!” 说罢,他身后走出了一名雄壮的威武大将,赫然正是许褚。 许褚手上,此时正紧紧攥着一道极显黯淡,正处于不断挣扎中的神魂。 见状,戚继光道:“陛下,这是?” 风伏纪微微一笑:“这是汝谦之前朝「令狐血」斩出第一刀时,便逃逸出来的一道神魂,他自称来自幽影魔窟,名为黑利!” “幽影魔窟?黑利?”戚继光恍然大悟,旋即皱眉道:“这家伙,竟如此狡猾!不过他潜藏在令狐血的身上,为何没有一点痕迹?” 令狐霄回过神来,听到风伏纪的话,身上顿时涌起一股杀意:“原来是他们!” 令狐战更是一下子冲上天去,用饱含着怒火的语气,沉声喝问道:“你们这群魔崽子,对我们留在「方宁岛」的人做了什么?” 黑利似乎早就被风伏纪搜过魂,虽处于本能的挣扎之中,却对令狐战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 许褚解释道:“陛下以重手法对他搜过魂,他现在的意识还处于混沌之中,得稍等一下。不过你们留在后方的人,应该都没了!” “混蛋!他们竟敢这么做?” 闻言,令狐霄怒火冲霄,一下子冲到了天上。 许褚看了风伏纪一眼,见他点头,便直接把黑利的神魂扔给了令狐霄。 令狐霄死死攥着黑利的脖子,以力量不断刺激着他,最终使黑利从混沌茫然中醒来。 见到自己竟已落到此次的目标手中,黑利冷笑一声,口中兀自骂道:“艹,阴沟里翻船了!这东华皇朝,果然是龙谭虎穴,下辈子老子再也不来了!” “你还想有下辈子?” 令狐霄右手捏紧,差点把黑利的神魂捏断,怒声道:“你对血做了什么?怎么跟来的?谁让你们来杀本太子的?” 黑利自知必死无疑,即使神魂被捏得几乎快散了,脸上的嘲讽之意却没有落下,嗤笑一声道: “既是历练,这里的人是历练对象,尔等何尝不是?何必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这些大族子弟身上的气运,还比不上此界中人?” 见他竟如此赤裸裸的把真相说了出来,戚继光等人浑身一紧,首次觉得自己等人是不是小瞧了两域生灵此次降临的残酷性。 令狐霄也没料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面目阴沉,几乎能滴下水来,“就因为这个?” 黑利放声狂笑:“不然呢?我幽影魔窟是什么地方,你堂堂令狐一族的太子,岂会不知道?什么人能使得动我们?” “混蛋!” 令狐霄怒吼一声,却并没有因怒而完全失去理智,反而再次对黑利进行了一次搜魂。 “混账东西,你们还要来几次啊——” 黑利这时也不敢嘴硬了,凄声厉叫下,很快,狰狞的脸庞又变得木然起来。 半晌过后,只听得令狐霄声声暴喝响起,黑利的神魂骤然被他一掌打灰飞烟灭。见太子如此暴怒,令狐君等人内心也浮起不祥的预感。 幽影魔窟来自天行大世界,虽然也是炽炎龙庭中的一员,却是属于听调不听宣的那种。 魔窟里面的人物,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残忍血腥,喜食人肉,甚至常以生人进行祭祀。 不仅在天行大世界里声名狼藉,也是帝域中人极为痛恨的一个域外势力之一。 虽然帝庭与龙庭的关系,近些年来有所缓和,不会再动辄破灭双方人员的神魂,但若是碰上幽影魔窟之人,基本都无幸存的机会! 此次带队来寰宇九界的,便是幽影魔窟的少主,拥有蜕凡初境修为的黄谟,黑利则是他手下的四大护法金刚之一,修为阴阳后境。 至于令狐霄留在「方宁岛」上的人,除了少数逃出去的人,其余人都被黄谟以及其余三大护法金刚杀死,下场之惨烈,不提也罢。令狐血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地,也是受黑利操控,隐藏于令狐皇朝的队伍中所致。 许久,令狐霄才从暴怒的情绪中醒转过来,内心复杂的朝风伏纪抱拳道: “多谢青莲皇主!若不是皇主捕捉到了黑利的踪迹,令狐霄此次即便能活着,有心算无心下,之后也定然难逃一劫!” 风伏纪缓声说道:“令狐太子别怪朕没救你的族人便好!” 令狐霄苦笑一声:“青莲皇主说笑了! 中了幽影魔窟的「幽影傀儡术」,即使血表面还是我的族人,实际上早已成了一个被人控制的空壳,随时都能成为定时炸弹,救不了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这点他从黑利的神魂中,早已得知。 如此说,不过是试探一下令狐霄的心性。 “好,此次比斗就此作罢!”风伏纪开口道,“令狐太子还是去处理一下后方的事情,或能挽回一些损失,把逃出去的人救回来!” 令狐霄摇摇头,沉声道:“此次比斗是我等败了!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不屑做小人! 自今天起,只要我令狐霄还能主理降临寰宇九界的令狐一族,便绝不再犯东华。 同时,为表无端来犯东华之行,令狐霄甘愿作出赔偿,还请皇主原谅!” 言罢,他从手腕处微微一抹,随着一道青光浮起,一只玉盒便已出现在他手中。 他微微向前一送,玉盒便来到了风伏纪眼前。 “玉盒内乃是一件关于储物宝器的图纸!” 令狐霄解释道,“我知皇主似乎对一些奇技颇感兴趣,麾下天工司出产的飞天战舰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无数人心向往之。因此霄也借花献佛,便以此物当作赔偿。 虽然这些图纸所能凝炼的储物宝器最大的不过五个平方,但想来以皇主麾下的智慧,应该足以举一反三,得到更高等阶的储物灵器!” “喔?这个赔偿重了!” 听到玉盒里竟是储物宝器的图纸,风伏纪也不由为令狐霄的手笔感到讶异。 在此界,储物之类的器具之所以不盛行,最主要的原因,除了技术皆掌握在极少数势力手里以外,另一方面也因此类物品对于材料的要求极为苛刻,且对于洞虚境以上的修士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即使是最弱的洞虚境修士,他所凝练的洞天,也能装得下一个小型城池,强者,则几乎无上限。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储物之类的器具没有任何用处。相反,对于凡间国度,乃至行商走卒而言,若能拥有这类储物器具,将拥有极大的便利。 唯一的缺点,便是材料的限制。 但这点,对于东华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再贵、再珍稀的材料,只要不是那种需要极端苛刻或特殊的环境,才能生成,且天生天养的灵植灵矿,若能明白它们的结构,沈括等华夏人杰,以及露瑶姬、辉童子等特殊草木类人杰,也有把握把它们解析出来,再从百草灵园批量种植,制造。 虽然这也需要一段极为漫长的过程,但若能成功,于东华而言,无疑有极大的益处,远征时的后勤压力,都能借此得到极大的缓解。 风伏纪把图纸收了起来,而后随手一挥,随着天网显现,处于东华边境的部分渤海海域便显露在众人眼前。“「方宁岛」离我东华海域线不远,位处北方战区、东方战区之间,朕此次便承令狐太子之情,若令狐太子此行不甚如意,可随时到两大战区避难,乃至求救。” 说罢,风伏纪掷出了两份证明,笑道:“当然,这两份证明只能用两次,朕也愿令狐太子不要用到!” 令狐霄迟疑半晌,还是咬咬牙伸手接了过来,同时抱拳道:“多谢皇主好意!令狐霄也是如此想,但总归是个保险!” 风伏纪颔首一笑:“好,有机会,可到东华皇都来做客,朕定扫榻以待!” 说罢,风伏纪与许褚的身影同时消失。 在他走后,令狐君等一众令狐皇朝将士只觉内心莫名一松,好似压在身上的那一座座神山名岳消失不见了一样。 醒悟过来后,令狐君等人相视骇然。即使风伏纪并没有特意展现出他身为一朝之主的威势,但他出现时无形中所形成的气场,依旧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才会有这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厉害! 怪不得六大帝君不顾其他势力反对,也要发出那个让人看来便极为荒谬的“谕令”! 若风伏纪能随时随地且随意的出手,对于他们这些下界来历练的绝大部分人,简直是一场灾难! 令狐霄也有与令狐君等人相同的看法,内心的嫉意在风伏纪消失后,似也渐渐减弱下来,眼里浮起一抹自嘲,朝戚继光等人抱拳道: “戚将军,此次多有冒犯,还请见谅!等我处理完方宁岛之事,定再来东华一趟,请酒赔罪!” 戚继光摇摇头:“太子不必客气,此去还需小心。也需仔细鉴别寻到的族人,万万不可让中了幽影傀儡术的人再出现在身边!” “多谢提醒,告辞!” 话音一落,令狐霄脸上浮起一股浓烈的杀机,沉声喝道:“君、战,幽影麾窟欺人太甚,竟敢对我们的族人下毒手!是可忍,孰不可忍,跟本太子回去,有一个算一个,定要让他们后悔招惹我令狐一族!” “遵令!” 令狐君等人脸上同样浮起煞意,很快便随着令狐霄,重新朝来时的方向,绝尘而去。 戚继光看了下众人,笑道:“我们也走吧!” 吕布撇嘴道:“无趣,还以为能大杀一场呢!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天穹上突然传来了李悝的声音:“陛下有令,擢吕布率千名玄武骑,配合天网,巡察北方、东方两大战区,若遇有幽影魔窟气机之人,一律杀无赦! 奉先,这下子有事做了!警惕一些,幽影麾窟的傀儡术出神入化,平时气机若不外泄,与常人无异,可别如那令狐霄一样,差点着了道!” 李悝轻笑一声,旋即敛去。 吕布一脸“囧”状,引得众将士放声大笑。 戚继光拍拍吕布的肩膀,笑道:“奉先,那我们便先走了!” 话音一落,五人同时腾空而去,只留下吕布以及千名玄武骑,风中凌乱。 许久,吕布回过神来,放声一笑,扬戟长喝道:“兄弟们,有活干了,走!” “好咧!不过将军,我们这可是受你连累,路上记得请酒!” “滚!执行任务,哪能喝酒!”“喔,那可别怪我们出工不出力了!” “…...竟敢威胁我吕奉先?算了,要不喝一点?” “一点肯定是不够的,将军,您还是答应我们吧!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糙,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别扭?” 渐浓的夜色下,吕布等一众将士恣意打闹,笑声响彻天际,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而挑战虽已结束,令狐霄等人的遭遇,还是引起了东华百官的重视。 凌霄殿内,天网屏幕前。 李悝沉忖半晌,而后吐出一口浊气,缓声说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此次两域生灵降临的残酷性,他们是真的在「历练」这些后辈,为此甚至不惜立场。” 贾诩点头道:“嗯!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了东荒宗段修所言,帝域势力错踪复杂,看似与炽炎龙庭的人迎来一阵相对和平的时期,实际上的矛盾并没有减弱多少! 甚至,只是表面功夫,或许,有些事情我们可以从这点入手。” 李悝与贾诩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一丝笑意。 ----------------- 数日之后。 时间来到了定鼎四年四月初,离册封争天山神的日期,已不足半个月。 在此期间,风伏纪凝练的天网越发成熟,已能笼罩出羽、云州两座大陆。 甚至连出**陆八方的海域线,云州的周边空域,也能及时监测到。 只是为此要付出的国运,每年大概也要消耗百丈左右。不多,但也不能算少。 毕竟百丈的国运,便能召唤一名无上人杰为风伏纪效力。 且肉眼可见,随着国土的扩大,若是想把天网全部覆盖到每一寸土地,付出的国运将不会少。 但整个国境,也能相对的安全。 有得有失,对此,风伏纪也坦然受之。 天网的成熟,让整个东华皇朝相对于其他战火纷飞的地区,可谓极为安全。 各行各业依旧在东华君臣的引领下,蓬勃且持续地发展着,且很多行业都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如航运、空运、以及护镳等新兴行业。 之所以会如此,自是因为各地的战火,使得各地的人和势力对关于安全方面的需求急剧增加。尤其在令狐霄一行人在东华皇朝铩羽而归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东华皇朝的声望迎来了持续的上涨。 此举,让东华皇朝迎得了更多人和势力的信任,愿意把自己、家人,以及货物的安全托付给他们。 而东华皇朝所在,也暂时成为周边区域已知的难得的一片净土。 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多久,但能得一时安宁,已是大多数人心中难得的奢望。 ----------------- 这日,也就是在临近册封争天山神的前三日,两个重磅消息随着寰宇阁的有意散布,骤然扩散开来。 大磬运朝灭了! 为欧阳一族所占据!而战事最激烈的长虹皇朝,来自两域的势力经过数十轮围攻激战,却意外大败而回,损失极为惨重。 第466章霸武惊世万棋天,意外频出谋渐现 第466章霸武惊世万棋天,意外频出谋渐现 “兄弟们,追上去,杀光这群不自量力,意图染指我玄州大地的外来者!” 长虹皇朝境内,血色无尽的战场上。 喊杀声震动天际! 无穷无尽的箭雨,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般,直朝两域势力组成的联盟大军落下。 血色滚滚,如同澎湃的海潮般,朝四面八方激涌而出。 惨叫声,厮杀声,兵器交戈声,以及各种大型器械的轰击声,战骑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使整个长虹战场宛若地狱般惨烈。追击着两域势力联军的除了极少数长虹以及一部分大权皇朝的军队以外,剩下的几乎全部是大武皇朝的军团。 这支军团多达三十万人,装备极为奇特,身上披着一袭狰狞威武的白色铠甲,甲胄的两肩上还镶嵌着闪烁着锋利寒芒的利牙,仿佛猛兽的獠牙一般。 白甲的整体设计也极为独特,每一片甲片都如同鱼鳞般紧密排列,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而在白甲之外,尚环绕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外甲,犹如骨骼一般精细,却更显坚硬无比。 外表虽呈现出如玉般温润剔透的光泽,但在阳光下映衬下,却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细看之下,更能发觉它的形态仿佛是由无数根细小的骨头交织相融而成,独特非凡,让人乍看之下,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寒意。 而他们的座骑,同样覆盖着跟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铠甲,其型似牛非牛,似虎非虎,速度奇快,迅猛非凡。 所过之处,宛若激荡而来的海啸般,敌人或被分割成块块躯体,或被直接碾成了血沫。 其势之冷酷,其意之无情,如同一尊尊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恐怖战将,让人不寒而栗,也使两域势力所组成的联军士兵心神胆寒下,节节败退。 战场高处。 一名身躯高达两米有余的强壮皇者端坐于皇座之上,看着下方激荡的战场,神情看似平静,实则身体内部的气血已然勃勃跳动,几欲从体内喷勃而出。 没过多久,一股粗如树桩的气血狼烟已然从他身上奔涌而出,而他的人也已如冲霄而起的火箭般,冲到了战场上空,而后如同垂直坠落的炮弹般,重重落在战场中央。轰隆隆! 整个战场仿佛迎来了一场超级大地震! 一股无比狂暴的力量波纹以无可撼动之势,以雷霆万钧之速,迅猛地朝四周扩散开来。 大量两域势力的联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可怕力量震成了齑粉。 “吼!朕的勇士们,随朕一起,杀光这群目中无人的崽子们,杀!” 皇者仰天咆哮,右脚猛踏战场,战场地面如遭重击,顿时产生成百上千道龟裂痕迹。 每一道痕迹都如有龙蛇游走其间,以极为凶暴的姿态冲击到了两域联军之中,造成无可想象的伤亡。 “陛下万岁!” “陛下威武!” 皇者强大的姿态,令大武皇朝的军队士兵狂振,浑身涌起恐怖的煞气,结成战阵,以气若万钧之势,朝四面八方溃逃的敌军杀去。 “大武皇主万棋天,你当真要与我等鱼死网破不成?” 两域联军之中,一名身着混元袍的年轻修士执剑厉吼。 万棋天放声大笑:“只准尔等侵我玄州,不准我等反抗吗? 池庭墨,终有一天,我万棋天定要先杀上你混元宗,以尔宗为起点,毁尔等之门庭,斩尔等之根基,以报尔等毁我玄州大地之仇!” “哼!狂妄!说得玄州好像已经是你的一样!” 混元宗首席大弟子池庭墨厉声狂喝,身躯跃起之际,手中长剑斩出一道道混元剑气,带着极致的杀意,朝大武皇朝的军队斩去。 “死!”“死的只会是你,不敢向朕出手的无胆鼠辈!” 万棋天怒吼出声,身躯如龙,拳出如虎,一拳轰出之际,整个天地好似都在震动。 虽与池庭墨间隔甚远,却直接把他的剑势轰碎,而后势如破竹,如同一尊凶虐狂暴的武道魔神,在转瞬之间以拳化刀,斩出了惊天一击。 “霸武惊世斩,给朕去死——” 璀璨刀光中,仿若有尸山血海从其中迸发开来。 整个战场仿佛随着这一刀出现,顿有刺鼻无尽的血腥味弥漫而起,直冲九霄。 以万棋天为起点,直到池庭墨所在之处,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刀痕仿佛劈开了眼前所有的阻碍,所过之处,大量敌人的身体被这一刀斩碎。 池庭墨双眼瞪圆,内心震撼之余,浑身力量齐发,斩出了成百上千道混元剑气,试图挡住这一刀。 然而,也就是在他斩出剑气之际,一股股撕裂感骤然从其身体各部位升腾而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的刀气明明还没有斩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池庭墨骇然欲绝,口中不断狂吼,话音未落之际,整个人突然爆成了血雾,竟是连神魂也没有逃出去。 “吼!敌军强者已死,将士们,随朕杀过去!” 万棋天怒吼惊天,而他麾下军团的士气在此时更是攀升到了极限,绽放出夺目无匹的杀机,杀入两域联军之中。 鲜血飞溅,残尸狂洒。 一股股让人深感颤栗的血色,随着杀戮冲霄而起,血光漫天。 两域联军的后军,数名年轻人一脸怨毒地盯着万棋天。 其中一名神情阴鹜,身着皇朝服饰的人沉声道:“混蛋,寰宇阁的情报有误,这大武皇主万棋天,根本就不是阴阳后境,而是蜕凡初境。” 另外一名贵公子咬牙切齿道:“玛的,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竟然被人阴了!” 其中一人说道:“多说无益,这场我们败了,连池庭墨都死了,我们留着也无益,走吧!” “走?当真要走?欧阳青那混蛋仗着寰宇阁之助,收下了大磬,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连根毛都没捞着?当真就样退了?” “哼!不退,难道要等死吗!你连池庭墨都打不过,还打万棋天呢!” “先退吧!退到我们打下来的地盘上,从长计议! 我就不信,在长虹已废,大权无力再战的情况下,大武皇朝能凭一己之力反攻我们!”“好!” 一声令下,两方临时联合起来的势力联军齐齐发出了撤兵的命令。 万棋天立于战场之上,眼见敌军如潮水般退去,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而是闪烁着冷冽而深沉的目光,让人根本不明白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收敛情绪,握紧双拳,怒声长吼道:“将士们,我们胜利了!” “吼!我们胜利了!” 胜利的怒吼声,从战场此起彼伏地响起! 似乎在预示着,即便是享受着丰富资源的尘世帝域与炽火龙庭的人,亦不是完全不可战胜! 也让大武皇朝这个默默存在于玄州许久的老牌运势皇朝,时隔不知多少年后,再次走上了九州大地的舞台,重新引起了大量势力的关注。 -----------------“不愧为玄州的老牌运势皇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惊天之举!” 凌霄殿,朝议室内。 针对玄州的战事,东华的一干重臣临时召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贾诩作为此次会议的主持,看着手上的情报,眼里浮起一丝感慨之意,“这大武皇朝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啊!” 田丰颔首思忖道:“在长虹已废,大权无力的情况下,能以一己之力杀退实力强大的两域势力联军,大武皇朝的真正实力,怕是早已步入中等运势皇朝业位许久,有着极为浓厚的底蕴!” 沮授道:“我们要不要与大武皇朝接触一下?” 陈登道:“我觉得可以!大世刚开始,战事便如此激烈,多个盟友,也能让我们以后的压力减轻一些!”众臣交流意见,唯有郭嘉与周瑜沉默不语。 见状,鲁肃开口道:“奉孝,公谨,你们对大武有何看法?” 郭嘉与周瑜对视一眼,齐齐吐出了两个字:“劲敌!” “劲敌?” 闻言,众臣脸上浮起疑惑,贾诩眼里则浮起一丝笑意。 沮授眉头微皱道:“奉孝,此言何解?” 郭嘉试着操控桌上的屏幕,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情况投射在朝议室的天网大屏幕上。 众人抬头看去,却是关于玄州战事的情报。 郭嘉缓缓解释道:“目前已知,大武皇朝一共只出手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长虹皇朝挡不住两域势力攻击时,派出一支军队,与大权皇朝一起,前去协助长虹抵御。 在此之后,除了这支军队,他们几无后续的动作,只有大权皇朝深入到长虹境内,举国襄助对方抵御。 不看其他,光是看这里,便觉里面情况有异。 第二次,便是大权与长虹两朝即使倾尽全力,依旧挡不住两域势力的攻势时,大武皇朝才全力出兵,从即将被破的大权皇都开始,一路平推,把两域势力的精锐大军,一路横推到了长虹境内。 看到此处,诸位有没有觉得这大武皇朝的实力强得过分了?” 众人看着大屏幕上被郭嘉指出来的大战地点,以及相应的情报,脸上皆浮起惊异之色。 之前光看情报,他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今结合玄州地图重新再看,确实极为异常。 田丰思忖道:“大武实力强大,也很正常,毕竟是老牌的运势皇朝,奉孝之说,是不是有点揣测过度了?” 郭嘉摇摇头,眼里浮起淡淡冷光:“不,两次出手功成,足以证明大武皇帝万棋天有着极为精准地把控人心之力。 我想,在他们第一次与其他两朝同时出手时,可能便故意做出了让人觉得两域势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假象,才会有大权与长虹两朝合力抵御,却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差点被打得灭国的情况发生。 这三国之间互相有所提防自不用说,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万棋天第二次出手,以绝强实力横推敌人,在极大振奋人心之时,对大权与长虹皇室的打击,更不用说。” 周瑜接口道:“经此一役,除了大磬之外,其他玄州人定会以大武皇朝为玄州的救世主,使其声望大涨,诸位说是也不是?” 闻得解释,田丰等人一怔,脸上浮起凝重之意。 郭嘉与周瑜相视一笑,继续道:“既已是玄州的救世主,那欧阳青占据了大磬,又算得了什么? 若欧阳青后续没有得到更强的臂助,嘉想,他很快就会被大武皇朝重新赶出玄州。 而大武皇朝,也将拥有统一玄州之势! 最让人为难的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等还不能出手干预!一出手,岂不是说明我们与两域生灵沆瀣一气!” “…...果然是劲敌啊!” 听到郭嘉与周瑜之说,田丰收回了自己的意见,“看来他们蛰伏许久,如今终于借着大世来临,得到了一飞冲天的机会。” 郭嘉微微颔首:“所以,依嘉之意,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大武皇朝,关于万棋天的情报! 他是敌是友,也须重视。” “明白!我们这就吩咐下去,重新搜集大武皇朝与万棋天的情报。” 众臣互相交流,各部门协作,借着天网之力,把命令在第一时间传达下去。 贾诩耐心等待,这时大屏幕上突然传来了极为急促的警报声,他眉眼一抬,随手一挥,身处前线的燕青身影便从众人眼前显现出来。 燕青顾不得礼仪,一脸凝重的抱拳说道:“诸位大人,金戈运朝被叛徒出卖,五十万精锐大军在「万狼峡谷」遭受伏击,近乎全军覆没。 金戈王铁武书被梵海神殿一名神使,三大祭司同时出手重创,大太子铁玉、二太子铁林力战而死,三太子铁金彦重伤昏迷,金戈王派人联系了我们,请求我朝出兵相助!” “什么?”突如其来的情报,让众臣大惊。 贾诩脸上也浮起一丝惊色:“梵海神殿又来人?一来就是一个神使,两个祭司?” 燕青点点头:“是的,或者说,应该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潜伏着,为的估计就是麻痹金戈王!” 贾诩颔首思忖,又问:“叛徒是谁?可抓到了?” 燕青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点头道:“已经知道了,是金戈王铁武书的近卫,也是他最为看重的青年大将,银三逍。” “竟然是他!” 闻言,众臣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 自金戈运朝征伐狼烟运朝开始,银三逍之名便屡屡见于战报之中,也是东华众臣极为关注的金戈大将之一。 燕青叹道:“是的,虽然知道了叛徒的身份,但还是没能抓到他。 诸位大人估计想不到,这银三逍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紫阳帝朝帝君楼拜天在下界的私生子,也是寰宇阁主长孙京的五弟子!” 糙! 听到银三逍的真实身份,众臣对视一眼,几乎可以清晰看出对方此时想爆出的粗话。 唯有郭嘉恣意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周瑜则皱眉道:“楼拜天?长孙京?看来他们布局甚深,竟然如此早便在九界布下了这样的钉子! 这样说的话,其他势力,怕也不容乐观!” 众臣对视一眼,俱是凝重点头。 贾诩摇摇头,淡淡道:“不用多想,以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这两人心思深沉,且几乎肆无忌惮,会运用手中的权力提前在下界做出布置,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毕竟,连乌明皇朝的皇帝乌明煌,都是楼拜天的一道分身,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做的呢! 忠嗣,擢令汝谦为主将,贤明、汉升、子义、元让为副将,领二十万王庭军前往翰州襄助金戈王,同时命十三,风王教主曹云从,以及暗罗冥,领两万熔岩闇火骑协从作战。 事态紧急,可同时配备四艘遁光四象战舰先行一步,以防金戈有失。” 王忠嗣面容一肃:“明白!” 贾诩道:“好,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傲来国」如今面对的局势!” ----------------- 在贾诩等人紧张面对各州局势之际—— 李悝、许褚、赵云、武松四人带着一队精锐禁卫以及册封所需的祭礼,来到了争天山脚下那座早已落成数月,香火逐渐鼎盛的山神庙里。 而风伏纪则分出一道意识,再次来到东荒宗护佑灵官在此界修行的九霄剑宫之前。 “段道友可在?风伏纪有要事来访!” 风伏纪长声开口,声音虽不大,却足以传入大门紧闭的剑宫之中。 许久,才有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段师兄到幽南荒域去了,去探查乌明煌之事!青莲皇主若有要事,怕是无法成行!” 风伏纪眉毛微挑,却也没想到段修竟然也知道了乌明煌一事,却也没有多想,只是道:“此事事关朕册封争天山神一事,朕想与贵宗宗主一谈!” “争天山神?” 闻言,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意外,竟沉寂下来。 许久,紧闭的大门咣当一声,再次缓缓打开。“宗主很感兴趣,皇主先请进来稍等片刻,他现在很忙,待打退敌人后,会降下一缕意识,跟你一叙!” 风伏纪眉眼微抬,微微颔首后,踏进了云雾飘渺,剑意纵横的剑宫之中。 (昨天码字时睡着了,少发了一章,今天补上,请见谅!) 第467章潇脱利落剑灵争天,点到即止再得臂助 第467章潇脱利落剑灵争天,点到即止再得臂助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整座剑宫内空空荡荡的,若不是还能感觉到剑宫深处那蕴藏着的无数凛冽剑意,好似都没有人存在一样。 风伏纪不以为意,进入剑宫后,便随意寻了个座位,闭目养神。 意识也随之延展开来,试图领略一下东荒宗剑意之风采。 哪知他的意识刚沉浸进去,眼前便蓦然出现了一片宽广无尽的演武场。 演武场内,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时而如银蛇舞动,时而剑鸣狂啸,杀意时隐时现,或成摧山裂岳之势,或如春风化雨般,润物无声,威力却反而剧增,一剑断天河。 蓦然出现的场景,让风伏纪颇为动容。 内心虽讶异,却也没有任何畏惧之意,随着脚下不断延伸出来的万剑之路,步入演武场深处。 随着他的深入,一座座剑楼阁亭错落有致的出现在眼前。 每一座剑楼,都释放出极为浓厚且完全不同的剑道气息,越入深处,剑气缭绕之繁密,如同天上的星辰,璀璨夺目,壮丽与神秘,让人叹为观止! 直至来到最深处时,一座与外面剑宫风格迥异,却更显剑道韵味的剑宫仙阙悬浮于苍穹之巅。 宫门牌匾上,一柄通体镌刻古朴剑纹,闪烁着淡淡清光的长剑横亘其上,即使不懂剑道之人,脑海中亦莫名浮现起了一道道关于剑道的领悟。 “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在风伏纪深感动容,修为也隐隐有所精进之际,这座剑宫的宫门缓缓打开,一道意气十足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速速进来吧!本宗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风伏纪眉毛微挑,脚下一踏,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剑宫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除了仿若广阔无尽的星空广场之外,便只有一柄竖立于广场中心的巨大长剑。 剑高数百丈,剑柄深深没入天上的星空之中,已然看不到模样。 剑身却罕见未开锋,通体充满了此间主人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剑道气机,强大而神秘。 一名身着镶金边玄袍,从面目上看不清年纪的剑客负手立于长剑之下。 见风伏纪到来,他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饱经无尽风霜,极富智慧与坚定的脸庞,充满了无穷的魅力,让人看一眼,便印象深刻。 风伏纪眉毛一挑,抱拳道:“风伏纪,见过争天前辈!” 争天仔细注视着眼前的风伏纪,那双堪比星空的双眸时闪时黯,一开口,便说了一句让风伏纪极显讶异的话。 “你倒是好本事,竟能让老五为你效力!连三妹想为他解除你们之间的枷锁,都做不到!” 此言一出,剑宫的剑气似有震动,好似察觉到了主人心中的怒气,齐齐对准了风伏纪。 风伏纪倒也没想过,自己心中一直念叨着的关于东荒宗主真实身份的问题,竟会如此简单便得到答案。 反应过来后,不由大笑:“看来晖龙与碧海羽灵二位,已经先我一步,来见过前辈了!” 见风伏纪并没有因为剑气的异动,心理有所变化,争天冰冷如剑的脸上亦浮现出一抹笑意。 整个剑宫因他这一笑,顿时剑鸣齐响,声音悦耳动听,好似有人指挥着这些剑气,进行了一场即时的演奏。 “在老五出世的时候,段修意外察觉到了,并告诉了我,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兄弟姐妹,竟然还有人存在于世!” 风伏纪眉头微凝:“以前辈的实力,竟然不知道晖龙他们的存在?” 争天微微颔首:“我们五人自分开后,因理念不同,便各奔东西。我不想再待在这片土地上,便去了帝域,之后便一直在那里生存。 随着时间的远去,我们五人各有际遇,之间的联系便也渐渐断了。” 这可跟晖龙与燧火说的完全不一样!在他们两人心目中,身为大哥的争天,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不是分开后才如此。 风伏纪若有所思,并没有打破争天的“谎言”,再问道:“既是如此,前辈为何又要回来创建东荒宗,守护这片土地?” 争天淡声一笑:“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其实,我之所以成立东荒宗,也没有什么过于宏大的原因! 最主要的因素实则是因为无聊,顺便看看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他们在听到我回来的消息后,会不会来找我。 可惜,他们没有,让我以为他们可能是因为寿元到了,已经死了!” 在说出这一句话时,争天的神情坦然,只是眼神略有移转,虽然近乎不可见,却也可知他说出此话时的言不由衷。风伏纪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见状,顺势说道:“看来之后前辈也是因为无聊,所以带着东荒宗加入到了护佑灵官的行列?” 争天心知还是被风伏纪看出了端倪,哑然一笑,不置可否道:“差不多吧! 吾乃剑骨之灵,看不惯的事情,便想管,便要管,怎能容那些人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的欺负自己人!” 见他也跟着自己转移话题,风伏纪眼里浮起忍俊不禁之意,说道:“原来如此!前辈性情高洁,青莲佩服之至! 不知可否问一句,为何此次的历练与之前所传的有所不同?且规模极大?” 闻言,争天轻声一叹:“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暂时落了下风,不得不退让了几步,让他们多带了些人下来!” 这个理由,与风伏纪以及麾下众臣所议时相差无几,不由凝眉问道: “看来与前辈等人立场不同的人,是越来越强,越来越多了,可对?” 争天沉默许久,先是摇头,而后颔首道:“越来越强不见得,但越来越多却是不争的事实! 详情因我的本体尚在天外与炽炎龙庭的人战斗,时间不多,便不多说了。 待有闲暇之时,我亲自到东华皇都拜访你,跟你好好谈一谈。 现在说说,你为何会有把我册封为争天山神的想法?” 风伏纪深深看了一眼争天剑灵,许久方道:“如前辈所说,也没什么,因我们之间的关系颇厚,有好处时我第一个便想到了前辈,想让前辈多些臂助! 有山神业位在身,前辈的实力或能有所进步,身上的压力也能减少一些。”此言一出,争天放声大笑:“胡扯!当我不知道敕封神灵的局限性吗?你这是想让我的修为此生不再寸进?这算哪门子好处?” 风伏纪笑着回道:“前辈此言差矣!且不提我东华不可能在成就运势皇朝后,便不再提升—— 若我再让东荒宗成为我东华国教呢? 如此一来,前辈可还觉得出羽第一名山——争天之山神业位会有局限性?” 意外的解释,让始终从容的争天情绪终是出现了极大的震动。 他眼神紧紧盯着风伏纪,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自我决定守护羲…五海九州以来,东荒宗的敌人可谓如过江之鲫,不知繁几,比补遂氏都不遑多让,你……” 他话音未落,便被风伏纪打断,后者畅声大笑道:“那又如何?朕不册封东荒宗为国教,那些人便会放过朕吗? 前辈可是忘了朕在他们眼中,有可能是补遂风氏的一员,甚至还与姜氏有血脉关系。 不提那些朕暂不知道的往事,单是六千余年前羲州破碎一役,便足以证明他们与补遂风氏一族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若是他们坐实了朕与补遂风氏之间的关系,前辈觉得,他们会放过朕?会放过朕之东华?” 争天浑身一震,注视着意气昂扬,无所畏惧,越来越具帝王威势的风伏纪,许久才摇头道: “不,依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只会宁可杀错,不会放过。” 风伏纪放声一笑:“这便成了!” “是啊!这便成了!” 争天注视着风伏纪,看着眼前这个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便使出**陆出现翻天覆地般变化的年轻帝皇,脸上同时浮起一丝释怀笑意,缓声说道: “怪不得老五之前一直在我面前念叨,说你有风苍茫的风采,一直都在怀疑着你。” 闻言,风伏纪神情一怔,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又听争天说道: “也罢,山神之事我同意了,待祭礼开始时,我自会降下一缕意识,与东华国运绑定。 至于把东荒宗列为国教一事,你还是要仔细考虑一下。 若是真的非做不可,我也不会小气,定会派人给予你一定的支持。 还有,五行神将可得给我留个位置,山神之位,听起来不得劲!”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风伏纪眼前。 而风伏纪只觉眼前风云忽变,之前所在的星空剑宫如同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使他与剑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当他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然捧着一块剑印,上书“东荒”二字。 一名从面貌上看来便极显年轻的剑客出现在他眼前,脸上浮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之意,却也旋即拜道: “东荒宗剑武卫庄毕凡,见过皇主!” “庄毕凡?” 风伏纪回过神来,“你这是?” 庄毕凡耸耸肩:“宗主说你估计还是会把我东荒宗列为国教,所以派我来保护你,以防有人不讲武德,使你中途夭折,那便是他的罪过了!” “…...” 风伏纪哑然,半晌方道:“庄道友是何修为?”庄毕凡傲然一笑:“不是我自夸,就是长孙京那些号称通幽之下最强洞虚境的家伙想要偷袭你,也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见他的气质与段修完全是两个风格,风伏纪眨眨眼睛,笑问了一句:“所以,你的修为跟段道友的修为相仿?” 庄毕凡干咳一声:“倒也没有,段师兄的修为肯定比我高的!不过我也只比他差那么一丢丢! 当然,你也知道,在现阶段的情况下,只是不是洞虚及以上的人物出手,我也没办法出手的,跟那些无耻的家伙对你的限制是一样的!” 见他这番作派,风伏纪心中了然,轻笑一声道:“这么说来,庄道友乃是个战略级的威慑武器,可要朕给你封个门神当当?” 庄毕凡一脸囧状:“…...皇主,不需要这样调侃我吧!”见他如此模样,风伏纪心中一快,放声大笑。 与此同时,一道开展祭祀山神的命令也在他意识的操控下,借着天网之力,下达到正处于争天神庙的李悝手中。 李悝似是对风伏纪此行定能功成而胸有成竹,早就把祭礼摆放整齐,仪式业已安排妥当。 见命令到来,他放声一笑,长喝道:“诸位,一个时辰后,便开始祭礼。让我们迎接我东华皇朝第一位受陛下敕封的神灵——争天山神,同时也是我东华五行神将之一的争天剑灵! 左右大工,务必在一个时辰内再雕刻出争天剑灵的另一形象,不可耽误祭礼的时辰!” 说罢,便把风伏纪传来的关于争天剑灵的整体形象,以天网之力具现在一众工匠眼前。 为首的大工仔细打量了片刻,拱手拜道:“大人,这位争天神气质出众,剑意昂藏,一看便是不世人物。若只有一个时辰的话,怕是完全来不及模拟出来他的精气神。” 李悝大手一挥:“无妨,此次敕封之事,关乎我朝接下来一系列重大安排,我与武松、子龙等人也会辅助你们,尔等不用客气,可尽情使唤我们。 当然,希望你们也务必全力以赴,使我东华第一次敕封神灵的祭礼圆满功成,拜托你们了!” 说罢,他朝在场的所有工匠拱手,深深一拜! “大人,万万不可,您这是折煞我等了啊!” 见堂堂尚书令也要亲自下场雕刻,甚至还朝他们拱手大拜,以示敬意,为首的大工以及来自天工司、工部的所有工匠心中一急,连连后退。 而后,那名大工没有任何犹豫,对东华的忠诚在此刻盖过了一切困难,神情振奋昂扬,与所有同僚对视一眼,齐齐大喝出声道: “大人勿忧,我等必全力以赴,若不成功,提头来见!” 第468章册封神灵再立国教,狂澜骇浪战舰出击 第468章册封神灵再立国教,狂澜骇浪战舰出击 争天山脚下。 占地千亩,主体建筑为三重檐歇山顶大殿,屋顶上覆盖着金色琉璃瓦,庙宇楼阁高耸,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风格古朴又不失磅礴厚重的山神庙,宛如一尊守护者,巍然屹立于争天山门户左侧。 庙宇的后方,以半月型的方式环绕着数十座偏殿和厢房,彼此之间错落有致,相互映衬。 在阳光的照耀下,整座庙宇群显得金碧辉煌,闪耀着极为耀眼的光辉,一眼望去,便知是神圣之地。 在前往山神庙的大道两旁,两支全副武装的王庭军精锐,手持长枪大盾,肃穆而立。 大量信众闻讯而来,在东华礼官的引领下,有序地聚于庙宇前的广场前。 其中,自然也避免不了掺杂了一些心思有异,伪装成信众前来观礼,来自于各大势力的探子。 但只要他们不捣乱,负责守护秩序的许褚、赵云、武松三人也懒得理会。 这些探子此次前来,也只为探查究竟是哪位有德有才之士能得此殊荣,被东华皇主风伏纪第一个册封为东华皇朝的神祇。 内心不断揣测之余,亦极为好奇地观望着山神庙大殿内那两尊若隐若现,气质不凡的神像。 大量香火如同飘渺的云雾般,在莫名力量引导下,逐渐迎风而起。 飘向了庙宇大殿内供奉着的那两尊头戴高冠,身背长剑,面容庄严肃穆,却又不失潇脱侠气,形象与精气神,几与那位传说中的争天剑灵如出一辙的神像。 李悝面容肃穆,立于祭台之前,一手执法笔,一手执祭文,高声诵读出了一句句让那些来自各大势力的探子骇然不绝,惊异万分的话语: “陛下谕旨: 东荒宗主争天,乃古之遗脉,剑中灵神,威名远播寰宇九界。 自昔以来,矢志不渝,守护五海九州,卫我子民,外御强敌,功勋卓著,难以悉数。 然东荒宗之事迹,鲜为人知,默默奉献,不求显达。而敌者之谤议,或诋毁,或掩蔽,致使东荒宗之功绩,未能昭彰于天下。 朕悉之,痛心疾首,念东荒宗之忠勇,念东荒宗之隐忍大义,实乃华章界之瑰宝,万民之福祉。 故,今朕特昭告天下,册封东荒宗主争天为争天山神,统御争天山方圆三百里之地。 并,兼领东华皇朝金行神将之职,以护我羲州北境,位同正一品大员,以彰其功,以显其德。 同时,朕深思下,决意册封东荒宗为我东华皇朝之国教,自此荣辱与共,携手共进,荡涤黑暗,共守朗朗乾坤之天下! 朕知前路多艰,定有牺牲。然望天下子民,与朕同心同德,共守我东华疆土,共创太平盛世,永享安宁! 钦此!” 一道接一道重磅的信息如同炮弹般随着李悝那洪亮而庄严的话语响彻而起,一阵阵古朴的钟声乐器亦在之后,随之奏响。 在场的东华子民即使早就在东华百官的提前宣传下,得知东荒宗的事迹—— 此时在如此庄重的场合下,再闻其事迹,内心的感动无以复加,愈发强烈,纷纷虔诚地跪拜在地,向两尊神像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道道极为精纯的信仰之力在他们虔诚的态度下升腾而起,如同璀璨的星光,汇聚成河,朝两尊神像的方向汹涌而去。 不同于东华子民内心的感受,对于那些潜藏在其中的各大势力探子而言,东华皇朝此举无异于胆大包天,堪称石破天惊! 但凡不是消息闭塞者,谁人不知东荒宗举世皆敌,极不受尘世帝域各大势力喜爱! 就连域外的某些大势力,也视东荒宗为仇寇,若不是始终灭不了争天,恨不得分而噬之,把东荒宗彻底扫入历史的尘埃之中。 东荒宗如今所面对的困境,或许只有六千余年以前强盛一时的补遂风氏能够相提并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伏纪怎么敢的?他想做什么? 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与东荒宗如此深度地绑定在一起? 他疯了吗? 若不是此时场合不对,周边又有三名声名极具的东华大将,以及两支精锐的王庭军在场,这些人怕是要立即跳起来,把消息立即传回去。 “当!” 随着一阵仿佛能涤荡人心的钟声响起,仪式正式展开。 当李悝在风伏纪的谕旨上盖下帝皇子印的印章后,整个争天山神庙宇瞬间光辉大涨,五光十色,绚丽夺目。 没多久,浩大的争天山竟剧烈地颤动起来,一道道灵脉自地底涌出,如同蜿蜒的巨龙般,朝山神庙汇聚而来。 磅礴的力量交织相融在一起,直冲云霄。“吼!” 没过多久,随着一头长达千丈有余的国运黑龙从云层之中乍现而出,一阵灵气如同雨雾一般,纷纷降落在争天山神所能管辖的方圆三百里地界。 如此场面,在场的东华子民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但其中所能得到的收获,还是让他们欣喜万分,无不振臂欢呼起来。 信仰在此刻汇聚成柱,正处于九霄剑宫之外的风伏纪见到这一幕,右手五指微掐,多达六百丈的东华国运顿时化龙而起,与东华子民的信仰交织在一起。 而后,直冲九霄天外而去,连天外的那座大阵都无法阻拦住这等无形的信仰伟力。 “六百丈?皇主,太多了,东华受得了吗?” 见风伏纪竟然直接给山神庙付出了高达六百丈的国运,守护一旁的庄毕凡咂舌不已,内心的感动无以复加。 此举,足以证明风伏纪的诚意,并不是为贪图东荒宗的战力而来。 但是,他图的又是什么呢? 在此刻,就连身为东荒宗门人的庄毕凡也有些不解!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虽然看到了庄毕凡的疑惑,却没有解答,目光如同万年不朽的磐石一般有力而坚定: “无须多想,这是东荒宗的诸位应得的!自此,我们荣辱与共,至死方休!” 庄毕凡深深注视着风伏纪,罕见收起了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姿态,面容肃穆,郑重点头,而后恭敬一拜: “皇主以诚待我宗,定与东华荣辱与共,至死方休!”异象绵延不绝! 使在场的东华子民以及方圆三百里的一切生灵,得到极大好处之时,本来消耗近一半的东华国运,却也在此期间缓慢地回升过来,依旧维持在中等运势皇朝的业位。 轰隆隆! 随着天空一声惊雷乍响,一阵阵剑歌声似乎从九霄之外传扬而来。 声音铿锵激荡,不乏杀气,却如同天籁之音,在洗涤众人心灵的同时,一股莫名的坚毅情绪竟从众人内心深处慢慢涌起。 尤以赵云、许禇、武松等东华将士心中的感触最为深刻! 三名大将更是在此刻有了莫名的感悟,修为竟在此情况下,水到渠成的直接破境,让三人大感意外之余,脸上亦同时浮起一丝莫名的感慨与欣喜之意。与此同时,于尘世帝域与天行大世界交界的一处星空战场。 数十头长达百丈、乃至千丈的火焰巨龙口吐烈焰,把整个战场映得如鲜血般红艳。 数之不清的修士与凶兽大军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地战斗,法相境的修士在此刻成了炮灰,四象、五行、阴阳境的修士亦不时化为尘埃,朝星空下坠落而去。 即便是蜕凡、洞虚、乃至通幽、鬼神境的强者,在这场大战中,亦极为艰难,稍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的局面。 凶兽更不必说。 即便这些凶兽里不乏堪比蜕凡洞虚般的存在,但在如此级别的广阔战场上,它们的力量也显得微不足道,成片成片的殒落,悲吼声不绝于耳。 而在战场中心,有六尊显化出百丈身形的天人正激烈地鏖战着。 其中一人,赫然是东荒宗主,争天剑灵! 从情势上来看,此时的争天正以一敌五,身上伤痕累累,远远不像他在风伏纪面前显露出来的那般云淡风轻,干净利落。 对面的五尊域外天人也不好过,或断翅、或断臂,或是近乎通体赤裸,手中仅持着断兵残器,更有一人仅剩下了半边躯体。 模样之狼狈,可见这场大战之惨烈。 “争天,何必垂死挣扎,以你的条件,只要投入我们这一方,随时可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统治者,何苦与我等作对?殊为不智!” 一名通体被烈焰包裹,几乎无法准确看清面目的域外天人怒声咆哮,其威震荡九霄,更有一道道被烈焰环绕的恐怖拳势随之激荡而出,凶猛地朝争天杀去。 争天神情淡漠,手中剑随意劈砍,竟在刹那间演化成了道道极致恐怖的神通,把那名烈火天人的攻势消弭殆尽。 就在他刚想追击之时,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他心脏处汨汨流出,而后迅速蔓延至全身血脉,灵魂,也让他的伤势在此刻,如得神助,好了三分之一。 争天先是一怔,旋即醒悟,眼里浮起一丝异色:“那小子,册封山神也就罢了,竟然连宗派也一起封了,五行神将的业位也直接给了,倒是好大方,好大的勇气! 不过,他图什么呢?” 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来源后,争天思绪复杂,内心深处同样涌起了跟庄毕凡一样的疑惑,但很快便释怀,纵声大笑起来。 他的异状,自然也引起了对面五名天人的注意。 见他的伤势竟然在短时间内便莫名恢复了这么多,即使依旧不及巅峰之时,亦足以对此时的他们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若是倒霉一些,甚至有可能在此役身死道消。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那名为首的烈焰天人满脸的不可置信,怒声咆哮。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时机,围堵了争天上百个日夜,付出了极大代价,眼见有可能把他永远的留在此地,却功亏一篑,内心的愤怒与失望可想而知。 争天随手便分出两道灵魂气机,在剑气的掩护下落于自己的神像之上,而后放声一笑:“多说无益,再战!” “你…...混蛋——” 不甘地怒吼声响彻整座星空战场,很快,六尊生命力旺盛不绝的绝强天人再度鏖战在一起。澎湃汹涌的剑意于各种力量中激荡而起,大量殒星因此破灭,化成了漫天流火,朝无尽的星空落去。 ----------------- 星空之下,争天山神庙内。 随着两道灵魂气机落于两尊神像之上,神庙再起异象。 万千近乎无暇的金行剑意在光芒笼罩之下,朝四方而起,慢慢汇聚成与神像一般无二的身影。 争天分出的灵魂意识在此刻短暂苏醒,环视四周庄严肃穆的场景后,不由畅快一笑:“皇主襄助之意,争天记住了。 自此,我东荒宗与东华皇朝荣辱与共,至死方休! 而我争天以及东荒宗,必将秉持初心,履行我等之守护职责,永世不变!”话音一落,一座庞大的剑阵赫然从争天的灵魂气机里释放开来,直接把方圆三百里,乃至羲州北境笼罩起来。 森然凛冽的剑意,磅礴无尽的力量一起,顿时让所有人无比动容! 亦让隐于信众中的各方势力探子瞠目结舌! 若是之前,他们对于风伏纪是否能册封成功,还有所怀疑。 但在此刻,随着东荒宗主的身影显世以后,所有的怀疑都不复存在了。 此举于东华而言,是福是祸,有益还是无益,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在这位传说中的东荒宗主接受东华皇主的册封后,东华皇朝的北境安全,自此是不用担心了! 除了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以外,有谁敢去捋这位传说中的东荒宗主的虎须!只是,直至现在他们依旧想不通,风伏纪何德何能,竟能让争天这等绝代人物答应接受他的册封! 争天也跟风伏纪一样,疯了吗?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成为东华皇朝的神祇之后,他的修为,他的未来,全都与东华皇朝息息相关。 若是东华皇朝就此再无进步,他这位东荒宗主的未来也就完了,怎会如此不智! 无可否认,当争天的身影显现于世之际,各方势力之人内心在骇然之余,亦忍不住浮起阵阵酸意。 东荒宗是举世皆敌没错,这点无可否认。 但同时,若没有绝强的实力傍身,如何能在举世皆敌的情况下,依旧存在了这么多年! 这风伏纪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能让争天这等人物也愿意与他合作?表完态后,争天的灵魂意识朝隐于天上的风伏纪微微颔首致意,而后便自封于神像之中。 “礼毕!” 当一声洪亮的喧声响起之时,所有人亦清醒过来。 立场有异之人,看着大殿内那两尊已经有灵,栩栩如生,宛如争天剑灵亲身临世的神像,心思万般复杂。 唯有这方圆三百里内的东华子民,对于争天的显灵与归位,显得极其兴奋。 有如此强大的山神在,他们未来的安全将有极大的保障,迫不及待地便点燃新的香火,朝大殿涌去。 见到这一幕,风伏纪轻笑一声,说道:“毕凡,此间事情已了,走吧!” “好!” 庄毕凡看着自家宗主真的降灵而下,且一来便是两道灵魂气机,心知他对风伏纪定是极为看重,听到风伏纪之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跟上。 ----------------- 翌日。 东荒宗主——那位传说中的一剑争天,成为东华皇朝第一位册封的神灵,以及东荒宗成为东华国教一事,宛如惊涛骇浪,甚至都不用寰宇阁推波助澜,便以奇快的速度瞬间席卷五海九州之地。 就连那些降临此界的域外势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无比骇然而动容。 寰宇阁内。 当一向波澜不惊,正在测算天机的长孙京听到这个消息时,双手一抖,差点把寰宇阁的镇阁之宝「寰宇罗盘」给击碎。 翰州,原狼烟运朝国都。一名面容慈详,身着梵海神袍的老者跪在一尊巨大的神像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若仔细听来,定知道他此时正念叨着的亦是此事。 “尊敬的神使,看来这风伏纪定是补遂风氏一族的余孽无疑了!” 说话的是在右侧的一名身着祭司袍,肤白貌美,拥有一头如瀑金发的英气女子。 在说出这句话之时,她脸上的煞意浓烈,好似见到了仇人一样,声音宛若兵器交戈之声,杀意盎然。 “克莉丝汀,你这说的根本就是废话!” 女子对面,一名身材瘦弱的年轻祭司嗤笑着说了一句,而后继续道:“而且,不管他是不是,就凭他姓风,还创建了一个如此强悍的庞大国度,那他就该死!” “法比安说的不错!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这时,一名身躯雄壮的中年祭司带着两名梵海神殿卫士阔步走了进来,沉声道: “神使大人,明天便倾尽我神殿之力,把金戈运朝灭了吧!” 梵海神使缓缓起身,看似慈祥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 “基特利,不用着急,稍安勿躁! 冥渊圣教以及幽冥帝朝的人都还没来呢!光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能攻进东华境内,也灭不了他们! 遑论现在他们还拥有了东荒宗的支持!” 闻言,基特利摇头道:“东荒宗的人皆是精英,就算现在的他们是东华国教,乃是东华的倚仗,在现行的规则限制下,他们的人也出不了手,单纯就是个威慑罢了! 若我们不能尽早解决掉风伏纪,再使其坐大,之后想再灭掉他,就难了!” 梵海神使淡淡道:“坐大就坐大!强如补遂氏,还是近乎灰飞烟灭,只余三两血脉逃出了此界!他再强,还能比得上以前的补遂氏不成?” 见神使似是不同意自己的意见,基特利眼里闪过一丝不豫,旋即敛去,“依神使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梵海神使对基特利的异状洞若观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其实你想与东华交手,不久后就有机会!” 基特利一怔。 一旁的祭司法比安眉眼一抬,眼里浮起兴奋嗜血之意:“可是神有旨意到了?” 神使摇摇头:“没有!在此阶段,神哪有空理会这等小事!不过他的光辉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说着,他指向了背后的梵海神的神像,本是慈眉善目的脸上陡然浮起极为浓烈的狂热之意: “我等虽然初来乍到,但吾神的光辉天网还是产生了些许作用,此刻东华皇朝已有大军到来,距离金戈运朝不远了!” 此言一出,梵海神殿的众人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意外与恐慌,反而因神的光辉竟能穿越此界,令他们心中的信仰更加坚定,脸上洋溢着异常狂热的红晕,口中齐声高呼。 “梵海神之光,必将普照此界,愿吾神的光辉永远庇护我等,赐予我们无尽的力量,助我们斩灭一切敌人,捍卫信仰的荣耀!” “好了,吾神定会庇佑我等…...” 梵海神使话音未落,外面便响起了一道极为急促的警报声。 “神使大人,不好了,有四头钢铁巨兽正从金戈运朝方向而来,他们会喷火,会吐水,我们的先锋军团无法抵挡,损失惨重,啊——”那名来报信的士兵话音未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再无声息。 “怎么回事?” 闻得突变,梵海神使神情骤变,温和的眼里浮起冷冽寒芒,立即冲出了大殿之外。 其余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待来到殿外后,所有人身体尽皆一僵,脸上狂热的神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可置信的惊愕,只觉好似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他们率先占领了狼烟运朝的国都之后,不仅城内的居民被他们或驱散,或屠杀殆尽,就连大部分建筑也被他们重新推平,临时变成了一个大型驻军的营地。 在城内驻扎着的,则是不断从通道内过来的来自梵海神殿麾下的精锐先锋军团。 但是此刻,原本一切井然有序的营地却被四头长达千米有余的“钢铁巨兽”不断喷吐着“水火”。 所过之处,声音宛若雷霆。 大片大片的营地与士兵猝不及防,或被熊熊燃烧着的烈焰直接化为虚无,或被那蕴含着极致寒气的水系攻击,直接冻成了冰雕。 整个狼烟国都在他们刚冲出来的这短短十数息之间,便仿佛变成了地狱,让他们几乎无法自制! “不,这不可能! 东华的大军明明还远在万里之外,就连金戈运朝的国境都没到,他们是谁?这些人是谁?” 梵海神使先前还镇定自若,只觉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此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无法接受,脸色瞬间变得扭曲狰狞,疯狂咆啸怒吼,与之前慈眉善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梵海神殿的人听着!”这时,一道洪亮而浑厚的声音骤然随着炮火暂歇之际,从当先的青龙战舰中传了出来。 “奉皇主谕旨,戚继光今特率军前来援助金戈运朝,劝尔等速速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以免性命不保。 若继续执迷不悟,想要顽抗,一律杀无赦!” (抱歉,今天有些晚了,脑袋空空,有点卡文,汗!) 第469章战争机器显神威,雷霆灭杀惊朝野 第469章战争机器显神威,雷霆灭杀惊朝野 凌厉而浑厚的声音响彻狼烟国都。 也让梵海神殿神使阿纳斯??克里恩,扭曲狰狞的面目为之一滞! 竟然,真是东华皇朝的人! 基特利等人对视一眼,他们的情报更新远远不及帝域的势力,内心虽深感疑惑东华皇朝有此诡异而恐怖的武器,身上却皆涌起了盎然至极的杀意。 如前文所述,梵海神殿与补遂风氏一族之间,有着近乎不死不休的仇恨。 三大祭司之首的基特利眼见麾下死伤惨重,整个营地几乎已被犁平,怒火燃炽,率先腾空而起。 而后,双手十指飞掐,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闪电便凭空而现,轰向了巍然屹立于天穹之上的青龙战舰。 “伟大的梵海神啊,你最忠诚的信徒,请求您降下神罚,审判所有与风氏一族有关的罪人!” 狰狞面孔下的咆哮声中,闪电一分为二。 其势越发浓烈恐怖,粗壮如同树桩,威力无可想象,跟九天落下的雷霆没有两样! 有如此大的“靶子”在,基特利本以为自己的攻击定能把对方从天上轰下来—— 却没料到闪电只是刚刚落下,便被战舰上疾速响应的阵法护罩挡住。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轰击声只是刚刚响彻了一息,便被光华流转的阵法护罩消弭于无形,似乎直接被阵法吞噬掉一样!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怪物?” 他自是不知,此次戚继光等人乘坐的遁光青龙主舰,已是二代型号。 除了原有的功能以外,在张角的帮助下,还添加了一座可以把一部分外来攻击力吞噬掉,作为战舰动力,名为「噬元」的地阶极品阵法。 虽然依旧为四象战舰之一,通体却是流彩四溢。 若是忽略舰上遍布的炮塔,箭塔,以及那宛如流线却不失威武狰狞的体型,活脱脱一尊神兽苍龙临世! 当然,受限于战舰主体技术,二代型号的青龙战舰在威力上虽然有所提升,但能搭载的符纹炮塔、攻击床弩、符纹炮弹以及舰载人数,并没有太大的突破。 除了武器等后勤资源以外,依旧只能搭载千余人。 为免金戈运朝覆灭得过快,戚继光带着王彦章、燕十三,以及四千名朝元九重境的王庭精锐先行一步。 且一来,便对梵海神殿内外的军团进行了无差别打击,把四艘四象战舰上的符纹炮弹都打没了一半。 之所以会如此,自是因为他们早已知道,梵海神殿、幽冥帝朝以及冥渊圣教三大域外势力与补遂风氏一族之间的仇怨。 戚继光虽然在口头上极为制式化的给予了梵海神殿的人投降的机会,实际上却根本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 眼见基特利的攻击方式迥异于寰宇九界,戚继光想了想,立即说道:“十三,那三个祭司都交给你了,先试试他们的手段,让我们的人记录一下,之后再灭,有问题吗?”“问题不大!” 燕十三微微颔首,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基特利面前。 在他出现时,基特利只觉浑身一紧,好似有一座布满了利剑的冰窖朝他扑面而来,顿时头皮发麻,毫不犹豫朝后直退。 但在退的过程中,他手上也没闲着,极为狂热的高呼了一声“伟大的梵海神”后,一道流光泛着凛冽的杀机,疾速朝燕十三杀来。 “装神弄鬼!” 燕十三连剑也没出,连剑带鞘狠狠把基特利的攻势砸灭,而后脚下微踏,迅速来到基特利眼前,一掌涌起重重剑意,以手代剑,直接印了过去。 “火墙防御!” 基特利厉喝一声,在身形再退的同时,眼前立时出现了两道烈焰护罩。燕十三眉毛微抬,却也没有改变攻势,依旧以肉掌轰了过去。 轰! 砰! 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基特利所形成的火焰护罩直接被燕十三击碎,大量烈火溢散开来,却被基特利化成了一道类似于火箭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继续朝燕十三攻来。 嗯?这反应倒是不错! 这次燕十三并没有选择击溃他的攻势,而是朝后疾退,同时把神识延展出去,感知着基特利身体力量的流动。 在他的感知中,基特利运用力量的方式与修士差别不算大。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这些力量似乎并不是以他们的躯体修炼而来,而是全是靠神识,或者说是精神力量。相比于基特利展示出来的力量,他的身体强度只比普通人强壮了数倍,完全不像是一名拥有五行境修为,可只手碎岳的强者。 而他每次轰出力量时必呼的“梵海神”以及口号,则似乎成为了他力量的来源,以及一部分载体。 与他本人那厚重的精神力相结合后,再借助游离在天地间的元素力量,方能爆发出如此迅速且凶猛的攻击。 肉体力量孱弱,身法极快,精神力量最强横,还能借力打力! 如此组合,怪不得称之为祭司! 燕十三内心兴趣大起,有心再试试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剑依旧没出鞘,脚下微踏,拳脚齐出,如一道流光般,快速杀到了基特利的眼前。 “迅光奔雷,杀!”基特利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也知道自己等人的修行体系与寰宇九界的人不同,本就一直有意拉开自己与燕十三的距离。 眼见他的速度似乎比自己还快,内心悚然一惊,没有任何犹豫,三道护罩同时升起,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身形狂退。 然而既是试探,力量自然有增有减。 这一次,燕十三虽然没有出剑,却也没有留手,拳头上涌起璀璨光辉,隐约环绕起丝丝可怕的剑意,重重地轰击在基特利眼前的防御上。 轰! 宛若惊雷乍响后,一股如同玻璃一一碎裂的声音顿时在众人耳边响起。 “基特利,小心!伟大的梵海神啊!请借您最虔诚,最忠诚的信徒力量,龙卷狂风,去——” 女祭司克莉斯汀尖啸连连,天地间骤起狂风,于力量激荡之际,手中聚起狂暴无匹的力量,朝燕十三后背激涌而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祭司法比安也出手了,双手飞速掐诀,顿时便有万千冰刃从眼前生出,带着凛冽至极的杀机与寒意,激荡而去。 “冰霜利刃,死——” 两名相当于五行中境以上的域外强者同时出手,甚至就连被击破防御的祭司基特利眼中亦绽放出浓烈的杀意,以及对梵海神的狂热信仰,身上聚起宛如烈焰般的力量,朝燕十三杀去。 他们三人的攻击几乎只在先后之间,看似念动口号,掐动手诀用了不少时间,实则只不过相当于眨了眨眼的功夫而已。 速度之快,确实拥有一丝五行境高手的风范。 甚至在付出了威力如此强大的力量之后,除基特利外,其余两人距离燕十三的距离还十分远。 进可攻,退可守。 从表面上来看,简直把一切优势都牢牢控制在了自己手中,颇有一定的章法。 神使阿纳恩在看到这一幕后,内心紧张的情绪稍解,口中同时诵起了歌颂梵海神之语: “伟大的梵海神啊,您的信徒正在为您而战,请赐予他们力量,为散播您的信仰,你的荣光而战!使他们的神力觉醒吧!” 狂热的话语下,一阵阵鼓动人心的歌声凭空响起,同时更有一道手执权杖,看不清面目的神灵虚影从阿纳恩背后浮起。 他沉吼一声,手中权仗在空中微微比划了几下,顿时便有三道神力降临在基特利等三大祭司身上,使他们力量大增。 最弱的克莉斯汀,其修为竟然从五行中境,直接增至五行后境。而三人中最强的基特利,则直接突破到了阴阳初境。 虽然明眼人能看出来,他们三人得到的力量是短暂的,但如此奇特的增幅手段,还是引起了戚继光等人的好奇与注视。 “这什么神的能力,竟然还能跨界而来?不太可能吧!” 反倒是面对三人合击的燕十三,内心生出了重重的疑惑。 但此时的他也暂时没有多想,把疑惑按在心里,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火箭一样,以雷霆万钧之速,在三人合击的间隙里堪堪升腾而起。 而后,长剑铿锵一声出鞘,一剑横斩而出! “第十三剑——夺命!” 铿锵激荡,且极为清脆的剑器出鞘声中,一道剑气宛若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朝三人横斩而去。风,仿佛在这一刻突然间静止了。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剑所割裂! 所到之处,被割裂的空气都好似被冻结了,释放出令天地也为之变色的杀机。 基特利三人眼中首次浮现出一抹惊恐之意,即使相距甚远,依觉自己的身上好似被套上了重重的枷锁。 似乎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这夺命的一剑! “不!” “伟大的梵海神啊!您是风暴的主宰!您的火焰亦能燃烧一切! 请借您无尽的伟力,席卷一切阻碍,彰显您的威能,挽您最虔诚的信徒性命吧!” 三大祭司之首的基特利??亚当斯怒声狂吼。 距离燕十三最近的他,只觉生命即将被终结,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以鲜血在眼前构筑起一个法阵,企图借梵海神之力,挽救他们的性命。 法比安与克莉斯汀自也不可能坐以待毙,通体涌起恐怖的神力,激射在基特利构筑的法阵之上。 神使阿纳斯刚想出手援助,却见一柄铁枪横空而至,挡在他眼前。 王彦章从青龙战舰上缓缓踏了过来,冷冷道:“你,不准动!” “给本神使滚开!” 阿纳斯老脸一沉,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法杖,也没见他呼喊口号,掐动法诀,便有大量烈焰形成的刀剑朝王彦章扑面杀来。 在他的攻势刚刚释放出来的那一刻,三声惨叫伴随着可怕至极的轰击声,同时响彻天际而起,让阿纳斯手持法杖的手差点一抖,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只见在四人所在的战场处,基特利、克莉斯汀两名祭司那断成两截的躯体随着激荡无尽的力量,飘浮溅射于乱流之中。 临死时,脸上依旧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绝望之色。 唯一存活下来的祭司法比安,也没了双脚,只余上半身在风暴乱流中使劲划着,试图逃离燕十三,脸上的恐惧无以言表。 燕十三自没有放过他的道理,拎着他的衣领,便直接送到了戚继光眼前。 “汝谦,接着!” “混蛋!” 眼见此次跟来的三名祭司二死一残,还被敌人俘虏了,阿纳斯怒不可遏,见自己的攻击被王彦章随手泯灭,一股股风暴雷焰随着他手中法杖击出,激荡天地而起。 “伟大的梵海神啊,您是风暴雷霆的主宰!风暴梵旋,旋天灭地,席卷一切胆敢阻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杀!” 杀意随着一股股恐怖的风暴雷焰形成,激荡而起。 每一股风暴雷焰中,都饱含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自然伟力,但又并不完全是,其中隐约可见阿纳斯背后那尊看不清面目的神灵的神力。 两两结合下,宛若神灵临世,释放出灭世杀机,直欲把眼前的所有敌人湮灭。 面对足以毁山灭岳的汹涌杀机,王彦章身躯笔挺,手中铁枪握得极紧,脸上浮起一丝嗜武成狂的凛冽笑意。 “十三一剑斩二人,我王彦章也不能落于人后!” 话音未落,手中铁枪爆发出锋锐无尽的枪芒,如同暴龙出击般,以万钧之速,雷霆般激射狂斩而出。“风云际会天地变,铁枪一击断乾坤。杀——” 雄壮如虎的身躯,犹如天将下凡,随着“杀”字一出,王彦章手中的铁枪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枪尖触及之处,顿有宛若血海尸山般的杀意汹涌而起,把一切阻碍都尽数碾成齑粉。 哪怕阿纳斯身具的神力再强横,都无法阻挡,一道道风暴雷焰被泯灭,其势仿若真的能撼动乾坤,使天地也在这一枪之下,黯然失色。 “怎么可能!吾神之神力,竟然挡不住区区杀气!” 阿纳斯面容惊惧,心胆俱寒,手中法杖不断挥舞,在使自己的身体远离王彦章攻击的同时,口中同时惊吼出声: “盖勒,快回来救本神使啊!!!” 极显凄厉的尖锐长啸,响彻天际。也就是在他话音刚出的那一刻,一股深沉如海,恐怖无边的气息从金戈运朝方向激射而来。 “梵海神殿深渊军团卫士长盖勒在此,谁人胆敢杀我神殿神使?” 可怕的气息震动整座饱经创伤,几乎尽成废墟的狼烟国都。 但王彦章没有理会,也无须理会,手中铁枪爆发出滔天枪意,在激荡的枪势之中,一枪刺穿了阿纳斯那苍老的头颅。 “啊!!!” “不,混蛋!我杀了你——” 轰天咆哮下,一名身躯雄壮如熊,全身覆盖深渊黑甲的大汉持着宽厚大剑,带着凛冽无尽的杀意,朝王彦章背后砍下。 “死!” “该结束了!稍后,待我东华大军到来,便是尔深渊先锋军团覆灭之时!”就在盖勒一剑即将要斩下之际,一名身躯比之他更加伟岸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持剑的右手。 他那狂暴如雷霆的气势,在自己的手被戚继光紧紧攥住之时,顿时烟消云散!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顿时从盖勒心底滋生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戚继光。 盖勒至始至终,都没发现对方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是怎么攥住他的手,把他的力量消解掉的! 他怎么做到的? 为何如此恐怖? 戚继光眼神深邃如渊,看得盖勒头皮炸裂,浑身发毛,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 “你得庆幸,本帅对你们神殿的构成以及军团建制很感兴趣,否则现在的你,已经死了!” 话语一落,不等盖勒反应过来,戚继光一掌毫不留情地劈在他脑门之上,把他打昏后,戚继光环视几成废墟的狼烟国都,昂声长吼道: “将士们,收拾战场,从背后深入金戈境内,配合我方大军,把梵海神殿所谓的深渊先锋军团给本帅灭了!” “吼!” “我等遵命!” ----------------- 或许就连向东华求援的金戈王铁武书也想不到,东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先把梵海神殿的主力高层,连同十来万后备军团尽灭。 在消息还未传过来时,当他看到黄忠等人只领着二十万王庭军到来时,内心甚至隐隐有些失望。 就这点人,如何能应对梵海神殿那支恐怖的深渊军团! 黄忠见过的场面不知繁几,见铁武书气血微弱,脸色苍白,不复之前的威猛雄壮,此时更是心情黯淡,不由开口安慰道: “金戈王勿忧!所谓的深渊先锋军团不过也才二三十万罢了,就算后方还有支援在,对于我们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压力!” 铁武书心中苦涩,经历心腹背叛,又受重创,此时的他哪有之前所见的那般豪气干云,闻言轻叹一声道: “不是朕看轻诸位的实力,实在是对方的力量体系与我等不同,朕之前的情报搜集得不够仔细,又遭叛徒背叛,才遭致如此惨烈的后果,直至此刻,都让朕后悔痛心不已!”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名体格魁梧,目光如炬,英武不凡的东华将领阔步走了进来。 “太史慈拜见武书皇主!” 铁武书见到太史慈这般英气勃发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再次浮起了倾心培养的银三逍的模样,内心的愤怒、痛楚与不甘,无可诉说,强忍着迁怒的语气淡淡道: “太史将军无须多礼!” 太史慈眉毛微抬,似是感知到了铁武书语气里的平淡与不耐,内心疑惑之余,却也没有理会,开口道: “皇主,汉升,大帅刚刚传来消息,梵海神殿神使、三名祭司,深渊军团卫士长,以及驻扎在狼烟国都的神殿军,除了部分俘虏以外,已然全部覆灭。 大帅有令,命我等配合他们,覆灭剩下的深渊军团!” 此消息一出,铁武书顿时愣住。 在殿内的金戈群臣亦是一脸茫然,好似听到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一直瘫坐在一旁的三太子铁金彦听到这个消息后,似乎来了精神,挣扎着坐起,急不可耐地问道: “太史将军,你说的是真的?东华军什么时候跑到狼烟国都去了?” 太史慈微微一笑:“三太子,去狼烟国都的只有此次领军的我方元帅戚继光,炎黄府掌剑使燕十三,虎威将军王彦章,以及四千名朝元九重境的王庭精锐! 因事态紧急,羲州离翰州也有一段距离,为免贵朝有失,他们便先行一步。” 闻言,殿内君臣不可置信。 铁武书皱眉道:“朕不是质疑贵方元帅的实力,但仅凭这些人,怎么可能把对方在后方的十数万精锐覆灭?” 太史慈与黄忠对视一眼,笑道:“忘了说,大帅他们此次还出动了四艘二代型号的遁光系列四象战舰,威力比一代型号,强大了少许。” 闻言,铁武书怔住,呐呐不解道:“就是贵朝研发的那数款飞天战舰?它们,竟有这等威力?仅仅四艘而已,便拥有如此威力?” 太史慈颔首道:“然也!二代型号的四象战舰,配备的都是法相境以上,阴阳境以下的符纹炮弹,虽然数量有限,所能造成的杀伤力,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也能躲过去。 但对于大规模的战事而言,在对方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这些符纹炮弹就是一款杀器,大杀器! 一炮,便可杀伤成千上万名精锐士兵!而我方,只付出了一些制作炮弹的材料成本,以及精力。” 不知为何,当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之时,殿内君臣俱是浑身一震,内心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凉意。 原来,东华皇朝一直不肯交易的那几款飞天战舰,威力竟如此巨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以及以前探查而来的情报。若是东华的战舰规模提上来,这个世界还有谁是东华皇朝的对手? 一念及此,一部分金戈臣子似是想到了未来面对东华军队时的画面,顿时浑身俱颤,不可自制。 而金戈王铁武书则仿佛僵在了王座上,似乎并没有因东华初来乍到便取得大胜而欣喜,内心反而浮起了一阵阵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东华的那些人才又都是哪来的? 怎么能有如此奇思妙想,把常见不鲜的飞天座驾转变为如此可怕的战争机器?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 铁武书眼神冰寒彻骨,内心如是想! 第470章百谷清净冲突忙,布局精巧见真章 第470章百谷清净冲突忙,布局精巧见真章 定鼎四年中旬,谷雨刚过不久。 本来有望攻占金戈运朝的梵海神殿先锋军,一朝覆灭于东华皇朝之手。 此役东华皇朝大军歼敌三十余万,梵海神殿首批降临此界的所有高层,无一存活。 消息传开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盖因此时的寰宇九界基本上大部分区域皆处于战火之中。 每天都有不知繁几的势力覆灭,又有大量实力强劲的两域势力因此崛起,声名远播。 如一战击溃入侵玄州的两域联军的大武皇朝,于玉州重新崛起的大懋皇朝,来自域外却联手覆灭了赤狐运朝的金翎氏和令狐氏,又如岚州新生的傲来国等等。 相比梵海神殿的覆灭,那些重点关注东华皇朝的势力更感兴趣的是,东华皇朝是会从翰州撤兵,还是就势在翰州扎下根来,图谋翰州的统治权。 前一种情况在大部分势力眼里,几乎不太可能。 在狼烟运朝事实上已经完全覆灭,偌大国土已然无主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皇朝都不可能把放到嘴边的肉又放回去。 但若是后一种情况,以金戈运朝元气大伤的情况,又如何能够挡住东华皇朝的兵锋? 这两个之前交好的势力,会不会因此反目成仇? 而实力明显不如的金戈运朝又该如何应对?带着这样的心理,不少势力悄悄派出人员暗中接近金戈王以及金戈朝臣,想要从各个方面加深他们对东华皇朝的敌意,试图瓦解两朝之间的友好关系。 而金戈王的态度也颇为耐人寻味! 既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挑拨,却也没有阻止,甚至有些放任自流的意思。 如此反应,让那些势力中人自觉嗅到了机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各施手段,纷纷围了过去。 在梵海神殿的人覆灭才堪堪五六天而已,来自炎州的紫炎运朝,翰州北方的大熙运朝,璃州的大金运朝,以及一支自称为「幻光刀宗」的域外势力便从狼烟运朝的北境、南境以及西境登陆,各自占据了一部分区域。 加上位处东境的金戈运朝,正处于偏中部区域的狼烟运朝境内的二十万东华皇朝军队如同被人包了饺子一样。除此之外,尚有一部分不知来历,乱七八糟的势力夹杂其中,试图从翰州的乱局中分得一杯羹。 对此,戚继光等东华大将心中警觉,表面却没放在心上,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行事,并借机熟悉翰州的形势。 ----------------- 原狼烟国都所在,已然被推平的广阔地带,二十万东华大军便在此地驻扎着。 一眼望去,大纛招展,旌旗飘扬。 身着四象战铠的一部分王庭精锐整肃列阵,在圈出来的浩大营地内训练冲杀。 杀气迎着晚霞冲霄而起,士气振奋而昂扬,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己方军团被敌军包围,而有所气馁。 “金戈王的路,走窄了啊!” 大帐内。此次前来翰州的东华大将分列左右,看着戚继光把最近的情报一一标记在板上,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王彦章神情凛然,感叹着说了一句。 戚继光也坐了下来,闻言笑道:“其实此次本帅的决策也有错!” 太史慈道:“大帅的意思是,打得太快了?” 戚继光颔首道:“是的!打得太快,太狠了,我方几无战损,如此打法若是金戈王不恐惧才有问题!” 王彦章一怔,揪着自己的胡须道:“好像也是!不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先消化掉狼烟运朝剩下的国土?” 戚继光沉忖片刻,说道:“嗯!朝中给的建议是如此!至少在金戈运朝还没有跟我们彻底撕破脸的前提下,我们不能率先动手。 若是想打的话,紫炎、大熙、乃至那个幻光刀宗都行。” 夏侯惇瓮声道:“大帅,若是在我们打仗的时候,金戈王从背后插我们一刀,怎办?” 戚继光淡然一笑:“元让勿忧!金戈王能以重创之身,依旧主持着朝政,还能于不经意间,引导各方势力如此行事,不会是不智之人。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内心恐惧,不想让我东华借机吞了他的金戈而已。 只要我们暂时维持住眼前的局面,他们与我们,依旧是友好的盟友关系,矛头还得一致对外!” 夏侯惇耸耸肩:“虽然大帅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懂,且不赞同,人心经不起任何考验!” 闻得如此朴实无华之言,众将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此言倒也有理,不,是至理名言!”戚继光放声一笑,“但朝中决议如此,本帅也选择相信他们。 而且,目前翰州的形势看似牢不可破,实则要重点关注的只有一个——便是号称翰州最强运朝的大熙皇朝。 其余者与我们一样,皆是远征而来,但却未必有我们疾若遁光的后勤补给能力,战争的步伐不会太快的! 当然,我们针对翰州的总体方针如此,却也并不影响先给这些势力一点颜色瞧瞧。” 说罢,他拿起长剑,指向了幻光刀宗登陆的南境区域,说道:“十三、云从、冥,尔等率两万熔岩闇火骑,走一趟! 能灭则灭,不能灭,也得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也算是给那些潜进翰州,意图搅风拨雨,渔翁得利的某些势力一些威慑。” 燕十三、曹云从、暗罗冥同时起身,抱拳应下:“明白!” 话音一落,便携手走出了帐外。 戚继目光移转,又道:“贤明,你与子义、汉升、元让领军十八万,并御使白虎、朱雀战舰,从北境、西境这两个方向行进。 只要这两个方向没有敌军主动攻击,尔等便不得擅动,务必先稳固住狼烟境内的安全与稳定即可。” 王彦章道:“是!只是大帅,你这里只留下两万人马,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戚继光眼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之意:“无妨,且不提朝中已经派了援军到来,若是在这段时间内真的有人动心了,岂不是更好!” 闻言,王彦章等人一怔,旋即醒悟。 黄忠轻叹一声:“但愿第一个动手的,不会是金戈王!” 王彦章反应过来后,不由大笑:“不,汉升,你错了,若真是金戈王第一个动手,开心的绝对是朝堂那些制定军机的家伙!” 黄忠一怔,旋即醒悟。 若不是金戈王目光长远,下子在先,与东华结成友谊之邦,此刻朝中定然已派出大军,正式进军翰州,而不是像现在顾虑着金戈运朝的想法,只能暂时稳定局面,小打小闹。 王彦章起身走到黄忠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好了,别发愣了,走了!” 黄忠反应过来,哂然一笑:“好!” ----------------- 谷雨时节过后,雨水增多,乃百谷清净明洁,播种生长的有利时节也。 在九界战火纷飞的背景下,统御羲州,云州两大州的东华皇朝以极为强势的姿态,率先打退了觊觎的强敌,从而暂时跳出了纷乱的战火之外。境内风平浪静,宁静祥和,百姓之间和乐融融,一切与以往,似乎并无不同。 但在羲州、云州之外的五海七州之地,东华皇朝暗中的布局亦渐渐展现出了些许成绩,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的烘托,引起了极大的风波。 ----------------- 北玄海,岚州。 作为远离九州中心的岚州,由于处于玄州之后,距离其他各州也极远,此地除了内部纷争以外,向来无外敌入侵之忧,颇有遗世独立的感觉。 岚州的环境也不同于其他各州,境内随处可见高耸入云的山脉,险峻的山峰、幽深的峡谷、河流与丛林。 山脉森林河流密度之繁,远超常人想象。 也因此,岚州境内可用于人族生存的地方极少,乃是九州地带万千妖族兽族生存的乐园。 但在寰宇九界占据大多数的人族,在此地反而成为了极为稀少的族群。 在如此情况下,此地的人族生存极艰,不仅要时时忍受妖兽两族的侵扰,压制,取乐。 为了继续繁衍下去,还得时时迁移,居无定所,流浪岚州四方。 至于为何不逃出岚州去,自是因为所有出海的港口、要地,皆为妖兽两族的大势力所占据。 逃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唯一有可能“逃”出去的机会,便是成为餐桌上的“食物”,被送往九界中的莽荒,成为流通的“货币”! 此举堪称残暴至极! 岚州的人族也不是没有人反抗过,就连很大一部分妖兽族裔也对这种行径嗤之以鼻,却无法敌得过统治此州的四大妖兽运朝统治者的意志,只能隐于暗中,建立组织抵抗。 为此,岚州自从诞生以来,大部分时间皆处于战乱不休的状态之中。 不是对此地的人族杀戮取乐,便是对自己的同族举刀相向,堪称黑暗混乱之州! 即使偶有外敌入侵,岚州的各大统治族群也很少联手,各自为战。 周边的势力对岚州的形势也算有所了解,但事不关己,基本上没有人愿意为岚州里那些反抗者出头。 而因岚州独特的地理环境,所产的灵矿灵植乃至凶兽肉、凶兽的材料极多,使岚州成为各大势力贸易往来的香饽饽! 其余各州的许多凶兽战骑军团,其座骑的来源地,便是岚州。 种种因素结合下,岚州的统治者越强,而那些反抗者却越来越弱,即使有极少数人愿意解救他们,却也很快没了声息。 有的人是死了。 有的人却是消失了。 再然后,敢冒着生命危险帮助那些反抗者的人,越来越少。 这里的人,以及那些敢于反抗自己族群残暴统治的部分妖兽,本以为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 却没料到,在不久之前,为了躲避大敌,不得不常年隐世深居于峡谷丛林中的“天妖猿族”突然举起了大旗,在一座他们自命名为“花果山”的地方,成立了「傲来国」。 他们并不知道天妖猿族为何要取这个名字,只知道傲来国的宗旨是,创造一个人、兽、妖和平共存的国度。 为此,他们大力接收了在四方流浪的岚州人族,并旗帜鲜明,且光明正大的把那些敢于反抗岚州四大妖兽运朝的组织吸纳进傲来国中。 在极短的时间内,傲来国便吸纳了超过三十余万大军,且前来投效的妖兽两族强者,以及军队的数量还在极速扩张之中。 虽然远远比不上四大运朝,乃至各大古老的凶兽族群,声势却一时无两,引起巨大震动。 就连乱世到来,岚州的所有族群也没有理会,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傲来国身上。 而其中最为震怒的,莫过于天妖猿族的大敌,玄鳞运朝的统治者——玄鳞狒族。 在傲来国旗帜鲜明的冒头后,玄鳞狒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迅速派出了两名五行后境,七名四象境,以及二十来名法相境强者,率领五十万全副武装的妖兽大军前去围剿傲来国。 如此强大的实力,就是其他运朝也得严阵以待,遑论新成立,连运朝都不是的傲来国。 与玄鳞狒族站在同一立场者,对此幸灾乐祸。 认同傲来国宗旨者,则忧心重重。 两方立场不同的人唯一的共识是,没有人认为新生的傲来国,能在玄鳞运朝的大军围剿下,活下来。 但是,傲来国不仅活下来了。 还在他们倾力开拓出来的“傲来平原”,以各种早已埋伏好的大型阵法,几乎以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歼灭了玄鳞运朝五十万大军,领军强者无一幸存。 当消息传遍岚州大地之时,所有岚州的势力都不敢相信! 玄鳞狒王更是震怒万分,以为传讯兵传来的是假消息,当场便把它活剥生吞。 但此举,改变不了玄鳞大军覆灭的事实。 当连绵不断的鲜血与尸体随着傲来平原上蜿蜒的河流支脉流淌而出时,关注这场战事的所有岚州势力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可恶!可恶!朕不相信,木猿那个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那些强者?为何会布置威力如此恐怖的阵法?” 玄鳞皇都,一座由连绵不绝的巨木群挖空,从而雕琢而成的奇异巨城内。 身形高达三米,浑身满布如鱼鳞般鳞片的玄鳞狒王厉声咆哮不止。 本就丑陋的一张狒脸,因愤怒而更加扭曲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陛下息怒!此次是我们低估了归来的木猿的实力,才会如此轻易踏入陷阱! 请陛下给我二十万玄狒军,末将定然把木猿的头颅拧下来,交到陛下手中,当做酒器!” 一名体魄雄壮如牛,通体如墨般黝黑,眼眶却泛着白毛的狒族大将站了出来。 其声与兽吼无异,与浓烈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皇宫之中。 第471章狒王震怒赐人丹,却惹群英动杀机 第471章狒王震怒赐人丹,却惹群英动杀机 “二十万?不,白狒,朕给你百万玄狒军! 同时再派遣三名阴阳后境大妖,与你随行! 朕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木猿那个家伙这些年来在外面得到了什么奇遇,务必把它的头颅尸体给朕带回来,朕要活剥生吞了他,把它的骨头都咬碎,吞食殆尽!” 大殿内,玄鳞狒王咆哮的声音回荡不止。 大将白狒听到竟有三名阴阳后境大妖随行,脸上一喜,大笑道:“多谢陛下!有三位强者相助,属下定能手到擒来!” 玄鳞狒王面容阴沉,沉声大喝道:“那就去吧!七天之内,朕要听到傲来国消失的消息,若是失败,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属下得令!” 白狒狰狞面容一肃,脸上杀气溢现,很快走出了殿外。 狒王看着白狒离去的身影,内心的愤怒依旧不减,蓦然喝道:“来人,给朕把消息散出去。 傲来国罪大恶极,朕心甚怒,若有人能击杀傲来国强者,法相境赏地阶上品功法一部,四象境天阶下品,五行境天阶中品…... 击杀越多,奖励越多,包括但不限于功法,只要我玄鳞朝有的,想要什么,朕都给,上不封顶。 若有能拿到傲来国所有阵法师的头颅者,赏千里封地,封侯拜将不在话下,并赐一炉天阶中品「补元仁丹」!” “什么?竟然还有补元仁丹?” 殿内众臣在听到前面的奖励时,虽然动心,却也没有太大的意愿,直至听到最后的丹药时,一下子便炸开了。 一名浑身几乎已被毛发与青鳞覆盖,身着文袍,整个体态看起来不伦不类的狒族文臣立马站了出来,如绿豆般的眼里浮起了浓浓的贪婪之意,颤声问道: “陛下,当真要奖励一炉「补元仁丹」?” 狒王冷哼道:“怎么,狒清,连你这头老狒也心动了?” 狒清眼里浮起一丝回味之意,忍不住舔了一下猩红的嘴唇道:“当然,这东西老狒我第一次吃到,还是在二十岁之时,至今记忆犹深,可谓人间至味! 陛下,老臣陡胆发问,这个奖励对我等臣子有没有效?” 狒王冷冷道:“废话,若是你青狒一族有兴趣,且能做到,朕自是不吝赏赐!但是,你们做得到吗?” 闻言,狒清嘴角微咧,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低笑声。 笑声如同板擦硬控黑板时的尖锐摩擦声,让殿内不少人猝不及防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泛起。 “陛下说笑了!老臣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岁月不饶人,老臣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年老体衰了,在族内的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大了,可谓日渐势微,后浪推前浪喔!哪能使得动那些年轻的青狒天骄!” 此话一落下,殿内各处顿时响起了几声冷笑。 就连玄鳞狒王也脸带冷笑之意,沉声道:“好了,朕懒得跟你这个老不死的打机锋,有能力就去给朕把木猿跟它带来的强者都杀了。 你们吃不到的补元仁丹,朕手里有的是,还怕亏了你这一炉不成! 好了,退朝!” 话音未落,玄鳞狒王高大的身躯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迅速离去。 “臣等恭送陛下!” ----------------- 翌日,在玄鳞百万大军集结未出之际,玄鳞狒王给出的奖励便在各大族群的口耳相传下,迅速传遍了岚州大地。 “补元仁丹?还是一炉?这头狒狒看着暴虐,倒是挺大方的!” 荆棘运朝皇都,皇宫大殿内。 正在举行早朝的荆棘王得知这个消息时,蓦然嘲讽一笑。 殿下,荆棘群臣神情各异。 有同样嘲讽者,却也有心生贪婪者,也有不少脸现厌恶者。 拥有庞达两丈身躯的荆棘王,如同一株盘根老树般,高居王座之上,把殿内群臣的神情尽收眼底,不久即以使整座大殿震动的声音开口道: “传令下去,朝中若有人想参与,不得报出我荆棘运朝身份。 有违者,就算那人能功成身退,活着回来拿奖励,本王也饶不了他!” 如同荆棘王这般反应者,在岚州大地不在少数。 就连万木、碧眼两大运朝之主亦有类似的命令传下。 然而,岚州的凶兽族裔不在少数,面对灵丹的诱惑,还是让它们忽略了傲来国一役尽歼玄鳞运朝五十万大军的实力。 一时蠢蠢欲动,在玄鳞运朝百万大军出发后,亦纷纷朝傲来国方向涌去。----------------- “这所谓的补元仁丹是什么东西?怎么让你们这般愤怒?” 傲来平原上,一座未来的雄城在东华成熟的基建技术支持下,正冉冉升起。 在岩灵子的指挥下,此地的灵脉,如同生出了灵智般,随着他的指挥缓缓游走,潜于傲来城之下。 灵气氤氲而起,几欲化成雨雾垂落,也令在此地建造城池的人、兽、妖三族人士大为振奋。 一边感慨着岩灵子的神奇,一边畅想着的新时代的到来。 歼灭生死大敌五十万大军后,天妖木猿这段时间可谓春风得意,颇有衣锦还乡,载誉而归的感觉。 尽管它也知道在此役后,定将迎来玄鳞狒族的疯狂报复,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好似变聪明,也变大方了,连「补元仁丹」这种四大运朝的管禁物都敢拿出来当奖励。 在惊异之际,亦不由震怒万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还未建成的傲来城后方的山巅处大吼大叫。 面对如此激动的木猿,殒雷魔熊好奇的问了一句。 天妖木猿还没开口,一头与它体态相似,但年纪极长的老猿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在,一边比划着,一边解释道: “补元仁丹的那仁字,乃是人,只是为了避讳,才变成了这个仁字!” 闻言,殒雷魔熊一怔,旋即露出坚锐的牙齿,脸色颇显狰狞道:“老猿,你的意思是,这所谓的丹,是由人炼成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墨守老人、玄冰道人、葫芦道人目光齐齐看向了老木猿。老木猿被三名东华强者盯着,饶是它乃木猿一族的长老级人物,亦是身形微颤,咬了咬牙,才继续道: “是,而且这补元仁丹乃是绝对的禁品,几乎不在岚州大地上流通,乃是送往莽荒的供品。” “供品?” 墨守老人长眉微皱,冷冷问道:“这丹有什么效果?” 老木猿轻叹一声:“此丹有补寿固魂之效! 其药效受“药品”血脉修为而定,听说最低的补元仁丹,也可使人延寿三十年,一炉可得九枚。 丹药的模样也与人几乎无异,乃是以特殊手法把活着的“药品”与千百种灵草,以及活着的凶兽血肉一起,生生揉和而成,而后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炼制成丹,再缩小定型。因而,此丹在暗地里又被称为「人元大丹」! 而少族长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却是因为吾之一族的血肉是最适合与人一起炼制的「药品」之一,为此大量族人被玄鳞运朝等势力所捕杀,我们之间的仇恨便因此而来!” 老木猿的解释,让墨守老人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特殊人杰也为之一震。 “够了!” 玄冰道人更是怒喝一声,直接打断了老木猿,伴生的冰魄剑无招自动,环绕身体而起,杀意炽盛。 一手持着葫芦杖,一手拎着酒壶痛饮的葫芦道人吐酒成剑,杀意盎然: “人元大丹?好一个人元大丹! 丹成犹似人模样,却是凡骨炼仙肌。炉中炽火焚希望,灵肉哀鸣为丹引。这岚州妖物,本道不喜,是时候让此地变天了!” 第472章烽火波澜缓中涌,动力革新桎梏破 第472章烽火波澜缓中涌,动力革新桎梏破 定鼎四年五月初。 在时间悄然进入立夏,岚州大地风起云涌之时,九霄之上的通道再起波澜。 于万物繁茂渐长时,大量流火再次从天而落。 此景让饱经战乱之地的人看到后,内心更加绝望。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大量流火降临的区域,有一半以上都集中在翰州之地。 内心生出疑惑之际,却也不由松了口气。 而七州的各大势力,尽管自身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还是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纷纷派出了强者,前往翰州探查情况。 他们虽然早已知道翰州现在的情况极为诡异,因为有东华皇朝的介入,而使翰州正处于一个极为紧张,却也极为诡异的平衡对峙之中。 尤其是在来自域外的“幻光刀宗”被东华炎黄府掌剑使燕十三一人一剑,差点杀灭之后,这种诡异的平衡与对峙,便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些新到来的两域人马,之所以选择降临翰州,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 东华皇都,天工司内。 在外界纷争不断之际,东华天工司的人员可谓算得上华章界最为幸福的人员之一。 即使外界战火不断,因有国家的强力护持,他们依旧能心无旁鹜,全身心的进行自己的研究与工作。这时,随着一声巨响从东边的一个大型实验室内传来,一道道惊喜的呼喊声亦同时响彻偌大的天工司内。 “特娘的商宙,竟然真的把三位少卿所说的替代蒸汽机的灵泉核心与动力机研发出来了!” “不是吧!这混小子,脑袋究竟怎么长的?” “完蛋,这期的考核肯定又是商宙第一了!” 一名名研究人员大呼小叫的从被爆成废墟的实验室里冲出来,虽然因灵泉核心不稳定,被炸得灰头土脸,依旧不改心中的兴奋。 宋应星、沈括、祖冲之三位天工司少卿听到叫喊,亦从各自的实验室里走出来,看麾下的研究人员个个灰头土脸,不由忍俊不禁。 宋应星笑道:“商宙呢?既然已研发成功,怎么还爆了?”“我在这里!” 被炸成爆炸头的商宙一下子从废墟堆里跳起来,胸前紧紧抱着一摞图纸,几乎成为“黑人”的脸上露出一排大白牙,大笑道: “老师,这次之所以失败,主要还是手抖了一下,忍不住加强了灵能压缩室的压力,没想到之前张角老师给的阵法承受力不足,所以才爆了。” “我的「灵箓封元阵」可是我与你家那位大学士师父沤心沥血,特地为你这个臭小子研发出来的天阶中品阵法。 阵成之后,可通过长庚与文远两位少卿设计出来的精密机械结构和符文阵列,将灵气进行压缩和纯化,使其密度和能量级别大幅提升。 压缩过程中,部分无用的杂质还能被分离并排出机外,而后通过可持续的转化灵纹,转化为驱动机械运动的动力,可谓强度与实用性兼具,就是归一境的修士自爆,都能承受大半,怎么就不行了?” 大门外,脸色微黑的张角人未到,声先至,逮着商宙的一番话,一股脑说了一大堆。 商宙最怕这位“嘴碎”得能让人迷糊的老师了,闻言,连面对风伏纪也肆无忌惮的他,脸上连忙浮起赔笑之意: “我错了,老师,我这不是想着试试把这项灵能储存后爆炸的核心应用于传送阵上,这才用力过猛,跟您的阵法无关,绝对无关!” 见他如此小心赔笑,在场熟悉他性格的众人无不放声大笑。 张角眼底亦浮起一丝笑意,表面却严肃道:“饭可以大口吃,这等如此危险的实验可不能乱做,当心一不心被炸上天了,缺胳膊断腿了,到时什么实验都做不了!” “是是是,我错了!” 商宙目光瞥了一眼旁边一名因实验不慎断了左手,却早已安装上了机械左臂的一名同僚,口中连连称是。 见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模样,不仅那位注意到了他目光的同僚一脸无奈,其余人亦是失笑不止。 张角抚着额头,一脸无奈,说道:“算了,你刚才用了多强的力量,才会让我们的阵法承受不住,从而让压缩室爆炸的?” 商宙看了一眼宋沈祖三位老师,捏起了两个手指,小声嘀咕道:“也就是二象之力而已,太差劲了,连四象都达不到,不能…啊!” 他话音未落,脑袋便同时挨了张角四人一巴掌。 宋应星笑骂道:“你个混小子,从归一境一下子增至四象境的压力,怪不得你会爆,赶紧滚蛋,把这次的报告整理好,争取明后天便能把初代灵泉核心,以及灵能动力机送到陛下面前!”“好咧!四位老师,那我先走了!” 商宙吃痛着摸着脑袋,闻言大喜过望,一溜烟便跑得没影。 宋应星轻笑一声,看着他的背影道:“这小子,天赋是真强!” 沈括道:“若灵能动力机出来,不仅民间的农业机械全部可以更新换代,我们之前早已设计出来,却被束之高阁的机械动力骨骼装甲似乎也有了用武之地!” 张角一脸疑惑:“机械动力骨骼装甲?那是什么东西?” 他来的时间不算久,自是不知这套暂时被封存起来,应用极少的技术。 祖冲之笑着解释道:“良师可以把它看作是四象战铠的加强版,若能把装配了灵泉核心的灵能动力机缩小到巴掌大小,但爆发力不变,不仅可使战士们平时的负重降低数十倍,实力也可上升十数倍。 在危机时,甚至能引爆灵泉核心,获得逃生机会!” 宋应星道:“而对于普通人而言,若能装备拥有灵泉核心的机械动力骨骼,好处更大。 如残疾者,可轻松活动自如,比以前更加灵活灵巧,负重大减。 家里的劳力,也可用它来促进生产力,增幅数十倍,应该不在话下。” 沈括道:“这只是灵能动力机的一个好处!我觉得最大的好处,还在于可使我朝民生以及工业体系形成规模化建制。 不仅可应用于兵器的规模化制造,乃至提高遁光系列战舰出厂的速度,国家目前的运输系统、农业领域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还能开始生产一些陛下所言的精密机械设备,再次提高生产效率与加工精度。商宙这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所以我提议,我天工司或可再添一位少卿了!” 张角虽然这段时间狂补了不少关于天工司科技领域的书籍,此时听三人诉说,依旧一脸茫然。 他只知道,随着灵泉核心以灵能动力机出世,东华的整体实力将跃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这什么鬼东西? 竟有如此功效? 我一个只会符篆阵法的太平道人,此生竟然有机会跟人一起研发出这等有益于民生的惊世工具? 此处暂时不提张角内心的茫然与触动。 两日之后。 驾轻就熟的商宙在四位老师,以及一众同僚的帮助下,率先把第一代灵泉核心组成的灵能动力机重新组装出来大、中、小三款样机,送到了风伏纪的面前。 “陛下,灵能动力机共有六道核心,分别为灵泉核心、灵能压缩室、灵能储蓄池、流转灵阵、转化灵纹,以及最后的灵能循环而构成。” 未央内殿,书房外平台。 三台分别重达百吨、六十吨以及五十斤,以玄铁、金鳞石、灵犀沙等材料打造,表面分布着错综复杂的机械与符纹结构的灵能动力机呈现在风伏纪眼前。 宋应星站在一旁,为风伏纪简要解释着灵能动力机的构成。 风伏纪凝视着眼前玄幻与科技交织的产物,每一寸构造都仿佛蕴含着精密至极的力量,古老符文在机械中交织成网,在其间缓缓流转,不断绽放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辉,脸上的惊叹之意溢于言表。“长庚,你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此物一出,我东华的各行各业恐怕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就是朕念念不忘的传送阵,飞天战舰等,也将迎来更加成熟的技术更新!” 宋长庚拱手禀道:“臣不敢居功!我们虽然照着陛下的设想,设计出了整体思路与方向,但几乎所有的设计与实验,都是商宙主导。 这小子,似乎觉醒了科技一类的命格,在我朝步入运朝之后,实力与思维突飞猛进,臣觉得,他很快便能超越我们! 因此臣与文远,存中、良师提议,商宙或可提名天工司第四位少卿!” 他一番话,说得在风伏纪右侧的商宙脸罕见红了起来。 “老师,若没有你们倾力教导,商宙哪里行,万万不可如此说!陛下,臣不敢居功!” 风伏纪见师徒二人如此互相推诿功劳,放声一笑:“尔等的提议朕看到了,自今日起,商宙便为天工司第四位少卿,爵升官大夫。 但你们四位功劳亦不小,爵升二级,长庚为五大夫,存中、文远为公乘,张角为大夫,同时赐天阶上品「四象灵丹」各两炉,以示嘉奖!” “臣等谢陛下隆恩!” 宋应星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以张角更甚! 他从没想过,自己不过初来乍到不久,只是付出了自己所学的些许阵法知识而已,便能得到风伏纪如此看重,一下子便轻松得到大夫爵位,一时心绪涌动,似是想起了前世的经历与遭遇,眼眶微微湿润。 风伏纪笑道:“望诸卿再接再厉,争取把灵能动力机也迭代出来,使其更加完美! 对了,长庚,如今四象战舰与五行战舰已出厂多少艘了?” 宋应星禀道:“陛下,四象战舰如今已出产七艘,其中戚大帅出征带走了四艘,其余三艘已分配到云州的战区,最后一艘玄武战舰不日亦将交付。 五行战舰因舰载规模增加了十倍,难度极大,第一艘还未完工。 不过有了灵能动力机这项技术加持后,或可重新更改一下动力设计,提前一年时间交付,之后战舰的出厂速度,应该能提升不少! 现在该担忧的,怕是集贤阁内那些负责符篆雕刻、阵法布置的学士,以及兵部后勤保障司负责炮弹制作的同僚了!” 风伏纪放声大笑,小小皮了一下:“这个好办,爱卿可带着这三部灵能动力机到两部前炫耀一下,给他们一些小小的「动力」!” 宋应星脸色一囧:“陛下,这不太好吧!”张角大笑:“这个臣可以办!臣的脸皮厚一些,定能好好「激励」他们一下!” 此言一出,君臣俱是大笑。 笑过之后,君臣开始商量起灵能动力机的发展与运用。 在君臣相谈甚欢之际,天网上蓦然传来了李悝的声音。 “陛下,您出关得正好,岚州傲来国、翰州有变,请陛下移步凌霄殿一趟!” 第473章墨守不成规,从容布局间 第473章墨守不成规,从容布局间 凌霄殿二楼,朝议室。 天网大屏幕闪烁着淡淡的光辉,播放着监控而来的画面。 “陛下,结合通道异象以及汝谦送来的情报,目前已经确定梵海神殿已重新派兵卷土重来。 而幽冥帝朝、冥渊圣教两大势力的人马业已降临,降临的地点在紫炎运朝与狼烟运朝边境的交界处。” 李悝把大屏幕一分为二,同时换上了一张新的符纹影像卡片,播放起了从傲来国送来的情报。 “因天妖木猿一族与玄鳞狒族之间的仇恨,现在玄鳞狒族举百万精锐妖兽大军,再次冲击傲来国。 因玄鳞狒王开出了所谓「人元大丹」的奖励,尚有不少岚州的种族势力加入此次战役。 墨守老人以及玄冰、葫芦二位道人请求朝中想办法给予另外的支援,他们想借此机会一举覆灭玄鳞运朝。” 听到李悝的讲述,风伏纪微微思忖,半晌才开口:“翰州现在局势如此紧张,汝谦怎么没有要求支援?” 刘穆之道:“之前兵部与枢密院已经派遣奉先领三十万羽林军前去支援,因汝谦之意,特意放缓了行程,臣等已经通知奉先,让他们加快了航行的速度。” 风伏纪微微颔首:“这所谓的「人元大丹」是什么东西?怎么让这些妖兽趋之若鹜?” 闻言,在场群臣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贾诩开口解释:“陛下,人元大丹丹如其名,乃是以人为主体、辅以灵植灵矿,再加上妖兽二族的血肉制成。 丹成之后,与人形无异,只是缩小了数十倍,大约三分之一巴掌大小,可补寿固魂。 对于寿元将近,三魂锻炼不稳者,乃是极佳却堪称残酷的丹药,也是送往莽荒兽界的供品,平时几乎不在五海九州流通。 而且,炼丹之时,除了灵植灵矿以外,所有「药品」材料都必须是存活的状态,这也是天妖猿族与玄鳞狒族仇恨的来源。” 风伏纪沉默了,许久方道:“所以这是墨守等人如此请求的原因?这人元大丹,只有玄鳞运朝能做?只有他们在做?” 贾诩摇头:“目前情报不足!但应该不是只有玄鳞运朝在做,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岚州的势力加入到此次伐傲来国的战事之中,想来他们都知道人元大丹的存在以及效果。反倒是万木、荆棘两大运朝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发来的消息,他们也允许朝中的人参与,但不得透露自己的身份,若是透露,回来也会被处死!” 风伏纪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 贾诩摊开手:“不好评价!或许,这两朝并未参与人元大丹的炼制,但此丹可能他们也曾服用过,或者说,因岚州特殊的人文环境,他们即使拥有极高的权力,但也无法阻止麾下的人去用,具体情况还需调查清楚!” 风伏纪颔首沉思,半晌后问道:“诸卿觉得以目前的形势,以及我朝的状况,若是攻占岚州,是否可行?” 此言一出,在场重臣对视一眼,没有及时回答风伏纪,而是互相讨论起来。 风伏纪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许久,李悝才开口道:“陛下,目前除了已出征以及驻扎在各地的军队以外,我们现在能动用的主力军尚有两百万左右。 若想对岚州开战,有一定可行性,但傲来国的布置算是成了无用功。 因此臣等提议,由尚未出世过的马援将军为主将,房日兔耿弇、箕水豹冯异两位将军为副将,前去坐镇傲来国。 有三位智勇高绝的大将坐镇,足以按照傲来国现有的基础,慢慢蚕食岚州,而后再借机进军莽荒。 而他们的身份也可以解释,便是来自岚州的人族抵抗势力,不会与我东华扯上任何关系。” 风伏纪沉忖道:“文渊目前已步入五行后境,伯昭、公孙也晋升到了五行中境,三人身上又各有神异,确实可以独当一面。 这样,再给他们配备百头归一境的啸天狰、逐风狌以及流光豹,骑士修为至少归一七重境以上,作为近卫。 同时,命青龙战区派青龙战舰,选出前往岚州的路线,迂回护送他们前去,沿路不得招摇,以防泄露,尤其要注意寰宇阁人员的窥视。” “好,那臣便下令了!” 李悝把风伏纪的命令记录下来,一一传达至「浮华天幕」之内。 正在里面与其余人杰激战的马援、耿弇、冯异三人得令,立时停止了打斗。 冯异更是对自己的对手,一名身形雄伟的人杰放声大笑道:“叔宝,我们终于可以出世了,不打了,有机会再战!” 听到他的话,秦琼手中的马槊似乎不小心使猛了,差点把猝不及防地冯异拍落马下。 冯异不以为意,拍着坐下的座骑便跑,一边跑,一边大笑道:“我知道你这是嫉妒了,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从浮华天幕里消失。 见状,在内修行的一众将士俱是失声大笑。 马援走到秦琼身边,与他碰了下拳道:“叔宝,我们先出去了,有空喝酒!” 秦琼摇摇头:“这次出征要去哪里?” 马援与耿弇对视一眼,说道:“岚州!那个满是妖族兽族的岚州!” 秦琼眼前一亮:“斩妖除魔?这个我在行啊!我得求求陛下去,让我一起同行!” 马援大笑一声:“我估计不太可能!我们一直被按在各大宝地里修行,陛下定有自己的思量,你与延昭他们一样,估计还不能出世。走了,不说了!” 话刚说完,他与耿弇的身影亦消失在天幕之内,徒留秦琼怅然若失。杨延昭扛着枪走了过来,笑道:“不急,再等等,总有出征的机会!以后我来当你的对手!” “这可是你说的,六郎,看我的虎头槊!” 砰! 杨延昭横枪一挡,一时却没能挡住,后退了好几米! “…...你这是偷袭啊!” “胡说,我明明只是速度太快了而已,哪里是偷袭!” “好你个杀人如麻的秦叔宝,竟如此无赖,看我杨六郎今天打服你!” “说得你好像没有一样!杀得契丹人都不敢跟你打了,还说我!” “…...” 不理众将在浮华天幕里的小小“纠纷”。决定岚州的方针后,风伏纪便把注意力放到了翰州上,看着最近关于金戈王铁武书对东华态度的变化,思考许久,终是出声道: “文和,你之后有空的话,便走一趟金戈运朝吧!见一下金戈王,阐述一下当前的形势。 若他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势与基业,朕可以许他与云歌一样的身份!” 贾诩道:“陛下,若金戈王不愿意呢?” 风伏纪眼神微凛,淡淡道:“他会同意的!你去的时机把握好就行!” 贾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 这是想让他在戚继光等人打败翰州其余势力后,再挟大胜之势出使金戈运朝,以阳谋堂而皇之的迫使金戈王服软,避免有友好基础的两朝兵戎相见。 陛下果真还是有些心软啊! 不过这也正是他能让我等人杰,倾尽心力为其效命的魅力所在! 贾诩内心微叹,抱拳应下:“臣明白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兵部尚书刘穆之与枢密院副使王忠嗣,斟酌片刻后,说道:“穆之,忠嗣,你们安排一下,组织一支五万炼魄级,五万淬魂级共十万大军,由秦琼、孙传庭、秦良玉统领,副将秦明、花荣、张郃,同时遣阿飞、聂隐娘领两千未出世过的炎黄剑卫,准备前往天行大世界开拓,为我东华壮大国运。 但,暂时不能用我东华的名号,若是开拓有利,得以建国,国号便先取名为「少阳」!” 如此安排一出,顿时让殿内群臣大感意外,浑身俱震。 李悝脸上满是讶异,惊声开口道:“陛下,您寻到了如何前往天行大世界的途径?” 第474章似曾相识剑仙道,大战在即逞凶机 第474章似曾相识剑仙道,大战在即逞凶机 风伏纪微微颔首:“争天宗主给了朕一个东荒宗的私密坐标,只要通过剑宫门户,便可到达天行大世界附近星域。 到时便可假借寰宇帝庭的势力,通过两域设置的通道,光明正大的进入天行大世界。” 李悝颔首沉思:“如此说来,想来「少阳」这个国号也不是陛下随口诌之?” 风伏纪道:“是的,少阳氏曾是古羲州的一个族群,也曾在帝域短暂生存过,只是消亡已久,虽然不知道还没有后裔存在,但先借借其名号也无事。” 郭嘉笑道:“陛下,既然要借名号,不如坐实如何? 阿飞气质极佳,年龄也刚好,又有隐娘随行,便让叔宝他们假装护卫少主、少主母的强者,一起降临天行大世界。 之后再为他们编织一个古老的没落族群,打算东山再起的故事,看能不能吸引天行大世界的人来投效,岂不妙哉!” 风伏纪眉毛微扬:“如此倒也甚好,就这么办!同时,再派一人与他们随行吧!毕竟对面的世界我们不太熟悉,未免有失!” 说罢,他微一拍手,庄毕凡便慢悠悠地从楼下走了上来,抱拳道: “庄毕凡,见过诸位大人!” 李悝道:“陛下,这位是?” 风伏纪笑道:“他本是争天宗主派来护卫朕的,实力不凡,就算不能比肩通幽,应该也不惧。有他跟去的话,朕也能放心一些!”听到眼前这位看似年轻人的剑客竟有如此实力,在场众臣都有些讶异。 周瑜道:“陛下,这位是东荒宗之人,如果跟去的话,岂不是会泄露秦琼他们的身份?” 庄毕凡摇摇头:“不用担心!我虽然出身东荒宗,但此前一直在剑宫内默默潜修,没有出来走动过,而且我走的乃是剑仙之道。” “剑仙?” 闻言,不仅是在场众臣,连风伏纪脸上浮起了疑惑。 风伏纪道:“毕凡,剑仙之道跟你东荒宗所学有什么不同?” 庄毕凡道:“修行体系不同,剑仙之道乃是宗主独传于我,从何而来,他没有说过。 此道不同于寰宇九界的修行路,修行之初便需先确认体质,若是符合,才能修炼。 之后凝练剑胎,以胎化婴,而后化神,以神御剑,是谓剑仙。 达到剑仙之后,听说尚有道路,好像叫合虚之类的,但宗主手里没有,只叫我自己摸索!以后若有机会,他也会再帮我找一下!” 这修行体系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 听到庄毕凡的话,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讶异之色。 帝皇印灵在这时悄悄冒出一句:“跟道家旗下的剑派修行体系有些像! 执掌者陛下,这争天的来历,或许没那么简单,不仅仅只是此界的五行灵神之一啊!”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他从其他世界得到所致!” 风伏纪心中思忖,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点头道:“原来如此,如此便没有问题了,反正以你的修为到时也无法出手,让你去只是加个保险而已!”庄毕凡道:“明白!正好让我先见识一下所谓的天行大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竟能与寰宇九界鏖战万余年之久!” “好!” 提前定下未来的布局以后,风伏纪又就灵能动力机出世一事,与众臣商讨之后的发展策略。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户部尚书贾思勰以侍郎吕树青、沈万三等人。 在风伏纪的讲解下,灵能动力机之玄妙,竟可以运用到各行各业之中,对于主导东华经济农业命脉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而于兵部、枢密院而言,灵能动力机的出世,也意味着军队的实力可以进一步得到提升,自然也是兴奋异常。 对于五海九州的势力而言,可能都没想到在他们因大世来临而焦头烂额,疲于应付之际,东华皇朝不仅在稳步中极速提升着自己的实力,还试图把手伸到天行大世界之中,提前进行布局。 ----------------- 岚州,傲来国中心地带。 自玄鳞狒王出动百万精锐妖兽大军后,不过两三日的时间,大军便已到达傲来国境内。 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少一路跟随而来的妖兽二族的势力与独行者。 为免自己遭受如同前次五十万大军被陷阱全歼的惨状,领军的大将白狒并没有让大军立时进入傲来国地界,反而让这些独行者与势力成为先行军,从四面八方散去,为他们趟一趟雷。 在「人元大丹」的诱惑下,这些跟随而来的妖兽族群内心虽然有疑虑,也知自己等人被当成枪使了,却还是依言进入。 他们在赌,面对玄鳞运朝百万大军,傲来国不可能在第一时间便启动阵法杀器,浪费在他们身上。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所料,在他们进入后,并没有任何阵法启动,也没有阵法的痕迹存在。 甚至,连周边区域,都不见一丝傲来国人的影子,好似已经放弃了守卫。 “什么嘛!傲来国的人不会跑了吧!” 一头浑身赤红,半蛇半人的妖兽吞吐着让人作呕的腥气,满脸不屑。 “别胡说八道!傲来国的人有多狠你不知道,连玄鳞运朝五十万大军都敢坑杀,还怕你一头小小的人蛇!” 一头通体环绕着的暴虐之气的狼人冷冷说了一句,一双碧眸到处巡视着,试图找出傲来国布下的警戒。 “小小的人蛇?你个狗崽子,本蛇可是伟大的赤焰蛇族人,你怎敢如此污辱我?” 那头人蛇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展开,一双竖眸冷冷盯着嘲讽它的狼人。狼人似乎懒得理会它,淡淡看了它一眼,便自顾自地离去。 见它离开,这头人蛇犹自愤愤不平,口中不断咒骂着,很快便游弋着长达三米的蛇尾,朝东边的密林中走去。 这一去,它便再也没出来。 幽暗的丛林中,额头微有双角突出的煞鳞客手持一把墨刀,脚下踩着人蛇那断成两截,死不瞑目的尸体,狰狞的面目上露出一丝嗜血之意。 他右手轻挥,很快便有一群长达两米以上的独角鳞花蟒从丛林中悄无声息地游弋了出来。 最大的那头,赫然长达十米,一眼望去,虽宛若绸缎般艳丽,却也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天生怕蛇之人。 “小的们,干活了,别再让人发现我们布置阵法的地方了,不准杀太多人,听到没有?” 嘶!回应煞鳞客的,是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 煞鳞客却不以为意,反而轻声一笑,很快潜入了丛林之中。 如他一样,狐绮罗、槐序子等人亦带着木猿一族,以及投效傲来国的强者悄然游走在山丘丛林之中,布置着由墨守老人、岩灵子、玄冰道人以及葫芦道人合力开发的大杀阵。 阵法的轨迹遍布方圆五百平方公里的地域。 就是那些投效傲来国的人妖兽三族人,也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果断与狠辣,竟然会策划出以如此庞大的地势来毁灭玄鳞运朝百万大军的想法。 若是真的成功了,玄鳞运朝大军是毁灭了,但此地的地势定然也将发生极大的改变,可谓是被放弃了。 不过,管他呢!比残酷,谁能比玄鳞狒族更残酷! 那些深受玄鳞狒族之害的三族人,内心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显示出极为高涨的兴奋之意! 两日过后,眼见前去“趟雷”的大多数人都回来了,白狒也觉得以傲来国不过数十万的兵力,定然不可能分兵驻扎在此地,应该都会聚集在他们正在建造的国都周围,顿时心中大定—— 正想让大军继续前进时,心中突然莫名生出阵阵悸动,想了想,脸上浮起狰狞之意,陡然沉声大喝道: “来人,把眼前这片丛林给本将烧了,把那些山丘都给本将铲平了!” 闻言,他身边的副将俱是愣住。 坐镇大军的三名阴阳境大妖齐齐把目光看了过来。 其中一名毛发皆白,脸皮生出骇人墨鳞的狒族大妖沉声道:“我刚才以神识搜索了一下,此地除了那些还没有返回来的人以外,便只有大量没有灵智的畜牲存在而已,何必如此麻烦?” 白狒摇头沉声道:“麻烦?不麻烦,一把火的事情而已! 族老请勿怪,此地离傲来国都已经不远了,本将也只是想谨慎一点罢了,避免如青魈大将一样,踏入傲来国的陷阱。” “你…算了,随你,你毕竟是主将!” 这名大妖脸色不豫,本想反驳,却被旁边两名大妖伸手拉了拉,立时便转了口风。 白狒看在眼里,嘴角微咧,露出尖锐的犬牙,旋即大吼道:“小的们,给本将点火,再毁了这里的地形。” 一声令下,大量玄鳞将士立即分工而出。 没过多久,随着一座座山丘被轰塌,眼前偌大的丛林也迅速燃烧了起来。一时之间,大量惨叫声偌大的从林中响起。 不仅有此次随玄鳞大军而来却暂时没有返回的人,尚有大量被煞鳞客等人御使的没有灵智的妖兽。 而煞鳞客等人在察觉到白狒的意图后,亦带着部分妖兽,及时退出这片浩大的地域。 后方,隐秘处。 看着眼前熊熊燃起的大火,随处可见倒塌的山丘塌入其中,那些之前觉得傲来国高层决绝的人心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等想法。 这些玄鳞狒族人,果然不能以正常的心理来看待。 天妖木猿之前其实并不同意东华的人杰毁掉眼前这片生机勃勃,且离傲来国都极近的地域。 但此刻,它的眼中却也生出了两道火焰。 已分不清是它内心生出的怒火,还是眼瞳映照而入的火焰。那名木猿一族的老猿一脸忧虑道:“山塌了,林也被烧了,地势已然有所改动,我们布置的阵法还能够生效吗?” 墨守老人眼中似有龟蛇虚影浮起,神情平静道:“不过失去了些许威力而已,阵法的核心已被我等四人埋入地底,那些符箓才是关键!” 玄冰道人的冰魄剑环绕其身,凛冽的冰寒剑芒不断朝外散去,冷冷道:“待会儿,那头白狒是我的!” 葫芦道人道:“那三名阴阳境大妖便由我、墨守以及煞鳞客解决了!” 天妖木猿道:“我呢?” 墨守老人道:“你跟魔熊、槐序子、狐绮罗负责调配大军,围杀所有逃出来的敌人,一个不留! 此役,将成为我傲来国真正立国的一战,亦能振奋那些还不敢露头来投效我们的人,给予他们十足的信心。 因此,务必要杀得狠,杀得玄鳞狒王心头滴血,无法自制,让它再也不敢派人来!” “是!” ----------------- 时间,就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逐渐流逝。 两日过后,眼见边境地带已烧无可烧,也没有触发任何阵法,白狒丑陋的脸上满意一笑,扬起手中重达万斤的流星锤,狂声长吼道: “小的们,灭火!而后整军列阵,一鼓作气,杀到傲来国都去!把那群卑微的天妖猿族以及此地的人族,统统抓回去炼人丹! 其余者杀无赦,本将允许你们,来一场盛大的血肉宴会!” “吼!” “吼!”“吼!” 由各类妖兽组成的大军齐齐扬起手中的兵器,发出疯狂的咆哮声。 当听到要炼人丹以及举行血肉盛宴时,脸上更是浮起万分狂热嗜血的神态,很快便争先恐后朝傲来国都方向涌去,完全忘了要整军列阵一事。 对此,白狒也不以为意,反正离傲来国都也不远了,放声狂笑下,呼吼着让大军加速前进。 第475章逆境寻路心不怯,幽暗尽头见光明 第475章逆境寻路心不怯,幽暗尽头见光明 “快点,再不快点,说不定傲来国就要被灭了!” “灭了就灭了,反正又跟我们没有关系!” “混账东西,谁说没关系的?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这片土地上才出现一个傲来国,要是他们亡了,那我们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但是族长,凭我们的实力,去了也只是送死啊!何况我们才五百人,去了又能干什么? 光是玄鳞运朝的大军,一妖一兽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们,遑论还有那么多为了人元大丹而去的兽族!”“那也得去!我想明白了,我吕行空不想再这样东躲西藏、苟延残喘的过下去了,我想要我剩下的人生活得有质量,而不是为了苟活,延续我余生的数量。 你要是怕了,就走吧!你吕地灵就当我这个父亲已经死了!” “族…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才不是懦夫,只是...只是……” 清晨时分。 当阳光穿透了宛若轻纱的云层,渗透进弥漫天地的水汽薄雾,使蔚蓝的天幕与无垠大海在遥远的地平线交汇,渐渐清晰之际—— 从岚州大地各处,肉眼可见的有许多数量不一的队伍,从岚州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并朝傲来国方向快速行去。 这些队伍中,以人族居多,尽管人数不算庞大,修为也普遍偏低,他们的斗志在此刻,也似乎并没有达成一致。 有的展现出视死如归,一往无回的姿态,有的心中依旧满溢着忐忑与不安,甚至绝望。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未曾停下脚步,依旧朝着傲来国的方向迅速前行。 其中,也夹杂着不少化形与未化形完全的妖兽二族,尤以猿类、熊类、狮虎豹类居多。 一边赶路,一边争执的吕氏父子所带领的队伍离傲来国最近。 但也正是因越发临近可能早已发生战事的战场,外表尚显稚嫩,明显不过十四五岁的吕地灵内心才越发紧张且疑惑。 “父亲,我们这一辈子,不,我们祖祖辈辈不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吗?苟延残喘,也只是为了让我们的族群活下去,这难道不对吗?” 吕地灵眼眶微微湿润,似乎还想阻止父亲不要如此决绝,带着族中仅有的五百名精锐前去送死! 吕行空看着一脸不解,且是他唯一的儿子,轻叹一声道:“地灵,但父亲不想让你,不想让你以后的儿子,我的孙子,我的重孙子…也跟我们过着同样的生活啊! 你问问你的叔叔伯伯们,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吕地灵看向了周围的一众叔伯,其中甚至有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年龄稍长的玩伴,虽然他们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坚定与决绝,无疑说明了一切。 他们想去,而且必须去!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让年龄尚小的吕地灵深受震动。 吕行空神情凛冽,语气却有些哽咽:“地灵,你知道吗?很多人等傲来国这样的组织出现,已经很久很久,几乎都快绝望了,如今他们面临困难,我们绝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袖手旁观。 如果继续事不关己,我们一族的后代,将永远无法摆脱被人奴役驱赶,被人屠戮,被人炼成人丹的命运! 因此,哪怕就是在此役死去,我们也要去!” “这位兄弟说得好!” 这时,丛林中蓦然传来了一阵抚掌大笑声。 似是感受到了来者气息的强横,吕行空心中一紧,立即沉声大喝道:“是谁?” “无须惊慌,我等也是去驰援傲来国的人!” 随着话语临近,三名气势雄浑,形貌气质不一的男子从林中缓缓走出来了。 赫然正是从东华本土赶来的马援、耿弇以及冯异。见到是人族,吕行空心中的紧张稍去,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凝声问道: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人?怎么只来了三个人?” 马援摇摇头,微微一叹:“不瞒这位兄弟,我兄弟三人来自云台族,我族为避灾祸,一直躲在深山老林中生存。此次我等三人是在打猎时,不小心迷了路,离家越来越远,又听到了关于傲来国之事,便想赶去看看情况。” 吕行空看他的神态不似作假,警惕渐去,想了想,还是叹道:“看你兄弟三人气质不凡,想来在族中也是极受重视之人,还是不要去送死了,你们之前生存的山林大概在哪个方向?我让我儿子带你们回去!”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吕地灵顿时不满地大叫道:“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休想找借口把我遣开,我是您的儿子,定要与您同生共死!” “呸,滚蛋,都说是我儿子了,还同生共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看着吕地灵那倔强得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吕行空有些无奈。 这个儿子性格极倔,即使他在家里已经好说歹说,他还是不顾一切,偷偷跟了过来,一路上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就想把他们劝回去,着实让他不知怎么说好! 马援笑道:“算了,刚才听兄弟之言,我兄弟三人也颇受触动,便跟着你们一起去吧!略尽绵薄之力也好!” 闻言,吕行空一怔:“这位兄弟,此去一行,凶多吉少,大概率是有去无回,你们当真要跟去?” 冯异把自己的奇兵澜锋叉插入地面,放声大笑道:“磨磨叽叽的,还是不是个带把的了!死就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重头再来便是!”吕行空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看得开,注视着他们许久,骤然大笑:“我确实太磨叽了,兄弟教训得对!敢问三位兄弟名讳?” “马援、耿弇、冯异!” “在下吕行空,这是我不成器的儿子,吕地灵。而这些兄弟,都是我「阳明氏」的族人。” 马援看似不经意,随口道了一句:“阳明氏?看来吕兄的出身也甚是不凡啊!” 吕行空摇摇头:“就算曾经辉煌,那也是以前的事情!” “哈哈哈,吕兄所言差矣!来,在下对这等佚事最感兴趣,若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边走边谈!” “伶仃小族罢了,哪有什么不能说的!” 层次分明,色彩斑斓丛林风光下,马援三人三言两语,便顺利融入阳阳氏之中。 在得知对方族群的来历时,亦把自己等人在来时随口编织的来历基础上,又凭空添加了许多。 此举虽是欺骗,但并无恶意。 随着交谈渐深,马援三人也得知,在此刻当有许多如阳明氏这般抱有同仇敌忾心思的队伍在朝傲来国赶去。 而其中,不乏极为知名,且受玄鳞运朝通缉的妖兽二族中人。 吕行空也是因它们之故,觉得自己身为此州人族,不能落于它们之后,方才下定决心,带着族中精英出发。 对于他们来说,此役不成功,便成仁。 他所说的情况,让马援三人深受触动,内心本来的某些想法,也悄然改变,甚至从吕行容言语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种族界限的团结力量。 “文渊,依吕行空对此州的部分妖兽并无另眼看待的态度,看来我等在此州大有可为,或许没有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困难!” 耿弇以神识悄然对马援说了一句。 马援微微颔首:“再观察一阵子,若真他如所说,那我们便改变之前屠尽此州妖兽运朝的想法,给他口中那些思维正常的妖兽一些机会吧!” 他的语气虽平静,甚至只是以神识与耿弇之间传音交谈,但不知为何,正与冯异交谈的吕行空却觉后背一凉,好似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盯上了一样! 天地悠悠,潮起潮落。 随着渐临傲来国地界,大量凶兽的咆哮声,怒吼声,响彻天际,瞬间激起风云变幻。 大战开始了吗? 此刻,几乎所有来驰援傲来国的队伍都暂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傲来国方向。 万木、荆棘、碧眼三大运朝派出来观战的强者,以及那些没有参与进此次围剿战役的岚州各大妖兽族群,亦是如此。 唯有此间正翱翔于天际的飞禽一族随着那些凶兽的怒吼声,亦同时发出了响天动地的尖叫声。 “不好,快退快退,兄弟们,速速飞离傲来国中心地界啊!” 话语一落,一股仿佛末世来临,撼天动地的爆炸声顿时随之响起。 轰! 轰! 轰隆隆! 大地在此刻,发出了万般剧烈地震动。 即使马援等人离傲来国还有一段距离,脚下都差点站不稳,仿佛正光脚处于惊涛骇浪的海面上。“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吕地灵一脸苍白,猝不及防下差点摔倒在地,被吕行空及时扶住。 “不知道,走,飞上天看看去!” 如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在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之际,大量族群的人员亦同时冲上了天空。 唯有之前处于傲来国中心地界上空的飞禽一族正死命地从那里飞逃出来,脸上的骇然之色,清晰可见,好似见到了什么万分恐怖的事情一样! “呔,前方飞禽族的兄弟,傲来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狮头人身,通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狮族人紧紧抓住了其中一头正在逃窜的飞禽,沉声大吼着问道。 那头飞禽死命挣扎,脸上的惊慌之色直至此时都没有消退,口中疾叫道: “放开我,狮族的大哥,那里爆炸了,傲来国的中心地带至少方圆五百平方公里的区域突然爆了!爆开了啊!太恐怖了,傲来国的人太狠了!” 它的尖叫声一落,又见前方接连升起了金、木、水、火、土五道五行光柱。 随着一道让马援三人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场比之前更强烈的爆炸轰然冲霄而起。 “五行不息,四象不绝;天地无极,万法归一。 玄鳞运朝的狒狒们,今时今日,便是尔等葬身我傲来国之日,给本道爆!!!” 在此间所有妖、兽、人的注视下,墨守老人身环龟蛇两大灵神虚影而起,一手持剑,一手持降魔杵,杀向了被恐怖阵法炸得头晕脑涨的玄鳞狒族的阴阳境大妖。随后,一道通体弥漫着仿若万年寒冰,长达数十丈的冰魄剑气亦横空而起,斩向了玄鳞狒族此次的领军大将,白狒。 “极夜冰魄—— 白狒,哪里逃!” 在两大人杰齐齐出手之际,葫芦道人、煞鳞客亦同时出手。 前者以七色葫芦化成七色神剑,布下了一座杀意凛然的七剑大阵,围困住了一名阴阳境大妖。 煞鳞客则显化出了他长达百丈有余,还未完整恢复的远古幽冥鳞蛟本体,杀向了第三名阴阳境大妖。 四名人杰齐齐出手,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之击,差点直接把猝不及防的敌人斩灭。 “混蛋,天妖木猿,你给本将滚出来!你安敢如此做,竟敢毁了如此广阔的地域,老天会惩罚你的,不,是惩罚你木猿一族的,你们完了!” 白狒面对杀心燃炽的玄冰道人,只是一剑罢了,便被他差点斩断了身躯,内心恐惧之下,边逃边吼,内心的恐惧亦在此刻爬到了脸上,只觉死亡即将到来,让人骇然欲绝。 下方,天妖木猿、陨雷魔熊、狐绮罗等带着傲来国的大军乘势而出,面对白狒的厉吼声,天妖木猿不由发出冷笑: “可笑!你们联合莽荒兽界的畜牲拿我等炼制人丹,怎么不见老天降下神罚?你不觉得你此时的言语很可笑吗!” “好了,不用跟他废话,按照之前的安排,今天玄鳞运朝百万大军,务必一个不留,杀——” 狐绮罗以红绫化剑,带着麾下的妖兽大军在阵法余波差不多散尽后,率先杀了出去。所过之处,大量残留的敌人无不被红绫剑化成了血水。 见状,殒雷魔熊以双掌使劲拍打着宽厚如山的胸膛,本就无比高大的身形在此刻**出高达六丈有余的体型,如同远古凶兽临世,骤然咆哮出声道: “小的们,听到没有,跟本熊一起杀出去,可不要被那娘们比下去了!” “吼!” “吼!” “吼!” 大量妖兽齐齐发出怒吼,在殒雷魔熊的带领下,杀入仓惶无措的玄鳞残军之中。 “妈的,混蛋,笨熊,等等我!兄弟们,随我天妖木猿杀出去,杀光这群狗日的狒狒们,杀啊!” 天妖木猿大骂一声,亦带着体型皆在五六米以上的木猿族人,冲上了山塌地陷,血腥四溢的战场。 一时间,杀声震天,浓烈的血腥杀气随着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销烟,冲霄弥漫而起,直冲天际而去。 面对此情此景,所有观战之人,在此刻无不目瞪口呆,尤以吕行空这等前来驰援傲来国的队伍为最。 他们本以为此行九死一生,却没想到,还未到战场,便看见傲来国追打着玄鳞运朝残军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一开打,玄鳞运朝的大军便几乎覆灭了九成以上? 吕地灵虽然从小也是在不断逃亡与杀戮的环境下长大,但此刻面对如此大型的血腥战场,亦是小脸煞白,浑身俱颤道:“父…父亲,傲来国,真的需要我们帮忙吗?” 吕行空反应过来,神情从之前的呆滞,逐渐振奋昂扬起来。 吕地灵见他久久没有回话,不由望了过去,顿时呆住。 盖因,他的父亲此刻不知为何,竟已泪流满面。 吕行空没有理会儿子的目光,擦掉脸上的泪痕后,骤然拿出自己的铁枪,扬枪长吼道: “族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希望,我们此行没有白来,杀上去,助傲来国把这群狒族杀干净!杀光它们——” 话音一落,未等他的族人们反应过来,他便已横空而出,手中铁枪爆出宛若烈阳般骄艳的枪芒,把一群群玄鳞狒族斩成了血雾。 吕行空,赫然也是一名四象境的高手。“族长,等等我们啊!” 阳明氏的五百名精锐齐齐长吼,很快便跟着杀了出去。 吕地灵反应过来,刚想跟出去时,却被马援的一只大手紧紧按住。 吕地灵面露不解,不满地大叫道:“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跟我父亲一起杀敌去!” 马援微微一笑:“小兄弟,此役已定,你就不要出去了,暂时随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没错,小兄弟,听我们大哥的,别乱动,小心沙场无情,刀剑无眼啊!” 耿弇大笑一声,与冯异拿出自己的武器,腾空而起,朝那三名还在死命挣扎中的阴阳境大妖杀去。 “破浪龙腾跃??四海归一斩——” “鹰击长空??澜锋锁命,诸位,耿弇、冯异来助你们,杀——”戟芒爆裂长空。 澜锋刺穿天地。 两道浓烈至极的杀气在此刻交织相融在一起,形成了让人骇然欲绝,不知如何抵挡的杀道规则,而后凶猛而至! 两名云台大将首次出世,更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昂扬心态。 一出手,便是震荡天地的恐怖一击! “不,你们又是何人?安敢助傲来国杀我们!不怕我玄鳞运朝的报复吗!” 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势,三名阴阳境大妖顿觉性命堪忧,骇然欲绝下,齐齐狂吼出声。 话音未落,眼前便有一阵阵浓烈不绝的猩红血色席卷长空而起。 这是谁的血? 三人脸上,几乎同时浮起了疑惑。但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耿弇与冯异各自斩出一击后,看也未看他们,便杀入了下方的战场之中。 血光如同此刻正冉冉升起的骄阳一样,炸裂天地。 而后,以无法言喻的汹涌之势,瞬间席卷天地而出。 那三名阴阳境大妖在反应过来后,便觉自己的身体已然被斩成了数段,意识渐渐泯灭之际,顿时发出了凄厉万分的恐惧惨叫。 “不——” ----------------- 定鼎四年五月初。 立夏时节刚过不久,一道恐怖的消息如同十级风暴般,瞬间席卷整个岚州大地。 玄鳞运朝百万妖兽大军,三名阴阳境大妖,玄鳞狒族元帅白狒,数十名军中大将,连同前去趁火打劫的大量妖兽二族强者,被傲来国全歼于国境之内。 更重要的是,此役傲来国战损极低,仅凭着一座绵延数百平方公里的绝世杀阵,便几乎使玄鳞军全军覆没。 恐怖的消息一经传开,岚州大地所有势力无不震惊万分。 即使此役过后,那片区域几成废墟之地,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与明面上傲来国的王族木猿一族有仇者,更是无比惊悚,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役,傲来国再也不是之前他们心目中认为的小国度了,以他们呈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已经完全足以威胁到四大运朝以及各大古老凶兽族群的统治。 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顺势成为岚州第五大运朝。 “哈哈哈!爽!这下子那头丑陋的狒狒要气炸了!百万精锐大军,三名大妖,数十名大将,就是朕都要肉疼好久!” 万木皇朝,皇宫内。 身着淡青皇袍,模样几乎人族无异的万木皇主青云锋开怀大笑不止。 殿下,万木群臣却没有跟他一样,脸上各有忧虑。 一名颌下流着仿若定型般根须的老者上前一步道:“陛下,您还笑呢! 这所谓的傲来国太邪门了,两次战役皆以阵法歼敌,而且还成功了,简直不可思议!对我们的威胁同样很大啊! 我们得想想办法,遏制一下他们发展的势头,否则定是养虎为患!” 青云锋轻笑一声道:“朕的老丞相,那您想怎么做呢?” 老者摇头直叹:“陛下,你不能这样,我万木皇朝好歹是岚州实力最强的运朝,就算使点手段,也能让傲来国吃点苦头!” 青云锋放声大笑:“算了,木猿这家伙可谓王者归来啊!它能让那头狒狒吃瘪,朕心甚喜,就暂时不对付他们了! 先让他们好好狂欢一下,好歹让他们先把国都建起来啊! 对,就是这样!好了,今天朕高兴,散朝,散朝了!”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众臣眼前。 众臣互相对视,无不面面相觑。 老丞相深深一叹,内心暗道:“陛下,不过一朝失败了而已,您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如今这世道,可不比以往好混了啊!” 第476章水到渠成终破境,改凌霄龙凤和鸣 第476章水到渠成终破境,改凌霄龙凤和鸣 随着玄鳞运朝百万妖兽大军覆灭,使傲来国在岚州竖立起威望之际,东华皇朝的国运亦悄然增长了百余丈,稍稍弥补了策封争天山神后损失的国运。 而风伏纪本人,在经过翰州、岚州的战事连捷,以及本土发展的连番增持下,修为终是无法再行压制,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蜕凡境。 如前文所说,达到蜕凡境后,修炼者将越发脱离物质的束缚,精气神将更加自和超脱,在本质上开始向更高级别的生命形态进化。 简略来说,便是从人进化到仙的过程。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将持续到天人境。但进化所得的实力,与蜕凡境以下不可同日而语。 如风伏纪这等拥有许多底牌,战力极强者,已经无法单纯的以修为来判定。 而在进入蜕凡境界后,也代表现在的风伏纪将无法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出手。 不然以他本身的战力,足以在出手的一刹那,便使出超越蜕凡境的力量,从而引起六帝君所布下的规则道链的反应。 “麻烦!好在我东华现在人才济济,朕也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神话殿内。 风伏纪把自己破境后的气息收敛起来,目光看向了第四重银河,只要把里面剩下的最后一位无上人杰召来,便可开启第五重银河。 “印灵,开启第五重银河的条件是?” 帝皇印灵冒了出来,说道:“第五重银河的条件陛下今天已经达到了,解锁只需百丈国运,内里包含天仙一名,地仙两位,散仙三位,无上人杰四位,绝代人杰五位,绝世人杰六位,顶尖人杰七位。 因我朝目前为运势皇朝,国运蒸蒸日上,执掌者陛下自身的气运以及帝皇紫气亦处于持续提升中,因此召唤下来的人杰修为都有相应的提升。 召唤所需消耗如下: 天仙人杰:300丈国运 地仙人杰:200丈国运 散仙人杰:150丈国运 无上人杰:100丈国运 绝代人杰:50丈国运 绝世人杰:30丈国运 顶尖人杰:15丈国运但是,想要召唤地仙、天仙等神话级人杰降世,需升级宝地,使宝地成为福地,洞天,同时需打造升仙池,转灵池。 前者可让天仙以下者,正式晋升为天仙,成为未来天庭中的一员,实力激增。 后者则可让陛下麾下的士兵成为守护天兵,实力可在原有基础上,提升数倍到十数倍不等,视个人天赋资质而定。 但每次使用转灵池,需付出一定的国运转化为仙灵之气方可。” 见连顶尖人杰的召唤所需的消耗都提升了不少,风伏纪心有所感: “召唤人杰消耗高还好说,若想打造你所说的洞天福地,升仙池以及转灵池的话,所需的国运怕是不菲吧!” 印灵轻笑一声,点头道:“是啊!毕竟要以国运转化仙灵之气,但打造出来的洞天福地越强,陛下召唤下来的散仙级以上的人杰越强。 而升仙池、转灵池则是一个期望打造天庭的运朝标配,从长远来看,好处极大,些许国运损失不算什么!” 对于印灵口中所谓的“些许国运”风伏纪不予置评,却也微微颔首道:“那如何打造升仙池与转灵池?有什么条件?” 印灵道:“我的建议是,在打造升仙池与转灵池之前,陛下先把古羲州的核心找到,正式拥有所谓的权柄。 而后再看拥有权柄后,能不能把云州融入到羲州之中,使二者不可分离,再把凌霄殿设置在云州这块飘移在云层之上的大陆,之后再打造升仙池与转灵池。” 闻言,风伏纪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印灵的意思,啼笑皆非道:“你这是想让朕效仿古之天帝,也来个寰宇界版的三十六重天啊!只是设置在云州上,未免显得寒酸了些!”帝皇印灵哈哈一笑:“这只是小臣小小的提议,做与不做,全靠陛下决定!” 风伏纪微微摇头:“算了,有机会再说!不过凌霄殿倒是可以扩建一下,先扩增至九层吧!” 说到此处时,他顿了顿,蓦然道:“不仅要扩建至九层,范围也要扩大,便直接把皇宫囊括在内,重新改造布局吧! 以凌霄殿为中心,设立朝会殿、未央殿、凌虚殿、凤仪殿、玉宸殿、太子殿、宝光殿、神将殿、四象殿、九灵殿、兜率殿、藏书殿、披香殿、司吏殿、司财殿、司文殿、司医殿、司刑殿、司农殿、司天殿,天工殿、司兵殿。” 说罢,他又一一把各殿的功能稍稍分工解释了一下,才停下来。 “暂时就这些,你记录一下,发给李悝。 并告诉他,此后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以及枢密院平时便在凌霄殿内处理政务,其余六部以及各部门依次进入司吏等各殿办公。 当然,这只是粗略的想法,其中若有不完善不妥当之处,让李悝他们整理好呈上来,朕自会批准。” “是,执掌者陛下!” 帝皇印灵一一记录下来,盖上子印印章后,通过天网直接发送给了李悝,而后脸上突然浮起一丝古怪笑意,眨着眼说道: “陛下,凌虚殿为您的居所,凤仪殿为皇后居所,但作为妃嫔居所的玉宸殿、以及太子殿现在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喔!” 闻言,风伏纪先是一怔,旋即哑然。 运朝立下以后,他忙于凝练开发天网。 随着疆域扩大了数倍,布局亦多,政务自然增加了不少,倒是忽略了之前自己对一众朝臣所说过的承诺,也忽略了此前与他琴瑟和鸣的顾清浅。 “也罢,今天破境,朕便暂时休息一天,弥补一下错误!” 话音一落,他朝第四重银河投入了刚到手不久的百丈国运,用以召唤第二名无上人杰,使国运又回到了六百余丈的水平,而后踏出了神话殿,径自朝凤仪宫走去。 但对于修士而言,心中激情一旦燃起,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够用! 尤其在一个心怀愧疚,一个心怀小小幽怨的情况下,便犹如龙凤齐鸣,日月交融,一发不可收拾…... ----------------- 在东华整体国运蒸蒸日上,且稳步发展提升之际。 翰州的局势却随着补遂风氏三大死敌的到来,变得极为凶险且复杂。就连使尽浑身解数,使翰州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负有一定责任的金戈王铁武书亦不得不暂时沉寂下去,把政务交给三太子铁金彦掌管。 表面上看似闭关疗伤去了,实则却是来到了金戈运朝的发家地,瀚海山。 瀚海山下,拥有一大片水草肥美,各种野兽、凶兽、灵兽栖息的广阔丛林平原,景观极佳。 数条水流平缓的河流把丛林平原切割成了纵横交错的区域,却使此地的生态形成了一定的平衡,不时也可看见金戈运朝独产的一群群赤鳞战骑,以矫健快活的姿态从旁边奔驰飞跃而过。 自成为一朝皇帝之后,铁武书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此地,环视四周的环境,内心的压抑稍稍散去,而后看向了耸立于平原边缘的一座巍峨高山,眼底浮起一抹复杂之意。 半晌,他才收敛起内心的情绪,理了一下衣裳,从战骑上下来,独自一人阔步朝山上走去。刚到达山脚下,一道洪亮豪笑声里带着略显揶揄的语气便率先从山上传了下来。 “武书,数百年未见,倒真是稀客!” 第477章粗暴打击破迷障,锐意前行务自强 第477章粗暴打击破迷障,锐意前行务自强 “三祖,您就别揶揄我了!” 听到记忆里熟悉的爽朗声音,铁武书脚步略微一顿,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同时,内心却也升起了一道道让他不甚愉快的回忆。 “看你的模样,这是被欺负得老惨了吧,上来吧!正好赶得上饭点!” 说完这一句,声音的主人便沉寂下去。 铁武书微微一怔,看向了高达数千米的顶峰,脚步一踏,快速赶了上去。 瀚海山的山顶虽然有人居住,但并未被削平。而是结合山巅的结构,挖出了一座座装饰得狂野而不失古朴风格的洞穴,做为平时居住与修行之地。 在铁武书到达山顶后,一群身着兽袍,气质不一的人以三人为一组,围炉而坐,或烹煮,或炙烤着各类美食,交谈声不绝于耳,笑声畅快欢乐。 即使看见他到来,也只是稍稍瞥了一眼,便回转过去。 似乎来的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堂堂金戈运朝之主。 四溢的香气与畅快的笑声,随着似乎被莫名力量抚平的轻风流云,朝天空流转而去。 此情此景,让铁武书内心的焦虑不知不觉便缓解下来,走到位于最中心的老人身边,恭敬拜道: “不孝子嗣铁武书,拜见三位老祖!”之前说话的那名老者率先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沟壑纵横,却不失刚毅的国字脸,一头赤色长发如同狂狮般随意披在肩上,一看便是个豪爽狂野之人。 见铁武书如此彬彬有礼,老者眉眼微抬,顺势抬起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大笑道: “狮屠、锋虎,你们看看,这小子果然只有被欺负了才会回来找我们,平时连点声息都没有,确实不孝,你们说该不该打?” “嘁,湛龙,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留点面子!” 作为三人中的大哥,铁狮屠的面貌反倒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但气质与老三湛龙一般无二,且更加狂野,如同真正的雄狮一般。 虽然现在的他坐着,一眼望过去,却依旧显得高大雄壮,爆发力十足,仿佛体内蕴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三人中的老二铁锋虎不紧不慢地串起了一串香气四溢,尚且正在流油的兽肉,递到了铁武书面前,咧开坚固洁白的大牙笑道: “来,坐下吃吧!好不容易捕到了一头烈焰虎,这东西的肉,可肥美得很,吞下肚中后,后劲更大,爽得飞起!” 铁武书恭敬接过,也没有犹豫,直接咬下了一口烈焰虎肉,大口咀嚼,刚要吞入喉咙中时,却觉口中的烈焰虎肉直接化成了一团灼热无比的火焰,冲入其丹田之中。 嘶! 剧烈的疼痛感顿时从其身体内部反馈到识海中去,使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哈哈哈!这臭小子,竟然真的直接吃了,要用功力炼化的好吧,谁让你直接吞下去了!堂堂一朝之主,怎的如此没见识!” 铁锋虎看着沉默寡言,却在“恶作剧”成功后,蓦然气质大变,抚着肚子大笑起来。 铁武书额头渗汗,见状苦笑道:“二祖,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捉弄人,很好玩吗?” 铁锋虎大笑道:“废话,你自己都说是捉弄了,还分好不好玩,自相矛盾,幼稚!” 铁武书:“…...” 铁狮屠忍俊不禁,笑道:“好了,你赶紧运功清除,这烈焰虎变异过两三次,它的火焰之力可不好受!先吃饭,吃完饭,想说什么再说!” “是,老祖!” 铁武书苦笑一声,依言运功清除掉体内的火焰之力,而后极为“乖巧”局促地坐了下来,享受着许久不曾参与过的家宴。 酒足饭饱后,四人也没有多作寒暄,来到了位于山巅最上层的一座山洞内。 铁狮屠大马金刀坐在了首位,直接开口道:“大世才开启多久,运朝这么快就维持不下去了?” 铁武书自是熟悉老祖直爽利落的性格,闻言也没有任何意外,脸上浮起一抹浓浓的自嘲与悲伤之意: “是我的错,信任错了人,不只使我朝最精锐的大军消亡殆尽,导致我朝陷入如此境地,还累得玉儿、林儿战死!” 铁狮屠摇摇头,眼里浮起一抹浓烈如火的杀气:“错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楼拜天与长孙京太狡猾了,太阴险了,也是那银三逍太会伪装了! 他人呢?跑哪里去了?寰宇阁,还是紫阳帝朝?” 铁武书摇头道:“不清楚!那日他被我重伤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就算我拜托东华的东华卫帮忙寻找,也没有找到,好像消失在此界一样!”铁湛龙开口说道:“先不提那个叛徒,武书,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处理跟东华之间的关系?” 铁武书一怔,顿时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东华皇朝之强盛,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想必其他人也一样!我一时也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处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铁湛龙微微颔首:“那以你的智慧来看,以东华皇朝的实力,能否横推此次降临在翰州的所有势力?” 铁武书尚未回答,铁湛龙又继续问了一句,“如果东华皇朝成功把他们连同大熙等一起灭了,是不是就轮到金戈了? 到时你打算怎么应对?总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好,就想来找我们出山吧? 若是一个不慎,岂不是连我们也有可能就此殒落?你是不是看不惯我们,想把我们两个老骨头早早送去见先祖啊?”“啊,这,三祖,我绝无此想法…...” 一连串简单直接,一针见血,甚至堪称尖锐的问题,让铁武书这位金戈运朝之主一时神情剧震,颇有些进退失据的模样,竟不知如何回答。 铁锋虎道:“老三,别难为他了,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除非大哥能出手,否则金戈运朝成为历史中的尘埃,只是迟早的事情!” 铁湛龙撇撇嘴:“糙!你是说你跟我联手,都打不过东华那些大将是吧!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这是在做实啊!我可不承认我打不过他们!” 铁锋虎耸耸肩:“事实就是事实,莫非你还想否认不成?要不让大哥不要顾及那劳什子的狗屁规则,直接出手干预? 到时,怕是风伏纪也会出手! 那可是个能剑斩锄神童子的大人物啊!锄神童子什么能耐,什么来历,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 你我跟人家比,简直就是废物,白活这么多年了!” “糙…...” 铁湛龙被他一番话怼得额头青筋爆涨,一时却也无言以对。 “好了!” 铁狮屠阻止了两兄弟继续互怼,注视着铁武书,凛声道:“说说你来祖地的目的! 或者,除了请了老二老三出山之外,你没有其他任何能应对眼前危机的办法?” 铁武书沉默半晌,把头抬起,咬牙沉声道:“我打算先坐山观虎斗!我朝目前与东华的友好关系尚在,他们不会对我们先出手的,而是会先去对付那些域外势力! 而且从寰宇阁那里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传来,说是此次降临的幽冥帝朝、冥渊圣教以及梵海神殿三大域外势力与补遂风氏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据传六千余年前古羲州破碎一事,便是他们与补遂风氏之间的大战,最终引发造成的。 有如此仇恨在,我不信他们与东华之间能善了!” 闻言,铁狮屠三人对视一眼,眉头几乎同时紧紧皱了起来,似乎很意外会听到这样的消息以及回答。 “你确定?” 铁狮屠皱着眉头再次问了一句。 铁武书摇摇头:“我不确定!但风伏纪出身补遂氏一事,似乎已被寰宇阁认定!所以,此次东华与这三大势力之间,定有一场极为激烈的大战! 我想赌一下,即使是东华皇朝,也不太可能能顶得住三家顶级势力的联手,若是他们在此地损失惨重,应该会暂时撤出去。 而同样,以东华的实力,那三家势力估计也讨不到多大的好处,要么全灭,要么两败俱伤,如此一来,便能缓解我们面临的压力! 当然事无绝对,所以我此次来,便是想请二祖三祖出山,坐镇朝中,以防万一。” 铁锋虎直起身体,神情肃穆:“所以,你除了这个办法,便没有其他办法了?” 铁武书似乎从铁锋虎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迟疑片刻,还是点头道: “那三家顶级势力暂且不提,单说我们与东华之间的整体实力差距便肉眼可见的巨大!也不知风伏纪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实力强大的手下大将。 虽然他们常自称来自炎黄府,但即便是寰宇阁,也不知道所谓的炎黄府究竟是哪一派势力,帝域中都查无此门派!” 铁锋虎嗤笑一声:“怎么,被寰宇阁坑了以后,还从寰宇阁买消息?” 铁武书似乎感觉二祖有些针对自己,但又不知为什么,只能深深一叹:“没有,这是之前寰宇阁自己放出来的消息,似乎是想让人打消风伏纪有靠山的想法,不要有所顾忌!” 铁锋虎“嘁”了一声,“这搅屎棍,这天下要是没有他们,会和平许多!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你坐山观虎斗,想看他们两败俱伤的想法,我不同意!” 铁武书一怔,皱眉道:“二祖可否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同意?” 铁锋虎淡淡道:“因为,老子看寰宇阁,看那些域外势力不爽!” 铁武书愣住,万万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半晌才皱眉沉声道:“国家大事,怎能因看不爽便不做?” 铁湛龙轻笑一声,率先说道:“其实你这个想法也算不是办法中的办法! 但我估计你是因为被倾心培养,视若亲子的心腹出卖,最近又连续遭遇大败打击,心神受创,以至于被恶念入侵,头脑有些发昏了!” 见他如此不留情面的当面打击,铁武书眼里浮起一丝不豫,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沉声问道:“三祖,此言何解?” 铁湛龙把铁武书的神情看在眼里,不以为意,且意味深长的笑道:“银三逍潜伏了这么多年,为何会在今年突然露出真面目?” 铁武书不解:“三祖,有话请直说?” 铁湛龙摇摇头:“其实以你的智慧应该早就想到了,只是你不甘心,也不愿意承认罢了! 银三逍会在通道开启后突然叛变,使我金戈遭遇如此严重的损失,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 在寰宇阁、紫阳帝朝这等势力的眼里,在大世开启后,我金戈运朝的存在便没有了价值,或者该说,根本就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再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看不上我们,觉得以我们的实力,没有资格参与到这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大世,想率先把我们从翰州踢出局,把我们的地盘献给梵海神殿。 你以为,就算东华真的被那三家顶级势力赶出翰州去,而他们也无力对我朝进攻,我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铁湛龙深深看了一眼神情阴沉得几乎快滴下水来的运朝之主铁武书,神情在此刻也变得异常凛冽,继续打击道: “不,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没有幽冥帝朝、冥渊圣教,以及之前打得你节节败退的梵海神殿,也会有幻光刀宗,以及任何阿猫阿狗的势力都会在他们的挑唆下扑过来,肢解吞噬我金戈运朝。 就是强盛如大熙,若没有找到盟友,找到足以保他们的靠山,下场也是如此。 唯一有所区别的,恐怕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这样的解释,可够简单粗暴直白?” 如此残酷的话语落下,铁武书顿时脸色苍白,脚步都在不知不觉中倒退了好几步,口中喃喃自语不断: “不…不可能!不会是这样!我不信!” 铁狮屠静静看着洞内发生的一切,见铁武书神色阴晴不定,浑身不自觉颤抖着,轻声一叹: “好了,别打击他了,他又不是蠢货,又不是想不明白!老二,老三,你们带三支瀚海骑出山吧!” 闻言,铁武书浑身一颤,蓦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铁狮屠。 铁湛龙与铁锋虎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本以为此行的目的已然失败,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出声,便闻铁狮屠又道:“到了朝中后,咨询一下朝中众臣大将的意见,愿意跟着你们打那三个狗日的域外势力的,便让他们跟着你们去。 若是不愿意,也不要强求! 同时,让一队瀚海骑把金彦以及小四、小五都送到我这里来! 我铁氏金戈,此生绝不屈服于那些混蛋的威胁,尤其是那些包藏祸心,与域外势力勾结来残害自己人的混账东西,听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铁武书脸上的希冀散去,顿时僵立原地。 “当然!” 而铁锋虎与铁湛龙则似早就知道了大哥的意思,同时站起身来。 铁湛龙更是大笑出声,而后神情肃穆,沉声大喝道:“那些狗日的,当真以为我们会袖手旁观,只为了那些狗屁权谋与运朝的业位嘛! 业位没了,可以再挣!我金戈运朝不也是从零开始,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 但骨气没了,我铁氏一脉,便算完了! 武书,身为我铁氏一脉最出色的帝王,我要求你,马上给我清醒,振作过来!听到了没有!!!” 话语一落,一股恍若暮鼓沉钟般的力量顿时随着铁湛龙双目爆射出来的神光,激射进铁武书的眉心识海之中。 啊! 铁武书猝不及防,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一道与他外貌几乎一模一样,由英魄形成的恶念人影亦从其眉心识海中逃窜出来,但只离开铁武书十米之地,便骤然化为无形,彻底消散。 铁武书此时整个人如同被人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一时惊魂未定,死死盯着突然出手的铁湛龙。 铁湛龙虽年老,但双目炯然有神,清澈如镜,更是丝毫没有任何回避他目光的意思。 许久,铁武书才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位老祖,蓦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两行泪痕便从其眼眶中夺目而出。 “朕就知道此次来,绝对没有好结果,你们向来不喜欢朕,觉得朕心机极重! 却没想到,原来不喜欢归不喜欢,你们还是认可朕乃是金戈最出色的帝王!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哈哈哈——” 三人静静看着狂笑不止,情绪失控的铁武书,没有阻止他。 许久,见他笑声渐止,铁狮屠才开口,眼神微展,悄然浮起了一丝浓浓的关爱之意,嘴角微咧道: “笑也笑了,哭也哭了,是不是该走了!” 铁武书怔怔看着族中辈分与修为最高的老祖宗,半晌又问:“老祖,你们当真觉得朕乃是我铁氏金戈最出色的帝王?” 铁狮屠放声大笑,高大的身躯站到铁武书面前,竟赫然还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他看着眼前的后辈,满是茧子的宽厚大手重重地拍在他两肩之上,以肯定的语气回道: “当然!就凭你当年机关算尽,抢夺帝位,成就帝王之后,依旧没有杀你任何一位兄弟姐妹。光凭这点,你便已超过了绝大多数帝王!” 闻言,铁武书双眼微红,只觉喉咙有东西堵住,却又强忍着哽咽之意,笑道:“老祖,这算哪门子成就,哪里可以证明我是最出色的!” 铁狮屠放声大笑:“不,这已经是很大的成就了,老二老三,你们说是不是?” “废话!当然是!” 三名老者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铁武书看着三位性格爽朗大气的老祖宗,不知为何,脸上已是泪痕满满。 洞外,天空蔚蓝如镜。 轻风流云悠然自得地游走在天幕之上。 在翰州这片承载着悠久历史的大地上,轻松写意地勾勒出了一幅与之相衬的壮丽画卷。 第478章借势而起善变通,速胜为贵不图久 第478章借势而起善变通,速胜为贵不图久 烈阳当空。 如有沸腾的烈焰在大地上狂舞燃烧着,血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汹涌蒸腾,弥漫而起,将天穹染上一层妖异色彩之际,亦使空气酷烈而奇闷,使人焦躁而不安。 极端得让人几欲窒息的气氛,如同此时旌旗招展,处于激烈鏖战中的翰州战场。 “投石机调整角度,破元符纹炮装填双子雷纹炮弹,对准敌方神臂军,发射!” 太史慈骑在一头长三米,高两米,浑身皮毛泛着银辉,似魈似豹的异兽逐风狌上。 面对激烈的战事,指挥若定,极为精准且有效的给予己方军队强有力的支援,对敌军持续造成无法言喻的恐怖打击。 前锋线上,王彦章带领三万炼魄级王庭精锐,在黄忠、夏侯惇的辅助下,组成【虎啸长锋阵】,在长达百丈的凶虎军魂护持下,如同猛虎兽军临世,带着嗜血狂澜般的杀气,凶猛地朝幽冥帝朝的先锋军杀去。 鲜血如同浪涛般汹涌滚动,残尸断体四处飞溅。 在破元符纹炮的加持下,大量敌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带着极致的恐惧消失在战场上。 符纹炮弹所落之处,大地尽成坑洼之地。 若不是有如此恐怖的痕迹留下,敌军根本料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可怕的武器存在! “好强大的武器!告诉本将,这个武器哪里来的?” 前军阵中,一名身着幽冥绝灭战铠的幽冥帝朝大将身上涌起滔天的气血狼烟,手持玄铁长枪,带着澎湃的杀意,一枪狠狠砸向了王彦章。 砰! 两者强强碰撞,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波纹以雷霆万钧之速,迅速在两人交手的中心点爆发开来。 可怕的力量带着浓烈至极的杀意,瞬间弥漫整座战场,带起让人骇然欲绝的凄凉血色。 “走吧!到天上去打!” 王彦章看了一下周边的惨状,目光里满是杀意,神情凛冽,冲向了天际。 那名大将毫不犹豫跟上,人还未至,手中玄铁枪便已疾斩王彦章后心。 “哼!你倒是毫不客气!铁骑银枪夺魄舞??杀——” 王彦章大喝一声,飞驰中的雄壮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了过来,如有万千与他一样手持铁枪的铁骑随着这一枪的爆发,响起惊天动地的冲锋声,朝那名幽冥大将杀去。 “彼此彼此!战场杀伐,还讲武德不成!幽冥烈焰斩??杀——” 这名来自幽冥帝朝的大将明显也是一名天赋卓绝,久经沙场的高手。 眼见险象环生,神态没有丝毫变化,于倏忽之间横扫出了一记堪称锋芒夺目,仿若有漫天烈焰丛生的凶悍一击。 轰! 轰! 炙热到足以使人在瞬间消亡的幽冥烈焰于天空中爆发开来! 王彦章状若怒虎神岳,毫无畏惧地顶着这股可怕的烈焰冲击,一枪刺向了敌将的眉心要害! 斩!!你休想! 两人双瞳瞪大如铜铃,怒发冲冠,于疾速间强强碰撞! 可怕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点,不断朝四面八方扩散,散发出来的恐怖力量,比今天的极端天气恐怖数十数百倍。 此时若依旧在战场上,无论敌我,定将死伤大量士兵。 “哈,痛快!你这小子实力倒是挺强的,比那些神神叨叨的梵海神殿中人厉害多了!” 这名幽冥帝朝的大将嘴角微抽,一边应付着王彦章疾如强风的攻势,一边再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武器叫什么呢?” “告诉你又有何用?你还想抢回去不成?” “有何不可!” “嘁,抢回去也没用,我们的炮有自毁装置,除非是我们卖的,否则任何外人想要强行操作,都会直接爆炸。 那个威力,啧啧,就是连我都不太敢接近!” “这般小心,那只要打到你东华皇都,把铸造的技术抢过来就行了吧!” “你们有种倒是去啊!跑来翰州凑什么热闹?” “你管得着嘛!” 两人的语气看似如同老友在交谈吐槽,实则交手剧烈异常,每一次出击,都充满了无尽的杀机。 被炙烤得扭曲变形的空气,在此刻都被蒸腾成了雾气,直接把两人的身影满是笼罩其中。 “没想到,幽冥帝朝这先锋军的实力比梵海神殿高出这么多!” 青龙战舰,甲板上。看着自双方交战开始,便与王彦章激战至此的幽冥帝朝大将,风王教主曹云从脸上战意昂扬,恨不得冲下战舰去,加入厮杀。 戚继光自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蠢蠢欲动,目光盯着下方激烈的战场,凝声道: “不急,他们的大部队以及冥渊圣教、梵海神殿的人还没出现呢!他们刚降临便对我们突然发动了袭击,可见在降临前,便早有了预案。 去四方探查军情的人可回来了?” 曹云从摇摇头:“还没有!四方估计都被封锁了,想要刺探军情怕是没有之前那般容易!” 戚继光眉头微皱:“嗯,催一催吧!” “好!” 曹云从阔步离开后不久,便有一艘遁光飞舟从远方天际疾驰而来,稳稳降落在甲板上。 “大帅,找到他们大部队的踪迹了!”回来的人是戴宗,许是来回赶得太急,他的气息尚有些不顺,但军情紧急,却也容不得他休息,他狠狠吐了口唾沫,沉声道: “这群狗日的在声东击西,他们竟朝大熙皇朝皇都杀去了,这支先锋军只是疑兵,是故意在拖延我们,扰乱我们的判断!” 戚继光面容一肃:“确定?” “确定!” 戴宗目光看向金戈运朝方向,沉声再道:“而且这群人似乎事先通过气了,由已经半残的幻光刀宗、后而降临的玄龟洞、星月殿三大域外宗门,联合来自璃州的大金运朝军队,已然杀向了金戈运朝边境。” 闻此得言,戚继光先是一怔,旋即双掌一拍,脸上浮起赞许之色:“妙!不仅是声东击西,缓兵之计,还想围魏救赵! 这是想让我们陷入两难抉择,顺便考验一下我们与金戈之间的友好关系啊! 定下这个谋划之人,定然对兵法极其娴熟,有机会定要认识一下!” 戴宗恍然大悟,旋即沉声道:“那大帅,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去救援金戈?” “金戈要帮,这里的五万敌军我们也要吞下,还要迅速杀向大熙,借他们的势!若是运气好,一战定乾坤也未可知!” 戚继光脑海里念头疾转,很快便确定了渐显清晰的策略,眼眸里浮起让人无法直视的熠熠神采。 戴宗虽然听着很厉害的样子,却还是挠着头,疑惑道:“但是大帅,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想要同时分兵进行这么多事情,怕是无以为继吧?” 戚继光目光看向了被炙热的阳光烘烤得近乎扭曲的空气,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奉先他们应该已经快到了,金戈便由他们去救。 而我们,便借幽冥帝朝这三大域外顶尖势力之势,从背后插他们一刀!” 话音一落,他抽出腰间斩虏刀,扬刀长挥,长声大吼道:“来人,命下方大军后撤! 同时命白虎、玄武战舰调整方位,与主舰,朱雀舰形成四象之势,而后装填法相四象符纹弹,把这五万敌军给本帅吞了!” “明白!” 第479章侵袭如火动雷霆,绮丽罗花藏杀机 第479章侵袭如火动雷霆,绮丽罗花藏杀机 在那名幽冥帝朝的大将与王彦章激战之际—— 随着戚继光一声令下,八道恐怖无双的符纹炮弹如同天降流星般,在东华军队后撤后,从天空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在敌军因东华突然撤军而暂未反应过来之际,凶猛无情地朝大地落去。 “不好,快撤!” 敌军大将眼看着八道流火从自己身边落下,感受到那些炮弹上蕴含着的可怕危机,立时弃了王彦章,朝自己的麾下士卒厉声大吼。 可惜,炮弹降落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提醒的时间。 随着数声轰隆巨响传来,五万幽冥军士兵猝不及防下,顿时损失惨重。 鲜血与数之不尽的残肢随着道道凄厉而恐惧的惨叫声冲霄而起,使那些侥幸没有被炮弹杀伤的人茫然无措,一时竟不知自己的同僚为何为伤,为何而死! 与此同时,戚继光、燕十三、暗罗冥、曹云从四人带着麾下的精锐兵马从天而落。 戚继光扬刀斩出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刀意,口中同时怒吼道:“将士们,形势有变,此役速战速决!” “是!” 咆哮怒吼之声随着十数万东华精锐加入,震动天际。 一道道军魂,随着一层层浓若实质的气血狼烟冲霄而起,带着锋锐至极的杀意,杀向了所剩无几的敌军。 原本势均力敌的形势,在戚继光改变战略后,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屠杀! 那名幽冥大将眼见麾下士卒死伤惨重,顿时目眦欲裂,怒吼长啸道:“混蛋,你们冲我来!” “你以为,你还能离开这里吗?” 这名大将话刚出口,便见燕十三、暗罗冥同时出现在了他左右两侧,与前方的王彦章形成了三角阵形。 燕十三骨毒剑倏然出鞘,冰冷剑锋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让人深感颤栗的光芒。 “混蛋,你们胜之不武——” “狗屁,刚才还说战场不用讲武德,现在就变胜之不武了!我王彦章此生最讨厌拥有双重标准之人,杀!” “熔岩??天崩——”“四象斩神枪——” “夺命十三剑——” 在王彦章话音刚落之际,三人默契自生,两枪一剑如有雷霆之力诞生,毫不留情朝这名幽冥帝朝的大将汹涌而去! 他的死亡,与五万大军的溃亡在此刻形成鲜明的映衬! 戚继光刀锋横扫,斩灭眼前的一排敌兵后,长声吼啸道:“云从,你带一队人马收拾战场,其余人速速骑上自己的战骑,赶向大熙皇都! 四象战舰紧随其后,未得本帅命令,不得显露踪影!” “是!” ----------------- 兵法有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动如雷震!在戚继光率兵马,欲借幽冥帝朝计策反将他们一军,一战定乾坤之际—— 于浩瀚无垠的大海上,一支支竖着东华旗帜的庞大舰队亦顶着焱焱烈日与汹涌的海浪,朝依稀可以看见海岸线的方向乘风破浪而去。 “将军,大帅传来消息,命我军立即改变航向,朝金戈运朝方向赶去!” 一名旗兵快步而来,把手中的情报递给了吕布。 “喔?刚要到就有仗可打了吗?” 吕布伸手接过书信,刚看了几眼书信上的情报,顿时眼神大亮,骤然大吼道:“令明、赤松、智深,有活干了,快来!” 话音一落,便见庞德、鲁智深,以及许久未见,刚从浮华天幕里深造出来不久的燕赤松三人的身影如一阵狂风般,来到了吕布面前。 鲁智深袒着胸膛,一手拿着水壶直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哪里?” 吕布手指着金戈运朝方向,说道:“那里!赤松,令明,舰队便交给你们了,我跟这花和尚先带着一队精锐羽林赶去,以防有失!” “好!” ----------------- 与此同时,解开心结,成功从祖地请来两位阴阳巅峰境老祖的铁武书,正带着畅快心情往朝中赶回去之时—— 一名神情极显惊惶的金戈精骑极为粗暴地驭使着平时视若生命的赤鳞战骑,一见到铁武书等人的队伍,人未至,便率先长吼出声道: “陛下,有域外强者带领数十万精锐大军攻破了我朝边境,目前敌军攻势凶猛,正朝我朝皇都疾行军而去。” “什么?” 铁武书神情骤变,伸手一招,那名士兵便被他招到眼前,沉声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哪一方的敌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军队?” 士兵喘着粗气,旋即一脸悲愤道:“陛下,是幻光刀宗、玄龟洞、星月殿三大域外宗门,他们联合了来自璃州的大金运朝军队,一路向我朝奔袭而来! 沿途守城大将,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一一围杀。 陛下,您快赶回去吧!卑职怕三太子跟朝中的人挡不住他们!” “混蛋!对了,东华的军队呢?你们不会朝他们求援吗?” 听到这骤然而来的紧急军情,铁武书差点失了分寸,在言语中甚至隐隐对东华生出了莫名其妙的怨气,紧紧揪起了这名士兵的衣领怒声质问,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武书!”铁湛龙沉声一喝,一道柔和而不失刚猛的力量顿时把这名士兵从铁武书手中解救下来。 这名士兵心有余悸,但也知道陛下不是故意的,顾不得许多,连忙回道:“陛下有所不知,东华的军队好像也被幽冥帝朝派出来的军队拖住了!” 闻言,铁武书浑身一震,许久才冷静下来,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双管齐下,他们果然不把我金戈运朝看在眼里,无论如何都想先拿我们开刀!我金戈运朝在他们心目中,就当真如此不堪吗? 不,朕会让他们后悔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到最后,他心里的怒火几欲冲霄而出,怒声狂吼。 “别吼了,快走吧,以免金彦有失!” 铁湛龙沉声一喝道:“瀚海骑,速速加快行军,天黑之前,务必赶回皇都!” “是!老祖宗!” ----------------- 轰隆! 随着声声惊雷炸响,大熙、金戈,这两大翰州仅存运朝的一座座城池大门,几乎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一一被来自域外的敌人轰破。 鲜血淌成河流,杀气冲霄而起。 其余地方虽然也是战火纷起,但翰州大地迎来的战火,无疑是最激烈的。 在那些域外的顶尖势力齐攻两大运朝之际,亦有许许多多中小势力趁势而出。 他们趁火打劫而来,目的也很明确,只为在大世中多夺得一些气运,以飨己身,好让他们走得更远。金戈运朝,守戈关。 只要过了这座城墙高达数百米,拥有禁空阵法的雄关,对于金戈来说,将再无险可守,一马平川,任敌驰骋。 “玛的,东华皇朝打不过,今天就拿这金戈运朝先出出气,以泄我宗无数弟子精英丧命之恨!” 一名手持幻刃光刀,身着金色战袍的幻光刀宗门人站在守戈关前,脸上的神情阴鹜至极,完全不似一名拥有极强修为在身的刀客。 他左右,一名身背龟壳的年青人与一名脸上缠着轻纱的女子分别屹立,后方则站着大金运朝的两名大将。 听到他这欺软怕硬的话语,右边的女子咯咯直笑:“刀无病,这种话你也能当众说出口?也不怕人笑话!” “谁敢笑?笑的人,是不知道那个东华剑客的恐怖之处!你叶韦丽要是有种的话,也去找他试上一剑!” 叶韦丽轻啐了一口,笑骂道:“滚蛋!当我星月殿是那种正面打打杀杀的货色嘛!” “哼!你这话跟我说的又有什么区别!” 刀无病冷哼一声,环视四周,所有人都鼻观心,口观鼻,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后方的两名大金大将,除了脸上稍稍尴尬之外,也几乎没有变化。 刀无病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目光移转,看向了城墙上虎视眈眈的金戈大将,沉声厉喝道: “呔,那个金戈的将领,识趣的就赶紧把城门打开,把你们的禁空阵关了,否则待我方联军攻破你方城门,休怪我们屠关,一个不留!” 守戈关的大将名唐天衡,驻守此地已有上百余年之久,为人性情刚直,性急如火。 闻言他双目一张,怒视以对,怒声大喝道:“多说无益,你们屠的城还少吗?你们这群畜牲!不,说你们畜牲,都污辱了畜牲! 众将士,轰天投石机、八牛神臂弩、凤翅床弩、破元弩箭,给本将发射!” 唐天衡怒声狂喝,从东华皇朝交易而来的杀伐重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朝敌方联军激射而去。 “哼!竟敢率先对我们出手?这些小玩意伤得了我们吗?我等可是五行阴阳境的修士!” 刀无病厉声狂啸,刚想腾空而起,却骤然忘了此地有着禁空法阵。 虽然以他的修为也勉强飞得起来,但出手的速度肯定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得不偿失,除非能打破阵法的核心。 “玛的,麻烦!幻光无尘斩,给我灭了——” “喝!”张狂大喝下,一道泛着五彩流光,长达数十丈的刀光毫不犹豫疾斩而出。 他身边的龟壳青年罗震也动了,直接扔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龟甲。 龟甲在出现的那一刻,便**成了数百倍,几乎把他们三宗带来的门人都保护在内。 而那名叫叶韦丽的星月殿女子娇笑连连,随着她那曼妙的身姿舞动,一片片星沙从其手中溢散出来,竟无视了守戈关的防御阵法,直接渗进了坚逾玄铁精钢,千锤百练的城墙之中。 只是瞬息间的功夫而已,城墙便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腐蚀沙化之像。 “怎么可能!” 如此情景,简直让唐天衡悚然一惊,一双虎目里浮起一抹不可置信之意。 身为此关守将,他对此关的防御再熟悉不过。因距离皇都最近,也是最后一道最为重要的关卡,此关历经数代帝王修复加固,就连禁空法阵也是花了极大的代价,请了许多修为高绝,造诣极深的阵法师屡次加封布阵而成,乃是除皇都之外,防御最为坚固的重关。 如若不然,以眼前这群人的实力,绝对可以强行破阵入关,哪里会跟他们多废话! “来人,把所有攻击对准那个女的,给本将射!再速速把我的破灭祭神弓请来!” “是!” 一声令下,巨石、床弩、利箭以宛若从九天垂落的瀑布般,朝叶韦丽倾泄而去。 强如拥有五行中境修为的叶韦丽,面对这些以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杀伐利器,虽不至于花容失色,脸色亦微微一变,连忙疾呼道:“罗震,你倒是帮我挡一下啊!” 罗震慢吞吞道:“不是挡住了吗?”“不,再过来一点,你他娘的只挡了老娘半边身体,老娘还没有后面那些人重要吗!” “啊!有区别吗?” “…...尼玛!怜香惜玉都不懂,活该你他玛的只能背着一个龟壳!” 叶韦丽怒骂一声,冰冷的眼里同时浮起一抹狠辣之意,一股股星月之力从她身上骤然怒放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瞬间绽放开来。 而随鲜花一起绽放开来的,还有那些数之不尽的足以腐蚀城墙,看似星沙的东西。 见状,罗震与刀无病脸色同时一变,暗骂了一声“疯女人”,立即朝后疾退。 三宗弟子见状,亦是脸色大变。 唯有大金运朝的军队一脸茫然,领导他们的两名大将倒是极有眼色,眼见三宗弟子齐退,就是那两名领头的强者亦在瞬间退去,来不及提醒麾下的士兵,拔腿狂撤。“罗海星沙,给老娘毁了这里,看看这个臭男人还敢不敢针对老娘!” 罗海星沙之轻,轻于鸿毛。 然而它们所带来的杀伤力,不仅他们一方的人知道,刚才初次见识到其恐怖威力的唐天衡更是面容狂变,手中长枪带着绝强力量,毫不犹豫激射而出。 “给我爆!” 轰隆隆! 长枪在半空中骤然爆发开来! 唐天衡本想以自己的力量阻止叶韦丽的攻势,却没料到,自己爆发开来的力量,竟使那些罗海星沙在这一刻,扩散得更猛烈。 只是一瞬间,它们便全部激射到城墙之上,沾到城墙上几乎所有士兵的身上,就连他自己的右手,也不慎被沾染到了。 瞬间,城墙上金戈士兵的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而城下,那些离叶韦丽极近,来不及逃离的大金运朝士兵,同样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只是这待遇,着实让人汗毛直竖,使所有人骇然欲绝,目光齐齐看向了那个柔若无骨,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捏断其腰肢的叶韦丽。 “蠢货!我星月殿的罗海花沙遇爆威力更强,你个蠢货啊!活该今天去死!” 在前后判若两人的叶韦丽那极显癫狂的狂笑声中,那些中招的双方士兵纷纷发出了临死前的狂叫。 不过一两息时间而已,大量士兵便已被腐蚀成沙。 “混蛋,你个毒妇,枉你生了个好皮囊,手段竟如此酷烈!” 眼见麾下将士死得如此惨烈,唐天衡目眦欲裂,双目流出血泪。即使自己右臂业已在这一刻被腐蚀掉,他却仿佛没有任何疼痛感,脚踩城头而起,而后以脚代手,固定破灭祭神弓的弓身,以牙齿紧紧咬住弓弦,朝后崩紧,而后用尽全身的力量,怒吼出声道: “毒妇,本将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以吾血魄,祭祀神弓! 神弓啊! 吾请求你,杀了她!杀了这毒妇啊!!!” 悲愤地长吼声响彻而出之际,四象巅峰的唐天衡整个人于癫狂狂怒之中,骤然爆成了血雾。 然而他的血雾并没有落在地面上,反而在爆体而亡的那一刻,齐齐被那柄极显斑驳,仿佛笼罩着丝丝不祥的破灭祭神弓瞬间吸收而去。 就连他那溢散而出的魂魄,也被收走了。 整张弓虽然没有人操控,却在此刻飘浮在半空中。弓弦崩得极紧,一柄血色利箭竟在此刻自动诞生出来。 随后,在以万钧之速激射而出的瞬间,爆出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难以言喻的恐怖血光,朝叶韦丽当头射去。 第480章神弓祭神展凶威,时运不济徒奈何 第480章神弓祭神展凶威,时运不济徒奈何 血色横贯长空! 无法言喻的浓烈煞气以及纯粹至极,不带一丝杂质的天生杀意,带着闪耀夺目的血光,朝骇然欲绝的叶韦丽激射而去。 叶韦丽从没想过,一个死得连身体灵魂都没有留下的人,竟然还能对她造成如此巨大的威胁。 终是花容失色,一朵朵淡蓝色的花蕊从她周身绽放开来,释放出自己最强的防御,口中同时以近乎扭曲的声音尖叫道: “刀无病,罗震,再不出手帮老娘,老娘就要死了!到时你们谁也别想好过!”刀无病与罗震对视一眼,内心暗叫“麻烦”之际,还是一前一后出手。 一人以九成力量斩出了幻光刀气,一人则把自己的龟甲收起来,重新朝叶韦丽头顶扔了过去。 轰! 轰! 轰! 恐怖的滔天巨响瞬间席卷而起,使整座守戈关剧烈地震动起来,城内的禁空大阵受此影响,竟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姿态。 刀无病本以为凭自己阴阳中境的修为,罗震的天阶下品龟甲,以及叶韦丽自身的能力,足以挡住这道诡异的利箭。 却没料到他们三人的攻势只是抵挡了不到三息,便被祭神弓之箭突破了防御,以无可匹敌之势,直接洞穿了叶韦丽的心脏。“啊!” 凄厉的尖叫声从叶韦丽口中发出,内心茫然无措之际,她的双手却也死死捂着自己的受创的心脏处,一朵朵罗海星花使劲塞进胸膛处被洞穿的大洞。 好一会儿,她流失的生命力才渐渐稍缓下来。 但整个人也从一个娇媚至极的曼妙女子,直接变成了容颜枯槁,沟壑丛生,面皮几乎快掉下来,让人不忍直视的老女人。 “啊!!!不,混蛋!畜牲,安敢如此待老娘,老娘要把你们通通斩了祭天!” 看着自己近乎枯骨,满是老皮的“柔荑”,叶韦丽尖叫出声,声音响彻天际,随后身形爆射而起,朝守戈关内杀去。 刀无病与罗震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初等皇朝之中,竟有如此神器!内心骇然之余,就是看似憨厚的罗震眼中亦浮起一抹贪婪之意,目光齐齐看向了那张尚且飘浮在半空中,宛若失去了神辉的破灭祭神弓。 “我的,不准跟我抢!” 两人同时大喝出声,身形更是在话音未落之际,便齐齐抓向了那张弓。 然,宝物有德者居之。 若无,便须缘份。 在两人伸手欲抢之际,破灭祭神弓通体俱颤,响动着“嗡嗡”之声,在两人刚要拿到手之际,骤然化做一团血色流光,朝远方电射而去。 只是眨眼之间,便没了踪影。 “糙!” “淦!” 两人同时咒骂出声,一脸的不甘。 刀无病心情不爽,紧握手中幻光刀,指向了守戈关,厉声怒喝道:“进攻!杀光这里所有人!朝金戈皇都进军!杀光他们!!!” “吼!” 三大宗门的弟子,以及大金运朝数以数十万计的大军齐齐高声回应,潮水般朝守戈关内涌去。 ----------------- 大金运朝岌岌可危。 作为翰州这片大地上明面上最为强盛的运势皇朝,大熙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甚至反而比金戈运朝更为凶险。 大熙皇主康河从没想过,幽冥帝朝、冥渊圣教等顶尖势力放着东华皇朝这个死敌不去对付,反而把屠刀率先转到了自己的国度头上。 “哼!果然,但凡是智慧生灵,皆逃不过性格之共性,无分地域与族群,皆难逃欺软怕硬的劣根性!哪怕是所谓的帝朝也不例外!” 朝堂上,听着三大势力的强者一路势如破竹,不断突破己方的封锁,康河的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型,冷冷自嘲讽刺一句,而后沉声喝问道: “我堂堂运势皇朝,难道就真的没有能挡住他们的人了吗?” “回陛下,有是有!” 殿下,丞相燕康迟疑一阵,还是出列。 但他却极为恭敬地先是告罪了一声,而后才咬牙出声道:“只是陛下,就怕您不敢用!” 闻言,康河眼里浮起浓浓的愠怒之意,沉声道:“有的话还不赶紧派出去,真想让对方兵临城下吗?” 见自家的陛下此时还没反应过来,燕康瘦削的脸庞上浮起一阵深深的叹息之意,不得不以加重的语气再次禀道: “陛下,请恕老臣无礼,请您仔细思考一下老臣的话语。” 康河眉头微皱,见燕康以提醒的眼神盯着他,骤然醒悟过来,顿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人! 脑海中一浮起那人的身影,胸怀宽广如他,一时竟也想起了许多极不愉快的尘封往事,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为浓烈的犹豫不决与不甘怨恨之意。 许久,他环视殿内群臣一眼,目光才重新落到了燕康身上,带着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沉声说道:“那就去请他出手吧!” 燕康早知陛下会答应,但人选虽然是由他提出来的,他的内心却也满不是滋味,叹道:“但他的条件?” 康河长呼一口气,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神情淡漠道:“如果他有这个能力,这个国家给他也无妨!”见陛下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即使是燕康也不由怔住。 殿内百官听到两人的谈话,先是一脸茫然,旋即悚然大惊,以骇然之色齐齐看向了皇座上的康河。 有些往事,除了燕康这位老臣,以及皇族极少数人以外,几无人知晓。 大熙百官哪里想得到只是提个出战的人选而已,便需把皇位让出去。 这人是谁? 竟敢如此贪婪,如此狂妄! 康河自是明白他们此时内心的疑惑与感受,却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淡淡道:“去吧!愣着干什么!非常时期行非常事,术业有专攻。 他精于修行,朕精于朝政,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再说,他不过一人罢了,也不一定就能扛得住!”“是!老臣明白了!” 见康河神情不似作假,语气也极为坚定,燕康深深看了他一眼,浊眼里似有晶莹浮起,恭敬一拜后,迅速朝殿外飞去。 ----------------- “这寰宇界的地方,就是比我们那里的广阔许多!不过区区一个州而已,便抵得上我们那里两三州的地盘了! 要是照我们那里的地域来行军,现在早就该到了!” 一座刚被攻下不久,前往大熙皇都路线的重城之上—— 三名气势不凡的强者看着麾下大军浩浩荡荡朝大熙皇都方向开去,其中一名身着幽冥重甲的年轻强者感慨了一句。 “百守说的是!” 身处夜百守左侧的一名眉头嵌着一枚红色晶石的男子出言附和了一句,又问:“不知夜杭能拖住东华的人多久?” 夜百守微微一叹,旋即摇头淡声道:“拖不住!若那戚继光不是名不符实之人,想必此刻要么已经赶来我们这里,要么便回援金戈运朝去了!” 他右侧的一名金发碧眼,身着神使袍的中年人道:“如此说来,我们的时间岂不是不多了?” “嗯,托尔维,你现在可以使用请神术,给我们的军队祝福了! 梁至,用你冥渊圣教的道法,给士兵们加持疾速道术,尽量在天黑以前,抵达大熙皇都。” “好!” 两人同时点头,梁至又道:“若那戚继光没有带兵来我们这里,我们的时间会不会充裕一些?”夜百守摇摇头:“充裕不了!就算此次我的谋划成功,东华之后反应过来,定然也会进行疯狂的进攻,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梁至道:“所以你在来到这里时,便马上发出了要求支援的信息?想得这么远?” “面对强大的敌人,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取得先期的胜利。后面,便看我等后勤的能力了!” 说罢,夜百守率先腾空而起,朝前方飞去。 见状,梁至与托尔维紧随其后。 但两人并没有越过夜百守,而是在来到队伍的中军位置。 随后,一个施展冥渊圣教的群体道术「疾风」,一个则念念有词,以深厚的神力召唤他们所信仰的神灵,把祝福术降临到大军所有士卒之上。 随着法术与神术的起效,不仅此次跟随而来的二十万精锐士卒只觉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连三大势力的强者亦觉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加强。 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兴奋的模样,反而习以为常,脚步生风,以比之前快两三倍的速度,朝大熙运朝加速行军。 在天色刚刚临近傍晚之际,三大势力的军队便已然踏着无数大熙运朝的强者以及士兵的骨骸,来到了大熙皇都前五十里外。 “梁清,传令下去,大军轮换休息,一刻钟后开始包围方圆五十里之地,不要让大熙各地的援军进来。 但若是东华的人赶来了,务必速速前来汇报!” “是!” 一名冥渊圣教的五行境强者恭敬一喝,旋即领命而去。 夜百守沉声道:“梁至、托尔维,带着你们的人跟我来!” “好!” 话音一落,十来道修为高绝的身影便随着夜百守朝大熙皇都飞去。 “大熙皇主,本将夜百守,我知你定然早已知道我们到来,何不出来一见!” 夜百守沉声大喝,雄浑的力量随着声音而出,顿使大熙皇都传来极大的震动。 城内的大熙子民惊慌失措,虽知自家的军队节节败退,却也没料到敌人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不过堪堪两三天而已,便已兵临皇都城下。 “看来,尔等势力,该是以你为首了!” 天空上,大熙皇主康河带着一众朝臣凌空而出。康河目光凛冽,紧紧盯着年轻得可怕的夜百守,内心不免生出一丝气馁之意。 挣扎半生,到头来修为却还不如一些大族大朝子弟,任谁看了信心都要遭受一定的打击。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主也不例外! 应该说,越是处于康河这等高高在上位置的人,所受的打击会越重。 夜百守打量着眼前的大熙皇主,见他的修为竟然不过堪堪达到阴阳后境而已,微微有些诧异,旋即醒悟过来。 这个大熙朝,怕是还有高手坐镇,不然不足以镇压住中阶运势皇朝的业位。 “事已至此,本将也不说多余的话了,是降,还是死!” 夜百守淡漠的说了一句,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自明。 大熙朝中仅存的强者大将怒目而视,一些文臣却是神情复杂。 在数个月以前,他大熙皇朝在翰州虽说不是一言九鼎,却也没有外敌敢来招惹。 如今形势骤变,连家门口都围满了敌人的大军,让他们这些平时位高权重,掌控极大权势与资源的重臣一时如何能够接受! 康河没有注意到麾下臣子的神态,闻得威胁,神情未变,同样以淡漠的语气回应: “只要他死了,这大熙自然是你们的!” “他?” 夜百守眉头微凛,话音刚落,便觉自己的心头似乎跳动了一下。 很快,便有一阵脚步声从远方踏来。 随着脚步越近,夜百守等人便觉心头跳得越快,好似一头拥有滔天气焰的凶兽正朝他们一步一步踏来,心头极感压抑。“嗯?来都来了,何必装神弄鬼!” 夜百守脸色一沉,一股来自于幽冥皇族独有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直接把对方的气息轰散。 “装神弄鬼?你们不也是一样嘛!神神道道的,还什么祝福术,不过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信仰之力罢了,还谈什么请神术!” 远方天际,一名披头散发,通体笼罩着盖世凶焰,身躯庞大如山,高达三米有余的壮汉看似一步一步踏来。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那人已近在眼前。 到达此地后,这人却看也不看夜百守等人,反而先看向了康河,把自己两颊的乱发拨开,露出了一张极为普通,却彰显狰狞凶焰的脸。 他咧开满是尖锐利齿的大嘴道:“听燕康这老东西说,你终于想明白了,我的好哥哥!” 康河脸皮微抽,淡淡道:“别太自信了,这群人若是好对付,我会答应你?康隆,你还是先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吧!” “哦吼!这可是你说的,金口玉言,不可反悔!不然父皇可要怪我这个弟弟抢你位置了!” 康河眼神淡漠,以极不耐烦的语气道:“磨磨叽叽的,能杀你就赶紧杀了他们,少在那边没做事,便先要糖!” “哼!如你所愿,我的好哥哥!” 见他态度如此冷漠,康隆冷笑一声,话音未落,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激射而出,朝当先的夜百守杀去。 “好胆!竟敢对将军出手!” 夜百守身边一员身躯不比康隆弱多少的大将赫然出手,手中的双斧劈空斩风而至,与康隆凶猛地激撞在一起。 轰! 如有两座小山在众人面前碰撞,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更有一道道绝强的力量涟漪爆发开来,带着如雨花飞溅的骇人姿态,一下子朝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康河神情一凛,他身旁一名太监蓦然出手,皇城大阵于倏然间启动,把所有人保护在内。 剧烈的轰鸣声过后,两道庞大的身影从那可怕的力量涟漪中激射出来。 康隆倒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在肉体力量上,与他几乎不相上下,内心气血升腾,凶意燃炽,放声狂笑道: “好,好,怪不得朝中没人是你们的对手,光你一个,那些废物便讨不到任何好处!” 康隆猛然自己破烂的衣衫撕扯开来,露出如钢铁岩石精壮的上躯,狂吼连连,如同成千上万头凶兽齐齐奔跑一样,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从原地迸射而出。 “吃我一记万钧疾兽拳!”拳势一出,似有万千凶兽齐齐奔吼狂啸而来,更有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意随之而起,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一样,把晚霞也映衬得鲜艳如血。 那名大将已经极大高估了康隆的战力,却没料到他不仅战力凶横,连速度都能如此快速。 只来得及做出防御,整个人便被这一拳狠狠地轰飞出去。 “童忠,这家伙是法体双修之辈,小心对付!” 见自己麾下大将被一拳轰飞,夜百守不由长喝提醒了一句。 “明白,将军勿忧!就算他是法体双修,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童忠吐出大口鲜血,眼见康隆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再度激杀而来,手中双斧竟演化出高达数十丈的四象灵神,同样狠狠地轰杀出去。轰! “咦,四象灵神还能这么用!有意思!” 剧烈的轰鸣声中,康隆的声音响起。 他的身躯在两人力量碰撞之时,仿佛**了数倍,模样狰狞如兽,雄壮如山,丝毫不在意童忠力量的鞭挞。 双脚凌空一震,整个人如同火箭一样,疾速轰杀而出。 “梁海!” “伯尼!” “出手助童忠!” 梁至与托尔维眼见康隆战力如此恐怖,先后长喝出声。 一名剑客背后长剑凌空出鞘,绽放出璀璨剑光,在冥渊规则的环绕下,以万钧之速杀向了康隆。那位名为“伯尼”的梵海神殿卫士长把宽厚长剑立于自己面前,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雷霆亦于疾速之间,朝康隆头顶落下。 从康隆出手,到两人出手的过程,先后误差不过半秒之间,四人的力量便宛若星辰对撞般,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一时之间,即使有着皇都大阵守护,整座大熙皇都的地面亦传来极为剧烈的震感,使皇都子民的恐慌加剧。 而四人所在的天穹战场,更有如龙卷风暴过境,激起了几欲碾碎大地的狂潮。 尽管四人相距颇远,但皇都外的道路石板,以及大量民房建筑哪里承受起四人力量的余波。 有些当场化为齑粉,有些则碎成了数之不清的碎片,带着让常人无法忽视的杀伤力,朝四方激散开来。“哈哈哈!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爽了,你们三人一起上吧!今天我康隆,便以一敌三,杀个痛快!” “以一敌三?唉,想得倒是挺好!若是有时间的话,倒也无不可。但关键是,现在没时间啊!” 眼见康隆不过阴阳巅峰的修为,却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凶横战力,夜百守看了下时间,神情淡漠道: “梁至、代玉、钟河、马尔文、托尔维,你们一起出手吧!先把这人杀了,再把大熙的蜕凡境逼出来,速战速决!” “我们也要上嘛!看来这大块头的实力,让百守你很重视啊!” 梁至伸了下懒腰,一柄篆刻“冥渊”两字的神剑从其左眼中激射出来,环绕其身。 托尔维也没有多余的言语,手拿梵海神杖,随手轻点,眼前便出现了大量压缩到了极致的圆型雷霆,率先杀向了康隆。 与此同时,苗代玉、钟河、马尔文??帕斯三大阴阳境亦先后激射而出。 梁至见所有人都出去,看似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盎然杀意。 “老伙计,该杀人了!给这群土著瞧瞧我教冥渊剑法的厉害!去——” 无匹的力量狂澜,如同此刻正经历风暴的大海。 其势汹涌澎湃,以恐怖到了极致的伟力,毫不顾忌颜面的杀向了凶焰滔天的康隆。 “尔等好不要脸!” 眼见四大阴阳境,两大离蜕凡只有一步之遥的顶尖强者竟齐齐朝康隆一人出手,康河勃然色变,立即勾动天网,长声怒吼道: “所有人,跟朕杀过去!朕的子民们,也请你们借给朕力量,为我大熙而战!” “吼!” 随着康河出手,大熙那条长达六百余丈的国运金龙顿时昂扬而出。 大熙皇朝的所有子民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国家竟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濒临灭亡,无不吼喝出声。 在大熙天网的传动下,大量气运信仰齐齐汇聚于康河身体之上,竟然使他的修为从阴阳后境,直接推到了蜕凡境。 “嗯?原来如此!这大熙之所以能入中等运势皇朝之列,是其国运强大所致,怪不得除了军队士卒强横之外,其余强者多少有些外强中干的味道。 这种道路,倒是极少有人会走。 没有真正的强者坐镇,任你国运再强势,又有何用!不过这样的话,倒是便宜我们了!” 夜百守看着眼前撼天动地的一幕,眼神闪烁,若有所思之余,身上的杀意渐渐盈满。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若真有蜕凡境坐镇,康河早就让他出世了,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兵临城下! 而康河之所以走这条道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盖因,大熙朝中那些曾经有希望步入蜕凡境,天赋卓绝的修士大将,早在五百年前便因康隆意图篡位一事,几乎死伤殆尽。 为免偌大的大熙朝无人镇守,那时刚刚选择退位闭关,意图再进一步的大熙王,也就是康河康隆两兄弟的父亲,不得不按下心中的杀意,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迫得康隆立下天道血誓。 便是,若是康河不愿意,康隆此生无论修为多高,都不得觊觎皇位,且必须听从康河的指挥。 否则在其即位的那一刻,便会受万雷穿心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强行迫得康隆立下血誓之后,两人的父亲也因伤势过重,早早便离逝。 为免被敌人察觉到大熙运朝的虚弱,康河不得不忍痛把此事掩盖住,杀了一大批知情人。 直至百年前,才宣布自己的父亲因闭关突破失败而逝,为其举行了葬礼。 这也是在大世到来后,大熙皇朝并没有进一步举动最主要原因。 甚至之前的许多动作,也只是故布疑阵居多。 康河只想多拖延一些时间,只希望随着通道开启,灵气规则渐趋浓烈,他也能借此时机提前突破到蜕凡境,以镇国运。 可惜,这一切深沉隐忍的谋划都随着夜百守不按常理的出牌,最终烟消云散! “时运不济,天不助朕啊!” 康河仰望天空,脸上浮起浓浓的怅然若失之意,周身亦在此刻环绕起百丈几欲凝实的国运金龙。 而后,他身上涌起决死之意,带着麾下所剩无几的强者,以大熙国运为力量基点,爆发出了恐怖无边的气息,朝梁至等人义无反顾地杀去。 第481章幽冥索命帝王殇,刀光剑影风云荡 第481章幽冥索命帝王殇,刀光剑影风云荡 剑影刀光,龙兽咆哮。 怒骂声,凄吼声,与时刻爆出来的鲜血狂潮铺天盖地在大熙皇都前响彻而起。 杀气直冲云霄,血色染红了即将落幕的白昼,连晚霞在这股弥漫天地的血腥面前都黯然失色。 大熙皇朝原本强盛的国运,因康河的借力,在短短一刹那间便疾速下降下来。 本是炙热酷烈的天气在此刻却显风云激荡,雷霆滚动。 没过多久,暴雨、雷霆、地震、山火爆发等原本不该出现的自然灾害,先后在整座大熙境内发生。 在得知自家陛下正陷入苦战之中后,大熙的子民们对此早有预料。 虽内心悲愤,却也不得不四散逃离,暂躲灾害。 于偏远地带,那些临近大山的村镇,更有山岳崩塌,火山爆发,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把整个村镇淹没。 惨叫声绵延全境而起,似乎就连此刻的暴雨都染上了血色,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运势崩塌的后果吗?果然,越高等的皇朝崩塌,所发生的灾害越恐怖。” 眼见天气紊乱骤变,离大熙皇都已然不远的戚继光部队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天上的四艘四象战舰也从云层中降低高度,以防被雷霆闪电劈中,三层护罩全开。 “大帅,看来大熙差不多完了,对方动作好快!” 王彦章观察着眼前的天地异象,饶是他见多识广,经历过数百场杀伐大战,面对自然的伟力,亦觉震撼惊叹。 戚继光点点头:“对方这次降临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是个对手! 若不是我方有遁光飞舟可来回数千里不歇,探查情报,此刻估计还被蒙在鼓里,被他们占得先机! 彦章、十三,你我三人先率一队精锐赶去大熙皇城,云从,汉升、子义、元让,尔等四人带领众将士小心赶路,尤其要注意四象战舰的安危,不要让它们被雷霆风暴击落了!” “是!” 话音一落,三人便带着一队共千人的王庭精锐结起「铁壁明心阵」,快速朝大熙皇都赶去。 戚继光所言无差。若东华方面没有遁光飞舟这个侦查利器出世,即使大熙皇都陷落,他们也只能后知后觉。 就是此刻,即便康河动用了大熙国运,把国运加持在自己与群臣的身上,依旧不敌域外这三大顶尖势力的围杀。 尤其在梁至这个冥渊圣教的三弟子,以及梵海神殿的神使托尔维出手后,皇都前的战场便成了绝对的碾杀之势。 大量大熙皇朝的重臣大将即便全力齐出,各出所能,又有国运加持,依旧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域外强敌,纷纷殒落。 好一点的,还能留下尸体。 惨烈的,则是在漫天的力量狂潮中,直接爆成了血雾,连神魂都来不及逃出来。 但最出乎意料的是,康隆在此时依旧活着。 面对域外数名阴阳大将的围杀,他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绝世凶焰,于强强乱战之中,先后借势击杀了梵海神殿的卫士长马尔文,以及幽冥帝朝的大将苗代玉。 尽管他也差点被梁至斩杀,却在康河骤然降下的国运加持下,侥幸逃得一命,气得梁至脸色铁青,接连杀了数十名大熙重臣泄愤,才又追杀康隆而去。 大熙皇都内的三十万守军眼见自家陛下陷入危局,即使明知不敌,亦带着必死的决心,冲出了城外。 然而,这等高级别修士之间的战斗,岂能由他们所左右! 在他们刚出来不久,大量士兵还未动手,便被汹涌而来的力量余波震成了残尸血雾,以极为悲壮的姿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最后一抹色彩。 “回去!” 眼见麾下的士卒们死得如此惨烈,正与托尔维鏖战的康河双目流下血泪,愤声狂吼。 “不,我们不回去!陛下,要死一起死!国灭了,我们的家也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行尸走肉!” 领军的大将怒吼回应,扬枪长啸道:“兄弟们,本将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他便带头冲进了凶险至极的战场之中。 “将军,等等我们!” 剩余的大熙军将士见状,只觉一股热血直往头顶上冒,无不怒吼回应,义无反顾地冲杀过去。 “勇力可嘉,意志令人钦佩!可惜,我们是敌人!” 夜百守缓缓抽出腰间刀。 这是柄通体如墨,只有在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还隐约可见一丝猩红色。由此可见,这本是把血刀,只是此刀杀过的人多了,才渐渐凝结成了墨色。 亦或许,它本来也不是血刀。 “幽冥索命??断魂一击,杀——” “杀”字一出,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却显阴冷,满含九幽煞意的幽冥之气所笼罩。 天地间的异象,空气,在夜百守手中墨刀斩出之际,仿佛突然变得极为沉重且冰冷。 就连雷霆暴雨都在此刻受到了影响,在他刀锋斩出之际,呈现出一道道诡异而扭曲的光影。 光影中,似有万千幽冥怨魂在刀锋中哀嚎咆哮,而后形成了无尽刀意,朝康河以及皇都仅存的大熙军席卷而去。 “死!” 凛冽的吼喝声震荡天地! 不仅是皇都前鏖战的众人,就连皇都内心惊胆颤的皇都子民都因这道吼声,心神一颤。 只觉好似有一头来自幽冥深处的魔神从其中踏了出来,朝他们斩出了这一刀。 啊! 极致的强烈恐惧下,即使没有身在战场,皇都竟也有不少子民突然仰天长啸一声,而后突然吐血,倒地而亡。 而皇都前,所剩无几的大熙臣子亦觉死亡气息到来,即使抵抗意志强烈,亦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完全无能为力的愤恨与绝望。 “一起死吧!” 这些大熙臣子悲恨怒吼,激发出身体所剩的力量,一个接一个,朝三大势力的强者冲去。 轰! 轰! 轰!爆炸声连绵不绝响起! 到处皆弥漫着来自死亡的气息! 康河本来也挡不住这一击,却因那些臣子的自爆,而恰巧幸免于难。 只是此时的他,面对只出了一刀的夜百守,只觉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好似被那一刀斩出来的威势,拖到了幽冥深渊之中。 绝望的情绪在此刻,亦在这位帝王的心中蔓延,让他也不由心神颤栗。 死亡于他而言,并不可怕。 在深知自己的大熙无力回天之际,康河便知道殉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只是,他认为凭自己的力量,就算不敌对手,也能从对手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哪会想到眼前的对手,其战力竟会如此恐怖,让他的内心也生出无力对抗之感!“怎么?害怕了?现在可是只剩下我们俩了啊!” 这时,一股凶悍的狂笑突然在康河耳边炸响! 康河浑身一激灵,看向了已然来到身边的弟弟康隆,眼见周围竟只剩下他们“兄弟俩”时,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苦涩。 半晌,康河突然道:“现在你明白了吧!光凭你一人,是挡不住他们的。可曾对以前做过的事情后悔过?” 浑身浴血,伤势极重的康隆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道:“嘁!谈什么后不后悔!若我足够强,还怕他们不成! 依我看,在场的人就是联起手,都敌不过那个小白脸一样的家伙!” 康河一怔,目光移向了正朝他缓缓走来的夜百守,内心的嫉妒之意在此刻荡无存,蓦然大笑: “说的也是!夜百守,朕问一句,你在幽冥帝朝是什么地位?” 夜百守眉头微抬,倒没想到死到临头了,对方竟会问这种问题,想了想,还是回道: “本帅乃幽冥帝君庶十三子!” “庶子?” 闻言,康河身形微震,不可置信道:“只是庶子而已,竟如此强大?” 夜百守淡淡道:“正因是庶子,才要强大,才能挣脱身上的标签与束缚,得到自己想要有,应该有的东西,而不是靠别人施舍! 而你大熙,将是我夜百守君临此界的的第一块踏脚石,你应该感到荣幸!” “踏脚石?呵呵,可笑!” 康河本想回答,却见自己“弟弟”那高大的身躯横在自己面前。 康隆摇晃着粗壮的脑袋,把浑身的骨骼摇动得“咔嚓”作响,放声狂笑道:“想要我康氏的大熙,得先过我康隆这一关!杀——” 话音一落,他庞大的身躯骤然朝夜百守奔来。 如同他之前出现时的巅峰姿态,以迅若雷霆之速,爆发了国运加持的力量,燃爆了体内所有的气血,轰出了此生最强一拳。 “雷霆万兽拳,给我去死——” “嗯!你倒是始终如一的凶横强悍!” “百守,让我来!”梁至极显愠怒的声音在此刻亦同时传来。 “不用!” 夜百守微微摇头,一刀直斩而出。 刀光如电,却寂灭无声。在他手中刀斩出的那一刹那,梁至才刚赶到他身边。 而如同凶兽般杀来的康隆身体,却在他手中刀斩出的那一刻,骤然一顿,眉间同时出现了一道闪烁着璀璨寒光的刀痕。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却并没有阻挡住康隆的脚步,反而让他越发狂叫嘶吼,发出了临死前的最强一击。 “杀啊!!!” “幽冥噬魂??斩!” 随着一声低语道出,在康隆的拳头距离夜百守脸庞仅有一拳之距时,无论他如何燃烧自己的意志,都无法再寸进半步。 一抹清晰可见的刀痕,几乎把他整个人一分为二,只差一步便要爆开。 “乃乃的,就差一步!” 康隆的脸艰难地回转看了一眼康河,骤然大吼道:“混账康河,早让我坐上皇帝的宝座,我大熙哪会走到这一步! 凭我的天赋,我他妈的哪点比不上你了? 老子告诉你,老子根本不后悔,心里只有恨,恨你的不识抬举,不知进退,恨那个死老头子偏心,老子根本不后悔,只有恨啊啊啊——” 话音一落,他那庞大的身躯骤然爆裂开来。 大量鲜血漫天飞溅而起,但很快便被狂风扫落。 当四周喊杀声渐渐停止,一切归于平静时,整个大熙皇都前,只剩下了重伤的康河一人。 “康隆…你他娘的就是个傻子!混蛋!我文你武,你我若能相辅相成,我大熙怎能不强盛! 但你偏偏把我们的未来都斩断了,使我大熙潜力断绝,直到现在都死不悔改,若是父亲知道,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你还恨,你特娘的有什么资格恨!就凭你那榆木脑袋,如何治理朝政,再强又有何用!” 康河泪流满面。 “就剩下你了啊!投降吧!你若主动投降,我可以做主,饶了你大熙境内的军队将士一命,平民亦不扰!” 夜百守收起了刀,静静看着眼前斗志已失的大熙皇主。 康河以力震散了脸上的泪痕,神情恢复了哀若心死的冷漠之色,冷冷道:“那朕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了?” 夜百守淡淡道:“倒也不用!” 康河放声大笑,“好,好,那朕便投降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整个大熙的国运便肉眼可见的崩塌下来,就连环绕其身的国运金龙也哀嚎一声,直接崩溃。 夜百守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爽快。 刚想再说之际,便见康河的声音震天动地的响起,竟是借助仅存的天网之力把自己的声音传了出去: “朕的子民们,朕无能,对不起你们,大熙竟在朕手中崩塌,已无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所以,朕先走一步!期望这人能信守承诺,不要为难于你们,那朕便安心了!” 悲怆的话语一出,整个天地瞬间震动起来。 在此刻,大熙境内各地的无数子民即使正满心仓惶地躲避天灾人祸,亦不由因康河这段决别的话语,痛哭流涕。 康河留念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天下,而后毫不犹豫,一掌狠狠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一时,掌出魂碎! 当戚继光等人带队赶到之际,正好碰见了这位大熙的皇主自决性命的场景。而康河,在神魂渐散,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余光却也瞥到了他们的身影。 “你们终于来了!来得好,来得好啊!哈哈哈——” 雷霆滚动炸裂,暴雨汹涌之间,康河的身体骤然爆裂开来,很快便被漫天的雷霆直接轰成了碎块,神魂更是“嗤”地一声,直接被轰成了残烟,消弥于天地之间。 “竟然结束得这么快!” 眼见大熙皇主死得如此戏剧性,王彦章神情肃穆,目光看向了天空上的夜百守等人。 夜百守虽然早知道戚继光等人会到此处,但也没料到,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 两方人马目光相对,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意顿时汇聚凝结,冲霄而起。 夜百守轻叹一声,看着戚继光那雄浑伟岸的身影,叹息道:“来得好快,出乎了我的意料!” 戚继光打量着眼前这名年轻得过分的幽冥帝朝主帅,淡淡道:“这次的闪电战是你策动的?” 夜百守微微颔首道:“嗯!因此,虽然知道你们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你没去救援金戈?” 他的话语,让戚继光有所明悟:“原来如此,你是算漏了这一点!翰州离我羲州虽远,但好歹也是同界地域,金戈自然有人会去救!” 夜百守眼神微扬:“你们的援兵来得这么快?” 戚继光摇摇头:“之前就在路上了,本来想做些布置,因此让他们缓行了几天,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来!” “原来如此!” 夜百守恍然大悟,缓缓抽出腰间刀,神情渐变凌厉,沉声道:“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 “不然呢!” 戚继光亦拔出了自己的斩虏刀,身形冲天而起。 第482章旗鼓相当锋无尽,酣畅激战杀意浓 第482章旗鼓相当锋无尽,酣畅激战杀意浓 轰! 随着刀锋出鞘,本就雷霆汹涌的天地间,骤然响起冠绝群伦的炸响! 如同平地起惊雷! 亦如闪电形成连绵不绝的钢鞭,在戚继光与夜百守两人之间飞舞银蛇般,激荡而起。 在两人率先出手后,两方所属的人马极有默契,没有出手,反而退出了极远,给两人留出了极大的战斗空间。 惊雷声震耳欲聋! 如注暴雨倾盆而落!但在降临两人周边时,自然的伟力仿佛都极有默契地拐了个弯,似乎也怕被两人之间那可怕的力量消弭。 刀锋划破长空! 随着数之不清的刀锋煞意激斩而起,两人的身影在天空中或进或退,时而交织缠斗,时而凶猛暴击。 铿锵声不绝于耳! 一股股恐怖的力量余波,从天上地下倾泻而出,激起漫天狂潮。 “幽冥裂魂刃——” “龙虎斩神锋——” 在两人的身影再一次分开后,两道绝强的刀意没有丝毫停顿,如行云流水般几乎同时激斩而出。 幽冥刀意与铁血刀意强强碰撞在一起,顿时风云激荡!有万千刀意从两人刀意激荡的中心点,骤然爆碎开来。 如同天女散花,亦如同万刀归宗。 天空中那如同狂蛇般不时落下舞动的雷霆闪电,都被两人这恐怖的刀意斩碎! 暴雨被蒸发成了白雾,却并没有阻拦住两人的感知与步伐,以疾若万钧之速,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两人强强对战! 即便在降临时,夜百守便已对戚继光此人的背景实力做了足够的调查,深知他战力强劲,谋略出众,内心已做足了对上他的准备。 然而他还是失策了!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一交手,他便知那些搜集而来,关于戚继光的情报与资料还是太过简单了! 即使以他近乎蜕凡五重天的战力修为,面对阴阳境巅峰的戚继光,竟生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修行一步一重天! 诚然,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可以越境而战的强者,夜百守本身也是。 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夜百守内心一时也生出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过他毕竟不是常人,短暂的惊异过后,直接把戚继光当成了与自己等同战力的修士,全力齐出。 每一刀,每一式,都准确无误,以极为精准的控制力,确保全部力量都能集中到一点上,试图给予戚继光沉重地打击! 戚继光自然也能感受到随着激斗过程的加剧,夜百守招式力量中的变化,内心暗赞一声,先是往后疾退,而后迅速化守为攻,斩虏刀直斩而出。 “力斩苍穹山河裂,横扫六合镇八荒!” 仿若天刀般的霸烈一击,在血染猩红的晚霞映衬下,更显决绝与霸烈。 刀锋所过之处,如有寒光凝结成霜,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刀魂精华,誓要斩破一切,直击夜百守心脉而去。 “噬魂逆天斩——杀!” 面对这仿若足以斩天裂地的一击,夜百守心神微震,眼神凝聚成锋,手中墨刀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璀璨的墨血光华。 于幽光闪烁间,大量幽冥之气携带着冰冷的死亡与吞噬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他的刀意,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万千幽冥枷锁,每一道都缠绕着贪婪与欲望,企图将对手的魂魄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刀意交织下,天幕仿佛也被两人那恐怖的刀锋撕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观战众人只觉心神摇曳,仿佛连自己的魂魄都受到了影响,纷纷运转功力,以强大的意志抵抗这股无形之力的侵扰,却并没有远离战场的意思,紧紧盯着这场绝世之战的发展。 轰! 激烈交锋下,天穹之上如有星辰发生了碰撞,不断绽放出耀眼而骇人的光芒与爆炸。 大地在这震撼人心的力量下颤抖不已,山川摇晃,河流沸腾,仿佛连自然界的稳固规则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摇摇欲坠。 周边的生灵感受到这股足以碾碎他们的威压,无不惊恐万分,纷纷逃离皇都所在之地,寻找庇护之所。 就连观战双方强者,亦脸色一变,即使再有心观战,亦不得不后撤出千米之远。随着两道震耳欲聋的大喝声响起,两人仿佛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志都凝聚在这一刀中。 于轰然碰撞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匹威势猛然爆发开来,如同高达百丈的恐怖海啸般朝四面八方汹涌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山丘,还是密集的林木,都被这股力量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 就连坚固无比,有着重重大阵守护的大熙皇都都因此爆碎了许多面城墙,而一阵阵惊恐万分的惊呼求救声,亦在此时响彻而起。 闻得呼救声,王彦章与燕十三神色微变,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来到破碎的城墙上空,及时把将要倒塌的城墙朝外轰碎。 正在附近躲避的大熙子民本以为在劫难逃,却没料到此时竟然还有人会出手相救于他们,内心茫然之余,亦不由感激涕零,鞠躬不断。 王彦章摇摇头,大喝道:“此地危险,先往里面去吧!能退多远算多远!” 话落,他与燕十三对视一眼,干脆便守在此地,目光看向了天穹上的戚继光与夜百守两人。 此时,整个战场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被两人这股绝伦而恐怖的力量所笼罩。 两道刀意交锋所留下的恐怖烙印,让人惊叹之余,亦让梁至托尔维等域外强者神情阴沉,内心无比凝重。 托尔维那双蓝眸中更是闪烁着极为危险的骇人神光,若不是有名剑客一直盯着他,他怕是要立马冲上天去,协助夜百守。 皇都破碎的城墙边上,燕十三的右手微微按在剑柄处,仿佛只要他敢动,剑便会出鞘。 “哼!那两人就是斩杀阿纳恩神使等人的东华大将吧!” 梁至似乎感受到了身边不同寻常的杀气,余光瞥了一眼,顿时醒悟,低声问了一句。托尔维点点头:“在吾神的光辉映照下,确实有凶手的印迹出现,应该就是这两人!” “不急,等百守斩杀了那戚继光,便是我们报仇的时候!” “好!” 托尔维狠狠瞪了燕十三一眼,目光重新回到天上。 ----------------- 在戚继光等人在大熙皇都与强敌激战之际,由幻光刀宗、星月殿、玄龟洞等势力联合起来的大军,业已推进到了金戈运朝的国都。 在守戈关一役意外使自己生命精华流失大半,整个人变得丑陋不堪的星月殿弟子叶韦丽甫一到阵,便立马冲到城墙上空去。 以极为疯狂地姿态,从自己心脏的破损处掏出一把罗海星沙,无情地朝守城的金戈将士撒去。“严将军小心,那些花沙有毒,吹散它们,不要打,会让它们威力更强的,唐将军就是这样,才会败亡得这么快!” 从守戈关逃回来的一名士兵见状,立时怒声狂吼,试图提醒守城的大将严佛开。 第483章前仆后继意无畏,睥睨无双气吞山 第483章前仆后继意无畏,睥睨无双气吞山 “什么!” 严佛开本想出手把那些看着便觉不妙的花沙毁掉,闻得提醒顿时神情大变,化力为扫,一股劲风随着其力量的爆发,反朝叶韦丽席卷而去。 “哼!天真!” 叶韦丽浑浊的眼里爆发出无穷凶意,狰狞腐朽的脸庞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双手微微掐动结印,那些本来被反射回来的罗海花沙如臂使指,简直就像是生出了灵智,灵巧地折返,再次朝城墙上汹涌而去。 “不好,所有人,快退!”严佛开的修为虽为五行初境,但自忖战力并不如唐天衡,见状大喝一声,毫不犹豫让守城的将士后退。 然而沙随风走,哪里这么轻易便能躲避。 除非拥有绝对性压制的武力,才能把这些产自星月殿的奇花毒沙包裹消弭。 否则无论你是防御,还是意图击打它们,都会带来更加猛烈,且无法预料的后果。 说是星海花沙,实则与活着的毒物已然相差无几,甚至于毒性更强,能直接腐蚀修士的神魂,是星月殿闻名天行大世界的一样大杀器。 “将军,您带着将士们先撤到后边去,属下来挡!” 眼见无法躲过,严佛开身边的副将大吼一声,竟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朝那些罗海花沙冲去。 “施都尉!”他麾下的士卒见状,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许多,竟争先恐怕地冲了上去,试图以人墙为身后的兄弟们挡住这一波致命攻击。 “将军,我等先走一步!” 悲恨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响起! 随之而起的,便是一阵阵令人心胆俱寒的恐怖场景! 眼见麾下将士的身体连同铠甲,盾牌竟被那些看起来极其惊艳的花沙腐蚀成灰烬,严佛开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也终于知道,在金戈朝中排名前五的大将唐天衡为何会败得如此迅速! “可恶!毒妇,本将杀了你!” 严佛开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眼见一名接一名士兵以身为盾,不断扑上去,其手中长枪如同游龙般朝腾在半空中的叶韦丽猛刺了过去。 “去死!”“该死的是你!” 刀无病与罗震在严佛开孤身杀出来的瞬间,一左一右,同时腾空而起,轰出了狂暴至极的力量。 “你以为老娘就只有这种手段嘛!太小看人了,猩红疾风,给老娘咬死他——” 叶韦丽也放声狂笑,一道青紫相间的长虹顿时她腰间疾射而出。 其速之快,迅比毒蛇出击。 而事实上,它也确实是毒蛇,是一柄由毒蛇躯体炼制而成的猩红软剑,剑柄处甚至直接把蛇头整个保存了下来。 一眼望去,狰狞可怖,倒与叶韦丽此时的容貌颇为相衬。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亦在这柄剑出世后,顿时弥漫而起,使得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脸上浮起浓浓的厌恶之意。暴怒的严佛开也在此时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眼见左右受敌,面前又有威力巨大的毒蛇剑当面刺来,脸上顿时浮起绝望之意。 他不过五行初境,又如何能挡得住一名阴阳境,以及两名五行境修士的围杀。 “佛开,快闪开!铁壁断流,杀——” 就在这时,一道强壮的人影从皇城中溅射而出,手持一柄璀璨金戈,激发出了大量金戈运朝国运,于倏忽之间,斩出了一道坚不可摧,绵延不绝的浩瀚气墙。 气墙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壁,横亘在天空之中,犹如阻断江川之势,硬生生把严佛开从三人合击下堪堪救了下来。 轰隆隆! 刀无病三人的攻势重重地攻在气墙上,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三人的力量挤压得扭曲变形。 只是眨眼的瞬间,这道堪称坚固惊艳的气墙屏障,便如同地面一样开始龟裂,很快爆裂开来。 “啊,三太子!” 严佛开与来援的三太子铁金彦修为本就不如这三人! 力量激荡下,伤势未愈的铁金彦再遭重创,如同炮弹般朝后倒射而去。 若不是有身旁的严佛开拉了他一把,以身为垫,他定然要重重地撞击到城墙上,再受二次打击。 饶是如此,铁金彦亦接连吐出大口鲜血,整个人苍白无血色,伤势愈重,几欲晕厥。 但他并没有退去的意思,而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金戈。 这是他们金戈皇朝的国器,刚才他便是借助它的力量,方能以伤重弱势之躯,把严佛开从修为实力远超自己的三人手中救出来。 “呼,彼其娘之,小小一个金戈运朝,实力不行,神器倒是挺多的!” 眼见必死的严佛开竟然被人救走,叶韦丽自然能看出铁金彦手中金戈的不凡之处,长呼一口气,一时间又想起了之前差点阴沟里翻船的事情,眼中杀意浓烈至极。 她身边,刀无病与罗震这次极为及时站了出来,把叶韦丽挡在身后,眼中几乎同时浮起万分浓烈的贪婪之意。 “病怏鬼,这次谁先抢到便是谁的,可别再让它跑了!” “死乌龟,嘴巴放干净点,你左我右,各凭本事,是谁抢到便是谁的,事后不准反悔!” 两人旁若无人地商量着金戈的归属,听得金戈众人咬牙切齿。铁金彦本就是性情中人,见两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即使此时的他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亦不由怒声大斥道:“混蛋,有种来啊!若是退后一步,老子便不是铁金彦!” “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一个人若是死了,那便什么都没有了。死乌龟,你说对不对!” 刀无病眼里浮起一丝准意,怪笑一声,手中幻光刀斩出了璀璨到足以迷惑人视线的刀芒。 罗震出身的玄龟洞本就以防御见长,此时见有一把杀伐利器摆在眼前,暗下决心一定要拿到手。 因此,在此刻他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一股属于阴阳中境的修为瞬间爆发开来。 而他那因背后常年背着龟甲而显得微佝的身形,亦在此刻**了数倍,但速度却不减反增,如同雷霆暴响,竟先刀无病一步,率先杀到了铁金彦面前。“彼其娘之,这死乌龟好阴险!” 刀无病失去先机,又见罗震此时暴露出来的修为竟与自己相差无几,顿时悚然一惊,内心生出忌惮之意。 他们从天行大世界而来,看似身处同一阵营,实则就连他们自己也有可能成为彼此之间“狩猎历练”的对象。 这点在之前被戚继光斩杀的幽影魔窟的黑利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叶韦丽的脸色也在瞬间阴沉下来,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罗震。 “混蛋,怪不得根本不把老娘看在眼中,之前若是你尽全力,老娘何至于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都是一群混蛋,终有一天老娘都要把你们都化为我罗海花的肥料!” 罗震自然也知道自己当众暴露修为,会引起什么猜忌,但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时间有限,他可不想到手的神器被刀无病抢走。 宽厚的手掌猛然张开,竟忽视了铁金彦,直接朝他手中的神器金戈抓去,口中同时厉喝出声道: “把它给我,我可以做主,饶你一具全尸!” “你给我滚开!” 铁金彦哪里想得到一个表面看似温吞的年轻人,竟然会在此刻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内心震动之余,一股决死之意亦从心中升起。 死都不怕了,自然没有什么敌人能让他害怕! “金戈之灵助我!破军震九霄??杀——” 一旁的严佛开心知三太子肯定不是罗震的对手,心中着急下,也顾不得与对方之间的实力差距,赶在铁金彦之前,杀了出去。“三太子,你快退回去,让将士们速速护送您离开皇都啊!” 严佛开怒声嘶吼,五行初境的他哪里可能是罗震的对手,只期望能多拖一点时间,让铁金彦离开。 “离开?没有我的同意,他怎么可能走!” 罗震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并改变方向,劈向了严佛开的头颅。 “死!” “严将军,我们来助你!” 在这一刻,城内百官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齐齐出手,把力量汇于一处,操控皇城大阵,朝罗震杀去。 轰隆隆! 双方强强碰撞! 一道道可怕的力量波动以他们为中心,不断朝外扩散开来。 不时有金戈大臣的身躯从大阵中吐血跌落,却很快便有人顶上,以如铁般的意志,在铁金彦、严佛开的带领下,对抗罗震。 罗震眼神微眯,眼见刀无病已经悄然摸到了铁金彦身边,心中一狠,骤然厉声道:“一群虫子,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当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们了,太阴狂澜——给我死!!!” 冷厉的大喝声下,天空中骤起高达十数丈的汹涌海浪,在甫一现世的那一刻,便朝众人汹涌而去。 一时之间,许许多多的金戈臣子的身体在这一刻一一粉碎,爆裂。 鲜血染红了皇都,使在城前的金戈所有人无不目眦欲裂,悲恸万分。 “可恶!混蛋!你们只会以强欺弱吗?有种冲本太子来啊!来啊!”铁金彦怒火冲冠,以铁一般的意志冲出了由群臣将士们构建的大阵之外,义无反顾地朝罗震杀了过去。 “不好,三太子,众将士,快救三太子!” 严佛开等人万万没想到铁金彦竟然会冲出去,一时惊慌万分,连忙跟着冲了过去。 “哼!蝼蚁!要不是怕伤了那金戈,你早就死了!刀无病,你要是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这金戈,是我的!” 罗震憨厚的脸上浮起一丝狰狞杀意,余光瞥了一眼正欲动手的刀无病,竟显出了一丝极为霸道的气息。 刀无病出刀的动作一滞,脸皮直抽搐,干脆收刀入鞘,朝后直退。 一边退,口中同时满含杀意道:“算你狠!罗震,此役过后,咱们走着瞧!” “怕你不成!”罗震冷笑一声,与之前呈现出来的憨厚判若两人,眼见铁金彦临近,脸上浮起狞笑,一掌带着厚重如山的沉重力量,无情地朝铁金彦脑袋轰去。 “太子!” “太子,快躲开啊!” “浩瀚铁骑,纵横无敌!” 就在严佛开等一众群臣赶之不及,凄声狂吼的生死存亡之际—— 天际猛然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苍穹被莫名的巨力撕开,出现一个骇人的豁口。 紧接着,三支装备精良、身披重铠的瀚海铁卫,驾驭着赤鳞战骑,如同驾驭着风雷之力的战神,带着轰鸣的余波,自远方风驰电掣般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三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划破长空,犹如天际流星坠落。 不偏不倚,在罗震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掌风即将吞噬铁金彦之际,骤然降临于二者之间。 这三人甫一降临,没有丝毫犹豫,于暴怒的沉吼声中,同时挥出了狂暴至极的一拳。 三股雄浑的掌力交织在一起,瞬间凝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寒光照铁衣!” “岩裂震山河!” “狮虎啸天拳!” “杀——” “是谁?是东华皇朝的人?” 罗震根本没想到金戈运朝还有强者坐镇,只以为是东华之人,一时心神俱震,手中掌势毫不犹豫一转,同时朝三人轰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一直背着的龟甲无招自动,在他一掌击出后,瞬间便移转到他眼前,试图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 轰隆隆! 四人强强碰撞! 毫无意外,在铁氏二老,以及铁武书的合力轰击下,即便是拥有阴阳中境的罗震亦是不敌,口中鲜血狂吐,如同破烂娃娃被击飞出去。 “竟敢把我家后辈伤得这么重,你该死!” 铁湛龙眼见铁金彦内脏移位,脚步虚浮,脸庞苍白无血色,不由暴怒万分,在轰出罗震的那一刻,身体亦同时激射而出,想要给予罗震致命一击同。 “彼其娘之,今日一掌之仇,我罗震记下了!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踏出之际,罗震却陡然放声狂笑,而后竟借着被击打的后退之势,直接化成一道流光,迅速遁逃而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铁湛龙刚踏出去的脚步登时僵在半空中,眼中精芒闪烁,杀意浓烈。 他,竟然直接逃了! 而且逃得如此毫不犹豫,如此的行云流水! 一时间,不仅是刀无病叶韦丽愣住了,跟随他们而来的大金运朝的将士同样一脸茫然。 就连铁武书与铁锋虎二人也深感不可思议,对视一眼,脸色都极是凝重。 如此年轻,实力深厚不说,还如此果断,今日未能斩杀他,来日定是劲敌! 麻烦! “父皇,二祖、三祖,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等参见陛下!” 眼见得救,铁金彦终于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严佛开等人亦是万分激动,齐齐朝铁武书拜了下去。 铁武书摆摆手,环视四周的血腥,内心愤恨万分,沉声道:“是朕回来晚了,让你们受难了!” 严佛开等人眼见同僚死伤惨重,亦是悲从中来,一时哽咽无声。 一边,铁湛龙及时把几乎快倒下的铁金彦搂住,把自己的力量输送到他体内,一边替他疗伤,一边道: “小子,做得不错,不愧是我铁氏的种! 怎么样,之前叫你来山里跟我们一起修行,现在被人打得连还手做不到了,有没有后悔?” 铁金彦得他力量之助,暂时恢复了些力气,闻言更是一脸羞愧,低头道: “三祖,若渡过了今天的危机,金彦定当随二位老祖宗到山中修行,若无成就,绝不出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 铁湛龙放声大笑,而后目光凛冽,看向了尚在不远处的叶韦丽与刀无病,并巡视了一眼大金运朝的大军,眼中杀意绽起,沉声怒喝道: “就凭你们,也敢来犯我金戈,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语一出,一股宛若凶兽般的气势顿时从铁湛龙身上爆发开来。 刀无病与叶韦丽神情一震,在被这道气息扫过时,竟觉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阴阳巅峰境的修士,还不是一般的阴阳巅峰,至少一只脚已经跨入了蜕凡境!” 怪不得罗震那小子跑得这么快! 那坑货! 阴险的小人!果然,玄龟洞的人都特娘的都是一群阴险的货色! 刀无病与叶韦丽对视一眼,齐齐后撤至大金运朝军中。 此次跟随而来的两名大金大将乃是两兄弟,名为金修、金宏。 眼见形势骤变,两兄弟内心也不由生出了退意。 他们本是因受朝中命令,跟来打秋风,壮声势的,可不是跟着来白白送死的! 就在气氛胶着之间,大军后方骤然响起了两道声音。 “怪不得一路被我们攻城拔寨,你金戈的国运却没有大起大落之势! 原来除了铁武书,你朝中竟然还有两名战力不俗的阴阳巅峰境修士坐镇,倒是难为你了,铁武书,瞒得这么好!”两名老者联袂从大金军中缓缓走了出来。 左右的老者身着一袭青衫,长得瘦骨嶙峋,苍白的脸庞上皱纹交错,薄唇上长着一个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 右边那人身着黑衫,生得矮小粗壮,须发皆白,身上散发着一种张狂张扬的霸气。 若他不是生着一对三角眼的话,其展露出来的气质完全可以弥补他形体的缺陷。 见到两名丝毫不比自己二人逊色的修士出现,铁湛龙眼神微凝,沉声道:“你们又是何人?报上名来!” “幽影魔窟,墨测!” “万兽宗,赤魈!” 铁湛龙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宗门的名字,微微思忖,便已了然,不由冷声道:“域外来者?” 青衫老者墨测阴声道:“不然呢?”“很好,老夫正好憋了一肚子火!既然你们是域外来的,那就死了吧!以泄老夫心头之火!” 铁湛龙怒喝一声,目光神华迸射,身体在从原地踏出的同时,一拳浮起狮虎咆哮之意,朝赤魈狠狠轰去。 墨测本以为他要攻击的是自己,却没料到会是他身边的赤魈,脸上浮起一丝讽笑,正想开口讽刺一句时,一道凛冽的劲风同时朝他急袭而来。 “笑什么笑?你的对手是你二祖宗!让你二祖宗看看,你们到底有何有底气,竟敢来犯我铁氏金戈!” 铁锋虎通体爆发出锋芒杀意,以掌化刀,斩出了一记铁血刀芒。 “碧血染青锋??杀——” “杀”字一落,顿有无尽杀机弥漫而起,本是酷烈的天气,亦因这股杀意,而骤然冷却下来,让人浑身颤栗。 见状,铁武书为免有失,开口道:“彦儿,诸卿,我们暂且退到城墙上去!” “是,陛下!” “万兽无疆!” “幽影裂魂!” 眼见铁氏二老杀来,墨测与赤魈齐齐怪笑一声。 一人如同幽魂般劲射而出,以手中竹剑斩出了一记似有万千怨魂哀嚎的阴寒剑式。 赤魈一拳轰出,顿有万千兽魂带着极致的凶意咆哮而出。 四名阴阳巅峰境的高手甫一出手,便是绝强攻势,使金戈皇都前的战场仿佛涌起了力量狂潮。狂潮随着四人的交手,一波接一波汹涌扩散而出。 铁武书见状,压制着自己的伤势,重新开启皇都大阵。 金修金宏两名大金大将见到,亦立即带着军队后撤。 轰! 轰! 轰! 不过转瞬之间,四人便交手了数十上百招。 招招致命,招招凶狠,直奔各自对手的要害。 更有四种不同的规则之力与阴阳二气从四人交手的战场爆发开来。 杀得虚空激荡,大地亦为震动。 随着又一阵惊天巨响传来,四人的身影才从激荡的力量中爆射出来。 “嘁,之前说得多好听,我还以为你们多厉害呢!” 赤魈在激射而出的瞬间,立马便抓了一头如狮如虎的兽魂骑了上去,脸上虽然浮着讽刺之意,嘴角却也残留着一丝鲜血。 “废话真多!到了你我这一步,逞口舌之利有用吗!” 铁湛龙抹去嘴角的鲜血,拳出如电,释放出雄狮战意,再次激杀而出。 赤魈冷哼一声,极为粗暴地拍了身下的兽魂骑一下,沉声道:“小乖乖,冲上去,让他瞧瞧我们的厉害!” 话音一出,兽魂骑陡然张开如同深渊的大口,吐出一道冰冷至极,仿佛要冻结一切的冲击波。 赤魈也动了,手中出现了一柄魈头长柄刀,如同凶将临世,朝铁湛龙急斩而下。 “万兽七杀!” 无匹凶厉的刀光随着赤魈这一刀,漫空而起。 但就在此时,一道响彻天际的马鸣声骤然从远方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意盎然的昂扬霸绝之声。 “你们还在打!还好,本将还以为金戈要完了,差点完不成任务了!” 闻得此言,即使四人正处于激斗之中,动作亦不由一滞,目光几乎齐齐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数息后,一名头戴束发紫金冠,肩挂血红百花袍,身披兽面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身骑烈焰赤兔马的霸道身影,便缓缓出现在众人眼中。 看到如此眼熟的装扮,铁武书眼瞳微缩,内心叫道:“竟然是他!吕布!他怎么会来的?他来干什么?” 因有二老坐镇,此时的铁武书正信心满满,一时竟想不到吕布是来帮助他们的,内心再度浮起深深的猜疑。 而赤魈,在看到吕布这副狂傲不羁,英俊威武的霸道模样后,心中不知为何极是不爽,眼底深处甚至隐隐约约浮起了一丝极为隐匿的嫉意,不由厉声喝问道: “呔,那个小白脸,你是谁?安敢如此狂妄?” “小白脸?” 吕布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目光冷冽,以睥睨姿态俯视着赤魈,淡漠道:“你又是何人?” 赤魈刚想开口,便又听对方道:“算了,死人罢了,知道你的名字来历又有何意义!”话音一落,一股无法以语言来形容的凶横压迫感,随着他气势的爆发,骤然席卷天地。 而后,以镇压天地乾坤之威势,朝出言不逊的赤魈率先强压而下。 “吾名吕布,字奉先! 若你没有听过本将的名字,相信我,待你转世轮回,活出第二世,第三世后,依旧会记得我的! 我吕奉先,将是你穷尽三世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无双??殛电霸世斩,杀——” 第484章魔将一戟裂阴阳,瑕不掩瑜局初定 第484章魔将一戟裂阴阳,瑕不掩瑜局初定 星辰照耀下,随着方天画戟斩下,有古老符文如同从天地洪炉中倾泻而出,以滚滚洪流之势,朝赤魈狠狠斩下。 天穹在此刻也为之颤栗! 一道道裂缝被骤然撕开,如同蜿蜒舞爪的巨龙一样,呈现出恐怖的威势与无可匹敌之力。 因吕布轻视而满心不豫,面色铁青的赤魈脸色在此刻“刷”地一下变得无比苍白,眼神里浮现出浓烈的恐惧之意,只觉在这股力量面前,自己竟如同尘埃般渺小,无助。 “不…墨老鬼,快助我……” 赤魈终究不是常人,反应过来后,骤然怒声狂吼,倾尽所有力量,抬起手中的魈头长柄刀朝吕布这一戟迎去。 墨测也出手了! 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幽魂带着冲天的血煞,形成让人汗毛直竖的幽魂尸柱,杀向了吕布。 两人虽分属不同宗派,但此次的任务却是上峰指派而来,若是让赤魈就此死去,任务定然失败。 失败无所谓,但失败后的惩罚,才是墨测所在乎,且极端恐惧的! 轰隆隆! 三人的攻势激烈碰撞! 赤魈本以为凭自己与墨测的修为与战力,足以挡住吕布这一击。 但他失算了! 他不仅没能挡住,那恐怖的戟锋更是横越了空间的距离,在那古老符文的加持下,如一缕清风般,从他身体划了过去。 这是什么攻击? 声势如此巨大,为何却没有任何痛苦? 赤魈苍白的脸色僵住。 他的身体以腰椎为线,一抹戟芒正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看似没有立时让他的身体分家,却并不是威力不够,而是正在蚕食他的神魂。 戟上所环绕的古老符文如同枷锁一样,把他那欲从身体内逃出来的神魂死死地固定在身体之内,不断切割、分解、折磨。 痛入骨髓的恐怖体验,让赤魈直欲发出惨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只能以惊恐无尽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墨测。 然而墨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此时的他亦自顾不暇。面对来势不减的可怕威势,墨测全力齐出。 一道道幽魂规则环绕其身不够,更是不断吞食着大金运朝士兵的神魂作为补充。 而这些士兵的身体,则被他一一扔在眼前,组成了彰显残酷恐怖的「幽鬼魔尸阵」,企图挡住吕布这一戟。 血雾如同血海,在墨测不断的后退中,漫天爆发开来。 周边的铁氏二老神情大变,狂退至城墙边上,以惊魂不定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而金修金宏更是恐惧得身躯俱颤,根本顾不得自己麾下士兵的死亡,带着残军仓惶逃窜。 就连刀无病与叶韦丽以及他们门中的弟子也夹在乱军中逃了! 他们知道,就算墨测不死,也绝挡不住如此恐怖的吕布!“幽鬼尸海,给老夫爆——” 触目惊心的杀伐中,墨测面色惊恐。 刀无病等人能看出他们不是吕布的敌手,作为被攻击的首要敌人,他又如何不明白! “吕奉先,我投降,别杀我!” “投降?算了,看你的力量路数,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某不接受你的投降!” 吕布面容冷酷,身形一转,方天画戟从漫天血海中昂扬而起,以无法言喻的速度,从墨测头顶直斩而下。 “不——” 伴随着墨测一声惨叫,赤魈那不甘的意识亦在此刻悍然断绝。 一戟斩杀两名阴阳巅峰境修士,吕布却并未有什么成就感。 降临后的他,便是四象巅峰,此后立运朝时,斩杀者众,获得大量功勋,进步还算顺利,只在五行境界稍稍卡了些时日而已。 但自“艰难”步入阴阳境后,他便觉自己的晋阶之路越来越难了。 盖因他的真实战力已远远超过修为,底蕴深厚。 若无大量高质量的杀伐,以及闭关潜修一段时间,他的修为,会越来越难进步! 都是废物! 本以为能大战一场的! 吕布眼里浮起一丝不满之意,语气更是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但他如此想,却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么想! 在他到来后,斩杀两大阴阳境的过程看似极长,但一两击罢了,最多不过两三息的时间而已,敌人便已形神俱灭。如此恐怖的战力,着实让人骇然欲绝,铁锋虎与铁湛龙二老亦不例外! 铁武书更是满心苦涩之意,内心极是绝望。 风伏纪也就罢了,凭他的实力,在目前的阶段下无法出手已成定局。 但为何他的手下也如此变态! 就在众人怔怔盯着天上那骑在战马上,傲然挺立的吕布之际,鲁智深亦带着一队共千人,人人皆在淬魂中境的羽林精锐赶了过来。 一到来,眼见满目狼藉,就是没有敌人的身影,鲁智深大口大口喘着气,笑骂道:“奶奶的,奉先,人不会都被你杀干净了吧?”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金戈皇都前沉默诡异的气氛。 吕布撇撇嘴,指着后方烟尘滚滚的地方道:“怎么可能!我没那么厉害,只是他们都跑了,你若想杀人,追上去还来得及!”鲁智深一怔,狐疑地打量了吕布一眼,这时才发现金戈众人此时依旧惊魂未定,尤其在吕布说他不厉害之时,脸上皆呈现出诡异之色,心中顿时了然! “行吧!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便追上去瞧瞧!兄弟们,跟我来,杀敌了!” “是!” 见鲁智深竟然真的率兵出去了,吕布挠挠眉毛,却没有阻止,骑着赤兔马凌空踏到铁武书面前百米处,而后下马抱拳道: “吕布,拜见金戈王!” 铁武书收敛起内心的情绪,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感激与赞扬之意:“将军之名,早就传遍四方,朕以前还不太敢相信,以为只是外人夸张所致! 如今一见,只觉那些赞扬倒是贬低了将军几分,是朕坐井观天了!”吕布放声一笑:“多谢金戈王赞誉!既然金戈无虞,本将便先回去了。” 铁武书道:“还请将军留下来,让朕一谢将军率兵援手之恩,顺便尽尽地主之谊!” 吕布摇摇头,目光看向了铁氏二老,笑道:“多谢金戈王好意!但我也没做什么!若我没来,相信这二位前辈也能轻松把那两人杀退,我一来,倒显得多管闲事了!”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若是以前的吕布绝对说不出来! 闻言,不仅铁武书郁卒的心情稍霁,脸上浮起快意之色,就是铁湛龙与铁锋虎亦觉颇有颜面。 铁湛龙打量着吕布,见他英武威猛,为人处世还如此有道,内心暗叹一声,笑道: “将军此言差矣!我们就算能打退他们,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因此,将军能来相助,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真不打算留下来,让我等一表谢意?” 吕布大笑一声:“多谢前辈!有机会吧!现在我得去找我的兄弟们了,他们人数太少,我怕他们吃亏!告辞!” 话音一落,吕布翻身上马,拍拍赤兔马那如烈火赤血般的鬃毛,绝尘而去。 见他离开得如此痛快,铁武书内心的猜疑虽然并没有完全散去,亦不由一松。 铁湛龙与铁锋虎对视一眼,脸上却同时浮起了深深的忧虑。 铁金彦注意到了两老的神色,不由悄声问道:“二位老祖宗,怎么了?敌人被打退了,怎么看你们反而很不高兴的样子?” “到里面谈吧!” 铁湛龙以眼神提醒了铁武书一下,旋即带着铁金彦步入城中。铁武书微微一怔,旋即道:“佛开,众卿,尔等先把阵亡的将士收殓起来,重新加固一下皇都的阵法,朕稍后就来!” “是,陛下!” 皇宫深处,铁武书书房。 一来到此处,铁金彦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三祖,到底怎么了?” “金彦,勿急!” 铁湛龙安抚了下他,看铁武书到来,才开口叹道:“武书,该做出决定了,是与东华翻脸,还是跟我们回到瀚海山去!” 此言一出,铁武书身形一震。 铁金彦更是一脸茫然:“三祖,您在说什么呢?” 铁湛龙叹道:“老夫记得传信兵来报的时候说过,东华在翰州的军队被幽冥帝朝的人拖住了,对吧!”铁武书眉头紧皱,点头道:“对!” 铁湛龙道:“那吕布又是从何而来?不,我表达错了,我的意思是,他为何能如此及时的赶来我金戈境内?” 铁武书还没回答,一旁的铁金彦便恍然大悟:“三祖的意思是,东华方面也知道那些人会来攻击我们? 不对,既是如此,应该是戚继光来才对,而不是吕布!” 铁湛龙拍拍铁金彦的头道:“是啊!应该是戚继光,而不是吕布! 东华所处的羲州离翰州极远,数万里的距离该是有的,就算他们的战舰再好,吕布本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得知我朝陷入危机时,立马便从东华赶到!” 铁武书右拳握紧,浑身微颤道:“所以吕布其实早就在路上了!他们,想干什么?”铁湛龙满含深意地看着铁武书,叹道:“你是不明白,还是不愿面对? 当然,你若不愿意接受现实也就罢了,就当他们是来此地剿灭那些域外势力的,但剿灭之后呢? 以我朝的遭遇来看,大熙多半在戚继光赶去前,便已凶多吉少! 大熙若灭,这片土地上的运朝,便只剩下我们了! 两个国度之间再友好,也有个限度,以我们目前的实力,阻止不了东华崛起的大势,时运不在我金戈这边啊!” “不!朕不同意!朕…这是朕的金戈! 我金戈此前受大势限制,一直未能崛起,如今限制解除,明明有机会的,为何要不战而降!朕不甘,朕不甘啊!!!” 铁湛龙话音刚落,铁武书便脸色狰狞,如同怒狮般,愤声咆哮。 见父皇突然暴怒,铁金彦身形一颤,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然以对。 东华皇朝的强盛,或许只有亲自去过其境内游览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他才最能明白。 金戈能与东华结成友好关系,最初是铁武书的示意没错。 最初的理由也极其简单,只是想试探一下,东华与寰宇阁之间有没有关系,是不是由寰宇阁扶持起来的,有没有交好的价值。 探明白过后,铁武书却并没有更多的动作。 他们与东华之间友好关系的真正确定,还是由铁金彦一力促成,两朝之间通过大量的贸易,从而迅速巩固了两者之间的关系。 风伏纪也极为大方,给金戈方面让出了不少利益。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从交易中得到少量遁光飞舟,有时还会分享情报,互通有无。 但现在…... 铁金彦内心的感受极其复杂! 年轻如他,阅历虽有,但尚且不足,难以应对眼前面临的情况! 对于父亲此时的愤怒,他也能理解!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将从运朝太子,成为什么身份都没有的普通人,这种极大的心理落差,铁金彦只是稍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便不敢继续下去。 他都如此,何况他的父皇,这位雄心勃勃的金戈帝王。 在东华出现以前,他父皇的情绪可从来没有如此大起大落过,即使东华成功立下运朝,他也只是稍稍感慨一下,专注于征伐翰州。 可惜,随着银三逍那混蛋的背叛,使他两个哥哥身死不说,亦使金戈精锐尽失,导致他父皇的心态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自此之后,他父皇便开始疑神疑鬼,完全没了之前的豪爽与胸怀。 铁锋虎与铁湛龙对视一眼,却也只是默默看着,任凭铁武书在那里不平狂啸。 ----------------- 金戈遭遇危机一事,算完结,却也不算完结。 在吕布与鲁智深追上大金残军后,双方亦开始了一场大战。 只是大金军早就被吕布吓破了胆,尤其是做为倚仗的幻光刀宗、星月殿以及玄龟洞三大域外宗门的人在刀无病等人的率领下,悄然撤退以后,他们更是斗志全无,投降者众。 大金运朝的第一次远征之举,便以如此虎头蛇尾的方式,戛然而止。 然而大熙皇都前,戚继光与夜百守两人之间的战斗,在时间过去了一天一夜之后,却仍然没有结束。 眼见大熙境内的天地因国运崩塌,异象愈演愈烈,戚继光内心极是沉重。 夜百守虽然没有他这样悲天悯人的心理包袱,但久久拿不下这位东华的大将,却也让他万分急躁! 如之前所说,他乃幽冥帝君庶十三子。 身处阶级分明的环境,以他的出身若想有所成就,必须做出一番让幽冥帝君无法忽视的功勋,方能得到更大的权力与资源。 这也是他甫一到来,便先避开有可能是仇敌后裔的东华皇朝的主要原因。 他需要一块地盘用来发展稳固住自己的优势与势力,才有机会与东华争锋,甚至灭了他们,以此取得他父皇的青睐。 尽管他之前的功课已经做得非常足了,但当亲身面对来自东华的领军大将时,他才知道,有些事情光做功课没用。 强悍如他,竟然连东华一名阴阳境的大将都无法轻易战胜! 如此局面,让他内心生出了外人无法看出的浓烈焦虑。 而如戚继光这样的大将,东华方面似乎还有不少。 一想到此处,夜百守便觉棘手万分,焦虑更甚。 “不愧是被长孙京那个老狐狸列为未来天命帝皇的人之一啊!麾下人才济济,简直让人嫉妒! 这样的人,又有如此多能力卓绝的天骄为之效力,怎么可能轻易夺取他身上的天命?” 夜百守心潮起伏,内心一时竟也对素未蒙面过的风伏纪生出了一丝妒意。 想他堂堂帝朝帝君之子,虽然资源地位有限,也不是这等下界势力能够比拟的。 但就是在他手下效力,能数得过来的人才,一双手都能数完,遑论东华的那些人几乎个个拥有命格,简直让人眼热嫉妒得要发狂啊! 夜百守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他父皇手下的强者大将,能拥有上等乃至特殊命格者,同样寥寥无几。 若不是有东荒宗姜氏姬氏等此界巨头在前线顶着,那些巨头势力之主估计早就降临此界,把包括风伏纪在内的那些人通通拖回去剖体研究,甚至夺取命格为己用了! 在他思绪勃杂之际,戚继光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异状,顿时眉毛一扬,抓住了这个空档,斩出了浩荡迅猛的一击。 “长空落雁??碧血青锋——” 汹涌杀机,如落雁翱翔长空,以灵巧而不失凶猛之势,掀起了浩瀚不绝的凛冽刀锋。杀机之恐怖,以至于连周边的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住。 夜百守心神狂震,立时清醒过来,一刀斩出浩荡惊人的血河,迎击而上。 轰! 轰! 轰!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两人都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战力只在伯仲之间。 唯一有所区别的,除了夜百守乃是蜕凡境,戚继光尚为阴阳境外,便是双方的意志、精神以及耐力,还有那么一丝丝运气。 而戚继光抓住了这丝运气,以悍然之势,率先攻破了夜百守的攻势,于血河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再次斩出了凶猛狂暴的一击。 “你败了!龙虎斩神锋??杀——”滚滚煞气如洪流般,从斩虏刀中炸裂开来。 夜百守猝不及防,刀势被破,即使身有宝甲防御,依旧被戚继光这一刀斩得吐血连连,盔甲破碎,身形更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戚继光没有丝毫停顿,疾速追击而去。 眼见夜百守陷入生死危机,冥渊圣教弟子梁至再也按捺不住,一剑横空,朝戚继光杀去。 “有我在,你休想动百守一根毫毛!” 冰冷的剑气如长河般席卷而出。 梵海神殿的托尔维也出手了,手中神杖一震,顿有大量雷光从戚继光头顶落下。 “伟大的梵海神,您最忠诚的使者请求您,诛杀这个逆贼!” “你们过界了!” 这时,燕十三动了。 腰间剑“铿锵”一声出鞘,带着夺命死亡剑意,毫不留情朝梁至斩来。 “这两个家伙,终于舍得出手了,本将可是等得花都谢了!” 王彦章放声一笑,手中铁枪爆发出惊人至极的凶悍气势,斩出了阵阵枪芒真意。 “霹雳一击震天响!老神棍,看本将斩了你!” 轰轰轰! 汪洋般汹涌的狂潮中,戚继光看也不看背后的梁至一眼,目光专注在被斩退的夜百守身上。 刀如闪电,闪动着浓郁至极的血色光华,急斩而下。 “哼!你以为我便这样败了吗?幽冥守护??镜出!” 夜百守也没想到戚继光的时机把握得如此好,一下子便抓到了自己走神的瞬间,内心暗骂自己一句,亦不得不把得自其父赏赐,用于护身的「天宝灵镜」甩了出来。 砰! 灵镜一出,立即从巴掌大小便为磨盘大小,散出极为璀璨的神华,竟把戚继光这势在必得的一刀挡住。 就在夜百寒内心暗松一口气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两道惨叫。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前来支援他的梁至与托尔维竟然在短短一瞬间,便差点折在燕十三与王彦章手中。 梁至还算好,身上虽遍布剑痕,却并没有身死的危局! 但托尔维就不妙了,被王彦章突近身的他,只是一枪,便差点被打断了龙骨,痛得他发出凄厉惨叫。 “童忠、梁海、伯尼,快出手!” 夜百守脸色一变,立即命令三人出手救援。也就是在此时,众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冥渊圣教麾下的梁清浑身浴血从之前被他们包围的封锁线外冲了过来,沉声大吼道: “不好了,大帅,有个自称为吕布的魔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斩将无数,目前正带领东华的军队突破了我们的封锁线,朝这里杀来!” “吕布?” “奉先来了!金戈那边结束得这么快?” 听到吕布到来,夜百守眉头紧皱。 在他收集的情报中,吕布是一名在统帅方面略弱,但在武力方面有可能强于戚继光的东华大将。 他怎么会来的? 什么时候来的? 来干什么?不对,他便是戚继光口中的援军,金戈那边有变,墨测赤魈他们失败了! 混账,废物! 竟败得这么快! 一念及此,夜百守顿时心神狂震,骤然传音给梁至与遭受重创的托尔维道:“事情有变,立即吩咐所有人,朝玄州方向撤退!” 闻言,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却见夜百守目光凛冽,骤然以力量激射到天宝灵镜上,沉声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不过一时胜败,我们以后再讨回来!” 戚继光注意到了夜百守的举动,神情一变,骤然大吼道:“十三、贤明,所有人,立即撤离这片区域!” 他话音刚落,便见夜百守于极速之间,毫不犹豫引爆了天阶上品的护身灵镜。 轰!轰! 轰! 恐怖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其威力之剧,不仅把那些尚未来得及撤退的域外精锐直接湮灭,甚至直接波及到了本就残破的大熙皇城。 即使皇都尚有部分阵法之力保护,但爆炸的威力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当余波散尽之时,占地两千亩有余的大熙皇都已然废了一半,尚在城内的皇都子民死伤惨重,哀嚎哭泣声绵延不绝,直冲天际而去。 当吕布率兵赶来时,便看到了宛若人间惨剧的一幕。 “大帅,怎么回事?” 戚继光目光注视着大熙百姓的惨状,面容肃穆,眼神冷冽至极,沉声道:“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个对手!”吕布眉毛一扬,好奇道:“竟有大帅对付不了的人?不是还有十三吗?” 戚继光摇摇头,目光凛冽坚定:“他是我的,必将——也只能亡于我之手!” 见他首次浮现出如此昂扬且无可撼动的战意,在场的东华众将都有些意外。 半晌,戚继光道:“别愣着了,贤明,十三,速速带领将士们救治这里的百姓!” “是!” 戚继光目光移到吕布身上,问道:“金戈现在什么情况?你来得似乎有些快?” 吕布撇撇嘴:“入侵金戈的人,不足为虑! 倒是金戈方面让我有些意外,他们朝中竟然还有两名实力不凡的阴阳巅峰境修士坐镇。 除此之外,尚有一支我们从没有了解过的军队出现,好像叫瀚海骑!观其气势,足以与我们的羽林精锐抗衡。” 戚继光眉头微扬:“对于你们的出现,金戈王什么反应?” 吕布想了想:“我可以感受到他的不甘,但似乎那两个修士给了他一定的底气! 但那两人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所以我想,应该是那两个人的身份,给了他底气才对!” 戚继光若有所思,旋即道:“算了,此役虽有波折,但总算没有脱离我之前借势的设想! 奉先,带着你的人趁着这个机会,把翰州本土以外的势力通通都扫灭出去。 至于如何决定金戈的未来,我想朝中应该早就有对策了!” “好,那我先走了!不过,真不用我去追那些人,帮你报仇?” “不用!不准插手!不然我跟你没完!”“嘁,小气!” “当然,我就是这么小气!” 嗐! 两人相视半晌,骤然大笑,随后各自伸出右拳,对碰了一下,吕布便带着兵马离开了此地。 戚继光看着满目疮痍的大熙皇都,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里闪动起凛冽杀意,低声自语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历练吗? 这样的历练,不要也罢! 终有一天,我定要带着兵马,兵临尔等世界,让你们也经历一下如此「历练」! 我戚继光,说到做到!” 自语一落,他便踏着碎裂血腥的土地,朝几成废墟的大熙皇都走去。 第485章羲州碎片初显踪,无上箭者再临世 第485章羲州碎片初显踪,无上箭者再临世 大熙皇朝,以一种不可思议且极为迅速的方式,灭亡了! 但罪魁祸首,来自域外的幽冥帝朝、冥渊圣教以及梵海神殿却并没能享受到成果,便以极为狼狈之势,被东华的武毅元帅戚继光率兵赶出了翰州。 不止如此,来自璃州的大金运朝亦遭遇滑铁卢,被以幻光刀宗等为首的域外势力抛弃,三十万大军除亡者外,尽皆投降。 浩大的瀚州,如今只剩下了一些宗门世家,以及金戈最后一个运朝,只差一步,便将如云州一样,被东华皇朝收入囊中。当消息传出来时,华章界各地的势力无不哗然大起。 东华皇朝的强势崛起,着实让他们忧虑不已,隐约生出一种对于未来的恐慌,不亚于两域生灵降临的危机。 大世开启不过短短两个多月而已,东华皇朝便已将云州拿下,若是再让他们拿下翰州,领土势力大增,后果会如何,简直不言而喻! “文和,你该启程了!” 凌霄殿二层,朝议室。 李悝等一众朝臣看着翰州的情报,内心感慨万千。 贾诩叹道:“汝谦当真无双军神,竟能借幽冥帝朝之势,反将他们一军,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看来此次我也得尽全力了,若能把金戈无损拿下,或能让翰州的布防压力稍小一些!诸位,告辞!”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李悝道:“文和所言有理!若把翰州也拿下来,我朝虽坐拥三州之地,领土大增,但军队数量明显不足。 诸位觉得,我们可要继续扩兵?” 众臣交头接耳,思考着扩兵的可行性。 时至今日,东华国内的军队总数量一直维持在六百万上下。 分出九大战区,且派出一支远征军后,手里能动用的军队已不足一百五十万之数。 若是拿下翰州,且金戈王不愿意归降的话,翰州的布防压力将极为紧张。 半晌,郭嘉率先开口道:“诸位,我觉得暂且不用扩兵!兵贵精,不在多。 六百万之数,以我朝目前的人口基数而言,虽不算多,但也暂时没有多大的必要继续增加。 相反,我们除了继续巩固目前的成果外,应该加大天工司的规模与科技钻研方面的投入。 同时,只要陛下能造出洞天福地,再把转灵池打造完成,我朝六百万大军将有机会持续进阶成天兵。 届时,他们的实力将迎来极大的提升,一人可抵千军、万军,扩兵实无必要,还浪费修行资源!” 鲁肃道:“奉孝所言有理!但眼下的战争,估计要持续极长的时间,士兵定然会有折损! 所以我建议,可以适当补充一下后备军,同时加大军事学院、潜龙学院的规模,把这两家学院开到云州、翰州去。 云州暂且不提,但翰州人口基数比之我东华只多不少,浪里淘金,总会出现许多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于我东华未来有利。退一步讲,若无法成就大才,也可成为后备军中的精英,在有需要时,及时补充进正式军团中。” “善!” “妥!” “同意!” “好,那现在来讨论一下陛下提出的重新规划皇宫各殿,以及升仙池、转灵池一事。” 随后,众人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 李悝则一一记下,与众臣再次从中筛选出当前最为紧迫,且极需解决之事。 在他们热火朝天商讨未来的计划时—— 刑部侍郎,原长明国国主徐延敲响了风伏纪的书房。 “进来吧!” “多谢陛下!”待徐延进入后,风伏纪的神识亦从东华宝地内缓缓抽了回来。 自知道第五重银河可以打造升仙池以及转灵池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宝地升阶一事。 在印灵的辅助下,关于宝地如何进阶成福地,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眉目。 见徐延难得来见他,风伏纪笑道:“倒是稀客,看来侍郎自入职后,却是乐在其中,连来找朕喝茶的时间都没有了!” 见风伏纪态度如此随和,没有一丝高高在上针对昔日手下败将的傲慢,徐延内心极是感动,旋即苦笑道: “在其位,谋其政,延既然已投入陛下麾下,哪有不尽心的道理! 此次来见陛下,也是为公务而来!” 风伏纪命人沏来茶,送到徐延身边,颔首道:“看来事情不一般!”徐延轻轻泯了一口,旋即面容一肃,沉声道:“是的,臣以前说过,臣之徐氏一族在玄州有着生死大敌,因其势大,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羲州暂存,陛下可还记得?” 风伏纪泯着清茶,眉宇微扬:“自是记得!看来你觉得如今的时机到了!” 徐延摇摇头,神情有些复杂:“不,不瞒陛下,自入东华为臣以后,眼见东华越来越强,而我徐氏一族也在如此环境下,繁衍变强,臣对于以往的仇恨,竟莫名的有些淡忘了,倒是愧对那些牺牲的先辈!” 风伏纪眉毛微挑道:“那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臣说不明白!” 徐延苦笑一声,神情复杂,无以言表。 “所以此次当古兰婧派人来找臣时,臣犹豫了许久,但想到此事可能对我朝有利,还是决定跟陛下说一下。” “古兰婧?” 风伏纪微微思忖,旋即颔首道:“若朕没记错,她是长虹皇朝的皇帝!身为女子之身,能在如此劣势下,还强守着一隅之地,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徐延点头应道:“是的,但古兰婧不是重点,她是受大权皇帝孔邦启之托,前来联系臣,想要跟陛下谈谈! 而大权的孔氏一族,便是徐氏之仇敌!”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扬,来了兴趣:“细说!” 看到风伏纪的神态变化,徐延有些无奈:“陛下,您这态度,怎么感觉像想听到什么八卦奇事的样子!” 风伏纪哈哈大笑:“不然呢!” 见他竟然承认了,徐延顿时脸色微囧,却也如实说道,语气渐渐沉重:“关于孔氏与我徐氏之间的仇恨,起因便是因长明钟而起。 当时我徐氏在一处遗迹中发现了长明钟,与之配套的,还有一块看不出作用的石碑,一柄天阶下品神兵拓天剑,以及一部名为「百劫斗转」的功法。 其中长明钟为我徐氏所得,拓天剑以及那块石碑为孔氏所得,「百劫斗转」则被申屠氏的人拿走了。 孔氏一氏在拓天剑以及那块石碑上得到了一些信息,因此一直追着我徐氏一族不放。 其实最初「百劫斗转」也在我徐氏手中的,但我徐氏的实力根本不及孔氏万一,差点被孔氏灭族,绝望下只能寻求申屠氏的帮助,把那部功法交易了出去。 在他们帮助下,才从玄州逃出来。”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前凌江国内的天翼宫主申屠延陵,可是与玄州的申屠氏有关?” 徐延道:“倒也没想到陛下还记得那老鬼!是的,正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徐氏与申屠氏之间,还算有一定的交易情谊在。所以当初申屠延陵那老鬼才能轻易地接受我的条件,直接反了凌江国。” 风伏纪颔首道:“能让你徐氏的生死大敌孔氏不顾颜面,间接托你来面见朕,他想干什么?” 徐延眼神复杂,似有杀意,似有犹豫,许久才挣扎着说道:“他想让我朝驻军在大权境内,作为对大武皇朝的威慑!” 风伏纪有些讶异:“不是帮他们把那些两域势力赶出去?” 徐延摇摇头:“不是,按古兰婧所说,大武吞并他们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如朝中列位大人猜测的那样,他们之所以会败得这么惨,不仅仅是实力不济这么简单,而是被大武皇帝万棋天的布局迷了眼,以为两域势力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才会被对方实行了闪电战,差点国败人亡! 甚至,他们怀疑万棋天与那些人之间有着某种默契!” 风伏纪眉头微凝,不置可否道:“是吗?万棋天不是亲自出手,斩杀了许多强敌吗?其中不乏顶尖势力的天骄,据说还上了那些两域势力的必杀名单!” 徐延摊开手:“这臣就不知道了!反正孔邦启的诉求便是如此!陛下,您想,孔邦启身为一朝之主,一族之长,就算此时近乎国灭,也依旧可以用外交手段来请求您出兵襄助,为何要不顾颜面,近乎低声下气的迂回找到我这个死敌来传话呢?” 风伏纪思忖道:“这是想表达他的诚意与决心!哪怕被你耻笑也在所不惜!他这么恨万棋天?以至于宁愿让我东华驻军?” 徐延点头道:“嗯,是的,而且来者说,孔邦启手中有两个陛下无法拒绝的情报!” 风伏纪轻笑一声:“可有说是什么情报?” “只说了一个!” 说到此处时,他注视着风伏纪,苦笑道:“这也是我挣扎了好些天,才来面见陛下的原因! 来者说,孔邦启之前得到的那块石碑,便是羲州的其中一块碎片。 但可惜的是,那块石碑目前在万棋天手中。他们都觉得,万棋天之所以能不声不响的崛起,肯定与那块羲州的碎片有关!” 此言一出,风伏纪终是微微震动,眉头一扬道:“他们已经确定了?” 徐延点点头:“是的,他们当初一直追着我徐氏不放,便是在明白石碑的来历后,便是想借长明钟的时光回溯之力,取得碎片的控制权。 只是孔氏一族的人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族中有大武皇朝的内奸在。 趁他们大肆追捕我徐氏之时,把石碑抢了去,双方为此大动干戈,暗中交锋过数十次,每次皆以大权败北。 这也是孔邦启如此憎恨万棋天的原因。同时也是第一次两域势力降临时,大武皇朝的军队只动手了一次,便没有再动的原因。 大权的孔氏皇族与长虹的古氏皇族向来忌惮大武的万氏,一直在联合对抗大武的威胁。 既然两域势力如此不堪,他们便觉得无须再联合大武。 却没想到,万棋天竟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反将了他们一军,使孔古两大皇族损失惨重。 损失惨重也就罢了,还让大武皇朝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听他们的意思,万棋天目前已经在整合所有去投效的势力军队,意图攻击欧阳青,成就一统玄州的大业! 而孔古两大皇族目前各自仅剩下包括皇都在内的三四城之地,若无外援,灭亡是迟早的事情!” 闻言,风伏纪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许久方抬头看向了徐延道:“你可相信他们的话?” 徐延摇摇头:“臣不知道!但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臣对于大权都没有任何好感,至于长虹,他们倒没迫害过我徐氏,因此臣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风伏纪微微颔首:“这孔邦启倒也有趣,仅凭两个情报,便想让我东华与大武开战,想驱虎吞狼也不是这般用的!” 徐延神情一怔:“驱虎吞狼?陛下的意思是,他们虽然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只是针对我东华的陷阱?” 风伏纪微微一笑:“另外一个情报是什么他们没说,暂且不提!但关于羲州碎片的消息,他们凭什么认为朕一定需要? 谁告诉那孔邦启的? 没错,朕确实有意寻找羲州的碎片,把曾经的古羲州重新融合起来,但这只是朕心中的想法,并没有对任何一人提起过,甚至都没有派人出去寻找过,那孔邦启凭什么认定朕无法拒绝?” 闻言,徐延顿时怔住,一脸茫然。 是啊! 当事者都不太重视,孔邦启一个外人又怎知别人无法拒绝? 风伏纪眼神闪动着淡淡的神辉,继续道:“因此朕看,他们想让我东华驻军大权或为真,但动机是什么,就难评了!或许看我东华如今气势如虹,想延长并拖垮我们的战线;亦或许只是想让我们与大武互相残杀。 徐兄,你也曾是一国之主,你觉得如果我们真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得利者是谁?” 听到风伏纪对自己的称呼,徐延回过神来,连称“不敢”,而后思忖半晌,旋即眼神一亮:“若真如陛下所说,得利者除了大权长虹以外,便是那被大武皇朝打得不敢冒头的两域势力。 以大权与长虹如今近乎国灭的状态,最终得利者不可能是他们。” 说到此处时,他眉头紧皱:“所以,他们突然联系我这个仇敌,心思本就有异。 他们是被人控制了?还是投靠了那些两域势力,亦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将就下一局?” 风伏纪内心虽有计较,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或许都有!这虽然是一次进军玄州的绝佳时机,但我朝目前的战线铺得过大了,不宜再竖敌,且由他们去吧!以后总有机会切入玄州的,你也可以放心了!” 徐延哑然,旋即起身正色道:“若那羲州碎片真于陛下极其有利,臣甘愿放下与孔氏之间的仇恨,毕竟徐氏目前在我朝发展得也不错,正是欣欣向荣之时,臣相信这也是大多数徐氏中人的想法!” 风伏纪颔首一笑:“大是大非前,朕相信以如今的你,定然已经可以做出决断,先回去吧!若他们再联系你,不用理会!” “是,那臣便先告退了!” 对于风伏纪的信任,曾经身为一国之主的徐延内心感动之余,亦极其复杂。 似乎每一次正面接触到风伏纪,他都能一次又一次知道自己为何而败的原因。 深深一礼后,便恭敬离去。在他离开后不久,风伏纪目光看向了书房的一侧,嘴角微扬:“由基,你走一趟大权皇宫吧!不要惊动他人,把孔邦启带到这里来!” 闻声,从书房内室走出了一名眉如剑,目如星,鼻梁挺拔,身材修长健壮的男子。 男子身着黑衣,长发以一根布带随意的束于脑后,身姿挺拔,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利落,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养由基,谨遵陛下之令!” 第486章困兽穷途心生恶,一箭穿魂梦成空 第486章困兽穷途心生恶,一箭穿魂梦成空 养由基,嬴姓养氏,字叔,名由基,养国人,为春秋时期楚国将领。 养由基在幼时便在箭术一道上展现出非凡的天赋,能在百步之外穿杨而过,成年后一箭洞穿七层皮甲不在话下。 双手能接四方箭,两臂能开千斤弓。 在养国灭亡后,养由基便入了楚国,自此展开名扬天下之路。 他曾随楚军参加使楚庄王一举奠定“春秋五霸”地位的邲之战,亦曾参加过让楚国逐渐走向颓势,从中原败退的鄢陵之战。 而使其声望达到顶峰的,也莫过于鄢陵之战。 在此役中,养由基一箭精准射杀了晋国将领魏錡,使晋军方寸大乱,扭转了楚国的弱势。 虽然最后的战争结果仍以楚国败退中原,晋国也借此战重整霸业,再次成为春秋霸主,但对中原诸侯的控制力也在此战后逐渐减弱。 晋楚争霸,两败俱伤。 因此役,养由基的名声开始传扬至楚国之外。 同时也因其箭术精湛,后来者极难有人能出其右,世人便从“养一箭”,逐渐尊称其为“箭神”,声望一时无两。 后世中人每每比喻箭术精湛者,无不在其面前加个小字。 如水浒传中方腊的手下大将,曾直接或间接射死史进、欧鹏等七名水浒大将的庞万春,其绰号便为“小养由基”。据传在养由基退居三线养老后,当时的楚王于山中偶遇灵猿,使尽手段围猎而不得,射出的箭都被那头灵猿一一接住,愤恨下,便请已然退居家中养老的养由基出马。 养由基一到,只是刚开始调弓搭箭,那头可空手接箭的灵猿便一边哀号落泪,一边逃跑,却依旧难逃被射杀的命运。 其威势之重,可见一斑。 因养由基而衍生出来的成语典故,亦有不少,如百步穿杨、箭射石中、百发百中、调弓号猿、杨穿三叶、一箭之功等。 关于养由基的记载仅止于此,只知他在调弓号猿这个不知真假的轶事后,便彻底封了弓箭,自此便无任何记录。 不过之后他的身影倒曾在《东周列国志》中出现过,有三箭平定楚令尹斗越椒叛乱一事,最后却被万箭穿心而死的虚构事迹。等阶:阴阳巅峰 功法:通明箭典 天资:无上 体质:疾风劲体 命格:箭心通明 说实话,他的降临让风伏纪颇为意外。 他也没想到第四重银河内的两名无上阶人杰,都乃专精于一道,且皆为各自道路中的佼佼者。 虽然目前尚且没有达成各自道路中的极致,但重活一世,必有攀登至真正巅峰的机会。 处理完徐延之事,风伏纪便又回到了东华宝地内。 作为东华皇朝一众宝地的绝对核心之地,此地不仅是风伏纪本人的福地,亦是东华皇朝最初立国的根本之地。因此把此地打造成东华皇朝第一个福地,便是自然而然之事。 于华夏文化中,福地基本以风水名山为主景,乃是经过岁月的洗礼,天地气运的汇聚,方有福缘出现。 道家更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分。 不仅代表着神仙的居所,亦指幸福安乐和平之地。 其实,立下运朝以后,现在的东华皇朝便堪称一个大号的洞天福地。 印灵所说的福地,则与道家文化较为类似,便是为地仙境以上的修行者,专门所设的修炼之地。 升阶说出来倒也简单,只需布下五行真灵阵用以汲取五行真精之力,再布下星辰镇域阵,借星辰之力稳固福地。而后再接引中上等灵脉纵横其中,招引灵兽,种植灵植,丰富宝地,再付出高达六百丈的国运,便可使宝地进阶成为福地。 前面的条件,以目前几乎快要坐拥三州广域之地的东华而言,并不算什么,最难的反倒是那六百丈国运。 六百丈国运,已相当于册封争天剑灵为山神,为五行神将之一,加之把东荒宗册封为国教的代价。 再加上打造转灵池需高达一千五百丈国运,两者结合下来,无异于再造五个初等运势皇朝。 贵! 简直贵得无以复加! 当风伏纪计算出来后,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一点一点灌注所需的国运,并吩咐手下,于五海九州之地搜集灵物,同时在福地中打造转灵池的前期结构。他身上目前汇聚的国运不多,除去解锁第五重银河,召唤养由基,以及山海祠等三大王器日常的消耗以外,只剩下七百余丈左右。 而之所以还能拥有高达七百余丈的国运,除了东华本土的持续贡献,以及云州的少量贡献以外,有极大一部分主要还是因为翰州战事大捷,以及从发展越来越好的傲来国身上得来后,所剩下的。 若是一口气灌注下去,现在的东华皇朝估计会因为他的举措,而重新回落到初阶运势王朝的阶段。 好在,随着翰州即将入手,到时东华皇朝的国运估计能迎来一波极大的提升。 ----------------- 在风伏纪努力夯实东华皇朝的未来之时。 身处玄州大地,仅剩下四城之地的大权皇朝,却已渐渐陷入崩溃的边缘。游龙城。 作为大权皇朝昔日最有名,且除皇都之外最富裕最繁华之地的城市,此时的游龙城已是人潮寥寥,虽暂无战乱,却有兵荒马乱的逃逸之象。 大量大权子民拖家带口,不顾大权士兵的阻拦,组成一支支车队,朝大武皇朝方向迁徙而去。 大权与长虹在前线的溃败,导致大量子民被屠杀,使他们这些暂未受到波及的人内心惶惶,不可终日。 如此情况下,寻得一处能够安身立命之所,便成了他们内心急需解决之事。 “你不阻止?再这样下去,大权就没人了!” 高墙之上,两名身着便服,不凡气质中彰显着帝王威严的男女负手屹立,静静看着人潮的迁徙。首先开口说话的,是两人中的女子。 男子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旋即冷声道:“阻止不了,你看那些士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估计连他们也想跑了!” 女子自嘲一笑:“也是,其实我们那里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是他们大部分都直接出海去了。” 男子有些讶异:“出海?这个时候出海,不怕被人一锅端了?哪有投靠大武来得安全?” 女子语气复杂:“他们都被东华北部战区的人接走了,据说是送往云州居住,一下子便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人上人啊!” “云州?” 男子语气一顿,看着眼前英气魅力极具的女子,皱眉道:“这是你同意的?兰婧!” 古兰婧微微颔首:“嗯!云州地广人稀,上面只有一部分从东华各地迁去的人。而云族人目前又皆在服奴役,我长虹人到那里去,正好可以获取休养生息的机会,还不怕受人排挤!” 孔邦启深沉的眼里浮起一丝暴虐,旋即敛去,淡漠道:“你想借东华的地方休养生息,也不怕被他们同化了! 孤可听说,东华同化人很有一手!” 古兰婧不置可否:“只要我长虹人没有灭绝,被同化也无所谓!再者,莫非你觉得我们还能东山再起不成?” “不行吗?” 孔邦启眼神微抬,沉声道:“他风伏纪能从微末之身,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我等正值大世,虽有大凶险,亦伴随着大机遇,有什么不可能?” 古兰婧歪头看了一眼突然斗志十足的孔邦启,眉头紧皱道:“怎么?听你的意思,你并不是想寻求风伏纪的帮助,你想干什么? 孔邦启,你可不要做傻事,如今的东华根本不是你或者你背后的人能对付的,何况是能重创通幽的那位东华皇主,他不是你能算计的!” “够了,这件事从现在起,你便不要掺和了!” 孔邦启粗暴一喝,神情陡然狰狞起来。 如此表现,无异于承认了古兰婧的猜想。 见状,深知事情不妙的古兰婧浑身俱颤,本想再劝,却终是叹道:“行,此事后,也算是了却你我之间的情谊! 自此之后,你我一别两宽!” 孔邦启眼里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不舍之意,极不甘心的追问道:“你们古氏,当真要举族撤离玄州?要去哪里?可安全?” 古兰婧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闻言只是淡声回道:“嗯!要离开了,现在的世界,我们无力掺和!至于去哪里,我不能说! 放心,我答应给你的那些军队,不会带走的,哪怕你骗了我!” “咦,你想走?问过我们了没有?” 这时,一群人御驶着华丽奢华的飞天座驾从远方凌空而来。 看到这些人,古兰婧神情骤变,眼里浮起杀意,沉声大喝道:“伍仕贵、晏可夫,你们竟然还敢过来?” “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一没大张旗鼓,二来万棋天也还没吞了你们的疆域,他的天网发现不了我们的。” 身着金色盔甲的伍仕贵一脸傲然姿态,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孔邦启,冷冷道:“怎么样?话可传到了,那风伏纪到底会不会来?” 闻言,孔邦启脸色阴沉。古兰婧花容一颤,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身边的孔邦启,颤声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孔邦启哪里料到伍仕贵竟会如此不当人子,一时脸皮抽搐,死死盯着他,厉声怒喝道:“谁让你们现在来的?你的嘴是下水道,关不严吗?要不要让朕帮你缝起来?” 伍仕贵一怔,似乎没想到孔邦启敢当众质问怒骂他,还骂得这么难听。 他本想发怒,目光却瞥到了孔邦启身边面貌身段皆妙的古兰婧,内心顿时了然,邪意森然,满怀恶意道: “原来如此,抱歉,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娘们拿下了,跟我们是一伙的呢!” “你,无能无耻之辈…竟敢对兰婧无礼!” 孔邦启眼中浮起一抹狠色,厉声狂喝,没有任何犹豫,一掌浮起凛冽杀意,直接拍向伍仕贵。伍仕贵与他的修为在两可之间,哪里会想到孔邦启竟敢当着他们人的面动手。 一时猝不及防,身上结结实实受了一掌,若不是他身边一名大汉伸手扶了他一把,差点从座驾上跌落下来。 此举引得与他一起来的人肆意大笑。 伍仕贵脸色涨红,冲天而起,怒声道:“你个混蛋,竟敢对本公子出手,不要命了!” 铿! 孔邦启拔出腰间帝王剑,直指伍仕贵,冷冷道:“别以为朕会怕你!” “你…...” 伍仕贵脸色铁青,见与他一起来的人尽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觉颜面尽失,厉声道: “好啊!我看你是不想跟我们合作了,那合作…...”“好了,合不合作的事情,你做不了主!” 他话未说完,便被身后一名年轻冷漠的修士打断。 年轻修士看向了孔邦启,冷声道:“此事是仕贵多嘴了,为免事情走漏,古皇主便暂且先留下吧!” 话音一落,他蓦然出手,手中长剑如臂使指,斩向了古兰婧。 “晏可夫,你敢!” 孔邦启一剑横空,及时横挡而去。 “你干什么?堂堂帝王,怎能因儿女情长,误了大事!” 晏可夫与孔邦启横空而对,两人脸上的冷意几欲冻结天穹。 突如其来的冲突,自然吸引了不少正在迁徙中的大权子民的注意力。晏可夫余光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道:“仕贵、易简,带着人清空此地!” “好咧!” 伍仕贵与之前伸手拉了他一把的大汉对视一眼,脸上皆带着对万物生灵的冷漠与嗜血之意,毫不犹豫出手,杀向了下方的人群。 “混蛋,你们敢!” 古兰婧终是回过神来,见对方竟欲把此地的人都杀光,一时怒不可遏,竟组出一柄长枪,毫不犹豫斩向了伍仕贵。 “臭娘们,给你脸了,本公子打不赢那孔邦启,还打不赢你嘛!” 伍仕贵脸上凶意一显,一刀释放出可怖凶意,杀向了古兰婧。 “伍仕贵,你若敢动兰婧一根毫毛,朕杀了你!” 孔邦启神情狰狞,直接弃了晏可夫,手中剑化出浓烈至极的血云,形成血色魔神,朝伍仕贵当头杀来。 “好了,胡闹,换个地方说话!” 就在双方将欲撕破面皮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而后一股大风卷来,竟把在场所有人齐齐卷到了高空之上。 但那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漏了那个大汉易简。 古兰婧注意到了这一幕,脸庞苍白无血色,怒视孔邦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竟然任由这些天行世界的人屠杀自己的子民?” 孔邦启面容苦涩,却也越发痛恨多嘴的伍仕贵,狠狠瞪视着他,直欲把他吞噬。 伍仕贵嘴角微抽,暗骂一声,目光看向了人群后的一名身着白袍的老者。 “他们有可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死是最好的结局!”老者缓缓走了出来,淡淡看了古兰婧一眼,算是替孔邦启作答,而后道:“孔皇主,之所以来得这么快,却是因翰州突变一事。 我们不许东华皇朝再得到翰州,吩咐你的事情,可已传达到了?” 孔邦启忌惮地注视着眼前的老者,沉声道:“应该传到了,兰婧的人数天前便已到达东华,不日就有音讯!” “太慢了!有羲州碎片的消息出现,我不信那风伏纪不动心。” 老者拿出一块罗盘,接着打了个响指,罗盘发出淡淡的毫光,自动转动起来,“你们派出去的人姓甚名谁?八字为何?待老夫探查一下他的位置!” 孔邦启看了一眼古兰婧,古兰婧此时早已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满心愤怒,哪里会把自己人的信息说出来。“古皇主,看在孔皇主的面子上,不要让老夫动粗!相信我,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老者淡淡看了古兰婧一眼,眼里浮起如同寒冰的冷意。 孔邦启咬咬牙,还是挡在了古兰婧的面前,沉声道:“腾老,翰州还有金戈在,哪里会这么快便落入风伏纪手中,我们多等几天不行吗?” “不行!我皇甫腾说的!” 皇甫腾冷冷看着孔邦启,“怎么,莫非你想撕毁我们之间的协议,不想你孔氏一族东山再起了?” “这…...” 孔邦启脸色一滞,浮起万分挣扎之意。 看到他这副样子,古兰婧眼里浮起浓浓的失望之意,骤然怒声大叫道:“原来,他们就是你的倚仗!为何不跟我们一样,离开这个地方,反而要投靠他们?孔邦启,他们可是我们的敌人! 就是他们灭了我们的国家,屠杀我们的子民。 你堂堂孔氏族长,大权皇帝,为何反而会与他们达成协议?就不怕他们过河拆桥,只是在利用你吗? 你的尊严何在? 你的骨气,你的血性何在?” 孔邦启自能明白古兰婧此时内心的感受,却还是咬牙道:“不会的,我手里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我们之间也签了天道血誓,若他们还想铲除风伏纪,就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损人不利己?呵,你怎么这般天真!” 古兰婧脸上浮满浓浓的失望与嘲讽,沉默半晌后,方道:“那你想怎么对付我?” 孔邦启眼里浮起一丝慌乱,连忙道:“不会的,只是暂留你在此几天!待除掉风伏纪,哪怕能重伤他也行,腾老他们便有手段夺取他身上的天命,到时你就可以跟你的族人们一起走了,我不可能会对你怎么样的!” 皇甫腾看着孔邦启这副模样,眼里浮起一丝奇异之色,顺口帮腔道:“当然!古皇主对我等已经没有威胁了,杀你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古皇主不妨把你派出去的人的信息说一下,老夫只是想看看他回来了没有,并无恶意!” “是啊!不过一个下人而已,兰婧你就说吧!” 下人? 古兰婧冷冷看了一眼孔邦启,他口中的这个下人,可不仅仅是下人,而是她古氏一族的一名年轻人杰。正是因为对孔邦启的信任,也未免路上有失,她才会让自己的族人去帮孔邦启传信。 只是没想到,孔邦启表面上想寻求风伏纪的帮助,实则却是想要他的命。 古兰婧内心的愤怒与失望,可谓溢于言表,但敌强她弱,以她的能力,若想安全离开,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内心挣扎万分后,还是把自己那名族人的信息说了出来。 只是说出来之后,她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被人抽走了一样,只觉万分羞愧。 虽是帝王之身,但这种不以她意愿而做的事情,让高坐皇座数百年的她自觉颜面无存,心中生出万念俱灰之意。 为何? 明明我们都要离开了,还不放过我们? 孔邦启,我古兰婧瞎了眼,才会相信你!我早该知道,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计前嫌,不顾颜面的与徐氏讲和。 混蛋,简直就是混蛋! 古兰婧眼中血丝遍布,紧紧盯着孔邦启。 她不知,孔邦启此时内心的痛苦更甚。 今天本是他送别对方之日。 对于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深知若是让古兰婧得知,定会让对方一辈子看不起自己,所以一直瞒着她。 哪知那伍仕贵如此不当人子,竟故意在她面前把他们合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啊!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身为一朝之主,孔邦启就算再蠢,哪有看不明白的道理! 但是,此时的他早已是穷途末路!他不愿自己的大权就此落寞! 也不愿万棋天的大武在他面前崛起! 更不甘自己以如此狼狈的姿态从玄州退走! 所以,他决定兵行险着,以自己手上的东西,以及寰宇阁的某些把柄,与皇甫腾签定了天道血誓。 是的,皇甫腾来自帝域皇甫氏,目前在寰宇阁中,被列为第二顺位的副阁主。 “咦!古皇主的人已经到达游龙城了!” 这时,皇甫腾以寰宇阁的秘术终是寻到了古兰婧麾下所处的位置,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笑意,但很快便又敛去,皱眉道: “不对,他正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飞来!” 话音一落,一件东西由下而上,朝当先的皇甫腾激射而去。 皇甫腾脸色一冷,本想直接轰掉眼前疾袭而来的物事,却骤然感知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转而把东西抓住。 当他看清手中抓到的东西时,顿时神情一变。 伍仕贵更是惊呼出声道:“不可能,是易简!” 原来,这件东西赫然竟是皇甫腾之前特意留下来处理游龙城子民的那名修士的人头。 晏可夫神色冰冷,目光赫然移到了随人头而来的两道身影身上。 其中一人,极为年轻,此时的他脸色极度苍白,眼中满是惊吓之意,明显便是古兰婧派去东华的使者古云。 另外一人,身着黑袍,从面貌上虽显年轻,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却一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气质。 “杀我麾下的,是你!”晏可夫眼神一张,看向了黑袍男子。 然而黑袍男子却没有回答他,目光巡视了一周,看着手边的古云,问道:“谁是孔邦启?” 古云看了一眼同样脸色苍白的自家皇主,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也会在此,此时却也顾不了那么多,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指向了古兰婧身边的孔邦启,说道: “是他,他便是孔邦启,大人! 另外一位,便是我家陛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不要伤了她,她跟此事无关!” “嗯!你过去吧!” 黑袍男子放开了古云,打量了孔邦启一眼,淡声道:“孔皇主,我家陛下请你到东华一趟!”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愣住! 不止孔邦启没想到,就是皇甫腾等人也没料到,来者竟然会是东华的人。不待孔邦启回话,皇甫腾便厉声出口道:“你是谁?安敢视老夫于无物!孔皇主是我们的人,他走不走,由不得你!” 黑袍男子目光移转,看向了皇甫腾,缓声道:“吾名养由基,你又是何人?” 皇甫腾神情阴沉:“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你很快便是个死人!” 说出这一句话后,他本想命令其他人动手,击杀眼前这个目无余子的东华人。 却没料到,不知为何,他们双方所处的天穹之地,好似突然被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孤寂肃杀之意所笼罩。 气氛,一时竟莫名沉寂下来!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好似只剩下了他们一样,压抑、沉重,孤寂。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只觉眼前的气氛诡异至极,沉闷得让人几欲发狂。晏可夫神情狰狞,本想动手斩杀这名杀掉自己麾下的人。 只是刚要出手,便觉自己的眉心好像被一道强大的意识锁定。 无法形容他此时内心的惊骇程度! 盖因那道神识锁定的不仅仅只是他的眉心,就连他的神魂,仿佛也被那道神识固定在身体之内,使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目光移转,发现其他人好像也陷入了这种状态之中。 众人紧紧看着对方,脸上的骇然绝望之意,清晰可见。 “你…你...究竟是谁?” 可怕到让人悚惧的气氛中,皇甫腾作为此间除养由基外,修为最高之人,终是打破了阻碍,咬着牙,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一句话。 他的话说出来后,这股诡异的气氛似乎散去了不少。 但很快,一柄通体如墨,却能让人一眼便看出其弓体之上篆刻着神秘古文的长弓赫然出现在养由基手中。 养由基摆出张弓搭箭的姿态,一字一句道:“养由基,东华皇朝新晋二品神箭大将!” 话音一落,随着一阵弓弦崩紧后松开的声音响起,一道仅有一米左右的墨色箭矢凭空而现,骤然疾射而出。 “通明锁魂??百步穿杨!”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爆发出了让人深感颤栗的杀机! 阴阳后境的皇甫腾怒声狂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中来自于寰宇罗盘的子盘扔了出去。 身上的力量规则更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释放开来,就连气血都爆发了大半,整个人瞬成血人,神魂也在此刻间萎靡下去,付出了九成以上的神魂之力。 如此付出,就是能挡下养由基这一箭,接下来也没有了还手之力。 晏可夫等人眼见皇甫腾竟如此表现,顿时大惊失色,但无论他们如何运转力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就连脚,都抬不起来,好似真的被人以无形的规则直接钉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规则? 为什么我们全都动不了了? 完了! 完了! 晏可夫等人面露绝望,内心恐惧狂吼,而皇甫腾却哪里甘愿束手等死! “给老夫挡住啊!!!”滚滚血气随着皇甫腾毕生修炼的卜算规则之道,冲霄而起。 只是随着他话语刚落,那道墨色箭矢便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他的神魂。 而后,更以灵巧无匹,仿若有灵的姿态,顺势拐着弯,洞穿了伍仕贵、晏可夫等两域修士的神魂与识海。 当箭矢重新回返并融入到养由基手中的墨色长弓时,皇甫腾等人尽皆呆立原地。 若不是他们眉心处的那一个个箭洞清晰可见,一旁的孔邦启、古兰婧、古云三人还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咕噜! 一道吞咽的声音从一脸恐惧,仿佛像见到了鬼一样的古云喉间响起,口中更是结结巴巴不由自主的骇然出声: “一…息...一箭...好...好.. .恐...怖……” 养由基看也未看皇甫腾等人一眼,脚下一踏,便从百米开外,来到了仿佛已经变成了石像,脸色苍白无力的孔邦启面前,做出了一个“请”的姿态。 “孔皇主,时辰不早了,还请——上路吧!” 第487章偶得碎片闻秘事,风起云涌显真容 第487章偶得碎片闻秘事,风起云涌显真容 “走吧!陛…族长,孔皇主他...怕是凶多吉少!” 天穹上,看着二代遁光飞舟离去的流光残影,脸色苍白的古云弱弱说了一句。 古兰婧俏脸宛若寒冰,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的阻隔,落在了数千米下的一滩滩血迹上。 那是皇甫腾、伍士贵等人失去意识,从高空坠落后,形成的高度破碎后的血迹组织。 许久,古兰婧才回过神来,沉声道:“古云,你先回去族里,通知他们先启程!” 古云一怔:“那族长呢?”“我到东华走一趟!放心,我不是去找死的,去去就来,能赶得上你们的!这是我的命令,务必听令!” 没等古云回答,古兰婧的身影便已消失。 古云急得跺脚摇头,却也深知自己阻止不了古兰婧,旋即朝长虹方向赶去。 ----------------- 翠柳成荫,伞盖撑天。 山花烂漫果盈枝,灵兽嬉戏涧水潺。 四象灵神隐云雾,五行调和福地生。 道道紫气如臂使指般,形成了一头头龙形灵脉,嘶吼着,昂扬着,欢快的如龙入大海般,奔入东华宝地的各个区域中,使宝地的灵气质量不断提升。 灵气化液,复又形成如云朵般实质的模样,飘荡于宝地的天空之上。不久,随着紫气激荡,各种各样的奇异自生。 孔邦启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即使他身为一方运势皇朝之主,亦不曾见过眼前这般福地,眼神万分迷茫。 “莫非,这就是东华天骄层出不穷的原因?” 身在福地中,即使还未完整,孔邦启亦感觉自己体内的神魂极其愉悦,气血不断跳动,几欲成海,隐隐竟有破境的征兆。 许久,位于云层之上的风伏纪才停止了打造福地的举动,飘然落在了孔邦启面前。 他打量了一下这位素未谋面的大权皇帝一眼,手随意一挥,眼前便出现了一套茶具,一块石桌,三张石椅。 “孔皇主,由基,坐!” “多谢陛下!”养由基抱拳一礼,却并没有先坐,而是看向了孔邦启。 孔邦启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丰神俊朗,年轻得过分的东华皇主,苦涩一笑: “事已至此,皇主何不给孤一个痛快,何必故作姿态?” 风伏纪脸上笑意不减,示意养由基坐下,慢条斯理地以此间灵气化液为水,煮起茶来。 没过多久,一股让人鼻尖不自觉跳动的茶香弥漫而出。 风伏纪分别给两人斟上,右掌微翻,“坐吧!一边喝茶,一边把你想引诱朕前去玄州的事情都说一说!” 他的语气虽平和,态度也很诚恳,但孔邦启却从其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意思,苦笑一声,还是依言坐下。 坐下后,一股冰冷寒意便从股下的石椅传来,使他的神魂莫名的清醒。 孔邦启通体一震,这才知道石椅虽是石椅,却也不是凡品,带着苦涩复杂的情绪,把眼前的茶一饮而尽。 “苦!” 孔邦启把茶杯放下,吐出了一个字。 养由基轻轻抿了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清香回甘,还有五行木之气蕴含其中,不苦!” 孔邦启愣住。 风伏纪放声一笑,再次给他斟了半杯。 孔邦启心中苦闷,倒也没有客气,举杯饮下。 两人一倒一饮,持续二十二杯后,孔邦启放在嘴边的第二十三杯却怎么也入不了口,随手放在桌上,一脸的嫌弃。“这茶不好,苦死我也!” 养由基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于这种暴殄天物的家伙一万个看不上。 风伏纪轻笑一声,自顾自饮起了茶。 天上,灵气形成的白云悠悠,和阳高照,清风微拂,看似倒真像在哪一座风水名山上一样,让人深感惬意。 “我没有骗皇主,我手上确实有羲州的碎片! 只是却不是想请求东华前去大权驻军,而是配合皇甫氏的皇甫腾,想把皇主引入我们与徐氏曾经一起发现的遗迹中去。 那里布置着一座超级杀阵,即使杀不了皇主,亦可使皇主重伤,继而让皇甫腾以寰宇阁秘术,夺取皇主身上的天命!” 天命吗? 又听到这个词汇了!风伏纪心中思忖,口中却道:“皇甫腾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如此配合?还有,你的羲州碎片不是被万棋天抢走了?怎么照你的意思,还在你手上?” 孔邦启苦笑一声,神情复杂万分:“他答应给我孔氏一张前往帝域繁华之地的通行证,可在他皇甫氏领辖的外围星空寻找一处无人开发过的星辰之地,开拓领土,休养生息。 若有本事,也可重立运朝。 至于为何我手上还有羲州的碎片,很简单,得来也算轻松,盖因后来我们孔氏又把当初去的遗迹近乎犁了一遍,竟真的发现了一块。 而且这块碎片比被万棋天抢走的大了许多。” 风伏纪有些疑惑:“这么容易?就没有任何神异之处,就这样让你们轻而易举的找到了?” 孔邦启点头道:“是的,第二块完全是灯下黑,便是一直倒塌在遗迹门前的那块看似残垣的断碑。 但即使知道它是羲州的碎片,我们研究了数百年,却始终无法炼化它,不得其门而入。 或许,天命不在孤身上吧!” 说到最后,孔邦启脸上浮现出一抹浓烈的悲愤与不甘。 若不是根本无法逃离这里,他绝无可能如此乖巧的与风伏纪面对面交谈,把自己所知的事情都说出来。 对于所谓的「天命」,风伏纪不予置评:“除了羲州碎片一事,你还有一件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 孔邦启注视着风伏纪,缓缓道:“便是天命!估计皇主已经知道寰宇阁曾把许多人列为天命帝皇的事情了吧!”风伏纪微微颔首:“嗯!但朕以为这不过是他们拿捏人的手段!” “拿捏人?如此比喻倒也贴切!若是有被列为天命帝皇的人慑于威胁,愿意主动加入到寰宇阁的阵营中去,他们倒是似乎乐见其成。 但若是不愿意,便只有身死道消,天命被夺的结局。” 孔邦启道:“就我所知,目前九界中已有三个拥有天命的帝皇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中去。 但也有人不愿意,要么被斩杀,夺取天命;要么过着东躲西藏,连真身都不敢暴露的处境! 说实话,皇主与万棋天,倒是我目前已知过得最好的唯二的天命帝皇人选!” “万棋天也是?” 闻言,风伏纪脸上浮起讶异之色,关于这点,他倒是不曾听说过。 孔邦启一脸复杂,眼中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嫉妒之意:“是的,万棋天也是!只是他藏得太深了,若不是皇甫腾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风伏纪若有所思:“天命帝皇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寰宇阁想要夺取不听话之人的天命?” 孔邦启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五百纪便会出现一批被认定的潜力天命! 若能完整取得一位潜力帝皇的天命,在寿命上至少可延寿两百纪。 一纪十二年,两百纪两千四百年,已然相当于一名拥有完整洞天的洞虚境修士的寿元! 你想想这是多大的诱惑! 尤其是对于那些寿元将近的巨头而言!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肯定还有其他的好处,只是这等事情,外人不可能知道!” 闻言,风伏纪眉头紧皱:“所以,这所谓的天命帝皇,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虚言?”孔邦启一怔,旋即醒悟,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 原来皇主之所以不在意,却是以为这天命帝皇一事乃是寰宇阁诓骗人的手段,如此没有好奇心,怪不得不上当!” 风伏纪哑然,旋即摇头失笑。 孔邦启见他这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突觉无趣,叹道:“其实一开始,我更希望让你驻军我大权,让你与万棋天两个天命互相去斗的! 可惜,最后被皇甫腾否决了! 据他所说,帝域皇甫氏很想在帝域里更进一步,急需新的天命补充,若不是他们中的巨头无法降临此界,皇主此刻也未必能坐得这般安稳!” 风伏纪疑惑:“帝域,或者天行大世界没有所谓的潜力天命?” 孔邦启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我觉得若有,以皇甫氏在帝域的地位,怕是也得不到。” 风伏纪颔首思忖道:“你刚才不是说他们也会允许那些拥有天命的人投靠他们吗? 莫非只要投靠他们,也能得到相应的天命效果加持?” “或许!” “或许?” 两人看着对方,一人脸上带着只可意会的神态,一人则皱起了眉头。 孔邦启道:“嗯,或许!我说或许的意思是,若有加持,他们当然会允许那些人加入。 若无,下场可想而知,不过养肥了,等有需要时再杀罢了!” 闻言,一旁的养由基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情凛冽,生出不寒而栗之意。风伏纪倒是醒悟几分,以他目前所知的寰宇阁、紫阳帝朝的作风,此举倒是极有可能。 思忖半晌,他才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好,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孔邦启一怔,上下打量着风伏纪:“你怎么不问问我羲州碎片在哪里?让我交出来?” 风伏纪道:“若是以前,朕可能还有兴趣!但现在朕只对羲州核心有意,碎片有则有,无则无,随缘罢!” “是吗!若是外人在孤面前这般说话,孤会觉得他是假大空,故作姿态!但此话却是皇主说的,孤便暂且听之!” 孔邦启轻笑一声,内心却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脸上浮起惨然自嘲之意。 思忖许久,他也知藏着掖着无用,直接一掌插入自己的身体内部,把一块两米大小的断碑从体内拿了出来。稀奇的是,如此残忍的做法,他的胸膛却并没有留下哪怕一丝鲜血,且在拿出断碑后,很快伤口便愈合了。 “这是我孔氏的纳藏秘术,与洞虚修士的洞天有些类似,并不是真的藏在我体内!” 没等诧异的两人开口发问,孔邦启便主动把原因说了出来。 拿出碎片后,他整个人也好似老了一圈,淡声道:“差不多了!临行前,再说两件事,算是报你为孤斟茶之情吧!也省得你搜魂,让孤好歹留些体面! 第一件事,你要小心万棋天,这家伙若不是从羲州碎片上得到的力量,便是另有来历。 他很强,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而且大武皇朝好像在其他州另有势力。 其二,寰宇阁上一代副阁主皇甫云声曾经私底下托我追查过一件颇为奇怪的事情,便是寻找一个叫袁侯的人。 据他所说,袁侯此人身上有着关乎他是否能扳倒长孙京的秘密,从而拥有能在寰宇总阁内更进一步的机会!” 话音一落,孔邦启右掌微翻,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像便浮现在两人眼前。 “这便是袁侯!他的来历信息皇甫云声没跟我们说,只知他曾是蜕凡境的强者!” 画像上呈现出来的,是一名剑眉凤眼的中年人,虽然只是画像,却有剑意昂藏于其双眼之中,让人无法忽视。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名中年人的面貌时,风伏纪脑海中突然浮起了一个极为年轻,几乎能与袁侯面貌相合的人的面孔,顿时心神微震。 他不动声色,把画像记录下来,颔首道:“第一件事,朕一直很重视。 但第二件事,什么意思?你跟已死的皇甫云声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把如此私密的事情跟你说?” 孔邦启神情复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孔氏一族是由皇甫云声暗中扶持起来的,所以他才会让我去做这件事。 而我也才能狮子大开口,以这件连皇甫高层也不知道的事情,逼迫他们与我签订天道血誓! 毕竟,长孙京已经把持着寰宇阁主之位不知多少代了,许多人早就想把他拉下马来,可惜一直未能成功!” 风伏纪微微颔首:“朕也屡次耳闻过一件奇闻轶事,便是所谓铁打的阁主,流水的副阁主。 既然你是皇甫云声的人,可知寰宇阁的架构? 朕怎觉得,尽管长孙京看似为寰宇阁阁主,却无法任命副阁主?” “此事我也只略知一二!”提起此事,即使知道面临死亡,也毫无惧意的孔邦启,此时的脸上却罕见浮起一抹悚惧之意。 斟酌半晌才道:“我只知道寰宇阁是由许多明暗势力组成,寰宇阁主听起来位高权重,实则在他上面还有长老会、元老会,以及创始会。 与寰宇阁主平级的,则有天机堂;其下则为情报堂、执法堂。 阁主之位的产生,一般由长老会以上的权力者,联合选出来,每百纪一届。 因此我奉劝皇主一句,千万不要以为你拥有重创锄神童子的实力,便不把长孙京看在眼里。 此人神秘莫测,从他能稳坐高台十数代,一直把持着寰宇阁主之位没有任何动摇,其恐怖的实力与手段便可见一斑,背后定有真正的巨头大能支持!” 风伏纪眉头微凛:“原来如此!可知长孙京背后是谁?” 孔邦启摇头:“这等事我哪里知晓,刚才说的这些还是皇甫云声告诉我的! 他为了拉拢我,也为让我等这些只效忠于他的势力宽心,便只挑了些在他眼里无关紧要,但外人又无从得知的信息来表示诚意。” 养由基道:“既是诚意,也是威慑!” 孔邦启看了旁边这位一箭射杀皇甫腾的东华大将,自嘲一笑:“养将军说的不错! 皇甫云声敢暗地里挑战长孙京的权威,调查他,也是在向我等说明,他背后也有不逊于长孙京靠山的强大支持者,让我们放宽心跟着他。 他唯一错估的,便是他自己的实力不足,没有自知之明,有再多算计又有何用! 从这点来看,他倒与孤是一类人!”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似乎,就连眼前的福地美景也让人无心欣赏! 风伏纪道:“孔兄,看在你主动献出碎片,并说出这么多事的份上,你——自裁吧! 朕会让人把你的尸体送到你孔氏一族去的,只要他们还在的话!” 闻言,孔邦启即使再有准备,亦觉浑身无力,淡淡道:“不用了!多谢皇主好意,他们早就被孤送走了!” 风伏纪摇摇头:“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能孤注一掷!由基,送孔皇主上路吧!” “是!” “请,孔皇主!” 离开了正在建造中的福地,孔邦启在养由基的带领下,来到西城门的斩人台时,便遇见了徐延。 两名仇敌时隔多年后再见,仇恨虽未消,却也没有那种你死我活的激烈冲突出现!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徐延静静看着孔邦启这位末代大权皇帝,冷漠道:“倒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孔邦启道:“早就听说你在东华过得很好,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徐延语气淡漠:“是啊!如今我贵为刑部侍郎,若功勋足够,再进一步是迟早的事情,虽然与以前的一国之主相距甚远,但比起你的下场,已经令我很满足了。” 孔邦启大笑一声:“所以呢?你是来看孤笑话的?还是想为孤送行?” 徐延摇摇头,眼里骤然浮起浓烈的恨意:“不,我只是想来看着你死,好让我可以提着你的头颅,到我家人坟前上香!” “也罢!成者王,败者寇。你想怎么处置我的尸体,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孔邦启看着紫气环绕,国运蒸腾,天清气朗的广阔天穹,骤然一笑,干脆地踏上了这座刚建立不久,专为斩杀法相境以上修士的刽手台。 他的意识与神魂也在踏上台的那一刻,渐渐模糊,整个人如同被人拍成了黑白照一样,迅速灰败下来。 至此,再无生机! 当古兰婧在内常侍刘东旭的带领下,来到西城门时,便看见了眼前一幕。 眼见徐延提着刀正欲斩下孔邦启的头颅之时,她双眸一红,正欲大叫阻止,却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 徐延手中刀也在此刻骤然斩下,而后猛然提起孔邦启的头颅,仰天泣声大笑。 “父亲…母亲...哥...爷……我徐延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等到了,哈哈哈——”他虽在狂笑,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之意,提着孔邦启的头颅在一脸默然的徐玄浪陪伴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西城门。 古兰婧右拳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注视着徐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孔邦启的无头尸体,许久,凛然说道: “刘大人,还请带我去见风皇主吧!” “好!” ----------------- 小满前后,种瓜种豆。 时至小满节气,两则消息渐渐传扬至玄州大地,亦传入寰宇阁手中。 大权皇帝孔邦启死了! 与他一起死的,还有来自皇甫氏的皇甫腾,以及众多两域势力的杰出门人与后裔。 大权亡了!掌控大权数十代的孔氏一族,跑了! 比他更弱的长虹皇朝也没了,古氏一族也早早迁徙而去。 但是,长虹皇主古兰婧却留了下来,把长虹所剩的三城之地献给了东华皇朝,成为东华皇朝北部战区的一员一品大将。 当消息传开来时,周边的势力无不默然。 “哟,有好戏看了,东华这波操作,当真是我欧阳氏的及时雨啊!” 原大磬国都,如今欧阳青的驻地。 听到这个消息时,正享受着宫廷妙舞,美人在怀的寰宇阁副阁主欧阳青一手举着酒杯,一边放声狂笑。 苍炎城。 这座坐落于玄州东南部,原属于长虹皇朝的重城内。刚逃来此地不久的夜百守听到消息时,直接把面前的案桌拍碎,怒喝连连。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钟河,伍仕贵、晏可夫那群人没事去大权做什么?” 被点名的名为“钟河”的将领站起来身,抱拳道:“禀大帅,据说是为配合皇甫腾伏击风伏纪而去。目前看来,完全是去送菜的!” “狂妄!无知!” 闻言,夜百守双眸瞪大,完全不明白伍仕贵等人是怎么想的! 许久他才冷静下来,沉声道:“派人去跟欧阳青接触,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们联合!这里是不能待了!” 钟河一怔:“大帅,这?” 夜百守明白他的意思,解释了一句:“东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玄州驻军的,哪怕只有三城之地!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挡不住他们,除非援军能及时到来!” “是!” “记住,要快!” “明白!” ----------------- 大武皇都,深宫内。 大武皇帝万棋天把刚送来的情报揉成一团,随意地丢弃在地上,淡淡道:“不用管这些!吩咐下去,三天之后,照原定计划进军欧阳青控制的大磬国境! 同时,联络「藏龙宗」、「逆骨宗」、「绝情楼」,让他们密切监视幽冥帝朝夜百守等人的动向。 一旦发现他们往欧阳青地盘转移,不用犹豫,直接出手拦截,能挡多久算多久!”“是,陛下!” 当宫内恢复沉寂之际,一名身着白衫,手持骨羽扇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意味深长道:“陛下,您当真不在意东华人是否会来?” 万棋天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巍然霸言道:“来如何?不来又如何?朕,还怕了他风伏纪不成?” 中年人笑意一敛,连忙拱手拜道:“是臣失语了!臣的错!” 万棋天轻笑一声,淡淡道:“既知错了,夜百守此人便由你去拦吧! 他的实力不俗,不下于戚继光,唯有承德先生亲自去,朕才放心!” 中年人苦笑连连:“陛下,我公羊氏可不擅争斗啊!” “那就是你的事了,承德先生!总不能只拿好处,却不尽义务吧!”“唉,也只有陛下敢跟我公羊氏之人这般说话了!也罢,承德便豁出这条老命去,为您尽一尽义务!” “呵,公羊氏善观运,善趋吉避凶,还有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奇门本事,哪里需豁出老命,夸张,夸张了啊!” “…...” 公羊承德无言以对,落荒而逃。 待跑出深宫后,他才长舒一口气,重新恢复了之前那般从容的模样,低语笑道:“万棋天,有意思!也罢,既然看不清风伏纪,便先在你身上赌一把! 夜百守,便先让我公羊承德断一断你的运道!” 话音一落,他的人便消失无踪。 在他走后不久,万棋天却出现在他之前所站的地方,眼中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寒芒。“赌一把?也罢,挺符合朕的性格!” 万棋天脚下微踏,眨眼便来到了大武皇朝的禁地——棋天宫。 棋天宫,说是禁地,其实原先却是大武皇朝的冷宫。 只是在一个人到来后,冷宫依旧“冷”,却成了闲杂人等无法靠近之地。 甫一踏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五条长达十来米,绵密光滑,毛色如白绸的尾巴。 “棋天快来,这块羲州碎片突然发光了啊!好好玩!” “是吗?” 万棋天眉眼微抬,听到这道快活得如同风铃摇动的声音,身上的威严之色散去,露出极为罕见的温柔之色,快步来到声音的主人身边。 随着视线的临近,一名身着镂空玉衣,白皙如玉,面容姣好,眉眼如狐,人身狐尾,身高近三米的女子逐渐映入眼帘。 整座冷宫的中心,几乎皆被这名狐女所占据。 其势让人万分震撼! 若不是她姣好的面容,绝美的身段,以及那五条仿佛由绸缎织成的白色狐尾让人根本无法心生恶感,定然会让人在初见到她时,便落荒而逃,直呼“妖怪”! “霓影,可是已经破解了碎片的规则?” 身高两米有余的万棋天站在狐女霓影身边,亦觉渺小。 霓影摇头娇声道:“没有,只差一步!不过我觉得你练我教给你的「逆天崩杀拳」就好了,何必一定要炼化它呢!” 万棋天盯着霓影如仙如画的脸庞,眼眸深处似有迷恋之意,放空道:“不行啊!哪怕只是炼化一块碎片,朕也能延缓风伏纪成为真正羲州之主的步伐! 那个家伙,似乎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但他又岂知,哪怕真让他得到了古羲州的核心,若是缺失一块碎片,他也无法得到古羲州的权柄!” 霓影柔若无骨的十指以挑逗式的方式,在万棋天脸上轻轻跳跃着,闻言咯咯直笑:“是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那所谓的权柄当真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但此刻,有件不那么重要,却必须要做的事情,需要朕征服!” “唔…天还亮着……” ----------------- 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东华必将派军队前往长虹三城驻军之际—— 大武皇朝却率先对欧阳青占领的原大磬国土发动了猛烈的攻势。这一役,本是迟早会发生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万棋天竟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动手。 他不怕被东华皇朝从背后袭击,来个黄雀在后,坐拥渔人之利吗? 为何不先把大权的国土收回去,等布置好后再行出击? 一众势力之主内心惋惜之余,却也实在看不透万棋天的想法。 贾诩,便是在这种形势下,悄然来到了翰州金戈运朝的皇宫之中。 “东华尚书左仆射贾诩,拜见金戈王!” 皇座上,铁武书看似面无表情的端坐着。 若是仔细察看,定能发现此刻的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只是被宽大的皇袍挡住了。 他的左右两边,各自坐着铁湛龙与铁锋虎这两位来自瀚海山的老祖。 见贾诩孤身一人到来,铁武书眼眸深处的不满,愈发浓烈,根本没有让贾诩平身免礼的意思。 第488章舌灿莲花促归降,喜临门福地终成 第488章舌灿莲花促归降,喜临门福地终成 金戈运朝,大殿内。 难言的沉默弥漫整座皇宫,似乎每一丝呼吸都被无形的压力包裹着,落针可闻。 面对铁武书气势的压制,贾诩神态不变,从容以对,始终保持着抱拳见礼的姿态。 倒是两旁驻立的金戈重臣大将,以及重伤初愈的三太子铁金戈呼吸异常沉重,额头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许久,铁湛龙的大笑声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毋须用这般手段置气!贾先生,我们也痛快点,你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众人本是松了口气,闻得此言,心神再度紧绷起来。 就连铁武书也紧紧抓着龙椅的两边把手,几乎快把两个扶手抓爆。 贾诩环视在场的金戈君臣一眼,见在场中人皆有伤势在身,便知他还是低估了之前那场战役对金戈的影响。 斟酌了下语气才道:“前辈爽快,晚辈便也不赘言了!此次文和奉皇命而来,只为一件事,劝降,融合。” 果然! 听到贾诩所言,事先便有心理准备的铁金彦依旧忍不住心神俱颤。 而在场金戈重臣,反应更是激烈。 “大胆!你们东华这是趁火打劫!想我金戈在贵朝立运之初雪中送炭,之后更是缔结了友好关系。 如今我金戈陷入危难,你们不伸出援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吞了我金戈,如此忘恩负义,简直不当人子!” 一名面色白净的大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毫不顾忌后果,站出来大声痛骂贾诩。 随着他的骂声响彻,有部分人亦对贾诩怒目而视。 若目光可以杀人,此刻的贾诩估计早已被分尸了。 铁氏二老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观察着殿内发生的一切,发现虽是群情激愤,但激愤的大都是那些文臣老臣,那些至今伤势未愈的将领尽皆默然,鲜有人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所感,各自暗叹,目光移向了贾诩,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而皇座上的铁武书,虽然表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早已怒火冲天。 他明白金戈现在所面临的形势,也明白那名大臣不过是借着怒火,胡言乱语,却也并没有阻止。 他明白在如今的形势下,金戈大势已去,却不代表他便能立即接受。 贾诩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在场众人的反应,心中已然有数,朝那名大臣抱拳一礼,从容道:“这位大人,首先,金戈当初能在我东华群狼环伺之际,依旧选择坐上宾座,吾皇至今依旧甚为感动。 也因此,虽然我朝自己有能力解决当初的事情,依旧选择在之后与贵朝缔结友好条约,展开贸易,连有价无市,万分珍贵的遁光飞舟也与贵朝进行了交易。 你我两朝因此加深了情谊,但我朝在吾皇的指示下,也对贵朝让利极多,说我朝忘恩负义,着实过了。 说到底,你我两朝不过互惠互利,且得利最多的是贵朝,我朝也选择礼尚往来,并无亏贵朝什么!”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变,淡漠的注视那名尚且义愤填膺的大臣,冷声道:“至于你所说的贵朝陷于危难,我朝没有伸出援手,文和不甚其解! 这位大人,你莫非接连两次都缺席了我朝戚大帅消灭梵海神殿军团,以及后来吕将军救援贵朝的战役? 前者尚且是贵朝的请求,后者可是我朝得到消息后,主动无偿出兵援手。 这位大人,当时你在哪里? 总不会两次战役都没参加,一心扑在“政务”里吧? 亦或是眼瞎,连心也脏了,竟敢当着你家陛下以及诸多朝堂重臣将领的面,如此颠倒黑白,忘恩负义,寡廉鲜耻的胡乱指责我东华? 你,是何居心? 还是,你是域外敌寇派来离间我朝与贵朝的奸细?” 他的语锋极其犀利,每说一句,那名面容白净,看上去颇有威严的大臣便退后一步。 直至最后时,竟被最后一句吓得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颤抖地指着贾诩,哆嗦道: “你…你血口喷人!” 见他“战斗力”这般不足,贾诩眼里浮起一丝失望,淡淡道:“是不是血口喷人,这位大人应该心中有数才对,何必自取其辱! 我东华,不可欺!更不可随意辱!” “你…你...”这名大臣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手指着贾诩半天,愣着憋不出话来,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堂堂修士,竟被人当众气得吐血昏迷,此举若是说出去,绝对要让人笑掉大牙! 至于是真昏,还是假昏,此刻在场的人又有谁会在意呢! “嘁,丢人现眼!还以能看场唇枪舌剑的辩论呢!” 铁锋虎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他的语气虽轻,近乎自语,但此时殿内的气氛可谓静得针若可闻,哪有听不到的道理。 “二祖!” 铁金彦一脸无奈,抚额无脸见人。 “拖下去!” 铁武书眼神淡漠,终是开口,声音如若雷霆,震得殿内粉尘簌簌洒落。 他目光紧紧盯着殿下气度不凡的贾诩,内心再次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丝妒意。 “一个文臣能说会道也就罢了,修为还如此强横,竟让朕也看不清了,这风伏纪,当真让朕嫉妒啊!” 半晌,他才出声道:“贾仆射,若朕不愿意归降东华,风皇主打算怎么对付朕?” 闻言,贾诩眉毛微挑:“文和相信金戈王不会如此不智!你我毕竟同属华章界中人,互相残杀,不过白白便宜了那些心怀不轨者!” 铁武书冷笑一声:“那为何一定要降于你东华呢?朕也可以降如今气势正盛的大武,亦可降于其他势力,何必一定要听你们的话,降你东华?” 贾诩放声一笑,而后注视着铁武书,缓缓说道:“因为,只有东华,愿意接受你们的投降!也只有东华,在接受你们投降后,还能给予你们与现在一般无二的待遇,乃至更高。 因吾皇对三太子甚为喜爱,觉得他是个热血昂扬,朝气蓬勃,直言直语,天赋不俗的爽快汉子,值得结交。爱乌及乌下,对贵朝可谓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金戈王,这就是你们应该降我东华,也只能降我东华的最主要原因。 只有我东华,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你们,成为我东华皇朝真正的一份子,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所以我之前才说此行为劝降、融合而来,还请金戈王明鉴!” 听到贾诩这番情真意切的直爽话语,铁武书心思复杂,一旁的铁湛龙内心却是直呼“厉害”! 贾诩此言可不仅仅只是“以诚待人”,言语中还顺带把铁金彦这位未来当仁不让的铁氏继承人卷了进去,为风伏纪刷了一波好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铁金彦这种“毛头小子”内心若是再无触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当铁湛龙目光移到铁金彦身上时,便见铁金彦神情激动,若此时他是皇座上的金戈王,估计直接纳头便拜了。 唉! 混小子! 我铁氏金戈怎么就混到这份上了! 铁湛龙目光看向了铁锋虎。 后者脸上倒是带着笑意,突然笑道:“贾大人这张嘴,可真是厉害得紧啊!” 贾诩神情不变,抱拳道:“多谢前辈夸奖!” 这是夸奖吗? 铁锋虎浓眉一抬,却也没想到贾诩能直接认下,沉声道:“行了,不用耍嘴皮子了,想让我金戈降于东华,贵朝打算开出什么条件?” 贾诩眉毛微挑,目光看向铁武书。 见他没有反应,想了想,便直接道:“金戈王可享受与「北凛王」牧云歌相同的待遇,为我东华皇朝第二位异姓王。 可上朝堂议政,为正一品大员,金戈国都便作为金戈王封地,三太子作为继承人,可得王子之位。 金戈朝臣,有能力者,我朝考察后会留下,酌情安排职位。 无能力者遣散,或另做处置。 当然,不愿意为我东华效力者,我们也不会强留! 同时,只要诸位愿意诚心诚意为我朝效力,征战沙场,待立得足够功勋,便可入我朝「百官册」。” 铁锋虎眉头微皱:“这百官册是什么?怎么听你的意思,好似比前面那些待遇还好?” 贾诩微微一笑:“自然有好处,但也有很大的限制与缺点。在未能考察完诸位的忠诚前,文和不能说!” 见状,铁湛龙不满道:“怎的如此不爽快?” 贾诩道:“若前辈想知道,可前往我东华皇都面见陛下!”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殿内又安静下来。 只是,除了少数手握大权的老臣以外,有许多少壮派的文臣以及将领,其实内心早已意动。 金戈如今的情况,他们再了解不过。 能得现在声望正隆的东华皇朝如此看重,拥有加入其中的机会,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铁武书内心也极是挣扎。凭心而论,东华给出的条件,对于他这个“亡国之君”来说已经极其丰厚,然而人的思想,向来无法以其主观意志来决定。 铁武书一想到自己堂堂一朝之主,接下来便要成为一城之王,这种极大的心理落差,便让他受不了,几欲发狂。 许久,他才张开口,却又停了很久才发出了声音:“朕…需思虑几天!” 说出口后,铁武书只觉识海一阵翻涌,有种头晕目眩之感,通体无力,好似已经失去了一切。 众臣有的内心长舒一口气,有的则一脸的失望灰败。 铁氏二老倒显得很是镇静。 铁湛龙道:“三天!三天后,武书会给你答案的,你便在此地待几天,没问题吧?” 贾诩内心一松,心知劝降一事妥了,抱拳施礼道:“正好领略一下此地风采!” “退朝!” ----------------- 三天后。 铁武书在铁氏二老的开导下,终是忍痛,下定决心投入东华。 只是封地从金戈皇都,变成了瀚海山,那是他们铁氏的祖地。 与之一起加入东华的,除原金戈的部分极具实力及野心的重臣大将以外,尚有铁氏二老,五支共两万人的瀚海铁骑,以及金戈剩下的五十余万兵马。 铁武书安排好一切后,便带着铁氏二老、铁金彦以及三位领军大将,将在贾诩的带领下,前往东华皇都拜见风伏纪。 既是叙职,宣誓,亦代表了金戈自此烟消云散。当金戈降于东华的诏书公布天下之际,整个金戈境内风起云涌。 眼见便要遭遇与大熙破灭时一样的场景,贾诩放声一笑,从怀中掏出了帝皇子印,把其盖上一封由风伏纪亲手所写的谕令上,而后恭敬一送,送到金戈大地的天穹之上。 “朕,东华皇主风伏纪: 今金戈已投入我东华版图,其地自此便为我东华之地。 凡我东华所辖之地,必受庇护,灾劫尽消,安宁永驻。” 谕令一出,金戈各地本是汇聚的灾劫之力竟一一散去,神光万丈,几乎笼罩整个金戈境内。 “好浓郁的帝皇之气!” 见此情景,即使是铁氏二老,亦不由瞪大了双眼。 一座运朝的崩塌消解,往往伴随着天灾人祸。 他们本以为就算东华有能力消弭,此次金戈境内多少也要受些灾劫磨难。 却没料到,风伏纪,他们这位未来的皇主仅凭一道谕旨,便使灾劫尽消,如此恐怖的实力简直让他们无法置信。 而最兴奋,最激动的则莫过于原金戈运朝的子民了! 运朝之事,他们这些人就算消息再不灵通,也多少知道一二。 当铁武书宣布要降于东华时,他们便已在各地尚未解散的官府提醒下,从人群密集之地离开,同时避开了可能遭受灾劫的山川河流之地。 他们根本没想到灾劫只是刚要冒头,便被他们未来的皇主给强压了下去,一时激动万分,无不欢呼起来。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金戈大地!也使铁武书那颗躁动不甘的心终是沉寂下去! 唉! 看来朕,果真比不上那风伏纪! 贾诩微微一笑,看向了远方天际,见一头庞然大物如流星般急驰而来,大笑道:“诸位,玄武战舰已至,登舰吧!” ----------------- 翰州统一了! 仅仅三天的时间,在玄州的大武与欧阳氏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便以和平的方式,被东华收入囊中。 当消息传出来时,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因贾诩在金戈朝堂上的一番辩论以及劝降之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东华的尚书左仆射贾诩,仅凭口舌之利,便让金戈放弃了抵抗,降于东华。 一时皆暗叹东华人才济济! 大将层出不穷,个个能征善战也就算了,连文臣都如此厉害! 不费一兵一卒,只凭口舌之利,便能让一座尚拥有一定实力的运朝举手投降。 岂不知,若不是金戈方面早有降意,贾诩又怎能如此轻易便说服他们! 可惜,他们不知内情! 而贾诩之名也因此事,渐渐名传九州,可谓一朝成名天下知! 但此事,却也给贾诩带来不少烦恼,走到哪里,便得受同僚一番“揶揄吹捧”,让他不胜其扰,直接咬牙请众人到了「山河酒楼」最顶级的包厢里搓了三顿酒后,才得到了众人的“宽恕”! 翰州的基本统一,也使东华的国运迎来了一波极大的增长。 从之前所剩的七百余丈,直接升至了一千两百余丈,且还在持续上升之中。 若等戚继光、吕布等人完全扫平上面不服从的势力,并使翰州子民完全归心后,定然还能迎来一波极大的增长。 但还没等东华子民以及一众群臣欣喜之际,一千两百余丈的国运,眨眼间便又降至六百余丈,竟比之前还低! 此举,让不少不明就理的外来修士,目瞪口呆。 “咳咳,这是基本操作,估计陛下他们又在搞什么实验了!不用大惊小怪,习惯了就好!” 有子民看到这些外来修士呆滞原地的模样,就觉好笑,却也为自家陛下找补解释了一句。 但这个解释,哪里能让这些初来乍到的修士信服。倒是以前来过东华境内的修士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大笑道:“诸位,那位老兄说的不错,这是东华皇朝的基本操作,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该干嘛干嘛去!” “啊?连你们也这么说,保真吗?” 众人大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些依旧没反应过来的外来者,齐齐散去。 如今的东华坐拥三州之地,其强悍富庶之势已成定局,就算国运都落没了,他们也不怕。 现在的他们,更想到处寻找机遇,借着东华皇朝的东风,乘势而起。 搞钱,搞资源,辅助修行,才是正道! 有些胆大者,更是朝港口的方向奔去。 他们要去翰州,那个纷乱未定将定的地方寻找机会! 风伏纪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子民竟然已经对他的“所作所为”俨然习惯得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此时的他看着手中第一个福地诞生,内心一时竟也生出了极为满足的成就感。 “尊敬的执掌者陛下,如此大喜的日子,要不要来第五重银河,召一名地仙出来庆祝庆祝?” 帝皇印灵悄然冒出头来,一副“财迷”样的搓着肥嘟嘟的小手。 风伏纪啼笑皆非道:“现在召来有什么用?又没办法出手!总不能让他去跟帝域的人拼命吧!帝域里的鬼神天人可有不少!” 帝皇印灵歪着想了想:“哈,也是!那要不,再打造一个福地?” 风伏纪抚着眉间,只觉头疼:“等转灵池造好了再说!一千五百丈啊,小家伙!” “伏纪,可是遇到了难事?怎么眉头皱得这么紧?” 这时,皇后顾清浅带着她的六姐顾蝉凤,以及许久未见的妘缨与袁空缓缓走了过来。 见顾清浅罕见地在他工作时来寻他,风伏纪有些意外,目光瞥了一眼袁空,笑道:“无事,浅儿怎么会来?” 顾清浅把少年袁空拉到面前,柔声说道:“小空有事想跟你单独说一说!” “善,朕正好也有事要询问他!” 风伏纪看着袁空那张与袁侯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内心巍然一叹。 1:妘缨,出自312章,中曲部,补遂风氏族裔 2:少年袁空,出自198章,以难民身份出现 第489章事起天命归人心,齐聚大泽谋东华 第489章事起天命归人心,齐聚大泽谋东华 未央殿,书房内。 刚过十六岁不久的袁空已然长成了大小伙子的模样,剑眉入鬓,悬胆星目。 许是所经历过的苦难过多,让他小小年纪便朦胧的带上了一层略显忧郁深沉的气质。 如此模样与气质,若是在前世,不知要惹多少女人喜欢。 而事实上,不仅在潜龙学院,哪怕是在京畿关范围内,袁空也极受一众少男少女仰慕,与刚满十八岁,便进阶到聚神境的卫蒙一起被称为“潜龙双壁”,在年轻一代中拥有卓越无限的潜力与地位。“坐!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找朕了?” 风伏纪看他有些拘谨,轻笑一声,让人给他上了最近风靡东华,以各种灵果制成的冰凉饮品,以缓解他的紧张。 袁空一饮而尽,脸上浮起一丝愉悦之意,而后面容一肃,从怀中拿出一块石头递了上去,放在案桌上,禀道:“陛下,这块「天命石」,便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天命石?”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皱,颇有些诧异。 近些日子以来,“天命”二字出现得过于频繁了,让他现在每次听到,总有种莫名的宿命感。 他不太喜欢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仔细打量着桌上黑不溜秋,光滑如卵的石头,问道:“何谓天命石?朕本以为你是想来朝朕倾诉你内心往事!”袁空语气沉重:“这块天命石正与空身世有关!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说它非常重要。” 见他依旧很是紧张,风伏纪颔首安抚:“不急,慢慢说!” “是!” 袁空长呼一口气,半晌后才道:“如陛下所知,空本是难民,后随乱民一起被东华收留。 其实在我成为难民前,一直与我父辗转于各地流浪。” 风伏纪若有所思:“是在逃避谁?” “开始我本以为是逃避战乱,我父亲因我从小体弱之故,每到一地,便加入当地的军队为之效力,借此获取报酬与修行资源,几乎全部堆在了我身上,为我伐毛洗髓,固补根基。” 提起早逝的父亲,少年袁空的脸上亦浮起了浓浓的悲伤之意,“后来天灾骤起,我父亲旧伤复发,又逢各国战乱,在匆忙上前线时,死于乱军之中。 之后,我随乱民潮流亡各国,直至到了平怀县才停止下来。 不得不说,陛下治下的土地,与我之前流亡各地的所见所闻完全不同,让我大受震动。 也是在那段难得可以安全生活的时间段内,我在整理父亲之前一直嘱咐我要保管好的遗物时,发现了他不知何时早就写好的一封遗信,一本功法,以及一块石头。 这才知道,原来父亲躲避的不是战乱,而是一个大人物,一个曾经在我朝立运时出现过的大人物!” 袁空把信与功法同时拿了出来,递给了风伏纪,才道:“陛下不知道,当我当时听到天空中有人在叫那个人的名字时,我有多震动。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不敢暴露,直至最近实在捂不住天命石的异动,才不得不向陛下诉说!” 即使风伏纪早有预感,却在看完信上落笔的名字,以及所书写的事情后,依旧颇受震动。 他轻呼一口气后,才长声道:“却没想到,你父袁侯竟然是长孙京的大弟子!这便是你父?” 说罢,风伏纪随手一挥,袁侯的画像便凭空显现出来。 袁空瞳孔瞪大,霍然从椅上站起,激动得连椅子都带倒了,猛地扑向了眼前那栩栩如生的父亲画像。 可以预见,此举不过是情感驱使下的徒劳之举罢了,哪里能够让他触及已逝的父亲之身! 当他的身体穿过了父亲袁侯的画像时,终是醒悟过来,没有任何预兆,当着风伏纪的面便失声痛哭起来。 “父亲…儿好想你!”风伏纪默然以对,神识延展出来,本想观察袁空灵魂的变化,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桌上的天命石。 刹那间,天命石光辉大涨,本是如同炭墨的石体先是释放出滚烫炽热的气息,而后“轰”地一声,突然爆响开来! 然而,它并没有爆掉,只是把表面那层黑如炭墨的表皮炸开,露出了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把整个星辰天地缩小了无数万倍,藏纳其间的非凡奇石。 道道紫气以及一缕缕玄黄之气交织其间,如同两头微生的神龙一样,在天命石内翱翔畅游,更有一丝丝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道韵包裹着整个石体。 此景,颇让人震撼。 风伏纪诧异非凡下,细细感知,竟觉这些道韵比起当初那方所剩无几的精元血里留下来的道韵还多了一倍不止!“不得了,执掌者陛下,您发了!” 帝皇印灵当初便是因风汝信所留的那股道韵被短暂地激活,如今乍见比当初更加浓厚的道韵,毫无意外且极为快速地跳了出来,一脸的贪婪,恨不得立时把它吞下去。 风伏纪眼神微凝,看向了也因这场异变而停止啜泣的袁空,问道:“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异动?” 袁空抹去脸上的泪水,摇头道:“不是,陛下,自从长孙京出现后,天命石便一直不受控制的发烫,并未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父亲除了在信上让你远离长孙京、远离寰宇阁以外,似乎并没有说起天命石的作用?” 袁空看着明显便不是凡物的天命石,脸上却并没有失去宝物的模样,反而一脸郑重道: “因为,从我有记忆起,我父便一直跟我说这块石头的作用,让我牢记在心! 他说,若有一天有人能激发出这块石头的本来面目,便可让那人帮我把母亲救出来,条件则是这块石头以及它的来历。” 风伏纪脸上浮起疑惑之意:“你刚才不是说你连你母亲的姓名都不知道,朕还以为她已经逝世了,你父亲是怕你伤心,才不愿再提!” 袁空摇着头,脸上浮起浓烈的恨意:“不,我父说过,我母一直被长孙京囚禁着,依这颗天命石的生机来看,她…应该还活着!” “还活着?” 风伏纪静坐沉思,“长孙京为什么要囚禁你的母亲?” 似是想起了父亲袁侯曾经给他讲起过的往事,袁空浑身如同筛子般颤抖着,双眼又不自觉缓缓淌出了两行泪来: “因为,我母亲身上有着极为特殊的天命!天命是什么,我至今都没有弄清楚! 自我母亲被长孙京发现拥有所谓的“天命”后,便偷偷瞒着所有人,一直秘密关押着她。 每每需要时,便从她身上凝聚出天命来,为自己续命,并提升自己的能力。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过程如何,但每当我父亲提起此事时,无不捶胸顿足,失声痛哭,无法自已,我便知道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陛下,空请求您,若有机会,请您救救我母亲,就算是杀了她,我也不想让她如此没有尊严的被人这样圈养着!” 袁空伏地叩首在风伏纪面前,失声痛哭不止。 风伏纪却没想到竟会从袁空嘴里听到如此惨事,一时怒气滋生,猛地站起来身,一拳重重击打在书桌上。 “好一个长孙京!”之前在与孔邦启交谈时,对方便说过拥有天命者有可能被圈养起来的可能性。 却没想到,不过时隔些许时间罢了,他便会亲耳听到这等惨事,还发生他门生的亲属身上。 潜龙学院,从立院之初,便没有院长。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院长便是风伏纪。 能成为里面的学生,自是帝皇门生无疑。 风伏纪怒气升腾,许久才压制下去,来到袁空面前后,蹲了下来,把他缓缓扶了起来,轻抚着他的脑袋,以温和却坚定的语气道: “放心,长孙京本就是我东华的敌人,就算没有这档子事,我们也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 “空,多谢陛下!” “好了,别哭了!既有目标,也要更加刻苦努力修行,毋须为这些本不该由你们这个年纪来承担的事情忧心!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此时若有人在场,估计会默默吐槽一句。 盖因,时至今日,风伏纪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岁上下而已。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安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这场景看上去倒还算和谐,但若深究年纪的话,却会让人生出别扭之感。 好在此时并无外人! 袁空自然也是因为相信风伏纪,才会把天命石这等重宝拿出来。 他抹去脸上的泪水,道:“我相信陛下!我父说,这块天命石便是从我母身上提纯而来,后为长孙京所凝练。 我父因恨其如此折磨我母亲,而我母亲当时又有了我,为免事情败露,我父不得不下定决心,在其行功融合之际,偷袭了他,把这块承载着二人天命的奇石抢了出去。 这块天命石,不仅可供拥有天命者炼化使用,似乎拥有不可思议的能量;亦可定位长孙京与我母亲的位置,乃至了解他们两人生机的强弱。 除此之外,它最大的作用便是——使长孙京身有缺陷。 只要长孙京一日没把这块蕴藏着他九分之一天命的石头找到,他的修为便永远无法圆满,哪怕他再强也没有作用!” 风伏纪听得眉头直抬:“怎么会有这样的作用?长孙京不知道此事?” 袁空道:“长孙京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父亲说,这与我母亲的特殊天命「易道神女」有关! 至于这个天命为什么能拥这样的能力,我父亲没说。我想,估计连他也不知道吧! 毕竟…...” 说到此处时,他便停了下来,一脸的复杂与落寞。风伏纪明白他想说什么,内心也不由有些感慨! 袁空的母亲其实是被遵从师命的袁侯八泽之一的梦泽亲手擒拿回来的,却在后来看护她时,与她莫名生出了情愫,导致其珠胎暗结,从而做出了背师之举。 没错,袁空不仅经历坎坷,实则在刚出生时,更加凶险。 他是在袁侯抢走天命石时,从他母亲身体内强行摧生出来的。 当时他的母亲怀他时,尚不足六个月。 这也是袁侯不准袁空修行,一直在为他伐毛洗髓,稳固气血根基的最主要原因。 至于为何连明知自己时日无多,袁侯都不敢透露袁空母亲的身份,风伏纪猜测,袁空母亲的身份怕是来历不凡,以至于连袁侯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都不敢透露!投靠袁空母亲娘家一事,更是想都不敢想,提都没提过。 可以预见,若是透露出来的话,对于袁空来说,没有好处不说,可能还是灾难! 不过,连长孙京也不知道的事情,皇甫云声又是如何知道的? 亦或是长孙京其实知道,只是借皇甫云声之手在找袁侯的下落? 风伏纪暗中思忖,许久,摒去了所有念头,拍拍袁空的肩膀,说道:“把事情说出来后,是不是好多了?” 袁空道:“让陛下笑话了!” 风伏纪摇摇头:“不会!下去吧!如今福地已成,又有浮华天幕可加速修行,可使你的实力迎来极速提升。 若有机会的话,或许还能参与进剿杀长孙京一事!可不要懈怠了!”“我不会的!” 袁空目光坚定,刚要走,风伏纪又把桌上的信,以及他父亲留给他的功法塞到他手上,才让他离开。 风伏纪则重新坐了下来,打量着眼前这块神秘非凡的天命石。 “印灵,你说,此界的天命究竟是什么东西?朕怎么觉得,似乎陷入到了一场比起与域外生灵争斗,更加凶险的局势之中? 帝皇印灵沉忖道:“从字面意义来理解的话,天命似乎跟天命之子有关! 但观此界的潜力天命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而且还会被人提前猎杀,我也有点抓瞎,这种诡异的情况,我以前不曾遇见过。 毕竟,天命之子秉持天命而生,此界的天命之子没有天命福运护持也就罢了,哪有可能隔一段时间便诞生一批,来供人猎杀取用,又不是人参果唐僧肉!” 这看似吐槽的不经意话语刚一落下,一人一灵同时愣住。 帝皇印灵眉毛一边低,一边高,神情古怪:“陛…陛下,总不会真是唐僧肉、人参果吧?” 风伏纪若有所思:“从可以增寿来看,有点像,但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算了,此事复杂,朕有空尝试沟通一下争天或段修,看他们有没有回应,若有的话,再详细询问一下!” 说罢,他抬脚出了未央殿,来到福地之内。 见顾清浅、顾婵凤、妘缨三人与一众侍女在其中玩得不亦乐乎,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伏纪,你来了,这福地的环境可比之前的宝地好多了,简直是人间仙境!” 顾清浅见风伏纪到来,脚尖跳跃,连忙朝他迎了过来,此时的她鼻尖微有汗珠滋生,脸颊泛红,笑意盈盈,犹如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风伏纪怕是要来一场露天无遮会了! 饶是如此,两人靠得如此之近,自然而然滋生出来的气氛,依旧让顾婵凤与妘缨等人脸色微红,连忙告罪一声,飞一般齐齐跑出了福地门户外。 “喂,六姐,小缨,殷婉,你们跑什么呢?” 顾清浅有些诧异,刚叫出声,眼前便已没了顾婵凤等人的身影。 风伏纪则哈哈大笑,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 万紫千红,百花斗艳。 三州的一统,对于三州的子民而言,或许是一件幸事!毕竟,若无外敌,自此他们将享受到如同东华本土一般安宁、和平、富足的生活。 但对于华章界的其他势力而言,三州统一,对他们来说极其不利。 以至于这些人连眼前的危机都熟视无睹,接连召开闭门会议,商讨东华一事。 但商讨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九州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能算近。 距离最短者,都有数万里的距离,还需渡过无常无垠的大海。 若想联合起来,出动大军征伐东华,所需的舰船数量,简直可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 唯一看起来有可行性的,便是刺杀风伏纪这个东华之主。 毫无疑问,东华皇朝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风伏纪本人的重要性无庸置疑。但就凭他拥有重创锄神童子的手段,除非那五大通幽之下最强的巅峰洞天同时出手,方有一丝可能杀了风伏纪,使东华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但,谁又能让那五大最强的洞天大能同时出手呢? 就是把他们所有身家都拿出来,估计也请不动他们。 更何况,有寰宇六帝君的谕令法链在,这五个人现阶段估计也无法出手。 就是出手了,也不是百分百便能杀掉风伏纪!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风伏纪背后俨然有了东荒宗主的支持。 洞天境及以上境界的修士若想对付他,还得看东荒宗主同不同意! 在众多势力之主内心焦虑哀嚎之际,寰宇阁却主动发出了邀请,把他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请到了大泽。 作为八泽之一,大泽如其他地域一样,占地极广,但以湖沼、湖泽为主,可供人居住之地极少。 但大泽占据主导地位的也不是人族,而是半灵族所主导的部落联盟式的运朝。 整个大泽,只有一座运朝,便为半泽运朝。 但整座运朝由数之不尽的部落、氏族、势力所组成,有人、有兽、有妖,也有水族,海族,成份极其复杂。 有些强大的氏族,听调不听宣,完全不遵名义上的共主半灵族之令。 其余拥有一定实力者,亦是各怀心思,时时阳奉阴违,让整个大泽处于大战不起,但纷争不断的地域,始终无法强有力的崛起,也是八泽中最弱的地域之一。而在大泽里占据主导地位的半灵族,其外貌与人倒颇为相似,只是下半身布满光滑柔软,似鳞非鳞,宛若刺青的图纹。 这些图纹也很奇异,会随着半灵族人修为的增长,而逐渐蔓延至全身。 那些修为强大的半灵族强者,脸上无一不是爬满了刺青般的图纹,把他们的本来面貌都遮盖住了不少。 至于为何会如此,不仅外人不知道,就连半灵族人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在半灵族视若神佑之地的神泽岛上。 由寰宇阁邀请并组织的大会,便在此地悄然展开。 长孙京高坐上首,看着长桌两旁的一众势力之主,长声开口,盖过了此间嘈杂无尽的声浪,响彻整座会场: “相信诸位此次前来,应该都知道此次会议的目的了!” 他话语刚出,众人便停止了交谈,齐齐看向了他,神情或思忖,或凛冽。 见喧嚣声渐停下来,长孙京向来泰然自若的神态里,也罕见浮起了些许可见的杀意: “我们不能再让东华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了,现在的东华,让吾想起了以前的补遂氏,那个暗中统治了华章界长达三千余年之久的强大氏族。” 随着他声线的高昂,来参加此次会议的一众势力之主神情里亦浮起浓烈不一的杀意。 “华章界,是我们的华章界,而不是一家一朝的华章界,诸位以为老夫所言如何?” “阁主所言极是!” 一名身材雄壮,留着一缕美髯的大汉靠着座椅,抱胸出声道:“只是,现在的问题是,现在东华周边,几乎找不出哪一家势力能够与东华匹敌! 而我们距离太远了,鞭长莫及啊!” “净师兄所言有理!如我辰州,若想派出大军,所需的舰船数量,几乎可以让我大方运朝直接破产!” 一名发如刺猬的老者仔细在桌上扣着烟锅,慢条斯理地附和了一句。 “破产算什么!若是让人在背后捅一刀,朝亡族灭,也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而已!”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似乎意有所指的语气,从长桌的中心位置传了出来。 众人回首望去,发现出声的人却是岚州万木皇朝之主,青云锋。 他,竟然也来参加了这次针对东华皇朝的会议! 第490章翻云覆雨兴风浪,搅局弄权乱世间 第490章翻云覆雨兴风浪,搅局弄权乱世间 长孙京满含深意地注视着姿态轻松,一副惫懒模样的青云锋。 青云锋没有回避他注视的目光,嘴角甚至噙起了笑意,似乎并不惧怕这位名声极具,修为不俗的寰宇阁主。 “看来青皇主对老夫有成见!” 半晌,长孙京淡淡说了一句,一股若有似无的精气形成了杀机,如同利剑一样,直指青云锋。 青云锋似未所觉,轻笑一声:“没有,长孙阁主想多了!念头太多了,对一个老人家来说,可不太好,容易失眠,多梦,不利于长寿啊!”在场众人都没想到,青云锋竟敢跟长孙京这般针锋相对,一时悚然惊惧。 站在青云锋背后的老臣额头渗出了密如霜雪的冷汗,深怕长孙京暴怒下,直接灭了自家的陛下。 然而长孙京并未如众人所想的那般暴怒异常,反而放声大笑:“有趣,有趣至极! 青皇主还是如以前那般风趣幽默,也只有你敢如此当众嘲讽老夫! 也罢,皇主若对老夫有意见,我们私底下再好好聊一聊!现在我们要谈的是关于东华的事情!” 说罢,他似笑非笑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冰冷寒意,一闪即没,旋即面向众人道:“诸位担忧的事情老夫很明白! 但其实要对付东华,也不是只有举大军征伐一种方法嘛!运朝,看重的便是一个「运」字! 无可否认,在目前寰宇帝庭谕令的限制下,想要遏制东华目前这般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势,基本上很难。 所以我们的目光便先摒弃东华本土,可以从他们新入手不久的翰州、云州做些文章!” 来自大方运朝,那名发如刺猬的老者楼猬适时出声道:“怎么做,还请阁主示下!” “很简单,拉拢、蛊惑、分化这两州居民之心!” 长孙京胸有成竹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据我阁情报堂人员的观察,风伏纪的天网目前只覆盖了云州大部分区域,还有少部分没有触及,新到手的翰州更是一片空白。 这个时间差,正是我们可以大做文章的好时机,也是目前唯一能得到的最好时机。 只要能使这两州持续出现暴乱,散播一些似真似假,不利于风伏纪统治的言论,撬动东华治下子民之心,使东华的国运出现破绽,便可借此基础,一定程度上蒙蔽风伏纪的天网之力,也让我们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我还当是什么办法!” 青云锋满是不屑的说了一句,“历史已经证明,在绝对的武力下,这种无用的东西,不过一时芥藓,随时可除罢了!” 长孙京没有理会青云锋的持续挑衅,淡然一笑:“所以,这便是老夫聚集诸位在此的原因! 为了不让补遂氏统治华章界的历史再次重演,诸位就算眼下再难,也要多出些力,派些高手到云翰两州去,各出所能,破坏东华稳定的局面。 只要东华内部不稳,我们便有了机会!” 见长孙京不为所动,青云锋内心凛然,嘴上却毫不客气的继续逼问道:“那贵阁呢?坐山观虎斗?” 长孙京眼皮微跳,眸底深处浮起一丝凶意,很快散去,淡声道:“当然不可能! 老夫也不讳言,一个统一的华章界,不符合我寰宇阁的利益,相信对于诸位来说,也是一样!” 屠苏净师道:“我同意!” 楼猬想了想,也点头道:“当然!” “阁主说的是,这世界是我们的,不可能让东华统一了去!” “一个成立不过三年的势力罢了,何德何能能坐到我们头上,我猛玛府一万个不同意!” “及冠小儿,早就该联合起来灭了他!” 一众势力之主杀气凛然,先后出声,附和着长孙京。 长孙京脸上浮起满意之色,目光却游离在会场内,发现除了青云锋以外,尚有不少人没有出声。 他双眼微微眯起,继续道:“所以,我寰宇阁决定全力扶持一些敢于直面东华的势力,与诸位内外配合,打垮东华皇朝。” 此话刚出,屠苏净师便抬起头,看似不经意的与其对视了一眼,眼里同时浮起一丝默契笑意,开口附和道: “喔,阁主说的是谁? 这羲州附近竟然还有敢于直面东华皇朝的势力? 要知道,连我屠苏氏都在东华手中折损了四尊蜕凡境的高手,是谁如此有勇气?敢反抗东华的霸权?” “霸权?” 见屠苏净师竟用这等词汇来形容东华,一时间,部分人脸上皆皱起了眉头,尤以青云锋为最。 “如此强加罪名,这群人想干什么?” 青云锋内心思忖,仔细观察着会场内的情景,发现除了少数人以外,其余人竟没有丝毫动容之意,似乎早就知道屠苏净师会怎么说一样! 这场大会,不对劲! 青云锋目光看向了长孙京。 长孙京与其对视,眼中竟悄然浮起了“你能奈我何”之意。 青云锋内心凛然,脑海里的念头如同飞梭一般,飞速狂转起来。 半晌,长孙京更是直接吐出了两个字:“域外!” 闻言,在场一众势力强者立时面容一肃,知道正题来了。 楼猬苍老的面皮微抖,浮起一丝冷意:“阁主想与域外的人合作?” “然也!此举可让我们省些力气,减少些损失,又不耽误我们瓜分玄州的利益。” 长孙京神情不变,说道:“幽冥帝朝的夜百守目前正在玄州,此人实力不俗,性情深沉,又懂谋略,也是目前唯一一名与东华大将正面交锋过,而不死的人。 老夫打算扶持他,使他在玄州站稳脚跟,而后让他顶上在前方,全力对付东华。” 屠苏净师看了一眼与会中部分人的脸色,故作忧虑,却极为丝滑的避开了这些人内心与域外中人合作的敏感点,说道: “玄州现在的情势可不妙,万棋天势不可挡,他怎么处理?” 长孙京满含深意的说了一句:“净师以为呢?” 屠苏净师一怔,虽没想到长孙京会把皮球踢回来,但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想置万棋天于死地了! 屠苏净师假意思忖片刻,便重重点头道:“好,对付万棋天,可比对付风伏纪容易得多,这点倒是无所谓! 只是如此一来,玄州岂不是要落入夜百守之手?” 长孙京摇摇头:“不,这当然不可能! 玄州只能由我们来分配,在这点上,诸位可以放心,他幽冥帝朝势力再强,也管不到我九州来! 当然为了保险一些,我寰宇阁打算派出六名蜕凡境高手,以及一支十万人的执法军协助,并监督于他。” 此言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出手就是六名蜕凡境,寰宇阁不愧为横跨三域的大势力。屠苏净师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附和道:“既然阁主态度如此明确,那我屠苏氏便也舍命陪君子一回,再派族中仅剩的两名蜕凡境,以及十万人的宗族护法兵前去吧! 若是这次再失败,我屠苏氏只能龟缩丹泽不出了!” 长孙京放声一笑:“净师言重了,此次乃我寰宇阁牵头,哪有可能失败!净师莫非是小看了我阁的实力吗?” “不敢!” 屠苏净师抱拳一礼。 见一众势力中最强的两大势力都表了态,大方运朝的楼猬终是咬牙出声道: “好,我大方运朝实力虽然没有两位这般雄厚,但也能出一名蜕凡境,以及二十万海楼军,以飨盛事!” “那紫炎便出五名五行境,两名阴阳巅峰境,以及十万烈焰军吧。” “抱歉诸位,大泓实力孱弱,只能出一名阴阳境,两名五行境,五万寿春军。” “碧眼运朝可出三名阴阳巅峰境大妖,五名五行境,兽军五十万…...” “猛犸宗可出…...” 随着屠苏净师出声,除了少部分实力不济,只能派出零星修士代为出征的势力以外,先后共有七家运朝,以及十来个宗门势力共凑出了一百五十万的军队,十二名蜕凡境,以及数十名五行境以上的强者。 “青皇主呢?你万木皇朝在岚州堪称最强大的皇朝,为何不参与?” 待一一记录在案后,虽不算圆满,总算达成了长孙京此次召开讨伐东华会议的目的,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了青云锋。 众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去,除少数人外,眼里皆浮起不善不解不满之意。 面对众人质询的目光,青云锋神色不变,此时的他早就对这场大会举办的目的生出自己的猜想,淡声回道: “朕记得原大磬国土目前是由贵阁的副阁主欧阳青,以及他背后的欧阳氏所占据。 若我等全力支持夜百守,那他与欧阳青,谁主谁次?” 众人神情一怔,一时倒也没注意到这点,齐齐看向了长孙京。 长孙京额头青筋微涨,表面云淡风轻,笑道:“当然是以夜百守为主,欧阳青为次! 青毕竟年少气盛,能力也比不上夜百守,这点本阁主早已事先跟欧阳氏通过气,他们也同意了。” “是吗?” 青云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气却依旧阴阳怪气,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阁主大义,为对付东华,可谓殚精竭虑,连牺牲自己人的利益也在所不惜,朕佩服之至! 朕倒也可派出两名蜕凡境的大妖,但只能这样了,毕竟我岚州目前的形势之乱,可不亚于之前的翰州啊! 那个新生的傲来国,打得玄鳞那头狒狒节节败退,势力大增,可让人头疼得紧啊!” 在听到前一句时,在场之人本以为青云锋估计是不会加入了,却没想到一出手竟也是两名蜕凡境的大妖,着实让众人意外至极,尤以同为岚州势力的碧眼为最。 碧眼之主碧宁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道:“倒没想到,青皇主麾下竟然还能匀出两名蜕凡境大妖,着实让朕刮目相看!” 青云锋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笑道:“不然呢!不然我万木凭什么两千年来一直压在尔等头上?是你们这群蛇人心善?别吐舌了,看着眼烦!” “你…...” 碧宁冰冷的黄瞳里浮起丝丝杀机,两鬓之间甚至浮起了若隐若现的鳞片。 “好了,既然都是盟友了,些许纠纷便得暂时先按下,待日后再处理!” 长孙京嘴角微扬,出声阻止了针锋相对的两人,扬手长声道:“那事情便这么定了,我等签定天道血誓,共诛东华。 但在此之前,先征玄州。 得到玄州后,按功劳分配利益,而后再以玄州为跳板,全力进攻东华皇朝,直至东华土崩瓦解,至死方休!” “好,至死方休!” “东华想统一五海九州,绝无可能!”“灭了他!” ----------------- “陛下,老臣越想越不对,我们真要参与进这趟混水? 臣观这长孙京,根本不怀好意!一提到要扶持夜百守,在场的人竟然几乎没有反对的,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离开大泽,回返岚州的路上。 随青云锋而来的老臣戚落迫不及待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青云锋俯视着下方的景象,懒洋洋的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这就是一场秀罢了! 观在场的一众与会的人,就我万木、大泓、碧眼,大方,以及贲氏、贾氏,雾淞府等势力与寰宇阁根本不搭边,其余人估计早就与寰宇阁事先通过气了。 其中最卖力的,莫过于跟补遂氏有仇的屠苏氏。 你以为就算真得了玄州,我等真的能分到应得的利益吗?不可能的!” 戚落一怔:“与会的人,不是都签了天道血誓了吗?怎么会分不到?” 青云锋摇摇头:“天道血誓对于大多数人或许有用,但对于寰宇阁、屠苏氏这等势力而言,只要付出点代价,解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戚落眉头紧皱:“那开这个会还有何意义?” “站队!” “站队?” “恩,从中挑选出适合,也愿意被拉拢的人,站到他们那一边去。” “也就是说,这场会议剿灭东华并不是唯一的目的!寰宇阁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青云锋淡淡道:“长孙京的心思,朕看不懂。但有一点很明确,扶持夜百守!” 戚落不解:“这人有何魅力,竟连长孙京这等人物也要倾力为他运作?” 青云锋道:“不用管他,不管他是何身份,有什么能耐让长孙京如此重视,亦或者背后有什么目的,他们都得先解决了棋天才行!” 戚落眼里也浮起异色:“陛下,那你还派出了两名蜕凡境,一同签定了血契。棋天毕竟跟我们关系匪浅,若他知道,可不得跟您拼命!” 青云锋眨眨眼:“谁说朕签了?” 戚落愣住:“老臣可是亲眼看着你签的,这还能作假?” 青云锋轻笑出声,没有解释的意思,似叹非叹道:“都这把年纪了,还这般天真!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就比如东华,明明国势鼎盛,熟知他们的势力也都知道,风伏纪年轻,有前途,有野心,有实力,前途广大,对于主动降者也十分宽容,那他们为何不降,为何还要反对他呢? 要知道,若是九州一统,这个世界不知该有多好!” 戚落浑浊的眼里浮起深思疑惑之意:“陛下,一统后好不好另说,但这跟臣问的问题有关联吗?” 青云锋道:“当然有!因为,一种米养百样人,无论是人还是兽、妖,只要开了灵智,便会成为复杂的生物。 任何一件事情,哪怕你付出了所有的艰辛,做到了自己能力所能达到的极致,依旧会有反对你,不满你,看不上你的人。 你若是想跟他掰扯一下,我为何做得不好,哪里做得不对,他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吹毛求疵,跟你咬字眼儿,处处跟你抬杠。就算你有理有据,已经把所有事实摆在他眼前,几乎快喂到他嘴里,放到他眼中了,他也只是视而不见,问就是轻飘飘一句,反正他没看见,你就是不好,让人恶心,我就是为反而反,你想怎么样?” “哼!若是老臣遇到这样的人,绝对一巴掌甩过去,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还跟他论证什么呢!白白浪费时间!” 戚落被青云锋一番话说得心情激动,好似也忘记了自己的问题,恨恨的附和了一句。 青云锋失笑道:“当然!但同样的一件事,若是放到了反对者喜欢,崇拜的人身上,便不再是缺点,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戚落一怔,想了想才道:“慕强?从众?拉踩?泄恨的心理?” 青云锋微微颔首:“然也!你以为那个人只是反对你吗?不,那只是因为你不够强! 你没有拥有强大到让那个人足够仰望的地位、能力与声望。” 戚落摇摇头:“陛下此话,臣不赞同,您不也不喜欢寰宇阁嘛! 以我们万木的整体实力,哪有能力跟寰宇阁掰腕子,您还不是照样跟长孙京那老狐狸针锋相对?处处嘲讽?” 青云锋大笑:“那是因为朕乃万木之主,拥有一定的底气,所以才敢跟长孙京叫板。 但如朕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你觉得若当屠刀横在他头顶上时,他还敢这般说吗?” 戚落思忖道:“估计不可能!历来欺软怕硬者,也只能过过嘴瘾。 老臣虚活近千年,见过的人多了,最没骨气,最没原则的,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人,往往听风就是雨,连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没有!”“所以问题回到了之前你所问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青云锋眼里浮起一丝自嘲之意,“强如东华,待民如子,子民生活安康福禄。 在如此状态下,东华依旧在风伏纪的带领下,不顾可能面对的巨大风险,旗帜鲜明的站在反对域外入侵者的第一线,但对他不满的人却还有这么多。 当然,他们持续扩张的政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主要原因之一,这点无可否认。 然而,但凡帝皇者,只要有能力,谁不愿意往外扩张,而只是固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当个看似威风,实则没什么鸟用的土皇帝。 这点,大哥不说二哥,那些人如此害怕东华一统九州,但若是他们有能力,早就往外扩张了,哪会等到今日! 而且,他们也不是没扩张过,只是要么失败,要么小打小闹罢了,不值一提。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能力不足。 反观寰宇阁,这个寰宇九界的搅屎棍,本就已经压在九界势力之上不知多少年,近乎一呼百应,说是九界暗中的掌控者之一也不为过。 这种人,这种势力,却在九界还拥有这么多的拥趸,连九州一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这等屁话都敢当着我们的面宣诸于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你以为在会上附和他的那些势力之主,当真是崇拜他,信任他,所以愿意跟他一起来讨伐东华吗? 不,他们怕他。 就是曾与补遂氏争锋过的屠苏氏,还不是与他们狼狈为奸! 长孙京之所以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说得好像风伏纪马上要统一九州一样,不过是借助寰宇阁长久以来积蓄的,让人惧怕的威势,同时挑动众人内心的野心,欲望、焦虑,满足他背后打的不为人知的算盘罢了。 若不是风伏纪取得了东荒宗主的支持,走了一招堪称胆大包天的妙棋,册封东荒宗为国教,就凭他头上没人这点,他这个崛起不过三年有余的势力,又如何挡得住寰宇阁这等势力的兵锋? 就算挡得住,尚有其余八界的势力,寰宇帝庭,乃至炽炎龙庭等。 后两者中,哪个不拥有修行数千年甚至沉睡上万年的恐怖巨头,若他们能出世,怕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直接碾压现在的风伏纪。 而风伏纪若死了,他麾下的那些人杰又算得了什么!” 见青云锋一改往日颓丧的情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洋洋洒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戚落内心感慨,脸上却撇着嘴,摇头道:“陛下,看来这一场可能是“作秀”的表态大会让您感慨颇多啊! 不过您还是在忽悠臣啊! 说了这么多,您还是没说您是怎么在长孙京主导的天道血誓上作假的?” 青云锋放声大笑:“这是秘密!” “…...” 戚落无言以对,叹道:“算了,那要不要通知棋天,好让他有所准备?” 青云锋摇头:“这是棋天之人劫,反正他很快会知道的!反倒是风伏纪,可以通知他一下!” 戚落愣住:“不是,陛下,这是为什么?不通知棋天也就算了,为何要通知风伏纪?” “不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个糟老头子,磨磨叽叽的,问题这么多,朕就是乐意,行了吧!”“…...” ----------------- 远在羲州的风伏纪估计没想到,长孙京为了灭东华的首次出手,还特意跑到八泽之一的大泽去,开了个讨伐东华的大会。 成功打造第一个福地,与顾清浅温存几日后,风伏纪看国运回升不少,便“狠下心”来,直接投入了150丈国运,用来召唤东华第一名散仙级人杰,而后便进入深度闭关之中,打算以最快速度,把天网延伸到翰州去。 也就是在他闭关后不久,翰州与云州之地先后涌来了五海九州之地不少心怀恶意之人。 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化成各行各业之人,潜伏在两州之间,以看似没有恶意的手法,开始抱怨起东华皇朝的各个政策来。 上至东华的国策、法律法规,为何要对外一直扩张,下至平民之间的待遇,生活条件等等。不管有没有问题,反正总能找到抱怨、埋怨、抨击的点。 而如青云锋所说,开了灵智的生灵其性极为复杂。 有人抱怨,自然有人不明就理的附和,从众者众,哪里管是不是真的! 这是一场针对东华国运的舆论攻势! 虽不见血,没有动刀,却极具杀伤力,尤以还没有完全稳定的翰云两州,这种“攻势”简直卓有成效,直接出乎了那些站在背后,对东华有敌意的人的意料! ----------------- 与此同时,以寰宇阁为首的强者带领军队,借着域外军队来援的伪装,化整为零,从各地集结,悄然前往玄州。 其中以寰宇阁的速度最快。 在大武皇朝势如破竹,持续进军之际——以六名蜕凡境为首的寰宇阁强者强行突进了他们前线的大军中,斩杀其前锋大将,杀卒无数,直接使大武五十万大军不攻自破,自此停下了胜利的步伐。 当消息传到大武皇都之时,大武百官震动万分。 万棋天也不得不从狐女霓影的温柔乡里踏出来,召开了朝会。 而在原长虹皇朝境内,前来阻止夜百守等人与欧阳青会合的公羊承德也心有所感。 他脚踏众多梵海神殿、幽冥帝朝、冥渊圣教三大域外势力强者的尸骨,无视了对他虎视眈眈,杀意凛冽的夜百守、梁至等人,抬头望天,眼中似有神异阵法滋生,十指则掐算着突然骤变的局势。 半晌,他回过神来,吐出了一口鲜血,冷笑道:“我还道是怎么了!初爻还阳刚稳健,形势大好,却突然上九转阴,吉凶未卜,局势逆转,变成了遽变之卦,原来是长孙京这头老狐狸主动出手了,倒真是罕见!” “你个混蛋在说些什么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袭杀我等?” 梁至厉喝一声,持剑逼近公羊承德,虽辞严令色,却极为小心,可见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公羊承德给他多大的心理压力,完全不逊于面对东华的戚继光等人。 只剩下左臂的托尔维看着公羊承德脚下的伯尼等人,悲痛的脸上浮起浓烈的恨意,死死盯着公羊承德。 公羊承德随手一挥,把身上的血迹尘土污秽散去,重新变成了整洁的模样,深深看了突然气运大涨的夜百守一眼,轻笑道: “也是,阻了诸位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报上在下的名字,当真失礼!在下公羊承德,眼下天色已晚,正是夜食果腹之际,待数日后,承德再与诸位好好掰扯掰扯,以了结今日之果!” 话音一落,他洒然一笑,化做一道遁光,朝大武皇都飞去。 “混账!竟然跑了!” 见公羊承德竟然直接离开,梁至口上怒骂,内心却松了口气,直接瘫坐在地,“妈的,这是什么人,竟如此恐怖,一人挡了我们五天!” 夜百守默然道:“姓公羊,必然是来自帝域的公羊氏,估计也是公羊氏中的佼佼者!不过,明明拥有斩杀我们的机会,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走了?” 这时一名蜕凡境修士凌空而来,扬声大笑道:“百守皇子,阁主有言,请您速速到「百夜」去,有大礼奉上!” 夜百守眉毛微抬:“百夜?”那名蜕凡修士大笑道:“是的,原大磬国境,如今便称“百夜”,自今天起,那里便是您的国度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夜百守深受震动,就是其余人亦是一脸愕然、茫然。 第491章识大体可掌乾坤,逆其道欲挑寰宇 第491章识大体可掌乾坤,逆其道欲挑寰宇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一缕缕紫霞便穿透了重重云雾,如同织女手中流光溢彩的梭线一般,朝长孙京的的身体萦绕聚拢而去。 “我,要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寰宇阁,云海之上。 脸色阴沉如水的欧阳青一步步踏近长孙京,脸上的愤怒与内心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完全无法抑制住。 长孙京吞吐着紫气朝霞,好半晌才道:“你父已经同意,你反对也没有用,还要什么理由!” “为什么?凭我的身份,也没有资格知道?我可是当事人!损失最大的可是我!” 欧阳青当然知道这是他父亲,甚至是整个欧阳氏的决定。 在他率先得知消息,知道自己除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副阁主之位以外,已然权柄皆失,便趁着所有人都不知道实情之际,极为狼狈地匆忙“逃回”了寰宇阁。 他无法想象,当他的追随者听到辛苦打下来的大磬,就这样莫名且轻易地被拱手让给了一名域外来者时,内心该有多失望,又将会以何种眼光来看待他! 长孙京以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道:“知道也没什么用!这是紫阳帝君、月华圣主对夜百守此人的投资,以及利益交换!” “交换什么?以本公子打下来的疆域作交换?那本公子又得到了什么?让人笑话我吗?” 长孙京的话让欧阳青愈加愤怒,说到最后,声线逐渐高昂,口沫横飞,双眼血丝遍布,几乎快要逼近长孙京鼻尖。 长孙京停止运功,语气中带着叹息之意,却说出了让人莫名惊悚而恐惧的话语: “青,你得到了活着的机会,这岂非不是最大的收获?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作为长辈,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我可以纵容你。 但是,如今的形势瞬息万变,我也不得不奉劝你一句,你——还是不要太过高看自己了! 有这个无能狂怒的时间,不如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但你也要明白,你那寿元已然快达三千岁的父亲可不止你一个儿子! 我如此说,你可懂了?”“你…...” 欧阳青神情一滞,怒火似乎也在此刻消散了许多,看着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的长孙京,后背更是不由自主地渗出了阵阵冷汗。 么的,忘了眼前的这老东西根本就特么的不是人,而是畜牲了! “先回去一趟吧!你父说你母亲想你了! 对了,好处欧阳氏已经先行得到了不少,你也还拥有寰宇阁副阁主之位,很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的! 再者,你也不用在老夫面前怨天怨地,找错人了!” 似是满含深意的话语一落,长孙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身影便径自没入云海之中。 “混账东西,竟敢挑拨本公子跟家里的关系,想让本公子死无葬身之地吗?” 欧阳青自也不是蠢人,若是蠢人,也得不到副阁主之位。 “哼!我就不信你在其中没有使手段,老东西,天高地远,我们走着瞧!” 欧阳青内心暗恨,死死盯着长孙京消失的地方许久,方才不甘离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长孙京的声音却又从云海里响了起来。 “周正!” “弟子在!” “从即日起,密切关注夜百守气运的增长情况! 若有极大的成长,且稳固到足以凝聚天命的情况发生,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老夫,若有丝毫差池,老夫扒你神魂抽你筋!” 这是什么意思? 天命还可以人为来造?周正内心茫然,听到长孙京的威胁,顿时浑身一哆嗦,立即道:“遵命,阁主,弟子定不敢有丝毫懈怠!” ----------------- 原大磬,如今的百夜国国都。 骤然得到如此惊天的“大礼”,谨慎如夜百守亦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他都如此,梁至、托尔维等人内心虽也疑惑,却是激动万分。 “殿下,不高兴?” 自降临后,屡经大战,浑身伤痕累累的童忠看出夜百守的茫然,悄然过来询问了一句。 夜百守强按住内心那莫名的惊喜与恐慌,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信父皇会为了我,跟楼拜天等人进行利益交换!” 见夜百守始终困于自己的出身,而贬低自己,童忠轻声一叹,安慰道:“殿下,末将觉得您不用想这么多! 既然如今我们白得这么大一块地盘,便先想想接下来的路。 照寰宇阁那些人的意思,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很重,得先杀了万棋天,统一玄州! 而后,还要进攻东华皇朝,哪一步都走错不得! 走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夜百守看着这名从自己幼时便追随自己的大将,重重点头道:“你是对的!传令下去,召开我百夜首次朝会吧! 我,不,朕若欲起战事,必先安内,欧阳青的人若不识相,便先送他们上天吧!” “是,必如您所愿,吾王!” 虽是赶鸭子上架,然而当听到童忠对自己的称呼时,夜百守的心神也不免出现几分激荡。“怪不得,人人都欲求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光是这一声「王」,便让人欲罢不能!” ----------------- 大军的莫名失利,让大武皇朝朝堂极受震动。 万棋天匆忙举行了朝会,在坐上皇座的那一刻,一股似曾相识的危机感骤然从他心底滋生而出。 随着一众臣子对于前线突然崩坏的禀报声不断响起,这种危机感便如同心跳一样,“砰砰”地不断从心底增长,扩大,直冲他识海灵魂深处而去。 “哼!又是人劫,麻烦!” 万棋天终是醒悟过来,冷哼一声,目光含煞,灵魂深处震动出五彩毫光,直接震散了来自于人劫之力的影响。 百官也因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冷哼,而心神震动,只以为万棋天是因战事失利而震怒,俱是噤若寒蝉。 也就是在这时,公羊承德如履平地,从殿外凌空踏来。 “不用说了,运势有变,有外力强行改变了玄州的局势!” 公羊承德似是在为百官解释,而后看向了似乎同样心有所感的万棋天,两人几乎同时吐出了心中的那个字眼: “人劫!” 默契的话语一出,两人先是轻笑一声,而后放声大笑。 万棋天长笑不止:“有趣!有趣!承德,你不会中途跑路了吧?毕竟,这可是你公羊氏的传统艺能!” “啊呸!陛下还说呢!早不该答应你的,我可杀了夜百守不少亲近的人,想退也没法退了!” 在百官惊愕的神情注视下,公羊承德口中虽尊崇着万棋天,却毫不讳言的与他说话,随意得如同在与邻人闲聊一样! 万棋天笑道:“卦相如何?” “上九转阴,吉凶未卜,也不是没办法操作!” 公羊氏掐指微算,虽眉头紧皱,嘴上却极为轻松。 “凡事物极必反,困境达到极点,便有可能出现好的变化,是为阴阳和谐,转危为安,否极泰来,为泰卦! 具体如何应对,要看对方这次出了何等的牌,我们有没有办法解决!” 万棋天颔首一笑,旋即目光凛冽,沉声道:“这次对方莫名出动了六名蜕凡境的修士,观其路数,显然不可能是幽冥帝朝的人,有人要搞事,那朕就陪他玩! 棋天卫士何在?” “陛下有何吩咐?” 闻言,十八名身着寒光獠牙白鳞甲的精壮卫士却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内。 万棋天冷冷道:“他们想玩斩首行动,那朕也陪他们玩一玩! 从现在起,每日杀一敌将,头颅悬挂在边境城门。 若遇到那六名蜕凡境,有落单者,不计代价,斩了。” “是!” 十八名棋天卫士面无表情,齐声应下。 修为不过五行巅峰的他们,即使在听到要斩蜕凡境修士时,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好似那些蜕凡境修士跟普通人一样,没什么不同。得到命令后,他们也很快消失在百官眼前。 百官在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内心对于前线的战败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棋天卫士直属于万棋天,乃是万棋天手中的秘密近卫。 成员虽然不过十八人,且皆在五行巅峰,但配合不为外人道哉的特殊手段,十八人便相当于一支五万人的精锐军团,实力不凡,凶威昭著,立下不少功勋。 万棋天嘴角微扬,沉声再道:“兵部尚书何在?” “臣在!” “对方骤得如此强援,后方定有大变,务必查清楚,该增兵增兵,该遣将遣将,非常之时,朕允许你调动一品中以下大将。 国中宗门世家修士,若有不听调遣者,杀无赦!”“是!” “退朝!” “吾等恭送陛下!” ----------------- 退朝后,公羊承德并没有离开,而是跟随万棋天来到了内殿书房内。 “承德不去休息,跟朕来干什么?” 万棋天似笑非笑,调侃了公羊承德一句。 公羊承德叹道:“有个建议,说了估计你不同意,但不说,又显得我不尽心,所以还是决定说了!” 他看着万棋天,半晌缓声说道:“此次人劫之所以这般凶猛,是跟长孙京有关。 而长孙京此人背后关系庞杂,联系到夜百守此人身上突然气运大涨,显然又与幽冥帝朝脱不了干系!而梵海神殿、冥渊圣教向来以幽冥帝朝为首,两相结合下,此次人劫万般难渡,你势单力孤,实有溃败之局! 因此,我建议你跟风伏纪联系一下,让他们要么暂时不要来玄州,要么直接驻军长虹,但不要与大武开战!” 万棋天轻叹一声:“承德就是承德,仅凭观运便能联系到这么多势力身上,得你一人之助,胜过十个军团! 不过要朕与东华结盟就直说,何须如此拐弯抹角!” 公羊承德耸耸肩:“因为我知道骄傲如你,肯定不会向别人求援的!自你决定出兵长虹之后,便注定隐忍至深的你,已经不打算再忍了!” “还是承德懂朕,也还好你是朕这一边的,不然朕可要寝食难安了!” 万棋天放声一笑,旋即面容一肃,沉声道:“朕与风伏纪之间,必有一战,跟他结盟不可能,朕不想撕破脸时心有挂碍!” 公羊承德叹道:“我明白,但之后可是会很难的! 若我没有料错,这次是长孙京那老狐狸亲自出面指挥,那六个蜕凡境修士估计是他的人。 长孙京此人,心思深沉,无利不起早,能让他如此急切下场,在背后操控一切,显然这其中有着极大的利益,以至于连他们这等势力都按捺不住了!” 万棋天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朕怕他不成!有种他倒是打破规则,让朕看一下,不然朕看不起他!” 公羊承德轻笑连连:“你啊你,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颁布谕令,布下道则法链的那六位帝君,跟长孙京差不多是同路人,尤其是楼拜天、月华圣主,灵韵苑主三位。 你借他们的矛,使大武重回世人面前,说到底是借着他们的势,否则哪有你现在逞横的道理!” 见他如此不留情面的批评自己,万棋天只觉脸面有些挂不住,干咳连连: “行了行了,知道了!朕不跟风伏纪结盟,但暂时互不侵犯,也是可以稍微谈一下的!” 公羊承德笑道:“他们凭什么听你的?要知道,华章界最不怕寰宇阁威胁的,恐怕就只有风伏纪了!” 万棋天眉头皱起,狐疑地打量着公羊承德:“你总不会让朕给他好处吧?” 公羊承德叹道:“过刚易折!骄傲不是坏事,但也不是什么好事。若要傲骨凌人,要么有实力,要么你得背后有人。 这艹蛋的世道,能在台面上搅风搅雨之人,剔除长孙京这等真正拥有实力者,哪个不是背景深厚的! 你虽然拥有潜力天命之命数,且极为浓厚,但到底没有成长起来。” 说到此处时,他注视着万棋天,缓缓再道:“记得我刚来时跟你说过什么吧? 你这样的天命之人,就像是肉猪,是长孙京、楼拜天、甚至玄煌帝主等人最喜欢的东西! 东西什么意思,明白吗? 东西的用处,概括下来无非使用,食用。 你觉得所谓的天命帝皇,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自己,最后会落到什么下场?” 虽然早就听过公羊承德这论调,但每次听之,其中隐含着的黑暗意味都令万棋天不寒而栗。 他注视着公羊承德,皱眉道:“那你觉得,朕该怎么让风伏纪同意?”公羊承德嘴角微扬,眼眸里浮起莫测之意:“其实你不用给好处!只要据实告之,风伏纪会同意的!” 万棋天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们两个人从某种角度来看,是同类人! 只是,他的傲在骨子里,藏得很好,有时甚至会让人误会他很好说话,很好相处,乃至于很好欺负。 若是就此上当,便跟锄神童子一样,在天下人面前吃大亏,都没地方说理去。 而你,我的陛下,您多少流于表面了,要改之,方能做到真正的否极泰来!” 话音一落,公羊承德的身影赫然消失无踪。 万棋天愣住,旋即莫名大发雷霆,肆意破坏着自己书房内的东西。 许久,怒气消散,笑骂道:“混账东西!竟敢当面说朕不如那风伏纪!” 不过,朕当真不如那风伏纪? 万棋天神情凛冽,牙关紧咬,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来人,拿纸笔来,朕要亲自手书给风伏纪,务必在两天之内送到!” “是,陛下!” 黑暗降临。 如同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迅速笼罩整个天地。 夜深沉,却无丝毫凉意。 只有满心的躁热,以及渐起的杀意。 得到万棋天的命令后,一场针对百夜国的斩将行动,迅速展开。 当第一批来自猛犸府的援挥到达百夜国境内时,便见百夜国的一名阴阳境大将的头颅不翼而飞,孤零零地坐在大帐之中。一时间,怒意升腾,杀意狂起,如同飓风般不受控制地席卷向玄州大地。 ----------------- 玄州的风云变幻,东华百官很快也得到了消息。 尤其在万棋天给风伏纪的手书到来后,正在处理翰州云州舆论风暴的百官更是若有所悟。 “怪不得突然反对战争,各种抱怨的的声浪突然四起,若是结合玄州的突变,倒也多少可以解释了!” 凌霄殿,二层会议室。 李悝等人解读着万棋天的手书后,感慨着说了一句。 郭嘉笑道:“两州之事,不过芥藓之疾罢了,正好趁此机会筛选出一批可以去各地开拓建设、到矿山服役的人。 若是让这些一点小事就能抱怨,甚至对东华直接表露出反心的人,跟忠心于东华的子民拥有同样的福利待遇,简直是耻辱,也是我等的失职!” 鲁肃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 此界修行有七魄之说,其中的英魄恶念就算到了阴阳境,都有一定的影响,只有完全超脱蜕凡,才有可能摆脱恶念的影响。 如果这些事情的背后有寰宇阁这个庞然大物在背后控制,也怨不得这些修行不深的百姓。 双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奉孝不可过于极端!” 陈宫反驳道:“但也不可毫无应对!此次舆论暴发事件的领头人,必须拿下,以敬效尤,其他人也须记录在案。 动摇我东华国运,若是没有半点惩罚,便会酿成更大的灾难,更会动摇国运,没必要为了这些人,付出这么大代价,得不偿失!”贾诩笑道:“其实不用争辩,我朝目前的法策经过几轮修改商议,已经算很完善,也很宽容了,以法来论罪即可! 这些人以及抓到的各州间谍,便全部交由刑部的「獬狱犬」来处理,相信它可以做出理性且正确的判断,我等的重点没必要放在他们身上。 正好,也可借此事,锻炼一下那些新晋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 说到此处后,他便话锋一转,说道:“陛下眼下正在闭关凝练翰州天网,万棋天让我们暂时不要履足玄州一事,诸位如何看?” 郭嘉摊开手道:“我觉得,这万棋天有些自大!明知背后有可能有这么多庞然大物在算计他,还不想与我们结盟,对他可没有任何好处! 可以预见,很快玄州便会迎来腥风血雨。” 陈宫赞同道:“对,还是特别迅速的那种! 寰宇阁一出就是六个蜕凡境,这等实力,堪称恐怖,就算万棋天隐藏至深,自己有能力来应对,寰宇阁后面定然还会继续派出高手,直至把万棋天剿杀!” 田丰道:“那两位的意思是,不同意?要主动插上一手?防止玄州落入寰宇阁之手?” 李悝道:“不,元皓,他们的意思是,要找出寰宇阁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动机,再行应对!” 这时会议室的天网屏幕上响起了请求接通的提醒。 李悝随手一挥,屏幕上便出现了神行太保戴宗的身影。 戴宗一脸严肃,沉声禀道:“诸位大人,岚州的万木皇朝传来消息,几日前寰宇阁主长孙京牵头,在大泽召开了一次讨伐我东华的大会。 参会者几乎囊括了各州有名的运朝,宗门、世家之主,万木皇主青云锋也去了。 他们签定了天道血誓,凑出了十二名蜕凡境修士,数十名五行阴阳巅峰境修士,以及一百五十万精锐大军,将会在之后以两域势力之名,化整为零,陆续抵达玄州。” “抵达玄州?” 闻言,殿内重臣对视一眼,终是恍然,心中已然也有了猜测。 戴宗道:“是的,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玄州,会扶持幽冥帝朝皇子夜百守,先灭万棋天的大武,统一玄州。待分配好利益后,再以玄州为跳板,结合陆续到来的援军,以及域外中人,全力进攻我东华! 至于参会者的名单,我已经让东华卫送过去了,相信不日便到。” “都对上了,是招连环计啊! 可惜,任凭长孙京计如狐狸,却还是不清楚我东华目前拥有的真正实力,徒惹人笑话!” 李悝等人感慨一声。郭嘉疑惑道:“万木皇主也去了,为何要主动把消息透露出来?他不怕天道血誓的枷锁惩罚?” 戴宗摇头:“这点他们没说,只说让我们自己注意点。 还特别强调,长孙京看似要重点扶持夜百守,其目的定然不纯,让我们不要着急火燎的上当。” “明白了,回信并找些重礼,谢谢万木皇主的提醒!” “是!” 李悝关掉通信,目光看向了在场同僚,皱眉道:“诸位,有什么想法,都说来听听!” 陈登崩着一张脸,吐出一句话:“三州一统,看来让寰宇阁这些势力坐不住了,终也露出了獠牙!” 沮授道:“可惜,寰宇阁成员的踪迹飘渺无定,极难寻找,否则倒可直接打上门去,看那长孙京如何应对!” 王忠嗣道:“我喜欢这个提议!” 郭嘉摩搓着下巴,思忖道:“也不是没有机会!我们反其道而行便是!” 闻言,众人目光移转,齐齐盯着他。 李悝道:“奉孝何以教我等?” “不敢!大人休要折煞我!要爱护我啊!” 郭嘉匆忙起身,抱拳一礼。 言辞举动,引得众人大笑。 李悝笑着回礼道:“是我的错,奉孝勿忧!” 郭嘉眨着眼道:“他们不是想先灭了万棋天,统治玄州吗?万棋天的手书言辞诚恳,把面临的里外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们便给万棋天这一个面子,暂时先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战事。 不过,凡是寰宇阁出身的人,都是我们的,由我们来处理。” 闻言,众人顿时眼神一亮。 有人甚至一拍书桌而起,为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事情而懊恼。 鲁肃抚掌大笑:“妙!奉孝不愧鬼才也! 我等被一叶所蔽,竟忽略了如此简单的事情,不见泰山之全貌,奉孝却能一眼洞察,而掌乾坤。 若我等能借此顺藤摸瓜,便可攻上寰宇阁。 就算不能,我们便逮着寰宇阁的人动手,杀得他们肉疼,不敢再派人出来搅风搅雨!” “不敢不敢!子敬谬赞了!” 见连鲁肃都如此吹捧他,郭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咦,奉孝竟然还会脸红?你不是自比脸皮比城墙厚吗?” 众人放声大笑。 郭嘉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李悝失笑一声,旋即思忖道:“目前已知对方至少有十二名蜕凡境,寰宇阁出身的有六人,我方新晋的蜕凡境,则有嗣业、聂政、养由基、汝谦、奉先、贤明、子龙、十三、布衣、文远十人。 其中聂政目前驻守在西隐神山那处异世界的出入口,不可妄动。 文远驻守中部战区;汝谦、贤明须得坐镇翰州,以防有意外风波再次发生,也不能擅动。 如些一来,便只剩下嗣业、由基、奉先、子龙、布衣、十三六人,倒是巧了,刚好六对六!” 刘穆之道:“不过毕竟只让六人远征玄州,他们都是我东华的镇国之宝,未免有失,还需有人在一旁策应!” 让谁去? 众人念头刚起,便闻一道深沉浑厚的声音随之传来。 “诸位,恰逢临世,寸功未立,却让陛下特赐安国大将,某甚为羞愧,不如便让某随六位同去如何?” 闻言,众人眼神一抬,目光齐齐看向了楼梯入口处,只见一道雄壮如狮的身影,以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缓缓踏了上来。 殿内的灵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到来,在此刻炽热狂暴起来,让在场众人极是动容。 第492章镇世将星驰云霄,以身作饵扩战端 第492章镇世将星驰云霄,以身作饵扩战端 万米高空。 一艘长达千米有余,以鲜艳的红色与辉煌的金色描边交织成主色调的恢宏战舰,驰行于茫茫云海之间。 战舰的设计极为精妙,前后各有一座三层舰楼巍峨耸立。 武器台则错落有致的分布于舰身各处,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威势。 舰体表面,流光溢彩的图案与繁复精致的灵纹符饰交相辉映,仿佛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古老而神秘的不凡力量。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战舰主体的两侧,各自装配了四门坚固且不失典雅的破元符纹炮。 在阳光的辉映下,这些足以在战场上发挥出恐怖杀伤力的大杀器不仅仅只是战斗的利器,更是美学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在没有伸展出来变成杀器时,八门符纹炮便可缩回舰体内,变成一颗颗仿佛镶嵌在舰体侧边的巨大宝石,一眼望去,极是赏心悦目。 而在战舰的中心位置,由一个巨大“火”字所形成的烈焰印记赫然在目。 它如同战舰燃烧而起的灵魂,引领着这艘壮丽非凡的战舰在云层中乘风破浪,肆意飞行。 气流震荡长空,风声呼啸不止,犹如此刻正在战舰上练功的东华将士拳脚之间迸发出来的巨大声响。 拳出如电,掌落如雷。 势若猛虎,速如脱兔。 于浩大而坚固的舰体上,即使他们动作再矫健,力足可搬山,亦无法撼动舰体哪怕一分一毫。 每有拳脚带着撼山破岳之力,重重轰击在战舰的地面与墙体上时,便有一道道五色毫光以润物无声之势,悄然浮现,把冲击而来的力量迅速消弭于无形之中,着实神异非凡。 一名身量两米三有余,体格魁梧,双目炯炯有神,身披银色狮虎战甲的中年大将,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般,巍然屹立在战舰前舰楼上。 他表面看似平静,似乎在临督一众将士锻练,实则内心却万分激动地观察着眼前对他来说,无疑都十分新鲜且新奇的一切。 “好一艘烈火战舰!” “张果兄,看你似乎有些心痒难耐,何不干脆到驾驶室去,亲自体验一下驭驶战舰的快感!” 这时李嗣业带着两壶烈酒,大笑着,阔步走进了前舰楼中。 张果,全名张须陀。 果乃是他的字,为弘家郡阌乡县人,隋朝时期将领,其人性格刚烈,有勇有谋,功勋卓著,被人称为隋朝末期“柱石大臣”! 张须陀本是隋朝大将史万岁麾下,一出道便跟随史万岁剿灭羌族叛乱,因功升迁,自此开始了他征战一生的辉煌生涯。 可惜在他开始崭露头角之际,杨广亦开始了自己“作死”的一生,数次对高句丽的用兵,致使民生多艰,百姓流离失所,又因饥荒,遍地饿殍,致使大隋起义四起。 尽管如此,张须陀依旧尽职尽责,屡次率兵平定叛乱。 在此过程中,由于朝廷能给的支援极为有限,张须陀屡屡打出以少胜多的战役,在隋末唐初那种名人大将辈出的年代,闯出了偌大的威名,号为名将。 他对百姓心怀同情,对属下关怀备至,极得军心,就连后来声名大噪的“门将”秦琼与罗士信也曾在他麾下效力,与其生死相托。 纵观其生涯,先后大败剿灭过王薄、裴长才、石子河,郭方预等叛军。 每战皆胜,从无败迹,可谓勇猛异常,更使杨广几无后顾之忧,放心出征,声名威振东夏。 然善泅者死于水,善战者死于兵。 曾独率五骑迎战裴石两万义军而不败的“无敌救火大将”张须陀,在再次率兵前往剿杀瓦岗翟让时—— 因情报准备不足,又有骄狂之心,没有预料到屡败于他之手,向来畏他如虎,屡屡闻其名便高挂免战牌避战的翟让阵营里,迎来了一位狡诈如狐,心狠手辣的军师李密。 一时不察下,张须陀所部中了李密的陷阱,被翟让、徐世勣、王伯当等人率军包围。 但即便如此,那一战张须陀其实是有机会生还的。 他于陷阱中力战突围而出,但见大部分部下依旧被围住,义无反顾四次冲杀进了敌军的包围圈内,企图营救自己的部将。 但大势已去,他的部下最终还是被乱军冲散。 无颜面对杨广的他,独自一人下马与李密翟让等人步战后,于悲愤不屈中被斩杀,时年五十二岁。 他的意外之死,让所部官兵彻夜号哭,数日不止。 毕竟,他本是不用死的! 却因义之所向,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就连性情暴虐无常的杨广在得知其死讯后,都极尽悲伤,接连追赠于他。这位一生四处“救隋朝于水火之中”,被称为隋朝最后一位柱石大臣的死亡,终也敲响了本就日渐衰败的隋朝的丧钟。 于两年后,隋朝彻底灭亡。 张须陀的到来,无疑使东华的实力增强了数倍不止。 而一生除了战死那一役,从无败迹的张须陀,其武力之强横自不必说。 等阶:蜕凡中境 功法:龙渊镇岳典 体质:怒血霸体 命格:镇世将星 兵种:骁果八风军 镇世将星:拥有此命格者,为中流砥柱,可保一方安宁。每逢危机,战意无尽,潜能无穷,拥有一定逆转战局的能力,为军中灵魂。对于与自己气质类似,体格气势亦不遑多让的李嗣业,张须陀可谓极其欣赏,闻言大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后,方道: “算了,舰上有着千名子弟兵,可不能让我给祸祸了!” 李嗣业大笑:“怕什么,烈火战舰自有反应机制,就算一时操控不当,它也会在阵法核心的作用下,自动校准飞行航向的!” 张须陀浓眉一扬:“竟如此神奇!” “然也!” 李嗣业点头一笑。 “张果,快快下来与我吕奉先大战一场!” 这时,位于前后舰楼中间的平台上,吕布清空了在此间练功的士兵,拿起方天画戟,朝张须陀大喝出声。 张须陀目光移转,看向了这名三国时代武力第一的战将,内心的战意亦似乎随着酒意燃起,大笑道: “好,张果正要领教一下飞将神威!” 话音一落,他从舰楼上凌空而出,一柄马槊不知何时已然握在他手中,当头朝吕布砸下。 “哈哈哈,来得好,看来这趟旅途也不会太过枯燥乏味了!” 吕布长笑一声,原地一蹬,如炮弹般弹出,手中的方天画戟划出锋利寒芒,朝张须陀迎了上去。 前后舰楼周围,除了随行的千名羽林精锐以外,赵云、燕十三、赖布衣、养由基、李嗣业分布而立。 赵云与养由基离得最近,见状笑道:“由基兄,你感知强,你说他们之间谁能胜?” 养由基尚未开口,不远处的燕十三却撇撇嘴,说道:“不是生死相斗,哪里分得出胜负!” 说是如此说,他的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两人之间的比斗。 赖布衣脸上挂着笑意,目光却移向了云海之下。 刚刚完工不久的烈火战舰的速度更强于四象战舰,相信只要一两天时间,便可抵达玄州。 “希望寰宇阁的人不要让人太过失望啊!” 赖布衣自被拉入天工司配合研究后,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出过手了,似乎在张须陀与吕布的影响下,心中也莫名燃起了战意。 ----------------- 刚刚即位不久的夜百守,自是不知即使万棋天百般不同意,东华依旧决定插手玄州战事。 且目标的指向性非常明确,便是断了他手中所拥有的来自寰宇阁的臂助。 寰宇阁的情报能力在此界可谓数一数二! 然而此时的他们又哪里能料想到,东华群臣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此刻正全心全意地投入在玄州战场,为夜百守冲锋陷阵。 朝武关前。 大量修士飞天遁地,在百夜大将童忠、梁至、托尔维的指挥下,配合百夜联军对朝武关发动了猛烈的袭击。 各种力量时如光波,时化刀剑,带着摧山破岳之力,掀起了一道道复仇的进攻狂潮。 自他们率先进行了一次斩首行动后,便也迎来了大武皇朝的激烈报复。 在夜百守刚刚登基不过三四日的时间里,便有数名阴阳境大将因此身死,为此损伤的将士更是无法估计。 而最大的损失,莫过于在一次意外中,导致一名寰宇阁的蜕凡境修士被围殴而死。 百夜联军之所以成立,便是为灭大武,统一玄州而来。 大武皇朝的激烈反抗,更激起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五名寰宇阁的蜕凡境修士全员出动,带着复仇的怒火倾力轰击着脚下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经历过多少风雨刀兵的边境雄关。 轰隆隆! 轰击声宛若天雷炸响,不绝于耳! 即使有着坚固的阵法保护,亦有大量大武士兵被强大的冲击力直接震死当场! 鲜血在这种可怕的战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如同水流一般,四处飞溅。 即使大武方面的实力亦十分强横,面对五名在此阶段下堪称最强武力的修士持续狂轰乱炸下,在坚持了不到一天后,便最终溃败。 残兵在守关将领的带领下,朝大武境内撤退。童忠眼见第一道关卡理所当然的破了,内心虽欣喜,表面却十分镇定,有这等配置在,若还破不了一座边境关城,那才有问题。 他拔出腰间剑,扬剑沉喝道:“众将士,全速进军! 天黑之前,再破江宁、雍襄、汾阳、芒城、雁城五城,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是!” 无匹杀气随着潮水般涌入的百夜联军,逐渐朝大武内地弥漫而去。 而一道道战败的消息,随着天网的提醒触动,让万棋天几天几夜都没睡过好觉! “棋天,要不要妾身帮忙?” 洁白无暇的狐尾筑就的温柔乡内,赤着上身,头发散乱的万棋天四平八稳地躺着柔软的怀中,听到霓影之语,内心宽慰,笑道: “无妨,先让他们多赢几场!”霓影凝眉微蹙:“为什么?他们亡大武之心昭然若揭,为何要吸引他们进来呢?” “敌强我弱,不培养他们的骄兵之心,我们又怎么会有赢面产生!不急,不急!” 这时,万棋天脸上似有阵阵诡异的黑雾煞意突然浮起,使他神情骤变狰狞,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 霓影轻抚着他眉间,随着她素手抚过,一道道温和安定之力没入万棋天识海之中,使其心神很快便镇静下来。 “还好有你,不然此次人劫之力如此凶猛,未败便有来自劫煞的侵噬,让朕颇是头疼!” 霓影咯咯直笑,胸前的两座山峰亦随着胸膛的起伏,若隐若现,洁白若雪山之巅。 “区区人劫罢了,以棋天之勇武,妾相信你定能安全渡过去的!” “当然,朕必会渡过!”万棋天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入那雪山之巅中,淡淡说了一句,内心却是嘶吼不止。 “因为朕,没有退路,只能向前,不断地向前!” ----------------- 一两天的时间,对于常人而言,可能都没什么感觉。 对于修士而言,更如吃饭喝水般短暂。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又能凭借自己异于普通人的能力,做下许多事情。 在攻破朝武关后,百夜联军势如破竹,连破二十余城,几乎快要逼近大武中心区域,震动大武朝野上下。 在童忠等人看来,这极其正常。 毕竟此次他们不仅手握重兵,还有寰宇阁的蜕凡高手助阵,后面更是陆续到来了大量来自各州势力的援兵。大武就算实力强劲,又如何能挡,拿什么来挡? 但在大武朝野看来,以他们大武的实力,就算不敌对方,也不可能接连惨败,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陛下想干什么? 可不要玩脱了啊! 就在大武百官急得团团转之际,万棋天终是踏出了“冷宫”,穿上披挂,全副武装的步入皇座之上。 “武文卓、刘宗永、杨权何在?” “末将等在!” 三名气势彪炳的大将同时出列,单膝跪于万棋天面前。 “尔等的军队可已经准备好了?” 身型魁梧的武文卓沉声禀道:“禀陛下,五十万寒光獠牙军已全部集结完毕!” 国字脸,面容刚毅的刘宗永抱拳道:“陛下,五十万金吾军业已妥当!” 三人中最年轻的大将杨权神情凛冽,沉声道:“三十万猊狐狼骑可随时出发!” “很好!” 万棋天目光看向了公羊承德:“你的阵法有没有问题?” 公羊承德摇摇头:“布倒是布下了,但能不能瞒过那五名寰宇阁的蜕凡,不确定!” “无妨!朕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胜绩,以寰宇阁那高高在上的脾性,绝不会认为我们敢伏击他们!” 万棋天满意一笑,旋即拔剑长喝道:“诸位,这次朕便效仿一下岚州傲来国,给百夜联军一点颜色瞧瞧。 杨权,你先行一步,率猊狐狼骑绕到百夜联军背后。 武文卓、刘宗永、公羊承德,率军随朕出征,吸引他们的视线! 朕就不信,朕给足了甜头,更以身作饵,他们还不上当!” “陛下勇武,我等必誓死为陛下斩杀来敌,扬我大武国威!” 一声令下,大武皇朝终是露出了该有的獠牙,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第493章信手巧织离间网,先诛其心后取命 第493章信手巧织离间网,先诛其心后取命 在大武皇朝大军浩浩荡荡出发之际—— 寰宇阁派出来监视大武皇朝的情报堂人员,很快便发现了大武军的异动,迅速把消息传到了夜百守等人手中。 正在中军大帐内议事的夜百守看到情报,放声一笑:“看来万棋天还是坐不住了,决定和我们一决死战了!” “怎么只有一百万大军?大武皇朝就剩下这点军队了?” 看到情报上只显示大武出动了百万军队,来到大方运朝的蜕凡境大将崔虎一脸疑惑。 猛犸宗主白广林笑道:“崔将军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我们已经连破大武二十余城,大武损兵折将,还能拥有一百万精锐已经算他们实力雄厚了!” “是吗?” 崔虎本能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大方运朝虽然远在辰州,但对于大武也有所耳闻,并不觉得在万棋天御驾亲征的情况下,竟然只能出动百万兵马。 越是颓势,不是越该举国之力而战吗? 以大武皇朝的体量,区区百万兵马像什么话! 浑身几乎被灵纹所占据的半灵族长图章道:“怕什么,以寰宇阁的情报能力,就算万棋天的天网再强,莫非还能让其它的军队隐身不成? 或者说,崔将军不相信寰宇阁情报堂的能力?” 此言一出,崔虎顿时脸色微变,连忙解释道:“哪里的话!我只是没想到万棋天这般大胆,明知我们实力占优,军队数量也相差无几,便敢御驾亲征,简直是自寻死路!” 帐内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他们不知道的是,图章的无心之言,却也并不是完全的无稽之说。 大武皇朝的三十万猊狐狼骑确实不能隐身,却拥有可以屏蔽感知的能力,乃是这数百年来由神秘狐女霓影亲自为万棋天培育的一种性格凶戾,能力诡异的可怕战骑。 自培育成功后,猊狐狼骑至今都没有出世过,一直悄悄在山川大泽内寻找凶兽当成血炼对象,实力比寒光獠牙军还要强大数倍。 “不然呢!敢杀我等同僚,死——就是万棋天唯一的结局!” 一位名为“顾敬”的寰宇阁蜕凡恨声说道。 在华章界,寰宇阁虽说不是一手遮天,但也凭着傲人的实力,虎居一众势力之巅,哪里曾吃过这么大的暗亏! 而且若是同等修为的人下的手也就罢了,他们中死亡的那名同僚,却是被十八名类似死士的家伙给围殴死了。 虽然最后对方也被闻讯赶到的援兵击毙了八人,却还是被逃了十人出去。 如此结果,简直让这五名蜕凡怒不可遏,只觉颜面受到了折辱,发誓定要把那剩下的十名棋天卫士扒皮抽筋,方能泄掉心头之恨! “顾兄勿忧,这次若万棋天没有后手,我等便可为尤开兄报仇血恨!” 夜百守内心轻笑,安抚了顾敬一句,旋即沉声道:“诸位,既然万棋天打算与我等决战,我等也不可轻敌,速速整军备战,前往汉河平原,送万棋天最后一程!” “好!”众人扬声长喝,脸上皆浮起欣喜之意。 他们本就为瓜分玄州利益而来,能速战速决,减轻后勤压力,对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马,再好不过。 然而就在他们大军欲开拨之际,一艘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庞然大物倏然从远方天际疾驰而来,毫不客气地横在了他们的头顶。 风格独此一家,让人极为熟悉的战舰一露面,位于中军的夜百守等人顿时神色大变。 梁至更是咬牙切齿道:“混账,东华人也想来插一手?” “谁是夜百守?先站出来让我吕奉先瞧一瞧!” 这时,吕布肩扛方天画戟,从战舰延展下来的一道烈焰光梯缓缓踏了下来。 气焰狂傲睥睨,丝毫不把眼前的百万百夜联军以及一众强者修士看在眼里。如此姿态,着实让人无法接受,一下子便挑动了所有人的怒火。 “大胆,你是何方鼠辈?竟敢直呼我百夜国君之名!” 童忠怒不可遏,也不管是不是吕布的对手,便从夜百守身边踏出,指着吕布怒斥。 夜百守缓缓站起身来,冷冷道:“你是谁?” “鼠辈?某家是你爷爷!” 吕布冷冷瞪了童忠一眼,却也懒得理他,转而打量起夜百守,半晌才道:“不错,确实气质非凡,修为不俗,怪不得汝谦对你念念不忘!” 夜百守沉声道:“所以呢?你是来为戚继光出头的?” 吕布摇摇头:“不,今天前来,只为寰宇阁的人!” 说罢,他环视密密麻麻,血气冲霄的百夜联军,毫无畏惧的长吼出声道: “寰宇阁的狗崽子们,给我吕奉先滚出来!” “混蛋,竟敢如此污辱我寰宇阁,你找死!” 顾敬与其他四名同僚对视一眼,立时腾空而起。 吕布放声一笑:“怎么,就只有你们五人?寰宇阁的人就这么寒碜?” “哼!怎么,杀你罢了,有我们五人绰绰有余!” 顾敬眼光如同毒蛇,阴冷地注视着吕布。 他口中虽然说得轻松,却与其他四人瞬间结成了阵形,朝吕布包围而去。 对于寰宇阁的人而言,吕布吕奉先是什么人,拥有什么样的战力,他们再清楚不过。如今距离东华成立运朝已然过去了好几个月,吕布的实力绝对有着长足的进步,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吕布抬起右手,阻止了他们前进,看向夜百守道:“给你个机会,寰宇阁当真只来了他们五人?” 夜百守还没回话,大军中一头来自万木皇朝的妖兽突然口吐人言,以看似不屑的语气道: “嘁,怎么?寰宇阁可来了十万执法天兵,你一直问,莫非想一人独扛这十万天兵不成?简直笑话!” 它的回答与所处的立场,似乎没什么毛病。 然而不仅是夜百守,就是寰宇阁的那五名蜕凡修士却在此刻眼皮莫名一跳,心神更是狂震,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降临到他们身上一样。吕布大笑着瞥了一眼那头似狼非狼,似虎非虎的奇异妖兽,笑道:“很好,就凭你这句话,我可以作主,若是在战场上遇见你,绝对不杀你!” 话音一落,他看向了夜百守,以冷漠至极的傲然语气说道:“夜百守,我的话问完了! 除了这五人,以及那十万所谓的执法天兵,你们可以走了! 想跟谁打,便跟谁打去!我等绝不阻拦!” 此言一出,所有人无不一脸茫然。 听听,瞧瞧,这是一个正常人现在该说的话吗? 竟敢当着百万精锐雄师的面,当众威胁他们? 当他们是泥捏的吗? 还是他脑子坏掉了?对于不熟悉吕布的人而言,如此嚣张跋扈的他,简直跟神经病没什么两样! 短暂的沉默过后,猛犸宗主白广林突然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吕布大笑道:“笑死我了?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蠢货?竟敢当众威胁我们,简直脑子坏掉了!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便见一道流光以势若万钧之速,从战舰上激射而出,仿佛穿越了空气的阻碍,突破了时空的限制,以无可抵挡之势,朝他眉间疾射而来。 “白宗主小心!快躲开!” 白广林虽然也是阴阳巅峰之身,然而面对这道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流光箭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直至神情大变的顾敬蓦然狂喝出声,他才意识危险已然临近。 可惜,太迟了! 在他笑声未止,依旧保持着嘲笑吕布的姿态时,眉间已然出现了一道食指大小,完全透光的洞口。 当鲜血从洞口激溅而出之际,一声急而短促的凄厉惨叫才从白广林口中发出,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此生机全无。 从白广林大笑,到他身死,这个过程不过一瞬之间。 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让百夜联军中的一众势力强者无比动容。 大量离得极近,看到白广林身死这一幕的百夜联军士兵更是浑身俱颤,差点引起了骚乱。 养由基把长弓置于大腿上,坐在烈火战舰的护栏边晃着双脚,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他们,嘴角甚至噙起了笑意。 如此姿态,简直让人悚然而惧,无法自制。 是他射的箭? 这人没见过,也不曾听说过东华有箭术如此厉害的人,莫非又是从炎黄府出来的人不成? 怎么会? 不可能! 夜百守神情阴沉,目光与顾敬对视了一眼,而后才看向吕布,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吕布淡淡道:“本将说了,留下寰宇阁的人,你们可以走了! 你们与大武皇朝的战事,我东华不会参与!” “你…你们这还叫不参与!当我夜百守是傻子吗?” 夜百守右拳紧握,死死盯着吕布,怒火燃炽。 从成为百夜国君开始,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东华。只是他没想到,东华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万棋天选择与他们进行决战的时候到来。 要知道除了大方运朝的崔虎外,还有五名蜕凡境的修士没有赶来与他们汇合。 若是留下寰宇阁的人,岂不是直接断了他手中最强的臂助,让他们有可能跟大武皇朝之间形成势均力敌之势? 这绝无可能! 这些人都是本皇子成就大业的基石,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夜百守越想越觉东华是在有意算计他,刚想打定主意不离开,命令众人动手之际,却见李嗣业、燕十三、赖布衣、张须陀一一从烈火战舰上显露出了身影。 他们一出现,即使百夜方拥有百万雄师,亦觉好似整个天空都要坠落下来一样,内心无比的压抑。 顾敬等五名寰宇阁蜕凡更是神情大变,只觉好似有四头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再也顾不得围杀吕布,朝后疾退。 待退到百夜联军中时,五人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顾敬这时也终于明白刚才眼皮为何会突然狂跳,心悸不断了。 他冷冷盯着七名蜕凡境的东华大将,沉声厉喝道: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莫非真想与我寰宇阁全面开战不成?你们有想过后果吗?” 李嗣业横展出长达四米有余的冰冷陌刀,露出了一口坚固的牙齿,毫无畏惧道:“不然呢? 夜百守,你们可以走了! 汝谦希望能亲手杀了你,所以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期望你能在这场战事中活下去,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说到此处时,李嗣业从战舰上踏步下来,每踏一步,百夜联军便觉好似心头被一头可怕的凶兽无情地踩踏过一样,心神狂震,极为痛苦。 一些实力稍弱的士兵更是完全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莫名地大喊大叫起来,惹得后方的百夜士兵一头雾水,更不可避免地生出了阵阵恐慌。 夜百守身为堂堂幽冥帝朝皇子,哪怕在帝朝中不太受重视,却哪里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如此巨大,被人视若无物的屈辱,此举简直让他直欲发狂! “竟敢…你竟敢……” 主辱臣死,一旁的童忠再也忍耐不住对方对自家主子颜面上的羞辱,正想冲出去拼命时,却被一脸阴沉的夜百守紧紧拉住。 “殿下!”童忠双目充血,怒火冲天。 夜百守的身体也在颤抖着,他看了看来自不同势力的一众强者大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从帝朝带来的嫡系精兵,而后才看向顾敬等人。 但两人目光相对,却是半天都没有人率先开口。 难言的沉默中,顾敬哪里还不明白夜百守的意思,内心暗恨这无情懦弱,扶不起的白眼狼,口中却冷哼道: “快走吧!我寰宇阁中人,毋须你们来保护!他们想杀我们,那我们便陪他们玩玩! 你速速带兵攻下玄州才是正道,可别让这些东华人跟在身后,白白捡了便宜!” “好,本王等你们!” 夜百守忍着心中的屈辱,也明白自己与这五人之间,甚至与他们背后的寰宇阁不可避免的要生出裂痕来。可恶! 混账! 这群家伙,简直是魔鬼! 夜百守眼角余光无比愤恨的瞥了李嗣业等人一眼,旋即厉声长吼道: “众将士,速速随朕前往汉河平原,斩万棋天,灭大武,统一玄州!” 话音一落,他便带着梁至童忠等人以及麾下精兵,率先出发。 见他真的率军离开,赖布衣眼中浮起一丝浓烈的杀意,看似喃喃自语道:“能屈能伸,忍辱负重,无情果断,好像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啊! 说不得,只好跟汝谦陪声不是了!” 一旁的赵云闻言,剑眉微扬,想了想,却也不得不赞同他的话语。 此次他们看似如此张扬,甚至有些肆无忌惮,实则不过是故意想激怒离间夜百守等人,在他们的联盟之间埋入一颗裂痕的种子。 如今看来,离间虽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夜百守此人的果断,却也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至少,赵云他们之前在商议时,皆一致认为夜百守会命令大军跟他们先死磕一阵,再借势离开。 现在来看,他们还是小觑了夜百守此人的心性,怪不得汝谦如此“记挂”他。 确实不能留! 赵云看了一眼夜百守离去的身影,内心竟生出比赖布衣更强的杀意。 在如今的他心中,任何对东华有威胁者,只有消灭于萌芽里,才是最安全的。 其余势力的人见夜百守的军队离开,内心虽然犹豫,但眼前的这七名东华大将明显不是好惹的,他们犯不着为了寰宇阁的人出头。再说了,堂堂巨头寰宇阁,又哪里需要他们来出头!比起寰宇阁来,他们才是弱者好不好! 更何况,他们还有五名蜕凡境,还有十万执法天兵,也不一定就不是这些东华人的对手嘛! 这些人在心中为自己找补了了许多理由,片刻后,亦同时喝令麾下离去。 或许,在他们选择离去之时,根本没想起来他们最初是因何才聚首在一起的。 这次避开了这七名东华大将,之后在攻伐东华时还不是要碰上? 那为何不趁现在便先断东华一臂呢? 可惜,大难临头各自飞! 亦或者,他们内心其实门清,只是不想在敌我实力异常悬殊的情况下,为寰宇阁的人白白送了性命,消耗自己的实力。 毕竟,他们之间的联盟只是利益共同体,能凑出这些军队来玄州参战,已属不易。而这些东华人也很明显只是单纯来找寰宇阁寻仇的,跟他们好像关系不大! 若是长孙京知道这些人为了自欺欺人,甚至在心里为自己等人的怯战找补了这么多理由,估计会气得当场发飙,直接不顾禁令,出手灭了这些“反骨仔”。 连中了东华的离间阳谋都不知道,简直蠢货! 许久,当所有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后,在场的只剩下顾敬等五名寰宇阁的蜕凡境修士,以及十万人的寰宇执法兵。 张须陀、李嗣业、养由基、吕布、赵云、赖布衣、燕十三七人呈半环形,每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巍然屹立。 虽然只有七人,却给顾敬等人一种面对千军万马的感觉。 一时间,脑海里竟然还莫名生出了一种他们反被对方包围的荒谬念头。 当醒悟过来后,顾敬五人对视一眼,额头上同时渗出了冷汗,眼里亦不可避免地浮起了挥不之去的恐惧。 蜕凡者,超脱物外,万千修士当中,也未必能有一人超脱出来。 他们再不济,也是寰宇阁或从各地搜罗而来,或培养起来的精英,该有的敏锐自不会少。 对方虽然还没动手,只是单单站在那里,便能让他们生出恐惧的因子,只能说明一件事。 便是——他们竟在对方出现后,于不知不觉中,一步步在对方的有意诱导下,落入了对方的「势」中。 对于同境修士而言,谁能得先手,谁便有极大机率获胜! 何况,眼前这七人,乃是东华大将! 在他们搜罗的情报中,凡是能成为东华大将者,无一不是拥有上等命格,一个个变态到了极致的恐怖天骄! 哪怕这其中有两个人他们并不认识,却并不妨碍他们做出判断! 妈的,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阁主,快来救命! 不,阁主就算听到了,肯定也来不及救我们! 逃! 只有逃,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第494章神威昭昭瞬擒敌,欲竞全功除祸根 第494章神威昭昭瞬擒敌,欲竞全功除祸根 “执法兵,布寰宇箭阵!射死他们——” “四位兄弟,分头走,没必要跟他们死磕,待叫齐人手,再把今天这丢失的场子找回来!” 顾敬越想越觉眼前的处境对他们五人来说极其不妙,先是大吼了一声,命令十万执法兵动手,暗地里却以神识沟通其他四名同伴。 那四人面对李嗣业等人,自也觉打不过,听到顾敬之语,对视间,便达成了默契—— 并在漫天箭阵齐射而出之际,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意图化做遁光逃走。 “竟然直接放弃了这十万人,倒是挺心狠的,不愧一脉相成!镇岳千重??灭——”眼见五人逃走,张须陀淡漠的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腾空而起,手中马槊似有龙吼高昂咆哮,携带着风雷真意,竖空直斩而下。 砰! 轰! 整个天穹似有风雷以其斩击为中心,朝两边连绵炸响开来! 一槊既出,千军辟易。 十万执法兵射出的箭矢仿佛纸糊的一般,随着激荡而起的这一槊,被席卷湮灭。 “铁火碎星辰??风雷吞日月!” 一槊斩灭万千箭矢,张须陀并没有放过这十万执法兵的意思,身体凌空旋转,再次斩下足以使山塌陷的一击。 轰隆隆! 大地传出沸反盈天的剧烈震动!这十万执法兵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若是对一般的国度而言,十万淬魂级别以上的执法天兵,足以造成极为可怕的灾难。 然而此刻他们面对的却是一名凶猛绝伦,每每单骑冲杀万军敌阵都无所畏惧,勇冠三军的柱国大将。 有些人来不及反应,当场便被一槊砸成了血雾。 大量执法兵自然也看到了率先逃跑的五大蜕凡,心神俱栗下,同样试图腾空而起,逃离战场。 但他们的速度哪里快得过张须陀,只是刚刚展现出意图,便被一阵龙吟虎啸之声震得从天空中纷纷跌落下来,好似冬天的雪花一样。 “啧啧,张果,好霸道的音啸!” 吕布啧啧称奇!张须陀大笑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不追那五个人?” “他们逃不了!” 吕布目光瞅准了顾敬的身影,大喝一声,人已从原地爆射而出。 与此同时,赵云、李嗣业、燕十三亦杀向了各自的对手。 赖布衣刚想出手,养由基却搭起了长弓,“国辅,我来!” 话语一落,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平时再常见不过的刀、枪、箭、戟、槊五种兵器,在东华五名大将的手中,展示出了出神入化、鬼斧神工的造诣。 陌刀斩出,凶意横空。 龙胆亮银枪枪锋所指,锐不可当。 马槊舞动间破风裂甲,所向披靡。箭势未发而先声夺人,待箭矢离弦,划破长空而出时,天地为之色变。 而方天画戟,这种本为仪仗性质的武器,在此刻仿佛成为了牛头马面手中的勾魂索命之兵。 一招既出,既有雷霆万钧般的刚猛,又不失华丽灵动。 五种兵器在各自主人的手中,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杀得顾敬五人心神胆寒。 最先从天空中落下的,毫无意外,是养由基的目标,一位名叫“宋永会”的修士。 在见到自己后方并没有人追来时,宋永会还暗自窃喜,只以为可以逃出生天。 然而当养由基的箭射来之际,其速之快,其威无匹,却又使其心神大变,只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一道箭矢,即使倾尽全力,亦无法抵挡。“什么鬼东西!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箭法!” 宋永会脸色苍白,道道规则之力纵情释放出来,试图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落雁??影月流光——” 淡淡的轻喝声中,那道本已经被宋永会力量消磨得近乎快要消失的箭矢骤然一分为七。 于炸裂的速度下,接连洞穿了他的手足膝肩丹田等重要大穴,更似有莫名力量钉住了他直欲流窜而出的神魂,一下子便使其失去了行动能力,从天空坠落下来。 “啊!这怎么可能!” 宋永会哪里曾见过如此恐怖而无解的箭法,尖叫着从数千米的高空落下。 “好箭法!” 其实不仅是宋永会,就是养由基身边见多识广的赖布衣亦不曾见识过这等近乎超凡入圣的箭法。 见宋永会从天空跌落,赖布衣右手五指微拈,道道由水汽凝结而成的丝线便把他锁住,直接从千米外把宋永会扯到了他们面前。 直至被擒,宋永会都没有从被一箭七分射下的恐惧中清醒过来,骇然欲绝的盯着养由基,如同虫子般不断摇晃着身体,试图远离他。 养由基嘴皮微抽:“我有这么可怕吗?” 赖布衣一本正经的答道:“有!我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防住你的箭!” “…...” 对于养由基的恐怖,其余五人中除了初来乍到的张须陀外,无不与赖布衣一样,皆有同感! 尤其是为了突破,到处挑战东华诸将的吕布。 于箭法而言,吕布在一众东华大将中,自也是一把好手。然而与养由基相比,却又仿佛如同初学者一样稚嫩。 这并不是说吕布的实力不如养由基,相反,随着一场场极限挑战而最终晋阶到蜕凡境的吕布,其实力比起之前可谓强大了数倍,冠绝东华诸将。 然而在与养由基的挑战中,吕布直接落败了三次。 落败的原因也很简单,并不是他不如养由基,而是他根本就近不了养由基的身。 面对这种数千米外亦能精准找到目标,发出可怖杀机,且似后力源源不绝的恐怖箭手,吕布既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放弃挑战他。 眼见养由基第一个拿下对手,吕布与其较劲的心思又上来了,骤然暴喝一声,方天画戟雷霆炸裂,带着镇魔食神之意,朝五名蜕凡境中最强的顾敬直斩而去。顾敬眼中凶光凛冽,他虽然选择了暂避吕布等人的锋芒,并不代表他无能。 既能在万千修士中,脱颖而出,成就蜕凡之境,哪里有简单的人! 眼见暂时逃跑无望,他手持双剑,使出了近乎出神入化的双手剑法,朝吕布杀去。 剑光闪烁间,道道血色杀意随之弥漫长空。 更有丝丝天地自然之力,随着剑戟之间的碰撞,不断滋生而出,释放出凶横绝伦,撼天动地的力量。 “吕奉先,去死!” 顾敬厉声狂喝,状若疯狂。 “想让某死的人多了,但能做到的,肯定不是你!” 吕布面无表情,方天画戟肆意斩下,顿有雷霆闪电随之而产生。汹涌澎湃的闪电中,四象灵神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青龙在天,白虎咆哮。 朱雀吐炎,玄武甩尾。 无尽锋芒下,更有五行真意随四象灵神而滋生,形成了无可抵挡的强悍一击。 “四象灵神动??五行真意斩,杀——” 吕布仰天长啸,一戟斩下,四象五行齐动,仿若天雷勾动地火,释放出骇人极致的力量,直接斩碎了顾敬的双剑,斩碎了他的左臂。 血雾伴随着顾敬的惨叫声,响彻而起,旋即戛然而止。 他并没有死,而是被吕布大手攥着,从天空中拎了下来。 “你该庆幸,你还有活着的价值!” 吕布冷冷说了一句,却让顾敬心神大骇,“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你会知道的!” 轰! 在五人中最强的顾敬被拿下后,燕十三、赵云与李嗣业也先后拿下了目标。 只是后者的目标相对惨烈一些,正打得正痛快的李嗣业一时收不住刀,竟把那名蜕凡修士连同成千上万名执法兵,极为粗暴地斩成了血沫。 当可怕到了极致的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剩无几的执法兵骇然欲绝,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纷纷尖叫着跪地投降! 李嗣业挥刀给了张须陀一个眼神,大笑道:“不用谢!” 张须陀哑然,旋即笑骂道:“多好的矿工,何必斩成这般模样,还不用谢!我看你倒该罚!” 闻言,其余五人大笑。李嗣业面色一滞,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理,讷讷道:“明白了,那我下次注意点?” “算了,此次我们轻装前来,哪有空处理这些俘虏,一并杀了吧!” 就在那些残存着的执法兵以为自己能留得性命之际,张须陀接下来的话却使他们如堕冰窟,反应过来后纷纷尖叫着从四面八方逃去。 可惜,太迟了! 在他们刚刚逃窜而出之际,天空中如有万千槊影从八方笼罩而来,以宛若魔神,气贯长空之势,把所有人的身影钉在空中,而后在一阵凶厉的怒吼咆啸声下,骤然爆为了血雾! “怒海裂长空??翻云槊断魂,给本将灭了!!!” 轰轰轰! 血雾宛若实质,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溅涌而出!当一切消散之时,现场尚存着的,除了被鲜血染红的张须陀与李嗣业,便再无他人。 恐怖一幕,让被俘的四名蜕凡修士内心越发恐惧,噤若寒蝉。 从他们决定逃跑,到其中一名伙伴身死,十万执法兵全灭,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就是十万头猪,也没有可能死得这么快的!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魔鬼,屠夫,刽子手! 李嗣业把身上的鲜血蒸发掉,一拳击在了张须陀的肩膀上,笑骂道:“我看你更该罚,也不提前说一声,简直不讲武德!” 张须陀大笑:“不用谢了!老夫可是豁出去了要陪你一起受罚,竟说我不讲武德,不识好人心啊!” 李嗣业面色一囧,竟无言以对。 赵云等人对视一眼,皆忍俊不禁,却也没想到张须陀看似威严,竟也拥有如此风趣的一面。 只是这等风趣对于敌人来说,可不怎么友好! 赖布衣轻笑一声,看向了顾敬。 此时的顾敬哪有之前身为蜕凡境修士的傲气,被他目光一盯住,顿时浑身一激灵,神情难看至极: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你们当真不知道我寰宇阁的实力吗?今天如此得罪我们,就算是东荒宗,也保不了你们!” 赖布衣淡淡道:“我等对于寰宇阁的了解,确实尚显浅薄,因此我们觉得,有必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贵阁!” 顾敬一怔:“你什么意思?” 赖布衣笑眯眯问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一下寰宇阁此界的总部在哪里?” 他的话语一出,不仅是顾敬,其余三人亦是在此刻明白了赖布衣的意思,一时心神俱震。 宋永会更是以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赖布衣,骤然狂笑出声:“不是吧?莫非你们竟然还想打上我寰宇阁不成?简直笑话!狂妄!” 似是觉得赖布衣的意图极其荒谬,宋永会狂笑不止。 其余三人脸上亦挂起了嘲讽的笑意。 砰! 就在这时,吕布一掌拍在宋永会的百会穴上,一股鲜血顿时从他的脑袋上四溅而出。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处境了?” 吕布冷冷说了一句,而后毫不犹豫对他进行了搜魂。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你想问什么我都说,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不人道…...” 惨叫声只是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对于中高阶修士而言,之所以没有人愿意被搜魂对待,便是因此界的轮回规则极为强势。 那些因被搜魂,从而意识神魂出现溃败与破绽者,一旦入轮回,便会被轮回规则直接判定为无用之物,随意丢弃入六道之中,有极大概率无法成为拥有灵智的生灵。 顾敬三人见宋永会竟被吕布搜魂,一时脸色煞白,不敢再生出嘲讽之意。 半晌,吕布面色古怪,既有愤怒,又似恶心,在结束搜魂后,毫不犹豫把神情呆滞的宋永会一掌拍死,而后怒骂道:“彼其娘之,这家伙竟然不知道寰宇阁的总部在哪里,混饭吃的吗?脑子里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晦气!” 闻言,众人看他情绪有异,却似乎也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也没多问,目光看向了在场仅剩的顾敬三人。 三人骇然欲绝,顾敬更是尖啸着连声叫道:“宋永会不知道很正常,他是新来的,是刚从天行大世界调来这里踱金的,我是这里的人,我知道总部在哪里!” “在哪里?” “在都广域上空九千米处,需有令牌才能触动禁制,得到进入阁内的路。” “竟然在都广域,那岂不是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赖布衣七人对视一眼,一时倒也没想到寰宇阁在此界的总部竟离九州这么远! 顾敬道:“是的,差不多十六七万里!” 赖布衣沉忖道:“这么说来的话,你们在九州的据点怕是不少,不然你们不可能这么快便能到达玄州?平时怎么传递情报的?” “这个我知道!” 顾敬还没回答,吕布便道:“刚才从那人识海中得知,他们都用寰宇罗盘的子盘来传递信息,这个子盘同时也是他口中所说的信物。而他们在九州至少有二十三个据点,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说罢,他目光看向了顾敬,惹得顾敬浑身俱颤,连忙道:“将军说的是,但不止二十三个据点,我知道暗中还有三个据点,至于还有没有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寰宇阁规矩森严,每个人负责的事情,能知道的事情,都有严格的限制,相互之间也不准交流,违者轻则受天雷殛身之苦,重则身死道消。” “还会沦为血食吧!” 吕布撇撇嘴,极为厌恶的说了一句。 闻言,众人一怔,目光都看向了他。 吕布摇头一叹:“这群家伙,简直是变态!等下你们谁想搜魂谁搜,某不干了!” 见他这副直接撂挑子的模样,众人顿时眉头紧皱,看向了顾敬。顾敬脸色阴晴不定,许久才咬牙道:“修士的神魂身体在经过寰宇阁独有的配方烹煮后,会变成大补之物,名为「灵源珍馐」,意为天地初始本源之物,可用来增进神魂的强度,提升少量寿命。 但只有拥有一定地位,或修为在蜕凡境以上的人,才有机会食…用!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的!” 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身体便瘫软下来,其余二人亦是脸色灰败。 显然,以他们的修为与地位,跟宋永会一样,也曾经参与过这等事。 赖布衣等人浑身冰冷,万万没想到寰宇阁的人竟然已经病态到这种程度。 明明都是修士,皆是逆天改命,通过攫取天地自然之力来获得力量的修行者,却会迷信这种东西,简直不可理喻!赖布衣神情冰冷:“这种事情,你们经常做?” 当众说出这件事后,顾敬如同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样,颓然道:“没有,也不是每个修士都有资格被送上餐桌的!只有那些年轻的,天赋绝伦的,气血充沛者,才有资格。 而且这种宴席,每五十年才举办一次,据说是因为配方所使用的药植太过珍贵,没办法过于浪费!” 妈的! 这是人话吗! 还没办法过于浪费!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张须陀只觉浑身气血直往脑海里冒,怒火冲天下,一巴掌直接把顾敬甩飞出去。 舰船上,那些随行而来的羽林精锐即便身经百战,个个都是意志强悍的汉子,但在听到如此惨绝人寰的黑暗事情后,有些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恶心,直接吐出了苦水来。 赵云右拳紧握,把顾敬拉了回来,沉声道:“这是长孙京那老东西主导的事情?” 顾敬被打得脑颅差点迸裂,鲜血淋漓,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不知道,但我不觉得是阁主主导的事情!” 赵云沉声喝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见赵云竟然这么问,顾敬自知无法幸存,脸上浮起浓烈的嘲讽之意,骤然狂笑道:“搞笑,竟然还问为什么! 因为我家阁主只食天命啊,哪里会理会这种低端的东西,这么说你可满意?可满意?哈哈哈…...” 他笑声刚起,脑袋便被赵云一拳轰成了碎片,神魂刚逃出来,便见一道火焰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他身上。 “啊——不,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为何还要这么对我!!!” 赵云释放着自己的凤焰烈火,双眼紧闭,抽取着顾敬的记忆,果然如吕布所说,除了一些情报以外,大都是些乱七八糟、不堪入眼之事。 怪不得连陛下都不太想用这种术法! 虽然能事无巨细的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事情,却也会让灵魂不可避免的受到物理上、视觉上,乃至心灵上的冲击。 心神磊落光明如赵云,还是第一次使用搜魂这个术法,但所受到的冲击,估计要好一阵子才能平息下去。 “不…我做鬼都不会饶了你——” 随着火焰越燃越旺,顾敬的神魂带着极致的痛苦,最终烟消云散。 而赵云的脸色却也并不好看!吕布深感同情,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听起来,却饱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愤怒。 在出发之前,因袁空父亲袁侯之事,他们知道了寰宇阁主长孙京似乎把所谓的“天命”看成能补充寿元的食物。 却没想到,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能成为食物的,不仅只是天命,还有修士本身! 如此发现,让吕布这等出身乱世的人都根本无法接受。 看连赵云都是这等模样,其余人内心虽然踌躇,却也还是没有放过剩下的两名寰宇阁修士。 赵云、吕布、赖布衣、燕十三四个负责搜魂的人,相互把“看到”的情报都说出来,惹得其余三人的心情都差点阴暗起来。 “本将绝对不许寰宇阁出现在华章界!永远不许!”李嗣业怒吼一声,发泄着心中的压抑。 赖布衣眼神同样闪烁着寒芒,思忖道:“综合目前的情报,寰宇阁的势力结构与我们在孔邦启口中知道的相差无几。 只是此界的寰宇阁内,没有元老会以上的人驻扎,只有七名来自长老会的人,以及天机堂、执法堂、情报堂三堂共数十万人马。 除了七名长老,三堂堂主外,阁内最强大者,莫过于长孙京! 诸位,怎样,要不要直接杀过去?” 吕布沉声道:“有何不可!” 燕十三道:“我听你们的!” 养由基却摇头道:“我不同意!” 张须陀道:“虽然老夫也很愤怒,但我跟由基持相同态度,我们的人太少了!若那长孙京不顾规则出手,我们未必有事,随行的将士就难说了!”赖布衣看着两人:“两位的意思是,请求援兵?” 张须陀与养由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道:“是!” 养由基道:“当然,援兵也不用太多! 对于寰宇阁这等势力,打蛇不死,自遗其害。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倾尽朝中精英,集结九大战区主将以及军中最强将士,毕其功于一役! 到时,哪怕长孙京出手,我等也不惧! 在破灭寰宇阁在此界的总部后,更可即时出兵他们在此界的数十个据点,迅速拔除掉这颗毒瘤!” 赖布衣眼神一亮,看向了其他人,见他们都同意,点头道:“好,那我通知朝中,估计他们也会同意的!”吕布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当真不参与大武与百夜之间的战事?” 李嗣业道:“天要嫁雨,娘要嫁人,由万棋天去吧!” 吕布有些失望,但见众人似乎前去的意愿都不强,耸耸肩道:“行吧!少数服从多数!” 张须陀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走,我们之间可还没有分出胜负!” 吕布眼神大亮:“好,走!” ----------------- 无情弃寰宇阁中人不顾的夜百守或许从没想过,东华与寰宇阁众人之间的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 此时的他为了安抚军心浮动的队伍,不得不把自己从天行界带来的资源分配下去,以安军心。 “殿下,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的!”梁至有些不满,在夜百守身边抱怨了一句。 夜百守摇摇头,神情有些懊恼复杂:“外物罢了,毕竟确实是朕过于草率了!刚才应该至少先跟东华的人打上一场,再借口退的!” 童忠道:“殿下毋须忧心,我观这些领头的人其实也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并不是真的担忧寰宇阁的人。 因此,只要我们赢了这决定玄州归属的一役,之前的事情没有人会在意的! 何况他们说的也没错,寰宇阁在此界的势力根深蒂固,应该也不至于怕了东华的人!” 对于他安慰的话,夜百守不置可否,心情却明显好了许多。 只是,他并不觉得寰宇阁的那五名蜕凡修士挡得住东华的人。 那七名东华大将个个气势雄浑,根基深厚,武力明显不输给远在翰州的戚继光,其中有三四人甚至更强! 若是他们当真留下来与其打上一场,就算真能借口退出来,怕也要损失惨重,直接失去跟大武决战的机会。 “现在到哪里了?” 想到此处,夜百守摒去脑海里纷乱的念头,问了一句。 童忠道:“离汉河平原还有一段距离,我已经派出数百名斥侯,分三路,一路到天上去,一路从地面,第三路则由擅长遁地的人负责,沿途侦查搜索而去,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做得很好!如你所说,这一仗至关重要,相信万棋天此刻怕也以天网,在关注着我们大军的移动,须小心应对!” “明白!” 对于身经百战的童忠而言,战前的侦查、应对、布置如吃饭喝水般简单。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们离开所占领的城市驻地不久,便已逐渐踏入了由公羊承德所布下的陷阱外围。 虎狰战车,右侧的镜子前。 通过万棋天的天网之力,清晰地把百夜大军的行动轨迹呈现在公羊承德面前。 “倒是挺小心的,估计有不少阵法节点会被破坏!” 见百夜军竟然还安排了擅长遁地的斥侯,公羊承德感叹一句。 他知道,自己此次布下的阵法威力至少要减少三分之一。 之所以会如此,却是因为他的阵法主要与地势相合。 对方虽然没有大肆做出破坏的举动,但光是遁地这个行为,无形中便会破坏掉阵法各个节点之间的感应与配合,从而丧失掉本来应该有的威力。 “果然,我还是太心软了,就该像傲来国那些妖兽修士一样,把阵法埋得再深一些!” 万棋天看了他一眼,笑道:“算了,我大武的地形毕竟不比岚州,若是破坏得太严重,数十上百年都未必能恢复得过来!” (卡了,抓狂!!!) 第495章意外迭起杀无尽,诡异战局险环生 第495章意外迭起杀无尽,诡异战局险环生 “知道了!我也只是感叹一句,咦,不对,寰宇阁的人似乎没跟来!” 公羊承德巡视着镜内的百夜联军,顿时发现了不对。 万棋天眉头微凝,驱使天网之力延着百夜联军的行军轨迹而去,不久后终是发现了遍地血腥的战场。 公羊承德眼里浮起浓烈的诡异震撼之色:“寰宇阁的人,总不会已经死了吧?” 万棋天脸上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乃是可怕的沉默。 即使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百夜联军,他都不曾这般压抑过。 公羊承德察觉到了他此时的心态,“僭越”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无须多想!正好,既然寰宇阁的人可能被东华的人杀掉了,对于我们来说极其有利!” 万棋天没有在意他的举动,摇头道:“朕只是觉得太快了! 可惜,朕的天网无法随时移动,注意力也一直在夜百守这里,否则倒是可以看到东华此次来的是什么人,竟可如此迅速地把寰宇阁那五名蜕凡修士斩杀! 东华人,不愧是朕之劲敌啊!” 公羊承德轻笑一声,“怎么,怕了?” “怕你个头!朕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万棋天罕见瞪了他一眼,甚至给了他一个白眼,旋即看向了夜百守等人行军的路线,沉声道:“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公羊承德失笑一声,微微颔首:“差不多了!你可以下令将士们准备了!” “好!” 在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天穹仿佛在此刻变了颜色! 有淡淡的寒光于天穹之间蔓延,一阵阵仿佛从远古时期传来的号角声,从远方天际而来,渐渐传至百夜联军之中。 “什么鬼东西?” 百夜联军不可避免起了骚乱! 盖因伴随这阵号角声传来的,还有一阵阵大地剧烈震动的声响。 见状,夜百守神色一变,厉声怒吼道:“全体将士,腾空!” 听到国君的叫喊,其余人没有犹豫,直接腾空而起。 然而只是刚上升到五百米处,他们便觉一阵强烈的压抑感带着重若万钧之力,从天而降,竟直接把他们强压下去。 即使是蜕凡境的夜百守,大方运朝的崔虎亦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速度变慢。 一些实力较弱的士兵更是在下坠的过程中,因受不了如此可怕的压力,直接爆成了血雾。 惨叫声四起! 鲜血狂溅! 同时也让各个势力头目神情狂变! “禁——空——法——阵!” 童忠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喊了出来。 侦查任务由他所指派,但他所派出的人却没能观察到天上竟然已经布置着禁空法阵,如此渎职之事值此关键时刻,简直足以致命!就在百万大军如雨点般从天上纷落之际,从四面八方响起让所有人都极为熟悉,骇然欲绝的声音。 夜百守本还想安慰一下童忠这位忠诚的老将,闻声立即怒吼道:“起阵,起阵,快防御!” 各色防护罩从部分军队中及时升起,但有极大一部军队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轰! 轰! 轰! 万千嗡鸣如海的箭雨声刚刚倾落在百万大军之中,顿时转变成轰隆巨响! “啊!!!” “这箭上有毒!” “不是毒,是毒系符纹咒!” “不对,这黑突突黏乎乎滑溜溜的东西是什么?” “别碰它们,轰开,快轰开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此起彼起的响起于大军之中。 不过半晌时间而已,一股烈焰连绵而起,形成了汹涌连绵的爆炸。 爆炸响彻天地而起! 就连已经飞到玄州边缘海域上空,处于火行战舰上的东华诸将士都能清晰听得见,目光不由自主望去。 赖布衣眉头微扬,啧啧称奇:“看来夜百守情况不妙!” 他话音刚落,一道遁光便从玄州战场方向摇摇晃晃遁了过来。 “彼其娘之,这万棋天阵营里有高人,不知何时布下了禁空阵,连我们都没能察觉出来,差点翻船!”燕青从已然有些冒烟的二代遁光飞舟里跳下来,吩咐人拖下去维修,口中骂骂咧咧。 “没事吧?可有兄弟牺牲?” 见他到来,众人连声问了一句。 燕青摇摇头:“没有,诸位将军勿忧!此界修士的手段花样繁多,我等东华卫探查情报时,向来离得极远,只是差点报废了两艘飞舟!” “人没事就好!” 众人放声一笑。 赖布衣问道:“可有探清是怎么回事?” 燕青道:“在夜百守大军刚开拨出来不久,似乎便已踏入大武的陷阱中。 先是禁空法阵,而后是一种涂抹了特殊符纹咒,威力不俗的箭矢,之后…...” 他话音未落,一场场惊天爆炸便从他之前所来的方向再次传来。燕青摊开手,“诸位可看到了,就是这样!从天上到地下,大武方面全都有布置!” 吕布啧啧道:“这夜百守不会就这么死在万棋天手里吧?那汝谦可要「伤心」死喽!” 戚继光当然不可能为夜百守的死担心! 众人自也明白,吕布想说的是,没想到谨慎隐忍强悍如夜百守,竟然也能踏入万棋天的陷阱之中! 这万棋天果然有些手段,怪不得不愿意让东华介入此次战役! “燕青,此次战役的详细过程务必仔细记录,传回朝中去。” 赖布衣郑重吩咐了一句。 燕青点头道:“放心,国辅,这是我等的职责!” 短暂休息过后,他从战舰上重新更换了两艘遁光飞舟,再次跟同伴一起,前往玄州战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张须陀感叹道:“这等探查情报的手段简直让人惊为天人,看来老夫还得努力熟悉一下!” 众人大笑。 而在玄州战场,此时的夜百守面色阴沉如水。 童忠内心更是自责得几乎快要崩溃! 眼见还未见到大武的军队,己方联军便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抵御住了对方的突然袭击,大地更是突然开裂,爆发出了连绵不绝的爆炸。 这三板斧下来,百夜百万联军瞬间便死伤了至少十数万人,及至他们快步离开阵法影响的范围后,后方大地已尽成废墟,到处是尸体残肢,以及尚在燃烧着,几乎没有任何半点要熄灭之势的诡异大火! “万棋天!” 夜百守怒吼出声!“你就是夜百守!” 天际上,乘坐着虎狰战车的万棋天高高在上,俯视着正在狂怒中的夜百守。 一旁的公羊承德看着伤亡惨重的百夜联军,嘴里翻来覆去,始终嘟囔着一句话:“失策,威力竟然减了三分之二!” 万棋天嘴角微抽,目光却是始终看着气宇不凡的夜百守,不知为何,内心竟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地想要杀死对方的冲动。 一只手在这时及时按在他肩膀,却是公羊承德,“暂时不要妄动,此人身上的气运浮动有些古怪,似乎还有一股天命在酝酿之中。” 公羊承德眼中符纹流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在其他方面,万棋天或许并没有全身心的信任他,但在观运一道,他对公羊承德从来没有过任何怀疑!不过,他不可妄动,不代表战事便会就此停滞。 他蓦然扬剑而起,仰天怒吼道:“大武的勇士们,卫我大武,扬名立万的时刻到了,冲锋!斩杀这群胆敢来犯我大武的腌臜之辈!杀——” “吼!我等谨遵圣令!” “寒光獠牙军,随我武文卓冲锋!” 一声令下,五十万寒光獠牙军,骑着可怖的战骑,从高而下,漫天遍野朝刚从陷阱中慌乱逃出来的百夜联军冲锋而去。 夜百守看着这群无论是在气势,还是装备上,都与之前所见的大武军完全不同的军队,神情狰狞,心知原地抵御并不是最优解,同时扬刀怒声道: “众将士,结阵,冲锋,万万不可让他们占据先机! 崔虎将军,其余势力军队由你带领,迂回两翼冲锋!” “没问题!” 崔虎面色狰狞,来之前他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怯战,抬枪怒声道:“图章,你带领各宗门世家法兵从左翼冲锋,其余运朝将士,随我崔虎从右翼冲锋!” “明白!” 众多势力从三个方向,毫不畏惧朝大武军迎去! 然而大武方面并不是仅有寒光獠牙军,在百夜军队从两翼迂回而出之际,大武大将刘宗永亦带着五十万金吾军,出现在獠牙军身后。 刘宗永观察着战场的形势,一刻钟后,抬起手中的金光锏长啸怒吼道:“时机已至,金吾军,列队冲锋!” “是!” 轰隆隆!近两百万大军的碰撞,即使在这方世界中,也算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战役。 不止是东华的东华卫,那些没有参与寰宇阁主导会议的势力,亦是派出了探子,前来观察这场战事。 面对惊天动地的冲杀,这些人无不脸色苍白,于不知不觉中越退越远,生怕一不小心下,被溅射出来的攻击殃及池鱼! 不同于翰州,夜百守极其重视这场战役的胜负,即使已然身为百夜国君,亦身先士卒,以蜕凡境之身于万军之中冲杀。 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万棋天沉声道:“朕可能出手了?以夜百守、崔虎两人的修为,文卓他们不是对手!” 公羊承德眼中异状散去,摇头道:“不行,这人身上的气运有些古怪,时高时低,看似与其初立不久的国运有关,实则更像是人为造就的痕迹!还有那丝古怪的天命味道!” “什么意思?” 闻言,万棋天眉头紧皱。 字是还那些字,但组合起来他便有些听不懂了。 或者说,他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以他的经验经历,从来不曾听说过气运还有人为造就之说! 何况还有所谓正在酝酿之中的天命! 天命还可人造? 开什么玩笑! 公羊承德看向了天穹之上,双眼微眯:“我估计与长孙京那老狐狸脱不了干系! 夜百守我来对付,你统御全局全可!若有意外,也能及时应对!” 没等万棋天同意,他便冲天而起,一掌现出符纹列卦之势,朝夜百守强杀而去! “又是你!” 夜百守猝不及防,被这一掌轰出数千米外。 公羊承德脚踏阴阳,头顶四象五行,形成神异非凡之象。 “是啊,又是我,夜国主,此役尔等想胜,却没这么容易!” “哼!此一时,彼一时也,你想阻朕,也得看朕同不同意!” 夜百守一刀斩出,把两人之间的虚空都斩得滋滋作响,大地都被刀意斩出一道深达十数米,长近千米的可怖裂痕来。 公羊承德身影流动,以看似缓慢,实则急速的步伐踏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眨眼来到夜百守右侧,一掌印了过去。 砰!夜百守早前就见识过公羊承德的实力,本以为已经洞察了他的全部实力,却没料到,对方竟然还有所隐藏。 一时承受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再次倒飞出去。 “陛下,末将来助您!” 眼见两次攻击夜百守都不敌公羊承德,正率军冲杀的童忠双目充血,带着冲天的怒火朝公羊承德杀来。 “童忠,你不是他的对手,别来!梁至,拦住他!” 童忠怒发冲冠,似乎没听到夜百守的吼声,手持长枪凶猛地冲向了公羊承德。 梁至虽然听到了夜百守的叫喊,但此时的他却被大武数名阴阳境的大将缠住,一时进退不得,大吼道:“托尔维!” 只剩下单臂的托尔维默默点头,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雷霆神术毫不犹豫激射向正欲动手的公羊承德。 公羊承德嘴角微扬,身形飘忽,及时避开了这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更是直接消失在童忠面前。 童忠骤然失去了冲杀的目标,一头雾水之际,突然瞳孔瞪大,骤然大吼道:“托尔维,小心,他在你背后!” 托尔维面容一滞,手中法杖毫不犹豫朝背后挥去! 呼呼呼! 沉重的风声破空而出,直接撕裂眼前的空气! 在误杀他背后一大群百夜士兵的性命时,却并没有看到童忠所说的公羊承德! 怎么回事? 托尔维脸上浮起一丝疑惑,还未反应过来,头颅已然冲天而起,竟是被不知何时冲锋至此的大武大将武文卓一枪削了脑袋。 “哈哈哈,多谢承德先生送本将大礼!” “那也得将军能够把握机会!” “不,托尔维——” 从童忠提醒,到托尔维身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看似武文卓与公羊承德之间还有空对话,实则两人的身影早在配合斩杀托尔维之际,便又重新杀入乱军之中。 童忠目眦欲裂,于乱军之中胡乱冲杀,到处寻找着公羊承德的身影。 夜百守更是嘶吼出声,魔气贯天,直接把周边密密麻麻的大武士兵爆成了血雾! “公羊承德,本君誓杀你!” 气运果然又升了! 那天命也有点蠢蠢欲动,直欲破土而出的模样! 怎么回事? 公羊承德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神识游离于天上地下,试图寻找着寰宇阁中人的身影。 “没有啊!那就是他身上有异状了!” 轰! 在他心神不定之际,夜百守终是寻到了他的身影,一刀横空劈至。 与此同时。 都广域,寰宇阁所在,寰宇罗盘处。 周正依阁主长孙京所言,以寰宇阁独特的手段——天机洞察术,正观察着夜百守身上气运的变化。 眼见他气运时降时升,现在更是突然差点突破百丈界限,周正内心的惊疑无以言表。 “怎么回事?一座初等运势王朝第一道界限,也不过一百九十八丈,这夜百守明明还未立下运朝,为何会有这等诡异的情况发生? 还有,他的气运中,为何有天命的味道? 阁主,对他做了什么?” 周正惊疑不定,目光却不敢移动一分一毫,只敢以余光瞥向长孙京平时修炼的地方,心神惊惧万分。 没有人知道夜百守此时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就连夜百守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时他的身上仿佛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比之前的自己,还要强大数倍。 甚至只差一步,便有可能触动寰宇帝庭六帝君联合布下的谕令法链。 一刀斩下,如同星辰炸裂。 以他和公羊承德为中心的战场,仿佛落下了一颗暴裂的星辰般,产生了惊天爆炸。 轰! 轰! 轰隆隆! 惊人的场面不仅使双方大军死伤惨重,万棋天更是豁然从皇座上站起,不再理会公羊承德之前对他的嘱咐,朝战场上杀去! “逆乱阴阳,夜百守,死来!” 轰隆爆响中,公羊承德略显狼狈的身影刚从其中逃逸出来,便见万棋天竟按捺不住,杀来了此地。 “吼!死的只会是你!” 夜百守怒吼出声,双眼在此刻变成了血红之色,身形更是暴涨到了三米之高,如同一尊幽冥魔神,一刀斩向了万棋天。 也就是在他一刀斩出之际,两道身影一左一右—— 一人带着暴裂拳势,一人击出宛如暴雨梨花般的冰冷寒芒,配合夜百守,杀向了万棋天。 “戎王??血煞破军——” “冰封雪盖??万里寒霜,杀——” “戎王族与冰雪族的人!陛下小心!!!” 身为帝域中人,对于突然出手袭击的这两人展现出来的力量,公羊承德再熟悉不过,脸色一变,骤然狂吼出声。 而去而复返的燕青亦是眼皮一跳,自语道:“这不是曾在北境被我东华灭过的两个族群吗?他们的人从帝域里回来了? 解珍,速速把消息先传回去!” “明白,你要小心,不可过于接近他们!” “不用担心,我不会的!” 解珍嘱咐一句,旋即乘着遁光飞舟离去。战场上。 万棋天眼神冰冷,虽然听到了公羊承德的提醒,亦是没有改变攻势,一拳疾轰而出。 轰! 轰! 轰! 阴阳二气随着他的拳势倒转开来,于瞬间形成了一股不亚于夜百守之前那一刀所展现出来的威势。 三大蜕凡,一明两暗,与同为蜕凡境的万棋天重重轰在一起,顿有无尽狂澜风暴因此滋生而出,朝整个战场席卷而去! 惨叫声不绝耳! 鲜血如同洪流,在此刻汹涌流淌而出。 “混蛋,我就知道此次人劫哪有这么容易渡过!”公羊承德暗骂一声,朝万棋天所在疾飞而去。 刚到力量余波散尽之处,便见一男一女以及夜百守,已形成三角阵形之势,把万棋天围困其中,展开了激烈的杀伐。 “原来是你们,戎九、蓝芳。” 看到两人的身影,公羊承德眼神眯起,直接叫出了两人的名字。 见公羊承德到来,戎九脸皮抽搐,沉声道:“公羊承德,我们也没想到,原来大武皇朝背后竟是你公羊氏!” “嗯?你想多了!” 公羊承德脚步微踏,一掌轰向了戎九。 “我想多了?你公羊氏向来喜扶天命,难道还有假不成?” 两人似乎极为熟悉,面对公羊承德的攻势,戎九极为小心,竟直接弃了万棋天,同样一拳朝他迎击过去。 砰! 两人强强碰撞,直接把之前他们三人形成的三角阵型冲破。 “你们什么时候下来的?这夜百守怎么回事?” “要你管!今天,大武必灭!万棋天必须死!” “戎九,跟这神棍废什么话,杀!” “若论神棍,谁能比长孙京那老狐狸更癫!” 三人针锋相对,话语间,已然在天空中不知道对了多少招! 万棋天也没料到三人竟然认识,不过公羊承德能把那两人引走,着实为他省了不少力,目光看向了宛若魔神附体的夜百守,沉声道:“看来你们准备得倒是挺充分的!” 夜百守冷冷看了戎九与蓝芳一眼。 有件事万棋天与公羊承德想差了! 那便是,戎九与蓝芳的存在,夜百守并不知道! 但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手中墨刀如同霹雳般,朝万棋天凶猛直攻,冷冷道:“多说无益,事已至此,你我之间唯有分出生死,方可见真章!” “说得好!” 万棋天拳出如电,一一泯灭夜百守的攻势。 然而战场瞬间万变,就在双方大军势均力敌,杀得你来我往之际,三支军队在三名蜕凡境修士的带领下,从远方天际疾驰而来,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赫然是赤翼山庄、霜月运朝以及大懋运朝的人马!“抱歉,我等来晚了!” 大懋运朝的大将吴文标狂喝一声,“众将士,分别列阵,杀光大武之人!” “杀!” 眼见敌军竟又有强者来援,万棋天内心一沉,夜百守则放声狂笑:“来得好!来得妙!来得刚刚好!万棋天,加上本君在内,我方尚有六名蜕凡境,尔等今天,插翅难逃!” “是吗?” 万棋天神情凛冽,自语一声,骤然狂啸,三十万猊狐狼骑从百夜联军后方突然现身,以迅雷不及掩身之速,在敌方三支强军落下之际,冲锋而出。 “猊狐狼骑,展示我等荣耀的时刻到了! 为了大武,杀!!!” “为了大武,杀——”“荣耀属于大武——” 血色浪潮随着一头头高达三米,长达六米的猊狐狼现身,瞬间又使战事的天秤又稍稍拉回向大武一分。 夜百守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冷哼道:“果然还有伏兵!但那又如何? 只要我等不死,你们—注—定—要—失—败!” (多谢书友月绣的打赏!) 第496章天命裂变魔自生,石破天惊鬼神怵 第496章天命裂变魔自生,石破天惊鬼神怵 平野苍苍,川原拔龙。 汉河平原上。 铁盾长枪如林,绽放着冰冷森寒的锋芒,于战鼓号鸣的节奏下,持续产生血与火的碰撞。 激烈碰撞中,更是时而万箭齐发,时而冲锋陷阵。 “荣耀大武,誓斩敌寇!” “海楼锐士,四海无敌!” 厮杀声、怒吼声、战骑的嘶鸣声,阵法与修士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杀出了弥乱天地的异象,也几欲把夜百守的声音淹没!万棋天神情凛冽,冷声道:“你太高看自己的实力了!不过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罢了,怎有我大武千百年来培养的卫士强横!” 他脚踏虚空,如履平地,把天空踩得“咔嚓咔嚓”作响。 恐怖的杀气在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时,突如苍龙腾空,粗暴且直接地轰向了夜百守的脑袋。 “撼山裂石!” “幽冥魔刀!” 在万棋天拳势轰出之际,夜百守如有神助,手中墨血狂刀疾斩而出,于倏然之间爆发出千丈幽冥魔气。 恐怖的魔气仿佛从九幽滋生而来,刀锋所过之处,好似被一一冻结一样,发出了噼哩啪啦的响声。 一拳一刀强强碰撞。 两人没有丝毫退却之意,于激烈的碰撞中不退反进,凶猛地鏖杀在一起。 “逆天崩杀第一式??镇!” 万棋天通体涌起可怖的煞气,在拳头轰出的瞬间,周围的气流似乎亦变得狂暴起来。 之后随着拳势的临近,全部逆乱爆发开来,绽放出了之正常拳势更强数倍的威力! 夜百守仰天咆哮,手中墨刀斩出了幽冥魔光,杀意如潮般迎了过去。 王对王,他哪有后退之理! 而万棋天,也早就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要想在此世争得一线生机,唯有倾尽全力,方有机会让自己的雄心,让自己的野心得到最完美的释放。 朕之大武,注定要在寰宇界重启辉煌,谁都无法阻挡!无论是寰宇阁,还是幽冥帝朝,谁都不行! 万棋天越战越勇,怒声咆哮。 每一次出拳,都给夜百守带来极致的震荡伤害! 夜百守只觉识海翻涌,内脏翻滚,好似在面对一头暴怒的远古凶兽。 即便他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依旧被万棋天打得节节败退!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体内明明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却总感觉发挥不出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 夜百守神情凝重,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力量与百夜国运有关,如今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总不会被人算计了而不自知吧?不,不可能! 我身边的人,绝对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念头一起,夜百守悚然而惊,完全推翻了这个猜想,但也因他此时念头的繁杂,再次被万棋天抓到破绽,被轰出了数百米之远。 “百夜国君,我来助你!” 大懋大将吴文标注意到了夜百守的颓势,手中长枪一指,如同毒龙指路,刺向了万棋天后背的脊椎要害。 赤翼山庄庄主黄云,霜月运朝大将李静亦在此刻,同时杀至。 黄云一双手臂铁翼疾速滚动,如同快速运动中的刀片机一样,无情切割向了万棋天的头颅。 李静剑化飞霜雪月,释放出千年冰寒剑气,以如同刺客般的速度,快速疾刺而出。 夜百守回过神来,暂时抛弃了心中可怕猜想与压抑,狂喝一声,手中墨刀斩出一道幽寒魔气,正面斩向了万棋天。 四大蜕凡同时出手,便是骇天动地地合击。 恐怖的力量涟漪以五人为中心,顿时朝四方天地扩散开来,席卷八方而去。 轰! 轰! 轰! “万棋天!” 公羊承德怒吼一声,本想出去救援万棋天,却很快便遭来了戎九与蓝芳的强力打击。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能围杀到落单的公羊氏,这种机会在帝域里可不常有啊!” 戎九放声狂笑,拳化万千凶兽,与擅使冰寒剑术的蓝芳配合,尽情围杀公羊承德。 “哼!狗东西,给你脸了,是谁让你以为落单的公羊氏便好欺负了!人云亦云,殊为幼稚!” 公羊承德目光冰冷,双手朝外猛地一划,顿有滚滚符纹之气汹涌而起,把两人笼罩围困在内。 “阴阳合符化天地,给吾融解!” 冷厉的吼喝声中,一道道足以把高山大岳也给融解的力量,持续侵噬着戎九与蓝芳这对老对手! 两人嘴上说得狂妄,实则心中对于公羊承德并没有半点轻视之意,宝物防御齐出不久,便见那可怕的力量已然如飓风般侵噬呼啸而来。 “烈焰横空!” “冰霜万道!” “挡住!” “你们挡不住!” “吼!逆天崩杀第二式??裂天——”在公羊承德一人独战两大蜕凡时,亦听得万棋天咆哮震天,一拳朝自己所在的天穹径自轰下,一股可怕狂潮顿时便以他为中心,直接爆裂开来。 轰隆隆! 狂暴极致的力量,如同群山碎裂,顿使吴文标等人神情大变,立马朝后疾退。 万棋天却瞅准了时机,从原地蹬射而出,一拳轰中了夜百守的胸膛。 噗! 夜百守吐出大口鲜血,身体如同被飓风卷起的物品般,上下颠倒地朝后倒退。 “你倒是挡住啊!你体内的天命怎么回事?连朕七分力都挡不住,算什么天命!” 万棋天仰天怒吼,还欲追击,崔虎一枪已然横扫而来。 “海楼灭运??杀!”一枪扫来,如有破灭一切的气息弥漫长空! 身为海域有数的强国之一,出身自大方运朝的崔虎不仅手中的武器不是凡品,乃是由拥有破灭气息的幽海楼石所铸就,其功法更是乃大方运朝开国太祖海楼上人从秘界“灭境”所得。 一招一式,无不充满破灭气息,一般的修士几乎都无法进行有效抵挡。 哪怕就是挡住,也被会这道破灭气息钻入骨髓中,造成噬心裂肺般的痛苦。 靠着这套组合拳,大方运朝在成立之初,便横扫了周边海域大半势力,直至遇到镇海皇朝,才滞足不前。 饶是如此,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万棋天并不了解大方运朝的情况,眼见攻击袭来,一拳直接轰了过去。 虽把崔虎击退,却觉一股破灭气息瞬间钻入到自己的拳头血肉,而后更是毫无道理地侵入到了他身体之内。 “嗯?有门道!” 万棋天神情凛冽,试图以自己的力量化解这道破灭气息,却反而使其更加壮大,一时不察下,受到反噬,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崔虎放声狂笑:“没用的,此乃我海楼秘术,万棋天,你今天必死无疑!灭运斩龙枪,杀——” “哼!是吗?” 万棋天强行把那道气息暂时压制下来,于不经意间直接轰出了震天撼地的一拳。 一拳既出,如有狂龙显世,咆哮怒吼着,冲向了崔虎。 所过之处,风云退避,天穹激荡。 “逆天崩杀拳第三式??怒龙崩断,去死!!!”吼! 轰! 同为蜕凡境修士,崔虎对于万棋天本没有多少畏惧心理,仅抱以审视之态。 一时占得先机后,心中更是轻松了不少。 却没想到,在被自己的破灭气息侵入体内后,对方竟然好似没受到影响一样,反而轰出了如此强横的一拳。 这一变故,让崔虎脸色骤变,刚欲回击,耳识便于猝不及防下,差点被那头几欲实质化的苍龙吼碎。 “不好!” 剧烈的痛苦让崔虎身形一滞,立时心知不妙。 只是念头刚起,身躯便如断线风筝般,被万棋天那蕴含万钧雷霆之力的一击轰飞出去,胸膛凹陷进去大半,识海一片空白,几欲昏厥。“诸位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勉力维持住自己的身形,崔虎鲜血狂吐之余,同时厉声狂喝,体力法力狂涌,试图修复受损的躯体。 夜百守、吴文标、黄云、李静四人见状,同时发动了攻势。 也就是在这时,十名棋天卫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瞅准了四人发动攻势的瞬间,杀向了四人中最弱的黄云。 “棋天卫士,死生无惧,杀杀杀!!!” 黄云哪里想得到十个五行巅峰的修士竟敢对他出手,脸上浮起一丝不屑。 夜百守却神情大变,立即厉声大吼道:“黄庄主,退开!” “退开?” 黄云一怔,却没想到夜百守会是这样的反应,但还是稍稍改变了自己的攻势,轰向了棋天卫士中的五人。 “陛下,我等来世再为您效力!” 五名棋天卫士面无表情,无所畏惧地冲向了黄云,在身躯差点被拦的同时,竟紧紧缚住了黄云的四肢与头颅。 黄云哪里想得到对方的意志竟如此强横,顿时脸色铁青,厉声狂吼道:“给本庄主滚开!” “一起死吧!” 五名棋天卫士施展秘术,在黄云意图解开他们束缚的同时,五行之力齐齐爆发。 “不,你们这群混蛋,安敢如此——” 轰隆隆! 黄云没想到这五人竟如此疯狂,来不及挣脱,身体便立时淹没于漫天狂潮之中。 待力量余波散尽之时,黄云虽没有即时死去,依旧深受重创。却是在关键时刻,他双臂的那两道铁翼骤然延展开来,救了他一命。 然而,在场的还有五名棋天卫士! 黄云此时哪有身为蜕凡境强者的傲气与从容! 眼见五名卫士眼神瞪来,他竟是浑身一激灵,一颗心直往下沉,涌起了不应该有的绝望与恐慌。 完了! 本庄主竟然死在一群不过五行巅峰的死士手里,这下子要成为九州修士的天大笑话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黄云的念头却是这般,不得不说,殊为荒诞可笑! 十名棋天卫士的死亡,让万棋天怒火燃炽,再一次击退了夜百守等人的围杀。 局势在此刻,变得异常胶着。百夜方面,即使有着戎王、冰雪二族强者的助阵,后面又有三名蜕凡领军而来,却似乎拿大武军没办法。 而大武军即使有三支国中最精锐的军团相助,在数度激烈的鏖战下,同样也无法占据绝对的优势。 双方从表面上来看,竟呈势均力敌之势。 这让夜百守越发愤怒! 而崔虎等人却是看不懂了! 这大武,似乎强得过分了! 万棋天与公羊承德还可以理解,毕竟前者乃是一位潜力极强的天命帝皇,后者更是在帝域里也堪称神秘的公羊氏一族的精英。 但他麾下的军团是怎么回事? 为何竟可比拟他们各势力联军遴选出来的精锐?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万木皇朝的人呢?他们为何没来?不怕天道血誓的枷锁之罚吗?” 胶着的状态下,吴文标似乎想到了什么,骤然狂吼出声。 万木皇主青云锋答应要派出两名蜕凡境,但在此刻的战场上,除了一些混进了联军的妖兽将士以外,似乎并不见他们的踪影。 这同样是夜百守内心的疑惑! 若此时有两名蜕凡境大妖加入,绝对能瞬间扭转局势。 听到吴文标的叫喊,万棋天的眼里却浮起一丝冷笑之意,内心暗道:“他们能来才有鬼!” 然而除了他,没有人能给百夜一方的人答案! 大战依旧在持续着!从白天打到了黑夜,又从黑夜打到了白天。 血色弥漫长空,几乎快要把原本富庶安定的汉河平原打得支离破碎! 到处皆是尸体,残肢! 断兵、死去的庞大战骑亦随处可见! 血气滚滚冲霄而起! 与戎九、蓝芳两人斗得不可开交的公羊承德却还是敏锐的注意到,其中有一部分血气竟在不知不觉中飘向了夜百守的身体里。 然而夜百守本人,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只是他的气运,他的天命,乃至他的修为与力量,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一股“咚咚咚”仿佛战鼓擂响的声音,正莫名以夜百守为中心,朝血色战场的天地间扩散开来。声音由低及高,从低沉渐变到高昂,使天上地下每一寸空间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亦使天地间弥漫的每一丝血气都为之沸腾,兴奋,好似正在唤醒什么生物一样! “怎么回事?” 公羊承德脸色一变,本能便感觉到有极为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夜百守本人,亦在此刻终是察觉到了不妥,只觉自己的身体内好似有东西即将孕育而出,随着战鼓越发激烈的擂响,更是直欲破开他的胸膛,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 他之前所感受到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亦在此时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朝那东西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所以,这才是我无法使用那些力量的原因?到底是谁对我的身体动了手脚,什么时候的事情?” 夜百守惊骇欲绝,面临绝境亦不曾慌乱过的他,此时却如同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显得无比慌乱! 万棋天不知道他此刻正面临的处境,只以为他露出了破绽,一拳再次把他轰飞出去。 “棋天,快杀了他,他的身体不对劲!” 公羊承德怒吼一声,浑身涌起滔天符咒,直接迫开了戎九与蓝芳二人,在提醒万棋天之际,亦朝夜百守疾杀而去! 万棋天神情一凝,见公羊承德如此着急,没有犹豫,杀向了倒退中的夜百守。 夜百守并没有注意到两人已朝他杀来,此时他的状态可谓极其不妙! 他体内的东西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吸收战场上的血气怨魂,转而开始吸收他的血肉,气运乃至灵魂。 但这个过程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吸收,而像是在以它那诡异的力量,慢慢融合进夜百守的身体、血肉、灵魂之中。 看似夺舍,更有种腾笼换鸟的感觉! 如此感应,简直让夜百守惊惧万分。 “给朕滚出去,滚出去啊!” 夜百守怒声狂吼,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把体内那个可怕的东西亲手拿出来。 然而,他做不到! 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东西。 而他的身体里,也确实有东西。 但这个东西,只能依靠感知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从肉眼上是完全摸不着,看不到的。 “给朕滚出来啊!” 夜百守绝望万分,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如同即将堕入无底深渊一样。 他的意识、灵魂也逐渐出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面孔。两个人都是他! 但只有一个是真正的他! 另外一个“他”,此时正以邪意凛然的笑脸盯着他,脸上浮满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不——为什么!为什么!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样对朕?不怕我幽冥帝朝的报复嘛!” 夜百守愤声嘶吼。 但他的声音却仿佛跟他的人一样,不断朝深渊堕落下去,根本没有人能听见。 而另外一个跟他气质迥异的邪异笑脸,却越升越高,几乎快要占据他意识的全部。 下方战场。 正浴血奋战的童忠见自家殿下似乎遭受到了重创,只以为是万棋天所为,眼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奋不顾己地从万军中强行冲杀过去。 “殿下,童忠来助您!”“不,童忠,你别过来,别过来,快退开!快给本殿下退开啊!” 在童忠冲来的那一刻,夜百守终是再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此时若有人能注意到,定会看见夜百守眼里满是惊慌恐惧之意。 童忠置若罔闻,只以为殿下是担心他的安危,依旧不管不顾地冲到他面前。 “殿下,您没事吧?” 童忠小心翼翼地查看夜百守的伤势,见其受伤虽重,但没有性命之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也就是在这时,一只手闪电般疾袭而出,无情地洞穿了童忠的心脏。 鲜血四溅而起! 童忠脸上的笑容僵住,双手紧紧攥着几欲穿透他胸膛的手,似乎完全没想到这只手的主人竟然会突然出手——杀他! 出手的人,赫然便是夜百守!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正赶来的万棋天等人瞠目结舌,震惊万分。 童忠不可置信地看着毫不犹豫拿出自己心脏的夜百守,口中鲜血汨汨流出,以不解的语气颤声道:“殿…下,为...为什么?” 夜百守的神智在此刻突然无比的清醒,似乎是他体内的“那个人”故意如此。 就连抓着童忠心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惊恐骇然的神情在此刻已爬满他俊朗的面庞,眼见童忠的身体从空中掉落下去,不由泣声大叫道: “不——这不是我做的,这不是我想做的,你是谁?从朕身体内滚出来,滚出来啊!童忠!!!” 听到夜百守悲声的嘶吼,正处于掉落中的童忠瞳孔一张,奋力朝夜百守望去,只见这位他从小看着成长起来的殿下此刻双目充血,在眼泪飙溅出眶的同时,却也把他的心脏塞进口中——咀嚼! 他竟吃了自己的心! “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恐怖的一幕不仅没有让童忠害怕,却也让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以无匹的意志发出最后的怒吼声。 “是谁…是谁竟敢算计殿下?是谁...我童忠...我……” 话音未落,至死亦不改忠诚的老将童忠蓦然生机尽去,竟是在盛怒中直接暴毙而亡,身躯快速朝地面坠落下去。 “不——” 夜百守一边咀嚼着这位陪自己一路成长的老将的心脏,一边凄声不断。 如此诡异的情况,看得双方中人无不毛骨悚然,连动手都忘了! “承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棋天眉头紧皱,沉声问了一句。 公羊承德目光阴沉,眼神惊疑不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完全没听到万棋天的问话。 崔虎等人对视一眼,脸上亦爬满了恐惧不解之意。 简直见了鬼了! 这夜百守失心疯了不成?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内心的疑惑与恐惧。 双方人马就这样互相对峙着,看着夜百守一边流着泪,一边把童忠的心脏吞入腹中。 也就是在他吃完后,那股一直绵延不绝的战鼓声在此刻擂得越发沉重,终是在众人不得不将耳识封闭之际,鼓声却在一阵急促的擂打后,突然炸裂开来。众人神情一怔,只以为是夜百守的身体爆了,不由抬头看去。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好似刚才那惊天一爆只是众人的错觉! 只有公羊承德死死盯着夜百守,见他的双眼不断飞速转动,于倾刻间不知转动了多少次,于十数息后,才终又恢复成了之前所见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夜百守」似乎已经不是原来的夜百守了,一股与夜百守之前完全迥异的邪恶气质从其身体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比起看到他当众吞食童忠心脏的场面,这股邪恶气息的诞生,反而让众人的感知更加不适! 只觉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由邪恶中诞生的产物。 一个纯粹至极的邪恶产物! “这股力量,好强大!虽然还是蜕凡境,朕却觉得可以一拳爆天!”终于,在经过短暂的迷乱过后,「夜百守」终是出声。 声音还是之前的声音,人亦是之前那个人,只是灵魂似乎完全变了副模样,邪意凛然。 见到这一幕,公羊承德终是明悟,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出声道:“竟然真的让长孙京那混蛋成功了!” “什么意思?” 不止是万棋天,崔虎等人亦同时把目光移向了公羊承德。 只有戎九与蓝芳脸上浮起一丝嘲讽之意,骤然来到了「夜百守」身后,齐齐抱拳道: “戎九、蓝芳见过圣子!” “圣子?” 「夜百守」咀嚼着这个称呼,骤然放声邪笑:“不错,不错,本君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为了庆祝本君临世,就浅浅杀几个人庆祝一下吧!”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地。 “棋天,退!” 公羊承德没有犹豫,直接拉着万棋天暴退! 崔虎等人也觉得眼前的情况不正常,见两人跑得那么快,神色狂变,同时朝四方撤退。 但他们退走的速度还是略逊公羊承德两人一筹,只是一个照面,霜月运朝的李静便被「夜百守」抓住,且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言语,以他对待童忠的方式,再次残忍的抓出了她的心脏。 李静的神魂慌忙从身体内逃窜而出,但只是到半路,便被骤然张开大口的「夜百守」直接吞噬掉,至此身死道消! 见李静竟然死得这么惨,残存的崔虎与吴文标汗毛直竖,几欲根根立起,倾尽全力逃跑。可惜他们忘了除了「夜百守」外,此地尚有两名修为比他们更强的修士,戎九与蓝芳。 绝望下,两人怒不可遏,倾尽全力,极有默契地攻向了蓝芳。 崔虎同时怒吼出声道:“夜百守到底怎么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哟,都杀向我啊,这是想捏软杮子啊!” 蓝芳咯咯直笑,“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干嘛在这里大吼大叫呢!” “清楚什么!清楚你么个头!” 大量鲜血从愤声咆哮着的崔虎两人身上迸溅而起! 尽管两人也是蜕凡境的修士,但面临诡异而强大的「夜百守」,以及戎九蓝芳两人的夹击,终是不幸被擒。 “为什么?你们不是想让我们来攻伐大武,统一玄州吗?为何要连我们一起杀?你们特么的都疯了吗?” 崔虎心知自己定然没有好下场,极其不甘的问了一句,试图得到答案。 「夜百守」手里掐着神秘繁复的法诀,这次他没吃崔虎的心脏,却是打算把他整个人融入自己身体之内。 “不,你到底是谁?你个邪魔!” “大人,饶了我吧!我愿意成为您攻伐东华的马前卒,还请饶了我一命啊!” 恐怖的场景,让崔虎骇然欲绝,发出极为凄厉的尖叫声。 一旁的吴文标看到他的惨状,浑身抖得如同筛子,不顾蜕凡修士的颜面,不断跪地乞饶。 「夜百守」似乎还在享受着融合修士的味道,一边运功,一边对近在咫尺,整个人几乎已经快被自己融入身体里的崔虎道: “玄州会统一的!只是,统一此地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 你们唯一的作用,便是让本君诞生,仅此而已!” “诞生?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咬牙切齿的说完最后一句,崔虎那仅剩的半边头颅便被「夜百守」完全吸收进身体之内。 在他死后,吴文标自然也没能逃过毒手,被融进其身体之内。 整个过程看似极长,实则也不过十数息的时间而已。 吞噬完两人后,「夜百守」似乎极为满意,摇晃着脑袋,邪意凛然的目光看向了公羊承德与万棋天。 万棋天被他目光一盯,只觉头皮发麻,忍着心中的恶心,沉声道:“承德,这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跟朕解释一下!” 公羊承德长呼一口气,沉声道:“他是天命!人工培育而成的属性天命!” 万棋天眉头紧皱:“天命竟可人工培育?” 公羊承德叹道:“我不知道!但长孙京那老家伙听说在年轻时就在做这种实验了,过程极其复杂。 简而言之的话,便是把从别处掠夺而来的天命,以特殊手段转化成一颗种子,再把这颗种子种入到目标体内。 如夜百守! 现在想来,这个计划从一开始便是一箭双雕之计。 这长孙京不仅想要玄州,还借此故意推高夜百守的地位,借着他幽冥帝朝皇子身份所带来的气运,使其凝聚足够的国运,最后发动这场大战,从而融合战争中产生的血气、煞气与怨魂之力,最终摧生出了这种怪物! 本质上,他不是人!对吧,长—孙—京!”说罢,他目光移向了天穹之上。 而他身边的万棋天闻如此直白的解释后,心神一震,眼神微微眯起,随着他的目光一起望了过去。 长孙京,这位被人誉为通幽之下最强五大洞天修士之一,大名鼎鼎的寰宇阁主,竟亲身来到了玄州? 血雾蒸腾处,长孙京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万棋天紧紧盯着长孙京,眼眸深处不知为何,竟隐隐浮起了极为凶猛的审视与惊喜之意。 长孙京似有所感,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内心诧异之余,却也没有多想。 虫子罢了,就算恶意十足,莫非还能对他造成伤害不成? 他注视着公羊承德,微微一笑道:“怪不得帝域中人要么不敢得罪你公羊氏,要么得罪了,便都说要斩尽杀绝,不能留后患! 如今看来,此言未必便没有道理! 你小小年纪,观运推演之力便如此厉害,着实让老夫由衷佩服!” 公羊承德淡淡道:“承蒙夸奖,但我离出师还早着呢! 我虽然算出了这场人劫与你有关,却没料到与你之间的干系竟会这般深厚,一直以为你不可能会亲自出面的!” “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怎能不出面来验收成果! 如你所说,这个实验可是从老夫年轻时,便一直延续到现在的。 但却也只成功了这一次,只成功了这一次! 道友,你可明白这其中的意义?这可是划时代的壮举,我长孙京注定将因此事,于岁月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你明白吗?你明白吗!哈哈哈——” 长孙京似乎也非常激动,罕见失态,于众人面前恣意大笑。 公羊承德叹道:“其实我也挺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成功的?又怎么敢对夜百守下手? 你就不怕来自幽冥帝朝的报复,还是跟他父亲已经先达成了协议? 还有,你又是什么时候对他下的手? 以我的观察,他似乎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 “敢与不敢,只看利益够不够大!” 长孙京避重就轻,淡淡回了一句,“其他问题不能说,倒是最后一个问题,老夫可以为你解惑。 种子嘛,遇血则化,找个他身边的人帮忙下手,很容易就能做到!”“他身边的人?” 闻言,公羊承德与万棋天对视一眼,旋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两人目光同时搜寻战场,却没看到梁至的影子。 “竟然是他!” 万棋天大感意外! 从之前所获的情报中,他知道冥渊圣教的弟子梁至对于夜百守可谓极其忠心,并且极其维护夜百守,为何竟会背叛他? 公羊承德看着长孙京,脸色古怪道:“你不会说,那人也是你的弟子吧?” 长孙京轻笑一声,摊开手,以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回道:“不是,不过一颗被控制的棋子罢了! 以他的天赋,哪有资格当我长孙京的弟子!” “所以,他死了!你倒是挺狠的,一下子得罪了冥渊圣教与幽冥帝朝!” 公羊承德眉头一皱。 万棋天则心中一松。 若连梁至那样的人都会随意背叛,那可真是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长孙京淡淡道:“他们一人为庶十三子,一人不过是门中弟子罢了,就算再重要,又能重要到哪里去? 你莫不是天真到以为幽冥帝君与冥渊圣主,真的会在意他们的死活?可笑!” 公羊承德眼神冰冷,脸上挂起冷笑嘲讽之意:“原来如此,却没想到堂堂寰宇阁主长孙京,竟然也是欺软怕硬之辈! 此举若是传出去,你长孙京一世“英名”,怕是能直接“流芳百世”,又何须做这劳什子的鬼实验!” 如此阴阳怪气的话语一出,长孙京就算养气功夫再好,也禁不起公羊承德这连番不留情面的挑衅,冷冷道: “你倒是不怕死!屡次挑衅老夫,当真以为老夫好脾气?” 公羊承德冷笑出声:“那你…倒是动手啊! 当真以为自己也是制定规则的那一拨人不成? 可笑! 我觉得,「天真」这个词语,应该用到你自己身上才对!” “…...” 长孙京额头青筋微涨,沉默片刻后,神情冰冷的说道:“百守,他可以留着,五十年一次的珍馐佳节快到了。 现在想来,公羊氏天骄的滋味,应该不会逊色于那些普通的天命!老夫此次便破例,浅浅品鉴一下!” 第497章各逞心机纷登场,终日猎雁反被啄 第497章各逞心机纷登场,终日猎雁反被啄 夜百守舔了舔舌头,点头道:“好!父亲!” “父亲?” “你们是不是忘了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了!” 万棋天神情奇异的瞥了此时的“夜百守”一眼,冷冷说了一句。 「夜百守」眼神一瞪,目露凶光:“现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万棋天冷冷瞪视着他,淡声道:“可怜夜百守一身傲骨,手下也拥有众多忠诚之人,却被你这样一个东西占据了身体,霸占了魂魄,简直可笑,可悲,可叹!”“你…找死!” 「夜百守」厉声一喝,身影如同闪电,瞬间爆射而出。 “死吧!待你死了,玄州便是本君的了!” “狂妄!天真!当真以为朕是泥捏的,好欺负吗?” 万棋天脚下一踏,整个天穹顿时如同发生了地震,产生剧烈地颤动。 而后,毫不犹豫轰出了逆天崩杀拳第五式。 “崩杀!” 无尽狂澜随着这一拳,汹涌而起。 犹如天地产生了震怒,因这一拳为之色变。 轰! 在所有人骇然的神色下,诞生之后挟凶横可怖之势的「夜百守」竟似不敌有伤在身的万棋天,被这势无可挡的一拳直接轰飞了出去。沿途过处,天穹好似地面一样,都被撕裂开来,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连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夜百守双眼泛白,从没想过明明有伤在身,被众人围杀至今的万棋天竟然还有余力呈现出如此恐怖的战力,让他内心一时充满了茫然不解之意。 怎么会? 本君明明乃乘天命而诞生,竟挡不住这“凡人”一拳? 不止是夜百守疑惑不解,戎九、蓝芳两人亦是瞠目结舌,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反应过来后,两人齐齐看向了长孙京。 长孙京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然生出浓烈的杀意,眼眸深处隐约还可看出一丝深深的贪婪觊觎之意。 好一个雄霸九天的天命位格!当真让人眼馋啊! 随着内心的欲望放大,长孙京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也渐渐变得狰狞可怖起来,以至于让从未见过他这般情绪剧烈变化的戎九蓝芳两人神情一滞。 在内心升起极致恐惧的同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你惹怒本圣子了,该死的家伙!” 仅仅片刻,夜百守便从茫然不解中反应过来,狂吼出声之余,墨刀刀芒已然撕裂长空,在脚步还未立稳之际,便斩向了万棋天。 “逆乱??狂澜怒涛!” 万棋天冷哼一声,身体腾空而起,拳头涌起滔天杀机,一拳接一拳打出,并在瞬息间合而为一,如同怒海狂澜,带着霸烈而不可一世的威势,率先夜百守一步轰击出去。 砰!拳势之强,可撼动山川,逆转乾坤。 尽管此刻夜百守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可同日而语,却觉万棋天的拳势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不羁与狂暴。 每一丝拳风都像是锋利的刀刃,以逆乱凶暴之势,切割开了他的刀锋,击碎了他的刀意,轰破了他的天命规则,让他眼前一黑,仿佛被卷进了汹涌澎湃的逆乱漩涡之中。 “怎么可能?” 夜百守瞳孔一缩,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前提下,再次被万棋天轰飞出去。 “哈哈哈!就凭你这样的实力,也敢喝斥朕,也敢觊觎朕之玄州,简直胆大妄为,殊为天真!” 万棋天负手长笑,无形中显露出来的霸道与强横,让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长孙京默然以对,看不出任何表情。戎九与蓝芳则错愕万分! 他们不明白,这万棋天究竟是在之前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还是夜百守还没有完全熟悉自己的力量,才会让两人之间显露出如此巨大的差距! 唯有公羊承德明白,万棋天之所以能接连击退夜百守,既不是隐藏实力,也不是夜百守太弱,而是他靠着悄然调用大武国运之力,方能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实力。 大武与其他运朝不同,在万棋天登上皇位后,便没有了镇运国器。 万棋天本人,便是大武的镇运国器。 这点除了帮助他把镇运国器融入身体内的公羊承德以外,便只有狐女霓影知晓。 人器合一的万棋天因此得以在修为上突飞猛进,异军突起。 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成就蜕凡之境,拥有了在遇到危机之时,随时都能够翻盘的暗手。 但此举也有极为明显的缺点,便是——不能败。 一旦万棋天败了,哪怕只有一次,整个大武便有瞬间崩塌的危险。 至于为何会选择这种剑走偏锋,提升自己实力的方式,一切都在于万棋天得到天命位格以后,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以万棋天本身超绝的天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安全的环境成长,或许有朝一日他真能雄霸九天,踏临无上帝皇业位。 但天杀的寰宇阁,凭借着寰宇罗盘这件神器,以及天机洞察术,还是把极力隐藏天命的万棋天给找了出来,迫得他不得不行此险招,借着眼前天地有所限制的形势,使自己暂时拥有了一丝保命的能力。无论哪个时空,身为帝王者,看似高高在上,掌握万千生灵生杀予夺之权,实则若手上没有掌握着强大到能无视一切的力量,亦需如履薄冰。 不仅要防备内部山头林立,权力分散,皇权旁落,导致皇朝崩塌,还要时刻警惕着来自更高层面的打击。 而身处修士如过江之鲫的寰宇界,危机更是随时都会到来。 且不论之前的世界形势,君不见自寰宇通道开启,大世才刚来临不过数个月而已,便有不少运朝,数之不清的宗派势力因此灰飞烟灭,成百上千年来立业的艰辛自此付诸流水。 万棋天可不愿接受立国已有两千年之久的大武,最终也会是这样的结局,才会狠下心来,走上了这条注定将比之前按步就班修炼,更加困难的剑走偏锋之路。 但在场的戎九等人可不知内情,自然因万棋天此刻显露出来的实力,高看他一眼,更为之忌惮。 若长孙京能够出手也就罢了,但因众所皆知的原因,他不能出手。 靠着戎九蓝芳二人,加上新生的「夜百守」,未必便能敌得过万棋天与公羊承德这对组合。 一时,戎九两人都有些犯难。 夜百守在接连两次被万棋天轻易击退后,也渐渐清醒过来,只是内心对于万棋天的恨意,可谓升到了极致,死死盯视于他,恨不得刳食他血肉,方能泄心头之恨。 长孙京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急,成为人,是一道极为漫长的过程,好好熟悉便是! 万棋天,自然有人来对付!大武必灭,玄州必为我寰宇阁所得! 而你,我的孩子,你将成为新的玄州之主,成就无上荣耀!”他话音一落,两道身影便蓦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情报堂后已,执法堂普寿,拜见阁主!” 长孙京抚着颌下长须,似笑非笑的看着万棋天,缓缓说道:“两位堂主,劳烦你们来一趟了,配合戎九与蓝芳,拿下万棋天与公羊承德,结束这场目的已达的游戏!” 后已与普寿对视一眼,沉声道:“阁主折煞我等了,这是我等二人的荣幸!” 长孙京所说的话对于万棋天来说,不啻于一种巨大的嘲弄! 在双方鏖战了十数日,死伤了无数将士,就是现在下方战场上,依旧有双方的将士在忘我地厮杀,战斗着。 如此死伤惨重的灭国大战,在长孙京嘴里,却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简直让万棋天怒不可遏,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的愤怒。“冷静!他只是在故意激怒你!” 公羊承德与他并肩而立,嘴上虽在安慰万棋天,实则内心同样生出了愤懑之意。 后已手里显化出两柄月牙刃,指着万棋天道:“给你们一个机会束手就擒,还能少些苦痛,否则休怪我等无情!” 话语一出,普寿、戎九、蓝芳三人同时围了出去。 万棋天眼里浮起凛冽杀意,冷声道:“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赢定了?” 后已道:“不然呢?也罢,本座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把你们的后手都亮出来,也好让你们心服口服,就此死心!” “哟哟哟,好热闹啊!朕本以为战事应该已经结束了,这才赶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然还没有结束! 长孙阁主,你寰宇阁什么时候这么拉了?这实力跟你们的名声比起来,可是严重的不相符啊!” 就在后已话语刚落之际,一道调侃的笑声亦同时从远方传来。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长孙京眉头一皱,内心生出不豫之意。 其余人亦把目光同时望了过去。 只见远方天穹,六头浑身冒着火焰的飞羽赤鳞兽拉着一座布满青色藤蔓的辇驾飞速驰来。 而上面坐着的人,赫然便是万木皇主——青云锋。 “青云锋,你来干什么?” 看到来者,长孙京眼里浮起一丝不善冷意。 青云锋端坐于辇驾皇座之上,翘着二郎腿,大笑道:“来凑凑热闹,怎么,长孙阁主不欢迎?”长孙京眼神微眯,心知青云锋来者不善,眼中似有罗盘转动,竟是在倏刻间掐算起吉凶来! “青皇主,看来你果然不受欢迎,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来了,徒惹人白眼啊!” 在长孙京演算之际,又有一道长笑声由远及近传来。 长孙京脸上浮起危险的冷意,看了过去,赫然却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大方皇主楼烦,你为何也会来此?” 楼烦是个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着海楼皇袍,头戴幽海宝石皇冠,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之前前去参与分封玄州,讨伐东华大会的老者楼猬此时无比乖巧的立于他身后,一如既往的折腾着他的烟锅,有一口没一口的吞吐着烟雾。 听到长孙京的质问,楼烦撇撇嘴:“长孙阁主,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啊!朕可是为了配合你们的行动,白白浪费了二十万海楼军,还有一名蜕凡大将,怎么就不能来了呢!” 长孙京皮笑肉不笑:“喔,这么说,你是来助阵的?” 楼烦摇摇头:“你这脸皮可真厚,都快比得上朕养的那条赖皮狗的下巴厚了! 坑死朕这么多军队不算,竟然还想让朕出手助阵,怎么做事这般不地道? 不可取,不可取啊!”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 估计长孙京活到现在,就算恨他的人再多,都不曾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把他与狗相提并论! 一时间,现场无比的压抑,唯有青云锋放声大笑,指着楼烦道:“你这家伙好没礼貌,嘴也太毒了,竟敢拿狗与长孙阁主相提并论,简直讨打!”“大胆,竟敢如此污辱我父亲!” 夜百守也没想到来者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刚想冲出去,长孙京拦住了他,目光阴冷,如同找到了猎物的毒蛇一样,盯着楼烦: “楼烦,你什么时候跟青云锋勾搭上的?” 听到这句话,楼烦朝青云锋挑了挑眉,贱兮兮道:“听到了没有,他说我们两个勾搭上了!” “我呸,你他么的滚蛋,少露出这副恶心的表情!” 青云锋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一地,一脸嫌弃的“怒斥”了一句。 楼烦浑不在意,大咧咧道:“怕什么,勾搭就勾搭呗!我们之间光明正大!” 此言一落,不管敌我双方,脸上皆落下层层黑线。 公羊承德嘴角抽搐,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反倒是万棋天内心长舒一口气,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嘴角同时扬起一丝笑意。 “我呸,滚滚滚,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乱开玩笑,小心被某些长舌妇乱传了出去,凭空污了朕的清白!” 青云锋笑骂不断,口中说到长舌妇时,目光却盯着长孙京等寰宇阁中人,所指之意,不言而喻。 长孙京眼里浮起一丝凶意,沉声道:“青云锋,看来你们今天是来捣乱的了!” “捣乱?不是一场游戏吗?还不准别人捣乱?那也忒没劲了!” 这时,天空再次传来一阵阵奇响无比的震动声。 声音之大,以至于连下方战场的双方士兵都受到了影响,目光齐齐看向了天上。又是谁? 长孙京脸色狰狞,抬头看去,便见两名身高达十丈有余的蓝色巨人抬着一座辇驾凌空踏来。 说话的,却是辇驾上一名丰神俊朗,根本无法看出年纪的年轻帝王。 “镇海皇主仲孙智,见过长孙阁主!” 仲孙智的语气虽是彬彬有礼,然而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靠在皇座上,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长孙京内心颇有些烦躁,沉声道:“好啊!看来你们今天是约好了,打算来将老夫一军是吧! 楼烦,你大方运朝可跟我寰宇阁签订了天道血誓,此番背刺老夫,难道不怕天道惩罚吗?” 楼烦淡淡道:“背刺你个头!说得朕好像跟你是一类人似的! 你可以在天道血誓上套路我们,坑我大军,杀我大将,就为培养你的那个儿子,就不许我们反制吗? 当然,就算崔虎那家伙是个反骨仔,死了也不可惜,也不是你能坑害我大方的理由!” “反骨仔?原来如此,你是借老夫之手,清除异己!” 闻言,长孙京一怔,似有所悟,从洞天之中拿出众人之前签订的血契。 这时他才发现,原本在上面的大方运朝的名字,竟然消失了! 而且不止是大方运朝,就连万木皇朝的名字也同样消失了。 嗯? 这不可能! 长孙京心头一跳,他算计一生,还从未有过被别人算计的时候,一时内心极为愤怒,看着楼烦与青云锋道:“你们怎么做到的?”青云锋眨眨眼:“不告诉你!” “你…...” 长孙京气得胡须无风自动,好半晌才重新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那般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突然长笑道: “算了,你莫不是以为凭你们三人,便可以让我寰宇阁从玄州退去吧?” 青云锋三人对视一眼,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仲孙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你个老东西,还想带着你的人从玄州退去?那本皇主此次答应这两个混小子来这里,岂不是亏大发了?” “你才是混小子!” “狗东西,你爹我年纪比你大好不好!” 青云锋与楼烦两人同时对仲孙智“怒目而视”。 在如此场合下,三名身份不凡的运朝之主竟如此嬉笑玩闹,着实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唯有长孙京越发觉得不对,眼中罗盘快速转动,口中冷冷出声道:“怎么,你真觉得你们有本事杀了老夫?” 青云锋扭过头来,淡声道:“是杀不了你,但能让你失势,让你寰宇阁分部自此从华章界抹去,且永远都无法再建立起来,这便足够了!” 闻言,长孙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放声大笑起来:“天真的家伙! 青云锋,看来五百年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竟让你胆敢生出灭了我寰宇阁的心思!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说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提起五百年前的往事,青云锋眼里浮起一抹浓烈的杀意,口中却道:“要不,你猜?” 这本是戏谑之言,谁知长孙京却真的认真分析起来,只是片刻,他便停止了分析,眼中的罗盘也在此刻倏然散去,溢出了淡淡的金色寒芒。 他死死盯着青云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东——华!你们跟东华联手了,好大的胆子,简直找死!” (状态不太好,感觉好卡,我调整一下!) 第498章天命被夺旧日怨,四方围杀清寰宇 第498章天命被夺旧日怨,四方围杀清寰宇 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 大方、镇海两大皇朝之主与东华“勾搭”上的时间,其实只在数天以前,中间人则为万木皇朝之主,青云锋。 而青云锋则早在傲来国一战尽灭玄鳞运朝百万大军之后不久,便有跟随马援三人前去的东华卫,带着来自李悝贾诩两人的任务,找上了他。 最开始在李悝贾诩两人的计划中,只是布招闲棋,欲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在与万木皇朝交好的同时,又能在暗中为傲来国提供便利,为之后傲来国吞下岚州奠定基础。然而青云锋这个之前在东华群臣各种分析中,都不太管事的万木皇主却展现出了一名英主该有的敏锐与智慧,虽然尚没有看破傲来国与东华之间的关系,却也直接洞穿了李悝两人的意图。 他没有大动肝火,反而对东华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极感兴趣,在几次互相试探后,主动要求与东华之间加强合作关系,但首要的目标却直指寰宇阁。 原因他也说得很清楚,除了他个人与长孙京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怨外,便是觉得这个世界若是没有寰宇阁这把兴风作浪的利剑横在头顶,会让各大运朝相对好生存一些。 而值此大世,在寰宇帝庭六帝君的谕令下,洞天级强者无法出手,正是铲除寰宇阁分部的最佳时机。 如此想法倒也与李悝贾诩二人的意见不谋而合,双方自此开始了深度的探索与合作。 这也是青云锋亲身涉险,前去参加长孙京亲自主持的讨伐东华大会的最主要原因。 只是双方合作之事,为两朝最高机密,除青云锋、李悝、贾诩以及后来才知道的风伏纪四人外,便无人知晓。 长孙京一生都在算计人,也想过自己会被人算计。 只是他从没想过,算计他的人会是一群根本不入他眼的“虫子”。 这种被“虫子”算计之事,简直比当面被人指着鼻子痛骂还要来得屈辱,一下子便把他的怒火点燃起来。 “青云锋,你是什么时候跟东华的人联系上的?你应该没有机会接触到他们才对!” 长孙京眼里浮动起凛冽杀意,冷冷盯着青云锋说了一句饱含着别样意味的话语。 青云锋放声大笑,语气显得极尽嘲讽:“朕就知道,你这头老狐狸亡我青云锋之心不死,一直派人监视着朕! 怎么,五百年前夺取了朕之天命还不够,非得做得这么绝吗?” 此言一出,除了楼烦与仲孙智外,在场之人无不愕然以对。 万棋天更是眼皮狂跳。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青云锋曾经也是身具天命之人,而且天命还被长孙京给夺走了。 只是天命都被夺走了,他竟然还能活着? 他怎么做到的? 长孙京冷冷道:“若不是看在莽荒兽界那头老怪物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来算计本阁主?” 青云锋放声一笑,旋即神情凛冽,沉声道:“所以,为了活下去,就算你不死,寰宇阁在此界的分部也必须灭,方能泄朕心头之恨!”长孙京冷笑出声:“你倒是敢说,也敢做,但未免太过天真了! 就算老夫现在不能出手,我阁内尚有七大长老、天机堂主以及数十万执法天兵坐镇其中,你就算与东华的人合作,又如何能灭了寰宇阁?拿头来灭吗?” 青云锋看了一下天时,笑道:“拿头灭?当然,反正你又不能出手,我等全力齐出,灭了寰宇阁应该绰绰有余!” 见他如此言之凿凿,长孙京眼神微变,负于背后的双手再次掐算出来,半晌神情阴沉,脸皮抽搐道:“你们究竟出动了多少人马?” 青云锋随手一挥,一座万木大阵凭空而现。 与此同时,楼烦与仲孙智大笑一声,亦同时显化出了「幽海楼石」以及「镇海星沉」两座大阵。 三座大阵齐出,众人所在的天穹顿时便与下方战场分隔开来。 有星辰于白日而现,亦似有大海波涛汹涌而出,使在场众人震撼万分。 布置好一切后,青云锋才注视着他道:“事情了结之后,你肯定会知道的! 万棋天、楼烦、仲孙智、公羊承德,随吾斩杀后已普寿等人! 至于长孙京,呵,别理他就是!” 这句话语看似寻常,实则对于长孙京的嘲讽与蔑视不言而喻。 青云锋的意思很明确,你长孙京再强,也不过是规则下的一颗棋子,从本质上来说,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长孙京何许人也,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咬牙沉声道: “后已、普寿,速战速决,杀了这些不自量力的虫子,速速与本阁主回返阁内。老夫倒要看看,他们究竟灭不灭得了我寰宇阁!” “遵命,阁主!” 战争再次打响! 只是这次,在青云锋三大皇主加入后,即便有着后已与普寿两大寰宇堂主加入,夜百守等人的优势亦荡然无存。 ----------------- 无垠的天穹上。 数千道流光伴随着九艘庞大的战舰,风驰电掣般朝寰宇阁所在的都广域疾速驶去。 在得到朝中的指令后,东华九大战区主将齐齐出动,带领麾下最强将士领命而至,追上了先一步出发的张须陀等人。 众人汇合后,才发现此次针对寰宇阁的行动,不仅仅只有东华参与,尚有万木、大方、镇海三大运朝。不同于东华只派出了强者,这三大运朝许是早已准备多时,竟早早便出动了百万淬魂大军集结于都广域周边海域,等待着东华大将的到来。 浩荡的声势,引起了都广域周边所有势力的注意,寰宇阁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人集结在这里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看这架势,估计是想跟哪一个势力大战吧!” “那看来那个势力挺强的,竟能让这三大运朝同时出兵!不会是帝域还是天行世界的人吧!” “谁知道呢!反正跟我们无关!” 天空上,被派出来观察情况的两名寰宇阁弟子一脸的漫不经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们虽然内心也挺疑惑,但从没有想过,这一支支由三大运朝集结起来的军队是为覆灭寰宇阁而来。寰宇阁高高在上太久了,寰宇阁的弟子更是少有居安思危之心,时时引以为傲,根本就不曾想过,这些人是针对他们而来。 “咻!” “百步穿杨!” “千里追风!” 就在他们交谈时,两抹流光辉映九霄而至。 以迅雷不及提成掩耳之速,瞬间洞穿了两人的眉间。 “箭法不错!” 养由基立于甲板上,看向了刚从翰州赶来不久的黄忠。 黄忠抚须一笑:“多谢夸奖!”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大笑。 恐怖箭法带来的死亡气息,也在此刻瞬间笼罩了广域天穹。随着两具尸体掉落,三大运朝的将士心有所感,纷纷腾空而起,如流星般朝东华的战舰汇聚而来。 一时间,整个都广域上空如同被耀眼的流光占据,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来。 “诸位,此役许胜不许败,望诸位拼尽全力,不要留手! 覆灭寰宇阁,斩尽杀绝!” 临时受命而来的戚继光,环视在场的张须陀、聂政、李嗣业、吕布、王彦章、姜维,吕蒙、张嶷、卢俊义、罗士信、李信、盖延、羊祜、张宗、周泰、陆逊、甘宁、张辽、赵云、燕十三等大将,身上涌起滔天气血狼烟,怒声长啸。 “明白!” 一声令下,自降临后,还未完全聚在一起一同出征过的东华大将齐齐长喝,毫不犹豫冲上了寰宇阁所在。三大运朝的强者哪曾见过如此豪华的绝世阵容,内心对东华真正的实力震撼之余,亦心神振奋,附和狂吼着,带领百万将士围了上去。 震天的呼吼声响彻天际! 杀意弥漫长空! 直至此时,都广域的所有势力才明白,这些军队竟是冲着寰宇阁而来,一时骇然欲绝。 “大事件!天大的事件!” “他们竟是针对寰宇阁而来!他们怎么敢的?” “莫非这天要变了吗?寰宇阁都有人敢动?” 众人无法置信,看着一道道不断冲天而起的身影,围杀向了寰宇阁。 片刻,待反应过来后,从都广域各地竟然也跃起了不少强大的身影,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杀意,参与进了这场“盛事”围杀之中。天下间有不少势力苦寰宇阁久矣! 如今有人带头,还出动了这般豪华的绝强阵容,可见势在必得,让这些人内心蠢蠢欲动,根本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自动加入其中。 轰轰轰!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响声随着破元符纹炮启动之声,瞬间响彻天穹! 天好似在此刻裂开了! 一道道鲜血伴随着倒塌的辉煌建筑,从九天之上倾落而下。 “什么人?竟敢来犯我寰宇阁!” 留守阁内的七大长老、天机堂主齐齐自云海修炼中被惊醒,惊怒交加地冲天而起。 他们本以为只是有不开眼的敌人来犯,却没料到,入目所见,竟是数之不尽的精锐大军! 为首者,更是寰宇阁近些年来极其重视的东华诸将,一时间气急败坏。 一名长老厉声狂吼:“戚继光、吕奉先,尔东华想找死吗?竟敢犯我寰宇阁!” 他话音刚落,一道道可怕的攻势便劈头盖脑地朝他轰击而下。 “风卷残云!” “剑断长河!” “炽火龙枪??凤翼千杀!” “铁枪无影破空山!” “龙虎一击斩神锋!” “无双??殛电霸世斩——” “枪花乱舞??天夑浮沉——” “杀!!!” “不!!!” 这名长老也是蜕凡后境修士,靠着资历与家族势力从一线退居幕后后,亦位高权重,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何其“荣幸”,能同时迎来如此可怕而华丽的打击! 只是稍稍抵御了片刻,硕大的头颅顿时冲天而起,身体与神魂更是随后爆为血雾。 恐怖的神威,顿时震慑住了寰宇阁众人! 天机堂主神情阴沉,虽然不明情况,却也知此次定然无法善了,一边抵御着四大运朝强者的攻势,一边厉声长啸不止。 “执法天兵,速速结阵,卫我寰宇阁! 列位长老不要分散,速与本堂主联手,我等方有一线生机!” 话音一落,他双手十指更是飞速直掐,很快位于寰宇广场的那具神器罗盘的子盘更是冲天而起,在他操控下,变成了杀伐重器,朝四大运朝组成的军阵中坠杀而去! “都退开,我来拦!”“星河垂落朔风疾,劫火焚空鬼神惊!” 张须陀大喝出声,雄壮的身躯腾空而起,手中马槊斩出了恐怖的劫火寒芒,与那神器子盘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可怖的攻势如星河倾泻而下,带着无尽的劫火与威严,在两者碰撞的瞬间,猛然爆发开来。 火焰熊熊燃起! 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在挡住神器子盘落下的瞬间,火焰带来的毁灭之力,亦焚尽了前方所有阻碍,瞬间便把成千上万名执法天兵燃成了灰烬! “不!你是何人?” “东华安国大将,张须陀张果是也!” 张须陀怒声狂吼,须发皆张,如同一尊从烈焰中走出的火神般,一槊把天机堂主拍飞出去。天机堂主受此重击,浑身骨骼差点粉碎,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许洵,老夫来助你!” 一名长老见许洵一招败落,尽管头皮发麻,骇然欲绝,还是冲上前来。 可惜没等他出手相助,一道无上破灭剑光横空而至,剑意冲霄,杀意弥漫间,先他一步,瞬间划过了许洵的脖颈。 硕大头颅冲天而起! 许洵身为天机堂主,即使修为不比长孙京强,在寰宇阁的职级中却不输长孙京,位高权重,连在此间驻守的一众长老都有所不及。 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死得这般痛快! 死也就罢了,还是死在自己的地盘之上。 强烈的不甘与怨恨冲斥在他那颗被鲜血染红的头颅上,至死亦不愿相信!“好样的,聂政!” 张须陀一点都没有因人头被抢而不满,大笑一声,转身便朝那名长老冲杀而去。 鲜血映红了天际! 喊杀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大量寰宇阁弟子以及执法天兵的尸体或爆为血雾,或从天上掉落下去。 可怕的场景宛如末世! 不仅寰宇阁之人胆寒欲绝,下方的都广域中人眼见一具具尸体掉落,亦是惊叫着纷纷避开,脸庞苍白无血色,内心的疑惑亦同时滋生而出。 寰宇阁这是惹到了什么人? 竟会迎来如此天大的灾祸! 但暂时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眼见东华大将接连斩杀寰宇阁强者,其余三大运朝将士无不心神振奋,气势如虹,凶猛地围杀寰宇阁之人。 在这一刻,寰宇阁这具庞然大物巍然不可败的神话终被打破,使众人内心对于他们的敬畏之心大减。 手起刀落,箭雨齐发间,一名名执法天兵带着满心的不甘与不解倒下。 面对寰宇阁自创立以来,前所未有的浩劫,尚且幸存着的寰宇阁长老纷纷凄声长啸道: “速速通知阁主,快呼叫救兵,快呼叫救兵啊!!” ----------------- “报——” “禀族长,紧急情报,寰宇阁正遭受东华、万木、大方、镇海四大运朝围杀,死伤惨重!” 屠苏氏一族驻地。 一名五行境修士从远方天际疾驰而来,人还未至,声音便已传入屠苏氏族长屠苏丘耳中。 正在宴请宾客的屠苏丘哪里想到竟会听到这等堪称石破天惊的消息,顿时神情大变,右手一抓,那名五行境修士只觉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拉扯而去。 待反应过来后,已然身在族长眼前。 屠苏丘面色冰冷,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 碧眼运朝。 碧眼皇主碧宁正与一群美女蛇于血池肉林中尽情欢愉,正达高潮处,一道凄厉的叫声从殿外传来,顿时让他浑身一哆嗦,直接了事。 碧宁万分恼怒,厉声大叫道:“哪个不开眼的东西,竟敢吓唬朕?给朕拖下去喂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啊,末将不是故意的,而是军情紧急,我方派往玄州的五十万兽军,三名阴阳境大妖全军覆没了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碧眼皇宫,也让正准备重振雄风的碧宁浑身哆嗦不停,硕大的身躯迅速游荡至大殿外,揪起来报军情的那名将领,厉声尖啸道:“你说什么?” “陛下!是青云锋,还有大方之主楼烦,镇海之主仲孙智,他们三人竟联起手来,带领强者背刺了我们!” “什么?青云锋!不可能,他明明签订了天道血誓,怎敢这么做?” 闻言,碧宁大惊失色。 那名将领一脸苍白:“末将不知道,但事实就是如此,不仅我方的军队完了,其余势力的军队亦被灭得差不多了,就连…就连寰宇阁的人都近乎死伤殆尽,被东华的人给灭了啊!” “怎么会?不可能!东华的人,东华的人怎么可能灭得了寰宇阁?简直是天大的玩笑!”碧宁心神一颤,手一下子松开,先是喃喃自语,待反应过来后,兀自不敢置信,怒声咆哮。 咆哮声震彻皇宫,让不明状况的人皆噤若寒蝉,只以为陛下又发飙了,有人要倒霉了! ----------------- 如此情况,一一传入各方势力耳中。 就连降临此界的两域势力也逐渐得到了情报! 寒泽,原赤狐运朝国都。 令狐霄正与一名金发白肤的年轻修士围炉而坐。 两人看着墙上铺设开来的寒泽地图,指点比划,言语间相谈甚欢,似乎已经确定了下一个要攻伐的目标。 “报——令狐公子,锋少,我们潜伏在屠苏氏的内应来报,寰宇阁似乎被人围攻了,死伤惨重!”“咦?怎么可能?此界竟然有人敢围攻寰宇阁?到底是谁死伤惨重,可听明白了?” 令狐霄眼神微扬,仔细询问了一句。 来者恭敬回道:“令狐公子,是寰宇阁死伤惨重,但目前情况未明,只知道天上有大量尸体掉落,几乎全是寰宇阁的人! 而围杀者,据说是由东华皇朝的人带头,万木、镇海、大方三大皇朝辅之!” 第499章落井下石各有道,脸皮无光求支援 第499章落井下石各有道,脸皮无光求支援 令狐霄与金翎锋对视一眼,无不露出讶异之色。 金翎锋道:“子民,这四大运朝怎么突然间会去围杀寰宇阁?不怕事后被大举报复吗?” 金子民神情古怪,禀道:“内情究竟如何,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在这四大运朝出手后,都广域的许多人与势力也跟着出手袭击了寰宇阁的人。 属下猜测,这寰宇阁怕是犯了众怒,有人带头,自然也有不怕死的跟上,局势很是混乱!” “犯了众怒?”闻言,金翎锋瞥了令狐霄一眼,笑道:“竟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这长孙京看着也不是蠢人啊!” 令狐霄思忖道:“长孙京此人在帝域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之所以能牢牢掌控着寰宇阁主之位,除了他确实能力过硬外,还与紫阳帝君以及乌明氏一族的鼎力支持不无关系。 而后两者,与姜氏的关系都不怎么好,这其中的关联倒是挺有意思的。 子民,你继续跟踪寰宇阁战事,若分出结果,务必第一时间来报!” 金子民抱拳道:“是,令狐公子!” 说罢,他转身迅速离开了大殿。 金翎锋笑道:“刚才听你说起姜氏,这跟寰宇阁被围攻有什么关系?” 令狐霄道:“你常年在天行界,自然不知那风伏纪与姜氏有关系!风伏纪,他乃是姜业的孙女姜梦云之子,姜业是他的外曾祖父!” 金翎锋眉宇一扬,眼里浮起万分诧异之色:“等等,你口中所说的姜业,可是那个压得炎龙帝朝、焰古帝朝、焚天龙盟三代帝君盟主至今都抬不起头来的一代战神——姜业?” 令狐霄脸上浮起深深的仰慕之意,点头道:“是的!” 金翎锋诧异非凡:“那你降临后还第一个找上他挑战,不怕死?” 令狐霄苦笑道:“首先,风伏纪与姜氏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紧密,甚至屡有冲突! 其次,我这不是想着反正是下来历练的嘛,就肯定要找最强的! 结果如你所知,我连风伏纪麾下的一名大将都打不过,着实丢人,只能来此处找你了!” 金翎锋听得鹰眉直扬,笑道:“有意思!若有机会,我也要去挑战一下!” “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们谈谈下一步该怎么做?” 令狐霄思虑片刻,才继续道:“东华既然敢出手,我想这次寰宇阁就算没被灭,情况也会很糟糕。 而长孙京又无法出手,面子上肯定过不去,因此这次战役的结果,定将影响九界的局势! 说不得,上面的人又要改规则了!” 说到此处,令狐霄脸上浮起一丝自嘲复杂之意。 说实话,令狐氏与金翎氏在帝域也还算颇有实力,上面的人若是再改规则,受益者中定然也有他们一份。 只是这种事情,做起来不好看,说出去也不好听,何况是令狐霄这等只想证明自己的天骄! 金翎锋理解他的感受,耸耸肩:“管他的,天塌了自有高个儿顶着,我们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改变,只能以眼前为主。 所以,我觉得我们下一步可以直接从猛犸宗、赤翼山庄下手!” 此言一出,令狐霄顿时失笑不止,指着金翎锋道:“这两家势力明显是寰宇阁豢养的外围组织,你这是想趁火打劫啊!” 金翎锋洒然一笑:“你以为,就只有我们会这么做吗?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白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我们假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是!” ----------------- 金翎锋所言无差! 确实不只是他们这样做! 在得到寰宇阁被围杀的消息后,都广域几乎所有与寰宇阁有关系的,都先后遭到了其他势力,乃至不少独行修士的袭击与清算。在寰宇阁战得如火如荼之际,都广域下方亦是刀兵突起,杀戮不断。 那些平时倚仗寰宇阁之威而作威作福的势力,哪里想得到他们有一天竟然会迎来如此剧烈的打击报复。 这些人怎么想的? 都不要命了吗? 那四大运朝有底气围杀寰宇阁,可不代表你们也能啊! 蠢货,十足的蠢货!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想,面对群起围攻的危局,在心惊骇然之余,亦只能硬着头皮抵抗。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与寰宇阁有罅隙的人与势力都有勇气落井下石,趁此时机来挑战寰宇阁的权威。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华章界的寰宇阁不过只是分部而已,他们真正的总部有两座,一座在尘世帝域,一座则在天行界。 而与寰宇阁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组织与个人,在整个华章界更是数不胜数。 有这等基本盘在手,也使许多人尽管知道此次乃是难得的机会,却也只能无奈放下。 与此同时。 身处玄州的长孙京最终也还是没有忍住,带着第一个试验成功的人造天命「夜百守」,直接突破了青云锋等人的大阵,快速赶往寰宇阁。 沿途过处,只见寰宇阁在各地的驻地不时有人冲霄而起,朝分部方向赶去。 如此情景,看得长孙京内心一沉。 尽管他一万个不相信寰宇阁会就此陷落,为免阴沟翻船,还是开始联系一些潜伏在九州八泽的暗手,一同前往支援。 同时,他也试图联系距离都广域不远,位于幽南荒域的乌明皇朝,想让乌明煌派强者前来相助。 如前文所说,乌明煌不过只是紫阳帝君楼拜天的一具意识傀儡,两人相交甚笃,关系紧密,长孙京若开口求助,乌明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但此时的乌明煌却无暇搭理他,更得不到他任何信息。 盖因自数个月前来自东荒宗的护佑灵官段修听闻他身份有异的事情后,便一直纠缠着他。 两人一路追逃激战数月,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乌明煌却也落在了下风,极尽狼狈。 不知不觉中,更是逃进了八荒中最为神秘的委羽荒域。 委羽荒域不同于其他七域,鲜有人迹。 整座荒域如同从远古时期存活下来的地貌一样,到处皆是参天林立的古树,原始丛林,内里更是遍布着各种恐怖的古兽以及未知生物,乃是八荒中最神秘,也最凶险的禁地。 乌明煌此前也曾两次踏入其中,欲探索此地,寻求机缘,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止步于外围区域,哪怕他身具楼拜天的主意识,拥有诸多手段都无法成行! 见得不到乌明煌的反馈,长孙京内心的不祥预感越发凝重,一边赶路,一边继续联络乌明皇朝其他能主事之人。 就连他最不想欠下人情,最不想联络的九幽府主碧清阳,他都拉下脸皮,发出了请求支援的信息。 九幽府位于都广域,是除寰宇阁外,一座巍然屹立于都广域数千年之久的庞大势力。 在如今的形势下,拥有庞大势力的九幽府,无疑是最适合,也是离寰宇阁最近的强力援兵。 热浪浩浩,在为万物洒下生机的同时,却也让各族生灵愈发狂躁。沉闷的空气,仿若无边的战火,时而如同直欲吞噬一切的烈焰火海,又如巨浪排空,从中释放出了数之不尽的洪水猛兽,冲倒席卷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都广域最南端,阴冷无边的九幽山中。 曾在东华立运之初短暂现过一次身的九幽府主碧清阳,缓缓从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有趣!却没想到,一座刚成立的运朝,竟能逼得长孙京那个老狐狸束手无策,向吾求助。有趣,着实有趣!哈哈哈!” 大笑过后,碧清阳悠然大喝道:“来人,着杨寇领九幽魔将二十万,前去助寰宇阁一臂之力。 注意,走慢点!当然,也不要太慢,以免寰宇阁真被东华人给灭了!哈哈哈!” 说到最后,许是想到了好笑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碧清阳再次放声狂笑。“…...” 他的手下一脸茫然,但不妨碍他领命而行,立即恭声应下:“遵命,府主!” 第500章摧枯拉朽破寰宇,死生无惧屠长孙 第500章摧枯拉朽破寰宇,死生无惧屠长孙 都广域,寰宇阁战场。 浩浩荡荡的战兵宛如倒挂的银河,如潮水般不断朝寰宇阁涌去。 巍然矗立此界不知多少年,气象万千的寰宇阁楼台,在此刻已然呈现出陷落之势。 烈火连绵亭台而起,入目所及皆是尸体,大量修士刚刚腾空而起,还未来得及发出攻势,便被无尽的攻击直接轰成了碎片。 杀气腾腾,喊杀震天。 戚继光手执斩虏刀,人随刀走,刀意相合,所过之处,无一敌手。寰宇阁坐镇此地的强者,除四名长老以外,其余者已然尽殁于联军诸将之手。 此刻,即使他们知道麾下的执法天兵不是运朝联军之敌,亦不得不聚在一起,抵御戚继光以及张须陀两名东华大将。 “戚继光,尔等当真要与我寰宇阁不死不休吗?” 刀光剑影,箭雨狂澜中。 其中一名叫“熊雷”的寰宇阁长老被戚继光与张须陀一刀一槊斩飞出去,若不是有另外一名叫“黄宪良”的长老及时出手阻挡,早已身死道消。 饶是如此,熊雷亦觉浑身筋骨近乎全裂,不得不以神魂及时收拢住碎裂的筋骨,方能站立在地。 于悲愤至极下,发出怒声狂吼。 戚继光淡淡道:“说得好像没有这一出,你寰宇阁便会放过我东华一样!多说无益,今天,尔等必死,杀!” “杀”字落下,一股凛冽刀锋便如飞溅而出的布匹一样,闪烁出锋芒光辉,朝熊雷横斩而去。 张须陀长啸一声,七星槊爆发出强大无匹的星光,展现出如漩涡螺旋一般的力量,瞬使周边大量执法天兵卷成了碎片。 其势丝毫不减,以肉眼难察的疾速,配合着戚继光那一刀,一左一右,朝熊雷强杀而去。 “宪良,助我!” 熊雷狂喝一声,面目狰狞,独属于寰宇阁的罗盘规则力量瞬间漫天而起。 黄宪良厉啸连连,如大鹏展翅,倾尽力量击在了那面体积庞大的罗盘虚影之上。 瞬间,罗盘力量狂涨,如同一面盾牌一样,在两大蜕凡长老的摧动下,暴击而出。轰隆隆! 双方激烈碰撞! 强大的力量余波顿时在周边散发开来! 若是以往,熊雷等人定然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的子弟。 然而此时整个寰宇阁内仅剩下他们四名长老,心有余力不足,余波刚扩散,便有大量执法天兵被波及,纷纷化为血雾。 而四大运朝的联军,虽然也遍布周边,但有着诸多东华大将在场,自然可保他们无虞。 此消彼长下,寰宇阁的人肉眼可见的减少。 数十万执法天兵,如同正在持续被人收割的杂草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谁来救救我们?” “长老,阁主呢?” “阁主为何还不来?”“难道我们今天就要这样死在阁里吗?” 一众执法天兵凄声长啸,于节节败退中不断哀嚎。 若不是自知无法幸免,他们中定然有人会因此率先投降。 “坚持住,没用的东西,我们可是寰宇阁的人!我们的人已经从各地赶来了,这群狗崽子逃不了,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一名身材雄壮,名为“雷仲”的蜕凡后境长老厉声咆哮,于运朝联军中横冲直撞,激起大片杀戮。 每有运朝诸将欲寻他决战时,雷仲却偏偏极为鸡贼地朝人多的地方跑去,让运朝诸将投鼠忌器,始终不敢动用全力。 如此情况,被燕十三与聂政两大剑客看在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在经过吕布身边时,燕十三悄然点了他一句,随后便一剑斩向了人潮中的雷仲。 “腌臜鼠辈,安敢偷袭老夫!” 雷仲周身环绕起重重雷霆,一掌轰向了燕十三疾袭而来的剑气。 但只是刚刚泯灭,聂政的剑便冲天而至。 “好胆!” 雷仲惊怒交加,手中雷霆持续轰击而出,而且如之前所说,专往联军士兵所在的方向轰去,想迫聂政出手回援。 然而聂政没有任何回援的意思,后方自有抽出身来的吕布去应对,身法如同游鱼,剑光化分,宛若风雷卷动,继续杀了过去。 燕十三亦从远方战场而至。 两名剑客互相配合,剑光辉映下,血光四溅,剑剑直指雷仲要害。“陈庆,你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来助老夫!” 雷仲养尊处优多年,哪里曾受过这般多且如此重的伤势,只是半晌便忍受不住,寻求支援。 一名身形瘦削的老者闻得呼救,为免己方强者再少一人,亦不得不从乱军中起身回援。 “就是现在!” 也就是在陈庆腾空而起,朝这边杀来之际—— 聂政大喝一声,一剑仿若从九天而至,划出一道优美华丽的杀意弧线,于风火雷动之间疾斩而出。 “剑气长虹??指天问道,杀——” “剑十五??毁灭——” “四象雷殛??断魂斩,杀——” “青乌符藏气韵长??矛尖寒芒点破霜,两位,走好!” 刹那间,不仅仅是聂政,燕十三、吕布,以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赖布衣亦在此刻同时出手。 法力流转,强猛无俦的锋锐寒芒之间,一道道规则之力在赖布衣法力的封锁下,齐齐向雷仲与陈庆两人强袭而去。 “不——熊雷,黄宪良,快救我等!!!” 汹涌无尽的力量狂潮下,雷仲厉声长吼,竭力抵挡下,身躯依旧无法控制地渐渐没入其中。 最倒霉的则属陈庆,在他立足未稳、猝不及防之际,便迎来如此凶猛的打击,饶是他乃蜕凡后境的强者,亦无法有效应对。 仓促下,只能倾尽全力抵御,更有了逃离寰宇阁的心思,试图借着东华四名大将的力量,撤出此地。 然而他只是刚刚露出这个意图,一柄鲜红如墨的百战陌刀便于乱军中倏然凌空而至,以无匹暴裂的姿态,直接把他斩成了两段! 吼! 李嗣业拔得重筹,怒声长吼。 鲜血随着溢散的魂力暴射开来,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一刀斩出,如同血渊战神临世,直接清空了眼前一大片执法天兵所在的区域。 “嗣业威武!” 燕十三、吕布等人大笑,转身便杀向了熊雷及黄宪良这两名寰宇阁仅剩的长老。 生死间有大恐怖! 面对不断围来的东华大将,熊雷与黄宪良脑海里在此刻蓦然浮起了这一句话。 阁主,您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等命休矣! 在长孙京、夜百守,寰宇阁在各地据点的高手以及九幽府的人马,堪堪赶至寰宇阁分部之时,便见两道极为熟悉,却只剩下半截的破碎尸体从他们眼前落下。 鲜血染红了长孙京的衣襟,甚至溅到了他脸上。 他似无所觉,脸色铁青的抬首看去,只见他一手打造,原本金壁辉煌、宛若仙境的寰宇阁驻地,在此刻几乎尽成废墟。 到处是倒塌的石柱、建筑。 尸体遍布横陈其中。 鲜血几乎都已经快把地面铺上一层浓浓的血色,一脚踩落抬起,便是黏稠无比的血浆,半晌才能缓缓落下。 可怖的场景,震撼了来援的寰宇阁之人。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明明已经极尽全力赶来了,阁里留守的七大长老,天机堂主不仅没能挡住四大运朝的兵锋,身死道消,就连数十万执法天兵亦近乎死伤殆尽。 这是何等的实力!何等的速度! 这四大运朝果然是有备而来,才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打出这样恐怖的战绩。 可怕的沉默中,一道略显调侃的声音极不适时宜的在众人耳边响起。 “啧,长孙阁主,看来我们来晚了!” 一名身着九幽战甲,手执魇胜大刀的大将脸上浮着嗜血之意,口中却说着近乎幸灾乐祸的话语。 他身后,二十万身着墨甲,气势凌厉的魔将大军横立天穹,虎视运朝联军将士。 长孙京此刻哪里有空理会他的挖苦,看着浑身浴满自家子弟鲜血的东华诸将,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再不复之前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骤然癫狂厉吼出声: “风伏纪,青云锋、楼烦、仲孙智,尔等竟敢如此欺我长孙京,辱我寰宇阁,老夫跟你们没完!!!” 这话很明显是对着四大运朝之主所说,只可惜,他们哪里听得到! 戚继光一脚踢掉熊雷死不瞑目的头颅,环视四周的寰宇阁援兵,神情不变,淡然一笑道: “长孙阁主,你步步紧逼我东华,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戚—继—光!” 长孙京面容冷厉,状若凶狼,本就苍老的面皮在此刻扭曲变形,极尽凶狠阴毒,“当真以为老夫不敢出手吗?” 戚继光手握斩虏刀,沉声道:“求之不得!但是,你敢吗?” 长孙京神情一滞,脸色阴晴不定。 说实话,他确实错估了四大运朝联军的实力。在来之前,尽管他知道留守阁中的人不一定挡得住联军诸将,但也没料到他们竟然这么不顶用,在他到来前,便死伤殆尽。 若他不出手,光凭各地据点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东华诸将的对手,遑论还有其他运朝的蜕凡大将。 一念及此,他不得不承认,他这次确实栽了! 但不是栽于对手的实力,而是栽于青云锋等人的算计,栽于自己的疏忽大意,栽于自己常年视此界中人为蝼蚁,一时不上心的态度。 若他如往常一样,小心谨慎一些,甚至不以玩弄的姿态,故意邀请曾经被他打压过的青云锋参加那次讨伐东华的大会,东华方面定然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们联合起来,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大意了!他视青云锋如狗,岂知对方却从狗化为了狼!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简直可笑! 长孙京越想目光越是阴沉,胸膛起伏不定,呼气成剑,眼神更是死死盯着戚继光,直欲择其而噬。 许久,他脸上的愤怒蓦然散去,骤然大笑出声:“算了,此次确实是老夫栽了,你们可以走了!” 突然的话语一出,寰宇阁这边的人神情一震,好似听到了什么无法置信的事情一样,齐齐看向了长孙京。 戚继光等人却是眉头一皱,一脸的费解。 吕布从人群中踏步而出,冷冷看着长孙京,沉声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走?” 长孙京眼里凶意一闪,冷冷道:“不走,难道还想留下来帮老夫重建寰宇阁不成?”吕布放声一笑,凛冽出声道:“重建,那确实是我们的事情!只是,自此之后,此地便跟你们无关了! 你既然赶回来了,那就不要走了!真当我等要让此界再无寰宇阁之事,乃是说笑吗?” 长孙京刚刚按捺下来的怒火再度被这番话挑起,怒声道:“你…,吕奉先,你可知我寰宇阁真正的实力? 我阁势力遍及九界帝域天行,随便一尊通幽出手,便足以碾压你东华,安敢如此狂妄?当真不要命了吗?” 吕布冷冷道:“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你寰宇阁视我东华于无物,视华章界生灵为蝼蚁,想灭便灭,想玩弄便玩弄,又何曾想过我等的感受! 如今既然让我等寻到了机会,便以手中剑戟,捅杀你们这等自诩掌握一切的混账,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死,于我等而言,又有何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到最后时更是直接狂吼出声。 声音震彻天穹,久久回荡不止。 而他的话,也几乎说到了其余运朝将士,乃至那些跟随他们上来参与这场战事的修士的心坎里。 反应过来后,众人心神无不激荡摇曳,齐齐扬兵长吼,附和着他的话语。 东华诸将对视一眼,倒也没想到吕布竟能说出这般有水平的话语,尤以与吕布曾为敌对立场的大将为最。 “吕奉先,倒真是成长了不少啊!”赵云目光复杂,悠然一叹。 黄忠撇撇嘴,嘟囔道:“天天让陛下按到军事学院里接受三州大家的培养,是头猪都能开慧!” 噗! 王彦章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吕布瞪了黄忠一眼,以神识传音道:“你个老小子,拆我的台是吧!待此役结束后,看我吕奉先非把你打成猪头不可!” 黄忠尴尬一笑:“别啊!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白瞎了你这么大个子!” 吕布:“…...” 长孙京自然没听到两人之间的传音,面对吕奉先展示出来的决心,他长呼一口气,眼神凌厉道:“这么说,你们是打算与我寰宇阁死磕到底了?” “当然!众将士,布「九龙周天星辰阵」!” 戚继光上前一步,大手一挥,一枚通体蕴含紫气的帝皇子印便飞上了万米天穹。 只是一瞬,便绽放出了千丈紫气毫光。 而后,毫光如同流苏般,丝丝垂落,直接把寰宇阁所在的天穹与外界隔绝开来。 与此同时,不仅是东华诸将,就是三大运朝的大将,以及事先遴选出来的归一境以上的将士亦齐齐飞上了天空,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力量。 一道彰显帝皇威仪的声音亦在众将归位后,缓缓响起,赫然正是风伏纪。 “诸位,朕之子印只能屏蔽六帝君的谕令法链两刻钟,两刻钟后无果,自当果断撤退,不得犹豫!” “臣等谨遵陛下谕令!” “我等谨遵皇主之令!” 在场众将齐齐狂吼,戚继光扬起鲜血未尽的斩虏刀,长声怒吼道:“诸位,今天便是长孙京殒命之日!自此,华章界再无寰宇阁,荡魔斩邪,死生无惧,杀——” “荡魔斩邪,死生无惧,杀——” 第501章逍遥恣意天柱客,探囊取物碎洞天 第501章逍遥恣意天柱客,探囊取物碎洞天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老夫作对了!” 眼见大阵倏起,以长孙京的修为自然立即察觉到了寰宇阁与天地之间的联系竟真的被隔绝掉了,内心惊异于风伏纪的手段,口中亦同时大喝出声道: “杨寇,烦你照看我家百守,老夫之前答应你家府主的,绝不食言!” 杨寇一怔,连忙道:“长孙阁主说笑了,在下定鼎力看护这位公子!” 说话之间,长孙京试着随手一抬,整个寰宇阁内倏起铺天盖地的洞天之力。 若是以寰宇帝庭制定的规则而言,此时的长孙京已然破戒。 然而,六大帝君的谕令法链竟没有丝毫反应。 “老夫一直以来都没有看错,这风伏纪,果然有问题啊!” 长孙京暗忖一句,眸里浮现出可怕杀意,一时洞天之力大盛,朝以戚继光、张须陀、聂政等人为首的东华大将强杀而去。 “虽然不知道风伏纪用的是什么手段,但这是你们自找的,灭!” “灭”字一落,整座寰宇阁所在的天穹好似要崩裂一般,有可怕的力量波动伴随着其洞天,赫然爆发开来。 “风雷一剑动九霄!” “金麟化龙断魂斩!” “铁马冲锋碎星辰!”“殛灭乾坤斩!” 聂政、戚继光、王彦章、吕布四人呈四象方位,身上加持着九龙周天星辰之力,毫无畏惧施展开来。 剑气风雷动九霄,金鳞铁马碎星辰。 更有一名无双飞将一夫当关,手中方天画戟涌动着无穷雷霆杀意,各种力量汇聚在一起,交织成型,首次与被誉为“最强五大洞虚”之一的长孙京展开了激烈的杀伐。 轰! 咔嚓!咔嚓! 随着众人首次交锋,一股浩荡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而后这股力量仿佛又被莫名的伟力所击碎一样,竟呈现出碎裂姿态。 “嗯?有门道!” 长孙京本以为自己随手一击,便可破灭四人,即使他们皆为蜕凡境又如何,他杀过的洞天境修士不知繁凡,岂是四名蜕凡境修士能够抵挡的! 但事实是,戚继光四人不仅挡住了他的攻势,甚至还有余力与其抗衡,才会使五人爆发出来的力量被压缩,从而溃裂! “罗盘九转!” 长孙京眼神微眯,倒是明白了为何留守门中的天机堂主以及一众长老挡不住这些人,右手五指微握,一座巨大的罗盘倏然显型,以破碎的子盘为核心,爆发出无穷力量狂潮。 但就是在他使出这一式之际,又有四人随九龙周天星辰阵的移动,从天而落,从两侧对他发动了进攻。 “镇岳回龙枪!” “剑十五??毁灭!” “百鸟跃天门??驭凰降凤!” “锋芒天殇斩!”张须陀、燕十三、赵云、张辽四名大将神情凛冽,通体散发着九龙周龙星光,宛若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悍然发动了攻势。 戚继光四人并没有强行抵御长孙京攻势的意思,在他的攻势发出来后,身体便立即被星辰之光收敛而去。 长孙京打了一个空,神情不免有些错愕,又逢张须陀四人强袭而来,脸皮狰狞,脚下重踏,一座浩大洞天倏然从天而落,朝包括在他内的五个人镇压而下。 洞虚,亦谓洞天。 达到这一境的强者,可借打磨蜕凡之力,凝练出洞天雏形。 一座完整的洞天,包含地火水风,五行齐聚,一旦大成,便相当于人体拥有了一个小世界,威力绝伦。 之后继续凝练出小世界所需的规则道链,形成可以自动循环的世界领域,便可赋予小世界生机,经过漫长的进程,便可破入通幽。 通幽,相当于天仙,一入此境,便与凡体有了本质的区别,神雷击不死,天火焚不灭,哪怕仅剩一点米粒大小的神识,亦可重生,极难杀死。 到达此境,便有资格创立帝朝,成为一代帝君,拥有无上的权力,不至于再被人当成棋子。 以长孙京的天赋,其实很早就可以晋入通幽境,却因曾受命与东荒宗争锋,被争天剑灵剑气入体,至今无法痊愈。 但即使如此,以他那雄厚的基础实力,一般的通幽初境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然而如今,他却被一群不过蜕凡境的“蝼蚁”欺上门来,内心积蓄的怒火几欲使其燃烧,于此刻终是彻底爆发开来。 “蜕凡小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来挑战老夫,死!” 赵云四人没有言语,刀枪剑槊回转交锋之间,倏然斜斩而起,竟是欲图击碎长孙京的洞天。 “尔敢!” 轰隆隆! 五人强强碰撞,璀璨至极的力量以五人为中心,朝四周爆发扩散开来。 “退!” 周围的寰宇阁中人神情一变,立即狂退。 杨寇亦带上了夜百守,下令全军后撤。 只是他们本想退出五人的交战范围,却不料只是刚退到寰宇阁广场的边缘,便退无可退。 九龙周天星辰大阵所形成的屏障,如同实质般,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级别的大阵?” 杨寇眼神微缩,不知为何头皮竟微微发麻!前方,长孙京的第二击依旧未果,气得他勃然狂怒,一座巨大的寰宇罗盘从天而降,释放出无比可怕的算力光辉,形成了重重滞碍,试图把赵云四人拉扯到眼前来。 但东华诸将似乎早就达成了共识,一击不成,便借大阵之力返回,如同星辰般移动。 星辰光辉洒落寰宇阁地域,使众人心神迷醉,亦伴随着可怕的杀机! 在这一刻,包括长孙京在内的所有敌人,都对这座大阵的威力震惊不已。 万丈星光中,李嗣业雄壮的身影倏然踏出,后方李信、狄青、穆桂英的身影忽隐忽现。 针对长孙京显化出来的洞天,迅速展开了第二次打击。 陌刀一出,谁与争锋! 大秦战将,悍勇无俦。 来自大宋的面涅大将释放出连绵不绝的铁血杀机,掩护着穆桂英使出了惊天一击。 “鸾火紫电刀,去!” “箭心通明!” “观星斩神!” 于恢宏的铁血意志中,天地轰鸣,好似有无数伟力于天地间轰然炸裂! 鸾火紫电刀借着这股撼天动地的力量掩护,如同紫电惊焰,以迅若万钧之速重重地轰击在长孙京洞天的核心处。 轰! 轰! 轰! 在紫电刀凶猛撞击之际,养由基、黄忠两大超级箭手的神箭亦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伟力箭意,倏然而至。 长孙京面色大变,再也无法以看待“蝼蚁”的姿态面对眼前这群无法用寻常眼光来看待的东华诸将,大喝一声,洞天绽放滔天罗盘算力,两队以罗盘为盾,以法剑为器的灵兵乘着骇人血浪,凶猛地冲向了六人的攻击。 也就是在此时,九龙周天星辰大阵倏然爆发出璀璨星光,投射进战场之上。 三百六十五名法相境以上的运朝将领奋声狂吼,结合大阵之力,竟在这瞬息间形成了九条长达百丈的苍龙,朝长孙京狂吼咆哮而去。 “九龙滚浪惊雷起??风水真成镇河山,破!” 星光沉浮之中,位于帝皇子印所处的大阵核心处,赖布衣长袖猎猎作响,双手十指飞速掐诀,九头苍龙交缠纠织,悍然无惧,义无反顾地撞击在长孙京的洞天之上。 “混蛋!尔等竟敢打老夫洞天的主意,简直混账至极!”洞天,乃是衡量一名洞天境修士强弱最重要的标准之一,若洞天有失,修士实力受损自不必说。 长孙京的洞天之中本就留有争天剑灵的剑气,他万万没想到东华诸将竟是抓住了这个弱点,猛打狂攻。 愤怒咆哮声中,十成力量全开,双掌形成长达百丈的轰天巨掌,浮动起神秘莫测的可怕算力光辉,朝来袭的所有人狠狠轰击过去。 “死死死!统统给老夫去死!” 天穹仿佛要因双方展现出来的可怕伟力而裂开!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各种力量咆哮飞溅,已然波及到处于大阵边缘的寰宇阁中人以及九幽府的人马。 “防御!防御!起阵防御!” 眼见一名名寰宇阁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湮灭于无形,杨寇脸色狂变,力量齐出,配合二十万九幽魔军列起九幽大阵。 其余寰宇阁修士眼见同伴死得无声无息,更是骇然欲绝,没取得杨寇同意,便钻入其大阵之中。 而初生的人造天命夜百守此时脸色亦十分苍白! 他似人非人,以特殊手段诞生出来,本以为凭着自己的特殊天命构造,能在此世大放光彩,却没料到刚刚诞生,先在万棋天手下受挫,而今更看到有群“蝼蚁”竟能挑战长孙京而不败,还打得有来有往,使他的自信心一再受挫,连身上那股天生的邪异气质都在此刻消散不少。 随着一声宛若天地初开的爆炸轰然炸响,九头百丈苍龙的身影豁然爆碎开来,三百六十五名法相境以上的将领遭受重创,却很快被道道垂落下来的紫气丝绦收拢而去。 戚继光、王彦章、吕布、赵云、黄忠、张辽等东华大将呈上下环形状,立于星辰云层之上,个个身上皆带着伤势,神情凛冽地注视着下方的长孙京。 长孙京一头白发在此时已然散落下来,看着头顶已然产生龟裂的洞天,浑身颤抖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此刻滋生出来。 距离上一次让他如此愤怒的时刻,莫过于被争天剑灵差点斩灭之时,但那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 他从来不曾想过,这群东华将领配合一座不知品阶的大阵,竟也能迫得他如此狼狈,简直暴怒欲绝! 此景若是让其他四名与他齐名的洞天修士看到,他长孙京这张老脸简直不知道该搁往哪里去! “蝼蚁!蝼蚁!今天哪怕是牵动六帝君之谕令,本座也定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一刻钟了!” 面对状若疯狂的长孙京,戚继光面无表情,看了下时间,提醒了诸多同伴一句。 张须陀悍声道:“这人好像也没难付到哪里去!就是会有所损失!” 说出这句话时,他脸上浮起悍然嗜血之意。 李嗣业放声大笑:“我们会怕吗?” “当然不怕!” 不止是东华诸将,万木、大方、镇海三大运朝的将领亦是同时大笑。 不同于东华诸将,这三大运朝的将领其实在之前根本对斩杀长孙京没抱任何希望! 但一番较量下,就连他们竟也隐隐感觉到了此事似乎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得不说,东华诸将真的是太强了! 强到了让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得不仰望尊敬的地步! 众人的交谈不过一二息,眼见长孙京踏步凌空,竟主动攻上来,众将大笑一声,握兵而起,再次迎击上去。 “长孙京这头老狐狸,不会阴沟里翻船吧?” 就在双方鏖战之际。 大阵之外,九幽府主碧清阳、屠苏丘以及大离皇帝拓跋坚屹立阵外,默然观察着眼前的战事。 在长孙京回来后,他们本以为这场战事算是结束了。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 作为三人中最弱的屠苏丘,此时内心更是阴翳无比,沉声道:“两位,可要助长孙阁主一臂之力?”碧清阳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淡声道:“不用,没听他们说只剩下一刻钟了吗!长孙京应该不至于菜到这种程度!” 拓跋坚轻声一笑:“那可未必!但怕就怕时间超过了一刻钟,长孙京才死,到时六帝君的谕令法链怕是要激活!” 碧清阳道:“不好吗?” 拓跋坚摇头道:“不好!现在已经够乱了,若让更高级别的人下来,连我们都要受到影响,何苦来哉!” 碧清阳眉宇微扬:“倒也是!不过,这座阵法倒是挺厉害的,也不知道风伏纪从哪里得到的?” “有兴趣?” 拓跋坚轻笑一声,淡淡道:“可惜,就凭风伏纪麾下今天展露出的实力,他本人估计也已经达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你未必能得到!”“说说罢了!” 碧清阳眼神闪烁,眸里似有光辉流转,看向了大阵之中。 屠苏丘见两人似乎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内心犹豫片刻,刚想下令手下打破大阵,冲进阵中,便闻一道声音传来。 “你最好不要动,否则后果自负!” “是谁?装神弄鬼,给本族长滚出来!” 屠苏丘面色一变,立即厉喝出声。 但话音刚落,一道清晰的巴掌声便从三人耳边同时响起。 屠苏丘右边脸肿胀,被人一巴掌隔空拍飞了出去。 碧清阳与拓跋坚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愕然。 随着一道清风拂过,一名身穿白衣,长发散落两旁,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修士倏然显身,赫然正是补遂氏一族的风振霆。 “是你!” 见到他,碧清阳拓跋坚两人神情一变,立即朝后退去。 屠苏丘此时尚处于茫然之中,眼眸里竟还微微有些泛白,显然意识还没有回转过来。 风振霆捂嘴咳嗽了几声,淡淡道:“不关你们的事情,看着就好!敢插手,休怪我无情!” 碧清阳注视着风振霆,脸上满是忌惮之意:“这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你怎么也从炎荒域里出来了?” 风振霆咳嗽不止,淡淡道:“刚做了件大事,不得出来逛逛,显摆显摆一下嘛!” “…...” 碧清阳拓跋坚尽皆无言。半晌,拓跋坚道:“听闻风伏纪与你补遂氏有关系,真的还是假的?可否为我解惑?” 风振霆没有正面回答,瞥了他一眼道:“堂堂大离皇帝,也是这般八卦之人嘛!” 拓跋坚一滞,沉声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这么难回答?” 风振霆道:“关你毛事!有种你倒是带兵打到东华去啊!” 拓跋坚皮笑肉不笑:“有朝一日,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风振霆笑道:“现在的东华诸将都能挑战长孙京这头千面狐了,还有朝一日! 怕是有朝一日,风伏纪那小子带兵打到你大离去吧!该担心的是你才对!” “你…...” 拓跋坚一滞,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碧清阳轻笑不止:“有理,有理!” 风振霆瞥了他一眼,没有放过他:“都广域可离羲州近多了,他所处的融荒好歹更远,你九幽府才是首当其冲!” 碧清阳傲然道:“他们先把长孙京打下来,再来谈挑战我碧清阳的事情!” 话音一落,一道惊天惨叫倏然从星辰大阵中传扬出来。 碧清阳、拓跋坚以及刚刚苏醒过来的屠苏丘面色一变,目光齐齐望了过去,盖因这惨叫声的主人,赫然来自长孙京。 “五行归一破万法,长生不老逍遥游。” 随着一阵豪放洒脱的大笑声自远方天际传来,一柄五行之精形成的利剑以万雷不及之速,倏然穿透了九龙周天星辰阵,在长孙京与东华诸将激战之际,一剑击穿了他的洞天,使其洞天崩溃,而后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就连风振霆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望去,只见一名身长七尺,身着宽袖道袍,发髻以一根玉簪简单高挽,面容清癯,长眉入鬓,通体散发着仙风道骨气质的道人踏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从阵外凌空踏来。 “洞虚中境,你是谁?东华应该没有你这号人物才对!” 长孙京遭受重创,只觉浑身生机随着崩溃的洞天不断溢散,连忙掐动法决,并咬牙把神器罗盘的子盘置入自己身体内,方使生机不再溃散。 饶是如此,只是短短的瞬间,他整个人好似苍老了数倍,一头白发在阳光照耀下,更是晶莹闪亮,几乎都快形成晶体状。 道人先是与东华诸将礼貌性的微微颔首,而后才把怀中的拂尘微微一扫,以道家之礼稽首道:“贫道左慈左元放,乃炎黄府天柱地仙使,兼任东华国师府国辅使,见过长孙阁下了!” “你竟是东华的人!不可能!你这样的人,不开宗立派,称仙做祖,为何要为区区风伏纪小儿效力?” 闻得道人的自我介绍,长孙京神情大变。 而戚继光等东华诸将却是神情一振,齐齐看向了这位东汉末年间著名的道家方士。 尤以夏侯惇等人为最! 他就是左慈! 那个曾数度戏耍雄主曹操,全身而退的左慈! 东华诸将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惊异与惊喜之色! 此时距离一刻钟,已剩下不过二三百息的时间,他们本以为此战可能无法毕竞全功,却没料到竟会迎来这么一尊明五经、通星纬、明六甲,传说还能役使鬼神的神秘道人。 他的出世,无疑使东华皇朝的实力再次上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却也费了风伏纪足足两百丈国运。 风伏纪其实本来是想亲自来一趟,斩杀长孙京这尊大敌,却因在凝练翰州天网时,意外从铁氏金戈的祖地瀚海山地底万米处发现了一块羲州碎片。 这块羲州碎片极为有灵,在风伏纪发现它时,竟直接顺着天网冲到了风伏纪识海之中,简单粗暴地想直接融入他体内。 风伏纪迫于无奈,不得不召唤出麾下的第一尊地仙级人杰,却也使国运又回落到了五百余丈。 有得有失,不足为外人道哉。 寰宇阁战场。 面对长孙京的质问,左慈气度昭然,微微一笑:“长孙阁下没听说过本道,那是因本道常年待在府中福地修行,未曾入世! 而今听闻朝中诸位将士正与阁下火拼,便向陛下自告奋勇,前来助一臂之力!”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笑道:“至于为何不开宗立派,却是因本道太懒了,干脆为陛下效力,仅此而已,长孙阁下毋须如此关心!” 此言一出,除东华诸将以外,不仅长孙京愣住,其余人亦是一脸茫然。 因为太懒了,所以甘愿为别人效力? 如此说辞,骗鬼呢! 谁会相信! 碧清阳嘴角抽搐,笑得极为难看:“这道人,倒是有趣!” 说出这句话时,他还看了看风振霆,内心在此刻暗骂不已。还真让这乌鸦嘴说中了! 彼其娘之,东华有了洞虚坐镇,岂不是已经拥有了与本座抗衡的实力? 一念及此,碧清阳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拓跋坚亦是眼神阴翳,甚至后悔刚才没出手帮忙,提前结束这场战事了。 “这小子,究竟背后谁在支持,怎么麾下的高手层出不穷!” 风振霆倒是松了口气,只是内心的疑惑却也与众人一样。 时至今日,炎黄府随着东华的崛起,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东华的代名词。 无数势力派出大量人手,都想找出炎黄府的根脚,却始终毫无所得。 长孙京目光阴沉,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难了。难道,非得动用楼拜天给的后手不可? 如此一来,就算事后楼拜天保得了自己,万止善怕是也将知道我与楼拜天之间的关系。 算了,万家不是本座惹得起的,这么做得不偿失,逃! 逃走的念头忽起,他丝毫不顾脸面,身影化作一道遁光,竟欲冲破九龙周天星辰大阵的阻隔,直接逃离此地。 “长孙阁下,时间还有数十息,着急什么呢!” 左慈悠然一笑,身法轻盈如龙腾于云雾之间,瞬间飞跃长空,以难以捕捉的踪迹,朝长孙京化做的遁光击出了撼天一击。 “风卷残云遁无形??玄冥冰封界无生,叱!” 叱咤声中,一股足以冰封万物的寒气骤然随着左慈的法诀捻下,朝长孙京席卷而去。寰宇阁内的天空发出连绵不绝玻璃碎裂的响声,所过之处,那些避闪不及的寰宇阁修士连同部分九幽府的魔军纷纷化为冰雕。 而令首当其冲的长孙京最在意的却不是这股寒气,反而是这股力量中隐含着的足以冰封洞虚修士洞天的玄冥之力。 一时骇然欲绝,在力量洞天齐齐轰出之际,一颗通体蕴含着神秘符纹的六边形器具亦同时出现在他手中。 “本座便看看我们之间谁先死!” 长孙京脸色狰狞无比,右掌悍然朝那颗六边形的器具握了下去,但只是刚刚握到一半,一尊高达数十丈,红发赤眼,通体如靛的鬼神便凭空而至,如磨盘般巨大的手掌紧紧攥着长孙京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把他的手指一一掰断,痛得长孙京惨叫连连。 左慈脸上看似带着笑意,却绽放着让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森冷杀机,让人不寒而栗,他淡淡道:“长孙阁下,现在才想启动救命之物,未免晚了! 赤靛焱魔,送他一程!” “吼吼吼!” 赤靛焱魔发出惊天的怒吼,巨大的手掌猛然挥起,看似庞大的身躯却发挥出了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双掌呈拍掌状,宛若暴虐的魔神般,直接把长孙京的肉体连同洞天拍得粉碎! “不——” “吼——” 惊天惨叫声与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随着一道神魂从血腥的肉沫中逃逸而出,九龙周天星辰大阵似乎也达到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左慈右掌微翻,一尊火红葫芦赫然出现在掌心中,他打开了壶盖,左手轻轻挥动,笑道:“来,来,长孙阁下,陛下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你,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啊!”“不——你混账,这是什么东西?休想抓住本座,放开我,放开我啊!!!” 长孙京本想借着神魂独有的速度逃窜,却没料到那火红葫芦似乎对于神魂有着极为独特的吸引力,只是一瞬,他的神魂便被左慈的葫芦吸入其中。 左慈盖上了壶盖,抬头看向了天穹,见大阵之力散去,天清玉宇,唯有太初帝皇印分离出的帝皇子印闪烁着神圣神秘的毫光,此景让众人极是震撼,内心深处好像浮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意动。 三大运朝的将领有些更是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竟失声痛哭出来。 “我们,竟然真的胜利了!” “长孙京…竟然真的死了!” 戚继光等人看着失声痛哭的三大运朝将士,自能明白他们的感受。在这个压抑重重,头顶有着无数高山重压的世界,他们竟能意外搬离其中一座高山的马前卒,此举不亚于打胜了一场所有人本来都不看好的大胜仗。 寰宇阁外,碧清阳、拓跋坚两人默然以对,只是身躯微微颤抖着,证明他们内心并不平静。 而屠苏丘更是目瞪口呆,脚步不断地后退,本想大吼出声,东华破坏了规则,但见碧清阳与拓跋坚两人沉默以对,头发炸起,悚然大惊,竟只是失声狂叫一声,便朝屠苏氏所在狂撤而去。 没有人理会他! 盖因此刻除四大运朝的人外,残存着的寰宇阁修士更是无比恐惧。 屠苏丘的惊叫声同时惊醒了他们,骇得他们亦不由尖叫着,疯狂朝外逃去。 戚继光扬刀怒喝道:“众将士,分头围剿寰宇阁余孽!自今天起,此界再无寰宇阁!” “吼!” “我等遵命!” 下完命令后,戚继光阔步走向了杨寇。 杨寇右拳紧握,只以为戚继光是来秋后算账的! 但戚继光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便移向了“夜百守”,这个他本欲亲手斩杀的幽冥帝朝皇子。 (风振霆,首次出现于445章。) 第502章一石激起千重浪,审讯长孙问天命 第502章一石激起千重浪,审讯长孙问天命 “可还记得我?” “你?” 夜百守有些茫然。 他虽然完全取代了真正的夜百守,但取代的时间太短,以真正的夜百守那庞杂的人生经历,哪是他一时半会儿能够厘得清的。 见状,戚继光内心的失望溢于言表,来时他便接到青云锋与东华卫两方传来的消息,得知真正的夜百守被算计,已然身死道消之事。 但鉴于看到的情报实在匪夷所思,戚继光内心总是有些犹疑。如今一见,眼前的夜百守的气质确实与之前所接触的夜百守完全不一样,如同一尊拥有血肉,却没有灵魂的怪物。 这长孙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戚继光神情复杂,半晌才沉声道:“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动手?” 夜百守脸色惨然:“我父都被你们抓了,我再抵抗又有何意义!” “你父?哼!不知所谓!” 戚继光冷冷看了他一眼,出手如电,以束灵缚元锁直接把夜百守的身体要害以及神魂拷住,方才放下心来,吩咐手下严加看管。 “兄弟们,仔细搜索寰宇阁,若发现有被囚之人,务必速速来报!” “是!” 做完这一切,戚继光才阔步走向早已被众将团团围住的左慈,抱拳道:“今天多亏了乌角先生来援,否则我等怕是要损失不少人!” 左慈稽手回礼:“戚将军过谦了!老道只是偷天之功,戚将军以及诸位不要怪罪老道抢夺功劳就好!” 此言一出,众将俱是大笑! 左慈亦是抚须直笑。 他之所以会降临此地,便是在第五重银河内闷得慌,又见降临的诸将过得都极其舒心,索性便提前来此,否则以他的传承,真实修为要比现在高上一大截。 也因他的到来,使得镇天石碑的记录功能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 等阶:洞虚中境 功法:九丹金液经 体质:玄仙之体命格:玄虚遁世 真实修为:天人中境,目前处于封印状态 得老君赐予传承的左慈,于天柱山中潜心修炼,精思道学,明五经,通星气,善丹道,可驱使鬼神,变化万端,不可纪胜,于《云笈七签》里更曰其乃道教第十六代传承者,神秘莫测。 因左慈似乎跟风伏纪了解过的不太一样,他思虑许久,还是决定放心大胆的对他委以重任,不仅使其身兼国师府国辅以及天柱地仙二使之职,还兼任兜率司少卿一职。 兜率司自成立以来,从五海九州之地搜罗来不少炼丹士与炼丹师,学徒更是不计其数,但有能力担任少卿一职者,却始终没有出现,哪怕殷宇这位在丹道上拥有极强天赋,屡次摸索出新型丹方的功勋丹师也不例外。 左慈在未得老君亲赐功法前,便是天柱山中采药炼气修行,深谙丹道。传闻老君也是因被他炼丹时产生的丹霞吸引,觉得他天赋极佳,便传下了九丹金液经,潜人收左慈为徒。 有他的加入,兜率司在之后估计将迎来一次极大的发展,赶上风头正劲的天工司也说不一定。 左慈笑道:“老道问一句,戚将军为何要找被囚之人?” 戚继光把关于袁空之母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番。 左慈怀中拂尘轻摆,片刻后摇头道:“将军怕是要失望了,此地并未囚有犯人,倒是拥有不少丹药灵萃等修行资源!” 戚继光有些失望:“看来还得亲自问一下长孙京这个老匹夫了!” 左慈道:“放心,临行前陛下已吩咐,把长孙京的神魂先行囚住,正好把那个所谓的「人造天命」一起带回去,或有大收获!” 戚继光抱拳道:“那就劳烦乌角先生了!” “不烦,老道畅快得紧,去也!” 话音一落,左慈随手一招,一匹仙鹤从天而降,驮上他,于一声清澈响亮的啼鸣声里,破空而去。 “乌角先生倒似与正史野史里描绘的都不太一样啊!” 戚继光感慨一句,旋即道:“诸位,待追剿完寰宇阁的余孽后,诸位还得及时赶回各大战区就位,以防因寰宇阁破灭,产生意外风波!” “汝谦勿忧,我等省得!” 众将难得聚在一起,却也知形势多变,短暂交流熟悉片刻后,便各司其职。 有率兵出去追剿寰宇阁余孽者,亦有清理寰宇阁者。一箱接一箱丹药灵植、乃至金银珠宝之类的修行接连被搬上了各大战舰。 即使在场的皆乃位高权重的大将,亦不由为寰宇阁数千年来的积累而咂舌不已。 其中他们甚至看到了被封印于一具具宝盒内的灵脉。 也不知长孙京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偌大一条灵脉缩小了数十上百倍,以此封入其中。 如此手段,让众将深感惊叹之余,亦觉此次的收获简直比打下翰云两州的收获还多。 当然,他们自不会独占这些资源。 万木、大方、镇海三大运朝此次也出力颇多,死伤也甚重,该让给他们的东西,诸将自不会小气。 只是如何分配,自有朝中诸臣来操心,他们这些负责打仗的才懒得因这些东西去扯皮。 寰宇阁一役到此可谓告一段落,然而来自九幽府的杨寇等二十万九幽魔军却被晾在了一旁。 杨寇脸色青红不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尤其在看到了东华展现出来的实力后,在对方没有发话的前提下,他们又着实不敢走,只能在那里干看着。 “汝谦,不管他们?” 注意到这一幕的王彦章撇了撇嘴,以肘碰了碰正在指挥一众事宜的戚继光。 戚继光轻笑一声,说道:“迟早要跟他们算账,但现在不是时候!九幽府是都广域的地头蛇,实力不比寰宇阁弱。 九幽府主碧清阳又是一个不比长孙京差的洞虚境强者,除非陛下同意,如法炮制的再来一次,否则不好对付! 再者,长孙京现在是还没死,但一旦其神魂被陛下所灭,尘世帝域那些帝君必然会察觉,值此时机,不宜再行竖敌,反正他们也没参战,便先放他们一马吧!” 王彦章摇摇头:“那不还让他们走,杵在这里跟石像似的!” 戚继光眨了眨眼:“他们自己不走,怪我干啥?” 王彦章哑然,旋即大笑。 寰宇阁外。 碧清阳与拓跋坚终是清醒过来。 风振霆不知何时,亦是悄然离去。 看着快被人搬空的寰宇阁,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心之意。 他们知道,自今天起,华章界要变天了! “我先走一步了,碧清阳!” 拓跋坚心事重重,目光瞥了一眼驻立在寰宇阁广场的九幽魔军,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笑意。 彼其娘之!碧清阳自也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终是巍然一叹。 “看来今天要大出血,才能赎回杨寇他们了!” 可惜,若是他知道戚继光的想法,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要出钱赎人的做法。 ----------------- 小暑刚至,季夏到来。 各地开始迎来高温、高湿的天气,于河流遍布之地,更有雷雨不断频发。 当然,此种天气对于运朝来说,尤其是国运正蒸蒸日上的运朝,并不算什么,各大运朝的镇运国器便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很好的缓解天气骤变引起的各种旱涝灾害。 对于镇海、万木、大离这等实力一个比一个雄厚的运朝而言,若是镇运国器不管用,尚有册封的神祇可出来行使一部分调节风雨的作用,保境内安宁。 这日,伴随着雷暴的轰鸣,滂沱的雨水忽至,寰宇阁破灭的消息终是随着万木、镇海、大方三大运朝将士的凯旋而归,传向了五海九州之地。 而战事发起并结束的都广荒域所属的八荒以及八泽之地,更不用说,早在战事结束的第一时间内,各大势力便得到了消息。 一时,一石激起千重浪! 在这片浩瀚的世界中,任何历史悠久、根基深厚的势力,无不闻寰宇阁之名而色变。 寰宇阁,这一象征着无上权威与深不可测底蕴的存在,长久以来便如同华章界中一座巍峨不可攀的高山,令无数势力仰望而心生敬畏,丝毫不敢萌生出抗拒之念。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为此,甚至有许多势力迫于寰宇阁之威,不得不加入其阵营,为虎作伥,为自己的势力带来不少恶名。 然而今时今日,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竟然倒塌了,覆灭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主导此次惊天事变者,竟是出自以东华为首的四座运朝。 当确切的消息呈现在眼前时,众多势力之主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以为有人在跟他们开着一个天大的玩笑! 东华皇朝强势,他们自其立运之初便知道了。 但再强势,就凭东华崛起才不过三年有余的底蕴,如何能比得上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寰宇阁! 就算再加上镇海、万木、大方这三个老牌皇朝,估计连寰宇阁的大门破不开! 但是,当他们再三调查事情的真实性后,却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结果。寰宇阁真的灭了! 那个被誉为通幽之下“最强五大洞天”之一的寰宇阁主长孙京,肉体尽毁,神魂被东华擒拿而去。 整座寰宇阁几成废墟,孤零零地立于都广域的天穹之上,里面积累了数千年的珍藏与资源,被四大运朝搬空。 而受益最多的,无疑是东华皇朝。 更让人惊悚的是,东华竟然也拥有一名洞虚境的强者坐镇。 风伏纪,风伏纪究竟是怎么做到以蜕凡之身,却能让一名洞虚境修士为其效力的? 一众势力内心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华章界接下来会走向何等境地! 其实,就连参与此役的万木、镇海、大方三大运朝也是一样! 在亲眼见识过东华诸将的实力后,前去参与此役的将士在崇拜仰望之余,对于之后有可能与东华成为敌人,内心布满阴影。 他们知道,凭他们的实力是绝对挡不住东华诸将的! 哪怕是他们的皇也不例外! 毫无疑问,随着寰宇阁的破灭,华章界将迎来新的秩序与风波。 ----------------- “青云锋,让我等与东华合作时,可曾想过有今天这等事要担忧?” 大武皇都,内宫侧殿内。 万棋天、青云锋、楼烦、仲孙智四大皇主围桌而坐,率先开口说话的,是大方皇主楼烦。 自长孙京离开后,四大皇主合力把寰宇阁的情报堂主以及执法堂主拿下,又消灭了来袭的各势力大军,刚想分配战果时,却迎来了寰宇阁破灭的消息。战事结束之快,简直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 而更令他们意外的是,按照他们此前的计划,四大运朝联手只是想给寰宇阁一个难忘的教训,让寰宇阁不要始终如此目中无人,把人当成棋子般玩弄。 有用时待如亲朋上宾,无用时便直接弃掉。 他们根本没想到,东华方面竟然有实力连长孙京一起干掉,还没有引动寰宇帝庭六大帝君布下的谕令法链。 相比于长孙京之死,此事更让他们觉得惊悚万分。 即使只有两刻钟的时间,亦代表了此时的风伏纪拥有了他们难望项背的实力。 何况,风伏纪麾下还突然冒出一名两击斩杀长孙京的神秘洞虚修士,一连串的信息结合下来,可谓是砸得四大皇主颇有眼冒金星之感。 青云锋豪饮着大武的烈酒,半晌才豪气干云道:“有什么好想的!东华能有此实力,是他们的事情,你又不是他们的敌人,怕什么!” 楼烦一脸的腻歪:“少在那里跟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想说的意思是什么!” 镇海皇主仲孙智道:“眼下的东华,已经不是一家一朝可以匹敌的了,若我等还想独存,在此大世下走得更远,唯有联合方是正道!” 万棋天一边运气,修复自己的伤势,一边默默听着。 听到仲孙智的提议,他停止了运功,说道:“你我分处各州,相距甚远,又没有东华那等可瞬息万里的飞天战舰,就算是联合起来,似乎也无用,很容易便被东华各个击破! 云锋,你的意思呢?此次事件可是你跟东华主动牵的头,你究竟是何意,何不说出来听听?” 青云锋放下手中的酒壶,抹去了嘴角的水渍,笑道:“不要杞人忧天!长孙京若死,帝域那六大帝君不会毫无动作的! 再者,我私人以为,若华章界能让一人统一,也未必是坏事!”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俱是一顿。 楼烦不可置信地看着青云锋,甚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道:“这也没喝傻啊,怎会说出如此胡话?” 仲孙智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青云锋,问道:“这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青云锋重重颔首。 万棋天摇头:“不可能!君不见强势如寰宇阁,也没能统一华章界! 就连都广域,都有能与之相抗衡的九幽府,别说融荒的大离、幽南荒域的乌明、乃至姜氏、姬氏等古之大族。 我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东华很强,但以他们的实力,想统一整个华章界,怕是力有未逮! 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可能,根本不现实。 风伏纪虽姓风,但现在可不是补遂氏无敌的天下了!” 青云锋哈哈大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五海九州之地! 至于八泽八荒,就是补遂氏也不过才统御了两三千年而已,以目前东华的实力,又怎能做到!” 万棋天叹了一口气,以极为复杂的神情看着青云锋道:“那这不是更惨!我看你这是要断了我等的帝皇之路啊!” 青云锋不置可否,淡淡道:“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说!我岚州离羲州远着呢,等他们打到我岚州,估计你们坟头草都有我麾下的草木卫士高了!” “我呸!”楼烦狠狠“唾”了一口,一脸的嫌弃,一时却也不知如何接口。 四人突然沉默下来,只有不时狂饮烈酒的声音响起。 但凡帝皇者,又有谁能轻易把手中的权力交出来,降于其他人。 一时的合作,不代表他们与东华皇朝便亲密到这等程度! 尤以万棋天为最! 他手中可是暗藏着一块羲州碎片,随时准备着坑风伏纪一把呢!虽然风伏纪也对所谓的羲州权柄不太在意就是! 但两人又无交集,万棋天自然也无从得知风伏纪的想法。 ----------------- 浩浩暖风中,因寰宇阁破灭,长孙京身死一事,五海九州之地倏起风云,暗流纷涌不断。东华皇宫,凌虚殿内。 风伏纪一边炼化着意外得到的羲州碎片,一边盯着眼前长孙京的神魂打量,顺带着也打量了几眼旁边的夜百守。 夜百守的生命型态,让他颇为好奇。 长孙京神魂的下半身依旧被锁在左慈的火红葫芦里,上半身则被放了出来,此刻正一脸冷郁地注视着风伏纪。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当真会落到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手中,简直让他怒不可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感。 风伏纪通体环绕着淡淡的帝皇紫气,威仪不可直视,他静静注视着长孙京,淡声道: “你似乎对朕敌意很深?但我们两人之间,基本上没有交集吧! 算了,说说,什么是天命?又为何要把朕列入所谓的潜力天命之中?”长孙京冷冷盯着风伏纪,沉声道:“想知道,直接搜魂便可,何须老夫多嘴!” 风伏纪摇摇头:“朕明白你的想法,不外乎以为自己神魂稳固雄厚,想行夺舍之法罢了! 但你做不到的,朕只是懒得看你那些狗皮倒灶的事情。 说吧!别真的让朕动手! 到时,可不仅仅是神魂受创这般简单,形神俱销才是你最终的结局!” “你…...” 长孙京浑身一颤,咬牙切齿地盯着风伏纪。 修为到了他这一步,搜魂后的后果自然再清楚不过。 但是,就算他说了,风伏纪就会放过他吗? 不会的! 长孙京自问若是对方落到自己手里,自己只会把他当成器皿养起来,当成自己寿命的延续机器。 脑海里的念头千回百转,他终是颓然一叹:“天命,乃是上天的意志,涉及天地之间的规律、法则、寿命,决定每一个人的生命轨迹以及长度。 但所谓的天命帝皇,其实只是老夫借天命衍生出来的一个概念。” 风伏纪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长孙京讽笑道:“蠢货!纵观历史古今,无论哪个时代,都会有一些秉持天命意志之人诞生。 他们带着上天的意志降临凡间,无论遇到多危险的境遇,都能逢凶化吉,或拯救万民于水火,或得天独厚,借天命眷顾,成就万古不灭之道,成仙做祖,化做天人,乃至天人之上。 对于这样的人,老夫把他们统统归结为天命之子。 而天命帝皇,则是老夫在研究天命之子是如何诞生,为何要诞生时,意外发现的一种产物!” “产物?” 听到这种被物化的称呼,风伏纪内心微凛,表面如常,也没有出声打断,静待着长孙京的解释。 见风伏纪没有被自己激怒,长孙京冷哼一声,继续道:“老夫最初只是痴迷于研究天命之子是如何诞生的,为此偷偷借着寰宇罗盘的算力,找到了不少拥有天命意志之人。 当然,这些天命之子确实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能力,无论老夫多强,他们多弱,总有机会在老夫手下化险为夷。 老夫费尽千辛万苦,耗时数千年,连一名天命之子都抓不到,气馁之时,无意中抓到了一名气运正隆的运朝皇帝。 他身上的气运之浓,让老夫以为他也是天命之子,但一番实验下来,才发现他并不是,只是因身上国运浓厚,滋生出了天命的种子,才会让老夫以为他们也是天命之子!” 说到此处时,他脸色一变,骤然变得兴奋疯狂起来,“你不知道,当老夫发现他身上的异常时,有多兴奋。 在抽取他的血脉,吞噬他身上的国运后,发现无论老夫如何吞噬,他身上的天命种子都不会有任何缩减,反而因其未死,而国运依旧在成长之中,使他血脉深处的天命种子依旧在孕育着,成长着。只待破开,便可让那人成就真正的天命之子,变成让老夫也难以抓捕,难以匹敌的可怕天骄! 可惜,也正是因为这一发现,使老夫太过兴奋,一不小心把那人弄死了,使实验中止。 但既有发现,老夫怎能就此中止实验,之后便屡次抓捕运朝帝王,进行试验。 此举自然引起了许多运朝的警惕,更惹上了不少来头不小的大族追杀,然而当老夫把实验总结出来的好处抛出来后,这些人便成为了老夫的伙伴。” 说到这里,长孙京骤然疯狂大笑起来,也不知是因回忆起实验成功时的兴奋,还是在嘲讽那些本为追捕他而去,最后却与其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人。 许久,长孙京才停止大笑,疑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风伏纪,问道:“你就不好奇老夫从这些拥有天命种子的帝皇身上发现了什么好处?” 第503章惊天旧事与今合,扑朔迷离意难断 第503章惊天旧事与今合,扑朔迷离意难断 风伏纪早就在大权皇主孔邦启、袁空,乃至更早之前被其亲手所灭的琅华世家相关人物的口中,侧面了解过所谓的“天命”。 但见长孙京这副模样,其中似乎还别有隐秘,顿时内心一动,脸上却无无悲无喜,寡言道:“不外乎寿元生机,还能有什么好处?” “不外乎寿元生机?可笑,天真! 你可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巨头大能因为寿元生机一事,掀起了多少杀戮吗?” 见风伏纪说得如此轻巧,长孙京先是一怔,旋即暴怒非常,指着风伏纪痛骂起来。 若不是无法从左慈的葫芦里出去,估计还要跟风伏纪打上一场。 风伏纪淡然地看着他:“生死有道,天命难测。你因好奇天命,走上此道,为何会是这副反应?” 长孙京怒声道:“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道:“照你所说,天命决定了每一个人的生命轨迹以及长度,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又算什么?天命如此?” 长孙京愣住,似乎好像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许久才反应过来,沉声道:“黄口小儿,安敢跟老夫玩文字游戏? 那些因老夫而死的人,自然是因天命如此,合该为老夫所灭,有什么不对吗?”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嘲讽:“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若你没有插手他们的人生,他们最终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是寿满天年,无疾而终,还是即使没有你的插手,他们依旧会因各种意外而死?” “这…...” 长孙京眼瞳瞪大,一脸茫然。 风伏纪所说之事再简单不过,然而却似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盖因这个问题,这数千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然无从试验。 风伏纪冷然道:“说白了,你不过是觊觎那些气运浓厚之人身上的气运血脉,借此进行剑走偏锋的修炼。 就算真让你夺得了他们身上的寿元天命又如何?你长孙京如今还不是成为我风伏纪的阶下囚? 你要不要数一数,你至今夺得了多少人的天命?夺得了多少人的寿元? 朕不知道你究竟活了多久,但相信至少不下两三千年,以你这些年来的积累,寰宇阁一役该是能逢凶化吉的,为何没能成功? 是你得到的天命不够?还是说,朕身上的天命比你强,因此便可对你为所欲为,予杀予夺?” 长孙京脸色煞白,被风伏纪咄咄逼人的言辞迫得不断后退。 当然,以他目前被束缚的情况是无法后退的,只是神魂却因此扭曲变形,几乎不成人形。 而后,更是猛然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住口——” 他啸声刚起,一股厚重的帝皇威压便铺天盖地而来,形成了一张宛若神魔的大手,直接把他从左慈的葫芦里拽了起来,紧紧地握着。 风伏纪的神识一边侵入他的神魂,一边继续刺激着他道:“恼羞成怒又有何意义? 你可是堂堂寰宇阁主长孙京! 被此界中人誉为通幽之下最强的五大洞虚修士之一,上能达天命,下操控着华章界数之不清的修士,拥有堪称无上的地位,基本的涵养与体面总该有吧?” 涵养你…... 长孙京脸色铁青,气得三尸神暴跳,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来,只觉一股可怕的气机强势侵入他神魂之中,正一点一点的剥离他灵魂深层的记忆。 这时的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风伏纪会说自己之前企图夺舍的想法只是妄想了! 他哪里想得到,他口中的黄口小儿神魂意志竟这般厚重如龙,比他修持了数千年的神魂还要凝练。 如此发现,简直让他既惊又惑,骇然欲绝。 但风伏纪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依旧一点一点抽取着他的记忆。 如他所想,长孙京此人所做的恶事堪称他至今搜过魂的修士之最。 就连曾经为了筑就洞天,而亲手屠杀超过一半族人的暗罗魔尊与其相比,都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般稚嫩。 烦! 风伏纪不想频繁搜魂,原因便在于此处。 虽然他也可直接屏蔽掉那些无用的记忆,但又怕漏掉其中潜藏着的重要信息,只能忍着内心的恶心与怒意,一一查看。 直至他看到了一件事,顿时眼眸一张,眸里浮起一丝不可置信之意,骤然大喝道: “长孙京,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欺骗朕!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捕捉天命?谁让你这么做的?” 大喝声如洪钟大吕,震得长孙京的神魂嗡嗡直鸣,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却并没有言语,只是以一副阴沉如鬼的模样死死盯着风伏纪,恨不得噬其骨肉,喝其鲜血,方能泄心头之恨。 若眼神可以杀人,此刻的风伏纪早已死了千百来次。 风伏纪冷哼一声,目中迸发出紫气神芒,直接激射在他魂体之上,一股白烟倏然滋滋冒起,让长孙京这等人物都不由接连发出让人不忍倾听的惨叫声。 殿下的夜百守见自己的“父亲”竟受风伏纪如此对待,怒不可遏,身上那股邪异阴冷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但还未出手,便被侍候在旁的左慈一掌压下。 左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要乱动!” “你…要杀要剐,悉听遵便,反正本圣子是不死的,你杀啊!你倒是杀啊!” 夜百守脸上青筋爆涨,仿若有蛇虫在其脸上活动,乍一看去,甚为恐怖。“不死?狂妄!” 风伏纪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搜索长孙京的神魂。 然而,除了长孙京所洞悉的寰宇阁深层秘密以外,便是他如何创造出所谓的天命之人,以及他与紫阳帝君楼拜天、帝域中威名赫赫的九大神将之一万止善,乃至天行世界各大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交易网络。 至于他之前那惊鸿一瞥般见到的那份极为可怕的记忆碎片,却是再无踪迹,仿佛只是他产生的错觉一样! 怎么可能? “印灵,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记忆被裁剪了?” 风伏纪眼眸微凛,暗中询问了帝皇印灵一句。 帝皇印灵沉思半晌,才回道:“有这个可能!只要是修为高绝之人,是有可能拥有一定的手段用来屏蔽部分记忆,但小臣以为,那至少得是真仙级别以上的人物才行!” “真仙?以我们目前所知,玄仙境界对应的是此界的天人境修士,真仙又该对应此界什么境界?” 风伏纪眉头架空层皱,无论是与段修,还是与争天剑灵等人的交流中,此界已知最强的境界当是天人,天行世界也是一样。 天人以上是什么境界? 帝皇印灵摆手道:“陛下您看,就连这长孙京似乎也不知道呢! 不过陛下,小臣记得您手上不是有块长孙京的天命石,他那潜藏的记忆会不会被他封存在那块石头上?” 风伏纪一怔,脑海里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是了,怪不得强如长孙京,竟然会被他的弟子袁侯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抢了去,而且一直都没有拿回去的意思。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 风伏纪目光紧紧注视着骇然欲绝的长孙京,脑海里念头狂转。 长孙京似乎也不曾想过,风伏纪竟能窥视他内心深处连楼拜天这等帝君巨头都不曾知道的秘密,不由嘶声惊栗道: “你竟然看到了?这不可能! 那块记忆本来就是残缺的,被老夫剥离出去后更是变得支离破碎,就连老夫自己搜自己的魂,都看不见,你是如何看到的?” “你自己都看不见?” 闻言,风伏纪审视着模样大变,似乎好像被什么恐怖缠身的长孙京,手上骤然拿出了得自袁空的天命石。 见到这块天命石,长孙京只觉头皮炸裂,好似有大量电流不断击打着他一样,让他的神魂剧烈地颤抖起来,颤声叫道: “你…你为何竟有老夫的天命石?是了,袁侯,那个叛徒,他人呢?他人呢?给老夫滚出来!既然逃了,为何不逃得彻底一点?袁侯,你人呢?给老夫滚出来!” 天命石的出现,让长孙京越发疯癫,完全不复之前一阁之主的气度,如同失了智的疯子! 风伏纪注视着发癫的他,内心暗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长孙京就是故意让这块封存着他部分记忆的天命石遗失的! 否则以袁侯的修为,就算再出其不意,怎么也不可能在长孙京正修炼的关口,强行把天命石抢走!何况,他还要带着一个未曾足月的婴儿逃跑,哪怕他在阁内有师兄姐妹相助,这难度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在逃走之后,他还能避开如日中天的寰宇阁耳目搜查,于各地不断求存。 退一万步讲,就算其中有其余人参与并帮助于他,也不太可能能瞒得过长孙京。 如此难度,相当于让一个六岁孩童去抢一头饥饿的豺狼食物,意外抢成功后,却还在这头豺狼的地盘上到处转,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眼见长孙京越发癫狂,如若疯魔,风伏纪自觉火候应该差不多了,法力沉浸于魂力之中,陡然沉声大喝道: “长孙京,洞虚巅峰修士撑死两千五六百年左右的寿元!以你的修为,为何竟能活六千年之久? 别跟朕说你夺取了多少天命!你所夺取的天命,大半以上都交易出去了,你自己根本就没能留下多少。 你六千年前的记忆都到哪里去了? 那时的你,又是谁? 你灵魂深处丢失的那一部分记忆,是不是被封存在这块天命石里?” “哈哈哈!!!我是谁?我是长孙京啊!我还能是谁?我还能是谁?哈哈哈——” 恍若洪钟大吕般的喝问,不知为何却更引起了长孙京深藏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癫狂自语狂笑。 风伏纪眉头微皱,想了想,还是直接捏碎了天命石。 也就是在他捏碎天命石的那一刻,一道淡比纸薄的魂体在其碎裂之际,蓦然从碎石中冲霄而起,疯狂地在凌虚殿内逃窜,想要逃离此地。 果然有问题!风伏纪眉眼一竖,帝皇紫气演化出国运黑龙,咆哮而出,直接那道魂体抓住。 而后配合神识一起,粗暴地揉合再次侵入长孙京的灵魂之中,企图借长孙京意识狂乱之际,直击他灵魂深处真正的记忆。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我不想回忆起来,我不想想起来啊——” 随着这道魂体完整融入他灵魂之中,长孙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疯狂地大吼大叫起来。 也就是在此时,随着一幅幅残缺不全,让人极感惊悚的画面再次产生,让得知其中信息的风伏纪也不由瞳孔一张,身形剧震,大骇道:“不可能! 你灵魂深处里为何有关于谋划风氏帝朝一事的记忆? 你本名肯定不是长孙京,你究竟是谁? 那些人又是谁?为何看不清面目?以你的修为,你的年纪,又怎么可能跟六七千年前发生在尘世帝域里的事情扯上联系? 快说,快说啊!” 说到最后,风伏纪已是怒声狂吼。 “不不不……我是长孙京…我是长孙京...我是长孙京啊!!!” 长孙京无视了风伏纪的质问,整个人显得无比癫狂,骇人的声音回荡于整座新建成的凌虚殿内。 而后,在风伏纪、左慈、夜百守三人的注视下,长孙京的神魂竟在如此状态下,于骤然之间消散无形。 竟是,连一丝波澜也没有留下!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三人震惊万分。 左慈双手飞速掐动法诀,试图捕捉长孙京临死前的气机,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朝风伏纪摇了摇头:“陛下恕罪,这长孙京完全消失了,形神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风伏纪拳头紧握,神情凛冽至极。 在长孙京残存的最后一刻生出的画面,基本上皆是关于他参与谋划风氏帝朝一事,但他并不是决策者。 盖因同时出现在那些残破画面中的,尚有围成一桌,根本看不清面目的人。 而在此界里尊贵无比的长孙京,在那时只是侍侯在侧的侍者。 他当时的面貌极为年轻,从轮廓眉宇以及气质,依稀可以看出与现在身死的长孙京是同一人无疑。 更让风伏纪觉得惊悚的是,这群人桌上放着的食物,赫然是一颗颗正勃勃跳动着的心脏。 虽然画面不甚清晰,但心脏上所蕴含着的诡异力量,却让他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反应过来后,风伏纪的目光看向了殿下已然呆滞的夜百守,内心暗道:“莫非,就连这个人也是他们培养出来的「食物」?长孙京只是执行者? 那为何叫圣子? 在长孙京记忆里,他为了使这位圣子成功诞生,可谓付出了不少心力。 不仅融合了九位天命帝皇的气运,置于九煞九阴之地蕴养了五百年之久,还时时以各种凶兽乃至修士的血肉去喂养,更付出了不少资源以及大量巫蛊之物,方使其成型为一颗凝实的种子。 之后再借由被他所控制的梁至之手,顺着血液化入受伤的真正的夜百守体内,借此孕育出人造天命。 这种事情长孙京在活着的数千年里曾做过二三十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唯有这一次,在夜百守身上得以实现。圣子!圣子! 长孙京究竟想干什么?为何会给夜百守这么一个称呼?有什么含义? 跟他背后的人有关? 什么人有这等能耐,竟能抹去长孙京这等人物的记忆,并使其知而无忆? 如此,不是多此一举吗?直接抹去他的记忆不就好了? 还是幕后的人只是想借此表达自己的强大,给予长孙京威慑,让他为他们尽心办事? 不对,长孙京这次明显是藏私了! 夜百守成功诞生一事,除了长孙京培养控制的嫡系以外,根本没人知晓,哪怕是与其关系颇佳的楼拜天也不例外,这点从其记忆中可以证实。 但,这是为什么?夜百守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风伏纪想不明白,长孙京的识海庞杂之广,远远超过了暗罗魔尊等人。 但若要论识海记忆的完整度,却又远远不如他们,甚至连一名普通人可能都不如。 如长孙京自己所言,其记忆简直支离破碎,连自己真实的身份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尤其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面。 而在两次剥离记忆后,其灵魂深处却依旧潜藏着那些记忆画面的一角,可见那一次谋划风氏帝朝的血腥盛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甚至可以说是阴影,才导致他性情如此恐怖! 当然,最后这一段乃是风伏纪自己的猜测。 许久,他才长呼一口气,把内心的压抑暂时舒解了出去。 一直以来,风伏纪本以为拿下长孙京,便能了结自武惊雄虞凤彤等人开始的所谓“天命帝皇”一事,却没料到其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一幕,还与风氏帝朝破灭一事有了牵连,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若是这样的话,就算没了长孙京,没了寰宇阁,以后怕是还会出现南宫京,西门京,欧阳京,以及一座座新的寰宇阁。 天命,当真如此诱人? 除了寿命生机外,还有什么好处? 风伏纪没能从长孙京这里得到答案,目光复杂的移向了下方的夜百守。 该怎么处理他? 毁了? 还是暂时先囚禁起来?或许以后有用? 思忖许久,他还是决定灭掉夜百守。 不管夜百守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根本毋须留着这样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在身边。 一念及此,他看向了左慈,沉声道:“元放,押到斩魔台,由你亲自监斩,以免有失!” 左慈稽首施礼:“臣遵旨!” “等等,监斩之后,你再与张果、嗣业走一趟丹泽屠苏氏,袁空的母亲就被长孙京囚禁在屠苏氏一族的禁地里,她还活着。” 左慈眼里浮起一缕杀机:“陛下,屠苏氏该如何处理?” 风伏纪想了想,叹道:“长孙京之所以把袁空之母囚禁在那里,便是因屠苏氏里沉睡着一尊寿元将尽的通幽初境修士。 他们双方做为交换,以袁空之母身上的天命气机为那人续命,那名修士则负责保护她的安危。 想灭屠苏氏,他再如何惜命,都会从沉睡中出手的。你先让他们交人吧!且让他们自动禁足在丹泽,不许再与我东华为敌,具体事宜元放可酌情去办! 但若对方真要死硬到底,灭了也就灭了吧! 也罢,这一点不得不防,除张果与嗣业外,再带十万玄甲军去!” “如此臣明白了!” 左慈长眉一抖,以他的实力自是不惧通幽初境之人,但见风伏纪言语里似乎顾虑重重,便明白他应该是担心灭了屠苏氏的通幽修士后,会引起不必要的连锁反应,内心顿时有了计较,朝风伏纪点了点头,便押着夜百守朝西城门而去。 西城门,不仅有斩人台,尚有斩魔,斩神,斩仙共四座行刑刽手台。 每座刽手台皆有不同的法阵以及规则呼应,能确保犯人不会神魂逸散,逃脱出去。 当然,必要的监斩人还是需要的,算是第二道保险。 处理完长孙京一事,风伏纪有些头疼,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凌霄殿的朝议室。 见风伏纪罕见到来,正在处理寰宇阁善后事宜的李悝等人齐齐起身施礼。 “臣等拜见陛下!” “众位爱卿免礼吧!” 李悝见风伏纪眉头紧锁,不由问道:“陛下,难得看见您有烦心事啊!” 风伏纪哑然一笑,想了想,还是把关于长孙京一事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后,众臣本是兴奋的心情也不由沉寂下来。 郭嘉感慨万分道:“陛下,如此说来,这长孙京充其量也只是一颗较大的棋子!” 风伏纪颔首一叹“是啊!此事属实让朕大为意外! 朕本以为,以长孙京的地位、名望以及实力,怎么也该在他们阵营里拥有一席话语权,却没料到会是这等情况!” 贾诩思忖道:“现在已知长孙京竟然牵扯到了六七千年前补遂风氏帝朝破灭一事,此事若是细想下来,实在过于惊悚。 陛下,或许我们可先做些准备!” 风伏纪道:“文和有何意见?” 贾诩道:“臣提议可深入虎穴,找幽冥帝朝、冥渊圣殿以及梵海神殿的知情者询问! 当然,不能以我东华的身份。” “少阳国!” 他话语一落,在场众臣顿时恍若,纷纷从嘴里迸出了一个国名。 风伏纪眉头一扬,思索片刻,即道:“文和的意思是,让秦琼等人带着少阳国投入这三家阵营之中?” 贾诩点头赞许道:“陛下圣明!这三家因风氏帝朝一事而衰弱下来,似乎在整个寰宇界已成为了共识。 若少阳国能在有所发展的情况下,投入他们阵营中,再一步步接近其核心,或有机会触碰到久远之前的往事!” 田丰摇头道:“这么做太麻烦,对秦琼等人来说也有风险,时间也过于漫长了,得不偿失! 依臣之见,就算是敌人也能有合作的机会,不如由陛下找个时机,与这三方的高层开门见山了解一下,更来得痛快!” 贾诩抚须摇头道:“如此倒也可以,但怕就怕一旦陛下出面,对方阵营里也会有如长孙京一样的人潜伏着。 到时,对方幕后之人便会知晓我方知道他们的秘密,对陛下不利,对我朝的发展也不利!” 田丰一怔:“也是!是臣孟浪了!” 说罢,他起身朝,郑重朝风伏纪施礼谢罪。 风伏纪摆摆手,不以为意,思忖道:“那就先让秦琼、孙传庭他们试下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事暂且按下,省得徒增烦恼! 朕也正好借此机会,把长孙京所知的寰宇阁以及诸多秘事,与诸位都说一下,以后若发生相关的事件,也好有个应对!” “善!” ----------------- 在风伏纪与东华百官商讨未来布局时。 长孙京神魂的破灭,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传遍了尘世帝域各大伟力笼罩之地。 “长孙京竟然死了!”“嗯,感觉到了,还是形神俱灭,敌人手段强横且酷烈!” 一处处被可怕力量笼罩的禁地里,传出了一道道苍老而冷漠的声音。 这些声音的主人相隔数十上百万里之遥,有些甚至远在帝域外围的各大星辰之上,却在声音发出的那一刻,瞬间交织共鸣在一起。 但诡异的是,生存在尘世帝域的人却毫无察觉。 只有那些帝朝帝君级别以上的人物,隐隐有所感应,只觉天地之间有莫名的力量正处于他们不知道的共鸣之中。 刚想伸出神识探查时,却很快又缩了回来。 “哼,一群小东西,竟敢窥视我们之间的谈话!” “好了,小事。华章界乃寰宇之中心,重中之重,不可脱离我们的监视。既然那个人见人厌的长孙京终于死了,便让鸣蛇氏一族的鸣冕带人去接手吧!” “随便!该杀杀,该重建便重建!若姜氏姬氏东荒宗那些人有意见,便让他们冲本尊来!” “说得轻巧,姜业一人就能打爆你!” “钦原,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好了,钦原、鸣蛇,别吵了!” “我说一句,鸣冕是鸣蛇的人,楼拜天与鸣蛇不合,他怕是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估计也会在背后使绊子!” 鸣蛇还未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为何要他同意?一个能被风振霆这等风氏余孽击得重伤的家伙,算什么东西? 枉费我们培养他这么多年,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呵,也是,老帝君所言有理!” “那就这么定了,散了!” 第504章风浪不绝绵无尽,树折墙倒众人推 第504章风浪不绝绵无尽,树折墙倒众人推 寰宇阁的覆灭以及长孙京的死,所带来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不仅尘世帝域里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主宰对此做出了应对,华章界的势力也终是迎来了一场场堪称翻天覆地的大洗牌。 之前那些顾虑寰宇阁盘根错结关系的势力,眼见那些率先对寰宇阁附庸动手的人个个取得了极大的战果,取得极大的利益,再也忍受不住诱惑,加入了其中。 有些势力为了稳妥,甚至一路跟随着东华的清剿大军行动,拣些汤汤水水喝。 此举虽然有些无耻,但东华军却也不在意。人有人道,蛇有蛇道。 东华毕竟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把与寰宇阁有关的人与势力都找出来,有人能代劳,再好不过,甚至会在这些人打不过时,站出来收拾一下首尾。 当然,作为覆灭寰宇阁最大推手的东华,所获得的收获自然是无与伦比的,且还在持续收获之中。 就连东华的国运也在此间猛涨了六百余丈,一下子弥补了召唤左慈的亏空。 不过其中有五百余丈乃是覆灭寰宇阁与斩杀长孙京、人造天命夜百守所得,这些附属势力的灭亡所获得的国运,并没有多少。 而深度参与寰宇阁覆灭一役的青云锋、楼烦、仲孙智三大皇主在返回朝中后,同样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朝中、民间乃至周围的势力展开了大清洗。做得最彻底、最血腥的莫过于一直被暗中监视着的万木皇主青云锋。 而碧眼运朝,因参与了围攻大武皇朝一役,也迎来了岚州势力的清算。 所有人都知道,东华的大军正持续在各州追剿与寰宇阁有关的人,碧眼皇主绝对是其中之一。 为了不让东华大军得到碧眼运朝的所有权,一众势力在万木皇朝、傲来国等大势力的带头下群起围攻,杀得碧眼运朝求助无门,节节败退。 终是在三天之后,皇主碧眼眼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带着国中最珍贵的宝物,弃了一众子民,带着后宫的三条美人蛇仓惶朝莽荒兽界逃窜而去。 偌大一个运朝,自此分崩离析。 有意思的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遭人算计,玄鳞运朝在此役中遭到了碧眼运朝剩余部队的激烈反扑。 直至战胜时,玄鳞作为岚州有数的运朝之一,不仅在各大势力中收获到的资源与领土是最少的,损失却是最大的。 就连国运都因这场本来毫无悬念的瓜分大战而下降了至少数十丈,气得玄鳞皇主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而傲来国在此役中,不仅收获了大量资源,还占据了碧眼运朝近三分之一国境,使被推上前台作为傲来国主的天妖木猿声名大噪,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妖兽二族中的强者前来投奔傲来国。 作为傲来国兵马大将军的马援趁着这个时机,推出一个法令,倡导岚州各势力以及海外行商把奴役的人族放归傲来国,放人给钱,罪责既往不咎,法令有效时间为半年。 半年之后,若傲来国发现岚州各势力依旧有人族奴隶在手,那他们便将成为傲来国的敌人。前文有提过,在岚州的人族即便过得再惨,依旧很少有人能逃出去。就算有,也是极少数,成为各族奴隶者,或逃亡岚州各偏僻之地生存的人族是大多数。 解放奴隶,傲来国绝对是真心的。 以他们目前的强势姿态,相信大多数岚州势力也都会卖个面子,少数不给面子的,其实也好办,正好给了傲来国名正言顺的扩张理由。 至于来往岚州的行商会不会执行此事,马援等人更是毫不在意,盖因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这条法令,以行商之手从东华本土运送一些中坚层的将领过来,夯实傲来国的实力。 若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傲来国成就运朝一事,也不是不可能,对此不仅马援等人极有信心,李悝等人也已为傲来国后面的发展制定了一整套完整的计划,足够他们统一岚州。 风起云涌,杀机如潮间。作为丹泽大族的屠苏氏一族,最近也是烦恼不断。 盖因屠苏氏不仅是东华的敌人,与寰宇阁的关系也颇为亲近。 受寰宇阁破灭一事影响,最近屠苏氏的许多产业都遭受了不少势力趁火打劫,许多在外游历、执行任务的屠苏氏族人也经常被人袭杀,可谓损失惨重。 若是以往,以屠苏氏的强势,定然早就对这些敢袭杀他们的人展开雷霆反攻。 但自从与东华为敌后,屠苏氏接连损失了几乎所有的蜕凡境以及中坚强者,伤筋动骨,虽然尚有底蕴在,不至于有灭族之忧,但若继续这样下去,势力范围收缩将成不争事实。 “可恶!这些墙头草,也不打听打听我屠苏氏的底蕴,情势还未明朗,便开始趁火打劫,迟早有一天活剐了他们!”屠苏氏祖地福地内,族长屠苏丘一掌拍在石桌上,义愤填膺,怒骂着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 “丘,老祖宗寿辰的帖子散出去了没有?有多少家已答应会来?” 一名正闭目养神,灰白长发散于两颊的枯瘦老者寡声问了一句。 屠苏丘一脸铁青道:“行老,目前只有三家与我屠苏氏在上界交好的家族会来,其余者还在摇摆!” “是吗?” 屠苏行似乎也没想到来的人竟来会这么少,沉默片刻才道:“算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墙头草,待老祖宗寿辰过后,老朽亲自出去一趟,捡跳得最欢的几家杀鸡儆猴便是!” “是丘无能,还要累得族老出手!” 屠苏丘一脸的苦涩难当。自与东华对上以后,屠苏氏便没有赢过,如此惨象他们数千年来都不曾遇到过。 屠苏行叹道:“不关你的事,是东华的实力出乎意料! 我们在与炎荒的补遂一族争锋时,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谁能想到崛起不过短短三年的东华竟有这等实力! 好在老祖宗知道我等的窘境,已经发话,请上界的族人派些人来支援我们了!” 闻言,屠苏丘大喜:“竟是如此!” 屠苏行如树皮般的面容挤出一丝笑意:“当然! 对了,净师呢?还好他这次没有随军出征玄州,否则生死难料!” 屠苏丘笑道:“净师去西门、王氏、乌明三家发请帖了,应该快回来了!” 屠苏行抚须一笑:“原来…...”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远方激射而至,径自朝屠苏行砸来。 “嗯?鼠辈,安敢偷袭我屠苏行!” 屠苏行睁开双眼,却是一副泛白无珠的模样,他冷厉一喝,随手一掌轰了出去,直接把那道黑影轰得粉碎。 顿时血雾四溅! 而屠苏行的神情也在此刻怒发冲冠,盖因他从溢散出来的血雾里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赫然正是他刚才还在询问去向的屠苏净师。 “来者何人?竟敢如此戏弄老朽!” 屠苏行失手杀了自己气息尚存的族人,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蓦然腾空而起,掌势若刀,爆发出可怕的地煞规则,形成骇人刀阵,朝来者疾斩而去。 “慢来,慢来,贫道可不是来打架的!你自己误杀他,怎能怪我们呢!”一道恣意从容的淡笑声自数千米外而来,伴随而来的,除了一艘宛若巨兽的烈火战舰以外,尚有十万名身着玄甲,气势雄浑的玄甲军团。 说话的人,自然是领命而至的天柱地仙使,左慈。 他左右,分别立着张须陀以及李嗣业两名悍勇大将。 眼见屠苏行攻势袭来,两名大将一左一右,一刀一槊,带着凶猛绝伦的狂暴力量疾斩而出。 砰! 双方的攻势在屠苏氏一族的祖地上空强强碰撞! 剧烈的声响自然让屠苏祖地内警铃大响,很快便有一群群族兵从祖地内冒了出来,冲上天去。 “竟然是你,左慈!” 身为族长的屠苏丘自然不可能毫无动作,然而当他看清来者时,顿时脸色一白,内心涌起阵阵慌乱,不自觉便惊叫出声。 “左慈?就是那名斩杀长孙京,擒其神魂之人?他们来我屠苏氏做什么?莫非…...” 听到族长的叫声,来势汹汹的一众屠苏氏族人顿时脚步一顿,骇然地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玄甲军团,可怕的念头不断从脑海里滋生,有些胆弱者甚至已是浑身俱颤,以为屠苏氏要完了。 屠苏行亦是脸色一沉,沉声道:“左慈,你们来我屠苏氏做什么?” 左慈怀中拂尘轻摆,淡笑道:“勿忧,贫道此次来屠苏氏,只为了救我东华学生之母!” “学生之母?” 闻言,屠苏行、屠苏丘以及一众族人皆是一脸茫然。 他们什么时候成功抓过东华皇朝的人? 屠苏行眉头紧皱,看向了一旁的屠苏丘。屠苏丘回想许久,也不记得自己一族的人曾经抓过对方学生的亲属,一时以为这只是左慈要拿屠苏氏开刀的借口,色厉内荏道:“胡说八道,我屠苏氏是与你东华为敌不错,但什么时候做过这等龌龊之事?” 左慈笑眯眯道:“是的,尔等虽是敌人,确实不曾听说过拿我东华平民的家属开刀,此事却是长孙京所为。 因此,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把我家那位学生的母亲放出来吧!我等也省得动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此言一出,屠苏丘以及一众族人依旧茫然不解,好似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一样。 只有屠苏行浑身剧震,枯拳紧握,好似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以凶狠而冷厉的目光瞪向了左慈,沉声大喝道: “老朽常驻族中,未曾听说过这等事,你东华今天若只是想以此为借口伐我屠苏,那我们接着便是! 就算今天不是尔等的对手,被尔等屠尽,待有朝一日我屠苏氏的无上强者从帝域降临,便是东华的死期!” 竟然还威胁起我们来了! 左慈三人目光交错,神情颇是复杂。 来时的路上,初来乍到的左慈便与张须陀李嗣业二人就风伏纪的顾虑商量过如何处理屠苏氏一事。 屠苏氏存在与否,其实与已灭的寰宇阁一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名通幽境修士的生死! 说实话,寰宇帝庭六大帝君的谕令放到现在来看,反而对东华是最有利的。 就连东华诸将在衡量得失后,也不愿早早便让那些无耻的人再次改变主意,从而带来不可控的影响。他们需要时间成长,而皇主风伏纪也需时间来聚拢更多的国运,以便能召唤出更强大的人杰来为东华保驾护航,继而带动他们的成长。 因此在得知屠苏氏里竟有通幽境修士存在以后,两名大将皆赞同只要屠苏氏把袁空的母亲放出来,便暂时放过他们,但前提是,屠苏氏至少得禁足十年。 却没想到,关于袁空之母被囚禁在此间一事,屠苏族内似乎只有屠苏行一人知晓,还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张须陀持槊上前一步,沉声道:“屠苏行,你当真不愿意把她交出来?甚至宁愿让你的族人为她陪葬?” 话音一落,他大吼一声,十万名精锐玄甲军将士与其气势相合,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杀气,朝屠苏氏族人强压而去。 轰!啊! 面对如此恐怖的压制,在中坚实力上早已消磨殆尽的屠苏族人又怎能抵挡得住,一时猝不及防,尖叫着纷纷从半空中跌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混蛋,安敢如此欺我屠苏氏!” 屠苏丘放声狂喝,他虽惧怕左慈的实力,但既然已被对方欺上门来了,他这个族长还没有半点反应,绝对会让族人耻笑。 一掌演化四象,爆发出重重血色涟漪,朝张须陀暴杀而去。 “给本族长去死!” 张须陀面无表情,手中长槊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一槊斩出,霸烈霸道的刀意弥漫长空,更有风云随之激荡而起,旋即雷霆炸裂。 “怒海裂长空??翻云覆断魂,给本将下去!”轰! 两大蜕凡强势碰撞! 身为屠苏氏一族的族长,屠苏丘的实力之强自不用说,已达蜕凡后境。 然而他面对的乃是拥有怒血霸体,镇世将星命格,一生未逢敌手的绝世悍将,一槊重击下,顿有庞绝巨力带着好似怒火战神般的意志,如潮水般一击接一击朝他凶猛而至。 即便屠苏丘修为不俗,自身在丹泽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一时亦承受不住这股霸道巨力,喉中一甜,吐出大口鲜血后,被张须陀一槊拍飞出去数百米之远。 轰! 轰! 轰! 可怕的巨力绵延不减,直至屠苏丘的身体接连撞穿了三座山丘之后,方才使他停止下来。屠苏丘眼冒金星,识海激荡翻涌,口中鲜血更是不要钱似的,不断吐出,骇然地看着天上如同战神般屹立着的张须陀,颤声喃喃道:“不…不可能!本族长,本族长竟然挡不住他一击!” 若不是有众多族人看着,羞愤欲绝的屠苏丘怕是要直接昏死过去。 饶是如此,此时他的脸色亦是青红不定,好似开了染坊一样。 身为屠苏氏之长,若是败在能斩杀长孙京的左慈手下还好说一些,如今却败在一名名声不显的将领身上,着实让屠苏丘颜面不存,恨不得直接钻进背后被他撞塌的山洞里去。 在场的屠苏氏族人自是不知道自家的族长竟有如此多的心理活动,皆是骇然地盯着雄壮的张须陀,再也不敢围上去,脚步不断后退。 屠苏行眼神凌厉,屠苏丘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败得这么快,简直出乎他意料之外。张须陀却没有多少想法,长槊直指屠苏行,沉声道:“交不交出来?若不交,说不得我们今天也只好大开杀戒了!别以为你族老祖宗尚在,便能保得了你们!” “你…...” 屠苏行气得浑身俱颤,本就枯瘦如柴的脸在此刻阴沉如水,异常狰狞。 他当然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人! 只是若是把那人交出来,无异于直接杀了他们老祖宗,那交与不交又有何意义? 再者,就是他也曾借着那个女人的天命气机,数次延续寿元。 他怎么舍得交出来! 他不能交出来! “族人们,我屠苏氏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老朽与你们同在,杀,不要畏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我屠苏氏畏惧的,都起来,杀过去!” 屠苏行狰狞厉喝出声,而后冲天而起,一掌拍出连绵不绝的血海,血海里更似有万千凶厉的异兽咆哮,形成蜿蜒如龙的攻势,杀向了张须陀。 “看来这就是你的选择了!左右将士,听吾号令,百人一队,千人一军,万人成团,围杀屠苏氏一族!” 张须陀在奔腾而起之际,口中同时发号施令,随后一槊斩出,怒声狂吼道: “今天,就是此界屠苏氏灭亡之日!杀!” “杀!” “杀!” “杀!” 李嗣业与十万精锐玄甲军齐齐扬刀怒吼,于疾速间落于地面,在张须陀与屠苏行刚刚交手之际,便如秋风扫落叶般,瞬间便把还未形成有效应对的屠苏氏一族的人淹没。 “看来还是只能杀人啊!” 左慈慨然一叹,目光看向了沉睡在屠苏氏祖地地底两千米处的一道气息灰败腐朽的身影,气合神魂,蓦然出声道: “这位道友,生死有命,尔寿元既尽,何不轮回而去,何必苦苦挣扎,还累得你屠苏氏后裔自绝于此界?何苦来哉!” 许久,才有一道听似苍老无力的声音从地底传扬开来,“行儿,住手吧!” “老祖宗!何不出手灭了这左慈!若是把那人放了,那您…...” 屠苏行凄厉狂吼,似乎没料到老祖宗竟会答应此事。 而屠苏丘与一众被杀得哭爹喊娘的族人这时才知道,原来族里真的囚着东华学生的亲属,内心虽愕然,但见屠苏行没下令,却也不敢停手。“都给吾住手!” 见屠苏行竟敢不听自己的命令,那人似乎极其镇怒,骤然狂喝了一声。 一时间,原来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更有大量妖魔鬼怪的虚影从乌云若隐若现,对着在场的人无差别发动起了宛若音波般的诡笑,狂笑。 “雷音震魄??净幽暗,散,都散了吧!” 眼见天象环境忽变,好似身处妖魔诡怪存身的世界,左慈怀中拂尘左右一扫,便有道道雷音从遍布的乌云中震响而起。 其声如雷贯耳,不仅让被音啸影响的人全都清醒过来,更产生道道净化之力,驱散着周围的幽暗邪祟之气。 不过片刻,天色再度恢复如初。 “道友好手段!不过洞虚中境,竟能一言喝退老朽的幽暗之力,佩服!”左慈淡然道:“道友也不差,虽然仅有通幽二境,但能在寿元已尽的情况下,尚能出力,可见意志之强悍!” 此言一出,那人顿时沉默了。 两人出手时,都没有使出超过洞天境的力量。 但他隐约察觉得到,天上的左慈修为是不如他,实力却深不可测,就算是自己全盛时期,全力出手,怕也不一定能胜他。 屠苏行见左慈竟当着族人的面说出老祖宗的真实情况,顿时怒火中烧,死死瞪视着他。 许久,那人才又出声道:“既然长孙京死了,那人自然可以交给你们。 不过,你们当真可以放过吾之族人?贵朝之主,当真如此大度?要知道,我们可是敌人!” 左慈巍然道:“道友误会了,只是暂时放过!除了要把那人交出来外,尔等接下来十年,不得出丹泽,更不可与我东华为敌,否则当杀无赦!” 那人还未开口,屠苏行便怒声道:“你竟要禁足我屠苏氏?老祖宗,如此屈辱,怎么能忍?让我们跟他们拼了!” “对,老祖宗,我屠苏氏与补遂氏争锋都不怕,何惧东华,让我们跟他们拼了,死亦无惧!” 就连极为惧怕左慈的屠苏丘也炸毛了,与残存着的族人怒声大吼。 左慈淡漠睥睨着群情激愤的屠苏氏族人,神情冰冷,似有惊天杀意正在酝酿之中。 那人察觉到了左慈的气息变化,叹道:“若失去了她,吾都不见得能活十年,贵朝皇主还要禁足我屠苏氏,未免欺人太甚!” 左慈淡声道:“据我所知,在一开始,我东华与屠苏氏一族是毫无交集的!只是贵族认为我家陛下乃补遂氏之人,不问青红皂白,在我朝立运的关键时期暴起杀人,意图斩杀我家陛下,阻止我朝立运。 道友,你觉得是谁过份?” 那人沉默了。 就连盛怒中的屠苏行、屠苏丘亦神情一滞,脸色铁青,声量渐低。 “我族与补遂氏之仇,乃是世仇,虽然不知道贵朝皇主是不是补遂氏之人,确实有宁杀错,不放过的粗暴作法,有今日之困境,实属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也罢,禁足十年,吾答应了!你们还有什么条件,一一说来!” 难言的沉默中,屠苏氏的老祖宗终是答应了东华的条件。 屠苏行与屠苏丘两人闻言,身形俱震,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前者更是极为不甘地凄厉叫道:“老祖宗!不能答应他们啊!” 但,他的老祖宗似乎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左慈淡淡看了屠苏行一眼,内心已对此人判了死刑,“这十年间,尔等只可在祖地内生活。贫道会布下大阵,抽取此地灵气,让尔等能维持修炼便可!但想进步,是不可能的! 十年之后,或者在这十年之间,尔等在上界的族人若胆敢来寻我东华报复,那贫道将倾尽全力,上九天,落黄泉,追杀屠苏氏所有人,直至尔等灭族,勿谓贫道夸言!” “混蛋!老朽跟你拼了!” 听到左慈开出来的条件,为自己寿元着急的屠苏行哪里忍受得住如此羞辱性的条件,不管不顾,凶猛地朝左慈杀来。 第505章七字真言锁灵路,神女苏醒语惊人 第505章七字真言锁灵路,神女苏醒语惊人 “这人不留!” “手下留情!” 怒海狂澜,翻涌不息的力量狂潮中,左慈与屠苏氏老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张须陀与李嗣业会意,一左一右,陌刀如同霸主降临,闪烁出无匹凶芒,斩劈而下,长槊砸出力可裂石之力,穿云夺空而去。 轰! 风云在此刻为之变色! 屠苏行虽为老牌蜕凡境修士,修为与实力也比屠苏丘深厚许多。但他之前便拿不下张须陀一人,此刻却要面对修为凶焰与张须陀几乎相差无几的李嗣业。 一加一,为二! 若有变量在,那其实力便不仅仅只是二,而是不断的倍增。 “不,老祖救我——” 双方只是刚刚接触,屠苏行便觉一道道极为狂暴的力量直欲要把自己淹没,惜命如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自己的老祖宗呼救,他知道以老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然而,他不仅错估了自家老祖如今的衰落程度,亦错估了张须陀与李嗣业的战力。 尤其是在左慈下了必杀令的前提下,两人毫无保留,十成力量爆发,刀槊合体,强行突破了屠苏行的防御,轰然直斩而下。 “裂石穿云破九霄!” “烈焱骁龙意无痕!”“杀!” 刀意如九天雷动,攻势骤发气强夺。 在屠苏行的呼救声刚刚落下之际,两道合而为一的刀痕便从其额顶垂落而下,直至延伸至其胯骨处。 “老…祖...宗,您……” 屠苏行不解地望向了地底两千米处的屠苏老祖一眼,身躯骤然爆裂开来! 他死了! 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家的老祖宗好像始终都没有任何出手营救他的意思! 可惜,他误会了! 他的老祖宗不是不愿意救他,而是若要救他,势必要破寰宇帝庭的诫令。 破诫令倒也罢了,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来不及出手。他太老了,即使察觉到了左慈的杀意,反应依旧慢了半拍不止。 浩荡的鲜血漫天洒落! 如雨点般溅落到屠苏丘等残存的屠苏氏族人脸上,身上。 待反应过来后,一众屠苏族人脸色煞白,根本不明白为何在族中地位尊崇的族老屠苏行,竟会被两名东华大将一击斩杀! 恐慌迅速在一众屠苏氏族人内心蔓延,就连身为族长的屠苏丘也不例外! “道友,过了!” 难言的沉默过后,屠苏氏老祖语气冰冷,声音宛若雷霆,震得天穹不断抖动。 “过吗?若不是不愿给我家陛下添麻烦,贫道还觉得不够呢!” 左慈神态不变,双眸里似有淡淡的丹火之气弥漫而起,在这一刻把他衬托得仿若神人。一股浓烈的杀意更随丹火之气溢散开来,似乎只要屠苏氏老祖敢动手,他便可放下束缚,奉陪到底。 屠苏氏老祖默然,许久方叹道:“明白了,虎落平阳啊!那女人你们带走吧! 先说好,她来之前便一直在里面,状态也是如此,跟吾无关!” 话音一落,一具被六道符纹锁链封印着的黑木棺便从他沉睡之地骤然破空而起。 只是一瞬,便已飘浮在左慈眼前。 左慈眼眸微张,让张须陀李嗣业两人收好,身体亦于骤然之间腾空而起,怀中拂尘甩出道道亮如繁星的涟漪,细看之下,却是由他手中拂尘那细如牛毛的尘尾所形成。 “七字真言锁天路,尘尾轻挥绘幽途。星辰轨迹锁灵钥,灵脉天成自封固。阵起!” “起”字一落,七道璀璨夺目的光柱便立时从漫天繁星里汇聚而成,划破了九霄长空,如龙蛇游走云间一般,昂扬咆哮着坠入屠苏氏祖地边缘。 在七道光柱落下的那一刻,屠苏氏祖地顿时产生了剧烈地震动,一股股磅礴的灵气自地底涌现而出,却很快被大阵巧妙地引导、疏解出祖地之外。 一时之间,不仅仅是屠苏氏老祖、族长屠苏丘,就连最普通,修为最低下的屠苏氏仆人都只觉好似从洞天福地一般的地方,瞬间来到了穷山恶水之地,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怎么会? 屠苏丘呆若木鸡,形体外貌都在灵气骤减的这一刻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颇有老迈之像。 其他修为不如他的屠苏氏族人变化更大,尤以那些女修士为最。 当她们发现自己美貌的容颜随着灵气的衰败而无法维持住时,无不发出凄厉尖叫,朝祖地隐蔽处狂奔而去。 其余族人你看我,我看你,身为上古大族的骄傲在此刻骤然颓败下来。 以往的他们对自己看不顺眼的势力予杀予夺,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势倾丹泽,乃至九州之地,哪里想得到今天竟然会落到这等下场! 有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击,顿时跪地失声痛哭起来。 屠苏氏老祖的气息变得更衰败了,他虽然答应了左慈的条件,却没料到对方竟然真的有手段使灵气枯竭到这等地步,一时把自己的气息力量全都蜷缩于心脏源泉处,阴沉着说道: “道友,做得这么绝,若我族在上界的族人下来,定与尔等不死不休啊!” 左慈轻声一笑:“贫道巴不得如此!只期望他们能来得快一点,贫道也好早点送他们上路!” “道友好大的杀心,好重的杀气…...” “彼此彼此,大祸临头,你不也还在威胁贫道嘛!” “走!” 左慈冷冷瞥了一眼把自己蜷缩成蛇形的屠苏氏老祖,口中轻喝了一句,便带着此次任务的目标踏上了烈火战舰。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所引发的庞大动静,自然让丹泽的所有势力极为好奇,眼见他们离去,立即腾空而起,快速赶来屠苏氏祖地探查情况。 当他们发现整个屠苏氏祖地竟被大阵封禁,无法进出后,立时哗然大起! “不得了!堂堂屠苏氏竟然被东华人禁足了!”“怎么会这样?不是听闻屠苏氏老祖的寿辰快到了吗?他怎么没出手,竟任由东华的人这般施为?” “不对劲,怎么屠苏氏祖地外的灵气竟这般浓厚?且还在不断增加之中?” “咦,好像是啊!古怪,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猜了,屠苏氏祖地的灵气被抽取出来了,他们这次可不是简单的被封禁,这是要绝了他们的根啊!这东华的人,果然够狠!” 一名头挽高髻,步伐稳健,眼神中透露着岁月沉淀的华服修士缓缓从人群中踏了出来,右手五指轻拈,看着封禁屠苏氏的大阵,眉头紧锁。 “原来是万历宗杨宗主!您老竟然也来了!” 见华服修士到来,周边的一众势力乃至许许多多的独行修士纷纷朝他行礼,可见其地位之尊崇。实际上,以擅长炼制丹药与布置阵法双绝而闻名的万历宗,其总体实力在丹泽确实仅次于屠苏氏,但其名望却足以影响到丹、元、寒、夏四泽地域。 而万历宗主杨啸,其不仅会炼制可供蜕凡境修士服用的丹药,精通大量炼丹技术,亦可布置数座天阶中品以下的大阵,本身更是蜕凡后境的强者,在丹泽德高望重,实力雄厚,连屠苏丘见到他,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杨啸脸上带着标致性的微笑,却也没有过于在意周围人的恭维,全神贯注地尝试着推演封禁屠苏氏的阵法。 虽然他在阵法方面也颇有技艺,但无论他如何做,神识更是化整为零,以极为精湛的手法数度渗透入大阵之中,却每每还未来得及展开,便直接被大阵内激荡而起的七字真言所吞噬。 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风浪,更有一股蕴含着让人心悸的毁灭奥义在七字真言的作用下,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如若有灵般,紧紧注视着阵外的他。 好似他只要再有下一步动作,便要从阵内疾驰而出,连他也吞噬掉。 “至少天阶上品以上的阵法,而且似乎竟然还生出了灵智,好厉害的手段!” 杨啸心神一颤,连忙把神识都收了回来,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杨宗主,这是什么阵法?为何屠苏氏祖地内的灵气会被抽出来?”有旁人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一句。 “不知道,但只要此阵不破,丹泽屠苏这一脉便算完了! 不过,这外围从今天起,随着灵气逐渐从屠苏祖地溢散,便会暂时形成一处极佳的修行盛地,尔等若不怕上界屠苏氏的人秋后算账,或可一用!”杨啸摇摇头,虽有心留下来破解阵法,但一想到此阵之诡异,内心同样犯悚,挣扎半晌,最终还是熄了内心的欲望,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其余修士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眼中皆爆发出无比惊喜的神采。 鬼知道上界屠苏氏的人什么时候会下来,有如此大的便宜不占,那还修什么行,回家种地算了! 一时间,除部分人外,一大片中小势力的人马立即四散而去,开始抢占地盘,为此甚至大打出手,引发了血腥的暴乱。 “宗主,您为什么要故意提醒他们呢?这是嫌丹泽不够乱吗?” 跟在杨啸身后的一名丹童似乎看出了杨啸的“居心不良”,不解的问了一句。 闻得童儿稚气言语,杨啸不由敛去被阵法之灵威胁的不快,哈哈一笑:“乱才好,乱才妙,这样我万历宗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 丹童看似年岁不大,闻言脸上浮起浓浓的诧异不解之色,歪着头注视着他,“宗主,这样好吗?要是太乱的话,我万历宗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杨啸轻轻抚着丹童的头,大笑道:“谁说的!天真的童儿,本宗跟你说,就是在帝域,都没有多少人会去为难丹师,尤其是会阵法的丹师,等你出师之后,会明白的! 所以,要好好学习啊!有炼丹布阵二技艺在手,就算这个世界再乱,都乱不到你头上,还可荫及亲属子嗣,保护他们的安全,妥妥的铁饭碗啊!” “是吗?原来如此,童儿受教了!” 丹童似懂非懂,内心却好似有莫名的萌芽从内心深处滋生而起,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状。----------------- 日子如流水,匆匆而过。 夏日的气息随着小暑过后,愈发浓郁。 由于寰宇阁的附属势力越杀越多,导致九大战区的主将至今没有归位。 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时,便已经晚了,因为黑暗中可能有无数只蟑螂正潜伏着。 在扫灭寰宇阁在华章界的二三十处主要据点后,东华诸将本以为事情已算了结。 却没料到寰宇阁是树倒猢狲散,为了能得到更大的利益,有更多附属于寰宇阁的人与势力都被其他人或出卖,或强行从暗处逼了出来,让东华诸将瞠目结舌,却也不得不暂缓回返战区的计划。 好在有着五行战舰以及四象战舰在手,来回在五海九州之地奔波对于东华将士们而言,不再是负担,甚至堪称享受! 在围剿的途中,也曾有不少大势力来询问他们有没有贩卖战舰的意愿,毫无意外,尽皆被诸将拒绝。 战争利器,哪能轻易贩与他人。 此事就算朝中同意,这些在前线厮杀征战的大将也不会同意! 这日,带着小小“遗憾”勉强完成任务的左慈终是独自一人乘鹤回到了东华皇都。 至于张须陀与李嗣业,在半路上便与其余大将汇合,收剿寰宇阁的余孽去了。 凌虚殿内。 李悝、郭嘉、贾诩三人好奇地盯着被封印住的黑棺,半晌,目光皆移向了左慈。 郭嘉问道:“乌角先生,这里面当真有人?嘉怎觉里面毫无生人气息?”左慈道:“有人,但她以特殊手段屏蔽了自己的所有气息,连神识神魂都自我封印住了,若不仔细感知,确实感应不出来! 贫道想,应该是被抽取天命的过程过于痛苦,她才会这样做!” 原来如此! 三人恍然。 风伏纪道:“悝卿,可派人通知袁空了?” 李悝道:“陛下,已经去了!” 风伏纪颔首一笑:“元放,慎重一些,先把封印与棺木打开吧!” “是!” 左慈在回来时的路上便已试着拆解过黑棺上的封印,自觉没有任何问题。 手中拂尘轻扫封印各处节点,随着数声轻脆的锁链断开,黑棺的棺材板竟自动脱落下来,一名身着七彩轻纱,面容清丽脱俗,眉间点着一颗类似于五彩宝石印迹,双眼紧闭的女子,赫然呈现在诸人眼前。 “这便是袁空之母吗?” 众人目光交错,即便是看惯了绝色,脸上亦浮现出惊艳之意。 “小女子,为何还不醒来?” 左慈拂尘轻摆,一缕淡淡的法力随之奔进女子识海之中,试图刺激她醒过来。 然而只是一瞬,左慈便眉毛轻耸,只觉自己的那一道法力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直接被那女子吞噬掉。 “咦!” 风伏纪眉毛微耸,轻笑道:“算了,既然她不愿意醒来,便将她以这般模样放置在潜龙学院之中,供一众丹青学子临摹吧! 佳人天成,若能临摹出七分气质出来,也足以成为传世名画。” 此言一出,李悝等人先是愣住,旋即嘴角轻抿,忍俊不禁。 “好歹毒的做法!” 或许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哪名女子能忍受这样的做法! 不久,那名女子的声音便自动响了起来,声音宛若百灵,虽是嗔怒,却让人有心旷神怡,忘却烦恼之感。 只是,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人也没有走出来的意思,只是静静躺在棺材之内。 风伏纪笑道:“夫人既是醒着,何不从棺木里走出来?” “夫人?” 女子似乎对于这个称呼有些迷茫,眼皮微动不止。许久,她似乎终于从漫长的封印中真正的清醒过来,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忧愁之意,轻叹道:“是啊,我易梦灵竟然也是一位母亲了!若是让我母知道,说不得立时便要把我贬进梦灵幻狱里去!” “易梦灵?” 风伏纪微微颔首:“易夫人如今已然得救,为何不出来?” 易梦灵沉寂下来,半晌才带着迟疑且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你们…不要我身上的天命?” 风伏纪轻笑道:“不用!长孙京已死,寰宇阁…暂时也算灭了,易夫人毋须担忧!” “长孙京竟然死了!” 闻言,易梦灵本是云淡风轻的气质顿时消散,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眨眼间便从棺木里跃了出来,面向风伏纪,激动中带着无尽的惊喜之意道:“长孙京,真的死了?” 奇怪的是,尽管她如此激动,双眼依旧是闭着的。 风伏纪内心有些疑惑,眉宇微扬:“夫人放心,朕自无虚言!” 见他语气如此肯定,易梦灵眉宇间的忧愁瞬间散去,如同拨开了乌云的天地,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怎么死的?” 易梦灵娇躯剧烈地抖动着,好似飘摇中的弱柳细枝,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搂着她,安慰她。 在场的人里,除了左慈与风伏纪外,李悝三人内心深处竟无不生出这等荒谬之感,反应过来,顿时浑身一激灵,警惕地看着双眼紧闭的易梦灵。 风伏纪也感觉到从易梦灵身上似乎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了一种极为吸引人的气息,内心微凝,口中还是回道:“形神俱灭而死!” “好,死得好!可惜,没能把他擒到我族的梦灵幻狱里,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易梦灵惨然大笑,一头淡青色的发丝随着其气息的震动,胡乱飘扬,却使她身上多了一丝更加吸引人的韵味。 李悝、郭嘉、贾诩三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神识互相传音道: “这女人,邪乎!” 怪不得袁侯竟敢冒着风险背叛长孙京,虽然长孙京将计就计,但想来这女人身上的异处多半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发泄完后,易梦灵朝风伏纪躬身拜道:“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梦灵,可惜梦灵无以为报!” 风伏纪倒也没想到这女子如此耿直,失笑道:“救你是因你乃朕门生之母,毋须报答!” 闻言,易梦灵身形再震,即使是听说长孙京身死,脸色也没多大变化的她一时竟是花容失色,失声叫道:“什么?空儿还活着?他不是被袁侯杀了?” 此言一出,包括风伏纪在内的所有人无不浑身一震,更有一道尚显稚嫩的愤怒之声同时响彻而起。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父怎么可能杀我?你胡说八道!”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袁空刚好在此时踏入殿内,骤闻易梦灵之言,顿时怒火中烧,也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母亲,立即怒声大喝。 “空儿,冷静!不可对你母亲无礼!” 他身边,听闻风伏纪救出了他母亲的顾清浅心中也颇为好奇,便也跟着一起来了,却没料到会听到与袁空之前所诉说的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见袁空对他母亲放声大喝,顾清浅安抚了他一句,便走到风伏纪身边,眼里浮起询问之意。风伏纪摇摇头,目光看向了易梦灵。 而易梦灵听到这道年轻而愤怒的声音,身形却是一僵,弱柳般的身躯缓缓转过来身,面对着一脸愤怒的袁空。 袁空听到她竟敢这么说自己的父亲,本是愤怒异常,但见她竟始终闭着眼睛,只以为是因为常年遭受折磨,已然瞎了,内心一软,怒气却是消散了不少。 “你是空儿?我的孩子?” 袁空心神一颤,眼见易梦灵一步一步朝他靠近,身躯颤抖得如同筛子,一时怕她摔倒,连忙奔上去扶住了她,哽咽道:“是,我是袁空!” “袁空?” 易梦灵身体僵住,脸庞与袁空相对,她那双紧闭着的双眼也在此刻缓缓睁开。 随着她双眼的睁开,两道五彩云霞随之绽放而出,袁空大叫一声,竟是差点被这两道五彩云霞伤到。 “嗯?” 左慈眉宇一竖,及时把袁空从易梦灵手上扯了过来。 袁空双目流血不止,骇然而迷惑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风伏纪等人亦是神情微凛,待看清易梦灵的双眼后,无不眼神一张。 视线所及处,只见易梦灵的眼眶里竟显现出了一副宛若云霞般的五彩瞳孔。 其色与其眉宇间点缀着的仿若宝石的五彩印迹颇为相似,只是眸子深邃,在五彩云霞的分割反光下,似乎闪动着一个个光怪如离,如梦似幻的世界。 而她的身躯竟也在此刻慢慢变得虚幻起来。 如此变化,着实让在场众人惊异万分。“母亲,你…你怎么了?” 袁空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身上竟会呈现出如此异象,内心恐慌不绝,却毫无畏惧地挣脱了左慈的搀扶,朝易梦灵奔去。 “傻孩子,你别过来,会伤到你的!” 易梦灵若五彩的眼眸里流出五彩泪水,右手轻轻一推,便把袁空重新推到了左慈的身边。 “为什么?母亲,你怎么了?” 袁空在此时终是能感受到易梦灵对自己的关怀,急得泪眼朦胧。 易梦灵摸着从两颊上流下的五彩泪滴,叹道:“母亲没事,傻孩子!虽然很残酷,但有件事母亲不得不提,你不姓袁,而姓北宫,叫北宫空!” 闻言,袁空浑身剧震,无法置信地看着易梦灵,半晌骤然大吼道:“不可能!我叫袁空,袁侯是我父!你胡说!我不信!”易梦灵泪眼婆娑,随着她双眼五彩泪水滴落得越快,她的身影似乎也虚幻得越快,好似下一刻便要消失了一样。 见状,风伏纪眉头微皱,想了想,释出了一缕帝皇紫气落在她身上。 易梦灵身躯微凝,感激地向风伏纪点头致谢,而后看着袁空继续道:“空儿,你听母亲说!” “不,我不听,我不听!” 袁空捂着耳朵,泪水如洪水般决堤,根本不想再听易梦灵说下去。 他哪里想得到,母亲是救回来了,但他深为崇敬的父亲,却不是他真正的父亲,如此可怕的认知颠倒,让他一时哪里接受得了,几欲疯狂。 见自己的孩子如此痛苦,易梦灵亦是泣不成声,然而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愿袁空认贼作父,忍着内心的悲痛把内情道了出来。 第506章尘世如梦生灵皆苦,短暂安宁风雨又至 第506章尘世如梦生灵皆苦,短暂安宁风雨又至 前文有述,在袁侯留下来的书信描述里,在他遵师命擒来易梦灵后,双方暗生情愫,导致易梦灵珠胎暗结。 为了避免被长孙京察觉,袁侯决定放死一搏,先行把未足月的袁空强行从易梦灵腹中剖出来,而后借长孙京修炼之时,抢了对长孙京而言极为重要的天命石,自此带着袁空流浪各地,艰难求存。 在没有拿下长孙京前,就连风伏纪也对这个说辞相信不疑。 但现在看来,其中却是糟点满满,几乎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而易梦灵的说法,更是印证了这点。 盖因,其实早在她被袁侯擒来前,她便与姬氏帝朝北宫神将之一的北宫悟暗结情缘。 就在她憧憬着与北宫悟双宿双飞之际,北宫悟因两域战事,不得不远离寰宇,前往天行大世界。 易梦灵暗自神殇,外出游玩之际,恰好被袁侯碰上。 对方惊异于她的美貌,屡屡纠缠。 即使不是易梦灵的对手,袁侯依旧不愿放弃,最后甚至请来了同门的师兄弟助阵。 然而他们低估了易梦灵的实力,除袁侯外,其余师兄弟尽皆丧于易梦灵之手。 此举惹怒了长孙京,神魂跨越了数千里,直接把易梦灵擒下来。 长孙京本想一杀了之,却在无意中发现了易梦灵竟身具天命,还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特殊天命。 如此发现,让长孙京改变了主意,即使知道出身梦泽的易梦灵身份尊贵,依旧偷偷把她囚禁下来,既作为实验对象,又作为其与“伙伴”延续生机的机器。 而始作俑者袁侯,便负责看押易梦灵,以此作为他害了许多同门的惩罚。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随着易梦灵的肚子一日日变大,袁侯终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但易梦灵怀有身孕一事,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连长孙京接连抽取了她七次天命气机,都没有察觉到她有暗结珠胎之事,如此巧合,或许是她与北宫悟刚分离不久的缘故。 袁侯眼见自己屡屡迫而不得的女神竟然早已与别人有了鱼水之欢,还珠胎暗结,顿时怒火中烧,觉得他自己被愚弄了,由此由爱生恨,屡屡折磨起易梦灵来。 由于长孙京抽取天命的时间只在开始时较为频繁,在第七次抽取完后,却是数个月没有再出现过,因此并没有发现易梦灵被折磨一事。 易梦灵为了保护腹中的胎儿,摸索许久,又按照长孙京之前留下来的抽取天命的轨迹,把自己身上所有剩余天命的气机几乎全部倾注于胎儿之上,想借此让胎儿保住一线生机。 袁侯当时正在折磨她,发现她气机衰败极快,立时便知不妥,待明白情况后,内心大为恐慌,深怕长孙京震怒下拿他开刀,把他也做成「灵源珍馐」。 身为长孙京的弟子,没人能比袁侯更明白长孙京的变态与恐怖。 心神惊惧的袁侯随后直接把未足月的胎儿从易梦灵身体里剖了出来,还未来得及处理,便得到了长孙京又将来抽取天命的安排。惊惧不已的袁侯只能先行为易梦灵治疗,但由于他之前的举动过于残暴,导致易梦灵重伤昏迷,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之后的事情,便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她已然来到了屠苏氏祖地之中。 这也是她听到北宫空还活着的消息时,万分震惊的原因。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被袁侯处理掉了,完全没想到袁侯不仅没杀死她的孩子,竟然还帮她把孩子养大了。 易梦灵梨花带雨,缓缓说出了往事。 但即便说到愤恨动情处,却也没有如之前一样,再次显现出过于激动的状态,只是以那双五彩斑斓的双眸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此时已无法形容袁空,也就是北宫空现在内心的感受。现在的他,整个人目光呆滞,看着身影渐变虚幻的母亲,似乎已完全被她所说的事实打击到。 “痴儿,醒来!” 身边的左慈心知他内心受创过重,若不疏导出来,很可能自此道途受阻,不得不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啊!!!我不信!我不信!你骗人……” 被一巴掌打醒,北宫空骤然尖叫出声,整个人已哭成了泪人,竟直接冲出了殿外。 “空儿……” 易梦灵痴痴地望着北宫空渐去的身影,却也没有去把他追回来的意思。 见状,顾清浅凝眉微蹙,轻声道:“婉儿,赶紧把小空带回来!” “是,皇后!”殷婉领命而去。 闻得内情后,饶是风伏纪一时间亦是心绪复杂。早知如此,便不让袁空来了,但若是不让他知道,让其一辈子认贼作父,却也不是办法。 他看向了顾清浅,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心有灵犀,倒是一点就透。 顾清浅会意,缓缓来到易梦灵跟前,看着她迥异于常人的双眼,以及渐变虚幻的身体,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抓了个空,脸上浮起一丝怜悯之意,叹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 易梦灵摇摇头:“在我把天命全部灌注给空儿的时候,早就应该死了,若不是我天生拥有易道神瞳,瞳内尚留一份气机,未必能撑到这时候。” 顾清浅皱眉:“也就是说,若你不睁开双眼,还有机会活着?这是易道神瞳的弱点?”易梦灵轻声一叹:“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我修为天命生机尽失,只能勉强借着神瞳之力苟活。 但若不能确定他真的是我的孩子,我又如何能够甘心!如今既已确定,也见到了他一眼,看他成长得如此健康,我已经很满足了,也算对得起悟郎了!” 说到最后,她目光依旧看着门外,五彩神瞳闪烁着光怪陆离之光,似乎想把自己孩子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双眸之中。 “我可以看出来,你们是好人,对空儿很好,请你们告诉空儿,这一辈子都不要接近梦泽。 若让我母亲察觉到我竟无视族规,违背圣女铁则,私自与人订下终生,还提前生下了孩子,定会对他不利,切记,切记!” 说到最后时,她的身影已近乎隐形。 同为女人,顾清浅自能明白易梦灵言语里对于北宫空的眷念与不舍,眼眶微红,看向了风伏纪:“伏纪!” 风伏纪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摇头。 左慈拂尘轻摆,微微沤歌道:“尘世如梦,生灵皆苦。既已脱离苦海,当放下执念,心归自然,灵魂得以安息,再无羁绊。 至于北宫空,他乃陛下门生,一生当顺风顺水,自不必忧心,去吧!” 随着他话语一字一字道出,一股宁静祥和的符文之力亦随之溢散开来,渐渐环绕易梦灵而起。 易梦灵只觉灵魂好似受到了洗涤,创伤散去,身心无比舒畅,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隐约能看见的笑容。 “多谢道长!多谢诸位对空儿的厚爱!此恩,梦灵来世再报!“ 当她的身影完全消散之后,两颗五彩斑斓,宛若泪晶的晶石凭空而现,缓缓在半空中旋转。 半晌,在众人的注视下,晶石如若有灵,直接朝殿外飞驰而去。 至于去找谁,在场之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风伏纪微微一叹:“东旭,速速去找凌云、姜毅、卫蒙三人,让他们务必看好袁…北宫空!多开导一下吧!“ “是,陛下!” 内常侍刘东旭自入东华以来,对于北宫空等少年天骄再熟悉不过,自能明白陛下对他们的重视,闻言立时恭敬一礼,快速离去。 -----------------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如北宫空这等因长孙京主导的寰宇阁所引发的惨事,在长达数千年的过程中,不知繁几。 其中的因果与仇恨,或许大半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但也有不少因果,至今余恨未消。 当东华大军四处围剿寰宇阁余孽的行动渐至尾声之际,一股股愿力形成了浓若实质的气运,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汇聚在东华皇朝的国运之中。 之前因剿灭寰宇阁,东华便已得到了超过六百余丈的国运,总国运已然达到了一千余丈。 如今再得如此多的回馈,直接使东华的国运上升到了一千六百余丈。 若不计较皇朝业位得失的话,此刻的风伏纪已然有足够的国运用来打造「转灵池」,再借转灵池之力,打造出一支支实力强劲的天兵。 当然,转换天兵也是有代价的,代价自然是国运。 比起三大王器,转灵池才无愧“吞金兽”之名。对此风伏纪早有预料,却也没有一蹵而就的想法,依旧不紧不慢的打造升仙池、转灵池,凝练翰州天网,顺带着炼化那块有些顽固的羲州碎片,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 而如前所预料的那样,因寰宇阁意外破灭一事,五海九州之地也迎来了一阵还算安生的日子。 天穹之上的九条通道,似乎也突然间没了动静,几乎不见有新的域外势力到来。 虽然已经到来的两域势力依旧在各地开疆拓土,但不知为何,手段已不如之前激烈。 其中有些较弱的两域势力因没有得到后续的支援,被华章界的本土势力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固步自封,困守一隅。 一些倒霉蛋,甚至是苦苦挣扎,连带来的兵马都被打溃了,只能四处逃亡。 借着这段难得还算安定的时间,大武皇朝也从之前的打击中暂时缓过气来,但玄州除大武外的大部分区域,却也被东华的军队陆续占据。 可以预见,之后两大皇朝之间必有一场决定玄州归属的大战。 因此,几乎所有势力都把目光聚焦在了玄州。 虽然不知道东华皇朝为何不乘胜追击,但他们相信那一天到来的时间已然不会太远。 有些人甚至翘首以盼,想看看东华皇朝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对此,大武皇帝万棋天承受着极为巨大的压力,不仅重新考虑起了与万木、镇海、大方联盟一事,他自己最终也完全信任了公羊承德,在他的指导以及神秘狐女霓影的陪伴下,展开了地狱般的苦修,试图为之后必将而起的大战赢得一线生机。 其实不仅是他有如此紧迫的心理,岚州的情势更是千变万化。 自碧眼运朝被各大势力瓜分之后,作为其中最大的得利者,傲来国可谓尝尽了甜头,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开始**般的壮大起来。 尤其是在那条要求各大势力释放人族奴隶的法令颁布后,傲来国在岚州的声望可谓达到了顶峰,更有大量来自东华皇朝的中坚将士借着行商之手,假装奴隶之身,投入到傲来国之中,使其实力大增,连青云锋的万木皇朝都颇感忌惮,屡次陈重兵于边境。 看似安定的形势下,却也有更大的风雨即将于未来爆发。 ----------------- 天澄玉宇,时光如梭。 当时间来到了定鼎四年十月初,霜降即将到来之际。 随着道道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仙灵之气从东华皇都的福地内爆发弥漫开来之际—— 东华皇朝那鼎盛到几乎快要进阶到高阶运势皇朝的国运,再次从两千两百余丈,骤然落至七百余丈。 对此,亿万万东华子民,连同那些经常到东华皇朝境内游玩贸易的行商游客皆已习惯如故。 新的讶异疑惑之声虽然也有,但很快便被众人调侃般的大笑声消弭于无形。 这些人内心不解,却也只能从善如流。 福地内。 风伏纪看着绵延百余里的转灵池,心神虽然疲惫,眼里却浮着欣喜与胜利般的神采,慨然一叹道:“终于成功了!” 帝皇印灵也冒了出来,不断在空中翻着跟斗:“是啊!终于成功了!这下子,陛下便可以拥有天兵了,若那些帝朝胆敢来犯,便让我们的天兵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撼瞎他们的眼!”风伏纪哑然失笑:“以转灵池的规则,三千为一数。若要转化三千名法相境的天兵,至少也需一千丈国运,转灵时间也需三个月,哪有这么快!” 帝皇印灵摆摆手:“慢慢来嘛!天兵不同于普通士兵,真实战力与修为可增数倍不等,三千名法相境天兵,配合大阵的话,足以斩杀蜕凡境修士,洞虚境也不是不能碰一碰,完全值得培养。” 风伏纪笑道:“那我还不如把第五重银河里剩下的两名散仙级人杰召下来呢!也才三百丈国运,可比这三千名法相境天兵便宜多了!” 帝皇印灵笑道:“那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三千名法相境天兵,便是三千名校尉,可随时带兵征战,散仙级以上人杰就算实力再高,又没有分身之术,哪里能为陛下征伐镇守四方呢! 有兵无将不行,无兵有将也不行!您可是堂堂皇朝之主,又不是孤家寡人,有偌大的国土需要人去守卫呢!” “也是!” 风伏纪轻笑一声,“待有新收获时,再行转换吧!不过倒也可把选拔的命令颁布下去,让李悝他们以功勋为基准,先行筛选出三千名候选天兵吧!” “好咧!接下来便是打造升仙池了!” 帝皇印灵得令,欢天喜地而去,也不知他究竟在兴奋什么! 风伏纪微微一笑,转身朝凤仪殿走去。 仙灵之气的爆发,自然很快引起了位于凌霄殿百官注意,纷纷赶至福地之内。 第一个赶至的,自然是左慈。 见他竟在,郭嘉调侃了一句:“咦,乌角先生,今天竟难得没有泡到山河酒楼去嘛?” 自寰宇阁一事解决后,左慈因暂时无用武之地,先是到东华拥有的云翰两州之地转了一段时间,才返回皇都。 之后除了必要的教导事宜,以及炼丹事务以外,几乎是整日整夜的都泡在山河酒楼的酒坊之中,流连忘返,连福地都懒得回来。 左慈哈哈一笑:“这不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便来看看嘛!” 李悝看着仙气氤氲的转灵池,感叹道:“仙灵之气如此浓厚,陛下之手段当真鬼神莫测!” 贾诩笑道:“可惜,此地与我等无缘啊!” 陈宫道:“不是还有升仙池嘛!等着就是!” 陈登摇摇头:“你我现在不过才五行境,离洞虚远着呢!还想升仙池,好高鹜远!” 陈宫脸色一滞,“狠狠”瞪了陈登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登撇撇嘴:“实话都不爱听了,公台,你有点飘啊!” 陈宫:“…...” 众人放声大笑。 李悝笑道:“陛下刚才来了命令,让我们筛选一下首批天兵候选,各位好好挑选一下,若有天赋卓绝者,法相境估计不是终点,一步登天也未可知。” “明白!”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了一句。 郭嘉眼里则浮起一抹精芒,笑眯眯道:“转灵池既成,这玄州是不是可以拿下了?观我朝国运,唯有一场大胜,方能使我东华第一支天兵诞生,诸位以为如何?” 王忠嗣眼神一抬:“我枢密院早就准备好了,但最近万棋天的踪迹难寻,这点不得不防,毕竟他身边有个来自公羊氏的天骄辅佐。” “公羊承德嘛!嘉知道!但天下大势,岂是区区一人的意志便可扭转!就算他再厉害,再神秘,也抵挡不了我东华必将统一玄州的大势!” 郭嘉大手一挥,脸上浮起自信盎然的神采。 李悝笑道:“奉孝所言极是!不过玄州一事,暂可缓缓,傲来国传来消息,天妖木猿得到了冥冥中的感应,或可成立运朝了!” 他话音一落,众人先是一怔,脸上旋即浮起万分惊喜之意。 但还未有人开口,九霄之上便突然传来轰然炸响,九道极为恐怖的力量从九条通道分别溢散开来,寰宇帝庭六大帝君的谕令法链也在此刻于天穹之上显化,朝那九道力量迎击而去。 轰隆隆! 天地为之色变! 风云为之激荡! 两方的力量交击了片刻,最终以帝庭六帝君的力量消弭而告终,九条新的谕令法链于九霄之上形成,而后朝寰宇九界蔓延而去。 之前六帝君谕令对于洞天境修士的限制,也在此刻烟消云散,被改为通幽境之下。 没有任何言语出声,向九界之人展示了一刻钟后,便再次隐于天幕之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九条通道再起震动,似有大量人马正在其中策马奔腾,直欲从天外冲来。 李悝等人冷眼注视着这一幕。 郭嘉眼神冰冷,冷笑道:“这些家伙,想做就做了,何必欲盖弥章,做戏给谁看呢!徒惹人笑话!” 鲁肃摇头一叹道:“也别这么说,若他们无人限制,定是肆无忌惮!我们应该庆幸,上面还有人顶着,能让我们有时间成长!” 李悝神情凛冽:“算了,我们还是专注眼前事,先把傲来国之事处理好!他们若是以为可用的高阶修士多了,便敢来惹我东华,自当付出代价!” “是!” 九霄之上的变化,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注视。 然而经过连绵的战火洗礼,以及朝令夕改又接二连三的变动,那些发出号令之人的威望与威势已然在九界中人的心中逐渐减弱,甚至嗤之以鼻! 九界中,一尊尊或沉睡,或处于封闭死关之中的洞虚境强者缓缓醒来,看着天地间再起的浓烈杀机,发出了内心的不满与咆哮。 “尔等简直欺人太甚!” “真当吾等古族无人嘛!” “若敢犯者,当杀无赦!” 一道道怒吼声由下及上,不断朝九霄天穹之上蔓延而去。但并没有人回应他们,反之,随着他们发出的怒吼声,终有一道道天火流星从通道内垂落而下,如同流星火雨般,以比之前数次降临壮大数倍的声势,朝九界之地落去。 这一次,就连东华本土区域也没能幸免。 但只是刚到达东华上空千余米处,便迎来了三百座坐落于东华各处要塞的破元符纹炮猛烈地火力打击。 “哈哈哈,不过三月尔,便有贫道用武之地,痛快!” 左慈放声大笑,随手便把酒壶收了起来,乘鹤腾空而去。 “风卷残云遁无形??玄冥冰封界无生!诸位,毋须紧张,左元放这就送尔等上路!” (过渡章好难写,还好写完了,明天便开启新卷!) 第507章强敌暗藏乱中有序,稳步推进西隐之变 第507章强敌暗藏乱中有序,稳步推进西隐之变 “定鼎四年十月,霜降前夕,尘世华章有天命流火携凶祟而降,肆虐天地,华章群起拒之,天降血雨,地涌英魂。 泠汀交替之际,有天柱仙使携天兵驭四象神灵而降,发动亘古未见之神火,使流火邪祟仓惶逃窜,华章之民旦有闻之,无不拍手称快,引为奇绝之事。”——《寰宇异神录??寻仙篇》。 ----------------- “哈哈哈,痛快!那些人惹谁不好,竟敢在降临之初便直接去捋东华虎须,这下子颜面可丢尽了!” 玉州,大懋皇朝皇都,四海酒楼内。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行商修士或三三两两,或群聚于一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喝到兴头上,便开始胡吹海吹。 而他们谈论得最多的,莫过于第三波大规模降临华章的两域势力试图入侵东华,却被打得灰头土脸,丢盔弃甲而去的战事。 “听说来自炎黄府的天柱仙使乌角先生一人独斗六大洞虚,还扫灭其中三人,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萧良辰才从东华带着大批货物回来,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了! 而且另外三人听说也没能讨得了好,有断手断脚的不说,其中一人甚至连洞天都被乌角先生留了下来,据说被乌角先生直接消除了那名洞虚修士的印迹,献给了东华皇主咧!” 名叫“萧良辰”的年轻男子不知喝了多少酒,酒气熏天,双眼迷离,但谈及东华之事,却是神情亢奋,一句接一句,都不带喘气的。“我的乖乖!那东华皇朝岂不是相当于得到了一座洞天福地?” 听到此处时,听众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有羡慕者,有不信者,也有眼神闪烁,心思各异者,不一而足。 萧良辰一边狂饮着酒,一边大笑道:“那可不!而且那六名洞虚算什么!跟他们而来的二十万不知哪里来的军队才惨,刚降临便被遍布东华各地要塞的破元符纹炮差点轰没了,直接失去了战斗力,连人家东华士兵的一根毛都没碰着,简直笑死人!” “东华已经这么强大了吗?怪不得连寰宇阁都挡不住啊!” 一名名听众一边恭维着萧良辰的消息灵通,一边感叹着东华的实力。 至于有多少真正相信者,又有谁知道呢! 酒楼三楼,靠近大堂的贵宾包厢内,在内的一众年轻子弟打开了半扇窗,静静倾听着萧良辰这不知是实话,还是吹牛皮的大话,脸上各呈异色。 “这萧良辰,自从在东华取得了第一桶金,便几乎快成了东华的拥趸了,到哪都逮着东华皇朝使劲夸,几乎都快把东华皇朝夸成地上仙国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东华人呢!” 一名双眼狭长,脸形神态略显阴翳刻薄的年轻男子不屑地说了一句,隐隐还可看出他对于萧良辰的厌恶。 坐在他对面的一名男子饮了一口酒,笑道:“庆利,也不能这么说,萧良辰修为虽不济,但能在东华抓住机会,让自己翻身,可见他也是拥有一定能力的!” “二皇子,听您的意思,这是想收编萧良辰?”王庆利细眉微皱。 被称为“二皇子”的男子笑道:“有何不可!值此世道,手下的能人越多越好不是吗?”王庆利摇摇头:“殿下恕罪,只是我并不觉得萧良辰能帮得上什么忙! 会做生意的人,到处都是。他一个修行了三十年,才不过堪堪达成炼魄境的废柴,就算再有能力,也帮不到殿下!”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一众男女皆是神情古怪。 二皇子笑道:“你这话若让美景听了去,说不得要扒了你的皮!” 一名风姿不俗的女子掩嘴笑道:“是啊,王庆利,美景姐与萧良辰同日出生,一个叫良辰,一个叫美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就算萧良辰再废,也不是你能嘲讽的!我说,你不会是觊觎美景姐的美貌,又知两人之间有婚约,才因此嫉恨他吧?” 此言一出,又有一名男子脸上浮起玩味之意,笑道:“我说一句!萧李两家,前者为我大懋柱国,后者为朝中基石,就凭这两点,哪怕萧良辰是扶不起的废物,也值得把他收入二皇子麾下! 收编了他,等于同时收了两大得力臂助,于二皇子极其有利!” “正溪说的对!” “我看王庆利就是觊觎美景的美貌!” “还用看,看他平时一直对李美景献殷勤就知道了!” 在场的年轻男女你一言,我一语,有无意调侃的,也有满含恶意嘲讽的,说得王庆利脸色涨红。 “我没有!美景哪是我王庆利能高攀的!” 王庆利见众人越说越夸张,连连摆手,眼里浮起极为不满的阴翳,但他好歹出身大族,自知什么场合能发作,脸上还是勉强挂起一丝笑意: “诸位,我只是怕萧良辰不肯啊!毕竟我跟他从小到大一直不和,他怎会跟我一起共事! 而且我记得他父亲之所以深得陛下信重,便是因其向来不站队,只忠于陛下,想把他拉来,怕是十分困难。”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笑意尽皆敛去,笑声也戛然而止。 二皇子身后的一名谋士瞥了一眼王庆利,眼里浮起一抹嘲笑之意。 半晌,二皇子便笑道:“大庭广众之下,不宜谈论此事,喝酒!” “对,对,喝酒!” 王庆利这时也反应过来,浑身冒出冷汗,脸色一白,连忙举杯相迎。 自三个月前大懋皇主突然宣布要选出下一任继承者后,大懋国内已是风声鹤唳,暗流涌动。 九名皇子为坐上皇位,明里暗里都展开了极为血腥的争斗。形势之凶险,不亚于两域势力的入侵。 而其中呼声与势力最强的,莫过于大皇子宁维信、二皇子宁秉亮,以及五皇子宁觉显。 身为二皇子一派的人,王庆利既知萧良辰背景,当知宁秉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此关头,不想着为宁秉亮分忧效力,还因私怨不愿意接受如此重要的臂助,哪个上位者能容忍! 若不是王家在朝中也颇有地位,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势力,说不得宁秉亮当场便要翻脸了。 其余人似乎也不愿意气氛如此尴尬,有心带动下,众人很快又推杯换盏,畅聊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通过遍布包厢看似花纹的符文纹路,悄然传送到了四海酒楼顶层的屏幕内。 “程剑使,王庆利本就不得宁秉亮欢心,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把?”顶楼内,即使在大懋皇都也颇有名气地位的四海酒楼的掌柜萧奇,此时竟躬身在一名执剑者的跟前,态度无比恭敬。 执法者缓缓转过身来,赫然正是东华剑派曾经的东方执剑使,程晓。 程晓自投入风伏纪麾下后,便一直待在宫中进行守卫工作,生活波澜不惊,他静极思动,便主动请缨加入到了东华卫之中,还成为了一名在前线活跃的地下工作者。 “不用!但可把萧良辰那捕风捉影的身世散布出去! 若大懋皇主有心调查,定可引起极大风波,比除掉王庆利的效果好多了,或也能让我等立下一大功!” “这…...” 萧奇有些犹豫,“萧家就良辰一个独生子,应该不至于这般狗血吧?”程晓玩味一笑:“谁知道呢!不然怎说是捕风捉影呢! 我知你是萧家支脉中人,但我早已向你保证过,只要萧镇山不与我东华为敌,就算拿下了大懋,我等也不会动萧家半根毫毛,李家也一样。 相信对于我东华的信誉,你应该早就心中有数,我也就不多赘言了!” 萧奇内心权衡片刻,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剑使,请恕属下之前犹疑之罪!” “人之常情!不过大懋既然之前选择站在寰宇阁那一边,便已注定了他们的结局,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自误! 毕竟,培养一名合格的情报人员很不容易!很费时间的啊!” 程晓淡淡说了一句,身影缓缓步入剑室之中。 只是他所说的话,却也让萧奇浑身一激灵,立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迅速转身离去安排一切。 如程晓这等布置,在贾诩、郭嘉的操作下,遍布五海九州的各大运朝之中。 在能为东华获取到平时大量难以获得的情报外,亦可在需要的时候,做出相应的布置。 尤其在郭嘉加入以后,鬼谋毒士的合作,着实使前线的地下工作增加了不少血腥黑暗之处。 只是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哉,就连贾郭两人也很少在会议上提及,只在有重大事件发生时,才会向风伏纪单独禀告。 ----------------- 而自那日左慈大展神威,大杀四方后,即便这次降临的两域势力比前几次更凶猛,修为更高,人数更多,却也还是再次暂时避开了东华皇朝的本土区域,转而朝云翰两州攻去。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风伏纪的天网之力,不仅只有监控之效,尚有防守打击之力。 猝不及防下,死伤惨重。 但这次这些杀来东华的人马似乎带着任务,即便死伤惨重,依旧不断召集着各方降临的人马,朝云翰两州聚集。 云州由于有着四象战区,又比邻东华本土,因此无论是防守,还是主动出击,东华方面都有着绝对的优势。 但翰州远在赤炎海域,风伏纪的天网之力被大幅度削弱,也使翰州成为了他治下战争最激烈的战场。 不时有东华大将乘坐着新一代的遁光飞舟疾援而去。 一支支大军也随之踏上了改良过的大型驰海楼船,乘风破浪赶去。 好在翰州有戚继光、张须陀、吕布、王彦章各自坐镇东西南北,中间则由杨延昭、左慈坐镇,倒也没让翰州局势失控。 只是被动防御,向来不是东华群臣的风格。 他们派出了大量情报人员,前往五海九州之地,意图探查这些人马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指挥! 为何即使久攻不下,死伤惨重,依旧不愿放弃! 好像,就是认准了东华一样,持续地猛打狂攻。 好在也是东华接下了此次降临的大部分势力,不然光凭这些人中不乏洞虚境的修士,便足以使五海九州之地继寰宇阁破灭后,再次迎来一场大洗牌! “平子兄,最近可有灵感?” 东华皇都,天工司所在之地,两座实验性质的短距离传送阵之间。 一名头挽高髻,精神矍烁的老者正饶有兴致的拆分着其中一座传送阵,把沈括、宋应星、张角等人好不容易搭建出来的传送阵拆得七零八落。 被称为“平子”的老者站起来身,伸了个腰,活动着筋骨,笑道:“有些眉目,或可使传送阵的距离达到三千里左右!” 闻言,沈括、宋应星、祖冲之、张角以及刚刚赶来,好似刚从睡梦中醒来,顶着一头乱糟糟,宛若鸡窝头的商宙俱是神情一震,看向了那名颇有大家风采的老者。 张衡,字平子,东汉时期杰出的天文学家、数学家、发明家、地理学家、文学家。 顶着这一连串让人叹为观止的名头的张衡,在其所在时期,便发明了浑天仪,可探测地震震源方向的地动仪,以及指南车、独飞木雕,也就是类似于鸟翼的滑翔器等远超时代的科技发明。 除此之外,还绘制记录出了多达2500多颗星体的星图,提出“浑天说”,连“日食”“月食”发生的原因,都能清晰记录。其才智之突出,动手能力之强,让人叹为观止,名声流传百世不绝,被后人誉为“木圣”、“科圣”。 等阶:四象巅峰 典籍:浑天星图 体质:衍化万象 命格:天文龙图 天文龙图,拥有此命格者,拥有无尽的智慧与潜力,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便可洞悉世间万物,拥有非凡的天赋与创造力。 对于30丈国运便能召唤出如此卓绝的绝世人杰,风伏纪可谓大为欣喜,立时便欲任命他为天工司第五位少卿,却被张衡以寸功未立拒绝,先领了正五品主事一职。 饶是如此,熟知他声名的沈括等人可不敢小觑他,天天围在他身边,拉着他一起研究风伏纪最近一直在催促的传送阵一事。见五人很是激动,张衡笑道:“若是寻常世界,传送两地之事涉及空间,实属无稽之谈,难度极大。 但此界拥有灵气、符箓、阵法这等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物,便有了极大操作的可能。” 张角眉毛一扬,大笑道:“平子兄,细说,速说,最近陛下可催促得紧啊!” “好!” ----------------- 在天工司因张衡加入,而有了新进展之际—— 内常侍刘东旭快步步入环绕凤仪殿而建的花园内,找到了正在花园内陪伴顾清浅用膳的风伏纪,躬身禀道: “陛下,最近颇有重大事务要决,尚书令请求陛下前去凌霄殿主持朝会。” 风伏纪放下筷子,眉头微展:“明白了,朕会去的,让诸位爱卿稍等!” “是!” 顾清浅起身为风伏纪稍稍整理了下仪表,凝眉道:“看来是极重要的事情,不然尚书令不会来请陛下的!” “放心,这世间,除生死外,便无大事,我先去,你也回去歇息吧!” “嗯!” 风伏纪吻了下顾清浅的额头,拍拍她的手掌,便转身离去。 来到朝议室,李悝等朝中重臣已然在列。 见风伏纪到来,众人齐齐起身,抱拳拜道:“臣等参见陛下!” “众爱卿免礼!就坐吧!” 风伏纪坐在上首,看了一下长桌上以天网之力显化出来的虚拟画面,内心已然有数,看向李悝道: “卿有何事需朕决断?你不行吗?” 李悝内心涌起深深感动之意,口中却苦笑道:“谢陛下对臣的信任,但这三件事还真不行! 这一件事,与傲来国有关。 天妖木猿传来消息,它将于十月底立运,询问陛下是否要去观礼? 第二件事,与大懋皇朝有关。 前去执行秘密任务的东华卫执剑使程晓来信询问,有机会让我们的人坐上大懋皇主的宝座,看是否可行? 亦或是依旧执行我们之前的方案,颠覆大懋,让他们没有余力出州即可! 第三件事,则颇为奇异。 西隐神山处的时空裂缝凭空扩大了一倍,有疑似洞虚境的修士趁夜跑了过来,但他似乎并无敌意,且有些反常,极力请求觐见陛下一面!” “想见朕?” 听到第三件事时,风伏纪眉宇一扬,“那人是什么来路?” 李悝注视着风伏纪,缓声禀道:“陛下,来者自称风岁成,乃灵渊界遂火皇朝元老,也是遂火古神的后裔。” “风岁成?” 闻言,风伏纪眼神微闪,内心似有所感,缓声问道:“他就没说为了什么事情非要来见朕不可?” 李悝摇头,神情古怪:“他坚称若没见到陛下,便不说,甚至还不吃东西,也不吃药,也不疗伤,就在那里杵着等死!” 风伏纪额头冒起阵阵问号:“洞虚境修士还要吃饭?他受伤了?” 李悝叹道:“是的,他的洞天都碎了一半了,不过并无性命之忧,臣只是形容他此刻的状态!” “原来如此!” 风伏纪眉头微凝:“把他带来吧!朕见一见他便是!” 李悝点头道:“好!” 他一边下达风伏纪的命令,一边又问:“陛下,可要去傲来国观礼?” 风伏纪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朕与马援等人身上的气机过于紧密,不见面还好,一旦见面,很容易便让人察觉到! 对于立运,天妖木猿可有把握?” 李悝道:“按照臣等的计算,就算他实力不济,也有马援、耿弇等人顶着,应当无虞。 唯一的变数,便是此次指使大量人马攻我东华的幕后之人会不会插上一脚!毕竟有些人对于新生运朝的气运,一直很觊觎!” 风伏纪眉头一扬,顿时明白了李悝话里所指:“爱卿的意思,这幕后之人可能与寰宇总阁有关?” 李悝与贾诩郭嘉等人目光交错,点头道:“臣等觉得,八九不离十。 只有寰宇总阁的幕后主宰,才会对我东华有这等不死不休的恨意。 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能力能够同时指使两域势力的人行动。” “这是想重建寰宇阁,所以须要拿我们复仇立威吗?看来华章界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 风伏纪目光微闪,沉忖半晌道:“还没找到他们派来接替长孙京的人?” 李悝看向了贾诩,此事由贾诩负责。贾诩摇头:“回陛下,暂时还没有! 但从那天乌角先生擒下的一名洞虚境修士口中得知,此次寰宇总阁派来的人名为「鸣冕」,来自鸣蛇氏一族。 鸣蛇氏一族据说在帝域里乃是当之无愧的大族之一,与姜氏、姬氏以及东荒宗乃是敌对。据说鸣蛇氏一族里至少有五位鬼神、两位天人以及数之不清的族人,死于姜氏一族的姜业手中。 比起乌明氏一族而言,双方才是真正的死仇。 结合这一点,臣想,或许也是此波针对我东华的攻势如此猛烈的缘故!” 风伏纪一怔,旋即明悟,神情不变道:“明白了!汝谦他们情况如何?” 王忠嗣接口,沉声道:“禀陛下,截至目前为止,我方已在翰州消灭来犯的三十余万名敌方修士,斩杀洞虚境修士十名,蜕凡二十三名,阴阳及以下暂未统计清楚。 至于我方,在将领方面损失了六名校尉、四名都尉,两名领军将军,大将无损失。 士兵伤亡多一些,有三万两千七百九十八人,皆是在我等战区还未布置完成时,被对方突袭,来不及救援所至。 相关抚恤臣等已经按之前制定的三倍,发放到位。 死亡士兵的灵牌也已供奉到英灵祠,受伤的士兵尚有战斗能力者转为军队后勤,无实际战斗能力者或安排到福利院,或安排到军事学院为师,培养新兵将领。” 风伏纪眼眸微垂,眸里涌着深沉的杀意,半晌才收拾情绪,沉声道: “尘世帝域、天行世界这两个地方的人已然战斗了万余年之久,到今天犹未分出胜负,战斗以及战场经验定然极其丰富。而且他们双方还拥有相当多的中高阶修士战力,不要因我东华实力有所进展,科技有所进步,便因此心生小觑敌人之意,务必让所有在前线的将士谨记,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 “是!” 王忠嗣能够感受到风伏纪对将士性命的拳拳关怀之意,内心感动,立即起身,沉声抱拳应下。 风伏纪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又道:“文和、奉孝,务必速速找到鸣冕的位置!他既然敢来,便没有让他离开的道理。 当然,朕也知道他若想躲,以五海九州之广阔,此事有难处。所以,必要时可寻求与姜氏等古之大族的合作!” 闻言,殿内群臣俱是愣住。 贾诩道:“陛下,此言当真?” 其实贾诩等人早就想让诸如姜氏之人帮着寻找鸣冕的藏身地,却怕风伏纪不同意,毕竟双方之间的关系至今理乱不清。 风伏纪看到众人的反应,哑然一笑:“合作罢了,无须多想! 其实众卿也无须对朕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顾虑,该如何做,便去做。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合作,怎么个合作法,便是另外的事情,毋须牵扯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去!” 贾诩脸上浮起一丝杀气,沉声道:“臣明白了! 若姜氏愿意与我等合作,以姜氏在此界的地位与影响力,应该很快便能找到鸣冕这家伙。 届时,定要在斩魔台活剐了他的蛇头,为我牺牲的诸多将士报仇!” 第508章金蝉脱壳望疆真身,诉说内幕欲送灵渊 第508章金蝉脱壳望疆真身,诉说内幕欲送灵渊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事便交由众卿处理,一旦找到鸣冕所在,便召集强者,实行雷霆打击!” “是!” “至于大懋皇朝,若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自然是最好的!” 风伏纪看了一下大懋的资料,却也没料到拿下大懋的关键,竟然会在一个常年与东华做生意的行商身上,思忖半晌,便又道了一句: “若是不能,也无妨!大懋所处的玉州在南神海南端,就算拿下来,也还有乾昭、霜月,以及至今尚未露过面,却被传得神乎其神,称为玉州主宰的神秘森林种族。 朕的天网覆盖到翰州都挺吃力,到玉州估计也差不多。而我们目前的兵力几乎都已分配出去了,没有余力再接管玉州。 因此,先慢慢蚕食大懋朝堂便是,能兵不血刃拿下是最好的!” 刘穆之道:“臣赞同陛下的意见!以我朝目前高达六百万的兵力,还有百余万后备兵源,军队数量堪称巨大。 若是持续提高兵力数量,不太现实,能提高质量才是最好的。” 听到此处,众臣齐齐望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自是明白他们的意思,笑道:“第一批候补天兵才刚进入转灵池,想出来至少得到一月份,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也算快了。” 王忠嗣叹道:“要是能马上转灵成功就好了!”周瑜笑道:“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等不需付出任何代价,便能成功的好事! 陛下的手段已经算逆天了,若此事传扬出去,估计我们要被群起围攻,非得逼陛下把方法与宝物都交出去不可!” 此言一出,众臣俱是大笑。 风伏纪也笑道:“放心,随着朕修为以及我朝国运的提升,朕估计天兵转灵的速度与质量应该还有极大提升的潜能! 好了,除了这三件事情,可还有其余事务需要朕决断?” 李悝道:“没了!其他事情自有臣等为陛下分忧,望陛下早日修成洞天!” 郭嘉调侃道:“尚书令忘记加一句了!” 李悝一怔:“什么?” 郭嘉忍着笑意说道:“应该加一句早生龙子!”“哈哈哈!” 他话音一落,风伏纪额头黑线直掉,诸臣却是心领神会,大笑不止。 笑过后,贾诩突然道:“陛下,提起您天网离东华本土越远,便越薄弱一事,臣突然想起来,之前不是有许多人曾经说过羲州权柄一事? 在炼化从瀚海山得到的羲州碎片后,对于您掌控翰州天网,可有加持的效果?” 风伏纪一怔,旋即颔首道:“文和思绪灵活,提醒了朕,炼化那一块碎片后,确有一定的加成效果,大概加了两成左右。” 贾诩眼神一亮:“如此说来,陛下之前对寻找碎片不上心的心态得改正了! 臣记得,之前好像就连段修灵官都曾劝陛下若有机会,定要掌握住羲州的权柄,不可落于他人之手,现在看来所谓的羲州核心定有奥妙!” 风伏纪眼神微闪,思忖道:“朕也有想过此事,但羲州核心在哪里,却是毫无线索,如何去找?” 贾诩道:“此事便交给臣与奉孝了!” 郭嘉挠挠头:“陛下,其实核心若暂时找不到,也可先炼化其他碎片嘛!” 贾诩道:“你知道其他碎片的下落?” 他话音一落,突然一拍额头,“灵渊界!” 郭嘉脸上浮起一丝邪意,笑道:“能让灵渊界所谓的古神后裔乱战,甚至还能让他们所处的世界得到极大的提升,至今对羲州念念不忘,这块碎片就算比不上核心,想必块头也不小。” 贾诩点点头,脸上浮起兴奋之意:“而且若能拿下灵渊界,陛下便是那个世界的主宰,可使我东华实力大增,国运大涨!估计连转几批天兵都没问题!” 刘穆之一怔,旋即道:“有一二十亿人口规模的小世界,要拿下谈何容易?”贾诩看向了李悝。 李悝摸着下颌的胡须,若有所思的吐出了一个名字:“风岁成!” 众臣一愣,旋即眼神放光。 鲁肃笑道:“这下子,这人的重要性算是提升了数个级别了啊!尚书令,此人现在在何处?” 李悝道:“鸿胪寺!” 风伏纪轻笑一声:“悝卿,宣他到未央殿吧!朕单独见见他,看看情况再说!” “是!” ----------------- 半个时辰后,一名拥有古铜色肌肤,体形修长健壮,袒露着精钢虬结胸膛,极显潇洒随意的长发男子阔步走进了紫气氤氲,彰显威严的未央殿内。“你就是东华皇朝的皇帝?” 一入大殿,风岁成并没有见礼的意思,反而上下打量着风伏纪,一双血丝遍布的双眼里神光异采流动,好像想从风伏纪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风伏纪也不在意,淡淡观察着眼前的男子,半晌才开口:“你找朕所为何事?” 风岁成回过神来,身上浮现出一丝痞意,笑道:“不请你的贵宾先坐坐?” 风伏纪轻笑一声:“铁卫,看坐!” “是!” 风岁成本以为这是东华的兵种称呼,却见处于风伏纪皇座之下的一座铜像突然站起身来,拿着一张椅子朝他走了过来。 “请坐!” 无魂铁卫一双瞳里似有火焰在燃烧,隐约还可看见一丝紫气绕行其中,端的神采非凡。看着眼前高达十米的“怪物”,风岁成眉毛微蹙,竟似有些小心的问道:“这是巫铁一族的傀儡甲士?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不是只是传说?” 风伏纪还未回答,无魂铁卫眼里的火焰便从眼眶外冒了出来,瓮声道:“混账,你才是玩意!” 风岁成汗毛直竖,呐呐道:“你竟然还会说话?” “没见识!” 无魂铁卫懒得理他,冷哼一声,阔步回到了风伏纪座下。 风伏纪有些讶异:“你还是第一个认出铁卫来历的人!” 被一尊傀儡嘲讽,风岁成却毫不在意,但一副浓眉拧成了S形,讶异非常道:“只是族中典籍有记载,我也没见这玩…呃,他们!据记载,他们乃巫铁一族最得意的傀儡产物,即使无魂,只要缔结血脉契约,也可行动自如,乃是不知生死为何物的战士,最适合冲锋陷阵了。能说话有意识的无魂铁卫,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你族的来历倒是挺久远的,连这等事情都知道!不过,你族位处灵渊界,为何有关于远古巫铁族的记载?” 风岁成撇撇嘴:“我遂火风氏一族又不是灵渊界的原住民,我们是跟随那块碎裂的羲州碎片过去的!从我的姓氏你也该猜得出来!” 风伏纪面无表情,淡声道:“这说明不了什么!灵渊界再小,好歹也是一个世界,有风姓之人很正常!” 风岁成一怔,吹了下散落眼前的头发,自嘲一笑:“也是!这些无关紧要!此次我前来见你,只为一件事,把灵渊界送给你如何?敢不敢接?”风伏纪淡淡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彼其娘之! 风岁成倒也没想到风伏纪竟会是这等反应,有些意外,打量了他许久,突然放声大笑: “好,很好!有你这等人领导,怪不得你的军队实力如此强劲,能把灵渊、碎魂、裂渊三个家伙麾下的大军按着磨擦,当成练兵的对象!” 风伏纪眉宇微展,对于他能看出东华练兵的目的也不意外,淡声道:“这么久了,还没轮到你们的军队到来此界?” 风岁成摇头:“几个月前就轮到了,但见裂渊三人的军队每次来几乎都全军覆没,我们便留了个心眼,暗中抓了些残兵溃将来审问,才知道你与东华的存在,随后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把名额交易给了裂渊。” 风伏纪若有所思:“喔,为什么?”风岁成笑看着他:“没有为什么,就是知道破碎后的羲州最终竟然还是被我风氏一族统治,内心着实惊喜不已,便想来看看是哪一脉的人,竟有这等实力,这等勇气,还敢在羲州立足!” 风伏纪沉默,半晌才道:“如何证明你们的身份?” 风岁成叹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族老们肯定有办法,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 闻言,风伏纪轻笑一声:“这才是你此行来的真正目的!” 风岁成耸耸肩:“确实!当然,我所说的把灵渊界送给你也不是狂妄之言!你们抓了那么多灵渊界之人,想必听说过灵渊界乃是灵渊古神所创吧?” 风伏纪微微颔首:“嗯,知道!听说灵渊界原先有三尊古神后裔,但之后发生大战,殒落了一尊名为“望疆”的古神后裔。我朝西部的西隐神山,据说便是由他死后的身躯所化!” 风岁成道:“没毛病!我来时检查过了,西隐神山确实有望疆那个家伙的气息。 但是,这家伙并没有完全死,一部分真灵化做了「灵渊」,一直在与裂渊与碎魂对抗! 而他,一直都知道羲州的存在。此次裂缝之所以突然扩大,便是由他所引起的。” 风伏纪眼神一扬:“他没死?那他为何要舍弃肉身,还要封锁自己出生的世界?” 风岁成道:“因为他想窃取创世者——灵渊古神的权柄!” 闻言,风伏纪一怔,眼里浮起浓厚的兴致:“来,细说!来人,上茶!” 风岁成撇撇嘴:“你这人,没意思,这时才上茶,说得我喉咙都快冒火了!” 风伏纪哈哈大笑。风岁成也笑了起来,说道:“灵渊一族,本叫舍古族,也算是灵渊界一支来历久远的大族,是在望疆的夺舍身成为舍古族长后,才改名灵渊族,继而立下灵渊皇朝,与裂渊、碎魂两人争锋。 至于他为什么要夺舍舍古族裔,原因也与灵渊古神有关。 在舍古族里一直有个传说流传着,说舍古族乃是灵渊古神的一支嫡系后裔,因最初的后裔得罪了灵渊古神,因此才被放逐出灵渊神国。 我们本来以为这只是无稽之谈,但自从无意中发现灵渊的真实身份后,便重新审视起了这个传说。 经过近千年的反复验证,证明这舍古族还真有可能与灵渊古神有关,这望疆估计很早就知道了舍古族的来历,才会在争锋失败后,做出自己已经死亡的假象,甚至舍弃肉身以及大部分真灵,悄然在舍古族潜伏下来。”听到这里,风伏纪打断了他,内心浮起一丝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身为古老的古神后裔,舍弃自己打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身躯,乃至真灵,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吧? 就算再次成长起来,又如何是裂渊与碎魂两大古神后裔的对手?” 风岁成摇摇头:“你不明白!这家伙应该是真找到了夺取灵渊古神权柄的方法。 自从他上位以后,修为一日千里,短短两三千年的时间,便再次成长到了能与裂渊碎魂这两个老对手争锋的地步,而且修为还一直处于快速的精进之中。 为了避免被他比下去,裂渊与碎魂这两千年来都极少露面,一直处于深度闭关的状态中。偶有出现,也只是一个念头,或是傀儡。” 风伏纪微微颔首:“朕问一句,裂渊、碎魂、望疆皆称古神后裔,是灵渊界的战力天花板,不知他们是何修为?” 风岁成哈哈一笑:“看来你终于发现了盲点!他们名头虽响,但说实话,三人的修为最巅峰时,也不过通幽巅峰,这就是小世界的局限。 而且,若不是有羲州碎片融入灵渊界中,他们的修为应该也只有通幽中境左右。” “竟然这么低!” 风伏纪若有所思。 关于这点,早在知道灵渊界只是个小世界后,他便早已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那三位名头这么响的古神后裔,修为最高的竟然只有通幽巅峰。 想到此处,风伏纪突然道:“不对,以如此修为,望疆的身躯如何能化成连绵千里的山脉?” 风岁成道:“这是因为他们三人的血脉确实与灵渊这位创界古神有关!哪怕只是小世界。 据我族的先贤猜测,这位早已消失的灵渊古神修为可能只在鬼神与天人境之间,但血脉不同凡响,估计不是人族,有可能是魔神一类的妖兽种族。 众所皆知,妖兽二族进阶艰难,但一旦功成,实力卓绝,不比人族差。若再拥有特殊的血脉,能拥有创界之力,也不是不可能。 如望疆,他平时显化的形态虽是人族,但若显现出本体,却是一头连绵两千余里的「通天巨犀」。 而裂渊的本体,是一头「裂岩狻猊」,碎魂则是一头噬犀玄鬽(mèi)。 三人各有所长,也互相克制,若不是羲州碎片让他们得到了传承之外的力量,三人之间的平衡到他们老死都未必会被打破。” 风伏纪颔首沉思:“这么说你们能与他们争锋,族内也拥有通幽境的大能?” 风岁成耸耸肩:“这不是废话嘛!不过我们毕竟是外来者,本来打算低调行事,慢慢在那个世界繁衍下去的。 但那三个家伙打出了真火,不死不休,战火蔓延整个灵渊界,连我们的族群都被波及,不得已我们才会出世组建运朝,与他们抗衡。 其实在意外得知灵渊的真实身份,也知时空裂缝外的新世界乃是羲州后,对于探索这里我们是拒绝的,至于原因,你知道吧?” 风伏纪点点头:“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在炎荒域至今也还有一支补遂风氏生活在姜氏的庇护下,没听说过有人敢动他们。” 闻言,风岁成先是一怔,旋即脸上浮起莫大惊喜,更是霍然从座椅上蹦起来,兴奋大叫道:“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此界当真还有我们的族人在?”风伏纪轻笑一声:“骗你做甚?” 得到肯定的答案,风岁成高兴得围着桌椅连连转,好半晌才停下来,大叫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 风伏纪玩味一笑:“怎么,不打算把灵渊界献给朕了?” “啊?” 风岁成一滞,却也马上清醒过来,“抱歉,太兴奋了!看来你真是我们族人了!你跟他们可有联系?” 风伏纪摇摇头:“没有!朕之血脉有些复杂,不一定便是出身自补遂风氏!” 风岁成愣住:“什么意思?” 风伏纪淡淡道:“字面意思!此事过于复杂,我等初次相识,朕不可能信任你,事无巨细的跟你说清楚!当然,朕对于补遂氏也没有恶意,也曾深受风氏先贤之恩!” “是吗!” 见风伏纪如此直爽,风岁成也渐渐冷静下来,复杂地注视着风伏纪,“其实你直接说你与我族有关系不就好了,反正现在的我又看不出来!” 风伏纪淡淡道:“没必要!说说你的真实目的吧!当真只是为了来请朕?” 风岁成深深看了一眼气度从容的年轻帝王,苦笑一声:“你这么直爽,我倒也不好意思再试探你! 请你到族里一趟,确认你的身份,这点我没有骗你,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只有确认了你的身份,才会进行第二步,把灵渊界给你!” 风伏纪摇摇头:“自相矛盾了!既有能力拿到灵渊界的归属权,为何又要给朕?你们不会自己拿?自己当家做主?何必多此一举?” 风岁成沉默半晌,才道:“因为我们这些人,打算到帝域寻我们的族人去!” 此言一出,风伏纪眉头微凛,几乎没有任何滞碍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默然无言。 殿内的气氛也因两人的沉默,静了下来。 许久,风伏纪才打破了沉默:“经过这么多年,以你们的实力已经很难与那未知以及任何明面上的敌人相抗衡了!如你,洞天更是碎了一半,去了又有何用?” 风岁成轻笑一声:“果然,还说你不是我补遂氏的一员,你若不是,如何能知我补遂氏的往事!又如何得知,我补遂氏为何而破灭?” 风伏纪叹道:“朕所知的还真是不多!只知明面上的敌人有紫阳幽境一族、幽冥帝朝、梵海神殿、冥渊圣教,已然灭了的云族,以及红尘帝子!” “什么?云族灭了?不对,你为何会说红尘帝子?他跟我补遂氏衰败有何有关系?” 听到前面时,风岁成的神情还没有任何变化,这些也是他知道的事情,但听到最后时,他却勃然色变,不可置信地看着风伏纪,蓦然嘶声大吼着打断了他。 风伏纪眼里紫气流转,注视着他:“云族除了三千万奴隶,以及躲在帝域的老鼠外,其余者已被朕灭了。 至于红尘帝子,若无意外,也是背叛者!风氏一族的背叛者!” 此言一出,风岁成只觉好似有重锤不断锤击着自己的胸膛,使他不断后退,心脏激烈跳动着,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消息,脸色苍白无比,浑身冒起了冷汗。 许久,他才咬牙沉声道:“这是谁跟你说的?” 想起风汝信,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怅然之意:“一位风氏先贤!” “你如何证明他说的是真的?”风岁成极其不甘的再问。 风伏纪想了想,还是回道:“因为在那位先贤逝去前,才发现他身边视若亲妹的司命侍女,竟然也是红尘帝子的人! 甚至,因那侍女作假证之故,他还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岳父,擒杀了自己的妻子以及妻子的族人。” “等等!等等!你给我等等!” 听到此处时,风岁成脸色大变,骤然狂吼着打断了风伏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后蓦然大叫道:“你说的先贤,可是帝朝十二元帅之一的汝信大帅?” “嗯?你竟然知道!”风伏纪眉眼一张,却没想到光听这些事迹,风岁成便能知道是谁。 风岁成浑身颤抖着,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次简单随性的任务,竟能听到如此可怕的信息,半晌才颤声道:“我当然知道,因为这段历史我这一脉的先辈有记录下来。 他们曾说,若不是汝信大帅,我们这些人是不可能活着从羲州逃出来的,要我们时时记得汝信大帅的事迹以及恩惠。原来,原来他竟一直还活着!可恨,我们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说到最后,风岁成遍布血丝的眼里骤然迸出泪水。 在此事上,风岁成并没有说谎,之所以如此激动,且听风伏纪一说便立刻知道所指何人,皆因他们这些人从小便是在家中长辈的口口相传下,几乎已把风汝信的事迹深深印在了骨子里,已然成为了他们记忆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以说他们这一辈,很少有哪一个人不以风汝信为榜样,视其为英雄的。 却没想到,他风岁成在时隔数千年后,竟然会在故乡听到关于风汝信不一样的事迹。 简直让他无法相信,以至于根本无法接受! 许久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神情凛冽道:“是汝信大帅说红尘帝子有问题的?” 风伏纪注视着他,缓缓出声道:“不,是风氏一族的守护神兽「驳」看到、听到的。” “「驳」!竟然是驳!原来我族的守护神兽竟一直跟在汝信大帅身边!” 听到竟是由驳所说,风岁成整个人瘫坐在地,竟似完全相信了风伏纪所说。 由此可见,「驳」在风氏一族心目中的地位,确实不同凡响。 也怪不得如风汝信那等人物,在看到驳的兽核,听妘谧说出驳的死因后,竟也深信不疑,为此双双殒命。“不对,驳呢?我族的神兽呢?它在哪里?我要带它回去,接受我族的供奉!” 风岁成好似想起了什么,疯狂朝风伏纪奔来。 但跑到半途,便被高大雄壮,面无表情的无魂铁卫挡住。 风伏纪摇摇头:“新一代的驳还未成长起来,便被汝信前辈的司命侍女杀掉,没了!” “没了!竟然没了!不,这是为什么?汝信大帅的司命为什么敢杀掉我族的守护神兽?她不怕天谴吗?不怕她的族人被我等…...” 他话未说完,便被风伏纪打断,“汝信前辈的司命侍女姓妘,名妘瑛,乃是被斩杀的妘镇将军一脉的族人,你不知道?” 闻言,风岁成的叫声戛然而止,骇然地看着风伏纪。 想起之前风汝信之往事,风伏纪也不由有些意难平,深深一叹后,沉声道:“那是一个悲伤又让人愤恨的故事! 你能在朕在未说出汝信前辈的名号时,便知道是在说他,要么便如妘瑛一样,是风氏的叛徒,要么真是补遂风氏之人,若有机会,朕再与你细说吧! 帝域现在形势比以前更复杂,就算风氏还有人在暗中调查以前的叛徒,估计情况也不会太好。 毕竟,连你们都不知道红尘帝子有问题,又遑论他们。说不定…...” 说到此处时,风伏纪便没有继续下去,他相信风岁成能明白,淡声道:“现在,你还是回去吧! 想做什么,想好了,再让你们中能主事的人来跟朕说!而不是让朕单枪匹马,前去一个未知的世界!来人,送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风岁成没有理会风伏纪的送客之意,一脸的茫然无措。 有件事他刚才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们之所以想到帝域去,便是想去寻找红尘帝子,要在生命燃尽的最后余辉中,去辅佐他,为风氏尽最后一份力。 却没料到,红尘帝子,这位曾经在风氏帝朝久负盛名的帝子,竟然会是风氏的叛徒! 他,怎么敢那么做? 风岁成来时潇洒从容,哪怕深受重创,依旧恣意,去时却恍若行尸走肉,如同傀儡一般,不知不觉中便步出了皇宫大殿之外。 看着故乡的广阔天空,他的眼泪不知不觉中又流了下来,不管诸多卫士异样的目光,蓦然大吼大叫出声,纵情发泄着内心的不解与愤怒。愤怒的声音里,带着凄厉至极又万分不甘之意。 凌霄殿,走廊。 风伏纪与李悝注视着他的身影。 李悝问道:“陛下觉得他不可信?” 风伏纪点头又摇头:“很复杂!朕实在想不通,既然他们有能力拿到灵渊界,为何又要送给朕? 就算他们中的强者想到帝域去,灵渊界也完全可以作为他们后辈休养生息的繁衍之地,白白送给朕,怎么听都有种不现实的魔幻感!” 李悝表示同意,若有所思道:“可要臣派人跟着他回去一趟?探探虚实?反正我等也对灵渊界有意,提前探下虚实,也没坏处!” 风伏纪沉忖半晌,颔首道:“可!但要注意安全!” 李悝点头道:“明白,便让聂政随他去吧!若有意外,以他现在蜕凡后境的实力足可应对!” 风伏纪点头:“好,过几天朕会派人到西隐神山去接替他的位置,超过三天没出来,便进去接应他!” 李悝眉毛一扬,心知陛下定是又要召唤人杰降临了,心中大定,拱手道:“如此,妥当!” (风汝信一事,首次出现于322章) (西隐神山,灵渊界,首次出现于439章) 第509章帝国双壁解迷雾,合纵连横谋霸业 第509章帝国双壁解迷雾,合纵连横谋霸业 意外在灵渊界得到关于补遂风氏遗脉的消息,让风伏纪内心颇不平静。 虽然拒绝了风岁成前往灵渊界的请求,却不代表他不认同风岁成的来历。 毕竟此界乃修行盛世,同源血脉之间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这也是他愿意说出部分关于风汝信之事的原因。 但如前文反复提到过,强如补遂氏,其衰落的原因固然是因为外敌,但内部的背叛者亦不在少数,且有如红尘帝子这样身居高位的嫡系二代。 风岁成莫名而来,且一来便想以一个世界为礼,送给风伏纪,此事无论怎么算,都会让人心生警惕。 风伏纪心中思忖,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福地之内。 自福地建立后,因内蕴的的规则较多,灵气浓如实质,氤氲缭绕,令人心旷神怡。 内里更有灵兽翩跹,凶兽遍布,福缘机缘不浅,使之成为了继「浮华天幕」之外,东华最受欢迎的修炼盛地。 连顾清浅也时不时与其姐妹以及妘璎等人来福地内修炼。 为此风伏纪一合计,便划定了一个个区域,允许阴阳境以上的人员在福地内建设自己的洞府。 一座座军营更是拔地而起,以遍布福地的河流为界,形成了一个宛若小世界一样的修行圣地。因此地的灵气与规则对于归一境以下的将士乃是甜密而沉重的“负担”,军营皆设置在灵气较为薄弱之地,以避免在此地修行的将士有爆体而亡的风险,同时也使福地较之其他宝地,相对安静了不少。 若不是特意去寻找,基本见不到多少修炼之人。 风伏纪有时也会来此地欣赏在规则下不断产生自然变化的福地景色,或与顾清浅花前月下,或与一众谋士大将豪饮高歌,畅谈修炼与军旅之事,好不惬意! 当然,这种聚会随着华章界形势越演越烈,机会罕有。 风伏纪缓步踏遍福地各处,先是静静观摩麾下的修行情况一阵,最后才来到一座高峰瀑布的亭台之前,盘腿坐下,梳理着最近一段时间的得与失。 坐拥三州之地,又因第三波大规模降临,斩杀诸多两域修士之故,这段时间风伏纪所获得的国运不少,这才能在打造出奇观「转灵池」后,尚有余力接连召唤人杰临世。 但目前于东华而言,确实也到达了发展的瓶颈。 一方面是因兵力与中高阶修士不足的缘故,让东华对其他各州的征伐即使有心,却不太有力。 二则是此界之大,广袤无边,又有诸多不知长存了多少年的势力盘踞,他手下尽管人才辈出,但在总体实力上还是无法形成碾压之势,遑论还要对付来自寰宇帝庭与天行世界的敌对势力。 因此若能完整无损的拿下灵渊界,对于东华而言,有多大的裨益自不必说,立时便可得到大量精锐的军队以及中坚修士。 假设风岁成所属的一脉,真有能力这么做,风伏纪怎么也得说服他们族中的强者,让他们先跟在他身边,待时机成熟,再前往帝域。在他思忖之际,两名形貌各异,但身躯气质皆雄浑深厚的大汉一左一右,朝他缓步踏了过来。 若是仔细一看,右边的大汉似是为表对左边男子的尊敬,步伐一直慢他一步。 而相比起右边的汉子,左边的这名男子在气质上更显威严、儒雅,既有猛将之风,又不失儒将气质,一眼望去,便深觉不凡。 “徐达、常遇春,拜见陛下!” 原来,这两人竟是赫赫有名的大明帝国双壁。 关于两人的事迹,估计就算对历史不熟的人也有所耳闻。 两人自追随朱元璋起,一生南征北战,定叛乱,伐元朝,固边防,对于明朝的建立与巩固立下了不朽功勋。 常遇春常自请先锋,一生从无败迹,拥有出色战绩以及勇猛的作风的他,被士兵们尊称为“常十万”,意为能率领十万大军,便能横行天下。 徐达更是被誉为明朝开国第一功臣,位列开国“六王”之首,甚至被朱元璋倚为“万里长城”,其能力之出众,可见一斑。 然即便两人皆取得不世功绩,却尽皆早逝。 徐达享年五十四岁,虽死后配享太庙,接连被追封,其结局也让人唏嘘不已。 而常遇春更是在率师南归之际,突然暴毙病逝,年仅四十岁。 也因两人莫名早逝,让当世乃至后世之人都对两人的死因产生了不少阴暗的流言与猜想。 两人的到来,使东华的国运足足少了350丈,回落到五百丈之间,再次在所有人无奈且习惯的议论下,在中等运势皇朝门槛上下浮动。 至于为何是350丈,盖因常遇春为散仙级人杰,徐达则为地仙级人杰,前者的修为在蜕凡巅峰,后者的修为则为洞天中境。 风伏纪微微一笑:“天德、伯仁,初到此界,可有何感受?” 徐达恭敬施礼:“叹为观止!” 常遇春则大笑:“末将不喜安静日子,欲求陛下让我出外征战,还请陛下允许!” 风伏纪大笑:“伯仁勿急,有的是机会!” 徐达察颜观色,见风伏纪眉宇间似存烦恼,内心微动,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在银河中看到的,听到的,敛去了谨言慎行之意,直接开口问道: “陛下可是觉得我朝目前已经遇到发展的瓶颈?” 风伏纪眉宇一扬,拍了拍两边,笑道:“来,坐着说!” “那我等便却之不恭了!”待两人坐下后,风伏纪才道:“天德不愧谋勇绝伦,竟能一眼便看出我朝目前的处境。” 徐达抱拳一礼,笑道:“谢陛下赞许!我朝崛起的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了,三年有余而已,比起此界历史之悠远,地域之广袤,远远不足!东华能有今日之成就,陛下居功至伟!” 风伏纪笑道:“天德就毋须恭维朕了,朕有几斤几两朕自己清楚,若不是有诸卿帮忙,朕早就随便找个地方,窝着修行到天荒地老去了!”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大笑。 徐达笑道:“陛下说笑了,您之能力有目共睹,无须如此自贬! 臣只是有些浅见,陛下或许是时候做出些许改变了,不要让手中握着的资源一直不动,殊为浪费!” 风伏纪眉宇一扬,想了想,便问:“你说的是姜氏?”徐达点头一笑:“不仅仅是姜氏,还有生活在炎荒域的风氏一脉。 前者毕竟是陛下的母家,大家族有龌龊很正常,人心百变,无论再好的家族,再好的国度,有多强的掌舵者,都无法改变人群居后会发生的心性变化。 人人如龙于此界的修行环境而言,并不是无法做到之事。 但若想使人人如圣人,就算是圣人自己怕是都永远都做不到,人无完人,只要不是无法解开的生死大仇,尚有回旋余地。 以臣最近了解到的关于姜氏的事迹,姜氏总体的风骨还是偏正的,若陛下愿意认下这门亲戚,得到的助力定是不同凡响! 另外,不论陛下身上的血脉究竟与补遂风氏有没有关联,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各方势力似乎皆已默认了陛下的出身来历,可谓木已成舟。就算陛下内心再有疑虑,也可待日后再行寻找其中的真相。 反正陛下与风氏之间也极有情谊,就算以后查出陛下并不是补遂风氏一族的人,也无伤大雅。 除此之外,五行神将晖龙、以及天羽泊的碧海羽灵,臣觉得陛下也是时候召回他们,让他们为我东华效力了! 碧海羽灵虽然不是陛下的臣属,但其大哥争天宗主与我朝也算渊源渐深,让她出世,为我东华效力,再增持两位缺失的神将之位,配合东荒宗的战力,定可使我东华实力大增。 以目前的规则,臣相信,东荒宗即使再势弱,洞天境的剑修应该也是有不少的。 而如风雷氏、炎石运朝、万木运朝这等与我朝之前有过合作关系,关系颇佳的势力,陛下或可释出一定的条件与诚意,让他们如金戈、北凛等朝一样,以和平手段归入我东华麾下。四者结合下,一统九州或可在望。 而且以臣之见,华章界最难对付的并不是这些运朝,反倒是那些传承久远的大族、古族。 他们人数虽少,但只要是能从远古时便传承下来者,族中无不拥有通幽以上的修士,且在帝域里都拥有庞大的势力,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盘根错结。 如目前对我朝造成一定麻烦的鸣冕,不也是来自一个大族吗?” 徐达侃侃而谈,也使风伏纪内心的烦恼散去了不少,颇有茅塞顿开之意,不由大笑道: “能得将军之助,真乃朕之福气,东华之运气,怪不得世人皆称将军文武世无双,功贯古今人第一,此言果真不虚!” 得到风伏纪如此赞誉,徐达连连摆手:“陛下不过是身在局中,一时不愿意想通而已,臣只是说破而已,万万当不得如此夸赞!”风伏纪摇摇头:“天德毋须自谦,在朕面前也毋须如此谨慎,朕巴不得尔等能力越出众,好当个甩手掌柜更好!” 闻得此言,徐达内心松了口气,暗道在银河中了解到的风伏纪为人,果然不是虚妄,不枉他与伯仁来此走一遭! 常遇春则哈哈大笑:“陛下,我大哥以前就是这样的,谨慎得像个乌龟似的,您以后会习惯的!” “乌龟?” 徐达斜眼看了常遇春一眼,眼里射出杀气。 常遇春立时紧闭口舌,只是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敛去。 风伏纪失笑连连,摇头道:“伯仁,天德剖析了这么多,解了朕之烦恼,你可有见解?” 常遇春一怔,想了想,说道:“陛下,末将为您把玄州打下来如何?不用多,给末将十万精锐王庭骁骑便可!” 风伏纪笑问:“你怎么把主意打到玄州去了?” 常遇春道:“末将之前与我大哥讨论过,深觉这万棋天有些类似于减弱版的陛下,若是给他太多的时间成长,将越难打下来。 大武经过两域联军一役,精锐军团损失了三分之二,国中已知的高手也只有公羊承德、武文卓、刘宗永、杨权四人。 不是末将夸口,只要他们没有其他后手,对付他们,并没有什么难度!” 言语之间,常遇春神态从容,霸烈之意盎然勃发,显现出摧锋陷阵,所向必克,未尝败北的绝代名将的绝对自信,让风伏纪脸上的笑意更甚。 “天德,你也是这般想?” 风伏纪看向徐达,问了一句。徐达点点头:“结合东华卫的情报,万棋天此人在与那位人造天命「夜百守」激战时,突然爆发出了与平时修为完全不符的力量,想来身上定有奇异。 而公羊氏据说擅长观运之类的异术,连姜氏中人都对公羊氏所持之术深信不疑,万棋天能得公羊氏中人辅佐,定有原因。 因此臣也觉得,大武早灭早好。 不过,若万棋天此人愿意收起他的野心,归顺陛下,倒也不是不能放过他。 以陛下之心胸,能容得下金戈王、北凛王、长虹皇主等众国之主,自然也不差万棋天一人。 而以万棋天这等心性,定能成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尖刀。当然,这只是臣的愿想,关键还在于万棋天自己的选择。” 风伏纪若有所思,半晌终是下定决心,颔首道:“看来朕得找个时机,与万棋天、青云锋、仲孙智等人开诚布公的聊一下! 若有收获,或能如天德所言,解了东华目前的发展瓶颈,加速华章界的统一。” 徐达起身拱手一拜:“陛下目光之远大,心胸之开明,胆魄之豪盛,臣深敬之,若有所需,必赴汤滔火,在所不辞!” 常遇春也连忙起身道:“陛下,末将也一样!” 风伏纪起身,握着两人的手大笑道:“好,玄州之事在朕与万棋天等人会面过后,再视情况解决。 眼下有一件事,还需两位前去助一臂之力!” 徐达常遇春两人目光交错对视,同时齐声拜道:“请陛下吩咐!” 风伏纪目光透过了福地,朝西隐神山方向望去,缓声而坚定道:“若有可能,拿下灵渊界!” ----------------- 两日后,立冬前夕。 新任中书侍郎、兼洪武大将军徐达,与靖远大将常遇春率十万精锐禁军,配备淬魂级山海战兽,开赴西隐神山。 与此同时,十数名礼部官员手持风伏纪亲笔信,乘遁光飞舟分别奔赴大武、万木、镇海等朝,意约众朝之主会面。 陈宫、田丰、沮授、徐延、北凛王牧云歌、金戈王铁武书等人则在许褚、武松、周仓、龙亭宗主宁广之、云台宗主澹台升以及风王教主曹云从等强者的护持下,前往五海九州各地,分别拜访或与东华交流频繁,或与自身关系颇佳的各大氏族与势力。 而风伏纪自己,则遣人联系姜惊云,却不是想拜访姜氏,而是想让他牵线,先到补遂风氏走一趟。 风伏纪虽表面不在意,但最终还是没能跨过心中的最后一道坎,与姜氏会面。 当远在炎荒域的姜惊云得到风伏纪的来信时,一时极是讶异,讶异过后,便是欣喜,暗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惊云,何事如此高兴?” 一名风姿绰约,身着锦绣云裳的中年女子推开了大门,款款走了过来。 “咦,二姑,您怎么回来了?”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姜业二女,姜谨秀。 见到她回来,姜惊云极是高兴,却也悄然把信收了起来。 但刚放入怀中,便觉手中一轻,抬头一看,便见信已到了姜谨秀的手里。 “风伏纪的信?”姜谨秀秀眸微亮,笑眯眯道:“这有什么好藏的?他的存在族中不是早就已经传遍了吗? 而且最近他的东华皇朝,可谓风头正劲,让鸣蛇、玄煌那群人都恨得牙痒痒的,看他们吃瘪,我等可是大为痛快! 不过,他为什么想先拜访风氏?却不到我们这边来?” 姜惊云无奈一笑:“我估计他心中肯定还是有气的!毕竟二叔那一脉之前做得有些过了!” 姜谨秀秀美的脸上闪动着幽幽光辉:“不一定,姜永一脉虽过,但好在及时止住,并没有酿成生死大仇,也别小看人家了!更何况,锄神童子还吃了大亏呢! 不过也罢,他想到风氏去,你便当个向导,带他去便是!不过,他来的时候,记得通知二姑。” 说到此处,姜谨秀眼底浮起深深的怀念之意,“二姑好久没见到大姐了,能见见大姐的孙儿,好歹也能了些思念之意!” 姜惊云挠挠头,犹豫许久,才道:“好,但二姑还是不要吓到人家了,那家伙可是软硬不吃。看似大度,实则倔得很,若不是得到他认可的,哪怕是自己人,估计也不会给好脸色!” 姜谨秀轻笑连连:“知道了!瞧你紧张的,不过看来你跟他之间倒是处得不错,他竟然能想到来联系你!” 姜惊云耸耸肩:“也算是半打半闹出来的,之后也互相交流过几次,所以才能对他有所了解!” “嗯,明白了,去吧!” “好咧!” ----------------- 五日后,万棋天、青云锋等人也先后收到了风伏纪的亲笔信。大武皇宫内殿,书房内。 万棋天把信摊开,放置在公羊承德面前,神情凝重,内心虽然隐隐有了猜测,还是极不甘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承德,风伏纪约我们一见,地点由我们来定,这是想干什么?” 公羊承德紧紧注视着风伏纪的书信,深深一叹:“好听一些,劝陛下等人如金戈王、长虹皇主等人一样,归入他治下,加快统一五海九州的进度,一同对抗两域势力。 难听一些,宴无好宴,图穷匕见。 其他皇主怎么想,臣不知道。但陛下,您可得想清楚了,再决定去不去! 毕竟,臣明白,您内心一直想与风伏纪较劲,不甘心认命! 一旦谈崩,大武定无幸存之理!” 此言一出,万棋天终是收起了内心的侥幸,怔在原地,眼里浮起了复杂沉重之意。 (汗,虽然开了新卷,还是觉得卡,我梳理一下卷纲主线,若能流畅,会多补一些。) 第510章双壁初展雄威,灵渊风氏之心 第510章双壁初展雄威,灵渊风氏之心 身处于烦恼、迷茫、乃至极点中的人,内心往往依旧满怀着一丝希望,向往着有所改变。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天人自佑之,无往而不利。 ----------------- 时间回溯到自大明帝国双壁徐达与常遇春两天前抵达西隐神山之时。 也是聂政随风岁成进入灵渊界的第二天。 这日刚好立冬。 对于西隐神山周边的诸多部落而言,这天是除八月祭以外,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要为族中的战士举行狩猎成人礼以及祭祖大礼。 在万物将进入休养,恢复生机的冬藏之际,西隐神山周边却热闹非凡,以至于不少部落的战士在狂热的气氛壮胆下,闯入了在此地练兵的东华军的警戒线。 对于这些人,东华军倒也没有过多的为难,还赠了不少凶兽之类的肉食,作为礼物,并嘱咐他们千万不要再靠近方圆两百里的区域内。 也就是在这一天,来自碎魂皇朝的军队再次冲出了时空裂缝,在一名洞虚中境元帅的带领下,冲破了由华雄、凌统组成的练兵警戒线,试图朝西隐神山外散去。 时至今日,即使对方再傻,再迟钝,自然不可能没有看出东华方面是在拿他们的人练兵,屡次想要突破东华的封锁而不得。 “不要恋战,按原定计划能突破多少,便突破多少,之后再伺机与本帅汇合!”一名高达三丈有余,通体环绕着血色魔气的碎魂元帅厉声大喝,手中的兵器赫然竟是一柄由无数鬼魂形成的恐怖厉剑。 一剑斩出,似有万千满是怨气的鬼魂厉声咆哮,锐声不止,直欲洞穿东华将士的耳膜。 好在在此地的东华将士并不是第一次面对碎魂皇朝的手段,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阵同时从时空裂缝的四方激荡而起,瞬间便把这些让人讨厌的手段压制下去。 “哼!别以为你是洞虚境,本将便怕了你!” 之前因小觑了来者,而被突破防线的华雄手持长刀,骑在一头三米高的山海战兽上,一路横冲直撞,朝那名洞虚境元帅杀去。 “吃俺一记烈火狂澜,杀!” 一刀斩出,一股烈焰形成了连绵不绝的波涛,而后好似与他座下的山海战兽融为一体,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兽吼声,直面那名敌人而去。 “区区五行巅峰,竟敢对吾魂火动手,活腻歪了!” 魂火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之意,手中的厉鬼怖剑随意朝华雄横扫而来。 在他眼里,眼前的华雄甚至根本不值得他出这一剑,若不是他急着率军突破,又顾忌曾斩杀了他们多名同僚的聂政,光凭气息,便足以把华雄震爆。 华雄面无表情,浑身煞意冲霄,既有勇猛绝伦,面对强敌不退缩的勇气,又似有借着强敌气机,突破阴阳大关的意图。 这时,从其余三个方位同时涌起了臧霸、张任、凌统三人的身影。 四人在此地历练多时,配合无间,攻势既展,庞达二十余丈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灵神同时具现而出。配合二十万四象禁卫,爆发出了一股股滔天杀机。 “四象灵神动??五行真意斩,杀——” “吼!” 四象灵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带着四大五行巅峰大将之力,狠狠朝魂火轰了过去。 轰! 轰隆隆! 以魂火的修为,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被一群阴阳境以下的虫子阻住脚步。 随着璀璨夺目的四象五行灵力爆发,一股股绵延不绝,一重强过一重的力量如同巨浪海啸般朝他不断涌去。 他来不及祭出洞天,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竟被这一击轰得倒退出百米之远。 华雄、凌统、臧霸、张任高大雄壮的身影昂立于四象方位之上,身后各有五万四象禁卫宛若神兵屹立,霸道凛冽的气势冲霄弥漫,让那些欲逃逸向东华四方十万碎魂皇朝大军亦心神颤栗,纷纷停下了脚步。 魂火狠狠唾了一口血沫,冷冷注视着这四名最近在灵渊界凶名昭著的大将,沉声道:“怪不得裂渊、灵渊的人也拿你们没办法,不过若没有聂政帮忙,没有这些士兵与尔等组成战阵,尔等也不过土鸡瓦狗!” “是吗!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暗罗冥带着两万名熔岩闇火骑缓缓踏进了四象阵中,于四象阵的基础上,再次结成了五行战阵。 他缓缓抽出一柄墨色长枪,直指魂火:“本将记得我等曾经斩杀过一名叫魂甲的,是你什么人?” 魂火脸上凶光毕盛,厉声道:“那是本帅的弟弟!”暗罗冥那双奇异的瞳孔里闪现出淡淡的蓝色魂火,脸上浮起一丝邪魅又冷漠之意:“是吗?这样看来,尔等这些人洞虚境倒是徒有虚名,连我等都能随手斩杀!” “你…找死!” 他的话无疑戳到了魂火的痛处。 在数十上百次的鏖战下,不仅是东华方面的人发现了,就连灵渊界的人也发现了出身自小世界的局限性。 那便是,他们的修为看似高,但展现出来的实力与寰宇界的人似乎并不相符。 如暗罗冥等人曾倾力斩杀过的魂甲,那是一名洞天初境的碎魂大将。 以当时五人不过五行巅峰的实力,即使有着二十万四象禁卫相助,照理说应该也不至于能成功斩杀他的。 却没料到,他们竟然成功了。暗罗冥也在那一役里,成功突破到了阴阳境。 虽然不知道为何,也有可能是魂甲的洞天还未凝练完成所致,反正自此之后,五名大将信心大足,越战越勇。 有时即使没有聂政、谢锋、路延宗等神武卫以及隐龙剑门的人掠阵,依旧敢直面越来越强,且数量也越来越多的异界敌人。 二十万四象禁卫的修为连连激战,实力也迅速激升。 时至今日,最弱的四象禁卫也在聚神境,领军将军、校尉里更是不乏法相、四象境,总体实力大增。 而由华雄、凌统领衔的十万山海兽骑,修为也差不多,因山海战兽之故,整体实力比四象禁卫更强。 至于路延宗领衔的三百隐龙剑门剑士,谢锋领衔的三百神武卫,以及聂政本人,收获亦颇丰。 暗罗冥以及他的两万熔岩闇火骑更不必说,他们这一支奇兵在之前本就是东华最强的一支骑兵。 连连历练下,暗罗冥成功突破到了阴阳境,跟随他而来的八名副将亦提升到了五行境,实力激增。 也是因为有这种的豪华阵容在,才使西隐神山的时空裂缝战场固若金汤,让灵渊界中人寸步未进。 即使聂政曾短暂出去过,都没有使此地出现任何变故。 当然,如之前所述,此地本有四十万军队驻扎,但因东华战线扩大,第一批历练有成的十万四象禁卫便被抽调回去,另外十万则作为后备军,驻扎在新建成的西隐城内,平时维护西隐神山周边的治安、巡逻任务,或与在时空裂缝处的军队进行轮换,保证战斗力。 如此往复下,造就了驻扎此地大军的强大与威慑力。 如魂火内心所言,华雄、臧霸四人在灵渊界的威名,如雷贯耳,凶名昭著,不比最强的聂政、路延宗、谢锋等人差。 “给本帅去死!” 面对暗罗冥贴面挑衅,魂火怒意汹涌,手中的恐怖厉鬼狂剑斩出了万千碎魂虚影,尖啸着,爆发出让人深感颤栗的阴冷寒煞之意。 其头顶,更有一座由各种碎裂的怨魂组成的洞天,张牙舞爪,如同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张开长达数十丈的鬼手,朝暗罗冥当头抓去。 暗罗冥神情冷淡,抬起手中的墨色长枪,刚要让麾下组阵动手,却见天空仿佛突然阴暗了下来。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十万精锐禁军骑着高达三米的山海战兽腾空飞驰而至。 徐达与常遇春两名新生大将列阵在前。 常遇春更是哈哈大笑,骤然腾空而起,而后如流星般,朝魂火劲射而来。 “暗罗将军勿动手,让我常遇春先热热身!” 随着他的大笑声响起,其势宛若疾风迅雷,其势不负破阵先锋之星,以让魂火这等洞虚中境大将都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在劲射而来的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刀光如电,刀意与势相合,形成让人骇然欲绝的风雷席卷之势,以雷霆万钧之重压,在斩向魂火的那一刻,竟再次倏然爆发出了风与雷两道近乎具现化的规则链条。 “风雷合一??七绝连环,杀!” 无匹勇猛的战力横空出世,顿使天地风云为之变色!“怎么可能?好强大的力量!好凶猛的战意!这东华的人都是怪物嘛!” 魂火的脸色也变了,手中攻势连忙变换了对象,洞天也不出击了,横亘于头顶之上,毫不犹豫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朝常遇春迎击过去。 轰! 轰! 轰! 绝强的力量于天穹之上爆发,骇天动地。 魂火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就算再不济,也能挡住常遇春这一击。 却不料,随着天空中爆发出道道裂缝,一股股可怕的重压随着常遇春的刀意朝他凶猛而至。 不甘心一招败北的魂火发出可怖咆哮,本就高达三米有余的身躯在此刻骤然**成了十数米之高,宛若一头魔神,通体散发着重重魔光,大量怨魂凶鬼从其洞天之中咆哮而出,不断冲击着常遇春的刀意。 “有意思!但仅此而已!” 常遇春豪气干云,放声大笑,风雷刀意横空一转,步伐若龙,在从原地踩出气爆之声时,一道长达百丈有余的刀光仿佛把整个天穹切割开来。 嘶啦! 一道仿佛物体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不论是华雄等人,还是此次从时空裂缝里出来的十万碎魂皇朝的大军,尽皆看着已然随着刀意爆发,来到魂火身后的常遇春。 常遇春收起雁翎刀,右掌一握,魂火脸色苍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那庞达十数米的可怕身躯先是发出龟裂的声响,而后四分五裂,在尚未消尽的风雷刀意的肆虐下,骤然爆成了血雾。“不!!!” 啊!!! 可怕的场景终是让十万碎魂大军惊恐万分,脸色骇然欲绝,凄厉尖叫着又朝时空裂缝所在逃去。 “江河逆流??烽火连城,散!” 就在这时,屹立于天穹之上的徐达脚下重重一踏,右掌轻握,便见数之不精的法力宛若一道道细若绸缎般的河流般,落于那些逃跑的碎魂将士身上。 徐达的气质如同山岳般稳固,眼见功成,手掌微微一握,那逃跑的十万碎魂将士的身体竟无召自动,倒退着朝东华军队的所在倒跑回来。 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些碎魂将士此时内心的恐惧! 但他们也没有时间担忧了,在他们被聚于一处之时,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叱喝”声如雷般响起,一股无形的烈火竟从他们心脏处燃起,由内而外,以奇快的速度,直接这十万大军烧成了虚无。 立冬的寒风在此刻轻拂而过。 华雄等人浑身一激灵,目光看向了渊亭岳峙般立于天穹之上的徐达。 徐达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踏步落了下来,朝一行人抱拳一礼道:“徐达见过诸位同僚!” “俺叫常遇春!” 常遇春亦龙行虎步而至,朝众人抱拳见礼。 华雄等人对视一眼,亦接连下马,一一回礼。 “华雄、臧霸、张任、凌统、冥,见过徐帅,见过常将军!” 就连隐于暗处的路延宗与谢锋也冒了出来。 徐达环视在场的一众人杰大将,微微一笑:“能与诸位并肩作战,是天德之荣幸,灵渊界一事,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在徐达等人率军出征时,关于他的任命便已通过天网,下达到华雄等人处。 对于让徐达为帅,征伐灵渊界,华雄等人内心虽颇有不服之意,但今日一见,内心的那丝不服早已烟消云散。 果然,能流传千古,声名不绝的人杰都不能小觑啊! 华雄等人内心如是想,与徐达交流起关于灵渊界的信息来。 “公绩,张任、谢锋,三位率十万玄武、白虎禁卫与神武卫在此守护,我与伯仁、华雄、宣高、延宗率十万山海兽骑,十万禁军,以及隐龙剑门的三百剑卫前往灵渊界即可!” 听完众将对灵渊界描述的概况,徐达很快便下达了任务。凌统道:“徐帅,才带二十万军队前去,是不是太少了?不如再带十万去吧!在西隐城内,尚有十万军队在,于我等而言,绰绰有余!” 徐达道:“毋须如此!我等到灵渊界后,或还有臂助!” 张任眉头一扬:“徐帅觉得遂火皇朝真有心归入我东华治下?” 徐达意味深长:“详情未知,待我等与聂政壮士汇合后再说!现在大军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等便正式进军灵渊界,为我东华再添一界!” “是!” 张任凌统二人内心虽有疑虑,但见徐达主意已定,也没有继续劝解。 半个时辰后,徐达等人先是按照国师府给的方案,再次加固了时空裂缝的强度以及稳定性,而后二十万大军才带着国师府与道院特别定制的定位通信符箓,缓缓步入时空裂缝之内。 ----------------- 灵渊界。 初步踏入其中,不知是徐达等人来的时节不对,还是此界的天气一直如此,整个世界的天空皆笼罩在层层叠叠,淡而不纯的灵气云雾之中。 徐达观察了周边的地形,淡声道:“按照情报,裂渊皇朝占据此界中央之地,碎魂皇朝在北方,灵渊皇朝位于西方,我们此次首要的任务目标遂火皇朝则位于南方。 宣高,派出侦查骑,为大军开路!” 臧霸抱拳沉声一喝:“是” ----------------- 徐达大军的到来,似乎让灵渊界天地生出了莫名的感应,有三道强大的意识从朦胧中醒来,庞大的神魂顺势延展而出,企图探查天地感应的来源,却在甫一碰撞在一起时,起了交锋之意。“灵渊,好大的胆子,竟敢出现在我兄弟二人眼前!” “享受古神后裔血脉的福利,坐拥整座天地的资源,却扶不起来的废物,有何面目胆敢在吾面前喝斥,滚一边去!” “呀呀呀!气煞吾也!裂渊,一起灭了他这道神识!” “正有此意!” “蠢货!忘了自己为何而苏醒了吗?” 灵渊语气里充满了对于裂渊与碎魂的鄙视,然而两人早已视他为欲窃取灵渊天地权柄的仇寇,根本不在意其他事,很快便与其厮杀起来,搅得天地风云滚滚,雷声涌动,宛若三头巨兽在九霄天穹之上咆哮。 “这三个家伙,一醒来就厮杀,吵死!” 遂火皇朝内,一名长发男子斜卧在以不知名的凶兽皮毛铺就的大床上,所在之地却无遮挡物,以天为盖,立于数千米高的山峰之巅,一边以灵气化酒,豪气万丈,坐看风起云涌。 “老祖好兴致,醒来就喝酒,还看人打架,可比我等惬意多了!” 这时一名赤着上身的威武中年男子阔步从山下踏了上来,一边走,口中亦调侃着那名长发男子。 “有海,嘴碎,讨打!” 长发男子地位虽高,却似乎并不在意后辈的调侃,笑骂了一句。 风有海大笑道:“老祖,岁成回来好几天了,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位叫「聂政」的壮士,乃是东华皇主风伏纪的人。” “聂政?风伏纪?” 闻言,长发男子看似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却已从裂渊三人的打斗中移了回来。 风有海毫不客气坐在长发男子面前,解释道:“聂政这人可不得了,虽为蜕凡后境,却接连斩杀了裂渊三人麾下不下六七名洞虚境大将,最近在灵渊颇有声名!” 长发男子撇撇嘴:“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他!” 风有海大笑:“风伏纪此人,据有成说,就算不是我补遂风氏一脉,也大有关系!” 说到此处,他收起脸上的笑意,叹道:“他甚至还曾与汝信大帅有过交集,可惜,我们知道得太迟了!” 此言一出,长发男子霍然坐起身来,紧紧注视着风有海,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风有海眼里浮起一丝黯然之意:“据岁成带回来的消息,汝信大帅似乎是在不久前才逝去的!” 长发男子顿住,本是随风不断飘扬的长发在此刻,似乎也停止不动了。许久,他才出声道:“汝信怎能活到现在?怎么死的?岁成就如此相信风伏纪所说?” 风有海注视着长发男子,说道:“廷恺老祖,接下来我所说的,希望您能保持冷静。 据风伏纪此人所说,我风氏帝朝破灭一事,与红尘帝子脱不了干系。而他之所以会知道,却是因为汝信大帅身边的司命侍女妘瑛乃是红尘帝子的人,手上更持着暗渊帝君那柄闻名天地的汲生魔剑。 也正是此剑,要了汝信大帅以及他的妻子,曾经的司神大巫妘谧之命。” 说到此处,风有海便把风岁成从风伏纪那里得到来的信息,一一告知给了风廷恺,连之后风岁成四处探寻到的关于风伏纪的个人信息,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由此也可见,他们对于风伏纪的情况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才会在之后找上门去。风廷恺越听,脸色越冰冷,身上那股豪放随和的气质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仿若万年寒冰般的浓烈杀意。 “风玉缙!” 风有海神情凛冽:“以风伏纪现在面临的处境,以及他与风氏、姜氏之间的关系,他应该不至于说谎!岁成也说他体内蕴藏着极为浓郁的风氏血脉之力,不仅连他一时都无法探清,甚至还生出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如同面临老祖您一样。 因此,老祖,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去帝域辅佐风玉缙一事!” “不行,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那些留在帝域探查真相的族人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风廷恺霍然起身,长发怒火张扬,直欲冲天而起。 风有海沉默半晌,叹道:“时间太久了,若不是妘谧大巫借驳之心残存至今,谁又能想到身为帝君最看重的三子,风玉缙竟有可能会是我族内部的叛徒! 老祖,来不及了啊!只期望我们的族人们谨慎一些,没去投靠风玉缙便好!不然…...”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风廷恺气势一泄,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颓然不解愤恨之意,呆坐下去。 许久,他才突然问道:“风伏纪的人来干什么?” 风有海道:“他不太相信我们有能力把灵渊界送给他,派人跟来看看情况。” 风廷恺淡淡道:“怕不只是看看情况这么简单!他们已有一支二十万的精锐大军此刻正朝我部所在方向赶来!” 风有海却没有任何意外之意,脸上浮起一丝感慨:“聂政有提过,风伏纪虽雄心万丈,但以东华目前的实力,确实已到了发展瓶颈,若有时间发展还好说,但您知道,帝域那群人在知道他身份后,不可能让他有发展的时间。 因此,唯有得到新生且强大的力量加入,方有破局之力,一统九州!” “一统九州?” 风廷恺眼神一亮,蓦然大笑:“这风伏纪倒是好大的魄力!只是,帝域的那些混蛋会同意让一个风氏中人再次统一五海九州?” “所以,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风有海看着山巅处变幻起伏的云海,缓声问道:“老祖,不知您意下如何?” 第511章遂火老祖道缘由,迷湖之会显秘妖 第511章遂火老祖道缘由,迷湖之会显秘妖 作为能与裂渊、灵渊、碎魂三大古神后裔争锋的遂火风氏,他们这一脉的力量随着数千年来的发展,虽经连番灭世大战,到如今也重新拥有了近一亿的人口。 族中除拥有风廷恺这一位通幽后境的定海神针外,尚有洞虚初境七名,中境五名,后境三名,巅峰一名。 洞天之下的蜕凡,拥有二十名,蜕凡之下的阴阳五行不下五十位,兼之朝中拥有三百万精锐强兵,可谓实力雄厚。 若以这样的阵容加入到东华麾下,风伏纪的许多顾虑将迎刃而解,极大增强中坚层面的实力。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盖因时间的流逝,看似年轻且极强的风廷恺实则寿元只剩下了不到百年之数。 其余洞虚境,也有一半因无法突破,不得不把自己封印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风廷恺又做出了打算携族中高手前往帝域的决定。 决意在生命最后的余晖里,为自己心心念念,尚在帝域里求存的同族尽最后一份心力。 若是他们走了,剩下的人就算再多,也绝不是裂魂等人的对手,偌大的遂火一脉将分崩离析。 这也是他们在意外得知羲州竟在时隔数千年后,再次被风氏之人所统治时,于巨大的惊喜中,前往面见风伏纪,并抛出巨大诱惑的主要原因之一。风廷恺沉默许久,幽幽道:“让我们不要前往帝域,是风伏纪的意思?” 风有海点头道:“是的!按聂政所说,他并不赞同。他觉得我们完全可以积蓄实力,之后再前往帝域!” 风廷恺摇摇头:“但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风有海脸上浮起复杂之意:“有件事来不及说,老祖,您可知风伏纪带领他的东华横扫三州,甚至还灭了华章界的寰宇分阁,用了多少年?” 没待风廷恺回答,风有海便举起了三个手指头,摇了摇道:“三年!三年啊!” 风廷恺一怔,皱眉看着风有海:“你在开玩笑?” 风有海使劲摇着头:“没有!确实是三年,不,按现在的时间来算,快四年了!”风廷恺愣了愣,沉默半晌才突然笑道:“也是,风伏纪才二十一岁,怎么可能陪我们冒险啊!” “那老祖的意思?” “先见见他们来的人吧!按照我族的礼仪,给他们的军队应有的重视,但不用入境,反正之后估计也要出发。” “好!” 听到这一句话,风有海眉毛微挑,好似明白了老祖话里潜藏的意思,眼底浮起了然之意,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三日后,也就是在外界万棋天等皇朝之主收到风伏纪的亲笔信之际,徐达所率大军终是到达了遂火皇朝的边境。 守境的将领并没有为难他们,虽没有让东华的大军入境,却亲自带着徐达五人登上了早已准备的飞天仪仗,一路驰行,掠过了皇都,直奔遂火风氏在灵渊界的祖地。 刚到祖地入口,六排由洞虚蜕凡阴阳五行修士组成的队伍分列两旁,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作为族长的风有海难得穿上了许久不动的正装,打量着徐达常遇春五人,握着徐达的手道:“贵客临门,不胜欢喜。” 徐达也没料到遂火风氏竟会摆出如此隆重的阵仗,见风有海如此热情,脸上也挂起一抹笑意:“风族长言重了,我等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风有海摇摇头:“无须如此客气!来,我们进里面谈。聂政壮士已在里头等着,就等诸位到来开宴了!”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见风氏族人热情非凡,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丝敌意,徐达五人目光交错,倒也没有犹豫,跟着走了进去。刚进其中,便见聂政正与风廷恺交谈着。 五人的到来,让两人停止了交谈。 徐达五人先是与聂政对视一眼,点头致意,而后抱拳朝风廷恺道: “徐达、常遇春、臧霸、路延宗、华雄,拜见风氏老祖!” 风廷恺右手轻轻一抬,笑道:“都是自己人,无须多礼!再者,我外表可没这么老吧!叫我风廷恺便是!” 见他如此随和,众人内心一松,脸上皆浮起一丝笑意。 徐达笑道:“那天德便称老祖为前辈便是!” 风廷恺摇摇头:“文绉绉的,不过你喜欢,也无不可!来,请坐,先喝酒!酒足饭饱,我等再谈灵渊界之事!” “固所愿也!”都是洒脱的昂藏大汉,见风廷恺丝毫没有通幽境修士的架子,徐达等人也渐渐放开了。 酒过三巡后,风廷恺摒退了陪酒的族人,只留下了洞虚蜕凡境的中坚,接着直入主题道:“不知诸位此次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灵渊界的?” 接连对酒过后,此时的徐达对于风廷恺的脾性也算有了些许了解,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回答这个问题前,陛下让天德代问一句,诸位当真有办法把灵渊界拿下来?” 风廷恺轻笑一声:“这得取决于贵朝陛下如何看待灵渊界!” 徐达抱拳一礼:“愿闻其详!” 风廷恺道:“灵渊界虽然只是个小世界,但生存在这里的种族也不少,人兽妖各种我们已熟悉的种族自不必说,此地最强的除了我等人族外,便是裂渊、碎魂以及舍古三族。 当然,之前是望疆族,但望疆族已被斩尽杀绝,几乎没有血脉留存。 而这三族,整体形貌与人族无异,只在部分器官以及血脉上有所区别。你们拿三朝的军队练了这么久的兵,想必不用我多说!” 见徐达点头,风廷恺才继续道:“在诸多种族中,裂渊与碎魂二族的人天性较为残暴,碎魂族人喜阴暗喜食生灵精魂,裂渊族人性情暴虐,喜生食生灵血肉,极难控制。 但是,他们的人数在灵渊界里占比也非常高,达到五亿余人,几乎占了整个世界的四分之一。 若贵朝有意接手这里,如何处理或如何让这些人听话,甘心为东华效力,是个极大的问题。” 徐达眉宇微凝,若有所思。 风廷恺笑道:“所以,问题便又回到了我之前所问,尔等陛下派你们到此,想做什么?”徐达道:“以前辈的智慧,应当早已洞悉才是!” 风廷恺大笑:“明白!不过才二十万军队,如何能征服这里?” 徐达笑道:“前辈此言,不是正好回到天德之前所问的问题吗?” 风廷恺一怔,旋即失笑:“有意思!看来你对我等归附东华极有信心!” 徐达神态谦虚,语气却是彰显着胸有成竹之意:“虽然天德暂时不知道为何贵族有底气拿下灵渊界,但既有底气拿下,又要把整个世界送予我东华,显然其中定有难言之处。 我家陛下临行前曾吩咐过我,只要贵族的理由能说服天德,无论贵族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他能办到的,都可同意!” 风廷恺注视着徐达,满含深意道:“看来贵朝皇主很信任将军!”徐达感叹一声,朝东华所在方向抱拳一礼,说道:“陛下能如此信任天德,乃是天德之荣幸!” 风廷恺微微颔首:“好,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可敢?” 徐达挡住了身边意动的常遇春,起身道:“请带路!” “好,有胆色!放心,不是什么龙谭虎穴! 有海,招待好诸位将军,不得怠慢。” “是,老祖!” 风廷恺搭着徐达的肩膀,脚下微踏,便朝祖地的深处飞去,不过片刻,两人便来到了一口明显为人工开凿的水井前。 徐达环视四周,只见瀑布如银河飞落,凶兽灵鸟到处游弋,灵气氤氲滋生,端的一处好所在。 观察片刻,他的目光才移回到了水井前,扬眉问道:“前辈要让我看的东西不会就在这里面吧?” “慧眼如炬!怪不得贵朝皇主如此信任你,我也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风廷恺腾空而起,接着率先朝水井落了下去,口中边道:“进入里面后,不得以法力护身,以免让裂渊三人察觉。若呼吸不畅,提醒我一声便是。” “好!” 徐达没有犹豫,纵身跳下水井之中。 也是跳入其中后,他才知道为何风廷恺会这般提醒他。 皆因,井口虽只有普通水井大小,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宛若一座海洋。 徐达跟着风廷恺一路下潜,当下潜至万米处时,无法以法力护身,呼吸便开始出现了不太顺畅的状态。但他好歹也是洞虚境的修士,就算无法以法力护体,光凭千锤百炼的肉身修为,亦尚可硬扛海底的压力。 就这样,两人一路下沉,其间不知见识到了多少各种在深海才能见到的奇形怪状的生灵,也不知下潜了多少深度,下潜了多久,在徐达的身躯开始出现龟裂状态的情形时,一只硕大的贝壳生物突然映入他眼帘之中。 之所以称之为硕大,却是因以此时的环境而言,徐达一时竟也无法看清这头贝类生物的长度。 风廷恺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来到那头生灵跟前,以手指颇有规律地敲了敲了它的壳,随着一阵浪潮涌开,一抹如同漩涡般的亮光随即出现,直接把两人吞噬进去。 徐达本以为他们是来到了那头贝类生灵的身体内部,但抬头一看,却是一处星辰流转,光辉闪烁,让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惊艳天地。“前辈,这里是?” “这里是灵渊界的意识核心处!当然,并不是整体,而是属于羲州碎片的那一部分!” 闻言,徐达即使再镇定,亦不由悚然动容:“羲州碎片不是被融于此界之中了?” 风廷恺摇摇头,脸上浮起一丝感慨缅怀之意:“之前是,但在五百年前,它突然重新生出了意识,并自己开辟出了那条海底的核心通道,避开了裂渊等人的感知,联系上了我,说——它想要回家。 它一个“死物”,竟然说它想要回家啊!你能想象吗?” 风廷恺大笑出声。 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睹物思人,就算时隔数千年后,依旧想念着族人,同样想要回到自己的故乡。 徐达一怔,他想过许多种可能性,却从没想过,风廷恺等人信誓旦旦,胸有成竹能拿下灵渊界的原因,关键竟然是在羲州碎片上。 见风廷恺笑着笑着,眼眶里竟隐有泪花,了解过补遂氏历史的徐达自能理解他当时所受到的冲击,默默等着。 半晌,风廷恺才敛去了未落的泪水,笑道:“让你看笑话了!” 徐达摇头:“思乡之情,人皆有之。也足见前辈乃性情中人!” 风廷恺轻笑一声:“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让吾心甚快之! 经过这数千年的融合,羲州碎片已占据此界意识的上风,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裂渊与碎魂两人的意识。 反倒是望疆,因其借壳重生,舍去原来的躯壳以及大半神魂,反而让他脱离了直接受到影响的可能,并借着灵渊古神的嫡系血脉传承,一路飙升,成为比肩裂渊两人的存在。 你们之前降临此界时,其实他们三人都感知到了,正是因为羲州碎片的意识发挥了作用,让裂渊与碎魂不顾一切与灵渊打了起来,这才能让你们顺利到达我朝边境,而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徐达若有所悟,“原来如此!这就是前辈有信心把灵渊界拿下来的原因,打算让他们三人互相残杀,再出面收拾残局?” “然也!” 风廷恺颔首道:“关于我族目前的情况,我已在酒宴上已经跟你详细说明过了。 我本来打算在离去前,让我的一名族人炼化此界的意识,成为执掌此界的天命之人,再灭掉那三人。可惜,还是低估了此界意识的顽强,让我的族人受到重创。 苦思无果的情况下,又骤然得知了贵朝之主的信息,这才有了上门拜见一事。” 徐达若有所思:“那位受到重创者,可是岁成兄?” 风廷恺脸上浮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意:“是的!作为我遂火风氏一脉里为数不多的嫡系,岁成的天赋极强,血脉纯正浓厚,只在我之下。我本有意让他继承皇朝之主的业位,却没料到他最后竟是被我亲手给毁了,我对不起他。” 徐达轻声一叹:“所以依前辈的意思,若想得到此界的控制权,最好能先炼化此界的意识?” 风廷恺敛去内心的情绪,点头道:“是的!这确实是一件极为冒险之事! 不过在了解到贵朝之主的情况后,我觉得他应该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他似乎已经炼化过一块羲州的碎片了,可对?” 徐达一怔,摇摇头:“岁成兄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怪不得前辈原本打算把皇朝托付给他,这份敏锐的感知与大智若愚的伪装,确实厉害!” 风廷恺哈哈大笑,只是眼中的苦涩怎么也挥之不去:“可惜,晚了!他洞天碎了一半,神魂也遭受反噬,寿元大减,估计还会走在我前头!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话接前头,为免有失,只要贵朝之主愿意来此,我可帮助他一起炼化此界意识。 条件也很简单,只要东华不灭,便需庇护我遂火风氏一脉繁衍下去,哪怕当他有一天查出自己的身世并不是我补遂风氏的人都无所谓!” 徐达颔首沉思,半晌方道:“我会把前辈所言事无巨细的呈给我家陛下!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会到来!” 风廷恺眉头一扬:“有什么事能比得到一个小世界重要?”徐达微微一笑:“前辈以为呢?” 风廷恺一怔,想了想,便哑然失笑。 能让风伏纪这等人物亲自处理之事,自然是因为其利益远远大过了灵渊界的归属。 一念及此,他便颔首一笑道:“好,也不急于一时,我恭候贵朝之主大驾便是!” 徐达点点头:“谢前辈理解!在陛下到来前,前辈可能暂时与天德合作?” 风廷恺道:“自无不可!你想做什么?” 徐达笑道:“既然羲州碎片的意识已能影响到裂渊与碎魂两大古神后裔,我们不妨便把战事提前吧!” 风廷恺扬眉:“你想攻哪里?” 徐达道:“自然是灵渊!由前辈出面,三朝合流,攻向灵渊。在陛下到来前,尽量消耗掉这三家的人马,地点便位于裂渊皇朝所处的中央之地吧!”风廷恺一怔:“既然要攻灵渊,为何地点又选在裂渊?” 徐达神情平静,幽幽道:“前辈不是说裂渊、碎魂二族天性暴虐,性格难定?既是如此,前辈便出面,先假意联合灵渊、碎魂,齐攻裂渊国境。 待三朝大军一路平堆,杀至裂渊皇都之时,便让碎魂撕毁协议,与裂渊袭杀灵渊,前辈也可伺机加入…...” “你…倒是真狡猾!而且不仅心肠硬罢了,杀性也重得离谱!” 待徐达说完一整套计划后,饶是风廷恺,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徐达之意,竟是要借灵渊、碎魂之手与遂火之力,一路杀至裂渊皇都,沿途过处,不放过裂渊一族的人。 之后他们再联合起来,先斩灵渊,裂渊与碎魂这两个能受碎片意识影响的则留到最后,由风伏纪炼化此界意识后,再行处理。 整个过程最难的,便是把握发动的时机与时间。 一旦功成,三朝唾手可灭,而遂火可轻松坐收渔翁之利。 越深入想,风廷恺越觉徐达的计划疯狂,但因有着羲州碎片这个基石在,似乎又有极大成功的可能,让他啧啧惊叹不已。 徐达神情不变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虽然不是绝对,但也有一定道理! 以天德之所见,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法控制的人,只要杀得他们怕了,哪怕他们本性再凶残,都会听话。 当然,我家陛下宅心仁厚,不见得会同意全部灭杀。但天德既为臣子,当为利刃,能杀多少,便杀多少,哪怕事后被责难,亦心甘情愿,绝无怨言,还望前辈帮我!” 风廷恺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徐达,算是从另外一种角度认识了他,摇头直叹: “怪不得东华短短不到四年,便能崛起,有尔等这般杀伐果断,智慧若妖的人物相助,风伏纪着实幸运! 好,掀翻秩序,改变世界这种事,没有流血几无可能,此事我同意了! 不过既然要搞这么大,其余国度与种族也得调动起来。 他们苦于三族统治许久,有机会脱离他们的统治,哪怕死伤再多,也定然会同意的!” ----------------- 在徐达决意掀翻灵渊界现有秩序之际—— 风伏纪亦得到了青云锋等人的回信,单枪匹马,悄然启程前往玉州的「翠影迷湖」。如前文所述,玉州除霜月、乾昭、大懋等运朝外,尚有至今未曾露过面,却被传得神乎其神,称为玉州主宰的神秘森林种族。 而「翠影迷湖」,便是这个森林种族常年占据着的区域。 说是湖,实则周边却绵延着数千里的山脉丛林。 其内森林茂密、生机勃勃,更星罗棋布着数量众多,大小不一的湖泊。 而最大的一座湖,便是「翠影迷湖」,因这里乃是那个神秘种族的祖地,因而得名,随着时间的流逝,继而成为了此地的代名词。 风伏纪倒没想到他所邀约的人竟都会同意把地点定在这里,内心颇是疑惑。 但让对方选择会议地点一事,乃是他同意的,自无反对在意之理。很快便按照地图索骥,来到了「翠影迷湖」所在的山脉入口。刚一落地,从入口处便有一青绿一幽蓝两道淡淡的身影显现出来。 “这位便是风皇主吧!诸位皇主已经湖边等候多时,请跟我们来!” “好!” 风伏纪眉毛微挑,跟在两道身影身后。 随着三人逐渐踏入山林之中,两道身影的面目亦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两个与人族外貌类似,却又大相径庭的人。 其中一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荧光色,另外一人则呈幽蓝色。 在光影交错的森林之中,两人身上的颜色不时变换,时而青绿如叶,时而淡澄如蓝天,好似自然界的脉络一样,随着光线的变化,而产生波动,殊为奇异。 除此之外,两人的眼瞳也颇有异常,竟与梦灵一族的易梦灵有些相似,只是他们的眼瞳只呈青蓝两彩之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们头部那对轻盈透明,只有两指之长的触角,以及那修长有力,手指与脚趾间皆长着细长间蹼的四肢和宛若猫科动物肉垫的脚掌。 在带风伏纪赶路之时,两人即使没有使用任何法力的迹象,呈现出来的动作却几乎悄无声息,如同暗夜幽灵一样。 很难想象,一旦他们动用法力,气息将隐蔽到何等程度,简直就是天生的刺客人选! 风伏纪观察入微,对两人所属的种族大感兴趣。 但两人既无自报家门的意思,他也不会主动相询,反正之后肯定有人会主动为他解释的。 不过片刻,三人便来到了一座澄澈如镜,宛若天空倒影的浩瀚湖泊之前。湖泊周围每隔百米,便站着一道人影。 细一看下,万木皇主青云锋、镇海皇主仲孙智、大方皇主楼烦、大武皇主万棋天、炎石王火继锋、大煊王南法远、风雷氏族长风雷断等十八家势力之主皆已齐聚在此。 而在湖泊中央,还有一名模样与带他来此地的那两人外貌特征相差无几,头戴皇冠,美貌绝伦的女子端坐于一块巨大的莲叶之上。 见风伏纪到来,十八名与会的势力之主目光齐齐看了过来,互相点头致意。 而莲叶上的女子亦露出了一抹堪称让人惊心动魄的笑容,以百灵鸟般的清脆声音开口道: “秘妖族幻绮罗,欢迎风皇主大驾光临!” 第512章开诚布公,迷湖会议 第512章开诚布公,迷湖会议 “秘妖族?这便是这个森林种族的统称?” 风伏纪内心微动,表面如常,环视在场的十八名势力之主,淡声道:“诸位需给朕一个解释!” 青云锋出声道:“风皇主勿忧,秘妖一族在我华章界声名有佳,立场向来中立,亦极少出世,连曾经的长孙京也不敢招惹秘妖一族,把地点选择在此,便是因此考量。” “中立?” 听到这个词,不知为何,风伏纪竟有些想笑,他没有回应青云锋,目光注视着外貌似人,又有着明显差异的秘妖族长幻绮罗,淡声道: “朕从不相信有什么人,有什么势力会是中立的! 幻族长,他们十八人把地点定在这里也就罢了,让幻族长加入,却是违背了朕之初衷,你有什么说法?” 他的语气平淡,言语却颇为不客气。 青云锋面色一滞,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临时把秘妖族拖进来,他们并没有征求过风伏纪的意见,对方会怀疑也很正常。 幻绮罗深深看了风伏纪一眼,笑道:“风皇主果然名不虚传,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谁的面子都不给,无怪乎敢胆大到灭杀寰宇阁的人。 如果绮罗没有说法,只是单纯提供给诸位皇主一个举行会议的隐秘地方呢?” 风伏纪右手拂袖一挥,淡声道:“那会议后,幻族长以及你的秘妖一族,只有三条路可走! 一,远走他界。 二,与我东华为敌,而后毁灭。三,加入东华!” 此言一出,不仅幻绮罗花容微变,其余十八人的情绪亦产生了极大的波动。 万棋天忍不住冷笑道:“风伏纪,你好大的口气!所以你这次邀我等赴约,便是想让我等也做出这三个选择不成?” 风伏纪瞥了一眼万棋天,对于这位众将口中减弱版的“自己”,他与对方算是第一次会面,闻言仔细打量他片刻,才淡笑道: “万皇主勿急,你我之间的事情,稍候再议!” 说罢,他注视着幻绮罗。 不同于她的族人,幻绮罗额头上的触角不仅短,且近乎透明,若不是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也使她在整体形象上与人族更为贴近。 她缓缓从莲叶上站起身来,伸了下懒腰,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婀娜曼妙的高挑身段。 而后目光才看向了风伏纪,蓦然噗嗤一笑:“皇主确实好大的口气!如青皇主所言,连长孙京那个老阴货都不敢惹我秘妖一族呢!” 风伏纪淡淡道:“嗯!所以他死了!幻族长与你的秘妖族,也想当第二个长孙京不成?” 幻绮罗脚步一顿,眼眸深处浮起一抹恼怒之意,旋即敛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道:“看来皇主是不欢迎我秘妖一族参与此次会议了?” 风伏纪见过的绝色不知繁几,对于这等诱惑根本没有半点反应,似笑非笑道:“要参加也可以!” 说罢,他扔出了十九份契约,淡声道:“签下这个,会议若谈崩,不可向外界透露与会人员的信息,也不可透露此次会议的目的。” 十九人人手一份契约,见竟是这样的协议,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奇异。 风雷断率先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笑道:“风皇主大气!我还以为会是什么苛刻的协议,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保密条例!” 风伏纪笑道:“谈妥了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公开也无所谓。若是谈不妥,也不代表我等便要撕破脸面,自然保密为好!” 说罢,他看向青云锋,“我知青皇主有手段可无视契约之力,但请不要把这招用在此地!” 青云锋哈哈一笑:“当然,朕也是看人下菜!” 话落,他同样签下了条例。 其余人见状,亦纷纷落笔签下姓名。毕竟此条例对他们没有任何坏处,还有保护他们的意味。 幻绮罗想了想,倒也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风伏纪把十九份协议收了起来,笑道:“很好!关于朕邀诸位赴约一事,估计诸位心里多少已有猜测! 在此便开诚布公一谈,朕感于华章界乱象越演越烈,不欲被帝域的某些人与天行世界的人牵着鼻子走,决意加快速度,一统九州,抗衡两域势力的狙击,诸位可否帮朕?” 如风伏纪所言,早在与会之前,在场的十八人以及得知此事后新加入的幻绮罗,早就对其意图有所猜想。 但当他亲自说出口时,内心产生抗拒与不适的同时,亦不免深受震撼。 自六千余年前曾统过华章界的补遂氏崩溃之后,华章界便陷入了群雄并起的时代。 之前虽然有东荒宗的限制,导致表面上的争斗并不激烈,一些势力极强者更是被限制得死死的,几无寸进,却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竞争,只是竞争的方向,以及参与人的等级有所改变而已。暗地里的腥风血雨以及代理人之间的战争可是一点都不少。 即使如今天地形势大变,世情多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没想过要联合其他势力,统一九州。 有些人甚至觉得这样的局面刚刚好,只要默默发展自己的势力,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他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十九人中,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万棋天。 只是来时他便已听过公羊承德的分析,即使内心再不豫,也没有再在此刻当出头鸟,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其他人在听到风伏纪的话语后,有沉默者,有漫不经心者,亦有思考者,有挣扎者,亦有如青云锋这般释放而放松者,不一而足。 “这家伙,说不定还真会同意风伏纪的提议!”看到青云锋表露出来的放松神态,联想起四人曾经把酒聚议时青云锋所说的话,万棋天内心暗自吐槽了一句,情绪十分复杂。 许久,风雷氏族长风雷断才首先开口,问道:“风皇主,我能否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统一九州?” 风伏纪道:“因为朕要带领朕的子民站着求存!朕既不愿被两域的敌人当成历练的工具,也不愿成为他们彼此之间争斗养蛊的道具,更不愿因他们逼迫之故,与尔等自相残杀,沦为笑话不说,还要被某些人当成血食。” 风雷断眉宇微展:“皇主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力?要知道,统一九州,乃至整个华章界之事,在目前已知的历史中,只有补遂氏做到过。 但强如补遂氏,也没办法做到使所有人臣服,一呼百应,最后也只统治了三千余年,便因天行界入侵,直接中断。 以东华的实力,就算真让皇主做到了,又能统治华章界多久?” 风伏纪道:“这是之后的事情,需要我等共同努力,完善法制法规,内清奸细,外驱敌寇,众志成城,方能使统治华章界一事,走得长远。 同时,也能使我等在面对两域某些势力时,不仅有抵抗之力,还能拥有话语权,不至于随波逐流,被人当成耍子在玩弄!” 说罢,他环视在场与会的人一眼,道:“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刚开始,他们只允许蜕凡境及以下境界的修士出手,与我等争锋。 但才短短不到一年而已,这道谕令已经变成了可允许洞虚境及以下的修士出手。 继续这样下去,那些在帝域里接受我寰宇九界供养上万年,势力根深蒂固,且对自己家乡恶意满满的势力是不是便要倾巢而出? 敢问诸位,尔等背后可拥有通幽境级别的战力?若有,鬼神境?天人境呢? 若尔等背后真有此等级别的巨头大能坐镇,又有几个?可当得起两域势力的高手连番车轮战的消耗? 要知道,如今我等之所以还可以拥有一战之力,乃因东荒宗、姜氏、姬氏等不欲被天行大世界侵噬的古老势力在上面扛着压力。 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能让诸如紫阳帝朝、玄煌帝朝等一而再,再而三改变谕令,不断派遣更高级别的修士下界,足见姜氏等人的实力在总体上,是不如那些人的。 一旦姜氏等人的巨头大能有失,诸位还能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吗?亦或者是直接投降? 但以我等的实力,我等的地位,尔等觉得投降后,我们将生存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长孙京所做的那些实验,朕可都发给了诸位!” 说到此处,风伏纪便停了下来。风雷断亦沉默无言。 在邀他们赴约前,风伏纪还从寰宇阁里得到的部分信息里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实验资料,同时送到了他们面前。 虽然他们对于长孙京的某些作为亦早有耳闻,如青云锋,更是亲身经历过。 但当这些“无关紧要”的资料变成了现实,呈现眼前时,还是让在场的势力之主尽皆心理不适。 尤其是那道以修士为材料的“灵源珍馐”,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心神颤栗! 但最可怕的是,长孙京本人虽然并不参与“灵源珍馐”的享用过程,但在帝域以及天行世界里,似乎有不少大人物对这道能增进一定寿元的“菜肴”念念不忘。 而风伏纪在来信中,也说得很明白,这只是长孙京私自储存的资料的冰山一角。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人其实内心都滋生过恐慌之意。 如万棋天,他知长孙京一直觊觎自己身上的天命,若不是风伏纪与青云锋等人暗中联合,突然出手灭了寰宇阁,即使他后手再强,估计最后还是逃不了被抽取天命,当成“灵源珍馐”的食材。 而他们之所以会来此参与此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些资料。 于修士而言,死亡固然让人恐惧。 但若自己的死亡对于某些人而言,并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甚至只是一道菜,连自己后辈中若有“不幸”诞生出天命者,也要迎来这样的结局,如此画面光是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至于向寰宇阁阵营投降者的下场,从之前被毫不犹豫抛弃的大磬、赤狐等运朝势力便可见一斑。对于长孙京一类的人而言,降者,只在有用的时候有用。 没用时,弃之如敝履,死都死得惨烈,毫无价值不说,还要让人耻笑,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君不见时至今日,在五海九州之地的酒楼茶肆,都还有说书人拿大磬、赤狐乃至屠苏氏的下场在“说书”,极受百姓欢迎,几乎场场爆满,反响热烈。 许久,一名面白无须,剑眉深目,头戴云楼皇冠的男子才出声,却是来自炎州的大煊王南法远。 他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小,却已拥有了一呼百应,一代帝皇风范的风伏纪,眼底的神色极其复杂,却也直接阐明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风皇主,朕认同你所说的话!但古往今来,一山不容二虎,一朝更不可能有二日同天,遑论在场有这么多皇朝之主。若我等真的同意了,你打算如何安排我等?又是否会信任我等?不至于把我等的势力吞了,又把我们雪藏起来。 到时,我等并入你东华,又有何意义?” 风伏纪看着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大煊王,笑道:“诸位皆是不世天骄,若诸位愿意臣服朕,朕却雪藏诸位,岂不是自断臂膀,那与诸位开展此会,岂不是无用功?” 璃州炎石王火继锋道:“风皇主,南皇主还有个问题你没回答,若我等愿意成为你之麾下,你要如何信任我们?又如何让你朝中的文武百官信任我等? 这个问题很重要,一个浩大的皇朝,若彼此之间无法精诚合作,就算依皇主之意,使我等融入其中,没过多久又要崩溃,徒惹人笑话!” 其余人亦纷纷点头,目光齐集于风伏纪身上。见此情景,万棋天心中一咯噔,内心一丝升起不妙的感觉,内心暗自大吼: “你们怎么回事?还没开始呢,就一个个先假设要并入东华了?你们的尊严呢?当真不要手中的权力了?” 风伏纪自是不知万棋天内心的心理活动,轻笑一声,随手一招,通体蕴含道韵,闪烁着威严神圣,又似散发着无上帝皇意志的“东华百官册”便出现在众人眼前,解释道: “此为我朝百官册,目前只有拥有一定功勋者才能录名其上。” 众人还是第一次知道风伏纪手中竟有如此神物,神识延展,想要一探究竟,但还未触碰到“百官册”之身,神识便被弹开。 青云锋眉毛一扬,讶异道:“风皇主,这百官册有何效用?又是什么材料打造的?竟能迫开我等的神识?”风伏纪微微一笑:“具体威能,朕暂时无法言明,录名此册有好处,也有坏处,但足可使我等精诚合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生出背叛之心!” 说罢,他便把百官册的效用给众人解释了一下,听得与会的一众皇朝之主以及古老的大族之长都连连咂舌,极受震动。 一名身着灰色长袍,身形有些佝偻,持着一柄药杖的老者率先开口:“听风皇主所言,此物却像是中等帝朝才能拥有的气运神器。” 此人名为延陵希,乃夏泽药王谷谷主,出自帝域延陵氏一族,也是此次与会中唯一一个来自九州之外的势力首脑。 因兜率司之故,药王谷与东华之间的来往极为频繁,奠定了较为深厚的合作基础,也是风伏纪邀请他的原因之一。 风伏纪不置可否,口中却笑道:“谷主好见识!”延陵希见他似乎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满含意味之意: “以这种手段来保证我们之间互相信任,倒也有可取之处。 只是我等又如何能够信任风皇主,相信风皇主不会在取得我等的真灵后,对我等予杀予夺,弃如敝履?” 风伏纪道:“这就得看诸位信不信任我风伏纪了!相信时至今日,诸位可能比朕自己都还了解朕,可对?” 此言说出后,众人先是一怔,旋即发出默契一笑,只有幻绮罗一脸好奇。 如风伏纪所言,除了他的真实身份,以及炎黄府的来历未解之外,哪一家势力不曾深度调查过风伏纪! 如果说没有,要么是不够资格,无法突破东华卫的防线,无能为力者,再有,便是心口不一者。 就算是关系亲密的合作伙伴,若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又有谁能与东华合作至今,连寰宇阁放下话来,要联盟进军东华,在场的人都没有生出借此切割,落井下石之意。 只是光凭这些,便想让他们放下手中的权力,听命于东华,成为东华麾下,可远远不够! 况且,无论是在场的皇朝之主,还是诸如风雷断、延陵希这等大族中人,并没办法做到风伏纪这等拥有极强掌控力,随时可变成一言堂的程度。 一旦他们当真做出了决定,麾下掌控的势力定然也要发生极大的震荡。 许久,镇海皇主仲孙智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谈成的。但有件事,可提前进行!” 风伏纪眉宇微扬:“仲孙兄请明言!”仲孙智道:“风皇主想一统九州,组建庞大的势力自是无法可少的因素,但你之修为的强弱,却是重中之重。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震慑住所有人,百官册不过只是辅助!” 见终于有人挑起这个话头,万棋天忍了许久的心终也蠢蠢欲动起来,出声附和道:“朕同意仲孙皇主的意见!想让我等信服,唯有强大的武力,才能决定!” 风伏纪神情不变,先是看向秘妖族长幻绮罗道:“幻族长,此地可能动手?” 幻绮罗掩嘴一笑:“放心,除了我两名贴身的侍者,翠影迷湖周边没有任何我族中人存在。” “好!” 风伏纪掏出了帝皇子印,朝天空掷去,而后十指轻拈,一座“两仪微尘阵”以帝皇子印为阵眼,立时把翠影迷湖笼罩在内。 “此阵名「两仪微尘阵」,可隔绝力量波动,亦可稳固此地地貌,减弱我等力量之破坏。 诸位,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来?朕接下了!” 此言一出,即使是脾气再好的青云锋、风雷断等人内心亦是火气直冒。 万棋天气极反笑:“风伏纪,你真的是太过狂妄了!” 就连秘妖族的幻绮罗一双美眸亦打量着风伏纪,不明白他是真有自信,有能力同时对付十八,不,是连同她在内的十九名与会首脑,亦或真是狂妄。 “那便由我沐堂兴先来领教一下风皇主的高招!” 体魄昂藏,满脸虬髯,来自璃州的大梧皇朝之主怒意冲冠,浑身涌起了滔天烈焰,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向了风伏纪。 “烈火风雷!” 一拳轰出,翠影迷湖所在之地顿时仿若变成了火焰之湖。 一道道裹挟着烈焰规则的拳意,形成了近乎实质的攻势,在风雷的带动下,以万钧之势轰向风伏纪面门。 “九灵镇狱??瀚海浮沉,破!” 风伏纪神情从容,右脚微旋而出,右拳同时汇聚出九灵之力,一拳轰出。 拳势胜比惊雷,更有九道九灵神将虚影随着拳意的展开,在波涛汹涌的拳势中形成的浩瀚大海中咆哮而出,手执九种神兵利器,于拳势汪洋中,重重地迎击而去。 沐堂兴烈焰环身,本以为凭自己蜕凡初境的实力就算不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风伏纪,不至于连一拳都挡不下。却不料,随着风伏纪的拳势到来,便觉其中的拳势随着九灵神将的起伏,一浪高过一浪,拳势一重强过一重。 待九重合一拳意之际,九灵神将的虚影也在疾速间融为一体,形成一尊九头神将,发出震天咆哮,磨盘大的拳头与主人风伏纪的拳势合而为一,以极为爆裂的姿态,轰碎了沐堂兴的烈火规则,轰散了他的风雷拳意。 轰散之后,拳势更是丝毫没有锐减之意,重重地轰击在沐堂兴结实得如同钢铸的胸膛之上。 砰! 轰! 一拳既出,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沐堂兴的胸膛差点凹陷下去,身体更是重重地撞击在「两仪微尘阵」之上。 风伏纪身躯挺拔如山,看着神情凛冽心惊的一众与会首脑,右拳握得咔嚓作响,淡声道:“诸位,无须顾忌面子! 若想一个一个挑战朕,定无任何胜利的希望! 一个都没有!” 第513章独战群雄谁争锋,心比天高傲棋天 第513章独战群雄谁争锋,心比天高傲棋天 沐堂兴落败之快,犹胜电光石火。 迷湖周边寂静无声,只有风伏纪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 “朕不信!” 这时,高达三米有余,壮实得如同一头远古魔牛,来自璃州的厚土王恒昌沉吼一声,强壮的身躯亦在话语未落之际,快速奔跑起来。 脚步冲击踏及之处,地面颤抖不断,好似地震突起。 “厚土岩盾??地脉撼天!” 随着他沉闷的低吼声响起,游离于天地间的土灵之力仿佛被一股古老而沉重的力量所唤醒。 恒昌周身先是环绕起厚重而纯粹的黄色光芒,而后形成了重重坚韧的护盾,随着其脚步的临近,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其上刻满了蕴含着大地意志的古老符文,于瞬间形成了一头重达万斤的地龙,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风伏纪猛冲而去。 其势简单粗暴,如同勇猛的战士,还未到达风伏纪跟前,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不断从与会中人的耳膜中响彻而起。 地脉之力在此刻亦被彻底激发,产生无法形容的恐怖地震。 “乾坤莲华动??山河画卷开!” 对于厚土王恒昌,风伏纪了解不多,只知与火继锋同为璃州运朝之主的他,出身自厚土一族,因见炎石运朝与东华贸易往来,赚得盆满钵满,实力大增,几与他们比肩,遂也主动加入到了东华庞大的贸易体系之中,算是较晚加入的那一拨人。 而厚土一族,顾名思义,其种族最早可溯源自远古五行灵精一族,据说为五行灵精与人族结合后,产生的后裔族群,天生便拥有五行威能。 他们的外貌看似为人,实则与人也有着一定的区别。一旦释放出力量,周身便会自动结成一片片由土灵力形成的甲胄,撼之不动,击之不倒,极难轰杀,乃是璃州最强的运朝。 眼见厚土王展现出如此狂暴的姿态,连空气与眼前的空间都发出了共鸣的震荡,风伏纪眉宇一展,一朵由乾坤二气形成的巨大莲花于眼前极速绽放。 花瓣晶莹剔透,通体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光辉所照之处,众人所处迷湖的景象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恍惚之间,仿佛有一条条河流随着纷飞的花瓣笔触变化而成的山脉延展而出,很快便形成一座绵绣斑斓,仿佛被赋予了生机的世界。世界形成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美得让人窒息,让人向往。 就连在场观战的其余人,亦不由沉浸其中,但很快便有人从中惊醒过来。 “厚土王也要败了!” 在那些惊醒的人眼中,只见眼前让人享受极尽视觉盛宴的盛世画卷在勾勒的那一刻起,实则已暗藏杀机。 当画卷勾勒完成时,一股股蕴含着天地间最为纯粹的乾坤二气所形成的力量,便爆发出无坚不摧之力。 花蕊骤成利剑,山河变成了风暴,从四面八方朝狂暴的厚土王席卷而去。 轰! 轰隆隆!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在一众与会势力之主惊异的目光注视下,由乾坤二气所形成的莲华迅速消散,但由它们所形成的余波却尽皆缠绕在厚土王恒昌身上。 啊! 随着一声惨叫,恒昌身上重重叠叠的厚土灵力尽皆溃散,如同沐堂兴一样,重重地撞击在大阵屏障之上。 若不是风伏纪手下留情,连他身上的皇袍,皇袍内所衬的宝甲都要全部碎裂,在众人面前丢失颜面。 又是一击! 从沐堂兴出手,到恒昌落败,看似过程极长,其实时间也不过只过去了数息而已,两名挑战者便已落败。 而风伏纪稳坐钓鱼台,似乎对付两大皇主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难度。 直至此时,与会的一众势力之主才明白他之前所言并不是虚妄,而是有着绝强的实力傍身!单凭个人想要战胜这位曾经重创锄神童子,创造奇迹的新晋皇帝,似乎根本不太可能! 短暂的沉默过后,风雷氏族长风雷断便抱拳叹道:“皇主之能,风雷断甘败下风,便不出手献丑了!” 说罢,他便自动退到了屏障边缘去。 随后,自南神海域发家的即墨一族族长即墨隆以及瀚海商盟盟主翟秀清,来自北玄海域的泰和皇主简武、璃州炎石王火继锋、东仙海百里氏族长百里泉,炎州大煊王南法远亦同时发声,表示退出挑战行列。 火继锋一边退一边笑道:“对于风皇主的实力,在下心知肚明,连我璃州最强的厚土王都一招落败,朕再出手挑战,无异于自取其辱!” 大煊王南法远也苦笑道:“朕观厚土王之力,自觉不是他对手,又怎可能是风皇主对手,还是算了!感觉就算我等合力出手,似乎也起不了作用!”随着他们的退出以及两位落败者,与会的一众人中尚有九人没有表态。 体型修长,双目似鹰,身背长剑,来自东仙海碧海剑宗宗主凌犀照思量片刻,还是站了出来:“皇主,吾若不出手一试,内心总是不甘,还请见谅!” 见他语气中似乎有种下级面见上级之意,在场众人却没有多大反应。 盖因碧海剑宗的前身,便是东仙海之前的一众伪仙宗联盟而成。 如宗主凌犀照,便来自于之前的幽谷仙宗,为曾经的仙宗之主。 自天地间形势骤变,大世来临,又逢东华皇朝崛起,横扫周边海域,之前在东仙海高高在上的一众“仙宗”不得不褪去身上的光环,联合一众势力,组成了碧海剑宗,试图在大世里赢得一线生机。因东仙海基本已在东华掌控之下,碧海剑宗虽然还没有明言归顺东华皇朝,但实质上已是东华的臣子,彼此之间只差一个名份。 风伏纪之所以把他们也列为能参与此会的势力,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想打散他们心中那最后一口尚不愿意完全归顺的怨气。 别看在与会的一众势力中,碧海剑宗的位格与实力似乎明显排不上号,但其宗内成员驳杂,虽扎根于东仙海,宗内原先各大势力的影响力却可辐射到除赤炎海域外的其他四海诸岛,对于风伏纪整合东华周边势力有着一定的提振作用,而不是只用斩尽杀绝来解决一切不平不怨之声。 而能压平宗内的各大势力,坐上宗主宝座至今,凌犀照的能力与实力无庸置疑,一手幽谷平锋剑法,出神入化,于四海之地名声极具。 东华皇朝麾下的四海、镇国两大商盟有时候人手不够,也会聘用碧海剑宗的人护卫航线。 名声传扬出来后,连南神海势力广布的瀚海商盟都与碧海剑宗展开了不少合作。在获取大量财富资源的同时,亦使碧海剑宗终于扭转颓势,迅速壮大起来,成为东仙海域让人无法忽视的一股庞大势力。 风伏纪微微一笑:“凌宗主无须自贬,你也要一个人?” 这时,一名头发随意的以一根木簪挽于脑后,腰间别着一柄无鞘火红长剑,华颜尚存的修士缓缓踏了出来,笑道: “梁丘门自与凌兄相识以来,对他的剑法造诣颇为佩服,引为知己。此战,便由我与凌兄一起出手吧!” 梁丘门,赤炎海域梁丘氏之长。 作为能在赤炎海域这等混乱之地传承两千余年的家族,身为一族之长的梁丘门实力自不必多说,更何况,他乃剑修。 众所皆知,剑修入门困难,一旦有成,实力培增于同境修士,遑论大族出身,拥有完整传承的剑修。 风伏纪微微颔首:“好,两位出手吧!” “得罪了!” 凌犀照与梁丘门目光对视,在话语一落的片刻,身形忽现左右,忽闪上下,对风伏纪展开了疾风骤雨般的袭杀。 冰冷剑锋宛若虎豹利爪,剑啸龙吟,掀起狂风暴雨式的剑气狂潮。 有沐堂兴与恒昌两大皇主失败的案例在前,凌犀照与梁丘门两人不敢托大,不仅与风伏纪保持着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亦使自己的剑气刚好能对风伏纪造成伤害。 两人配合无间,各施平生所能,使迷湖前很快涌起剑啸光影,若不是在场的人皆是一众势力中的佼佼者,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三人的身影。 “两位的剑法造诣果然不俗!然意境不足,尚未达到人剑合一之境,殊为可惜!若能寻到契机,修为与战力定可更上一层楼,同境修士随手可破!” 风伏纪一掌涌起翻云巨浪,以浪涛重叠之势迫退了两人,而后右掌一握,一柄通体弥漫着淡淡帝道光辉的长剑霍然呈现手中。 剑名“苍王”,乃东华开国高祖风苍传下来的佩剑之一。 由于风伏纪罕有用兵刃的时候,因此极少动用,只作为装饰礼仪的王道之剑。 剑从鞘出,一道清澈到了极致的声音蓦然响彻天地,亦让梁丘门与凌犀照两人心神一震。 “白首太玄??剑啸天炎!” 风伏纪并不擅长剑法,然一法通,万法皆通。 至灵互巧,又不失刚猛的剑意剑势随其剑法招式而出,一股炽烈的气息亦随之弥漫而出。寒光凛凛中,一道炽热而不失耀眼的剑芒划破长空,犹如烈日破云,瞬间照亮了迷湖所在的天空。 锋利无匹的剑气,夹杂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与无上剑意交织在一起,所过之处,犹如火羽剑龙咆哮,把眼前的空间都给斩裂,把空气都焚烧殆尽,更冲散了凌犀照与梁丘门两人形成的规则剑网,使天地骤然一清。 “不好!” 凌犀照与梁丘门两人目光交错,神情凛冽,两股剑意冲霄而起,化出百丈剑芒,轰斩而下。 也就是在这时,青云锋、楼烦、仲孙智三大皇主放声大笑,竟也在此刻加入到了战场。 “风皇主,不介意我等加入吧!” 青云锋放声一笑,手中显现出一柄绿色长剑,随手一斩,便有数之不清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楼烦则组合起了一柄海楼秘银枪,一枪刺出,一道道似有消解之意的枪意,直击风伏纪剑势。 仲孙智则显化出一柄鎏金长棍,身形爆腾而起,而后重重挥击而下。 “镇海齑天棍,风皇主,小心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三人竟会同时下场,万棋天自也不例外。 但挣扎片刻后,他却极为反常地忍住了同时上场的冲动,拳头紧握,默默看着五人与风伏纪激战。 在场的一众势力之主中,只有秘妖一族的族长幻绮罗心态最为平和,甚至召来数朵莲叶,组成了一座简易的秋千,翘起了修长洁白得发亮的长腿,笑意盈盈,晃荡着,看着眼前越显激烈的比斗。 她那清脆如百灵鸟般的笑声,与刀光剑影斩击发出的铿锵之声交织在一起,却似有人击起了乐器,在为众人添油助威。 对于青云锋三人的加入,风伏纪丝毫不在意。 但万棋天没有跟上,倒令他颇为意外。 以他敏锐庞大的神识,很早便感知到了万棋天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战意。 这家伙不会还想单挑我吧?倒是好强的傲骨,不输奉先啊! 风伏纪嘴角微抿,弃了本来便可击退的凌犀照两人,先是退出了五人的攻击圈,而后脚步一顿,凌空重重一踏,再度朝五人激射而去。 既要展现绝对的武力压制,风伏纪自然不可能与他们缠斗。 身形在激射而出之际,右拳环绕起淡淡的帝皇紫气,眼中似有火焰同时燃起,一拳轰击而出。“赤焰凌空舞凤翔,朱火龙腾吞日光—— 诸位,我们一拳定胜负!” 一拳击出,整座迷湖瞬间便被耀眼火热的火焰所染红。 一头长达百丈,通体鳞片闪烁着金属般光泽的朱红色火龙于火焰中翻腾咆哮而出,呼出了一股股足以融尽万物的烈焰。 更有一头长达数十丈,身披绚烂火焰羽翼的火凤随拳势展翼振翅,冲霄而起。 身上的每一根羽毛,仿佛都蕴藏着可怖的热量。 一龙一凤,一上一下,遥相呼应,于冲刺而出的瞬间,猛然加速,直击五大势力之主。 艹! 彼其娘之! 娘哟!青云锋等五人面色狂变,只觉眼前的世界完全被火龙火凤那炽热的烈焰笼罩住,只觉毁灭之意如同那翻滚的烈焰海浪不断冲击而来,心中竟生出风伏纪想借此会把他们统统斩杀在此的念头。 “给朕挡住!” 一片片树木藤蔓冲天而起! 剑意刀意形成了刀剑融合的锋芒链条,组成了一座座刀剑之网,紧随其后。 仲孙智的鎏金镇海棍霍然变长了数十丈,重量亦达数万斤,如同神人掷山一般,直接叠加在青云锋四人轰出的力量之上。 轰! 轰! 轰隆隆! 可怕的轰鸣声在六人之间爆响开来!处于玉州丛林树木最繁藏之地,被誉为“玉州明珠”的翠影迷湖似乎也因热浪蒸腾,渐渐蒸发出浓厚的雾气。 幻绮罗脸色终变,再也无法维持看戏的心情,纤细无骨的手指掐动口决,涌起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毫不犹豫朝风伏纪的攻势冲击而去。 轰! 然而即使有着她之助,青云锋五人最终还是没能挡住风伏纪这一拳之力,身躯如同被激射而出的神山大岳击中一样,东倒西歪,重重地激撞在“两仪微尘阵”的大阵屏障之上,再次发出了轰鸣巨响,使屏障都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风伏纪右拳一挥,残存的火焰旋即散去,若不是其周身尚且环绕飘荡着阵阵火星,都让观战的众人误以为刚才出现的那一场滔天烈焰只是幻觉。 “彼其娘之,风皇主,要不要这么狠,刚才那一瞬间,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青云锋的身体以一种十分滑稽的方式从阵法屏障滑了下来,只觉身躯筋骨差点裂开,内脏都差点移位,神识不断震荡,万分难受。 风伏纪轻笑一声:“抱歉,差点没能收住力量!” 凌犀照以剑为力,勉强站起身来,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抱拳苦笑道:“皇主神勇,犀照心服口服,今后必以东华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震撼人心的力量中,第一个归顺者如期而至。 即使碧海剑宗本身便与东华关系亲密,但其中代表的含义亦极为巨大。 脸上蒙着面纱,体态婀娜有致,一点不输幻绮罗的玉州凝华皇主禹琳缓缓走了出来,声音清冷至极,宛若凝华玉露。 “风皇主不愧为能一剑重创锄神童子的强者,看来那天的那一剑,并不是偶然一击,也不是风皇主的后手!” 风伏纪眉毛微扬:“禹皇主谬赞了!” 禹琳淡淡道:“你刚才使的那招出自「焱神图录」吧!”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讶异:“禹皇主慧眼如炬!” 禹琳沉默片刻,冷冷道:“朕与姜氏的某个人有些恩怨在,但无事,只要风皇主能打败我与绮罗姐,降你东华也无妨!” 幻绮罗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款款走了过来,眼里有着挥之不去的恼怒,一双秀眼瞪着风伏纪:“打归打,能不能不要动我的湖,还好只蒸发了一点,不然我跟你没完!” 风伏纪哑然,旋即道:“朕会注意的!” “这还差不多,看打!” 幻绮罗眼里浮起一丝狡黠之意,在话语未落之际,人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其曼妙绝伦的饱满娇躯竟然毫不避讳地紧紧贴在风伏纪身上,如同八爪鱼一样把他紧紧缚住。 即使眼下场合不对,幻绮罗的攻击依旧让与会的一众势力之主颇是无言。 打归打,要不要这么便宜人? 还是春心萌动了? 禹琳额头黑线微落,却也没有发作,似乎极其了解幻绮罗的性格,足尖轻点,一对蓝白双剑已然出现在她手中,朝风伏纪刺去。 众人本以为以两人之力,最终也逃不过风伏纪一击之力。 毕竟五大势力之主都被对方一拳击败,即使秘妖一族极为神秘,又如何可能是风伏纪的对手! 但结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风伏纪与两人之间的战斗,竟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其间,不仅禹琳这位凝华皇主展现出了不输青云锋等皇主的力量,幻绮罗果然也无愧为让长孙京也深为忌惮的神秘种族之主。 即便其尚未到达洞虚境,且似留有余力,以其神鬼莫测的身法,结合秘妖一族可纵地纵水随时隐没的特殊能力,却并没有让风伏纪展现出之前一击必杀的霸道姿态,着实让在场的人动容不已。 然而即使两人颇有手段,在一番鏖战后,依旧败下阵来,让一直观望,自忖深厚战力在手,来自赤炎海域炽阳鲛人一族的族长陵居客也不得不放弃了挑战风伏纪的决定。 如此一来,在场剩下人中唯一尚未出手的,便只剩下万棋天一人。 众人心有所感,目光也齐齐看向了他。 与万棋天相交莫逆的青云锋等人同样心存疑惑,不明白万棋天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似是承受不住众人注视的目光,万棋天终是站了出来,双目炯若有神,注视着风伏纪,沉声道: “是不是以为朕会放弃?” 风伏纪嘴角微扬,摇头道:“不曾想过!只是对于你之前没有与青皇主等人一起出手,有些意外!” 万棋天双袖一挥,放声道:“因为朕不欲!只有一对一打败你,方能让朕有成就感!就算是败,也能败得心服口服!” 风伏纪忽略了后一句,眉毛微扬:“看来万皇主胸有成竹!” “欲成大业者,若无以弱胜强的决心,焉能成功!” 万棋天神情凛冽,“朕可能之前不如你,但如今未必!” “必”字一落,万棋天闪跃冲霄而起。与此同时,一股股让人窒息的恐怖凶威迅速从万棋天身上释放开来,包括幻绮罗在内的十八名势力之主面色一变,只觉好似有一头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古老凶兽正在缓缓苏醒,给予众人极致的压力。 而他们此时处于大阵屏障边缘,距离两人至少有数十丈距离,尚能感受到如此极致的压力,首当其冲的风伏纪所面对的凶威,想必还要更强数倍不止。 “啧,棋天这是得了什么奇遇?竟不声不响地变得这般凶悍?” 青云锋啧啧称奇。 仲孙智撇撇嘴:“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楼烦打着哈欠道:“会不会是公羊承德那家伙帮他的?” “我万棋天,三岁习武,五岁入道,二十岁之前凭着皇室传承,已然败尽国中强者。 之后一路突飞猛进,直至蜕凡,却隐忍不出,只待大世降临,欲一鸣惊人,使我大武重焕辉煌! 可惜,天不遂吾愿! 先有长孙京这等人物以大欺小,欲图吾身上的天命,屡屡迫之,使吾之道走偏,更有你风伏纪横空出世,在吾败尽两域联军,统一玄州在望时,掩盖住了朕之功绩! 朕,不服!” 在三名好友悄然交谈之际,万棋天一边汇聚着自己的力量,一边凛冽出声。 言语中,无不透露出时运不济,使其大业刚起,便戛然而止的愤懑不甘之意。 待话语刚落之际,一股可怕的霸意波动再次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风伏纪所设的“两仪微尘阵”竟也在此刻爆发出一阵阵龟裂之声,整座大阵的屏障如同玻璃一样,产生了极为清晰的裂痕。 若不是阵眼核心乃是太初帝皇印衍生出的国运子印,此刻阵法当已破裂。 在如此爆裂的气机下,风伏纪更意外从万棋天背后隐约看到了五条毛绒绒,长达数十米,洁净如雪的尾巴虚影。 虚影一闪即逝,除了风伏纪,估计在场的人并未有人能察觉到。 “咦,涂山狐的气息!” 帝皇印灵的声音也在此刻突然冒了出来。 涂山狐? 对于这个称呼,风伏纪似曾听过,却也暂时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与疑惑,淡声道:“万皇主,你的话,似乎太多了!” (感谢书友20220427075003431的打赏!) 第514章逆乱阴阳龙狐力,欲撼“心魔”败即死 第514章逆乱阴阳龙狐力,欲撼“心魔”败即死 湛蓝的净空下,峭峰奇山林立,如蜿蜒起伏的卧龙般,匍匐于云海之下。 青山翠谷飘缈,朦胧中更显幽静、神秘。 幽深静谧处,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辉如龙蛇,在“翠影迷湖”这座玉州明珠笼罩的大阵上不断游走。 所过之处,碎裂的大阵一一恢复。 万棋天刚好立于帝皇子印核心处,只觉其中不仅蕴藏着自己极为熟悉,且数倍,甚至数十倍于自己的帝皇紫气,还藏着一种他完全不曾见识过的道意。 配合风伏纪的回应,让他直欲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 半晌,他眼底浮起一丝怒意,口中却自嘲一笑:“朕确实过于兴奋,以至于没能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但丑话说在前头,以朕雄霸九天的天命,此生许胜不许败。 若败,唯有一死而已!” 话音一落,大阵内忽起逆乱阴阳之气,随着万棋天身形踏出,一道崩解拳势以雷霆万钧之势倏然爆发。 “逆乱阴阳??杀!” 杀机盈满迷湖之畔! 也让青云锋、楼烦、仲孙智三名好友脸色微变。 激战数场,众人都秉持点到即止之意,并未显露出任何杀意。 “棋天的性子倒是亘久未变啊!”青云锋眸光复杂,自语一句。 楼烦也收起了懒洋洋的姿态,专注地看着这最后一战。 四人自少年时便相交莫逆,后各自坐上皇位,政务繁忙,来往便少了许多。 以他们三人对万棋天的认知,他绝无可能是风伏纪的对手。 若有,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便是他另有奇遇,藏着极具杀伤力的后手。 风伏纪眼神微凛,自能感受到万棋天那澎湃如潮的杀意,脚步一踏,身体宛若电光,冲天而起。 “浮屠灭运??镇!” 一掌悍然击出,一座通体篆刻着古老符文的浮屠塔迅速凝聚成形,随着掌势而起,若有万钧之力加持其上,悍然朝万棋天轰然砸去。 轰!一拳一掌相交,天地变色,风云起伏。 无上威能随着两人力量持续输出,不断溢散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抖。 翠影迷湖更是承受不住压力,宛若银河倒卷,卷成了水柱朝天穹激射而起。 “给我下来!” 幻绮罗花容微变,毫不犹豫踏入湖中央,镇压迷湖,似乎这座湖对于她而言,极其重要。 以至于她手段齐出,最后甚至把迷湖整个封禁起来,内心才算松了口气,旋即恼怒地瞪了两人一眼。 但风伏纪与万棋天此时哪有空理会她! 一声轰隆爆响过后,两人的身影骤然朝两边爆射开来。 但两人击出的力量并未消散。 一股强烈的镇压之力始终萦绕大阵之内,不仅镇压着众人的神识感知以及身躯,亦同时对抗着万棋天那股逆乱阴阳的狂暴之力。 不仅让在场的人惊异于风伏纪看之不清,随对手而涨的实力,让万棋天也颇为不甘,不信自己竟与对方的差距如此之大。 “不赖!” 风伏纪放声一笑,双脚在还未落地之际,一拳迸发出骇人之力,如崩紧的弓弦般爆射而出。 “白首太玄??怒海叠浪!” “逆天崩杀拳第三式??怒龙崩断!” 万棋天不甘示弱,眼见风伏纪的拳势掀起滔天骇浪,身若闪电,拳势显化怒龙,通体萦绕逆乱阴阳之力,爆击而出。 崩裂到了极致的力量与拳拳相交之间,猛然碰撞。 两人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发出了悲鸣声,于可怕的力量中化为粉碎。惊人的力量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朝四周蔓延开来。 即使有着大阵守护,整座阵内的大地、树木亦不断受到影响,接连爆碎,看得此地的主人幻绮罗阵阵肉疼。 然此时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们多想,随着两人力量的递增,爆发,连他们也不得不撑起了防御,以防被两人的力量伤到。 直至此时,与会观战的所有人也都重新审视起了万棋天的实力。 有件事或许万棋天并没有说错,若不是风伏纪横空出世,以万棋天此刻展现出来的战力以及他尚未过百的骨龄,或可在此世大绽光芒。 但世间事,向来论之不清,意外频仍。 天骄更是层出不穷。 如果实力增长的速度无法匹配直欲翱翔冲霄的雄心、野心,自会让内心生出不平不公之意。轰! 强大的撞击声,随着两人身形的交错退开,崩爆四周。 到处皆是惊人而恐怖的力量残留! 只是两击而已,本是毫发无损的迷湖周边已是千疮百孔! 万棋天通体燃放着狂暴霸道之力,喘着粗气,右拳微微有些颤抖。 反观风伏纪,连续经历多场激战过后,依旧游刃有余,身姿气度渊嵉岳峙,两人之间实力对比如何,高下立判。 但显然,万棋天是不可能放弃的! 为了迎接这一天,他在来时可谓准备得无比充分,还强行让自己接收了神秘狐女霓影的一半力量,为的便是能在众人面前打败风伏纪,证明自己并不比他差。 而风伏纪,其实也渐渐摸清了万棋天身上的异常之处。 “陛下,这人身上的力量过于驳杂,还未融炼一体,打败不是难事! 难的是,若是击溃了他,他体内的力量怕是会成为他的摧命符,如同阴阳逆乱一样,瞬间“砰”地一下子爆开!” 帝皇印灵悄然说了一句,同时摩娑着自己肥嘟嘟的下巴道:“不过,他身上涂山狐的力量越来越浓烈了,但这明显不是他的力量。 涂山狐在我们来的世界神话里,谓之祥瑞,集智慧、美貌、贤良于一身,能有涂山狐愿意辅佐他,代表这人尚有可取之处!” 风伏纪静静听着,此时的他自也想起来曾经听过的关于涂山狐的典故,暗道: “这万棋天倒是好运气!可惜,却没有用对地方!” “陛下说的是,他估计是太着急了!若默默发展,说不得能闯出不一样的天地!” 在他们暗自交谈之际,万棋天似乎察觉到了风伏纪的注意力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在他身上。一时怒从心头起,浑身涌起更为狂暴的力量,直接把他所站立的地面踩爆,朝风伏纪爆击而来。 “如此看不起朕吗?跟朕对战,竟然还敢放空你的思绪,此举殊为可恨!” 万棋天怒声大吼,拳头涌起滔天凶暴之力,如同阴阳二气在此刻**到了极致,倏然爆裂开来。 “逆天崩杀拳——给朕爆!” 咆哮里,似有龙狐之力形成,几欲形成实质的规则法链随其拳势释放开来。 可怕的力量渗透了大阵,虽然没有损坏大阵的屏障,却如同隔山打牛,使一片片丛林湮灭。 一座座遍布丛林中的低矮山丘亦轰然倒塌,碎石乱飞,木屑狂溅,烟尘漫天。风伏纪深眸微凛,结合自己与印灵的猜测,心中倒也对如何处置万棋天有了计较。 (感谢书友月绣持续打赏支持!) 第515章镇心涤魂群雄拜,宣言一出撼九州 第515章镇心涤魂群雄拜,宣言一出撼九州 “吼嗷!” 诡异的叫声,随着一头长达百丈的龙狐化身咆哮而出,瞬间撼动了与会众人的神魂与意识。 此界的种族虽然繁多,亦千奇百怪,但龙狐之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棋天的底气?” 青云锋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抹惊异惊艳之色。 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万棋天手中还拥有这等奇怪的规则之力。 风伏纪神情从容,想明白其中关窍后,身形先是一退,而后冲霄而起,接着右拳燃起焱火紫气,毫不犹豫轰击下去。 “炎波滚浪独鳌昂,紫焱煌煌降神章,破——” “破”字一落,处于天地间的火焰之力似乎被瞬间唤醒,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翻滚,无可阻挡的火焰洪流。 炎波滚滚,如同怒海狂澜,更仿若有一头救世大鳌从中抬头怒吼,其势庄严而不失凶猛,吼出了毁灭一切的热浪,带着恐怖的冲击力,如同神灵印下的印章一样—— 不仅直接把风伏纪自己所设的大阵崩碎,更是毫无保留地朝那头几乎具现化的百丈龙狐以及万棋天汹涌覆盖而去。 骇人的威势,比之龙狐现世,更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之余,亦惊异于风伏纪这气势磅礴的具现战力。“风皇主,请务必手下留情啊!” 青云锋震惊于风伏纪的武力,只觉喉咙干涩,不自觉便嘶吼出声。 但他的声音如同烛火,很快便被大鳌以及龙狐之声淹没。 一旁的仲孙智与楼烦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身体崩紧,时刻准备营救万棋天。 万棋天也在此刻终是明白了自己与风伏纪之间的差距,内心的不甘之意在此刻如同他的怒火,交织冲霄而起。 “朕不信,朕不服,你今年不过二十一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焉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朕——不——服!” 紫焱煌煌的夺目照耀下,万棋天只觉自己宛若孤舟,正处于狂风暴雨肆虐的大海上,在力量齐出的刹那间,脸上、身上、乃至身体的血管内脏无不爆溅出大量鲜血。 却是身躯承受不住极限的力量,亦承受不住来自于风伏纪的威压,尽皆爆裂。 若是其他人,面临风伏纪此刻这般恐怖的力量压制,早已罢手认败。 但万棋天早已明确表达出自己的决心,许胜不许败,若败,唯死而已。 在如此情形下,他依旧极力抵挡着风伏纪的压力,口中咆哮怒吼不断。 眼见他所在地面一一爆裂,快要把他的身体淹没,青云锋三人又见两人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刚想出击分开两人—— 却见从万棋天的体内竟轰然爆射一个物体,竟直接把风伏纪的攻势轰然撞开。 风伏纪眉宇一挑,没有犹豫,身形疾速爆退。 万棋天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身体从凹陷的地底爆射而出,持着那个物体,朝风伏纪狂砸而去。 “朕,不会败的!” 他怒声狂吼,浑身的所有力量在此刻全部汇于那个物体之上。 随着一人一物力量的融合,一股让风伏纪极为熟悉的气机亦同时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咦!竟然是羲州碎片!” “哼!你身为明面上的羲州之主,怕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败在羲州碎片身上吧!朕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万棋天放声狂笑,持着羲州碎片不断狂砸而出。 天空好似都要被他砸出道道凹洞,震荡不断。 青云锋三人眼见形势忽变,目光交错间,皆有些错愕。楼烦摇摇头:“这才是这家伙的杀手锏吧!” “可惜,他拿出来后,不仅败得更快,还白白便宜了风皇主,送宝童子喔!” 三人目光望去,说话的人赫然是药王谷谷主延陵希。 风伏纪目光有些复杂,淡淡道:“朕也是第一次看到直接拿碎片砸人的,想来你虽然炼化了羲州碎片,却根本没办法把它真正融入你体内,成为你的臂助吧!” 万棋天狂笑声止住,眼里浮起一抹难堪之意。 风伏纪说的不错,即便是有着狐女霓影全力相助,在来时的最后一天使他终于成功炼化了羲州的碎片。 但此举却并没有使他增加多少力量,甚至那块碎片的意识竟还似十分抗拒,使他不得不分出一丝神魂,镇压着它。 为此霓影提议,直接把它当成武器,也能增加不俗的威能。 若不是局面不利自己,万棋天根本不可能在风伏纪面前拿出羲州碎片,做出如此冒险又难堪的举动。 “那又如何?只要能打败你,使朕袪除心病,终有一天朕能真正炼化它,得到羲州权柄之力!” “不得不说,你想太多了,有些天真啊!” 风伏纪淡声一笑,右掌五指微动,一缕缕紫气混合着体内早已炼化过的羲州碎片之力,朝万棋天手中的碎片呼唤道: “回来吧!小家伙,回家吧!” “可笑,就算朕没有真正炼化,但…...” 话未说完,万棋天的话语便滞住,只觉手中一轻,手里握持着的羲州碎片竟无召自动,朝风伏纪激射而去。霎时间,他脸色无比苍白,骇然而不解,呆滞着看着眼前一幕,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见到情景,延陵希摇头不已,深邃饱含智慧却低垂的双眸里,闪烁着捉摸不清的笑意。 青云锋三人错愕片刻,亦是无奈一叹。 仲孙智耸耸肩:“得,还真是送宝童子!” 风伏纪握着掌中的羲州碎片,只觉有股亲人般的亲切感,大笑一声,直接把它放入识海之中,进行炼化。 一边则看向万棋天,抱拳道:“多谢万皇主无私送宝,朕感激不尽!” “你…你……” 此言一出,万棋天哪里忍受得住,只觉喉咙一甜,大叫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这场激战一波二折,看得众人大开眼界。为免万棋天有失,青云锋想了想,还是主动站出身来,朝风伏纪抱拳道:“风皇主,此战是棋天败了!” “不,朕没败,朕没有败!” 青云锋话语刚落,便见万棋天神情狰狞,疯狂的嘶吼起来。 也就是此时,他的身体瞬间**起来,脸上更是同时浮现出青红黑三种颜色,俨然一副走火入魔之象! “白首太玄心明镜??万念归一照本真,镇!” 风伏纪对此早有预料,双手十指变幻,掐动口决,以太玄经涤荡心魔,镇压杂念的奥义,趁万棋天心念驳杂,力量还未爆裂开来时,倏然一掌遮天,朝他轻轻拍了下来。 青云锋脸色大变,以为他要对万棋天不利,力量凝聚而起,肩膀却被延陵希按住,后者微微一笑:“无须着急,仔细看着,好好感知便是!” 青云锋一怔,却见随着风伏纪遮天一掌按下,一股涤荡人心之力宛若安神镇心的悠扬一曲,骤然在他耳边悠然响起。 如同深山古寺的暮鼓沉钟于寂静的大山中悠声响起! 又如平静如波的水面骤然荡起了一道道涟漪,使人心情莫名的愉悦,莫名的镇定,好似烦恼也要被这遮天一掌,一掌带去。 好恐怖的镇心涤魂之力! 不止是正处于狂暴状态下的万棋天,就连在场的青云锋等十八人亦同时感受到了一股股心神宁静涤荡之意。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谁人心中没有烦恼,没有压力。 遑论在场的或是一朝之主,或是大势力的首脑,身上所担,所承受的压力不可想象。 而无论是常人,还是修士,谁人身上没有积年暗伤暗病存在。 有人为此饱受折磨,屡医治而不可愈,只能暗自忍受痛苦。 但此刻,在风伏纪这奥义一式的照拂下,在场的十九人身上尽皆浮起了阵阵黑气,甚至死气。 只觉身体蓦然一轻,有种背生双翅,随时直欲乘风而起,随仙人而去的错觉! 待反应过来后,包括幻绮罗在内,所有人心中尽皆升起了恐怖之意。 毕竟,达到他们这等境界,寻常的神魂之力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意志,但此时的他们却尽皆受到了风伏纪的影响,其中隐含的恐怖之处,可见一斑。 直至此时,在场中被打败的,或没有出手的,心中俱皆升起了心服口服之意。 风伏纪,果然不是徒有虚名之辈,怪不得自其崛起至今,罕有人是他的对手! 场中,最受影响的莫过于万棋天。 别人不知道他的情况,他自己又哪里会不清楚! 他的修行之路,从被列为天命开始,便走偏了,体内的力量驳杂,既有镇运国器的力量,又有狐女霓影的力量,还有一些为了增强其自身实力,所吞噬,却没有完全炼化的各种各样的力量,可谓无比驳杂。 若是他能一直保持着强盛强健的状态,终有一天或许能把这些力量合而为一,化为己用。 但世事,又什么时候能够为人所愿! 随着风伏纪奥义之力不断侵入他体内,镇压他的识海、神魂,他体内那些暴动的因子竟缓缓被压制下去。只是数息间,便被压制成了一颗种子,立于他中丹田的位置。 他**的身体也渐渐恢复成型,脸色恢复平常的模样,浑身宛若轻羽,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他身边的青云锋最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 眼见他力量似乎被减弱了许多,却似有勃勃生机蕴藏其中,青云锋内心的震撼溢于言表,许久巍然一叹,朝风伏纪抱拳道: “皇主之手段,神鬼莫测,云锋拜服!” 风伏纪微微虚扶,笑道:“青皇主过誉了,此乃朕所学「太玄经」奥义,只能应对此等情况,却是没什么攻击力!” 青云锋摇摇头,哪里会赞同风伏纪之语。 这没什么攻击力的手段,就刚才那数息而已,便把他体内的不少暗伤以及随修行久远,而日渐成长的部分心魔杂念散去。虽没有攻击力,对于他们而言,不亚于再造再生之恩。 延陵希苍老的面容经过刚才的力量轻拂,竟似也年轻了许多,连精神也好上不少,不由急步来到风伏纪面前,眼中浮起迫切之意,连连抱拳拜道: “皇主,老朽可否一窥「太玄经」之玄妙?” 他的姿态,配合如此恭敬之语,足以证明他内心也有了归顺东华之意。 风伏纪微微一笑:“在我朝的藏经阁内,太玄经可凭功勋兑换,以延陵谷主炼丹辨灵之能,相信不久便能习全。” 延陵希脸上浮起惊喜讶异之色,同时不可置信道:“如此珍品绝学,皇主竟能任由人去学?” 风伏纪轻笑一声:“功法强弱与否,主要在于人。若无人学以致用,又如何显现出它的与众不同?” 延陵希一怔,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思索许久,终是叹声一句,躬身大拜: “陛下胸怀之广,让老朽深为佩服,若陛下不弃,老朽愿与药王谷并入兜率司中,以微薄之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至于延陵氏,非老朽可一言而决,需要一定的时间。” 风伏纪虚扶道:“能得延陵谷主之助,东华如虎添翼,至于一氏之族,朕也能理解,慢慢来便是!” 在延陵希之后,即墨氏族长即墨隆、瀚海商盟盟主翟秀清,泰和皇主简武、炎石王火继锋、百里氏族长百里泉,大煊王南法远等人亦同时出列,表示愿意录名百官册,归顺东华。 厚土皇主恒昌眼见如此多人同意,挣扎片刻,还是出列,瓮声道:“朕…我也愿意,只期望陛下能给我们征战沙场的机会,不要雪藏我们!” 风伏纪一一把众人扶起,大笑道:“此点无须担忧,这宇宙星空如此广阔,诸位无须担心没有用武之地!” 眼见在场的势力大半以上已然归顺东华,万棋天也知大势无解,复杂地看着风伏纪,问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风伏纪道:“那是给你的希望!若你有朝一日,能使那颗种子发芽结果,或能改变天命,亦可使你蜕变重生,得到数倍,乃至数十倍比现在更强的力量。” 万棋天浑身一震:“你就不怕到时我能拥有挑战你的实力?” 风伏纪摇摇头,而后从容一笑:“如你所知,我东华朝堂至今也有不少曾经的王者为朕效力。在他们降朕之前,也曾不止一次问过相同的话语。 但朕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不止是你万棋天,若在座的诸位自觉有挑战朕之力,随时可来,朕都接下了! 但若无,便须尽心做事,不可阳奉阴违,否则休怪朕翻脸无情乎!” 他的话语虽轻,其中饱含的自信与霸道之意,却昭然若显,让在场的众朝之主,大族之长,无不为之震撼。 幻绮罗美眸精芒闪烁,似乎是第一次碰到风伏纪这样的人,显出了极致的兴趣,却被禹琳狠狠捏了一下腰间肉。后者以神识笑骂道:“别犯花痴了,又不是没见过!” 幻绮罗撇撇嘴,毫不客气以神识回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花啊!痴一点怎么了?”“…...” 禹琳神态一囧,顿时无言以对。 万棋天沉默下来,许久方巍然一叹,“看来,我不服是不行了!平心而论,若要让我接受你成为我的臣子,我做不到!” 此言一出,众人深有同感,旋即脸上纷纷浮起慨然一笑。 是啊! 一山不容二虎! 一朝不可二日同天! 如果把他们放到风伏纪的位置上,就算有百官册的限制,也定无可能放过降伏的一朝之主。 最不济,也要散尽其修为,让他们当个安乐侯,了此残生,哪能得到如现在的他们这般优待!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归顺东华!但若是如此,待此会结束后,东华腾出手来,彼此之间定无任何情面可言。 以东华如今展现出来的势头,哪怕发展渐缓,又有着两域势力的阻挠与限制,横扫九州也不过只是迟早的事情。 除非上面的大人物不顾脸面,亲自出手灭了风伏纪。 但这是不可能的! 只要东荒宗主不死,便没有人敢冒此风险,亲手灭杀一个小辈,遑论还有姜氏与补遂风氏在。 然就算他们真的不顾脸面出手了,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到时必然大乱,那他们降不降东华,也没有区别了。 到时能不能活着,都要看运气。 这世间,最不靠谱的就是运气。 在场的皆是一朝之主,大族之长,只相信自身的实力,运气之说,最多只能算是辅助,可有可无,远远不如把命运抓在手中更让人安心。 最不服风伏纪的万棋天都已归降,其余人思量许久,终也同意了归顺东华,纷纷释出神魂,迫出神识血脉,在“东华百官册”上刻下了自己的烙印。 契约既成,众人却并没有离去,而是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展开了长达七天的会议。 期间更有不少人被带了进来,参与此次会议。 这些人自是延陵氏、即墨氏等大族中人,或与他们关系极近的势力之主,尚有一些各大运朝里位高权重,被各朝之主深为信任之人。 七天后,迷湖会议结束。 一则由十九家势力联合谱就的宣言,在遁光飞舟的散发下,瞬间引爆了五海九州之地。 而后,更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迅速朝八泽八荒之地散去。 宣言的出现,不仅让九州的各大势力为之颤抖,更让潜伏在幽南荒域乌明皇朝内的新任寰宇阁主鸣冕暴怒万分,直接掀翻了皇宫大殿内正在为其举行晚宴,放满了珍馐佳肴的桌子,怒声狂吼不断。 “风伏纪,黄口小儿,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混蛋——” 第516章轩然大波国运涨,大肆册封赴神山 第516章轩然大波国运涨,大肆册封赴神山 “宣谕: 夫五海九州之地,幅员辽阔,万象更新。然天有不测之风云,天降异象,敌寇纷至沓来,群雄逐鹿,时局动荡。于斯时也,时势造英雄,天命归有德。今有羲州东华乃龙兴之地,风华绝代,实乃天授之契机。 吾等十九家,地跨南北,声震西东,或承先祖之遗泽,或握当世之权柄,皆乃一方之雄杰。然,观东华之主风伏纪,英明神武,仁德广被,文治武功,并臻其极。其治国理念,深合天道,以民为本,四海归心。 吾等仰慕其德,愿以绵薄之力,助陛下成就无上之业,远播寰宇,光耀千秋。 前路虽艰,荆棘满途,誓死犹荣,以报陛下知遇之恩,兼济天下之志。 特此宣言,昭告天下。 愿四海之内,共鉴吾等之诚,同庆东华之盛,天地共鉴,日月可昭。” 看着宣谕落笔下的十九家或极为熟悉,或声名远扬的运朝大族,鸣冕只觉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于宴会上疯狂地大吼大叫。 负责主持这场宴会的乌明皇朝皇后宣丽目光微转,手下侍者立时会意,摒退与会官员,撤下了歌舞,关上殿门,很快便让殿内安静下来。 宣丽身着盛装,款款走到鸣冕面前,蹙眉问道:“怎么了?” 鸣冕一脸阴郁,哪有空理会她,以寰宇阁特有的方式不断联系着麾下,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宣丽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自顾自拿起了扔在地上的联合宣合观看,霎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风伏纪倒是好手段!这下子,你重建寰宇阁的工作怕是难了!” 岂止是难! 若上面没有援军给他,说不得他鸣冕也要步长孙京后尘。 “混蛋!一群卑微的虫子,明知风伏纪乃我寰宇阁的敌人,竟然还敢与其联合,本阁主这就让人先灭了他们!” 鸣冕金黄色的瞳孔不时收缩,时如针眼,时如铜铃,两颊边不时浮起阵阵鳞片,凶焰高涨。 宣丽摇摇头:“不妥!这里面除了泰和皇朝、瀚海商盟、大煊以及碧海剑宗,其余势力都有一定底蕴在! 你想各个击破,怕到时反而会被群起围攻,再重蹈长孙京之辙。” 鸣冕口吐蛇信,眼中似有冰焰射出,冷冷道:“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们整合起来? 如此庞大的势力,九州从未有之,遑论还有夏泽的延陵氏、东仙海的百里氏。 一旦让东华成了气候,寰宇阁重建不了不说,东华怕是会借此成就高等运势皇朝。 相信以你的来历,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宣丽臻首微点,凝眉道:“本宫明白,要是陛下在就好了!” 提起乌明煌,鸣冕脸色越加阴沉:“段修为什么找上他?为何这么久了,乌明煌还没有回来的样子?” 宣丽神情冰冷:“不清楚!但以陛下之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观风伏纪之作为,你一旦冒头,定将迎来雷霆打击,还是暂时先保持现状,若能把翰州攻下来,你才有立足之地,我乌明皇朝也才会出兵,现在是不可能的!” 鸣冕脸上浮起不满之意:“哼!胆小怕事!想要攻下翰州哪有这么容易! 翰州有左慈那老道坐镇,我曾操纵夺舍身跟他斗过,若不是通幽境帝君,怕是难敌过他。” 宣丽摇摇头:“何不去沙荒找沙荒散人试试? 峻甲与碧清阳、拓跋坚不一样,最痛恨东荒宗之人,有他以及他的沙荒府之助,或能突破翰州防线?” “峻甲?” 鸣冕眼神闪烁,似在回忆此人的信息,良久才道:“行,那我去试试!妈的,早知道就不接下这差事了,连东华背后的炎黄府都查不出来,高手层出不穷,叫人如何行事!” 骂骂咧咧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陛下的镇魂棺可有异动?” 见鸣冕消失,宣丽神情恢复冷漠之意,好似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她身后浮现,躬身禀道:“有,震动很激烈!” 宣丽若有所思:“看来段修给了他很大压力啊!小昭最近没再起噩梦了吧?” “昭九皇子习武后,血气旺盛,已不再受镇魂棺恶意困扰,但对镇冥殿依旧很感兴趣!” “让他回仙人山一趟吧!” “要回去多久的时间?” 宣丽眼里浮起一丝莫测冷意:“等本宫弄死楼拜天这个敢夺我夫君身体的王八蛋,再回来!” “明白!” -----------------十九家势力的归附,使五海九州之地引起轩然大波。 而东华皇朝的声望,再次攀登至顶峰。 不仅使风伏纪的声望从名震四海,直接升至威震八方,亦使东华的国运爆涨了三千丈,总国运达到了三千七百余丈。 而这还是东华未完全整合十九家势力的缘故,一旦成功整合,不仅可再得到不下于三千丈的国运,亦可使东华皇朝瞬间达到高等运势皇朝的顶峰。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毕竟,这些国运里最大的贡献者,无疑是那些运朝。那些家族势力,因族内派系众多,气运被分润,若无法众志成城,很难凝聚起极强的气运。 而在此界,一般情况下,若想维持住初等运势皇朝的业位,只需三百九十六丈国运,中等五百九十六丈。 但若想达到高等,除国运要达到一千九百八十六丈的门槛,皇朝之主的修为至少也要达到洞天境。 除此之外,国中的镇运国器也要达到神品以上的品阶,还需至少拥有十位以上的洞虚境修士。 达到六千九百八十六丈的顶峰,皇主的修为也达到洞虚巅峰,国中拥有至少二十位洞虚修士,才有资格晋升帝朝。 不过,如前文所说,运朝的晋升之路,往往伴随着大劫,有天劫、人劫之分,完全随机触动。 有的可能在你不知不觉中,哪怕只是拥有晋阶的潜力,人劫便已悄然提前而至,让人防不胜防。 古往今来,有大半运朝之主便是死于人劫之中,天劫若无人插手,反倒好渡得多。 此前因各种因素,华章界已经有数千年未曾出现过高等运势皇朝,有潜力者,要么被人寰宇阁提前打掉,要么毁于各种人劫之中,亦或是未知的原因。 由此也可窥见,为何鸣冕会如此失态暴怒! 一旦让东华成功,东华皇朝将成为华章界除姜氏、姬氏等古族外,一股即使是上界帝庭也无法忽视的势力,而他们绝无可能能容忍这样的新势力诞生。 骤得如此多的国运,东华群臣以及百姓很快便感受到了与众不同之处。 如有灵气化雨,使那些达到瓶颈者再次一一突破。 在欣喜之余,众人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他们知道,自家的国度想要晋阶至高等运势皇朝,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毕竟,他们有一个爱“搞事”的皇主。 而结果,也不出他们所料。 当灵气化雨持续东华所拥有的三州之地三天过后,东华国运锐减了一千两百余丈。 却是风伏纪直接把第五重银河全部清空,连唯一的一名天仙级人杰都进行了召唤。 只是,在召唤这名天仙级人杰时,却遇到了困难。 ----------------- 神话殿内。 看着从第五重银河传递下来的意识,风伏纪眉头微凝,自语道:“竟然要打造无常殿?一座竟然高达一千丈国运?还要选择阴气汇集之地?” 帝皇印灵嘎嘎直笑:“看来此次召唤的天仙,怕是黑白无常的其中一位了!”风伏纪默然:“是不是以后召唤天仙级以上的人杰,都有打造奇观以及特定居所的条件限制?” 印灵摇摇头:“不一定,有的有,有的没有。 黑白无常作为地府使者,既能缉拿鬼魂,亦拥有一定赏善罚恶的权力,常为阎罗王、城隍,乃至东岳大帝等神灵的部将,地位相对较高,还拥有通幽之力,划算!” 风伏纪轻叹一声:“算了,朕把气运给你,无常殿这类居所,怕是要由你亲自督造才行,朕会让国师府,以及道院的人配合你选址建造的!” 帝皇印灵小脸一垮:“不是吧!竟然使唤童工?” “你是个屁童工,年纪比朕都大好几个量劫了!”风伏纪笑骂一句,没等印灵同意,阔步踏出了神话殿。 清空第五重银河,下一步,只要达到通幽境,便可开启第六重银河,看似时间漫长,但观风伏纪之能,似乎也不一定要用多久。 走出神话殿后,风伏纪径自走向了朝会殿,举行新殿落成后的第一次朝会。 “吾等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长青,永世不衰!万年,万年,万万年!” 东华百官,联同到来的十九家势力之主,齐齐躬身一拜。 “众爱卿免礼,平身!” 风伏纪大笑一声,也没有过多的赘言,直接宣布了对十九家势力之主的册封。 其中,岚州万木皇主青云锋、辰州镇海皇主仲孙智、辰州大方皇主楼烦、玄州大武皇主万棋天、璃州炎石王火继锋、璃州大梧皇朝之主沐堂兴、璃州厚土王恒昌、炎州大煊王南法远、玉州凝华王禹琳、北玄海泰和皇主简武共十大运朝之主,继牧云歌、铁武书两人后,被封为“异姓王”! 至此,后世闻名寰宇的十二位异姓王自此诞生。 其后,风雷氏族长风雷断入职国师府,添为从三品国翊使,其子风雷钧入职兵部,为从五品上郎中。 碧海剑宗宗主凌犀照、炽阳鲛人族长陵居客,梁丘氏族长梁丘门,皆入职新成立的御武院,为正三品镇武使。 秘妖族长幻绮罗,则为御武院正二品下监察使,兼百草灵园九大主事之一。 百里氏族长百里泉、即墨氏即墨隆,入职集贤阁,为正二品集贤阁学士。 瀚海商盟盟主翟秀清入职户部麾下的海事部,与伏镇国、四海商盟盟主卫冰同为正四品下海事部侍郎。 药王谷谷主延陵希因其炼丹技艺精湛,又带来了大半延陵氏的嫡系丹师,与左慈同为兜率司少卿,为正二品下,比左慈稍低一阶。 十九人的职权划分早在迷湖会议时,众人便与风伏纪商量妥当,并无异议。 待册封完毕后,十九人一一出列,拱手谢恩。 “吾等谢陛下隆恩!此后定披荆斩棘,誓死效忠陛下,助陛下成就无上帝业!” 风伏纪手微微虚扶,大笑道:“诸卿免礼!你我道同相谋,有尔等倾力之助,一统九州不远矣! 值此普天同庆时刻,本该为诸卿大宴天下三日,但时世变化极快,世事多艰,待诸卿整合好麾下的势力,把两域势力赶出去后,朕再亲自为尔等主持庆典加封事宜,望诸卿莫要怪朕慢待!” 青云锋等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万棋天大笑道:“陛下勿要看轻我等,我等哪是那等不顾轻重之人!” 十九人纷纷出声。 他们皆是各自势力中的佼佼者,除了看重实力以及未来能否进步外,对于这等繁文礼节哪会在意! 风伏纪大笑:“好,是朕的错!虽无法大宴,但会后,朕便与诸位小聚一宴,宴上自罚三盅!” 众人大笑应下! 东华百官见陛下只是出去一趟,便取得如此大的成果,内心感叹万千。 待风伏纪与十九人结束谈话后,百官便把关于如何整合十九人所属势力之事的建议,一一上禀。 ----------------- 翌日。 自罚三盅酒释众朝之主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后,十九人便拜别风伏纪,朝各自领土赶去。 可以预见,待整合成功后,东华皇朝的实力将增强十数倍不止。 当然,不止他们知道这点,五海九州近乎所有势力也知道,为此焦虑惶恐,连一些传承久远的大族内心也惴惴不安,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两域势力更不必说,尤以近段时间围着翰州狂攻的人马为最。 而在翰州坐镇的戚继光吕布等大将在得知十九家势力归顺的消息后,无不士气大振,当天便率兵马,对两域势力的大军展开猛攻,取得数场大胜,算是为东华,也为他们效力的皇主风伏纪庆贺。 “痛快!兄弟们,陛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鸣惊人,我们可不要辜负他的信任,给本将杀,杀他个痛快,把这些崽子们赶尽杀绝! 为陛下贺,为东华贺!” “吼!” “陛下万岁!” “东华万岁!” “杀!” ----------------- 形势于东华大好,但只要九条通道不关闭,翰州的战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结束。 李悝在酒宴结束后,找上了风伏纪,把徐达传来的信息告知于他。 “看来,夺取灵渊界有望啊!” 风伏纪刚从凤仪殿里出来,闻得此事,若有所思,很快颔首道:“朕明白了,走一趟便是! 悝卿,今天估计会有不少人杰临世,你记得先招待一下他们,按能力,分配职权! 同时,务必让国师府、道院的人选好无常殿落址,再行动工,不可粗心!” 李悝心神振奋,点头道:“陛下放心,有十九家势力归顺,又有二十二名我华夏人杰降世,足可使我东华实力剧增,两域势力将不再是问题! 同时,若能迎得一座天仙级人杰暗中坐镇,我东华将固若金汤!” 风伏纪很少看到李悝情绪产生如此大的波动,拍拍他的肩膀大笑:“好,那朕便去了!” “陛下顺风!” 风伏纪轻笑一声,随手便召来了六龙辇,朝西隐神山方向赶去。 (镇冥殿一事,出自263章,填个坑!)(感谢书友月绣再次打赏!) 第517章前尘往事俱天命,仇恨不绝自入瓮 第517章前尘往事俱天命,仇恨不绝自入瓮 世事奇妙。 有些人为了某些事情呕心沥血,机关算尽,却往往欲而不可得,只能带着遗憾离世。 而有些人天赋异禀,只是稍稍努力,随心所欲,便能取得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梦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彪炳成就。 望疆就是这样一个人! 身为灵渊古神的首个嫡系血脉后裔,望疆一出生,便具先天魔神之体,修行于他而言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哪怕是他那两个先后出生的兄弟裂渊、碎魂,即使血脉相同,同具魔神之体,依旧难以企及其项背。 在望疆每日纵情,游山玩水,玩遍大好河山时,裂渊与碎魂默默修炼着。 在望疆不满足于在灵渊界内游玩,把神识游荡于灵渊界外时,裂渊与碎魂依旧默默且努力修炼着。 时间对于拥有魔神之体的三人来说,似乎并没有终点,如同白驹过隙。 在灵渊界内的生灵才刚繁衍开来的久远时代,当裂渊与碎魂两人修为大成,自觉能比肩望疆时,却发现即使神识游荡于天外,看似几乎很少修炼的望疆,其修为却依旧持续且快速的增长着。 而当他的神识回归后,更是一朝大成。 脾气暴虐的裂渊再也无法忍受如此巨大的落差,与向来与他马首是瞻的三弟碎魂对望疆提出了切磋的要求。要求,请求,一字之差,意思却天差地别。 望疆只是一眼,便明白了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而后以绝对的力量压制,把两个弟弟打得灰头土脸。 那是三个兄弟之间的第一战! 虽不算天崩地裂,但也不同凡响,让其时刚诞生不久的许多种族为此惊为天人,至此形成了香火不绝的崇敬与祭祀。 那一战,裂渊与碎魂虽然输了,却也自此开启了人生的转折点。 自此,随着大量生灵崇拜的香火绵延不绝,经常关注世界的裂渊与碎魂极为明显地感受到了灵渊界生灵对他们实力的臂助。 比起生性懒散的望疆,两大古神后裔即使性情有缺,暴虐残忍,却极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使修为快速进步的契机,一步步缩小着与望疆之间的差距。之后,裂渊与碎魂一次次找望疆战斗,每一次都毫无例外,不断惨败。 但两人可以感受到,自己与大哥望疆之间的差距在缩小,为此心神振奋,极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他们能感受到,望疆自然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察觉,很快便发现了两个兄弟的“小动作”。 然而,即使发现了,望疆却并没有重视! 身为古神后裔,自身的实力与血脉传承才是先天的优势,小小的香火信仰于他而言,就算有臂助,也不过镜花水月,可有可无。 不过秉持着兄弟有,他也得有的心态,他随手洒下了自己的神力,培养起了属于自己的信仰族群。 而望疆的认知也没错! 或许是人间的香火信仰有局限性,也或许是三个兄弟之间的血脉高低限制。即使裂渊与碎魂在人间的影响力数倍于他,依旧打不过他,让他始终牢牢控制着世界的大部分所有权。 直至,羲州碎片的到来。 碎片蕴含的规则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了望疆所能承受的极限,差点使他暴体而亡,为此他不得不分润出一部分来,让裂渊与碎魂一起炼化。 也就是从那时起,裂渊与碎魂似乎从碎片里得到了克制他的力量,终于首次打败了他。 兄弟三人同出一源。 以往,即使望疆常胜,几乎从没有对裂渊与碎魂动过杀心。 但他的两个弟弟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可能是嫉妒! 也可能只是想抢夺灵渊界的权柄! 也有可能是受到了羲州碎片意识的影响!总之,在一次偷袭中,望疆大败。 望疆本想返回洞府中疗伤,却发现两个弟弟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绝望下,望疆逃出灵渊界,并以牺牲身体生机以及大半神魂的代价,封锁了灵渊界,防止两个弟弟追来。 而后,便把没用的躯壳随手丢弃在他早年神识游离天外,偶然发现的羲州本土,金蝉脱壳,悄然以残存着的部分神魂回到了与其父神灵渊关系极近的舍古族,夺舍当时的舍古族少主。 自此,他再次开启了开挂的一生,而后于修为大成后,冒天下之大不讳,化名父神之称“灵渊”,重启兄弟之间的争锋。 古往今来,想毁灭万千种族的方法有许多,而战争,无疑是其中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即使“望疆”远远未达到前世的巅峰,靠着他偶然发现的父神传承,依旧让曾经的两个兄弟束手无策,差点使灵渊界迎来首次崩溃。 若不是突然冒出来一个“遂火风氏”,使形势再次出现了不可预测的变化,“望疆”重回巅峰,乃至超越从前,可能都不是难事。 因此,当他收到来自遂火风氏要求围杀裂渊的联盟协议时,内心的疑惑可见一斑。 “这风廷恺搞什么名堂?” 灵渊目光移向了座下原舍古族,现改名为灵渊族的大将,灵获。 灵获身量两丈,肥胖得如同一座小山,闻言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笑意,狞笑出声道: “族长,管他们搞什么名堂!俺只知道,现在遂火、碎魂的人已率大军攻进裂渊的疆土,杀得血流成河,短短七日,便已快攻到裂渊皇都了。”灵渊眉头紧皱:“我们呢?” 灵获道:“俺没得到族长的许可,不敢过于轻举妄动,只是先占领了裂渊的边关。无论我们参与与否,都有进退之地。” 灵渊笑道:“看你肥头大耳,这心思倒也细腻!” “多谢族长夸奖!” 灵获憨厚一笑,明显直接忽略了肥头大耳这个词语的贬义,而后问道:“族长,那我们究竟参不参与?” 灵渊心中依旧疑惑于风廷恺与碎魂的举动,口中却反问:“你觉得呢?” 灵获大笑一声,而后冷冷道:“俺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裂渊这家伙掳了我多少族人,充当肉食,就算杀不了他,也可灭了他的裂渊一族,还灵渊界一个清静。 之后,嘿嘿,我们再对付碎魂与遂火一族,把世界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 灵渊失笑出声:“你倒是好大的野心,好大的胃口!就不怕碎魂与风廷恺联合起来,再灭了我们?” 灵获大笑:“那也得他们有那个实力!其实族长到现在也没答应更好,先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我们白白捡便宜。” 灵渊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部将,许久笑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也罢,你说的不错,裂渊毕竟是父神后裔,极难杀死,但若能灭了他发展的部族,也不失为一件值得庆祝之事! 灵获,召集大军,攻入裂渊境内,速度快点,免得让碎魂与风廷恺两人以为我们故意拖延时间!” 灵获脸上浮起惊喜之意,狞笑道:“族长放心,俺到时随便找个借口,就说后勤没准备好便是,他们还能质疑不成!” “你啊你,去吧!我准备一下,待攻到裂渊皇都后,我自会与风廷恺、碎魂会合,杀杀裂渊那越来越嚣张的气焰。” 说到最后,灵渊脸上也浮起一丝煞气。 灵获很想躬身拜令,但试了试,怎么都无法做到,索性作罢,只是抱拳道:“是,族长!” 看到他的滑稽模样,灵渊大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大笑离去。 这时,若有人在场,定会发现,即使灵获的身高已堪称高大,模样俊秀的灵渊竟似比灵获还要高上一截。 虽身躯没有灵获肥壮,却有不同寻常的压迫力自然而然从其身上滋生开来。 灵获脸上笑意一敛,再次肃穆应下,随后方才踏着让地面也颤抖不断的步伐,缓速离开。 -----------------道道血色涟漪随着一道道盈满杀机,刺破长空,朝浩大的战场扩散开来。 裂渊战场。 自徐达定下计策后,遂火风氏便陆续召集了超过百万大军,与碎魂皇朝一南一北,其间夹杂着许多中小国度以及势力混杂的联盟,杀入裂渊皇朝之中。 裂渊也“不负众望”,在羲州碎片意识的影响下,与碎魂一起犯下了昏招,同意了徐达的计策。 虽中间意识清醒,偶有反复,但在风廷恺以及羲州碎片意识的合力影响下,很快便沉寂下去。 两方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杀得裂渊皇朝的大军节节败退,血流成河。 大量百姓在遂火风氏以及徐达等人的有意放过下,逃向了遂火境内,使裂渊境内十室九空。虽不过七天罢了,整座皇朝内好似经历了数十年的战火,极其荒凉。 因攻伐东华之故,裂渊的强者死伤惨重,座下八大魔将至今更是只剩下三人。 面对两大皇朝的突然袭击,裂渊大军捉襟见肘,高手强者的缺失,让他们无法进行有效的抵抗。 若不是信奉裂渊的主体种族,生性嗜战暴虐,小兵也凶猛成性,极力抵抗,早就兵败如山倒。 面对颓势,无数人无不呼唤他们的古神皇帝裂渊能够出手,挽回一局。 但裂渊充耳不闻! 眼见群情激愤,只能以碎魂与风廷恺没有出手,他也无法出手,回绝了众人的请求。 众人大失所望之余,又在徐达派出的间谍持续煽动下,使三大魔将麾下的军队连起骚乱。一番操作下,面对他们且战且败,几乎无法战胜的遂火大军,三大魔将不得不随“将士之意”,把主要矛头对准了碎魂皇朝以及其他中小国度的军队,展开了连番血战。 其间有胜有负,倒也让他们多少挽回了不少自信心。 至于遂火皇朝所处的南方战线,他们几乎完全放弃,只任由各大城市自己组织抵抗。 也因此,后果可想而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打法!” 大帐内,遂火风氏族长风有海看着沙盘上标注着的,己方已然占领的疆土,一脸的感叹,而后又道,“原来,战争还能这样打!借力打力,未免太过轻松了,天德之才,有海深敬之!” 遂火皇朝也不是第一次与裂渊皇朝战斗了,期间有胜有负,但能如此轻松取得胜利,己方战损减少数十倍,乃至百倍之事,从未有过。徐达笑道:“族长谬赞了!此次能如此顺利,有着多方面的因素结合。首先因碎片意识与廷恺前辈之故,我方便已占据了先手。 加之裂渊、碎魂与我朝鏖战数月,损失的强者极多,才能让我们的先手继续增强。 反倒是灵渊皇朝的举动,出乎了在下的意料!” 风有海摇摇头:“这样已经非常好了!打了七天,我朝仅仅只损失了两三万人,对方却已然灭亡了数十万军队,近百万裂渊族裔,这等战损以往在我朝,从来没有过。 我本以为,这次我朝的儿郎们要死伤不少,心情还有些抑郁,现在心头总算畅快了。 至于灵渊皇朝,也没办法。 灵渊,也就是原来的望疆知道羲州的存在,看似派大军参与时空裂缝的争夺战,强者却没有派出多少,只是应付裂渊与碎魂而已。若不是我们偶然得知灵渊的真实身份,仔细调查了一下,还真可能也试着加入其中。” 徐达颔首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灵渊夺舍后,应该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保护得很好,族长的人是怎么探知到的?” 风有海与坐在一旁的风岁成对视一眼,想了想,蓦然笑道:“现在告诉天德也无妨了!我们之所以能知道如此隐秘之事,关键却是原舍古族大祭司——舍古孟。” “舍古孟?” 徐达眉宇一扬,“此人可还在?” 风有海摇头:“不在了!但他的小儿子现在还活着,便是灵渊座下最强的大将,灵获!” “咦!” 闻言,徐达脸上浮起一丝惊诧。 风有海笑道:“没想到对吧?不过灵渊是知道灵获身份的!之所以还会信任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舍古孟在一次祭祀灵渊古神的祭礼上,看出了他身具二魂之力。” 徐达有些不敢置信:“身具二魂?这么说来,灵渊没能完全夺舍成功?不太可能吧?” 风有海叹道:“当时估计没有,现在应该早就成功了,不然灵渊根本不足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成长到能与原来的两个兄弟争锋的地步! 当时我族中的一位长辈私底下与舍古族颇有来往,与舍古孟也算情谊之交。 在舍古孟寿元耗尽时,曾前去送他最后一程,也就是在那时,舍古孟才把此事告知了他。 而他之所以隐瞒此事近千年,及至弥留之际才敢说出来,原因只有一个,他怕死!况且,当时的灵渊早已确定了继承权,他说出来,只怕也没人相信!”徐达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大哥,有海族长,岁成兄,最新消息,灵渊皇朝终于派大军出动了!” 这时,身上满是敌人血迹的常遇春阔步走了进来,大笑着说了一句。 闻言,帐内众人神情一振。 徐达道:“派了多少兵马?” 常遇春伸出了两个手指:“两百万大军!而且对方的意图很明确,完全不顾周边的杂兵,直奔裂渊皇都。 这灵渊,之前看着不着急,但现在看来,好像又比我们急多了!” 风有海眉毛一凝:“会不会有诈?” 常遇春道:“管他有诈没诈!东华卫传来消息,陛下已在赶来的途中,就算有诈,有我家陛下在,灵渊这头地头蛇再强,也只能趴着!”此言一出,风有海一滞,却没想到眼前这位战力不俗,只凭吼声,便能让穷凶极恶的裂渊一族望风而逃的东华大将,竟也对风伏纪如此尊崇! 风岁成倒是大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我观风皇主实力虽有,也曾有过重创通幽的事迹,但灵渊进入通幽巅峰多年,可不好对付!” 常遇春咧嘴一笑:“到时就知道了!不过,我朝东华卫同时传来一个消息。 我家陛下于玉州召开了迷湖会议,一举让十朝皇主归顺,九家传承久远,实力极强的大族以及势力俯首称臣,区区一个灵渊,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闻言,不仅是风有海、风岁成,就连徐达都霍然站起身来。 “伯仁,这是真的?”徐达一脸惊喜。 风有海与风岁成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常遇春大笑:“东华卫送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一旦这十九家势力整合成功,我东华实力定将大涨,一统九州都不是虚妄!” 见他言之凿凿,风有海浑身颤栗,万般激动,半晌才惊叹道:“万万没想到,补遂风氏一脉竟还有如此出色的后辈横空出世,当真是天可怜见,天不绝我风氏啊!” 风岁成亦激动不已,叹道:“我不如他!若把遂火交给他,我等定无后顾无忧矣!不行,我得把此事告知老祖!” “我听到了!” 他话音一落,便闻风廷恺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老祖!” 一阵清风拂过,风廷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大帐之内,他注视着常遇春,问道: “这十九家势力,都有哪些?”常遇春拿出一块玉简,道:“前辈,这里有,您看看便知!” 风廷恺大手一挥,玉简内存放的信息便一一浮现眼前。 “竟然有延陵氏!还有秘妖族!” 见他专门点出了这两家势力,众人都有些疑惑。 风有海道:“老祖,这两家有何特殊之处?” 风廷恺摇摇头:“此事稍后再说,尤其是秘妖一族!我倒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族群留存下来! 现在,命令军队进行总攻吧!” 徐达眉宇一扬:“怎么了?” 风廷恺耸耸肩,有些无奈:“灵渊界的意识估计因为这场战事过于宏大,被大量血煞以及回归的魂力刺激,意识强度大增,快脱离碎片与我的压制了,我们最多还能压制其三天时间。” 徐达一怔,亦无奈一笑:“人算不如天算!好在,距离我们之前制定的目标,也算完成了大半,经此一役,裂渊一族衰落已成定局,以后会好掌控得多! 伯仁,有海族长,下令军队总攻吧!同时把消息先后传给裂渊、碎魂、灵渊,我等于裂渊皇都一决死战!” “得令!” ----------------- “吼!” “吼!” “杀!” 汹涌如潮的血色浪潮,随着总攻的命令下达,于半日后,迅速席卷裂渊皇朝境内。 遂火风氏内八名没有封禁己身,战力尚在的洞虚境修士,以及二十名蜕凡齐齐出动,在常遇春的带领下,驾驭着浑身覆盖着火红赤焰鬃毛的凶兽炎蹄火骓,通体银白如电,每踏一步,便如有雷电之纹产生的风驰雷马两大骑军,一路横冲直撞,朝裂渊皇都冲去。 沿途过处,即便是裂渊军已然被杀怕了,纷纷望风而逃,还是没能逃离有心清除他们的常遇春等人之手。 与此同时。 碎魂自也得到了风有海的传讯,亲自带着麾下的大将,杀穿了裂渊麾下三大魔将的封锁,朝裂渊皇都赶去。 三大魔将死里逃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碎魂皇帝竟会放过他们,反应过来后,面对糜烂的局势,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敌人联军鏖战。 凶兽的吼声,各大族群生灵的惨叫声,伴随着血气的弥漫,魂力的回归,如丝丝缕缕的柳絮般,涤荡天地而去。 这在灵渊界原本是很常见的场景! 但今日,不知为何,整个天地阴阴沉沉的,不时有雷霆闪电于天穹之间爆闪而下,不断劈打。 就连碎魂皇朝的大军猝不及防下,都被天雷轰出了大片大片的焦黑,不仅死伤者无数,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来。 仿佛此界的「天」,好像怒了! 此时若是裂渊碎魂两大古神后裔在场,哪怕其意识暂时被羲州碎片蒙蔽住,亦可洞察出其中的不祥不妥之处。 可惜,杀了灵渊的欲望在两人心中无比强烈,以至于让他们完全忽略了所有。 三人中,最冷静的莫过于灵渊。 只是灵渊说到底还是望疆夺舍重生,其神魂的主体还是望疆。而望疆也炼化过羲州的碎片,虽然面对能杀裂渊的诱惑,也还算冷静,却也不免被这天地间无处不在,充斥着神异气机以及可怕的杀机之力所影响。 在得到风有海的传讯后,灵渊虽然内心总觉得哪里不对,思虑许久后,凌空站在大军之上的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大手一挥,扬声喝道: “儿郎们,杀向裂渊皇都,但不可靠近其周边方圆百里处,待我等斩杀裂渊,再行进入! 在那之前,尔等便先狂欢吧! 吾许你们,纵情烧杀三日,但只许三日,听明白了没有?” “呼—吼!” “呼—吼!” “陛下万胜!” “去吧!儿郎们,狂欢去吧!”“哈哈哈,多谢陛下!” 灵渊的大军在灵获的带领下,发出狂喜的大吼声,与他们座下凶兽座骑的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荡天地而起。 当风伏纪收起六龙辇,带着华雄以及十万白虎禁卫踏足灵渊界之际,便见整个灵渊界的天穹布满了狂暴血腥之气,隐约有世界即将破灭的死气夹杂其中,以至于让此界的意识正在不断挣扎,发出常人无法听见的咆哮愤怒之声。 就在此界意识即将挣脱羲州碎片意识之际,因风伏纪的到来,一条淡紫气的神芒横亘虚空而至,竟与风伏纪身上所炼化的羲州之力起了共鸣。 (非常感谢书友月绣再次打赏!) 第518章翻掌间手足相残,局中局一波三折 第518章翻掌间手足相残,局中局一波三折 “快走,有诈——” 浓郁的碎片气机扑面而来。 然而只是刚引起共鸣,身处灵渊界的碎片气机内便传来一道极为急促的警戒声。 警戒声只是响起一瞬,便戛然而止。 风伏纪心神一凛,目光直视天穹之上。 只见雷霆闪电漫天,血腥杀机流溢,隐约间似有此界的意识化成了巨兽,发出了愤怒咆哮之声。 声震天地宇宙。 不仅是风伏纪感受到了,风廷恺、裂渊、碎魂、灵渊四人也感受到了,一时心神俱震。 然箭在手,弦崩紧,不得不发。 “华雄,领十万白虎禁卫护住出入口,务必保护出入口的稳定。” “是,陛下!” 华雄自也感受到了此方天地此时不同寻常,凛声应下。 风伏纪重新拿出六龙辇,朝天地杀机汇聚之地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裂渊皇都。 灵渊界四大通幽境大能汇聚一处。 皇都方圆百里之外,则是三大皇朝精兵厮杀之处。 至于遂火皇朝的大军,早就化整为零,在常遇春、风有海的带领下,绕过了裂渊战场,悄然朝碎魂、灵渊的国境奔去。这是针对灵渊、碎魂、裂渊三大皇朝的计中计。 乃是徐达在得知风伏纪即将到来后,临时改变的布置。 他本人则带领些许兵马,不徐不急地分布裂渊各地,借此迷惑灵渊、碎魂两朝大军的视线。 此战不止要斩杀灵渊,亦是碎魂与裂渊的死期。 杀声震天,气机交汇。 四人目光交错间,杀机闪动,随着一阵怒斥暴喝声响起,风廷恺、裂渊、碎魂同时杀向了灵渊。 “灵渊,终于让吾等到这一天了,去死!”裂渊厉声咆哮。 碎魂一言不发,手中阴风忽起,如同巨浪翻涌,从巨浪中昂首滋生出一具具只有上半身,手持锋利三叉戟,面目狰狞的可怕凶魂,低吼咆哮而去。 风廷恺那头长发无风自起,双手、双脚与头发同时燃起火焰,烧得虚空扭曲变形,烈焰缭绕。 “吾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目标明为裂渊,实则却是吾。不过裂渊,你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灵渊冷哼一声,通体绽放出可怕金光,金光在出现的刹那,骤然化成一柄大斧,朝当先的裂渊劈去。 大斧金光吞吐,只是简单地劈动,便产生让人怵目惊心的波动与杀机。 然而裂渊不仅不为灵渊言语所动,反而因大斧的出现而越发狂怒:“关你屁事!父神果然偏心,之前偏爱望疆也就罢了,现在连你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神,竟也能得到他的传承,去死去死去死——”如同魔神临世,裂渊无愧有此界古神后裔之身,身体燃出席卷天地煞意,化成一柄千丈刀锋,凶猛朝灵渊劈下。 “二哥,我助你!” 碎魂的声音嗡嗡作响,好似一个人从布满铁皮的房间里发出的声音。 随着声音扩大,整个天空都震荡起来,很快便有数以亿计的怨鬼凶魂咆哮着,发出尖锐的声响,铺天盖地而至。 可怕的声响蔓延至方圆百里开外,直接震碎了大量正在鏖战的三大皇朝将士的头颅。 惨叫声此起彼伏,与怨鬼凶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化成滚滚血河阴流,朝灵渊冲击而去。 “两个蠢货!” 灵渊神情冰冷,身躯骤然狂涨至百丈之高,抡起灿灿生辉的金光大斧,直接把两人的攻击湮灭。但很快便迎来风廷恺迅如惊雷般的打击。 “炎波滚浪独鳌昂??杀!” 炎波滚滚,怒海狂澜,一头烈焰大鳌从中抬头怒吼,吼出了毁灭一切的热浪,带着恐怖的冲击力,杀向了灵渊。 “风廷恺!你究竟是如何蛊惑这两个蠢货的?” 灵渊神色一变,大斧刚刚抡下,庞大的身躯便被烈焰大鳌撞飞。 其速之快,其势之凶,其力之猛,甚至都把后退中的灵渊撞出了残影。 风廷恺放声一笑:“两位古神后裔只是不想他们父神权柄旁落,哪里是我蛊惑得了的!尔休想离间我等之间的联盟!” “混账东西,吾也是古神后裔!安敢如此辱我!” 灵渊双脚重重踏在地面,直接把地面踩出两个直径达二里的大坑,而后迅速腾跃而起,头顶演化出古神光环,手中金光大斧爆涨千丈,如同魔神乱舞,竟直接杀向了三人之中。 “死!” 砰砰砰! 轰隆隆! 四名通幽境大能杀出了真火,毫无顾忌地在裂渊皇都搏杀,杀得皇都城墙倾覆,宫殿爆裂。 裂渊连自己的信众子民都能放弃,遑论随手可见的建筑,面对千载难逢的时机,全力齐出,演化滔天煞意,扑杀不止。 碎魂向来唯裂渊马首是瞻,自无留手意思。 风廷恺满怀杀意而来,焱神图录显化灭世威能,想一举功成。 四人时隔多年再战,手段尽出,怒火狂燃,从地面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回地面,打得天穹雷霆破灭,闪电尽散。大地也尽数龟裂,大量建筑化为碎石齑粉,烟尘滚滚,规则乱绽。 在方圆百里内鏖战的三大皇朝大军经碎魂一啸,死伤惨重,眼见如此恐怖的场景显世,不断后撤。 直至退出千里之外,却与徐达所率的小部队狭路相逢。 “不对,你们的人怎么这么少?” 灵渊大将灵获立时便发现了遂火军队的不正常之处,厉声狂喝。 徐达拔出腰间刀,淡然一笑:“现在发现,未免晚了!” 话音一落,虚空随着其手中刀势扬起落下,不断震荡。 灵获虽不是蠢人,但一时之间哪里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眼见徐达杀来,骤然厉声狂吼,如同一头具现化栩栩如生的远古凶兽,凶猛地朝徐达杀来。 碎魂麾下的魔将眼见势态不对,但在自家皇帝未下令的前提下,竟反而提刀朝灵获杀来。 “蠢货,杀老子干什么?还看不出来吗?我们都中计了!” 灵获怒声咆哮。 但碎魂麾下的魔将哪里听得进他的话,与徐达的小部队汇聚一处,杀进灵渊大军之中。 这是一场屠杀! 血腥的杀机与天地间自然诞生的杀机融合在一起,使整个世界都不断激荡起来。 《阴符经》有云: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然,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随着裂渊战场杀气越盛,天地杀机亦不断汇聚,似是因三大古神后裔再起生死杀伐而愤怒,亦或因自己的意识被人蒙蔽而愤怒。 可怕的震荡从裂渊战场不断朝外蔓延! 逐渐朝整个灵渊天地扩散而去! 风廷恺神情凝重,他知道有如此异象产生,定是羲州碎片那里出现了变故,骤然大喝道: “天德,助我一臂之力!” 吼声震荡长空! 徐达一刀斩下灵获的左臂,听到风廷恺的叫声,知情况有异,立即遣散部队,让他们回返遂火境内。 目视他们安全离去后,冲霄而起,手中雁翎刀爆发出风雷光辉,人未至,刀气已至,凶狠地劈在灵渊身上。 “山河镇岳!” 刀意如山,气如江河。随着一座演化出江山湖海的洞天显世,灵渊只觉仿佛有一座座神山压顶而来,动作竟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嗯?不好!” 灵渊神色一变,三大通幽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时机,力量汹涌澎湃。 一人爆发出璀璨烈焰。 一人释放足以碎裂苍穹的恐怖煞意。 一人环绕亿万怨魂之意,重重地撞击在灵渊身体之上。 “不——混蛋!” 灵渊遭受重击,庞大的身躯爆射出千里之遥,身躯虽未迸裂,却也有大量裂痕产生,口中鲜血狂吐,厉吼连连。 裂渊脸上浮起疯狂笑意,眼见有望斩杀灵渊,身形化虚,一座由裂渊之力形成的幽冥领域霍然诞生。所过之处,空间大地无不塌陷。 碎魂冰冷的脸上亦浮起一丝狞笑,演化碎魂领域,一左一右,以穿梭幽冥与现实之力,瞬间便跨越了千里之遥,来到了灵渊身前。 “终于可以杀掉你了!” “蠢货!想杀我,你们下辈子都做不到!” 灵渊暴吼出声,一座与灵渊界气机极其相似的领域及时展开,与两大通幽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轰! 轰隆隆! 可怖的波动以三人为中心,朝方圆千里之外爆发开来。 裂渊境内经此一击,顿时遭受到极为恐怖的破坏。 那些还未离开境内的裂渊子民,除遂火以外三大皇朝的大军,满目惊恐,连反应也不及,便湮灭于无形之中。 骇人的力量不断展现,使残存着的人无比惊恐。 徐达首次见识到通幽境真正的力量,心神凛冽,却无所畏惧。 以他之力,未必能斩通幽巅峰,但也不会败。 恐怖的气场下,由领域碰撞所引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 “天德,动手!” 风廷恺瞅准时机,带领徐达加入其中。 首次展现出烈焰领域,演化滔天火焰规则,如同龙蛇起陆,杀向灵渊。 徐达没有犹豫,收刀换枪,长枪不断激荡旋转,而后以洞天之力,在风廷恺三人力量轰出的间隙下,猛然掷出。“乾坤一掷!” 意志如铁,悍然若山。 长枪通体爆发出恐怖锋芒,激发沉闷的破空声,将天穹都射出一道深深的枪痕来。 在四大通幽领域力量爆发后骤减的那一瞬间,洞穿了灵渊的右胸膛。 嗤! 鲜血如注喷出! 即便刚才吃了徐达一个暗亏,灵渊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然而他没想到,对方的时机竟拿捏得如此准确,攻击竟选在他领域力量薄弱消退之际,猝不及防下,再次被风廷恺三人抓住机会,连连重创。 “可恶!你是谁?遂火皇朝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人物?”灵渊伤痕累累,身体穿梭阴阳,于虚实之间转换,避开了致死攻击,咆哮连连。 步入通幽后,只要达到中境以上层次,便可拥在幽冥与现实之间短暂穿梭的能力,可在关键时刻避开致死攻击。 若修为够雄厚,法力无穷尽,更可一直避在幽冥与现实世界的缝隙间,直至敌人离去。 这也是通幽境大能极难杀死的最主要缘由之一。 当然,若敌人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这项能力就算有用,多半也会被破解,遑论是与其战斗了不知多少年的裂渊、碎魂、风廷恺三人。 双方因争斗而知之,可能比灵渊麾下的人,都要了解灵渊。 这也是裂渊、碎魂在得到风廷恺竟愿意与他们联合,斩杀灵渊时,即使心有疑虑,依旧迫不及待答应的最主要原因。他们之前的精神意志虽被蒙蔽,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只以为灭了灵渊之后,哪怕自己兄弟二人有所损伤,两人合力,也能顺便把风廷恺灭了,从此获得灵渊界的掌控权。 欲望无穷尽! 哪怕不是人,只要生出灵智,便会被各种欲望所把控。 真正的有道之士,或有;但古往今来,能做到清心寡欲,只为成仙得道者,又有几人,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徐达重新拿出一柄长枪,大步流星,一步千里,走到风廷恺跟前,闻得灵渊怒吼,神情未变,淡声道: “你不知道,不代表我不存在!” 灵渊面容一滞,冷冷瞪视着徐达,许久看向了裂渊碎魂两人,沉声道: “你们今天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吗?”裂渊狞笑道:“废话!吾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以自身以及子民部将的性命为饵,才能把你钓出来,难道只是让你来废话连篇的吗?” 灵渊神情阴沉,目光移向风廷恺,沉声道:“你诱骗我出来,又与他们联合杀我,就不怕我死了,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杀你吗? 他们可是兄弟!” 风廷恺看了一眼阴沉如血墨的天穹,反回了一句:“你,不也是吗?比起他们,吾更忌惮你!” 此言一出,灵渊、裂渊、碎魂三人身体剧震。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说什么?”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灵渊瞳孔大张,似乎完全没料到风廷恺竟认出了他的身份。裂渊则陡然间暴怒万分,厉声咆哮。 只有碎魂,竟极为反常的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狰狞,脸上竟浮现出大量鳞片,有兽化的趋势。 风廷恺冷冷道:“望疆,事已至此,何必遮掩?” 灵渊神情狰狞,一字一句道:“你——竟——然——知——道!” 见灵渊竟没有反驳,裂渊不可置信:“不可能,你竟然还活着!” 灵渊放声狂笑:“有什么不可能?莫非你认为父神当真如此风流,到哪都要留种吗? 魔神之躯可不好诞下后裔,连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当真蠢货!” “你,混蛋!怪不得敢以父神名号招摇撞骗,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望疆才做得出来!” 裂渊怒声咆哮,背后一头高达数百丈的裂岩狻猊冲天而起。 也就是此时,一只巨大狰狞的墨青色鬼爪,霍然破裂虚空,在裂渊暴怒昏头之际,一爪洞穿了他的心脏。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风廷恺徐达两人无比震惊。 裂渊脸上的愤怒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了显化出一半噬犀玄鬽(mèi)本体的碎魂,怒声狂叫:“碎魂,你做什么?你疯了?” 碎魂狰狞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疯?我没疯,二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仅杀不了风廷恺,灭不了遂火皇朝,连灵渊界都统一不起来。 最可气的是,明明身为灵渊界至高无上的古神后裔,竟然还能被大哥这个死鬼把界域封锁住,让我们寸进不得。 二哥,我在这个小世界已经呆腻了啊!既然你实在没能力,不如还是让位给大哥吧!” “你…...原来你竟然早就知道了灵渊的身份!” 听到碎魂的话,裂渊心神狂震。 风廷恺也没想到此事竟会生出如此意想不到的变故,眉头紧紧皱起。 灵渊大笑出声:“当然!早在我完全复苏的时候,就联系了三弟,我答应他,只要他帮我杀了你这脑后生反骨的白眼狼,待统一灵渊界后,破开界域,带他前往更加广阔无比的世界去闯荡! 我们虽然在灵渊界至高无上,但在外界,不过一朝帝君而已,上面还有鬼神、天人境巨头古修,还有无尽的世界能够探索,可比永远呆在这个小世界作威作福强多了!” “怎么会?不,我不相信!我……” 裂渊话音未落,便发出惊天惨叫,心脏竟已然被碎魂捏破。 心脏为修士生机源泉,心脏一破,身体生机尽失,哪怕其是魔神躯体,也不例外。 裂渊脸色惨白,神魂逸逃而出,竟是头也不回,不敢再留在此地,神魂时隐时现,不断穿梭阴阳之间,试图影响灵渊碎魂的判断。 “二哥,你忘了三弟的名号可是碎魂啊!” 碎魂疯狂大笑,碎魂领域倏然扩散开来,在万里之外抓住了裂渊的神魂,刚要一口吞下,却被灵渊截胡,一掌拍飞出去。 碎魂猝不及防,脸色狂变,大怒道:“大哥,不是说了二哥的神魂是我的?” 灵渊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无视了剧烈挣扎中的裂渊,一口吞下,随着大股同源魂力从体内扩散开来,他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满足之意: “原来兄弟之间的神魂竟是这般美味!怪不得你们二人时时都想吞噬你大哥!”碎魂面色铁青,沉声道:“怎么,莫非大哥还想吞噬我不成?要无视我们之间的血契吗?” “血契?” 闻言,身体创伤已然恢复的灵渊脸上浮起一抹古怪之意,淡淡道:“跟你签血契的,乃是望疆,关我灵渊什么事?” “你不就是灵渊!” 碎魂似乎一时并没有听清楚灵渊此时话语里呈现出来的恐怖信息,满是疑惑的说了一句。 唯有风廷恺与徐达对视间,俱是悚然一惊,连忙狂退。 灵渊没有理会两人,放声狂笑:“哈哈哈!蠢货!蠢货!说你们是蠢货,你们还总是不接受!我灵渊怎么他娘的就生了你们三个又笨又蠢坏的种! 一个身具老子最强血脉传承,却天性散漫,被自己的兄弟杀了,还念着不要让你们祸害他界,用自己的生机与大半神魂封锁了老子好不容易抢来的灵渊界,笨得要死。 裂渊与你就更蠢了,简直蠢得无可救药,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还能被望疆那个笨小子反将一军。 若不是本尊留在舍古族沉睡的神魂被那个笨小子惊醒,还不知道这个世界都快被你们作没了。” 可怕的真相,随着灵渊的话语道出,让三人不寒而栗。 碎魂终是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发出惊天尖叫,脚步连连后退,指着灵渊颤声道:“你…你是...父神!” 灵渊的神态在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变得冷漠而深沉,淡漠道:“不然呢?” “你骗我!不可能!你早就死了连魂都没了,怎么可能还能活着?”碎魂厉声狂啸,眼里满是骇然之意,“你休想骗我!我拥有碎魂之力,更从羲州碎片里得到了真正的贯通阴阳之力,你不可能是我父神!” “是与不是,你让父神吃了不就好了!乖,到父神肚子里来吧!让父神完全的恢复实力吧! 你可知道,当初为了与你母亲生下你们,我们可是耗费了不少生机啊!现在,你该回报父神了!好歹你们也活了数千上万年,得到的回报不少了!” 灵渊神态疯狂,身体骤然**成高达千丈的庞然大物,似犀非犀,似兽非兽,宛若古兽临世的身躯上,却长着一个人头,模样骇人至极。 风廷恺徐达二人神情凛冽。 碎魂浑身颤抖。 而在裂渊皇都周边尚且残存着的人,更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冷汗直冒,恐惧之心大起,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拜骤然显身的古神。 天地间的杀机越发浓烈! 灵渊伸出可怖的双臂,朝惊惧不已的碎魂抓去。 碎魂尖叫连连,万般恐惧下,悍然滋出向死而生的强烈欲望,显化出数百丈的噬犀玄鬽本体,咆哮着咬向了灵渊伸出的巨手。 “没用的!你是我的儿子,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凭什么和我斗!” 灵渊那双仿若由鲜血筑就的血瞳里,绽放出让人惊悚万分的气息,双手只是下意识的拍动,合什,碎魂那庞大的身躯便被他紧紧箍在双掌之间,浑身血浆迸裂,只差一步,便要被他拍成血雾。 “赤日陨星苍龙怒!” “山海镇岳势无双!” “爆!”关键时刻,风廷恺与徐达全力齐出,烈焰化做百丈苍龙,山海形成连绵山脉,朝灵渊那硕大的头颅凶猛轰去。 “两个界外来者,不自量力,我吃了他后,再处理你们!” 灵渊回首一瞪,血瞳瞪出两道恐怖神光,与天地间的杀机融合汇聚在一起,穿越了阴阳界限,无视了万里的距离,与两人的攻势撞击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那满布狰狞鳞片与利刃的双臂越合越紧。 下一刻,当他与风廷恺两人的攻势散尽之际,碎魂的身体直接爆成了血雾,他的神魂仓惶逃窜而出。 瞬息万里,满脸惊恐,口中同时大喝出声,欲求最后生机! “风廷恺,救我!”“救?谁都救不了你!来吧,我的孩子,快来助你父神一臂之力,使父神重回巅峰!” 灵渊越发疯狂,只要吞下碎魂,他的实力定将恢复七八分状态,面对唾手可得的重生,他的心神已然提振到了极点,面目扭曲变形,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 “白首太玄??紫气镇魔!” 也就是在此刻,一道镇魔斩邪的帝皇紫气从天而落,竟先灵渊一步,重重地轰击在碎魂的神魂之上。 砰! 嘭! 如同水泡被人刺破一样! 碎魂发出惊声惨叫,骤然湮灭于仅离他一指之间的灵渊面前。 灵渊万般错愕,巨大的失落感于此刻占据了他的身心,使他反应过来后,发出震荡天地的咆哮: “是谁?是谁?给本尊滚出来!” “吼!” 回应他的,是六声激荡天地的龙吼声。 灵渊、风廷恺、徐达三人目光望去,只见六头四象境,长达数十丈的纯白稚龙拉着一座帝辇,破空而至,很快到达眼前。 徐达神情一扬,脸上浮起惊喜之意,连忙抱拳长喝道:“徐达,拜见陛下!” “陛下?他就是风伏纪!” 听到徐达对来者的称呼,风廷恺亦心神一振,看向了帝辇上那个身着九龙袍,腰缠龙首带,气度非凡,渊嵉岳峙般的年轻人,眼神越发明亮。 “天德,无须多礼!” “谢陛下!”君臣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随后风伏纪的目光移到了风廷恺的身上,比起风岁成,风廷恺身上的血脉无疑更加浓厚。 风廷恺当然也感受到了两人血脉之间的共鸣,更让他震惊的是,风伏纪身上的血脉威压,还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这位想必是遂火风氏的廷恺前辈了!很高兴见到前辈!” 风伏纪率先出声。 风廷恺压制住内心的不解与疑惑,抱拳回应道:“能见到风皇主,也是廷恺之荣幸!” 风伏纪笑道:“不敢!待处理完眼前事,我们再叙!” “好!” 虽然不知道风伏纪有何底气,竟敢一人来此,风廷恺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再不济,若事态恶化到无以挽回的地步,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风伏纪带出去。 灵渊见风伏纪到来后,竟然直接无视了他,与两人侃侃而谈,顿时脸色阴沉,狰狞可怖,压抑着内心的怒意,沉喝道:“你竟敢在本尊面前夺食?” 风伏纪收起了六龙辇,凌空而立,打量灵渊半晌,突然道:“多余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你是什么时候生出灵智,以至于连望疆这等人物都阴沟翻船,被你吞噬的? 而你将计就计,做了此局,就是想引朕来?你——认识朕?” 此言一出,风廷恺与徐达身形剧震,脸上同时浮起费解茫然之意,完全不明白风伏纪在说什么。 灵渊倒是血瞳微变,同样以奇怪的目光打量了风伏纪片刻,许久,更是蓦然仰首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也难怪,毕竟是羲州碎片的拥有者,若没有点异常之处,倒会让本尊失望!” 第519章先天紫气轻锁通幽,粗暴搜魂终知其身 第519章先天紫气轻锁通幽,粗暴搜魂终知其身 “陛下,这人竟也不是灵渊?” 徐达毕竟不是常人,很快便听出了其中的异常之处。 风廷恺则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有些震惊:“怎么会?莫非是此界的意识生出了灵智?” 风伏纪摇摇头:“不一定!虽有羲州碎片的警示,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说了!” “哈哈哈——” 三人之间的谈话,让灵渊骤然大笑,“你倒是严谨!不过严谨如你,为何在得到羲州碎片的警示后,还要选择进来?” 风伏纪淡声道:“来都来了,自然得把碎片带走!” 灵渊身形恢复正常,冷笑一声:“还想带走碎片?本尊同意了吗?” 风伏纪洒然笑道:“为何要你同意?” “狂妄的家伙!不过蜕凡后境,也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 灵渊摇晃着脑袋,活动着全身的筋骨,甚至重新换上了一身衣裳,双手向两边延展,似在怀抱天地。 半晌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感慨万千道:“多么美好、多么新鲜的空气!风伏纪,同为真正的天命者,你能炼化羲州碎片,吾便不能嘛!别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得到天命的眷顾! 吾灵渊,不输你!” “百世神拳??轰!”灵渊声如洪钟,震得天地轰隆作响。 一拳击出,一股比他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更强十数倍的力量肆无忌惮的释放开来,朝风伏纪狠狠轰来。 大地在颤动。 天空好似也深惧之,颤抖中不断产生如同波浪般的波纹。 风伏纪见他一口便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眼神一凛:“你果然认识朕!” “山河镇岳!” 徐达上前一步,挡在风伏纪面前,浑身气机闪耀,化出百丈山川神岳,毫不示弱朝灵渊砸去。 轰! 可怖的气机在两人拳势相碰间,轰然炸裂,使四人所在之地压迫陡增,让人深感窒息之意。若是此地尚有人存在,定要被这可怕的气机直接压碎掉。 “好本事!” 灵渊一击未成,眼里浮起丝丝恼怒,先是赞了一句,而后嘲讽道:“以你这般修为,却为一个修为远远不如你的人效力,是不是太过卑微了?太过不智了?” 徐达强壮的身躯屹立天穹之上,闻言淡笑道:“陛下之强,我不及万一,你这话却是说反了!” 灵渊一怔,目光瞥了风伏纪一眼,看似还要出声,下一刻却已然到了徐达眼前。 “倒悬斩夜!” 一柄骨刀突兀地从灵渊双臂之间乍现,如同星河垂挂,蕴含着森然杀机,在骨刀乍现的那一刻,更是发出炽热的火光,想要蒙蔽徐达的视线,以迅雷之速狠狠斩落而下。森然杀机,炽烈中又带着让人汗毛直竖的肃清之意。 徐达眼神凌厉,双脚重重一踏,没有任何多余的花里胡哨之举,宛若铜水浇灌而成的右拳简单粗暴地朝眼前直轰而出。 一时间,洞天震荡,领域齐展。 在一旁观战的风廷恺早已知道徐达体内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却没想过,面临通幽巅峰,且拥有魔神躯体的灵渊,其势竟丝毫不差。 轰隆隆! 巨响轰击声连绵不绝! 吞掉裂渊的神魂后,灵渊对于通幽之力的运用如臂使指,身躯在爆碎的力量中心,时隐时现。 时而化入幽冥,时而重回现实。 在避开强大力量爆击影响的同时,终是对徐达造成了一定的打击。见状,风廷恺沉喝一声,一式“朱火龙腾吞日光”,化做百丈火龙,极为强势地插进两人的战斗中。 “嘁,想以多欺少嘛!可惜,现在对吾无用!” 灵渊冷笑连连,时而化做高达数百丈的魔神之躯,借着先天身躯的强横,释放出无可匹敌的力量,轰击二人。 在面临击打时,又化做正常人族体型,以精妙的身法游离于虚实之间,打得风廷恺、徐达两人倒退连连。 “嗯?你果然不是真正的望疆,望疆就算吞噬了裂渊,也不见得拥有这般强横的力量。就算你是古神灵渊,也不可能在消逝重生后,恢复到这等程度!” 风廷恺嘴角溢现出一丝血迹,灵渊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灵渊不置可否,冷哼一声:“若不是被风伏纪把碎魂打灭了,本尊还会更强大!” 徐达嗤笑道:“连我二人都灭不了,你所谓的强大,看样子也强大不到哪里去!” “你确实足以自傲!竟能以洞虚中境之身,与本尊鏖战数十招!” 灵渊狞然一笑,“但这已是你们的极限! 碧落星沉,给吾爆!” 其形如风驰骋,难以捉摸。 其势如碧落黄泉,超越了通幽的极限,隐约间已呈现出让人无法抗拒的生死鬼神之力。 骇人的气机随着其拳势弥漫长空! 虚空阵阵颤抖,而后如同连绵起伏的林海一般,不断塌陷,上升,场面无比骇人。 “炎霜炼狱麒麟踏!” “紫电斩光碎玉盘!”风廷恺怒喝一声,脚下烈焰翻腾,手中寒冰骤起,冰火交织成无间炼狱,随后一头由冰火组成,高达百丈的威严麒麟从炼狱中踏步而出,愤怒咆哮,朝灵渊迎击而上。 徐达的攻击有意落后风廷恺一步,刀势化做紫电,形成耀眼紫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把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带着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束缚与阻碍的力量,在麒麟踏出后,爆发出十成洞天之力,尽情释放着威猛紫电的锋芒。 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在三人之间轰然爆起! 风伏纪第一次见到其他人施展焱神图录,招式意境与其理解的相差无几,只有些许不同,让他一时间竟颇有感悟。 若灵渊知道风伏纪此时念头所想,怕不是要气得三尸神暴跳。 可惜,他不可能知道! 随着如同连绵火山不断喷发所引起的爆炸不断响起,四人所处的战场茫茫一片。 冰火交织,紫电青芒绚烂。 所过之处,地面无声化为齑粉,天穹一一塌陷,引起此方天地意识极大的震荡,不断释放出雷霆闪电,无差别地轰击在三人身上。 通幽之战,竟强横至斯。 以至于连天地都有些受不了,不断发出这等警告。 但也从侧面印证而出,眼前的灵渊并不完全是此界意识生出灵智所化,尚有另外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是谁? 风伏纪澄澈深邃的眼眸里浮现起思索之意。 咔嚓! 轰隆! 砰!随着一连串碎裂声、爆破声、击打声接连响起,三人几乎同时吐出大口鲜血,带着可怕的力量余波,从交战中心倒飞出来。 风廷恺与徐达两人浑身浴血,身上残留着不少黄泉之力,持续侵噬着他们千锤百炼的肉体。 灵渊也不好受。 他能轻易拍杀通幽后境的碎魂,有其特定因素,不代表他已然此界无敌。 “混蛋!都是你,若不是你打灭了碎魂,本尊还可强横数倍,轰杀他们二人轻而易举!” 没能斩杀风廷恺徐达二人,让灵渊大为恼怒,只觉颜面无光,之前在风伏纪面前所说的大话,在依旧活生生站着的徐达二人面前,显得无比讽刺。 风伏纪倒是没有嘲讽他的念头,只是淡淡道:“你究竟是谁?什么是真正的天命者?为何知道朕的存在?还要引朕来此?”灵渊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嗤笑道:“卑微之人就是卑微之人,连这等远古时期人人皆知的知识都不知道…...” 风伏纪有些不耐,打断了他:“那你倒是说啊?该不会,连你也不知道,只是个只会复述他人话语的傀儡吧?” “你……” 灵渊面容一滞,旋即大笑:“你想知道,本尊偏不告诉你!除非,你能拿下我!” “如你所愿!反正,此界也不是寰宇,朕可尽情施展啊!” 风伏纪身躯挺拔,屹立如山,通体环绕着极为浓厚的帝皇紫气,宛若神皇临世。 在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之前三人战斗的余波突然停止了扩散。 风停了! 云也不动了!就连因这场恐怖大战而苏醒,一直暴怒连连的天道意识亦好似遇到了极为恐惧的事物,发出只有通幽境才能听到的刺耳尖啸,从四面八方缩了回去。 身为通幽境的强者,风廷恺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突然定住了,好似有一尊神皇从久远的虚空中醒来,正以威严无穷的目光扫视着他。 骇然欲绝之意,同时出现在他与灵渊的心中,恐惧与迷茫大起。 两人哪里想得到,一名蜕凡后境的修士,其气势竟如此大强大! 而且,竟然光凭气势,便让他们不敢动弹。 只怕一动,便要迎来雷霆暴风般的打击。 唯有徐达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身为从九重银河里降临的人杰,没有人不知道风伏纪身具恐怖的六万里先天紫气。 这是风伏纪最强的倚仗之一。哪怕只要溢散出一丝,混合到其目前已然凝聚而成的帝皇紫气里,也足以形成无坚不摧,无可撼动的攻势。 灵渊不同于寰宇。 此界不过小世界,天道有意识,但灵智不全,规则道链也不太完整,也因此在此界成长的修士,其真实战力总是比寰宇大世界的修士弱上一截。 关于这一点,东华方面早已摸索清楚。 而寰宇的规则道链近乎完整,数量众多,尤以气运天道最强,天道意识更是无处不在,有无灵智虽无人知晓,但其之强横,就连寰宇帝庭与天行界的巨头大能也不敢过多招惹,只敢一点一点蚕食,通过钻规则的漏洞,来制定他们自己的规则。 凡事有得有失。 风伏纪身具六万里紫气,可为倚仗,是保护己身性命的护身符。 但另一方面,却也因此处处受限,深怕引起寰宇天道以及鬼神天人巨头的窥视。 天命虽眷顾其身,但不可能让其一帆风顺。 风廷恺反应过来后,虽然不知道风伏纪身上为何会突然涌现出如此可怕的威压,一时竟也心神振奋,颇有老泪纵横之意。 在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甚至滋生出了好好辅佐风伏纪之意,一定要让风伏纪成长起来,使补遂风氏一族再现曾经的辉煌。 那时,他哪怕是死,也将死而无憾。 众人中,最惊恐的莫过于灵渊。 他筹谋许久,将计就计,见招拆招,终于迎来今天这一刻。 本以为可以顺势吞噬掉裂渊与碎魂,而后再吞噬羲州碎片的拥有者,让他修为恢复,拥有占据灵渊界权柄的能力。却没料到,先是碎魂出乎意料被风伏纪截胡,现在,这个在他心中唾手可灭的皇朝之主,竟展现出了让他也无比颤栗的惊天威压。 这怎么可能? 他才二十一岁,就已经成就鬼神了吗? 不,不仅是鬼神! 这股恐怖的压制力,鬼神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如同神朝神主临世,俯视苍生,让人不敢直视! 灵渊未“死”前,还真曾见过某一位神朝之主,其势可比日月,让他一直无法忘却。 恐怖的压力,让灵渊惊怒万分,脸色铁青不定,十成通幽之力全放,试图穿梭幽冥之间,避开风伏纪的压制。 然而,他失算了。在风伏纪的压制下,整个天地的空间显得凝实而厚重,让他根本无法寻到幽冥的气机。 “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你不可能拥有这等可怕的力量!” 灵渊急得差点崩溃,怒声狂吼。 风伏纪面无表情,看似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帝皇紫气,实则也不过只释放出五成而已,其中只夹杂着一道粗如儿臂的先天紫气。 他一步一步踏向艰难后退中的灵渊,每踏一步,天地便哀嚎一声,噼哩啪啦的碎裂之声不断响起,好似有重重踩踏其上。 不仅踏着天地之心,亦踏在灵渊的心脏上,让他整个人汗毛直竖,连头发都倒竖起来,只觉整个人好似要炸开一样。 “好强大的力量!说实话,朕也从未体验过这种力量,当真让人迷醉!” 风伏纪眼神澄亮,自语一句。前世的他虽然强大,有着破碎虚空之力,但世界等阶不同,所能展现出来的力量等级完全不同。 以前他即使拥有六万里先天帝皇紫气,除了让他的实力远超他人外,并没有给予他更多的臂助。 但在旁人看来,却以为不过是他的自谦之语。 灵渊更是脸色铁青,咬牙道:“混账之言!” 风伏纪踏步至他眼前,眸中神芒闪烁,灵渊便觉身体不受控制的飘浮起来,脖颈好似被人扼着,呼吸不畅,直欲昏死。 下一刻,一道先天紫气更是带着他的神识,霍然冲进灵渊识海记忆之内。 哪怕脖颈被扼,灵渊依旧爆发出嘶哑而尖厉的疯狂叫声。“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同为天命者,怎可夺取对方记忆啊……” 疯狂的叫声随着先天紫气的渐进,渐渐减小,而后戛然而止。 风廷恺看着宛若死狗般瘫软在无形力量扼制中的灵渊,从没想过他竟会迎来这等下场,一时感慨万千。 世事如棋,变幻莫测。 此次战事由徐达策划,中间一波三折,还被灵渊利用,虽取得极大成功,但若风伏纪未到来,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一个不慎,他与遂火皇朝的将士,以及徐达等人,都要折在这里。 许久,风伏纪才放开了灵渊,凛冽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古怪,看着脸色苍白,意识尚且处于茫然之中的灵渊,凝声道: “你竟然也是华章界之人!”风廷恺闻言,脸上浮起讶异之色:“他是华章界之人?当真不是灵渊古神?” 风伏纪摇摇头:“不是!他是个融合怪,神魂乃拼接而成。 他不仅拥有灵渊古神一道神魂,尚有望疆、裂渊,乃至一部分天道的意识,而其主魂,则是一个名为「姑射勋」的人。” “姑射勋?姑射氏?” 听到熟悉的姓氏,风廷恺神情一震。 风伏纪看他也知道姑射氏,不由颔首道:“是的,仙人山姑射氏!姑射勋乃八千余年前姑射氏的最强天骄,在游历星空之际,意识与其时外出游历的灵渊碰上。 姑射勋觊觎灵渊身上的小世界权柄,跟着他回到了灵渊界,本欲夺之,却被此界天道道破了行踪。 在天道的帮助下,两人两败俱伤,天道也因此受创。 灵渊本以为姑射勋已逃出天外,不曾想他一直潜伏在灵渊界内,在灵渊因伤坐化之际,取得了他的神魂,虽被天道再次发现,却凭着姑射氏的保命神术,再次重创天道,甚至炼化了天道的一丝意识。 不过,姑射勋受的伤势也极重,便在舍古族潜伏下来,只待有朝一日恢复,再夺取灵渊界的权柄。 但任他狡诈如狐,也没料到灵渊同样不遑多让,早就防了他一手。 灵渊表面虽已坐化,但神魂早就一分为四。 最大的一份留在己身,用来迷惑姑射勋,另外三份则化作望疆、裂渊与碎魂三人。” 闻言,风廷恺恍然大悟:“所以姑射勋才能在吞噬望疆与裂渊之后,实力大进,便是因为他身上早就有着一份灵渊的神魂,他与望疆裂渊等人看似血脉不同,实则在他炼化完灵渊的神魂后,已然算是同源!” 风伏纪颔首道:“然也!而此界在灵渊死后,灭世大战不断,也与他有关。” 第520章惊人信息道不尽,知越深疑雾越浓 第520章惊人信息道不尽,知越深疑雾越浓 “你懂什么?” 无力回天的姑射勋终是醒转,听到风伏纪的话,骤然大喝,打断了他的话,恨声道: “若不是灵渊那家伙坑了我一把,我何至于要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点一点影响裂渊与碎魂,这是他自找的!” 徐达有些听不明白:“这望疆、裂渊、碎魂三人看似三兄弟,实则乃是灵渊古神一人所化,为何会被你影响?” 姑射勋冷然一笑:“他们虽是灵渊所化,但此界天道好心办坏事,为了让灵渊恢复,协助他的三个残魂炼化了羲州碎片,从而让三人生成了独立的灵智。 也因此,灵渊的前尘记忆被羲州碎片冲散,凭着三人之间的血脉联系,竟让他们三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亲兄弟了。” 说到此处,他骤然大笑,“不然,他们何至于能被当时同样遭受重创的我钻到空子,反占了上风!” 他说到这里时,此界的天道意识似有所感,雷霆轰隆不断,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似乎在为自己曾经的过失而难过。 徐达摇摇头:“你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不过,天道既然能三番两次提醒灵渊,怎么还能被你钻到空子?不会跟他们说明白吗?” 姑射勋收敛笑意,沉声道:“能绝处逢生,岂不更能说明吾乃天命眷顾? 至于天道为何不解释,自然是因为,他才刚诞生不久,从灵智上来看,不过一个孩子罢了。你觉得一个孩子做错事,还是如此天大的错事,还能主动跟你承认错误不成?自然是将错就错了!” 闻言,徐达哑然,虽然觉得他这话有问题,却也一时找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释。 风廷恺的关注点则不在这个上面,对于从姑射勋中频繁迸出的“天命”一词,他的内心充满疑惑:“风皇主,他所说的天命是什么意思?” 风伏纪摇摇头,想了想,便把长孙京之事,以及从他那里得来的关于“天命”的信息简短解释了一下,而后叹道:“只是没想到,在姑射勋这等人眼中,天命竟然还有真假之分!” 风廷恺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姑射勋则一脸不屑:“吾不知道你所说的长孙京是何人!但他只有一点说对了,天命是上天的意志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上天的意志,想掌控自己的命运,谈何容易!每一个天命者,皆秉持上天意志诞生,必然有自己的命运轨迹。 那些能被你口中的长孙京以及他背后的人轻易猎杀者,算什么天命! 遑论所谓的未来天命,简直无稽之谈!有这个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就成仙做祖了,还须用来搞这么多破事! 这长孙京,怕不只是个疯子!不然就是个傻子,被人忽悠瘸了!” 风廷恺与徐达两人越听越疑惑。 后者自不必提,前者虽存在已有三千余年,但比起八千年前便已存在的姑射勋,资历却是无法比。 风伏纪注视他,缓声问道:“那你的天命又是什么?你的记忆里,可没有所谓的命运轨迹!” 闻言,姑射勋默然,半晌,才冷冷看向风伏纪:“关你什么事!我说过了,真正的天命者之间,除了个人经历外,互相是夺取不了记忆的。就算有,也没用,很快就会被抹除!” 不知为何,风伏纪从其中听出了极为恐怖的意味。 风廷恺与徐达两人目光交错,亦甚有同感。 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背后操控着所有人的一切。 这种感觉,让人极其不适,以至于连说出这话的姑射勋都沉默下来,脸色极其阴郁。 难言的沉默中,倒还是姑射勋自己率先打破了莫名的气氛,沉声道:“你不是疑惑我为何知道你的存在吗? 很简单,我是从羲州碎片里得知你的存在的,在你炼化第五块羲州碎片的时候。” 风伏纪眉头一皱:“为什么?有什么关联?”姑射勋冷哼一声:“你果然是那种最让人讨厌的天命!明明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卑微之人,却能接连得到好处,逆势而起。” 风伏纪不为所动,无视了他的嘲讽,淡淡道:“都是成年人,说点能让人听懂的话!” 姑射勋嗤笑道:“怎么?还敢威胁我?最多不过一死而已,反正我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也够久的了,早就活够了!” 风伏纪淡声道:“说出这句话时,你自己信吗?” “不信!” 姑射勋似乎也崩不住,蓦然狂笑出声。 风伏纪没有理会他的癫狂,淡淡道:“朕有许多办法能够折磨你,相信朕,主动说出来,我们彼此之间少浪费一些时间跟精力,对你我都有好处!” 姑射勋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年纪轻轻,却能拥有如此威势,一招擒下自己的风伏纪,癫狂的神情骤然颓丧,淡淡道:“如你所知,华章乃寰宇中心,羲州则为华章中心。 听说在遥远的时代,羲州更是意外诞生出属于自己的神灵,一个完全独立于天道,属于自己的大地之母。 据说,她非常强势,在成长起来后,摒弃了寰宇天道的一切束缚,打造出了一条完全属于羲州的道链法则,甚至还意想天开的想要开出只属于羲州的天道。 此举,触怒了寰宇天道,两个天生天养的神灵据说发生了一场大战。 结果如何,不得而知,反正那位大地之母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并从此确立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 在她的守护与经营下,羲州在实质上确立了华章界中心的地位。听我长辈说,当时羲州的每一块土地,哪怕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颗随处可见,任人践踏的杂草,都蕴藏着无上的神力,是所有人向往之地,其繁荣之盛,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突然消失。 而羲州,也在她消失后,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不可预知的变化?” 风伏纪若有所思,结合姑射勋所说,脑海莫名浮起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姑射勋道:“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当时的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没有资格参与此事,也听不到更多的核心信息。 反正在意外发现那位大地之母消失后,羲州也经历过一段极为黑暗的岁月,所有人为了争夺拥有独立法则道链的羲州权柄,大打出手,甚至传说连大地之母麾下的五大神灵直接出手干预,还是被群起围攻,败下阵来。 混乱的情况直至天行界的人入侵,并打破了羲州,关于羲州的争夺才算告一段落。” 果然! 这大地之母,怕不是大羲皇灵。 至于五大神灵,怕不是争天燧火等人。 听到这里时,风伏纪眼皮一跳,之前他就觉得争天强得过份,跟他所斩杀的列山魁灵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现在看来,或许便与当初那一役有关。 当然这只是姑射勋道听途说所言,真实情况现在可能只有五大灵神中剩下的争天、碧海羽灵以及厚土龙灵晖龙知晓。 风伏纪把脑海里的联想敛去,问道:“说了这么多,这与你知道朕的存在,有何关联?” 虽为阶下囚,秋后的蚂蚱,姑射勋依旧一脸鄙夷,冷笑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我说这么多,自然是在强调羲州的神异之处。 它虽然碎了,但因其曾经的特殊性,彼此之间其实是有感应的,我也炼化了一部分灵渊界的天道,天道又与灵渊那家伙的三个分魂共同炼化了羲州的碎片,等于我也拥有了其中一部分力量。 当然,若不是两界突然联通,我也不可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风伏纪微微颔首:“也就是说,是随着我们之间直接与间接的羁绊加深,才能让你感应到朕的存在。 但是,朕为何对你没有半点感应?” 姑射勋冷声道:“那是你蠢,还不懂运用羲州之力,你莫不是以为只要把羲州碎片炼化之后,便能得到羲州的权柄吧?” 风伏纪摇头:“倒也没有这样想过!而且不是只有炼化羲州核心,才能拥有羲州权柄?”姑射勋狂笑一声:“胡说八道!你知道羲州核心是什么吗?” 风伏纪撇嘴道:“你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羲州核心的信息!” 姑射勋一滞,恼怒道:“那是因为关于羲州核心,在我们那个年代,也只有部分人知晓,其中自然少不了姑射氏!我虽然后面成长起来,但终究不是氏族核心中人,如何能够知晓!” 风伏纪嗤笑一声:“敢情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笑个什么劲?” 姑射勋羞怒万分:“哼!我是笑你不懂得运用羲州碎片之力!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五块碎片的力量,完全可以用它们的力量来构筑起洞天,直接成就洞虚之境。 但观你现在还是蜕凡境,明显是童子拥宝,而不自知,殊为愚蠢! 一旦你成就洞虚后,你自然能够感应到其他碎片的存在,哪怕是被人炼化过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也就是说,朕之所以感应不到你,只是境界不够的原因!” “废话!” 姑射勋冷然一笑,“能用羲州碎片构筑洞天,你的力量将不知增加多少倍,同境无敌都不止。如此机遇,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你倒好,只是炼化,却不懂得用。” 见他连连讽刺,不断吐槽,风伏纪自己也有些赧然,淡淡道:“明白了,有空再试试其中的玄妙!你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何不把你口中所谓的天命轨迹也说一下?” 闻得此言,之前滔滔不绝的姑射勋再次沉默,许久才沉声道:“我不可能告诉你的!但我可以提醒你,凡是被寰宇罗盘确定为天命者的人,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风伏纪眉头微皱:“寰宇罗盘?你是指寰宇阁的那具神器?” 姑射勋一怔:“寰宇阁是什么东西?何德何能能得到寰宇罗盘?” 风伏纪也怔住:“你不知道寰宇阁的存在?那你口中的寰宇罗盘为谁所拥有?” 姑射勋冷哼道:“莫名其妙!寰宇罗盘乃天道神器,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降临的,一直独立存在于帝域所在的寂灭山上。 从它现身那一日起,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一些莫其奇妙的信息,其中便有关于天命者的。 因其过于玄妙,许多人曾想把它炼为己用,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连天人境的巨头都拿它没辙。 从那以后,寂灭山便成为寰宇诸多古老势力共同划分的禁地,只有他们中的高层,才有资格靠近。” 说到此处,他的神情也渐渐黯淡下来,“我在族中本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因七千年前莫名上了天命者的名单,虽然得到了族中前所未有的重视,享受到从前不曾有过的庞大资源,但我的人生也自此被打乱,波澜渐起,凶险不断,以至于…以至于如今竟落到这等田地! 我不甘啊!我才不要成为什么狗屁的天命者,它一个死物,凭什么主宰我的人生!我不服,我不服,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他骤然嘶吼出声,神情狰狞,双眼遍布血丝,不久,更是垂下泪来。 风伏纪有些茫然。 他一直以为寰宇罗盘乃寰宇阁所有,就连长孙京的记忆里也是这般论调,除长孙京以外,好像也没人对此有异议。 怎么回事?哪里出了差错? 怪不得长孙京口口声声自己乃天命者,敢情却是因为自己真有可能是名单上的人! 确实,凭什么? 一个死物,也妄想主宰我的人生?让我的人生按它设定的轨迹去走? 想到此处,风伏纪内心莫名冰冷,目光移向了风廷恺,寄望眼前这个通幽境的前辈能够给他不一样的说法。 风廷恺会意,却也无奈摇头道:“在我来到此界的时代,寰宇阁虽然已经成立了,但规模并不大,只是个互助组织,也不曾听说过他们拥有什么寰宇罗盘。 关于所谓的天命,更是无稽之谈,在我们那个年代,并没有这个说法!” 是吗? 风伏纪神情凛冽,目光注视着陷入癫狂的姑射勋,沉声道:“看样子,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天命轨迹?从哪里得到的?怎么可能有如此荒谬之事?” 姑射勋怒声道:“我他妈的怎么知道!那条轨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我的脑海里浮现,虽然模糊不清,却一直有意无意的引导着我,总是让我不自觉便做出我平时根本不可能做出的选择,为此做下了许多以我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做出的事情,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它为何会出现! 不对,难道你没有吗?” 说到最后,姑射勋浑身一激灵,不可置信地盯着风伏纪。 风伏纪眉宇一扬,先是摇了下头,而后以淡然却万般坚定的语气道:“没有!也不可能有! 这个世界上,除了朕,没有人可以主导朕的人生轨迹!” 闻言,姑射勋浑身俱震,大叫道:“不可能!上了名单的人,怎么可能还能掌控自己的人生轨迹?你骗我!” 风伏纪沉声道:“信不信随你!” “你…...” 见风伏纪神情坚定,意志没有丝毫撼动,姑射勋依旧不敢相信,喃喃自语不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受天命轨迹掌控的人!你骗我…你骗我啊——” 说到最后,姑射勋骤然暴怒而起,整个人于瞬间化成了长达千丈的巨兽本体,疯狂咆哮出声。 第521章首杀天命炼天道,转瞬风云如棋变 第521章首杀天命炼天道,转瞬风云如棋变 其声吼动苍穹! 隐隐能听出悲泣欲绝,愤恨之声! 似乎成为天命者,按照天命划定的轨迹走,让姑射勋走过了一段极为凄惨的人生! “你骗我!我不信,我杀了你啊——” 暴怒过后,便是无穷的杀意滋生。 他根本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抗拒天命! 抗拒也就罢了,还能牢牢把握自己的命运。 那他这数千年来机关算尽的困窘又算什么? 笑话吗?巨大的落差让他滋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不甘不服之意! 即使被风伏纪一招擒住,他都没有这般愤慨。 “凭什么就你行,你个狂妄无知之徒,你永远不知道背负着的天命有多恐怖——” 凄厉愤懑的吼声掀起天地间猛烈而密集的震动,像潮水般汹涌而出,却在先天紫气的限制下,如同被放慢了数百倍的节奏一样。 然而,他再不甘,此时的他,又如何是风伏纪的对手! 风伏纪深深一叹,虽然从姑射勋口中得到了许多不曾知晓的信息,但同时,又产生了许多新的谜团。 寰宇世界,真他娘的恐怖! 罕见爆了个粗口,面对在先天紫气中拼命挣扎,想要杀向自己而不得的姑射勋,风伏纪右拳紧握,发出了极为清晰的“咔嚓”响声,而后一拳轰出。 “九灵??镇狱!” 一拳落下,先天紫气汇聚成形,穿石裂空。 即使是拥有长达千丈躯体的姑射勋,亦挡不住这恐怖一拳,身躯如同玻璃般,开始产生龟裂之象。 “不——你这样的天命者,轨迹肯定更重,为何能脱离掌控!我不服,我不服啊!!!” 凄厉震天的吼叫声中,姑射勋的身躯不断碎裂,巨大的血肉碎块如同斗大的雨点般,不断从天而落。 更有丝丝缕缕的天道之力,以及羲州之力,从他身上溢散开来,尽皆朝风伏纪涌来。 与此同时,早已融入此界的羲州碎片亦显化出了碎片本体,拼命地想从此界天道中挣脱开来,奔入风伏纪体内。灵渊界的天道先是愤怒狂吼,而后悲鸣连连,似乎想阻止它离开的举动。 两道意识于天穹之上互相抗衡,引得风云涌动,天地齐悲,雷雨直降。 更有骇人的地震随着两道意识的拉扯,不断从灵渊各地涌起。 沉寂不知多久的火山蠢蠢欲动,似有重新喷发之势。 海平面亦波涛汹涌,形成了一道道高达数百米的大浪,似乎只要两道意识没谈妥,便要降下滔天巨浪,毁灭一切,同归于尽。 恐怖而突如其来的灾祸,惹得灵渊大地生灵震恐万分。 有信仰古神者,无不纷纷跪拜在地,不断祈求古神保佑。 也有无信仰者,在此刻纷纷朝高处退去,同时祈求上天降下恩典,饶恕他们曾经的罪过。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自今日起,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古神了。 天道,亦将在不久的将来,改弦易辙。 眼见事态激变,风伏纪也顾不得多想,瞬间腾空而起,朝九霄之上飞去,口中同时沉声道:“天德,廷恺前辈,灵渊界接下来便交给你们了。 即日起,宣告四方,接管灵渊界。 降者不杀,若有不从者,杀无赦,无须手软!” “是,陛下!” “好!” 随着风伏纪的身影没入九霄之上,天地间的异象愈演愈烈,连绵不绝的雷霆闪电倾落而下,击打在灵渊各地,使整个天地接连陷入宛若末日来临般的景象。 徐达沉声道:“前辈,伯仁与有海族长前往碎魂与灵渊皇朝,那我俩便一东一西,迅速平定灵渊!” 风廷恺点头道:“此界你不熟,我让岁成陪你去!” “好!” 随着风伏纪加入两大意识之间的拉扯,天道意识垂落越快,大地亦翻滚不断,好似有日月换新天之感。 风伏纪也是首次尝试炼化一界天道,难度如何他并不知道,但时间注定将极为漫长。 而姑射勋的死亡,看似与外界没有任何关联,实则却在寰宇界与天行界的寰宇总阁内引起了极大波澜。 只是波澜不显于外,而是体现在所有寰宇阁所拥有的寰宇罗盘分裂出来的子盘上。 所有寰宇子盘无招自动,通体神芒大涨,映照天外宇宙,更有一阵阵类似于呓语,仿佛不似人间语言的唱喧声响彻了数息,而后随着子盘神芒的黯淡,方才消失。 “发生了何事?罗盘又搞什么妖蛾子?” 寰宇阁两大总部,数名沉睡不知许久的巨头短暂苏醒,庞大的神识在罗盘上搜罗一阵,待发现少了一个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名字时,顿时恍然,旋即呓语般的说了一句,继续陷入了沉睡中。 “这么久了,才有一个天命人真正死亡,有趣…有趣……” ----------------- 波浪汹涌,杀机如潮。 在风伏纪前去炼化灵渊界天道以及第六块羲州碎片之际,灵渊界终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当东华皇朝的军队陆续开进,遂火皇朝倾巢而出,大军席卷此方天地,所有灵渊界生灵这才明白—— 他们的古神完了! 古神们之前接连降下谕令,群情激动,大肆征兵,意欲征服新发现的世界。 现在看来,他们不仅失败了,反而还被外界所征服。 而遂火皇朝似乎抓住了机遇,率先成为了那个外界皇朝的下属,从而逃过了一劫。 通幽境大能于灵渊界而言,不啻于毁天灭地的武器。 有风廷恺这位他们曾经倚仗为可与三大古神比肩的神灵,以及诸多洞虚境强者在前,大量势力很快放弃了抵抗,纷纷选择臣服。 只有碎魂与灵渊两大皇朝的军队在初期做出了极其激烈的抵抗。 而后,随着以原舍古族,现为灵渊族的灵渊高层选择投降,独木难支的碎魂一族根本无法同时抵御东华与遂火的兵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先裂渊一族一步,成为灵渊界历史上的种族。 战争是残酷的,但必要的战争,又是无法避免的。 只有一个统一的世界,才符合东华的利益,哪怕为此承担庞大的业力与骂名,连遂火皇朝的人都觉得太狠了,徐达等人也在所不惜。 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在乎骂名。 他们在乎的,永远只会是后人能否享受到他们拼尽一切后,所能得到的美好未来。 至于后人如何去想,甚至倒反天罡,反过来对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大加指责,与敌人一起污毁他们的名声,清算他们的功绩,害怕与他们一样的人再次诞生,也不重要。 华夏上下五千年不断轮回的历史经验已足够证明一切,他们所做的一切,是有价值的。徐达常遇春等人皆为各自时代的巅峰大将,或许在政治经验与阴谋诡计上有所欠缺,但在此方面的智慧以及意志上,绝对不输他人,任谁都无法动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无法接受东华的统治,那很抱歉,唯有兵锋能解忧! ----------------- 山舞银蛇,雪舞回风。 当时间逐渐跨入定鼎五年一月后旬之际,风伏纪依旧没能从灵渊界里出来。 但灵渊界已然全数归于东华麾下,整个世界的异象也逐渐恢复稳定,灾难尽去。 由此也可见风伏纪炼化天道的过程还算顺利,就连两界那道时空裂缝,也扩大了数倍有余,隐隐有形成入口,真正固定下来的征兆。 入口的稳定,同时也让东华整合灵渊界的进度加快了许多。 在李悝等朝堂百官的调动下,大批治理官员以及换防用以维护治安的军队陆续入驻其中,开始开展对灵渊界的大改造。 对于这点,朝堂百官驾轻就熟,没有半点难度,甚至还有时间整理灵渊界的各种异兽、灵植、灵脉等迥异于羲州的修行资源,并率先整合所有可战的军队,分散打乱,投入到翰州战场上去。 而入口的变化,也引起了张衡、宋应星等天工司少卿的关注,五大少卿似乎从这道时空裂缝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灵感激发,匆忙赶回天工司内,完善已然初步完成的传送阵雏形。 但,征伐一个小世界所带来的馈赠不仅于此。 随着灵渊界渐趋稳定,东华皇朝的国运光柱爆增万丈有余,使总体国运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两千九百余丈。这已远远超出了一个皇朝的界限,足以使东华皇朝轻松达到晋升帝朝的资格。 然而不出东华所有人所料,在国运史无前例,连续爆涨了半个月,使亿万万子民,尤其是那二十二名刚刚降临的华夏人杰得到天大好处之后,东华皇朝的国运再次骤降一半以上,回落到了六千余丈。 李悝等人考虑到此阶段并没有新人杰降世,也没有任何奇观建造完成,便知是他们的陛下又开始“搞事”了。 然而此次却是他们误会了,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大的国运缩减,是因为随着风伏纪炼化天道的进程越深,难度增大,以他目前的修为,尚无法有效把灵渊天道完整的炼为己用。 若是以他身具的先天紫气炼化,灵渊天道又将直接被紫气吞噬,虽能使风伏纪瞬间修为大进,此界天道却是没了,于他掌控灵渊界不利,因此只能以东华国运为支撑。除了这点外,东华子民能享受到长达半个月国运升腾的好处,自然也是风伏纪特地所为。 其中有三分之一还要用来维护,并扩大两界之间的那座时空通道。 若不是如此,那座时空通道不会这般稳固。 当然,此间种种暂时没人知晓,连东华群臣也不例外。 所有东华人倒也早已见怪不怪,引为常事,心脏锻炼得极其强大。 不过眼下能把国运维持在如今的程度,也堪称石破天惊。 毕竟,只差不到一千丈,东华皇朝便能达成晋升为初等帝朝的条件之一。 如此恐怖的变化,自然引起了寰宇几乎所有人骇然的关注。 之前归顺东华的十九家势力,彼此之间整合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在东华国运莫名爆涨后,十九家麾下那些不满被合并的势力态度大转。 有人深觉大势无法更改,同意了整合的举动。 有人深为恐惧,深怕自己不同意,之后会迎来东华的雷霆打击,为此或举家出逃,或带着不甘臣服,使各家整合速度大增。 有的势力则显得极为识实务,听说东华方面对于符篆、阵法、乃至各种工艺的人才都求贤若渴,不仅主动把自家的人才奉上,还主动到各地搜罗各行各业的技术工匠,送到东华去,以此表达对东华的忠心。 有的势力则欲险中求富贵,主动到东华军队报名,前往翰州战场。 修为不达标,没被选上者,则退而求其次,前往玄州与云州,充当日常的守卫与治安治理任务,为此,大大缓解了东华方面在中低层方面人才的需求。在风伏纪炼化灵渊天道的这段时间里,东华所在的羲州各大港口船舰成群,人满为“患”。 每天都有大量人才与资源被送来,又空船离去,不久后复又赶来,使东华呈现出一种万邦来朝的景象,惹得不少与东华敌对的势力大为光火,眼红嫉妒,却无可奈何。 就连在天外尚未回返,身为争天山神,兼任五行神将之一的东荒宗主争天,都感受到了异常之处。 他常年与天行界、寰宇帝庭的巨头争斗,身上暗伤极多,没有长久的岁月以及庞大的资源,根本无法恢复。 然而此次东华骤涨的国运,连他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暗伤消解不少,许久未进的修为甚至出现了一丝晋阶的曙光,让他大感惊异之余,亦同时把意识投射回东华本土,试图找到其中异变的答案,却没能找到。 随着风伏纪炼化灵渊天道的进展越深,东华天网的屏蔽之力越发强大,连他这等人物的意识,在东华天网中畅游时,都感到了一丝极为别扭的滞碍之意。 当然,不是说他无法了解,若是他执意要了解,强行破坏东华天网,还是能做到的,但此举根本没必要。 “这小子,当真时时都能给人意外的惊喜啊!这下子三妹对他应该不会再有异议了!羲州…复苏有望啊!” 争天剑灵的意识灵体感慨低语一句,环视正在不断升华中的东华大地许久,才悄然回返。 ----------------- 东华的异变,自然免不了让新任寰宇阁主鸣冕大为光火,气急败坏。 在他付出了不少代价,甚至签下血契,许诺下三个人情,才最终让沙荒散人峻甲愿意带着他的「沙荒府」出山助阵之际,却发现风伏纪所带领的东华皇朝,已然“癫”成了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华章界的局势又没有过大的变化,东华哪里得来这般多的国运?” 即便身处八泽之一的大泽,依旧能清晰看见东华国运升腾的状态,让鸣冕这等人物都骤然失声大叫。 峻甲经过东华立运一役,虽然差点折于护佑灵官段修之手,修为却不退反进,隐隐已终于触摸到了进入通幽境的门槛,气质因此大变。 背也不驼了,人也威严阴沉了许多,连背后的兽甲都脱了下来,如同迎来了新生。 他目光注视着东华皇朝所在的羲州方向,思忖许久,突然目光一扬,若有所思道:“既然华章界的局势没有大变,还能出现这种情况,多半只有两个原因。” 鸣冕此时早已急得昏头转向,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骤然大声喝道:“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这时候还故弄玄虚!” “淡定!你的实力虽然比长孙京强,但这性子可不及他万一!” 峻甲没有计较鸣冕的语气不善,先是淡淡回了一句,脸上同时浮起一抹贪婪冷血之意。 “若老朽没料错,这风伏纪要么得到了仙器,要么便是发现了一个无主的小世界。 前者,老朽感觉不太可能。 真正的仙器世间罕有,基本都是伪仙器以及破损的仙器居多,各大帝庭能拥有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因此有极大可能是后者。 而从东华爆涨的国运来看,一个体量不大的小世界刚刚好能满足这样的条件。” “怎么可能!” 鸣冕身形一震,却越想越觉可能,半晌突然暴怒出声:“混蛋!这混蛋怎的如此幸运!寰宇周边除了过于偏远凶险的地方,基本都被帝域的人探索遍了,皆为有主之物,他怎的竟能得到一个无主的小世界,简直混账,可恶!” 峻甲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脸上的贪婪之色越发浓郁,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暗自一叹: “妈的,若真是小世界,又怎么可能有老夫的份!” 发泄完后,鸣冕终是恢复冷静,脸上浮起无穷的恶意,蓦然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 “算了!若风伏纪那家伙真的得到了一个世界,那他现在治下所拥有的繁盛之世,也只是一时华景。” 峻甲暗自冷哼一声,脸上却笑眯眯道:“怎么?终于舍得搬强援了?” 鸣冕冷然一笑:“哪有这么快!我们先查清楚,若是确定,本座再通知族内长辈! 有生灵的小世界,可不是人人皆有,我族中的大部分通幽长辈至今都因未能拥有一个小世界为他们持续产出气运与资源,一直引为憾事。 我相信,一旦确认了风伏纪手中当真拥有一个小世界,一定会有人不顾帝庭的颜面,下凡来的。” 彼其娘之! 老夫就知道,没我的份了! 峻甲暗自骂了一句,虽心有不甘,却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以东华目前的状况,若真让风伏纪拥有一个小世界的助力,他峻甲除非晋升到通幽境界,否则还真有可能马前失蹄,阴沟翻船,落得跟长孙京一样的下场。 不过,该争取的利益,他还是要争取的。 峻甲阴笑数声,笑看着鸣冕,问道:“那我们便暂停针对翰州的行动,全力探查此事?” 鸣冕思索许久,如针眼的瞳孔骤然浮起冷光:“不,翰州的行动不能停! 同时,我们还要攻伐云州、玄州,乃至东华本土。” 峻甲一怔:“这么狠?” 鸣冕浑身浮起浓烈的煞意,沉声道:“一个小世界不是那么容易便炼化的,如果那个小世界已经滋生出天道的话,炼化的时间要更长。 正好趁着风伏纪无法主控天网之际,使战事全面开花。 但是,这只是假象!” 闻言,峻甲微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道:“果然,鸣蛇一族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你竟然想用两域势力的人命来迷惑东华人!” 鸣冕脸上,眼中,全是对人命的漠视,冷然一笑道:“当然!些许人命而已,哪里比得上一个可持续产出,随意进入,相当于拥有不死生命的小世界来得重要! 强如你等,不也为了寿元以及修行资源,终日来回奔波,寻宝探幽,只为找到宝物延续生机嘛!” 此言一出,峻甲顿时沉默了。 许久,他才咬牙道:“那三个人情老朽用了!若鸣蛇氏能取得小世界的归属,必须有老夫一份。哪怕只是一小份天道之力,老朽也认了!” 鸣冕想了想,点头道:“若能证明小世界的存在,应该没多大的问题!但是——侵入东华本土探查一事,你得跟本座一起行动! 本座之前已经试验过了,若碰上左慈,与他最多三七开。 他七,我三。 我目前也不知道东华本土还有没有如左慈一样的人物,因此只有你与我随行,方能保证安全。” 峻甲脑海里念头飞转,口中却毫不犹豫道:“没问题!左慈虽强,但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要跟他进行生死搏斗,只要确认小世界的存在,功成身退即可!” “痛快!” 鸣冕狂笑一声,脸上映照起疯狂嗜血的笑容,“待本座联系一下帝庭以及天行界的人,让他们多安排几波人降临,等东华四州烽烟四起时,我们再伺机行动。” 峻甲眼里浮起凶狠的冷意,皮笑肉不笑道:“好!不过老朽觉得,其他各州归顺东华的势力,也可适当派人去进攻一下嘛! 他们敢投靠东华,便要有被杀被灭亡的觉悟。 甚至可故意让人通知东华,看东华会不会派人来援助他们。能也就罢了,不能的话也无所谓,我们可广而告之,就说东华见死不救,看以后还有谁敢投靠他们! 此举既能让东华疲于奔命,分散实力,又能让其他人看到归顺东华并不能得到有效的庇护,也不失为一次严重的警告,还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岂不快哉!” 这个计划阴狠得让鸣冕这等人物都不由愣住,反应过来后,指着峻甲狂笑不止: “老家伙,果然够阴狠,怪不得宣丽让我找你帮忙,果然有独到之处! 好,就这么办! 本座对那些敢于违抗我寰宇阁意志者,早就看不顺眼了,能灭了最好。 不能的话,也能给风伏纪那家伙上上眼药,何乐而不为!哈哈哈,好,妙——” (汗,昨天码着码着睡着了!) 第522章阵成九州任驰骋,剑指东华英豪现 第522章阵成九州任驰骋,剑指东华英豪现 寒气之逆极,谓之大寒。 大寒在岁终,随着时节到来,天气愈发寒冷。 但位于赤炎海域的翰州,因那道隔断海域的神秘烈焰之故,使此地的岛屿、大地常年处于较为炎热、温暖的环境下。 翰州战场。 原大熙运朝国都所在。 在幽冥帝朝夜百守等域外势力入侵一役中,大熙国都近乎毁于一旦。 东华一统翰州后,便把此地定为翰州中心,推平了废墟,大兴土木,配合东华越发纯熟的基建科技能力,兴建起了一座辐射周边区域的大型建筑群。 即使如今的翰州是整个华章界战争最为激烈的地方之一,依旧不改周边子民迁往此地的热情。 东华军队之强,纪律之严明,随着时间的证明,早已深得翰州百姓之心。 作为翰州中心的翰都城内,每日车水马龙,贸易观光车队不绝。 近段时间以来,更是随着大批灵渊军队,以及主动报名的各大势力新兵到来,使翰都城无论白日黑夜,都灯火不尽,热闹喧嚣不止。 繁荣之昌盛,让翰都城的百姓是“痛苦”并快乐着。 这日,随着道道讯息如同流星天降,借着遍布翰州的运朝天网,落入翰都城军营之中时——作为翰州战场总指军的戚继光得到消息后,立即放下了手头上的军务,快速乘着遁光飞舟从前线奔赴瀚都城军营。 刚一到来,便见军营已然清空,军营四周则戒备森严,连天上都布置了巡逻警戒的士兵,并以一艘青龙战舰压阵。 初到翰州不久,作为战场军师的陈宫见到戚继光到来,快步迎上,笑道:“大帅,你可来了,等你好久了,兄弟们可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公台,当真成功了?” 戚继光满面风霜,最近战事极为频繁,即使他乃是蜕凡境的修士,亦不免心神俱疲。 然而此时的他,眼中却是神采飞扬,极为兴奋地握着陈宫的手发问。 陈宫脸上的兴奋亦是不绝,闻言大笑道:“天工司已经试验过两万一千三百六十二次,从最开始的三千里传送阵一步步扩大距离,报废了不知多少珍稀的熔炉与引擎,今天是第一次进行长达两万里以上的传送,若是结果稳定,九州将任由我们驰骋,距离从此将不再是问题。” “好!太好了!” 作为前线统帅,没有任何消息能比得上这个更加振奋人心。 戚继光神情激动,目光看向了空无一物的军营中心,脸上又浮起疑惑道:“怎么不见阵法基座?” 陈宫摇摇头,笑道:“大帅有所不知,张衡少卿考虑现阶段实行固定式传送阵不太划算,不仅需要消耗大量国运,还需时时转化灵力,平白消耗大量资源,因此改而开发较为实用的激活式传送阵,所以我等才特意把军营清空。” “激活式的传送阵?” “是的,此灵感得自灵渊界与羲州的时空裂缝。”戚继光似懂非懂,却也顾不得许多,道:“那还等什么?让他们开始啊!” 陈宫自能明白他心中的急切,大笑道:“好,马上开始!” 话音一落,旋即打开了天网,联络李悝等人。 ----------------- 东华皇都,天工司实验基地内。 李悝、贾诩、鲁肃等一众朝堂重臣一一在列。 对各种科技都极感兴趣,甚至把自己小金库拿出一半来,作为奖励天工司有功人员的皇后顾清浅自然不可能错过此次重大的实验,与妘缨、六姐顾婵凤三人一起,极为激动的注视着即将开始的一切。 张衡、宋应星、沈括、祖冲之、商宙天工司五大少卿,国师府的赖布衣、大夫张角以及此次参与的精英研究人员分列在前。 作为传送阵缔造成功的首功之臣,张衡倒是极为冷静,见一切准备妥当,便开口道: “商宙,开启「乾坤经纬仪」,确定翰都城军营坐标。 长庚,启动三代灵力熔炉,积蓄力量。” “收到!” 商宙与宋应星对视一眼,神情振奋,前者来到由张衡研制而成的一尊大型经纬仪面前,后者则来到已经更迭三代,作为主要动力的灵力熔炉面前。 一道道波动随着内置莫测复杂符文的经纬仪的启动,仿佛穿越了空间,游离到了宇宙中去,生出了一道道让人无法言喻的能量波动。 波动如潮水,起伏不定,并在经纬仪外置的天网屏幕上显示出来,待通过波动之间的共鸣,寻到了地点后,翰都城军营的坐标便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之上。 “坐标已确定!” 即使已经做了两万余次实验,商宙内心的兴奋之意依旧不减,极为振奋。 听到他昂扬兴奋的大叫声,宋应星微微一笑,亦启动了三代灵力熔炉。 随着内置的大量阵法符纹启动,大量灵力如鲸吸一般,被吸收进熔炉之中,并很快转化为一股股爆炸性的力量,整个天工司瞬间被一股股金光所笼罩。 张衡见状,大手一挥道: “文远,开启圆周纠缠仪,建立目标动态纠缠连接,确保精确传送。 子龙,你跟你的骁骑可准备好了?” 白马银枪的赵云身着银羽白雉铠,全副武装,背后则是三万名归一境的王庭精锐骁骑,闻言立时抱拳道:“少卿放心,五行护体结界已然开启,请少卿下令,我等随时都可出发!” “请少卿下令!” 万名骁骑齐齐大喝,声震苍穹,气势雄浑。 “好!” 张衡大笑一声,“存中,激活梦溪虚空引擎,创造空间邃道。” “明白!” 沈括重重点头,目光看向了身着白虎战铠的周仓。 “白虎禁卫听令,启动引擎!” 周仓会意,神情肃穆,立即命令士兵行动。 随着五道流程全部激活,在所有人惊异万分的注视下,天工司实验基地内似有灵力狂潮汹涌而起,随着一道道神秘莫测的波动产生,一条高九米,宽六米的传送通道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看着通道内宛若宇宙星空般的场景,即使已经见过了不知多少次,依旧让在场的人无比敬畏,向往。 张衡的额头也在这时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可见他并不是如外面显现出来的那般沉着冷静,但箭已在弦,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他环视众将一眼,还是以万般坚定的语气道: “赵将军,一路顺风!” 虽然已经试验过两万余次,但于他而言,这等长时间,远距离的传送,对于能量空间的稳定性,有极大的要求。 智如张衡,在目前也不敢确定每一次传送都能成功。 若是运气不佳,轻者导致传送失败,使传送者被传送到预定地点之外。 严重者,要么被空间乱流撕碎,要么便会被乱流卷到异空间之外,无论哪一种,想安全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云自能看出他的紧张,大笑道:“多谢少卿!将士们,出发!” “遵命!” 三万名骁骑大吼一声,拍动着座下白马,缓速而有序地步入通道之内。 随着赵云以及一名名将士身影的消失,众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不太注重场合,一向嘻皮笑脸的郭嘉也神情肃穆,一边盯着众将士没入的身影,神识则一边盯着天网,似乎很怕从戚继光等人处传来传送失败的消息。 以张衡设定的规则,传送者每个人的盔甲上都需配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周纠缠仪,借此锁定彼此之间的关系。 一旦任何一人有失,其余人很快便能察觉到,并借此作出调整,既可及时把偏离轨迹的人以纠缠仪拉回来,也不至于因传送失败,被一锅端了。 三万人马步入的过程是漫长的,但传送的过程,却极快。 如同白驹过隙,亦如闪电雷鸣。 当为首的赵云身影首先步入远在翰州的戚继光等人眼前之后,所有人无不兴奋万分,讯息瞬间如雪花般,闪遍整座天网。 戚继光、陈宫以及翰州将士的声音借着天网之力,以极其兴奋的语气传扬到了东华本土的天网之上。 一时间,整个天工司内欢声雷动,声震苍穹,以至东华皇城内所有人都听到这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疑惑之余,倒也没有多想,只是暗自琢磨东华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好事! “成功了!” “诸位大人,诸位少卿,我们成功了!”“成功了!子龙他们已经顺利来到了翰都城,只是一瞬,三万兵马,只是一瞬便来到了翰州啊!” 统帅戚继光连连大叫,叫声里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闻得如此兴奋的叫声,张衡这时也才终于伸手拭去额上的汗珠,大笑出声:“好,好!” 李悝贾诩等朝堂重臣亦是万分兴奋。 这些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谋臣文士,此时如同戚继光一样,根本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与激动。 为臣从军两世,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明白传送阵成功的重要性。 可以说,此次距离长达两万里以上的传送阵研制成功,不亚于一次革新。 自此,东华将再次迎来继飞天战舰出世后,一次席卷军队征战的巨大变革,没有之一。“好!妙!当浮一大白!” 郭嘉以颤抖的手摘下腰间的葫芦,痛饮了一大口,借此缓解之前的紧张。 没有人在意他此时的举动。 顾清浅亦难掩心中的激动,眸里亮光直闪,立时扬声道:“五位少卿与天工司诸位功勋卓著,传送阵之成功,足以使我东华迎来巨大革新。 今日,本宫自掏腰包,宴请诸位,不,宴请全城子民。所有有功人员,一律奖励五万功勋,十万上品灵石,二十万黄金;五位少卿加倍。 当然,这是本宫自己的奖励,等陛下从灵渊界回返后,定会给诸位更大的奖赏!” “我等谢皇后隆恩!” “谢皇后隆恩!” 在东华虽然并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禁令,但顾清浅一直谨守其父顾长空的教导,即使风伏纪不在,亦从来没有过逾矩之意。也因此,她极受东华百官尊敬与爱戴。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陛下拥有一个极为大方,极识大体的后宫之主,即使有所奖励,也向来是自掏腰包,从来没有动用过国家财政。 如此大的奖励,足可掏空顾清浅的家底,但她依旧毫不犹豫便拿出来了,怪不得陛下至今都没有纳妃的意愿。 有如此奇女子在,往小了说,是一个家庭后方最稳定,可使人无后顾之忧,奋力打拼,不断上升,让家庭和睦的基石。 往大了说,作为一国国母,哪怕之后风伏纪纳妃,亦可使后宫稳定,子孙昌盛,为国家福祉。 “不愧为拥有天瑞凤仪命格者,陛下好福气!” 李悝感叹一声,亦立时把与众臣商议过的朝廷奖励公布出来。作为尚书令,李悝自有一定权限,可支配有功之臣的奖赏,事后再经风伏纪审核通过即可。 “诸位,虽风雨依在,但今天,诸位可暂时放下所有烦恼,尽情享受,我等也是一样!” “吼!” “尚书令大气!” 众人欢呼四起。 而东华皇都的子民,很快也得到了来自皇后的馈赠。 虽然不知道究竟自己的国家又得到了什么好处,所有东华子民亦觉心情舒畅,愉悦。 对他们来说,没有比身为东华的子民最幸福,最快乐,最骄傲的事情了。 时至今日,随着东华版图不断扩大,皇都内汇聚了五海九州,乃至八泽八荒之人,他们所能听到的各种讯息不知繁几。但无一例外,从来都没听说过,有哪一个强盛的皇朝能让百姓同时享受到国家强盛后带来的好处的。 而他们不仅有,而且是三不五时便有。 至于少有所养,壮有所用,老有所依,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自不必说—— 这些在他们的陛下风伏纪即位后不久,便逐渐成型的基础福利,直至运朝成立后,更是完全落实。 除了尚未整合的其他各州区域外,亿万万子民罕有没享受到此等福利者。若有,绝对是地方官员失职,一旦查出,便要被问罪,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死罪下狱,全家流放。 天网出现后,此项福利便被贯彻到了极致,没有官员敢在这方面弄虚作假,甚至还要尽心做事,积聚名声,以防被百姓向天网倾诉而罢职。 盛世繁景,仙家境地,也不过如此。国家打心眼的重视,福利资源的合理分配,也是亿万万东华子民即使知道自家面临持续不断的战争,依旧愿意选择支持,并愿意前仆后继主动参军最重要的原因。 为了守护这样的盛世,付出生命在所不惜。 ----------------- 凌霄殿,会议室。 经过一日一夜的狂欢后,李悝等朝堂重臣顾不得休息,很快便齐聚一堂,就传送阵成功后的改革,展开了讨论。 “据张衡少卿所言,激活式传送阵可以依据距离的多寡,决定乾坤经纬仪、梦溪虚空引擎等核心部件的大小。 最小者,可如巴掌大小的万象盘一样,配置在将士铠甲的身上,实现最短三千里距离的传送,此举可大大减少后勤、进军的时间。亦可使我们在明白敌人所在的位置后,给予他们雷霆打击。” 鲁肃道:“所以,从今日起,我们要重新测绘华章界各主要区域的详细地形图,如此才可让传送的坐标与环境,更为明确,不至于传送到穷山恶水,不利于行军之地。” 李悝笑道:“子敬所言无差!测绘一事,我决定交给新任工部郎中徐霞客全权处理,诸位可有异议?” 对于生于明朝万历年间的徐霞客,在场的人杰几乎没有了解的。 但作为新降临的华夏人杰之一,众人自然不吝信任之意。 贾诩笑道:“看来这位徐郎中在这方面颇有造诣,才会让尚书令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任命于他!” 李悝大笑:“徐霞客,名弘祖,字振声,霞客为号。他对于地理、探险一事极有造诣,一生几乎都在游览华夏大地的路途上,著记立志,让他做这件事,可谓如鱼似水,毫无难度!”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惊讶之余,俱是颔首不断。 能在交通不便的时代,足迹遍布大半个华夏,估且不论其艰辛过程,这等为目的,矢志一生的钢铁意志便足以为人所赞赏。 这时郭嘉突然道:“不是说此次有一位让那位印灵都赞不绝口的蜕凡境大才临世,言待陛下回返,定将让他入主中书省,担任中书令,他人呢?嘉还真想认识一下!” 如此饱含些许不服气的言语一出,除贾诩外,其余重臣皆心有所感,目光亦纷纷移转到李悝身上。 李悝与贾诩对视一眼,笑道:“那位大才讳姓张,名居正,字叔大,号太岳,具体信息印灵没有传达,但言其改革,曾让后世的明朝直接续命了近百年,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乃是一位真正的政治家,改革家,一世豪杰,功炳史册。” 说到此处,李悝眼里浮起一丝黯淡之意,似是想起了往事,巍然一叹:“同时,他也是一位孤独的英雄,在其死后,其家族便被太岳倾力支持培养的当朝帝皇抄家清算。” 闻言,众臣先是一怔,旋即默然。 在以前,伴君如伴虎,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哪怕你曾立下不世功勋,一旦掌握的权柄过重,或与当权者利益相冲突,便是倾刻身死,身败名裂的结局。 好在,今时不同以往,他们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帝皇一直倾力支持着他们,让他们可毫无顾忌的施展胸中抱负,尽情的释放他们的才华,还不会受到猜忌。 李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感流露,让气氛过于沉重了,连忙笑道:“想起些许往事,让诸位看笑话了! 太岳之才,悝无法一一言明,但深为敬之。 他在临世后,先是在浮华天幕后修炼了一阵子,得到陛下长达半个月后的馈赠后,又在藏书阁内待了一阵,之后便主动请缨前往各州协助那十九家整合麾下势力去了,目前不在朝中。 对了,与他同时出行的,尚有一位大才,名范仲淹,这位之才,也不在悝之下。” 原来如此! 众臣恍然,同时内心也对这位张居正,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时至今日,李悝之才有目共睹,众人也早已习惯了会议由他主导。 能让李悝都如此推崇,可见张居正自有不同凡响之处。 鲁肃向来对有才者都极为敬重,闻言笑道:“待两位大才回返后,我等定要与他们把酒言欢,好好认识一下不可!” “子敬所言甚是!” 众人大笑,便也将这个话题揭过,把议题转移到灵渊界中去。 ----------------- 而众人所议论的张居正,此时则早已飘扬过海,来到了延陵氏所处的夏泽。 他之所以把出世首站,选择在延陵氏,除了延陵氏乃古之大族,有可完全拉拢,深掘的余地,还因延陵氏乃是九州之外,目前唯一在立场上绝对附庸东华的族群。 对于个中原因,张居正很感兴趣。 毕竟,以延陵氏的地位,如此早便把宝押在风伏纪身上,要么是其族中有目光长远,敢于冒险的大能存在,要么另有缘由。 而夏泽作为八泽最繁荣要地之一,同时也是华章界炼丹师向往的圣地之一。此地随处可见许多外界难以见到的珍稀灵植产出,不仅炼丹气氛浓厚,由此衍生而出的灵草灵药种植业、灵兽饲养、采集、乃至矿石的开采、冶炼,炼丹器具的制造,丹药贸易、拍卖,甚至还有成套的教学,治疗行业以及炼丹所需的阵法禁法学等等。 若能把夏泽之地收入东华囊中,对于东华的助力无疑是十分巨大的,不亚于半个灵渊界。 而且,若论炼丹规模以及完整的产业链配置,以目前灵渊界的情况来说,估计还未必比得上。 “太岳,在夏泽观察了这么久,可有心得?” 位于夏泽最大的城市,丹辉城内一座高达百米,名为“琉璃阁”的酒楼,最顶层的走廊上。 原药王谷谷主,新任兜率司少卿延陵希持着药杖走到靠在围栏边的张居正身旁,笑问了一句。身材修长,面容刚毅,眉宇露着一种不怒自威,气质文雅而不失尊贵的张居正看着丹气升腾,灵气氤氲若彩霞的丹辉城,笑道:“少卿,你来了! 心得不敢说,只有满腹的野心。” 闻言,延陵希哑然失笑:“太岳倒是直言不讳! 不过太岳可知,即便我延陵氏占据了夏泽一半的炼丹产业,这么多年来依旧无法实质上占据夏泽,是何原因?” 张居正浓眉一挑:“愿闻其详!” 延陵希目光看向了城内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人潮,道:“华章界会炼丹的人不在少数,但若要论规模,以及丹药的质量,首推丹泽与夏泽。其他地方的炼丹师,很多也是从这两个地方走出去的。 也因此,面对如此拥有重大利益与产出的地方,华章界的各大势力自是不会放过,许多新兴或老牌的炼丹宗派背后,都有人扶持。 如丹泽的万历宗,其靠山据说是姬氏帝朝麾下的司寇氏。 夏泽能与我延陵氏抗衡的不多,唯有玄火丹宗、灵宝阁、天璇丹府三家。 这三家中,玄火丹宗最为势弱,高手不多,基本靠着尉迟氏的名头生存;灵宝阁次之,其总阁身处帝域,重心虽然不在华章界,但在帝域里名头极响,基础实力雄厚,炼丹技术自不必提,仅次于我们。 而天璇丹府,则是灵韵仙苑麾下势力,光凭这一点,便没人敢动她们的分额,也没人敢挑衅她们。 近些年来,可能是知道大世将来临,天璇丹府率先扩张,一直压缩着其余中小炼丹门派的分额,有坐大的趋势,连我们的利益都受损了不少,却无可奈何。”张居正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有灵韵仙主在背后,少卿所属的延陵氏能与其她们抗衡,足见底蕴之深厚。” 延陵希摇摇头,没有在意张居正言语里的试探之意,只是轻声一叹道:“底蕴也是会耗尽的! 我延陵氏虽然传承久远,但因两界战事,族中在帝域的高手死伤极多,又没有后继者晋升,看似底色尚在,实则早就有倾覆危机。” “谷主倒是还算有自知之明!” 在延陵希话音刚落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便从两人前方数百米处传了过来。 待来者来至眼前时,却是一个身段有致,浑身上下皆着白色流光裙,轻纱曼舞间,仙气飘飘。 若不是她那张清冷脱俗的面容上,没有说出这般类似于挖苦的话语,活脱脱一名仙女临世。在她到来不久,四名与其穿着类似,但明显为侍女的背剑女子亦同时到来,位列两侧。 四人眉宇间寒冷如冰,眸中隐现杀意。 见到气氛不对,延陵希眼里浮起一丝冷芒,旋即敛去,淡淡道:“祈府主,偷听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祈天璇冷冷道:“你二人又没设限,也没背后嚼人舌根,可见不怕人听去,怎能怪我呢!” 如此强词夺理,着实与她呈现出来的曼妙面貌极不相符。 张居正负手而立,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延陵希不耐道:“少在那边强词夺理!你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祈天璇瞥了一眼张居正,冷声道:“你也是个痛快人,那本府主便也不拐弯抹角了,把你药王谷的地盘、产业、丹方都交出来吧! 与其便宜了东华,不如给我天璇丹府!放心,本府主跟东华人空手套白狼不一样,按市价的五成折算,给予你延陵氏相应的赔偿。如何,这个条件可还满意?” 延陵希眼里浮起一丝杀意,冷笑道:“想当土匪就直说,竟然还问我满不满意,殊为可笑! 不过,难道是灵韵仙主发话了,竟让你突然生出了这般底气,敢当着本谷主的面强夺我延陵氏的产业?” 祈天璇嗤笑一声:“就凭你延陵氏如今的情况,哪里还需仙主发话!” 也就是在这时,天地间突然轰隆巨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延陵希与张居正心有所感,朝天上望去。 祈天璇瞥了天上的动静一眼,笑道:“你看,不是本府主想当土匪,而是雪中送炭,你该感谢我才对!” 延陵希长眉微皱:“你什么意思?”祈天璇指着天上的九条通道,看似笑意盈盈,却满含戏谑之意:“你就不看看那些人中,有多少是朝你延陵氏来了?” 延陵希脸色微变,目光望去,发现此次两域降临的人不仅极多,且分散距离之广,比起前几次来说,可谓前所未有。 张居正在离开东华前,早就对十九家势力分布的地域烂熟于心,见状,微微思忖下,便似乎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顿时眉宇一竖,冷冷道: “倒是好算计!可惜,无甚大用! 令公,烦你到延陵氏走一趟。 来犯者,立斩无赦,无须留手!” “是!” 随着张居正话语一出,祈天璇顿时面色一变,刚想发作,身上衣裙突然无风自动,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冰冷颤栗之意无可抑制地从其心底滋生而出。她那长期保养,洁白无暇的皮肤此时更是浮起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疙瘩,一股汗毛直竖感不断蔓延而起,直冲天灵盖,让她美眸里都莫名生出了恐惧之意。 就连延陵希都长眉直扬,目光移转,看向了楼下一名正与一群白虎禁卫推杯换盏的彪炳大将身上。 第523章烈火试金铸英魂,虎将无敌震乾坤 第523章烈火试金铸英魂,虎将无敌震乾坤 “竟然是他!” 待发现这股让祈天璇这等蜕凡后境修士都不由心神颤栗的气息,竟来自自己之前打过好几次照面的一员老将时,延陵希也不禁有些错愕。 他的修为虽与祈天璇相差无几,但常年炼丹鉴丹所锻炼出来的感知远远不是常人可比。 但是,虽然与这员老将见过几次,他却一直以为他只是一名阴阳境的将领。 一念及此,延陵希也不禁摇头直笑,叹道:“果然,贵…不对,我朝的将军果然都无法以寻常眼光来看待!” 对于延陵希小小的“口误”,张居正也能理解,毕竟刚加入东华不久,即便有着“百官册”的限制,想让对方在第一时间便认同自己东华臣子的身份,也不现实,微微一笑道: “老令公,快去快回,之后想必有得忙了!” “好,待我饮下此杯!” 杨业放声一笑,旋即放声道:“兄弟们,来五百人,随我杨重贵走一遭!” “好咧!” 话语一落,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白虎禁卫齐声一应,跟随杨业朝延陵氏祖地疾驰而去。 目视着杨业离开的背影,祈天璇心中那股紧张感才逐渐消散。 对于对方根本未出手,自己便被对方吓到,她心中颇为恼怒,冷哼道:“一个蜕凡后境的人能顶什么事?延陵希,不如把丹方都给我,我定可从中斡旋,保你延陵氏无事!”“看来你早就知道有谁会来找我延陵氏麻烦了!” 延陵希目光冰冷,注视祈天璇片刻,冷冷道:“算了,你若无事,可以离开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句,他目光看向张居正,凝眉问道:“太岳,当真不用担心杨将军?” 张居正从容以对,淡笑道:“勿忧!谷主可知杨将军的外号是什么?” 延陵希一怔,旋即苦笑道:“太岳就不要卖关子了!我刚加入朝中不久,哪里能知道!” 张居正扬声道:“无敌!杨无敌!” “杨无敌!” 闻言,延陵希浑身一震。 好霸道的外号! 祈天璇亦是眼神闪烁,本想讥讽两句,但见刚才杨业仅凭气息便让自己不敢动弹,又把浮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内心犹自不信道: “这世上,当真有这种人物?” ----------------- 杨业,原名重贵,太原人,北宋名将。 杨业年轻时便善骑马射箭,志向远大,入北汉世祖刘崇麾下后,因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战无不胜,国人便给他起了个绰号谓之“无敌”。 自小家学渊源的杨业年轻时可谓顺风顺水,打得辽朝契丹一族苦不堪言,直至他遇上了宋军。 其时宋刚开国不久,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国内猛将如云,将士也极其精锐,宋太祖赵匡胤的武勇更不必说,以一根杆棒打下了偌大的天下。 北汉比起宋来,整体实力远远不如。 杨业虽然是一员无敌虎将,面临宋太祖首次亲征,寡不敌众下,也只能不战自退。之后虽然让宋军吃了不少亏,但面临更迭的天下大势,一人之力又徒之奈何。 在随北汉末代皇帝刘继元投降宋后,骁勇的杨业很得宋太宗欣赏,从左领军卫大将军开始,屡升官职,赏赐的财物亦十分丰厚,足见其对杨业的信任。 杨业也没辜负他的信任,在辽景宗发兵十万攻打雁门时,杨业领数千骑兵突袭,与北宋名将潘美前后夹击,大败辽兵,自此重振声威。 契丹人在北汉时期,便屡次被杨业打败,雁门关一役后,但凡见到杨业旗号,更是如遇猛兽,即刻遁逃,丝毫提不起鏖战之心。 为此,杨业也颇受同僚妒忌,屡屡暗中诽谤,甚至上书污蔑。 虽然宋太宗对杨业极其信任,甚至会把奏章封好交给杨业,但这种从排挤开始的政治斗争,自开始后,便注定停不下来。雍熙三年,在宋太宗决定北伐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后,面对兵势尚盛的辽朝,杨业提出的作战计划屡次遭到潘美、王侁等人的反对,最终导致杨业不得不被迫冒险迎战,最终落得兵败身死的结局,自此结束辉煌而又坎坷的一生。 等阶:蜕凡后境 功法:浴血龙枪战典 天资:无上 体质:铁血战骨 命格:忠烈护国 特质1:忠魂之誓 特质2:龙魂护体 拥有此特质者,配合忠烈护国命格,可激发出龙魂护体之力,防御攻击皆可提升一个大境界,拥有比肩战神之力。 在杨业初降临时,本为阴阳巅峰境,但在风伏纪拿下灵渊界,并降下大批国运后,不仅使亿万万子民得到了不少好处,杨业、张居正等刚降临的人杰更是如日东升,修为一路飙升。 加上「浮华天幕」以及福地的加持之力,才能使杨业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内,提升到现在的蜕凡后境。 而他的到来,也使风伏纪麾下出现了第一个父子档。 杨延昭在得知杨业到来后,异常兴奋,若不是忙于翰州战事,恨不得立时飞奔过来见父亲一面。 同时,父子档的出现,也令部分人杰极为兴奋,期望有朝一日,他们为之挂念之人,也能来到此界,再续前缘。 ----------------- 流火纷降,如同石花电火。 在杨业领五百白虎禁卫到达延陵氏祖地所在时——传承数千年的延陵氏自然也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在敌人未降临之际,便把他们堵在了千米高空之上。 “嗯?谷玉宏、鲁炎明,二位乃玄煌帝朝大将,军务繁忙,何故气势汹汹带兵前来我延陵氏?” 延陵希不在,此时领衔而来的乃是延陵氏的大长老延陵非。 谷玉宏体型高大,却生得剑眉细目,眼露寒光,一眼望去,便知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鲁炎明则生得虎背熊腰,浑身肌肉宛若钢铁所铸,皮肤黝黑,与谷玉宏截然相反。 对于延陵非能认出他们,两人并无意外,毕竟延陵氏在帝域尚有人在。 闻得质问,谷玉宏轻笑一声,一双细眼几乎快眯成了一条线,淡笑道: “非长老所言差矣!我等此次来,倒也不是要为难延陵氏。” 说到此处,他先是顿了顿,皮笑肉不笑,以戏谑之意缓声说道:“我等二人到来,不为其他,只是想灭了你们!” 此言一出,延陵氏族人顿时浑身一震,身上涌起杀气,怒视谷玉宏。 延陵非心神一震,神情凛冽,沉声道:“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谷玉宏昂首活动着脑袋,淡淡道:“不然呢!敢投靠东华,便要有这等觉悟!” “怎么?投靠东华惹你了?” 就在谷玉宏话音刚落之际,一记嗜血刀锋带着裂山开天的血色煞意,划破长空,无情地朝谷玉宏当头斩来。 “好胆!吾乃玄煌帝朝征西大将谷玉宏,敢对本将出手,当为死罪!” 谷玉宏神情一变,手中显化出一柄金乌长枪,瞬间爆发出连绵烈焰,朝疾袭而来的刀锋刺去。 砰! 一枪一刀在力量崩裂后,产生铿锵碰撞。 清澈的交击声激荡天穹,余波如同乱石穿空,于瞬间朝周围四射乱溅。 “退!” 其余人见状,立时朝后疾退,目光同时朝刀锋激射而来的方向望去,便见一员虎将带着五百名身着白虎战铠的甲士腾空凌云而至。 “来者何人?” 谷玉宏细眼眯起,缝隙里浮起阵阵冷意,厉声狂喝一句。 竟是东华的人! 倒是延陵非一眼便认出了杨业等人所着的战甲,着实有些意外。作为族中的老旧派之一,对于延陵希决定举族归顺东华,延陵非一直持反对态度。 因此即使知道东华方面有人到来,他也丝毫没有见他们的意思。 杨业挽了个刀花,雄壮的身躯横刀立马般屹立于谷玉宏面前,扬声长喝道:“某东华忠烈将军杨业,尔等准备好受死了吗?” “受死?狂妄!” 谷玉宏眯眼打量着杨业,见他不过蜕凡后境,顿时心中一松,揶揄笑道:“不过蜕凡后境罢了,也敢在本将面前如此大放厥词?是风伏纪那小子给你的勇气不成?” 他的话语刚刚落下,天穹之上骤然间雷霆轰鸣,仿佛有某种不可言喻的意志因他的话语而愤怒咆哮。 突如其来的震怒瞬间传递至众人所在之地,使得众人只觉脚下产生了极为剧烈的震颤,如同踏足地面,亦仿佛身处波涛汹涌的海面,差点站立不稳。 “阴阳怪气!当杀!” 杨业虎目如同炽阳亮起,雪白的浓眉宛若狮鬃张扬,手中浴血战刀于起落之间,斩出了一道绵延数百丈的龙息烈焰,如同焰海狂怒,以汹涌无穷之势朝谷玉宏斩去。 “龙息焚天??焰海怒,杀——” 汹涌龙焰瞬间遮蔽了众人的视线,遮蔽了天穹。 洞虚后境的谷玉宏在看清杨业的修为后,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此时,面对弥漫而起的无穷杀机,即使他自恃武力,亦不自觉面目一肃。 手中金乌长枪猛然刺出,同样溅射出金乌烈焰,洞天之力旋即勃发,释放出一条厚重如山的金乌规则,朝杨业迎击而去。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时至今日,随着诸如长孙京等强者接连败在东华之手,即使再高傲,面对东华出身的大将,如谷玉宏这等出身不凡的帝域中人,亦不敢有丝毫大意。 轰! 两者强强碰撞! 如海潮般的烈焰在两人恐怖的气势激荡下,先是冲霄而起,而后猛然爆发开来。 恐怖的威力让周边的人只觉身处数万度的高温之中,一些距离稍近,来不及躲避者,只觉面目生疼,待发现皮肤身体被灼伤后,顿时尖叫出声,再次朝后狂退。 “金辉耀世!” 恐怖威势中,谷玉宏率先发难,高大细长的躯体如同游走的灵蛇,从漫天烈焰中穿梭而出,金乌长枪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杀向尚处于烈焰余波中的杨业。其速度之快,力量之重,足可裂山轰海,使天穹都产生出连绵爆响。 金乌长枪上爆发而出的金光更是几乎快遮蔽所有人的视线,一些修为弱者根本睁不开眼来,一睁开,双眼便被灼瞎。 “要不要出手助他?” 延陵非有些挣扎。 他虽然并不赞同延陵氏归顺东华,但若是让前来相助的东华大将就这样死在延陵氏,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就在他犹豫之间,随着一阵惊天巨响,伴随着谷玉宏的闷哼声,骤然响彻天际。 延陵非心神一震,抬首望去,便见先前气势汹汹的谷玉宏不知为何,竟似遭受重创,身躯如后倒飞数千米之远。 以延陵非的目光,更能清晰看到谷玉宏脸上此时尚浮现着骇然而疑惑的神情。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但在场的除了谷玉宏外,似乎就连随行而来的玄煌帝朝的另外一名大将鲁炎明都没有看清。 鲁炎明眉头微皱,只以为是谷玉宏粗心大意,才会一时受创,立时不满的喝斥道:“玉宏,你搞什么鬼?” 谷玉宏暗骂一声,却也不知如何解释。 盖因刚才他一枪刺在杨业铠甲身上时,竟被对方的力量反震出来。 以他的修为与战力,即使再不济,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诡异的情况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抹去嘴角的鲜血,死死盯着杨业,沉声开口,试图在言语上为自己刚才那一击的失误找补: “果然有两把刷子!不过,光凭保命之物,是救不了你自己的!”“保命之物?” 焚天烈焰中,身着浴血战铠的杨业手中刀随意挥了挥,烈焰便散做点点火星,踏步而出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吧!” 他咧嘴一笑,命格「忠烈护国」再次激发,更有一头遍布鳞片的血龙绕体而起,问道: “可要让你的同僚助阵?” 谷玉宏眼皮一跳,沉声道:“笑话!莫非你还真能斩了本将不成?” “也罢!” 杨业冷冷看了他一眼,下一刻,雷声隐动,环绕其身的血龙也在这一瞬间**起来,化成百丈大小,刀意随龙走,瞬步快如电,如魅影般朝谷玉宏杀来。 “血焰奔雷炼真金,死!” “吼!”随着血龙发出震天怒吼,一股烈焰骤然如沉睡已久的火山爆发般,带着至刚至阳的奔雷之力,如同万雷齐鸣,连天烈焰,爆发出让天地也为之色变的力量,朝谷玉宏汹涌斩下。 雷与火的交织,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力。 如同汪洋汹涌,亦如大地崩塌,以长达百丈的血龙为载体,撼动山河。 谷玉宏脸色狂变,于瞬间狰狞万分,感受到一丝生死危机的他,手中金乌枪闪烁起锋芒烈焰,带着霸绝天地之力,以迅雷之速横空而至。 “蜕凡境的老家伙,别以为光凭这样便能杀了我,去死!” 恐怖气机随其洞天倏起,冲霄而出。 两者合而为一,爆发出璀璨规则之力,在彰显其帝朝大将威势的同时,亦让人心神摇曳,无法自持。身为同僚,鲁炎明对于谷玉宏的战力再了解不过,却没想到区区蜕凡后境的杨业竟能逼迫他使出全力。 也就是在这时,一直紧紧注视着两人战斗的鲁炎明陡然眉眼狂竖,大叫道:“不好,玉宏,注意点儿!” 轰! 吼! 石破天惊的交击中,杨业的两大特质同时激发,以忠魂之誓为基,百丈血龙为辅,骤然变化成高达数十丈的战神之躯,如同远古战神踏龙临世,手持浴血战刀从骇人的气机中奔涌而出,如同火炼真金,斩出了让所有人心神撼动的一击。 “龙魂觉醒天地变??战魂降临鬼神惊,斩!” “吼!” 惊天咆哮中,恐怖神威随着宛若战神的杨业浴血战刀斩出,直欲崩碎天地而至。 身为玄煌帝朝大将,谷玉宏斩过的蜕凡境修士不知繁几,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在一名蜕凡境修士手中,感受到濒临死亡的危机。 “不,不可能!你斩不了本将,你休想!” 谷玉宏神情狰狞,浑身力量爆发,于瞬间轰出了数十上百击。 天穹都好似要被他所打烂,于可怕的波动中不断震颤。 恐怖的场景让观战之人脸色煞白,心神俱栗。 洞虚境之间的战斗他们也见过不少,但哪曾见过如此诡异又恐怖的画面。 一名洞虚后境的强者,对战一名蜕凡后境的修士,没有形成碾压之势也就罢了,竟然在看似平分秋色过后,还呈现出了不敌的劣势。 延陵非牙齿不自觉打起颤来,总算对外界传扬的东华大将的本事有了十分直观的印象。 怪不得人人皆言东华大将个个皆有越阶而战的本事,敢情不仅不是夸大,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激烈的鏖战中,两人从天穹打到地面,打得大地崩裂,沙尘滚滚。 所过之处,一切事物皆化为齑粉。 谷玉宏首当其冲,即便有着浩大洞天之助,依旧被凶横霸烈的杨业打得连连吐血,身躯都差点迸裂,倒退之间,轰碎了不少山石。 “怎么可能?” 谷玉宏心神惊惧,怒喝一声,一队多达千人,身着玄煌铠甲的归一境法兵倏然从其洞天中奔涌而出,组成了战阵,朝杨业杀去。 但这千人战阵只是刚刚成型,便被踏龙而至的杨业极为粗暴的崩成了血雾。 “混蛋!”谷玉宏心中滴血,身形狂退,心神震荡下,终是对鲁炎明大叫道:“炎明,出手助我!” 鲁炎明早就等着他开口,闻言,壮硕身躯猛然在天穹一踏,一对大斧赫然出现手中,如同魔神转世,朝杨业杀来。 “老家伙,休得猖狂!玄煌帝朝镇西将军来也!” “来得好!就等你了!” 杨业豪放长笑,收起手中刀,一柄通体燃炽着龙魂烈焰的长枪赫然出现在手中,在鲁炎明奔来之际,倏然横亘而出。 “身经百战无惧色??龙血护体御万伤,杀!” 豪气干云的长笑声中,似有一道道龙血从杨业体内滋生而出,形成护体金光,一道无法言喻的战神之力亦同时爆发开来。 其力之强,竟比杨业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还要强大一倍。 “混账,老家伙,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能隐藏实力!” 鲁炎明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极力关注着杨业的情况,竟然还是看走了眼。 杨业自然不可能为他解释,长笑一声,龙魂焱枪释放出斩魂夺魄之力,随着血龙咆哮,昂扬而起,竟同时把谷玉宏与鲁炎明两大洞虚境强者囊括在内。 惊人的激战声于天上地下不断响起。 三道庞大的身影宛若临世的魔神发生激战,打得大地崩裂,山河倒卷。 大量鲜血如同斗大的雨点般,不断朝外溅射,惨叫声、怒斥声、龙吼声,此起彼伏。 此时,哪怕是此间修为最弱者,亦可看出强如谷玉宏、鲁炎明两人竟然在联手后,依旧落在下风。一名蜕凡境,压着两大洞虚境打,其中一人还是洞虚巅峰。 而且,这两名洞虚境还不是一般的修士,乃是拥有强大传承的玄煌帝朝大将。 此情此景,若是说出去,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但它却真实发生了! 延陵非等延陵氏族人心神大骇,注视着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 随两大洞虚大将而来的万名玄煌帝朝将士,亦是满心惊惧,完全没料到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这样下去不行!” 一名玄煌将领心神惊惧下,心知若是两名将军有失,他们也绝对回不去,立时咬牙沉喝道:“众将士,随本将一起杀上去,助两位将军斩杀敌寇!” “是!”天地在此刻变了颜色! 见玄煌帝朝的人竟欲群起围攻,五百名白虎禁卫毫无畏惧之意,刚欲出动,便闻杨业一声大喝: “诸位兄弟,今天是我杨业的第一战,且看着便是,无须出手!” 五百名白虎禁卫目光对视,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尊重杨业的意愿。 延陵非本来也想带着族人出手相助,但闻杨业之声,犹豫半晌,也制止了刚要冲上天去的族人,心中却暗忖道: “这人看着忠烈,竟也挺狂傲的!本长老倒要看看,你如何独自一人便能拿下两大洞虚境,以及万名玄煌帝朝的精英。” 汹涌杀机,如同九天银河翻涌而下的狂潮,贯穿天地而落。 对于麾下将士前来助阵,谷玉宏鲁炎明两人并未有所抵触,反而因他们主动前来助阵,内心着实松了口气。 杨业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啻于面临一名通幽帝君,但其真实实力,最多又不超过洞虚巅峰。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两人只觉万般棘手。 轰! 随着一阵惊雷炸响,杨业那显化而出,高达数十丈的魔神虚影从无穷攻势中冲霄而起,而后怒吼一声,龙魂焱枪爆发出数百丈连绵不绝的烈焰,以雷霆万钧之速朝谷玉宏等人凶狠斩下。 “龙腾九天风云变??血染战袍志更昂,给吾灭!” 一招使出,风云为之色变。 一条血龙通体燃烧着血色般的烈焰,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与力量,撕天裂地,形成了一道道仿佛要把人吞噬入骨的漩涡,随着长枪落下,更是骤然爆发出毁山断河,摧山裂岳之力。 轰! 轰! 吼! 血龙的咆哮声、轰击声,与敌人的惨叫声、兵器的交戈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万雷轰鸣,亦如万兽临死前的哀嚎,响彻天地不止。 第524章温酒待迎令公归,以微知着从容对 第524章温酒待迎令公归,以微知着从容对 “吼!” 杨业双目雷霆电射,通体血焰狂飙,宛若不世魔神,纵横规则之间。 百丈血龙随其枪势翻涌,无穷杀机随其身形不断扩散,弥漫天地而起。 万名玄煌帝朝将士的加入,让杨业终是展示出无敌虎将悍勇凶狠的一面。 一枪暴雨梨花般击出,便有大量尸体爆裂,血雾连绵,转瞬便被血焰燃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眼见己方带来的精英将士甫一入场,便湮灭大半,谷玉宏终是心神俱震,内心生出退意。鲁炎明亦是心惊肉跳,他乃身经百战的大将,纵横帝域天行两界战场三千余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物! 这样的人,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岂不是同境无敌? 不,不仅是同境无敌,而是那种足以越数境而战的超级战将! “玉宏,此战已败,先退回去,再作计较!” “好,我断后!” 谷玉宏早就等着鲁炎明表态,听到他的话,内心长舒一口气,压力大减。 高达百丈的神将法相也于倏忽之间霍然显现,配合四象灵神虚影,于激战间打出了两道阴阳二气规则,试图阻挡不断靠近的杨业。 “不行,你挡不住他,我们一起!” 鲁炎明目光森寒,宛若铜铸的身躯爆涨数十倍,化成百丈神将之身,举起巨大若山的手掌,猛然朝杨业拍下。 可怕的波动随着漫天规则煞意铺天盖地而至! 杨业神识如海,一下子便洞穿了两人的离意,他有心立威,哪能让两人得逞。 面对倾力齐出的两人,他怒吼出声,身后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起,血焰滔天,风卷残云而起。 “哪里走! 一令既出万军动??横扫千军若等闲! 杨家将士,随某一战定乾坤!” “喝!” “吾等誓死追随令公!” “轰!” “吁!”一队队英烈杨家将士的虚影随着血焰的滋生,不断凝实而出。 虽看不清面目,其无畏生死的百战意志却丝毫不减,骑着全身覆甲的血色骏马,手持血焰狰狞长枪,在杨业发出呼声的那一刻,从无尽的血色涟漪中一一苏醒,义无反顾地追随杨业杀向了两大洞虚修士。 滚滚血浪横亘长空! 忠烈英魂浴血焰重生,展现出无匹悍然凶威。 甫一出世,便如入无人之境,以无可匹敌之势,径自穿透了谷玉宏与鲁炎明显化而出的神将身躯。 大量鲜血从两人身上溢溅出来,剧烈的痛苦撕裂之意蔓延至神魂血脉,使两名洞虚大将也无法忍受住如此可怕的冲击,纷纷发出惨叫。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何无法防御!”鲁炎明脸色煞白,神识被洞穿,支离破碎,神魂更是差点四分五裂,勉强被其洞天给镇住。 谷玉宏修为弱他不少,庞大的神将之躯连同其洞天几乎被磨灭,连脸都只都剩下了半边,而剩下的半边脸上,惊骇欲绝之意,清晰可见。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毫无还手之力。 “炎明,我完了!” “混蛋!我跟你拼了!一起死吧!” 鲁炎明目睹谷玉宏惨状,心知大势已去,怒吼连连,于决绝中,悍然引爆了洞天。 “嗯?竟有如此勇气!可惜,对某没用! 兄弟们,任务已成,返回丹辉城!” 杨业白眉微扬,倒也没想到鲁炎明竟如此决绝,如此果断。 想了想,也没有多作停留的意思,带着五百名禁卫,朝丹辉城方向遁去。 延陵非愣住,不仅没想到三人之间的战斗竟会以如此惨烈的局面收场,亦没想到杨业来得快,去得也快,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但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立时大吼出声道:“所有人,立即退出三千米外!” 洞天的爆炸,不亚于一枚核弹。 更何况是鲁炎明这等出身不凡,拥有完整传承的洞虚巅峰大将。 连绵的巨响于延陵氏祖地上空不断爆炸,恐怖的余波弥漫冲霄而起,就连处于丹辉城内的人都清晰可见。 酒楼回廊上,张居正大笑一声道:“来人,温酒,恭候令公回返!” “是!” 闻言,延陵希与尚未离开的祈天璇脸色同时怔住。后者即使再忌惮杨业,亦忍不住出声讥讽道:“可笑!此次降临延陵氏的乃玄煌帝朝的两名洞虚大将,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更有万名精锐将士随行。 以下界延陵氏如今的实力,全力抗衡都未必能胜,你竟然说战斗已经结束了?简直狂妄!” 从杨业离开,到延陵氏祖地,并与谷玉宏鲁炎明展开大战,中间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真正的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而已。 这也是祈天璇依旧在此地的原因。 她实在无法相信光凭杨业一名蜕凡之力,便能解开延陵氏危局。留在此地,只是想看延陵希与张居正的笑话。 延陵希其实内心也有所存疑,但见张居正老神在在,不显一丝慌乱,内心莫名安定下来,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等待着。 以蜕丹境修士之力,从延陵氏祖地到丹辉城,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帘时,祈天璇终是花容失色,失声尖叫道:“不可能!”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杨业能毫发无损回来,可见谷玉宏等人的行动已然失败。 混账! 怎么可能? 那两个家伙竟如此没用! “走!” 祈天璇银牙紧咬,极为不甘的看了张居正一眼,在杨业未到之际,便立马从原地退走。 “那女人怎么一见我们回来就走?” 杨业随手一挥,清理掉身上的血迹后,才向张居正抱拳道:“太岳,有些晚了,总算幸不辱命!”张居正大笑一声:“不晚!令公宝刀未老,让叔大深为敬服!来人,还不上酒!” 延陵希直至此时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犹豫片刻,还是张口问道:“杨将军,当真已经解决了?这么快?” 杨业饮着温酒,一边回道:“少卿勿忧,延陵氏无事。我们到时,对方也刚到!那两人确实难缠了一些,某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解决他们!” 闻得此言,延陵希有些茫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内心更是暗自琢磨:“这是费点劲便能解决的事情?” 张居正轻笑一声,旋即敛去,沉声道:“令公,可要休息片刻?” 杨业摇摇头:“不用,有事太岳直接吩咐便是!” 张居正道:“怕是我们得分头行动!若我没有料错,对方此次多半是打着分化我东华与十九家的意思而来,且已各自把利益安排妥当,不然天璇丹府不会突然上门索求延陵氏手中丹方与产业。” 延陵希回过神来,闻言一脸疑惑:“太岳兄,对方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分化我们?” 张居正眼神微闪,摇头道:“信息有限,我也不清楚!但若一定要找个理由,我想,或许与陛下最近收服灵渊界,国运大涨有关!” 延陵希恍然:“是了!一个小世界,确实足以让人心动,哪怕是通幽境的帝君也不例外!如此也可说明祈天璇的反常之举!” 张居正颔首道:“夏泽离辰州、璃州较近,我到辰州去,令公到璃州去。少卿,你暂时便留在此地,防备天璇丹府有后续动作。 若有必要,可让随行的东华卫向朝中求援!”“好!” 三人商议片刻,张居正便与杨业各自乘坐一艘白虎战舰离去。 在他们刚离开不久,延陵非亦来到了丹辉城。 他的到来,让延陵希颇为讶异:“大长老,可是族中有事?” 延陵非没有感知到东华人的气息,闻言,一脸复杂道:“他们人呢?” 延陵希自是明白他口中的人指的是谁,回道:“照太岳兄的意思,此次两界中人降临,乃是带着较为明确的任务而来,有分化十九家与东华之间的意思,他们已经离开,前往较近的辰州璃州去了!” 延陵非也不是蠢人,思忖半晌便明白了延陵希的意思,叹道:“明白了!刚才我与几个老伙计商量了一下,决定全力支持你。”闻言,延陵希先是一怔,旋即了然,笑道:“看来刚才你们被杨将军吓得够呛!” 延陵非想起之前的战斗,依旧心有余悸,震撼万分,摇头道:“岂止是够呛!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吃过的盐见过的人,经历过的场面不知繁几,还从来没有见识过一个蜕凡境的人,竟能在半个时辰内同时斩杀两名洞虚后境以上修士的! 怪不得你之前一直说东华乃天命所趋,我现在算是有些明白了!” 延陵希大笑一声:“好,能得到大长老等人的支持,我延陵氏复苏有望矣!” ----------------- 从夏泽出来后,张居正便把自己的猜测以及延陵氏所遭遇之事及时传回东华诸臣手中。 对于此次大规模的异常降临,李悝等人本就有所疑惑,得到张居正传来的消息后,顿时恍然大悟。 若是以往,他们定然也会生出焦虑之心。 毕竟十九家势力遍布五海九州之地,彼此之间相距甚远,即使有着飞行战舰,也不一定便能及时赶到。 如今拥有了传送阵,足可及时作出应对,使敌人的谋划落空。 “若对方真是为灵渊界而来,我们或许可瓮中捉鳖!” 凌霄殿内。 贾诩看着天网屏幕上显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红点,沉吟半响后,又继续道了一句,“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没有人指挥策划是不可能的,而最有嫌疑的,莫过于那个我们一直未能找到的人!” 闻言,众臣目光齐齐抬起。 李悝道:“文和的意思是,鸣冕?”贾诩点头道:“我觉得至少有八成概率! 鸣冕此人狡诈多端,明明出身大族,听说实力比长孙京还强,又是带着重建寰宇阁的任务而来,却是至今都未露面,一直躲在幕后操控两界势力兴风作浪。 如此毫不顾忌颜面,又拥有强大实力的敌人最是棘手,能一棍子打死才是最好的。” 李悝颔首沉思,片刻笑道:“那就往西隐神山增派兵马,加强一下戒备吧!我们帮帮他便是,省得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此言一出,明白他意思的众臣俱是大笑。 鲁肃笑道:“既是如此,何不更进一步,引诱他们进入灵渊界。 灵渊界内有风廷恺这位通幽境前辈坐镇,就算鸣冕不是一个人来,也足可轻松镇压,省得他见事不妙,直接跑了。” 刘穆之摇摇头:“以鸣冕此人的性子,怕是不容易吧?” 鲁肃轻笑一声:“无妨!能让他们寻到入口处便行。我们也无须与他们死斗,把他们打入其中便是,一旦入了灵渊界,生死便由不得他们了。 而我们也可腾出手来,专心处理此次危机。” “那派谁去?若是太弱,鸣冕肯定会怀疑!” “不用,天德与伯仁尚在其中整顿兵马,让他们先出来便可!以天德不弱于乌角先生的实力,也足够显示我们对灵渊界入口的重视了!” “如此倒也可行!” “好,若此事真与鸣冕有关,便按子敬说的办。接下来安排一下前往援助十九家的人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凭着张居正的猜测以及延陵氏所遭遇的事情,便几乎把鸣冕与峻甲的合谋扒了个底朝天。 此景若是让鸣冕与峻甲看到,不知该做何感想! 可惜,鸣冕注定不可能知道。 此时的他眼见上面的人已经按照他的请求,加派人手后,便与峻甲一路驰行,翻山越海,朝东华所在的羲州而来。 所过之处,眼见烽烟四起,尽管内心极为兴奋,却还是特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以免暴露行踪。 此举,让随行的沙荒散人峻甲摇头不已,似笑非笑道:“谨慎过头,可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长孙京那家伙虽然也很谨慎,但该出面面对时,也会毫不犹豫的出面,你这样子如何能让你的人信服你?又谈何重建寰宇阁?” 鸣冕哪里听不出峻甲话里的挖苦之意,冷哼一声道:“所以长孙京死了!那家伙待在下界太久了,早就失去了该有的警惕心。若不是如此,以他精通的天命秘术,不该死得如此草率! 关乎生死的大事,颜面受损又算得了什么!” 峻甲撇撇嘴:“那你此次还要主动到羲州探查小世界之事? 如你所知,羲州可不比其他地方,那里可是风伏纪的基本盘,天网之力雄厚,戒备森严,堪比龙谭虎穴,跟他治下的其他州完全无法相比! 其实,你完全可以派手下人去找的,也没必要拉上我一起来!” 鸣冕淡淡道:“怎么?听你的意思,这是事到临头,又打起退堂鼓了?” 峻甲嗤笑一声:“笑话!以我的实力,就算东华是真正的龙潭虎穴,闯一下又何妨?我只是不明白你如此急切的原因而已。”鸣冕叹道:“你以为上面能给我无限的时间重建寰宇阁吗?我这不也是没招了吗!不然还找你帮忙干嘛! 上面对寰宇阁的重视你是绝对无法想象的,但凡能灭了风伏纪,我也不用一降临此界,便如老鼠一样躲起来。” (汗,脑袋一团浆糊,有些卡,先睡了,明天想办法多补一点,诸位晚安!) 第525章大风起兮云飞扬,猛士频出安四方 第525章大风起兮云飞扬,猛士频出安四方 “是吗?怪不得上面那些人对你是有求必应,我还以为是看在你鸣蛇氏老祖宗的面子上呢!” 见鸣冕这等阴森之人脸色都莫名阴翳起来,颇有压力深重之意,峻甲眼中精芒微闪,口中如此说,内心却暗自惴忖着寰宇阁究竟还有何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与长孙京相交多年,峻甲就算不了解真正的长孙京是谁,对他所做的勾当也略知几分。 鸣冕回过神来,似乎也知道自己言语有失,满含深意的看了峻甲一眼,淡漠道:“不提这些糟心事了,还是赶紧赶路吧!风伏纪麾下的那些谋士可没有好相与的,若是让他们从我们的布置中看出端倪,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峻甲目光移转,极为自然的避开了鸣冕目光的注视,耸耸肩,干笑着回了一句。 也就是在这时,鸣冕怀中突起震动,他眼神一眯,立即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寰宇罗盘”出来,一道情报宛若千里传讯般,陡然化做一道流光,飞入其识海之中。 “不好!派往延陵氏的人竟然已经失败了!” 峻甲眉头一皱:“失败就失败了,不过一家而已!反正我们真正的目标也不是他们!” 鸣冕神情阴沉,目光闪烁不定,神情狰狞道:“你不懂!此次前往延陵氏的乃是玄煌帝朝的两名洞虚大将,一人为洞虚后境,一人为洞虚巅峰,尚有一支万人的精锐甲士随行。 那两人我也认识,若是联起手来,我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拿下他们。” 峻甲一怔,目光也森然起来:“这样的配置也能败?是延陵氏另有底蕴?被坑了?” 鸣冕目光透过南神海域,看向羲州方向,沉声低吼道:“不,他们刚好遇上了东华的人,一个名叫杨业的蜕凡境将领!并在半个时辰内,全军覆没,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此言一出,饶是峻甲这等与长孙京齐名的老牌洞虚境,亦不免心神一寒,差点失声大叫:“一个人都没逃出来?这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你可以怀疑我寰宇阁的实力,但不能怀疑我们搜集情报的能力!” 鸣冕亦觉后背发凉,内心首度对自己前往羲州探查的决定生出了一丝挣扎,但很快敛去,内心暗自咒骂不已。 妈的,早知道就不这么快把小世界的消息呈上去了,简直是给自己挖坑跳。 ----------------- 在鸣冕得到情报之际—— 其余十八家势力也开始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 岚州万木皇朝,在青云锋率兵攻伐荆棘皇朝之际,突然天降流火,迎来了一名洞虚后境,五大蜕凡境,以及万名精锐修士的人马。 “来者何人?” 万木与荆棘两大皇朝的大军猝不及防,同时被掀翻了不少人。 青云锋眼神凛冽,目光移向了天外来者,大喝出声。 为首的洞虚境修士身着一袭月华长衫,深目高鼻,留着一头明显精心修饰过的金发,闻言抽出了腰间剑,淡笑道: “月华神教弟子张封,奉命前来诛杀胆敢投靠东华者! 列位师兄弟,斩尽杀绝,无需留手!” “遵令!” ----------------- 如万木皇朝所遭遇的情况,在此时的华章界先后上演。 区别只是,有的势力面临的敌人强,有的则弱,似乎早就被划分出了三六九等,以此分配目标。 如岛屿遍布,实力堪称辰州第一梯队的镇海皇朝,便迎来了不下于延陵氏配置的敌人。 而这个敌人,若有东华的人在场,定然不会陌生,赫然是来自紫河星域幻火星的「万兽宗」。面对浩浩荡荡、数量多达万头,体型自五六丈至二十丈庞然不等,修为横跨归一到四象境界的巨兽军团,不仅一众镇海将士的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紧张感,就连皇主仲孙智亦觉头皮发麻。 这还不算什么! 尤其是为首的两名非人修士,修为皆在洞虚后境,背后尚站着六名蜕凡境的修士。 如此配置,就算镇海皇朝能挡住,最终怕是也要以近乎灭国的惨淡结局收场不可。 “妈的,倒是看得起我啊!” 仲孙智紧握手中的鎏金镇海棍,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入侵我镇海之地?” “蒙魁!” “火鬼!” 蒙魁身型魁梧若山,似魈非魈,凸出的长嘴里长着两排尖锐而密集的利齿。火鬼人如其名,不仅身着一袭火红色的双开长袍,双掌双脚乃至一双眼睛,以及张扬的头发,时时燃着火焰。 一眼望去,便知两人极难对付。 听到仲孙智的话,身型瘦弱的火鬼率先开口,发出宛若鬼魅般的笑声,“我等来此,不为什么,只为报东华斩我门下弟子之仇!尔等既然投靠了东华,那我们便先拿尔等开刀!” 话音一落,他目光瞥了蒙魁一眼。 后者会意,右手扬起巨大的狼牙棒,身后的万头巨兽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声。 “叫什么叫,吵死了!比声音大吗?兄弟们,把这群畜牲的声音压下去!” 这时三名高达二十余丈的蓝色巨人从大海中浮现,随着为首的巨人怒声狂喝,多达三百名,身形几乎都不下于十丈以下的巨人纷纷从海面下浮起,拍打着手中的枪盾,发出震天狂吼。声音苍穹,势镇大海,其势竟不比万兽军团弱多少。 巨人们的出现,让仲孙智松了口气,也让蒙魁火鬼二人大为惊异。 “岳大哥,我还真怕你不来了!” 空澜岳豪放大笑:“虽然我很不爽你选择归顺东华,但外人想欺负你,也得先问过我空澜族!” “嘁,空有这么大个子,也不过蜕凡中境而已,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二人面前大放厥词!” 蒙魁的声音轰隆作响,丑陋的面目上满是对空澜岳的不屑。 “蒙长老,让属下出战,把这些大家伙抓回宗去,看能不能把他们培育成军!” 一名蜕凡后境的狼妖从蒙魁背后出列,阴毒的脸上满是对空澜一族血脉的觊觎。 蒙魁凶眼一扬,大笑道:“好,妙,是个好主意,本长老同意了!赤狼,这第一功,本长老便先记下了,好好干!去吧!” “是!” 得到蒙魁的夸奖,赤狼似乎极其兴奋,瘦长的身躯陡然变化成不下于空澜岳的体型,冷然大叫道:“大个子,快到本妖掌中来!” “哼!狂妄无知的蠢货!” 面对赤狼的无视挑衅与觊觎,空澜岳怒火冲天,怒喝一声,抬起粗壮如树的双脚,手执枪盾,便朝赤狼奔涌杀去。 见空澜岳动手,仲孙智亦抬起手,刚要下令全员出击,便闻一阵豪气干云的大笑声随着一艘长达千米的朱雀战舰的身影浮现,从天际率先疾射而来。 “慢来,慢来。 镇海王,且许宵小,便让稼轩为你代劳吧!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狼妖,敢欺我东华镇海王,受死!” 第526章词中之龙展壮志,不败悍将亦无敌 第526章词中之龙展壮志,不败悍将亦无敌 清朗豪气的声音传来,顿时令所有人悚然一惊。 随着一道杀气盎然,无可匹敌的剑气横空而至,更令首当其冲的赤狼心神俱震,眼中浮起一抹惊恐之意。 “是谁?胡说大话,给本妖滚出来!” 赤狼厉声狂吼,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同时抽出腰间的焰骨狼刀,腾空而起,爆发出森森青焰,毫不犹豫疾砍而出。 当! 一刀一剑只是刚刚碰撞,便有一股仿若潮汐般的力量从刀剑的交击点猛然爆发开来。赤狼身后的火鬼、蒙魁二人本不在意,却见有成百上千道,数之不清的箭芒从力量余波中溢散开来。 其力似能穿透规则,穿透力量的防御,连赤狼的青焰都无法阻挡,所过之处,除了赤狼的惨叫声,便是不绝于耳,足以撕裂空间的破空声。 “不好!” 蒙魁火鬼二人面色一变,力量爆发,直接横扫而出。 但他们的力量却似乎激活了那些箭芒上附着的规则,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倏然改变了方向,如同狂风暴雨,肆无忌惮地朝万兽军团中激射而去。 吼! 嚎! 万兽军团除了法相境以上者,其余巨兽皆因万兽宗独特的驭使手段,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工具,哪里能想到还未开打,便迎来如此攻击,一时死伤惨重。 但,即使在瞬间便造成了极大的损伤,箭芒的攻势依旧未停止,如有神助,如臂使指,以万钧之力一一穿透大量巨兽那厚重如山的躯体,溅起大量鲜血,庞大的身躯哀嚎着,不断朝海面上落去,激起阵阵巨浪。 突如其来的可怖变化,让敌我双方的人皆骇然以对。 当箭矢的残影消散无形之际,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原本气势汹汹,还意图抓捕巨人做实验的赤狼,此刻已然被密集的箭雨穿透了身躯,宛如一头被万点寒星钉住的野兽。 虽然尚存一丝微弱的气机,却已气若游丝,口中鲜血汩汩而出,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抬起右手,向着蒙魁与火鬼二人的方向缓缓伸展,脸上满是对生的渴望,希望两位长老能救自己一回。“废物!” 蒙魁神情狰狞,手中狼牙棒随手一扫,直接把赤狼爆成了血雾,而后脸色铁青的看向了天上那道逐渐显露出身形的青衣人影,厉声怒吼道: “来者何人?竟敢暗箭伤人!” “暗箭伤人?能在阁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倒是颇为有趣!” 天空中,脸庞轮廓分明,线条硬朗,英姿勃发的辛弃疾淡笑一声,目光看向了仲孙智,抱拳一笑道:“某家辛弃疾,添为东华枢密院新任都承旨,见过镇海王!镇海王,可无恙乎?” 辛弃疾,原字坦夫,后改字幼安,中年后号稼轩,乃南宋著名的官员、将领,文学家,有“词中之龙”之称。 其出生时,当时的华夏北方已沦陷于金人之手。 在成长的过程中,辛弃疾便不断目睹汉人在金人统治下所受的屈辱与痛苦,自少年时便立下志向,矢志抗金。 公元1161年,金主完颜亮大举南侵,意图灭亡南宋。 时年二十一岁,早在青少年时代便颇有声名的辛弃疾毅然放下手中一切,聚众两千,参与了由耿京所领的起义军,屡立战功。 而其成名一战,莫过于率领仅仅50名精锐突袭拥有5万金军的大营,于万军中擒拿叛徒张安国,并顺利摆脱追杀,全身而退。 这一场突袭,无疑是辛弃疾初始的巅峰,但他人生的巅峰也永远停留在这一战。 携此奇世大功回返南宋朝廷的他,虽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使其极受当时的皇帝欣赏,也曾官运亨通。 但因他乃恢复失地,矢志北伐的主战派,在南宋朝廷偏安成风的情况下,又因他北归之人的身份,让辛弃疾官途之路几经沉浮,屡次被罢官。 心灰意冷,深觉不为南宋百官所容的他,大部分时间只能结庐闲居,把满腔激情寄托于词作当中,创作出了不少吟咏祖国河山,豪迈而不失细腻的作品。 中间虽有起复,但一路行来,面临南宋上下一心的颓势,终究不过镜花水月,于晚年临终时大呼二声“杀贼”,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甘,病死于床榻之上。 生错了时代的他,至死都未能一展胸中抱腹,壮志难酬。 但毫无疑问,纵观华夏历史,能像辛弃疾这样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牛人,史上罕有。 等阶:蜕凡后境 功法:破阵英魂典天资:无上 体质:无畏战躯 命格:破阵无疆 特质1:词中之龙 特质2:壮志欲酬 作为与杨业同一批降临的无上人杰,辛弃疾的修为自不必说,有着极大的提升。 仲孙智看着眼前流露着洒脱不羁气质的辛弃疾,心中好感大升,脸上浮起惊喜之意,抱拳大笑道:“辛兄来得正好!我没事,不过,朝中怎知我镇海有事?” 辛弃疾微微一笑,目光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蒙魁与火鬼二人,缓声说道:“不止是镇海王这边,估计此次归入我东华的十九家应该都遇到了麻烦!” 闻言,仲孙智一怔,他毕竟身居高位多年,略微思忖下,便已明白了其中缘由,眼里浮起浓郁的杀气,沉声道: “如此,正可证明我们归入东华的做法是正确的!否则随着局势恶化,怕也没有我等立足之地!这群人,当真可恶!” 辛弃疾眼里浮起一丝赞许之意,笑道:“镇海王慧眼如炬!” “你们说完了没有?” 辛弃疾话音刚落,一道劲风便从其身侧疾袭而过。 蒙魁脸色铁青,满是利齿的上下颌不断颤动,厉声狂啸:“竟敢如此无视我等!” 辛弃疾转过身来,淡淡道:“不然尔等还想有何等待遇?” “你…...” 蒙魁面容一滞,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火鬼冷冷道:“算了,别跟他们废话了,速速灭了他们,还有下一家等着我们去!” 蒙魁神情狰狞,狼牙棒直指辛弃疾,怒声道:“好,他是我的!” “谁跟你抢,杀!” 火鬼阴冷一笑,火发狂舞,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烈焰锯齿刀,踏着一座烈焰魔柱,朝仲孙智杀去。 “你们的对手是我啊!怎么听不明白!” 辛弃疾随手抬起手中剑,剑光化分,激起汹涌剑浪,直接朝以火鬼蒙魁为首的万兽军团杀去。 “青玉案下灯火寒??水龙吟起千重浪! 诸位,犯我东华者,我辛稼轩必诛——无赦!” “诛”字一落,恐怖杀气冲霄而起。 他手中的剑不断颤动,发出阵阵轻啸之声,其声清澈入心,宛若低沉而悠长的水龙之吟,掀起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凶猛海啸,朝火鬼等人汹涌而去。 巨浪滔天,宛若层层叠叠的千重剑峰。 随着水龙吟声逐渐高昂,更宛若有千军万马从巨浪中奔腾而出,其势堂皇恢宏,撼天动地。 这一刻,不仅是仲孙智空澜岳等人,就连火鬼与蒙魁二人,以及他身后的五大蜕凡境修士皆脸色大变。 所有人都没想到,仅凭辛弃疾蜕凡后境之力,竟能释放出如此动人心魄的力量。 剑气水龙狂放,海啸巨浪汹涌,于动静之间,宛若真龙降世,翻江蹈海,竟让火鬼蒙魁二人生出无法抵御之意,顿时惊骇欲绝,怒声咆哮。 “不——混蛋!你不可能只有蜕凡后境! 万兽军团,给本长老冲锋,冲锋,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凄厉的咆哮声响彻天际! 然而万兽冲锋刚起,却很快迎来朱雀战舰的炮火打击! 轰! 轰! 轰! 六门装填五行阴阳炮弹的破元符纹炮配合辛弃疾之力,于倏然间,掀起了恐怖的杀戮。 大量巨兽根本来不及反应,身躯便爆为血雾,混于巨浪之中,使镇海皇朝之地瞬成血腥之地。 可怕的场景震骇了仲孙智等原镇海皇朝将士。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东华的飞天战舰拥有极为可怖的武器,却也没想到,竟能可怕到这种程度,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仲孙智很快回过神来,心神振奋,扬起手中的鎏金镇海棍,怒吼出声道:“将士们,随本王杀敌!” “吼!” “杀敌!” “杀敌!” 空澜岳也是首次见识到东华的力量,闻声,亦同时扬起手中枪盾,咆哮怒吼道:“兄弟们,随吾杀!” “吼!” 三百名蓝色巨人踏越千重浪,随镇海将士一起,朝来敌奔涌而去。 这是一场杀戮! 有辛弃疾在,以火鬼蒙魁两大洞虚领衔的万兽宗,毫无疑问,注定有来无回。 -----------------而在南神海,瀚海商盟总部。 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亦同时进行着。 作为十九家势力中较弱的一家,瀚海商盟面临的敌人还算正常,最强的敌人只有一名洞虚中境。 饶是如此,以瀚海商盟之力,亦无法抵挡。 总部的广场前,到处是尸体,鲜血横流,血腥遍布。 但是,这些尸体却并不是商盟中人,而是来犯者的尸体。 此刻,无论是瀚海商盟的人,还是来犯的“紫阳帝朝”的人,无不惊恐地看着处于广场中心,一名无论是从外貌,还是从气质来看,都极为普通的人。 之所以说他普通,自然是因为他长着一张让人几乎无法记住的脸,用平平无奇来形容,都可能不太恰当。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敌我双方的人皆万般惊惧,以至于忽略了他的样貌,眼中深深烙印着他那让人胆寒的强壮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 此次领衔而来的紫阳帝朝洞虚大将付勇,牙齿不自觉的上下打颤,惊惧万分地看着以一人之力,屠杀了自己大半队伍的人。 从眼前这人出现开始,他便不发一语,只顾埋头屠杀。虽然修为比自己还低,不过蜕凡中境,却杀得他们所有人万般胆寒,心神俱颤。 “喔?某竟然还没有自我介绍吗?倒是有些失礼了!” 男子把手中的精钢长枪猛地插在地上,巨大的铿锵声响吓得付勇等人如遇草蛇,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 男子见状,露齿一笑道:“勿惊!某家荆嗣,乃东华新任正三品控鹤将军!”还勿惊? 听到荆嗣的言语,又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面貌,无论是商盟盟主翟秀清,还是付勇,皆是脸皮直抽。 翟秀清内心同时松了口气,连忙收袖拜道:“原来是荆将军当前,秀清等人失礼了!” 荆嗣微微一笑:“是我的错!来时有点太兴奋了,忘了自报家门。” 荆嗣,生卒年不详,宋朝著名将领。 历史上关于他的记载不多,只知他自入控鹤卒起,每逢战事,便常自请为先登,冲锋陷阵,累立战功,一生历经一百五十余战,未尝败北。 从一小卒,历官天武军校、都指挥使等职,可谓顺风顺水。 但就是这样一个勇猛无双的人物,在历史上却连其生卒年都没有明确记载,简直殊为奇异! 而作为与杨业、辛弃疾一同降临的四名无上人杰之一,其实力自不必说。 至于第四人,则是作为唯一武将,与李沆、王旦两大宰相共同配享真宗庙庭的北宋初年名将,李继隆。 “正三品控鹤将军?” 这样的人,竟然仅仅只是正三品? 听到荆嗣自报家门,付勇嘴角直抽,眼皮狂跳,内心狂吼不止。 “妈的,这样的人只是正三品,还让别人怎么活?” 荆嗣自然不知道付勇此时的感受,目光一扫,紫阳帝朝残存下来的人只觉自己好似被一尊远古凶虎凝视,心神俱颤下,步伐竟不由自主的再次倒退了好几步。 荆嗣摇摇头:“这等孱弱的心志,也敢来犯我东华嘛!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啊!别啊! 你不来,那我们岂不是要完? 听到他的话,瀚海商盟之人先是一怔,旋即眼皮狂跳,暗中吐槽不止。 翟秀清也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突然噗嗤一笑,为荆嗣的耿直所打动,笑道: “荆将军,你这样说话,秀清可要伤心了!” 荆嗣挠挠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应该到有更强敌人的地方去,这些人太弱了,没打头!” 这话说的,让瀚海商盟中人为之倾倒。 翟秀清更是咯咯笑个不停,让一场针对性的杀伐变得如同欢乐场,肃杀血腥之气,为之一清。 唯有付勇等人脸色铁青。紫阳帝朝中人,何曾受过如此污辱! 简直混账! 付勇再也忍受不住,怒声狂吼:“荆嗣,你个混蛋,老子跟你拼了!” 他的气焰虽盛,但在众人耳中听来,不知为何,却是反倒弱了些。 “攻守易形嘛!” 翟秀清美目紧盯着荆嗣,内心感叹一句,也为东华的强大心惊不已,“看来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在她暗自感叹之际,付勇已再度率人杀了过来。 荆嗣拔出长枪,一路拖曳前行,激起遍地火花,淡漠道:“总算有点骨气!那就再战,也不枉我来此世走一遭!”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顿时便有无匹枪意狂涌,遮天蔽日而起。“烈火燎原斩虚妄??枪芒如电破穹苍,杀!” 一枪扫出,如有霹雳闪电划破长空。 而后,熊熊烈火随着枪花激燃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热度与力量,以无坚不摧破妄之势,横扫千军而去。 第527章惊虹一瞥霸图将,天外来客不等闲 第527章惊虹一瞥霸图将,天外来客不等闲 凄厉的惨叫声随着悍凶大将荆嗣的逼近,激荡苍穹而起。 其中有些叫声异常的尖锐,倒与从天穹飞驰而过的海鸟叫声颇有相似之处。 两声交织,为这场杀戮意外谱出了一曲让人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癫狂乐曲。 随着海鸟远去,惨叫声渐少,渐小,乐曲亦渐渐消散。 当长途跋涉的海鸟身影没入冰冷的北玄海面,试图捕捉食物时,却被一艘疾驰而来的商船打断了捕猎的过程,气得鸟叫不断。 但面对宛若庞然大物的商船,海鸟也只能愤恨的叫了叫,便匆忙闪躲开来,以防鸟命不保。 ----------------- 寒潮汹涌。 浩瀚的海面上,狂涛恶浪怒吼跳跃,如同恶龙在享受冰冷的寒潮,于海中兴风作浪。 虽海面气象恶劣,但岁终将近,五海九州往来的船只却不减反增。 即便天地大乱,也无法阻挡人们奋力一搏,积蓄财富的决心。 “这鬼天气还要出海,东家也不怕翻船,血本无归啊!艹,那鸟怎么叫成这个德性,也忒难听了。” 一艘悬挂着东华旗帜以及“潘”字旗帜的商船上,一名正在收紧帆布的年轻船员满心的怨气,不断嘟囔着。 旁边一名露着一对如精铁浇铸般臂膀的中年人以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了年轻人脑袋一下,笑骂道: “臭小子,就你这样还想报名参军呢!估计到第三道意志关,就要被刷下来!” 年轻船员摸摸脑袋,一脸的不服气道:“做工还要时时提心吊胆,哪里能相提并论!” 中年人笑道:“哪里不一样!你跟船是为了获得钱财,从而换取资源修行,加入到我东华的军队中去。 一旦成功,虽足以光宗耀祖,但上了战场,不也有生命危险,有什么不一样的?” 年轻人一怔,旋即羞怒的摇摇头:“我不管,就是不一样!” “臭小子!” 见年轻人犟起来,中年人也没计较,只是笑道:“好了,别抱怨了,注意天气,快到北方战区了,若是步入他们的守护范围,就不用害怕这浪会把我们的船打翻了!”提起北方战区,年轻人脸上浮起一抹浓烈的羡慕之意,喃喃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上北方战区的玄武战甲。我见过好几次,可真是忒威风了!走起路来,大地都要抖上三抖!” 中年人没好气道:“梦里就有,赶紧做事吧!” “咦,寒叔,快看,那是什么?” 这时,年轻人似是发现了异常,突然指着商船左舷前方千米处的一片片宛若鱼肚白,高达数百米的巨浪大喊大叫。 他的叫声不仅引起了中年人的注意,连船上的护卫都走了过来。 “小灵南,怎么回事?大嚷大叫的!” 被称为“灵南”的年轻人目光直指那片异常之处,焦急大叫道:“李护卫长,不好了,你快看,那片巨浪好像朝我们来了,快让船长避开啊!”护卫长李新一怔,目光随之望去,发现灵南所说无差,脸上浮起一丝惊恐之意,连忙叫道:“来人,快转舵,同时开启玄武固体阵,要快!”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船上的人虽然手忙脚乱,但还是很快便改变了航向,并开启了东华海事部专为商船开发的防御阵法。 在阵法刚开启不久,那一片片巨浪便汹涌而至,即使他们改变了航道,依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船体剧烈摇晃。 “定!走!” 这时,一道温厚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船上众人一脸茫然,便觉船体突然不摇了,连速度都变快了,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如履平地。 “抱歉,诸位,正在追捕敌人,却是我的疏忽,且送诸位一程,以表歉意!”众人抬头向上望去,随着滔天巨浪的消散,这时才发现有一名明显洞天已然破碎的修士正仓惶逃窜,巨浪便是由他所引发。 他后方,一名身着青龙战铠的东华将领脸上浮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甚至还朝他们摆了摆手,随后,手中长枪如龙,划出一道巨大的星河,将那名逃跑的修士直接淹没。 “不,李继隆,我月华神教不会放过你的,我恒宁子诅咒你——” 星河璀璨,辉煌夺目,其中却蕴藏着恐怖骇人的杀机。 李继隆温厚一笑:“好,你的诅咒我李霸图接下了,期望你月华神教来的人更多一些,不然,杀不痛快!” 话音一落,他眼神微凛,长枪飞速抖动,极为狂暴的把那名洞虚境修士搅得粉碎。 惊异的场景,让意外见识到这一幕的潘家船员无不震撼万分。 然此时在李继隆的力量加持下,他们的商船疾速远去,却是无法让他们停下来欣赏这位东华新晋临世的人杰英姿。 只有那位叫灵南的年轻船员,目光紧紧盯着宛若神将的李继隆,眼中满是亮光,而后突然兴奋大叫道: “大家看到了没有?那就是我们东华的大将啊!好厉害!太神武,太霸气了!” 其余人回过神来后,看到他手舞足蹈模样,好笑之余,亦觉心神振奋。 被称为“寒叔”的中年人大笑道:“光羡慕别人有什么用?小灵南,你得支棱起来啊!赶紧好好做你的事,不然光凭你这态度,连军中都进不去!” “啊!”灵南兴奋的神情一滞,一脸苦相。 见到他的模样,众人相视一眼,突然爆笑。“好了好了,干活了,争取到岁终时能回家。东家说了,此次交易收获极大,每人报酬增加五倍!” “哇!” “这可是真的?” “废话!我一个小小的护卫长,敢假传东家的吩咐嘛!” 一众船员欢呼声大起。 欢快的笑声,让船楼上的潘氏东家潘泽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潘兄,那位就是你们东华的将领?” 潘泽身边,一男一女分列两旁,说话的是其中那名带着灵器面纱的女子。 潘泽一脸自豪,点头道:“当然!不过这位将军看起来有些面生,想必刚出世不久!” 女子好奇道:“怎么,莫非你见过所有东华大将不成?” 潘泽摇摇头:“见是见过,但只是在我东华的邸报上见过,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啊!” 男子奇道:“东华邸报?这上面还能刊登这样的信息?” 潘泽大笑:“那是!邸报隶属于集贤阁麾下的邸报部,每天都会有关于我朝民生、军事、生活等方面的重要信息刊登出来。 就连我朝大将诸如婚配与否、目前所任职位以及画像等基本信息都会披露出来。” “是吗?之前听你说过,东华好像竖敌极多,且多是大势力,不怕被人那个…你懂的!” 男子斟酌了一下语气,却还是没说完。 潘泽会意,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自邸报办起来后,朝中的官员,乃至地方县镇,甚至村里的官员信息以及如何联系都会公示,有需要便能找到他们,一步到位。” 两名年轻男女对视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女子一脸不信道:“此等事情闻所未闻,地方官员且不提,朝堂中枢的大员日理万机,若是所有人有事都去联系他们,那他们不是得忙死?” 潘泽大笑道:“你们误会了,除了村镇级别外,无论是郡县级官员,还是朝堂大员,都有自己的主簿人员对接,不是由他们亲自接待的。 当然若有冤屈,一般也到不了他们那里,我朝的天网便能及时下达命令,给予相关人员惩罚。” 两人虽恍然,却还是犹自不信。 他们游历过诸多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新奇的制度。 目光交错,对视良久后,女子嫣然一笑道:“潘兄,你越说,我与师兄对东华越感兴趣了!” 潘泽眼眸深处浮起一丝微芒,表面如常,大笑道:“我与两位一见如故,两位若想在我东华游历一阵子,我可坐东,陪伴两位。” 男子道:“这怎么好意思!到东华后,我们便与潘兄辞行了。” 潘泽摇摇头,也不勉强,只是道:“也罢,不过两位是外来者,要入东华本土,还需身份证明,我便为两位担保,为你们开具证明吧! 如此,两位才可畅通无阻的游历我东华大好河山!” “好,那就谢过潘兄了!” “不用客气,来,走吧,午餐时间已到,我已吩咐过,为两位准备了我东华的特产佳肴,正好让两位先品鉴一下。” “潘兄客气了!既是如此,我二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客气什么呢!我潘泽就算不是家大业大,请朋友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三人谈笑风生,很快便携手步出船楼。 在经过一楼船舱时,一名厨师送来了菜单,潘泽不着痕迹,假意检查了下菜单,才以颇为满意的神情让人上菜。 接过菜单的厨师步入厨房时,大叫了一声“上菜”,而后顺手把菜单挂在了一面镜子前。 菜单与镜子之间的缝隙似有淡淡雾气滋生,很快菜单里以特殊字码潜藏的信息,便通过微型的传送阵之力,传输到了绣衣部里的中枢处理器上。 “绣衣从使潘泽来报,有疑似天外之人欲往东华游历,为一男一女,男子名为莫尘,女子名为凰殷,请指示!” “天外之人?这是什么意思?” 屡立功勋,如今已经升任绣衣副属的蒋欣看着从幻侠门分离出去的潘泽传来的情报,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以潘泽的职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天行大世界的存在。 但在这个情报的措词里,他却是用了“天外”两个字,以他严谨的性子,做情报工作也已数年,经验丰富,应该不至于如此马虎才对。 有意思! 蒋欣内心思忖片刻,便道:“来人,把情报以及两人的样貌传送天网,送至凌霄殿,供诸公审阅。” “是!” ----------------- 这或许是一段小插曲,亦或许不是。 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随着剿杀支援行动的白热化,当鸣冕与峻甲两人堪堪落地羲州西部海岸线时,得到的消息,简直让鸣冕大惊失色! “妈的混蛋,怎么回事?前往剿杀那十九家势力的人马竟然已经被灭了十二个!” 为避开东华天网的注视,鸣冕忍痛用了一张自己以功勋从族中兑换的神阶中品敛息符,心中都刚在滴血,又看到这样的情报,简直让他怒不可遏,力量一时激荡过大,差点让敛息符的效果崩裂。 “冷静!算了,还是那句话,反正我们的真正目标也不是那些人,失败就失败了!” 话是如此说,峻甲的脸色也不好看,黑得宛若锅底。 他之前还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却没想到只是刚开始,便迎来东华的痛击。 如此也可见,东华方面早就洞察了他们的计划,才能如此精准地实行打击。峻甲越想越不对劲,沉声道:“东华的谋士声名在外,能看出我们的计划不足为奇。 但是,老夫有件事很好奇,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能如此快速到达目标地的?” 鸣冕脸色阴翳得如同被树木遮盖的黑土,沉声道:“会不会是他们的飞天战舰?还是遁光飞舟?” 峻甲摇摇头:“不可能!我知道他们的飞天战舰速度很快,但五海九州相距甚远,再者如今时值岁终,正是天象繁杂多变之际,不可能时时都适合高空飞行的。” 听到他的分析,鸣冕也觉有理,但他麾下传来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及这点。 任凭他搅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通,越想越是抓狂,大吼大叫发泄完心中的郁气后,立时沉声道: “算了,我们的人根据这一年来东华军队的调动轨迹,发现西隐神山方向有着数次异常的调动,且调来后,除了一次换防外,便再无动静,我们到那里去看一下。” “喔,西隐神山?那可是处传说之地啊!” 峻甲眉毛一扬,狐疑地说了一句。 以两人的地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西隐神山乃由一位神人所化的传说。 鸣冕边走边点头,一脸的心不在焉:“嗯!我知道,总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古神望疆真有其人吧?” 峻甲目光闪烁:“也不是不可能!此地我与长孙京在早年时曾多次来探索过,并没有发现过异常。 现在想来,我们一直弄错了一件事,古神望疆或许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与长孙京一开始的方向便定错了,才会找不到异常之处。” 说到最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峻甲,心中也开始滴血了,暗骂不断,有种煮熟的鸭子从锅中飞走的感觉。 如他们这等人,为了更进一步,对于天下各地的传说禁地自然不可能没探索过。 西隐神山因处于羲州,更是他们重点探查的对象。 但来来回回探索多次,都没发现异常,最后反倒是让数百年后的一个后生寻得了机缘,让峻甲内心越想越觉不平衡。 妈的个王八糕子,风伏纪,敢抢老子机缘,老子跟你没完! 第528章事到临头心慌忙,猫戏鼠瓮中捉鳖 第528章事到临头心慌忙,猫戏鼠瓮中捉鳖 风伏纪自是不清楚,因灵渊界之故,让本来并无瓜葛的沙荒散人峻甲忌恨上了他。 此时的他,炼化灵渊天道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把自己的意志加诸在灵渊天道身上,形成枷锁,让灵渊天道脱胎换骨,为他所用。 也正因为如此,不愿受人驱使的灵渊天道展开了极为疯狂的挣扎,试图挣脱风伏纪的限制。 也因它之故,让整个灵渊界生灵的意志都受到了影响。 除了一部分修炼有成的生灵外,其余大部分生灵都处于狂暴的状态下,让前来此地进行整合事务的东华官员颇是头疼。 ----------------- 砰! 灵渊界西部高山,一处奇峰险峻之地。 常遇春一刀砍掉一头长达三十余丈的巨虎头颅,而后一手把虎头攥起,看了一眼它狂暴失智的双眸,随即一脸嫌弃地扔掉,撇撇嘴道: “这畜生也真能逃,可见天赋异禀,可惜了,若不是它吃了数十人,倒是可以驯化成坐骑!” 说到此处,他抬头看了一下雷霆遍布的天穹中心,其间紫气红云遍布,极显神异景象,内心震撼之余,亦不由呐呐道: “也不知道陛下还要多久才能成功?” 一旁的徐达一边命人分解巨虎,口中笑道:“怎么,在这里待腻了?”常遇春尴尬一笑:“哪有,大哥别瞎说!” 徐达哈哈大笑:“待腻就待腻,有何不好说的!我看陛下应该快成功了,正好,也有个任务来,消磨一下时间。” 常遇春粗眉一扬:“喔,能让大哥特意说的,想必有点难度。” 徐达道:“嗯,听说新任寰宇阁主鸣冕好像对灵渊界有兴趣,目前正朝此地赶来,想要一探虚实。 朝中诸公的意思是,把他弄进来,稳妥一些,不要让他有机会逃跑。” 常遇春摩拳擦掌:“喔,他什么水平?” 徐达笑道:“说是比洞虚巅峰的长孙京强,但又没强大到能步入通幽的界限,想来要么他身上的血脉有奇异之处,便是手上有其他手段。” 常遇春摇摇头:“那还等什么!凭大哥之力,又有我在旁策应,就算他再有手段,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这时,水浒人杰“赛仁贵”郭盛乘着一具踏板式的遁光飞行器从山下赶来,抱拳禀道: “两位将军,东华卫来报,鸣冕带着沙荒散人峻甲已经到达神山外围,预计下午能到达西隐城。” “沙荒散人?” 闻言,徐达眉宇微扬:“这人是谁?” 郭盛道:“这人来自沙荒,修为洞虚巅峰,现在未知,与曾经的长孙京、拓跋坚、碧清阳、乌明煌合称为通幽之下最强五大洞虚。 也正是因为他,我们才能确定鸣冕的身份。” “是吗?” 徐达微微颔首道:“好,烦郭兄弟去请风廷恺前辈前来一趟!陛下目前不宜动手,待我等把鸣冕打入灵渊界内,再让他动手擒下两人,以防被两人逃脱。” “将军客气了,郭盛这就去!” 郭盛恭敬一礼,乘着飞行器迅速离去。 徐达道:“伯仁,走吧!有活干了!” 说罢,便转身朝入口方向飞去。 常遇春连忙跟上,口中一边喊道:“大哥,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又不打了啊?” “打是要打的,要看怎么打,如何打!” “呃,那有什么意思!” “哈,你忘了,朝中找鸣冕这位新任的寰宇阁主,可是找了很久。 为了万无一失,只能先把他弄进来稳妥一些!也省得他有什么逃遁的保命手段,让我哥俩抓瞎不是!”“好吧,好像也对!” ----------------- 可怜的鸣冕自然不知道即将迎接他的,会是何等阵仗! 对于他来说,这次探查小世界的计划,本来极其完美。 在他设想中,就算没办法一箭双雕,让东华疲于奔命,使东华与归顺的十九家势力心生裂痕,也能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探查清楚,从而全身而退。 却是不知,从张居正洞悉其计划后,他与峻甲的谋划便已算付诸流水。 成了无用功不说,也使两人与东华之间,变成了一场请君入瓮,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们是鼠,东华是猫。 可惜,哪怕越是临近两界通道,他心中便总是不断的浮起莫名的恐慌之意,鸣冕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毕竟都已经进行到这等地步了,若是再退缩,让峻甲看笑话不说,他内心也会不甘。 也因此,他不断的试图安慰自己,之所以会产生莫名的恐慌之意,自是因为计划不断失败之故,这才让他疑神疑鬼。 峻甲自然也察觉到了鸣冕的迟疑与犹豫,内心颇为不屑,觉得他比长孙京差远了,口中却安慰道:“我说你就别多想了! 哪怕东华的那些谋士智如妖孽,怎么可能能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为那处小世界而来。 要是他们真能知道的话,老夫二话不说,马上就跑,省得你一路上心不在焉,迟疑不定。” 鸣冕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叹道:“也对!希望是我多想了!反正他们也没见过我,自然不太可能知道我来了!” 然而,如他所言,东华方面确实不认识他,却认识他身边的沙荒散人峻甲。 以此推之,他的身份自是八九不离十。 就算不对,监视莫名潜入羲州的峻甲,于东华而言也是正确的。 行进间,一阵阵喧嚣之声扑面而来。 两人抬首望去,便见前方数百米处屹立着一座雄城。 数之不清的商队、行人、游客,或独行,或聚在一起,朝西隐城方向行去。 峻甲虽然内心忌恨风伏纪抢他机缘,但见本是人迹罕至,堪为深山老林的地方竟能在短时间内竖起一座雄城,亦不免感慨不已,叹道: “虽然是敌人,但这风伏纪,确实有不同寻常之处!若不是时机不对,倒真想进去里面逛逛!” 鸣冕摇摇头:“算了,又不是没见过,还是尽快到目的地去。”西隐城离两界通道并不算远。 以两人的修为,不过一刻钟便已到达东华驻军军营所在的外围。 见此地三百里内戒备森严,比西隐城还强数倍,鸣冕两人对视一眼,内心的犹疑暂时散去,脸上浮起一丝兴奋之意。 峻甲一脸激动:“依我看,风伏纪拥有小世界之事八九不离十了!我马上抓个人来拷问,确定一下!” 鸣冕阻止了他,观察半晌后,立即摇头道:“不行!就算风伏纪不在羲州,天网依旧有用,而且此地勾连着四五座大阵,一旦对方人员有失,很快便会引起连锁反应。我们沿着周边先观察一下再说!” “你…好,行吧!” 峻甲虽然内心不太乐意,但一想到将来若是能把小世界抢回来,还得仰仗对方得到一份天道之力,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两人心中计定,便沿着军营四周潜行。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此地大阵的监视之下。 若是以往,有像他们一样的人到来,军营外围那数座勾连着羲州天网的大阵便会激活。 但今天,为了让两人顺利入瓮,大阵不仅没激活,就连平时戒备森严的防御也不着痕迹地松开了一口子。 饶是如此,鸣冕还是观察了极长的时间。 直至第三日的夜晚,他才下定决心,顺着东华故意给的漏洞钻了进去。 “你真是磨叽!” 峻甲十分不耐,实在忍不住,抱怨讥讽了一句。 鸣冕尴尬一笑:“谨慎一点才稳妥!我之前以为这处漏洞是东华故意漏的,但观察了两三天,才发现可能不是。 此地比邻西隐城,前有一名洞虚初境守护,后有一名洞虚巅峰防御,想来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疏忽一些,确实是我多虑了!” 峻甲摆摆手道:“算了,赶紧的,这两人换班的时间只有三十息,别废话了!” “好!” 两人一路奔驰,速如雷霆。 即使有着敛息符之助,亦呼啸成风。 仅仅十息,两人便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林中看到了一处溢散着些许紫芒的奇异所在,其通道的形状在两人眼中,清晰可见。 在这一刻,峻甲的心情可谓激动得无以言表,指着那个通道低吼道:“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 真是两界通道,他妈的,这风伏纪,真他妈的机缘逆天,这等能贯通两界的小世界都能让他寻到!” “我看到了!从传来的时空波动看,确实是两界通道无疑,我们发了!好了,回去后再作计较,先走为上!” 鸣冕亦十分激动,但他并没有忘记两人的任务,确定是小世界无疑后,心中立时便生出了退意。 峻甲虽念念不舍,却也不得不同意。 毕竟,此地有着一名洞虚巅峰,一名洞虚初境守护,若是真打起来,引得东华众将群起围攻,他也不一定挡得住。 就在两人刚刚转身之际,却见一阵无形的巽风蓦然朝他们激荡而来。 两人汗毛一竖,心中警铃大作,定睛一看,便见本该还在进行交班的两名洞虚大将已然横亘眼前。常遇春活动着筋骨,笑骂道:“想让你们主动前来此地还真是煎熬,竟等了本将两三天! 这般谨慎,你们都是属乌龟的吗?” 话音刚落之际,他神情一变,蓦然狂吼一声,雁翎刀已然如雷霆般直斩而出。 第529章激战酣不忘诱敌,搜魂出始知隐秘 第529章激战酣不忘诱敌,搜魂出始知隐秘 “混蛋,你们果然知道我们要来!” 鸣冕眼皮一跳,厉声狂啸,同时毫不犹豫,一掌轰出了万条血蛇奔涌的血色汪洋,朝常遇春迎击而去。 沙荒散人峻甲见状,同样脸色一变,狰狞骨杖霍然在手,只是随意一挥,便有数十头宛若沙虫般,长达数十丈的沙荒巨兽咆哮而出。 轰! 三人之力以雷霆万钧之速碰上,而后轰然炸裂开来! 血色汪洋碎裂成海,长达数十丈的沙荒巨兽爆裂成血雾,骤使战场变得血色弥漫,几乎看不清各自的身影。 “好了,不要跟他们纠缠,我们走!” 血雾弥漫中,鸣冕以神识提醒峻甲,脚下重重一踏,便毫不犹豫朝西隐城方向退去。 峻甲早就清楚以鸣冕的性子,在得到确切的情报后,不可能留下来死斗,听到提醒,以不弱于他的速度,同时疾驰而出。 “两位何必着急离开!让徐达好好招待一下二位!” 在两人冲天而起之际,一记遮天铁拳,环绕着让人胆寒的铁血煞气规则,直接把两人轰了回来。 常遇春的攻击随后到来,雁翎刀风声呼啸,激荡起雷霆规则,崩裂长空般暴裂斩出。 “风雷合一??七绝连环,杀!” “混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鸣冕厉喝连连,身体几乎扭曲成蛇形,以诡异的速度与身法,避开了常遇春这一击,而后拿出一柄蛇骨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常遇春的右脖颈之间。 他自以为速度极快,却忽略了七绝连环之意,在常遇春攻势第一击落空之际,风雷再度合一,顺着鸣冕的身法如影随形,在鸣冕主动出击的那一刻,刀剑相击—— 同时,一道宛若海啸波涛不绝的连绵风雷接连汹涌而出,强大的震动之力,使鸣冕如同被电流电到,浑身一颤,手中的蛇骨剑差点脱手。 “鸣冕,你退开!” 就在常遇春直欲连击之际,一头由沙子组成的巨兽从鸣冕脚下升腾而起,凶狠地撞向了常遇春。 常遇春虽无惧,但见沙兽内隐有异物存在,心中一凛,倏然斩出了数百道刀气,把那头沙兽斩得粉碎。而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在沙兽爆裂开来的那一刻,一头通体如墨的蝎子迅速冲出,狰狞倒刺带着刺破虚空之力,朝常遇春的头顶百会处凶猛地刺了下来。 “天罡斩雷,破!” 常遇春神情一凛,不退反进,手中的锋芒利刃爆发出天罡之力,极为精准地把那头蝎子的倒刺一刀劈掉,且去势不减,把蝎子身体劈成两半。 带着腐蚀性的鲜血在此刻四溅而出,却很快被其刀芒里蕴含着的天罡之力斩灭。 三人之间的攻防速度极快,过程看似花样繁多,实则只在一两息之间变换。 “嗯?好厉害的洞虚初境!” 峻甲眼神一变,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交手,以他的眼力,倒也明白了东华大将为何能让人谈之色变,使上面那群人把规则一改再改的原因! 果然不好相与! “鸣冕,在打败他们前,别想着逃了,用心点!” 峻甲不愧为经验丰富的老牌修士,念头急转间,心知无法善了,便动了继续会会东华将领的心思。 他也不待鸣冕同意,说完话后,很快便踏着沉重的步伐,骨杖陡然**成数万斤的巨棍,粗暴地朝常遇春猛砸下去。 “小子,看你挡不得挡得住老夫的骨杖!” 鸣冕眼见峻甲没了立时遁逃的心思,内心暗骂一声,也只能踏步上前,刚要出手,一股巨力便汹涌而来,不仅差点击透了他的防御,还把他的人轰出去数百米之远。 “妈的,真当本阁主怕你不成!” 鸣冕凶狠地瞪视着徐达,身体还未停稳,便激射而出,蛇骨剑如同活物,时而幻化出巨大的蛇头,时而激射出数之不清的剑气。 所过之处,土地竟似有被腐蚀的征兆,而旁边的花草树木则早已遭了殃,纷纷化为枯水。 “给本阁主去死!” 凶狠的厉喝声里,一座万蛇洞天的虚影骤然显化,更有一头长达数十丈的赤链巨蛇随着鸣冕的攻势,具现而出。 尚有高达百丈,蛇头人身的四象灵神,加持其身,竟是一招近乎使尽了全力,让脚下的大地崩裂,天穹不断震颤。 更有狂风随那万蛇洞天呼啸而起,冰冷嗜血的气息让人汗毛直竖。 徐达却是无惧。 若是比杀意,又有谁能比得上一辈子征战沙场的他。 “战骨如山不可摧??星河长明照征途,给吾破!” 大手拍出,若有遮天巨掌从天而降。 隐隐约约仿佛有一名身披战甲的英武战士踩着万军的骸骨,踏巨掌而临。 所过之处,万蛇湮灭,四象灵神崩溃,鸣冕这看来无比强大的攻势,竟在这一掌下,有土崩瓦解之意。 “怎么可能?” 鸣冕细长的双眼里,瞳竖如针,不信邪的他抬起蛇骨剑,倾泄着无边的杀意,再次激射而出。 轰! 砰! 在这一刻,不止是他与徐达—— 常遇春与沙荒散人峻甲也似打出了真火,把大地轰得四分五裂,周边树木更是早被清空,碎屑粉尘漫天飞溅。 四大洞虚境从相遇之始,便几乎倾尽了全力。 别看战斗时间极长,实则连半刻钟都没到。 且无论他们战斗得如何激烈,此地的东华守军都没有出现的意思。 如此反常的情景,自然让鸣冕注意到了,眼皮狂跳之际,陡然沉声大喝道:“峻甲,情况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了?” 峻甲拿不下一个初出茅庐,明显刚进阶不久的洞虚初境,正打得满心窝火,闻言不耐烦了回了一句。 鸣冕此时哪里顾得上他的不满,沉声道:“这么大的动静,这军营里的守军却没有人赶来,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洞虚境之间的战斗,一群守军能干什么?当炮灰吗?” 峻甲不屑一笑,手中骨杖接连暴击常遇春,巨大的冲击力连其脚下的地面都被崩碎,而首当其冲的常遇春却仅仅只是倒退了一步。 “妈的,你莫非还是炼体者不成?” 常遇春哈哈大笑:“我不知道什么炼体者!倒是你这老家伙,宝刀未老啊,这力道,痛快,再来,别停!” “混蛋,当老夫是你的陪练……” 峻甲神情狰狞,话音未落,便被激射而来的常遇春打断。 围绕在峻甲身边的沙荒巨兽根本不是常遇春一合之敌,接连被打爆。 恐怖的威能如同绝世战神转世,让峻甲内心惊异之余,亦极觉不甘,陡然厉喝道: “既然你不是炼体者,那想必是在那个小世界里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好处,对是不对?”常遇春眉毛微扬,本想开口反驳,却听徐达的声音率先响起,大笑道:“沙荒散人若想知道,何不留下来做客,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彼其娘之! 做你个头客! 峻甲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却从徐达故意流露出来的模棱两可的话语里,自动脑补了不少事,一时间,眼眸深处浮起一抹不甘愤懑贪婪之意。 若不是一时拿不下这两人,他都有要冲进灵渊界里一探究竟的冲动了。 这个小世界,本该是他的啊! 这一刻,峻甲的内心执拗地认为灵渊界应该是他的。 毕竟,他曾多次来此地探查,只是没找到而已。 是他先来的,而风伏纪不过是后来者,还是数百年后的后来者。 至于其中有无逻辑,他已经不想分清楚了。 反正,他就觉得这里的小世界是他的。 一念及此,峻甲内心的贪欲伴随着无尽的愤怒,倏然爆发。 数千头沙荒巨兽从其洞天里奔腾而出,铺天盖地的朝常遇春杀去。 “这里应该是老夫的才对!牙尖嘴利的小子,老夫杀了你们啊!” 峻甲大吼大叫,疯狂的姿态连鸣冕都有些吃惊,暗道:“这老家伙发的哪门子疯?” 没有人知道! 面对疯狂的峻甲,常遇春毫无惧意,雄壮的身躯踏天立地,演化出百丈神将法相,雁翎刀变换为长枪。 两枪合一,轰斩而下。“风雷合壁??千军辟易,破——” 低沉而有力的怒吼声里,天地间的灵气与常遇春的战意融合到了一起。 以极致的力量划破长空,带起猛烈的九天罡风,爆裂般轰击不断。 徐达眼神凛冽,看了下鸣冕与峻甲的方位,也动了。 气若太极阴阳,拳如战神金刚。 于瞬息间,击出一股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恐怖力量,而后连续重击,化成深海巨浪翻滚之力,把鸣冕与峻甲两人同时囊括在内。 “撼山无动??渊海龙腾,杀!” 随着强横的力量使出,四人所战斗的区域,无论天上地下,皆裂开了一道道深达数米的可怕裂痕。 仿若大地即将分崩离析,亦使峻甲与鸣冕两人处于惊涛骇浪之中,根本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越来越近,离两界通道亦只剩下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峻甲也被徐达这宏大的力量震碎了贪欲,蓦然清醒过来,沉声大喝道:“算了,鸣冕,再战下去于我们不利,先撤!” 鸣冕内心松了口气,骂道:“你个老混蛋,终于清醒了,好,走!” 两人一合计,知道徐达与常遇春不是易与之辈,若是继续拖下去,定会发生意外,还是走为上策。 虽然两人之间的联系是以神识传音,但徐达是何许人也,察颜观色下,亦从两人渐退的步伐中觉察出了端倪,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扬声笑道: “两位,可是要罢手言和,留在我东华做客了?” 鸣冕峻甲两人一怔,却更以为徐达是在拖延时间,目光交错间,规则汹涌,交织而起,竟欲集两人之力一同遁离此地。 “嗯?晚了!” 徐达与常遇春目光对视,后者会意,顿时踏着风雷来到他身边,帝国双壁合力,轰出了一道凝若实质,杀气绝伦的遮天一拳。 一拳击出,天地色变。 有无双意志蕴藏于拳势之间,更有铁血杀伐之规则,遍布其中。 “进去吧!两位!我们到里面再好好谈一下!” 鸣冕与峻甲本欲借力一击,瞬时遁逃,但当听到徐达这话时,顿时面色大变。 “不好!我们中计了,怪不得没有其他人来,他们只是想把我们打入小世界中……” 轰!鸣冕面色狂变,但话未说完,两人所集之力便与徐达常遇春的力量形成了对冲,竟在瞬间爆发出一股让他们一时也无法抵御的力量。 而后,于眨眼之间,被轰进了背后的两界通道之中。 “不——” 绝望的吼叫声咆哮天地,随着两人身影渐渐没入其中,越来越小。 常遇春松了口气,说道:“这两人倒也不是徒有虚名!若是要分出生死,没有个几天几夜,怕是无法做到!” 徐达点头道:“别忘了两人还没有出全力呢!定有保命手段在,好在,我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走,进去瞧瞧!” “好咧!” 对于两界通道,鸣冕与峻甲并不陌生。 前者自不必提,身为鸣蛇一族的人,平常使用通道堪称家常便饭的事情。 峻甲虽然常驻华章界,但也曾随长孙京到帝域里去过。 然而此时,两人的内心却并没有任何熟悉惬意之意,反而充满了恐惧。 小世界已为风伏纪所得,他们被送入其中,就算再强,手中有着保命之物,又如何能是已然是小世界之主的风伏纪的对手? 心中的念头可以是极长的。 但传送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在两人心慌意乱,心神滋生出万般恐惧之际,一股与华章界意志迥异的气机便迎面而来。 完了! 到了! “欢迎两位到达灵渊!” 鸣冕与峻甲本想在刚出通道的那一刻,便分别找个方向遁逃,却没料到,甫一降临,便觉一股让他们无法撼动的气息迎面而来。 只是一瞬,两人便觉身上有着神山大岳强压而来,心神俱骇下,竟然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把地面都坐出了龟裂状。 怎么会? 此界竟然有通幽后境的帝君? 那风伏纪是如何得到的? 难道,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剧烈的痛楚下,鸣冕峻甲两人的神智却异常清醒。 然而极为熟悉的气机,又时时刻刻告诉着他们,他们的眼前,确实有着一位堪比帝朝帝君的存在,还是极为强大的那种。 风廷恺打量着两人,见两人神情慌张,有些索然无味:“天德,伯仁,这两个货色也值得我出手吗?” 闻言,鸣冕与峻甲这两名在目前的华章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亦不免生出恼怒之意。 刚刚从通道内走出来的徐达与常遇春闻得此言,更是相视苦笑。 徐达道:“前辈,这话可就有些伤天德的心了!” 常遇春大大咧咧的道:“是啊!前辈,对你来说,他们是不怎么样。但对我们来说,也得费般功夫,才能拿下他们,总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做破坏吧!” 风廷恺哈哈大笑:“也是,算我失言了,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搜魂吧!” 他话音刚落,徐常二人便异口同声的道。 徐达道:“鸣冕此人知道的秘密应该极多,有搜魂的价值。至于这位沙荒散人,顺便的事情。” 尼玛! 混蛋啊! 老子乃堂堂沙荒散人,沙荒府之主,知道的秘密多了去了,竟敢如此无视老子! 竖子当真可恶! 听到徐达的话,峻甲怒目而视,若不是此时的他被风廷恺的气机压制住,恨不得跟徐达拼命。 鸣冕却是脸色大变,一脸难看道:“都是寰宇中人,要不要这么无情?” 闻言,徐达三人对视一眼,蓦然大笑。 常遇春笑道:“这人说话倒是有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白莲花,被身为恶人的我们迫害呢!呸!他妈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货色,一降临便搞风搞雨,翰州的战事到现在都没完结呢!” 说到最后,常遇春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杀意。 即使东华再强,武器再先进,也禁不住两个大世界的顶尖势力接连猛攻。 虽然并无降临的人杰伤亡,但士卒还是伤亡了不少,已经抵得上自风伏纪即位开始,到立运朝后伤亡的士兵总和。 战争之惨烈,可见一斑。 这也是风伏纪静极思动,欲整合五海九州势力的最主要原因。 鸣冕神情一滞,心知既然落到了东华手中,定无幸存之理,但对生的渴望,还是让他犹不死心的道: “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结束翰州的战事!” 他话音刚落,随着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眼皮一抬,旋即狂退。 “天德、伯仁、前辈,先退开!” 声音的主人,赫然正是风伏纪。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道红芒破空而至,无情地打在鸣冕身上。 鸣冕哪里想得到还未见到风伏纪,便已迎来杀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骤然化为血雾。 他的神魂从血雾里奔逃出来,却再次被激射而来的一道金光定住。 与此同时,关于鸣冕神魂里的记忆,亦如电影画面般,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 可怕到了让人颤栗的手段,惊住了峻甲,让他在见到鸣冕的记忆后,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尖叫。“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我与东华无冤无仇,除了这次行动外,并没有冒犯过东华,我完全可以赎罪,为东华效力,不,为陛下效力,请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峻甲能屈能伸,之前还对风伏纪忌恨万分,此刻却是伏在地面,痛哭流涕,一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模样。 众人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是仔细看着鸣冕的记忆,在惊异于鸣冕所知秘密的繁多之外,亦惊异于风伏纪的手段。 这招风伏纪之前虽然也曾用过,但此次能用得如此轻松,如臂使指,仿佛已经不受对方记忆影响,显然是其修为有了极大的精进才会如此。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当完整看完鸣冕的记忆后,他的神魂亦气若游丝,变得极其黯淡,从空中瘫软落地。 看到鸣冕的惨状,峻甲骇然抬头看向天上,但无论如何看,都看不到风伏纪的身影,内心越发敬畏,重新把头伏下,身躯颤抖不停,内心同时暗骂不断。 “妈的,妈的混蛋,早知道这小子如此恐怖,老子就不来了,这下子完了,完了,他妈的……” 在峻甲内心生出无穷懊悔之际,一道轻风拂过,风伏纪的身影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拜见陛下!” “咦,你炼化成功了?” 风伏纪示意徐常两人免礼,微微一笑道:“差不多了,越值关键时刻,越不能紧张,索性下来看看。” 风廷恺哪里会相信他的话,仔细打量他片刻,眉毛几乎拧成一团,叹道:“竟然已经看不清你的修为了,看来即便只是个小世界,好处也是极大啊!”风伏纪摇摇头:“还好,好处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只是让朕刚好凝练出完整的洞天,步入洞虚巅峰而已;大部分好处,都被用在控制灵渊天道身上了!” 闻言,风廷恺一怔,笑骂道:“提升了快一个大境界了,还不够高?我一时都不知道你是在炫耀,还是真是这么想的了!” 风伏纪眨眨眼:“当然是这么想的,朕还需要炫耀?” 看到他这副模样,风廷恺失笑一声,倒也没想到他还有这等调皮的一面。 也对,按照他所说,如今的他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连生日都还没过呢!有点少年天性,也属正常。 “不过,你想休息就休息,这点小事完全没必要亲自出手的!”风廷恺还是说了一句。 风伏纪摇摇头,“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这家伙竟然知道这般多秘密!” 鸣冕的记忆,其实与长孙京之类的人物大同小异。 但区别在于,因鸣冕的身份,他所知道的不仅仅只是帝域中的事情,尚有不少关于天行大世界的事情。 无一例外,全是鸣蛇一族与天行大世界各大势力之间的合作事项,这些事情,对于目前在天行大世界开拓的秦琼等人极其有用。 而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他此次前来华章界重建新寰宇阁的原因。 除了长孙京领衔的寰宇阁破灭,让寰宇总阁的大人物都极其恼怒,觉得颜面受损以外—— 此界寰宇阁必须且一定要重立的原因,便在于他们还未找到华章界为何是九界中心的秘密! 关于华章界是九界中心一事,寰宇大世界的人都已习以为常,似乎并无深究之意,已知的史料记载也是寥寥无几,最多不过只言片语,无法让人探究其中的真相。 而寰宇大世界存在的时间久远,古往今来,无论历经多少战火风雨,关于华章界的定位皆是如此,人们又哪里会特意去寻找原因! 但寰宇总阁背后的大人物却似乎并不这么看! 具体原因以鸣冕在寰宇总阁内的地位,并不知晓。 但是,鸣蛇一族的老祖宗曾私底下对他嘱咐过几件事。 一是要寻找与东荒宗主争天气机相近的人物。 二则是要注意寻找羲州的核心,务必不能让外人得到。 三是要继续长孙京的“事业”,继续抓捕拥有天命者,无论对方是哪族的天骄,都无所谓,不用有任何顾忌;若是实在找不到,便继续长孙京的实验,进行人造天命,使之达到更完美的地步。 最后一件事,则与寂灭山上的寰宇罗盘有关。 据鸣蛇一族的老祖宗所言,为争夺那件天降罗盘,寂灭山上曾经发生过不止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也就是在那一场场战斗中,那件天降罗盘身上似乎掉落了一件未知的物件,罗盘之灵为此暴怒万分,在差点与一众天人巨头同归于尽后,却又莫名达成了共识。 言明: 只要有人能把那件东西找回来,谁便能成为它的主人! 天降罗盘的威能自不必提! 若能成为它的主人,显然便能从一众天人中脱颖而出,成就此界从未有过的天人以上的境界。 为此,据说那件天降罗盘还先给了当时的那些天人巨头不少好处,让一众巨头死心塌地,为之拜服。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罗盘便从善如流,在一众天人的建议下,称为“寰宇大千罗盘”。 第530章关联渐深不离天命,各有轨迹党同伐异 第530章关联渐深不离天命,各有轨迹党同伐异 寰宇总阁,因大千罗盘之故,慢慢发展壮大。 即便是帝庭的不少帝君,民间的许多古老氏族都参与其中。 他们的身份也是保密的,除了如鸣蛇氏老祖一样的人组成的小圈子外,大部分大人物互相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当然,别因为如此便认为寰宇总阁乃庞然大物,不可撼动。 那些大人物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又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确实可以保密,却也无形中成为了枷锁,使寰宇总阁如同一盘散沙一样,没有真正的主人,各自为战。 毕竟,那些大人物每个人都想成为大千罗盘之主,发展寰宇阁并不是他们的初衷,也不是他们的目的。 若是愿意,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创造出千千万万个寰宇阁来,而不是暗中聚在一处。 说直白点,寰宇总阁的存在更像是一个为大人物们干各种脏活累活的手套。 做坏事被人发现了,那就是寰宇阁的错,与他们无关。 没被发现,一切风清气朗,还能借寰宇阁攫取大量的好处。 不过,竟然连鸣蛇氏这等帝域大族也不知道羲州核心所在,倒有些出乎风伏纪意料之外。 已死的姑射勋曾说过,羲州核心是什么,在什么地方,其出身的姑射氏高层有可能知道。 这话不知真假,但若是真的,这姑射氏的地位以及实力怕是非同凡响。 毕竟,就连姜惊云这等出身姜氏的天骄人物,对于羲州核心在哪里,都一头雾水。 当然,也不排除因姜惊云乃族中的年轻一辈,尚无法接触到这等隐秘之事。 有意思! 在炼化灵渊天道的过程中,风伏纪的身躯、神魂、神识以及记忆,随着锤炼的过程,也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不仅使他的天资更进一步,思慧似乎也更加清晰了许多。 自他降临东华之始,随着自身血脉来历的探寻,追查以及解析,总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有人一直在推着他,让他一步步夺取羲州的权柄。 即使他本人只信奉自己的实力,对于所谓的羲州权柄并不看重,但无论道路如何曲折,这种安排却仿佛如影随形,以一种春风细雨,润物无声的手段,悄然渗透进他的命运之中。 而这种感觉,又与长孙京、姑射勋口中所谓的天命轨迹扯上了关系。 姑射勋说他原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因上了大千罗盘的“天命者”名单,而从此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那自己呢? 当真如长孙京、姑射勋所言,也是天命者? 风伏纪一一回溯着鸣冕的记忆,半晌回过神来,看向了峻甲。 峻甲浑身一颤,连忙又把悄悄抬起的头又放了下去。 风伏纪一手按在鸣冕尚处于迷茫之中的神魂体上,一边问道:“你也看到了鸣冕的记忆,可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要告诉朕?若有,依你所言,你与你的沙荒府确实与朕之东华毫无瓜葛,如此倒也可放你一马,让你安然轮回转世。” 说话时,一阵阵惨叫声不断从鸣冕的神魂体上传来,却是风伏纪在说话的过程中,手掌不断发力,几乎快把鸣冕的神魂捏爆。 此情此景让峻甲骇然欲绝,连忙起身不断求饶道:“有,有,还请陛下听老朽一言!” 啊! “不——” 砰!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惨叫,鸣冕这位新任的寰宇阁主,终是被风伏纪极为暴力的捏爆,自此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风伏纪淡淡道:“那就说!” 峻甲骇然地盯着眼前淡漠如魔的风伏纪,只觉这人比起长孙京还要恐怖。长孙京恶事干尽,但在明面上,对于那些有大势力、大靠山为倚仗者,向来客客气气,有所忌惮。 就算有需要,也只敢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的行事,收尾工作一定得做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找到痕迹。 哪像眼前的风伏纪,事情不做则已,一做,便毫无顾忌! 先前灭了长孙京不说,现在又灭了鸣冕。 接连两位寰宇阁主死在他手中,天上那些大人物定然不会善罢干休。 但看他的样子,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之意。 越想,峻甲内心越是颤抖。 他识人无数,如风伏纪这般拥有强大实力的愣头青者,无一例外,皆是不计后果的狠人。 妈的,这次当真栽了啊!峻甲内心后悔不迭,虽有心投效风伏纪,哪怕背上枷锁,但见对方根本没有收下自己的意思,也只能无奈作罢,怅然叹道: “老朽困在洞虚巅峰已有一千余年,本以为经过上次之事,因祸得福,有望通幽,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你的手中,难逃永堕轮回之苦,命运,皆是命运啊!” 风伏纪淡漠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他此时呈现出来的模样,而有所动摇。 如前文所述,拥有完整洞天的洞虚境修士,在没有运用任何延续寿元的手段下,大概可活两千四百岁。 峻甲的年龄虽然比长孙京年轻,但也小不到哪里去,明显已达三千岁以上。 能活这么久,想来平时不少用延寿的盘外手段。 结合他跟长孙京走得极近来看,那些手段是什么,不言而喻。 常遇春不耐烦道:“你如今的命运,是你自找的,赶紧说,说了就滚回去,或许十八年后,还有机会轮回,否则陛下能饶你,我常遇春可饶不了你!” 峻甲神情一滞,本以为自己那番作态能让对方多少心生怜悯,却没料到在场这四人根本是油盐不进。 妈的,白白浪费表情。 一念及此,他也收起了那般愁苦不甘,仿佛被命运放弃的虚假作派,狞笑一声后,便看向风伏纪,沉声道: “一些腌臜事,想必风皇主也不愿意知道。老朽确实还知道几件事,或许对皇主有用。 第一件事,与拓跋坚有关!” 风伏纪眉毛一扬:“大离皇帝?” 峻甲既知自己没有生还的机会,出卖起人来也毫不手软,得意一笑道: “是的!老朽善驭沙兽,在融荒驭沙兽玩耍时,无意中遇到了看似出来游玩,实则与人密会的拓跋坚,意外得知了他的秘密。 就连我都没想到,拓跋坚这家伙,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鬼魅。” 闻言,众人俱是眉头一皱。 风伏纪道:“不可能!拓跋坚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与人无异,怎么可能不是人?” 提起曾经见过的往事,峻甲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流露出丝丝惊惧之意,叹道: “我不知道!但那天在融灵山深处,拓跋坚确实显化出了类似于魂魄的本体,而与之相会的人,拥有类似的魂体,虽然看不清面目,但能从声音上分辨出她是个女人。 哼,两人似乎很久没见面了,干柴遇上烈火,着实亲热了好几天。但诡异的是,他们看似在亲热,又像是在修行,亲热时溢散出来的气机之强横,不下于通幽帝君,让我的意识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他们察觉出端倪来。 之后,他们才开始谈事,然而两人交流时用的语言老朽却听不懂。 老朽修为有成多年,为寻求机缘,延续寿命,华章界近乎走透,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语言。 因此,我怀疑,拓跋坚根本不是华章界的人,而看他们两人的型态,以及展露出来的气机,更像是传说中的幽影界或暗渊界的人。”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 此二界,他也知道。 但九界之间,似乎自有壁垒存在。 听说要么通过八极之地,才能前往其他八界;要么是另有通道。但无论是最初遇到的风汝信,还是后面遇到过的人,都不曾听说过九界之间互有通道。 九界若想互相争伐,唯有踏越漫长的界域,才有可能到达,这也造成了上古远古时期,九界之间的战事常常异常宏大且胶着,谁也征服不了谁。 拓跋坚是怎么过来的? 而且竟然还能在华章界建立起如此强大的皇朝! 风伏纪看向风廷恺,问道:“前辈,朕只听闻过九界之间有界限,可有屏障,或守护的禁制或人在,借此限制九界中人互入?” 风廷恺摇摇头:“正常情况下是没有的!但九界,看似统归寰宇,彼此之间的距离实则极远,且越临近界限之地,穷山恶水极多,未知而强大的凶兽、禁地更是不少,极少有安全之地能够落足。如我补遂氏最巅峰时期,即使倾尽全力,也只能统御九界近三分之一区域,且没过多久,便无以为继,直接崩溃。 寰宇界之大,远远超乎想象啊!” 提起补遂风氏曾经的辉煌,风廷恺一脸的落寞与怀念。 峻甲听到眼前这位通幽境的帝君竟然是曾经华章界的主宰,补遂风氏中人,顿时为之大骇,连忙继续道: “是的,这位大人所言甚是。 所以老夫尽管得知了这个秘密,却也不敢以之为要挟,就是怕拓跋坚真的不是华章界之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且一直对拓跋坚敬而远之。” 风伏纪微微颔首,把此事记了下来,道:“其他的呢?一并说来!” “是!”得知风廷恺的身份后,峻甲即使心中再不甘,此时也终于放下所有的挣扎,一一说道: “除这件事外,老夫还知道碧清阳的九幽府近百年来,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虽然九幽府表面上依旧如往日一般强势,但碧清阳麾下的强者却莫名其妙减员了不少,似乎是九幽府所在的九幽山出现了变故。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之所以知道此事,却是门下有人说九幽府一直在暗中求购斩邪驱魔,镇邪压魇的宝物,才稍稍探寻了一番。 碧清阳的修为,在我等五人中,仅次于长孙京,手中还拥有一件神阶下品的利器,老夫也不敢过于靠近九幽山,因此此事不了了之。 最后一件事,我不确定,但听说远在八极之地的某一个区域,姜氏、姬氏、姑射氏等古族的绝代天骄齐聚一堂,似乎在那里探索一座不世仙迹。我虽然也很想去,但实力不济,只能望仙迹而兴叹。 好了,老朽所知的区别于鸣冕的重要隐秘只有这么多了,望风皇主给老朽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 风伏纪眸里神辉淡起,更有丝丝天道之力如同丝绦一样,落在峻甲身上。 峻甲本人虽然看不到,却觉浑身冰冷,好似内心的秘密都被人看光了一样,猛地一激灵,骇然不解地盯着风伏纪,大叫道: “风皇主,你说过不搜魂的,老朽可没有说谎!” “嗯!确实无差!下辈子,记得不要再与朕为敌!” 风伏纪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右掌微握,那些如丝绦一般的天道之力猛地崩紧,直接把峻甲崩成了虚无。风廷恺见风伏纪如此利落,笑道:“不怕他有所隐瞒?” 风伏纪笑回道:“不太可能,朕刚才以新得到的天道之力试验了一下,就算有,估计也不过一些腌臜之事,不看也罢,省得坏了朕的眼睛。” 风廷恺眼里浮起惊异惊艳之色,叹道:“好,后浪推前浪,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既然此间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风伏纪笑道:“劳烦前辈来这一趟了!” “无妨,就当来吃一次瓜,看一场戏好了!” 风廷恺大笑一声,骤然消失在原地。 风伏纪微微一笑:“天德,伯仁,再待三四天,灵渊界一事便可完结,到时再随朕一起出去!” 闻言,早就待腻了的常遇春率先开口道:“那可太好了!” 见他如此迫不及待,风伏纪与徐达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 估计所有人都想不到,新任寰宇阁主鸣冕还未正式宣告自己出世,重立寰宇阁的声威,便已悄声无息的死在了东华大地上。 但他与峻甲一起策划的战事,却并没有就此终结。 毕竟,鸣冕之死,比起长孙京还要来得更为意外,堪称隐秘。 若不是他这等人物在族中皆留有魂牌,在寰宇总阁内也有备案,估计连天上的那些大人物,都不会知道他已然身死的事实。 “帝君,帝君,有天大的好事!” 尘世帝域,紫阳帝朝帝都,内殿。在一片紫气环绕之地,一名身着紫阳帝袍,头戴紫阳帝冠,面容威仪,却颇有着苍白之色的中年帝皇盘坐于一座以“烈焰神石”筑就的平台上,似乎正处于疗伤之中。 而此人,毫无疑问,便是紫阳帝朝帝君——楼拜天。 一名侍者神情兴奋,大呼小叫,却始终只敢在殿外叫,不敢越殿内半步。 “进来吧!何事?” 楼拜天睁开略显疲惫的双眼,以无视苍生的冷漠眼神冷冷盯了侍者一眼。 侍者虽常年侍奉楼拜天,但每次觐见他,都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眉顺目的说道: “禀帝君,我们在鸣蛇氏的暗子传来了讯息,鸣冕死了!” “鸣冕死了?” 闻言,楼拜天眉目一竖,冷漠的眼里也浮起一丝惊异,“怎么死的?鸣冕身上有着其老祖的保命符篆,可避三次通幽初中境的攻击,怎么会死的?” 侍者兴奋道:“帝君,目前尚不清楚,就连鸣蛇氏的人也是一头雾水,好像鸣冕死得不明不白一样,连他死亡的地点都定位不到。我们的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送来了,小的估计,就连鸣蛇氏老祖此时都未必知晓呢!” “是吗?倒是有趣!鸣蛇那个家伙,屡屡不把本帝君放在眼里,这次他最看重的后辈之一被杀,纯属活该!不过——” 说到此处,楼拜天眉眼微凝,低语道:“定位不到地点,可见不是在华章界被杀的,甚至不在寰宇九界之地,这就有点问题了! 去查,务必查出鸣冕最后一次行动是什么?又往哪里去!” 侍者连忙道:“是,帝君!”就在他转身要离开之际,楼拜天又道: “把此事告知纪神将,同时持朕手谕,派九名紫阳帝卫前去华章,他们知道要做什么!” “遵命,帝君!” 在侍者离开后,殿门轰然闭上。 楼拜天查看了下自己的伤势,冰冷的眸里杀意潺潺,低吼连连: “风振霆,为了替一个无用的叛徒出气,让朕成为帝庭笑柄不说,竟然还错过了如此多的大事。 朕此生,必杀你!” ----------------- “阿嚏!是谁又在想我了?” 华章界,炎荒域,补遂风氏遗族之地。 正在河边钓鱼的风振霆猛然打了喷嚏,摸摸鼻子笑说了一句。“劲锋,惊云那小子不是说风伏纪打算来我们这里拜访,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他旁边,一名鹤发童颜的中年人闻言抖了抖手中的钓杆,耸耸肩道:“不知道啊!他们都还没有正式下拜贴,估计手中有事吧! 我听说过,最近翰州战事很激烈,东华本土、玄州、云州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我估计,最近是不可能来了。” 风振霆一怔,目光看着被冻着的河面,凝眉道:“劲锋,你说我们要不要主动去帮忙?” 风劲锋眉宇微凝,沉思许久后才答道:“我不知道!” 风振霆笑骂道:“想了这么久,才说你不知道,忽悠我老人家呢!” 风劲锋道:“不是!而是我看不懂风伏纪成长崛起的轨迹!” 风振霆笑道:“怎么,你也觉得太快了?”风劲锋点点头:“是的,太快了!算算时间,刚好四年出头! 即使我族最巅峰的时候,族中也不曾出现过如此出色的后辈,我的心,有些慌啊!” 风振霆微微颔首,眼里浮起淡淡的光辉:“我听段修说过,风伏纪这小子似乎上了天命者的名单!” 风劲锋眉眼一抬:“果真?” 风振霆双手一摊:“不保真,但段修说过,别看长孙京一直拿风伏纪毫无办法,实则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工作,为的是确保能削弱那小子的天命,让他针对那小子的计划能够成功!” 风劲锋神情古怪:“所以,照老祖的意思,长孙京暗中的准备工作实际上都失败了,所以才会步步错,最终身死道消?” 风振霆颔首轻叹道:“嗯,这小子,天命之子的命运估计没跑了!也不知是福是祸!”风劲锋若有所思:“风伏纪主动要来拜访我们,估计是想取得我们的帮助,关于这点,族中的人也大都明白!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胆量与担当,能够承受住我们出山可能引发的后果! 他虽然打败过幽冥帝朝、梵海海殿、冥渊圣教的人,但我们都知道,这些并不是这三家势力的主力,也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 风振霆笑看着他:“听你的意思,想先试试?” “咦!上钩了!” 这时,风劲锋神情蓦然大喜,瞅准了时机,钓杆高高扬起,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大鱼被他钓了起来,正不断挣扎,嘶吼不断。 艹! 风振霆怒骂一声,“竟然让你先钓到了!他娘的!你有没有作弊喔!”风劲锋大笑,“老祖,愿赌服输,三坛千年份的「五谷酒」,不得反悔!” 闻言,风振霆一脸的肉疼,好像心头肉被人剜去了一样,颓然道:“三坛就三坛,还怕老祖反悔不成!” “那可不一定!” 风劲锋大笑出声,不顾风振霆黑如锅底的脸色,突然道:“老祖,我刚才又想了一下,既然风伏纪主动要来拜访我们,可见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并不在乎我们的敌人有多强大! 所以,我想带人去东华看看! 他能通过惊云,先给我们传话,又愿意亲自前来,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 但他毕竟是一国之主,日理万机,此时又身陷漩涡之中,哪有让他万里迢迢,远道而来拜访我们的道理!” 风振霆注视着自己最为倚重,引为接班人的后辈,半晌轻笑道:“好,要带多少人去?” 风劲锋道:“我带一名副队长,二十名炽焰卫去就行了!” “还就行!有你的!” 闻言,风振霆先是一怔,旋即指着他大笑。 炽焰卫作为风振霆这一脉培养起来的最强斗战队伍,人数不多,只有百人。 其中身为队长的风劲锋,修为通幽初境,三名副队长,一人为洞虚巅峰,两人为洞虚后境。 其余卫士,皆是蜕凡境。 没错,即使再落没,这一支沉寂了数千年的风氏遗族经过万般艰辛且不计代价的培养,终是悄然孕育出了百名蜕凡境的战力。 此事除姜氏一族的族长姜业外,几无外人知晓,一直以为风振霆本人才是这一支补遂遗族最强的倚仗。事实上,也是。 但即便是风振霆寿元耗尽,他们这一脉也不至于会突然间崩溃,原因并不是外人以为的其靠山姜氏,而是在于此。 风劲锋不仅要自己去,还要带一名副队长,二十名炽焰卫,足以证明对风伏纪的重视。 东华那些让敌人谈之色变的大将就算成长得再快,所拥有的蜕凡境修士怕也不过如此。 从这点来看,足以证明从风劲锋内心而言,他已经是倾向于复出的。 “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啊!” 风振霆暗叹一声,却也没有阻止:“好,去吧!无论结果如何,还有我在!” 风劲锋内心感动,却突然猛地后退了一大步,紧紧抓着自己钓到的鱼,“揶揄”笑道: “老祖,抢后辈的收获不太好吧!”风振霆脸色一红,旋即气急败坏道:“你小子,老祖都答应你了,吃你的鱼怎么了?快给我!” “不不不,要吃,你自己钓!” 说罢,风劲锋一溜烟的逃了。 “呀呀呀,不孝子孙,哪里逃!吃老祖一脚!” 风振霆哪里会放过他,锲而不舍地追了过去。 -----------------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随着鸣冕之死,东华暗地里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暂消,风伏纪也迎来了最终炼化灵渊天道的时刻。 在这一刻,无数人的目光都被东华皇朝地域突然涌起的深红橙光所吸引。正在羲州、翰州、玄州、云州四大州攻击东华的敌人仿佛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近乎无法抵御的排斥力的冲击。 修为弱者,直接爆为血雾—— 修为强者,则被迫出了四州之地。 一缕缕深橙色的国运带着一股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从天而落,笼罩在东华四州的大地上。 一时间,举众哗然。 面对突如其来的场景,亲近东华且熟悉这等变化者,无不惊喜万分。 而来自两界的敌对势力,则面目铁青,一时失语,怔怔地看着那不断从九霄之上垂落的莫测伟力。 第531章伟力绵延战事暂消,朝得道世界大不同 第531章伟力绵延战事暂消,朝得道世界大不同 神芒璀璨夺目,伟力莫测滔天。 继去年风伏纪收下灵渊界让国运猛涨后—— 在刚刚步入定鼎五年之际,东华的国运再次出现了让所有敌人瞠目结舌的剧烈波动。 而且这一次的波动不同以往,竟然还带着让人近乎无法抵御的攻击之力,让一众敌方势力猝不及防,遭受大量损失以外,亦为之愕然,心生退意。 ----------------- 翰州战场外围,天穹之上。 密密麻麻的两界军队遍布,面容或惊异、或凛冽、或恐惧、或不解的看着眼前诡异而璀璨的一幕。 一名黑发乱舞,驭使着一头双翅黑龙的男子注视着眼前的神芒天幕许久,终是沉声大喝道:“诸位,先撤吧! 风伏纪那厮定是又得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天大好处,国运波动才会如此强烈,以至于生出了攻击守护之力。 在不明情况的条件下,我等若是强行突破,怕是要死伤惨重!” 一名高达十丈有余,肤蓝貌狞,长着四臂,肌肉虬结,身型壮如山岳的巨人挥动手中重达万斤的山岳重棍,厉声嘶吼道: “死了这么多人,就这样退走? 楚滨,你身为焚天龙盟弟子,难道不怕被人耻笑?” 楚滨淡淡道:“栗赫,无须多言,也休想激我! 如今这状况,风伏纪的东华分明有种要提前晋升到高等皇朝的姿态,情况未明,鸣冕又突然联系不上,还是走为上策!” 栗赫厉声大吼,吼得周围轰然作响:“走?能走到哪里去?” “好了,别吵了!先退到大泽去吧! 那里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我两界中人的大本营,也算是个较为安全的落脚点,先退到那边看看情况,再从长计议。” 这时,一名身披赤色兽皮披肩,面容姣好,整体气质却呈野性的女子站了出来,以略带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见女子站出来,楚滨淡漠的神情一变,转而升起一丝笑意:“栗赫,亏你还是万兽宗护法,还不如万妖宗的红琴妹子有见识!” “嗯?”栗赫眼睛瞪如铜铃,宛若凶神恶煞,厉声道:“你是想说俺没脑子?” 楚滨淡淡道:“你别自己脑补,我可没这意思!红琴妹子,既然他万兽宗不愿,那我等先退走如何?” 商红琴毫不犹豫点头道:“可以!” 两人无视了怒气升腾的栗赫,只是片刻,便率大军离开了翰州。 作为攻击翰州的主力队伍之二,这两家势力的离开,立时便让翰州的天穹仿佛重开了天地一样,不再是黑蒙蒙一片。 其余队伍见状,有些尚在犹豫,有些沉吟半晌,便也陆续跟着离去。 “护法,我们…走不走?” 一名青狮一般,兽头人身的万兽宗将领走到栗赫身边,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口。 栗赫狰狞的面目阴沉,目光移向了不远处一名通体释放着冰寒气息的男子身上。 “鸣封,你族兄当真失联了?” 原来,此人赫然也是鸣蛇氏一族的人,还是鸣冕的族弟。 鸣封冷冷道:“以我族兄那谨慎的性子,轻易不会涉险,应该无事,估计只是到哪里去了,无法收到消息罢了!” 栗赫道:“那你的意思是?” 鸣封沉吟半晌,才道:“走吧!打了好几个月,我也有些累了,既然东华有异变,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下,等我族兄回话再说!” “哼,连你也这般说,当真无趣,行吧!小的们,骑上你们的坐骑,走!” 栗赫不满地瞪了鸣封一眼,旋即扬棍大吼,顿时便有成千上万,数之不清的万兽宗凶兽随着其声狂吼,很快便浩浩荡荡,朝大泽方向赶去。 见万兽宗护法栗赫也走了,其余势力也不是傻子,哪里可能自己留下来面对东华的兵锋,立时一一散去。 在他们离开后,鸣封本人却久久没有离去,而是仔细观察着笼罩着翰州大地的神芒异彩,眼神闪烁,低声自语了一句,脸上浮起一丝讽笑,旋即消失无踪。 “鸣冕大兄,没想到谨慎缩头如你,有一天竟然也会走在族弟前面,此事值得族弟我大醉方休啊!” 快意的笑声在鸣封识海内响起! 原来,他竟早就得到了从族内传来的消息,只是不知何故,竟没有说出来。 ----------------- 东华接二连三的变化,让敌人愤恨麻木而不解。 唯有东华本土的子民反倒是看得很开! 在恣意享受着天地异变带来的福利时,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该干什么便干什么。 对于天资有限的平民来说,就算福利再好再多,也只能让他们延年益寿,强行把修为推上个两三境。 若是想提升到更高的境界,非一般外力所能得。 只有那些宛若初生牛犊的孩童与少年人,以及还想更进一步的修士,没有放过这泼天的运道,加紧在神芒辉映下修炼。 他们都知道,这等天降福利之事是有时限的,哪怕错过一小会儿,都是天大的损失。 至于自己的国家能不能就此维持住高等运势皇朝的业位,倒没有人在意。 当然,与其说没有人在意,不如用习惯成自然来形容更好一些。 而随着翰州战场的局势突然瓦解,很快便形成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位处玄州、云州的两界军队在得到消息后,竟也一同朝大泽涌去。 自两界通道出现,开启了争锋大世后,尽管有些两域势力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在华章界有了自己的根据地,但大部分势力依旧如水中浮萍,打到哪里算哪里。 不仅完全失去了初时宣告天下,只是来历练的初衷,还引得遍地仇恨,极难有合适的落脚之地。 尤以那些在寰宇阁影响下,以东华为敌的势力,更是死伤惨重,罕有胜利之举,团灭者不在少数。 历练也就此变成了乱局,如同一潭清水被人搅浑了一样,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前路。 当然,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若在这种乱局中依旧能脱颖而出者,自能得到不同凡响的回报。----------------- 外界的纷扰与变化,自然影响不了正处于灵渊界内的风伏纪。 此时的他,正倾尽全力,结合帝皇印灵教导的方法,为灵渊天道重塑灵识。 一道通体由雷霆闪电所凝结而成的人形躯体,亦在他眼前渐渐成型。 “道法自然,万法归一…… 灵渊天,你诞生灵智不久,乃天生天养之生灵,朕也不忍直接抹杀了你,放弃吧! 朕可以承诺,只要你专心为朕效力,待朕修为有成,君临万界之时,便是你自由之日。 否则,朕也只能分出一道意识,忍痛抹杀于你!” 九霄之上,风伏纪盘坐于灵渊界天穹核心之地,一边蚕食着灵渊天道之力,一边对此界的天道做着最后的劝告。在之前,他本想以自己的意识代替此界天道,取得灵渊界的权柄。 但想了想,随着他东华的发展,踏足界外天地是迟早的事情,总不能每征服一个世界,便分出一道意识,化成控制那个世界的天道,麻烦不说,于他本体的修行也不利。 因此,在与帝皇印灵商量后,决定只炼化天道之力,但天道的意识则可保存下来,把它意识的一角封印在风伏纪的先天紫气之中,作为限制。 此举既可让风伏纪达到控制灵渊界的目的,此后灵渊天道也可作为独立个体,继续修行,且它修行所产生的天道之力,六成都将反哺到风伏纪身上。 至于为何还要留下四成给它,自然是因为风伏纪,呃,厚道。 关于这点,灵渊天道嗤之以鼻,并且当着他的面狠狠唾了一口,以示心中的不满,万分抗拒。 然而由于有着羲州碎片之助,灵渊天道很快便败下阵来。 时至今日,眼见自己无数年辛苦修炼而来的天道之力已然寥寥无几,再无丝毫抵抗之力,灵渊天道哀鸣了数日数夜,终是不得不同意风伏纪的提议。 “好,痛快!相信朕,跟朕合作,不仅有汤喝,还有肉吃,朕不会亏待你的!” 风伏纪放声大笑,而后身体腾空而起,借助之前所炼化的天道之力演化出万丈法相,显化于灵渊世人之前。 “吾乃东华之主风伏纪,自今日起,为此界之天。今夕得道,心甚畅快,许灵渊天为麾下天水神官,风岁成为地火神官。 两大神官司天佑地,代朕统摄此方地域。为表吾对灵渊生灵之善意,特降天道甘霖,万灵同乐!” 威严畅快的声音响彻灵渊,使灵渊十数亿生灵齐齐抬头望天,神情震撼莫名。 不多久,随着一场蕴含天道之力的甘霖从天而落,此前因原灵渊天道挣扎反抗,而导致意识变得狂暴的那一部分生灵身上的气息亦渐渐恢复正常。 遍布此界的煞意、杀意、贪欲、嗔欲,痴意等负面情绪,竟也化出实质,从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飘浮而起,却很快被这场甘霖淋灭。 在这场甘霖的影响下,灵渊界的生灵再一次迎来亘古未见的进化契机,修为蹭蹭上涨。 人族本就是万物之灵,经此甘霖,破境者不在少数。 而妖兽一类的种族,也接连突破了界限,强者直接化为人形,弱者也能加固身躯,提升血脉浓度,潜力大增。就连尚未被灭族的碎魂一族人,凶暴残横的双眼都变得清澈如水,连狰狞的面目都显得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海面上,更有一群群身形庞然不一的海洋鱼类踏浪而起,似欲抓住这场泼天的富贵,自此鱼跃龙门。 而作为这场泼天富贵唯二最重的人之一,遂火风氏祖地。 风岁成尚且处于被风伏纪任命为地火神官的迷茫震撼之中,便见三道粗如儿臂的天道之力以雷霆万钧之速,朝他汹涌落下。 啊! 风岁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在身边的一众风氏族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一脸羡慕与兴奋地注视着即将脱胎换骨的他。 自洞天破碎后,风岁成真实的状态便一日不如一日,寿元比身为老祖的风廷恺还少。 经此馈赠,若能以灵渊天道的力量来修复洞天,或能让他重新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活一世。 风廷恺沐浴着让自己寿元似乎增长了一倍有余的天道甘霖,撇撇嘴道:“这小子,我老人家出力最多,竟然没给我封个一官半职,白眼狼,白眼狼!” 风有海忍俊不禁,笑道:“老祖,说这话时,把您脸上的笑容收敛一下,心口不一,殊为虚伪!”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是大笑。 风廷恺亦是笑骂连连:“滚,谁让你当面拆穿老祖的,没大没小!” “是,有海这就滚!族人们,天道之力可比神器还稀奇,赶紧修炼,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呼!明白!”众人欢呼出声,也没待风有海吩咐,便随意找了个地,吸收起甘霖中蕴藏着的天道之力。 至于在此地的徐达常遇春以及东华官员,自不必说,早就停下手中的政务,修炼起来。 甘霖化雨,福泽天地。 随着雨势的扩大,在风伏纪的有意操控下,又接连消耗了大量国运,使这场甘霖从灵渊界,慢慢延伸到东华所拥有的四州去。 而在完整得到灵渊界,并炼化完其中蕴藏着的第六块羲州碎片后,风伏纪的修为终也突破了洞虚的界限,步入通幽之境。 一股仿佛能贯通阴阳,玄之又玄的力量随着他修为的突破,从他灵魂深处自动涌出。 身为此界真正的“天”,加上境界的提升,使风伏纪内心也同时滋生出一种天下在手,世人皆如蝼蚁的感觉。 就连目前尚且拥有通幽后境修为的天水神官灵渊天,在风伏纪眼中也是随手可灭的蚂蚁而已。 这种感觉即使是在前世,风伏纪也不曾体验过,毕竟,他从来没有炼化过天道的经验。 “怎么样?是不是有种自己无敌了的感觉?” 许久,待风伏纪沉浸体验一阵子之后,帝皇印灵那坏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无敌的错觉也在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如潮水般褪去。 风伏纪有些怅然若失,好在他本身的意志极为坚韧,倒也很快清醒过来,笑道: “确实有,可惜只在这个世界有用!” 帝皇印灵嘎嘎直笑:“确实,你这次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若不是此界的天道炼化了羲州碎片,却又没完全炼完,让它生出了灵智,帮了你一把,凭你目前的实力,绝无可能炼化一界天道,哪怕只是个小世界!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风伏纪微微颔首,旋即道:“一块碎片,便能助朕炼化一个小世界的天道,如此岂不是更加说明,羲州的等级已经不下于一个小世界了?” 帝皇印灵摸着肥嘟嘟的下巴,思忖道:“嗯,如此说来,是的! 我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世界不知繁几,能拥有寰宇世界这般等级者不多。 而一州之地能拥有这般奇异的现象,更是罕有听闻过。 此界,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存在。” 风伏纪点点头:“同意!也罢,这也不是我们现在要思考的事情! 连续两次天道甘霖,想必一众人杰的修为定有极大增长,你觉得我们能否维持住高等运势皇朝的业位?” 帝皇印灵把风伏纪的资料从镇天石碑里扯了出来,看着上面的资料回道: “因收服灵渊界,陛下现在身具的气运已经达到了八千六百余丈,远远超过了初等帝朝的界限。 不过考虑到还有升仙池、无常府未造,转灵池每三个月也需要消耗一千丈国运,而国内洞虚境修士的数量目前也还不够,因此小臣建议,维持在两千丈左右,达到高等运势皇朝的门槛便可。 或者,也可狠下心来,使皇朝业位再降回中等去也无所谓。” 风伏纪失笑道:“果然,最大的吞金兽其实是你才对!” 帝皇印灵一怔,旋即撇嘴道:“陛下,外人想拥有小臣这等臂助还没有呢!您可不要得了便宜……” “大胆!” 他话音未落,脑袋上便被笑骂着的风伏纪赏了个响栗,惹得他做出一副委屈状。 风伏纪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头,目光看向了在一旁作怨妇状,哀怨不已的灵渊天,一时失笑不止。 “好了,别在那里像个怨妇一样,你虽为灵渊天道,但如今身份不同,乃是朕的臣子,也不用一直困守在此地,便随朕到东华去逛逛吧!” “真…真的?我能...我也能...出去?” 重新炼化后,灵渊天说话的能力长进了许多,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也能让人听懂了。 听到风伏纪的话,他那张以雷霆闪电形成的五官更是极为生动且丰富,眼见离化人不远了。 风伏纪颔首一笑:“当然,但仅限我东华本土,你的身份毕竟还是太敏感了,若是让人察觉到,容易出现无法预知的风险。” “那…那...也行!” “好,走吧!朕也数个月没回去了!” ----------------- 得到灵渊界,对于风伏纪与东华而言,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惊喜中的惊喜。 因灵渊界之故,不仅使东华四州的子民整体修为与潜力都上升了不少,收获最大的无疑是拥有各种体质,天赋不凡的一众华夏人杰。 虽然两次天道甘霖合起来的时间不过一个月,但不要忘了东华手中尚有“浮华天幕”这件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修炼神器。 在“浮华天幕”里一个月,差不多相当于外面十个月。 虽然如今的一众人杰大部分都驻守在各地,并不是所有人都集中在里面修行,但对于后来者的修行,无异于有着无法比拟的好处。 当然,“浮华天幕”也不是万能的,修为越高,修炼的效果越差,连时间比例也会缩短。 即使经过风伏纪重新萃炼过三次,用尽了从各州搜集到的珍稀材料与手段,也只使“浮华天幕”从天阶上品,晋升到神阶中品。 或许以后有机会得到更为珍稀的炼器材料,方能使它拥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 当风伏纪带着徐达、常遇春、风廷恺、风有海以及部分年轻的风氏族人,还有化成人形的灵渊天重新踏足东华大地之时,时间已来到了定鼎五年二月。 立春刚过不久,却因半个月前那场天道甘霖之故,使东华大地呈现出风和日暖、生机勃勃之景。 最为显著的特点,便是所过之处,田地里猛涨的庄稼,以及各处山野森林里气机旺盛的灵植与灵兽。 早春的气息弥漫着东华大地,不时轻拂而至的草木灵气气息,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好地方!好地方!” 时隔数千年重回故乡,即使是风廷恺这位通幽境的前辈,双眼亦不由噙满了泪雾。 风有海等人从小在灵渊界长大,虽然没有风廷恺情绪波动这般大,但见自家的老祖宗噙满泪水,亦是满心感触。 “这就是我风氏的故乡吗?确实比灵渊界美多了!” 风廷恺神识延展,以神识观望着东华广阔的大地,看着山野间层层起伏的稻浪,城镇间人来人往,吆喝声、笑骂声、饮酒声、斥骂声、孩童的朗朗读书声,乃至他完全没见过的引擎声等等故乡的烟火气,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对这片土地的思念,骤然腾空而起,朝风伏纪大叫道: “伏纪,我先到处看看去,你们先回去,我过几天再到皇城找你们。” 话音未落,也不待风伏纪答应,他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他如此激动,如此的迫不及待,风伏纪自能明白他的感受,微微笑着把天网显现出来,在上面烙印下风廷恺的信息,以防他被众臣误以为是敌人,用天网进行打击。 同时,他调出了天网屏幕,呼叫来李悝。 李悝一脸惊喜,大叫道:“陛下,您终于回来了!臣,拜见陛下!” “免礼,悝卿,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把风廷恺的面貌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笑道: “这位是遂火风氏的前辈,讳名廷恺,他重回故乡,心情有些激动,想到处看看。你吩咐下去,这位前辈在各地的一应花费都要及时报销,以免在民间引起不必要的冲突与误会!” “原来如此,臣马上吩咐下去。” 李悝眉毛一扬,一边传达命令,一边道:“陛下回来得正好,这段时间因陛下之故,我东华颇有发展,同时因鸣冕之死,四州战事暂时停歇。 但是,在此阶段战死的士卒也极多,因此臣等想趁着这段时间,在英灵祠为诸位牺牲的将士举办一次大型的祭祀,让子民们都能知道他们的功劳。 臣等之前本来是想请皇后代劳主持这次仪式的,既然陛下回来了,正好由您亲自主持。” 闻言,风伏纪默然,深深一叹道:“好,这是朕应当做的,这便回去!” 李悝连忙挥手道:“陛下,且稍等,臣这便让人送您回来!” “嗯?” 此言一出,风伏纪顿时一头雾水:“朕自己回去便好,何需人来接?” 李悝放声大笑:“陛下,很快的,您看着就是!” 不过半晌,风伏纪便觉眼前的空间出现了些许波动。 很快,一个通道便被构筑出来,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踏着碎步,款款来到风伏纪眼前。 “陛下,可有想妾身乎?”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皇后顾清浅。 而随着她的出现,不止是风伏纪,在场的徐达等人俱是愕然不已。 风伏纪看着眼前的通道,似是想到了什么,骤然把顾清浅拉入怀中,一脸惊喜道: “传送阵,成了?” 顾清浅被当众拥入怀中,虽然颇有羞意,却也没有拂了风伏纪之意,脸上浮起一丝如春风般的笑容,和声应道: “是的,陛下,传送阵成了!” 闻言,风伏纪大喜过望,放声大笑:“好,好,很好!我东华之大业,成矣!” 响亮畅快的笑声,传遍天际。 见他如此高兴,徐常二人,连同风有海等风氏族人皆一头雾水。 但当李悝隔着天网,跟他们稍稍解释了一下何谓传送阵后,众人登时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怪不得风伏纪如此高兴,有如此利器,一旦环境坐标皆堪舆完毕,五海九州之地何处去不得!一旦科技进步,把传送阵的设计与稳定性蜕变得更完美,八泽、八荒,甚至八极之地都不是妄想,顷刻可至! 一时间,风有海等风氏族人大受震撼,完全不明白自己来到了何等的新世界! 这就是我们的故乡? 风氏众人对视一眼,茫然的脸庞上,亦渐渐浮起万般兴奋的神情。 好像,很不错啊! 第532章承天景命祭英烈,续世宏图议未来 第532章承天景命祭英烈,续世宏图议未来 东风解冻,散而为雨。 定鼎五年,二月十八。 东华皇都,英灵祠前。 九灵神将显化千丈法相,各持国运之器,调理风雨。 俗语有云:春雨贵如油。 落于东华大地时,又渐融于紫气之中,形成淡而可见的紫雾,萦绕着整座英灵祠。 浩大而庄严的广场上,皇主风伏纪、皇后顾清浅分列在前,身后一众东华百官手持香火,在礼部侍郎孙礼的祭词下,躬身而拜。“御极中宸,承天景命。 临逢大世,四州之地屡遭两界势力入侵,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我东华将士以血肉之躯,守民之安稳,英勇无畏,矢志不渝…… 尔等捐躯赴国难,视死如归,壮志未酬,然尔等之魂,犹存天地,东华在,尔等英魂便在。 愿尔等在天之灵,安息长乐,子孙蒙荫,福泽绵长…… 朕虽不敏,必当励精图治,强国富民,使吾东华永享太平盛世,以报尔等忠烈之德…… 意志不灭,永昭日月,尚飨……” “尚飨!” “尚飨!” “尚飨!” 浩大的请飨之声,自帝与后而起,延伸至百官,以及遍布广场的子民代表。 并在消耗高达三百丈的国运后,使四州天网临时联接在一起,形成了天穹之幕,把浩大的祭祀呈现在四州之地的东华子民面前。 大量香火随着“尚飨”之声传遍东华四州之地,朝英灵祠扑涌而来。 一阵阵金戈铁马的声音,也在此刻骤然响彻而起,一名名牺牲将士的英魂意志从祠内响起,却没有半点忧伤之意,反而极尽欣喜与豪放。 “哈哈哈……能在死后尚得陛下皇后不忘,尚得朝堂诸公铭记,尚得父老乡亲之香火怀念,我等死而无憾!” “若有来生,愿再为东华人,为吾东华而战!” “十八年后,吾等又是一条好汉,诸位勿伤!” “金戈铁马,征战沙场,才是我等男儿本色……” “哈哈哈,众兄弟说的是!” “纳飨!” “纳飨!” “纳飨!” 豪放而无憾的大笑声响彻四州之地,让有共鸣者深感动容,而深受保护,处于战场前线的一众子民更是泣然出声,泪流满面。 以往东华不是没有在英灵祠举行过大型祭祀,但所知的人除了参与者,也只能在邸报上见到祭祀的版面,很少能引起如此大范围的传播,让人仿佛亲身参与其中。 许许多多的东华子民自动在家门前摆放祭礼,或躬身而拜,或伏地叩首。 香火如云如海,不断朝英灵祠所在方向涌来,使东华皇都都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几乎看不清任何建筑的影子。震撼的场景让在东华四州之地的行商走卒、游客等为之动容,就连心思叵测的潜入者,亦默默看着这一幕。 直至今日,对于东华为何能众志成城,在乱世中奋进搏发,越打越强,打出了大大的疆土,他们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 正在北凛城游历,来自未知世界的莫尘与凰殷二人,亦注视着这一幕。 此时正游戏人间,重游故土的风廷恺亦停下脚步,解下腰间的酒,痛洒出去。 而刚刚到来,还未进入东华区域的风劲锋等补遂风氏族人,亦停下了飞驰的步伐,从空中落了下来,面容虔诚而肃穆。 英魂意志之珍贵,没有人能比曾经无比辉煌过,却又落寞至今的补遂氏中人更懂! 在民族、国家有危难的时刻,若无人敢站出来,能站出来,只懂得委屈求全,虚与委蛇,便将迎来国将不国,任人宰割的下场。 “队长,我觉得,我们来晚了!我们应该早点来的!” 风劲锋身边,一名短发白鬓的中年人看着曾经的故土,泪眼婆娑。 风劲锋看着中年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政君勿伤,不晚!” 说罢,他目光重新移转过去,看着香火信仰汇聚的故土,眼神复杂难明。 祭礼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生活如常。 熟悉的烟火气息,再度燃起。 但所有外来者内心却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只觉身边的东华子民好像跟三天以前所见的完全不一样了。 似乎正有股莫名的意志从他们身上滋生出来,宛若铁浇洞铸,巍然不可撼动。 ----------------- 朝会殿。 祭祀结束后,风伏纪没有休息,召开了盛大的朝会。 李悝、张居正、贾诩、郭嘉、鲁肃、沮授、陈宫、吕布、王忠嗣、狄青、李信、戚继光、张须陀、杨业、赵云、李嗣业、穆桂英、姜维、张辽、徐达、常遇春、左慈、王彦章、辛弃疾、范仲淹等一众华夏人杰齐聚一堂。 人才济济,群英荟萃。 若有傲来国众将,以及前往天行大世界的一众人杰在场,东华如今的阵容可谓空前强盛。 若不是洞虚境修士未够数量,此时的东华当可以称得上高等运势皇朝,成就数千年来华章界一众运朝难以企及的业位。 “臣等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众卿平身!” “谢吾皇!” 风伏纪神情肃穆,开口直接道: “众卿,如今我东华得一小世界,朕业已成就通幽之境,兼之传送阵在手,此前的许多计划当可及时改变。 道和,灵渊界可用军队可已统计完毕?我东华军队如今数量总共几何?” 兵部尚书刘穆之闻声出列禀道:“禀陛下,灵渊界可用军队已统计完毕,剔除修为不合格者,无法确定能用者,目前可用正规军总计六百万。 加上国内原有的六百余万大军,我朝共拥有一千二百余万军队,特殊兵种四十余支以上。” “很好!”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看向户部尚书:“思勰,户部钱粮可充足?” 贾思勰出列道:“禀陛下,因在灵渊界所得数量庞大,户部目前正急招统计人员,暂未统计清楚,这是臣等失职,请陛下降罪。 但以目前已经统计出来的结果来计算,足以支撑大军五年全力军事行动,且不会影响到国家其他方面的财政资源。” 风伏纪笑道:“很好,不急,灵渊界再小也是一个世界,所能得到的产出难以想象。” 贾思勰内心松了口气,连忙拜道:“臣谢陛下体谅,定尽快统计清楚,呈予陛下批阅!” 风伏纪颔首一笑,目光看向李悝:“悝卿,朝中一众人杰修为情况几何,可有详细统计?” 李悝笑道:“陛下容禀,因两次天道甘霖之故,许多将领目前的进境尚未完成。 不过,目前洞虚境已有六人,分别为左慈、张居正、张须陀、徐达、常遇春,赖布衣。 蜕凡境有二十三人,李嗣业、贾诩、赵云、聂政、养由基、吕布、王彦章、燕十三、戚继光、张辽、杨业、荆嗣、辛弃疾、李继隆、朱子仙、路延宗、祁傲剑、峥、暗罗冥、曹云从、宁广之、穆桂英以及臣。 人数虽不算多,但考虑到许多人杰尚处于消化天道之力的进程中,相信之后还会有不少人进阶到蜕凡境。 除此之外,傲来国、以及少阳国两国人杰暂未统计其中。 若是把这些人都囊括在内,我东华将再增至少二三十名蜕凡境。 同时,蜕凡境中也有不少人即将进阶到洞虚境,达成所有条件,晋升到高等运势皇朝的业位,指日可待。 当然,前提是,呃,陛下没有过于特殊的奇观需要建造!” 此言一出,众臣俱是忍俊不禁。 风伏纪亦哂然一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还有不少奇观需要建造。不过提起此事,无常府的建造地址可选好了?” 李悝神情有些古怪,禀道:“陛下,此事出现了点意外! 我等本来已经把地址选好,但目前尚在外面勘探地界的工部郎中徐霞客却传来了一个更为合适的地址,乃九幽府所在的九幽山。” 风伏纪眉毛一扬:“喔,他觉得那里更合适?” 李悝点头道:“是的,如陛下所言,无常府需建造在阴气汇聚之地。 从霞客送来的情报来看,九幽山不仅阴气极浓,其中更夹杂着一股极为精纯的九幽之气,且有越来越浓烈的姿态。虽然我们目前暂时不知道其中有无问题,又出现了何等变故,但若能把无常府建造在那里,于那位还未降临的无常府主人而言,极有裨益。” “越来越浓烈?” 闻言,风伏纪若有所思,脑海里同时浮起了峻甲曾经说过的关于九幽府近百年出现的莫名异状。 思忖半晌后,他方开口道:“既是如此,便在那里建造无常府就是!” 李悝双眉一扬:“如此,便要跟九幽府开战了!” 风伏纪摇头一笑:“倒也不一定!天德、伯仁、布衣、良师!” 徐达、常遇春、赖布衣、张角四人同时出列,抱拳拱手应道:“臣等在!” “天德,伯仁,关于九幽府之事尔等了解,便与布衣、良师一起,再领三千天兵,十万精锐羽林,直接找上碧清阳,跟他开门见山的谈,好好的谈! 都广域本以寰宇阁、九幽府的势力最大,寰宇阁在此界的主力已灭,若能拿下碧清阳,都广域唾手可得! 退一步讲,若是无法谈妥,也要把我们要的东西讲清楚,九幽山未来必有我们一席之地! 碧清阳若是不愿,尔等到时自己做主便是!” “是,臣等领命!” 四人对视一眼,内心已然会意,拜别风伏纪,立即转身离开了大殿。 李悝待四人离开后,方开口问道:“听陛下之意,九幽府真有情况?” 风伏纪颔首一笑,便把沙荒散人峻甲所知之事简短阐述了一遍。“竟是这样!” 李悝听完,若有所思。 在他之后,众臣一一出列,把最近朝中发生的重要事情都与风伏纪详细禀告了一遍,重点在如何整合十九家势力之上。 得益于张居正等新进人杰的加盟,十九家势力整合速度加快了数倍,时至今日,几已临近尾声。 如原万木皇朝、大武皇朝等更已率先形成了极强的战斗力,配合东华军队,立下了不少功勋。 值得提一嘴的是,这十九家势力麾下的军队数量暂未被计入东华的正规军中。 风伏纪耐心听完,最后才把目光移向了降临不久的张居正身上。 对于这位大明首辅,风伏纪可谓是如雷贯耳。即使后世对其毁誉极多,以他之意,也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硬是要找出错处来。 对于历史人物的思想,以及他们在历史发展进程中做出的每一个重大抉择,风伏纪向来不会以自己的所知来揣测。 毕竟历史与后世中人所处的世界完全是两种环境,以后世人的目光去看待历史人物,很容易便会产生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不仅觉得古人身上皆是错处,这样做是错的,那样做也是错的,甚至会产生若我能做到他那个位置,我不仅行,还能更行的错觉。 站在先人肩膀上,以远超时代背景的智慧与目光,去看待世间万物并不可耻,那是先人留下的宝贵财富。 但若是站在先人肩膀上,攫取了先人留下的智慧与财富,并在拥有先知先觉的条件下,却对先人的作法嗤之以鼻,到处以抨击评价先人错处为荣,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智慧有多高,此举殊为可笑。 风伏纪回过神来,笑问道:“太岳,你到朝中也有数个月了,有何可以教朕?” 张居正连忙出列拜道:“不敢,陛下折煞臣也! 臣刚才听完诸位同僚讲述朝中的状况,深感我东华之强大,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或可请陛下与诸位同僚听之。” 风伏纪笑道:“太岳,无须拘谨,有何想法尽可直说便是!” “是!那臣便不客气了!” 张居正躬身一礼,深沉的眼眸注视着风伏纪,正色道:“恕臣直言,朝中之前的策略有些趋于保守了! 我朝目前虽然看似四面皆敌,但四州在手,纵观五海九州的环境,实则已无一掌之敌。 因此臣建议,不可再被动待敌,可酌情削减各大战区的军队兵员,主动出击,或打或拉,并择机拔除掉两界势力在华章界的主要根据地——大泽。 同时,为防敌人援军到来,可暂时封锁天上的九条通道。 之后倾尽全力,尽量在一年之内统一九州。 统一九州后,我们的步伐也不能停。 可以夏泽为基点,把我朝的势力辐射到八泽去,以此类推,以战养战,再陆续到达八荒,如此,或可在三年内成就一统华章的大业。” 听到他如此大胆的计划,殿内众臣无不咂舌,目光或沉思、或讶异、或凛冽、或带着疑惑,齐齐看向了那道刚直的身影。 郭嘉率先出列道:“太岳兄,以目前我朝的进度,统一九州不是难事。 但八泽以外的势力过于庞杂,不仅有许多古族大族存在,还有许多未知的凶险区域,以我东华一朝之力,怕是无以为继吧?” 张居正笑道:“这段时间某走遍了八泽之地,如奉孝所言,确实有许多古族存在,如延陵氏;凶险之地也不在少数。 然经过较为深入的了解,这些古族与我等以前已然了解过的世家并不太一样,有些古族中人确实权欲心极重,躲在背后操控,兴风作浪。 但大部分古族,要么因高手都被抽调到了帝域,导致本族衰弱,只能固守山门自封—— 要么皆性情寡冷,你只要不触碰到他们的底线与本身的利益,这世间由谁作主,他们并不在意。 我的意思是,在如今的情况下,我们可先不管这些古族大族的存在,尽快统一我们所能统御的地界,把所有能得到的力量整合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全力对外。 而到时,就算那些古族再不乐意,除了接受我们的统治,也别无他法可想。” 闻得此言,殿内众臣或摇头,或赞同,或沉默,观望者极多。 贾诩双眼微眯,摸着极为扎手的胡须开口道:“太岳兄的想法很有趣,也很危险,最大的问题除了穷兵黩武,影响我朝发展以外,也会产生许多国中之国的隐患。 前者有待考量,暂不提;在征伐的过程中,如何界定是否侵犯到那些人的利益? 总不能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张居正点头正色道:“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第533章张居正激进献策,合天道便谓良谋 第533章张居正激进献策,合天道便谓良谋 贾诩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太岳兄,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张居正神情不变,回道:“文和兄,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贾诩眉毛一扬:“是吗?还请太岳兄明言!” 张居正双目炯然有神,慷慨激昂道:“我虽然说可以忽视那些在此界存在时间过于久远的古族,但并不代表我们便怕了他们。 暂时忽略他们,让他们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等迅速攻占华章界而服务。 且不说所有人都会与我们为敌,在这个过程中,总会有势力主动识实务,选择投靠我们。 不识实务者,能灭则灭。 不能灭,无法灭者,便暂时拖着,等到有实力了,再回头灭杀便是。 同时,有件事我觉得文和以及诸位同僚需得看清,也得适应。 我等既然已是此界中人,那所有人,所有生灵在理论上,便是同出一源。 当然,我等出自何地,内心记着便是。 而我们双方之间在没有发生冲突前,并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他们也并不是我们最主要的敌人! 我们最主要的敌人,在帝域,在帝庭,在天行大世界,也可能在其他八界,不可把目光局限于华章界内,时间——并不在我们这边!” 如此新颖的视角一出,顿时让贾诩怔住,也让殿内众臣心神一震,为之动容。李悝上下打量着形貌端正,气质威严的张居正,内心感慨不已:“怪不得帝皇印灵之前对他的评价这般高,果然有独到之处!” 见贾诩被张居正说得哑口无言,风伏纪眸里浮起一丝笑意。 但张居正所言,却是透露了一众华夏人杰并非此界中人的信息。 为免引起麻烦,他悄然拨动了本土人杰在百官册里留存的一丝魂魄,使他们暂时先忘却这段记忆。 渺渺茫茫之中,朝会殿内似有帝皇紫气滋生,不久后旋之散去。 一众本土人杰只觉识海里莫名有些茫然,但见殿内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只以为是因此导致,倒也没有过于在意。 “文和兄,得罪了!” 张居正察觉到了风伏纪的动作,眼神微扬,顿时明白自己之前过于激动,有些失言了。 他先朝贾诩拱手一礼致歉,而后又朝风伏纪拱手再拜,斟酌了下语言,才继续道:“陛下恕罪,臣之所以如此激进,原因如下。 因上古补遂氏遗留下来的恩怨,以及寰宇阁之故,我东华自立运后便屡被针对,时时受帝庭谕令限制,束手束脚。 之后更是莫名冒出了所谓的“天命”,加剧了帝庭对我东华的重视。 随着寰宇阁的覆灭,我东华更是已然成为帝庭某些势力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从他们随时随意的调整所谓的谕令规则,借此为他们制定的计划让路,便可见一斑。 此举殊为可耻,也极为可笑,但也可印证出,帝域的冲突与战争仍旧存在,且极为剧烈。 在话语权的主导上,定然也是由那些欲让两大世界融合的势力占着上风。在这种情况下,稳扎稳打,或许对我朝目前有益。 但从长远来看,一旦东荒宗、姜氏、姬氏等势力之主,在话语权的争夺上败下阵来,使敌人不再心存任何顾忌,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将越来越少。 届时,无论我们占据何等广大的疆土,凭着对方不知数量的鬼神天人境的巨头,便可使我东华烽火连天,瞬间产生倾覆之忧。 既是如此,我们完全无需在意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一边迅速占领可占之地,一边调整战略,绝不可再实行被动防御之策! 如今我朝不仅得到了一个小世界,又得到了其中遂火风氏一脉的全力支持,实力大增。 除此之外,又有传送阵这等利器在手,战争后勤将不再是难事,只要率先打下立足之地,足可迅速辐射周边区域。臣相信,在征战的过程中,随着我东华兵锋威名远扬,愿意与我东华为敌的人将越来越少,不是所有人都是胆横决绝之辈。 因此,臣所说的三年时间,不仅不快,反而还有些长了!” 说完,张居正便一直躬着身,等着风伏纪决断。 风伏纪眼里的笑意越发浓烈,抬手虚扶道:“太岳,平身吧!尔之视角,很直观,让朕豁然开朗! 不过虽有传送阵在手,但战线过多,后勤虽然无忧,但对于众将士性命而言,有些不利。 因此,朕觉得,至多只能开辟六到九条战线,把十九家势力与我东华的军队全部整合起来,再重新划分如何?” 张居正眼神一亮:“陛下考虑周到,臣无异议!”风伏纪大笑:“好,此事事关重大,待朕速召诸王回来,再重新商议此事! 至于时间,太岳也可放心,朕既已决定,便不会拖延,定然会在三天内完成。 届时,作为新任中书令,太岳可正式登上我东华邸报,名扬天下,使亿亿万子民知之。” 见风伏纪竟如此突然任命他为中书省之长,张居正身形剧震,眼神着实有些茫然,连忙拜道: “陛下,臣之功勋尚不足以晋升如此高的职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风伏纪摇摇头,语气坚定:“此事朕已经定了,无须收回! 至于功勋,以太岳之能力,相信很快便可以补足。 当然,这段时间太岳的薪资便只能先发一半,若是不够用,那就只能看太岳的手段了。其实,到处蹭饭,也未尝不可! 比如酒,可到奉孝处蹭;饭的话,悝卿家里管够。 至于日常所需,到万三这个土豪家里随意取用便是,他肯定不会有意见的,对吧?” 这自然是玩笑话,说到最后,风伏纪自己都忍俊不禁。 沈万三苦笑连连,连忙出列道:“陛下说笑了,能请太岳兄这尊大神入臣家中,乃光宗耀祖,蓬壁生辉之事,臣怎会有意见,求之不得!” 见他如此应对,除了部分新进人杰以外,殿内熟悉风伏纪脾性者,无不开怀大笑。 张居正内心感动至极,以他的智慧当然不可能看不出这只是玩笑话,见众臣笑声不断,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久,待笑声停止,他整衣肃目,极为恭敬地朝风伏纪拱手拜道:“陛下知遇之恩,居正铭记在心,定倾尽心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风伏纪抬手虚扶,笑道:“其实留待有用之身为朕效力便足够了,赴汤蹈火太危险了,若尔等都没了,朕一个光杆皇帝当着也没意思!”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也极为轻松,但话语里对殿内诸臣的重视之意,不言而喻。 在场的无论是本土人杰,还是华夏人杰,能入此殿者,哪个不是宦海沉浮,经历极多者,闻言脸上虽是笑着,内心的感动之意,却不可抑制地滋生而出。 时至今日,与风伏纪相处越久,即便是随着东华不断晋升,使其身上的帝皇威仪越重,众臣心中却从来没有生出过哪怕一丝“伴君如伴虎”,“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觉。 反而因风伏纪胸怀之大度,放权之大胆,使他们能有用武之地,毫无顾忌的施展自己的才能,而心存无穷感激。殿内者,有许多人曾为一国之主,也有许多人曾为多国效力过,从来没有见识过有哪一国的朝堂气氛如此清正,只需尽心做事,还可随意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不用担心被针对,乃至勾心斗角,各自站队等破事。 群臣中,有十数人的神态极为醒目。 看着殿内呈现出来的气氛,他们脸上满是讶异羡慕以及审思之色。 这些人,便是与张居正等人同一批降临的人杰。 之前提到过的无上人杰有四位,分别为杨业、荆嗣、辛弃疾、李继隆。 绝代人杰则有五名,分别为郑和、高长恭、秦良玉、刘黑闼、范仲淹。 绝世人杰则有六位,分别为韩擒虎、典韦、鱼俱罗、单雄信、徐霞客、毕再遇。 但徐霞客此刻并不在朝中,而是尚在各地勘探环境。 至于顶尖人杰,则有七位,分别为徐晃、乐进、于禁、徐庶、满宠、展昭、法正。 这些人无一例外,各有所长,也是各自时代几乎无法代替的一代人杰。 虽然阶位不同,但只是因各自才能的侧重不同,不能只因阶位而断定他们的能力高寡。 不过,风伏纪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展昭与刘黑闼了。 他没想到,前往灵渊界前的那一次大召唤,竟能把这两位召下来。 前者自不必说,身为古典名著《三侠五义》中的主要人物之一,其品行端正、谦和有礼、义薄云天,忠肝义胆,乃是三侠中的“南侠”。 一部《包青天》更是让御猫展昭这个形象传遍天下,引为经典。 而身为隋末农民起义军首领的刘黑闼,其声名在普罗大众中,可能没有同时代的秦琼、罗士信等人如雷贯耳,却堪称大唐名将收割机。 曾大败李神通、罗艺、李玄通、李世绩、薛万均兄弟等。 而罗士信,更是亡于刘黑闼之手。 其间,一代帝皇李世民与其屡战屡争,虽各有胜负,却始终无法尽全功于一役,斩杀刘黑闼。 虽最后依旧败亡在李世民手上,但其骁勇奇略,亦足以算是一时人杰。 毕竟李世民之武勇智慧,世人皆知,秦王之位可是他硬生生打出来的。 在这种人物手下,刘黑闼以其出身,竟能血虐李世民及其麾下众将,实力毋庸置疑。 听李悝说,在得知刘黑闼到来后,罗士信可谓暴怒异常,不顾军令,硬是回来与他打了数十场。罗士信占着先降临之故,把刘黑闼血虐得欲哭无泪,不得不举手投降。 好在重活一世,罗士信本身也是个粗糙汉子,报尽仇后,竟也与刘黑闼称起兄,道起弟来,好像之前的冲突完全不存在一样。 朝会时间有限,风伏纪自然不可能一一把这些人杰挑出来为众人介绍。 不过观诸位人杰借两次天道甘霖之故,又有浮华天幕之助,修为有着让人瞠目结舌的提升,不至于掉队,内心倒是颇为宽慰。 轻松和乐的气氛中,禁卫将军武松阔步走了进来,禀道:“陛下,殿外有自称为补遂风氏一族的人,欲求见陛下!” 闻言,殿内众臣目光齐展,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亦是有些意外:“可是来自炎荒域风氏一脉?” 武松点头肃穆道:“是的,陛下!他们一行共二十二人,领头者乃是一位通幽境的前辈,名风劲锋。 除此之外,尚有一位洞虚巅峰的副队长,名风政君,以及二十位被称为「炽焰卫」的蜕凡境卫士。” 听到来者阵容竟如此强大,殿内群臣皆为之动容。 武松眉目虽平静,实则在第一眼见到风劲锋等人时,亦是同样的神情,口中也没停下,继续道: “风前辈说,听闻陛下有前往风氏拜访之意,但他们也知陛下日理万机,此前托人相询,诚意已经足够,他们没有让陛下亲自前往的理由。 因此,权衡再三下,决定主动前来拜访陛下,就看陛下敢不敢接见他们了!” 风伏纪眼神一亮,无视了最后一句话,目光看向了张居正、李悝、贾诩以及郭嘉等三省正卿,笑道:“看来太岳之提议,正合天道啊! 武松,把风前辈等人带到未央殿,朕马上就到。 诸卿,今天朝议到此结束,诸卿需各司其职,加紧备战,为即将成立的战线备好后勤资源!” 百官闻言,无不心神狂震,却毫不犹豫,立马齐声拜道:“臣等遵令!” “好,退朝!” ----------------- 未央殿内。 看着恢宏大气,已然彰显出一代帝朝之象,屹立于淡淡氤氲紫气中的大殿,风劲锋等人颇是感慨。 风政君道:“若此人当真是我补遂氏遗脉,他之能力,我等不及也!”风劲锋笑道:“无论是与不是,现在的他在敌人的心目中,已然是,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了!” 风政君一怔。 这时一阵大笑声蓦然传来,“前辈言之有理!” 风伏纪带着李悝、张居正、贾诩、郭嘉、刘穆之等重臣阔步走了进来。 初次见到威震八方,被传乃是出自补遂风氏中人的风伏纪,风劲锋等人目光齐转,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只是一见,顿时浑身微震,完全没料到他竟然真的如此年轻。 风劲锋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帝皇,越看,越是惊叹。 盖因,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出眼前的年轻帝皇是何等修为!不得了! 看着仪表不凡的风伏纪,风劲锋眼神愈亮,抱拳一礼道:“山野之人风劲锋,代表炎荒域补遂风氏一脉,前来觐见皇主!” 风伏纪连忙伸手把他扶起,笑道:“前辈,可不要折煞朕了,无须如此多礼!你们能主动前来,朕很高兴!” 风劲锋有心试探风伏纪之力,加重了下伏的力道,然而无论他提起几分力,都无法撼动风伏纪哪怕一分一毫。 好! 厉害! 被一个后辈压落下风,风劲锋不仅不羞恼,反而心情愈佳,大快着撤开了手道: “皇主果然深藏不露,怪不得短短数个月间,便使东华国运猛涨了数千丈,着实让人佩服!”风伏纪笑道:“都是自己人,吹捧的话就不要说了! 来,前辈,诸位兄弟,还请就坐,无须拘谨! 来人,开宴起舞!” 一声令下,各色美酒佳肴便迅速端了上来。 风伏纪也没立即询问众人来访之意,只是一个劲儿的劝酒,酒过三巡之后,才放下手中的酒杯,摒退了殿内歌舞,目光看向了风劲锋。 风劲锋笑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会主动来访?” 见风伏纪点头,他才继续道:“其实,你也不用觉得奇怪! 我们只是觉得,留你一人在前线与敌人作战,太孤独了!” 说罢,他伸手拍着身边风政君的肩膀,又道:“我们刚到达东华边境时,看到了皇主主持英灵祠的仪式。 政君也说,我们来晚了!” 他的言语不多,话里话外,也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求证风伏纪身上的风氏血脉是否真实之意。 有的,只是对风氏后辈浓浓的愧歉之意。 在这一刻,有些事情根本无须多言。 不仅是风伏纪,李悝等人亦深深动容。 关于补遂风氏曾经的历史,他们目前也算知道一部分。 只是没想到,即使历经数千年,无论身处何地,风氏族人之间的情感羁绊仍然这般深厚。 风汝信如此! 遂火风氏如此! 炎荒风氏亦如此! 就连只是与风氏可能有关联的高祖风苍,以及燧火灵神等人,亦是如此! 风伏纪这一路走来,受风氏旧事恩怨的影响极多,但所得也极多,甚至可以堪称巨大,已经到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境地。 以风伏纪的性格,既然已经无法斩断,那便坦然接下。 这也是他之前想前往炎荒域拜访风氏的最主要原因。 目光交错之间,众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半晌,风劲锋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问题,你敢不敢接纳我炎荒域补遂一脉?” 风伏纪看了一眼风劲锋,同时环顾殿内风氏族人,许久蓦然大笑:“有件事,前辈可能会很感兴趣!” 风劲锋有些不解,不明白风伏纪这时候突然转移话题是何用意,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问道:“还请皇主明言!” 风伏纪拍拍手掌,笑道:“廷恺前辈,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与族人们见上一面!” 话音刚落,风廷恺的身影便如一阵风般,赫然出现在风劲锋等人眼前。 他的出现,让风劲锋等人霍然站起。 只觉眼前之人身上有着一股不下于老祖风振霆的血脉之力,如火山喷发那般旺盛,瞬间便引起了众人身上血脉的共鸣。 “您…您是?” 这一刻,风劲锋的身体颤抖了,一股仿佛见到至亲之人的感觉蓦然从内心深处涌起,无法抑制。 风廷恺则狂啸出声,泪眼朦胧。 他没想到此生除了有机会回到故土以外,竟然还能见到分隔四方的族人,紧紧抓着风劲锋的手,大叫道:“天可怜见,你们是雷霆子一脉的后人,是也不是?” 闻言,风劲锋浑身剧震,双眼瞪得浑圆。 雷霆子,乃是他老祖风振霆的小名。 就是与风振霆关系极佳的段修,也不知道。 “您是…您究竟是谁?” 见风劲锋没有否认,风廷恺骤然泪流满面,放声狂笑: “好,好,没想到我风廷恺此生,竟然还有机会见到至亲血脉的一面,好,太好了,老天待我不薄啊!” 第534章梳理得失进展显,新政触发战事生 第534章梳理得失进展显,新政触发战事生 春雨时降,草木萌动,亦使枯木逢春。 翌日,在一片春雨蒙雾之中—— 风劲锋带着风廷恺坐着可乘坐六人,已然更迭至第三代的遁光飞舟,朝炎荒域雷霆子一脉所在族地,匆忙赶去。 至于风政君,以及二十名蜕凡境“炽焰卫”则留了下来,加入御武院。 洞虚巅峰的风政君被风伏纪直接任命为御武院第二位正二品监察使。 二十名炽焰卫,一半被任命为正三品镇武使,另外一半修为在蜕凡中境以下的,则被任命从三品神武参将。此举,代表着炎荒域补遂风氏雷霆子一脉,正式加入到东华皇朝的阵营之中。 但风劲锋考虑到补遂氏明里暗里的敌人实在太多,为免让东华遭受更大的影响,让风伏纪暂时不要公布他们加入的信息。 风伏纪对此并不太在意,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就算不公布,总归也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再者,他既然早先要主动前往炎荒域拜访对方,便不怕别人知道,如此畏缩,不是他的风格。 但无论他如何说,风劲锋怎么都不同意。 无奈下,风伏纪也只能从善如流,暂时答应下来。 从风劲锋等人到达东华,并选择最终加入到东华的阵营,整个过程极为顺利,对方甚至压根都没有提到任何待遇以及任何的条件限制。如此大方以及痛快的态度,让风伏纪与一众重臣皆深感惊叹,为此也好感大生。 唯有一点让风伏纪深感意外的是,却是他万万没想到风廷恺,竟然是风振霆的祖父。 在得知这世上竟然还有自己的子嗣在后,风廷恺激动得差点把未央殿都给拆了,恨不得立时飞奔到炎荒域,跟风振霆团圆。 至于为何明明是祖孙,却分属两脉,这点风廷恺没说,风劲锋等人更是一头雾水。 风伏纪自然也不会八卦到主动去寻问别人的私事,在谈完合作后,索性便让风劲锋带着迫不及待的风廷恺,赶回炎荒域去。 雷霆子一脉的加入,对于东华而言,无疑有着极为重大的影响。 随着他们的加入,不仅东华手中能运用的洞虚境战力直线上升,已然达成晋升高等皇朝的数量。且在通幽境强者的数量上,加上风伏纪,此刻的东华已然拥有四位。 虽然除风伏纪外,其余三人皆是风氏中人,但风伏纪又何尝不是! 当众人回过味来时,无不哑然失笑。 不过,若真要计算的话,其实修为被封印的左慈也早已达到了进阶通幽境的条件。 只是目前东华尚未经历晋升高等运势皇朝的雷劫,升仙池也还未建造完成,因此他身上的封印暂时未能解封。 等左慈解封了,东华的通幽境将再加一人。 如此实力,已远远超过了初等帝朝所需的强者规模以及条件,若是传扬出去,不知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只是不知到时,东华,或者该说风伏纪本人,又将迎来何等程度的雷劫洗礼! -----------------神话殿内。 处理完大量堆积政务的风伏纪难得安定的回到其中,想了想,便梳理起最近这段时间的得与失。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国主风伏纪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二重) 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 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天品功法,(炉火纯青)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融会贯通 天子浮屠术:天品功法,登峰造极 当前修为:通幽初境 命格一:九五之尊,进阶方向——九五至尊 特性1:皇权压制 特性2:龙脉之力特性3:天命庇护 命格二:紫气东来 特性1:帝皇紫气,祥瑞之兆 特性2: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两千里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气运皆丧,轻者重伤,重则灰飞烟灭,在拥有强大实力前,先天紫气不可轻易动用,容易引起窥视。 当前运朝光柱:七千三百余丈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中品 九灵神将:阴阳后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少量增加国境子民的天赋与修行 特殊灵兽建筑: 山海祠,神阶中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修复体。祠灵修为:阴阳巅峰 特性: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每月固定消耗两百丈气运 功能一: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归一境以上,四象境以下凶兽或灵兽 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四象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三个月一周期,每周期不超过五万匹,周期内最大可提升三个大境界,一周期固定消耗两百九十八丈运朝之力。 特殊杀道王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天阶极品杀伐王器,已修复七成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天神层特殊空间神器:浮华天幕,神阶中品 只要有足够的元气,里面的时间便能一直维持着1:10的比例。 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天。但随着生灵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会同时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内蕴以灵气转化而来的仙灵之力,淬魂境精英士兵进入其中,经过三个月修炼,可成就法相境天兵,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需消耗一千丈国运。 特殊建筑:升仙池(建造中) 特殊建筑:无常府(建造中) 运朝百官册: 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 帝皇专属,权势象征,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执掌者灵域: 两千八百平方公里,拥有声望灵萃五分之二 拥有小世界:灵渊界 拥有福地:东华福地 拥有附属宝地:水云山宝地、灵池湖宝地、白雉宝地、烈火宝地、遂风宝地、苍澜山炎黄府宝地等 各大宝地共同拥有执掌者声望灵萃五分之三 当前声望:威震八方,进度五成九 持续任务一:发展运朝 进行中的任务一:攻伐九州,成就九州之主业位 进行中的任务二:夺得羲州权柄,成就羲皇业位,当前已得羲州碎片六 进行中的任务三:斩杀因果大敌——乌氏皇朝之主乌明煌,及其真身楼拜天未知任务一:探寻焱神真血来源 许久没有梳理自己的资料,风伏纪也没想到竟起了这般大的变化。 除“阴阳时空轮转经”这部晦涩难懂的经文,以及本就圆满的太玄经以外,其他方面皆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其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山海祠,以及先天紫气的成长。 “这两千里可是收服灵渊界所得?” 因先天紫气过于重要、珍贵、罕有,风伏纪从来没想过它竟然还能出现变化。 帝皇印灵跳了出来,点头道:“是的,执掌者陛下! 不过与其说是小世界之故,不如说是您炼化了灵渊天身上的天道之力。” 风伏纪眉毛一展:“炼化天道之力,可得先天紫气?”帝皇印灵摇摇头:“不是,只有炼化先天天道才能得到先天紫气。 后天修炼而来的力量,只能得到后天紫气,与帝皇紫气类似。” 原来如此! 风伏纪若有所悟,“照你的意思,那些拥有多个世界的统治者,若炼化了相当数量的先天紫气,实力岂不是极为恐怖?” 帝皇印灵撇撇嘴:“这种人肯定有,但他们得到的是先天紫气,还是后天紫气,得打个问号。 各个世界的天道强弱不一,有的甚至没有萌生出天道意志。 若是太弱,有可能会反复更换统治者,那么它们重新蕴养出来的天道之力,便只有后天紫气。 在小臣经历过的漫长生涯里,很少听过有天道能在反复被破灭后,挣脱身上的桎棝,重新蕴养出先天之力的。” 风伏纪道:“也就是说,只有第一个吃螃蟹者,才能得到先天紫气!” “对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道:“如此说来,怪不得鸣冕在察觉到我东华的国运异常后,竟会一改缩头本性,主动前来东华涉险,看来他们也知道首夺天道的重要性。” 说到此处,他目光移向了进行中的任务二,又问:“以你衍生出来的镇天石碑,为何会把羲州单独列出来? 成就九州之主,与羲州之主又有何分别?” 帝皇印灵眼神微闪,摊开手道:“小臣不知道! 镇天石碑是从小臣身上衍生出来的不错,但亦勾连着“阴阳时空轮转经”。或许,这是它冥冥中感知到的,才会列出看似与九州之主业位重叠的目标。 也或许,这羲州羲皇之位,极其重要,不亚于九州之主的位置,才会生出这等变化。 其中隐藏着的秘密,只能陛下自己去寻找。” 风伏纪打量帝皇印灵半晌,才若有所指的试探道:“喔?你当真不知道?” 感知到不同以往的审视目光,帝皇印灵不知为何,浑身汗毛微竖,忙不迭解释道: “当真不知! 小臣与执掌者陛下命运相连,有事怎敢欺瞒陛下!” 风伏纪不置可否,注视他良久,笑了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而后目光移转,看向了天上的九重银河,问道:“第六重银河应该能开启了吧?”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帝皇印灵罕见松了口气,却不知他此时的神态变化尽入风伏纪眼中。 他哪里知晓,只顾着摇头道:“陛下,目前不行,无常府还未开始建造,其主人也还未降临,条件不满足。” 风伏纪轻笑一声,虽有些失望,却没有表露出来,颔首道:“明白了!升仙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印灵回道:“就差勾动龙脉,引我朝气运进入其中,便可完成,初期预计需要三千八百九十六丈国运。” 对于升仙池需要庞大的气运,风伏纪内心早已有数,只是没想到竟然还会听到“初期”二字,差点被气乐了,没好气道: “初期?朕有没有听错?” 帝皇印灵尴尬一笑:“没有,陛下容禀,升仙池跟洞天福地不一样,只有持续加固,才能抵挡得住天仙境及以上仙人力量的反复冲击。 如若不然,极易损坏,还得重新修理或建造,花费同样不菲,得不偿失!” 套路! 都是套路! 风伏纪有些气不过,没忍住再次弹了帝皇印灵额头一指,笑骂道:“行了,也不知道你小子要从中“贪墨”多少!” 帝皇印灵本是吃痛,正捂着额头要耍萌,闻此“指控”,立时大叫着回道: “我的陛下喔! 天地可鉴,我堂堂太初帝皇印,怎么可能会做这等腌臜之事? 不可能,此事绝无可能! 陛下,您虽然是小臣的主人,也不能空口污蔑小臣啊!小臣冤枉啊!”“冤枉你个头,滚滚滚!” 见他一边捂着自己的脸,在指缝之间眨着眼睛,一边发誓,风伏纪啼笑皆非,无可奈何的笑骂了一句,便从神话殿内踏了出来,内心同时忖道: “这小子,有点意思,竟然真的有事瞒着朕!” 风伏纪内心思忖,出了书房,转头朝凌霄殿走去。 张居正的提议,朝中群臣虽然初步赞同,但若自己不下决定,如此大方向的政策调整,没人敢主动开这个口,做出出兵的决定。 风伏纪隐隐有种预感,一统九州或有波折,但只要东华倾力齐出,并不是难事。 倒是那个羲皇业位,或许才是真正的麻烦。 ----------------- 草浪起伏,生机盎然的时节下。随着东华欲在一年内一统九州的新政最终决出,四州战区的军队产生了极大变动。 大量军队、数十艘飞天战舰、数千艘遁光飞舟以及数百万凶兽大军按照部署,重新进行了调动与整合。 并理出了以戚继光、吕布、杨业、张须陀、李嗣业、李继隆、赵云七名人杰为主帅,十二位异姓王分列两部,共九条战线的规划。 这也是吕布、赵云、李嗣业首次担当如此大型战役的主帅。 三人在此界数百场大小战役中磨砺许久,无论是统帅能力,还是个人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朝堂诸公内心虽然尚存疑虑,但在枢密副使王忠嗣与兵部尚书刘穆之的力荐下,即使朝中的人选极多,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们,给了他们这个将有极大成长的机会。反正若有缺失,也有诸多副将,以及随军的军师为他们拾遗补缺,不至于出现纰漏。 与此同时,国师府、天工司、工部的人员亦从羲州走出,护送着传送阵的部件,前往翰、云、玄三州各地。 如此巨大的变动,不仅东华子民议论纷纷,外界亦是无比震动。 然而东华方面这次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在第一时间给出说明。 禀持兵贵神速的铁则,于七天之后,在大军调动完毕,一切准备就绪的情况下—— 东华九大战线主帅先后率兵出动,通过传送阵,到达各自的战场。 而最先到达目标战场的,则是以吕布为首,王彦章、刘黑闼、曹云从为副将的王庭军。 ----------------- 玉州,原凝华皇朝国都前。随着百万王庭军陆续到来,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意亦弥漫而起。 事先得到消息,驻守此地的原凝华皇朝元帅郭象震,神情肃穆,来到吕布身边,抱拳道:“末将郭象震,拜见吕帅!” 对于这个称呼,吕布颇为不习惯,大笑着把郭象震扶起,说道:“还是称某为将军吧,帅这个称呼,某还不习惯!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目前陈兵在边境的玉州军队有多少?” 见吕布并没有传闻中那般桀傲不逊,郭象震内心一松,连忙道: “自我凝华并入东华之后,玉州的霜月、乾昭、大懋三大运朝共陈兵了超过三百万精锐部队在边境。 除此之外,三国尚有不少民间势力应召而来,把我朝的边境围得严严实实的。重点区域则在峪南关,以及嘉北关,这两处关卡是前往霜月以及乾昭的必经之地,占据了三朝一半以上的兵力。” 吕布大笑:“很好!贤明,黑闼、你二人率五十万军队前往嘉北关,我与云从率五十万军队前往峪南关。 你们攻乾昭,我们攻霜月,我等一南一北,于大懋会合,把玉州打下来!” 郭象震一怔,连忙劝道:“吕将军,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还要分兵,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吕布摇摇头,身上浮起凛冽战意:“无须如此! 且不说大懋朝堂目前几乎已实质上在我朝的掌控之中,霜月与乾昭的实力,与我等相比,亦差距极大。 此次九大战线齐出,我吕布定要拔得头筹,让我元帅之称,实至名归!”“好,既然你有如此野心,那我这个糟老头子便成全你!” 王彦章大笑着拍动着吕布的肩膀,大喝道:“众将士,来一半人,跟本将前往嘉北关!” “是!” 响亮的大喝声震天动地而起,使生存在此地的玉州人面色惊惧。 吕布则拍着因突然听到大懋朝堂变故,而处于惊骇之中,尚未反应过来的郭象震的肩膀,笑道: “别发呆了,你依旧率军留在此地,安抚此地居民,本将去也!” 郭象震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抱拳道:“是,我等恭送将军,祝将军旗开得胜!” “此是必然!我东华,必胜!” 吕布语气坚定,翻身骑上赤兔马,扬起方天画戟,带领军队朝峪南关行去。----------------- 在其余五州的势力尚因东华军队出现大变动,而心神惊惧,极力探查之际—— 于原凝华皇朝边境的峪南关以及嘉北关,两场大战突然打响。 闪烁着血色光华的箭雨,如同此时绵绵而落的细雨,在乾昭、大懋、霜月三朝军队完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倾天而落。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怒斥声以及各种慌乱的声音从三朝驻扎的营地铺天盖地的响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敢进攻我们?” “别管那个了,防御,速速起阵防御!” “将军,营地乱了,我们的阵起不来啊!” “盾阵!起盾阵啊!你个蠢货,不会起盾阵吗?”“怎么回事?莫非是凝华王麾下的那群狗崽子竟主动对我们动手了?” “他们敢!” “报告大帅,攻击确实是从峪南关方向而来。” 慌乱无章的吼叫声中,箭雨一波接一波,以雷霆之速,万钧之力,无情地收割着三朝士气的性命。 鲜血与烈焰,瞬间蔓延至整座战场。 也就是在这时,紧闭城门已有数个月之久的峪南关铁门轰然打开。 一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威猛霸气的大将手持极为独特的兵器,率领大军冲出了城门之外。 “不好,那是吕布,吕奉先!他怎么会来这里?!!”独特的兵器以及霸气的装扮,让三朝将领一眼便认出了吕布这位在周边国度凶名昭著的东华猛将,顿时脸色大变,发出惊天尖叫。 吕布脸上浮起一抹浓重的嗜血战意,大笑出声道:“没想到诸位竟然认得我吕奉先!很好! 废话不多说,今我吕奉先奉我家陛下之令,攻伐玉州,尔等若是识相,速速放下手中兵器投降。 若是反抗到底,一律杀无赦!” “混蛋!你东华真想与我玉州所有势力为敌吗?” 一名霜月女将脸色煞白,通体冷意甚重,闻言更是想也没想,厉声狂啸而出。 霜月运朝本就属于寰宇阁的盟友之一,此前更数次参与过针对东华的战事。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可能投降。 “很好,能如此快速做出选择,也省得本将白来一趟!” 吕布不怒反喜,双脚一夹赤兔马腹,踏着雷焰,率先朝那名霜月女将凶猛杀去。 “雷殛断魂??霸者无双—— 兀那女子,既已做出选择,休怪我吕奉先辣手摧花,将士们,随吾吕奉先,杀——” “杀!” “杀!” “杀!” 第535章一统序章终燃起,骠将无双启征程 第535章一统序章终燃起,骠将无双启征程 滚滚杀意,宛若狂风席卷,盘旋冲霄而起。 更有强大的利刃锋芒于方天画戟上激耀出绚烂的流光,并在四肢遍布雷焰的赤兔马的带领下,无视了密密麻麻的敌军阵营,如一尊魔神般冲杀过去。 霎那间,原本还只是下着朦胧细雨的天际间突然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如同上天之怒,带着恐怖而不可一世的力量降临大地。 上天的怒火,与吕布宛若魔神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不仅直接把挡在眼前的大量三朝士兵冲成了血雾,空门大开,更让首当其冲的霜月女将雷艳红吓得花容失色,骇然欲绝的尖叫道: “霜月将士,启霜风万箭阵,给本将挡住他,不,射死他——” 尖厉的长啸声响彻战场! 驻守此地的霜月军也是其国中的精锐,即使内心满是慌乱之意,在听到命令后,依旧匆忙列起阵法。 十数万支闪耀着淡淡冷辉的冷冽利箭同时从阵中溅射而出,企图挡住吕布的步伐。 然而,吕布是何许人也! 那是一位自东华立运朝起,便一战名扬天下的猛将。 一路走来,其凶名昭著不绝,更在翰州战场达到了顶峰,曾以蜕凡之身,斩杀三名洞虚境的天行界修士,死在其手中蜕凡境以及以下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让人闻之色变。霜风万箭阵,于旁人而言,可能是个威胁,但对于吕布来说,不过小儿科罢了! 他没有任何退缩之意,骑着赤兔马,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三朝将士或爆成血雾,或直接被强大的冲击力冲溃。 疾袭而来的霜风万箭还未落下,便被他手中激荡而起的方天画戟斩成了碎片。 “痛快!痛快!太他妈的痛快了! 果然,沙场征战,才最适合我吕奉先!” 吕布畅怀大笑,胸中战意无限拔高,周身更是于倏然间环绕起璀璨的雷焰电光,很快蔓延至方天画戟之上。 而后,双脚一拍赤兔马腹,一人一马,骤然从地面高高腾空跃起,朝敌军冲锋而去。 在这一刻,其势与魔神无异,更有一道道耀眼至极的雷霆从其方天画戟中汇聚而起,目标直指不断朝中军方向撤退的雷艳红。“兀那女子,身为前军大将,岂有临阵脱逃之理?此举殊为可耻,唯有死亡,才能洗刷,看戟——” 他的声音洪亮,神情张狂得不容置疑,更有恐怖的杀意随之冲天而起,直与天际间的雷鸣电闪交相辉映。 风雨,仿佛在这一刻亦为之凝固、静默。 在所有人骇然惊异的注视下,天空中那一人一马如一道闪电般,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溅射冲击到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雷艳红的身体之上。 “啊!!!不——” 砰! 轰! 尖厉的尖叫声刚长扬而起,便在一阵轰然作响中,戛然而止。 雷艳红的身躯被强大的冲击力极为粗暴的爆成了血沫,连神魂都四分五裂,摇摇晃晃地刚从血沫中浮起,便自动消散,自此身死道消。 “吼!” 吕布扬戟长吼,“将士们,后退至峪南关前,开大四象五行阵,三轮打击后,冲锋!” “吼!我等遵命!” 吕布的霸气与勇猛无庸置疑,引得麾下将士士气狂振,奋声长吼,以为呼应。 从雷艳红拒绝吕布投降的提议,到她身死,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而已,不仅雷艳红自己身死,还连累了大批遭受吕布可怖冲击的士兵。 可怕的威势亦让三朝的将领心胆欲绝,听到他的喊话,更是连忙反应过来,连令大军列阵防御,却是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字眼:“三轮打击”。 不过,就算不忽略,怕是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就知道了!就在吕布长吼,三朝将领匆忙列阵之际—— 一艘长达千米有余的白虎战舰破空而至,庞大的阴影瞬间遮蔽了天穹,让三朝将士满心不解,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天空。 看着那栩栩如生,宛若灵神白虎具现化后的恐怖产物,在场的三朝将领似是想到了什么,立时脸色狂变,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内心滋生出来,蓦然狂叫道: “不好!所有人,散开,快散开,这是东华皇朝的白虎战舰,这是杀器……” 两人叫声未止,六门破元符纹炮便毫无顾忌地从天上垂落下来。 声音轰隆巨响,如有神山从天穹之外坠落下来,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轰击力落在密密麻麻的三朝军队之中。 轰! 轰!轰隆隆! 恐怖的炮火声响天彻地而起! 如同诸神遭遇黄昏,激荡起恐怖的杀伐。 更有成百上千枝装填在类似于涡轮炮台的箭矢,隐藏于炮火之中,如同天降箭雨,连续不断,持续带给三朝将士打击。 从未见过,堪称无与伦比的恐怖打击瞬间让三朝军队大乱。 弱者四散奔逃,逃得过炮火袭击,却躲不过箭雨,或被射成刺猬,或身体直接被射爆!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血雾弥漫,大量残肢血沫四溅而出,形成了极为可怕,极度浓烈的血腥之气。 三朝军队中的强者亦不甘心被如此屠戮,意图冲天而起,把白虎战舰从天空击沉。 然而他们释放出来的力量,却被环绕战舰整体的一座水镜大阵反弹回来,竟再度引起了双重打击。 “不——这是什么武器?威力怎能如此强大!” 作为东华手中目前最重要的战略武器之一,亲眼见识过四象战舰、五行战舰如何进行攻击者,除友方人士以外,敌人几乎都被湮灭。 因此即使知道东华皇朝手中有着类似于飞天坐驾的远程攻击武器,在没有“享受到这项福利前”,各方势力也只能暗中惴想其威力。 在场的三朝将士从没想过,这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武器,有一天竟然真的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但是,他们宁愿不要见到它! 三轮打击后,存在于峪南关前,数量达一百余万的三朝军队溃不成军,军队无法成阵,到处皆是恐惧溃逃到无以复加的人。 打击过后,白虎战舰毫不犹豫,再度破空回返,补充能量与符纹弹药。 吕布则扬起兵器,怒声长吼道:“云从,你我各领一军,清空此地敌兵! 其余将士,列阵,随本将冲锋,杀——” “杀!” “杀!” 爆裂的喊杀声,随着冲锋渐起,使大地仿若地龙翻身,产生剧烈地震动。 没等三朝将领重新整合兵马,身着四象五行战铠,如同天兵降临的东华军队便带着狂暴的力量,分成三股人马,无情地冲击进三朝军队驻扎的军营之中。 惨烈的哀嚎声、兵器的交击声,被山海战兽无情践踏的惨呼声,以及越来越响,使人心万分昂扬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东华一统九州的序章。 吕布通体环绕着霸烈的雷光,无双之姿尽显。 风王教主曹云从亦是霸道万分,炼体大成,身高已达近四米的他,使着一根精炼到了极致,重达八千斤的“风曜重棍”。 一抡一扫一挥下,便有大量士兵爆成了血雾。 血腥四溅,残躯乱倒。 高达数十丈的四象灵神不断在东华各个军阵中飞升而起,化做无双臂助,扫荡三朝军队。 即使驻守此地的三朝军队倍数于吕布所部,但庞大的军队数量突然遭遇袭击,若无有效的调度与控制,很容易便会产生骚乱与溃兵。 遑论此地军营范围之大,蔓延不止方圆二十平方公里。 一旦生乱,便极难控制后果。 “降者不杀!”“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乱军中,吕布与曹云从两名大将一左一右,带领东华将士如猛龙出海,亦如两柄标枪,凶猛地刺进了敌军的中军范围内。 在引起杀戮无算的同时,口中更是狂呼不止,引得后方的三朝将士心神大乱。 想抵抗,又打不过。 想投降,又逃不过军法兵处置。 矛盾挣扎的情绪中,许许多多的敌方将士也并无法及时逃脱这场杀戮。 或主动,或被动地被裹挟进乱军之中,直至被碾碎。 惨烈的厮杀声随着宛若实质的血腥杀意直冲云霄,却在天空中被雷霆劈开,化成无尽的血腥之气,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嘉北关。 此关与峪南关一南一北,相距极远,要横跨原凝华国境。 若无传送阵在,以王彦章所部多达五十万的军队,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抵达。 就在峪南关大战刚开启不久,借助传送阵之力,王彦章所部亦到达了嘉北关所在。 然而一眼望去,此时的嘉北关好似正处于战火之中,大量被投石机抛来的火焰巨石、漫天的箭雨倾射而落,使这座北方雄关伤痕累累。 以王彦章等人的眼力,更不时能看见守着此关的凝华王麾下从城池上跌落,惨叫杀声不断。 “嗯?黑闼,快去问问情况!” “是!” 壮硕凶暴的刘黑闼立时抱拳应下,骑着一头高达一丈有余的黑虎迅速朝嘉北关方向行去。“来者何人?此乃边关重地,速速止步!” 刚到关前,即便是正处于鏖战之中,一名眼尖的凝华军都尉还是发现了后方的刘黑闼,立时射出数箭,圈住刘黑闼及其座下战骑,以示警告。 刘黑闼神情未变,大笑道:“在下刘黑闼,乃东华从三品征虏将军!” “刘将军,不知可有凭证?” 见刘黑闼身着白虎战铠,这名都尉眼神一张,已然信了几分,但为求谨慎,还是询问了一句。 刘黑闼没有犹豫,立时把自己的令牌送到了对方手中。 “果然是朝中来的人,刘将军快请!” 这名都尉仔细观察令牌,待确定无疑后,立时大喜过望,连忙道: “在下刘翼,添为凝华王麾下都尉,将军来得正好,乾昭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突然猛攻我关,还请将军襄助我等!” “喔,竟是如此!看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刘黑闼随刘翼刚上城墙,便见嘉北关外竟依旧雪地连天,一时惊异万分。 刘翼察颜观色,解释道:“乾昭大地最近十数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四季如冬,温度气候有时比霜月皇朝所在环境还低,即使现在已然开春,依旧积雪甚重!” 刘黑闼记下了这个异常的情况,点头道:“明白了,嘉北关守城将军何在?” “刘将军,这边来,李将军正在西城墙协助抵御攻城的乾昭军!” 嘉北关在原凝华皇朝成立前,便已存在,乃是此地的国度抵御北方部落国度的重关之一。 经过多个国度不断的修复与加固,依山而建的嘉北关越发雄伟。 落到凝华皇朝手中时,整个关卡全长已有约两百余公里,由内城、外城,瓮城、城壕以及两翼的城墙所组成。 整个关卡内的防御设施更是应有尽有,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更有一座笼罩住整个嘉北关的天阶下品禁空大阵守护,除五行境以上境界,余下者根本无法腾空飞行战斗。 即使是前世的刘黑闼,此生也未见过如此巨大的雄关,内心感慨之余,看着惨烈无比的战场,内心那股沉眠许久的战意,亦不断昂扬而起。 “将军?将军?在下李顺风,见过刘将军!” 及至浑身浴血的嘉峪关守将李顺风声音传来,刘黑闼才回过神来,朝李顺风抱拳道: “李将军辛苦了!”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李顺风眼睛有些发酸,却大笑道:“这本就是我的职责,何来辛苦一说!” 刘黑闼大笑:“说得好!李将军,乾昭此次出动了多少人马?” 李顺风随手扫灭从天降落的箭矢,目光看向关下数之不尽的敌军,沉声道:“刘将军,我觉得乾昭此次似乎是倾巢而出,有种要攻破我嘉北关的感觉!” “喔?是吗?听说他们在峪关关也有军队在,就不怕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刘黑闼话音刚落,一名高达三米,神态丑陋狰狞,修为达阴阳中境的乾昭将领便顺着云梯冲了上来。 看到刘黑闼与李顺风,这名将领狰狞大笑,咆哮道:“李顺风,终于让本将上来了,看老子不活剐了你!死——”这名乾昭将领此前似乎受尽了攻城受挫的打击,此刻面对李顺风,顿时怒火冲天,手中挥舞着一柄重达数千斤的奇门狼牙棍,凶狠地朝李顺风当头砸下。 一棍击出,便有一股股狂暴的力量漩涡汹涌而起,周边的士兵无法抵挡,身躯纷纷被崩碎。 “韩虎,混蛋,你找死!” 李顺风怒火冲天,刚想出击,便见身边的刘黑闼已然疾驰而出。 “狂澜崩岳!” 声音震耳欲聋,如同凶虎咆哮! 面对高达三米的韩虎,刘黑闼毫无惧色,双掌猛然向前一推,一股股巨大的黑暗冲击波顿时如同暗夜里大海上忽然浮起的波涛狂澜一般,朝韩虎席卷而去。 两人之间相距极近,只是一瞬,便有一阵阵让人直欲耳聋的轰隆之声以两人为中心,爆裂开来。 然而强大的余波只是刚刚震裂了古老的嘉北关城墙,便被一股汹涌而蛮横的力量束缚住。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刘黑闼通体环绕着黑暗幽色之力,左掌紧紧握着韩虎的奇门狼牙棍,右手五指伸张,束缚着力量余波的溃散,使之无法造成破坏。 奇异的场景,让李顺风等人无比动容,却让韩虎身形一震,厉声咆哮道: “你是谁?禹琳那娼妓…...” “大胆!竟敢污辱我东华凝华王,死!” 韩虎话未说完,便见刘黑闼眼如铜铃,凶意大涨,他右手束缚着的力量被其收拢而来,以雷霆万钧之速,重重地拍击在韩虎的右脑壳上。 轰! 韩虎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修为只比他高出一线,又黑又壮的家伙,速度竟如此恐怖,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自己硬如山石的脑袋突然轰隆作响,而后脑浆瞬间迸裂,化为漫天血雨,散落一地。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李顺风等人一脸懵然,反应过来后,欢呼声大起。 刘黑闼站在原地,脸上、眼中同时浮起冷冽而狂暴的光芒,内心沉眠的战意终是浮起,仿佛刚刚完成了觉醒的仪式。 “爽!痛快!” 半晌,刘黑闼突然放声大吼,凶暴的神态让正在攀爬云梯的乾昭将士心生惧意,但攻城的命令没停止,亦没有人敢停下来。 若是敢临阵脱逃,下方的监督官立时便能要了他们的命。 “那人是谁?禹琳手下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城下,乾昭军中军所在。正在指挥大军作战的元帅霍杰目光凛冽,紧紧盯着刘黑闼的身影。 一名将领摇头道:“抱歉,大帅,属下不知,关于嘉北关守城将领的情报是我们三天前搜集的,应该没有错漏才对!” “将军,或许是东华本土来的人!” 这时,一名军师模样的文士走了上来,指着刘黑闼身上的白虎战铠说了一句。 霍杰一怔,目光重新望去,确实如其军师所言,乃是东华四象战铠中的白虎战甲,顿时神情一变: “不好,东华人怎么知道我们在攻击凝华王的领土?” 军师周文用也有些不解。 他们行动前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严,连大懋与霜月在此关的军队都被他们找了个借口,暂时驱赶了出去,战争也只开始了两天,没有理由东华人会知道。 就算知道,对方的军队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周文用思忖片刻,才迟疑道:“大帅,或许只是来视察的东华将领,东华朝堂未必知道!” 霍杰不置可否,目光冷冽的注视着在城墙上大杀四方的刘黑闼,本想开口说话,便见刘黑闼似乎杀得不过瘾,召来了一头高达一丈有余的黑虎,竟从城上跳跃而下,直接杀入他们在城下的先锋军中。 “咦,这人怎么如此不智!” 见阴阳后境的刘黑闼竟敢单枪匹马杀入己方军中,又见其容貌凶恶,霍杰只以为他是一名莽夫,本来想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脸上浮起一丝讽笑道: “看来只是个没脑子的莽将,算了,只他一人而已,挡不住我们!”众将对视一眼,旋即附和大笑。 周文用却只是勉强一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内心如同此时天上密布的乌云一样,有些压抑。 这时,他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接住从天垂落的雨水,只是一闻,便觉有一股奇异的销烟烈焰之气掺杂其中,顿时神情激变,大叫道: “不好,大帅,天上有异!” 闻得叫声,霍杰等人一怔,旋即齐齐把目光望向了天穹。 只是一瞬,本是乌云密布的天穹突然浮起一片连绵千米的火云,引得众人瞳孔大张。 很快,一头长达千米有余的朱雀身影,霍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不好,大帅,这铁疙瘩定是东华皇朝那传闻中的杀伐利器,朱雀战舰。大帅,请速令部队打击它,否则我们大军定要溃散!” 周文用神情煞白,厉声大叫。 霍杰对于他的话似乎十分信任,没有犹豫,立时厉声长喝道: “所有归一境以上的修士,都给本将冲上去,把那艘铁疙瘩给本将轰下来!” 万米高空,除了归一境以上的修士,寻常修士以及弓箭手,根本无法企及。 一声令下,乾昭大军中立时腾飞出大量归一以上的将士,齐齐朝朱雀战舰冲去。 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于火光辉映之下,八门装填了五行阶炮弹的破元符纹炮已然转动,激荡起以言语无法形容的绚烂火光,朝乾昭大军轰射而下。 恐怖而惊艳的场景,不仅让霍杰周文用等一众乾昭将领骇然欲绝,亦把李顺风等凝华王麾下将士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李顺风定睛一看,待看到栩栩如生,仿若真灵降世的朱雀舰清晰的身影时,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立即以万般兴奋的声量大叫道: “那是朱雀战舰,那是我朝的朱雀战舰啊!” 他的声音一出,立时引动了城墙上所有将士的热情与自豪感,竟齐齐发出了惊呼欢呼之声。 城下。 刘黑闼看着眼前的场景,蓦然长笑道:“兄弟们,随我刘黑闼冲杀一阵,让乾昭军看看我东华精锐部队的厉害!” 李顺风听到声音,本以为刘黑闼叫的是他们,先是一怔,虽然有些羞于认为自己所部是东华的精锐部队,但亦士气一振,刚想开口回应,率领军队下去助阵—— 却见一支数量多达五千人,通体皆着白虎战铠的精锐部队无视了嘉北关的禁空大阵,骑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山海战兽——裂狰白虎驹,破空落到了刘黑闼的后方。 “白虎骑——应令!” 震天彻地的长吼声冲霄响起! 随着白虎骑显身,从嘉北关后方亦同时响起了震荡苍穹的长吼声。 这一刻,不仅是李顺风等人,就是正处于朱雀战舰轰炸中的霍杰等人亦终是醒悟过来。 此次到来的,不仅只是刘黑闼,还有数量极巨的东华大军。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东华人竟然真的知道我们的行动!” 霍杰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将士如同雨点血雾般,不断从天而落,脸色铁青之余,亦不由心神狂震。 周文用沉声道:“不,不是东华人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而是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大帅,暂时先撤吧,毋须作无用的牺牲,待我们查清后,再重新攻城不迟!” “这……” 霍杰犹豫万分,在他迟疑的功夫,成员皆是五行境,就连战兽等阶也在法相境以上的白虎骑在刘黑闼的带领下,对他们的前锋军展开了冲锋与屠杀。 是的,屠杀! 无人可想象一支由五行境修士组成的队伍在东华阵法、战铠、战兽以及神兵利器的加持下,所能发挥出来的可怕效应! 霍杰从未与东华的军队正面接触过,但现在,他知道了。 眼见白虎骑如一道钢铁洪流插进前锋军的心脏。 所过之处,势如破竹,己方军队毫无抵抗之力,他内心的犹豫在此刻化成了脸上的惊异,立时厉声长啸道:“来人,鸣鼓收兵,收兵,大军暂撤!给本帅快撤——” 大量士兵的身躯随着白虎骑的冲击,化成了漫天的血雨。 凄厉的惨叫声,在这一刻与乾昭军统帅霍杰撤退的厉叫声交织在一起。 也就是在这时,随着朱雀战舰突然远去,炮火停止—— 一员身形雄壮,白眉黑发,身着裂狰白虎战铠,手持铁枪的大将霍然凭空而现,来到乾昭大军上空。 此人,毫无疑问,自是王彦章。 “想要撤军?” 王彦章那头夹杂着灰白之色的长发随风舞动,手中铁枪横亘长空,注视着远在中军处的霍杰,沉声长喝道: “想要撤军,你可问过本将了?”霍杰心神狂震,但观对方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自也不甘示弱,立时腾空而起,沉声厉喝道:“你又是谁?” 王彦章双眼炯然有神,如有火焰直欲从眸中溅出,长声大喝道:“吾乃东华正二品镇北将军王彦章,今奉我家陛下之令,特来攻伐玉州。 尔等,是战是降?”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已然狂吼而出。 其声撼动苍穹,亦让周边靠他极近的一众乾昭将士耳膜炸裂,一时惨叫连连,痛苦地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 威赫强武之势,一人足抵十万军,亦让霍杰的脸色铁青阴沉,几乎能滴下水来。 第536章战火绵延惊四方,聚首会谈不欢散 第536章战火绵延惊四方,聚首会谈不欢散 “你什么意思? 你东华,竟然想以一朝之力,攻伐玉州? 笑话,我玉州可不像玄翰两州一样,早就残了,才能让你们如此轻易得手!” 血色弥漫,战火销烟下。 随着乾昭大军陆续撤退,霍杰却因听到这不可置信的消息,一时僵立空中,眉宇间的阴沉不信之意,清晰可见。 王彦章冷冷道:“无须多言!尔选择战,还是降?” “你……竟敢如此无视本帅!回答我!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王彦章的态度,让霍杰怒不可遏,怒声质问。 王彦章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缓缓抬起了右手,长声大喝道:“众将士,列「兽王百战阵」,准备进攻!” “是!” 一声令下,五十万精锐东华军骑着不同级别的山海战兽,或直接从嘉北关上空呼啸而至,或如潮水般,从长达两百公里的城墙鱼贯涌入。 而后,以极为迅速的速度立时列下阵法,形成了一头长达两百余丈的裂狰白虎军魂。 “吼!” 裂狰白虎一出,如若挣脱了束缚,昂首发出冲天咆哮。 其势宛若兽尊,席卷出一股股狂澜般的凶煞杀意,让正在撤退中的乾昭军将士座下的座骑受到惊吓,立时便掀翻了不少人,引起哀嚎阵阵。 强悍而骇人的场景,让霍杰的麾下无不心神狂摇。 周文用立即飞到霍杰身边,低声道:“大帅,情况不对,速走,搞清楚情况后再作计较!” “来不及了!看样子,东华真有一统玉州之意!” 霍杰神情凛冽,话刚说完,随着一柄铁枪朝他横空而至,一场浩大的冲锋亦同时而至。 “前军将士,启「铁壁明心阵」!” “后军将士,启「银羽飞刃阵」” “中军将士,以「青龙木遁阵」维系前后!” “王庭锐士,勇猛无惧,冲锋,杀——” “王庭锐士,勇猛无惧,杀——” “杀杀杀——”一道道命令随着东华各级将领之口,借着封存着天网之力的「音遁匣」,迅速传遍诸军。 五十万大军各成阵型,攻坚防御治疗齐出,随着王彦章杀向敌军统帅霍杰,展开了让敌军骇然欲绝的攻击。 平心而论,霍杰统帅的军队虽良莠不齐,但国中的精锐几已全至。 这些部队作战经验丰富,兵员的修为与质量也堪称上乘。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来没想过两军布阵杀伐时,竟然还能这么打! 你冲锋也就算了! 明明身上穿着最上乘的战铠,手中拿着品阶不凡的兵刃,身上还骑着最低不下于归一境的战兽座骑,为何还要叠加阵法? 叠加阵法也就罢了! 竟然还叠了四个,当真不怕阵法之间互相冲突,从而崩溃吗? 霍杰脸色狂变,内心暗骂不止。 但此刻的他需得面对王彦章,一时根本分不出心来指挥军队,只能眼睁睁看着五十万东华大军如狼似虎般,冲进他们的军阵之中。 刹那间,血肉鲜血横飞四溅! 东华的军队宛若钢铁洪流,毫无惧意,如同机器一般,无情地碾压着正处于撤退中的乾昭大军。 雷霆炸裂的攻击,撼天动地,不仅使乾昭军队不得不停止撤退,转身抵抗,亦让城墙上的李顺风等凝华王麾下士气狂振。 李顺风更是看得血脉喷张,不由自主的扬枪怒吼道:“将士们,来十万人,随本将一起杀出去!其余人,守好城池,不得有失!” “是!” “混蛋!军师,本帅授权予你,许你临时指挥我军,要快!” 眼见王彦章说到做到,连撤退都不让他们撤,霍杰怒火冲天,猛地一枪迫开王彦章的攻势,朝军师周文用大叫了一句。 周文用也知此时推辞无用,立时应下,朝后方大军赶去。 霍杰吩咐完后,须发皆张,怒视王彦章:“混蛋,既然不让我们退,本帅便让你们看看我乾昭兵锋之威!” 话音一落,他手中长枪弥漫起烈焰煞气,迅速舞向了王彦章。 王彦章浑身骨骼无动自响,骨骼咔嚓声清晰可闻,面对霍杰狂袭而来的进攻,他铁枪挥舞如龙,目光浓烈如火,一边打,一边道: “尔当真不愿降?” 霍杰厉声道:“打败本帅,你才有资格说这句话!”“很好!” 王彦章黑发狂舞,一股浓厚到如同实质的气血狼烟骤然从其血脉中冲霄而起,踏步间,长枪直刺而出,如同蛟龙出海,朝霍杰轰然刺去。 “青龙出海,杀——” “休想!” 两大蜕凡巅峰强强碰撞! 澎湃的血色煞意随着枪尖的碰撞,瞬间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风云为之色变! 亦似有一道道血色光圈如同涟漪一样,从两人激战的天穹释放开来。 杀意弥漫长空,满目尽是血煞! 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让首次接触到东华军的乾昭军将士心神狂震。 在两名主帅激战不过数十息的刹那间,东华军已然进行了七八轮的箭阵打击,铺天盖地的箭雨,让乾昭军损失极重。 前军冲锋的白虎骑,造成的杀伤力更是让他们恐惧欲绝。 东华之强,他们虽然早有耳闻,然而当真正对上了,一众乾昭将士才知外界的传闻终究还是小觑了东华军的战力。 这九州之地,为何有如此恐怖的军队? 可怕的杀伐中,尸体成堆如山,却很快便被东华将士座下的战兽践踏成了血沫。 让人直欲泛呕的血腥气息,配合遍地如河的鲜血,如同一座杀戮战场,让人骇然莫名。 而此时,天际间滚动着的滚滚雷声,如同战场上将士们、战兽、军魂的怒吼,仿佛要将整个天地炸裂。 怒火杀意,如若汹涌澎湃的浪潮,席卷尚处于冰天雪地之中的乾昭大地。----------------- 随着玉州战事的开启,东华统一九州的信号彻底打响。 在吕布、王彦章两人之后,戚继光带着五十万大军,在大懋柱国将军萧秉的配合下,登陆大懋境内。 打算以大懋为基点,配合吕布、王彦章两军的行动,尽量在极短的时间内把玉州拿下来。 岚州、炎州、璃州亦先后迎来了以十二位异姓王、赵云、张须陀、杨业、李嗣业以及李继隆为首的七条战线大军。 每州的配置都与玉州几乎无异,突然到来的强大兵锋,以极短奇快的速度,迅速席卷开来。 五州之地风声鹤唳,不久,战争狂潮亦不可避免地从五州大地蔓延到了五海中去。 当消息终于传出来时,五海五州,乃至八泽之地所有势力无不悚然动容!东华的敌对势力者,更是直接炸锅,头皮发麻,惊怒交加。 ----------------- 寒泽,原赤狐运朝国都,现为令狐氏与金翎氏驻地。 当听到东华兵锋席卷五州之地的消息时,令狐霄愣在原地,神情万分复杂。 以他的智慧,自然不难看出东华此番做法的用意! 一头金发的金翎锋则放声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霄,没想到我们竟然有机会看到一个凡间皇朝一统九州的局面,当真有意思!哈哈哈!” 令狐霄苦笑道:“有意思个鬼!你觉得上面那些人会同意?我倒觉风皇主是在玩火啊! 而且,就算上面的人没理会,我估计这五海九州之地的某些大族也会冒出水面。他们不会容许自己的利益受损,更不会容忍一个大一统的九州出现的!” 金翎锋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霄,你觉得你能想到的,风伏纪以及他那些麾下的谋士想不到吗?” 令狐霄一怔,旋即醒悟过来,眼睛神采直亮,更颇有悚然动容之意:“你的意思是,东华有实力能对抗他们?” 金翎锋微微颔首:“如果不是这样,我想不通风伏纪为何敢这么做? 要知道,自补遂氏以后,且不论华章界,就是九州之地,也已经许久没有人统治过了。” 令狐霄眼神直动,若有所思道:“那我们在寒泽,也很危险啊!” 金翎锋目光看向了广阔的大地,一双清澈的眼眸似有所想,许久,嘴角微抿,笑道: “怕什么!若真不济的话,我们回到帝域里便是!” 迎着狂风的令狐霄衣袂猎猎,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打量着金翎锋道:“喔?你甘心?” 金翎锋笑意吟吟:“你猜!” 令狐霄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吐出三个字:“猜你妹!” 艹! 金翎锋笑骂一句,并给了个世界通用手势! ----------------- 春雨如晦。 战火的汹涌之巨,确实如令狐霄所言,让不少之前藏在幕后的大族也不得不冒出水面,聚在一起商讨此事。 位于东仙海域的紫云洲上。 左丘氏、司徒氏、欧阳氏、西门氏、乐正氏、以及纳兰氏六个大族之长齐聚一堂,商议此事。 “哼,风伏纪此人当真胆大包天!当我等不存在吗?” 一名身型瘦长,身着五彩绸缎,面貌英俊,眉宇间却显着一丝阴翳的男子手执着一柄宣扇,说话间,怒意深重,使其整个人的面貌更加阴森。 “纳兰幸,勿急,先坐下来,你晃得老夫头晕眼花!” 身体看似瘦弱,整个人已然垂垂老矣的欧阳氏族长欧阳若海,好似担着沙哑的嗓音,出声说了一句。 纳兰幸冷哼道:“少来这一套,你个老不死的,这副模样都快五百年了,一直没变过,唬弄谁呢! 赶紧的,划出个道来,怎么解决风伏纪这件事?”被人当面戳穿,欧阳若海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气定神闲的笑道:“放心,总能解决的! 除了六千余年前的补遂氏,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被人统治过! 就算我们在上面的人不管,也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呢!” 纳兰幸冷冷道:“你才是老家伙,别拉上我!本族长年轻着呢!” “是是是,后起之秀,年轻很正常!” 欧阳若海笑眯眯回了一句。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句极为普通,乃至赞赏人的话。 然而不仅纳兰幸脸色变冷,其余四家族长亦是神情各异。 之所以会如此,自是因为,在这六家里,纳兰氏确实是最年轻的一支族群。若不是纳兰氏有人在帝庭里身居高位,以此带动了整个纳兰氏发展,以纳兰氏不过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与整体实力,是绝对没有资格跟他们一起坐在这里的。 “老家伙,你什么意思!” 纳兰幸咬牙切齿。 这时,左丘氏族长左丘应晨出声制止道:“好了,我们聚在一起是一起商议危机的,不是来互相斗嘴的。” 说罢,他目光看向了坐在上首的一名面目威严的老者,抱拳道:“叔度兄,不知您是什么看法?我们又该如何做?” 原来此人正是司徒氏之长,司徒叔度。 作为在场六大族中历史最为悠久,总体实力最为雄厚的司徒氏,司徒叔度能坐在上首,足以证明他出身的地位,以及实力。 闻言,司徒叔度却沉忖良久,才抚须道:“在老夫来之前,便先与族中的人对东华的实力进行了全方位的复盘与讨论! 老夫私人以为,东华一统九州似乎无法避免!” 此言一出,在场的五大族长俱是神情一张。 纳兰幸首先叫了起来,沉声道:“司徒叔度,你此话何意?莫非还真想继续沉寂着,眼睁睁看着东华统治这片土地吗?” 长相气质颇有文士之意的乐正氏族长乐正显出声道:“纳兰幸,收敛起你的性子,不可对司徒兄无礼!” 他话语一出,更有一股宛若神山大岳般的沉重压力同时朝纳兰幸强压而去。 纳兰幸内心不满,本来还想说话,刚张开口,便觉浑身气息一滞,如同被人定住了一样,一时眼眸里浮起惊怒交加之意。 “显兄,且饶过纳兰族长这一次,他只是太急了,不是故意的!” 西门氏族长西门禧叹笑一句,似乎在为纳兰幸求情。 “饶?” 在场的人,除了纳兰幸,哪个不是人精! 此话看似求情,实则已然把纳兰幸低下的地位一捅到底。 从修为上来看,纳兰幸为洞虚后境,乐正显为洞虚巅峰,之所以第一时间被慑住,却是纳兰幸没想到乐正显敢在这种场合对他动手,一时猝不及防。 真打起来,双方胜负犹未可知。 西门禧此言,以纳兰幸的性子,未必能听得出其中的含义,甚至可能还会因此对西门禧生出感激,对乐正显生出怨恨,极显挑拨之意。 一时间,除了纳兰幸,其余人目光移转,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不满之意,俱是看向了西门禧,让西门禧眼皮狂跳。 司徒叔度眸中冷芒一闪而过,冷冷瞥了西门禧一眼,淡淡道:“好了,别整这些没用的! 老夫刚才说,从东华总体的实力看来,他们一统九州不是难事。 唯二的难点,除了华章界内的古族大族,便是帝庭那些大人物的态度。 后者,不用说。 若是消息传到他们耳中,估计立即又会更改规则,通幽初境的强者亲自下场也不一定。 至于我们,说实话,我们最多只能代表东仙海,以我们的能量想要硬抗东华兵锋,需得倾力齐出,才能做到。” 说到这里时,他便停了下来,目光环视在场的人,似乎想听他们的意见。 欧阳若海会意,首先摇头道:“叔度兄,老夫不觉得!如叔度兄所言,我们最多只能代表东仙海,尚有身处赤炎、南神、北玄、渤海的各大古族没有联系! 若能把他们一起串联起来,抵抗东华不是难事! 若帝庭再改规则,可使通幽境战力加入,我们也不是不能请求族中的强者降临,何需惧怕风伏纪那小儿?” 左丘应晨点点头:“我同意若海兄的说法! 况且,就算帝庭的人不参与,我等族中尚有鬼神封印,又有何惧之?” 西门禧干咳一声,借此缓解之前的尴尬,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个办法!找风伏纪谈判!” 此言一出,五人的目光朝他齐望而去。 纳兰幸此时也缓过劲来,虽心中恼怒万分,但也知无法发作,只能暂时吃下这个暗亏,暗瞪了乐正显一眼后,沉声道: “禧兄,你这是何意?莫非是想把风伏纪拉到我们的阵营里来?” 西门禧摇摇头:“不是,也不能! 风伏纪出身补遂氏,又与姜氏有血脉关系,又有东荒宗主支持,天然便跟我等不是一个阵营的。” 纳兰幸不满道:“那你是什么意思?痛快点,别卖关子了!” 西门禧轻笑一声:“别急!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说,风伏纪虽有背景,但我等也有。 且目前从帝域传来的情况来看,我等的背景明显比他深厚,占着上风。 因此,对他可有顾忌,但无须惧怕。 唯一的难点,便是天柱地仙使,左慈。” 说罢,他拿出一张影图,把东华的九条战线都标注出来,指着上面其中两条道:“这两条,乃是风伏纪策封的十二位异姓王统领的战线。 这十二王的实力明显比不上炎黄府出身的东华大将,我觉得我们可以用些手段,把左慈引过去,让他被两条战线拖着。 而我等,上门拜访风伏纪,威逼于他,让他中止一统九州的意图。” 纳兰幸冷哼一声道:“原来禧兄之意,是想先礼后兵! 若是他不愿呢? 莫非我们还能当着一众东华朝臣的面,把他杀了不成? 本族长虽然狂妄,但也不觉得我等能在斩杀风伏纪之后,还能从东华出来。” 西门禧笑意吟吟道:“我等在风伏纪席卷四州之地时,都没有出头,现在当然也没必要亲自出头,让外人去便是!”左丘应晨道:“谁?” “沙荒府、银月阁、神谕殿、裂海阁。” 西门禧吐出了四个势力的名字。 闻言,司徒叔度皱眉道:“神谕殿与银月阁是天行界的势力,让他们出手,不妥吧?” 西门禧阴冷一笑道:“无所谓!就当他们只是我们的狗罢了!” 司徒叔度摇摇头:“不妥!太冒险了! 老夫研究过风伏纪,他不是那种会妥协的人! 若我们骑脸输出,只会更加激起他的怒火,不死不休,得不偿失。” “该死的老家伙,竟这般怕死!”西门禧笑意一滞,内心恶狠狠的暗骂一句,表面却笑着问道: “那依叔度兄之意,我们该怎么做?”司徒叔度沉吟许久,才叹道:“说实话,老夫也不知道! 目前的形势,相信大家也都清楚,上面的争斗十分剧烈,不管最后谁胜,我等都有倾覆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老夫其实是不太乐意参与进这次事件中的。” 欧阳若海眼中冷意一闪,皮笑肉不笑道:“叔度兄此言差矣! 若是让风伏纪一统九州,五海之地定然也要尽成他之领域,到时我等的利益定将受损。 如此,叔度兄也不在意?” 司徒叔度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发生的事情,老夫无法置评。 这样,若是连若海你也赞同西门禧之计,你们自己商量便是,老夫不想参与,告辞!”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浑身一震。而司徒叔度更是果断,话音一落,身影便从房间内消失无踪。 纳兰幸一脸不满:“这老家伙怎么回事?” “哼!我也走了!这等计划太过冒险,我乐正氏也不参与,有事到时再说!” 乐正显瞪了纳兰幸一眼,亦转身消失不见。 六大族长齐聚一堂,却不料转眼不欢而散,已然走了两人。 左丘应晨摇摇头,看向西门禧,问道:“禧兄,司徒叔度不同意,那乐正显肯定也不会加入,合力抵挡风伏纪一事,怕是要无疾而终啊!” 西门禧眼底冷意甚重,沉声道:“应晨兄,你可要加入?” 左丘应晨眼神一扬,似有亮光浮起,疑惑道:“禧兄,此言何意?” 西门禧冷笑一声道:“司徒氏、乐正氏不加入,但东仙海又不是只有他们两家,我们找其他人去。 而且,临近的南神海我们也可活动一下。 老夫就不信,当真拿风伏纪没辙!” 纳兰幸双掌一拍,厉声道:“好,此事我纳兰氏加入!” 左丘应晨看着西门禧信心十足的模样,眼底先是浮起一丝莫名未知的笑意,半晌,竟也答应下来。 ----------------- 如张居正在朝堂上的那一番言论,对于东华兵锋之势,那些原本朝中百官顾虑的大族也不可能完全是铁板一块。 利益权势,向来为世人所追逐,也是构成世间进步的动力源泉之一。 在没有身陷必须绝地求生的险境之时,没有人会主动打破眼前的环境,寻求突破与帮助。强如九幽府主碧清阳,亦是这样的人! 作为与长孙京等人齐名,位列最强五大洞虚修士之一的他,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 直至一百年前,那样东西突然从地底涌现出来,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 而且,处理不了不说,以他的身份与地位,还无法过于光明正大的向外人求助。 原来,他最佳的求助对象是长孙京。 那次在东华兵围寰宇阁之际,他之所以答应长孙京出兵相助,其中便有这个模棱两可的求助条件。 可惜,长孙京最终败亡于东华之手,让他的求助计划落空,为此他还懊恼了许久。 尤其是最近,那个鬼东西越来越多,几乎快把九幽山的环境改变,更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连东华出兵五大州这等事情,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待暂时镇压那个东西后不久,他才回过神来,猛然觉得这是件大事,一时悚然动容。 “这风伏纪的东华,竟然已经强到这等地步了?” 脑海里想起当初自己为赎回麾下二十万九幽军付出的极大代价时,碧清阳的内心都在滴血。 此时乍闻如此石破天惊的信息,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这时,一名九幽大将踏着沉重的步伐快步走进大殿,朝他抱拳一礼道: “府主,山下有四名分别叫徐达、常遇春、赖布衣、以及张角的东华将领递上拜帖,要见府主一面!” 闻言,正瘫软在宝座上的碧清阳浑身一激灵,立时端坐起身,沉声喝问道:“东华的人?此时正值东华征伐五州之际,他们为何要来见本府主?” 第537章知人闻名心难测,九幽秘地诉缘由 第537章知人闻名心难测,九幽秘地诉缘由 “他们来了多少人?算了,先请他们进来!” 没等属下回答,碧清阳眼神闪烁,又道了一句。 “是,府主!” 十息后,徐达、常遇春、赖布衣、张角四人阔步来到九幽殿之内。 四人刚进入殿内,碧清阳便感觉至少有两股不下于自己的气息迎面而来。 他浓眉一颤,目光打量着为首的徐达与常遇春。见他们浑身气血如龙,意志昂昂,颇有一出手,便能打爆虚空的感觉,通体弥漫着炸裂般的气息,一时心神狂凛。 没等四人开口,碧清阳便首先开口,朗声问道:“不知四位东华高修来我九幽府所为何事? 为何不直接在拜帖里点明?也好让本府主有个心理准备?” 徐达四人对视一眼,由前者开口道:“我等也不屑诓骗府主,若是直接在帖子里表明,碧府主怕是要让我等吃闭门羹! 由此引发的后果,我等也着实不欲也,能和平解决是最好的!” 果然来者不善! 碧清阳眼神凛冽,注视着徐达四人,半晌突然道:“所有人,先退下去,把大门关上! 没有本府主吩咐,不得入内。” “府主!”“嗯?还不快下去,愣着干什么!” “是,府主,我等…告退!” 殿内的九名九幽大将对视一眼,心知府主说一不二,虽然内心犹豫,怕府主遇到危险,孤掌难鸣,但见碧清阳目光一瞪,也只能无奈退出去。 此举被徐达四人看在眼里,微微有些诧异,目光交错间,眼里同时浮起思索之意。 随着殿门紧闭,碧清阳才沉声道:“好了,尔等有何见教,直接说吧! 无论什么事,本府主都接下了!” “府主畅亮!” 徐达收敛起思索之意,目视碧清阳,见他神态间极显从容,威严十足,气质极佳,颇有一代宗师之象,心中倒是好感大生,肃容道: “此番前来,只为两件事。一,为府主解决山中难题。 二,解决难题后,我方希望能在九幽山得到一席之地!” 话语一出,碧清阳瞳孔一张,霍然起身,神情凛冽道:“嗯?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碧府主勿急!” 徐达说了一句,从怀中拿出「万象盘」,把沙荒散人峻甲所说的关于九幽山的异状,以宛若电影画面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播放完后,徐达收起了「万象盘」,看着碧清阳,“府主,缘由便是如此,可比我们空口白牙的无用争论有用得多!” 碧清阳神情愈发冷冽,藏在袖里的双手不可抑制的紧握着,半晌,冷冷道: “没想到,峻甲那个家伙竟然也已经栽在你们手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达淡声道:“不久前罢了!不过,若他没有与鸣冕贪图我东华之利,我们本来也毫无瓜葛! 自作孽,不可活,府主不可曲解我等来意!” “鸣冕?那个新任的寰宇阁主?” 闻言,碧清阳瞳孔再度地震,差点失声一叫,“他竟然也死了?” 徐达淡淡道:“嗯!托他之故,我们才能从随行而来的峻甲口中得知九幽山之变故,府主若真要怪,就怪他吧!” 碧清阳沉默了,缓缓坐下,目光审视着徐达四人,半晌,冷冷问道:“你们为何想要九幽山?” 徐达道:“在未能得到府主应允前,在下只能说,九幽山乃极阴之气汇集之地,我等有用。” 碧清阳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想借此事,吞并我九幽府?” 徐达轻笑一声:“不,府主误会了!若我东华想吞并你九幽府,来的不会只是我们这么点人! 相信府主现在应该已经得到了不少从外界传来的消息,可对?” 碧清阳眼神不断闪烁,紧紧盯着徐达,似乎在思考他的话可不可信。 大殿内,一时也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许久,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气,而后冷声道:“你们想要如何帮我? 峻甲那个家伙所说语焉不详,你们可知九幽山真正的问题何在?” 徐达目光移向了赖布衣,后者会意,开口道:“碧府主,九幽之山看似极高,海拔高达三千余米,横贯八百里,巍峨壮观。 然纵观整个都广域,此地地形却属地势低洼之地,整个都广域的阴晦之气都朝此地倾泻而来,聚而不散。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此山阴气汇集的情况。 以府主的修为,定也知阴阳二气,相谐而生。 然阴盛阳衰,阳盛阴弱,可致气场紊乱。 如阴阳境欲晋升到蜕凡境,便需使阴阳二气平衡,并各自达到巅峰,方可晋升。 九幽山千百年来,一直处于阴盛阳衰之境,气场紊乱下,定会滋生奇异。 此等异象,非人力所为,积重难返,为阴阳失衡之兆,遂成府主百年之困局,可对?” 赖布衣侃侃而谈,把自己之前在山下的观察一一说了出来。 碧清阳仔细听着,眼皮不自觉狂跳,待赖布衣说完之后,突然猛地双掌一拍,注视着赖布衣,震惊道:“你竟然看出来了? 不可能,本府主在九幽山周边设下了三层封印大阵,就连长孙京那个老狐狸来过三次,都未看出来过!” 赖布衣笑道:“此等异象非天地之常,既有地势所限之故,也有九幽府本身的原因。 综上所述,外人若不细查,很容易便会误以为这是九幽府天然环境之故。” 听到他的解释,碧清阳内心的惊喜无以言表,却还是思忖了半天,才咬牙道: “好,若你们能把九幽之气导引出去,我可以让出一块地方,一百平方公里,可够?” 闻言,赖布衣与徐达三人目光交错,脸上皆浮起一丝笑意。 赖布衣道:“不急,待我们先看看症结所在之地,再谈论此事!” “好,随我来!”既已做出决定,碧清阳倒也没犹豫,立时带着四人从后殿踏出,经过数个大殿,来到九幽府核心之地。 而后,碧清阳走到一座布满符纹的大阵中心,右脚猛然向下一踏,随着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便出现在徐达四人眼前。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气,亦随着洞口的出现,冲天而起。 碧清阳斜眼看了四人一眼:“若不怕冻,便跟本府主来!” 话音一落,他便率先纵身跳入洞中。 徐达看向赖布衣,问道:“国辅,跟下去?” “当然!” 赖布衣双手结印,没过片刻,四人身上便涌起了淡淡的风水奇术光华。 张角见状,亦拿出了四张符篆,道:“此符谓之「太平辟邪」,有阴阳调和,万物归宁之效。 符内还篆刻着雷霆符纹,不仅能镇压邪气,还有警示、震慑邪祟之效,与国辅风水奇术镇邪的效果相辅。” 话音一落,他运用法力,把符篆迫入众人身体之上。 准备好一切,四人才纵身踏入洞口之中。 刚入洞口,即使身上遍布防御,四人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极为浓重的冰寒之气。 这种冰寒不同于天寒地冻的寒意,而是能直接渗入骨髓,影响到灵魂,甚至让四人身上的气血自动燃烧起来,形成了主动防御的寒意。 “好重的九幽阴气!” 赖布衣与张角对视一眼,不忧反喜,眼中皆迸发出莫名的神采。 虽然无常府的主人暂未现世,但从目前众臣的讨论来看,估计是黑白无常二人其中之一没跑了。 若能把无常府建造在此地,以此地可堪比阴曹地府的阴气环境,对于无常府的主人而言,无疑有着极佳的臂助。 徐达察颜观色,低声道:“以碧清阳对此地的重视来看,怕是不太可能会让出此地,让我等建造无常府。” 赖布衣眼神微眯,笑道:“无妨,先看看再说!” 越入其中,九幽之气引起的寒意愈重,到达三分之二深度时,寒气便已凝成了实质。 若不是五人皆拥有不凡的修为与体质,怕是无法轻易下来,有举步维艰之意。 及至半个时辰后,五人才先后落地,来到了一处几乎完全黝暗的地界。 若不是在这个阴暗地界里,尚有一处阵法存在,正在九名洞虚中后境的九幽将领的维持下,散发着淡淡的光华,根本看不清此地的环境。 “诸位请看,九幽之气便是从此地不断泄漏出来!” 碧清阳分出九道力量,分别射进九名身上已然结出重重冰霜的九幽将领身上,而后指着地面的一处裂缝,脸上满是凝重。 赖布衣打量了那九名维持阵法的九幽将领一眼,见他们通体冰冷,几无生气存在,便知他们的生机几乎已快耗尽,全凭碧清阳的力量,方残存着最后一丝气息,深深一叹: “想来这就是碧府主麾下不断莫名失踪之故!” 碧清阳看似面无表情,眼中却浮起一丝悲意,口中则平淡道:“我九幽府因九幽山而起,若不做出牺牲,偌大的基业便要自此崩溃。” 张角打量着碧清阳,劝道:“恕角直言,极阴极阳之修行,非天赋异禀之躯不可。 听碧府主所言,想来是借此地的九幽之气而崛起。 但如布衣之前所说,阴阳相谐,除非府主能拥有极阴之躯,否则这辈子想进阶至通幽境,几无可能!” 说到此处时,张角又顿了顿,“其实,有件事我倒是颇为好奇,观府主体内阴气甚重,以这种情况,是怎么晋升蜕凡,再到洞虚境的?” 碧清阳见张角把他的情况看得如此清楚,深感东华卧虎藏龙,闻言迟疑许久,还是回道:“之前是以四象凶煞之意相冲,强行破入蜕凡。 至于洞虚境,却是另有机缘,我就不细说了。 也为此,我才实力大增,能与长孙京等人争锋,但也就此留下隐患,在洞虚巅峰苦苦挣扎至今。现在你之所以看不到我体内的凶煞之意,也是因九幽之气过重,被冲击所致。” 闻言,众人恍然。 赖布衣靠近裂缝处一观,右手五指微拈,送了一道法力进去,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起一丝波澜。 “天德,你气血最足,投八成法力进去试试!” 碧清阳眉头一跳,连忙道:“不行,地底的九幽之气怕是更烈,若突然遭遇极阳之气,岂不是会发生冲突,立时掀翻此地?” 赖布衣摇摇头:“放心,有我与良师在,不会发生这种事! 再者,也不一定,碧府主看着便是!” 碧清阳眉头一扬:“你确定?” 赖布衣没有言语,目光看向徐达。徐达会意,来到裂缝前,浑身气血狂涨,融于法力之中,而后大吼一声,透过阵法,把自己的法力灌进裂缝之中。 得此极阳气血之力,裂缝下的九幽之气似乎发生了反应,似有黑暗巨兽从其中滋生出来,发出了阵阵呼啸狂吼之声。 “嗯?伯仁,你也来!” 见状,赖布衣目光看向常遇春,“同样八成气血法力便可!” 常遇春点头道:“明白!” 待他的气血亦灌入其中后,众人所处的地底地面瞬间产生了极剧的震动。 碧清阳焦躁万分,但见赖布衣与张角二人没有任何出手的意图,也只能耐下心来,看着两人施为。 一刻钟后,震动才由大及小,慢慢恢复过来。看似如往常一样,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从裂缝处溢出的九幽寒气更烈了,连裂缝周边被重重叠叠阵法保护的地面都出现了结冰之状。 碧清阳沉声道:“赖先生,你不是说不会有异状?你们的作为,分明让这地底的九幽之气得到了补充,更强大了!” 赖布衣能听出他语气里压抑着无比愤怒之意,却没有回答,目光依旧紧盯着九幽之气冒出的裂缝,开口问道: “府主,此地可是你最先发现的?” 碧清阳怒意一滞,很想撕破脸面,把四人赶出去,但看了看徐达与常遇春,内心的怒火仿佛被冷水浇灌掉,气冲冲道: “哼,不是!此地最初是由居住在周边的山民率先发现的。” 赖布衣摇摇头,看着眼中尚存怒意的碧清阳,淡淡道:“府主,若想解决这里的问题,请详细说一遍!” 碧清阳胸膛起伏,许久,方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处明显是被人为封闭的洞口,把发现此地的过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原来,在九幽府成立之前,九幽山并不叫九幽山,而是被人称为“阴山”。 受地形所限,交通不便,阴山中又遍布连淬魂修士都无法抵御的瘴气、毒虫与凶兽,还是阴晦之气汇聚之地,阴森如传说中的森罗地府,因此居住在都广域的普通修士连探索此地的兴趣都没有。 高阶修士又看不上此地的三瓜两枣,若有经过,也是绕道居多。 因此,阴山地带常年人迹罕至,用穷乡僻壤都不足以形容此地的贫瘠。 但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只要是有土地有水草有山林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没有人在。 即使环境恶劣,此地周边还是生存着不少原住民,以及一些从各地而来的难民,这些人被阴山以外的人,统称为“阴山之民”。 山民们常年生活在此地,因可耕种的土地有限,大部分人还是以狩猎为生。 古往今来,人族的主观能动性绝对是极强的。 虽然环境恶劣,居住在此地的山民还是依仗着天性本能,以及不断的试验,开拓出了不少可以狩猎的线路,并渐渐繁衍下来。 而大约在三千两百年以前,有狩猎的山民坠落山涯后,侥幸未死,并借着一个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然的洞口,意外踏足此地。 不知何故,那个本来身受重伤的山民得到九幽之气灌注,不仅没死,反而伤势尽复,还从一介凡人之身,直接步入练气境。借着突然得来的修为,那个山民得以逃出生天,并在山民之中大肆宣扬此事。 山民们大喜过望,便让那个人带路,齐齐来到此地,试图得到神助。 然而除带路的那人以及少数人外,其余人并没有如此幸运。 在他们破开裂缝,企图引九幽之气灌注全身时,急袭而来的寒气便把大部分人直接冻为冰雕。 如此变故,让残存下来的人恐惧万分,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但之后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盖因,在得知众人的遭遇后,山民们不仅不以为惧,反而把此地引为神迹之所,把那些残存下来的人当成神使,时时祭拜之。 甚至为此发动了周边几乎所有青壮力,从山崖上面开凿出了一条道路,方便他们祭拜。当时的碧清阳还只是都广域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的外门弟子,在途径此地,意外参与进山民们的祭祀,并从中极为意外的得到好处后,便被当时的山民们强留下来,当成了新一代的阴山神使。 之后,得到甜头的碧清阳,得九幽之气之助,修为一路飙升。 在随后的数千年里,他拉拢并整合了所有山民,建立了九幽府,使这片原本只能称为荒郊野外,穷乡僻壤的地方,渐渐繁荣起来,最后更是成长为比肩寰宇阁的庞大势力。 然而,凡事有得有失。 碧清阳借此地的九幽之气成就大部分人一生无法企及的地位与实力,却也把自己从此绑在此地,进退不得。 听完他的讲述,徐达四人都有些意外,同时也对碧清阳生出一丝佩服之意。他话语虽短,但能以一众山民起家,最后成就如此庞大的势力,个中艰辛不必提,自是不同凡响。 而他的实力与能力,也可见一斑,谓之为一代人杰也不为过。 赖布衣慨然笑道:“倒是没想到碧府主原先也只是个普通人,能得此机缘,可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机缘不浅,福缘深厚啊!”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不知为何,当着外人说出自己的往事后,碧清阳内心对众人的不满骤然消散,口中咀嚼着这句话,突然大笑一声道: “如此比喻,甚合我意!不过—— 这又如何?我这一生,还是被困在此地了。 就算偶有外出,也无法长时间轻离此地。 可谓是成也九幽,败也九幽。”说到最后,他威严的神态一垮,眉宇间满是阴翳失落之意。 联想到之前九幽将领对碧清阳的态度,张角内心感叹一句,说道: “府主勿要如此作态!九幽之气若是爆发,造成的灾难足以瞬间席卷九幽山范围,扩散到整个都广域也未可知。 以府主的修为与地位,若是一走了之,怕是没有人敢怪罪到你头上。 但是,你却留了下来,并且还持续付出着极大的代价,一直压制着此地的异状,足见是个心中尚存良意之人。 府主目前的遭遇,不仅不是府主之劫,反而是府主的福运! 在此,角也要向府主致歉,盖因之前角心中所想,只以为府主是不舍得九幽之气的助力,才会牺牲手下人的性命,是角之错!”说罢,他朝碧清阳躬身一礼。 碧清阳一怔,内心莫名生出一种得遇知己的感动,连忙避开,苦笑道:“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伟大! 毕竟我之崛起,与此地的山民脱不开关系,我怎么可能看着他们去死! 而且,我私心之重,你也没看出来。 没能突破至通幽,我始终不甘,这才是我不愿意放弃此地的最主要的原因。 不然,我早就带着我们的人离开此地,另觅去处了,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见他极力辩解,张角四人对视一眼,俱是轻笑。 赖布衣笑道:“人之常情!若是我,我也不甘心! 不过,府主,此地你是无法继续待了。若是不想离开,也只能远离此地核心。 若我没料错,此地地底深处要么通着未知的,以阴气为主的黑暗异世界—— 要么便是这数千年以来,借着府主以及一众麾下修炼之故,滋生出了不可预知的异常,已经不满足于继续待在地底,想要出来了。” 闻言,碧清阳浑身一震:“赖先生的意思是,这里的九幽之气生出了灵识?这怎么可能?” 赖布衣眼神紧盯着九幽之气不断直冒的裂缝,思忖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真实情况只有下去探查后才知道。 但如府主所知,这里面的九幽之气确实太过浓烈,与实质无异,所以才能在吞噬天德与伯仁这么多气血法力后,没有爆发。 依我估计,怕是连通幽中后境的帝君,也不一定能够抵御得住,很难进行有效的探查。” 碧清阳眉头一凛,脸上浮起疑惑:“那诸位还特意寻找这样的地方做什么?” 赖布衣颔首一笑:“若是之前,我等必不会与府主多说。 不过现在,在下倒是可以告诉府主,我等确实在寻一个拥有极阴之气的地方,借此建造一座府邸,名为「无常府」。” “无常府?” 碧清阳嘴里念着,目光注视着赖布衣,沉声道:“这个无常府很重要,也很奇特,所以才非建在这样的地方不可?” 赖布衣点头道:“是的,非建不可!碧府主与我们也算打过一次交道,我们做事是什么风格,府主心中应该有数。 我们先礼后兵,无非也是看在府主并没有与我东华作过对的前提下。 而且,若能把无常府建在此地,或许将来,府主身上的隐患与束缚能得到解脱也不一定!”闻言,碧清阳双眼一张,沉声道:“你没诓我?” 赖布衣没有回避碧清阳的目光,正色肃穆道:“我不可能,也没有理由诓骗府主。 无常府主人乃是通幽境界的强者,身上还拥有缉拿幽魂、赏善罚恶的业位。 探索这等地界,从修为上来讲,普通的通幽境或许有所不济,但对于身具特殊业位的他而言,应该没有任何难度!” 碧清阳神情剧震,本是浑厚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尖锐: “缉拿幽魂,赏善罚恶?不可能,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业位?” “然也!” “当然,没什么不可能的!” “若是我等之言有误,碧府主来找我们便是!”不仅是赖布衣,就是徐达等人亦给出了极为确定的答案。 见四人神情肃穆,言之凿凿,碧清阳目光游离不定,内心依旧犹豫不决。 他从无到有,白手起家,以九幽山为中心,一手建立起偌大的基业。 就算对方所言属实,但仅凭三言两语,便要让他把起家的地方让给对方,无论他再如何大度,再如何能理解,心中总觉得万分不甘。 第538章成也九幽败也九幽,欲舍根基再活一世 第538章成也九幽败也九幽,欲舍根基再活一世 见碧清阳陷入挣扎之中,徐达沉厚的声音蓦然响起。 “碧府主,某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碧清阳此时正是烦躁之时,闻言没好气道:“想问就问吧!我能说的,自然会说!” 对于他颇显不耐烦的语气,徐达并没有在意,眼中浮起一丝笑意,继续问道: “府主,洞虚境修士能延续的寿元,正常情况下只有两千四百年! 府主,你从成就洞虚境到如今,已然多少年了?就算有延寿的手段,寿元又尚存几何?” 此言一出,碧清阳蓦然怔住,识海中颇有天崩地裂之意,好似被人当众打了脑袋一棍一样。 虽然脑袋有些发懵,却也立时明白了徐达想表达的意思。 他,没有时间了! 作为与长孙京、峻甲等人齐名的最强五大洞虚修士,名头虽响,但若在通幽境界以上的强者看来,这个名号着实显得可笑。 徐达观察着他的神态,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道:“既为修士,或为理念信仰而活,或为不断攀爬巅峰而活。 以某来看,二者府主算是皆有之。 既是如此,为何对一些身外之物舍不得,弃不得呢?” “你……”碧清阳浑身剧震,瞪大双眼看着徐达。 徐达的话,于他而言,极有振聋发聩之感,以至于连脚步都不由自主退后了一两步。 徐达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府主也说过,成也九幽,败也九幽。 既是如此,何不试着放弃九幽,再得一次破境机缘,借此再攀高峰,再活一世,为自己正名? 就算失败了,也不过只是损失了一座九幽山,你一手创立的九幽府仍在,损失并不算大,还能得到我东华的友谊,何乐而不为呢?” 碧清阳沉默了,身躯却颤抖不断,死死盯着眼前的儒将徐达。 许久,他颤抖的身躯才恢复正常,深深吐出一口气,蓦然大笑道: “你说的对!我,着相了! 若能借此机会弃了九幽山,于我而言,未尝不是一次机缘,如同我之前无意中得到此地的臂助,从而崛起一样!” 碧清阳大笑不止,笑着笑着,眼眶里竟隐有泪花浮现,似乎是在为突然想通内心的桎棝而欣喜。 “你确实说的很对! 但是,九幽山毕竟是我经营数千年之地,就凭这些话,就想让我把九幽山给你们,是不是有点过于空手套白狼了?” 大笑过后,碧清阳却话锋一转,突然说了一句。 徐达颔首道:“府主所言有理,可开出你的条件来! 若不是狮子大开口,徐达自能作主!” “喔,看来风皇主给了你很大的权限!” 碧清阳眼神微扬,环视四人一眼,笑道:“行,若想把九幽山拿去,诸位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便是,让我带着九幽府加入东华。 同时,我要一个至少不能低于十二异姓王的地位!” 此言一出,徐达四人目光交错,俱是诧异万分。 徐达道:“府主竟想加入我东华?为什么?” 碧清阳笑道:“不行?” 徐达摇摇头,笑回道:“我等求之不得! 不过,不瞒府主,十二异姓王已是极限,朝堂诸公有云,诸王过多,不利于中央集权。 因此,府主之愿我等怕是力有未逮。” 碧清阳有些疑惑:“怎么?凭我的实力与整个九幽府,还换不来一个王位?” 徐达道:“今时不同往日!十二异姓王之所以会存在,乃是天时局势之故,从根本上,便不可复制。 当然,以后未知。 不过,以府主的修为以及一手建立起偌大九幽府的能力,在御武院、国师府、或枢密院的战争部,都能有一席之地。 至于在哪里任职,是何职位,能够官至几品,我等不敢置喙,还请府主理解!” 闻言,碧清阳若有所思,半晌,颔首道:“也罢!要建造无常府,想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你们便把我的意思传达给风皇主,让其给个职位总行了吧?” 徐达四人对视一眼,俱是忍俊不禁。 时至今日,选择加入东华的修士强者也不少,但如碧清阳这等地位,这等修为,却如此主动者,亦极为少见。 徐达道:“可!多谢府主体谅!想必府主也知我东华拥有遁光飞舟,一来一回都广域,也用不了几天时间。几天之后,便能得到陛下的回信。” 碧清阳点头道:“好,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这样,尔等要如何建造,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人帮忙,可列个清单出来,本府主包了,便当是归顺东华的诚意!” 他话音刚落,常遇春的大手便朝他的肩膀揽了过来,大笑道: “无需如此,无常府如何建造,有人会操心的,我们只负责打仗,对吧,国辅!” 见常遇春突然如此“热情”,碧清阳有些不适应,虽想挣脱,却又觉不礼貌,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徐达等人。 赖布衣笑道:“当然!这样,府主可找个时间,把事情跟府中的人好好说一下。 毕竟府主的决定过于突然,连我等都有些猝不及防,想来府中的人也是一样。 待做完麾下人的思想工作后,府主便可随伯仁一起先返回东华去,觐见陛下。 至于我、天德、良师以及此次随行的十万羽林军,便留在此地,做些准备工作,等待朝中督造的工匠到来。” “如此,也行!” 碧清阳沉忖半晌,心知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徐达等人本以为碧清阳的决定过于突兀,定然会在九幽府引起巨大的动荡。 然而事实上,他们却还是远远小瞧了碧清阳在九幽府内的威望与地位。 仅仅只是三日,碧清阳便带着在赖布衣调理下,重新恢复生机的九名洞虚将领,九名蜕凡将领,府中的山民长老以及百万精锐九幽军,重新且郑重地与四人见了一面,并当众宣布了归顺东华之事。 在吩咐麾下要配合赖布衣三人准备无常府的建造工作后,碧清阳与九名洞虚将领便随常遇春以及三千天兵,乘着三艘遁光战舰,返回东华。 或许,就连风伏纪本人也想不到,九幽府之事竟能如此轻易且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 ----------------- 三日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但对于五海五州之地的所有势力而言,这三日,却如同三年那般漫长,有种难以渡过的感觉。 在吕布、王彦章、刘黑闼、曹云从先后率军突破玉州三大运朝的重围后,以他们为首的东华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迅速攻占了乾昭、霜月共上百个城池。 兵锋之盛,攻速之快,不仅让玉州之人为之动容,亦让注视着东华这场一统九州大战的其余势力心生恐惧。 而看似暂时没有被征伐的大懋皇朝,则在这三日之间,发生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风暴。 随着戚继光五十万大军在大懋柱国大将萧秉的配合下,到达萧家封地,一场针对大懋高层的行动,亦如疾风暴雨般展开。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前线大懋军刚被打得丢盔弃甲,正狼狈返回大懋境内休整之际—— 大懋朝堂却发生了可怕的变故! 在被当代大懋皇帝新认下的皇子“萧良辰”的带领下—— 包括大懋皇帝在内,连同朝堂诸公以及九名皇子,皆被戚继光和大懋柱国大将军萧秉,困在皇宫里面。 第539章报血仇心冷不愧,意坚定行正为人 第539章报血仇心冷不愧,意坚定行正为人 大懋皇都,朝议殿。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内,虽临白昼,此时殿内却显得莫名阴翳。 压抑的气氛如同永恒的黑暗,让垂垂老矣,暗伤累累,近乎苟延残喘的大懋皇帝杨奇几欲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后,大量鲜血从数具死不瞑目的洞虚境修士尸体上,不断朝外溢散开来。 鲜血如镜,把殿内众人的身影,恐惧的神情,一一映入其中。 杨奇半跪在地,口中不断喘着粗气。遍布血丝的浑浊双眼,亦死死盯着眼前新认的“儿子”萧良辰、萧良辰原来的父亲萧秉,以及戚继光。 而不仅是他—— 在场的大懋诸公,以及九名原本正在为皇位而争得不可开交的皇子,此时亦同样以仇恨不解且恐惧的复杂目光,死死盯着三人,以及他们背后气势恐怖的东华将士。 若目光可以杀人,戚继光等人怕是要被他们的目光直接斩成肉泥。 压抑的气氛中,一丝鲜血随着一道闷哼,既打破了沉默,亦不可抑制的从杨奇的嘴角溢散下来。 他抹去鲜血,目光紧紧盯着萧秉,以低沉愤恨的声音问道:“朕不懂! 朕明明以血脉秘术证明了这孽子的血脉,为何他要跟着你一起造反?”萧秉淡淡道:“此事不是我操作的,具体要问东华东方执剑使!” 杨奇目光冰冷,冷冷瞥了一眼不敢再看他一眼的萧良辰,冷声道:“那他,究竟是不是朕的儿子?” 萧秉面无表情,没有回避杨奇目光的意思,淡漠道:“不是,也不可能是! 良辰,是我与朝珍的儿子,这点无庸置疑!” 听到“朝珍”之名,杨奇身形莫名一颤,许久才不甘咬牙道:“这就是你选择背叛朕的理由?为了一个臭女人?” “臭女人?” 萧秉目光凛冽,冷冷道:“混账东西,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口臭!” “你…叛徒!安敢对朕如此说话!” 杨奇衰老的身躯霍然从冰冷的地面站起,朽如枯骨的手直指萧秉,厉声狂喝道: “萧秉,枉朕如此信任你,许你柱国大将权位,麾下拥百万大军,是何等威风,何等的位高权重,何等的霸气,你——对得起朕吗?” 萧秉面色平静,任凭他怒骂,脸上都没有浮现出一丝波澜,以极为冷淡的语气道: “我不是背叛,相反,我是为了大懋!为了大懋子民!” “荒唐,无耻!说得如此凛然大义,不过是为你的背叛找借口!” 杨奇怒火燃炽,暴怒之下,气血攻心,咳血连连,苍老无助的模样,如同风中残烛,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帝王景象! 看到他这副模样,大懋诸公脸现哀色。 而他的九个儿子,却是神情各异,除了不屑、愤怒、冷漠,便是物伤其类之色,全无父子之间的关怀之意。他的指责与怒骂,并未让萧秉有所动摇,甚至突然冷笑了一声,淡淡道:“你在狂怒什么呢?我刚才所说的话,你就没有一种熟悉感? 这话,你以前也说过啊!” 闻言,不仅大懋诸公一脸茫然,就是九名皇子亦是满脸不解。 杨奇怔住:“你什么意思?” 萧秉脸上浮起一抹浓烈的嘲讽之意,冷冷道:“这话你不是对朝珍,对我,乃至对一众打天下的兄弟都说过吗? 怎么,难道老了,竟健忘至此? 还是,为了在乱世重新崛起,选择成为寰宇阁的走狗,得到了助力,让你得意忘形,连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 此言一出,杨奇孱弱的身躯顿时浑身剧震,浑浊的双眼瞪如铜铃,手颤抖地指着萧秉,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两人之间这浅尝辄止的话语,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萧良辰低声道:“父亲,您跟他在说什么呢?” 萧秉摸着萧良辰的头,脸上浮起一丝温和之意,解释道:“都是些往日破事,不值一提! 你只要知道,为父选择跟你,跟东华站在一起,心安理得,你也无须因为摆了这老匹夫一道,而心怀愧疚!” 说到此处,他目光移到了杨奇身上,冷冷道:“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他率先背叛了我们当初立下的誓言! 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 先是朝珍,而后是一众兄弟,现在因为他快死了,便轮到我了。只是他棋差一着,先前选择跟东华作对,被盯上了,才会失败!”萧秉不断抚摸着萧良辰的头,深深吐了一口气道:“若不是如此,在他老死前,我萧家定然也逃不过功高震主的命运!” 闻言,萧良辰浑身一震,虽似懂非懂,却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内心原本对杨奇愧疚尽去,眼里浮起杀气。 “父亲的意思是,这老家伙早就想灭了我萧家?” “嗯!” 萧秉回了一句,“他一直这样!靠着朝珍,也就是你母亲娘家冯氏的支持,当上了大懋皇帝之位。 成功后,却过河拆桥,屡杀功臣,不然我大懋为何会在他手中不断衰落下去! 不过是一个权欲心极重,害怕被我等掀翻的可怜人罢了!” “谁可怜?你才可怜!明明知道是被人当做棋子,却心甘情愿成为叛徒! 朕恨,恨没有早一步杀了你,灭了你萧家,以至我大懋今天遭此劫难!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 听到萧秉的话,又见他脸上浮起浓重的怜悯不屑之意,杨奇再也忍受不住,厉声狂啸,状若疯魔。 “不过你别得意,待李卿查觉朝中不妥后,定会带兵前来助朕,斩杀尔等这些欺君狂徒,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别想逃!哈哈哈——” 萧秉眼里浮起一丝嘲讽之意:“你是说李东麟?” 杨奇笑声一止,浑浊的眼神蓦然变得凌厉,沉声大喝道:“怎么,你看不起李卿?你以为,他会跟你一样背叛朕吗?” 萧秉耸耸肩:“他确实没有,李东麟对你还算忠心!但是,有件事你可能忘了,他女儿——非我儿不嫁!” 噗! 闻言,杨奇浑身一颤,竟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发出凄厉惨叫:“你…混账东西!竟敢拿他唯一的女儿威胁他?” “多谢夸奖!放心,我不可能伤害我未来的亲家的,只是软禁罢了,他手中的另一半虎符,我也拿走了,你不用担心你的兵!” “可恶!萧秉,我杨奇此生就是做鬼,都不会饶了你——” 此言一出,以杨奇生机渐尽的状态哪里能忍受得住,一时鲜血狂吐,半晌,孱弱的身躯一软,竟缓缓瘫软下去,就此气绝。 然而,萧秉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把身边的萧良辰推了上去,蓦然沉声道:“良辰,过去,把他挫骨扬灰!”萧良辰身体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的父亲,颤声道:“父亲,他都死了,何必如此?” 萧秉面无表情,冷冷道:“确认一下,万无一失,方才妥当!” 萧良辰呐呐道:“那也没必要……” 他话语未落,便被萧秉打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母亲为何会失踪? 她不是失踪,是被他所杀。 曾经偌大的冯氏一族,也是他联合寰宇阁,暗中派人灭杀。 你那本该出世的一对弟弟妹妹,连呼吸一下尘世灵气的机会都没有。 而你小时候见过的许多叔伯,也是被他各找借口杀的。 都杀了,连同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孩子,杀得一干二净,一个都没留下!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口,连敢记录此事的史官都宰了,换了一批忠诚于他的狗。 这些事情,整个朝中除了我,便只有李东麟知道! 估计,就是他的九个儿子,都不知道他们看似风中残烛,甘愿成为寰宇阁走狗的父亲,曾经竟也如此狠辣铁血! 若不是你意外入了东华的局,我们也将是这样的下场!” 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随着两道滚烫的泪水,从冰冷淡漠的脸上流下。 然而当事人却似无所觉,淡漠的目光紧紧看着恍若被晴天霹雳打中的萧良辰,以始终淡漠如寒冰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杀了他,挫骨扬灰,为你的母亲,为你那只差一个月便能出世的弟弟妹妹,为所有小时候抱过你的叔伯,杀了他,神魂皆戮,挫骨扬灰!杀了他!!” 说到最后,萧秉脸上的泪水随着其渐怒的神情飞溅而出,怒声狂吼不止。 “啊!!!我杀了你!” 萧良辰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冲天的杀意,拔出腰间的长剑,一边哭,一边朝杨奇的尸体屠戮。 如萧秉所言,自懂事以来,萧良辰便一直活在母亲失踪的“谎言”里。 他从来没想过,或者不愿细想,他母亲并不是失踪,而是死了。 而凶手,竟然是他不时便能见到的大懋皇帝,亲近时还能以伯伯相称的杨奇。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杀了当时怀有身孕,已然快要临产的母亲?为什么? 萧良辰不懂,整个人状若疯狂,只是十来息,便几乎快把杨奇的尸体砍成肉泥。 殿内的大懋诸公以及九名皇子看着他的模样,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制止,亦没有人敢动一丝一毫,生怕被盛怒下的萧良辰一剑劈死。 鲜血如同鲜艳的血花一般,从已成肉泥,神魂皆灭的杨奇肉下流淌开来。 不多久,整座大殿内更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声音之凄厉,几彻天穹。 即使大殿殿门紧闭,亦无法完全减弱声音的传播。 殿门外。 全程作壁上观的戚继光不知何时与萧秉走出了殿外。看着白昼的光芒,两鬓斑白,极显风霜的萧秉脸上那幅冰冷的神情渐渐颓丧下来,而后失声痛哭。 戚继光沉默许久,才缓声说道:“萧兄完全没必要让良辰亲自动手的! 他喜欢做生意,便让他随我朝户部沈侍郎做生意便是。 此生虽然可能无法拥有极大权势,但也可保证安全无忧,衣食无虞,何需经历如此惨烈之事!” 萧秉止住了哭声,看了一眼戚继光,摇头道:“我老了,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有些事情,他自己要学会去面对! 说来,此次若不是尔等之助,我此生怕是未必报得了仇,大恩不言谢!我定会配合你们,拿下大懋!” 戚继光注视着萧秉,缓声说道:“适逢其会,萧兄不怪我等拿良辰当棋子,怪罪我等便是!” 萧秉饱含风霜的眸里微微闪动,而后以看破世情的态度,淡然一笑:“无事! 无论哪个世界,除了那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又有谁人不是棋子! 区别只是,有人是好棋,有人是坏棋,有人则是闲棋。 好棋者,尚有生路。 坏棋者,不过弃子! 闲棋者,不是无用,而是在等待有用的时机。 我很庆幸,是你们布置了此局,而不是其他人。 我跟杨奇一起,见过长孙京。 你不知道,当我看到长孙京时起,内心便有种此生再也无法摆脱坏棋之身的绝望! 好在,你们赢了,杀了他! 也让我解脱了!” “是吗?原来,萧兄竟是这般想的!” 戚继光不知道萧秉经历过什么事情,以至于在大仇得报后,内心依旧如此的黑暗与悲哀。 但前世的他,一生过得也不甚如意,一时也生出感同深受之意,为之默然。 许久,戚继光敛去了因萧秉而起的不良情绪,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好了,收起伤悲秋风的情绪!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说到此处,他重重抓了一下萧秉的脑袋,眼里绽出光华,郑重而昂扬道: “相信我,我们做的事情,一定会让你最终扫灭生为棋子的绝望!我们不是棋子,是人。 人字,一撇一捺,绘就人形。 不仅非躯体之立,更在精神之挺。 上承苍穹之高远,下履厚土之坚实,顶天立地。” 振聋发聩的话语随着戚继光坚定如铁的语气一一道出,让萧秉震撼莫名,一时哽咽: “戚兄,你……” 戚继光豪放大笑:“你什么你!走了,打仗去! 九州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真当我之前所言,乃是空话嘛! 我们,不会输的! 必胜! 帝域里那些欲把我们当成棋子的家伙,都让他们见鬼去吧!走!” 豪放的大笑声响彻天穹,与背后皇宫大殿内尚启的杀戮惨叫声,形成了极度反差的对比,使萧秉无比动容,亦使白昼之天,风云变色。 ----------------- 三日后。 在乾昭、霜月二朝联合玉州部分势力极力对抗东华大军之时—— 一则惊天消息宛若雷霆闪电般,瞬间使玉州大地所有势力头皮炸裂,骇然欲绝到无法自持。 大懋皇朝降了! 那个先前因暗中投靠寰宇阁,而在玉州大地重新崛起的大懋皇朝,竟未战而降了。 包括大懋皇帝杨奇在内的一众杨氏皇族,尽被大懋柱国大将独子萧良辰屠戮,朝堂诸公尽皆身死,无一存活。大懋柱国大将军萧秉,联合仅存的大懋丞相李东麟,统御国内仅剩的两百万大军,威临大懋各地,大量势力不攻自降,随萧秉一起,归顺东华皇朝。 骇人的消息,如风暴一般,在席卷了玉州大地的同时,亦朝五海九州之地传扬而去,使无数人大跌眼镜。 第540章余波汹涌两域皆知,帝君会首杀神突至 第540章余波汹涌两域皆知,帝君会首杀神突至 “叔度兄,东华大军势如破竹,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还是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的势头!” 东仙海,司徒氏祖地,削壁悬崖千仞处,凉亭内。 左丘应晨看着手里得来的消息,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眸深处却莫名滋生出丝丝异采,让人颇觉奇异。 司徒叔度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面前是云海彩霞,双手则不紧不慢的烹煮着茶水,清洗着茶具。 待煮好茶后,先给一旁的乐正显斟上,而后才给左丘应晨的杯里斟上了七分,笑意吟吟道: “上面的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乐正显一边享受着司徒叔度以娴熟茶艺烹煮出来的好茶,一边对左丘应晨笑道: “你不是说西门禧他们已经在联系人准备对风伏纪施压了,怎么还如此急切?再晚,还能晚到哪里去?先等等吧! 再者,你好歹也是一大族之长,怎的如此没耐心!” 左丘应晨可没有乐正显这般品尝茶水的心思,如牛饮般把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撇撇嘴道: “不是我没耐心,而是他联系的那些人,不是我说,都是些什么垃圾,也难为西门禧敢这样搞了,也不怕反被风伏纪那厮搞死!” 乐正显失笑道:“你不是也参加了?哪有人说自己是垃圾的!” 左丘应晨直翻白眼:“滚!我不算在内!再者,我这不是为两位仁兄做卧底嘛!想看看西门禧究竟能搞出什么花样来,结果也就那么回事,失望!失望透顶!” 司徒叔度再次把左丘应晨的空杯填了七分,笑问道:“主要都是些什么人?” 左丘应晨答道:“除了之前所说的沙荒府、银月阁、神谕殿、裂海阁外—— 较有实力的便是南神海的明氏、上官氏;渤海的迟氏、范氏;以及赤炎海域的文氏、侯氏和霹雳岛,其余人不值一提!” 听到最后一个势力时,司徒叔度拿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喔?我有没有听错?霹雳岛也要加入?” 霹雳岛,岛如其名。 此岛据传因天降霹雳而生,又由霹雳击出了火焰,终年不散。 也因此,此岛环境极为恶劣,到处弥漫着烈焰与霹雳,为此还孕育出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矿石——雷炎石。 此石硬度极坚,不仅可吸纳雷电之力,亦可吸收烈焰之力,既可助修炼者修行,亦可用来炼器,乃是炼制天阶以上灵器的绝佳材料。 当然,能让司徒叔度这等东仙海古族之长都隐有异动的原因,却是因为岛上还生存着一批不知何时从哪里迁徙而来的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自成一派,以修炼雷霆与赤炎之力为主。 虽然极少与外界有联系,却因雷炎石之故,引来了众多意图上岛寻找材料的修士,从而打出了霹雳岛的威名。 赤炎海域的一众修士尽管十分不忿这群修士把整个岛的材料都占有己有,却因无法力敌,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以各种物资与这群自称为“霹雳火修”的修士进行交易。由于此事过于丢脸,也因这群霹雳火修几乎很少踏出霹雳岛,因此知道此岛存在的外域修士极少。 司徒叔度把茶壶缓缓放了下来,眉头微皱道:“霹雳岛为什么也要来淌这趟浑水?有什么理由?” 左丘应晨当然知道他为何震惊,却只是摇头道:“不清楚,西门禧没说,只说是他花了极大代价请来的,这当然是骗鬼的话,谁会信! 但霹雳岛也只派来了三个代表,修为确实挺高的,皆有洞虚巅峰,一身气血意志极为暴烈,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一人能抵同境界二三人。” 司徒叔度若有所思,半晌叹道:“算了,关于此事,我还是建议你不要亲身涉险。 这风伏纪天命在身,历来拥有天命者,要么自身不幸,要么便会把不幸带给身边的人。而身边人的意思,既包括他们自己人,也包括敌人。” 左丘应晨眸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颔首道:“我明白,多谢叔度兄关心! 其实,我也只是无聊,跟西门禧随便玩玩而已,就算最后我没去,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好了,两位,我该走了,若有新情报,定与两位联系!” “好,慢走!” 目视左丘应晨的身影远去,乐正显摇着杯中透澈且散发着淡淡清香气味的茶水,凛声道: “叔度兄,这左丘应晨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司徒叔度脸色平静,深沉的眸里却浮起莫测之光,平静道:“无非两面下注罢了!” 乐正显脸上浮起一丝不屑:“这样的人,不可为友。”司徒叔度嘴角微扬,摇头道:“左丘氏起源于帝域,祖辈以史官起家,接触过不少隐秘与历史之事,心思定然复杂。 他之氏族虽然不算强大,却能屡次避开风险,连帝域里那等复杂的形势都没能让他们倒下,甚至还不用站队,能力可见一斑,不可小觑他们!” “也是!看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都因而着相,产生心魔,都开始见性望人了,连左丘应晨这样的人都敢小觑,着实狂妄了!” “哈,现在发现也不晚,改之便是!” ----------------- 对于口中“两位仁兄”的背后讨论,左丘应晨自然不可能知道。 若是知道的话,他也只能摊开手说一句:两位仁兄看人真准,只是有些许偏差。 离开司徒氏祖地后,左丘应晨一路疾驰于流动的云海彩霞之间。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声泛起,金色的阳光如同细丝一般,穿透了翻滚的云层,无私的朝九界大地洒落下来。 左丘应晨自然也不例外,整个身体仿佛被层层洒落的阳光包裹住,金光闪闪,以至于几乎看不清他奔驰中的身影。 “咦,应晨大兄果然神人,这通体金光灿烂,宛若雕金神像的模样,说你不是天上帝庭的神将都没人相信!” 在左丘应晨穿越了连绵不绝的山峦,越过了重重云海,踏过大量鸟兽相谐丛生的山谷,最终来到位于南神海北边一座偏僻的岛洲上时,一道调侃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海风轻拂而来,带着略微咸湿与海洋的气息。 而说话的,正是一位手持钓杆,看似在海钓,实则一边品着酒,一边吃着肉,显得极为惬意的中年人。 待左丘应晨落地,中年人也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赫然是东华海事部正四品下侍郎,前任四海商盟会长——卫冰。 两人目光交错,不仅没有任何警惕陌生之意,脸上更是几乎同时浮起一丝笑意。 显然,两人已然相识许久。 事实上,也是。 如前文所述,卫冰常年混迹于赤炎海域,两人便是在那里相识。 他们一起打过架,一起嫖…呃,勾栏听过曲,从最初的相互戒备,到后来的生死相托,至今已有数百年,情谊深厚。 此次若不是因东华欲一统九州之故,朝中诸公未雨绸缪,把可能出现的一切后果都想了个遍,欲提前做出预警机制与布置,卫冰也不会麻烦这位知己好友行此险事。 左丘应晨一改在司徒叔度西门禧等人面前严肃担忧的模样,毫不客气坐到卫冰身边。 刚一坐下,便一巴掌直接朝他的脑袋拍去,口中同时以极为舒适的语态笑骂道: “去你的,我在前线战战兢兢,你倒是过得舒爽!” 卫冰把头稍稍一偏,便躲过了他的“袭击”,眼里闪过深沉的关怀之意,口中却笑道:“还战战兢兢,笑话! 以你的身份,估计是我东华有史以来做卧底任务最轻松的一个了!” “滚滚滚!他妈的,上了你的贼船了,估计那几个老狐狸背地里还不知在怎么埋汰编排我呢!” 左丘应晨一把抢过卫冰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卫冰不以为意,右手食指微微一勾,一道指环模样的痕迹一闪即逝,一壶新的酒便出现在手中。 “咦,这就是东华依据从令狐霄手中得到的储物图纸,所炼制出来的指环吧?” “嗯,天工司改进了一下,能达到五十平方,也算是件不错的宝物!” 闻言,左丘应晨一怔:“竟然从五个平方提升了十倍?不行,你得给我弄一个过来!”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叮”的一声,一枚银色指环便被卫冰弹了出来。 “地阶极品的储物灵器,内有一百个平方,也算配得上你的身份了!”卫冰笑着回了一句。 “敢情你们早就准备好“贿赂”我的东西了啊!” 左丘应晨一脸讶异,手上动作却毫不犹豫,直接把指环戴在右手食指上。稍稍看了下,见其中竟然还有两百坛自己最喜欢的“月下桂香”以及“寒江独酌”酒,一时心中大快,使劲拍着卫冰的臂膀,大笑道: “好兄弟,好兄弟,这礼物为兄喜欢!” 卫冰脸上亦浮出一丝笑意:“喜欢就好! 为了搞到这两种新酒,我可是兑换了不少功勋,大兄可得把任务完成得漂亮一点,让我加倍赚回来才是!” “嘁,就凭他们那些人,想对你家陛下施压,怕是不够格!” 左丘应晨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壶“月下桂香”,只是小酌了一口,脸上便浮起仿若人间美好的笑意: “香气馥郁,酒意虽烈,入喉后却渐变柔和,宛若月光,好酒,极品好酒!” 卫冰笑道:“酒当然都是最好的!不过,大兄还是赶紧告诉我,都有哪些人参与,我好把消息送回去!” “扫兴,等我把酒喝完不行嘛!” 左丘应晨撇撇嘴,却也把之前对司徒叔度两人所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又道: “这些人中除了西门禧,最需要注意的便是霹雳岛的人。” 卫冰眉宇一扬,有些不解:“三个洞虚巅峰,以我朝之力,对付起来并不算难,为何要特别注意?” 左丘应晨摇头道:“我说的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为何也要参与进来! 霹雳岛上的霹雳火修来历神秘,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整体实力异常强大。 你们跟长孙京打过交道,知道长孙京过霹雳岛时,会怎么走吗?” 卫冰眉毛一挑:“卖什么关子,直接说!”左丘应晨摇头道:“无趣!以往长孙京若是经过那里,都要绕道走。 可惜他死了,你们好像也没从他的神魂记忆里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我估计他应该认识那群人! 以这群人闭世索居的作风,就算西门禧付出再大的代价,应该也不至于能请得动他们,其中定有原因。” “原来如此!” 卫冰若有所思,半晌又道:“司徒叔度与乐正显,当真一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 左丘应晨又饮了一口酒,而后才咂着嘴巴道:“乐正氏向来以司徒氏为首是瞻。 我试探了两次,司徒叔度不仅不太想参与,甚至还劝我不要参与,我也弄不清楚他究竟是谨慎小心,还是另有目的!” “明白了!我先把消息传回去吧!若是不出意外,托你的福,能把我的品级提上一级!” 卫冰拿出“音遁匣”,以法力书写信息,篆入其中,而后勾动匣上的符纹,立时把情报送了出去。 左丘应晨不是第一次见到卫冰使用“音遁匣”,但每一次见到,都对其中的原理百思不得其解,不由笑叹道: “风青莲麾下的人当真皆是鬼才,这种东西都能做出来,跟飞剑传书差不多,还更安全,几乎无法被人截住。” 送完情报,卫冰心中一宽,举起酒笑道:“所以,跟着我入东华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左丘应晨举酒相迎,大口饮下,而后方摇头道:“我本人是可以,但左丘氏估计不行! 你不知道,上面的斗争随着两个大世界通道的互相开启,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剧烈了,如此后果简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以我家的出身,是绝无可能在这时候选择任何一方加入的。 我就算加入东华,也只能换个身份。”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了天上。 眼神之深沉,似乎穿透了天穹之间重叠的云层,穿透了笼罩寰宇九界的大阵,看到了大阵之外寰宇帝庭的所在,思绪渐显飘忽。 ----------------- 金光闪闪,辉煌而壮阔的九霄世界之上。 大量气势雄浑,气机恐怖的修士或驭使兵器,或乘着各种以异兽拉乘的坐驾,来回穿梭于「九天寰宇千劫大阵」笼罩下的帝域星辰之中。 阵法的光辉不输日光,灵气更如实质,时而如雨点,时而如丝绦,从天际垂落而下。 这时,一道宛若鲜血筑成的红绸拖着长长的轨迹,从大阵之外而来。以雷霆般的速度,越过了许许多多正在疾行中的修士,朝一片在绚烂夺目中若隐若现的建筑群里,疾驰而去。 厚重的钟声随着红绸的临近,不断响起,而后如狂风骤雨,却又很快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迅速湮灭下去。 建筑群里,一座上书“玄煌宫”的宫殿,殿门大开。 两排共两百人的蜕凡巅峰甲士,面容肃穆,守卫在宫门两旁。 殿内,身着帝君龙袍,国字脸,颌下留着美髯的当代玄煌帝君席文炌端坐上首。 殿下,玄煌第一帝子席养贞、第二帝子席执玉、紫阳帝朝帝君楼拜天、鸣蛇一族族长鸣蛇羽、灵韵仙苑第二苑主聂凤、月华神教当代教主司空元正、钦原一族长钦原启,以及万妖山主熊仲业,分坐两旁。席文炌面容肃穆,凤眼里威严凛冽意味十足,见人已到齐,便开口扬声道: “鸣冕之死,以及东华之事,想必诸位都知道了,都表个态吧!” 他话音刚落,鸣蛇族长鸣蛇羽便率先出声,宛若竖针般的淡黄色双眸里,浮着淡漠如冰的杀意: “帝君,无所谓表不表态,东华之事拖得太久了,风伏纪该死了!” 灵韵仙苑第二苑主聂凤轻启朱唇,桃花眼里水意如雾,以足以荡人心魄的声音开口道: “大千罗盘名单上的天命之人,如风伏纪运势如此顺者,极为罕有,需早灭,不可拖延!” 月华神教当代教主司空元正瞥了一眼气质风情万种,模样又显清纯如少女的聂凤,附和道:“聂苑主说的是! 九界天命,不可再出现如凌玄锋一样的人!” 钦原一族长钦原启,是在场的人中,唯一始终把一双透明羽翼具现在外的人,闻得三人之言,尖锐若蜂的脸上浮起似讽非讽之意: “说的倒是轻巧! 若是再改规则,不仅争天不同意,姜业不同意,就连姬氏帝朝的那位也不可能同意的!” 万妖山主熊仲业身量五丈,熊头人身,如同一尊巨灵神般,在众人中极为显眼。 闻得钦原启之言,他血红的双目凛然一扬,瓮声啸道:“怎么,你怕了?” 钦原启冷冷一笑:“我不是怕,而是每一次改规则,天行界那边的人总要狮子大开口。 坏名声都由我们来担了,结果他们派下去九界“历练”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小卒,兵再多又有何用?我们不吃亏吗?” 没等熊仲业开口,玄煌帝朝第二帝子席执玉突然道了一句:“很亏! 我们派下去的人除了令狐氏、金翎氏等少数氏族势力,成功者极少,原因便在此处。 尤其在长孙京意外身死后,华章界的局势直接失控,那些直属或间接受控于寰宇阁的势力,被华章界的人趁势剿灭,让我们的耳目少了许多。 同时,也让风伏纪那厮声名鹊起!” 他说完后,殿内便莫名安静下来。 皇座上的席文炌环视殿下众人,目光停留在楼拜天身上,高声道:“拜天,你的意见呢?为何不说话?” 楼拜天道:“帝君,若要灭风伏纪,我一人足以。” 席文炌轻笑:“所以,你也同意改规则?” 第一帝子席养贞道:“陛下,紫阳幽境一族在下界的族人惨死殆尽,拜天帝君之建言,要打个问号,有泄私恨之嫌!” 楼拜天白净的脸皮上眉眼微跳,对席养贞的话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浮起一丝危险莫测的笑意: “陛下,大帝子,如此不是正好?” 闻言,众人立时若有所悟。 席养贞眸中深处浮起丝微芒,语气却极为平静道:“拜天帝君的意思是,破例让你一人下界就成?” 楼拜天道:“大帝子慧眼如炬,聪慧若神。 我以泄私仇为由下界,既不用大张旗鼓的改动规则,面对争天等人—— 天行界的人若是知道,也闹不起来,又可借此机会灭杀风伏纪,一举三得!” “是个好主意!” 众人略一思忖,皆觉楼拜天的意见极为适合,纷纷同意。 席文炌思索片刻,也颔首道:“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本帝君便把此事通报出去,只此一例,想必天行界的那些人也挑不出毛病……” “说什么呢!此事——我不同意!” 他话音未落,一道宛若少年般的清亮声音便从殿外上空传来。 “大胆,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玄煌宫!” “给我下来!”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守在大殿外的两百名蜕凡巅峰卫士便在两名洞虚巅峰的大将带领下,冲霄而起,朝声音的主人杀去。 然而只是数息,便见这群将士又如雨点般从空中跌落下来,发出阵阵惨叫。 “嗯?安敢如此无理!” 席文炌浓眉一竖,右掌一握,大量天网之力便形成了六道长达数百丈的法链,朝来者捆杀而去。 咔嚓! 铿锵! 但只是片刻,随着一阵极其清脆的声音连绵响动,席文炌的攻势便骤然溃散。 一柄通体弥漫血腥之意的红缨枪直接穿透了由重重阵法守护,以大量珍稀且坚固材料建成的玄煌宫顶—— 而后,更以超越雷霆之速,重重地插进了玄煌宫大殿的地砖之中。 红缨枪身摇晃不断,响动着让人震撼而凛冽的响声。 而它的出现,也让在场的一众势力之主眼神微张,心神摇曳。 席文炌一击未能挡住来者,内心深处生出一抹阴霾与惊异,表面却神态如常,淡漠道:“杀神童子燧广智,你竟然从两界战场回来了!”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片仿若由鲜血织成的红绸缎从殿外飞来,随着一名少年显化,红绸缎亦化成了他的披风。 细一看下,却是一名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英气迫人,在模样上与被风伏纪打败过的锄神童子姜乐言,颇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人。 燧广智拔起长度远高于他的红缨枪,傲然屹立于玄煌帝君席文炌之前。 其身量虽如少年,气质却是桀傲若神灵。 一双星目看似清澈,却有浓如实质的杀意不断从其中溢散而出,让人不敢直视。 “席文炌,谁给你们的勇气?竟敢在区区数个月的时间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改规则?” 毫不客气的话语一出,顿时引起风云忽变。 玄煌宫内,包括楼拜天在内的一众势力之主,大量可怕的气机倏然汹涌而起,齐齐朝杀神童子燧广智强镇而去。 “哼!破!” 燧广智眼神凌厉,口中冷冷咄出一个“破”字,便有两道神芒从其双眼里结成印诀,于瞬息间形成了一片不断翻涌的杀意血海,朝前轰然撞出。 轰! 恐怖的威压爆裂开来! 以让通幽境以下境界者无法抵御的狂暴力量,瞬间席卷堂皇而威严的玄煌帝宫! 第541章杀神洗练焚罪业,意志如铁照常明 第541章杀神洗练焚罪业,意志如铁照常明 无匹杀意随着汹涌澎湃的威压,瞬间引爆了玄煌帝宫内的气氛。 殿内的守卫甲士哪里承受得住如此恐怖的风暴,如同被龙卷风卷起的物品一样,东倒西歪。 或撞在殿内的立柱墙壁上,轻者身受重创,重者爆成血雾。 或直接被卷出了大殿之外,引起嚎叫连连,惧意丛生。 “混账!燧广智,竟敢在朕之帝宫如此放肆!” 身为一座高等帝朝的当代帝君,席文炌的修为虽然比不上皇族中的天人巨头,却也拥有鬼神中境的修为。 鬼神者,最初来源于寰宇天地间最为古老且最为强大的古之神魔。 修行者一旦步入此境,便可修习且模拟出鬼神之力,中境以后,可召唤鬼神附体,短时间内获得鬼神的部分力量与神通。 随着修为的增长,达到后期,不仅可化出鬼神专属的领域,还可修行更为强大的法则与神秘之奥义。 威可撼山拔岳,力可使江海断流,一举一动,可令天地倒覆,乃是一座帝朝除天人巨头以下,真正的基石。 其一声喝下,顿时便有一道古老鬼神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古老的大世而来,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啸。 啸声之高,直彻天外。 其势之威,亦如狂涛骇浪般的音波,朝燧广智急袭而去。 “哼!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只会歪门邪道,席天域就是这么教导你的?简直可笑至极!” 燧广智修为虽然比席文炌差上一线,为鬼神初境。 然与锄神童子姜乐言拥有锄神惩魔之业位,他也有一个名为“弑魔诛神”的业位。 此业位与他的契合程度,已然达到了九成五,使他足以拥有无上杀伐之力。 且从业位的名称来看,便知此业位对于鬼神,有着无法以言语来表达的可怖加成。 眼见席文炌意图以势镇压他,燧广智怒喝一声,一道粗如天柱的杀意贯穿了霄汉。 而后,如同一柄巨大的金箍棒,带着浓烈到了极致的血腥杀意,毫不客气朝席文炌这位高等帝朝的帝君,轰然砸下。轰隆隆! 席文炌当然知道燧广智不是好相与的! 作为姜氏古族除姜业以外,守护神般的存在,燧广智之强,早已随着其席卷两界战场,而举世闻名。 是一个远比因在两界战场遭受重创,至今无法痊愈,已然快要退出历史舞台的锄神童子强大数十倍的恐怖鬼神。 他当然不认为仅凭自己的鬼神威压,便能使这位杀神后退。 帝冕上的琉璃珠帘不断摇晃间,面对急轰而来的攻势,一道道足以把虚空洞穿的锋芒,亦同时打了出去。 强大的力量于古老的玄煌帝宫内胡乱碰撞,让殿内这些千锤百炼,不知以多少珍稀材料,以何等炼制手段炼就的帝宫壁柱,或倾倒,或化为齑粉。剧烈的动荡随着两人气势勃发,使整座玄煌帝宫仿佛处于惊涛骇浪下的大海之上,让殿内的人为之动容。 “混账,要打出去打,朕奉陪到底!” 席文炌环视帝宫情况,虽不心疼,也不欲这座传承久远的古老帝宫就此崩塌,沉喝一声,身影立时飞身而出。 “怕你不成!” 燧广智神情冷冽,旋即跟上。 其余人见状,亦是匆忙追出。 弥漫的杀意,在两名鬼神走出玄煌帝宫之际,顿时朝周边帝域席卷而去。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被惊醒,目光纷纷望向了动荡的来源。 “嗯?又有谁在打架了?还在帝域里打!” “幼稚!”“真不克制,不毁帝域建筑,是大家共同的默契,这两个人怎的如此肆无忌惮?” “啊,不对,那人的身影怎么如此熟悉……” “不好,竟然是杀神童子,这个疯子怎么从两界战场回来了?” 一道道神识于半空中碰撞而出。 然而当看清其中之一的主角乃是燧广智之时,立马发出尖叫,把神识又收缩回来不少。 席文炌本不想理会这些嚼舌根的人,但转念一想,也不欲让玄煌帝朝成为众矢之的,冷冷道: “到千劫阵外去!” “嗡!” 随着两人的身影穿透阵法屏障,来到虚空宇宙之际,席养贞、聂凤、楼拜天等人亦同时追出了阵外。一出阵外,燧广智便毫不犹豫使出杀伐之术。 红缨枪仿若有灵,于举手投足间,如龙蛇行走,释放出千万血色锋芒,不仅杀向了席文炌,亦把追来的楼拜天等人一同囊括在内。 月华神教当代教主司空元正神情一冷,月华之力带着足以冻结万物的力量汹涌而出,口中同时沉喝道: “狂妄!以你一人之力,当真可以打杀我等吗?” “有何不可!” 燧广智面无表情,神芒辉映的双眼中火焰不断喷冒,红缨枪狂刺后横扫,一股冲霄杀伐之力毫无间隙的澎湃而出。 “烈焰熊熊焚罪业,光华万丈照仙途。 烈焰仙途斩??杀——” 静寂黑暗的虚空中,因这一式,而骤然沸腾起来。 很快,便有一股耀眼至极的烈焰红光从黑暗的虚空中撕裂而出。 如同上古火神愤怒的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罪孽与污浊的决心,横扫而出。 火舌狂舞,烈焰熊熊。 带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使虚空都被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如此惊艳的攻势,无疑是视觉与感官的盛宴,却令司空元正心悸万分。 “勿惊,我等来也!” 就在这时,钦原启厉喝一声,背后显化出钦原这等上古凶兽的本体,咆哮一声,便有万千尖锐的尖刺激射而出。 聂凤剑气如舞,看似华而不实,却也同时激射出成百上千道直欲使人冻结的可怖仙力。鸣蛇羽尖厉一啸,鬼神冥力演化数百丈的鸣蛇法相,冲霄而起,而后张开血盆大口,俯冲而下,朝燧广智头颅咬去。 万妖山主熊仲业、紫阳帝君楼拜天同时出手。 一人化做高达两百丈的的撼地魔熊,凶猛地拍出了包裹着层层通幽巨力规则的熊掌。 一人则轰出庞然巨掌,释放出不输金乌烈焰的紫阳之力。 震撼人心的画面,在燧广智出手的那一刻,渐渐成型。 之前因发觉燧广智到来的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亦在此刻悄然伸出千劫大阵之外,注视着这一幕。 于一阵震天动地——但很快便被虚空宇宙吞噬声量的恐怖激战中,一道道通幽鬼神之力轰然炸裂开来,把虚空宇宙都打出了一个直欲吞噬万物的恐怖漩涡。 “给吾退开!” 无声而爆裂的力量中,燧广智怒吼的声音从漫天狂潮中激啸而出。 随之而来的,除了一柄红缨枪,便是胸前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痕,从战场中心倒退而出的司空元正。 “火炼筋骨力拔山——你们也给本童子滚出去!” 司空元正的退出只是开始! 随着一阵奔涌如龙的烈焰从漩涡中狂舞而出之际,巨大的鸣蛇法相以及钦原法相同时崩溃,聂凤、楼拜天、鸣蛇羽以及钦原启四人的身影亦同时从战场中心激射出来。 无一例外,四人嘴角皆残留着一条血线,脸色无比苍白,骇然的看着在无尽狂潮中如同古老鬼神临世的杀神童子。“休得狂妄!撼山拔岳,杀!” 万妖山主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几乎倾尽全力,巨大的臂膀挥动之间,虚空差点炸裂,欲把燧广智砸成肉泥。 “以为个子大,就能对付我吗?” 燧广智桀然冷笑,环绕其周边尚未散开的火焰如同精灵一样,随着右手五指的指挥,倏然狂动。 而后化做一柄长达三百余丈的火柱天剑,如同从天外仙尘坠入凡间的仙器,带着让人万分心悸的力量,狂斩而下。 “吾之仙途斩还未斩出,你不知道吗?去死!” 虚空仿佛也因这一剑,而沸腾起来。 万妖山主脸上的狰狞在这一刻化成了恐惧,鬼神之力齐开,试图挽回一丝生机,但这一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让他也无法及时做出躲避,只能化攻为守,全力防御。 撕! 吼! 随着一道长长的血线在虚空中飘扬而起,万妖山主那巨大的鬼神魔熊法相立时由大变小,仿若遭受重击般,在虚空里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朝后不断倒退。 他身上,一道几乎快把他斩断的剑痕清晰可见。 若不是鬼神之躯异于常人,这一剑便足以要了他的命,让他就此化为飞灰。 饶是如此,一剑之威,竟恐怖至此,着实让人无法置信。 “杀神童子就是杀神童子,即使两千年未见,依旧不改风采!” 一道神识于虚空中发出振荡感慨之意。“可惜,受限于业位,他的修为依旧没有进阶的迹象,不然席文炌怕是也要败!” 另一道神识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惋惜之意。 “可笑,你惋惜什么呢?再不出手,你的盟友就要被揍死了!” “死,不可能的!席文炌哪有这么容易败……”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听到这些宛若蚊子般叠叠不休的声音,燧广智怒吼一声,直接那些人的神识震溃。 但一只遮天巨掌,借着他分神的机会,如一座神山般,带着镇压虚空之力,朝他当头压来。 更有两道与这遮天巨掌蕴含法则几乎一致的力量,一同击出,形成了可怖杀机,笼罩燧广智。 却是席文炌、席养贞、席执玉父子三人同时出手。 “哼,炽阳蒸腾??烈火熔金,给本童子散了!” 燧广智面无惧意,一片炽热的火海随着手中红缨枪的的挑动,骤然形成,迎击而上。 轰隆隆! 骇人的烈焰与无穷的杀伐气机,随着童子一怒,顿使天地色变。 一阵阵爆碎的声音随着四人的攻势,不断响动。 虚空因此震颤不断,烈焰狂舞,锋芒四射。 一道道规则法则在四人的攻势中,或四分五裂,或彻底消散,让席文炌父子三人心痛得几欲滴血。 “可恶!本族长不信,凭你之力,真能维持如此之久!”鸣蛇一族与姜氏,本就是死敌。 眼见杀神童子时隔两千年归来,虽然修为没涨,战力却依旧如此可怕,甚至更上一层楼,此景简直让身为鸣蛇一族当代族长的鸣蛇羽怒不可遏,隐约还有一丝对姜氏的嫉妒。 凭什么姜业那个老家伙就能得到这等杀神的效忠? 我鸣蛇氏不行吗? 你燧广智难道还看不清楚帝域的形势吗? 鸣蛇羽声色俱厉,祭出了一件烙印着古之鸣蛇煞意的杀伐重器,凶猛地朝燧广智砸去。 “能死在古蛇印下,是你的荣幸!死——” 轰! 祭器一出,便有让人心神俱冷的冰冷煞意蔓延而出。 连楼拜天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其势之阴冷,竟完全无视了燧广智遍布周身的烈焰之力,产生了对抗之力。 钦原启也出手了! 拿出一柄以钦原尾刺炼制而的神矛,借着这个机会刺了出去。 席文炌沉喝一声,双掌划圆而动,轰出了一记遮蔽虚空黑暗,蕴藏玄煌真意的煌煌掌势。 一道道鬼神之力溅射而出,轰然爆发,直接把四人的身影淹没。 但这四人,没有任何一人回避,任凭对方的力量冲击各自的真躯。 鲜血狂溅,法则汹涌,两者交织缠绕在一起,激起骇人欲绝的无尽狂潮。 狂潮中,席文炌首次祭出了席氏皇族的帝剑,一剑斩下,虚空割裂。 钦原启神矛化分,顿时剑光击石,使缠绕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的力量轰然破碎。鸣蛇羽驭使着族中的杀伐重器,爆发出远比修为更强的力量,背后以鬼神之力形成的长达两百丈的鸣蛇法相如影随形,凶尾狂舞。 燧广智面色冰冷,杀意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不断高涨,当达到顶点时,他手中的红缨枪蓦然释放出了一股即使是席文炌等人也没有见过的力量。 “这是什么?” 席文炌三人心头同时浮起一抹疑惑。 但很快,随着整个虚空突然被点亮,一抹惊骇的神情亦首次出现在席文炌脸上,其余两人更是怒惧欲绝。 “燧广智,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力量……” 鸣蛇羽骇惧出声。 没等他说完,一株通体萦绕着火焰的擎天巨树骤然随着红缨枪的变化,于瞬息之间展叶开花。“火树银花不夜天??光华洗练焚罪业,破——” 绚烂夺目的枪芒中,擎天巨树化出绝世杀机,如同火树银花般绽放出细腻而不失锋利的枪刃。 白昼在此刻降临黑暗虚空,仿佛要将黑暗永远的驱逐出去。 每一道亮光,每一道蕴藏着烈焰的锋芒,都带着斩动罪业的力量,结合弑魔斩神之力,爆发交织出了一幅幅杀机流动的光影画卷。 美得让人窒息! 亦危险得让人恐惧! “唉!杀神童子,不过让一个人下界罢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席文炌三人心生恐惧,几觉挡不住这一击的同时,一道叹息的声音蓦然从虚空中响起。 火树银花随着声起,迅速凋零。但在杀神童子的力量下,又重新绽放。 他怒视前方虚空中一道若隐若现,宛若巨物的庞大身影,怒声大吼道: “席天域,休想让本童子屈服!” “别生气,本君答应你,你方阵营也可让一名通幽帝君降临天行界!” “老家伙,本童子不是来与你交易的!杀——” 燧广智怒声直吼,杀意直冲九霄云外,让那些再度回返,前来窥视战斗的一众气息的主人动容不已。 果然,他真的更强了! 这是在两界战场得到机缘了! 席天域自也能感受到燧广智的气机不同以往,沉默片刻,淡淡道: “别逼本君以大欺小!”“你来啊!” “他不敢!” 也就在这时,一柄斑驳得好似从死人堆里捡来,却存在库房里许久的长枪蓦然刺破虚空宇宙而来。 以远超雷霆之速,在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状态下,刺在了燧广智与席文炌等人所处的站位之中。 一股无形无相,却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波纹,随着斑驳长枪的屹立,朝四周溢散开来。 啊! 一声声惨叫,随着波纹的迅速扩张,亦从席文炌等人口中不断发出。 与此同时,一道道庞然巨物亦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发出震耳欲聋,宛若魔神临世的声响。 “姜业!”“姜业!” “姜业!” “以大欺小!” “当我等不存在吗?” “聒噪!“ 一道如同无上战神的声响从长枪中爆响而起,顿时激起了一股焚灭狂潮! “楼拜天,本君命尔即刻下界,把风伏纪的人头与魂魄,给本君带上来! 本君要把他挫骨扬灰,让其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暴怒的声音随着姜业意志的到来,顿时引动了席天域内心如潮的怒火。 那些被烈焰光华触及的恶障,似乎在这瞬间被轰然点燃。 “就这废物能杀吾孙,你们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 也罢,今天若你们这四个废物能挡吾一击,吾便不计较尔等欺吾童子之罪!” 铿锵宛若金铁的意志,在话语沉落后,蓦然爆响出万分恐怖的力量。 姜业本人虽然没来,却以悍然而坚若磐石的意志,独战四大天人巨头。 所有被击退的人,骇然注视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寰宇帝域继苍穹山之会后,已经至少三千年没有再爆发过天人境巨头之间的战斗。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杀意如潮,以承载着姜业意志为中心的斑驳长枪,瞬间朝虚空四方席卷开来。 ----------------- “杀!”“杀!” “陌刀军士,至死无惧——” “杀!“ 杀声绵延不绝! 九霄巨头之间的争锋,似乎随着杀意贯穿天地霄汉,从而绵延到了下界之中。 炎州,紫炎战场。 李嗣业带领十万归一境陌刀军,如同降临凡尘的杀神,所到之处,敌人几无完整的躯体。 肠子、内脏、鲜血随意溅到战场四方,让与他们交战的紫炎皇朝大将桑子显心神狂跳。 “陷阵之志,有我无敌,有死无生!” 就在这时,从其大军侧翼,又有一支由东华大将高顺带领的十万归一境陷阵军团,骑着地阶上品的烈焰雷犀战兽,如狼似虎的杀了出来。 而在其大军后方,亦同时起了骚乱。脸上带着青铜鬼神面具,手执青锋长枪的高长恭,带领十万朝元境骑军,骑着地阶极品的银羽霜雪驹,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后,无情地展开了杀戮。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桑子显骇然欲绝,怒声狂吼道:“混蛋,李嗣业,你敢诈我!” 李嗣业手执长达五米的恐怖陌刀,一人宛若战神,所过之处,敌军无不清空,闻得叫声,顿时长喝道: “兵者,诡道也!桑子显,紫炎皇朝气数已尽,本将奉劝为你,投降吧! 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誓杀无赦!” 说到最后,李嗣业双脚重重在地面一踏,庞大厚重的身躯直接把地面踩裂,让周遭的敌军猝不及防,或掉入坑中,或被东华将士抹了脖子,身死道消。而李嗣业势如大鹏展翅,手中长柄陌刀挥舞,以迅若雷霆之势,一下子突破了敌方前军的阵法守护,朝桑子显的脖颈横斩而出。 “骁龙战躯??烈焱焚空!” 震荡苍穹的怒吼声里,随着陌刀急速挥动,一道杀意烈焱亦同时激荡而起。 桑子显哪里想得到以李嗣业高达近四米的身躯,速度竟如此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其一刀斩断了头颅。 鲜血冲天而起! 李嗣业一把扯住桑子显的头颅,坚实厚重的身躯屹立大军上空,仰天怒吼咆哮道: “尔军大将已死! 降者不杀! 反抗者,杀灭无赦!” “降者不杀!”“反抗者,杀灭无赦!” 三支东华军队一边在敌军阵中疯狂杀戮,口中同时怒声狂吼! 杀意直彻天际! 亦令整个战场多达六十余万的紫炎军士心生恐惧! 有些人为此精神意志崩溃,有些人则在没得到各自将领的命令下,面带绝望的被东华军屠戮。 鲜血滚滚而流! 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危机,不仅席卷在场的紫炎大军,亦朝不远处的紫炎皇都汹涌袭去! 第542章山河破碎一骑当,微光熹尘破炎疆 第542章山河破碎一骑当,微光熹尘破炎疆 “报~~~!” “禀太子,继青沙漠、烈峰城两大防线之后,黄石洲防线再失,我方两百万大军被李嗣业所部击溃,桑武柴三位大帅战死殉国,我军将士伤亡半数以上,余者——皆降~~~!” 让人战栗不止的战报,从满面惊惶的传讯士兵口中发出。 话刚讲完,他的身体便如筛子般,颤抖不断,跪地伏首,不敢再看坐上上首的太子融宗恕一眼。 大帐内。 作为紫炎军最后一位统帅的太子融宗恕听到战报后,面无表情。 帐内硕果仅存的紫炎将领亦或沉默肃穆,或满脸恐惧,不发一语,静待融宗恕的决断。 气氛静默得可怕,即使外边天穹春雷不时响动,强风时而呼啸,依旧让人感觉有针落可闻之意,极为紧张。 许久,融宗恕才开口道:“李嗣业的军队现在到哪里了?” 士兵低首颤声道:“太子,敌军目前正在跨越春山漠,距离炎泉关仅有五百里的距离!” 融宗恕默然。 炎泉关乃是紫炎皇朝最后一道防线,一旦破了,皇都无险可守,无兵可用,自此将消失在这片深耕两千余年之久的炎州大地上。 许久,他骤然沉声道:“来人,集合国中所有能集结的军队与修士,全速赶来炎泉关。” “是!”“学青,禁空阵可修复好了?” 一名身材粗壮,面貌凶猛的大将,以低沉的语气禀道: “太子,禁空阵受损许久,如今虽然已修复完成,但阵法师说,最多只能限制淬魂境以下的人。”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浑身一震,脸上流露出来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融宗恕那冰冷的神情亦不由一顿,极为失望的注视着麻学青,咬牙道: “只能限制淬魂境以下?那岂不是基本等于无用,限制最多的反而还是我们自己?” 麻学青点头道:“是的!” 说罢,他凶猛的脸变得凛冽,低声吼道:“所以,这最后一战,只能用人命填! 填得住,我们还能多挣扎一段时间;若是填不住……”“好了!” 他话未说完,便被融宗恕打断,后者冷冷道:“大战在前,就不要说丧气话了!” 麻学青惨笑:“太子,任谁都知道我们挡不住的!就连陛下他……” “就连朕,也挡不住是吧!” 这时,一阵炽热的气息随着一道雄壮如岩的身影从帐外迎面扑来。 招摇的火红色长发在尚未散去的狂风作用下狂舞,一入帐内,那双骇人醒目,仿佛由火焰形成的眸子便环视四周,溢射出了淡淡的火星。 他的出现,也让殿内众人神情一震,立即起身拜道: “儿臣拜见父皇!” “末将等拜见陛下!” 融坤摇晃着粗壮的脖子,把脖子摇晃得咔嚓作响,而后才以暴烈的声音开口道: “学青!” 麻学青浑身一震,立马跪在地上,伏首道:“陛下,请恕末将出言无状之罪,末将甘愿受罚!” “都什么时候了,就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融坤以一种疯狂病态中又尚存着一丝冷静的笑声道:“朕已经吩咐过融炎卫了,你们带着宗恕以及朝中最后十万烈焰军,一起走吧!” 闻言,不仅麻学青惊得抬起了头,帐内紫炎所有将领亦是浑身狂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王。 融宗恕似是明白了什么,立即咬紧牙关,沉声大喝道:“父皇,儿臣不走!” 融坤注视着自己最出色的儿子,眼里浮起欣慰之意:“算了,事已至此,我紫炎已经无力回天! 你们走吧!朕已经让你太伯安排好了一切,到重楼界去!” “重楼界?” 虽然不赞同父亲之意,闻得此界之名,融宗恕脸上也不由浮起了一抹深深的疑惑。 融坤颔首道:“是的,重楼界。 有件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其实我融氏一脉便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逃?” 融宗恕不解。 融坤眼里掠过一抹复杂之意:“个中内情路上你太伯会跟你说的。” 之所以会让你们去那边,盖因九界大变,听闻那里的主家借着这次大世来临,已经重新夺回了权势。因此,就算我等只是支脉,回去那里后,好歹也能生存下去!” 融宗恕脸上的疑惑不止,问道:“既是如此,那父皇为何不跟我们一起走?” “朕?” 融坤目光移向了帐外,看着春雷响动,似乎又将迎来一场春雨的大地,神情渐变凛冽: “朕无法走,也不能走!” “为什么?” 闻言,融宗恕急声道,“为什么不能走?既有去处,为何不能走?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完全可以养精蓄锐,有机会再卷土重来便是! 何必一定要死守此地?” 融坤沉声大喝道:“因为朕,是紫炎的皇帝!”“父皇!” “好了,麻学青,带太子走吧!” 麻学青连忙从地上爬起,抱拳沉喝道:“陛下,让其他人跟太子走吧!末将跟您留在此地,身死亦无怨言!” “你能这么说,朕很欣慰!” 融坤脸上浮起笑意,转而又沉声一喝,“但此事朕已决定了,尔等无须再言,这是命令!” “父皇!” “陛下!” 见众人扭扭捏捏,融坤脸色一板,目中似有火星喷发,大喝道:“怎么?是不是现在看我紫炎将灭,连朕的命令也不听了? 宗恕,你要违抗父亲之令?” 融宗恕脸色一滞,连忙道:“儿臣不敢!只是,只是儿臣怎能弃父皇于不顾,苟且偷生啊!” 话音一落,两道泪痕便从其眼中汹涌流下。 融坤怒意一滞,轻轻抚着自家儿子的头。 而后,突然迅雷一指点在其眉心处,把其意识暂时封闭起来,并把一件玉玺状的镇国运器轰然拍入他体内,封印起来,而后才叹道: “学青,带太子走吧!尔等的家眷朕也安排好了,此次将一起随行,尔等毋须有顾虑!” 麻学青神情狰狞,凶戾的眼里隐有血丝泪雾浮起,犹豫挣扎了许久,见融坤主意已定,方咬牙沉声道:“兄弟们,扶好太子,我们走!” “陛下…珍重!我等...拜别陛下!” 其余人见状,脸上浮起悲色,纷纷朝闭目的融坤恭敬一礼,而后咬牙带着融宗恕大步流星般,走出了帐外。 待所有人走后,大帐骤变清冷。不久,随着一阵狂风呼啸而来,不知怎的,竟直接把大帐掀翻而起。 这本是不可能的! 然而它就是发生了! 融坤睁开了眼睛,目光移转,而后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纵身一跃,不过数息间,便来到了炎泉关城墙之上。 举目望去,东华三十万精锐大军有序而整齐的踏着步伐,在三名大将的带领下,步步逼进炎泉关。 大军之中,夹杂着上千头身长最低也庞达五丈以上的未知巨兽。 似狮非狮,似豹非豹,额间还着一根锋利的独角,狰狞威武而霸气! 而大军上空,更有数百头两翼展开达十来米的飞天翼兽,一路护持。 一眼望去,遮天蔽日。若有心观察,定可发现在这一片羽翼护持之中,一艘钢铁战舰的身影若隐若现。 如此威势,竟比关内紫炎尚存的百万大军还要威重,让所有见到这一幕的紫炎将士无不脸色煞白,心生恐惧。 那阵突然吹起关内营帐的狂风,似乎也便是因此而起。 及至炎泉关城前千米处时,李嗣业扬起了手,大军立时停住。 他目光紧视城墙之上的紫炎王融坤,扬声道:“没想到会是融皇主亲自守关!” 融坤亦同样注视着身躯雄伟如山,显得异常健壮的李嗣业,冷冷道: “紫炎实力也就这样了,能战的基本都战死了。剩下的,也没必要来了,挡不住你!” 李嗣业神情寡淡,冷漠道:“也罢!既知如此,融皇主可要干脆降了?”融坤脸上浮起一抹嘲讽之意:“朕降了,你们就会放过朕?” 李嗣业淡淡道:“若你与寰宇阁毫无瓜葛,放了也就放了,我东华又不是容不下! 可惜,你有,且深度参与其中。 因此,你的命运已定!” “哈哈哈!那还说什么呢!战吧!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我融坤虽无德,但也不会不战而逃!” 话音一落,他却并没有令城上的守军出击,反而纵身一踏,落到了李嗣业之前。 “别说朕没给你们机会! 一战定胜负,若能一举杀了朕,这紫炎便是你们的了,省去了你们攻城的过程,徒增伤亡,算是朕最后一点仁慈!” 李嗣业眉宇一扬,却也没想到融坤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刚想下马,便见高长恭缓缓驭着战骑行了过来。 “元帅,此战让我来如何?” 高长恭,名肃,又名教瓘,长恭是他的字,乃南北朝时期北齐宗室名将。 其因容貌过于俊美,貌若妇人,而被称为中国古代四大美男之一。 他虽是宗室子弟,却没有沉迷在高贵的身份中。 一生骁勇善战,生性胆勇,文韬武略,勇冠三军,数立奇功。 而其最出名的一战,莫过于邙山之战时,仅率五百骑兵冲进北周大军的包围圈,替己方城池解围,自此一战成名天下知,声名远扬。 一首《兰陵王入阵曲》,更是使其被人千古讴歌传颂。 然而也正是因军功卓著,身为宗室子弟,又不懂得韬光养晦,借此避嫌索居,最终为北齐后主高纬猜忌,而后无情鸠杀,享年三十二岁。 等阶:阴阳后境 功法:龙骧破阵诀 天资:绝代 体质:魁星战体 命格:战龙隐凤 特质:漫道如铁 拥有此特质者,面对强敌困境时,意志坚定如铁,可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有极大机率一举克敌。 李嗣业注视着眼前隐藏在青铜鬼神面具下的奇美男子,这些日子以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有目共睹。 虽然目前的修为尚在阴阳后境,但对付蜕凡后境的融坤,应该没有问题。如果有,也没事,左右多费点周折罢了! 他没有拂高长恭之意,点头道:“好!” “谢元帅信任!” 高长恭抱拳一礼,而后从战骑上跳下,手持长枪缓步来到融坤面前。 融坤打量着他,待看清后,旋即冷声道:“朕就这么不值得你们重视?竟让你们只愿派出一个阴阳后境,甚至不敢露出面貌的人来羞辱朕?” 高长恭无视了他的轻视,只是轻拭手中的枪锋,以极为温和,似君子,又似柔水的声音开口道: “某高肃,字长恭,添为东华从四品兰陵将军。 融皇主,很荣幸,也很可惜,只能由在下来送你——最后一程!” “程”字一落,一股似云似雾的澎湃气劲骤然从其身上汹涌翻腾而起。 其手中长枪亦如江河奔腾,通体萦绕着的重重云雾,蕴藏着可怖的锋芒与穿透力,撕裂了眼前骤下的风雨阻隔,刺向了融坤的面门。 “融皇主小心了,破雾穿云??杀——” “哼!好,很好,竟然敢如此轻视朕,那朕便先杀了你,以儆效尤!” 虽然已经把子嗣的后路安排妥当,内心也已决定放弃抵抗,但融坤的怒火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开来。 他可是融坤! 紫炎运朝之主! 对方怎能只派出一名阴阳后境的从四品将领,来如此羞辱于他! 怒火炎炎中,他体内凝练了千年之久的烈焰法力倏然汹涌而起,汇聚到其双掌之上。随着双掌拍出,顿有浩荡烈焰仿佛凭空而生,杀向了高长恭。 耀眼炽热的烈焰光辉一瞬间,便把因高长恭枪意而起的云雾一一燃灭。 然云雾却也因此更为飘渺,滋生出了弥漫不绝的烟雾。 于无声的刺击中,一柄铁血长枪轻易地撕开了云烟之雾的笼罩。 所过之处,更连融坤的烈焰亦好似浮现出畏惧之意般,朝两旁自动避开,如同江海断流,让高长恭的长枪长驱直入。 其速之快,其势之强,应贯日月。 融坤内心本就对高长恭有所轻视,大意且猝不及防下,胸膛立时被刺个正着。 砰! 铿!然而,当长枪重重地刺击在融坤胸膛上时,却传来了一阵极为清脆的铿锵声响。 随着融坤的上衣爆开,一具壮如刚岩,胸骨之间尚浮动着一道烈焰符纹的古铜色上躯蓦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融坤并没有因没有受伤而庆幸,反而因一招被修为远低于自己的敌人打碎了皇袍,而怒火高燃,怒声厉吼道: “朕杀了你!” 无穷的杀机,伴随着霸道的锋锐狂焰从其掌中汹涌咆哮而出。 于过程中,化成了一头长达数十丈的火龙,先把高长恭的长枪冲击开来,其身体更身随意转,在火龙的守护下,凶猛地杀向了高长恭。 他火红色的长发于风雨中乱舞! 内心的怒火在此刻与环绕其身的火龙似乎融为了一体。怒焰成刀! 火龙咆哮! 吼声传遍八方,威猛如钢的强壮身躯爆发出浓厚无比的烈焰血气,朝高长恭猛然斩下。 轰! 轰! 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龙吼声、融坤的怒火咆哮声,如同天崩地裂,却没让在场的双方将士心生出任何敬畏,反而滋生出了一种帝皇踏上穷途末路的感觉。 “微光熹尘照铁甲,山河破碎一骑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融皇主,虽为敌人,但你能直面我东华兵锋,总算一条汉子!” 惊蛰风雨中,春雷陡然随着高长恭那和善如水的声音蓦然炸起。 于微光熹尘的朦胧中,一股面对雄关依旧无畏无惧的如铁意志,悍然于渐暗的天色中在高长恭身上昂然扬起。 其志悍若坚地! 其意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在微弱光影、风雨如晦的交织照耀下,长枪闪烁出不屈的光芒,以穿透黑暗阴霾之力—— 刺穿了龙头,刺裂了龙身,亦精准如雷霆炸裂一样,刺透了融坤的心脏。 啊! 鲜血从融坤的口中喷射而出! 他的眼神微微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以自己常年在火山池里锻炼的强壮真躯,竟然没能挡住高长恭这一枪! 兰陵将军!好一个兰陵将军! 朕,不服啊! 随着死亡的渐近,融坤蓦然狂笑出声。 然而随着一道枪锋横扫而过,他那颗戴着帝皇冕冠的头颅,顿时伴随着鲜血,冲天而起。 轰! 随着融坤的死亡,一声惊雷霍然于紫炎天穹间炸响! 紫炎运朝的国运如同失去了根基的大山般,如粉尘般轰然倒塌! ----------------- 时定鼎五年三月,节出惊蛰之际。 继玉州战事迎来极大进展,炎州李嗣业、高顺、高长恭所部亦取得了重大胜利—— 于青沙漠、烈峰城以及黄石洲战场,先后击溃紫炎皇朝倾尽全国之力聚集而来的两百万大军。 桑子显、武顺安、柴子骏三大蜕凡主帅战死,两百万大军或降或灭。 而后于炎泉关,兰陵将军高长恭一枪破焰法,以阴阳境之身,斩杀紫炎皇主融坤,一战定乾坤。 至此,随着玉州大懋归顺,紫炎这座纵横于炎州两千余年的运朝,一朝而灭,自此被扫入历史的尘埃之中。 ----------------- 当大胜的消息传至东华朝堂之时,随常遇春等人而来的九幽府主碧清阳,时隔一年之后,再次踏足东华大地。 只是与上一次的惊虹一瞬不同,这次的他——乃是带着归顺东华之意而来。 与此同时,由西门禧、纳兰幸、欧阳若海领衔的各大氏族势力所组成的强大阵容,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把拜帖送到了东华朝堂诸公的案桌上。 “终于要来了啊!” 看着手中这封语气显得还算有礼和气的拜帖,李悝失笑出声,眼里却浮着淡漠极寒的杀意。 张居正笑意吟吟道:“他们带着恶意而来,不如便安排一场夜宴吧!” 李悝眉宇一扬,旋即大笑道:“夜色深沉宴藏刀,好! 先礼后兵,合乎礼仪,一场夜宴再合适不过!” 第543章意想不到天命身,十面埋伏起夜宴 第543章意想不到天命身,十面埋伏起夜宴 千山万壑间,云雾缭绕。 浓若实质的帝皇紫气宛若青松带雨,在风伏纪的操控下,渐分清浊。 清气升而上天,浊气立而入地。 地火水风兼融五行,势如高穹耸巅,威如汪洋宁海。 在改变洞天的整体环境之际,亦仿佛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洞天核心处一一滋生出来。 神异之力,似乎是独属羲州碎片的力量,又像蕴藏着风伏纪以先天紫气融合东华气运后,从而诞生的新力量。两种力量交织融合,又滋生出一股森罗阴寒,势可通幽之力。 此举让正在凝练本命洞天,使之更加完美的风伏纪的身影若隐若现,时而在现实之中,时而又似不知穿梭了幽冥多少次。 而后,随着其身影渐渐凝实,一缕足可使同境修士冻结并毁灭的紫色幽影冥火从未央殿的皇座下滋生而出。 在一阵叹息声后,却如梦幻泡影般,轰然破碎。 皇座之下。 从头到尾,一直关注着风伏纪凝练洞天,到修行通幽之力全过程的碧清阳目光极其复杂。 他万万没想到,在来东华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竟然如此的惊喜而巨大。 如前文所述,他卡在洞虚巅峰的时间已然太久了,久到他的寿元即将耗尽,也没有任何头绪。 风伏纪虽然从他入殿门开始,便仿佛无视了他的存在,却在举手投足之间,给足了他想要的。 一股来自冥冥中的感知,莫名从他识海里滋生出来,似乎在告诉他: 碧清阳,你有希望了! 通幽的门槛已经在向你敞开! 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这也是碧清阳心情极为复杂的原因,他注视着已然缓缓睁开眼睛,威仪万千的年轻帝皇,叹道: “陛下进度之快,着实让清阳叹为观止!” 掌握在幽冥与现实之间穿梭的能力,代表着才刚进入通幽境不久的风伏纪此时已然破入四重天,达到中境的门槛。从他穿梭幽冥如臂使指的轻松模样来看,离构建自己的通幽领域,已然不远,已能先一步影响到周围人的心境、感知乃至战斗力。 如此卓绝的天资,自让碧清阳这等人物都艳羡不已,心绪复杂难明。 风伏纪深邃的清眸里浮起一丝笑意,对于碧清阳的赞叹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笑道: “府主来意,朕已知悉。能主动入我东华,朕心甚喜。 然,你需说服朕,为什么?凭什么?” 他的话看似语焉不详,但碧清阳自无不明白的道理。 斟酌半晌,碧清阳才抱拳回道:“陛下容禀,其实早在东华围杀长孙京一役时,我心中便已然有了预感。 迟早有一天,要么与东华对上,成为敌人。要么如其他人一样,归顺东华。” 风伏纪不置可否:“其实也有第三个选择——走!” 碧清阳摇摇头,眼底浮起留念之意,神情坦然:“走是不可能的! 我与长孙京不同,他来历神秘,无牵无挂。 而我,心中牵挂太多。 这是我的弱点,也是我不断成长的动力,无法舍弃,只能坦然受之。” 风伏纪注视着碧清阳:“对于长孙京,你了解多少? 能在都广域与他分庭抗礼,偶有合作,想来你对他应该有着足够的了解!” 碧清阳颔首,又摇头:“我对他了解并没有陛下想象中的多!但有件事,或许陛下也不知道!长孙京此人,只怕也是一名真正的天命者。 只是,他自己忘了。 或者说,是被动的忘了!” 此言一出,风伏纪顿时眉目微展,讶异非常:“此话何意?长孙京的神魂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回想起当时的往事,碧清阳脸上也不由浮起一抹惊异震憾的诡谲神情,而后叹道: “我与长孙京最初也是相识于斗争! 凭借着九幽之气制成的九幽剑印,我与长孙京也算旗鼓相当,更在一次极为剧烈的生死激斗中,莫名激发过他神魂里潜藏封印的记忆。 在那一刻,他似乎疯了! 原本温文尔雅,永远一副老谋深算,成竹在胸的他,直接变成了一个不断大吼大叫,失去风度的疯子,胡乱地到处破坏,口中更一直疯狂嚷着为何要把他列入天命?他不服! 他恨! 可惜,就在我内心疑窦丛生,欲使九幽剑印让其吐露更多事情前,他又突然恢复了正常,并且很快像个没事人,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跟我打斗起来,完全没了十数息前的记忆!” 说到此处,碧清阳似乎依旧心有余悸,“因他那莫名的奇怪变化,我心中顿生大恐惧。 同时也熄了继续跟他争斗下去的心思,从此跟他划定界限,他立于都广域之天,我立都广域之地,井水不犯河水。 也因此事,对于他的合作请求,能做的我都做。 不愿意的,我也明确拒绝,尽量泾渭分明,不跟他扯上过深的关系,让他以为我只是个贪求利益之人!”是吗? 无法形容风伏纪此时内心的惊异! 长孙京竟然也是天命者? 联想到他那残缺不全的神魂记忆,以及其识海最深处那惊虹一现的恐怖黑暗的画面,一时之间,风伏纪的内心竟也滋生出莫名的森寒之意。 “先有长孙京,后有姑射勋,难道上了名单之人,下场都是这般惨淡? 这所谓的「大千罗盘」莫非是件魔物?” 风伏纪眼眸低垂,内心思忖,许久,他才重新抬起目光,看向碧清阳: “也罢,朕认可你投效之心,但想寻求比肩十二异姓王的地位,目前来说,不可能! 说句让府主伤心的话,以府主目前的能力与修为,也不足以得到!” 碧清阳苦笑一声,回道:“不瞒陛下,在来时的路上,我的内心确实颇有不平之意,觉得我并不比那十二位异姓王差! 然而来到朝中后,觉察到朝中遍布的强大气息,我才知道,是我想当然了。 确实如同徐达将军所说,十二异姓王能出现,乃天时局势之故,我加入晚了! 我内心的犹豫与目光的短浅,让我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如陛下愿意接纳我,任凭陛下分配职务,绝无怨言!” 风伏纪微微一笑,看着直言不讳的碧清阳,确实如同徐达、赖布衣等人呈上来的密报所言,乃是一名性格外诡内倔,野心昭然,意气不绝,深具运道之人,值得接纳。 “也罢,你想任文职,还是武职?” 听到这句话,碧清阳内心一松,抱拳道:“自然是武职!不瞒陛下,这数千年来我对于统筹发展一事,已经颇有些腻了!” 风伏纪轻声一笑,又问:“九幽府的实力与人员规模都不俗,麾下拥百万九幽强军,若是打散,你可能接受?” 碧清阳摇摇头:“既然已决定投效东华,对于此事,我心中早有准备,任凭陛下作主便是!” “好,你的坦然让朕欣赏! 即日起,我朝便新增一支九幽军,隶属于枢密院,朕任命你为从三品枢密副使,仅次于王忠嗣、周瑜、狄青之下。 同时,兼任从三品青阳将军,如何?” 闻言,碧清阳脸上浮起满意之色。 对于王忠嗣等人的信息,他也算知之甚熟,心知能在初加入东华之始,便能得到与这些功勋卓著的统率大将一样的职位,已经很了不得了。 何况,还能成为九幽军的统帅!一念及此,他连忙抱拳道:“臣谢陛下隆恩!” 风伏纪一直以神识关注着他情绪的变化,见状,笑道:“别急着谢恩!九幽军编制暂时只能给你十万,待立下功勋后,才可酌情提升。 当然人员选拔,你可自己决定!” 碧清阳道:“如此已经非常好了,多谢陛下信重!至于功勋,眼下不正好有一件事可让臣参与其中?” 风伏纪轻笑道:“看来你也知道了那些氏族要来之事!” 碧清阳道:“对于这些人,除了霹雳岛外,臣多少都了解一些!臣恳请陛下,让臣参与此事!” 风伏纪看他满心自信之意,笑道:“看来你对于拿下这些人,胸有成竹!” 碧清阳道:“西门、纳兰、欧阳、左丘、迟氏以及霹雳岛,臣或有不及之处。 但其他人,不是臣夸言,若是臣就站在那里,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出手! 喔,对了,天行界的人除外,臣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无法置评。” 风伏纪眉毛一扬:“迟氏?这个迟氏,可比肩西门、左丘这等大族?” 碧清阳点头道:“迟氏总体实力不错,只比我九幽府低上一线,但此事估计除有限的人以外,其他人想必并不清楚! 而原因,便在于迟氏一族目前的掌舵者——迟守性! 此人掌控迟氏一族已有一千八百余年,行事作风属于那种高调做人,低调行事,不明他真性情之人,很容易便会被他那仿若世井作风的表象所迷惑。 长孙京在入主寰宇阁之后不久,通过寰宇罗盘测算到了他的存在,曾想把他拉入寰宇阁的阵营之中,三次上门相逼,最后却无功而返,与我谈及他时,更是满脸晦气愤怒之意。 能把其时如日中天的长孙京气成这样,足见其定有不凡之处。 与没了峻甲的沙荒府一样,若迟守性此人背后没有其余身份的话,臣建议陛下,或可使些手段,把迟守性此人收入麾下。” “喔,你说得倒是让朕对他生出兴趣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好,走吧!朕允你此次随行! 只是如此一来,你九幽府投效东华之事,却是瞒不住了。 你也该知道,我东华看似辉煌,现如今也算如日中天,但明面暗面的强大敌人可不少!” 碧清阳大笑:“投效东华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臣早有心理准备!至于危险,陛下觉得,若是臣不投效,九幽府便能存在吗? 就算一时能存,在臣寿元尽了以后呢?” 这话一语双关! 似在指东华找上门,欲要九幽山一席之地,又像是指当今的局势,已然超出了碧清阳本人能够承受的范围。 风伏纪大笑出声,对于敢直言不讳,剖析自己困境的碧清阳,欣赏之意愈重。 有野心不是坏事! 东华自他入主后,若不是由一群有“野心”的人逆势而行,绝无可能结成今天的成就! “来人,备六御稚龙辇! 清阳,为朕驭驾如何?” 碧清阳眉目一展,连忙道:“陛下羞煞臣也,臣荣幸之至!”“甚好!” ----------------- “昂!” 随着六头五行境的雪白稚龙昂首长吼—— 一座威武霸气的御辇在新任枢密副使,兼青阳将军的原九幽府主碧清阳的驭使下,朝划定的夜宴举行之地——镜湖洲,疾行而去。 御辇两旁,两艘分别雕刻着龙首以及凤首的新型飞天楼船护持左右。 船上,张居正、李悝、王忠嗣、左慈等新旧重臣大将,分布其上。 更有两支共三千人,修为皆达法相境以上,身上皆着天阶极品「龙鳞玄金甲」的天兵随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于天色渐暗,夕阳即将垂落之际,以近乎于瞬息千里的奇快速度,到达了镜湖洲。镜湖洲坐落于东仙海偏南之处,离东华港仅有五六千里的距离。 对方之所以临时把会面地点从东华皇城改在此地,原因有三: 一是,西门禧等人害怕一旦谈崩,会遭受围杀,承受意料之外的损失。 二则是,此地刚好是东华天网能力减弱的分界点,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减风伏纪的能力。 三,镜湖洲名字虽美,实则却只是一个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造就的小岛,仿若东仙海的遗落之地,周边几无其他岛屿存在。 且洲的面积不大,大致只有0.5平方公里,大约相当于七十个标准足球场大小。 洲上的植被也以低矮的灌木以及耐旱的草植为主,整体环境更遍布着低矮的山丘以及凹凸不平的岩石,难有合适的立足之地。 灵脉、动物乃至资源,更是极为普通。唯一的亮点,或许便是位于镜湖洲最南端,拥有一座小型湖泊伴随,高度只有六百米左右的镜湖山了。 也因此,此岛虽然也算是东华统治之地,却没有被列入开发的范畴内。 因周边遍布漩涡暗流,此岛也罕有人迹。 就连过路的修士也嫌此地过于贫瘠狭小,灵气混浊,偶有驻足,也很快离去。 终上所述,乃是一处看似合理合规,又便于大动干戈之地。 至于对方有没有其他考量,或者布置,东华群臣也懒得多想! 一行人的到来,很快便引起了早已在此地等候的西门禧等人的注意。 早先领命而来,前来此地布置夜宴规格的武松周仓见状,更是带领千名天兵禁卫抱拳长声拜道:“末将等恭迎圣驾御临!” 震天动地的长喝声倏然响起! 让这座古老的遗世小岛似也发生了震颤! 西门禧等人抬头张望,便见两艘长达千米的龙凤楼船以及一座六龙御辇停在了半空中。 本就阴暗的天地,似乎在这一刻,更加昏暗,也让西门禧等人眼神一张,既有愤怒,亦有惊异,尚有贪婪与羡慕之意,不一而足。 “哼! 好大的排场,竟然用六头罕有的稚龙拉辇,而且还都是五行境,招摇什么呢!” 性情本就急躁的纳兰幸脸上浮起浓浓的不满与酸意。 强如纳兰一族,即使族中有人在帝域身居高位,也没有这等无论是外形,还是修为,皆霸气凛然的座驾。他话音刚落,便见八名洞虚后境以上的强者簇拥着风伏纪,并在分列两旁身后的三千名法相境以上的天兵守护下,施施然落到了宴会的中心处。 风伏纪环视在场的二十一名“客人”,目光移向武松等人,伸手虚扶道:“辛苦诸位了,起身吧!” “谢陛下!” 武松周仓等人齐声大喝,立时分布宴会周边,肃穆以待。 气氛,似乎在风伏纪到来后,紧张了起来。 风伏纪打量着在场的“客人”,嘴角噙着笑意,却似乎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作为此次计划的提议者,行动的倡导者之一的西门禧眼底深处浮起一丝不豫,却也只能忍着心中的愤怒,硬着头皮率先上前抱拳拜道: “西门禧,携一众古族之长,见过青莲皇主!” 青莲皇主? 听到这个称呼,风伏纪微微有些讶异,旋即轻声一笑,倒是很少有人以他的字来称呼他。 他看着神态尚显端正,看似正派,实则眉宇间却不时显露出一丝邪气的西门禧,晾了他一会儿,方开口道: “西门族长,无须多礼,平身吧!” 平身? 竟敢以对待下级的方式来称呼本族长? 西门禧眼底浮起一丝暴虐,很快敛去,笑道:“多谢青莲皇主!”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笑意:“说来也是失礼了,朕统御四州这么久,竟然还未曾知晓有诸位存在,倒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不仅让当先的西门禧脸色一僵,欧阳若海等人亦是神色微变。 风伏纪的话看似很礼貌,尚有自嘲之意,实则真正的意思却是—— 你们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听都没听过,凭什么在东华将一统九州之际,要跳出来阻挡他,够资格吗! 藏在人群中的左丘应晨内心大笑不已,暗道:“这人的嘴倒是挺毒的,不过我喜欢!” 然而众人中,似乎只有纳兰幸没有听出来,忍不住站出来,大大咧咧道:“你这人倒也实在,毕竟是新起的运朝,不知道我等的存在也很正常!” 听到他的话,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西门禧、欧阳若海等一众氏族之长脸皮狂抽。 来自天行界的两大势力中人则假装没听到,低首看地。只有裂海阁主鲸吞天,一个在身材上可与李嗣业比肩的昂藏大汉脸上浮起一抹嘲讽之意,却也没有点破。 而碧清阳点名要重视的迟守性脸上则笑意吟吟,一副很赞同的模样。 来自霹雳岛的三名洞虚巅峰的神秘修士则看不清脸面,即使风伏纪到来,依旧把自己藏在一身印着雷霆与火焰图腾交织的连帽罩袍之中,与此刻站在一众大臣之中,暂未显露面目的碧清阳一样。 许久,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蓦然响了起来,欧阳若海持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笑道: “青莲皇主见谅,我等古族传承久远,因长辈谆谆教诲之故,秉持祖训,向来不喜显露于世。 若不是不得已,也会一直沉寂下去,却不是皇主孤陋寡闻,是我们自身的原因!”这话倒是回得颇有水平! 从言语上,便直接把风伏纪的话打落下去。 既大方回应了风伏纪此行的目的,又把一众氏族说得好像不喜争斗的盛世白莲一样,不得已才会显世。 总之,此次之行,错的不是他们,责任全在挑事的东华一方。 若不是东华要一统九州,将来定会侵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还会跟从前一样,躲在幕后,才懒得出现在世人面前,没价值,也没必要。 躲在背后,观天下风雨,控世间一切,他不香吗? 何必抛头露面,做些狗都能做的事情! 厉害!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异色,看着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看似垂垂老朽,实则身体内部却隐藏着浩大滚烫气血的欧阳若海,咬着语字,笑意吟吟道: “原来如此! 也罢,诸位既能抛开祖辈教诲,在正值我东华将行一统九州之际,主动前来见朕,也足见诸位之诚意! 欧阳族长还请先就坐吧!可别累着了,让外人说我东华待客不周! 诸位,也都落座吧! 武松,起宴! 朕要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此话一出,欧阳若海满布皱纹的神情再次僵住,内心终是忍不住,暗骂不已。 妈的! 说话就说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阴阳怪气! 想说我们急了,忍不住冒出来是吧!你特娘的直说便是,也省得谈了,直接就开打啊! 混账东西! 猖狂的小子,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老子定要弄死你不可啊! “是!” 武松冷漠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欧阳若海,上前一步,立时拍手长喝道:“众将士,起宴!” 话音一落,一阵柔和悠扬的扬琴二胡声便率先响起。 随着酒菜陆续端上,小鼓大鼓声依次渐起。 “来,朕先敬诸位一杯!” 风伏纪巍然站起身来,温和中藏着凛冽的目光巡视着在场的“客人”,放声一笑: “此地虽贫,好歹也是雅俗之地,希望诸位吃好、喝好,尽兴而归!”“归”字一落,鼓声渐急。 而后唢呐惊天一响,旋即又沉寂下来,被一阵音色明亮、表现力惊采纷呈的密集琵琶声所取代。 如此惊艳的乐曲,让西门禧、欧阳若海等人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只觉眼前似乎浮现出一支支威武雄壮的精锐强军,随着音乐的渐进,展开了声嘶力竭,刀光剑影般的殊死决战。 强烈的感染力,让众人举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目光则不由自主,齐齐望向了上首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彰显霸道气机的年轻帝皇。 一时哑然无声,内心浮起极为沉重的压抑之意。 第544章杀机盈门骤然起,暗藏玄机走势奇 第544章杀机盈门骤然起,暗藏玄机走势奇 冷月高悬。 清冷的月华在两艘龙凤楼船庞大的阴影遮盖下,似有若无,宛若斑点相间的链条般,从天垂落。 淡光朦胧中,在一场极富感染力,时而柔如月光,时而气势磅礴,人马辟易的乐曲声中—— 一场斛光交错,推杯换盏,看似热闹的夜宴中,却让西门禧等人内心只觉压抑重重,全然不复来之前所设想的那般轻松。 在乐曲演绎的气氛即将达到高潮处时,一名霹雳岛的人突然出声道: “青莲皇主,敢问此曲何名?”风伏纪豪饮下一杯酒,目光移转,毫不避讳道:“此曲名《暗夜伏宴》!” “暗夜伏宴?啧,这名字不太行,但曲子着实不错,把此宴之所以展开的目的,以及将迎来的后果,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利益争斗,紧张激烈,暗藏的杀机不亚于沙场争战,好曲!” 那人笑着说了几句,又道:“不过,酒也喝了,曲也听了,菜也吃了,该谈正事了!” 风伏纪诧异的看了那人一眼,轻笑道:“酒菜可还合胃口?” 那人点头道:“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就是过程有点繁琐,但估计很合西门禧之意!” 尼玛! 哪里符合我的意了? 老子刚刚明明一直很紧张好吧!西门禧暗自骂了几句,表面却笑道:“承皇主之意,我等感激不尽!但如焰廷兄所言,是该谈正事了!” “好,既然西门族长如此说,朕自无不可!” 风伏纪把酒杯放下,目光注视着西门禧,眼里浮起淡漠之意:“西门族长,把你们的诉求说出来吧!” 西门禧与欧阳若海对视一眼,见后者点头,西门禧才道:“以皇主之智慧,想必也不用我赘言!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请皇主停止一统九州的行动!” 话语一出,推杯换盏的喧嚣之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了坐在上首的风伏纪。 风伏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倒,一边笑问:“原因?” 见他这副姿态,西门禧眼皮微跳,想了想,还是咬牙道:“让一家一朝一统九州,与我等的利益不符,还请皇主见谅!” 风伏纪杯到嘴边,先是摇摇头,一饮而尽后,方道:“喔,看似有理,实则无礼。 尔等的利益,与朕又有何干?” 话到这份上,西门禧也明白了风伏纪的态度,也懒得装了,脸色骤变阴冷,目视着风伏纪,沉声道: “风皇主,尔之东华虽如日中天,但大厦倾覆,往往只需一瞬,当真不考虑理解理解我等氏族的感受?” 风伏纪淡漠道:“这话倒也在理!这样吧!给你个机会,说服朕! 只要你能说服朕,让朕认同你们,一统九州时,避让开尔等的地盘,也不是不行!”闻言,西门禧一怔,眼里旋即浮起一丝嘲讽,只以为风伏纪也怕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嘴硬。 想了想,他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颔首道:“看来皇主还是明事理的! 其实,若皇主一定要一统九州,我们也可同意! 但前提是,得分我等一份!” 风伏纪把西门禧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也不解释,失笑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东华与尔等共治九州?” 西门禧点头道:“然也!我等在华章界深耕数千年,树大根深,直接拥有或间接认识的修士与势力不知繁几。 有我们的帮助,皇主统一九州不说轻而易举,减少一半以上的难度还是很轻松的!” 风伏纪道:“也就是说,若不与你们共治,朕便无法统一九州?” 西门禧脸上浮起一丝傲然,口中却道:“不敢!以东华的实力,统一九州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说句得罪的话,若没有我等氏族的参与,过程如何,我等便不敢保证了!” “哈哈哈——,你倒是真敢说啊!这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倒是挺昭然若揭的!” 风伏纪环视在场的氏族之长,笑问道:“在场的诸位,有多少是认同西门禧之意的,还请站出来,让朕瞧一瞧!” 西门禧把手重重一挥,打断了风伏纪,皮笑肉不笑道:“不用了!诸位朋友卖我西门禧一个面子,愿意跟来,便是认同我之意见,何需证明! 皇主此意,过了,还有挑拨我等关系的嫌疑!”风伏纪摇头道:“不行,总得确认一下,让朕心中有数,才好做出更好的判断!” “哼!西门兄,他想证明,我们就给他证明便是!” 纳兰幸站了出来,目光同时看向了来自赤炎海域的侯氏族长侯士京。 后者会意,只是略微迟疑,便站了出来。 欧阳若海眼神微眯,在他踏出脚步之际,来自渤海的范氏族长范正同、赤炎海域文氏一族之长文之镛,明氏族长明汝秀也同时站了出来。 不久,除霹雳岛中人以外,其余人都站了出来。 有意思的是,碧清阳所说的迟守性,以及裂海阁主鲸吞天不知为何,却是站到了最后面。 若不是鲸吞天的身形过于庞大,或也跟迟守性一样,藏在人群之中,若不细看,还真难以看清他的身影。风伏纪笑看着这些人,目光很快移到了外貌气质迥异于寰宇人的神谕殿以及银月阁的人身上。 “西门族长,不介绍一下这六位界外来者?” 西门禧干笑一声:“风皇主,他们只是随我来见识一下皇主风采的,不在合作的人之中!” “喔!没意思!” 风伏纪懒洋洋的说了一句,“你这副作派,让朕恶心! 若不是诸位爱卿非得彰显一下我东华的气度,朕才懒得理你!” 锋芒陡转的话语一出,顿时让李悝等一众东华重臣躺枪,神情古怪之余,亦忍俊不禁。 西门禧一行人中,也有人笑出了声,却是霹雳岛的人。 西门禧神情一僵,眼底深处浮起凶猛的狠戾之意,再也忍受不住,厉声道: “风伏纪,别给脸不要脸!本族长自问礼仪已经做足了,竟然还敢如此轻视本族长?当真不想活了?” 风伏纪淡淡道:“朕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挑衅朕的? 你,不怕死?” 西门禧脸色铁青,厉声道:“混账!你当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可知在我等出发前,我等氏族的精锐族军也已陈兵各地,一旦谈判破裂,立时便会开赴各地,狙击东华大军,让你一统九州的梦想破灭?” 风伏纪冷冷道:“嘁,藏头露尾的鼠辈,朕有何惧之?要战就战,何必搞这套!” “早跟你说了,有些事情悄摸摸进行便是,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吧!” 这时,人群中的左丘应晨眼里浮起异色,略带调侃的说了一句。 西门禧瞪了左丘应晨一眼,神情冰冷,紧紧盯着风伏纪,许久,竟蓦然狂笑道: “好,好,都说东华皇主风伏纪油盐不进,性格死倔,本族长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也罢,你不是想知道是谁给我的勇气吗? 本族长成全你!” 话音一落,他蓦然仰视天空,长喝出声道:“来人,布——阵!” 声音一起,一座大阵骤然从镜湖洲周边海域冲霄而起。 只是一瞬,便把整座镜湖洲笼罩在内。 一时之间,海浪声,树木被风吹动的声音,好似突然都消失了,静得针落可闻。 更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朝风伏纪以及东华诸臣将士齐压而下,地面都好似在此刻,降低了好几分。 西门禧脸上浮起凶厉狠辣之意:“真空绝境阵,神阶上品阵法,乃是紫阳帝君亲赐阵法,可降低敌人修为一境。” “紫阳帝君?楼拜天!” 闻言,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异色,万万没想到西门禧竟然会跟楼拜天扯上关系,“原来你的倚仗竟然是他!” 西门禧傲然道:“怎样?本族长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服是不服?“ “错了,你不该搬出他!” 风伏纪面色寡淡,眼中浮起了浓烈的杀意。 西门禧哪里知道风伏纪与楼拜天之间的纠葛,见风伏纪根本没有答应的意思,立时厉喝出声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池副府主,劳你动手,先给风伏纪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沙荒府与寰宇阁关系甚深,若让风伏纪一统九州,沙荒府定首当其冲! 本族长,便把这拔得头筹的机会让给你了!” “让给我?我怕受不起啊!” 人群中,沙荒府副府主池岱山缓缓踏了出来,先是说了一句,而后把身体骨骼动得咔嚓作响。 一边走,口中一边说着让西门禧等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陛下,别听这老货胡说,只有散人峻甲才与长孙京交好,与我等无关。 我事先也并不知道西门禧手中握着这等大阵,他藏得太深了。 名为利益,实则是为楼拜天办事,怪不得突然如此活跃,跟他以前的性格完全不符! 不过陛下请放心,我沙荒府百万沙兽战士已然全员出动。 若无差池,此刻离东仙海西门族地,已然不远,定为陛下赴汤蹈火,斩尽西门一族! 还望陛下垂怜,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说罢,他强壮如虎的身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朝风伏纪跪了下去。 此情此景,让西门禧本就越听越不对劲的神情立时僵成了黑青色,瞳孔瞪得浑圆,骤然厉声狂吼道: “池岱山,你他娘的在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风伏纪颔首一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说实话,朕也很意外,朕本以为,他们是得了失心疯了,才会高傲到不顾我东华兵锋之威,主动上门来挑衅,原来也只是听话的狗而已!” “谢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池岱山内心松了口气,恭敬拜了一拜,而后才起身,极为自然的走到东华众将身边。 而一干东华众将脸上也都浮起笑意,跟他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看到这一幕,西门禧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咬牙沉声道:“混蛋!你怎么回事? 你竟然是东华的人?不怕散人回来后,剥了你的皮吗?” “散人?” 池岱山脸上浮起一抹异色,叹道:“散人他,已经追随长孙京而去了! 某秉持天命,归顺东华,乃是理所当然之举,西门兄勿怪!” “什么?沙荒散人竟然死了?混账,原来你特娘的至始至终都在坑我!” 西门禧自也不是蠢人,从池岱山的突然反水,略一思索,立时便明白了个中一切。 敢情自己等人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全在风伏纪的眼皮子底下。 一念及此,他心中顿时生出剧烈的惊怒寒意,死死盯着风伏纪,咬牙道:“可恨! 原来你一直把我们当成傻子在耍!” 风伏纪淡淡道:“说笑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若不事先探清诸位的情报,又如何做出有效的应对! 当然,朕其实也不知道,在刚刚收服岱山不久,便能恰逢其会的遇到你们这档子事。 只能说,天意使然!” “咳,咳,好一个天意使然!风皇主,此举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吧!” 欧阳若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身体内部气血燃烧,似乎很快便要爆发,而后目光突然移转,沉声喝道: “范正同、明汝秀、文之镛,你们三人总不会也是风伏纪的人吧?” 这话一出,倒让人知道欧阳若海明显有些怕了,有风声鹤唳之感。 三人苦笑一声,纷纷站了出来,摇头道:“若海兄,这怎么可能!” 欧阳若海浑浊的眼里浮起厉色:“好,那你们出手,杀上去! 有真空绝境阵在,哪怕是左慈,也要被削弱一境,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好,如若海兄所愿!” 三人对视一眼,刚想出手,便见一名身穿罩袍的人站了出来。“三位,何必如此不智,罢手吧!” 碧清阳把帽子掀下,露出了真面目,范正同三人身形一滞,脸上同时浮起悚然大惊之意,脚步连连倒退。 范正同更是失声大叫道:“碧府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碧清阳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缓缓说道:“重新介绍一下,在下碧清阳,添为东华新任从三品枢密副使,兼同品青阳将军。” 这话出口后,不止是范正同,其余人亦接连色变,连一直好似在看戏的迟守性与鲸吞天也不例外。 左丘应晨亦十分动容,暗道:“厉害了,本以为能用池岱山这小子把我摘出去也就罢了。 却没想到连堂堂九幽府主都被风伏纪收入囊中,怪不得卫冰那小子死活都要拉我入东华。 现在看来,确实有些意思啊!”欧阳若海紧紧盯着碧清阳,脸上满是费解之意,半晌才嘶声道:“碧府主,九幽府立足于都广域,无论实力,还是规模,都首屈一指,少有势力能出九幽府其右。 都广域离九州更是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你为何要万里迢迢前来投靠东华? 你疯了不成?” 碧清阳淡淡道:“这就不劳欧阳族长费心了! 不过你说我疯了,我不同意! 你我虽不熟,但好歹也算有过交集,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倒感觉是你疯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竟敢亲自出面,前来威胁陛下,不要命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楼拜天赐予的阵法,可削弱我等的修为,应该也不足以让你这样的老狐狸失去理智,亲身涉险,跟着西门禧前来胡闹才是? 怎么,楼拜天逼你们了?” 此话一出,顿时恍若晴天霹雳,让欧阳若海体内正在汇聚的气血骤然消散,皱纹横生的脸上更是极为奇异的浮起一丝茫然。 见状,碧清阳眼神一扬,却闻一声清朗的声音再度传来,却是之前开口让宴会中止的霹雳岛中人——焰廷。 焰廷同样掀开了遮盖自己脸面的衫帽,露出一张极为年轻,堪称丰神俊朗的外貌。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眉心的那一道火红色的,好像是闪电,又好像是烈焰的图腾标记。 配合他的外貌,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极其妖异,又不会心生反感。 他笑意吟吟道:“别为难他了,这个老家伙估计是自恃身份,过于高傲大意,中了梵心行者的心语秘术,以往的智慧与老谋深算,当然会显得不够用啦! 再有利益驱动的话,让他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此处,他目光看向了神谕殿为首的一名蓝发银眸,拥有着一张白皙童颜的人,笑道: “我说的可对,尊敬的梵心行者——洛桑先生!” 闻言,欧阳若海浑身剧震,本来不大的瞳孔顿时瞪得浑圆,看向了被他们视为打手的神谕殿洛桑。 被人戳破,洛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手中那根雕刻着古老图腾的法杖微微一点,一道金色光圈便把他们此次随行的三人包裹了起来。 做完后,他才微微一笑:“这位兄弟慧眼如炬,不过,你怎知我神谕殿的秘术绝传「心语织网」?”焰廷耸耸肩,笑意吟吟道:“天行界嘛,又不是没去过,你神谕殿的人,我也杀了不少,知道的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喔,对了,其中好像有个叫洛奇的人,你可认识?” 当“洛奇”这个名字说出时,洛桑神情一变,骤然变得冷漠如冰。 而焰廷本人却似乎毫无自觉,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我跟你说啊,这个家伙可了不得,把神谕殿的这门绝传秘术使得如臂使指,几乎一点破绽都没有,差点让我也着了道。 待费尽艰险破除后,我可怒了,本少爷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戏弄过。 只能含着怒火,打碎了他的五肢,抓来了一群叫什么鬼狼的来撕咬他,咬得他肢离破碎,神魂俱灭。 接着又顺手把他带来的神谕殿的人都杀光了,心中的怒气才消解。 你不知道,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可差点累死我了!” 焰廷看着身体开始出现剧烈波动的洛桑,眼里浮着冷意,嘴角却噙着笑意:“对了,说了这么多,同为神谕殿中人,你可认识他? 你们都姓洛,总不会是同族,还是兄弟吧?如果是的话,那可太失礼了,他死得好惨!” 见他以一副绘声绘色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语,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古怪。 或震惊,或皱眉,或疑惑,或讶异,或愤怒,不一而足。 当然,愤怒的只有那三个来自神谕殿的人。 一股无形的震波在焰廷话音落下后,骤然从蓝发根根竖起,神情狰狞暴怒的洛桑身上释放开来。 “杀我弟弟的凶手,果然是你们寰宇界的人!你纳命来!” 第545章性情乖张“窝里反”,狼狈降临楼拜天 第545章性情乖张“窝里反”,狼狈降临楼拜天 无形的精神力量,随着洛桑的暴怒如同怒海狂涛般朝焰廷席卷而去。 其形态与神识无异,其力量更锋锐绝世,使镜湖洲这座本就不大的小岛洲顿时产生了极为剧烈的震动。 而后,更于瞬息之间使周边的山石倒塌,化成了碎石。 并在其力量的操控下,变成了极为可怕的武器,以迅雷掩耳不及之速,融入他滔天的杀气之中,快速形成了二次打击。 “喂喂喂,一言不合就动手,招你惹你了啊!”焰廷的话让在场的人无言以对,他却似无所觉,在说话的同时,双脚先是离地,而后浮起焰火,整个人如同火箭般溅射而出。 他,竟直接无视了这漫天精神力量融合的山石攻击,一头扎进其中。 砰! 轰! 惊人的撞击声,从他与洛桑之间轰然爆响而起。 似有盖世威能从两人的初次交锋中碰撞出来,只是一瞬,立使风云色变,飞沙狂舞,树屑漫天。 强大的力量交击下,尽管洛桑那以精神力量形成的外围防御并没有破碎,脚步却不受控制,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轰得倒退出数十米之远,地面都被他的双脚划出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而焰廷却只是倒退了两三步,如此对比他却似还不满意,口中不断嘟囔道:“你这家伙不错啊!力量确实要比你弟弟强一点点啊!” “休要以言语以扰乱我,你不配!静谧之绊·杀——” 洛桑神情冰冷,整个人腾空浮起,精神力量在此期间迅速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网,直接向焰廷笼罩而去。 若不是在场的人皆是修为不凡者,还真难以看清他的攻击。 随着其攻击的释放,一种强大的挤压重压力以那张网的中心为起点,不断朝四周溢散开来。 一时之间,众人只觉自己探出的神识好似变得迟缓了一些,连情感都有变得淡漠的趋势,五感仿佛要被那所谓的“静谧之网”所吞噬,连忙释放出力量驱散。 “好有趣的攻击招式!好一个静谧之绊!若不是他出招的速度太慢了,还真让人难以抵挡!” 碧清阳感慨评价了一句。 一旁的张居正笑问:“清阳比之他如何?” 碧清阳思忖道:“不是我夸口,若他的力量是以精神方面的为主,那他对上我,就是送菜!” 张居正浓眉一扬:“喔!厉害!” 碧清阳嘴角微抽:“中书令,要不要这么敷衍!” 张居正打了个哈哈,笑道:“哪有,清阳误会了!” 在如此狭小的地方,两人的谈话自然一一入了焰廷洛桑二人的耳中。 焰廷哼唧一声,身上突然焰光大盛,于眨眼间形成了一副火焰羽翼,羽翼扇动间,顿有成千上万支凝聚着图腾烈焰的火羽朝洛桑的静谧之网激射而去。撕! 砰! 砰! 出乎意料的是,火羽并没有如军阵一样,胡乱散射,反而只向着静谧之网的中心射去。 从开始的穿透撕裂之声,渐渐变成了沉闷的抨击声。 别看过程如此长,实则只在一瞬间。 如同焰廷的手中装载了一具转轮机枪般,只是刹那间,手中以火焰形成的火羽便已释放结束。 如此快的速度,加上火羽激射的叠加之力,顿使洛桑的攻击再度破碎,让他惊怒交加。 但没等他做出及时应对,耳边便传来一声呼啸大喝,一只法相化的火焰巨脚已然朝他踢了过来。洛桑暗骂一声,一面心语织网立即遍布眼前。 “嘁,你觉得你的招式对我还有用吗?滚出去,到那边送菜去!” 狠狠的暴击声中,洛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被这一脚粗暴直接的踢向了碧清阳所在。 小兔犊子,这般小气! 碧清阳脸色一垮,手上却也没有犹豫,一柄通体如墨,却澄彻如镜的剑倏然从其手中显现出来,一剑化寒光,释放出让人颤栗的九幽寒气,毫不客气斩向了洛桑。 “怒涛汹涌,心灵震颤,伟大的心界之神梵心,请赐予本行者力量!” 洛桑脸色一变,怒吼出声。 话音一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更好似穿越了两界的限制,降临到洛桑身上,使其力量爆增。“心海狂澜·镇杀!” 本就略显昏暗的夜色,在这一刻,阴影大生。 似有怒海狂涛铺天盖地而至,若不以神识观察,根本看不出那洛桑的精神竟化成了宛若实质的海啸,朝碧清阳汹涌而去。 “哼!好胆,陛下在此,岂能容你放肆!” 碧清阳冷喝出声,身随意转,剑随心动,手中的九幽剑陡然变成了一枚剑印,以奇快的速度震颤出一道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九幽之音。 一时之间,洛桑只觉自己的精神识海仿佛受到了入侵,猝不及防下,发出一声惨叫,连五官都溢出血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碧清阳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踏九幽剑气而至,刚想一剑斩杀洛桑,一道阴影陡然流窜而来,手中刺出幽影寒光,直袭碧清阳要害之处。对方明显观察了许久,攻势平平无奇,却能直击要害。 若碧清阳不放弃斩杀洛桑,自己怕是也要受到一定的伤害。 初加入东华,碧清阳怎么可能让自己在风伏纪面前以及一众同僚面前出丑,眼里浮起一抹厉色,一座巴掌大的九幽洞天闪现而出—— 以极为粗暴的态势,直接把那道阴影轰飞出去。 手中剑亦没有停留,继续朝洛桑斩去。 可惜,尽管时间极短,洛桑还是清醒了过来,身上更是涌起了道道金光的缚绳,被后方的另一名神谕殿门人直接拉了回去。 碧清阳斩了个空,内心虽恼怒,却也啧啧称奇。 三人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若不是如此,洛桑绝无幸存之理!“哈,还说是送菜呢!结果雷声大,雨点小,毛都没捞着!” 这时,那道差点把洛桑气死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次嘲讽的却是碧清阳。 碧清阳神情一滞,恼怒的看向了霹雳岛的来者焰廷,不满道:“你这小兔犊子,嘴怎么这般碎!” 焰廷撇撇嘴:“怎么,这就接受不了了?啧,这心理当真脆弱!老家伙!” 彼其娘之,这是一点亏都不愿吃啊! 碧清阳差点怒骂出声。 风伏纪等人忍俊不禁,而西门禧等人却是面面相觑。 尤其是西门禧,焰廷三人是他花大代价请来的,结果没能助拳不说,还先与自己人打起来了,这让他到哪里说理去! 眼见洛桑三人形成了战斗阵型,他连忙大叫一声,让三人暂停动手,而后硬着头皮朝焰廷问道: “焰廷兄,你的目标是不是搞反了?东华的人才是我们的敌人啊!” 焰廷打了个哈欠:“又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啊!” 西门禧脸色微青,暗骂道:“混蛋,若你不说你杀过神谕殿的人,还把杀了他弟弟的事情说出来,人家怎么可能会动手!” 不过他深知霹雳岛的人不好惹,也不敢过多的问责,目光看向洛桑道:“洛行者,你与他之间的恩怨可否待这次事件完结后再计较?大阵的时效是有限的!” 洛桑以看待死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焰廷,沉默许久,才阴声道:“大事要紧,可以!” 焰廷啧啧出声:“厉害了!原来为弟弟报仇不是大事啊!你们神谕殿的人都这么冷血吗?若是我遇到这种事,肯定先找杀我弟弟的人拼命啊!哪里还会管其他的事情!” 此言说出,西门禧脸色铁青。 其余人看着性情如此古怪的焰廷,神情都有些莫名。 有意思! 风伏纪自斟自饮,笑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焰廷注意到了这一幕,歪着头打量着风伏纪,嘴上根本停不下来:“喂,你的酒好归好,你怎么不让手下一起上呢!磨叽!” 风伏纪笑道:“无事!有清阳在前,除了少数人,其余人应该不会再想动手了! 对了,你们呢?” 焰廷轻笑一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过有这座阵法在,打着没意思!” “喔,你倒是磊落,看不出来啊!” 风伏纪的话,让焰廷脸色一滞,没等他回怼,便见风伏纪饮下一口酒,却并没有吞下,反而吐出了一口酒箭,如同真正的箭矢般重重地刺在「真空绝境阵」的阵眼之上。 顿时,一阵宛若玻璃破裂的咔嚓声响不断绵延开来。 在西门禧骇然的注视下,在他眼中非通幽帝君不可破的大阵,竟在刹那间,轰然破碎开来,一时失声大叫。 “不可能!” 风伏纪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焰廷,笑道:“现在可以了!” 焰廷眼神一亮:“好手段!听闻贵朝有位号称天柱地仙使的左慈,是哪一位?就让我们三人来会会他吧!”风伏纪道:“三人?喔,你们要一起上?” 焰廷把头摇得清脆发响,笑意吟吟道:“当然了,若不三人一起出手,如何能彰显天柱地仙使的本事!” “雷斩、霆仲,杀人喽!” 话语一出,无穷杀气顿生。 只是,杀气却不是对东华群臣所展,而是对神谕殿的人。 焰廷身化恐怖烈焰,身体仿佛在火焰中变成了一头上古火虎,咆哮着朝洛桑杀去。 雷斩脚步一踏,锋锐刀光渐生。 在刀斩出的那一刻,他头上的罩袍也被随刀滋生而出的霹雳劈碎。 刀光亮起,如同闪电临世。 霆仲的口中更是发出极为兴奋的类似于魔猿的叫声。几乎是与雷斩同一时间展开了攻击,使着不知从哪里显现出来的长棍,在击出的那一刻,陡然化成庞然巨柱,毫不留情轰杀过去。 突然其来的变化,让众人惊异以对。 西门禧则惊怒交加,骇然欲绝,骤然大叫道:“焰廷,你个混蛋,你究竟想干什么?” 然而他的质问,又哪里阻挡得住焰廷三人的杀心。 再次的惊变,着实让洛桑三人一时转不过弯来。 即使他们三人平时默契极佳,战斗经验丰富,身为行者,智慧与修为亦不欠缺,但比起焰廷三人这让人根本捉摸不清的风格来,明显差了不止一线。 “月华剑王,助我!” 眼见生死危机到来,洛桑神色剧变,再度口念请神咒语,意图使所谓的“心界之神”再次赐予他力量,口中更是朝银月阁的人疾呼,请求帮助。 但没等后者来援,随着烈火、刀光、棍影融而为一,一股撼动天地之势顿时搅动了漫天月色,以雷霆万钧之速把三人的身体吞噬其中。 “不——你他妈的耍赖,我不服——” 静! 无比的安静! 随着洛桑万分不甘的怨恨声渐渐消散,现场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西门禧的神情更是茫然无措,似乎完全没想到焰廷的性情竟如此古怪,古怪得难以捉摸,明明前脚刚答应要对付东华,后脚却又直接杀了他叫来的合作对象。 他妈的! 这疯子!焰廷一击偷袭成功,骤然插腰大笑:“艹他姥姥的,本少爷见到神谕殿的人就烦,这下总算出了口恶气!”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崩紧的神情几乎无法维持住。 西门禧口干舌躁,身躯不断颤抖,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颤声道:“狗日的焰廷,莫非你当初在天行界发泄的气还不够?竟然还留到了今天?” 焰廷哈哈大笑:“废话!他娘的,神谕殿的人都该死!本少爷一刻都不想看到他们,杀了了事,省得脏了本少爷的眼!” 尼玛! 彼其娘之! 本族长这是造的什么孽,竟然把你给请来了,你霹雳岛没人了吗?竟让你这样一个疯子拿钱出来办事! 西门禧内心怒吼连连,虽脸色铁青,不豫之色不可抑制的显现在脸上,浑身颤抖不断,却依旧不敢对焰廷发作。 面对这样的疯子,他也有些怕了。 更何况,霹雳岛之神秘,连他们西门氏一族也不知来历,哪里敢得罪这群人! 风伏纪神情古怪,诧异的打量着焰廷三人。 他识海里的帝皇印灵则捧腹大笑:“这人好玩!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余地都没有,还很奸诈! 这样的人若是敌人,最好一棍子打死,不可留过夜!” 让人无比尴尬的气氛中,一道月华剑气破空而至,朝焰廷当头斩来。 焰廷把头一偏,轻松避开,目光看向了剑气斩来的方向。 攻击他者,乃是一名银发紫眸,身着月石铠甲,手持月华长剑的银月阁门人。“啧,完美的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该小的小,该大的大,啧啧,小女子,可有婚配否?” 咳! 见他气质大变,风伏纪口中的酒一时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他身边的雷斩与霆仲虽见怪不怪,却一个扭过身体,不敢直视众人呆滞注视他们的眼神。 另外一个则捂着额头,一脸无奈。 月华剑王阿尔忒弥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焰廷这般无赖之人,清冷女神范的脸上浮起一丝异色,冷冷道: “你想死?” 焰廷挖了挖耳朵,而后一脸惊讶:“你没有婚配?那太好了,从了本少爷可好! 放心,彩礼本少爷有的是,刚从西门禧这个家伙手里讹来了一大笔资源呢!娶个十个八个的都绰绰有余! 对了,本少爷若是要娶十个八个的话,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妈的! 不要脸! 还用讹字! 这已不仅仅只是调戏阿尔忒弥斯而已,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西门禧的脸啊! 阿尔忒弥斯脸皮抽搐,被焰廷这么一搅和,内心竟生出了赶紧远离他的感觉。 “大胆,竟敢调戏我月华剑王!” 这时,一名黑发褐眼的中年男子怒声狂吼,手持着一柄宽刃大刀,便朝焰廷杀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刻,已然全部脱离了西门禧之前的计划。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怒气却也逐渐汇聚起来。 彼其娘之! 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本族长带来的人,焰廷,本族长跟你没完! 西门禧内心怒吼不断,身形却在那中年男子杀向焰廷的那一刻,朝外疾飞而去,口中同时大喝道: “纳兰幸,走!” 纳兰幸一怔,立即醒悟,连忙跟上。 见状,刚从心语织网中清醒过来的欧阳若海神情一变,立时明白大势已去,此时若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一念及此,他也管不了其他的了,急忙跟着逃了出去。 而跟随他们来的一众氏族之长见状,顿时一脸木然,内心咒骂连连,犹豫片刻,竟没有人跟着一起逃。三个混蛋,怎的如此不靠谱!可害惨我们了! 只是念头刚起,便见三人又重新飞了回来。 道道紫气从天垂落,不仅把焰廷与银月阁的中年男子分开,亦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张帝皇宝座。 一道威严的身影蓦然显现于皇座之上,他翘着二郎腿,睥睨的目光巡视在场中人,冷漠缓声道: “好好一场戏,差点连拖延到本君降临都做不到,都是废物!怪不得上面的人都想把你们都清洗掉,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此言一出,一众氏族中人顿时脸色铁青,刚想发作,便闻西门禧的声音响起。 “尔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拜见紫阳帝君!” 听到“紫阳帝君”四个字,一众氏族中人浑身一激灵,仿佛有冷水从头浇灌而下,怒气顿消,匆忙上前拜道: “原来是紫阳帝君当面,我等失礼了!愿帝君时攀巅峰,万年长青!” “原来是你啊,楼拜天,装什么大尾巴狼!” 焰廷轻佻的神情蓦然变得冰冷,口中犹自不屑出声。 楼拜天在帝域里受尽了姜业与杀神童子的气,好不容易在四大天人巨头的护持下,才能勉强保住性命,从帝域里狼狈逃遁而来。 此时又见就连下界的人也敢给他脸色看,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性情,怒气大生,右掌一握,一大片雷霆顿时朝焰廷急轰而下。 “猖狂!竟敢无视本帝君,当杀!” 第546章杀意深重王对王,刀光剑影映寒光 第546章杀意深重王对王,刀光剑影映寒光 闪电蒸腾,如同天劫雷动,于月华银辉的映衬中,铺天盖地朝焰廷当头轰下。 与一般雷电不同的是,出自楼拜天之手的雷霆似乎穿越了阴阳之间。 看似只有一重攻击,实则却有着重重攻势,直接把焰廷的所有退路堵死,杀机由阳至阴,由阴至阳,看起来十分恐怖。 “妈的,楼拜天,自己破自己的谕令,当真不要脸,本少爷鄙视你!” 焰廷口中骂骂咧咧,背后的火虎法相骤然**成百丈之身。 火虎咆哮,通体释放出可怖烈焰,毫无惧色的汹涌而去。 雷斩与霆仲一左一右。 一人再次斩出千米刀芒,一人则拎起棍子狂砸。 刀芒骤起间,有万千符文从其中爆发开来。 若仔细看,隐隐约约间仿似有一座由刀气化成的洞天隐藏其中,刀锋凛冽,足以割裂万物。 霆仲的棍子一如既往的笨重。 一棍砸下,似魔猴持棍乱舞,把雷霆都砸灭了不少,引得虚空不断震荡。 三名来自霹雳岛的神秘修士再次联手,爆发出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就是楼拜天脸上那暴怒的神情都莫名顿了顿。 轰! 四者强强碰撞!强大的力量瞬间割裂了空间,爆碎了雷霆,形成了仿若天崩地裂的毁灭打击。 镜湖洲哪里承受得住这般压力,本就遭受破坏的环境,再次引来极致的毁灭。 山崩地裂,树木成屑。 在场的其他人见状,更是纷纷撑起了法力防御,以防被伤到。 魔猿狂啸间,棍影刀芒与火焰持续笼罩而出,竟与楼拜天展开了看似势均力敌的激烈大战。 巨响轰隆不绝! 狂暴的力量掀动风云,炸开了夜色。 即使是炸裂开来的余波,亦骇天动地,让楼拜天身边的西门禧三人不得不远离,脸上同时浮起骇然惊异之色。 欧阳若海道:“西门禧,你怎么认识他们的?怎么这般强大?”西门禧脸皮抽搐,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无意中结识的! 我只知道他们很强,但不知道这般强大,竟有实力与通幽巅峰的帝君对抗!” 尼玛! 这时候还想瞒老夫! 西门禧,你是翅膀硬了,活腻歪了是吧! 很好,走着瞧! 欧阳若海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狠厉,很快散去。 前方,四人激烈大战,只是十数息的时间,便已过去了数百招。 其速之快,其力之强,让人眼花缭乱之余,脸上的惊异便没有消停过。 尤以银月阁的阿尔忒弥斯三人为最。 “剑王大人,情况已然失控,我们还是先走吧!” 一名金发碧眼,即使隐藏在罩袍之下,依旧无法掩饰她那丰满身材的高挑女子走到阿尔忒弥斯耳边悄然说道。 “剑王大人,我于黯淡的月华光辉中,看到了致命的危险,连「月华女神」都无法庇佑我们。” 闻声,那名黑发褐眼,手持月光之刃的中年人道:“织梦者艾莉诺尔,休要危言耸听! 眼下月夜当空,正是伟大的「月华女神」伟力绽放之际,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艾莉诺尔幽幽道:“凯奥斯,要不我的星辰织梦者位置让你当?” 凯奥斯神情一滞,讷讷道:“我错了,暗夜猎手凯奥斯不该质疑「月华女神」认定的织梦者!” 阿尔忒弥斯冷眉微蹙,思索了半晌,方低声回道:“先回月华塔去吧!好不容易到来此界,若狼狈而回,让人耻笑!” 艾莉诺尔点头道:“如您所愿,我的剑王大人!” 话音一落,她从怀中拿出一柄毛笔大小的月光之刃,在眼前的虚空纂刻起来。 很快,一张流转着淡淡月华之力的月图出现,她拿起月光之刃往图上一点,三人的身影顿时被笼罩在月图之中,眨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三人的消失,众人皆看在眼里,却没有人有所动作,只对她们离开的方法颇感兴趣。 随着天空中的战斗愈发白热化,众人的注意力又很快被吸引过去。 轰! 半个时辰后,于一声恐怖的轰隆炸响中,四人激斗的身影才从天上分开。肉眼可见,四人身上皆有轻重不一的伤势。 如此情景,让在场的人皆十分惊异! 西门禧更是暗道:“帝君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弱了许多?” 他哪里知道,楼拜天因风云无忌一事,被风振霆找上门去,一番激斗下,身受重创。 伤势未复下,又被杀神童子燧广智以及之后到来的姜业重创,能展现出目前的威势,已然是他休息了好几天的缘故。 不过,虽是如此,不仅西门禧等人不满意,楼拜天本人更不满意,内心满是愤懑。 他乃乃堂堂紫阳帝朝帝君! 威势无双,君临紫阳星。 区区三名洞虚巅峰,就算再天赋异禀,哪有拿不下的道理! 就算拿不下,岂有与对方激斗数百招,而胜负未分的道理! 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是谁?” 三人伤痕累累,饶是如此,焰廷还是不改毒舌本色,讥讽道:“怎么?想找我们的根脚,报复不成?” 楼拜天眼神异常凌厉,刚想说话,西门禧连忙站了出来,厉声叫道:“狗日的焰廷,拿了我的钱,签了天道血誓,你当真要撕破脸不成? 若是这样,休怪我提前发动血咒!” 焰廷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尼玛的狗腿子,本少爷怎么知道你特么的信誓旦旦要来找风伏纪麻烦,实则只是为了把他引出来,让楼拜天杀!是你毁约在先,血誓对我等无用!” 西门禧神情一滞,鼻头不断抽搐道:“那又如何?反正你拿了钱,就得办事,否则你霹雳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霹雳岛?你们竟然是霹雳岛的人?” 闻言,楼拜天双眼一眯,紧紧注视着焰廷三人,许久,冷哼一声道:“算了,本帝君有任务在身,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此话一出,顿时让包括西门禧在内的人都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这霹雳岛什么来历?竟能让楼拜天这等帝庭帝君都为之忌惮? 西门禧更是惴惴不安,内心暗自嘀咕:“妈的,老子这次不会是招了什么不该招的马蜂窝吧?” 然而楼拜天才懒得理会他们,目光移向了老神在在,一直在自斟自饮的风伏纪,神情冷然:“你倒是好情调!” 风伏纪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淡淡道:“有哪里不对?莫非你来了,朕便不能喝酒了?” 楼拜天深沉的眼眸里浮起一抹浓重的杀意,突然笑道:“也是!就当是你的断头酒了! 不过,你就不好奇朕为什么能真身下界来抹杀你?” 风伏纪神情平静:“没什么好意外的,道链规则本来就是你们自己定的,你们想怎么撕毁,什么时候撕毁,主动权全在你们身上!” 见他以如此平静的神情,说出如此让人深感压抑的话语,包括此次前来的一众氏族中人,内心都颇感压抑。 是啊! 定规则的是他们,不断坏规则的也是他们。 白猫黑猫都让他们当了! 当我等是什么? 一时之间,在场的一众氏族之主神情复杂。 迟守性与鲸吞天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天上的楼拜天,眼眸深处似乎有着即将忍受不住的杀意将要绽放开来。 这时,风伏纪又开口道:“其实,朕比较好奇的是,你竟然要亲自下界来杀朕? 怎么,帝庭没人了? 还是,帝庭里的一众帝君,就属你最弱?” 此言一出,楼拜天本就冰冷的神情愈发阴翳,冷冷道:“谁人不知我紫阳帝朝乃是帝庭里最年轻的帝朝,想以此来嘲讽朕,你还差远了,也没那个资格!” 风伏纪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也是,朕倒是忘了,此事风云无忌跟朕提过一嘴!不过,你们这就坐不住了?” “你竟然认识那家伙?” 闻言,楼拜天脸上的冷意一顿,旋即道:“怪不得云州会突然入你之手,想来是他的手笔!” 也怪不得风振霆那疯子竟会找上门来!妈的,混蛋! 想通其中的关节,楼拜天勃然醒悟过来,脸皮微微抽搐,沉声道: “算了,认不认识都无所谓,反正那家伙不过是个心理脆弱的无用废物,认识他,也无法让他成为你的臂助,反而还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能引爆,反噬于你! 当然,你没机会等到那一天了! 能让朕真身下凡,你的结局早已注定!” 风伏纪默然,目光注视着楼拜天:“你还没回答为什么?朕,招你们,惹你们了?哪次不是你们主动挑衅?” 楼拜天讥讽一笑:“何必装聋作哑!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现在还在做什么事! 若是让你继续下去,重现补遂风氏的荣光也不一定,此举谁都不愿意看到!所以,你必须死!” 风伏纪先是一笑,而后放声大笑,半晌后才道:“你们倒是看得起朕!不过,你会不会来得太晚了一些?” 楼拜天眼里浮起一丝凝重与暴虐:“怎么,你觉得朕拿不下你?” 他之所以显得凝重,却是因为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清风伏纪现在的真实境界。 暴虐的则是,他感觉自己最近倒霉透了,一生可谓顺风顺水的他,却在最近一段时间连番遭遇挫折。 若是细想起来,这一切都与风伏纪有着直接与间接的关系。 简直可笑!可叹!可悲! 两人明明连一次面都没见过,对方却仅仅凭着前人留下的莫名其妙的关系与遗泽,便让他数次陷入生死绝境。甚至,那具最重要的分身,至今还在「委羽荒域」苦苦挣扎,被段修杀得上天无门,入地无路,还无法随意寻求援兵。 若不是意外找到了一处隐蔽之地,得以暂时摆脱已经杀成疯魔的段修追杀,那具他极重视的分身早就先他一步而去。 想起内心潜藏的旧事,楼拜天内心凛然,杀意深重。 今天怕是唯一的机会! 这风伏纪,必须死,才能不节外生枝! 一念及此,他目光巡视了在场一众人等,为免马失前蹄,引起东华群臣围攻,他蓦然冷笑道: “算了,多说无益,白费口舌,我们一战定生死,可敢?” 话音一落,未等风伏纪回话,他便朝更高的天穹飞去。风伏纪目光凝视着他的背影,眸底微光渐起,似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便也跟着腾空而去,口中同时道: “太岳,衡平,元放,此地便交给你们了,降者可活!霹雳岛的人若不动,无须对他们动手!” “是,陛下!” 张居正、李悝、左慈三人精神一振,齐齐应下。 衡平,是李悝为自己取的字。 取衡量、平衡之意。 意为在制定和执行法律时,能够尽量衡量各层级的利益,保持律法公正的同时,不忘人性,追求公正治理的理想。 他目光环视在场的一众氏族之主,负手淡声道:“诸位,想活还是想死?” 西门禧脸色阴沉,厉啸道:“风伏纪走了,就凭你们也想让我等屈服?简直笑话! 焰廷兄,这次你们总该干活了吧!” 焰廷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撇撇嘴道:“滚蛋!你只给了出一次手的钱,想白嫖,没门! 再者,没听到那小子的话吗? 我们不动,他的臣子便不动我们。 我们是安全的!咋样,就不动手,气死你!” 说完,焰廷竟像个孩子一样,朝西门禧吐着舌头,以示嘲讽。 “你……” 西门禧怒不可遏,再也无法忍受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阳奉阴违,一直恣意妄为的焰廷,一股通幽境的气息蓦然随着他的怒火爆发开来。 没想到,这人竟隐藏了修为,直至此时才彻底暴露开来。 “狗日的焰廷,老子先杀了你祭旗!” 轰隆! 浓重的杀机,随着暴怒的西门禧从天空倾泻而下。 也就是在这时,一尊高达六十六丈,红发赤眼,通体如靛的鬼神凭空而至,抬起磨盘般巨大无比的手掌,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释放出暴虐无双的鬼神气机,朝西门禧悍然拍下。 “吼!” “赤靛焱魔,他是你的了!” 惊天的怒吼声中,森冷杀机同时响起,为这场夜宴的落幕,敲响了序曲。 ----------------- 吼声直震苍穹! 让自以为形势反转,一切在握的西门禧骇然失色。 天穹之上。 楼拜天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到那尊迥异于寰宇,亦迥异于天行界的赤靛焱魔,脸上浮起一抹煞气: “你倒是好本事,手下个个都是能人!” 风伏纪淡淡道:“不是本事,算是幸运吧!” “幸运?你确实当得起这两个字!” 不得不说,即使是满身杀意的楼拜天,也不得不佩服风伏纪的运道。 短短四五年时间,不仅打下了偌大的基业,本人更是即将成长到与他比肩的程度。 如此“运气”着实让他羡慕,嫉妒。 他楼拜天哪怕此生顺风顺水,亦花了数千年时间,才因得到玄煌老帝君的赏识,才有机会成就帝朝帝君之尊,创立紫阳帝朝,破了幽境一族久远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卓越成就。 志得意满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将会面对一个比他更加“幸运”的对手。 这天命者,与他以往遇到过的,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天命者的名单乃是由大千罗盘所出,楼拜天都要产生怀疑了。 怪不得席文炌那些人会怕他成为凌玄锋那样的人!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不然若等他成长起来,得知往日真相,朕必死无葬身之地。 楼拜天通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双手流动着刺目的光辉,于倏忽之间动了。一股强大的天威雷霆随着他双掌光辉的爆发,骤然汹涌而出。 场景异常惊人! 其势宛若惊涛骇浪,亦宛如天劫持续澎湃而出,爆发出了让人难以承受的可怕压力。 风伏纪面容平静,以他现在的修为,自能感受得到楼拜天内心深处那股宛若火山爆发般的杀意。 但,他也一样! 他从没忘记过,那个斩杀因果大敌的任务,自他知道“乌明煌”的真实身份后,便一直刻印在镇天石碑上,没有任何变动。 明晃晃的鲜红大字,牵动着他灵魂深处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 让他无法自持,杀意深重。 一头长达百丈的双翼火龙随着他身形的踏动,奔腾汹涌而出。带着足以吞噬日光的恐怖神威,朝楼拜天迎击而去。 “朱火龙腾吞日光·杀!” 刹那间,滔天的龙腾烈焰,席卷四方。 与楼拜天那漫天雷霆交织轰击在一起,顿时扩散出一股股宛若惊涛骇浪的气浪海啸。 若此时有人在场,定要被这股可怕的气浪直接蒸发成汽雾。 骇人场景,随着两人的激斗,不断呈现。 直到交手的这一刻,楼拜天才算摸清了风伏纪的修为,目光瞬间凝重万分,神情凛冽道: “竟然已经通幽四重境了,若是再让你一统九州,岂不是瞬间便能达到通幽后境,乃至巅峰?” “喔?是吗?一统九州的气运有这般多?” 风伏纪淡漠回了一句,拳如山岳,力如狂涛,脚踏朱龙烈焰,以霸道至极的攻势,持续逼近楼拜天。 “少在那里装疯卖傻! 九州重地若不是气运逆天,如何能延续到现在!你又如何会自正式登基起,便到处南征北战! 你知道运朝的好处!一直都是!少他妈的在本帝君面前装纯!” 楼拜天爆了粗口,掌中迸溅出重重虚空雷霆。 意志凝聚间,一尊高达数百丈的帝皇法相亦随着其掌中雷霆骤然乍现,抬起巨大的双掌,朝风伏纪狠狠拍下。 (感谢IURENE的打赏,多谢支持!累了,诸位晚安!) 第547章天子浮屠陡异变,紫阳帝君狂跳脚 第547章天子浮屠陡异变,紫阳帝君狂跳脚 宏大无边的巨掌,宛若上古魔神临世。 双掌拍出,一道又一道的虚空裂缝因此产生。 杀气席卷长空,整个天空不断的发出轰隆巨响,好似末日已然到来。 “焱火镇世万钧骨??惊雷逐鹿破九霄,杀——” 风伏纪眼里涌动起杀意,一拳击出,一道赤红如血,炽热无比的烈焰便狂暴般撕开了楼拜天的力量。 火势之猛,犹如成千上万条火龙齐齐汇聚,于腾空而起之际,形成了汹涌澎湃的火幕狂潮,透过撕裂的裂缝,持续强压向楼拜天。 眼见攻势竟如此轻易被破,楼拜天面容一肃,凶猛法相眨眼化成手持各式兵刃的三头六臂身—— 但还未施展开来,天际间突然再次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耀眼至极的紫气惊雷在火幕狂潮的重压中,带着至刚至阳之力,猛然窜出。 轰隆隆! 其声如雷贯耳,其光耀如白昼降临。 而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地冲击在楼拜天演化而出的那高达数百丈的帝皇法相之上。 轰! 砰! 吼! 惊人的狂吼声从那尊法相口中咆哮而出,庞大的身躯受此重击,蓦然倒退而出。 楼拜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退反进,身体宛若雷鸣震九霄,于法相被击退的那一瞬,踏破长空而来。 “风雷相合·镇杀!” 密集而彰显神秘的风雷符文散聚而起,随着楼拜天攻势到来,骤然形成了澎湃而危险的可怖攻势,与追击而上的风伏纪强强碰撞在一起。 轰! 声声惊雷炸响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融于烈焰雷霆之中,更有龙卷狂风不断呼啸,把两人战斗的天穹之地割裂得支离破碎。 道道规则显现出浪涛般的威力! 一浪高过一浪! 风系规则出,便有雷系规则从天而落。 火系规则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便有水系道链凭空而现,互破互卷。 楼拜天通幽冥而至,发动攻势,风伏纪便直接斩断其出路,从源头上断了他的攻势,把他从幽冥之间迫出身形来。 两人斗得难分难解,谁也不让谁,恐怖的激斗如同无尽的怒海狂潮,震动天穹,撼动四方。 即使是下方正在激战的东华群臣以及西门禧等人的注意力,亦时不时被两人之间的所牵动。 就连镜湖洲周边的海域,亦是风起云涌,卷起阵阵海啸狂浪。 若不是周边海域几无船只会经过,定然要引起极大的伤亡。 “白首太玄·拳啸天炎——” “雨滴雷霆·震拜天剑——” “杀!” 两名先后成名的帝皇,打出了真火,烈焰雷霆不绝,凶险于倾刻之间,产生连绵不绝的激烈冲撞。 即使风伏纪成就在后,亦展现出了极为超绝的战斗力,对上通幽巅峰的楼拜天,丝毫不落下风。 楼拜天虽有伤在身,然他成就通幽两千余年,与一个后辈打得势均力敌,甚至隐落于下风,从这点来看,无疑让人大跌眼镜。 也让楼拜天这段时间以来内心积蓄的怨气,终是升腾到了极点。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风伏纪,今天,你必死!” 楼拜天愤怒狂喝,一柄浩大的帝皇法剑凭空而现,随着其腾跃天穹而起,朝风伏纪斩出一道长达百丈的金色剑气。 剑气在过程中骤然化分,宛若铺天盖地疾射而出的箭雨,更有疾如闪电的莫名规则掺杂其中。 除此之外,楼拜天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身形时而藏于幽冥之间,时而显现现实,在几乎快要靠近风伏纪的那一刻,一道独属于他的通幽领域霍然展开。 砰! 一道冰冷的光圈宛若涟漪般在此时猛然随着他化生的万千剑气爆发开来! 其势极为恐怖,以至于两人的战斗之地都似乎产生了阵阵塌陷! 面对如此恐怖的危机,风伏纪眉眼一竖,一座浩大的天子浮屠塔随其拳势轰然从天而落。 “血弑敕令·浮屠灭运,镇杀!” 神秘莫测的符文随着浮屠塔的现身,光芒闪耀长空。 更有霸烈至极的拳劲带着杀意深重的浮屠敕令从塔内猛然轰出,与扩散中的光圈涟漪融合交织在一起,产生撼天动地的杀伐。 轰隆隆! 天地在此刻为之失声! 血色、烈焰、雷霆、剑芒、拳意随着战至癫狂的两人激荡而起。 楼拜天越打越心惊,但让他暴怒万分的除了风伏纪远超修为的力量,更有一部曾经让他记忆极为深刻的功法,不由怒声大斥道: “混蛋,你的天子浮屠术从哪里来的?” “天子浮屠术?” 见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疑惑,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道理,淡声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杀——” 一拳轰出,天地震动。 楼拜天神情阴沉,通幽领域随着他怒气的爆发,不断扩散,尚有一股来幽冥的寒煞之力终于在此刻汹涌而起。 而后,化成了万千利剑,如箭雨般激射而出。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空间仿佛都被射出了扭曲变形,宛若风中残烛的模样。 就连时间的流速都好似受到了幽冥寒煞的影响,看似缓慢,实则却是因为坚不可摧的力量过于凶猛,以至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颤抖不已,由此生出错觉。 重压到了极致的力量于两人之间再次猛烈碰撞! 两人丝毫没有后退的想法,穿梭其中,越战越猛。 即使身上开始有狰狞的伤口浮现,却毫不在意,宛若力量的见证,杀得天地颤动,黑夜变色。 “告诉朕,你的天子浮屠术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或许,朕能让你死得轻松一些!” 在这样激烈的生死剧斗中,楼拜天始终纠缠着风伏纪,非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不可。 此举让风伏纪心中疑惑渐深,口中却道:“不过一部天品功法而已,你为何如此在意?以你的地位,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暴殄天物,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这门天子浮屠术真正的来历与作用!” 楼拜天见风伏纪脸有异色,便知他真的不知道,一时万般嫉妒之意终是明显的显现在他那张极显阴翳的脸上,怒声大斥:“混蛋,上天为何要如此眷顾于你!” 毁灭性的光束力量随着他眉间幽冥之眼的展开,倏然发动。 以雷霆不及之速,划破长空,射穿了因两人激斗的而尚未散去的规则余波,重重地射在风伏纪的胸膛之上。楼拜天本以为这一次定能重创风伏纪,却只听得铿锵一声响动,幽冥之眼所射出的毁灭光束竟被一阵水镜般的波纹斜弹了出去。 波纹力量之厚实,以至于两者竟形成了宛若兵器交戈般的声响,让楼拜天眼里浮起浓浓的惊异不解之色。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风伏纪神情平静,话语说出的同时,便趁着楼拜天愣神的瞬间,脚步一踏,人便已来到了他的眼前,一拳轰在了他脸颊之上。 噗! 鲜血从楼拜天口中飞溅而出! 如此打脸,对于楼拜天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瞳孔伸张,肉眼可见的暴怒之意从双眼中喷燃而出,同时以毫无技巧,却带着万钧重力的一拳回击向了眼前的风伏纪。 砰! 砰! 沉闷打击声不断从两人的拳头气机之间激荡而起。 两人竟在这一刻,展开了真躯肉体之间的战斗。 拳拳见血,拳拳到肉。 恐怖的打击声越响越隆,宛若天雷迸裂,大山崩沉。 其势竟不比两人之前战斗威力小多少,反而更见凶险,屡屡出现险象环生的场景。 两人从天上打到了地上,又从地上落到大海漩涡之中。 但无论是天上地下的环境,浪涛惊天,都无法阻拦两人之间的生死决斗。“可恶!这混蛋,力量强也就罢了,连肉体强度都堪比炼体者!” 对于这次任务,楼拜天本以为就算有波折,也算是手到擒来之事。 却没想到,风伏纪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到底得到了何等的传承与福运?竟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成长到这种地步?老天为何这般不公!” 楼拜天越想越气,生死鏖战中,幽冥灵火不断蹿动,勾动起迥异于尘世间的幽冥规则,形成了遍布紫阳符文的锁链,洞穿了风伏纪的防御。 眼见便要击打中他,风伏纪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笑意,身形微动,竟借着楼拜天勾动起来的力量,穿梭入幽冥间隙之中。 以彼道,还彼身,借力打力。 混账!楼拜天脸皮抽搐,厉啸出声,身形旋即追入其中。 此时若有外人在场,定可发现有两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在两人战斗的地方自动溢散,却不见两人的身影。 一股股幽冥煞气更随着这两股力量的扩张,不断冻结着周围的一切事物,不断翻腾着的海啸浪涛都不例外,形成了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冰雕。 风伏纪还是首次在敌人面前使用通幽的能力,稍稍熟悉后,惊异于此境对幽冥之力的把控,简直可与前世耳熟能详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阴间的一众鬼神相媲美。 唯一的不足,也是最大的不足,便是无法见识到此界更深层次的幽冥所在。 就好像是有人以莫大的伟力,特意在真正的幽冥与现实之间,又隔开了一层较浅的空间,供通幽境界的修行人士来修炼,让人生出浅尝辄止,意犹未尽之意。一念及此,风伏纪从幽冥回归现实,趁着楼拜天跟来之际,一拳把他轰飞出去,突然问道: “听说达到通幽巅峰者,心境可超越生死轮回束缚,达到远比蜕凡境更强的超脱与自由,是也不是?” 楼拜天吐掉口中的鲜血,冷笑道:“怎么,进阶太快,连这些基础常识都不知道? 就这样,你还能得到天子浮屠术? 算了,别说了,朕怎么听怎么都不爽,只会更想打死你。 星陨落日,去死!” 一股狂暴到震荡的力量,随着他的怒吼,似有流火殒星天降,又如大日浮沉,在他双掌的推动下,凶猛地撞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只觉一股可怕辐射高温急驰而至,脸色微变,立即脚踏禹王步,而后电射而出,轰出了一记近乎完美无暇的攻势。“炎霜炼狱麒麟踏·炽阳蒸腾浪焚天,杀——” 一招使出,天地仿佛被一分为二。 一侧是凛冽刺骨的极寒炎霜,另一侧却是沸腾翻滚的炽热阳炎。 更有一头高达百丈的传说狱麒麟踏着沉重昂扬的步伐从炎霜炼狱走出。 每踏一步,都伴随着可怕的轰鸣与震荡。 随着它踏足而出,炽阳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烈焰,迅速升腾而起。 而后化作滔天的火浪,带着熔金裂石的毁灭之力,昂扬着,咆哮着,喷吐着炎霜烈焰之力—— 其势之足,其速之快,不仅在刹那间把楼拜天的攻势焚灭殆尽,凶悍之势亦不减,释放出足以造成焦土的可怕后劲力,把楼拜天吞噬其中。 啊!楼拜天哪里想得到风伏纪的回击竟这般快,猝不及防下,身体被烈焰燃烧,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叫。 其身形也在这一刻演化成一尊高达两百余丈的帝皇法相真身,头顶宛若烈日的紫阳冕冠,眉心的竖眼轰然展开,即刻扫射出了一道堪比极霜烈焰的力量。 “这点程度就想烧死朕,你还差点远!” “这家伙,果然有些门道!” 风伏纪神情凛冽,暗道一句,身形腾跃挪移,极力闪避着楼振天眉心竖眼的攻击。 在这个过程中,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楼拜天念念不忘的天子浮屠术,隐隐约约像是明白了什么,身体踏步间,随手便打出了一拳做试验。 “九霄云外一步登·一念浮屠渡苍生!” 不知为何,在他打出这记攻势后,他原本已然算是极快的速度,在这一刻在一股莫名力量的加持下,仿似提升了三倍。 不要小看了这三倍! 到达他们这境界者,每一步提升都是巨大的进步。 三倍远胜于他之前的速度,使他仿佛在这一瞬间窥视到了空间穿梭的奥秘,身体化做一道流光,在楼拜天尚未反应过来时,一拳重重地轰击在他演化的庞大法相真身上。 吼! 楼拜天猝不及防,庞大的法相真身竟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数十米之远。 以他现在的体量而言,能把他轰飞出数十米外,已然堪称奇迹。 惊怒交加下,楼拜天怒吼连连,似乎在为自己被击中而生气,又似为风伏纪触碰到了天子浮屠术的真正奥秘而暴怒。“怪了,以前动用这功法时,怎么没有这等效果?” 一击得手,把楼拜天庞大的身躯轰飞出去后,风伏纪并没有继续追击,反而疑惑于天子浮屠术突然展现出来的效果。 难道是与朕进入通幽境界有关? 那股加持的力量,又是哪里来的? 风伏纪想不通,但见那股力量对自己并没有坏处,索性暂时不去想,一式接一式,把属于天子浮屠术的招式接连使出。 刹那间,天穹仿似受到了刺激般,不断激荡颤动。 随着风伏纪的速度近乎达到了己身修为所能达到的极致,一股股莫名的力量更随着他的招式不断使出,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在他击出数百上千拳后,蓦然形成了一座浩荡空旷的浮屠世界。浮屠世界一出,一股仿佛绝对主宰的思绪再度从风伏纪脑海深处滋生而出。 这种感觉他之前体验过一次,便是在灵渊界之中。 “怎么回事?” 风伏纪内心浮起一丝惊诧。 楼拜天则暴怒升腾,头顶的紫阳冕冠骤然爆发出万丈紫光,竟直接冲碎了风伏纪刚刚演化而成的浮屠世界。 “朕讨厌你!你这个幸运的天命者!朕,讨厌你!你必须死,必须死啊!” 无法形容楼拜天此时对风伏纪的羡慕与嫉恨! 他状若疯狂,高达两百余丈的帝皇法相与其真躯在此刻完美融合在一起,拳脚起动之间,便有数之不清的雷霆之力从天而落。 可怖的威势,不愧于帝君之称!使风云激变,展现出震憾天地之力。 风伏纪面无惧色,有了第一次实验的经验后,食髓知味,只觉第二次操作简单了许多,运使浮屠术之际,一座空荡的浮屠世界再次被其融合了规则的力量演化出来。 借着冥冥中的指引,他驭使着新生的浮屠世界再次对楼拜天展开了极为粗暴的反击。 挥舞间,伴随着砸裂风雷之力,天穹都要被他撕裂。 更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浮屠真意从中滋生出来,绽放出撼动星河之意,经过重重的攻坚,终是再次突破楼拜天的防御,以凶狠的姿态,把他那庞大的法相真躯撞飞出去。 砰! 沉闷而厚实的击打声伴随着骨骼的折断声以及楼拜天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在其被轰飞出去的过程中,楼拜天已无法维持住法相之身,重新恢复到正常体型。 更有一抹浮屠之力如影随形,不断纠缠着他,让他暴怒非凡,宛若完全失去了一名堂堂帝君的气度。 “没用的小子,废物,天子浮屠术是给你这般用的?交出来,朕或可饶你一命!” 风伏纪在新生的天子浮屠术的加持下,气机越发凌厉强势,皇冠下的发丝随风舞动,通体绽放着无双威严。 面对楼拜天的疯狂跳脚,内心的疑惑亦越深,眉头紧皱道:“不然还能怎么用?” 楼拜天大喝道:“不用你管,交出来!” 他大喝不止,似乎已全然忘了斩杀风伏纪的任务,只为夺取《天子浮屠术》。 周身规则之力凶猛涌动,于刹那间化成了漫天交织的雷电,形成了一片不断产生滋燃爆响的电网雷霆,朝风伏纪横扫而来。风伏纪眼神一扬,身形微踏,便如一阵风般高高跃至楼拜天头顶天穹处,而后一掌迅速击下。 “九天雷动御风行·一念山河万骨枯,杀!” 丝滑如风的动作中,一片片浮屠符文随着九天雷动,蕴藏着无匹杀机,挟无上神威,释放出摧枯拉朽之力,一点一点的洞穿下方的电网雷霆。 可怕的焦气声不断滋滋响起,好似连空气都无法承受住两人的“折磨”,弥漫出一股焦味。 其势刚猛无俦,迅疾如雷。 更有一座由枯骨组成的山河洞天于刹那间形成,再次给予楼拜天重击。 接连两次重击,本身又深受创伤未愈,此时的楼拜天简直有种快要晕厥过去的感觉,既愤且怒,尚不甘。头顶紫阳冕冠紫气暴动,释放出足以消融万物的紫光,眉心竖眼再次睁开,却不是如之前那般,射出毁灭光束,反而以光束形成了一枚符文。 符文通体璀灿如阳,上刻着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懂的文字。 在楼拜天的怒啸声里—— 这枚符文飞速激射而出,眨眼便化做了一道蕴藏着天道之力的囚笼,从天垂落,把风伏纪困在囚笼之中。 第548章封禅紫气斩不臣,突遭暗算有黄雀 第548章封禅紫气斩不臣,突遭暗算有黄雀 “幽影神光噬笼锁!杀——” 楼拜天暴怒万分,在那枚神异的符文爆开后,双手十指飞速掐动。 本就近乎无光的天地夜色随着这枚符文光辉的绽放,不知为何,却生出了一种让人只觉黯淡而扭曲的错觉。 声声狂啸里,从黯淡的光辉之中又猛然浮现出一缕莫测的寒煞神芒。 神芒在楼拜天的控制下,于瞬息间化做万千细丝,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致的流苏囚笼。 从囚笼上空垂落下来的每一丝寒煞神芒,都蕴藏着无匹的束缚之力,带着仿佛来自另外一个空间维度的恐怖威力,朝风伏纪的身体不断收紧、压缩。 风伏纪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囚笼的力量与他本身的力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导致两者之间产生了仿若地震般的颤动,让他一时无法控制住。 “死!” 楼拜天眼里浮着汹涌的怒火,双手合什一拍,囚笼于猛然之间合上。 万丈光辉在囚笼合上的瞬间倏然绽放开来,顿使两人所处的天空战场雷声隆隆,震动不绝。 风伏纪神情凛冽,极力抵挡着不断收缩的囚笼,大吼一声,一式“赤日陨星苍龙怒”悍然使出。 吼! 一头长达百丈的陨星火龙于烈焰拳势中咆哮怒吼而起。 火龙煌煌而立,怒火充斥的双眸里,更有道道氤氲紫气滋生而出。 如同天上神灵,带着无尽的威严,爆发出足以轰碎高山江河的威势,在囚笼收拢间,一拳轰在其中一角上。 轰! 吼! 巨大的轰击声随着火龙的怒吼声,震天动地而起。 然即使风伏纪拳势无敌,竟无法撼动这囚笼一分一毫。 楼拜天眼里浮起一丝狂意,怒而狂笑道:“此笼加持了我紫阳幽境一族的传承神力,你破不开的,把天子浮屠术交出来,朕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全尸!” 风伏纪没有理会楼拜天的叫嚣,身上蓦然涌起璀灿夺目的紫气,更有一阵金乌啼鸣声随之昂藏而起,随着其第二击拳势的轰出,骤然爆发出了浩瀚无穷的天阙之力。 “紫气泰山斩不臣!给朕破——” 轰隆隆! 无匹的怒吼声里,一座封禅帝皇的神山仿佛跨越无穷世界而来,在楼拜天叫嚣的狂笑声里,一击把他引以为傲的囚笼砸碎。 “不可能!” 狂笑声戛然而止,一抹惊悚绝伦的神情从楼拜天眼里清晰浮现,蓦然狂吼出声。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风伏纪一拳击碎囚笼,并未停止追击的动作,身体乍现到楼拜天眼前,轰出了比肩鬼神的一拳。 “先天真龙拳!”九转千回怒风卷! 随着拳势使出,于璀璨的神芒映衬下,一头长达九十九丈的先天真龙带着炽盛夺目的光辉,在宛若神祇的风伏纪的拳头中,映照出让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神威。 神威煌煌! 天威昭著! 以气吞山河之势,轰碎了眼前的天空,轰开了楼拜天周边遍布的阴阳通幽防御,而后,重重地轰击在他胸膛之上。 一大口鲜血从双眼差点泛白的楼拜天口中喷出! 强烈的撞击感,让他只觉自己的身体仿佛遭受到了来自远古巨魔象的轰击,如一颗被四象战舰轰出的炮弹般,朝后疾速倒射出去。 风伏纪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杀气席卷碧落九霄,身体同样如炮弹般电射出去,追上倒退中的楼拜天,无情的把他当成沙包轰击! 砰! 砰! 砰! 楼拜天哪里想得到风伏纪的功法竟如此层出不穷,且不仅速度极快,法力更是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减弱的迹象。 持续遭受打击的他,刚想提起力量反击,却觉身体内部有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正在肆意破坏着他的身体与魂魄。 刹那间,凶悍如他,竟也忍不住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混账东西!你竟然敢暗算朕!” “暗算你?有必要吗?” 风伏纪有些疑惑,只以为他是重伤过度,产生幻觉,没有理会,拳掌间力量喷涌,轰出凛冽不绝的攻势。 沉闷的打击声,随着风伏纪狂风骤雨的轰击,不断响起。 楼拜天修行至今,虽然也遭遇过不少险境,但眼前这如同被人羞辱的场景,却是少且罕之。 剧烈的羞辱感,让他怒火冲天,几欲燃烧自己。 “混账!敢暗算又不敢承认,真当朕拿你没办法吗?” 随着其一声大喝,一柄通体流动着幽境符文的紫阳法剑蓦然从其头顶百会穴处冲霄而起,以迅雷之速,化成百丈法剑,朝风伏纪疾斩而下。 “吃朕一剑!” 杀机遮蔽天日! 剑气撼动四海! 随着紫阳法剑疾斩而出,整个天空仿佛被剑气一斩为二,二化为三,三化无穷,变成了无穷剑气电光,展现出了让人发寒的恐怖神威。 “呼!” 风伏纪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内心暗道:“不愧是声名在外的家伙,光是这层出不穷的手段,便让人应接不暇!” 内心思忖一句,他的身体时而在空中腾闪挪移,时而狂退,时而把急袭而来的剑气轰灭,阻挡着楼拜天疯狂而愤怒的反击。 不知不觉中,两人激斗的战场,也从镜湖洲上空,逐渐转移到了东仙海的边缘。 “区区下界蝼蚁,如何能与朕争锋!” 楼拜天手执紫阳法剑,头顶的冕冠更是陡然化做一面遮天巨伞,有紫阳之气随着巨伞的飞速转动,不断垂落而下,形成了密集而可怖的攻击。 可怕的攻防之势,由此禁锢天地,终是在风伏纪不得不退出千米远后,方才避开。 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 尽管楼拜天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威势,不愧为帝朝帝君之尊,一身的气息却极为紊乱,口中不断吐着粗气,胸膛起伏。 风伏纪身上的伤痕亦不少,只是从气机上来看,明显比楼拜天平稳许多。 楼拜天冷冷盯着风伏纪,沉声道:“没想到竟然让你不知不觉中便成长到了这等地步!不得不说,不仅是朕,其他人也都小看你了!” 风伏纪淡然道:“恐怕不是小看,而是无视!” 楼拜天冷笑一声:“说的对!不入天人,皆为蝼蚁! 就连朕,苦苦挣扎数千年,连一丝天人境的契机都没寻到!” 风伏纪释放出帝皇紫气,修复着自己的躯体,轻笑道:“喔,你想说明什么?” 楼拜天冷哼一声:“朕想说的是,别以为你入了通幽,便天下无敌了! 还有,身为一朝之主,竟然当面施行暗算这等龌龊的手段,简直丢脸至极!” “嗯?你什么意思?” “思”字未落,风伏纪的身影便突然消失在原地。 一道紫阳法剑斩出的剑气借着幽冥之间的缝隙,恰好落在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 美德! 竟然如此警觉! 楼拜天暗骂一声,手中法剑狂斩,激起漫天火星,幽境之力融合帝君天威,把周围防得水泼不进。 若是此时有外人在场,定会觉得他已经疯了,在原地胡乱挥舞剑做什么! 但若有同境修士在场,定能发现风伏纪的身影于其中若隐若现。 似乎穿梭幽冥与现实,已然被他熟悉运用到了极致。 “混蛋,只会躲算什么本事,你不是很会暗算人吗?给朕滚出来啊!”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但朕如你所愿!” 两人一喝一回,于风云卷动的九霄之上,突有一道紫霄神雷划破长空,朝楼拜天当头轰下。 作为天劫中也是极特殊存在的神雷紫霄,没有一个修士不清楚它的威力,遑论身为帝君的楼拜天。 他脸色一变,疯狂转动冕冠紫阳伞,试图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浩瀚天威。却没发现,于浩荡的神雷之中,有一柄剑蕴藏其中。 在他刚转动紫阳伞之际,长剑斩出撕裂风雷天地之力,于一扬一落间,凶猛而直接地把楼拜天的本命紫阳伞一分为二。 “不——” 锋锐绝伦之势,令人骇然,也令楼拜天勃然色变,疯狂怒吼。 紫阳伞乃是他本命神器之一,以紫阳帝朝国运融合本命灵魄,经两千年时间锻造而成,坚固程度可比肩神阶上品的天生宝物。 他根本没想到,如此坚固的神器,竟能被对方一剑斩断,简直让他吐血三升,怒意翻天。 “敢毁朕之本命器,朕饶不了你!” “啰嗦,烦死!” 浩瀚无边的紫霄神雷中,风伏纪的身影终是显现。 此时的他通体裹着帝皇紫气,手执苍王剑,犹如霸王在世一般,一剑再次斩断了楼拜天释放出来的紫阳剑网。而后,挥出了撼动星河的一击。 “紫霄神雷荡魔念·浮屠真意斩星河,杀!” 一剑斩下,深垂的夜幕仿佛迎来了万籁俱寂之意。 两人所在的战场,突然间变得无比安静。 很快,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随着深邃的帝皇紫意倏然觉醒,随着长剑斩下,便是万千毁灭雷蛇。 所过之处,邪念泯灭,诸神避让。 寂静的天空仿佛也在此刻重新沸腾翻涌起来! “你不可能杀得了朕!朕乃紫阳帝君,楼—拜—天!” 面对这悍然不可力敌的可怖攻势,楼拜天怒大于惧,他十万分不愿意承认一个刚及冠没几年的小儿竟有实力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他可是楼拜天! 紫阳帝朝的创朝帝君! 念头倏起,怒火万盛,他手中的紫阳法剑更是猛然化做无匹巨剑,带着直裂天穹之意,凶猛地迎击而上。 轰! 轰! 轰! 两人激强碰撞! 璀璨的剑气光辉交织融合在一起,所过之处,九霄天穹仿佛被撕裂成了碎片,呈现出了明镜碎裂、柳絮纷飞的撕裂画面。 两人的身影也完全偏离了东仙海,很快便跨越了渤海,而后越过了赤炎海,攻防之势绵延不绝。 若不是两人皆处于极高的天穹之上,恐怕将引起极大的灾难。 如此堪称撼天动地的激斗,终也引起了五海九州之地诸多强者的注意。 “天上是谁在打斗?” “好恐怖的威势!” “不是洞虚境,竟是通幽强者之间的对决?” “谁这么厉害,竟敢无视帝庭六帝君的谕令?” 一道道神识穿越了诸海天穹,试图追上两人激斗的身影。 然而还未靠近,神识便被阵阵剑气风暴直接搅得粉碎,让这些人如遭重击,吐出大口鲜血后,脸色煞白,骇然失色。 “果然是通幽境界的帝君!” “是谁?究竟是谁?”有强者惊声大喝,试图得到答案! 但随之便有更多神识,亦有许多身影,追随着风伏纪两人激斗的方向,急驰而去,似乎想观摩这场战斗。 可惜,他们来迟一步! 在一阵沧海倒卷,产生惊天海啸,天雷狂降的激变中,两人的身影已然突破了自身速度的极限,朝八荒之地所在激射而去。 “轰!” 于阵阵激烈的缠斗后,两人的身影不知为何,竟垂落到委羽荒域这片原始风貌尚存的大地之上,激起漫天尘霾。 同时,大量生存在此地的凶兽猝不及防,或化为血雾,或直接被轰飞出去,一时惨嚎连连。 风伏纪目光移转间,看到了不少身形不低于十丈的巨兽,更有许许多多张牙舞爪的灵植显现令人惊异万分的能力。即使感知到了两人的威势,依旧毫无畏惧之意,从四方而起,铺天盖地的朝两人所在覆盖而下。 “散了!” 见状,风伏纪眉头微皱,一剑斩出,大量恐怖灵植直接化为飞灰。 但他似乎并没有斩灭这些灵植的根茎,没过片刻,又有大量宛若触须般的灵草树根疯长而起,再次朝他杀来。 嗯? 风伏纪眼神一扬,整个人腾空而起,刚想再斩一次,彻底毁灭这些植物,却没料到一群身型巨大的飞行凶兽疾袭而至,极为凶悍地释放出了极具毁灭力的风暴。 有意思! 风伏纪身形一转,苍王剑剑随心至。 锋芒一斩而过,便有大量飞行凶兽惨嚎一声,爆成血雾落下。 另一边,得到喘息机会的楼拜天环视四周环境,却是身体剧震,眼眸深处更是浮起一抹震惊与不解之意! “妈的,混蛋,怎么会打到这里来?” 楼拜天神情狰狞,眼神闪烁不定。 他可没忘记,此刻他的一道意识分身,也是最主要的意识分身,尚在此地与段修争斗。 怎么会这么巧? 莫非,竟有人在算计朕不成? 一念及此,一股莫名的寒意如同冰蛇一样,自楼拜天的后背蜿蜒爬起,让他的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悚然惊惧之意。 他的神态变化,引起了风伏纪的注意。 风伏纪自是不知乌明煌与段修此刻正在此地,随手斩灭一群不休不止的飞行凶兽后——一座通天浮屠塔随其剑势猛然乍现,以超乎想象的威力,重重地撞击在正处于惊疑不定中的楼拜天身上。 啊! 大量鲜血从楼拜天口中喷溅而出! 他的身体更是如同被天外鬼神倾尽全力扔出去的流星一般,直接撞塌了数座高山,大量森林因此倾覆。 风伏纪一击既成,便追着楼拜天狂杀不止。 “可恶!这小子,当真难缠! 不行,算了,事有轻重缓急,得在段修察觉到朕的气息前,离开这里! 绝不能让乌明煌的身份暴露!” 楼拜天回过神来,惊惧交加下,只能暂时且战且退,一边伺机寻找着撤离的机会。 战意已失,心神不定的他,身上的伤痕也因此越来越多。 一位成名已久的通幽巅峰帝君,却被一名刚刚成就通幽四重天不久的帝皇追着打,此举若是说出去,谁都不可能相信! 但它就是发生了! 不过,风伏纪却没有战胜强敌的快感,反而因楼拜天此时诡异的状态而充满疑惑,试探着嘲讽道: “怎么?堂堂紫阳帝君就这点本事?” “你……哼!无须试探朕!朕本就重伤在前,你小子又诡异得很,有什么好奇怪的!” 楼拜天脸皮抽搐,试图以言语找补,同时借着说话的空档,冲天而起。 但也就是在此时,于碎尘漫天,倾塌的原始森林中,一道惊天剑气突然从楼拜天背后斩来,以凶猛如雷的剑意,再次重创了他。 一声惨叫从猝不及防的楼拜天口中发出。他的背上,一道狰狞可见,不断散发着剑意的伤痕亦清晰可见! 照理说,面对如此袭击,以楼拜天的性格定无可能忍住。 然而他却是完全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反而继续朝天上直飞出去,明显只想要逃离此地。 “哪里逃!” 一声叱喝随之响起! 风伏纪眉眼一抬,便见一名熟悉的剑客正驭剑而起,把楼拜天又从天上杀了下来。 乍看到段修,风伏纪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惊异之色,“段灵官,你怎么会在此地?” 段修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怔,旋即同样诧异万分道:“咦,青莲,你怎么也来了?” 风伏纪指着楼拜天道:“你仔细瞅瞅!” 段修一怔,目光移向了几成血人的楼拜天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机后,顿时浑身一震,大叫道:“啊,他是楼拜天!” 楼拜天此时内心的惊惧简直无以言表,看了一眼天穹,又看向了段修,目光冷冽如霜。 半晌过后,他终是狠下心来,厉声喝问道: “段修,你个王八蛋,乌明煌人呢?” 段修一脸疑惑:“你特娘的装什么?乌明煌不就是你的分身?你问我做甚?我到现在都没找到他!” “你找不到他?” 楼拜天内心的惊惧更甚,眼里一抹紫阳魂力陡然电射而出,似乎想寻找乌明煌的所在。 数十息过后,他的神情已然阴沉如水,看似不在意,实则内心已然生出无比恐慌之意。 “怎么会?竟然不在此地? 不可能!之前他的行踪一直在朕的监视之下,怎会突然消失无踪的? 当真有人在算计朕? 是谁? 为什么?” 段修仔细观察着楼拜天的神态,见他神情阴晴不定,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眉头紧皱: “演戏演到我头上来了?你自己的分身你自己找不到?唬弄谁呢! 我可以肯定,你的那具分身,也就是乌明煌,一直都在委羽荒域里藏着,不可能找不到!” 楼拜天眼皮狂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次释放出道道紫阳魂力,试图找到“乌明煌”这具躯体的行踪。 风伏纪则走到段修身边,带着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嗯?我没跟你提过?”段修想了想,但连月来的追杀生涯,让他的记忆也有些混乱,索性简短且重新说了一遍。 闻得解释,风伏纪顿时恍然,却也没有因果敌人皆在此处的喜意—— 反而如同楼拜天一样,心中生出了一丝被算计的异样感觉,暗自思忖道: “有趣,终日打雁,却没想到竟然有只未知的黄雀守在背后?是谁?” 第549章自爆帝剑欲遁逃,黄雀终现缚紫阳 第549章自爆帝剑欲遁逃,黄雀终现缚紫阳 是谁竟有这等能力,不仅能在段修的眼皮子底下藏人,还能借着楼拜天下界一事,把他们都引导到委羽荒域来? 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至少得满足两个条件: 一:对方在上界有人,且势力庞大,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做出安排。 二:对方与楼拜天有关联!要么有仇,要么关系紧密,是来救他的。 结合楼拜天刚才一直说他被暗算一事,双方显然是仇人的关系。 是谁?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委羽荒域又有什么特殊的,要让背后的人特意把他们引来此地? 风伏纪心中思忖,目光移向了神态渐显疯狂的楼拜天。 显然,楼拜天也意识到了其中隐藏着的巨大凶险。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实力,能把他算计到这份上的,除了那些古族,以及帝庭中人以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做到。 “是谁?究竟是谁?可恶,若是让朕查出来是谁在算计朕,朕定要把他扒皮抽筋,魂魄投入幽冥,锻烧折磨一世不可!” 他神识游遍委羽荒域可查之地,查找许久都没能察觉到分身所在,气馁之余,一股浓重的杀意亦从内心滋生而出。 他楼拜天是什么人?从来都只有他算计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算计过? 美德,算了,走为上策! 那具躯体失踪,尚有回旋余地。 若是连这具也失去,我楼拜天此生将永无宁日,只能做那阴沟里的老鼠! 一念及此,在胶着而诡异的气氛中,楼拜天祭起紫阳法剑,驭剑冲霄遁去。 “哪里走!” 段修面目一肃,一道锋芒剑气在楼拜天腾空之际,悍然斩出。 楼拜天此时根本没有继续与之争斗的心思,剑锋一转,所化遁光硬生生在空中拐了个弯。 眼见便要绝尘而去,一座通天浮屠塔再次从天而降,如同一座神山大岳一般,把三人所在之地囚得严严实实。“当!” 楼拜天猝不及防,连通幽之路也被断送,紫阳法剑撞击在浮屠塔上,顿时传出不绝于耳的铿锵之声。 其声宛若钟鸣,澈响天地。 “得饶人处且饶人,两位,当真要与本帝君不死不休吗?” 段修一剑横空,斩出争天锋芒,把楼拜天重新迫入大地之上,而后持剑屹立,沉声喝道:“少说那些没有用的! 你究竟什么时候夺舍乌明煌的?乌明氏的人可知道?” 楼拜天脸皮抽搐,冷冷道:“孤不明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乌明氏一族的嫡系血脉,也是孤能碰的?” 段修冷声道:“你胆大包天,肆无忌惮,谁知道你敢不敢碰!”楼拜天神情寡淡:“不用套孤的话,都是千年的王八,什么手段没见过,就别使了,徒惹笑话!” 段修一怔,眼里浮起一丝怒气:“好歹也是堂堂帝君之身,敢做不敢当吗?” 楼拜天脸上浮起一丝嘲讽:“怎么?乌明煌跟孤有没有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段修沉声道:“这关系着炎荒姜氏、乌明氏以及九黎姜氏之间的一场血案,大案,身为护佑灵官,我有权,也必须追查此事!” “哼,多事!东荒宗的人就是这样讨人嫌,才会死得这么快!” 楼拜天冷冷回了一句。 风伏纪淡声道:“道友勿怒,拿下他,一切便都清楚了。” “轰!” 话语一落,被封锁的大地突然平地起惊雷,雷霆从天垂落,烈焰自地面涌起。 风伏纪头顶雷霆,脚踏烈焰,毫不犹豫对楼拜天展开了万钧一击。 楼拜天早就提防着风伏纪这名天命大敌,眼见攻击忽起,紫阳法剑剑气化分,同样及时斩出了光芒大盛的一剑。 然而,他似乎忘了,此刻在此地的并不止风伏纪一人。 段修这数个月来追杀乌明煌未果,内心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见两人动手,长剑使出,若有金乌横空,一下子便把夜色染得犹如墨红。 连天上的月兔也变成了血月! 可怕的杀机随血月现世而释放开来! 于激荡的力量狂潮之中,一抹锋芒剑光带着煞气弥漫,剑意连绵不绝之势,如同从黑暗中迸现而出的一缕光辉般,凶猛地杀向了楼拜天。 “流影分光·剑啸乾坤,杀——”强大的力量涟漪随着三人之间那宛若星辰撞击大地般的碰撞,朝四周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山石尽成齑粉,那些怪异的灵植与凶兽纷纷爆成血雾,嘶吼惨叫声不断。 楼拜天本就与风伏纪五五开,兼之重创在身,此刻又需面对段修这名九州大地最强的护佑灵官,一时之间左支右绌,很快便出现了破绽。 大量鲜血从其伤口溅射开来,引得楼拜天神情狰狞,厉啸连连。 “混蛋,孤此生跟你们没完!” 口中色厉内荏,他的目光却一直游离在四周之地,显然一直在寻找逃走的机会。 他才不想真的折在这里! 死是小事,被人提取记忆,颜面受损、前途尽毁才是大事! 可惜,他此刻面对的敌人乃是风伏纪与段修。两人是何许人也不用多说,就算处于激斗,亦把他的意图看在眼里。 “这家伙,内心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风伏纪眼神深邃,力量不断提起,很快,一股长达千丈的帝皇紫气便从其身体内部激荡而出。 一头浑身布满锋利鳞片,长达九十九丈的五爪黑龙借着蔓延无边的帝皇紫气,昂首而出,在风伏纪的踏御下,猛然朝楼拜天轰出了惊天一拳。 “帝御八荒——” 一拳既出,仿佛天帝亲临,八荒震动,无人能挡。 无法形容这一式出自《先天帝皇太初经》的拳法威力! 亦无法形容其中蕴藏着霸道绝伦之意!此刻,不止是楼拜天,就连段修也被这招拳法所震撼,连出手都忘了,骇然的看着风伏纪踏龙而行,以比肩雷霆之速,展出万钧神力,重重地再次轰击在楼拜天的胸膛之上。 咔嚓! 噗! 大量鲜血从碎了大量筋骨的楼拜天口中喷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亦在此刻从他心中滋生出来,强烈的惊惧让他忍不住都发出了骇人的尖声厉啸: “这是什么功法?竟能压制孤身上的帝朝国运?” 风伏纪没有言语,脚踏皇极天罡步,身伴五爪国运龙,持续给楼拜天造成了极为可怕的轰击! 即便楼拜天有着紫阳法剑这柄幽境一族的镇族神器襄助,依旧无法阻止眼前的风伏纪。 浓厚的气血不要钱似的不断溅射到大地上! 帝君的气血之珍贵,不言而喻,不知要使此地以后诞生出多少修为可怕的凶兽,又要诞生出多少迥异于外界的凶蛮灵植。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这点! 段修也回过神来,手中的灵官神剑直指楼拜天,释放出汹涌的剑意神威,在楼拜天被风伏纪打得意识溃散之际,一剑突破了他周身的防御,洞穿了他的胸膛。 只差一分,便能洞穿其心脏。 见此,段修脸上浮起一抹遗憾,殊为可惜,却也知道无法强求! 楼拜天毕竟成名多年,又常年在两界战场历练,面对险境,能有自己的判断也很正常。 但经此一击,楼拜天本来已经快涣散的意识如同回光反照,骤然清醒过来,目光瞥了一眼手中的紫阳法剑,脸上浮起一抹狠辣之意,竟直接把紫阳法剑扔了出去。 “嗯?不好,青莲,快躲!” “爆!” 段修的声音与楼拜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段修根本没想到楼拜天如此决绝,竟能把这柄经幽境一族锻造数千年,又以紫阳帝朝国运温养了两千余年的帝道剑器就这样毁掉! 轰! 轰!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随着紫阳法剑的爆炸,瞬间以三人为中心,朝委羽荒域四周溢散开来。 在这一刻,除了潜藏在古泽大岳里的强大生灵,其余弱小的生灵如同遭遇末日,连反应也来不及,与周边的山石河流一起,直接被这股恐怖无边的力量蒸腾虚无。 吼! 嚎! 悲痛的声音从委羽荒域的古泽大岳乃至荒域各处禁地内响起! 一道道强大的生灵身影蓦然冲天而起,纷纷朝三人所在之地赶来。 而楼拜天先前失去了本命神器之一,此刻又失去了帝道剑器,整个人好像被榨干了一样,带着极为虚弱的身体借着这场惊天爆炸,再次化成一道遁光,朝天上遁去。 “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擒住孤,做梦!待孤回归时,定要倾尽全力,先灭东华,再杀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灵官!” 狂笑声响彻天际! 楼拜天脸上浮起得以逃生的喜悦,狂笑不止。但就在他刚刚冲上天穹数千米之距时,一道流星箭矢划破长空,通体涌动着宛若红日的烈焰,带着汹涌无尽的杀气神威,骤然把他击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张金色大网从天而降,释放出无上神威,在楼拜天根本还没得及弄清情况时,便把他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轰! 金色大网似有禁锢法力规则的作用,在得手后,竟直接带着楼拜天重重地撞击在已然千疮百孔的地面之上,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宽达数百米,如同蛛网似的大坑,激起漫天碎尘。 与此同时,两名灵秀天姿、肌肤若雪,绰约如处子的神女乘洁白云气而来。 两人身后,一名赤着上身的强壮大汉一手持弓,一手持箭,身背箭囊,正以冷漠的目光盯着被其一箭击落的楼拜天。最诡异的是,在他腰间竟然还缠着一条极为粗壮的符文锁链,顺着锁链望去,却见其身后竟然还如套娃一样,拖着一具墨如漆石的棺椁。 “嗯?姑射氏的人?” 见到来者,段修眉目一扬,竟直接就认出了三人的来历。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道诧异之色,心头猛然一动,想起了姑射勋,问道:“道友,你是如何认出他们来历的?” “以云气出行,又是意气高洁的女子,很容易认!” 段修回了一句。 风伏纪摇摇头,叹笑道:“未免太过笼统!” 段修耸耸肩,笑道:“我见过姑射氏的人,她们身上的气机很好认!” 风伏纪轻笑一声:“这才是最主要的吧!他们来干什么?” “不急,我问问就知!” 段修迎上前去,抱拳道:“灵官段修,见过两位姑射女仙!敢问两位,姑射氏与楼拜天有仇?” “算是吧!” 其中一名身着紫色纱衣的女子轻启朱唇,温和的目光瞥了一眼丰神俊朗的风伏纪,柔声回了一句。 其声似水,几欲把人融化。 若非风伏纪与段修皆是意志坚如山岳者,估计第一时间便要向此人敞开心扉,陷入温柔乡中。 段修眉宇一扬,似无所觉道:“什么叫算是?” 风伏纪见这女子似乎早就知道三人在此地战斗,眼里浮起一抹冷意,出声问道:“三位似乎知道我们在此地?” “呵,两位一起问,却是叫我如何答呢!” 紫衣女子掩嘴一笑。 笑意展开,仿佛百花绽放,黑夜中涌起了耀人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风伏纪眉头紧皱,内心暗道:“好可怕的同化之力! 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提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却能勾动人内心的欲火,怪不得连段修也极为客气,称之为女仙!” 段修耸耸肩:“仙子想怎么回答,便怎么回答就是!” 紫衣女子笑意吟吟:“姑射婵可当不起仙子之称,段灵官称我名字便是! 这位是我族妹,姚婧。 箭者名为照飞龙,照大哥是我等的护卫。至于为何楼拜天算是我姑射氏的仇人,还与婧妹妹有关!” 姚婧身着一件以蚕丝银钱交织而成的流云织绵裳,一举一动间,衣裳上便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与香气,更似有云雾在流动,端得神秘异常。 闻得姑射婵之言,她的目光望向了幽南荒域的方向,以宛若月华之意的冰冷语气道: “宣丽妹妹应该快来了!” “宣丽?乌明皇朝皇后?” 听到这个名字,段修与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的楼拜天的身体几乎同时一震。 段修皱眉道:“她来干什么?” 楼拜天却是脸色煞白,连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蓦然沉声怒吼道:“两位道友,我楼拜天乃是持四大天人巨头命令而来,还不快放了朕!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不怕全族被屠尽吗?快放开朕!” 见楼拜天这等人物竟然都罕见拿别人来强压姑射氏的人,风伏纪与段修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讶异之色。 姑射婵咯咯直笑:“放心,他们又不知道是我们干的!不然,我们把你们引来这里作甚? 喔,对了,委羽荒域之奇妙,想必连你也不知道! 不过也无所谓,他们只要知道你是死在风皇主之手就行了!”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神情同时一震。 楼拜天醒悟过后,瞬间勃然大怒:“暗算孤的人是你们?你们怎么做到的?” 段修以手肘碰了碰风伏纪,问道:“怎么回事?” 风伏纪解释了一句,而后幽幽道:“朕也想知道,她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姑射婵发出银铃般清脆且让人愉悦的笑声,而后指着脚下的云气,白如青葱的玉指微拈,丝丝缕缕的云气便如同听话的孩子一样,随着她手指的舞动开始起舞。 她笑意吟吟道:“其实若是说穿了,也只是个小把戏而已。 我们只是借助云气与风之间的细微变动,稍稍改变了你们战斗时的流动轨迹,从而才能让你们落来此地罢了,不用那么紧张!” 闻言,风伏纪一怔:“这样也行?” 姑射婵笑眯眯道:“当然!过程是麻烦了一点,不过有婧妹妹在,又有照大哥帮助,也不算太难就是!” 楼拜天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脸色更是阴沉如水:“孤跟姑射氏之间应该没有关联才对,为何要暗算孤?” 姑射婵摇摇头:“以你的智慧,想必已经猜到了,何必再作挣扎?” 此言说出后,楼拜天牙关紧咬,神情阴翳得如同夜色,竟也没做出反驳,瞬间沉默下来。 风伏纪注视着他的神态变化,似乎也若有所悟:“这乌明皇朝的皇后宣丽,是姑射氏的人。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乌明煌身上的异常?” “聪明!” 姑射婵打了个响指,笑嘻嘻道:“你说对了!” 楼拜天眼神阴沉无比,咬牙沉声道:“不可能!朕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 而她,既然早知道乌明煌乃是朕的一道分身,为何不早向你们求救?” 听到这句话,姑射婵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起来,淡淡道:“时机不对罢了! 至于你为何不知道她的身份,你又不是神算子,哪能事事都知道!” 楼拜天神情狰狞:“你知道孤不是这个意思!做枕边人这么久,朕……” 他话音未落,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出手的却是箭者照飞龙。 姑射婵冷声道:“毁我宣丽妹妹清白,又杀了他丈夫,瞒了她这么多年,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婵姐姐说笑了,这种靠出卖尊严上位的人,哪里会懂得廉耻!” 这时,一阵铃铛的脆响声,随着一阵兵甲阖动时的铿锵声,从幽南荒域方向疾驰而来。 不过数息,一辆从装饰上尚显低奢的飞天后辇便在两排甲士的护卫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诡异的是,在他们身后,同样有一具棺椁被符文锁链绑着,被后辇拖在最后面。 此幕,让风伏纪与段修极是疑惑。乌明皇朝宣丽从后辇中快步踏了出来,没有理会已然被擒的楼拜天,先走到姑射婵与姚婧两人跟前,拉着两人的手道: “此次还要多谢两位姐姐帮忙,不然妹妹自己都不知道此生这仇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报了!” 话语间,她的语气哽咽而愤恨,美眸里雾气自生,一副我见犹怜的人妇之感,极具诱惑力。 姚婧轻轻拍着她的掌背,没有说话,只是以此作为安慰。 姑射婵道:“无须如此,与族里再不合,你终究也是我们的人!而我们的人,绝不能让外人欺负!” “好,多余的感谢话语妹妹便不说了,此恩妹妹铭记在心!” 宣丽目光一转,哽咽的神情尽去,锋芒毕露,异常凌厉:“楼拜天,你可想到自己会有今天?”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楼拜天内心的情绪,他复杂的盯着艳光熟透的宣丽,半晌才道: “乌明煌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怎么做到的,竟能把段修与朕都耍得团团转?” 此言一出,段修的脸上也不免浮起一丝不满与羞恼。 若不是眼下情况未明,怕也要与姑射氏的人直接翻脸。 宣丽冷冷道:“不然呢!” 楼拜天脸上满是不解与颓然:“告诉朕,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何竟能屏蔽乌明煌与朕之间的联系? 你,宣丽,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乌明煌与朕有关的? 朕自问隐藏得极好,根本不可能生出破绽!” 第550章由恨生智算计深,漫漫长夜天终明 第550章由恨生智算计深,漫漫长夜天终明 淡淡的月色,衬着似乎隐藏着无边黑暗的天。 沉重的压抑感,随着疏冷肃杀之气的弥漫,在楼拜天话语说出后,如细碎的月光银沙般自宣丽而起,倾泻而下。 饶是楼拜天见过的大场面不知繁几,此刻面对一名失夫丧洁,内心充满仇恨的女人,亦不自觉的打起了冷颤。 宣丽死死盯着楼拜天,半晌才以冰冷的声音开口道:“既是分身,能屏蔽有什么好奇怪的! 暗算你,更是有诸多手段可以实行,不过本宫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你自己慢慢猜!猜得到,算你有本事! 至于你自问隐藏得极好,倒也无差! 只是你可能是在本宫的温柔乡里安逸惯了,忽略了两个人的存在!” “是谁?告诉朕,是谁?” 楼拜天神情狰狞。 宣丽冷冷盯着他,没有说出口,反而先狠狠凭空打了他一巴掌,又吐了他一脸唾沫,才咬牙切齿的恨声道: “是谁你不知道?蠢货!十足的蠢货!” 楼拜天此生哪里受过如此污辱,虽与宣丽同床共枕了数千年,眼里依旧浮起一抹浓烈至极的戾气,恨不得杀之泄恨,口中更是怒吼狂斥道: “你个贱人,安敢如此污辱朕!谁给你的胆子!” 此话一出,他再次迎来宣丽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污辱。 或许是对姑射氏的帮助极有信心,宣丽更是早有准备,命随行的甲士提来了三桶“黄金”,毫不犹豫的浇灌在楼拜天身上。 啊! 啊! 啊! “你个贱人,朕杀了你!怎能用如此市井无赖的手法来污辱朕!你疯了!你个疯女人!你个贱人啊!” 无法形容楼拜天此时所承受的屈辱感! 他极力挣扎着,想从金色大网里挣脱,却怎么也提不起一丝法力。 就连紫阳帝朝的国运,他似乎也完全感知不到,根本无法提取。 如此情景,让风伏纪与段修二人既讶异,又警惕。 风伏纪对于楼拜天的遭遇没有任何意见,对束缚他的那张金色大网倒是极感兴趣。 “陛下,这张网的本体是一条扎发束带,有缚神断运裂法之效,就算不是这个世界所谓的仙器,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这时,帝皇印灵悄然为他解释了一句。 “喔?竟然这般厉害!” 风伏纪眉头微扬。 宣丽以各种手法污辱完楼拜天后,却依觉不解气,整个人疯狂的大笑起来: “我疯?确实,本宫确实疯了,才会在被你玩弄数千年后,方知你根本不是我的丈夫! 甚至,竟然还跟你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一个女儿?”楼拜天狰狞的神情一滞,一开口却是忘了脸上尚有不少污秽之物,一时呕吐不止。 见他竟落到如此下场,风伏纪与段修皆神情古怪,隐约也有些怜悯了。 然而楼拜天此时已顾不得许多,急声大喝道:“胡说八道,朕哪来的女儿?” 话音一落,他神情突然怔住,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大张,不可思议的大叫道:“不可能,小昭是女儿身?” 见他这时才明白,宣丽疯狂的大笑起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姑射婵与姚婧脸上都浮起心疼怜惜之意。 姑射婵走到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秀发,示意她冷静下来。 宣丽笑着笑着,竟号陶大哭了起来。 “是啊!小昭是女儿身! 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本宫与乌明煌这死鬼,乃是私自结亲,为此我从族里偷跑了出来,数千年不敢回族里去。 直至小昭出生,为了她的前途,我才念起族里的好,我确实是个贱人,得到今天的下场,纯属活该!纯属活该啊!哈哈哈——” 她又哭又笑,话语虽短,但在场的人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故事,有人唏嘘,有人怜惜,有人默然,有人愤恨,有人则十分疑惑。 疑惑的这人,自然是风伏纪。 风伏纪眉头紧皱,以神识悄然向段修问道:“生女子有何特殊之处?竟叫这离家数千年的女人都念起家里的好来了?” 段修语气满是对宣丽的不屑,回道:“姑射氏是女人当家,由姑射氏一姓作主,其下拥有众多支脉。 但是,无论哪一脉,只要生了女婴,且拥有极好的天赋,便有机会被姑射氏认在膝下,改姓姑射,从此一步登天。 就算天赋一般,女子在姑射氏也能得到极好的培养,不比大族出身的嫡系血脉差。 若是运气好,再分配到一个天赋极佳的夫君,也有机率诞生出天赋更好的后代,从而拥有更好、更高的地位以及资源配给。” “竟然还有这种事!那男婴呢?” 风伏纪眉头紧紧皱起。 段修以目光悄然指了指照飞阳,“喏,要么入赘,要么护卫,要么族兵! 不过只要修为足够高,还是能拥有一定的地位! 当然,你也别觉得她们古板,姑射氏其实还是可以外嫁外娶的,只是要通过一定的考验! 至于原因,你应该想得到!”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外乎保证姑射氏血脉的优越性罢了! 虽是如此,听到这里时,风伏纪还是摇起头,觉得匪夷所思。 楼拜天在听到小昭乃是女儿身后,以他的身份与阅历,立即便明白自己为何会露出破绽了! 以宣丽的性格,膝下有女儿出生,断然会把小昭送至姑射氏检测血脉以及天赋。 以姑射氏的手段,查出小昭的血脉有异再正常不过。 而他的女儿小昭,现在应该在十岁到十一岁之间,也就是说,五六年前起,这贱人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妈的! 这贱人,原来从那时起便开始想着要算计朕了,而朕竟一无所知! 混账!终日打雁,竟然反被雁给啄眼了! 混蛋! 妈的! 气死我了! 楼拜天越想越怒,怒气蒸腾的瞪着宣丽,厉声道:“贱人,既然已经跟朕睡了数千年了,把朕当成乌明煌那个死鬼不就好了,朕哪点比不上他?以至于你竟然要借风伏纪与姑射氏之手来杀朕?” 此话着实无耻,连风伏纪与段修这两个外人都听不下去,遑论姑射婵、宣丽等人。 “混蛋!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提起此事!” 姚婧冷声厉喝,一柄青色长剑蓦然出现在手中,于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寒光,竟把楼拜天四肢以及下半身斩断,使其直接成了人彘。 鲜血随着声声惨嚎喷涌而出!此时的楼拜天一身法力尽失,除了自修行以来锤练的身躯尚在,哪里忍受得住如此剧烈的痛苦,一时竟惨叫连连! 若不是身体被金色大网束缚着,怕是要痛得满地打滚! 宣丽恨声道:“活该!本宫与乌明煌那死鬼好歹情投意合,你算什么东西! 若不是无法亲手宰了你,本宫定然要把你活活剐上个七七四十九天,不,是永生永世的活剐你,让你无法超生,方能解心头之恨!” 楼拜天浑身一激灵,忍着剧痛怒吼道:“贱人,既然如此恨朕,何不给朕一个痛快!” 宣丽瞥了一眼风伏纪,冷哼道:“你以为本宫不想?是不能!” 姑射婵拍拍宣丽的肩膀,看着风伏纪,眉颦轻笑:“风皇主,我们虽然借你之手,把楼拜天引来此处,但也算是为你省了不少力气,利用你之事,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风伏纪淡淡道:“此地有何神异之处?为何要把我们引来此地?” 他话音一落,一阵阵极为可怕的生灵咆哮声便从远方传来,从隐约可闻,到逐渐清晰。 姑射婵眼里浮起一丝肆意的笑意:“众所皆知,华章界虽有八荒,但可居住之地,只有五荒半,或许连五荒半都没有。 其中,委羽荒域因环境恶劣,恐怖未名的生灵众多,还保持着远古时期的地貌,内里更是流淌着一股极为神秘的气场力量,连通幽巅峰的帝君都无法轻易踏足深处,因此毫无人迹。 但这种说法其实还是保守的,此地真正的隐秘禁地里,有着大恐怖,连天人境的巨头都无法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安然走出来。” 风伏纪耳边响动着越来越可怕的咆哮声,眉头紧皱:“你想说明什么?”姑射婵咯咯直笑:“别急嘛!一般情况下,这里与平常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若是有人在这里大肆屠戮,破坏此地地貌,便会引动那股神异之力封锁整座荒域。 虽可自由出入,但实力会受到压制。 而且,还得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生灵围攻! 所以,风皇主,段灵官,二位自求多福吧! 有机会,再见喽!” 话音一落,姑射婵随手一挥,束缚着楼拜天的金色大网果然化成一条束带,却是飞回到照飞阳的头上。 而她与姚婧宣丽等人则化做一道流光,迅速疾遁而去。 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一群形态各异,修为几乎没有在蜕凡境以下,其中更不乏通幽境的生灵齐齐赶赴此地。见到风伏纪段修二人,这群生灵怒吼连连,认定他们是毁坏委羽荒域土地的凶手,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 “青莲,走!” 段修脸色一变,手中长剑斩出一道长达百丈的锋芒,试图迫退这群生灵。 风伏纪释出一道力量,刚把楼拜天收入识海灵域之内,便觉一股极为奇怪的力量瞬间笼罩整座荒域的天空,顿时眉目一展: “修道友,你也不知道此地的神异?” 段修摇摇头:“我是护佑灵官,又不是万事通,哪可能事事都清楚! 若是如姑射婵所言,我们还是先走为上,免得不小心着了道!” “好!” 两人且战且退!然而这群形态各异的生灵却像是齐齐得了失心疯一样,根本无惧身上被斩了多少伤势,依旧疯狂地朝他们围来。 疯狂的攻势中,一棵高达百丈,修为达通幽后境的大树,挥舞着粗壮如十人合抱臂围的树根,带着沉重的呼啸风声,从四面八方朝两人疾鞭而来。 一头通幽中境,外表如猿,身高达六十余米的凶兽生灵愤怒使劲的拍打着胸膛,口中呼吼出声,便有阵阵宛如风暴般的风波,朝两人猛轰而来,犹如龙卷狂风骤至。 更有一名头发张扬,齐往后倒,上半身如人,下半身如蛇,高达五米,长达十一二米的通幽巅峰生灵手执可怖长弓,张弓搭箭。 一箭射出,便宛如数十万大军齐射而出的箭雨,带着破法灭劲焚身之力,覆盖住风伏纪两人的退路。 娘哟!怎的如此恐怖! 面对铺天盖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攻击,段修神情凛冽,倾尽全力,接连斩出了无匹的剑气。 然而如姑射婵所说,他的实力在那股奇异的力量出现后,确实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削弱。 若是以往,以段修的实力,一次性斩出数十道剑气,至少能斩灭一大群蜕凡境的生灵,再不济也能重创它们。 但现在,他所斩出的攻击,却只能给这群生灵身上带来轻重不一的伤痕,极少有生灵死去。 他越打越心惊,连忙道:“青莲,走啊!愣着干什么?” 风伏纪一拳轰碎了一头试图靠近他的蛇类凶兽,神情有些古怪:“修,我感觉那股压制虽然有,但并不明显!” 段修一怔:“嗯?只针对我?”风伏纪摇摇头:“我哪里知道!不过应该不是针对你,而是此地的力量对我无用!”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拿出苍王剑,一剑斩出,黑夜顿时恍若白昼,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在遮蔽众多生灵视线的同时,一道绚烂璀璨,长达数十丈的剑气亦随剑器而动,横扫而出。 一剑斩下,大量委羽荒域的生灵或被重创,或染血而亡,发出凄厉而愤怒的嚎叫。 不久,更有一阵仿佛要吼碎天地的沉吼声从委羽荒域的深处禁地传来,使天地都颤动起来,极为可怖! 风伏纪眼神一张,心中熄了继续验证的心思,拿出六御稚龙辇,大叫道:“修,上来,我们走!” “好!” 段修眼神凛冽,深深看了一眼明明还算熟悉,此刻却显得极为陌生的委羽荒域,而后才跳上了稚龙辇。 随着六道稚龙的吼声响起,周边围杀而来的一众生灵身形竟齐齐一顿,借着这个空档,风伏纪再次斩出了一道剑气,迫退了它们,而后驭使六龙辇,绝尘凌空而去。 吼! 吼! 吼! 眼见这两个对委羽荒域造成破坏的人族竟如此轻易的从它们手中溜走,这群生灵都异常的愤怒,杀意冲天。 然而愤怒过后,即便满身杀意,它们却也没有追击出去的意思,而是纷纷回头查看那些或死亡或受伤的同类。 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哀嚎不已的同类,这群生灵的脸上竟呈现出悲伤不已的神态,不断爱怜的抚摸着它们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治愈好它们一样。 “唉,不是他们的错,是姑射氏的人故意引他们来的,你们打错人了!” 这时,一道极显沧桑的叹息声从委羽荒域深处禁地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的绿色芒点。 随着这些芒点落下,那些受伤的生灵身上的伤口竟先后合拢起来,没过多久,便生龙活虎。 此景殊为奇异! 然而一众生灵中那个通幽巅峰,人首蛇身的生灵却似犹为愤怒,口中连珠炮似的说着不知名的语言。 说完一大串话后,脸上更是呈现出似在责怪那人为何不出手把风伏纪等人拦下来的神态! “腾雨,你知道的,我不能出手!而你们,也出不去,这是铁律,不可撼动!”声音的主人沉默许久,才回了那位名为“腾雨”的生灵一句,语气看似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之意。 腾雨身体一震,犹自愤恨万分的又连续说了一大串。 那人轻叹一声,淡淡道:“不能就是不能,别说了,你烦我做什么?闹心!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待时机到,自然能出去。 好好修炼吧! 你看看,即使有我的力量限制,他们都能毫发无损的从你们手中逃出去,可见你们平时的修炼懈怠了,得——加——练! 还有,华章界的语言已经学了多久了,还学不会,干什么吃的! 都给我加练,紧学,休想再给我偷懒,否则休怪我——再给你们加练,上强度!”此言一出,腾雨脸上愤怒的神情顿时滞住,浮现出呆若木鸡之感。 其余生灵更是一脸恐慌,纷纷愤怒地望向了僵立原地的腾雨。 不久,委羽荒域的大地上便响起了一阵凄厉万分的惨叫声! 好似有人被一群人群起围攻,陷入毒打中一样。 声音之凄厉,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可惜,此时正处于天欲亮之际,正是万物熟睡休生养息之时,周围海域也无人经过,风伏纪与段修二人也已走远,自然不知身后还发生了这场“大戏”! ----------------- 当回到镜湖洲时,天际处已然出现一抹鱼肚白。 这场漫长的夜宴,随着楼拜天被擒以及风伏纪的回返,似乎也将要临近尾声。 不过,被大阵封锁的镜湖洲上的战斗尚未完全结束。 尚有两名通幽境的修士在顽强的抵抗东华群臣的进攻。 虽伤痕累累,法力的恢复根本比不上消耗的速度,他们却不愿意束手就擒! 其中一人更是厉啸连连,一直要明氏、上官氏等族的人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人从外貌上来看,是个中年人。 若不是其眉宇间展露出来的气质与欧阳若海相似,任谁也想不到,之前还垂垂老朽,似乎走一步路就要喘口气的老者,竟会强壮至斯,还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通幽中境的强者,实力比之前隐藏修为的西门禧还要高。 果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啊! 这是看楼拜天都能下界来杀朕,觉得帝庭六帝君颁下的道链谕令已经没用,因此没有任何顾忌了是吧! 风伏纪眼眸里浮起一丝冷意,驭着六御稚龙辇平稳地落在了已然千疮百孔的宴会中心。 他的回返,自然让在场的人或惊喜,或大惊失色。 “陛下,楼拜天?” 李悝一掌迫退了欧阳若海,而后来到风伏纪眼前,脸上满是惊喜。 风伏纪颔首一笑:“抓到了,待宴会结束后,再细细审问!” “好!太好了!陛下威武!”李悝大笑。 “不可能!你胡说!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擒得住紫阳帝君?本族长不信!” 已然快要被打成死狗的西门禧听到两人的谈话,顿时色变,完全不敢置信。且似乎因为过于激动,从而得到了回光返照似的力量,他竟然从碧清阳等人的围攻中冲了出来,朝风伏纪一掌拍来。 “滚蛋!” 然而没等风伏纪出手,此时因被一众委羽荒域生灵围攻而尚且心有余悸的段修便一剑斩出。 西门禧此时的眼中只有风伏纪,一时竟没注意到段修的存在,猝不及防下,胸前被斩出一道狰狞见骨的血痕,惨叫着朝后激退。 “你是谁?不对,你是灵官段修!” 西门禧口中不断吐着鲜血,待看清段修的面目顿时骇然欲绝。 欧阳若海则怒声道:“段修,你身为护佑灵官,安敢对我们出手?你过界了!” 段修冷哼道:“你们是楼拜天的同伙,我出手没什么问题!” 欧阳若海一滞:“你什么意思?”段修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没什么意思!束手就擒吧!青莲向来宽宏大度,只诛首恶,不会祸及你们各自家族的!” 欧阳若海一边躲着常遇春等人的围杀,一边怒声道:“这么说,你一定要插手了?混账,休想老夫投降! 老夫,誓—死—不—降!” “那你就去死吧!其他人,退下,我来!” 段修眼神冰冷,对于这些配合楼拜天设伏,想要斩杀风伏纪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好感。 话语一落,手中剑器斩出了几欲斩碎空间的剑意。 对于段修的实力,欧阳若海再清楚不过。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什么修为,什么战力,在他身上根本无法以正常的目光来看待,好像是上天赐予他的特殊业位。 可惜,此事除了他本人以外,无人可以证实,据说连东荒宗主争天对此也知之不详。 也因此,当上灵官时间异常久的段修,表面上的修为看似没有提升过,却一直牢牢占据着首席灵官的位置,基本无可撼动。 若是在法力巅峰时,欧阳若海自忖还能与段修战上一场,而后择机逃离。 但经历东华群臣的围杀后,他此时的状态可谓极差,如何能挡得住盛怒中的段修攻击。 然,确实如他所言,他欧阳若海,誓死不降! 于一阵不甘的怒声嘶吼中,欧阳若海身体在出击的那一刻,骤然化成了晶莹如玉的血海,悍然冲破阻碍,朝段修凶猛地冲了过去。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既是如此,你就跟老夫一起死吧!黄泉路上,能有你这位大灵官作伴,我欧阳若海死也无憾了!” “哼!你想太多了!” 这时,风伏纪冷哼一声,直接把帝皇子印拿了出来,化成遮天巨印,粗暴且直接地朝欧阳若海所化血海砸了下去。 轰! 惊天爆响中,血色四溅,大地崩塌。 包括段修以及霹雳岛的人在内,无不惊异万分地看着上空那尊散发着昭昭紫气与无尽威严的帝皇大印。 至少是神阶极品的神器! 不,有可能是仙器! 而且还不是伪仙器,而是真仙器! 只有真正的仙器,才能无视通幽境修士身上的通幽之力,阻断魂魄退路,连同神魂一起泯灭掉。这家伙,手里竟然有真仙器! 段修念头狂起,眼神直扬,虽然早就知道风伏纪福缘深厚,却也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拥有即使是一众帝庭帝君都未必拥有的真仙器! 不过,若是他知道,他眼中所谓的真仙器只是从太初帝皇印里分离出来的一枚子印,估计要怀疑人生了。 待反应过来后,段修巡视在场的一众氏族中人,杀意直冲天际,蓦然沉声大喝道:“刚才你们什么都没看到,明白吗?” 一件真仙器,足以引起无尽的腥风血雨,就是天人境的巨头知道,也未必不会动心。 就算他们不需要,也可赐给子侄防身,等于他们的子侄多出了第二条命。 退一万步讲,一件真仙器,足以使一个没有内外敌之患的帝朝持续强盛下去。 段修埋怨的看了风伏纪一眼,似在责怪他为什么要突然把这件仙器拿出来,而后目光一转,旋即瞪视在其余人身上。 上官氏等一众氏族之主浑身一震,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迟守性与鲸吞天也猛然站直了身体,神情肃穆紧张。 迟守性脑海里念头狂转,旋即以二指指天誓言道:“灵官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欧阳若海联合天行界外敌,欲对华章界图谋不轨,我等深为不耻,因此倾尽全力,奋力围杀之!” 话音一落,他竟释放出一道力量,朝已然被砸成一滩碎肉的欧阳若海的血肉堆里再次轰击而去。 其余人见状,顿时浑身一激灵,奇异的看了迟守性一眼,立即有样学样。 可怜的欧阳若海可能至死都没想到,他会被自己召来的一群人鞭尸,哦,不是,是鞭笞血肉。 他的惨死,也让西门禧直接愣在原地,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风伏纪,似乎完全想象不到他手里竟然有这等帝朝重器! 待回过神来后,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如同筛子,冷汗狂流不止。 这时的他就算再不愿,也不得不相信楼拜天已经被风伏纪擒下了。 据他所知,强如楼拜天,手中都没有一件真仙器,只有两件在威能上近似于伪仙器的国运神器! 这风伏纪…这风伏纪福缘为何如此深厚? 难道真是因为天命在身的缘故不成? 西门禧越想越不解,无尽的慌乱与恐惧亦在此时不断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 而后,他的双膝更是莫名一软,竟直接朝风伏纪跪了下去。 第551章水到渠成归东华,霹雳来客诡提议 第551章水到渠成归东华,霹雳来客诡提议 “青莲皇主…我...饶命!” 黎明的霞光渐显耀眼。 清晨的薄雾在其照耀下,一点一点散去,伴随着沉重的跪地声,大地亦仿佛在此刻苏醒。 一跪地,西门禧便再难以维持自己大族之长,通幽修士的尊严,头伏在地面之际,本就摇摇欲坠的发冠顿时落下。 披头散发,狼狈落寞。 看到他的样子,此次响应他一起来的一众氏族之长心有戚戚焉,物伤其类之余,又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听从他与欧阳若海之言动手。连纳兰幸这等背景深厚之人,都在东华群臣的第一轮无情地轰击中,死得无声无息,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他们就算真的下场又能如何? 改变不了什么啊! “饶命?现在说,未免太晚了!” 风伏纪身形挺立,目光冷漠而睥睨,在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天空上那枚尚未收回的帝皇子印陡然缩小,变化成一根束带,直接把西门禧捆了起来。 众人本以为他只是想把西门禧暂时收押起来,借此胁迫西门氏归顺东华。 然而随着束带越捆越紧,西门禧脸上的恐慌清晰可见。 比起爆死,如此刑杀简直堪比地狱般的折磨,以至于西门禧脸色铁青,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半晌,在一众氏族之长悚然惊惧的注视下,西门禧竟于无声之中被束带捆成了一滩滩血肉状,好似被人挤压出来的肉泥一样。 一条神魂带着极为严重的心理创伤,晃悠悠地从血肉堆里浮起来,本能的便想逃入幽冥之中去。 却见左慈拿出了一个葫芦,右手五指轻摆,淡笑道:“来,来,这里才是你的归处!” “啊!不——” 随着一股极强的拉扯力传来,西门禧的神魂终是反应过来,但只是尖叫了一声,便被左慈收入葫芦之中。 “你这葫芦有什么作用?” 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下,焰廷那极显玩世不恭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以一种极感兴趣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左慈手里的葫芦。 左慈瞥了他一眼,笑呵呵道:“此物名「界幽葫」,内有两分界,一为守护;一为制衡、惩戒。” “嗯?” 听到他如此简短的解释,焰廷脸上满是疑惑,但思索了片刻,似乎也像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点头道: “倒是个好宝贝!” “多谢夸奖!” 左慈呵呵直笑,若不是自其出世起,手上便沾满了众多洞虚境修士的血,妥妥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形象。 此景,让一众氏族之长浑身发冷。 风伏纪注意到了这一幕,轻笑一声,而后正色道:“诸位没有听从西门禧、欧阳若海之意出手,朕甚是欣慰!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诸位,表个态吧!”听到风伏纪的话,一众氏族之长尽皆沉默了。 虽然在风伏纪回返后,他们心中便已然有预感了,但事到临头,却也一时无法下定决心。 上官延德首先出列,抱拳苦笑道:“皇主容禀,就算我们答应,族中的人也未必便能跟我们一条心!” 见有人开口,范氏族长范正同亦连附和道:“是啊,皇主,我等虽为一族之长,但族里人口众多,众口难调,我等也无法做到一言堂的地步,还请皇主明鉴!” 文氏族长文之镛迟疑片刻,叹道:“皇主,能否给我们一点时间?或者,我等赔偿,放过我们?” 三人之后,侯士京、明汝秀亦纷纷出声。 上官延德看了一眼一直作壁上观,行径简直比迟守性、鲸吞天二人还过份的左丘应晨,内心浮起一丝怨恨,阴阳道: “应晨兄,我等中以你的修为最高,你为何不站出来说句话?” 左丘应晨见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顿时鼓起双颊,搞怪的前后左右转了转,而后吐出一口气,摊开手道:“我做不到的,我族重心不在华章界,你别拉我们下水!” 说罢,他朝风伏纪抱拳一礼:“风皇主,左丘氏向来与世无争,若不是不得已,是不会来的,还请皇主明鉴!” 说罢,他挡住了上官延德等人的视线,悄悄朝风伏纪眨了眨眼。 风伏纪哑然失笑:“听闻左丘氏在帝域常年担任纪年史官,向来不畏强权,严谨认真,公正客观。 朕虽无亲眼所见,便勉强信你一信,你走吧!此后若再犯,休怪朕无情!”如此拙劣为其开脱的言语,简直让除东华群臣外的一众人等大跌眼镜! 迟守性与鲸吞天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疑惑。 段修奇异的看了风伏纪一眼,刚才左丘应晨对风伏纪的暗示,他自然也看到了,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暗道: “这小子,竟然连左丘氏的人都能拉来作间?这么强悍的吗?” 别人只知左丘氏起源于帝域,以史官起家,向来立场中立。 但他却曾从宗主争天口中得知,这左丘氏看似不强,实则另有来历。 不仅与身处大渚的苍梧古脉有干系,还与幽篁古脉不清不楚,表面更有九泉龙渊之主为靠山,可谓树大根深。 因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关系在,左丘氏才能在帝域里一直保持着中立的立场,牢牢在纪年史官的位置上不动摇。 因这三大势力向来独居于八泽之一的大渚,少与外人有来往,段修虽然无法深入了解,却也从来不敢如外人一般小觑左丘氏。 左丘应晨自然不知在场的灵官段修竟然知道他们的背景,闻言大喜过望:“皇主果然大度,那在下便先告辞了!诸位,再见!”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化做一道遁光,绝尘而去,走得极为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上官延德傻眼了,万万没想到风伏纪竟如此轻易放过了左丘应晨,一时间脸带希冀的看向了他。 风伏纪摇摇头,面容肃穆,眼里浮起淡淡的杀意:“诸位,左丘应晨是个例外,尔等若不同意,身死道消是小事,尔等家族,朕一个都不会放过!”闻言,上官延德脸上的希冀骤然黯淡下来,其余人亦是一脸惨然。 气氛就这样沉寂下来! 风伏纪也不着急! 如上官延德等人所言,这些大族根深蒂固,人脉极广,麾下控制的势力更如蛛网,不知繁几。 想让他们完全臣服,一时是不可能的,唯有他们回去后进行一场大清洗才能做到。 一旦答应臣服东华,他们便得面对同族间极大的压力,若无大气魄在身,实难成功。 说不定,没等他们整合成功,还要被同族反杀掉。 当然,若是他们同意归顺,风伏纪自然会派人协助他们,不会让这等可笑的事情发生。 许久,迟守性与鲸吞天对视一眼后,由后者先上前道:“皇主,我与守性此行前来,本也不是想与东华争锋,只是想问皇主一件事!” 风伏纪眉毛微扬:“请说!” 鲸吞天环视在场的人一眼,目光炯炯,悍然说道:“敢问皇主,如何看待六帝君谕令一事?” 闻言,风伏纪有些诧异,其余人则觉莫名。 关于寰宇帝庭高层要寰宇界与天行界融合一事,看似连风伏纪这等崛起不过四五年的年轻人都知道,却是因为风伏纪迄今为止所接触到的人要么层级极高,要么来历不凡,知道许多高层级的信源。 如风汝信、如牧云歌、如段修、如争天。 上官延德这些氏族之长,虽然位高权重,关系网极广,拥有着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庞大势力,但以他们的地位,依旧还是接触不到这件事情的核心根源。至少,上官延德等人是如此。 至于已死的欧阳若海、西门禧、纳兰幸乃至没有答应前来的司徒叔度、乐正显两人,或许也知道。 只是,手上能掌握着常人所不知道的信息源,便意味着他们能在先天上快人一步,在未来做出应有的应对与布局,司徒叔度等人怎么可能会大度到跟其他人说。 因此,在听到鲸吞天的问题后,他们才会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风伏纪打量着眼前这名在身型气质上与李嗣业几无二致的强壮硬汉,眼神微动,道:“朕的回答暂且按下! 鲸阁主,你与迟族长对他们的谕令有意见?” 鲸吞天脸皮狰狞,沉声道:“岂止是有意见!我裂海阁位处元泽,那里宗门林立,本就斗争激烈。 在这群人恬不知耻的下了什么所谓的谕令后,降临了一大批人到元泽,使斗争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我裂海阁立阁两千余年,在元泽也勉强排得上号,但面对一众宗门的斗争,因斗争而伤亡者在一年以前尚且不出一千之数。 但在他们到来后,我阁内子弟死伤惨重。重要的是,之前我等还不能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敌人一一虐杀!” 说到此处,他胸膛起伏,眼里浮起凶悍愤恨之意,“这也就罢了,我之前还自我安慰着,说这谕令限制的也不只我裂海阁一家,是所有人都有限制。 却没想到,这群高高在上的混账东西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他们定下的谕令,而且还是在短短的一年之间。他们这样反复无常的作法,殊为可笑,可恨,也相当于让我裂海阁子弟白白惨死,我恨!我不甘!”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然变成了嘶吼,身上呈现出来的怒意,让上官延德等人默然。 不止是裂海阁,就连他们麾下的势力与人马,也因两界中人降临历练一事,损失了不少。 只是之前有长孙京的寰宇阁在前台挡着,他们本身也畏惧于帝庭的威严与强大,丝毫不敢有反对的意思,只能随波逐流。 这人的性情倒与牧云歌有些类似,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迟守性:“迟族长?” 迟守性拱手一笑:“世人皆知我迟守性谨小慎微,八面玲珑,还有些无赖气,凡是能用钱来解决的事情,就绝对不置气;若是不能,便打滚撒泼。 但,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迟守性,不过只是遵循心中之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如何做,都离不开人的范畴。” 听到这里,风伏纪隐约有些明白了,不仅鲸吞天与牧云歌相似,这迟守性也是如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隐忍。 但,他还是想让迟守性亲口说出来,问道:“所以?” 迟守性脸上带着微笑,语气却极为铿锵有力:“我极不喜欢目前的乱局!但以我之能,又无法让这世界平静下来。 而且可以预见,这种乱局将持续极长的时间。 所以,我依从内心的选择,决意寻找明君辅佐,扫平乱局。 若成功,则我遵循之道也可借着这股东风,自此成矣。若不成功,站着死,总比跪着死,更让人铭记! 吞天与我志同道合,认识的时间虽短,理念却是相同,不知皇主可敢带领我们反抗那六位帝君,以及他们背后的帝庭?” 此言说出后,上官延德等人浑身俱颤,终是明白了之前鲸吞天所问问题想表达的真实含义。 文氏族长文之镛浑身颤抖着,满脸惊恐骇然之色,骤然指着迟守性道:“荒谬!风皇主只是想一统九州,你们两个人的胆子却大到要反抗帝庭? 你们疯了不成?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就算你迟氏崛起再晚,岂有不知帝庭实力的恐怖?那是你们能够撼动得了的?” 迟守性淡淡道:“文之镛,你说当前乱世的根源是什么?”文之镛一怔,旋即脸色涨红:“人家不过是来历练的,等时间到了,自然就会走了,哪有什么根源?” 闻得如此天真的言语,东华群臣脸上皆浮起一抹怜悯之意。 迟守性却哈哈大笑道:“文之镛,亏你也是名洞虚境的修士,经历漫长的时间修炼,方能活到现在。 你见过的人也不少了,吃过的盐想必更比见过的人还多,怎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我虽然不知道帝庭的为何突然要这么做,但想来肯定是上面发生了极大的变动,才导致他们做出这等自绝于华章界,不,是自绝于九界乡民的事情! 万余年以来,九界乡民或主动或被动,为他们提供了多少臂助,供应了多少强军人杰以及中坚高手,结果就换来这个?你觉得合理吗? 你觉得公平吗? 你告诉我,这他妈的公平吗? 这分明是违背逻辑,不把我等九界乡民看在眼里,肆意予夺的心理! 他们,根本没把我们的死活看在眼里,遑论我们的利益! 他们这是想过河拆桥,所以才会限制我们。 再来,你看看西门禧,欧阳若海,乃至在帝庭有人撑腰的纳兰一族,都已经沦落到与天行界的人为伍了,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文之镛,你告诉我? 公平何在? 疯的是他们,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 惊雷般的话语通过看似和气的迟守性之口,却显得震耳欲聋,让文之镛呆若木鸡,僵立原地。 风伏纪诧异的看着迟守性,倒也没想到仅凭着他自己的猜测,竟能把上面人的某些想法说得八九不离十。 半晌,他终是开口道:“好,两位之心朕明白了,东华朝堂上有两位一席之地!” 这些话,看似没表态,实则却是赞同了两人之意。 鲸吞天似是不放心,再次问了一句:“皇主,你当真不怕?” 风伏纪放声一笑,而后语气坚定道:“若是怕,朕为何要一统九州? 再者,一统九州只是开始! 朕,最终定要整合华章界之力,乃至九界之力。 朕就不信,九界中的精英能组成一个帝庭,便组不了第二个!”霸气的言语一出,鲸吞天为之一震,注视着风伏纪许久,终是诚心拜道:“臣鲸吞天,愿率裂海阁、海龙帮、猛虎派共百万子弟加入东华,还请陛下收留!” 迟守性也跟着拜道:“臣迟守性,愿率渤海迟氏一万子弟,三十余家附属势力,以及百万精英族兵,归顺东华,请陛下收留!” 前者也就罢了,见迟守性手中竟然掌握着如此庞大的势力,上官延德与文之镛等人无不惊异万分。 明氏族长明汝秀颤声道:“迟兄,你手中竟然握着这等规模的势力,为何要如此轻易加入东华?” 迟守性淡淡道:“原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以目前的形势,除非帝庭的人派出大批通幽境,或者出动天人境大能,否则东华一统九州之势注定不可阻挡!我迟氏就算暗中积蓄的力量再强,何异于螳臂挡车?此举不智,我不能,也不会为之!” 清晰坚定且无可转圜的言语说出后,明汝秀、文之镛等人终是死心。 又过了半刻钟,剩下的人才终是同意。 侯士京把自己神魂一角置入帝皇子印,并签下血契后,方苦笑道:“我族实力较弱,而我在族中也不是最强的,还望陛下派人协助我!” 风伏纪颔首一笑:“放心,诸位深明大义,朕自不会让诸位遭遇生死危险,定会派人协助你们!”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张居正与李悝,道:“太岳,衡平,之后的事情便交由你们负责处理!” 张居正与李悝同时出列道:“臣等领命!” 风伏纪看了一眼霞光万道,已然全面复苏的天色,又看了看始终没有走的意思,又没有开口说话的霹雳岛三人,似有所悟: “先回朝中吧!若有其他事情,回去后再谈!” “是!” 在众臣的拥簇下,风伏纪所乘六龙辇腾空而起。 随着他们的离开,镜湖洲这处东仙海的“遗落之地”终是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在此地举行的夜宴所引起的风波,若让此时尚处于东华兵锋之下的其余五州势力知道,估计要彻夜不眠、寝食难安了! ----------------- 东华福地,紫气昭昭,仙气飘渺。 回返东华后,风伏纪并未休息,而是带着霹雳岛的三人进入福地之内。 以往其他人若是首次见到东华福地,总会展现出无比赞叹之意,只觉好似来到仙境。 但来自霹雳岛的焰廷、雷斩、霆仲三人却神情平静,好像见识过许多,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 风伏纪洞若观火,嘴角同时浮起一丝笑意,随手一挥,三壶酒便出现在石桌之上。 “此酒名烈焰冰心,酒气热烈温婉,纯净清冽,或许适合三位的口感!” 焰廷没有客气,手指弹开了壶盖,直接大口饮了一口。 酒入喉中,再入肚中,顿时如风伏纪所言,既如火般热烈,又有冰寒气息般的冷冽,矛盾而和谐,引得焰廷眼神大亮,大赞道: “好酒!” 闻言,雷斩与霆仲也迫不及待的饮了起来。 一时之间,咂嘴赞酒之声不绝于耳。酒不仅是好酒,就连承载酒的酒壶,也是经过特殊锻造的储物之器。 连续饮了大约数十息后,眼见小小一壶酒竟然还没有见底,三人对视一眼,皆觉奇异。 焰廷放下了手中的酒,终是笑道:“厉害,看来你平时也是个会享受的人!” 风伏纪把手里的酒杯放下,轻笑道:“也还好,此酒的配置专为外出行走所设,壶身高度虽然只有三十公分,里面的酒却填满了五个平方,足够饮个痛快!” 听到这句话,焰廷直接把手里的酒收了起来,“就送给我了,没问题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无妨!好酒、好载物,只有到了爱酒之人手中,方有用武之地!” “此言不差,爽快!” 焰廷大笑一声,旋即敛起笑意,一脸肃穆道:“我们跟着西门禧来此,本来也是心存了测试你能力的意图。 不过你打败了楼拜天,这测试不做也罢!” 对于他口中所谓的测试,风伏纪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一声问道:“三位找朕究竟有何事?” 焰廷摇摇头:“这话不对,不是我们找你,是大岛主让我们来的。 大岛主说,若你能独自前往霹雳岛,闯到最后一关,他会送你一个大礼!” 风伏纪眉头微凝:“为什么?朕与你们根本素不相识,为何凭白无故要送朕大礼?” 焰廷撇撇嘴:“你这人倒是厚脸皮!都还没闯关呢,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过了?” 风伏纪脸上挂着笑意,意志却显傲然:“不然呢?” 见他这副模样,焰廷神情一滞,略微有些恼怒,冷哼一声道:“别以为你能抓到楼拜天,便因此小看了我们霹雳岛。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我们大岛主能出面,不,也不用大岛主出面,光是我们二岛主出马,便能把区区楼拜天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风伏纪哑然失笑,调侃一句道:“摩擦干什么?生热吗?霹雳岛缺柴火?” 噗! 俏皮且突然的话语一出,焰廷神情再滞,一旁的雷斩与霆仲两人倒是直接笑出了声! 焰廷哪里接得住风伏纪此刻显现出来的“风趣”,无奈道:“滚!我的意思是,那些关卡不是你以为能过便能过的!” 风伏纪摇摇头:“朕又不认识你们,为何一定要听你们的话去闯未知的关卡? 怎么,朕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傻?” 焰廷愣住:“嗯?你不去?” 风伏纪神情平静,淡淡道:“那你说,朕为什么要去?朕,缺你们那点礼吗?” 第552章原是神界重楼客,因果大敌再改身 第552章原是神界重楼客,因果大敌再改身 或许是没想到风伏纪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焰廷的神情竟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半晌,他突然骂骂咧咧道:“你这家伙当真狂妄,如此大礼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就你挑挑拣拣,忒不大方!” 风伏纪摇摇头,淡淡道:“你这人也是有趣! 朕已经说过了,首先,我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第二,既不认识,你们却一开口便要让朕去闯所谓的关卡,此举简直莫名其妙!第三,我们这里有句俗语,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觉得你们是哪一种?” 此话一出,也不知戳中了雷斩与霆仲什么笑点,一边饮着酒,一边大笑。 焰廷脸色一垮:“你竟然当本少爷是奸邪之盗?简直岂有此理!” 风伏纪忍俊不禁:“哦,你觉得你不是?” “废话!” 焰廷霍然起身,一脸不忿的看着风伏纪,许久突然摆摆手,一副无比泄气的模样道: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想去,那代表我们无缘,走了走了!”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走了。 但与他随行而来的雷斩、霆仲却自顾自喝着酒,连一丝起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风伏纪看在眼里,也不理越走越远的焰廷,笑看着眼前的两人,问道:“两位不走?” 雷斩轻笑一声,回道:“皇主不必跟他置气,这家伙向来如此,永远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不然为何修为这么高,还得让我们两人跟个保姆似的一直跟着!” 风伏纪微微颔首:“听说贵岛极少与外人来往,怎的一出世便找上了朕?” 雷斩摇摇头:“皇主此言差矣!我火、焰、霆三脉确实极少与外人交往,但其他人早在华章界活动了好几千年!” 一旁的霆仲也开口问道:“皇主可知夷火商盟?” “夷火商盟?” 风伏纪稍稍思索了数息,顿时眼神微亮:“是与四海、瀚海、镇国、五海四大商盟齐名那个夷火?”霆仲道:“然也!” 风伏纪眼神微扬:“这竟然是霹雳岛的产业,不是庄氏的?” 霆仲与雷斩对视一眼,由后者继续开口解释道:“是的,我霹雳岛家大业大,若不置办点产业,怎能维持修行? 至于庄尚卿所属的庄氏,早在我们决定在华章界重新安家以后,便已暗中收服,表面上是庄家的产业,实则是我们的。” 他的解释让风伏纪若有所悟,摇头一笑道:“怪不得我朝户部的沈侍郎曾跟朕诉过苦—— 说这庄氏油盐不进,无论开出什么条件,怎么都不愿意归顺我朝,使五海的航路彻底联通,根子却是在贵岛身上!” 雷斩笑道:“夷火商盟于我们而言,意义还算重大,关系着岛上三脉修士的修行资源,怎可随意让他人收取。不过,也正是因为贵朝的沈万三沈侍郎多次上门,才让我们二岛主注意到了皇主的存在!” 风伏纪颔首道:“贵岛二岛主名讳是?” “焰师应!” 雷斩想了想,还是把他们二岛主的名讳说了出来。 “好名字!” 风伏纪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焰岛主让你们来找朕,究竟有何目的?” 雷斩道:“其实焰廷那家伙倒也没说错,二岛主确实有意请皇主到霹雳岛一趟! 若能闯过大岛主设下的关卡,夷火商盟这种身外之物,比起大岛主的礼物来,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风伏纪眉毛一挑:“无缘无故的,为何要送朕大礼?”雷斩眼里浮起淡淡的奇异之色,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有些事情,在没得到同意前,我暂时无法说出来,还请皇主谅解! 不过大致的原因还是可以说与皇主听的,以宽皇主之心! 如皇主所知,我等与霹雳岛一起现世,外界把我们传得神乎其神,来历神秘,其实不过是因为不知道我等的来历,从而以讹传讹,越传越邪乎罢了! 但凡生灵,必有来处。 而我等,便是来自九界之一的重楼界! 霹雳岛,便是我等在重楼界的一处基地,随我等经时空通道而来。 想必皇主也知我等所处的岛上盛产「雷炎石」,因此物之故,也曾在赤炎海域引起过一阵腥风血雨。 其实这「雷炎石」在重楼界也不过只算是一种较好的炼器材料罢了,倒也没珍贵到哪里去! 全因信息的不足,才会引起这等误会!” 闻得此言,风伏纪内心终是浮起了极大的兴趣。 如前文所述,「寰宇」有九界,分别为华章、重楼、幽影、黄泉、暗渊、莽荒、仙源、幻梦以及灵光。 而重楼界,据传乃是一个由各种神祇组成,且为绝对主宰的世界。 也因此故,重楼也被人称为“神界”,与被称为魔界的“暗渊”、被称为妖界的“幽影”、以及鬼界“黄泉”互为对立。 他万万没想到,不仅是霹雳岛本身,就是岛上的人,也都来自重楼界,且时间跨度已然达到了数千年之久。 风伏纪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讶异道:“听闻重楼界之人皆为神祇,两位看来似乎并不是啊!” 雷斩哈哈大笑:“皇主看来被人误导得很严重! 重楼界确实是神祇主宰的世界,但里面以凡人修士乃至精怪妖兽为主的国度自然也有不少,不然那些神祇都哪里来的?” 霆仲倒是叹道:“其实重楼界跟华章界差不了多少,就是那里的神棍太多了,令人烦不胜烦,但因各路神祇庇护之故,又没办法找他们麻烦。 若能把这些神棍以及他们建立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宗教铲除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极易生存的地方!” 雷斩点头道:“仲说的不错!皇主,如这次两界降临一事,你可知他们那些人起初降临到重楼界时,下场如何?” 风伏纪讶异非常:“你们还能与重楼界联系?” 雷斩道:“当然能,但如何做,用的什么手段,暂时无法与皇主明说!” 风伏纪倒也没有追根究底,笑道:“继续你之前的话题,那些降临的人都怎么了?” 雷斩笑道:“重楼界在大世开启的第一二阶段,可不像华章界这般艰难。 那些人一降临到重楼,有的便被各种莫名其妙的宗教洗脑,直接皈依其中,甚至反过来成为他们的暗间。 有的则在第一时间被各路神祇发现,群起而围攻。 那些神祇甚至暂时组成了一个个小圈子,以猎杀两界降临的人为荣,听说连赌局都开出来了。 当然,也有少数人顺利降临,然而却直接被人发现踪迹举报,有的当场成了献祭神祇的祭品,有的则被闻讯赶来的神祇分食!” “分食?” 匪夷所思的话语,让风伏纪只是稍一联想,便能想到那个画面,眉头不由皱起。 雷斩道:“嗯!重楼界的神祇很多都是山林精怪,乃至野兽得道,吃人再平常不过,改不了的!” 风伏纪眉头紧皱:“朕怎么感觉你所说的神祇与朕平时理解的有所偏差?” 雷斩大笑:“皇主是不是以为重楼界的神祇与这里一样,或需运朝册封,或以信仰、国运得道?” 风伏纪点头又摇头:“朕也知有人能凭自己的力量成就神祇,但那种人只是少数,似乎华章界的天道也不太允许!” 雷斩点头道:“是的!但重楼界的规则与华章界的不一样,那里的天地自初开起,便弥漫着极为厚重的神力法则。 只要那里的生灵拥有足够的天资、足够的机缘能够领悟,便可立地成就神祇,拥有无上神力。 缺点则是,成就神祇后,修行的进展反而会变得缓慢起来。 如那里在实力上相当于通幽境界的神祇,其寿命与华章界的同境修士,也没什么两样,但修行进度反而会慢上两三倍。 关于这点,是我家的两位岛主所说,应该无差!” 风伏纪若有所悟:“照你的意思,重楼界在这次大世开启后,受到的影响很小?还占据着上风?” 雷斩摇头一叹:“皇主听岔了,我说的是,在第一二阶段是这样! 后来帝庭与炽炎龙庭的人眼见吃了大亏,连许多嫡系都因此惨死,便如在这里一样,不断改动谕令,早早便有通幽境参战。 在最近,连两大帝庭的神将都加入到了战场,才把局势扭转,也让重楼界的情况开始恶化!” 闻言,风伏纪身体微震:“重楼界的生灵对此就没有任何反应?” 雷斩道:“没有!重楼界本来就是由各路信仰不同的神祇一同主宰,想让他们团结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 风伏纪眼里浮着思索之意,半晌方道:“朕很高兴你能为朕解答这些事情,不过你们想让朕闯关,该不会与你们所说的重楼界的形势有关吧?” “不是,别在那边瞎想,重楼界自有那些讨人厌的神祇去处理,才用不着你!”这时焰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人回首望去,才见焰廷又晃悠悠的好似极不情愿的走了回来,不由失笑连连。 风伏纪笑道:“焰廷少爷怎么又回来了?” 焰廷撇撇嘴:“算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想必雷斩他们跟你已经说的够多了。 我最后说一句,有空到霹雳岛上一趟,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甚至,若你能打败大岛主那个变态的家伙,便能见到一个能让你知道许多你目前最想知道的秘密的人。 我言尽于此,你爱去不去,我们又没损失。 好了,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赶紧走了,看见你们就烦!”说罢,焰廷的身影便消失在三人眼前。 这次,却是真走了。 雷斩霆仲两人也起身抱拳道:“风皇主,我等也该告辞了!” 风伏纪从灵域里又拿出了一批酒,送了上去,道:“好,此事待朕思虑一番,若得空,走一趟也无妨!” “一言为定! 还有,皇主,焰廷说的不错,若皇主得空,请一定来走一遭,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要你能通过大岛主的考验!” 两人毫不客气收下,再次认真重复了一句,方才告别离去。 在三人走后许久,风伏纪仔细回想着三人口中一直重复的话语。 许久巍然一叹,暂时把此事抛诸脑后,记在心里,而后便把已然变成了人彘的楼拜天从识海灵域里放了出来。 “你为何故意让朕听到你们之间的谈话?” 一重见天日,楼拜天便一脸复杂,且极为惊异的把心中的疑惑吐了出来。 风伏纪轻笑一声:“在镜湖洲之时,朕见你似乎知道霹雳岛上那些修士的来历,刚才他们所说的可有假?” 闻言,楼拜天一怔,旋即嘲讽一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根本完全不相信他们,估计直接便与你翻脸了!” 风伏纪笑道:“是吗?看来你很了解他们?” 楼拜天淡淡道:“也不算了解,孤其实没有正面与他们接触过。与他们接触的是乌明煌,以及长孙京。 而孤的乌明煌之身之所以知道,也是因长孙京之故。长孙京看上了岛上的「雷炎石」矿脉,曾经与霹雳岛的二岛主焰师应打过一次,百招内落败,若不是身具大千罗盘子盘,怕是逃不出来。 为此,他找上了乌明煌,想联手对付焰师应。 但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伏纪淡淡嘴:“还卖什么关子,现在的你还能说话,而不是被朕搜魂了事,已经算朕仁慈了!” 楼拜天神情一滞,眼里浮起一抹浓烈的阴霾,胸膛起伏,许久才似默认了风伏纪的说法,沉声道: “加上乌明煌,这次两人反而败得更快,于三十招内落败。 若不是孤留在乌明煌内的意识及时反馈给孤,两人这次差点连逃都逃不出来! 从此以后,长孙京若是有事经过赤炎海域,便都绕着道走。 此事当然引起了孤的注意,在为分身养好伤后,偷偷出过一次手。 他妈的,结果倒是没被焰师应发现,却被霹雳岛的大岛主「火泽武」三掌击成了重伤,差点意识溃散,把乌明煌的躯体交代在那里!” 闻言,风伏纪眉头一扬:“那个叫火泽武的人这么厉害?” 想起曾经的经历,以楼拜天之能,脸上也不免浮起一抹惊叹:“岂止是厉害! 当时的他整个人尚处于雷炎石矿脉滚烫的核心之内,连真身都没有走出来。 孤事后仔细估量过,就算孤的真身下界,怕也不敌他。” 风伏纪若有所思:“所以这便是你在镜湖洲之时对于他们的冒犯表面上愤怒,最后却选择重拿轻放的原因!”“差不多!” 楼拜天一点都没有觉得丢脸的样子,继续道:“他们的来历确实如那三人所说,来自重楼界!” 风伏纪道:“你怎么知道的?” 楼拜天淡淡道:“孤问过纪惠鹏了,他是帝庭九大神将之一,知道许多秘事,其中也有关于霹雳岛的。 听他所言,霹雳岛的降世,帝庭的高层虽然也有记录在册,却在一番探查后,突然不了了之,其中甚是诡异,让我最好不要与他们为敌,也最好当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所以,我觉得你最好也不要去,以免惹上未知的天大麻烦!” 听到一连三个“最好”,风伏纪眉头微展,轻笑道:“你这是关心朕啊,不可思议!” 楼拜天冷笑道:“关心个毛线,这个世界之复杂,远比你现在所知的要深得多,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风伏纪眼神深邃,注视着楼拜天,半晌才颔首道:“关于这点,朕同意。 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夺舍乌明煌的?” 说出第二句话时,一抹冰冷杀意同时从他眼里迸射而出。 楼拜天沉默了。 他知道,什么时候夺舍乌明煌并不是重点! 风伏纪想知道的是,是那件曾经惊动两界的大案。 不知过了多久,楼拜天也知自己躲不过,注视着风伏纪,咬牙道:“你母亲姜梦云,确实为孤分身所伤,但你祖父,也就是九黎一族的姜悟之死,跟朕无关。” 风伏纪眼神冰冷:“继续!”楼拜天牙关紧咬,继续道:“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孤为何能夺舍乌明氏最出色的天骄乌明煌吗? 此事其实与姜悟之死,也有一定的关联。 当时孤刚刚创立紫阳帝朝,正是意气风发之际,为此意识偷偷下界,想回到我族祖地,享受荣归故里的荣耀。 但在经过幽南荒域之时,无意中撞见了一场争斗。” 说到此处时,他脸上竟也浮现起了极为剧烈的恐惧之意,咬牙道:“孤不知道如何形容那场争斗,只知道,那场争斗之强,差点让我的道心破碎。 待反应过来后,一名伤痕累累的天人巅峰巨头已然拎着宛如空壳的乌明煌来到孤的面前。” 风伏纪眉眼一竖:“那人是谁?” 楼拜天迟疑片刻,还是道:“纸、笔。”风伏纪眼神微眯,却还是依言给出了纸和笔,并把笔送到了楼拜天嘴上。 “看着就行,别说出他的名字,神魂也别有任何波动,哪怕是在福地内也一样!” 楼拜天咬着笔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才写下了一个名字:“大随帝朝——纪道先!” 写完后,他便直接吐掉了口中的笔。 “大随帝朝——纪道先?” 风伏纪目光炯然,紧紧盯着楼拜天,“这人便是与尔等一起颁下谕令法链的六大帝君之一?他竟然是天人巅峰的巨头?” 楼拜天一脸惨然:“是啊!帝朝与帝朝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他是高等帝朝之主,而我,不过初等帝朝之主,虽同为帝君,实则天差地别。 帝庭九大神将之一的纪惠鹏,便是他的族人!而我后面之所以能一路飙升,很多人都以为是因玄煌帝朝的老帝君以及炽炎龙庭之故,对此我不否认,但暗中最强的助力实则是他。” 风伏纪识海内的帝皇印灵化出了本体,微微转动着,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太初光辉,隐约可见楼拜天的一道神魂在其中颤抖着,借此辨别他所说之事的真假。 半晌,待确认无误后,他才继续问道:“杀姜悟的人是他?” 楼拜天一脸颓然:“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当时只看到除了那人以外,尚有两道气机不下于他的人在,只是他们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以我当时的实力,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你也别不相信,就算你搜我的魂,同样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那人似乎很意外我的出现,本想直接杀了我,最后却反而把乌明煌的躯壳扔在我面前,让我分出一半意识占据,并让我重创姜梦云为投名状,之后便离开了。” 说到此处时,楼拜天脸上的恐惧越甚,“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姜悟之妻姜卿不知用何等手段,窥视到了“我”重创姜梦云的那一幕,让“我”就此暴露。 若不是乌明氏与姜氏本是死敌,乌明氏也真以为是“我”杀了姜悟这名将使炎荒姜氏未来大兴的天骄,力保于“我”,“我”恐怕没办法如此安稳的活下来。 饶是如此,“我”之前也一直处于姜氏的追杀之中,为此受过多次重创,导致意识紊乱,性情暴躁,只有不断杀人,以折磨人为乐,才能让“我”平静下来。 外人皆以为“我”是受东荒宗主争天剑气所伤之故,才会如此暴虐,其实这才是真实的原因。 而“我”之所以不辩解,将错就错,原因只有一个,“我”不敢否认,也不能否认,否则无法解释“我”在那一段时间内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很显然,他这里自诉的“我”,指的是乌明煌这具躯体。 风伏纪冷冷道:“乌明煌只是为你意识所占据,你弃了不就好了?” 楼拜天冷笑自嘲:“你太天真了!那人临走时说过,自此之后,姜悟是我杀的,是受乌明氏指使才这么做的。 若让他听到有第二种说法,我此生将永远被其囚禁在炼魂狱内。 我本也不是好人,自然怕死,又正值即将步入辉煌的时候,怎么可能放弃! 因此事,姜氏与乌明氏之间爆发过几次大战,双方互有损失。 乌明氏损失最重,直接折了一名天人后境的大能,三名鬼神境的强者。 如此大的损失,让乌明氏的高层终于冷静下来,让“我”尽量不要离开幽南荒域,之后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反正自那以后,姜氏的人便再也没有来过幽南荒域找“我”的麻烦。 只有“我”出现在幽南荒域以外,他们才会出手追杀“我”。” 听完他的讲述,风伏纪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内心反复咀嚼着“纪道先”这个名字,神情复杂莫名之余,亦生出了极致的愤怒。 之所以如此愤怒,却是因为当其神识移转到镇天石碑上时,便见上面记录着的进行中的任务三竟然再次出现了变化—— 从斩杀因果大敌——乌明皇朝之主乌明煌及其真身楼拜天,变成了斩杀未知的因果大敌。 彼其娘之!艹—— 他妈的! 风伏纪表面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却罕见的首次失去风度,暗自连续爆出了粗口。 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许久,他才冷冷重新看向楼拜天,沉声道:“说说暗罗魔尊、韦求明之事!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找羲州核心?” 楼拜天冷笑道:“废话,当然是为了脱离那人的掌控!想必你根本不知道羲州核心的重要性吧! 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孤直接告诉你也无妨。 若能得到羲州核心,即使没有把所有羲州碎片融合,也能得到羲皇业位。 而羲皇业位,据说与那位消失的大羲皇灵有关,乃是此方天地独一无二的无上业位。其实不止是朕,上面许多人也一直在找,只是没找到罢了! 听说,一旦得到羲皇业位,普通人也能立成鬼神之境,遑论修士,修为绝对能晋升到更高。 除此之外,还可借羲皇之力形成的天网,畅通无阻的联通五海九州,把五海九州变成自己的圈禁地,享有不下于天人巅峰巨头的无上权力。” 风伏纪眉头微凝:“就这样?” “就这样?” 听到他竟露出如此不屑的语气神态,楼拜天极为不满,冷哼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个权力! 听纪惠鹏说,就连许多天人巨头也在垂涎这个业位。 不为其他,只为了这个业位所能带来的长生不老的加持!” “长生不老?”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风伏纪才算认可了这个业位的珍贵,“那你找了这么久,可有线索?” 楼拜天沉默了,突然自嘲一笑:“没有,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或许,我此生,跟我族一样,根本摆脱不了当棋子的命运! 你可以搜我的魂,确认我所说的一切。 但是,你无法真正的杀死我,也不敢杀我!”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凝,眼神冷冽:“喔,你确定?” 楼拜天哈哈大笑:“当然!朕可是棋子啊!一枚重要的棋子!一枚扎进玄煌帝朝的棋子,你觉得若你杀了我,那人会与你善罢干休?” 风伏纪讶异非常:“玄煌帝君不知道你跟那人的关系?”楼拜天嘴角微扬:“怎么可能知道?对了,你可知那人与你外祖父姜业的关系?” 说到此处时,他脸上突然浮起了疯狂中又显意味深长的笑意,癫狂中带着绝望,整个人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若不是现在的他已成人彘,估计要哭笑得满地打滚。 饶是如此,他也因情绪过于激动疯狂,把自己的脸深深地伏在地面上,模样既可悲,又可笑。 风伏纪神情平静,眼神却愈显凌厉,手指微弹,便让他又立了起来。 楼拜天看着他,笑声不绝道:“你知道吗?他可是战神姜业的好友啊! 一个明面上与姜氏、姬氏处于同一战线,杀得炽炎龙庭都胆寒不已的狂人。 面对这样的人,你怎么敢杀朕!你杀不了朕,永远都杀不了! 他的恐怖,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就连姜业这等人物,都不敢说能稳胜于他,你怎么能跟他斗,怎么敢跟他斗?” 闻得此言,风伏纪浑身一震,蓦然沉声大喝道: “不对,既是如此,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你们一起签下谕令法链?如此一来,岂不是自爆立场?” 第553章是非黑白迷雾难辨,决意加速思维重展 第553章是非黑白迷雾难辨,决意加速思维重展 “你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似乎也不能怪你,你确实太年轻了,才二十二岁! 朕也曾如此年轻过,眼里也曾只有黑与白,满腔热血,认为这天下没有什么是我改变不了的。 可惜……” 楼拜天脸上浮起浓浓的嘲讽自嘲之意,“算了,你可知此次下令的六大帝君除了孤与他外,还有谁?” 风伏纪不明白他此话何意,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东仙海的那张谕令上不是盖着你们六人的帝谕印章?” 楼拜天摇摇头,淡淡道:“孤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吧,玄煌帝君席文炌、宸翰帝君段征、幽澜帝朝的季仲弼、随伯魁两位帝君在明面上,皆与孤是同一阵营的人。 那个人、景唐帝君魏渊则分属姜氏、姬氏阵营。” 闻言,风伏纪一怔:“隋伯魁是谁?” 楼拜天道:“幽澜帝朝表面上只有季仲弼一位帝君,但实际上有两位。 盖因这个帝朝乃是由妖族、鬼族共同创建而成。 季仲弼是妖族推出来的人,而隋伯魁则是鬼族推出来的人。 不过由于隋伯魁向来极为低调,很少参与幽澜帝朝的实际事务,因此大多数人都默认季仲弼是幽澜帝朝的掌权帝君。 但据孤所知,幽澜帝朝的重大事务若无隋伯魁最终拍板,季仲弼绝不会私自行事,是个非常神秘且威势极重的人。”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说出他们分属的阵营,想表达什么? 想说姬姜二氏等阵营的人对于此次大世的开启,也负有责任?” 楼拜天冷笑一声,不置可否道:“哼,孤想说的是,那个人能出面与我等一起颁下谕令,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明面上更是美名其曰要来监督我们,不让我们过于肆无忌惮。 但实际上,包括那人在内,就连魏渊也是我们同阵营的人。” 风伏纪眉头紧皱:“此事姬姜二氏不知道?”楼拜天冷笑道:“怎么知道?那人跟姜业并肩作战了上万年,彼此之间的情谊自不必说。 景唐帝君魏渊此人更是个明忠实奸,极为隐忍的老狐狸,你说就凭你,怎么跟那人斗?怎么跟他们斗? 别以为能拿下我,你便拥有挑战他们的资格。 说句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话,其实在他们之中,我是最弱的那一个。 若不是地位特殊,双方都把我当成是他们的人,有极大的利用价值,此次的谕令我是完全没资格上榜,并作为主要参与者的。”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异样之感:“听你的意思,包括你在内的这些人,都要听那个人的命令?” 楼拜天狂笑连连:“那倒也不至于,至少玄煌帝朝便不在那人的控制下,甚至那人对玄煌帝朝颇有忌惮与敌意,才会特意安下孤这步深棋。 其余四大帝朝也未必便真的跟那人一条心,但毫无疑问,那人在这六大帝朝里绝对是顺位排名第一的最强者,拥有无上权威,此点毋须怀疑。 除席文炌外,没人敢拂他的意,只是在表面上,他却得站在姬姜二氏那边,做出客观公正,好像顶着极大压力的监督者的模样! 若说戏如人生,孤觉得,他天生便是那种足以名留青史,传芳百世的戏子大家。” 是吗? 风伏纪仔细思忖着楼拜天所说的一切,再次深刻意识到,无论哪个世界,只要涉及到真正掌权巨头者之间的争斗,都不可避免的无法只用非黑即白来分辨一切。 他并不觉得姬姜二氏这等传承久远的古族,会不知道纪道先此人的性情与倾向。或许是出于情谊,或许是因实力不足,亦或许是出于其他的考量,才没有揭破。 当然,通过楼拜天讲述的这一切,也可知道,他们之前对帝庭总体的判断并没有错。 在帝庭高层之间的争锋中,姬姜二氏以及争天等人所属的阵营无疑是落于下风的,且几乎无法逆转。 不然在签下谕令的六大帝朝里,不至于连一家在立场上跟他们完全一致的都没有。 当然,楼拜天既然也为棋子,他所认知到的事情是不是全部事情的真相,也未可知。 不可全信,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权当对帝庭有个了解。 风伏纪内心思忖了许久,才重新把目光移到楼拜天身上,深深注视着他,缓声道: “除了这些事,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要主动跟朕说?”楼拜天摇晃着脑袋,把脖颈间的骨骼摇得咔嚓作响,不屑道: “在孤说了这么多重要的事情后,你莫非还真敢杀了孤不成?” 风伏纪神情平静,意志悍然如铁,从容道:“不用激朕,如你所说,朕很年轻! 年轻人,该热血时热血,该冷静时,自然也能冷静。 不过,若你一定要激孤,孤也不吝让你提前尝试一下真正的炼狱是什么样子!” 闻言,楼拜天一怔,注视着似乎已经完全平复了情绪,显得深沉若渊的风伏纪。 不知为何,一股颤栗之意竟不自觉的从内心深处浮起,让他一时有些迷惘。 孤,是不是真小看了这家伙? 是的,孤小看了他,以至于落到今天这等下场!不,不对,孤没有小看他,若没有那几个贱女人,孤早就逃走了! 都怪她们! 都是她们的错! 楼拜天越想内心越是愤怒,神情也愈发狰狞起来,死死盯着风伏纪,而后厉声开口道: “孤偏不信,你敢对孤怎么样! 一旦我出事,那人第一时间便会知道。 就算估且不论他在孤身上的投入与布置,哪怕是为了不让他名义上的挚友姜业知道姜悟之死的真相,他也绝对会先出手把你灭了。”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枚似玉非玉,整体清澈通透的帝皇子印便蓦然出现在他头顶。 他神情一顿,刚想问这是什么东西,想用它对他做什么,突然目光一凝,看到了其中似乎封印着自己的一道魂魄,瞳孔顿时瞪如铜铃,一抹骇然惊惧之意旋即爬满了整张脸。“你…什么时候把朕的魂魄抽取过去的…” 话未说完,一股他极为熟悉的力量便开始无情地抽取着他的记忆。 妈的,完了!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楼拜天也不由恐惧万分,极为慌乱。 内心更是首次浮起一股深深的悔恨之意,后悔没有主动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于阵阵恐惧万分的尖叫声里,楼拜天的身躯渐渐瘫软下来。 不久,更于无尽的恐惧中,千锤百炼的身体直接化为一滩血水。 不过,他的神魂并没有消亡,而是被帝皇子印完全封印其中。 此时若有外人在场,定能看到他神魂上那副惊恐欲绝的神情定格在子印的屏障上。风伏纪默默收回了子印,识海内则如海浪涛天,开始炼化解析着楼拜天庞大的记忆。 “嘁,怪不得有恃无恐,敢情不是因为纪道先,而是这家伙竟然还有一具独立且记忆被封存的分体存在! 席孝蕴,席文炌收养的义子,有意思,这件事席文炌知道吗? 不过楼拜天这家伙又是怎么瞒过席文炌的? 玄煌帝朝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他与纪道先这般薅与布置?” 毫无疑问,比起长孙京来说,楼拜天的记忆也还算是完整,但也因此庞杂了许多。 直至中午时分,其中的原因才被风伏纪寻找出来。 “幻天章?这楼拜天,不,这席孝蕴竟然是以一件伪仙器融合人体炼制而成! 按照楼拜天的记忆所说,此器不仅可随时变换血脉气机,乃至魂魄的气息,在主体意识没有被毁灭前,也不会被激发出来,从而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拥有一个相对能安全成长的环境。 好家伙! 好宝贝! 这楼拜天倒是好运道! 只是,玄煌帝朝背后竟然有一座神朝?只是知之不详?乃是纪道先的猜测?为什么?他有什么依据这般猜测?” 关于这点,楼拜天的记忆里并没有提及,风伏纪也无从得知。 但是,按照寰宇天行两个大世界的境界划分,天人已是顶点,几乎没有听说过天人之上究竟还有何等境界! 不过,风汝信曾经说过,补遂风氏曾经虽然只有帝阶的气运业位,却已经拥有了近乎神朝的实力。 也就是说,在如风汝信、纪道先这类强者的认知里,天人之上铁定是另有境界的。 但为什么没人提及过? 在风伏纪苦苦思索自语之际,帝皇印灵悄然冒了出来,提醒道: “执掌者陛下,不止如此,迄今为止,我们好像也没听说过这寰宇世界有神朝以上的运朝存在。 但根据我们目前已知的信息,此界的高端修士又知运朝的划分,连天庭都隐约有传闻流传,如此,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了!” 风伏纪一怔,旋即眼神一亮:“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在封锁,或隐藏他们的存在?” 帝皇印灵道:“也许是!也或许,只是我们目前的资格不够,无法接触到帝朝之上的信息。”“如此说来,倒也有可能!” 风伏纪微微颔首,继续提炼着楼拜天的记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在楼拜天长达数千年的生命里,即使神魂被分为了三份,其记忆亦如大海般庞杂。 在剔除大部分无用或已知的信息后,风伏纪终是再次找到了他想要的重要信息。 只是这信息的出现,却并不怎么友好,以至于让风伏纪内心压抑的宿命感竟再度浮起,且愈发沉重了许多。 盖因,在这楼拜天的深层记忆里,竟也出现了如长孙京曾经经历过的“黑暗血宴”般支离破碎的画面。 只是与长孙京相比,这楼拜天所经历的血宴明显是在他成就帝君之后。 而他参与的宴会规模不仅盛大了许多,连与会之人的面目竟也清晰可见。 分别为:玄煌帝朝上代帝君席天域、鸣蛇一族上代族长鸣蛇纲、钦原氏上代族长钦原谟、万妖山老山主虎汉山、月华神教老教主司空易学、幽冥鬼宗第三代宗主邝天一,以及长孙京。 这些人乃是在帝庭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尚有一些人,地位连楼拜天都不如,因此他并没有完全记住。 除了寰宇帝庭的人以外,尚有天行界炽炎龙庭的人。 其中东华所打败过的梵海神殿、冥渊圣教、幻光刀宗、幽影魔窟、羽民一族、万兽宗,以及尚未遇到过的焰古帝朝、炎龙帝朝、渊霆圣殿等都有强者参与其中。 反倒是幽冥帝朝,竟意外的没有人加入! 那是一场极其盛大的宴会! 长孙京所制的「灵源珍馐」几乎遍布整个会场,更有一碟碟仿佛被重新淬练过,新鲜到不含一丝杂质,散发着淡淡奇光异彩,甚至还正在跳动的心脏被端到了席天域等天人巅峰巨头的餐桌上。 整个场景不堪入目,让曾经拥有极大创伤的长孙京为此疯狂不已,边吃边吐,在旁人的威逼下,却又不得不重新捡起来咽下去。 此举,也让楼拜天这等后来第一次加入者,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纪道先曾经是给楼拜天留下创伤,使其性情大变没错。 但此次宴会之行,未必便不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这些人,究竟在搞什么? 为了寿命,大可用丹药或天材地宝来延续,这么做是为什么? 所谓的人造天命、以及天命者,当真有如此大补之效?以至于激发了他们体内的兽性? 风伏纪把自己的神识从楼拜天的记忆里抽离出来,脸色微微有些煞白。 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恶心。 这群混蛋! 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风伏纪神情凛冽,目光透过了识海,降临到帝皇子印里被封印着的楼拜天身上。 若不是楼拜天尚有两份神魂不在手上,恨不得立时便把他毁灭掉,哪怕让纪道先得到示警也无所谓! 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却是因为比起来历不明的长孙京来,这楼拜天可谓是天生的恶人! 在第一次参加时,他尚且猥猥缩缩,但第二次、第三次……他吃得比谁都疯狂! 甚至之后宴会上有不少「灵源珍馐」所用的“材料”,都是由楼拜天主动搜集并提供的! 哼,席孝蕴,他杀定了! 不过,乌明煌哪去了? 风伏纪微微思忖,蓦然想起了姑射婵与宣丽两方人马出现时拖着的棺椁,乌明煌真在她们手里? 若是,为什么能分成两份? 她们想做什么? 风伏纪把目光收了回来,在帝皇子印上覆盖了一层紫气薄膜,把楼拜天的身影掩盖住。 而后,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移向了福地内的景色上。 天清玉宇,紫芒缭绕。 灵禽异兽到处走,奇花异草遍地生。 松柏长青,硕果累累。 更有蜿蜒灵河嵌在大地,散发出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看来,不仅一统九州要加快步伐,朕的修为进度也要提上日程。 不入天人,终究要活在别人的规则之下!” 风伏纪的情绪渐渐恢复稳定,许久,淡声呢喃自语了一句,转身便从福地内消失。 出了福地,刚踏足凌霄殿,便见段修如同未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一样,围着天网屏幕观察个不停。 看着屏幕上显现的东华各地的情况,段修脸上的惊异之情溢于言表,连风伏纪到来也没察觉到。 “怎么,很好奇啊?” 风伏纪凑到段修身边,突然大声喝了一句。 段修汗毛一竖,差点没跳起来,见是风伏纪,没好气道:“滚,多大年纪,什么身份,还玩这种把戏!”风伏纪哈哈大笑,其他人亦忍俊不禁,不少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段修摇头直叹,无奈道:“怎么,审完了?” 风伏纪颔首笑道:“完了,麻烦得紧!” “走,跟我说说!” “到二楼吧!” 到了会议室,待一众群臣就坐,风伏纪便把审问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听到杀害姜悟的凶手竟然与纪道先有关之时,段修差点没跳起来,脸色更是凝重至极。 “不行,此事过于重大,我得立即告诉宗主! 你也尽快把消息传给姜氏! 不,必须得是姜氏里靠得住的人。算了,我让宗主直接跟姜业说,以防消息泄露!”见他如此慎重,风伏纪眉头紧皱:“这纪…的地位,当真这般重要?” 段修点点头:“不仅重要,其实力与姜业以及宗主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且楼拜天了解的并不全面! 纪…此人义薄云天,性格爽朗大气,极受我等阵营中人信赖、尊重。 这也是他之前决定带着景唐帝君魏渊,一起监督楼拜天等人共立谕令时,我们没有怀疑且反对的原因。 若这等人也是我们的敌人,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们阵营里究竟有多少人是心向着我们的!” 段修越说越心急,连告别也来不及说一句,便匆匆离开了凌霄殿。 东华群臣面面相觑之余,神情亦极为凝重。 沮授叹道:“怪不得那些人视下界中人于无物,屡改谕令,想来上界的形势或许早已远远脱离姬姜二氏等人的掌控,只是他们不自知而已。” 郭嘉眼神微眯,思索道:“此事有些奇怪! 我等皆知,修行者皆乃逆天而行,寿元多寡当由自身天赋以及天数来定,就算强行索取延寿,也撑不了太久。 长孙京来历未知,经历未知也就罢了,为何连楼拜天也屡次参加那等延寿的血宴? 莫非,这血宴除了能持续延寿以外,还有控制人思维的作用?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堕落的修行巨头如此之多,简直骇人至极!” 此言方出,群臣俱是思维一展。 贾诩道:“这会不会也是一方面?如此方能解释为什么打了万余年,寰宇己方阵营的人越打越少,愿意加入对方的人却越来越多? 而究其原因,只是为了延寿?” 李悝摇头道:“不对,若是如此,以长孙京的记忆为依据,此事当在六千余年前就开始。 那时战争才打了一半,补遂风氏那偌大的帝朝也才刚要崩溃,以双方之间的仇恨,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周瑜眉头紧锁:“难道此事背后还另有黑手在? 以两大世界持续万余年的战争来看,高手巨头应当不少,什么样的势力,或什么样的人能把这两方的人玩弄至此?会不会太过儿戏了?” 陈宫道:“儿戏不至于,但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这只是此方世界修行者的一种延寿手段而已?” 田丰一脸肃穆:“那如何解释两个大世界打着打着,突然就勾搭在一起了? 就算是为了利益,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寰宇界才是他们的基本盘才对!” 群臣众说纷纭。风伏纪目光看向张居正,问道:“太岳,你的意见呢?” 张居正抱拳一礼,才道:“陛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为了能够长生不老,长生不死,达到更高的境界,这群站在天人境顶端的修行巨头,已经根本不在意什么基本盘了?” 此言却甚是残酷,把现实的一面赤裸裸的撕裂开来,展示在群臣面前,让不少人汗毛直竖,悚然而惊。 气氛一时静了下来。 半晌,刘穆之才幽幽道:“既是如此,征伐九州的步伐得加快了!” 鲁肃看向风伏纪,拱手一礼道:“陛下获取羲皇业位的速度,怕也得主动一些! 之前所说的天羽泊得去,霹雳岛也可去一趟,或能解开我们心中的疑惑。” “天羽泊是吗?看来子敬对此地倒是很重视,念念不忘啊!” 风伏纪颔首一笑。 鲁肃点头道:“经各位同僚之前的提醒,拾遗补缺,臣觉得若想得到羲皇业位,钥匙最终怕还是在当初大羲皇灵麾下的五位灵神手中。 燧火灵神已逝,列山魁灵死在陛下手中,厚土龙灵、争天剑灵皆加入到了我东华,目前只剩下了天羽泊的那位碧海羽灵还未出世。 厚土龙灵晖龙去天羽泊这么久,迟迟未归,想来也与她有关!” 风伏纪点头沉思,半晌道:“好,朕便再亲自走上一遭,有些堆积的事情确实该处理掉了!” 说罢,他目光看向了会议室的那块大型屏幕上,问道: “道和,目前五州战事进展如何?” 兵部尚书刘穆之闻言,立即起身禀道:“陛下,在汝谦收服大懋之后,便与奉先贤明的大军会合,随后兵分四路,攻向了霜月,霜月无法抵挡。 目前四路大军已快迫进霜月皇都,大概再过数日,便会传来好消息。 一旦霜月战事结束,玉州大地便只剩下了一个乾昭。 不过这个乾昭朝,境内似乎有异状发生。 据守护边境的凝华王麾下所说,这些年来乾昭境内各地一直大雪不断,天气环境的恶劣程度,比起霜月来,还要寒冷数倍以上。 也因此,乾照这些年来一直试图攻进凝华朝国境之内,似乎想要借此延续国运生机!” “是吗?” 风伏纪眼神一扬,“可有派人去查看?” 刘穆之道:“有,新任御武院监察使风政君主动请缨,带着十名镇武使已经前往探查,请陛下放心!” 第554章隔河相葬离幽皇冢,绝色羽灵巧言浮屠 第554章隔河相葬离幽皇冢,绝色羽灵巧言浮屠 乾,八卦之首。 象征着天,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在古代文化中,乾常被用来代表君主与最高统治者,寓意皇朝的稳固与昌盛。 昭,意为光明。 寓意着皇朝的吏治清明,功绩显赫昭彰。 作为玉州存在时间几乎可与秘妖族比肩的皇朝,乾昭一度如日中天,运朝的光辉照耀玉州四方,有着极为悠久的传承与繁荣的过往。 如已然归顺东华的凝华、即将被灭的霜月,以及围绕着凝华、霜月周边如星罗棋布的小国,乃至一半大懋领土,曾经皆是乾昭的国土。 其曾经的势力之庞大,由此可见一斑。 然众所皆知,一个帝国的构建,往往需要持续数代,乃至十数代帝皇的努力与维持。 若其中哪怕只是一个出了差错,那帝国的崩塌往往会在顷刻之间。 而乾昭之所以由盛转衰,从一个有望进阶帝朝的国度,最终导致崩塌之象的乃是其第六代皇帝——段时若,谥号:离幽! 离,谓之背离。 幽,则为恶谥。 因乾昭之繁盛,当时的离幽皇段时若禁不住进阶帝朝的诱惑,自即位起,便大刀阔斧的想要改革国内一切他看不顺眼,觉得有碍乾昭进阶帝朝的事务。 如,他觉得给平民的福利太多了,需要削减,把更多的财富集中在他手中,想要借此激起国民的奋斗性。 期望他们再发挥一下皇朝创立初期时的热情,创造更多的财富,让整个皇朝的国运沸腾蒸腾起来。 无论哪个世界的平民百姓,只要不是活不下去,往往便只会忍气吞声,忍受着看似为你好,实则根本不公平的规则。 因此之故,使乾昭当时的国运竟然真的极为反常的往前冲上了数十丈。 尝到甜头后,段时若信心大增,商贾、官员,乃至皇族亦相继被安排上了同样的命运。 即使最终引起了极大的反弹,段时若也不在乎,只以为是改革的阵痛。 除此之外,他的心极大,改革同时涉及到了科举、武举、军队乃至对外敌的外交政策上。 虽然当时的乾昭确实已然离帝朝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古往今来不知挡下了多少帝皇,让无数帝皇折断了腰,断送了性命。 此举于段时若自己而言,乃是不世之壮举。 然而他却忘了一件事,便是自己是不是真有能力有办法比肩那些曾经欲进阶帝朝,却最终失望殒落的无数帝皇。 自他而起,从百姓,到各地官员,朝堂诸公,乾昭皇族、以及周边国度的利益,都因段时若这疯狂而不给时间的连环改革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从开始时短暂的高速发展,取得一定成果,到中间因改革所带来的不当风气,导致世风日下,道德败坏,边界战争不断,从而使他的改革完全偏离了他自己的设想,走向了使国家动荡、民心离散的局面。 浩大一座繁盛的皇朝,因他激烈的手段,在短短二十年间,先扬后抑,迅速衰落。 表面上乾昭运朝的总体财富是增加了,国家的战力也增强了,剔除了许多的冗官与冗兵,培养出了许多精兵,打赢了许多仗。 但其高等皇朝的国运,却在这二十年之间迅速跌至谷底。 然而即使如此,段时若依旧不听任何人的劝告,一意孤行,不仅大肆把所有不听话的臣子大将斩首流放,连皇族也不例外。 在接连斩杀六位分封的亲王、五位宰相、二十来名大将之后,朝中反对的声浪渐隐,也得以让他继续实行自己的计划。 眼见乾昭便要因其改革跌出皇朝业位,当时的逸王段谦,也是段时若剩下的唯一的弟弟,拿准了时机,联合段时若的子嗣,在一场祭天大典上发动了政变,把段时若拉下马来。 段谦在众望所归下,坐上了皇位,号“德皇”。 在德皇段谦的拨乱反正下,乾昭最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没有跌落出皇朝的业位。 但乱象已成,即使段谦君臣上下同心,依旧无法挽回乾昭败落之势。 在烽烟四起,内外交困下,乾昭终是衰落下来,如同古往今来的许多帝皇一样,跌倒在成就帝朝的“一步之遥”上。 ----------------- 天寒地冻,凛冽寒风中。 新任御武院镇武使风政君听着东华卫司密神行太保戴宗的讲述,目光看着一望无垠,宛若被冰封的乾昭大地,脸上的神情却复杂而古怪。 戴宗把乾昭的大致信息讲完,看到风政君的神态,顿时会意,摊开手道:“镇武使,是不是觉得很难评?” 风政君点头道:“嗯,以乾昭当时的盛景之姿,根本无须折腾,只须按步就班的成长,到如今,说不得早就成就帝朝了!”戴宗道:“是的,所以在打探到这些消息后,我等也不是很相信。本想多拿些人问问,但乾昭境内出乎意料的难行。 所过之处,除了极少数地方,无不大雪封天。 而这里的平民为了活下去,俱皆朝大城迁徙。 因此,乾昭明明拥有近八千万人口,整个境内却呈现出十室九空之景,让我等讶异而颓然,情报工作极难展开。” 风政君吹走了散落在头发上的雪花,问道:“如此大的异象,他们之前是怎么瞒下来的?凝华、大懋、霜月等都不知道?” 戴宗摇头:“他们都知道,但听凝华王麾下的郭象震、李顺风将军所言,之前没有这么严重,是最近十数年才越发严重的。” 风政君思忖道:“如此恶劣的天气,他们竟然还能行军?不时攻打凝华边境,怎么做到的?” 戴宗神情古怪:“说出来,镇武使可能不信,他们全以修士人力蒸发积雪,借此行军!” 风政君讶异道:“如此一来,消耗的后勤资源岂不是天文数字?” 戴宗点点头,神情忽变凝重:“是的,若不是乾昭毕竟曾经有着深厚底蕴,估计人食人之事都要发生了。 或者已经发生了,只是我等暂时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人来核实。” 风政君微微颔首:“可知异象最初发生在哪里?” 戴宗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标记的红点道:“此图乃是凝华王派人从王族拿过来的,在异象初起时,她便有注意到,派人去探查过,可惜没有成功。此地离乾昭皇都大约三千里,与皇都隔河相望,名「坤明谷」。 镇武使,可知此地葬着谁?” 风政君一怔,旋即哑然失笑:“你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我还能说不知道吗?” 戴宗哈哈大笑:“是的,此地便葬着那位「离幽皇」——段时若。 虽然暂时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把离幽皇的坟冢与皇都隔河相葬,但据凝华王族的人所说,此地戒备之森严,比乾昭皇都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有一位不知深浅,似乎是由乾昭皇朝鼎盛时期遗存下来的一名洞虚境皇族坐镇,两名蜕凡境,两队共百人的阴阳五行境彻夜不停巡逻。 除此之外,在山谷外围,还驻扎着一支三十万的精兵。” “乾昭竟然还有洞虚境吗?这样的实力,不去征伐开拓疆土,扩大皇朝实力,却用来守陵,着实有些浪费了!” 风政君若有所思,旋即道:“好,你们留下来等候吕戚王萧四位将军吧! 我等先行一步,前往「坤明谷」查看,必在大军前来征伐乾昭之前,解决掉此事!” 戴宗一怔:“镇武使,只带十个人去,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风政君与十名原炽焰卫,现为镇武使的族人对视一眼,身上皆浮起昂藏傲然之意。 “放心,无事! 我等这便告辞了,多谢戴兄弟指路!” 话音一落,十一人便乘坐着两艘改良型的遁光飞舟,朝「坤明谷」所在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风伏纪在朝中大致了解了下五州战事,知战事顺利,只有些许能解决的波折后,便放下心来。 与妻子顾清浅短暂吃了个“温馨”的午餐,便再次踏上了前往东仙海的“出差”旅途。 天羽泊之名,风伏纪首次当面亲耳听闻,还是在那个让他获得了「天子浮屠术」以及「皇极镇运戮魂塔」的守护灵——冥灵子口中得知。 听其所言,天羽泊名为泊,实为岛屿,不仅时大时小,且大多数时间处于水里,人走在上面还能呼吸,如履平地,如同前世传说中的水晶龙宫一样。 除此之外,天羽泊的位置还不固定,每次出世,定然在不一样的地方,既是禁地,亦是许多人心中的寻宝仙地。 在斩杀暗罗魔尊后,风伏纪还意外从他手中得到了如何定位天羽泊所在的方法。厚土龙灵晖龙便是用此方法前去,至今未归。 而这个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只差人说破而已。 方法便是,拿着从天羽泊内得到的拥有独特气机的宝物,以神识炼化,并延展出去,便能借着那气机的指引,顺利到达天羽泊所在。 而所谓的独特气机,之前的风伏纪并没有弄懂究竟是什么东西。 直至厚土龙灵晖龙出世,并与争天见过面后才明白,有些品阶较高的宝物上,残留着来自于碧海羽灵身上所拥有的独特灵神气机。 而风伏纪身上,除了从暗罗魔尊秘藏里剿获的宝物外,其实身上也有着一件极为明显的宝物,便是天子浮屠术。 对于这部天阶功法,风伏纪本来并没有过多的重视,只以为是一部独特的专属于帝皇的功法。 直至楼拜天的觊觎,并意外发现其品阶出现了变动,从天阶开始向神阶晋升后,才逐渐重视起来。 六御稚龙辇刚到东仙海中心,风伏纪便释放出天子浮屠术的气息,朝四面八方延展出去。 数十息后,在天子浮屠术气息的指引下,一条淡淡的轨迹在风伏纪眼中浮现。 他目光移转,顺着轨迹的方向朝东南角望去,朗声开口道:“武松,东南角,三千三百里处。” “是,陛下!” 武松面目一肃,拉着稚龙辇的缰绳,便朝风伏纪所指的方向驶去。 以稚龙五行境的修为,六头并肩加持下,速度之快,不比遁光飞舟差。 大约过了三十息,两人便来到天子浮屠术轨迹所指之处。 “就是这里了!武松,下来吧!” “是,陛下!” 风伏纪收起了稚龙辇,刚想与武松下水,便见目标地的海面竟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没等两人反应,便似有神人天降,朝两人所处海面斩下了惊天一剑,竟直接把周边水域斩出了一道长达百丈有余,宽达数丈,宛若沟壑的宽广海沟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风伏纪眉头微凝。 武松神情一展,悍然道:“陛下,让末将先下去探探路!” “那么紧张干嘛!本座这是在欢迎你们呢!还不快下来!” 这时,一道充满磁性诱惑,却又极为清澈的女子声音蓦然从海沟之下传来。武松眉头一展,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一落,他便率先踏入海沟之中。 武松见状,连忙跟上,并迅速奔到风伏纪前方警戒。 “倒是个好属下!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那女子慨然一笑。 话语一落,海沟竟突然合上。 深不知几千几万米的海水被短暂劈开,宛若被积蓄起来的坝水,一旦突然又合上,所能爆发出来的压力绝对超乎想象! 武松面色一变,通体力量全出,立时把风伏纪保护在内,极力抵挡着汹涌而来的凶猛海水。 只是两息,饶是武松现在已是蜕凡境的人杰,亦无法抵挡大海的伟力。虽然那女子斩开的海水只有百余丈,其压力也够武松喝一壶的。 随着力量崩溃,武松浑身骨骼便迎来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压力,鲜血狂吐,却很快随着海流飘散而去。 “过分了啊!” 风伏纪淡淡一喝,苍王剑自其眉心灵域里射出,散发着无上帝皇威仪,飘浮在两人中间。 帝剑一出,海水压力尽去。 武松重重地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鲜血,抱拳致歉道:“陛下,末将无能!” 风伏纪摇摇头,手指弹射出一道帝皇紫气,助其稳定恢复伤势,而后才道:“自然伟力不同凡响,尔不用妄自菲薄,两息的时间已经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了!” 武松苦笑一声,没有言语,只是重重点头。 风伏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以神识操控着苍王剑,朝女子发出声音的天羽泊所在,飞驰下去。 在海中的阻力完全不同于天上地面,但如今风伏纪的修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又有屡经先天紫气淬练过的苍王剑在手,下潜的过程倒也还算顺利。 大约过了数百息,两人便落在了一座毫无阵法痕迹遮掩,大约比镜湖洲大一半左右的岛屿上。 初到这座东仙海修行中人皆知的禁地岛屿上,所见却并没有众人之前异口同声所说的遍地宝物功法,乃至灵丹妙药。 无论是外形,还是岛上的植被与环境,完全就是一座极为普通的岛屿。 若不是岛屿深处有着一座冥灵子口中所说的洞府存在,风伏纪都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 “呵呵呵,是不是很失望?”女子的声音再次从洞府内传了出来,这次,她的声音越发清晰可闻。 不仅之前的磁性与诱惑性加剧,让人的内心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风伏纪看向了武松,见其脸色涨红,神情狰狞,便知他正在抵抗女子话语里蕴藏着的精神力量袭击,却也没有多管。 有着他之前的那道帝皇紫气兜底,若此次武松能独自抗住,修为与意志绝对能有极大的提升。 “该怎么称呼你?碧海羽灵?” 风伏纪示意武松哪怕再艰难也要跟上,一边则朝洞府踏去,口中同时问了一句。 “不然呢?要不,羽灵后面加个大人?” 碧海羽灵语气似乎颇为快活,隐约还能听出调侃之意。 风伏纪哑然一笑:“如此待客,似乎有失羽灵神的身份!” “羽灵神?如此称呼,倒也甚和我意!” 碧海羽灵神笑意潺潺,只是随着她每次笑声响起,武松的步伐便要顿上一顿,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风伏纪却似无所觉,一步一步踏到了洞府的门口。 一股冰冷彻骨的凉意,在他们两人踏足洞府门口,顿时扑面而来。 武松浑身剧颤,瞳孔大张,身上立时浮起了阵阵冰霜,很快便随着一道紫气的出现,把他从层层冰霜里解救出来。 碧海羽灵吃笑道:“啧啧,竟然占我便宜来锻炼你的属下,好不知羞!” 风伏纪淡淡道:“羽灵神,此言好像有些过线了!” 碧海羽灵笑声不止:“喔?怕你家皇后吃醋?” 风伏纪:“……倒也不至于!” “你也想多了!脑子里都是些龌龊的念头可不好,影响智商!对小孩子来说,就更不好了,影响身体发育!” 武松:“……” 风伏纪:“……” 闻得此言,两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俱是无言。 碧海羽灵则笑声不止,声音蕴含着的精神力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强。 武松实在不想再受她力量里绮念的折磨,艰难开口道:“这位女施主,倒果为因,以饵证人,究竟谁智商发育不好?” 此言刚落下不久,他身上的压力便突然散去。碧海羽灵语气里浮起一丝讶异:“咦,一介武夫,竟然有这等智慧!” 风伏纪神情古怪,暗道:“武夫?倒也没错!只是人家也出过家,参过法啊!” “算了,无趣,都进来吧!你这家伙,磨磨叽叽的,可知我已经等你上门等了很久了!” 呃! 如此有歧意的话! 这人铁定是故意的! 不止风伏纪如此想,武松也一样,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这女子,有些调皮啊! 在碧海羽灵考验的力量散去后,两人行进的步伐轻松了不少。 越到深处,果见到处皆是由碧海蓝晶铺成的墙壁、通道、地面。既华丽,又炫目,还相当奢侈! 至于为何奢侈,盖因碧海蓝晶乃是一种极为稀有的材料,需经一种名为「碧海空鲸」的远古遗兽日夜吞吐海水灵气,经久远的时间沉淀,方能成就类似于晶体晶石的存在。 既可炼器,又可炼药,品阶为神阶中品,有价无市。 往往一方碧海蓝晶,便足以开出无可想象的天价。 关于这材料的珍贵,也是在风伏纪麾下的商盟逐渐发展起来,遍及五海九州之后,才知道的。 “看归看,别乱抠啊!这可是我的宝贝!” 似乎是察觉到了风伏纪注视碧海蓝晶的灼热目光,碧海羽灵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咳! 朕可不是那种人!风伏纪神情平静,目光悄然移转过来,目不斜视,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啧啧,厚脸皮的家伙!怪不得老五被你忽悠得签下了血契,当真是个蠢家伙!” 提起晖龙,风伏纪眉毛微扬,刚想开口辩解双方血契是你情我愿,眼前却豁然开朗—— 一名脑袋双臂双脚裸露在外,身体则与碧海蓝晶形成的墙壁合为一体的绝美女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女子蓝发澈眸,虽然大部分肢体在蓝晶墙壁内,依旧可见其细腻完美,如牛奶绸缎般丝滑的肌肤。 她那一头略微卷曲的秀发则如盘根错结又有序展开的树根壁画一般,贴在她脑袋背后的碧海蓝晶墙上。 在她的前面,一座清澈的湖泊把她与外人的距离,远远的隔开。饶是如此,初次见到,视觉感同样让人异常震撼! 就连武松这种辣手摧莲嫂的狠人都忍不住直视着眼前的女子,久久都没有移开。 风伏纪微微一叹:“怪不得只凭声音,便能让人意乱神迷,羽灵神之貌,比之天仙也不遑多让! 也无怪乎,只凭三言两语,便能让冥灵子那等恶人甘心为你做事!” 碧海羽灵眼里浮起一丝异色,轻笑道:“喔,你怎知他不是被我的力量所控制?” 风伏纪眼神平静:“若有,朕能感知到的!” 碧海羽灵笑意潺潺:“有趣!除了大哥以外,我倒是许久没有再见过如你这般拥有迷之自信的人!” 迷之自信?风伏纪嘴角微抽,内心暗道:“这羽灵的嘴,倒是挺毒的!” 表面却淡声道:“羽灵神似乎知道我们要来?” 碧海羽灵摇头一笑:“你是会转移话题的!算了,在你释放出「天子浮屠镇运卷」的气机时,我便感应到了! 怎么,此来一行,莫非是尝到了「镇运卷」的甜头,还想要「灭运卷」?” 风伏纪头顶浮起了一排排问号,眉宇微凝:“这部功法有两卷?” 碧海羽灵脸上浮着审视的笑意,意味深长道:“不,有三卷半! 还有一卷,名为——「屠神戮魂镇天卷」! 怎样,想要吗?” (冥灵子,首次出现于303章。) 第555章天人之上业位之重,问镜之考血火悲歌 第555章天人之上业位之重,问镜之考血火悲歌 “这名字,有点二…呃,热血啊!” 听到第三卷的名称时,风伏纪眼皮微跳,尬笑着说了一句,旋即再次转移话题道: “何谓三卷半?” “二?热血?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似乎有点贬意?” 碧海羽灵深深看了风伏纪一眼,旋即眨着眼道:“算了,你问为什么只有半卷,因为,我手里只有半卷啊!” 嗐! 武松额头落下阵阵黑线!风伏纪倒是神情平静,似是早已知道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轻笑道:“原来如此!” “就这样?” “嗯?” 碧海羽灵道:“我说你的反应就这样?不是想要二三卷嘛?有没有点求人的态度?” 风伏纪眉宇微展:“朕此行来,与天子浮屠术无关,只是想问羽灵神一件事!” 碧海羽灵双手靠在向外凸出的蓝晶墙上,一双清澈如星的双眸里似乎浮沉着历尽沧桑后,看透世情的智慧。 闻得此言,她宛若出水芙蓉的面容上浮起盛开的笑意:“有什么区别? 想得到羲皇业位,天子浮屠既是标配,也是钥匙!” 风伏纪身体微震,仔细打量着对面的碧海羽灵:“羽灵神之神异,着实让人有些心惊了!”碧海羽灵轻笑一声:“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结合最近五海九州的形势,从而理出的结论罢了! 对了,说一句,你跟楼拜天之间的战斗,打得有些难看了! 你手握天子浮屠镇运卷,再结合皇极镇运戮魂塔,只要抓到时机,完全有机会于顷刻之间把他镇压其中的!” 风伏纪听得眼皮直跳:“羽灵神都看在眼里?” “想多了,都是我这个劳碌命带回来给她看的!不然还有谁能为她收集情报呢!” 这时,从碧海羽灵身后的一条通道,许久未见的晖龙缓缓从其中走了出来。 相比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模样俊朗的晖龙,这次再见,他昭显憨厚年轻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疲惫与沧桑。风伏纪有些讶异:“晖龙,短短一年未见罢了,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晖龙“哀怨”的看了一眼碧海羽灵,摆摆手道:“别提了,三姐看我复苏后修为太低了,可是把我这个小弟好生一番折磨!” 风伏纪眼里浮起紫气神眸,打量着晖龙,顿时恍然:“从四象境直入蜕凡巅峰,不错!” “太弱了,比起大哥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听到他的赞赏,晖龙脸上浮起一抹得意之色,刚想开口,却被碧海羽灵抢先“讥讽”了一句。 晖龙脸上的得意神情尽去,泄气道:“我能跟大哥比吗?他就是一个变态!” 碧海羽灵淡淡道:“身为中央厚土龙灵,你天生的资质可比我们都好多了,明明是自己懒,不努力,还怪大哥变态!看来,还得加练!” 嚎! 听到“加练”一词,晖龙顿时脸色煞白,发出了一声惨嚎叫声。 风伏纪与武松对视一眼,脸上俱是浮起古怪之意。 晖龙这是受了什么折磨,竟“畏惧”加练至此? “陛下,我可是您的五行神将,得到职位至今还未履行过我的职责,请把晖龙带回去吧!” 哀嚎过后,晖龙倏然跑到了风伏纪眼前,颇有泣涕如雨之感,就差抱着风伏纪的大腿请求了。 “没用的家伙,给我滚过来!” 碧海羽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朱唇轻启,似有淡淡水系神华飘荡而起,也不见这些神华造成了什么作用,便听得晖龙惨叫一声,被粗暴地拉了过去。 风伏纪有些无奈,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对方是晖龙的三姐,加练看来也不是有什么恶意,不过是对晖龙的磨练罢了,索性当作没看见,问道: “羽灵神,这天子浮屠术配合戮魂塔,竟能发挥出你所说的那等可怕的威力?” 碧海羽灵慵懒的抚了头上的些许秀发,淡声道:“看你的样子,只取了戮魂塔对修士修炼加成的作用,可对?” 风伏纪抱拳道:“还得多谢羽灵神慷慨送宝,自得到戮魂塔后,对我朝将士的修行极有禆益!” “还算有良心!还懂得谢我!” 碧海羽灵轻笑道:“不过,既为戮魂塔,杀伐之器才是它最主要的作用,修炼加成只是个小添头而已!是不是看它受损,便觉得它没用了?” 风伏纪摇头道:“不,朕一直很重视它,现如今戮魂塔已经修复了七成左右。 品阶也从之前的地阶极品,重新晋升到了天阶极品,只差一步,便可达到神阶下品。” 碧海羽灵一怔:“咦,竟然修复得这么快?你给它磕药了?” 咳! 风伏纪干咳一声:“羽灵神说笑了,是随着我东华业位的提升,戮魂塔也得到了成长与修复,当然手动干预也有一点,但不多!” 碧海羽灵摇摇头,眼里浮起复杂之意:“你不懂的,皇极镇运戮魂塔受创于一位远古的神人手中,塔身上至今应该尚存着那个家伙的三道攻击法则才对。 你能修复它,着实有些奇怪,也出乎人意料!”“是吗?” 风伏纪眉头微皱,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除了太初帝皇印,有些过于忽略从此界得手的宝物了,内心暗问: “印灵,你可有发现过戮魂塔身上的异常?” 帝皇印灵打了个哈欠,“有啊!不过只是三道真仙级的力量而已,不难清除啊!我配合您的先天紫气,早就清除掉了。” “你怎么没说过?” “???” 印灵有些委屈:“您不是说小事不用说吗?这等小事,你也想知道?” 呃! 风伏纪哑然,暗道:“明白了!” 问清其中的事情,他抬起头,解释道:“或许,戮魂塔自有修复机制,又经我东华连番进阶,所以自动修复了吧!” 碧海羽灵歪了歪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轻笑道:“当我是傻子啊!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天子浮屠术与戮魂塔是伴生之物,只有一起运用,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功用。 不过你在前期用来培养将士也没错,待你以后遇到更多更强的敌人,也不要再把它继续束之高阁,该用时就要用。 相信我,定能给你极大的惊喜!” 风伏纪微微颔首道:“明白,多谢羽灵神指点!” 碧海羽灵摇摇头:“别谢得这么快!二哥消逝于你之手,你还炼化了他的燧火真晶。 而老四虽然算是背叛了我们,但毕竟还是我们的老四,它的魁灵真晶也被你炼化了。老五,也就是晖龙这家伙,更是被你忽悠签下了血契,几乎无可更改。 种种行径,让我对你很不满! 不过大哥认可你,还当了你东华的山神。 所以,我深思下,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还想得到我手中的天子浮屠术的二三卷,以及那半卷,开启成就羲皇之路,获得羲州权柄,得通过我的一项考验,可要接受?” 见碧海羽灵如此坦然直接的说出心里的不满,风伏纪眼神微展,思忖片刻道: “要多久?” 碧海羽灵咯咯直笑:“这个考验,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全看个人。 时间长短与否,自然也一样!” 说罢,她拔下了自己的一撮蓝发,呼了一口气,把蓝发送到了她与风伏纪之间的湖泊之中。随着蓝发没入其中,整个湖泊陡然浮起淡淡的光华。 不久,有宛若天蓝色的光华从湖泊四周延展而起,形成了穹顶,而后再突然“轰”地一声,没入湖泊之中。 做完这一切,碧海羽灵才道:“跳下去吧! 这个考验名「问镜」! 若你能通过,以后成就羲皇之位就算有波折,也无人能抢走! 想必你还不知道羲皇之位为何让这么多人至今垂诞三尺吧?” 风伏纪迟疑一下,还是道:“依楼拜天之意,此业位可让人长生不死,可用天网畅通无阻的联通五海九州。” 碧海羽灵眼里浮起一抹复杂之意,旋即敛去,仰首放声一笑: “联通五海九州罢了,算什么好处!长生不死倒也不是假的,但成就羲皇最大的好处便是—— 只要能把业位修持到最巅峰,便可得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机会,达到可与天道比肩,甚至超越天道,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境界。” 闻言,风伏纪浑身剧震。 一旁的武松亦睁大了瞳孔! 没等风伏纪开口,却闻得碧海羽灵一声叹息道:“当然,这里的天道,指的是华章界的天道,而不是寰宇大世界的天道! 寰宇有九界,天道更有九道,强弱不一,谁也胜不了谁! 若是它们合而为一,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人能挣脱它们的束缚,也是寰宇界诸如气运等部分规则如此强横的最主要原因。 因此,若想得到真正超脱的机会,或许还得达到天人之上,甚至更高的境界,才有可能!” 风伏纪讶异道:“羽灵神可知天人之上的境界?” 说着,他又把之前关于神朝方面的疑问一并问了出来。 碧海羽灵道:“我知道,我大哥也知道,跟他同级别的人其实也应该都清楚。 不过,你确定要现在知道? 若我现在说出来,说不得会让你的「问镜」考验难上许多!”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何联系,风伏纪倒也没有犹豫,扬声道:“区区境界罢了,若能动摇朕之心境,那这羲皇业位不要也罢!” “好!有志气!” 碧海羽灵注视着风伏纪,眼里浮起莫测之意:“以我所知,天人之上,尚有界王、造物、域尊、至尊四境。不过即便是以我的年岁,也只知寰宇九界曾经有过界王,界王之上的人物有没有存在过,我不知道。 界王,顾名思义,便是一界之主。 此界可大可小,既可以是自己创造的界域,也可以是掠夺而来的世界。 而后者的重点,只在于你能否把它融合进体内,变成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至于前者,更好解释。 相信你也该知道,进入鬼神境后,便可借助鬼神之力,构建出那些属于曾经消逝的鬼神的领域,亦或是领悟出自己的领域。 在到达天人境后,便可借助修行天地之力的奥秘,使鬼神领域逐渐完整,化成天人领域。 造就天人领域后,便需不断罗天材地宝,一众生灵,并不断使地火水风、五行凝练完整,形成一座真正的世界。两者孰强孰弱,不好说,因为迄今为止,我就没有亲眼见过界王修行者的存在。 如我大哥争天,即使天资绝顶,修行了万余年,如今依旧是天人巅峰,根本摸不到进入界王境的方向。 反倒是天行大世界界玄冥帝朝第三代玄冥帝君撼天歌,听我大哥说,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一丝进入界王的门槛。” “撼天歌?” 风伏纪内心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碧海羽灵观察着风伏纪的神态起伏,见其似乎并无过大的反应,继续道: “至于你所说的神朝,只有界王的业位,方可建立! 寰宇界的人知道神朝以上的运朝划分是没错,但那些皆是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经过后人不断整合试验,方才形成了如今的体系。真与假,存不存在,尚且两说。 就连界王之后的修行境界,也只是我等天人按照修行进度所做出的合理猜测与推论,并不是绝对! 或许,只有如那个人一样,真正做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逃脱了身上的枷锁与束缚,才有机会触碰到界王之上的境界吧!” 说到这里,碧海羽灵如花似月的面容上笑容敛去,隐约有些黯淡落寞。 风伏纪一怔,旋即便明白了她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大羲皇灵! 看来为爱人而轮回,追随风苍茫而去,至今没有现过身,以碧海羽灵的视角来看,或许便是另外一种超脱。 也或许,其中还有着她无法诉说的隐秘。 毕竟,观碧海羽灵的状况,明显比其二哥、四弟、五弟要好上太多,比起争天来,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她所能知道的,或许比带着遗憾逝去的燧火灵神、列山魁灵要深得多! 但她既然语焉不详,明显不愿意再提及往事,风伏纪自然也无法主动追问。 微微思索半晌,风伏纪朝碧海羽灵抱拳一礼道:“明白了,多谢羽灵神为朕解惑!” 说罢,他吩咐武松一句,便毫不犹豫跳下湖泊之中。 “真跳下去了啊!” 晖龙注视着刚跳下去,便已然不见踪影的风伏纪,似是感慨着自语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武松耳尖,自无听不到的道理。 但还未开口,便觉一股力量扯着他,来到了晖龙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便闻碧海羽灵略显清冷慵懒的声音倏然响起: “你们的陛下去历练了,你们两人也不能闲着,加练去吧!” “啊?不要啊!我的三姐姐,你来真的……” 闻言,晖龙惨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与武松一起,被一道水系神华包裹住,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想得到羲皇业位,不受点苦怎么行呢! 不受点苦,便让你轻易得到的话,吾心…不甘,对大哥来说,也不公平啊~~~” 碧海羽灵自语了一句,旋即闭上了双眼。 随着她双眼闭上,本是华丽炫目的洞府顿时变得黯淡起来。 唯有湖泊四周,散发着淡而奇异的线性光辉,美丽的景色中似乎又隐藏着万分凶险。 ----------------- 问镜,无论是从词义,还是从解读来看,明显是一场针对心境的试验。 以风伏纪之心,在听到考验名为「问镜」之后,内心便已然有数。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场针对心境的试验,却要让他直接从婴儿时期开始。 这,要不要这么正式! “哇…哇……” 随着一阵响亮、中气十足的啼哭—— 刚出生便已达近一米的婴儿“风伏纪”便被一名身高达三米有余,披头散发、虬髯丛生的昂藏大汉高高举起,晾晒在极为刺目的阳光之下。「哇,心这么大,我还只是一个孩子,不,刚出生的婴儿啊!快把我放下来!妈的!」 风伏纪内心吐槽连连,还翻了一下白眼。 “我的孩子,我南溟休终于有孩子了,哈哈哈——” 「南溟休?是姓南溟,还是姓南?」 待稍稍熟悉了阳光的暴射,风伏纪用他孱弱初生的视角微微转动,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圈在穿着上与南溟休几乎无异的男女。 无一例外,即使是身高最矮的女子,她们的身高在目测下,也达两米以上。 众人中间,一名身高在一米九六左右,一副古铜肤色,面貌却极具东方典雅的女子正随意的靠躺在另外一名中年女人的怀中。 她的下半身则以一块鲜血淋漓的破布勉强遮掩着,可见此时他们所面对的境况不容乐观,才会在如此窘迫的状况下生产。 她浑身大汗淋漓,英气十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辛苦的意味,只是以爱怜的目光看着被南溟休高高举起,正不断晃悠的“风伏纪”,却恰巧与他滴溜溜,不断转动的目光碰上。 见自家的孩子竟似有早慧,一双大眼虽不时转动,却有种显得非常无奈的模样,女子内心奇异,却也笑了起来,连忙道: “休,别转了,孩子有意见了!” “有意见?一个刚出生的小破孩,怎么可能有意见!融儿,别开玩笑了!” 南溟休哪里会相信自己妻子祝融儿的话语,反而还越举越高,颠得再次出生的风伏纪差点晕吐出来。 “你给我把孩子放下来,拿来给我看一下!” 祝融儿见状,英眉一竖,立时怒声喝斥了一句。 眼见妻子发怒,南溟休挠挠头,连忙单手把孩子送到了祝融儿的怀中,口中道:“你看,刚出生的婴儿,哪里懂得什么!哟!” 他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风伏纪”一脚。 虽是刚出生,“风伏纪”却觉自己好似力大无穷,尽管没对南溟休造成什么伤害,却也把他粗犷的脸皮踢得变了形。 此举,让在场所有人无比动容! 安静过后,旋即发出一阵疯狂爆笑! “哈哈哈,休竟然被一个婴孩踢脸了,痛不痛?” 一名身高与南溟休相仿的大汉爆笑。 “麒麟儿啊!一出生就有这么大力气,我南溟一族的麒麟儿啊!” 说这话的,却是一名面容上满是风霜的强壮老者。 “可惜,族地没了,神火也熄了,不然倒是可以检测一下血脉,小家伙力气这般大,说不得有返祖血脉呢!” 一名身高两米八的中年大汉有些懊恼的说着。 南溟休老脸有些挂不住,直接抓着“风伏纪”的小脚倒吊了起来,但只是刚这般做,嘴里便又挨了一泡童子尿。 “喔?哈哈哈!” 此景,让在场的所有人彻底崩不住,俱是捂肚大笑。 祝融儿笑骂着把孩子接过来,看着自家灵动十足的孩子,脸上的欣喜与爱怜显形于色,轻轻以满是老茧的手抚着“风伏纪”的脑袋,逗弄着他道: “小家伙,刚出生就这么熊,是我祝融家的种!” “喂喂喂,还有我呢!” 南溟休一把抹去脸上的尿,哈哈大笑,“这小子,有点意思!老族长,请您给这小家伙取个名字呗!” 他目光看向了刚说话的强壮老者,南溟相。 南溟相此时坐在一块巨石上,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片悬崖峭壁。 峭壁之下,则是广大无垠的苍茫大地。 不时有庞大的凶兽从满是莽荒丛林的大地里冒出来,发出恐怖的怒吼咆哮声。 “此山乃是我南溟一族的神山,高达一千八百九十八丈,几与天比高!” 南溟相喃喃自语,目光闪烁,自顾自道:“这孩子,不如叫争天吧! 超越自我,追天而行,谓之争天!”“争天?南溟争天!” “好,好名字!” “好一个南溟争天!” 众人拍手称赞,而“风伏纪”却是浑身一紧,震惊万分的暗自忖道:“等等,我现在是争天? 是同名,还是碧海羽灵的恶趣味?” 他身体的异状,引起母亲祝融儿的注意,见“风伏纪”一双灵动的大眼神光熠熠,只以为他也喜欢这个名字,不由笑道: “老族长,您看,这孩子好像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南溟相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形暂时掩盖住了刺目的阳光。 看着唇红齿白,刚出生便已然有早慧之状的“风伏纪”,他满是风霜的脸上骤然一展,重重抚着颌下那一撮宛若刺猬根刺的灰白色短须,宽慰大笑道: “喜欢就好! 南溟争天,乃是我南溟一族族地被摧毁之后第一个出生的婴儿,定是南溟大神在天有灵,给予我们的礼物。 待他成长起来,定可助我们重建族地,重燃神火! 族人们,为我们的小争天欢呼吧!” “呼!” “吼!” “争天!” “争天!” “南溟争天!” 震天动地,极为热烈的欢呼声让“风伏纪”一时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是他平时习惯性的举动,却让一众南溟族人更为欣喜,只以为乃神人降世,甚至跳起了极为欢快的古老战舞来,快活得呼喝不止。 但如风伏纪所想,南溟相所说,在庆祝他这个新生儿诞生之时,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吼哮声由远及近。 很快,随着一阵箭雨、点燃着烈焰的长矛,以及一群群飞行凶兽铺天盖地而来。 一股股鲜血亦从刚出生的婴儿“风伏纪”那双闪烁着神辉的清澈双眼里喷溅而起。 鲜血是热的! 也是冰冷的! 无情的溅射到“风伏纪”那张粉嫩无暇的脸上! 南溟休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身形陡然化做百丈之高,如同远古巨灵现世,拍着宽厚如山的胸膛咆哮怒吼,毫不犹豫的冲上天去。“共敖,女先,纳命来!” 轰!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惊天爆响中,伴随着阵阵惊呼声,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风伏纪”,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精力,艰难的盯着不断冲到天上去的南溟族人的身影,极为不甘且疲累的闭上了眼睛,内心不知为何,浮起了一丝悲切: 「看来,这场问镜之考,怕是不好过啊!」 随着他的意识渐渐陷入沉睡,一首激昂悲壮的战歌似乎在他识海里不断萦绕而起。 杀声不绝,战歌声不断。 如同六月飞雪,无夏之年,在漫天而落的雪花下,让人深觉冰冷颤栗。 然,战斗不止,热血不绝。----------------- 随着一股股汹涌的烈焰冲天而起,在破除冰雪寒冷的同时—— 视线似乎也在模糊之间,由天羽泊所在的浩瀚东仙海,转移到了玉州乾昭皇朝所在的冰雪大地上。 坤明谷前。 当风政君带着十名镇武使赶赴此地时,驻扎在坤明谷外围的三十万乾昭精兵不知何故,竟已然红了双眼,互相残杀起来。 鲜血如同梅花,染红被积雪覆盖的大地。 杀声不绝,杀意不止。 与漫天的怒吼声、惊叫声、战骑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阵阵烈焰来回冲刷,如若地狱火汹涌燃起的悲情战场。 第556章黄泉锁魂阵养魔,神将止善恨无尽 第556章黄泉锁魂阵养魔,神将止善恨无尽 “好重的怨气!” 洁白冷酷的冰雪外衣覆盖下,刺骨寒风带着尖锐的啸音呼驰而过。 寒意直透骨髓,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得凝固,却也挡不住热血的浇灌与疯狂无尽的杀意。 乾昭皇都对面三千里,坤明谷驻军军营。 眼看着一场莫名的互相残杀铺天而起,到处皆是寒腥血色,风政君等人皆震撼莫名。 一名剑眉英目的年轻镇武使见状,不由眉头紧皱,问道:“君叔,现在怎么办?可要阻止他们?”风政君目光移转到怨气的源头,那座处于积雪覆盖,通体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肃杀之气的离幽皇冢,淡声道: “不,绕开他们,直接突进坟冢!走!” “好!” 在他带领下,十一人远远绕开了战场,不多久,便从左侧方向来到显得格外阴森诡异的皇冢陵门前。 陵门高达两丈有余,即使整个冢体被冰雪覆盖,却也掩盖不住这座陵冢在岁月沉淀下的沉重与沧桑。 整个陵冢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不时传来的风声在空旷的陵冢间回荡,有种说不出的凄厉与怨恨之气弥漫。 “咦,君叔,不是说此地至少有一名洞虚,两名蜕凡,以及百名阴阳五行的精锐坐镇,怎么这般冷清?”一名留着披肩长发,模样尚显秀气的年轻人以带着些许疑惑的语气出声说道。 “东方维,不止如此,后方打得这般激烈,此地却完全听不到厮杀声!” 说出这话的,却是一名昂藏大汉。 东方维眉眼一扬,放出了神识仔细感知,顿时颔首道:“是的,任奉哥,大约在陵冢的九百米外,才能隐约听见后方大军的厮杀声。” 一名身形略显瘦弱的男子出声道:“这说明了什么?” “宿翼,这不明摆着吗!之所以会如此,明显是被阵法隔绝了!” 宿翼眯起了眼,轻笑一声:“须句俭,也就是说,我们踏入阵法而不自知?” 须句俭的气质与东方维颇为相似,一派文士打扮,闻言一怔:“咦,是喔!” 一名颇显英气,又不失典雅,头挽马尾的年轻女子道:“别争了,我们之所以没能察觉,完全是因为阵法痕迹被强烈的怨气所覆盖了。对吧,君叔?” 风政君点头道:“凌君说的不错!” 说到此处,他陷入思索当中,半晌方道:“此地的怨气总感觉有些熟悉! 算了,庖解、其锋、通,你们三人先把陵门推开,我们进去瞧瞧便知,其余人警戒!” “是!” 庖解、戏其锋、颛臾通三人走上前去,双手涌起看似极淡,实则温度极高的烈焰,以距离陵门大约一米的动作,沉喝一声,缓缓推向了陵门。 陵门的重量明显达万斤以上,虽然挡不住三名蜕凡后境的修士之力,却也发出了极为沉重的开门声。 满地的积雪也随着大门的开启,被扫出了两圈半弧形的光滑地面。 “嗯?这地面竟然是以符砖所砌!还有符文阵勾连!” 一名姿色极佳的女子细眉微扬,走上前蹲下查看,半晌回头道:“君叔,这些符文有些类似于锁魂用的!” 风政君也检查了一下,目光看了看乾昭皇都的方向,自语道:“乾昭、坤明、锁魂、怨气,嗯,有意思! 待会儿进去后都小心些,务必紧锁神魂,稳固神识,不要被阵法之力影响了,落得跟乾昭军一样的下场。 芝华,把你的「解忧玉碟」拿出来,隔绝阵法之力。” “好!” 宓芝华清冷绝美的臻首轻点,在众人步入陵冢的一刹那,从怀中拿出一块薄如蝉翼的玉碟。她以细若无骨的手指在玉碟上面轻点了七下,连成一线,玉碟便自动飘浮到众人头顶,垂落下了道道神华。 玉碟神华一落,众人周边便似有淡淡的怨气蒸腾而起。 如同云烟里隐藏着可憎的恶鬼,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尖啸声,以极为不甘的怨恨神情紧视众人一眼,随后散去。 宓芝华见状,美眸思索片刻,似是明白了什么,说道:“君叔,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乾坤昭明黄泉锁魂阵」?” 风凌君奇道:“这是什么阵法,名称这么长?” 风政君摸着下颌的胡须,一边思索,一边回道:“目前来看,很相似! 此阵据传出自黄泉界,乃是一座神阶中品,可借生灵怨气,禁锁神魂的大阵!”风凌君道:“这种阵法我们也不是没有,有什么特殊的?” 风政君摇摇头,思索的神情里隐约有些凝重:“此阵最大的特点并不是禁锁神魂,而是借生灵怨气,从而滋生出黄泉界独有的黄泉真水,继而培养出「黄泉尸魔」。” “黄泉尸魔?” 除宓芝华外,其余九人的目光齐齐移到了风政君身上。 风政君道:“嗯!黄泉尸魔乃是黄泉界独有的一种可人工催生的种族,有意识,但无完整神魂。 据传这个种族最原始的出处,是来自黄泉界极为古老的尸魔一族,却不知从哪一位恐怖的存在手里,变成了可人工催生的衍生种族。 在已知的记载中,黄泉尸魔分为三个阶段,为初尸期、壮魔期、以及尸魔期。一旦达到尸魔期,便会生出异象,影响周边的环境,拥有无上的怨气凶力。 常人只要沾染到它身上的气息,若没有及时清除出去,意识便会变得无比狂暴,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而尸魔一旦成型,本身虽然无法如同修士一样自行修炼,却可拥有相当于洞虚巅峰的战力。 再配合锁魂阵的话,据说可比肩通幽境修士。 除此之外,若能持续造成杀戮,引动怨气,便能提升修为,是种极为可怕的生物!” 闻言,十人俱是一震。 任奉道:“君哥,也就是说,有人把段时若培养成了黄泉尸魔?” 风政君思忖道:“结合乾昭的冰雪异象以及此地的锁魂符阵来看,八九不离十!” 宓芝华蹙眉道:“也不知是谁做的此局?黄泉锁魂阵即使是在黄泉界也是禁忌之阵,因威力之故,极受各大势力忌惮,销毁了不少记载此阵的典籍。 连那些会此阵的阵法师,都被连带着杀了许多。 华章界知道此阵且会布置的人,应该屈指可数! 就连我,也只是知道,而不会布置! 而观此阵的布置,对方甚至知道结合乾坤昭明卦象,减少催生出尸魔的时间,由此可见,对方在阵法一道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宿翼道:“既是如此,不外乎九界已知的阵法大家,不难寻找吧?” 此言一出,其余人纷纷给了他一个白眼! “喂喂喂,咋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宿翼脸色一囧,连忙道了一句。 风政君笑道:“找布阵的人干什么?走吧!注意点,若是完整的锁魂阵,解忧玉碟可不一定撑得住!” “是!” 离幽皇段时若的陵冢,与一般的帝皇几乎无异。 道路复杂曲折、机关层出不穷,且繁琐重复,一不小心,便会直接触发。 好在他们此次来的人里,修为最次的也是蜕凡七重天,倒也不至于被机关伤到。 不过,即便他们的到来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陵冢内部却依旧寂静无声,未见有任何镇守之人前来探查。 仿佛他们的到来,对这里的镇守者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宿翼看着冢内通道以及墙壁上那堪称庞大规模的繁复雕刻以及符文,咂舌道: “那些人该不会也因被怨气影响,互相残杀死掉了吧?” 戏其锋开口道:“就算死掉了,应该也会有一个人活着!” 庖解道:“不,是两个!” 宿翼一怔,旋即醒悟:“是那个洞虚境,和段时若吧!” 废话! 不知为何,众人似乎很喜欢“怼”他,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 宿翼挠挠眉毛,笑骂道:“你们这些混账家伙,不过是抢了你们一份「碧落琼浆」罢了,竟然记恨了这么多天,我鄙视你们!” 任奉大手猛地重重拍在身形瘦弱的宿翼肩上,哼哼道:“什么叫才抢了一份!明明是九份。 你这个根本不知酒,只懂得牛饮的家伙,怎能明白「碧落琼浆」的滋味!”宿翼舔了舔嘴唇,笑眯眯道:“也就是有点类似于青天甘露罢了,一点都不好喝,也亏你们一直念着!” 看到他这副明显意犹未尽的欠抽模样,众人纷纷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惹得他叫嚷连连。 “你们倒是好兴致,踏入如此险地,心中却还念着美酒。那酒,当真有这么好?” 在众人交谈间,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一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墓室。 说话的,则是一名处于墓室中心台上,通体宛若枯骨,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浑身上下弥漫着浓厚死亡气息,被层层蛛网覆盖住的恐怖老者。 就连老者开口说话的声音,也仿似亡魂在低语,使本就阴冷的空间温度,仿佛在突然间骤然降了数倍,让人不寒而栗。 风政君眉眼一抬,打量着这名形态如鬼魂的老者,淡淡道:“你就是那名坐镇此地的洞虚境?” 老者发出渗人的笑声,低声道:“亏还有人记得老朽!老朽还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活人了!” 宿翼道:“咦,此地不是还有两名蜕凡境,以及百名阴阳五行的精锐在吗?为何见不到活人?” 老者低语直笑,本就可怖的脸上浮起愈加诡异的笑容,嘶声大笑道:“你确定,他们是活人?” 宿翼一怔:“不是?” 老者宛若浊水的眼里浮起一丝凶意,突然猛喝道:“不是!他们的躯壳里,早就不是人了。 不然,为何外面会突然厮杀起来?” 风政君眉头微皱:“原来外面的厮杀是他们引起的!为什么是这时候?”“为什么是这时候?呵,这个问题倒也有趣! 反正,他们是带着吾皇的意志杀出去的,是什么时候又有什么区别?” 黯淡的烛火下,处于蛛网中的老者面目显得更加阴森,说出此话时,腐朽的脸上更是带着一种无比漠视生命的冷酷之意。 风政君神情微凛,思索着这句话,而后问道:“看来,你也知道离幽皇身上的异象是什么?” 老者脸色淡然,眼里却不知为何浮着狂热之意:“本来不知道,但在吾皇亲口向我等说明之后,便都知道了!” 嗯? 亲口说明?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老者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蛛网之中,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宓芝华的眼前。 “女娃娃,你身上的气血好诱人啊!送给老朽喝一点怎么样?” 话音未落,老者便伸出了拥有尖锐利甲,枯如树根的双手,抓向了宓芝华的头颅。 “想喝我的血?你还不够格!” 宓芝华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右手指尖竟率先逼出了一道鲜血,激射在老者的手上。 啊! 老者猝不及防,只觉自己的双手好似被滚烫的火山岩浆喷到,立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敢打芝华,老家伙,你胆子好大!” 一旁,东方维冷喝一声,一柄寒锋长剑凭空而现,在激斩而出之际,一道冷冽杀机伴随着寒锋剑芒,以无与伦比之速,重重斩在老者的右手上。铿! 两者相击,在斩出一连串火星之际,还发出了铿锵之声。 老者狂笑:“我之躯体硬如金刚,你怎么可能斩得动?” 砰! 他话音未落,身体便如遭重击,被一根霸烈长棍重重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满布锁魂符魂的墙壁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墙壁的坚厚程度远超想象,即使被一名洞虚境的修士撞击,还要承受一名蜕凡九重天的修士力量,依旧没有破损的迹象。 任奉长棍横立,脸上浮起一丝惊疑:“咦,有点意思哈!” 老者被这一棍轰得有些晕头转向,刚站起身,又迎来其余人的打击。任奉十人出身一致,又同出自雷霆风氏一脉最出色的炽焰卫,配合无间自不必提,十人的战力结合下,面对这名不知年岁几何的洞虚老者,丝毫没有畏惧之心。 老者也不知已经有多少年没有面对过外面的世界了,面对十人的围攻,只是勉强抵挡了数息,便显出左支右绌的困窘姿态。 “怎么可能?你们怎会这般强大?” 老者宛若枯骨的脸上浮起一丝惊惧。 话音刚落,便被戏其锋看到了破绽,一剑浮起剑魄锋芒规则,刺破了墓室内诡异的阵法之力,直接洞穿了他的右臂。 嗤啦! 随着长剑拔出,除了老者的一声尖叫,便只有一阵淡黄色的幽寒怨气从伤口处涌出。 “原来,你也已经不是人了!” 戏其锋看着自己的剑尖浮现起一层怨力冰霜,持剑的右掌微握,便有一股烈焰顺着他的手,传导到了剑尖上。 在把那层怨力冰霜清除掉的同时,一阵极为可怕的尖啸声亦同时响起,但很快便在烈焰中被燃烧殆尽。 “你们杀了不少无辜的人啊!竟连身上的怨力都裹藏着那些人的怨魂!你,该死啊!” 风政君眉眼一竖,眼里浮起不屑与冰冷无尽的怒意。 十名族人感知他的怒意,立即极为默契的退开。 而风政君的右掌很快涌起极为霸烈的烈焰规则,于瞬息间奔涌而出,重重地轰击在老者的胸膛之上。 轰! 这一次,不仅老者身上的骨骼差点被风政君轰碎塌陷,就连他身后的墓室墙壁也被轰塌了数层,带着他不断倒退的躯体,直朝陵冢深处射去。 “战斗阵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得私自脱离队伍!” “明白!” 风政君沉喝一声,十名族人同声应下,立即形成了三人一队,并把宓芝华围在中心的队型。 宓芝华操控着「解忧玉碟」,持续释放着玉碟驱邪斩怨之力,护持着众人。 众人一路追着老者倒退的速度,穿越了重重墓室,终是来到了一处极为空旷的大型墓室之中。 这个墓室内的装饰与其他墓室风格迥异,不仅有许许多多面貌各异,脸上皆呈惊恐之意的雕像分布在墓室内。 整座墓室从上到下,皆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魂符文,散发着比起外面更加阴冷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怨魂凶力。 就连宓芝华的解忧玉碟在此时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似乎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哈哈哈,你们来的时机当真巧妙!若能吞了你们,吾皇足可复苏,重振我乾昭有望啊!” 老者一边咳着浓黑如墨的怨血,一边疯狂大笑。 并在众人注视下,一掌推开了墓室中心的棺椁盖,大叫道:“吾皇在上,又有足够资格的新鲜血肉来了,吃吧!喝吧!只有这样,您才能完整复苏!” 吼! 随着棺椁盖打开,一阵似人非人的恐怖吼声骤然冲天而起。 一名身穿帝皇服饰,青面獠牙,身高两米有余,通体极具压迫力量的中年人从棺椁里霍然站起。他先是环视了四周一眼,满布红芒的血色双眼顿时激射出极为可怕的血芒,再次发出凶厉的咆哮声。 吼! 老者捂着垂垂老朽的躯体,艰难地跪在地上,脸上却带着极为兴奋疯狂的神情大叫道: “吾皇,吾皇,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只要吞掉这些人,您便可以复苏了,可以带领我们重新君临玉州,光大我乾昭了啊啊啊啊啊……”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离幽皇段时若伸出去的狰狞右手紧紧攥住了脑袋,剧烈的痛苦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惨叫。 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得段时若狂啸一声,老者的头颅便直接被他拔了起来。 一股浓重的怨气从缺口处冲霄而起,而后,便被咆哮不止的段时若直接吸入口中。 砰!段时若随手便把老者的脑袋捏爆,青面獠牙的面目在吞噬掉老者身上的怨力后,明显正常了许多,但依旧无法称之为人,显得异常邪异。 “该死的东西,竟敢在关键时刻唤醒本皇,没用的东西!” 段时若活动着脑袋,虽然明显已不算是人,身上的骨骼依旧发出极为清脆的咔嚓声响。 活动了数息,他才以凶戾的目光紧视着众人中最强的风政君,沉声道: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的?可是万止善那个败类?” “万止善?” 听到这个名字,风政君眼神微展,“帝庭九大神将之一的万止善?” “嗯?你们不是他的人?那你们来干什么?” 见到风政君的神态,段时若脸上浮起凶狠之意,“想找死吗?” 风政君回过神来,问道:“离幽皇为何会跟万止善扯上关系?”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既然不愿说,那就去死吧!” 此时的段时若似人若鬼,似魔非人,性格明显比传闻中的他更为暴虐。 一言不合,强壮的身躯立时飞身而起,张开利甲大手,直接朝风政君当头抓来。 与此同时,一股足以冻结万物的怨气凶力,亦随其攻势释放开来。 风政君神情平静,脚下微踏,一股烈焰冲霄而起,掌化雷霆阴阳,凶猛地迎击上去。 轰隆隆! 两者激烈碰撞,发出爆鸣声响。 一股股力量余波亦从两人交战中心朝四周溢散开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疾退。 段时若这数千年来时时以血肉怨魂凶力锤炼身躯,本以为能轻松击爆风政君,却没料到双掌交击之下,他不仅没能撼动风政君,自己的身躯反而还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量,在空中连贯翻腾滚跃了数下,才算稳定身形。 “烈焰雷霆之力,正是朕的克星!” 段时若火红的血芒双眼浮起凶戾阴翳之意,刚刚站稳身躯,立即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却是一爪抓向了离他最近的东方维。 “嘁,以为我好欺负是吧!” “错了,是以为我们好欺负!” 与东方维一队的须句俭、风昂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协同东方维展开了雷霆攻势。 三人皆使长剑,一出手,便是宛若暴雨梨花般的剑芒闪耀,很快便交织成了剑网。在剑网流淌的剑气之中,更有一道道雷霆火花升腾而起。 于段时若攻势到来之际,给予了他一次极其难忘的回击。 “风火剑网雷霆击——下去吧你!” 三人几乎同时大喝一声,如臂使指的攻势下,拥有洞虚巅峰躯体的段时若一时竟无法抵挡,竟再次被轰飞出去。 接连两次打击,让段时若怒不可遏。 第一次也就罢了,毕竟对手是修为战力完全不弱于他的风政君。 但第二次,三名蜕凡后境的小辈罢了,竟然也能迫退他,那他这数千年来忍辱负重的修行,岂不完全成了无用功? 一念及此,他厉吼不断,发出惊天咆哮。 随着咆哮声渐扬,一股股怨气凶力从坟冢各处不断朝他身上汇聚而来,使其身形狂涨了三倍,达到了六米之高。 “朕要生撕了你们这群小鬼!” 段时若厉吼不断,随着身体临近,更有极为可怕的冰寒煞气弥漫而出,把整个墓室直接冻成了冰霜。 “炽霞照世麒麟啸,朱火龙腾吞日光。” 风政君可没惯着他,在他疾袭而来之际,一头通体燃着烈焰的火龙吞日而起,又有一头照世麒麟散发出异彩神芒,随着其拳势迸出,重重轰了出去。 轰! 段时若发誓,即使是在他生前之时,也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攻击! 好似是专为克制他而生,让他内心首次浮起骇然恐惧,又无比愤恨之意。 “朕不服!你们到底是谁?为何在功法上完全克制住朕?是不是万止善让你们来的?”段时若汹涌咆哮,再次爆发出宛若怒海狂潮般的怨气,终是勉强拉回了一点优势,与风政君形成了对峙之势。 风政君眉毛微挑,无视汹涌而来的冰寒怨气,冷冷道:“且不提万止善! 你身为乾昭第六代帝皇,可知因你之故,现在整个乾昭大地皆是冰雪覆地,已然十室九空,极难有合适生存之地?” 段时若脸上浮起疯狂狰狞之色,闻得此言,身上更是骤然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恨意,咆哮厉吼不止: “哼,有此大劫,是这群刁民活该! 但凡他们脑子没坑,就不会如此轻易受到万止善随意散发的谣言蛊惑,从而背刺了朕! 没有朕,乾昭早就没了,他们也早就该死了! 能让他们跟他们的后代多活了这么久,是朕的错! 朕恨不得把他们所有人通通带进黄泉炼狱,他们该死,他们通通都该死,哈哈哈,该死啊——” 第557章解忧封邪禁魔躯,风雪聚散心无憾(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557章解忧封邪禁魔躯,风雪聚散心无憾(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你疯了?” 疯狂的话语,让风政君内心浮满疑惑。 “朕没疯!这是他们的报应!报应!” 段时若怒吼咆哮,满是血芒的双眼陡然电射出两道黄泉水气,直射风政君头颅。 “黄泉真水?你竟然还有留存!” 风政君内心的疑惑越深,撤下力量,直接避开。 只听一阵刺耳的腐蚀声传来,没了目标的黄泉水气竟直接把他身后的一大片布满锁魂符文,硬如金钢的墙壁腐蚀掉。且余波未减,连所在的地面都塌陷了一大片,让初次见到黄泉水的任奉等人神情骤变。 段时若脸上透着冷冽的肃杀之意,厉声凝神道:“你竟然认识这水的作用!来历不凡啊!” 风政君淡淡道:“多谢夸奖! 此水正常情况下,只产于黄泉界的黄泉河,本身具有极强的腐蚀之力,但又可用来锤炼身躯,炼药炼器,非通幽境之力无法承受。 至于你身上拥有的黄泉真水,不过是借黄泉锁魂阵滋生出来的,数量有限,且只能用于锤炼你的身躯才是! 看来你背后有黄泉界的人,才能在锤炼身躯之后,尚且留着这么多的黄泉水!” 段时若冷厉狂笑:“知道的倒是挺详细,可惜,你们注定要埋骨此处!” 话音一落,一股由黄泉水气形成的旋风陡然从其掌中爆发开来。“去死!” 段时若神情狰狞,青面獠牙的脸上不知为何在此刻浮现起土黄色的光芒,看似用尽了全力,把黄泉水气形成的恐怖旋风朝风政君猛推而来。 “死死死!都给朕去死吧!” 恐怖的旋风随着段时若释放出来的黄泉之力,不断爆发开来,只是一瞬间,便把整座洞府毁得千疮百孔,近乎支离破碎。 若不是主体支柱没被波及到,此刻整座洞府想必已然坍塌。 风政君嘴上说着知道黄泉水的威力,神情却冷然至极,甚至有种堪称淡漠无视之意—— 在黄泉水旋风袭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微微虚浮旋转而起,一柄赤色长剑陡然浮现于右手掌中,以迅若雷霆之势,朝旋风斜斩而下。 “渡业斩人·因果自消,你有些狂妄与天真了!”招式一出,顿有无穷烈火剑光冲霄而起。 烈火中,赤色长剑显现出锋芒所向,无坚不摧之意,在斩到黄泉真水旋风的那一瞬,便似有阵阵净化之力从其剑上昂藏而起。 随着剑身光辉大涨,烈火狂涌,更有一股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仿佛可消解因果业力的轮廓从烈火中敞扬而出。 轰! 段时若使出由黄泉真水形成的旋风并不轻松,已算倾尽自己这数千年来好不容易借锁魂阵凝结而出的储备。 他本以为就算杀不了风政君,也足以重创于他,使其无所遁形。 那剩下来的十个蜕凡境小鬼,便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要把他们虐杀,那重新得到的黄泉真水便足以弥补他的损失。可惜,他似乎料错了风政君的战力。 作为炽焰卫的第一副队长,其战力比起通幽境界的队长风劲锋,也不过只是差了少许而已。 渡业剑法一出,便展现出让人叹为观止的威力,不断切割泯灭着段时若的黄泉真水之力,使旋风不断削弱。 此举让段时若内心滴血之余,亦滋生出无穷的愤怒,不甘厉吼道: “为什么?你的力量能克制朕之躯体也就罢了,为何连黄泉真水的规则之力都能克制?” “想知道?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风政君淡漠一诉,处于烈火剑光中的业力之轮越来越清晰。 在他手中赤色剑凶猛斩下之际,这股黄泉旋风终是化为乌有,竟连一丝余力都被业力之轮上的烈火吞噬殆尽。 噗!黄泉真水形成的旋风被破,段时若口中顿时吐出大口鲜血,朝后面的通道狂退。 只是在刚刚踏及其中一道通道的入口时,便见庖解、宿翼、风凌君挡在眼前,且毫不犹豫同时斩出了凛冽无匹的刀光。 “化繁为简!” “游刃有余!” “流水无痕!” “留下来吧!” 三名年轻男女甫一出刀,便展现出了让段时若色变的绝世刀法。 首先是庖解的刀,看似繁杂,实则刀刀切中其要害。 如同刮骨剔髓之刀,斩得本不该出现痛感的段时若亦感知了仿佛被人凌迟的无尽痛楚。 宿翼的刀快若狂风,如同狂风席卷,风吹焰起,在出刀的瞬间,便已完成了数百道劈斩。 而风凌君的刀更为凛冽! 在她腰间刀斩出的那一刻,似有烈焰火星飘起,但很快却形成了宛若流水般的烈火长河。 于疾速之间,横斩出了比宿翼更快的一击! 三人从上至下,从左到右,几乎把段时若的退路笼罩,让其避无可避! “给朕滚开!” 段时若怒不可遏,虽无洞天可砸,一身巨力却毫不逊色于洞虚,想要以尸魔之躯的巨力,粗暴冲破三人的阻隔。 “这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你还是留下来吧!别让我们难做!” 宓芝华轻声一喝,双手微微一挥,笼罩在众人头顶的「解忧玉碟」再次释放出璀璨光辉。 在她驭使下,解忧玉碟飞速旋转起来,在眨眼间释放出了一张符文大网,朝段时若当头罩下。 “解忧封邪乾坤定·碧波归元禁法躯!” “镇!” “镇!” “镇!” 淡声轻喝下,宓芝华那清冷的语气却好似九霄神祇显化一般,三个由解忧符文形成的“镇”字从玉碟上垂落下来,竟把段时若的脑袋、身躯、下体三个部位同时定住,仿佛对应了人体的上中下丹田一样。 段时若脸上的惊恐在此刻昭然可见,完全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让这群“怪物”出手! “搞定!” 宓芝华打了个响指,脸色微微煞白,语气却显得难得的轻松,隐约有一丝俏皮的意味。其余人见状,脸上亦浮起一丝笑意。 风凌君收起了刀,挽上了宓芝华的手臂,笑意吟吟道:“芝华姐威武霸气!” 宓芝华点了点风凌君的俏鼻,笑道:“哪有你厉害,差点把他的双脚都斩断了!” 风凌君得意洋洋:“还好还好,没有庖解哥哥配合,我也做不到!” 宿翼一怔:“嗯?还有我呢!当我不存在是吧?” 风凌君撇撇嘴:“就你那点力量,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笑,唯有宿翼与段时若两人不开心了! 宿翼泄气道:“我的姑奶奶哟,回去再悄悄送你一壶「碧落琼浆」总行了吧!” 风凌君抬起骄傲的脑袋:“你这叫悄悄?”宿翼无奈:“悄悄指的是,私底下再送一壶,你现在说出来,我岂不是要送出三瓶,不行不行,算了,当我没说!” 风凌君哼哼道:“小气!” 段时若被定得动弹不得,本就怒气阴郁,见众人竟然无视场合谈笑风生起来,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怒火几欲从一双血眼里喷射出来。 风政君笑道:“芝华,解了他上丹田的「镇躯法」!” “好!” “混蛋,你这群怪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朕哪里得罪你们了?” 脑袋上的镇躯法一解,段时若顿时气急败坏的厉吼出声。 风政君淡淡道:“我等来自东华皇朝,你想必没有听说过! 不过这不是重点,说说,谁教给你的黄泉锁魂阵,把你培养成黄泉尸魔的?” “东华皇朝?” 听到这个名字,段时若脸上浮起一抹疑惑,旋即厉声道:“你们来我乾昭做什么?” 风政君淡淡道:“玉州现在只剩下贵朝一个国度,一旦攻下,玉州便为我东华所有,如此说,可能明白?” 闻言,段时若浑身剧震,狰狞若魔的脸上浮起不敢置信之意,骇然失声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东华皇朝是何来历,竟能攻下玉州?” 风凌君傲然道:“不止是玉州,在不久的将来,九州将都是我东华的!” 此言一出,段时若脑袋顿时一懵,好似被人用重锤猛击过一样,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若不是身体被定住,还被解忧符网锁得结结实实,身躯都要如同他此时脸上的神情一般,不断颤抖。 许久,段时若才使劲吞咽着喉咙,厉声道:“不可能!朕不相信! 九州继补遂风氏后,已经许久没有被人统治过了,你东华何德何能,竟能再次统治九州?” 闻言,风政君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古怪之意。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如今的东华,与补遂氏似乎也脱不了干系! 风政君想了想,还是道:“我姓风!出自补遂雷霆子一脉。 而我家陛下,亦姓风!” 听到他的话,段时若顿时呆若木鸡。 不久,他竟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意思,有意思! 没想到时隔数千年后,竟然又是补遂氏再次统一九州,简直有趣!哈哈哈——” 见他再次发癫,众人这次倒是沉默以对。 其实即便是他们,直至此时也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他们也不曾想到,补遂氏的荣光,竟然会在时隔数千年后,再次从已然破碎的羲州重新崛起。 还是在一名他们完全不知来历的“族人”手中崛起! 他们风氏中人都如此,何况是外人! 许久,段时若的狂笑声才停止,看了一眼风政君,脸上的狰狞神情尽去,隐约间好像也变得顺眼了一些。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会找上朕,以现在的环境而言,东华的军队很难进军吧?” 风政君摇摇头:“其实倒也还好,但这里未来毕竟将成为我东华的国土,不探清原因的话,于未来的统治不利!” 段时若冷哼一声:“那你们把朕杀了不就得了!只要朕一死,乾昭的天象便能停止!” 风政君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变成尸魔的初始黄泉水以及黄泉锁魂阵是从哪里来的? 为何你的坟冢会葬在乾昭皇都的对面?谁指点的你?” 段时若沉默半晌,冷冷道:“这重要吗?” 风政君点点头:“很重要!在我们的统治下,不容许有未知的威胁隐藏着! 因此,你背后的人若真是黄泉界的人,请告诉我——他,或他们在哪里?” 段时若不屑道:“哼,朕若不愿意说呢?你们还能对朕搜魂不成? 成为尸魔,便代表朕的神魂已然支离破碎,你们得不到什么!” 风政君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你既知补遂氏,当知我们的力量与黄泉界正好相克! 你若不想说,也可以,便让你从此之后在我补遂氏的族地里永生永世的待下去吧! 我补遂氏不灭,你不死,如何?” 这一句话看似是好处,能让人永生不死,但段时若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真实的含义,顿时毛骨悚然,脸皮抽搐,厉声道:“混账!安敢如此对朕!” 风政君神情冷漠:“如芝华所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必须得完美一些!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只好好好招待一下你了!” “你……” 段时若血眼凌厉,怒视着风政君。他不怕死,却怕无休无止的折磨,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 他也相信以补遂氏的能力,就算再落寞,也足以做到这一点,让他生不如死! 怒火升腾的气氛中,段时若怒火一泄,终是颓然道:“给朕黄泉水与锁魂阵的,确实是黄泉界的人,叫莫季堂,乃是黄泉界皓月帝朝中人。” “莫季堂?” 风政君记下了这个名字,问道:“他为什么要帮你?你们又是怎么联系上的?” 段时若一脸惨然:“你想太多了,他根本不是在帮我,只是想看看在此界能否培养出一个完整版的黄泉尸魔罢了! 而朕与他相遇,则是在被万止善逼到绝路以后!” 说到此处时,他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一段与戴宗打探到的情报有些冲突,又不完全相反的往事。 原来,在段时若当政之时,当时的乾昭确实有进阶帝朝的机会。 就在段时若意气风发,准备一展雄图之际,却遭到了来自寰宇帝庭九大神将之一的万止善化身的勒索威胁。 万止善化身明言:若乾昭想成为当时九州第一个进阶帝朝者,背后得有靠山。 而他与他出身的万家,因某些原因,想当那个靠山,否则,乾昭休想顺利进阶。 面对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勒索,性格本就强硬的段时若直接拒绝了万止善,并开始施行早在上位之前,便与朝中诸公以及他已逝的父亲等人一同商议好的改革。 刚开始,他的改革之路极为顺畅,国运以缓慢却平稳的姿态提升着。但没过多久,乾昭的国运便莫名其妙骤降了许多。 段时若派人细查下,才得知位于偏远之地的不少官员阳奉阴违,故意曲解了他的政令,导致民心大失。 为此他震怒万分,直接派遣朝中的精锐部队前往,把那些人就地斩首。 他本以为风波应该自此停止,却没想到在这一次之后,乾昭皇朝的国运依旧持续下降。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在无法有效解决前,也只能一边下令皇弟段谦彻查,一边同时开展定好的国策。 结果如戴宗所说,不知为何,这些他在即位前早就与朝堂诸公谈妥的国策,屡遭手下曲解,激起的民愤也越来越多,完全失去了改革的初衷。 就连那些本就站在他这边的朝堂诸公、乃至皇族中人,都一改之前的作风,屡屡跟他作对。 在段时若焦头烂额之际,他的弟弟段谦带着查到的情报面见了他。 这时的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万止善的人在搞鬼。 不仅有许多地方官员或受威胁,或因利益,加入到万家阵营之中,就连朝堂上的一半重臣大将,以及皇族中的许多人,也是如此。 而这些位高权重的修士都如此,遑论平民了! 在许许多多随意编织,一眼便可识破的离谱谣言的引导下,从边疆之地开始,民怨的沸腾之声越来越强烈。 发展到最后,更是起义四起,并逐渐蔓延到了乾昭皇朝的中心地带。 周边的国度也因“自家”将领莫名的屡次挑衅,于盛怒下,决定同时对乾昭出兵。得知“真相”的段时若,根本无法形容当时内心的震惊。 震怒万分下,他心中发狠,决定将计就计,借着改革之名,掀起了腥风血雨。 然而即使杀掉了那些与万家有关的人,暂时镇压住民间起义,乾昭的国运却丝毫没有任何扭转上升的迹象。 而段时若的风评,也几乎跌到谷底。 无论是谁,只要一提起段时若,口中定然离不开“暴君”一词! 种种情形,让段时若最终完全失去了理智,并把屠刀举向了同族的兄弟,乃至他们的子嗣。 因为,他觉得若没有位高权重的人在背后引导,那些刁民绝不敢如此议论堂堂皇朝之主。 可惜,无论他如何疯狂,都逃不过国运持续下跌的命运! 而段时若也因持续的挥刀斩杀自己人,逐渐举世皆敌,身边几无可信任之人,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于万念俱灰下,段时若不得不向万止善妥协。 不仅同意主动退位让贤,让自己剩下的唯一弟弟段谦坐上了皇位,还让万家的族人坐上已然空置了十余年的宰相宝座,兼任柱国大将军。 他本以为自己妥协了,万止善便会放过他,放过乾昭。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不知为何,万家人掌控乾昭文武大权后,完全没有壮大乾昭的意思,反而如同吸血鬼一样,附在这座渐落西山的庞大皇朝身上持续吸血。 但那时的段时若在交出国中大权后,已然完全失去了对乾昭的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乾昭一步步衰落下去。 悲愤欲绝的他本想自我了断,结束自己可悲的一生,却在弥留之际,被莫季堂救了下来。 但是,他宁愿自己已经死了,而不是被救下来。 盖因,把他救下来的莫季堂给他看了一面影神图,上面记载着乾昭为何会衰落的种种原因。 当看到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段谦,其实才是隐藏最深的幕后黑手,而他因段谦送上来的情报,下令斩杀的那些人,才是真正忠于乾昭的忠臣之后,段时若彻底疯了。 他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怨气杀进了皇宫之中! 结果可以预料! 即使段时若杀了数十名万家的人,还是被镇压下来。 眼见便要身死之际,又是莫季堂出手救了他,但他当时的身份乃是段谦麾下钦天监中人。 他提议把段时若镇压在坤明谷内,布下大阵,借消解其身上的无穷怨气业力,反哺乾昭皇朝的国运。 这种理由着实有些蹩脚,堪称谎谬! 但出乎段时若意料的是,段谦竟然答应了下来,当真依照莫季堂之意,把当时神智已然癫狂不清的他镇压在了坤明谷之内。 在他逐渐步入壮魔期之后,意识才渐渐恢复。 也是从那时起,乾昭境内的天气异象便不以任何一代乾昭帝皇的意志为准。 且无论境内册封的神祇如何扭转,都无法根除掉,自此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听完段时若的讲述,风政君眉头紧皱:“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万止善为何要勒索你,制止乾昭成就帝朝?” 段时若脸上涌动着滔天恨意与绝望:“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为何我乾昭境内会有那么多跟万家有关的人,连朝堂诸公也大部分是他们的人。 就好像…就好像我乾昭只是一个被人操纵起来的傀儡,真正发力促使我乾昭成就高等运势皇朝的好像是万家一样,而不是我段氏皇族之功!” 好矛盾! 风政君与十名同族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极为浓厚的疑惑。 风政君思忖半晌又问:“莫季堂把你锁入这里后,就没有再来看过你?” 段时若颓然道:“没有!把我锁在这里后,他只说了一句:希望我不要辜负他的期望,便自此消失了! 本来这里只有我一人,其他人是后面被派来镇压看管我,反被我蛊惑的。”是这样! 众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风政君注视着段时若,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杀了他! 成为黄泉尸魔以后,神魂已然不完整,除执念以外,连同记忆都会变得支离破碎,根本没有搜魂的价值,就算带到风伏纪面前也无用。 算了! 若不杀了他,乾昭大地的冰封异象便无法解开,还会随着他存在的时间越久,尸魔之躯越来越完整,而愈演愈烈。 一念及此,风政君终是下定了决心,淡淡道:“你,要不要再见一眼外面的天空?” 闻言,段时若先是愕然,旋即醒悟,骤然放声大笑,继而狂笑,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好!能与乾昭一起死亡,我死而无撼!” ----------------- 坟冢之外。 随着赤色剑涌动起昭昭烈火,一剑刺透段时若的心脏时,无穷无尽的怨魂尖叫着从其体内汹涌咆哮而起。 而后带着浓重的怨恨狠狠瞪了段时若一眼,又感激的朝风政君等人拱了拱手,渐渐消散于天际之间。 冰冷的雪花似乎也在此刻突然摇晃震荡了起来,没过多久,如同突然被人融解了一样,在未落到大地前时,便轰然爆裂。 疯狂呼啸的刺骨狂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与凄厉,亦渐渐消散。 许久许久,在乾昭大地所有人莫名不解的激动注视下,已然下了不知多久的飞雪开始渐渐消融,崭露出了属于春天的一分绿意。没过多久,一滴滴雨水开始从天上急速落下,转瞬便席卷了乾昭大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离幽皇段时若坟冢九百米外的驻军将士停止了杀戮,迷乱的双眼渐渐恢复如常。 在乾昭各地因积雪深重,无法耕种,而食不裹腹,瘦骨嶙峋,宛若枯骨的许多乾昭子民,亦从躲藏的山林之间一个个冒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脸上流淌着无声的泪水。 当代乾昭皇主段应图右手情不自禁伸出,感知着雨水的厚重与滋润,阴翳的眼中满是茫然,呢喃出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在此时,随着一阵轰然巨响,三千里外的那座困扰了乾昭不知多少年的离幽皇冢,连同莫季堂设下的乾昭坤明黄泉锁魂大阵,亦轰然爆碎开来。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负手飘然而来,与段应图并肩而立,淡声说道: “陛下,黄泉锁魂阵破了!” 段应图神情冷漠,无视了中年人的存在与不敬,目光注视着离幽皇冢的消失,冷冷道: “万明经,这岂不是正好趁了你们的意!” 万明经宛若鹰隼的锐利眸光微微一凛,轻笑道:“也还好! 反正,乾昭迟早也是要灭的,灭于谁之手,我们无所谓!” “你……” 闻言,段应图双拳紧握,猛然转过身来,怒视万明经,低吼出声道: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费尽周章夺得了乾昭的权柄,却又任由我朝昭一步步衰落下去,你们是不是疯了?”万明经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又焉知这数千年来我们万家没有从其中得到好处? 可惜,我不可能告诉你的,我的陛下!” 话音一落,万明经飘然而去,徒留一脸茫然无措的段应图在风雨中悲立无声。 ----------------- 风雨如晦,狂风席卷。 冰寒彻骨的寒意随着斗大的雨珠,洒遍整座东荒大地。 东荒,便是接受「问镜」之考的“风伏纪”目前所在的地方。 自那日南溟一族从敌人的追杀中逃出来后,他们一行人便在南溟休、南溟相的带领下,逃到了东荒大地的深处。 即使大雨滂沱,众人却也没有落脚之地,说不出的狼狈与困窘。“休,老族长的伤势,怎么样了?” 阴暗的光辉下,刚生产不久,已然元气大伤,便又遭受生死大战,身受创伤的祝融儿抱着初生的“风伏纪”,拖着沉重的步伐,偎依在南溟休身边。 看着伤入膏肓,强壮的身躯几乎快要塌陷下去的南溟相,脸上满是悲切之意。 残存的南溟族人对此也束手无策,俱是沉默无声,悲意深重。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注意到,风伏纪已然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虽然早已饥肠辘辘,却以意志强行忍着,不让自己哭,一双大眼睛注视着给他取名的南溟相。 本来处于昏睡中的南溟相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竟幽幽醒转了过来,朝祝融儿招着手笑道:“来,来,让老朽再看看我族的麒麟儿一眼!” 祝融儿心知老族长这是回光返照之象,顿时眼眶一红,忍着泪意,抱着风伏纪走了过去,把风伏纪放到他手上。 南溟相瘦骨嶙峋的大手轻轻抚着风伏纪浓密的头发,见风伏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里似乎有着悲切之意,浑浊的双眼里浮起了光亮,浮起慈祥的笑意。 “好孩子,能在死前得临你降世,老族长无憾矣!” 第558章南溟现状处境堪忧,难得平静转瞬惊变 第558章南溟现状处境堪忧,难得平静转瞬惊变 黑夜是短暂的! 哪怕不知是虚幻,还是现实,真实的时间距离现在有多久远,晨曦都一如既往,一视同仁,迫不及待地挑破了长空,从稀薄的云层后跳动而出。 温和的日光洒下,位于东荒深处,一株高达千米的古树树盖顶—— 坐在南溟休高大肩膀上,不过三岁却已然有近一米五身高的“风伏纪”,一边喝着不知从哪里挤来的兽奶,一边眯着眼眺望着远方那片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头的莽荒原野,内心思忖不止。自南溟相逝去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风伏纪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过却早已远去的时空层,也不知道外面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 只知道从那天起,残存的南溟一族便在东荒深处的丛林中安顿了下来。 三年以来,在大人们断断续续、有意无意的谈话中,风伏纪总算稍微搞清楚了南溟一族的来历,以及所面临的处境。 此界暂时不知何界,但在一群大人们的只言片语中,似乎尚处于部落生存争霸的时代。 南溟一族本是此界东荒地带一个中等部落族群,有着自己信仰的神灵,谓之“南溟神”。 在此界,一个部落神灵若想诞生,需要那个部落的子民们拥有足够的意志、实力与信仰,方能点燃神火,使神灵具现化,化成图腾。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有的部落可能倾尽一生,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图腾神。 南溟一族也是经过了十数代的努力,方才在南溟相的爷爷那一代聚起了部落的图腾神。 而拥有图腾神的好处,有三点。 第一点,可在部落战士身上纹上图腾神灵的躯体,借此增强实力,并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提升部落子民的身体素质,有一定机率产生拥有极佳修炼天赋的后代。 图腾神越强,机率越高,而部落战士的实力也将得到更高的加持。 第二点:则可使部落笼罩在图腾神的神力光辉之下,保证在族中战士外出之际,留守族内的老弱妇孺不会受到野兽敌人的侵袭。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凡是拥有图腾神的部落,都可号令方圆五十里内那些弱于己部,或没有图腾神的部落,并要求他们上贡,极大提升部落的实力。实力越强,可覆盖的范围越广。 至于为何会有这种规定,风伏纪暂时不得而知,他只是从大人们偶尔的感慨中得知,曾经有多达十来个部落需向南溟一族上贡,威势虽然比不上那些更大的部落,生活却也过得还算滋润。 尤其是在风伏纪的“父亲”南溟休娶了高等部落天牝后族的祝融儿后,在天牝后族的帮衬下,使南溟一族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强。 如此盛况,直至碧虚一族的崛起,才倏然中断。 碧虚一族崛起于东荒「碧虚渊」,与天池族、地牡灵族比邻而居。 这三个族群平时互有争斗,却在某一天突然联合起来,组成了以碧虚一族为首的联盟,号“碧虚帝族”,并很快对东荒的各个部落展开了争伐。 这三个部落本就是高等部落,联盟起来后,实力之强大可想而知。 他们一路势如破竹,不知消灭了多少部落,掠夺了多少部落的图腾神力,使他们信奉的“碧虚帝神”越发强大。 作为东荒曾经最强大的高等部落之一的天牝后族,眼见碧虚帝族越发壮大,有一统东荒之势,便联合起剩下的部落,意图阻挡碧虚帝族的兵锋。 大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以天牝后族为首的联盟败了,天牝后族几被打散,不知流落到何方去! 而与天牝后族关系紧密的南溟一族,虽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溃散,却也成了碧虚帝族重点打击的对象。 双方一路追逃,经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在南溟一族逃入东荒深处后,追杀的力度才渐渐减弱。此时的世界似乎有着许许多多极为强大的生物存在,即使碧虚帝族极为强大,亦不敢过于深入那些强大存在统治的区域。 如风伏纪等人现在所处的区域,便是被一头名为“天罡雕”的王者级凶兽所统治。 何为王者级,目前的风伏纪也不清楚,只知它非常强大,一展翅,连天空都能遮住大半。 挥翅之下,更有天罡雷霆罡风呼啸而起,罕有生灵能够抵抗。 因为它的默许,不仅让他们在此地生存了下来,还让誓灭南溟一族的碧虚帝族不得寸进。 就算对方偶尔会派敢死战士突入他们所在的区域,也被生存在此地的大量凶兽发现,直接撕成碎片,当成了食物。 也因如此,残存的南溟族人便在此地安稳地生存了三年。 不过,风伏纪知道,寄托于别人庇护下,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更何况,天罡雕也不是没有敌人。 若是有一天连它也不在了,南溟一族覆灭,也只是朝夕之间的事情而已。 强烈的紧迫感,让风伏纪从出生的一个月后,便开始暗中修炼。 不知是因幻境的原因,还是此界的灵气质量迥异于外界,风伏纪享受到了即使是在寰宇大世界也没有享受过的飞速提升修为的体验。 时至今日,也就是在他刚刚满三岁之际,他的修为竟赫然已经达到了炼魄境,相同于此界的黄金铸骨阶段。 此界的修为境界,与外面完全不同。 分为黑铁筑基、青铜炼体、赤铜化血、白银凝魂、黄金铸骨、紫晶炼气、翡翠凝神、焰火护心、青钢破虚以及星辰淬体境。 境界的划分听起来拗口,但实际上若要修炼,只需配合此界盛产的各种矿石,提炼其中的精华修炼,便很容易能够进阶。 当然,说容易,也仅次于风伏纪本人。 在达到翡翠凝神后,修行也会变得艰难起来。 以风伏纪目前所知,即使是号称“帝族”的碧虚一族,也不过只有一名青钢破虚境的强者,便是碧虚族族长——辰苍。 以上,便是风伏纪这三年来所了解的事情。 至于这三年以来,碧虚帝族有没有再壮大,他暂时不得而知。 他现在最大的困惑是,碧海羽灵让他接受这个考验的目的是什么? 成就羲皇之路,与这个看起来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考验又有何关联? 还有,他现在的身份——南溟争天,究竟是碧海羽灵的恶趣味,还是真就是东荒宗主争天曾经所经历过的部分记忆片断。 而他又要怎么做,才能结束并通过这个所谓的「问镜」之考! 「唉,什么都不说,让朕从哪里开始理出头绪?」 风伏纪一边喝着奶,小眼神却有些忧伤与茫然。 “臭争天,都三岁还在喝奶也就罢了,这是在想什么呢?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就讨厌!” 一颗石子以极为精准的轨迹从前方绕过了南溟休,打在了风伏纪的额头上。 风伏纪虽然修为已达炼魄境,还是没能躲过,额头上瞬间浮起了一片红肿。 南溟休对于“儿子”被偷袭却没有任何愤怒之意,反而哈哈大笑:“瑶光,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永远不来了吗?”“休伯伯,什么叫“又”?人家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随着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一名六岁左右,眉心点着朱红痣,身着一袭以白色银色羽毛点缀的立领劲装,头戴着一顶小巧的羽毛王冠,宛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两名背剑护卫的护佑下,腾云驾雾而来。 瑶光哼哼瞥了风伏纪一眼,而后得意洋洋的甩着手中的弹弓道:“怎么样?我让寒宗叔叔给我做的宝贝,威力不错吧!” 风伏纪一拍额头,有些无奈道:“都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瑶光得意的面容一滞,恼羞成怒道:“你也只是一个三岁的小破孩而已,装什么装啊!再气我,我就把你赶出去!” 见两名小冤家一见面便互掐起来,不仅南溟休一脸的习以为常,瑶光的两名护卫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反而来到南溟休面前。其中明显为首的中年护卫抱拳道:“休兄弟,别来无恙!” 南溟休回礼道:“寒宗兄弟,别来无恙!你们此次真的如瑶光所说,只是路过?” 寒宗一脸黯淡:“确实是!羽澜族老祖要过三千年喜寿,我们要去拜寿!” 南溟休闻言默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未入星辰淬体境,三千年便已是高寿。” 寒宗也敛起内心的黯淡,点头道:“休兄弟说的是!我们便先走了,还得与族长他们会合,有空再聚!” 南溟休道:“好!也不用有空了,回来时便来聚一聚!” 寒宗大笑:“好,一言为定!小主子,该走了,回来再跟争天玩吧!” “谁要跟他玩了!” 瑶光脸上微红,“狠狠”瞪了无视她的风伏纪,便起身跟着寒宗二人走了。 临走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风伏纪已然跟南溟休交谈起来,一点都没有注视她的样子,内心既失落又生气。 “哼,小破孩,气死我啦!” 风伏纪当然不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也不可能以孩子的心态陪人玩,在三人离去后,问道: “父亲,喜寿不好吗?怎么看你们的样子,都有些失落?” 南溟休摸着风伏纪的头,笑道:“你这小子早慧,跟你说也无妨! 如你所知,自筑基成功后,修行者的初始寿元便可增加百岁,达到青钢破虚境后,正常情况下,寿数可达两千岁。 羽澜族老祖如今已有三千岁了,靠着各种天材地宝以及凶兽精血足足延寿了一千年,是不是喜寿?”风伏纪若有所思:“明白了,也就是说,羽澜族老祖,也就是瑶光的外太太太太…祖撑不下去了!” “嗐,你这什么称呼!” 南溟休哭笑不得,旋即叹道:“不过,你说的是对的!你也别气人家瑶光,好歹安慰人家一下啊!” 风伏纪嘴角微抽,暗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口中却道:“知道了,不过我可没气过她,只是那个小家伙自己气自己而已!” 南溟休挠挠头:“你这小子如此刚直早慧,也不知是福是祸!这样下去,小心娶不到媳妇!” 风伏纪撇撇嘴:“你个大老粗都能娶到,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先下去了!还有,我才三岁,就不劳您老操心了!”没等南溟休反应过来,风伏纪便纵身一跃,从千米高空跳了下去。 “臭小子,竟然还敢埋汰老子!” 南溟休笑骂一句,却也立即跟了下去。 就算风伏纪再天赋异禀,毕竟才三岁而已,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 这一落,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限制! 通过根粗叶茂的重重枝桠,风伏纪的身形面貌好似经历了重重时光的编织一样—— 当其落地时,已然变成了一个年方十六,身高达两米一二左右,赤着上身,展露出宛若精钢岩石肌肉的年轻小伙子。 “争天,注意点,你左前方八百二十三米处有一群「刺虎猬」藏着! 这东西不算强,但身上的毒刺可厉害得紧,连铸骨期的战士也受不住。” 南溟一族驻地外围,一处怪石嶙峋,山幽谷深之地—— 一场收获颇丰的狩猎本来已经到达了尾声,却因血腥气过于浓烈,又引来了不少凶兽的窥视。 率先提醒风伏纪的,乃是狩猎队伍中的一名神箭手,南溟有箭。 名字简洁直接,却也足以证明他在弓箭一道上拥有极为出色的天资。 在话说出口后,他也及时把身上背着的猎物放了下来,迅速张弓搭箭,警惕他口中的「刺虎猬」突然发动袭击。 其余七人亦神情警惕,各自站位,以防此次狩猎之行功亏一篑。 他们的队伍磨合已有十年,对于彼此之间的能力自不用怀疑。随着步伐临近,在风伏纪刚想主动出击之际,那群「刺虎猬」却先他一步,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每一根都长达半米的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青紫光华,铺天盖地朝九人狩猎队覆盖而下。 “好家伙!这感知警觉得很啊!” 风伏纪暗道一声,手中长枪同时挥舞而起。 “碧涛逆流,给我回去!” 一枪挥舞而起,立时便有一股强大的河流随着枪芒汇聚而出。 并在风伏纪长枪的引导下,形成逆流冲击,不仅把铺天盖地而至的毒刺俱皆牵引住,并借着逆流之势,全部反射了回去。 嚎! 吼! 这群「刺虎猬」哪里想得到射出的毒刺竟会凭空返回来,一时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毒刺射中。 有的当场毒发殒命,有的则因毒素的刺激,变得无比癫狂,从隐藏处猛地胡乱冲了出来。 “象,这东西能不能吃啊?” 风伏纪一枪拍死了一头处于发狂中的「刺虎猬」,朝右边一名持刀的强壮年轻人问了一句。 南溟象笑道:“本来能吃,就是处理麻烦了一点,不过它们现在中了自己的毒,吃是吃不了了! 注意点,不要溅到它们身上的血!” “浪费!” 闻得此言,即使是风伏纪,也不由心生些许懊恼之意。 在这里生存至今,虽不知真实的年月几何,他多少也受到了环境的影响。东荒深处凶兽众多,也有一定的耕种田地,不缺食物。 但在如此环境下,每一份食物的开垦与狩猎,都来之不易。 哪怕风伏纪把自身所学的皮毛知识教给了南溟族人,受限于环境之故,也无法做到让整个族群衣食无忧的地步。 懊恼归懊恼,他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只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脚下便躺满了「刺虎猬」的尸体。 随着它们的鲜血流淌,本是郁郁葱葱的地面,竟也变得乌黑起来,没过多久,便被腐蚀出一大片空地来。 “啧啧,这毒想来不止铸骨境的战士受不了,紫晶炼气境的也受不了吧!” 风伏纪啧啧称奇! 虽然他经历极多,但每个地方皆有每个地方的奇异存在,如此剧毒就算在寰宇界估计也能排得上号!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东西难吃、难处理,若不是它们主动攻击,正常人也不愿意狩猎它们!” 南溟有箭解释了一句,又道:“喔,这是我父亲说的,我之前在他们队里学习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 “明白了,走了,天快黑了,正好回去做个篝火烤肉!” “好喔!” “这可是争天你说的,不能反悔!” 风伏纪看了天色一眼,说了一句,顿时引得其余八人欢呼不止! 看着面容稚嫩,却因生活的磨练已然与成人无异的一众年轻伙伴,风伏纪眼中也浮起一丝感慨。恍惚间,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无意中竟触摸到了一丝「问镜」的门槛!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突兀,却让一直显得有些迷茫的风伏纪若有所悟,内心暗忖道: 「或许没有必要特意去寻找何谓“问镜之考”,只要顺其自然,或许便能知道答案! 只是,不知外面此时已经过了多长的时间? 算了,多想无益!」 风伏纪内心思忖,却一心二用,与八名伙伴谈笑风生,笑闹着一路朝南溟一族的驻地快速行去。 然而刚从山中出来不远,一股异常的气氛便弥漫在渐显黯淡的森林之中。 “停!战斗阵型!” 风伏纪抬起右手,神情肃穆。 见状,其余人亦同时一肃,毫不犹豫弃了或拖着或背着的猎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只是过了二息,风伏纪眼皮直跳,沉声道:“玄武伏天阵,立!” 一声令下,一道道深沉的水气光华骤然从九人脚底下浮起,在风伏纪话语刚落的瞬间,便形成了一圈半圆形的水镜护罩。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道锋芒利箭从森林的四面八方激射而至,凶狠地射击在护罩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感知可以喔!不愧被誉为南溟一族重燃神火的希望!” 在箭雨停止的一刹那,上百道身影便一一从林间的隐秘处站了出来。 说话的,乃是看似与风伏纪年龄相仿,眉心间镶嵌着一颗包裹着一条小蛇的灰色宝石,手执灵羽蛇剑,面目有些邪恻的年轻人。 “东冥族的人!”见到年轻人眉心间的装饰,作为九人中最年长的南溟象身形微震,陡然喝了一声。 年轻人虚假的行了个礼,冷笑道:“正是!区区不才,乃东冥族长之子,东冥寿!” “东冥寿?就是那个七岁化血,十二岁铸骨,十五岁破炼气的东溟族天骄?” 听到这个名字,除风伏纪外,其余八人的神情都有些震惊。 风伏纪自然也听说过这人的名号,对他虽然无感,内心却陡然涌起极为不妙的感觉,沉声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还进来了这么多人?” “打败我,我就告诉你!” 东冥寿拔出灵羽蛇剑,剑身在黯淡的光芒下,依旧闪烁着极为冰冷刺眼的寒光。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便从八百米开外,如同灵蛇展了翅一般,冲向了风伏纪。 剑气汹涌而出,更似有无匹恨意嫉意随之毫不掩饰的激荡而起。 东冥寿的神情也在此时狰狞阴森起来,狞笑道:“时间有限,速速出手! 快让本少主看看,那个一直把把本少主压在脚下的南溟天骄,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 东冥无道·灵蛇百骨,杀!” 话音未落,随着其剑气的激荡涌动,地面以及半空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极为细微的震动。 很快,上百条由白骨构成,长达百米有余的灵蛇躯体从其中或破土,或破空而出,通体闪烁着幽幽蓝光,带着凄厉的恐怖与死亡,杀向风伏纪。 “争天,快躲开!” 可怖而迅疾的威势让南溟有箭八人神情俱震,先后吼叫出声,让风伏纪不要硬抗。 “时间有限?”然而风伏纪却对此置若罔闻,反而对东冥寿的话极其在意,只是一瞬,内心便好似猜到了什么。 顿时眼神一张,神情大变,没有任何犹豫,双脚重踏地面,便有一股水气风暴从其脚下升腾激涌而起。 “瀚海风暴!” 凛冽的怒吼声中,一股碧海风暴先在风伏纪脚下成形,而后很快形成了漩涡。 如同风暴诞生了一只漠视生灵的眼睛,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把包括东冥寿在内的上百条白骨灵蛇全部卷入其中。 但,这还没完! “碧波龙吟,死!” 吼! 随着一阵龙吼之声彻天响起,一头长达九百余米的碧波巨龙竟从瀚海风暴的漩涡里盘旋环绕而出。 巨龙在风伏纪如臂使指的迅疾操控下,无视了东冥寿那骇然欲绝又不解的神情,爆发出愤恨凛冽的粗暴力量,迅速把他剿成了粉碎。 随着水汽荡漾消散,东冥寿粉碎的尸骨很快便化为乌有,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死…死...了,竟然一招就死了!这怎么可能?开玩笑呢!” 从东冥寿率先出手,到风伏纪还击,再到东冥寿身死,整个过程简直如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滞碍! 南冥有箭八人本以为凭着东冥寿自小响彻东荒的名气,就算不是风伏纪的对手,也能与他激斗一场。 却没料到对方只是刚放完狠话,便死得连尸骨也无存,一时惊异交加,满心不解。 “争天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不止是族人如此,随东冥寿而来的百名东冥族人对此更是恐惧万分! 连风伏纪的族人都对他能如此迅速斩敌,充满了疑惑之意,遑论是他们! 但风伏纪此时却哪里还有在意他们看法的时间,蓦然怒吼出声道: “都愣着干什么!速速把这些人都清理掉,我们必须快点回到族里! 这么多人能同时出现在东荒腹地,肯定有情况!” 此言一出,南溟有箭等人也不是蠢人,登时醒悟过来,无不神情大变,怒火升腾! 第559章再闻天命难自持,大千越者似一体 第559章再闻天命难自持,大千越者似一体 夜色临近,整座东荒大地笼罩在淡淡的太阴月光之下。 光的洒落,向来是公平的,力所能及的覆盖着每一处、每一分所能照耀到的土地。 只是落到枝繁叶茂、阴郁葱笼、满是参天古树的连绵莽荒丛林之中,却又未免失去了几分光华,使丛林内的大地显得阴森黑暗,乃至冰冷了许多。 当然,在这片拥有各种强大古老生灵栖息的蛮荒大地上,夜晚虽然没有白昼时那般热烈喧嚣,却也是一部分夜行性恐怖生灵的捕食时间。 若是以往,一旦入夜,即使修为有所隐藏,表面看似刚刚达到翡翠凝神初境不久,实际上却已然达到了焰火护心圆满境的风伏纪,都不敢过于在丛林深处晃荡,遑论赶路。 然而今夜,无论他们赶路的动作如何大,喘息声如何剧烈,身上的血腥气如何浓烈,都没有引起哪怕一头夜行性生灵的窥视与觊觎。 整个丛林仿佛无比的安静,陷入沉睡之中,安静得让熟悉这片丛林情况的风伏纪等人,心里都有些不寒而栗,冷意阵阵。 “可恶,族里绝对出事了!碧虚帝族那群混蛋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天罡雕出事了?” 越赶路,这九名年轻的南溟族人便越是焦躁。 南溟象面容狰狞,怒吼不止,身上呈现出来的怒意在黯淡的光华下,清晰可见。 “不可能,没听族长说过此事!” 体形微瘦,肌肉的强度却显得均匀合理,模样上略显秀气又不失阳光,手执一柄铁剑的南溟守玄沉声说了一句。 南溟有箭亦沉声道:“我也没听我父提起过! 我父身为狩猎队长,常年在外开拓,若是此地有变,不可能没有任何警觉!” “妈的,那东冥寿那些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还进来了一百多个最低白银凝魂,最高紫晶练气的精英战士? 错了,还有两个翡翠凝神境的家伙!” 南溟象抹去了脸上尚未干涸的鲜血,露出了两道狰狞未合的伤痕,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南溟有箭也道:“若是平时有这么多气血充盈,修为不俗的敌人进来,早就被天罡雕麾下的那群领主级凶兽给撕碎分食了,根本到不了我们这里,这事太奇怪了!” “别说了,回去后就知道了!”面庞看似冷漠,眼里却仿佛涌动着惊涛骇浪的南惊玄冷冷道了一句。 风伏纪内心也满是担忧之意,但此刻却暂时无暇他顾。 盖因在杀掉东冥寿之后,他便觉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一股让他有些熟悉,却肯定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这股力量之强,持续冲击着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乃至识海神魂。 若不是他的识海坚比磐石,又有太初帝皇印坐镇,绝对也要被这股力量侵入。 当然这不是说这股力量有害,反而对他有着极为有力的禆益。 不仅重新淬练着他五脏六腑的强度,连气血也不断燃烧凝练起来,差点便让他突破了焰火护心境的界限,破入青钢破虚境。 若不是对于未知且无法掌控的力量存有警惕之心,风伏纪连识海也会开放,任由它驰骋,淬练自己的魂魄。 如此情况,在这十六年的生涯里从未有之,让风伏纪深感疑惑,心里暗自琢磨。 “总不会真是因为杀了那东冥寿,便莫名其妙得到了馈赠吧?” ----------------- 心,是热烈且急躁的。 路,明明极短,却让九人同时奔出了如隔三秋般的沉重压抑之感。 帝皇印灵在入此界后,一直莫名沉睡着,风伏纪琢磨未果,没个人讨论,索性暂时弃了内心的疑惑,疾速奔驰赶路。 及至临近南溟一族那简陋又浩大的山寨驻地之外时,听到那漫天的呼喊声,喊杀声,九人反倒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在厮杀!“东冥祁,纳命来!” 在九人刚踏入寨子内时,便见浑身浴血的族长南溟海化身成数十米有余的巨人,手中挥舞着一柄重达万斤的深蓝重棍,朝一名手执长剑,面容瘦削阴翳,双脚踏在一片迷雾上的中年人猛击而去。 此人便是东冥寿之父,也是东冥族族长——东冥祁。 作为碧虚帝族以下最强的战斗部落之一,东冥祁的实力已然达到了焰火护心圆满境,与风伏纪无异。 南溟海虽是南溟一族的族长,修为却还差东冥祁两线,为焰火护心中境。 数番鏖战下,南溟海落在了下风,虽没有性命之忧,却是伤痕累累,气血大失,若无人相助,落败身死只是迟早的事情。 “族长,躲开!”风伏纪环视战场一眼,见并没有“父亲”南溟休与“母亲”祝融儿的身影,心中一凛,长枪及时横扫而出,形成了一座风暴之眼,朝东冥祁汹涌杀去。 “嗯?是你,南溟争天!不对,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见到风伏纪的身影,东冥祁阴翳的脸上明显浮现出讶异之色,转瞬更是大变,陡然厉喝出声。 手中长剑一挥,立即斩出了一道蕴含阴冷极煞的剑意。 他本以为他的修为与实力斩出这样一道剑意,足以迫退风伏纪的攻势。 却没料到,他的剑意只是刚碰到风伏纪的攻击,便如泥牛遇海,瞬间便被恐怖的骇浪风暴所吞噬。 且余波来势未减,朝他汹涌而来。“怎么可能!” 东冥祁惊怒交加,剑身响起一阵清脆的啼鸣声,便似有阴煞雷霆从天而降,重重地轰击风伏纪以及他所释放出来的攻势上。 轰! 两者强势碰撞! 顿时爆发出极为可怕的震动余波! 若不是南溟海等人在建立临时的山寨驻地之初,便早已把未来可能会遭受袭击的情况预料在内,把整座寨子围得极为广阔,把居住的房屋分散得极远,此时不知道将破坏掉多少房子。 “南溟争天!我儿呢?我家寿儿呢?” 满含杀意的怒吼声随着东冥祁在天空中腾云驾雾般的飞舞,溅射而出。 不知为何,风伏纪总觉得他语气里展露出来的惊惧之意远比杀意更重,却以为他只是担忧东冥寿的生死。“这么看重自己的儿子,还让他来涉险干嘛?现在晚了!” 风伏纪内心暗道一句,目光看向了南溟海,还未问出口,便闻后者猛然大喝道: “争天,别管我,休与祝融儿的处境更危险,速速去后山襄助他们!” 闻言,风伏纪神情一凛,看了一眼东冥祁,沉声大喝道:“象、有箭、惊玄,此地交给你们了,布「八极九曜杀生阵」,引导族长,把此人斩杀!” “明白!” 南溟象、南溟有箭、南惊玄八人怒喝一声,立时按照平时风伏纪教给他们的阵形,布下大阵,并把族长南溟海拉了进去。 瞬间,无边的八极九曜星光随着八人气血的涌动,蓦然狂涨而起,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便把大半个寨子笼罩。“混蛋,南溟争天,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儿呢!我儿东冥寿呢?” 东冥祁怒吼连连,脸上焦急万分的神情清晰可见。 他踏起云雾,意图拦住风伏纪的步伐,却被南惊玄激射而出的一道剑气挡住。 南惊玄冷冷道:“你儿子已经没了,你也跟他一起走吧!兄弟们,杀——狗——了!” 说到最后,性格清冷的南惊玄亦怒吼冲天,身上涌现出了滔天杀意,与一众兄弟一起,同时引导着南溟海,释放出了长达十丈有余的九曜剑气,朝东冥祁凶猛斩下。 “我儿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怎么敢杀他?你们骗我!我杀了你们啊!” 听到南惊玄的话,东冥祁显得异常暴怒,手中长剑劈砍而出,便有数百道由白骨化成的灵蛇从各地破土而出,杀向了南惊玄等人。但功行一半,九曜剑气陡然化分万千,形成了极为耀眼璀璨的八极剑网。 在南溟海与东冥祁,以及敌我双方的惊异注视下,把东冥祁所化白骨灵蛇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怎么会?你们这是什么战法?” 东冥祁惊怒交加,胸膛处更是仿佛燃烧了起来,很快便有一面看似透明,却始终涌动着滔滔烈火的护盾把他的要害包裹了起来。 南溟海不甘示弱,身上同样浮现出一面护盾,本想冲在最前面,却被南惊玄拉着。 “族长,不用如此,你听我们的号令就可以!” 说罢,眼神凌厉的南惊玄目光移向了东冥祁,冷冷道:“这是足以使你东冥祁去见东冥神的战法,你知足吧! 起!”“起”字大喝而出,九人所形成的八极九曜大阵再展神异,竟带着九人飞驰上天。 在以南惊玄为剑首,南溟象为核心,余者互为犄角的辅助下,释放出了宛若生出了灵识的剑气,朝以东冥祁为首的一众碧虚帝族中人激射而去。 “南溟有道·九曜争天,杀——” 八名与风伏纪从小成长起来的年轻伙伴,在此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战力,如海剑气汹涌而下,立即便对碧虚帝族的战士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南溟海一脸奇异的看着明明熟悉,却显陌生的一众后辈,诧异中以瞠目结舌的语气道:“你们…你们这战法是哪里来的?” “哈哈哈,族长,渡过此战后,我们再与你诉说!” 南溟象大笑着说了一句,一边临时教着南溟海阵法的走位及口诀,一边与一众兄弟驭使阵法,义无反顾勇猛地杀向了敌潮之中。 ----------------- 另一边。 得到族长南溟海提醒,风伏纪一边斩杀拦路的碧虚帝族中人,一边寻找着父母的踪迹。 大约十数息后,终是在偌大的后山断崖下,寻到了正在与一名敌人激战的南溟休与祝融儿。 南溟休的实力在族中堪称最强,已然达到焰火护心后境,祝融儿也不算弱,乃是翡翠凝神后境。 然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已然达到了青钢破虚初境。 及至看到他的面容后,风伏纪眼神更是一凛,刚出生时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这人,赫然正是十六年前带队追杀南溟一族的强敌之一,共敖。也正是此人,重创了老族长南溟相,让老族长伤重饮恨。 十六年不见,他竟然已从焰火护心后境进阶到了青钢破虚初境,怪不得即使他“父母”两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南溟休、祝融儿,放弃吧!你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共敖身化人首蛇身状,高达百丈有余,布满狰狞鳞片的蛇尾迅疾挥舞拍动,庞大的力量产生剧烈的震动,使崖下经过的河流差点因此断流。 而那些被其巨尾拍碎的巨石以及流水,则成为了辅助共敖攻击的武器,铺天盖地的朝南溟休两人席卷而去。 “别说傻话了!共敖,你以为人人都如你族这般,甘愿当叛徒吗?” 三人中,祝融儿的身形并无任何变化,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然而面对体型与丈夫无异的共敖,她却毫无惧色,通体燃起烈焰,形成了烈火狂龙,嘶吼着朝共敖扑去。 “哼!天牝后族都被打散了,你还骄傲个什么劲!真当自己还是天牝后族的公主吗?” 共敖看着祝融儿的神情,不知为何显得复杂愤怒,隐约可见一丝嫉恨与不甘。 眼见烈火狂龙袭来,他巨尾一拍,河流顿时擎空而起,化成了水龙,朝火龙扑去。 砰! 水与火的先天力量在两人的操控下,产生极致的碰撞。 断崖两边的山体受此影响,震动摇晃,很快便产生了断裂,朝三人齐齐倒来。 “融儿,到我背后来!” 南溟休怒喝出声,庞大的双臂不断挥舞,把落石一一轰碎。共敖则冷笑一声,右手五指微握,漫天的巨石河流便似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操控住,宛若流星银河天降,齐齐朝南溟休两人凶猛杀去。 “瀚海风暴!” “烈焱狂澜!” “千杀九转!” “碧波龙吟·潮汐逆流!” “父亲,护着母亲退后!” 就在三人力量齐出之际,一头长达九百九十九米的碧波巨龙从断崖下的河流中冲霄而起,发出了震天彻地的嘶吼声。 熟悉的声音,让南溟休与祝融儿神情微变,出于对风伏纪的信任,两人也没有犹豫,立时后撤。 而碧波巨龙则在风伏纪神识的驭使下,于流星银河中疯狂翻腾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只是瞬息间,一道漩涡潮汐便应运而生,以逆流冲潮姿态,连同共敖的攻势一起,齐齐朝他汹涌反射回去。 轰! 轰隆隆! 共敖哪里想得到除南溟海以外,南溟一族中竟然还有一名明显修为已达焰火护圆满境的战士。 猝不及防下,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闪避,便淹没于这股反射回来的力量狂潮之中。 风伏纪则激射到南溟休与祝融儿两人跟前,见两人气血衰败,通体被一股似钢非钢,至阳若阴,且若有似无的奇异法力不断冲击着躯体,明显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内心蓦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把自己的力量毫不犹豫输送到两人体内。“傻孩子,这是青钢破虚之力,非同境战士无法破,你……” 南溟休话语未落,便觉身上的桎棝伤势仿佛迎来了一股股汹涌如海潮的烈焰之力,隐约似有雷霆隐藏其中。 不过三息间,随着一阵雷霆之力从他与妻子祝融儿的身体内部炸响,不断侵噬着他们的青钢破虚之力竟被这股力量直接轰破。 南溟休瞠目结舌,祝融儿的脸上也满是惊异。 风伏纪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以神识观察着两人的情况,许久,长舒一口气道:“差不多都祛除出去了,等养好伤,又是两条好汉!” 此话一出,南溟休倒是没什么感觉,祝融儿却是笑骂道:“你个臭小子,竟敢说娘是汉子!” 说罢,她的手如往常一样伸了出来,本想习惯性地捏着风伏纪的耳朵,教训几句,到半空中,却停了下来,反而把手高高抬了起来,比划着自己与“儿子”之间的身高差,眼里突然浮起泪雾: “臭小子,不知不觉中竟然长这么高了!” 风伏纪看着这个于危难之中把自己生下来的“母亲”,内心一叹,只是生出了些许犹豫,便低下了头颅,笑道: “娘,若想教训孩儿,说下就是!” “你这小子!” 祝融儿泣极反笑,笑着轻轻打了风伏纪肩膀一掌。 风伏纪微微一笑,旋即敛起,以凛冽的目光看向了被无尽浪潮吞噬的共敖,沉声问道: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攻进来了?还是在夜晚丛林中最危险的时候?” 南溟休目光沉重,回道:“不太清楚!但听这家伙的意思,天罡雕跟它的麾下似乎被都辰苍引走了!” 风伏纪眉头微锁:“不是说辰苍只是青钢破虚境,怎会是天罡雕的对手?” “哼!井底之蛙,安知我族苍帝与帝神之伟力!” 这时,随着一声冷喝响起,冰裂长河天地荡,共敖那庞大的身躯终是从无尽浪潮中显现出来。 他一拳轰碎了风伏纪力量显化出来的碧波巨龙的头颅,通体伤痕遍布,脸上的神情更是惊异而愤怒,厉声道: “南溟争天,小小年纪,竟然还懂得隐藏修为,此心当诛!” 风伏纪不置可否,淡声道:“你倒是霸道,连隐藏修为都不行了!是不是连我几时尿尿,都要跟你们汇报一下?”“哼,牙尖嘴利!别人可以,但你南溟争天就是不行!” 共敖迤迄着庞大的身躯,步步紧逼风伏纪三人,身上涌起淡绿淡蓝相间的神力,更有一道如火似电的图腾显现在其眉心之中。 风伏纪有些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 共敖冷笑连连,“莫非直到现在,你父你母都还没跟你说过其中的隐密?” 风伏纪目光移转,脸上满是询问之意。 祝融儿与南溟休对视一眼,前者深深一叹后,方解释道:“有些事情若是说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之所以对我们穷追不舍,不灭族不罢休,盖因南溟、东冥、天牝、地牡四族身上蕴藏着东荒意志的天命之力。 其中,以天牝为最,地牡次之,南溟第三,东冥最后!” 等等,天命之力? 听到祝融儿的解释,风伏纪瞳孔微张,内心有些骇然:“娘,什么天命之力?” 祝融儿没有注意到风伏纪的异状,闻言只是摇着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若能吞噬掉我四族族人体内所蕴含的天命力量,便可达到星辰淬体之上的境界,成为东荒霸主,甚至可拥有不可预知的无上力量,超脱于世!” 风伏纪努力维持着镇定:“所以,这便是碧虚帝族要灭尽我南溟一族的真正原因? 但既是如此,那东冥族、地牡灵族怎会加入碧虚族,岂不是羊入虎口?” 祝融儿刚想回答,却听得共敖率先笑道: “你想知道?也罢,到了这地步,告诉你也无妨,也好让你死心!因为东冥族的天命已然被转移到了东冥寿身上,而地牡灵族的天命则在女流身上。 献祭出两个子嗣,便能与碧虚帝族一起成为东荒霸主级势力,对于我等而言,算不了什么!” 闻言,风伏纪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己在杀掉东冥寿之后,体内那股莫名涌现的神秘力量的来源。 那股力量竟然是所谓的天命之力? 天命之力在此界竟然还可具现化? 怪不得能让我隐隐觉得熟悉,却又从未见过。 自己竟然无意中斩杀了一个如姑射勋一样的天命者? 还是一个身上加持着一整个强大战斗族群的天命? 风伏纪恍若梦中,目光紧视着依旧滔滔不绝的共敖,突然道:“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得到了三族的天命,现在只差我南溟了?” 南溟休道:“不,天牝族的天命他们还没得到。 而且,天牝族与我族身上的天命之力也没有像他们一样,被特意转移到一个人身上。 因此,除非他们能灭掉我们两族所有人,否则永远成不了东荒霸主!” 共敖脸上的得意与狂傲戛然而止,冷冷道:“那又如何? 只要能灭了你们,把天命转移到争天身上,待寻到天牝一族残存的人后,同时把天命转移到祝融儿身上。 届时,我等再举行盛大的祭神仪式,以这四人为祭品,足以使苍帝进阶到比肩帝神,甚至超越帝神的存在!” 风伏纪默然,饶是他两世为人,不,加上这个不知是虚幻还是现实的世界,已然三世为人,还是有些搞不懂共敖等人的逻辑与想法。 “为何要做得这么麻烦?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把天命转移到我与我娘身上?” 共敖有些迟疑,祝融儿的声音却及时响了起来,“因为这是辰苍定下的规则!他的意志,碧虚帝族所有人都要执行,也必须执行! 至于为何要转移到我与你的身上,却是因为,天命之力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只有符合天命之身者,才可以承载!” 风伏纪还是不懂:“娘,就算辰苍再神通广大,他怎么知道天命者是谁?” “因为一份名单!一份从天而降的名单!” 祝融儿几乎与共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但两人所说的话,却让风伏纪这等人物都差点无法把持住自己的情绪,身形剧震,骇然惊声道:“一份名单?哪里来的?” 此言一出,不止祝融儿,就连共敖这等辰苍的亲信手下都沉默了。 南溟休化为正常体型,轻拍着风伏纪的肩膀。 他粗犷的脸上那双向来澄澈如镜,似乎没有任何忧伤烦恼能够留存的双眼里,亦浮起了一抹让风伏纪看不懂的复杂之意。 “小争天,那张名单是由一个罗盘发布出来的! 而五荒中人把那个罗盘命名为——越者罗盘!” “越者罗盘?!” 无法形容风伏纪此时内心的震撼程度!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个所谓的“越者罗盘”就算不是寰宇界的那具大千罗盘,也绝对与它脱不了干系!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个考验,为何会与天命者、大千罗盘扯上关系? 莫非这是碧海羽灵想借考验之口,把关于罗盘以及天命之事告诉朕? 五荒是哪五荒? 这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只是幻境? 无尽的茫然与疑惑瞬间爬满风伏纪内心,让他几乎无法自持,陷入长久的沉默与思索之中。 “是的,越者罗盘,取超越超脱之意!” 共敖经过短暂的沉默过后,终是出声。 他并没有注意到风伏纪此时异常沉默的状态,只是以为他被眼前这一系列信息砸懵了,冷笑不止道: “虽然你隐藏修为让我很愤怒,不过只要打碎就好了!天命的承载体修为不可超过翡翠凝神境,拿下你跟你娘,再找到天牝后族剩余的人,东荒霸主之位非我碧虚帝族莫属!” 说到最后,共敖似乎觉得胜券在握,竟蓦然狂笑起来。 但只是笑了片刻,他却突然瞳孔一张,似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目光紧视着风伏纪。 南溟休与祝融儿两人同样如此,俱皆被风伏纪身上突然涌起的道道青钢破虚之力刺痛。 数息后,更是不由自主地被风伏纪身上溢散出来的力量迫离。 “孩子!” “小争天!” 南溟休与祝融儿两人经过短暂的震骇后,脸上同时浮起惊喜莫名之光! 风伏纪仔细感知着体内所谓的天命之力,随着青钢破虚之力狂涨,一股似钢又柔的奇异之风无招自来,使其身体慢慢飘浮到了半空中,如仙若神。 共敖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目眦欲裂,骇然厉吼道:“你竟然…你竟然进阶到了青钢破虚境!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才十六岁!你他妈的!这怎么可能!” 风伏纪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注视着共敖,嘴角突然浮起一丝冷笑,“怎么,很意外? 其实我也很意外!” 共敖眼里浮起危险而不解的光芒,厉声道:“你还有什么好意外的?想显摆吗?” 风伏纪淡漠道:“不,我意外的是,照你所言,我与东冥寿等人应该很重要! 既是如此,你们为何还要让东冥寿单独出来行动?” 闻言,共敖内心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了万分不妙的感觉,咬牙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轻笑一声:“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我好像无意中把东冥寿杀掉了,得到了他的天命,不知此事对你们有没有影响?” 此言一出,共敖庞大的身躯顿时通体剧震,晃动不止。 更觉好似有无数晴天霹雳朝他当头打下,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几欲晕厥。 第560章悟奥义重创强敌,帝神现怒不折腰 第560章悟奥义重创强敌,帝神现怒不折腰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不可能!” 反应过来后,共敖骤然神情狰狞,仰天厉吼咆哮。 恐怖的音波立使断崖下河流倒卷,山壁崩塌,似乎要毁灭眼前所见的一切。 风伏纪示意父母退后一些,驭风浮于天空之上,以冷漠的目光睥睨注视着共敖,冷声道:“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混账东西,你根本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你简直是在找死!” 共敖厉声不断,双掌聚合青钢之力,形成足使大地崩塌的恐怖异力,如一道冲击波般,轰向了天上的风伏纪。 “要杀我?这会儿,我又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是吗?” 风伏纪轻笑一声,眼里的冷漠却如同他拳势中凝结而起的碧海冰霜,带着磨灭破虚异力之规则,如一支疾速而出的冰寒长箭般,瞬间洞射而出。 砰! 冰霜波涛碰撞下,共敖那高达百丈,庞大的人首蛇身躯竟展现出了与身形完全不匹配的迅疾速度。 布满锋利鳞片的巨尾宛若蛟龙翻江倒海,掀起蹈海波涛,右手中更是幻化出一柄长达一百五十米长的斑澜巨剑,悍然朝风伏纪疾斩而下。 “现在的你重不重要,已经不是我说了算。 唯有苍帝与帝神,才能决定你最后的下场!” 共敖厉吼不止,恐怖的威势宛若海神临世,不断释放出堪比海啸灭世的神力,直逼风伏纪。 “堂堂天池族族长,曾经也是比肩碧虚族辰苍的存在,更是天牝后族麾下第一战将,好好的人不做,焉何要做狗啊!” 风伏纪一边持续炼化着体内残留的天命之力,右拳爆发出蕴藏着滚滚雷霆的碧浪波涛,无情轰击出去。 虽然年纪尚小,其展现出来的神采却完全不输名彻东荒千余年的共敖。 眼见风伏纪的威势不输自己,甚至呈现出势均力敌之态,共敖怒不可遏,恐怖的水系神力疯狂汹涌而出。 仿佛风伏纪越出色,就越像是往他心头扎了无数柄刀,让他根本无法控制心里的愤怒。 「祝融儿,你个贱人,我共敖的血脉绝对不输南溟休,我不比他差!」 心里的不甘,与呈现在外的愤怒,使此时的共敖宛若魔神临世,打得山壁开裂,大地崩塌。 南溟休本想上前帮忙,却被祝融儿拦下,不由焦急道:“融儿!” 祝融儿目光注视着自家孩儿的背影,语气坚定道:“当家的,让争天自己来吧!他既然让我们退下,定有办法挡住共敖!” 话是如此说,她眼里的担忧之意亦溢于言表,一颗心紧紧揪着,十指之间都已掐出血来。 风伏纪把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炼化体内天命上,且战且躲,惹得共敖愈加暴怒,咆哮不止。 “躲什么躲?既然敢嘲讽我,就要有相应的实力,你既已晋升到青钢破虚境,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吗?” 他话音刚落,便觉头顶仿若有惊雷炸响,一片雷霆交织成电网,以迅疾之势朝他轰击而下。“再等一下,很快就好!” 风伏纪轻笑连连,释放出来的力量却越来越凶猛。 不仅让共敖感觉整个天地全是雷霆之力,就连后方的南溟休与祝融儿都心惊胆颤,不明白风伏纪究竟得到了何等奇遇,竟能展现出如此锋芒! “你要我等什么?” 共敖头发似乎受到了雷霆的影响,根根炸起。 仔细思索半晌后,顿时明白风伏纪所言何意,面色陡变狰狞,厉声道:“你竟然一边跟我战斗,一边炼化东冥寿身上的天命?” 风伏纪淡淡道:“废话!在路上得到的,哪有可能一下子便炼化干净,当我是你家那位帝神啊! 不过,也行!共敖小子,既见帝神,为何不拜啊?” “你这小子,简直他娘的混账东西!安敢如此亵渎帝神!” 共敖见这小子连连调侃讥讽自己,顿时脸色发青,胸膛内的怒火根本压抑不住。 滔天神力冲霄而起,旋即化成了擎天巨掌,带着冲啸天地的波海浪潮,朝他凶猛地打了过去。 “咦,这招我好像也会!怪不得都说天池与南溟同出一源,敢情根子在这里!” 风伏纪驭风腾挪闪躲,眼见滔天巨掌掀起巨浪而起,同时轰出了一拳。 一拳击出,天地色变。 有无尽青钢狂风宛若刀枪剑戟般,在其拳势之下形成了恐怖浪潮,在南溟一族血脉传承里特有的水系力量的加持下,与共敖凶猛地碰撞在一起。轰! 轰隆隆! 凶猛攻防之势下,以水系神力具现出来的水浪波涛仿佛天降洪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若不是此地乃是东荒深处,俱是丛林山脉,绝对要造成极大的灾难。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低矮的山峰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于可怖的压力下,轰然倒塌于洪水之中。 砰砰砰! 吼! 剧烈的倒塌声,与下游来不及逃窜的凶兽的悲吼声交织在一起,声震天地。 两人的战斗范围也从南溟一族的后山断崖,越离越远。 从地面打到了天上,从天上激斗到了陌生的丛林领域之中,激起愤怒的兽吼不断。 若是平时,这群穷凶极恶的凶兽面对如此充沛的气血,定然早就现身,群起围攻,分而食之。 然而两人身上所爆发出来的强横的青钢破虚之力,却宛如无坚不摧的钢针一般,但凡靠近他们战斗范围两百米处,便直接被刺成了血雾。 连南溟休与祝融儿两人也只能远远的围观,无法靠近半步。 浓浓的血腥气,即使有着两人不断释放开来的水系神华,亦无法及时驱散,终是深处那些领主级的凶兽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共敖虽然被风伏纪激起了无穷的怒气,却越打越心惊,心中惊异不止。 “这小子才刚晋阶,为何竟能如此如臂使指的驭使青钢破虚之力?” 就是他在刚晋阶的时候,也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适应好境界的变化。 更何况,这小子一边跟他战斗,一边还在炼化东冥寿身上的天命之力。 不行,如此妖孽之人,不能让他留下。 就算无法杀,也要先把他的修为打碎掉,否则如何跟苍帝与帝神交代? 一念及此,共敖的脸色越发狰狞,脸庞、胳膊,乃至原本光滑强壮的身躯上,皆同时生出了五彩斑斓的锋利鳞片。 恐怖的吼声随着其整个人完全变成了一头长达百丈有余的斑斓巨蛇,骤然冲天而起。 一群闻着血腥味刚刚赶至此地的凶兽还未来得及观察周边的环境,便被其那尾布满锋利鳞片,宛若刀锋的巨尾直接扫成了血雾。 “吼!南溟争天,死来!” 两道五彩神光从共敖那双灯笼般的黄色双眼中迸射而出。所过之处,大量参天古树应声而断,激起漫天烟尘。 空间似乎都要被这两道五彩神光切割得差点冒烟,竟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如同响尾! 风伏纪有心试探这两道神芒的力量强弱,不闪不避,一拳轰出了碧波风暴。 但风暴之眼只是刚刚成型,便被那两道五彩神芒洞穿,直接消弥于无形。 “争天,此乃天池一族传承神通,可湮灭万物之力,不可硬抗,快躲!” 祝融儿大叫一声。 风伏纪闻声,眉头微凛,在五彩神芒将要击中他时,身躯以如若流水般的姿态堪堪躲过。 然而身体还未落定,那两道五彩神芒便又轰然返回。 其速之快,其势之强,不仅远远超出了祝融儿的形容,也让风伏纪避无可避。但共敖似乎还觉得不保险,庞大的蛇躯劲射而出,猛然张开了血盆巨口,发射出了一道毁灭神光。 “不——” 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几与之前的两道五彩神芒速度一致,以至于南溟休与祝融儿两人即使有心帮助,却根本来不及。 “混蛋,我杀了你!” 南溟休怒吼咆哮,再次化做百丈海潮巨人,重重挥出一拳,朝共敖脑袋轰去,试图让他的攻击改变轨迹。 哪怕只要一丝,亦足以使风伏纪赢得一线生机。 “休想得逞!” 共敖与南溟休本就是死敌,自然不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冷哼一声,巨尾一拍,在扫中南溟休手臂之际,先是溅出了一连串火星,旋即便有大量鲜血溅射而起。 祝融儿眼见风伏纪一时竟未从共敖的力量狂潮中显现身形,一时悲恸欲绝,浑身涌起了滔天烈焰,义无反顾朝共敖冲去。 也就是在这时,随着一阵惊天炸响,天地仿佛被一阵璀璨耀眼的无尽光辉所笼罩。 不仅刺痛了共敖,南溟休与祝融儿亦受到了影响,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父亲、母亲,毋须担忧,我没事!” 风伏纪的声音同时无穷的光芒中响起。 随之而起的,尚有一道长达数十丈,蕴藏着水系精华,且满含青钢雷霆之力的锋芒剑意。 剑意一出,天地震颤。 不仅让首当其冲,化为巨蛇的共敖身上那锋利的鳞片仿佛起了共鸣,纷纷发出尖锐响动。就连周边正持续不断赶来的一群群凶兽,乃至领主级的凶兽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立起。 好似有剑神即将临世,让他们内心中竟生出了一种直欲膜拜的错觉! “咦,凌厉至钢的剑气,钢绕指柔的剑意,水中藏龙,是谁? 这东荒之地竟然有这等天赋异禀的剑道苗子?” 剑意弥漫而出,顿时惊憾天地。 以至连数千里外一名正返回东荒之地的中年剑客都隐隐感知到了,一时兴趣大起,朝此地疾驰而来。 “不可能!你不过刚晋升入青钢破虚,焉何竟能领悟出如此恐怖的青钢柔水剑意!” 而在激斗的现场,首当其冲的共敖首次感受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通体力量齐出,庞大的蛇躯更是接连凶猛的卷动,形成了重重罡风,试图挡住风伏纪这一剑。 砰! 然而即使共敖几乎倾尽了自己的极限,却还是挡不住风伏纪这道刚刚从南溟一族的传承功法里领悟出来的水系剑意。 随着一声宛若针刺破气球的声音响起,一股鲜血亦从共敖的脖颈之间溅射而出! 嚎! 共敖受此重创,庞大的身躯立时迅速缩小,很快重新化为人形。 他紧紧捂着受伤处,道道破虚之力不断涌起,试图阻止伤势恶化。 以他的力量以及与风伏纪相仿的修为,在正常情况下,是完全足以减缓伤势的。 然而在这道剑意中,似乎还暗藏着一道他完全不熟悉的力量。其力威严无双,其色深紫状如雾,神秘异常到仿若自九霄之上而来,让他内心震撼之余,亦无法抑制住,不由骇然大叫: “这不仅是青钢柔水剑意,你这是领悟出了什么力量?” 风伏纪长舒了一口气,仔细感知着已然完全熟悉,似乎完全不输通幽神力的青钢破虚之力,内心惊异不解之余,却眨了眨眼,淡笑道: “要不,你猜一下?” “你……” 共敖怒火中烧,脸色狰狞,脚步却随着风伏纪的逼近而不断后退,口中同时不甘的怒叫道: “女先,再不出手,明年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话语一出,便有一道娇笑声随着一朵凭空而现的牡丹盛开,在众人耳边响起。 不过瞬息,在牡丹完全盛开且迅速凋零后—— 一名女子竟凭空从凋零的花蕊中渐渐浮现,赫然正是十六年前与共敖一起追杀南溟一族,来自地牡灵族的族长——女先。 女先面容姣好,眉心点着一朵牡丹印记,风姿堪称绝代。 若不是她的穿着实在过于暴露,一身刺着牡丹灵绣的开门纱襟衣几乎让一双玉兔呼之而出,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宛若从天庭下凡的绝代女仙一样。 在她缓缓睁开那双半闭的双眼后,一股无与伦比的魅惑力更是凭空自生,引得下方的草木似乎都要羞愧得弯下腰去。 “女先,你竟然也来了!” 见到她出现,祝融儿脸上浮起一丝冷漠、心痛的复杂之意。 女先的神态一举一动都昭显无尽的魅惑,眼神与语气却甚是冷淡,或堪称冷漠。 闻言,她清冷一笑:“姐姐,别来无恙!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可知妹妹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打死你啊!” 祝融儿淡淡道:“喔,那你刚才为何不出手?机会那么多!” 女先荡笑连连:“来之前这个死鬼说过,他不主动出口,我就不能现身,否则他就不伺候人家了。 他的功夫不错,人家可舍不得哪!”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顿时神情各异。 风伏纪脑门上布下阵阵黑线,完全无法理解画风大变的女先。 南溟休则似极为熟悉女先的性格,只是冷笑不止。 共敖看似无所谓,脸上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然不停暗骂着女先这个贱人!说得他好像是她裙下之臣之一样! 妈的! 祝融儿眼皮直跳,冷冷道:“争天在场,能不能别这般说话!” 女先眼波流转,看着气宇轩昂,浑身流露着朝气青春气息的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异色,娇声道: “没想到十六年未见,当初那个在南溟神山上出生的小婴儿,竟然已生得这般诱人! 姐姐,你与休的基因就是不同凡响,可比共敖这家伙好太多了!” “闭嘴!” 祝融儿与共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前者身为母亲,自然无法容忍一个性情开放的荡妇勾引自己的儿子,哪怕是言语挑逗也不行!后者脸上则浮起浓重的怒意,不知因女先挑逗风伏纪,还是因她说自己的血脉基因不如南溟休,立时怒声厉斥道: “贱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种事! 你可知道他杀了东冥寿?还不速速与我一起把他拿下!” 女先细眉微挑,对于共敖的怒骂蔑称似乎完全无感,舔着滋润如水的玉唇道: “喔,东冥寿那个软脚虾竟然死了?这么快? 也怪不得,这小家伙的身躯看上去可比那个家伙强壮得多了!啧啧!” ??? 这话,明显信息量极大,让盛怒中的共敖一时竟也怔住,醒悟过来时,顿时脸色发紫! 而在风伏纪看来,无疑是绿得发紫!这脸,丢大了! 祝融儿见女先一直挑逗风伏纪,却是怒不可遏,气得差点要冲上来,被南溟休及时拉住。 “冷静,她是故意的,别上当了!” 南溟休以怜悯的目光看着共敖,口中却也不断安抚着自家的妻子。 共敖浑身俱颤不止,不是因为害怕,却是怒的。 妈的,早知道就不叫这贱人出来了,明明各玩各的,却要让外人以为你给老子带了多少顶绿帽一样! 气死我了! 共敖越想越气,旋即厉吼出声,强行转移话题道:“贱人,别废话了,快拿下他! 若让他完整炼化掉东冥寿的天命,你我都要折在这里!少他娘的发骚了,杀!” 话音一落,他手中再次化出一柄斑斓神剑,冲天而起,凶猛地朝风伏纪杀来。 女先娇笑一声,眉宇间虽然浪荡不绝,却也极为顺从的配合着共敖,悍然出手。 一出手,便是一朵朵布满了锋锐尖刺的地牡灵花。 灵花的花蕊宛若巨兽的大嘴,吞吐之间便有数之不清,如同牛毛般细小的尖刺疾刺而出。 眼见两大青钢破虚合力出手,南溟休与祝融儿即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依旧腾空而起,想要助自家孩儿一臂之力。 “两老毋忧!” 然而风伏纪却给了一道让他们安心观战的坚定眼神,面对两名大敌合击,右手从左到右一划,一道仿佛从无尽深海之底涌现而出的万年寒冰剑气,顿时激荡而出。“涌浪千重意·凝冰绕指柔,杀——” “杀”字一出,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水气仿佛被风伏纪的力量所牵引,迅速汇聚如海,并很快形成了一道道汹涌翻腾的浪花。 如同天穹之上突然浮现出一片真实的海洋一样,带着涌浪千重的无匹气机,编织成了一张张密不透风的水系神力之网。 与此同时,一道道细若冰丝,看似脆弱,实则坚韧无比的万年寒气亦随着海洋的出现,与之形成了完美的融合,随之舞动而出。 水的灵动,冰的坚硬寒气在两者结合之后,威力倍增。 形成了宛若千军万马般的浪潮,提起了锋利的刀刃,悍然朝两人席卷而去。 突如其来的浩瀚威势,让共敖与女先无比动容。 前者神情凛冽,心中杀风伏纪之心愈坚。后者也收起了浪荡邪淫的心思,随着细若无骨的指尖飞速拈动,铺天盖地的牡丹花蕊不断释放出恐怖的尖锐锋芒。 大战一触即发! 于激烈交锋下,绽放出了让天地也深感颤栗的锋芒之力。 “不好,融儿,快退!” 眼见大量锋芒如同真正的神兵利器一般,从三人交战的中心处溢散开来,南溟休大喝一声,立时拉着祝融儿狂退。 他们躲得及时,从四面八方持续围聚而来的东荒凶兽就没这么好运了,或被射成刺猬,或直接爆为血雾,哀嚎痛吼不止。 而那些矮则数百米,高则千米以上的参天古树,连同此地的奇峰异石,亦不断碎裂倒下,仿若末日来临。 “可恶,这小子的天资简直高得吓人,连这等水系奥义都能领悟出来!” 共敖极力抵挡着风伏纪幻化而出的浩瀚海洋,一个不慎,脖颈之处那道本来已然停止崩裂的伤口,竟再次爆裂开来。 啊! 剧烈的痛苦随着风伏纪独有的帝皇紫气的爆发,让共敖这等凶暴之人都忍不住叫出声来。 女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想到他受的伤竟然真的这么重,一时眼神冰冷。 看似娇弱的身躯如同游蛇,于水系神力形成的海洋之中飞速畅游。 而后,竟化做一道由牡丹的花柱形成的长达百余丈的地牡利剑,斩开了风伏纪的攻势,且去势不减,朝他当头斩下。 “竟然敢害人家的情郎重伤,小家伙,你罪不可恕!” “……”风伏纪无言以对,手中的瀚水剑随着腾跃的身形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无可磨灭的轨迹,而后悍然斩下。 “龙吟水啸破千浪·寒泉凝冰锁沧海,斩——” 极寒之气随着剑意释出,顿时把周边的水气全部冻结,瞬间凝结成了剔透而晶宝的寒晶。 就连女先那如同游蛇般迅疾的动作,都因此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 后方因伤势恶化的共敖,受此寒意冻结,更是完全慢了一拍。 随着一道道仿佛来自远古龙族的吟唱之声响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海啸浪潮,一头头以水化成的龙乘着浪峰从冰晶中破开。 以蕴藏着摧毁眼前一切的恐怖之力,先是重创了女先,把她那柔若无骨的身体重重地撞飞出去。而后势如破竹,粗暴且直接地破开了两人之前布下的重重防御,再次撞在共敖身上。 啊! 共敖再受重创,只觉浑身骨骼好似皆已碎裂,强壮高大的身体瞬间佝偻下来,涣散的眼神里浮起浓浓的恐惧之意。 “死吧!” “不,你不能杀他——” 风伏纪神情冷漠,瀚海剑破空而至,在女先那凄厉的尖叫声中,眼见便要洞穿共敖的头颅,却被一道从天而降,通体散发着青光的巨掌直接破开! 铿! 青光巨掌与风伏纪的翰水剑凶猛碰撞,竟发出一阵宛若兵器交戈的清脆声响。 “没想到不过十六岁,体内的天命之力竟然已觉醒至斯,你很好!所以,去死吧!你的天命,本帝神要了!” 时间与空间,在帝神碧虚声音出现的这一刹那,仿佛凝固了起来。 无论是后退中的女先,正处于恐惧惊愕中的共敖,还是一脸焦急,随时准备冲上前来替自己儿子挡枪的南溟休与祝融儿,乃至周边区域天上地下的所有生灵,都似在这一刻被人冰封住。 风伏纪眼神大张,只觉有一股前所未有,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绝伦力量从天而降,直欲把他的灵魂以及体内血脉深处蕴藏着的天命之力一起抽离出去。 “混…蛋,你——休——想!” 绝强压力下,风伏纪怒火燃炽,尽管身子骨差点被这股恐怖绝伦的力量压下去,亦强撑着不愿弯下,一股浓烈如火的帝皇紫气更从其双眼眉心之中齐齐溢散开来。 转瞬延伸而上,以坚韧如铁的意志,形成了一柄紫气帝皇剑,艰难地突破这股从天而降的可怕异力,朝他直斩而去! “给我破!!!” 轰! 咔嚓咔嚓! 可怖的炸响之中,一股宛如冰层碎裂的声响亦同时响起,似乎帝神碧虚的这一击已然被风伏纪所破! “哼!凡人而已,安敢违抗神的旨意!” 仿佛上天震怒的低沉吼声中,一股比起之前更强大一倍的力量几乎毫无间隙的随之涌下。 风伏纪根本没想到这位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帝神碧虚竟恐怖至此,内心竟然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绝望,但很快便被无穷的愤怒与不屈所取代,于悍然间挺直了身躯,怒吼出声道: “你是个屁的神,休想让我折腰,你还不够资格!”昂藏剑骨在巨大无匹的压力下发出极为剧烈地响动,直欲崩溃,但风伏纪却丝毫没有任何停止抵抗的意思。 甚至还想释放出自己隐藏着的先天紫气,给这名藏头露尾的帝神碧虚一次重击! 也就在此时,一道极显快活与豪放的声音陡然数千米外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锋芒至极,也只有锋芒的神异剑气。 “没想到堂堂帝神碧虚,有朝一日竟然会以大欺小,如此一幕若是传扬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还是把你的力量撤了吧!哈哈哈——” 豪放的大笑声中,锋芒剑气果真展现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锋锐剑芒。 只是刚至,便把帝神碧虚那恐怖至极的重压斩断。 随着这股力量的消散,所有人顿时从那股可怕至极的重压之中解放出来。 风伏纪只觉身体一松,身形立时狂退,退到了惊魂未定的父母身边。 “共敖、女先,恭迎帝神驾临!” 共敖与女先脸上则浮起万般崇敬之意,隐约还有一丝恐惧,口中高呼“帝神”不止。 也就是在他们声音响起之际,一道高达五米有余,通体笼罩在青色神光之下的人影便重重地踏在风伏纪刚才所站之地。 一时间,虚空为之震颤,好似发生了地震! 风伏纪身形刚刚站定,便见一名中年剑客已然如一道惊虹般,出现在他身边。 剑客上下打量着风伏纪,无视了风伏纪脸上的诧异与问询,眼里的异彩更是如同天上的金乌般闪耀,好似发现了不得的宝贝一样,口中喃喃自语不断: “好一个剑道苗子,剑骨藏龙,锐意不绝,更是傲骨天生,不为强敌折腰!好,甚好!” 帝神碧虚通体青芒大涨,虽然看不清面目,却明显是正处于盛怒之中。 见剑客到来后,竟然还敢无视于他,只顾打量风伏纪,他内心的怒意愈发深重,以震荡虚空的声浪沉吼出声道: “东荒宗主弃神锋,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与本帝神作对?” 第561章梦碎星河神锋力,洞察核心问心镜 第561章梦碎星河神锋力,洞察核心问心镜 淡淡的水雾蒸腾弥漫而起,在帝神碧虚通体闪耀的青芒映衬下,朦胧而梦幻,如同风伏纪此时内心的疑惑与茫然。 “东荒宗主弃神锋?” 帝神碧虚对中年剑客的称呼,让风伏纪迷惑不解。 盖因争天曾跟他说过,东荒宗乃为他所创,创立此宗的一大部分原因乃是为寻其余四大灵神,余下语焉不详。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问镜之考里听到关于东荒宗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今夕何夕,但这次考验所呈现出来的世界年代,明显已远远超出了他所认知的历史。 毕竟,若此争天真是彼争天,此时的“他”尚未成就剑灵之体,且还不是大羲皇灵麾下的五大灵神之首。 其中的过程如何曲折,风伏纪不得而知,但若事情无差,东荒宗存在的历史明显超过了万余年以上。 「如此说来,庄毕凡所修的剑仙之道,或许便有了解释与来源。」 在他内心琢磨期间—— 身着一袭玄衫,头上扎着太极髻,虽样貌在中年状态,却犹如陈年佳酿,愈久弥香的弃神锋面对帝神碧虚的诘难,神情平静,从容一笑道: “多年未见,你的底气倒是足了许多,想来是这些年来修为有所进益,可喜可贺!” “哼!”帝神碧虚冷喝一声,“少在那里套近乎!南溟争天本帝神要定了,你保不了!” 弃神锋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问道:“为何?” 帝神碧虚似是察觉到了弃神锋有保风伏纪之意,踏前一步,声如古犼:“不为何!你又待如何?” 铿锵! 在他话语一落之际,一道宛若春水般的碧水剑芒倏然从两人之间一划而过。 剑芒如同微风轻拂,诗意悠长,其中却有着极端莫名的意味,好似逆鳞而上的游鱼,直欲划破命运的界限。 看似没给帝神碧虚带来任何伤害,却让他那通体缭绕的青色神芒好似被炸毛的猫一样,出现了电波般的尖锐波动。 “剑意通神境!你竟然成功了?”帝神碧虚语气凛冽,虽之前对弃神锋言语不善,但明显两人是认识的,且互相了解极深。 弃神锋嘴角微扬,不置可否道:“你觉得我成功了没有?” “嗯?你想诈本尊!” 帝神碧虚语气凌厉,却有些拿不准弃神锋究竟有没有突破之前修为的界限,达到能与他匹敌的地步。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峙着,使气氛一时冷却下来。 这时女先的声音突然响起,“帝神,争天杀了东冥寿,现在他身上可谓齐聚两大天命之力,不可放过他!” 帝神碧虚身上青芒大涨,语气显得有些意外且愤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东冥寿不是应该在族里?为何会来此地?” 女先摇头道:“属下并不清楚此事!”共敖也道:“该是东冥祁自作主张带他儿子来的,属下事先也不知晓!”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帝神碧虚厉声一喝。 话音未落,他那高达五米的身形已然化做一道青芒神光,激射起冲天的图腾神力,宛若神剑冲刺,朝弃神锋激荡而来。 “你听到了,弃神锋,这是我们四族之事,你若想插手,休怪本尊下手下不留情!” 弃神锋在听到风伏纪身上竟然拥有两大天命之后,不惊反喜。 随手便把手里的碧水剑激射而出,同时扭过头来,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风伏纪,问道: “小家伙,可能心甘情愿的拜师?” 风伏纪目光看向了他身后。 只见他随手激射而出的碧水剑竟然化一为二,由二为三,转瞬化成了重重春水剑网,挡住了帝神碧虚,内心惊异其强大之余,亦眉目微凛,诧异问道: “前辈可知南溟、东冥、天牝后族、地牡灵族之事?” 弃神锋放声一笑:“只要你心甘情愿拜师,你族之因果,我接下了!” 看着他如此仗义豪爽的模样,不知为何,竟与未来的争天身影颇有重合之意,使风伏纪心神剧震。 脑海中念头百转千回,却毫不犹豫抱拳行礼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哈哈哈!此生能得一佳徒,我弃神锋无憾矣!” 轰! “弃神锋,竟敢如此无视于吾!你该死!” 随着一阵惊天爆响轰天而起,弃神锋的大笑声与帝神碧虚的声音亦先后响彻东荒大地。 帝神碧虚突破了春水剑网,对于弃神锋的无视,他怒火燃炽,已远远超过了要擒杀风伏纪之意,朝弃神锋强杀而来。 作为碧虚帝族倾三大战斗部落之力供养而来的图腾神灵,帝神碧虚的实力自不必提。 虽然不是星辰淬体境,但所能驭使的信仰神力堪称庞大如海。 一身实力即使是碧虚帝族的族长,被外人称为“苍帝”的辰苍,也比他弱上了一线。 他一出手,浩瀚的青芒神力顿时惊憾天地而出。 没有任何让人惊艳的招式,只有庞大不绝如波涛海啸的力量,粗暴、简单、直接,以力破敌。 弃神锋在帝神碧虚成长之初,便与其相识,对他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轻笑一声,碧水剑无招自动,自动回到了他手中。 而他的身形则转瞬激射而出,连残影也没留下,由上而下,朝帝神碧虚斩下了一道平平无奇的剑芒。 砰! 二者激烈碰撞! 明明力量声势完全没有风伏纪与共敖女先三人激战时那般惊彩,却有一种让人从心底滋生的恐惧应运而生。 好似随着两人展开了激斗,哪怕是作为观战的人群,也有生死危机浮现。 “嗯?这是…意之极境?” 风伏纪眼神微凛,立时明白了这是何等力量的展现! 意之所向,万法皆灭。 任何功法,任何力量,若能达到意之极境,便犹如口含天宪,一举一动都能释放出极致的力量。 怪不得自己刚才差点没能挡住帝神碧虚的压制,这家伙看似骄傲,确实也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看来你似乎并没有真正的达到剑意通神的地步!” 剑出如霜,力破长空的激斗中,帝神碧虚的声音再度响起。 弃神锋依旧没有正面回应,脸上始终挂着不染尘埃的笑意:“一直猜我的境界作甚?你不也一直没有进阶吗? 怎么,可是图腾神灵的业位限制束缚了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成也图腾,败也图腾!” “哼!休要乱本尊之心!本尊不信命!” 帝神碧虚声音冷漠至极,听着毫不在意,力量却隐隐加重了数分,似有千重青芒汇聚成了一头长达十数丈,同样看不清面目的青色神兽,朝弃神锋奔涌冲锋而去。 神兽面目虽糊,所过之处,空气却为之震荡激涌。 此时若有人注意到,更会发现连下方丛林中的凶兽都好似遇到了可怕的生物,嘶吼着,呲牙咧嘴的不断后退。 吼! “弃神锋,试试本尊青犼晋阶后的威力!” 犼,形如兔,首似犬,两耳尖,喜食人,好食龙脑,狮龙畏之,悍凶异常。 随着青芒神兽奔涌冲锋的速度愈急,它的身形也渐渐显现出来,一吼,如墨的夜色竟似散去了几分。 下方的凶兽,哪怕是领主级的凶兽,亦如遇大敌,哀嚎着纷纷狂退。 这时,风伏纪总算知道为何之前他们回返寨子时,沿途并没有碰到任何凶兽了。 有此等凶悍的猛兽在,哪怕只是稍稍泄露出一丝气息,也足以从气势与血脉上压制住它们,使它们不攻自溃。 冲霄凶意在青犼完整把身形展现出来后,化出擎天之力,一掌凶猛拍向了弃神锋。 弃神锋眉头微凛,却不退反进,身化数百残影,手中剑意如星河倒挂,落雨成丝,仿若剑舞般激荡而出。 剑锋所至,凶意破碎。 青犼厉绝咆哮,即使狰狞的爪锋被斩出同样狰狞的青光血痕,亦带着悍然意志与弃神锋厮杀起来。 “不错,此物之意志,确实有所长进!” “哼,只是有所长进?” 帝神碧虚对于他的称赞并不满意,脚下重重一踏,一条碧虚灵渊横亘天穹而出,以银河倾泻之势,当头朝弃神锋杀去。 剑意翩跹葬花吟,灵渊浩瀚撼苍穹。 在青犼的嘶吼声及仿若银河之曲轻吟共鸣动的瞬间,一股浩瀚神力从帝神碧虚掌中持续加倍奔涌而出,重重地轰击在弃神锋剑上。 一神一兽,似乎加持出了无与伦比的神力辉芒。 弃神锋只觉手中剑差点没握住,吐出一口鲜血,及时从他们的力量之中抽退出来。 “如何?是不是只是有所长进?” 帝神碧虚轻蔑大笑,身化流光,动作速度几与青犼一致,再次展开了攻势。 “它有长进,但吾却觉得,你的性情似乎张狂轻浮了许多!” 弃神锋抹去嘴角的鲜血,左手轻拂去碧水剑上的阴霾,旋即一剑斩出。“碧落飞霜·梦碎星河!” 招式一展,黯淡的夜空仿佛在瞬间变成了碧落晴空。 而弃神锋的身形也与之融为一体,当剑尖从虚空轻点而出之际,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骤然爆发。 仿佛引动了碧落九霄之上的无尽寒意,化作了漫天飞霜,蕴藏着足以穿透人心的锋冰与冰冷,如同破碎的星河倾泻而下。 璀璨耀眼,却又带着让人几乎无法抵挡的毁灭性力量,把帝神碧虚与青犼彻底笼罩在内。 但若是如此,还是小看了弃神锋这一击。 在帝神碧虚与青犼刚被笼罩其中时,两道仿佛可斩断命运轨迹的剑意随着弃神锋的剑者意志,从璀璨与虚幻的星河之中,朝一神一兽激斩而下。 “不可能,你竟然真的领悟了剑意通神之境!” 以帝神碧虚的眼力,足以清晰感知到这两道剑意的恐怖之处,语气里显出一丝慌张震惊之意,旋即厉吼出声,毫不犹豫把大量信仰神力从碧虚帝族里提取出来,迎击而上。 轰! 轰! 砰! 吼! 让星辰与漫天夜色也为之失色的力量激荡中,一道长而狰狞的血痕几乎把青犼的身体斩断。 帝神碧虚笼罩身躯的青芒为他抵挡了一劫,在令他显现出真实面目的同时,亦好似让他内脏受到了冲击,不断吐出由神力形成的血液。 攻守之势于瞬间异形,立使在场的人震憾万分。共敖与女先脸上浮着惊惧之意,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到那个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帝神受伤,生出不可置信之意。 南溟休、祝融儿脸色惊疑不定。 说实话,对于东荒宗他们根本完全不熟悉。 同样没想到眼前被称为东荒宗主的人,竟能对帝神碧虚造成如此大的损伤,还令他前所未有的显现出真身来。 自帝神碧虚为人所知的数千年以来,众人只知他伟力通天,通体笼罩在青色神芒之中,从来都没有,也没有听说过有人见识过他的真面目。 包括共敖与女先这两个自己人! 惊惧过后,一股悚然寒意亦同时浮现在众人心头之间。 盖因,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帝神碧虚的真面目,赫然是一名两耳微尖,面目显得十分清秀,几可与十七八岁,通体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美妙女孩相比。 “怎么会?” 这还是那个威严无尽的碧虚帝神吗? 共敖与女先对视一眼,内心的震动可想而知。 弃神锋却似早已知晓,感慨一声道:“碧虚,你还是那般年轻! 估计,若碧虚帝族不衰,你也能永远这般年轻!” 帝神碧虚神情冰冷得几乎足以与弃神锋刚才的剑意相比,闻言冷冷道:“怎么,羡慕了?刚才不是还说成也图腾,败也图腾! 也罢,若你东荒宗愿意归降我碧虚帝族,本尊亦可赐你永寿齐天之命,如何?” 弃神锋紧紧握着碧水剑,淡笑道:“不如何!可还要打下去?”帝神碧虚冷冷盯着他,沉声道:“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虽然不知道你这些年去了哪里,但你对于东荒的形势认知要刷新了! 东荒,必将归于我帝族统治之下,你东荒宗自然也不例外!” “是吗?看来这些年来,你们在那邪物的帮助下,壮大了不少!” 弃神锋若有所思,目光微微移转,看向了帝神碧虚的右侧后方。 众人目光随之望去,便见一名身着碧虚帝袍,头戴冕冠,身上颇有伤痕,神态间冷漠如霜的男子腾云而来。 见到他,共敖与女先浑身一震,立时躬身道:“共敖、女先,拜见苍帝!” “起来吧!” “谢苍帝!” 这人,便是辰苍!风伏纪眼神微扬,注视着刚刚到来的这个好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男子,炯然有神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审视。 辰苍目光移转,与之对上,虽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他的眼神却好似利剑一般,穿透眼前的重重阻隔,激射到风伏纪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一道帝皇紫气瞬间形成了屏障,挡在风伏纪眼前。 饶是如此,风伏纪依觉有一股浩大的力量冲击过来,身形差点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三步。 “咦!” 辰苍似乎有些意外,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沉寂下去,看着弃神锋道:“神锋兄,好久不见!” 弃神锋笑道:“你这个冰块,确实好久未见!” 辰苍嘴角微抿,淡声道:“神锋兄乃东荒不世出的剑道天骄,当真要毁于我帝族一统东荒的浪潮之中吗?” 弃神锋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能寻得一个极合心意的弟子,东荒宗传承有望。 苍兄,毋须多言!” 帝神碧虚打量了辰苍一眼,问道:“那头雕呢?” 辰苍摇摇头:“还是打不过,暂时休战!走吧! 自今天起,东荒宗将成为帝族的敌人,神锋兄好自为之!” 话音一落,他便直接离开了此地。 帝神碧虚见状,眉头微蹙,却没有驳辰苍之意,跟着离开。 辰苍来得快,去得也快。 共敖本以为在他到来后,便足以拿下南溟一族,却没料到会是这样! 弃神锋! 这人究竟是谁? 为何帝神与苍帝好似都认识他,且忌惮他? 共敖深深望了一眼弃神锋,旋即朝两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姐姐,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女先隐于浓重的夜色阴影之中,以近似于呢喃的声音说一句,方才离开。 随着他们的离去,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终于拉下了帷幕。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危机并没有结束。 弃神锋在原地驻足良久,带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来到风伏纪面前,笑道:“看来你们之间的因果纠缠得很深啊!” 风伏纪摇摇头:“深不深,我不太明白!敢问师父一句,你刚才口中所说的邪物,可是指越者罗盘?” “越者罗盘?” 弃神锋轻笑一声,“这确实是它的称呼,但我喜叫它做邪物,辰苍碧虚则把它视为命物,也称命盘!” 风伏纪一怔:“命物?命盘?” 弃神锋笑道:“然也!而且这东西不是一个,有五个,分别分布在东荒、西荒、南荒、北荒以及宇荒。” 闻言,不止风伏纪浑身一震,就连告知风伏纪此事的南溟休与祝融儿亦是一脸茫然。 祝融儿更是忍不住内心的疑惑,以略显紧张的语气问道:“这位前辈,如越者罗盘这等强大的邪物,竟然有五个?不太可能吧? 若真有五个,那其余四个呢?如此强大之物,不可能没有人察觉到它们的踪迹!”“我是争天的师父,你是他的母亲,随意一些就是,不要紧张!” 弃神锋笑着回了一句,而后道:“因为其余四荒的命盘还没出现,还轮不到它们出世的时刻!” 风伏纪眼神微闪:“师父,那什么时候才会出世?” 弃神锋轻叹一声,收起脸上的笑意,眼里似乎浮起了岁月雕刻的痕迹,说道:“盛世时,它们便会出现! 一个,便足以引起一个大世界的混乱。 若是五个齐出,你们觉得会如何?” “怎么可能!” 风伏纪三人对视一眼,即使经历再多,也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竟有这等不讲道理的邪物! 南溟休越想越气,怒声道:“何不把这个消息传扬出去,让所有人群起围攻,毁了这些邪物?” 弃神锋摇头道:“不可能的!这五个命盘秉天命而生,若能毁了,那代表世界也将毁灭,如何毁?又如何去毁?” 风伏纪眼神凛冽,怒意深重:“依师父的意思,毁了这五个命盘,天地都将毁灭? 再者,这五个命盘秉天命而生,为何反要惑乱世间,如此岂不是自相矛盾?” 弃神锋观察着风伏纪的神态,眼底深处浮起一丝笑意,说道:“毁不毁灭,说不准!事有两面,如静极思动,破而后立。 然,若真会毁灭,这种事情估计也没人敢做,也没人能去做,需要有大勇气、大毅力,大智慧之人,或能突破这等类似于囚笼的困境! 至于是不是自相矛盾,徒儿好好想一想,真是自相矛盾,还是万物生灭之道?” 此言一出,风伏纪识海似有风暴轰然炸裂,好似醍醐灌顶,却又仿佛尚处于迷雾之中。 “不对,我不赞同。 万物生灭自有道,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又何须这些所谓的天命之盘来操持? 而罗盘既然是秉天命而生,那天命又是谁? 为何一定要亲手毁掉好不容易出现的盛世?” 见风伏纪竟能如此快速的从自己的问题中挣脱出来,弃神锋眼里的欣赏之意越甚,大笑道: “好,好一个道可道也,非恒道也,你的回答与质疑深得吾意! 不过,有些答案要自己去寻找。” 风伏纪一怔:“也就是说,师父也不知道答案?那师父是从何处得知这些命盘来历的?” 弃神锋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当真想知道?”风伏纪苦笑一声:“师父,何须吊徒儿胃口?” 弃神锋大笑:“且不提这件事! 好教徒儿得知,那五个命盘分别为越者、大千、命劫、途幽、般若。 得一者,天命不衰,长生不老。 得二者,天命不亡,轮回不死。 若可得三,则可比肩天命,得长生不死业位。 得其四者,业位尽消,赶超天命。 若可得其五,可渡万千劫,一念天地动,一言乾坤行,天命永固。 然如我之前所说,万物之事必有两面,永固天命固然寿元悠长,可避灾劫,但终究不脱一界束缚。” 说到此处,他便停了下来,笑意吟吟的注视着风伏纪。 一旁的南溟休与祝融儿听得云里雾里,见状,亦看向了自家的孩儿。 风伏纪眉头微凝,思索半晌,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师父的意思是,这一界束缚,便是这五个命盘的大敌! 但这与师父知道它们的来历有何关联? 而这一界束缚,又是什么?” 弃神锋抚掌一笑:“很好,你的悟性极佳!我从哪里得知这五个命盘之事,因我答应了那个人,无法跟你说。 而一界束缚是什么,也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 风伏纪本来以为能得到答案,却没料到竟又是这样,叹道:“师父,当谜语人可是会被人打死的!” “嗯,争天,不可对你师父无礼!”听到此话,南溟休罕见对风伏纪摆上了脸,神情肃穆的说了一句。 弃神锋却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笑道:“好徒儿,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确实不知道! 或许,只有当你找到了那个告诉我此事的人,方能知道最终的答案!” 风伏纪眉头微锁:“那个人师父不是见过?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弃神锋眼里浮起一丝怀念之意,回道:“见不到了,她只跟我见了一面。 见当时的我身上残留着越者命盘那邪物的标记之力,便顺手帮我解了。 因她好奇此事,一问一答下,我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着四个与越者不相上下的命盘邪物在!” “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连弃神锋这等风采绝代的人物在提起那人时,脸上都有些怅然若失,让风伏纪也有些好奇。 弃神锋想了想,还是道:“说不出来!有点像是一个刚刚修炼成形的仙灵!是个性格很跳脱,很开朗的人。 我能领悟到剑意通神之境,也与她有关! 可惜,一天一夜的深谈过后,当我从剑意的领悟中醒来时,她便没了踪影。 她能知道那关于五个命盘邪物的事情,想来身上定有破局之法! 不过在我陷入顿悟前时,她说,若我真不想受命盘操纵,要么定下一个目标,持之以恒的努力去做,以无匹意志,冲破命盘散发出来的天命异力! 要么,便一统东荒,成就东皇之位! 如此,便可摆脱越者命盘无形中的影响,还可摆脱它的标记,从天命者名单上消失,掌控住自己的人生!” “东皇之位?” 风伏纪愣住,怔怔道:“为何是东荒?而不是其他四荒?” 弃神锋面向东方,虽夜色深沉,他的眼里却似乎有光,脸上同时浮起了温和笑意: “因为东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而太阳,可为天地万物带来光明与温暖。 甚有意思的是,她说,这是她出生的地方,而她必将挣脱束缚,超脱此地,成就真正的自我!” 闻言,风伏纪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好似终于洞察到了这趟问镜之考的核心。 而所谓的东皇,在他看来,几与羲皇无异。 盖因,羲在华夏字义上的意思,便是光明,且常被用来指代太阳神。而太阳的母亲羲和,在华夏上古神话中,又常被指为太阳与制定时历的女神。 东皇、羲皇,看似一字之差,实则也可联系起来。 若他的联想无错,现在他所处的东荒,便是后世的羲州。 第562章迷途大梦谁先觉,越界寻光心志坚 第562章迷途大梦谁先觉,越界寻光心志坚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问镜之考的羲皇成就之路,竟会以这样的形势呈现在他面前。 现在细想起来,弃神锋在说起口中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他”时,明显神色不太对。 这个“他”,或许是他听岔了,不是“他”,而是“她”! 若真是“她”,有没有可能“她”——便是那位同样尚未成长起来的大羲皇灵? 有意思! 一直以来,因燧火灵神之故,他一直以为大羲皇灵乃是古羲州的核心规则之灵。现在听弃神锋的意思,大羲皇灵却有可能是“仙灵”。 何谓仙灵,风伏纪不清楚,但明显与核心规则之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也有可能是弃神锋与“她”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才无法看清大羲皇灵的本质。 且若想弄清楚,还得证明弃神锋口中的“他”或是“她”,真是大羲皇灵才行。 只是,若要一路查下去的话,这个考验持续的时间将极长,不太符合问镜之考的意义! 究竟要做到何等程度,才能从这里脱离出去? 风伏纪眉头微锁,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争天,争天,醒醒,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我们得快回族里看看!” 这时,南溟休突然大喝了一声,把风伏纪从思索中叫醒。“对!” 风伏纪朝弃神锋道:“师父,我们先回族里看看,稍后再为您补上谢师礼!” “谢师礼?” 弃神锋眉宇微扬,似乎对这个词汇有些不理解,笑道:“不懂,收得佳徒乃是可遇不可求之事,哪里还需要谢礼! 你们族里有事,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好!” 一行四人迅速回返前方的山寨内。 待回来后,许是因辰苍与帝神碧虚的离去,攻来此地的碧虚帝族人也早已退去。 只留下了大量的尸体,到处皆是残垣断壁,燃烧的房屋,以及受伤的族人们的哀泣声。 一眼望去,满目狼藉,火焰四起。 南溟一族经过碧虚帝族持续的追杀,真正的族人本就所剩不多,仅余三千余人。 经此一役,又去了七百多人。 对于现在的南溟族人而言,无异于重创。 族长南溟海站在死不瞑目的东冥祁身边,目视着眼前的一切,双目通红,却是悲痛无声。 嗤啦! 南冥象一枪把死在他们九人围攻下的东冥祁的头颅斩断,而后以枪尖挑了起来,悲声怒啸不止。 与风伏纪一起长大的另外六个伙伴,或帮着收拾族人的尸体,或为族人疗伤,搜寻寨子内受伤的族人。 唯有南惊玄驻立在他父母、爷爷奶奶的尸体旁边,整个人显得万分的阴郁与愤怒,几欲爆发开来。 “可恶!我南惊玄发誓,就算穷尽永生永世,也定不与碧虚帝族善罢干休!啊,啊,啊——” 南惊玄状若疯狂,转眼来到东冥祁的无头尸体前,对他进行疯狂的鞭尸。 风伏纪默然的注视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虽然不是真正的争天,但此刻的他,明显正是曾经经历过这一切的争天。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之感,从他心底滋生出来,恰巧激活了他刚刚领悟不久的青钢柔水剑意,形成了一柄直冲云霄的剑意之剑。 与此同时,一头眼神淡漠,眼白渐呈血红之色的白龙亦从他体内昂藏而起。 龙体与剑意之剑交织环绕,释放出了让所有人惊异万分的无双威势。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随之而来的弃神锋双眼更是锋芒毕露。虽然不合时宜,依旧觉得自己似乎不仅仅只是意外拣到了一名极其合适于东荒宗的传承者,还是一名拥有改天换地之能的无上天骄。 “争天!” “争天!” “南溟争天!” 在弃神锋内心感慨欣喜之际,南溟海竟率众骤然大吼了起来。 仅存的两千三百名族人心神震荡,直把争天视为他们的希望,泣血悲泪的怒吼咆哮不止。 其声直震穹苍! 声音里那蕴含的钢铁不屈的意志,亦宛若旋风,以南溟一族的寨子为起点,逐渐朝外扩散出去。 “我们似乎回来晚了!天杀的辰苍,付出那般大的代价,引我们出去,真正的目标却是南溟族人!”这时,昏暗的天空突然黯淡下来。 一头遮天翼鸟无声的从远方疾驰而来。 甫一出现,庞大的羽翼便仿佛变成了阴影,遮蔽了眼前的天地。 此异鸟,无疑便是一直庇护南溟一族的王者级凶兽,天罡雕。 然,若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此时的天罡雕身上,尚有数道人影站着。 说话乃是其中一名身着羽翼罩袍的中年人。 在中年人的左边,站着一名丰神绝代的女子。 从眉宇间依稀可辨的面貌来看,赫然是那名见面便与风伏纪斗嘴掐架的瑶光。 但若此时风伏纪在场,定会发现,这瑶光的面目与让他进入这场问镜考验的碧海羽灵,几乎一模一样!自十三年前去参加羽澜族老祖宗的喜寿之后,她便没有回来过,身上也早已不复儿时的傲娇,显得异常的冷静。 若是有人注意着她,定会发现此时的她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南溟一族的族地。 中年人身后,则是与南溟休相交甚笃的寒宗。 寒宗与两名修为气息相近的护卫中间,则端坐着一名留着须白长髯,连两条眉毛都垂至下颌的老者。 老者看着南溟一族内的惨象,抚须一叹,朝中年人道:“看来碧虚帝族大势已成,南溟族的今日,便是我羽澜族的明日。 文璟,该做决断了! 老祖我,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寿命了! 我一去,小雕儿便不可能再是辰苍的对手! 东荒的两大王者级凶兽——「钢鳞雷虎」与「双翼鲮蛟」又都接受了帝神碧虚的蛊惑。 东荒,将产生新主人了!” 许是听到了老者的话,天罡雕仰首愤怒悲鸣一声。 也不知是因悲怒老者不祥的口不择言,还是觉得老者说它打不过辰苍而愤怒。 文璟的脸在那道冲霄而起的剑意龙吟光辉下,时隐时现。 闻言,半晌后才开口道:“老祖过勿忧,文璟会做决断的!” 老者长眉微动,抚着长须,若有所思道:“你要如何做?” 文璟目光平静:“我要赌一把!” 老者差点把自己的胡须整把揪下来:“为何要这么做?越者命盘的倾向性如今已越来越明显。谁能满足它,它便给谁最大的支持! 而辰苍与帝神无疑做到了极致! 辰苍献出了帝神的元魄,帝神则把辰苍的一半神魂献了出去。 在如此情况下,谁能赢得过他们?” 但无论老者如何说,文璟不为所动,神情若渊,平静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选择的道路! 南溟族选择了抗争到底! 而我,选择有限度的不屈!” “有限度的不屈?” 老者有些诧异,“如何个有限度?” 文璟笑道:“给我十年的时间,与南溟族站在一起。 若是失败,瑶光便托付给您了!” 瑶光闻言,目光从南溟一族的族地上收了回来,沉声道:“父亲去哪,女儿就去哪!”老者笑道:“你看,瑶光根本不会同意的!” 文璟轻笑一声,但语气依旧坚定:“她必须同意!” 瑶光能感受到父亲的决心,沉默半晌才道:“父亲,若南溟一族根本抵抗不了十年呢?那您可会回来?” 文璟颔首一笑:“如果没死,定会回去!” “寒宗、锋宵,小雕,照顾好老祖宗与小姐!” “寒祖、锋羽,我们走!” “是,族长!” 交代完后,文璟便带着两人,在临近风伏纪那道还未消散的剑意之剑附近,骤然飘落而下。 庞大的羽翼遮蔽了天空! 随着一声高昂的啼鸣之声响彻天地——这头风伏纪生存至今,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天罡雕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张翅绝尘而去。 ----------------- “剑术修炼之路,漫长且处处充满挑战,剑者需具备坚韧不拔的毅力,勇于担当的意志。 面对困境,可绕不可退,如江河大海之水,看似不争,利于万物,实则也有持之以恒,宁折不弯的一面……” “而为师所理解的剑之道也只是剑者的道路之一,手中有剑无剑皆可。 但若可以心驭剑,会意通神,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境,便可成就无上剑道……” “尔身剑骨藏龙,剑道天赋不俗,心中有怒火,有公正,有不屈,有无匹的意志! 这是一名剑者最好的品质,但如为师所说,过刚易折,需上善若水。 水看似不争,利于万物,实则时时都在不断积蓄力量,只待完全爆发的那一天……” “剑的修炼,也是如此! 初期单调到让人烦躁,令人发指,且重招不重意。 到了中期,尚重形不重法。 唯有到了后期,方可重意重法。 一朝大成,招形法意融汇贯通,则事善能,动善行。 以心驭剑,悟意通神,神者不可及,仙者未可知……” ----------------- 南溟一族后山。 自两年前那一战后,弃神锋便在此地住了下来,日夜教导风伏纪修习剑道。 他虽已剑道通神,不弱于帝神碧虚,教导时的言语间,却时时自谦,把一个剑者的魅力与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风伏纪虽然并不是真正的争天,但在长达十九年的代入下,以及未知的力量影响下,似乎渐渐模糊了他与争天之间的界限。 无论前世今生,风伏纪都不擅长剑,只擅长拳法、枪法。 但一法通,万法皆通。 遑论他现在代入的人乃是剑灵争天,学习剑道来,简直如鱼得水,一发不可收拾,让弃神锋心中的期望一再提高。 教导的风格,也从之前的领悟训练为主,渐渐变得十分严格。 除了理论教导翔实外,还需在东荒丛林中历炼,使风伏纪渡过了仿佛极为漫长的两年。 当然,成果也是斐然的。 现在的风伏纪,虽然没达到如弃神锋剑意通神的地步,却也达到了重意重形且重法的地步。只待融汇贯通,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便可脱出弃神锋的教导,自成一派。 而后,追上他,再超越他! 不过,这注定将是一段极为漫长的路途。 若是在外面的世界,风伏纪有着充足的时间。 但是在这里,不行。 在他随弃神锋修行的两年时间里,因两年前那一役之故,羽澜族族长文璟物伤其类,决意加入到南溟族之中,帮助他们抵抗碧虚帝族。 虽然在加入前,文璟也直言,他乃是有限度的加入,在加入后却是尽心尽力。 不仅与南溟海一起到处联络被碧虚帝族打得散落各地的部族,还倾尽了羽澜族一半以上的资源,供众人修行。 弃神锋偶尔也会加入其中,教导众人剑法。风伏纪也把所知的各种阵法战阵传授出来,供不断成型的部族盟军演练。 在一切朝稳中向好的方向发展之际,从碧虚帝族那里却开始传出了争天,也就是风伏纪身具两大天命之事。 得天命,可得长生,此事已在五荒中人的心目中根深蒂固。 为此,南溟部族盟军多了不少麻烦,几乎每天都有人潜入南溟族驻地,试图找到风伏纪。 若不是弃神锋在此坐镇,估计部族联军都无法成型,便要被打散。 见流言无用,于大约三个月前,便又开始传出了碧虚帝族“苍帝”辰苍已然得到了进阶星辰淬体境的契机。 并决定在其进阶之日,发起统一东荒的行动。 消息一出,东荒虽无比震动,但碧虚帝族的威势在这两年里随着两大王者级凶兽的加入,已然越来越越强。 族群势力的不断壮大,也使他们的图腾神灵——也就是帝神碧虚的实力,壮大到了让同境战士,乃至其他部族的图腾神灵都难以匹敌的地步,曾创下了以一敌五,战而胜之的地步。 为此,对于碧虚帝族未来一统东荒之事,众人虽不情愿,却也有心理准备。 于风声鹤唳之中,随着一场惊天的雷霆轰然从天际落下,响彻东荒之际—— 一支支军队以及蛮荒巨兽从碧虚帝族的领地内踏出,朝南溟一族的驻地方向疾速行来。 “争天,这注定是一场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战斗,你当真准备好了?” 后山山巅之上。 看着不断落下的九霄雷霆,以及渐起的烽烟,负手而立的弃神锋眉目却显平静,一身衣袍迎风而起,猎猎作响。 风伏纪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的意志,从来都没有变过! 就算我们不抵抗,辰苍便会放了我们吗? 这是不可能的! 唯有抵抗,才有一线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哪怕失败了,我也是挺直脊梁而死,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弃神锋转头注视着自己平生最得意的徒弟,大笑道:“好!为师在收下你之前便说过,你族的因果,我接下了!” 风伏纪道:“师父其实不必如此,以您的天资与剑道上的成就,超越辰苍与帝神,只是迟早的事情!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刚易折!”弃神锋一怔,笑道:“倒是教训起为师来了! 死有重于山岳者,也有轻于鸿毛者,为师选择前者,你待如何?” 风伏纪挠挠头,却也没想到会在他口中听到这句意义相近的前世名言:“徒儿秉持师命!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哪怕无人记住,无人知道,知道后又觉得不值得,也无所谓! 我只要遵循我心里的意志与选择,便足够了! 徒儿只是个凡人,但凡人也有凡人自己的坚持! 我并不想做那种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人! 我愿与所有愿意跟徒儿一起走这条道路的人,共对艰难,身虽死,意犹在,精神永存,万世不灭!” 说出这句话时,似有一道无形的意志从风伏纪头顶百会处冲霄而起。 风伏纪身形一顿,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心头狂跳,只觉好似一股莫名而强大的拉扯之力要把他从弃神锋身边强拉走一样。 弃神锋眉目闪烁,似乎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天上,而后意有所指的笑着说了一句:“很好! 无论身处何地,你只要记住自己的心,跟着心的选择走,总是不会错的。 但是,也需用心谨慎辨别! 这世上强者无数,如浩海尘沙,总有人擅长迷惑人的心,使之蒙上尘埃。既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前路与未来,更看不清真正的敌人是谁! 好徒儿,你定要记住这点!” 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身影便在风伏纪眼前消失。他的离开,也让那股拉扯的力量越重。 眼见便要把风伏纪从此界拉回去,他却怒吼出声,双脚重重一踏,几乎踏碎了山巅,朝前方旌旗猎猎的敌方大军所在,冲了过去! 吼! 吼! 吼! 咚咚咚! 于晴朗无际的天空下,两支数量悬殊的军队于东荒平原上,爆发出了一场举世瞩目的大战。 大量南溟盟军所属的图腾战士手执长枪,踏着风伏纪教授的阵法,悍然无畏,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密密麻麻的碧虚帝族军阵之中。 钢鳞雷虎、双翼鲮蛟两大身形高达六十丈,长达八十余丈的王者级凶兽展露出了属于它们的凶悍与锋芒。甫一出世,便使大量南溟盟军的战士死亡。 血雾漫天而洒! 南溟休、祝融儿、南溟海、文璟、南溟象、南溟有箭、海伯章、南惊玄、荀传中、河师贤、柯致简、南溟守玄等南溟盟军的精英冲在最前。 面对两大王者级凶兽,布下了一座座镇压杀伐的大阵。 风伏纪在此时适时而至。 尽管时时要抵制那股神秘的拉扯力量,他却丝毫没有在这时离开的意思。 右手一张一握,一柄锋芒长剑便赫然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把自己作为阵首,朝两大王者级凶兽疾斩而下。 “碧落黄泉逆鳞刺·梦碎星河破空斩,杀——” 这一剑,倾尽了风伏纪九成力量。一剑斩下,碧落黄泉与星河之力形成了前所未有的交汇与碰撞,带着风伏纪这两年来领悟的剑道之意,如逆流而上的游鱼,释着背水一战的决绝,凶猛地斩落下去。 吼! 钢鳞雷虎、双翼鲮蛟自加入碧虚帝族以后,一旦出手,手下皆无能活之敌。 眼见一名虫子竟敢独自挑战它们的权威,两大王者级凶兽只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怒吼连连,直接以庞大的身躯朝风伏纪冲撞而来。 它们有自信,凭自己天生的强横身躯,哪怕眼前的这名虫子力量再强,也决计无法破得了它们的防御。 在这种的情况下,一人二兽于天空中产生了生死的对决。 整座天空仿佛被人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似有无尽星河之力从其中倾泻而出,而后渐渐变得狂暴、混乱。 于可怕的激斗中,随着一阵阵不绝于耳的怒吼咆哮声通天而起,一道璀璨的剑气仿佛穿透时空风暴而出,斩出了一道长达百余丈的血痕! 吼! 可怕的悲吼声鸣彻天际! 当整座战场都被一人二兽这股力量所震撼,陷入短暂的寂静之时,只见风伏纪持剑的身影高高屹立于天穹之上。 他之下,两颗硕大狰狞而死不瞑目的头颅正在一道道尚未完全散去的剑意余波下,缓缓从天空中落下。 “争天!” “争天!” “南溟争天!” 无与伦比的震憾让南溟盟军的所有人齐齐呼喊出了风伏纪在此界的名字! 风伏纪神情肃穆,一点都没有一剑斩杀两大王者级凶兽的欣喜之意,再次洞射而出,朝前方激射而来的一道青芒神光狠狠杀了过去。 “南溟争天,安敢斩杀本尊的宠物!” “帝神碧虚,今天你必死!” 璀璨剑芒与幽青的光芒于天穹之上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壮丽震撼的画面。 一道道黑色的裂缝随之产生,在使天穹破裂的同时,仿佛在预示着战事在这一刻已然失去了双方之前的认知。 无尽血腥混乱杀意从平原战场冲霄而起! 在风伏纪与帝神碧虚激战之际,碧虚帝族所在核心之地,亦有一道前所未有的强横身影从其中蓦然激射而至。 及至半路,被弃神锋堵上。弃神锋打量着仿若万年寒冰的辰苍半晌,笑道:“看来你真进阶了,越者果真不同凡响!” 辰苍淡漠道:“现在的你,挡不了吾一击!” 弃神锋划出碧水剑,神情平静:“外物,终究是外物! 你看似强大,实则不过也只是牢笼中的可怜生灵罢了,何须如此睥睨般的跟昔日好友说话?” 辰苍神色未变:“多说无益,东荒之主的位置吾坐定了!” 弃神锋目光回望了风伏纪所在一眼,笑道:“不,你的路错了,坐不了这个位置!” “那谁的路又对了呢?” 轰鸣的暴怒声中,辰苍宛若从天而降的神人,通体涌起雷霆之力,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力量,直接把弃神锋淹没。“弃神锋,这个世界上,唯有力量才能决定一切! 也唯有力量,才能决定谁的道路是对的,还是错的! 而吾辰苍,从今天起,便是东荒的天。 吾之所言,便是对的。 吾所指之道路,便是对的! 你,所说无效! 你眼中认为对的道路,必是错的,吾说的!” “哈哈哈—— 越界寻幽暗,者行迷途远。大梦谁先觉,劫数幻中藏。 好友,你之意,吾不赞同!杀——” 洒脱豪放的长笑声中,弃神锋一剑从滔天的神力雷网中突破而出,以意通神,悍然杀向了实力大进的苍帝辰苍。 邪物乱星辰,现世惊天地。 随着苍帝辰苍进阶到东荒所有至强者一生皆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得的星辰境界—— 一场看似为天命而发起,实则关乎道路对错的浩大战争亦朝不可预知的方向演变而去。 光明为驱散黑暗,照亮前路而生。 但黑暗呢? 是否单纯只是因阳极阴生,阴极阳生的阴阳之道,而必须有黑暗存在? 没有人知道! 风伏纪也不知道! 于浩大的战事中,随着他与两年来实力得到极大补强的帝神碧虚惊天一战,从而倾尽全力后—— 他身上那股神秘的拉扯之力终是爆发出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浩瀚伟力,把他的精神与意志,粗暴地抽离了出去。 不! 不! 不! 风伏纪怒声狂吼,目视着下方伙伴们那不舍不解且痛心的目光,终是目眶起雾,浮起了浓重的血丝,却怎么也无法挡住这道力量! 当他的意识与精神再次回归时,才发现至始至终,他的肉体便一直在碧海羽灵面前的湖泊里浸泡着。 他回过神来,狂啸怒吼而起,骤然落在碧海羽灵面前,猛然凑到她面前怒声大喝道: “为什么这时候把我叫醒?瑶——光!” 听到这个熟悉且陌生的名字,碧海羽灵那张绝美而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迷茫与缅怀。她并没有回避凑在眼前,鼻尖几乎要与她鼻尖碰上的风伏纪,眼神清澈而淡然,吐气如兰,缓声开口道: “你又不是争天,既过了问镜之考,为何不出来?” 此言一出,风伏纪顿时瞳孔瞪大,通体剧震。 仿佛有大股电流从头到尾流窜而下,让他似乎尚且游离在东荒的精神与意志,重新融合交织在一起。 第563章黄梁一梦叹述隐事,浮生未解暂得所愿 第563章黄梁一梦叹述隐事,浮生未解暂得所愿 天羽泊,碧海洞府内。 冰冷的雾气凭空而生,转瞬弥漫而起。 渐渐的竟凝结成了水珠,从洞府内那以蓝晶浇筑而成的壁顶,滴落而下。 水珠滴落在湖泊水面,顿有道道涟漪滋生而出。 随着道道波纹扩散开来,更似有清脆悦耳的声音持续响起。 时而如百鸟啼叫,时而如暮鼓沉钟,瞬间让风伏纪清醒过来。 “是啊!我…朕又不是争天,为何不出来?” 风伏纪缓缓起身,悠然一叹。 只是神情依旧凛冽,眼里的怒意与迷茫并未因自己清醒过来,而有所消解。 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碧海羽灵。 不,或许该称她为瑶光。 这个似乎与争天之间有着纠缠不清的纠葛,也与“他”有过一段短暂,且勉强算是欢乐时光的奇女子,沉声道: “就算朕已过了考验,也没必要在那个时机把朕带出来!” 瑶光看着他的神情,眼里浮起一抹奇异,轻笑出声道:“喔?为什么? 那只是一段虚幻的记忆,你总不会以为你可以在那段记忆中改变历史的进程吧?” 果然,所谓的问镜考验,是两人曾经所经历过的记忆片断! 虽然风伏纪早就猜到了,内心也未免有些失落:“无论是虚幻,还是真实的,却也是朕的一段经历! 你在朕的族人们最需要朕的时候,让我离他们远去,此举殊为可耻!” 从“朕”的自称,到“我”,足见风伏纪已然对那段考验里出现过的人物生出了一定的情感联系。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瑶光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异样,绝色无暇的精致面容上浮起一丝讶异。 半晌,她才回道:“我可以承认错误,但是,我也还是那句话,你改变不了什么!” 风伏纪沉默,许久才幽幽注视着她:“那场战役,南溟盟军可是败了!” 瑶光轻笑一声:“你自己都用肯定的语气了,结果还用说?” 风伏纪默然:“我需要知道最终的结果!” “没有用“朕”,而是一直用“我”,可见你此时内心情绪的波动还未完全平复下来。 也足见,你似乎竟有些不舍其中的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瑶光感慨的说了一句,而后摇摇头,淡然道:“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其中游刃有余,修为进阶根本没有任何瓶颈,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成就星辰淬体境,与帝神、辰苍比肩?” 见风伏纪默然以对,没有回答,她便又继续道:“但这只是个探寻心境,选择道路的考验。 争天确实天赋异禀,但他成长的速度并未如你这般快,所以南溟盟军败了! 若不是他师尊弃神锋,争天与我们,未必能活下去。”“我师父…弃神锋如何了?” 听到此处,风伏纪终是开口问了一句。 瑶光脸上浮起一抹复杂之意,叹道:“弃神锋死了,死于暗算! 他以一己之力,力抗当时已然进阶星辰淬体境的帝神碧虚,苍帝辰苍。 本是不败,却在关键时刻,遭到了越者的偷袭。” “越者命盘!” 风伏纪双拳紧握,沉声道:“然后?” “然后,在把争天以及他认可的部分人送走之后,便没了。 我当时虽然从老祖宗那里去而复返,与我父一起。 但以我当时的能力,尚且不如争天,基本也帮不上忙。最后若不是沾了一点与争天之间情谊的光,恐怕便与我父亲一样,要死在战场上。 在我们都被送出来以后,一道碧水剑芒便笼罩了战场。 从那以后,弃神锋、帝神碧虚、苍帝辰苍以及越者命盘,都消失了。” “都消失了?” 听到此处,风伏纪浑身一震,“你不是说战争失败了?” 瑶光淡淡道:“战争确实失败了,与他们都消失了,也不矛盾! 辰苍等人虽强,也是战役的决定性因素,但我们的人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数,在先天上都比碧虚帝族的人少。 没了辰苍,没了帝神,碧虚帝族尚在,战争失败也是必然之事!” 风伏纪眼里浮着思索之意,许久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年代?” “三万年以前!” 瑶光叹息许久,还是回道,“当时此界还不叫寰宇,也根本就没人知道世界叫什么,该怎么叫。 更没有九州八泽八荒八极,乃至九界之分,只有你所知道的五荒,以及当时被称为「禁域」的大海。” “禁域?”风伏纪眉头微锁,有些不理解,“大海为何会是禁域?” 瑶光道:“因为当时的各大海域里生存着许多古老的海洋荒兽,以及它们衍生下来的族群,在海上出行非常危险。 哪怕强如天罡雕,可在天空上飞行,若无法远离海域上空至少千米以上,便很容易被那些海洋荒兽察觉到,以恐怖伟力拉扯下来。” 风伏纪恍然,看着宛若神祇天仙的瑶光,叹道:“却没想到你与争天,竟然是三万年前的人,而不是如朕之前所了解到的,从五行规则中诞生出来的灵神!” 瑶光轻笑一声:“怎么,想说我是个老怪物吗?” 风伏纪摇摇头:“朕不是这个意思!” 瑶光笑道:“知道!你是想问我们为何会成为五行灵神吧!” 说到这里时,她神异的双眸微光闪烁,叹道:“此事,有些复杂,与我等的经历有关!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也愿意告诉你,但是很可惜,关于那段记忆,我是有所缺失的。 就是争天,也未必便能全部想起来。 时间距今太久远了,若想全部知道,只有找到她,或许才能知道我等能够存续三万年之久的原因! 我们五大灵神中,二哥燧火、老四列山、老五晖龙,是后来才加入到我们之中的。” “原来如此!” 闻言,风伏纪略一思忖,旋即明悟,明白瑶光口所说的她为何人。 迟疑半晌,还是出声问道:“那位她,也就是大羲皇灵可是弃神锋口中所说的那位仙灵?” 瑶光点头又摇头:“这其实也是我们的猜测! 尤其是在我们记忆稍有觉醒后,曾不止一次探讨过这个问题,可惜皇灵姐姐早已不在,我们也不得而知。 看来,就是你在经过里面的记忆片段后,也是这么认为的!” 风伏纪一怔,却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皱眉道:“那东荒可是如今的羲州?” 听到这个问题,瑶光罕见的有所迟疑,许久才道:“东荒,应该便是如今的羲州。但是,如今的羲州与东荒相比,不仅范围小了不少,还少了一座内陆海。” 应该? 而且,内陆上怎么可能有海存在? “海还能存在于大陆之上?” 风伏纪完全不解,诧异万分。 瑶光颔首道:“东荒很大,大到了超出你的想象。 不仅有着众多连绵不绝的高山丛林,种族部落繁多,尚有着一座海贯穿了众多的陆地,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东仙海。” 听到这里,风伏纪眼神大张:“这怎么可能?” 瑶光道:“世界就是这般奇妙! 若不是我在觉醒之后,经过多方探查,且意外在这里发现了我族老祖宗的洞府,我也不知道现在的东仙海竟然也是东荒的一部分。 由此,你应该也能想象当时如日中天的碧虚帝族究竟有多强大! 别看你所经过的考验里,碧虚帝族的强者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实则只是我裁剪了一部分,综合所致。” 她的话让风伏纪极是震撼,若有所思道:“那里面的境界,是你瞎编的,还是?” 瑶光轻笑一声:“倒也不是,如我之前所说,当时有一段时间境界就是那般划分的。 只是最后那一个星辰淬体境,在当时尚且只是个概念,在辰苍帝神之前,几乎没人达到过。” 说到此处,似是怕风伏纪不明白这个境界的份量,想了想,又解释道: “星辰淬体境,不同于此境之前八境的划分,乃是一个所有人都隐约知道,却未知的境界。而你之所以能在其中清晰的了解到,是我特意放进去的因素。 我们在记忆觉醒后,曾经就记忆里呈现出来的事情,复盘过一段极长的时间,觉得此境大约相当于到现在也已然变成传说的界王境!” 风伏纪眉头紧锁:“照你的意思,弃神锋岂不是完全超越了界王境,不然何以以一敌二的同时,还能把越者命盘也消灭掉?” 瑶光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越者命盘当真被消灭了吗? 要知道,它可是以一己之力,影响了五荒,并且造就出两大堪比界王境的无上邪物啊!” 风伏纪怔住。 瑶光继续道:“诚然,它确实随着弃神锋三人逝去,也消失了。 不过,帝神碧虚因是图腾神灵,她的逝去,尚有碧虚帝族的图腾神柱能够佐证。辰苍的命魄也是如此。 但是,越者命盘却没有。 而如此邪物,能如此轻易被消灭掉,相信不止是我们,你应该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也不是?” 风伏纪默然,突然问道:“那弃神锋呢?他的逝去,可有佐证?” 瑶光摇摇头:“没有!在那场战役过后,争天便带着我们寻到了弃神锋给他留下的传承遗藏。 那时我们才发现,原来那个让辰苍与帝神忌惮万分的东荒宗,至始至终都只有弃神锋一个人。 因此,没有佐证。 不过,以弃神锋为人作风来看,他当时该是真的殁了,不然不会不出现的。 你不知道,为了争天这个传承弟子,他可是付出了极大的心力与代价,远比你在里面看到的一面多得多,不是一个考验所能完整呈现的。” 是吗? 风伏纪默然以对。 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争天,与弃神锋的相处也极为短暂,但弃神锋呈现出来的风貌,确实不愧为一名真正的剑者。 不过,他当真已经死了吗? 联想到弃神锋与他最后的谈话,风伏纪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感觉从内心深处缓缓滋生出来。 要跟着心的选择走,不要为人所惑是吗? 风伏纪内心幽然一叹,而后恢复了平时的风采,看着瑶光道:“考验朕过了,可否告知朕,如何成就羲皇业位?” 瑶光笑道:“你现在不就已是了吗?” 风伏纪眉宇一扬:“什么意思?”瑶光道:“成就羲皇之路,从你一统羲州之时,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对于东仙海,你的经营还不够深。 对了,是不是以为只要寻得全部的羲州碎片,以及羲州的核心,便可成就羲皇业位?” 风伏纪眉头紧皱:“难道不是?” 瑶光笑道:“不是!诚然,寻得羲州破碎后的碎片与核心,确实能让你实力大增。 但是,一个真正皇者的地位,哪能是由外物来决定的? 照你的理解,若是有人比你更强,把你身上的核心与碎片都抢走,并且炼化掉,那他岂不是瞬间便能成就羲皇之位? 若是这样的话,羲皇这个位子也未免太过廉价了! 要知道,强如苍帝辰苍穷尽一生,若无越者命盘与帝神碧虚相助,只怕都无法得到展望这个位置的能力。 更是在即将达成的时候,遇到弃神锋这位无法以常理来度之的神秘东荒宗主,功亏一篑。” 闻得此言,风伏纪眼神大亮,竟颇有醍醐灌顶之感,猛地双手一拍道:“该是如此!朕确实想岔了!” 瑶光笑道:“不是你想岔了,而是平时所得的信息源太多,让你一时无法分辨出其中真正的含义! 在这个世界里,业位确实存在。 而赋予业位的天道,在业位中倾注的规则也十分强横,但是如羲皇这等连天道也无法干涉到的天地业位,乃人道之道路。 只有靠你自己走出来,才能成就这等无上业位。 当然,该给你的奖励,我也不会吝啬。 况且,我也早就答应过争天哥了!”说罢,她眉眼微抬,本是无暇的眉心中竟缓缓朝左右张开,一枚土黄色,通体散发着淡淡莫名力量的菱形晶体竟从其中缓缓浮现出来。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且痛苦。 以瑶光的境界,脸上竟也扭曲起来,大量汗珠从额头上不断滴落,本是如壁画一般贴在蓝晶墙上的那一头卷曲秀发竟也在这一刻张扬起来。 随着菱形晶体上那股莫名力量不断增强,释放,最后就连风伏纪都不得不提起力量防御,以防被它推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颗长达二十公分,高约五公分的晶体都完整的从她眉心之间出来,送到了风伏纪手中。 “这便是羲州的道路规则破碎后,由我等倾力提炼出来的核心规则。 只要炼化了它,你便可以拥有羲州一部分权柄。据我们估计,应该可以让你暂时从天命者的名单上下来,屏蔽其他天命者的感知,且暂时消除掉大千罗盘对你的标记,时间至少在五年以上。 待你成就真正的羲皇之位后,以我们的估计,大千命盘对你命运轨迹的影响,才能最终消除。 至于联通五海九州这等事情,虽有夸大之言,但也可做到。 尤其是东仙海,因这里本就是古羲州,也就是东荒的一部分。 若你能在短时间炼化掉,你所筑就的天网完整覆盖浩瀚的东仙海不在话下,远比对其地方的控制力要好上许多。” 拿出这块核心后,瑶光似乎元气大伤,说话间不断喘着浓重的气息,香汗淋漓。 休息半晌,她又道:“当然,若你能使自己达到羲皇业位所需要的气运,联通其余四海,也能做到,但我并不建议你那样做!” 风伏纪眼中浮现着羲州核心的光辉,闻言抬起头,有些不解:“为何?” 瑶光回道:“如我刚才所说,浩瀚海洋自有奇异在。谁也不知道那些古老的恐怖荒兽以及它们的后裔有没有存活下来。 在你没有拥有绝对实力以前,天网最好不要覆盖海洋,东仙海也是一样! 至于九州,八泽,你若想做,随意便是! 至于八荒、八极,这两个大区域其实我们对它们的来历与存在也有些奇怪,你不可忽视。” 风伏纪颔首记下,同时道:“那为何连东仙海也一样?跟你所说的炼化羲州核心后,能对这里拥有绝对掌控,有些自相矛盾?” 瑶光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可知这里为何叫东仙海?要知道,在三万年以前,这座海被我们称做上天的恩赐,敬为「天神之海」!” “天神之海?” 风伏纪一怔:“你知道其中的原因?” 瑶光淡淡道:“我不知道!争天也一样! 如我所说,我们的记忆有缺失,且缺了许多关键的地方,虽然至今仍在努力试着冲破识海,却极为艰难!” 风伏纪问道:“谁做的?” 瑶光摊开手:“要是知道,我敢说,你敢听吗?就算真的知道,又有何用?” 风伏纪略一思忖,亦深深一叹:“也对!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瑶光轻笑连连:“现在不可能?也就是说以后有可能了!你倒是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有着绝对的自信!”风伏纪神色平静,从容道:“谁都无法阻挡朕成长的脚步,没有人!无论是神、仙、佛、还是天道,都不行!” “仙?佛?这是什么?” 对于风伏纪的表态,瑶光内心颇受震动,却唯独对这两个字非常疑惑。 风伏纪眉宇一扬:“你不知道?” 见瑶光摇头,神情也满是疑惑,风伏纪思虑片刻,便道:“在朕的认知里,他们是与此界真正神灵比肩,能力恐怖的一群修炼者。” 瑶光眉头微蹙:“那为何我没听说过?” 风伏纪神情不变:“以后你会听到的!” “是吗?” 瑶光看着风伏纪,若有所思。 而后,她突然素手一挥,武松与晖龙狼狈的身影顿时凭空而现。在出现的那一刻,晖龙似乎还在经历莫大的恐惧,口中一直叫着“武松救命!” 然而就是武松,眉宇间也残留着极大的恐惧与紧张。 待两人回过神来,看到风伏纪的身影后,顿时浑身剧震。 厚土龙灵晖龙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紧紧抱着风伏纪痛哭失声,大嚷大叫道: “陛上啊,我的陛下,您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被三姐折磨死了!” 风伏纪“嫌弃”的把晖龙推开,打量了他与武松一眼,顿时眼神微张,有些不可思议: “朕这是走了多久?你们竟然都一只脚快要踏入洞虚境了?” 武松苦笑道:“陛下容禀,在末将的认知里,好像是七年!” 风伏纪皱眉:“朕那里才过了三年!”说罢,他看向瑶光,“现在是什么时候?” 瑶光笑意吟吟:“不过黄梁一梦罢了,哪有这么久!” 闻言,除晖龙以外,风伏纪与武松俱是惊异不已。 风伏纪抱拳道:“瑶光前辈之伟力,朕甚是佩服,深敬之!” 瑶光歪着头笑道:“这就前辈了?之前可没看你这般敬重我!” 风伏纪干咳一声:“才从考验中醒来,情绪难免受到影响,前辈见谅!” 瑶光轻笑不止,也并没有真正计较,转瞬便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轻叹一声道:“你们该走了!” 风伏纪迟疑一刻,还是道:“前辈不打算出去?朕本来还想请前辈屈就五行神将一职,并兼任东漓河水神之位。”瑶光沉吟半晌,才道:“你的来意,在晖龙来找我后,我便知晓了。 可惜,我暂时无法出去! 个中原因,等你成就如争天一般的境界,再来找我。” 说罢,她那头秀发微微卷动,三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退出洞府,退到了岛上,而后更是一路上升,来到了海面之上。 看着熟悉的天空,风伏纪微微有些感慨。 武松神情复杂。 他万万没想到,七年恍若白驹过隙,而他的修为竟然在这一隙之间,从蜕凡境达到了几乎快要进入洞虚境的地步。 只有晖龙兴奋万分,大吼大叫:“我晖龙,终于自由了!呀呼——” 他兴奋的叫声,把风伏纪与武松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风伏纪笑道:“要不要这么兴奋?瑶光前辈给你们的磨练当真如此恐怖?” 闻言,不止晖龙兴奋的叫声戛然而止,就是武松回忆起来,神情也变得有些惊魂未定。 晖龙幽怨道:“陛下,您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有机会您倒是去试试啊!” “算了!走吧!” 风伏纪哑然失笑。 武松道:“陛下,要到霹雳岛去吗?” 风伏纪拿出六御稚龙辇,摇头道:“先把羲州的核心炼化后,再去霹雳岛!现在,我们先回朝中。” “是!” 言罢,三人上了稚龙辇,转瞬绝尘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许久,一名剑客从他们离开时的地方出现,远远看着他们离去的尾迹,而后潜入天羽泊内,驾轻就熟般来到了碧海羽灵瑶光面前。 见到他,瑶光脸上浮起一丝惊喜笑意:“惊玄,你出关了!”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在问镜之考里与“风伏纪”一起长大的八个伙伴之一,南惊玄。 他,竟然也还活着! 三万年的久远时光,似乎并未让南惊玄的风采褪去,反而愈发的愈久弥香。 隐约中与南溟争天的气质有些相似,却又有无法言喻的本质区别,显得异常强大。 见到瑶光,南惊玄冰冷如石的俊朗面容上也浮起了笑意:“瑶光姐,好久不见! 看来,终于有天命者通过了我等设下的道路问心考验,瑶光姐离开此地的时间,怕是不远了! 那个人的品性——如何?可有隐藏?”瑶光微微一笑:“不错,有没有隐藏看不出来。不过,至少不输给争天哥!不……” 说到此处时,她又郑重思忖,而后才缓缓道:“或许,比争天哥更强!” “是吗?这可是个很高的评价!” 南惊玄脸上浮起一丝诧异,旋即笑道:“明白了!此来见姐姐情况尚佳,惊玄心里安定许多,走了。 争天需要我的帮助,可惜一众兄弟中,只有我先醒来。” 瑶光颔首一笑:“有你的襄助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能使争天哥喘上一口气!” 她幽幽一叹:“大千命盘比起越者而言,强大了至少两倍,或许,还不止。 争天哥,太累了。 若不是风伏纪这小子突发奇想,不顾后果的给了争天哥南溟山山神之位,还有个五行神将,给了他极大的国运臂助,他怕是要垮了!” 听到争天所处的危局,南惊玄神情平静,眉目间亦显从容,眼中锋芒尽胜:“姐姐勿忧,我们会胜利的!一定会!” 说罢,他轻轻拥抱了身体被碧海蓝晶封住的瑶光一下,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 天清玉宇,碧空如洗。 整个天地沐浴在阳光之下,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澈与温暖。 东华群臣完全没想到仅仅过了两三天,风伏纪便会返回来。 且一回来,便给了他们一个极大的惊喜。 风伏纪简单交托几句,又倾听了一下五州征伐的战事情况,便把自己封锁在书房内,由武松与许褚守护,便进入了神话殿内。一入殿中,帝皇印灵便好像是憋了许久的怨气一样,蓦然跳了出来,喃喃语声不断。 “奶奶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竟然能让本帝灵昏昏欲睡,明明不想睡,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好厉害的手段!” 风伏纪哑然失笑:“朕还想问你呢!平时吹得牛比哄哄,怎么只是进入一个考验,竟然还被人屏蔽了!” 帝皇印灵的小脑袋使劲摇晃,不忿道:“陛下容禀,且不提小臣现在还未完全恢复,能力有限。 小臣倒是觉得那个考验肯定不是瑶光一人所设。 在入其中时,小臣便觉至少有数十道不输于争天的强横气机一闪而现。 更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一直试图侵入您的识海!若不是我见机得快,直接陷入沉睡,并在沉睡前强行封锁了您的识海,迷惑了那股力量,您身上的秘密怕是要曝光了!” “嗯?是吗?朕倒是没有任何感觉!” 闻言,风伏纪诧异万分,思忖许久,方道:“罢了,他们毕竟是能从三万年前存续下来的人物,有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也不意外。 不过,在朕炼化羲州核心之时,你定要仔细盯着,以防其中有异,可不要再被人打脸了!” 帝皇印灵身上难得涌现起奋斗的情绪,握紧小拳头,愤愤不平道:“陛下放心,这次我要是再睡了,提头来见!” “嗐,你有实体的头吗?这誓言有跟没有一样!” 风伏纪小小取笑了一句,趁印灵未发飙前,便封闭起来,专心炼化羲州核心。 帝皇印灵对于风伏纪的“取笑”虽然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发奋图强,瞪大了双眼看着。 ----------------- 从风伏纪决定转变思路,主动出击开始。 玉、炎、璃、辰、岚五州的战事,发展得还算顺利。 其中又以玉州战事发展得最快! 在御武院监察使风政君解决掉乾昭皇朝的冰封异象之后,吕布、戚继光等人也攻下霜月皇都。 霜月皇主战死,余者或降或逃或杀。 时至将要进入春分之际,这座跟长孙京关系匪浅的皇朝,终是如他一样,覆灭于东华兵锋之中。 稍作休整后,大军便在风政君等人探查后的建议下,直接合成一路。以吕布王彦章为首的百万大军,戚继光所领的五十大军,以及原大懋的两百万军队,共合三百万大军,浩浩荡荡,从正面攻进了乾昭皇朝国境之内。 第564章诡异乾昭行军赈灾,直面段皇玉州终破 第564章诡异乾昭行军赈灾,直面段皇玉州终破 冰雪过后,便是晴天。 在东华三百万大军浩浩荡荡攻进乾昭皇朝国境之内时,却只在初期遇到了零星的抵抗。 乾昭边境一名都尉级别的下层将领在所有上级将帅全部逃跑的情况下,毅然决然扛起了乾昭边军的大旗,带领边境仅存的两万军队,与东华对抗。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吕布与戚继光等人对于这名将领的精神与忠烈十分佩服,本想留他们一命。 然而这名将领不愿接受,跟他一起留下来的士兵也不愿接受,极为壮烈地死在守关之战中。至死,这名将领都没有留下他的姓名。 感于他们的忠烈,戚继光下令给他们立下了简易的坟冢,才继续朝乾昭境内进军。 深入乾昭境内后,东华将士们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救灾的。 所过之处,除了因饿得疯魔,到处胡乱劫掠的盗匪乱兵外,乾昭的子民面对他们的到来,直接挡在了他们行军的前路上。 而为的,只是一口吃的,穿的,以及为自己、为亲属乞求治疗。 惨烈而诡异的场景震撼了东华众将,没有犹豫,在备好警戒的同时,立即下令沿路赈灾。 若不是众将士身上皆有储物宝器,尚有遁光战舰,又有原大懋以及刚打下来的霜月这两个补给站在,还真难以满足赈灾的需求。 “我们之前的判断还是保守了,乾昭整体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糟糕!”风政君看着排成长龙,眼巴巴地看着正在烹煮肉粥的队伍,神情复杂难明。 戚继光道:“监察使不必如此,谁也想不到乾昭境内竟会是这般情况!” 吕布则依旧满腹疑问:“那他们为何有能力来进攻凝华边境?” 风政君道:“这就得问段应图了!不过,我想,最后的结果应该与帝庭万家脱不了干系!” 王彦章道:“看现在的情况,玉州几乎已定,不如我们择一二将,乘遁光战舰,直通乾昭皇都,当面问他就是!” 戚继光思忖半晌,点头道:“好,我跟监察使、十名镇武使、以及一千鸳鸯军精锐前去即可! 奉先、贤明、黑闼、不屈,尔等分四路,轻骑简行,速速清理乾昭全境,务必备好后勤,以便沿路赈灾。若无意外,数日后,便可把玉州完全收复的战报传回朝堂。 我想,我们该是七大战线第一个胜利的,诸位务必收心,可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吕布、王彦章、刘黑闼、萧秉神情肃穆,眼里却也涌动着喜悦振奋的光芒,齐齐抱拳道: “明白,我等遵令!” 分配好任务后,戚继光便与风政君等人踏上了得到命令而来的青龙战舰,转瞬掠光而去。 ----------------- 青龙战舰的速度,时至今日,已无须怀疑。 几乎是在吕布等四路军队刚行军出不过两三千米之远时,乾昭皇都便已赫然在望。 不过,比起以往众人所见过的将被征服的皇朝国度,乾昭国都看上去异常冷清,国都外更是废墟遍地,好似早已经历了一场杀戮。而城墙上更是毫无守军存在,国都内部冷寂无声,好似所有人都在一夕间突然消失了一样。 待戚继光等人直接从战舰上落到国都大殿广场中时,竟也没有任何卫士到来。 诡异的情景让众人极为惊异! 待阔步步入大殿内时,才发现大殿内已近乎残垣断壁,到处皆是被破坏的痕迹,不少官员的尸体埋于其间。 若不是用于支撑的立柱尚在,估计便要轰然倒塌。 大量鲜血恍若水波涟漪,在戚继光等人到来时,依旧持续不断地朝外扩散。 见状,众人心神微凛,目光移转,看向了皇座上披头散发,双目血红,似乎已然入魔的乾昭当代皇主,段应图。 对于他们的到来,段应图并无意外之意,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惨笑:“你们终于来了!见到这一幕,是不是觉得很搞笑,很可悲,也很意外?” 众人默然。 半晌,戚继光才开口问道:“段皇,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段应图眼神迷茫,先是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而后冷笑道: “不,你不明白,自德皇那个伪君子起,我乾昭便已深陷万家为我段氏皇族蓄意编织而成的泥沼,身不由己。 从朕起,不,应该说从朕记事起,朕的父亲、爷爷、乃至太爷等,都是傀儡。 一个个的,如同木偶,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父亲为此激愤而死,享年四十九岁。 我爷爷六十一二,我太爷…呵,记不清了!” 段应图仰天自嘲大笑,疯狂笑了大约数息,他才停下来,眼神里浮起绝望愤恨之意: “最重要的是,朕至今都不明白万家为何要这样做?不知道啊!你们可能明白这其中的感受? 他们费尽心思得到了我乾昭的权柄,而后却弃如敞履,附着在乾昭的尸体上吸血。 得到什么好处,朕不知道,他们却似很满意。” 说到此处,他整个人瘫坐在皇座上,继续道:“若不是黄泉锁魂阵被破,他们觉得时机已到,恐怕将把乾昭最后一丝气运榨干方才罢休。” 戚继光眉头紧锁:“他们人呢?国都的人都哪里去了?” “都死了!” 段应图语气冷淡,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异常疯癫。 戚继光浑身一震:“你杀的?” 段应图冷笑不止:“朕?朕哪有这个本事!万明经杀的! 他是万家的嫡系子弟,也是这一代派来继承我乾昭宰相与柱国元帅的万家人。 他在临走前,以朕子民的鲜血身体,筑就了一件血器,带着本应该属于我乾昭的精锐军队,借着天象转变的时机,回去帝庭了!” 见他以如此冷静的语气,说出如此恐怖的话语,众人内心都颇有冰冷之感。 风政君眼皮直跳,问道:“贵朝国都之前尚有多少人在?” 段应图癫狂笑道:“朕明白你的感受,因先祖的原因,周边城镇的人大都聚集在国都之内,应该有三四千万人吧!或许还不止,连城外都围靠了不少人!”风政君眼神一张,神情震动:“三四千万人?他怎么杀的?如此大规模的杀戮,不可能没有一点异象产生!” 段应图淡漠道:“你们太小看万家人的手段了! 万明经跟他家里的老人,趁着先祖陵冢异变之际,先以大阵封锁了皇都,而后祭起了八件转轮状的锋芒血器,满城子民便如同瀚海里的浮沙,全部被拉扯进去,直接被搅成了粉碎。 就连他们死亡时产生的血腥与怨气,都被那八件转轮血器当成了补品,怎么可能还有异象产生! 你们啊,来得太晚了!来得太晚了啊!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蓦然大笑起来。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已然疯了。 众人对视一眼,神情无比凛冽。“万止善!他究竟想干什么?” 对于万止善,因风振霆之故,风政君多少了解过一些。 但此人虽然贵为帝庭九大神将,为人却是极为低调。 就算常年在两界战场的最前线,只要是由其掌握帅权的战事,都不温不火,胜负对分,是个难以揣测其真实心思的人。 许久,戚继光才开声道:“段皇,事已至此,可还有遗言?” “遗言?” 段应图笑声一顿,自嘲一笑,“遗言嘛,倒是有一个。 朕身后尚有个子嗣,名“安然”,是朕十数度李代桃僵,经过数十上百次试验,倾尽全力、费尽心思才最终送出去的。 目前养在乾昭北方边境一个名为“轻雨”的村庄里。 那里是朕以蚂蚁搬家的手段,一点一点筑成的半封闭下地下堡垒,若守护安然的段氏死士没人背叛,他应当还活着。 这是我段氏最后一个子嗣,若可以,可否助他安渡一生?” 戚继光深深注视着段应图,倒也没有迟疑,点头道:“我皇对于未对我东华造成重大损失者,向来宽宏大量,这只是一件小事! 当然,前提得如你所说,他还没有死!” 段应图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半晌才道:“你倒是答应得很干脆! 也对,若不是如此,你东华怎能在寰宇阁与帝庭的高压下,越打越强,人越打越多。 不像我们,自先祖哀皇起,便顶不住万家的压力,至此开启了注定将暴死的一生!” “哀皇?”戚继光眉毛一扬,思虑片刻,终是醒悟,“可是指离幽皇?” 段应图道:“嗯,给时若先祖安上如此恶谥,不是我们愿意的,是万家人与段谦那个伪君子做的! 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从朕这里,你们得不到更多关于万家的信息,如朕刚才所说,除了血器,我们至今不知道万家为何一定要毁灭我段氏一族! 不过为了感谢诸位愿意保我段家血脉,朕可以告知诸位段谦的遗言,至于是真是假,我等也不知,诸位只能自行分辨。 段谦在临终前曾留下一句话,说:他不仅被万止善骗了,也被时任钦天监监正的莫季堂骗了,而后者,与万止善一样,同是把乾昭拖入深渊的祸首。 且告诫当时的能皇,说以后若有机会遇到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且血脉相近的人,不要以为是他,他已经是魔了。” 闻言,众人脸上浮起一丝不解。 戚继光道:“他既已死了,为何又会成为魔?” 段应图的目光仿佛看向了曾经离幽皇段时若的陵冢方向,以一种几乎无法以言语来表达,让人颇为毛骨悚然的笑意说道: “朕的父亲有个猜测,说莫季堂要培养的黄泉尸魔,或许并不是时若先祖,而是段谦。 时若先祖,只是个实验品。”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后背浮起一丝凉意。 风政君眉头紧锁:“如你之意,段谦虽终老,尸首却不见了?” 段应图脸上浮起癫狂之色,自语不断:“确实不见了!这伪君子活着时,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背叛了段氏一族,几乎快杀尽我段氏一族的人。 死了,却竟然还有一线生机,可化身黄泉尸魔!呸,这上天是何其的不公!何其的不公啊!哈哈哈——” 在说完想说的最后一句话后,他仰天放声大笑起来,双目更是流下血泪。 笑到最后时,更于无尽癫狂中,气绝身亡。 至临死时,他脸上都尚且呈现着扭曲的笑意。 “死了啊!” 戚继光神情凛冽,感慨万千,“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死得如此卑微绝望的帝皇!” 风政君默然以对,叹息了一声后,转瞬神情冰冷:“他——不重要! 万家的人竟有手段,且敢于在一夕之间杀掉三四千万人,借此祭炼血器,这才是骇人听闻,值得重视的事情! 我觉得,段家最后的那名子嗣要重点保护起来。 或许能借他之手,探查出万家费尽心思,也要以如此堪称地狱刑罚的手段,灭掉段氏一族的真正原因,以后征伐帝庭时,或许能用上!” “嗯,政君兄之言吾同意!” 戚继光微微点头,沉声道:“如今的乾昭已近成空壳,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重多了!” 风政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头,脸上浮起复杂之意:“倒也没想到玉州的最后一战,竟然是以赈灾结束,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闻言,在场的众人内心自然而然便滋生出一股笑意,但笑意传到脸上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久,众人默默出了大殿。 刚出大殿后不久,这座曾经辉煌的乾昭朝议殿竟轰然倒塌! 尘埃漫天扬起,碎石巨石四溅狂奔。 戚继光沉默半晌,扬声道:“来人,把消息传给奉先将军等人,看谁离北方边境近,便把段安然带回来,务必保护好他的安全。” “是!” ----------------- 时至定鼎五年三月,时至春分之后。 随着乾昭精锐军队的消失,以及大量乾昭子民的被动“失踪”—— 玉州以一种让吕布、戚继光等将士内心不太痛快,且满是压抑的情绪,成为七大战线里的第一个胜利者。 消息传至东华本土时,引起的巨大轰动不言而喻。 其余各州的势力尽管早就知道以东华现如今如日中天的兵锋,胜利是迟早的事情,却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玉州被收入东华囊中,注定将引起许多人人生的转折。 如处于乾昭北方边境的那个名叫“轻雨”的半封闭地下堡垒里,那个叫段安然的孩子。 段安然不过十三岁,对于自己的身份,也有清晰的认知。 他本以为他这一生就要在近乎暗无天日,一年才能外出看一眼天空的生活下度过。 却没想到,自己最终竟会以这种方式,得到他内心时时渴望的“自由”。 “父皇他,最终还是死了啊!” 段安然时隔一年,再一次见到外面的环境后,望着天上带着些许凉意的暖日,小小年纪,脸上的神情却似遍布风霜,隐约可见两行泪痕。 身后,骑在高大战兽上的王彦章、刘黑闼目光注视着他孱弱得好似连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背影。 后者忍不住开口低声道:“将军,这小子不会跟他父皇一样殉国吧?” 王彦章瞥了他一眼,神情肃穆:“不会!” “将军怎能如此肯定?”刘黑闼不解。 王彦章嘴角微扬,没有回答,只是拉动缰绳,转身豪声道: “此事以后再见真章! 黑闼,别愣着了,带上这小子,我们回朝!” 刘黑闼一怔,连忙道:“好咧,将军!” ----------------- 春分,昼夜平分,寒暑平衡。 时节已至,也预示着大地将自此进入明媚的春季。炎州,昇辉战场。 于风和日丽的阳光照耀下—— 一具具符纹投石机、凤翅床弩、裂灵标枪机、巨大的仿兽攻城机,配合遁光战舰以及后方箭阵的不时轰击,把前往昇辉皇都的重要关卡「三和关」打得千疮百孔。 庞大的血腥气随着或从城墙掉落,或直接被爆成血雾的敌兵士兵身上,弥漫天地而起。 在灭掉紫炎运朝后,李嗣业所部休整了大约七天,便攻进了昇辉皇朝国境之内。 昇辉皇朝与紫炎、大煊不同,是座信仰太阳神、国教合一的国度。 表面上拥有最高权位的乃是皇主隆赫,实则尚有信奉太阳神,被称为太阳神在人间的代理人——司命燨暗,与其分权而治。 在最初天上的九条通道开启时,昇辉、紫炎、大煊同时遭受到了两域势力极为猛烈的进攻。不同于紫炎与大煊时不时传出来的战报,昇辉境内的战事信息几乎很难得到。 就算传出来,也是半真半假到难以分辨的地步。 至于为何是半真半假难以分辨,盖因传出来的战报,要么是昇辉方全灭,要么是两域势力全灭,几乎无两败俱伤之类的情报流出。 如此情报,让人难以辨认其中的真实性。 直至李嗣业所部打进其境内,直面昇辉的军队,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 或许是国教合一的影响,昇辉军打仗异常狂热,且经常顾头不顾尾,哪怕初始时列着军阵,刚开打不久,便会混乱异常,有种全凭武力,以及对太阳神的信仰,各自为战的感觉。 如此打法,颇有乱棍打死老师傅的章法,对东华的百战精兵虽然无用,却也让战事推进得有些缓慢。因为,几乎是所到之处,东华军都会遭遇到昇辉军,乃至狂热的太阳神信徒的伏击与抵抗。 若不是东华军阵向来以五人为伍,以十人为什,百人一队,千人一大队—— 尚有三、六、九、十八人等重重叠叠,针对各种恶劣环境以及意外情况开发出来的战斗阵法,还真难以把战线推进到距离昇辉皇都仅有三座城池的「三和关」。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在这座重关前停留了将近三天之久,哪怕是不时以遁光战舰轰击都没用。 “这些昇辉人太狂热了,血肉长城了属于是!” 中军处。 看着惨烈的战争景象,庞德幽幽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信仰的太阳神是否真的存在!” 高长恭目光看着血气弥漫的战场,冰冷的声音在鬼神面具里莫名回荡:“无论如何,哪怕杀的人再多,也得打掉他们狂热的心态! 东华国内,可允许有太阳神的信仰,但绝不允许有如此多的狂热信徒存在!” 高顺钢铁般的脸上浮起冰冷的煞意:“长恭说的对! 再强再狂热的人也会累,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对于精神的消耗程度比起一般人而言,绝对庞大许多。 我提议,全军与煊王军轮流休息,别停下攻击的步伐,再轰击个一天,于明天午夜时分,由我等四人合力突进三和关内,先斩敌首,再破敌军。” “可!” 李嗣业、高长恭、庞德三人对视一眼,俱是点头同意。 这时,一名东华卫挟情报而至。“四位将军,玉州已破!” 闻言,四人神情一扬,立时拿起情报查看。 看完后,四人点头又摇头。 李嗣业道:“果然还是让汝谦、奉先他们拔得头筹了!” 庞德虎目一张,脸上浮起熊熊燃烧的战意:“打掉昇辉后,炎州只剩下数个大部落级别的势力,我们抓紧一点,当不了第一个胜利者,便当第二个!” “好!令明之言,深合吾意!” 李嗣业大笑一声,旋即神情肃穆,目光看向了配合他们行动的大煊王麾下大将裴潮宗与邹廷纲,问道: “潮宗兄、廷纲兄,接下来可要辛苦诸位将士一下了!” 裴潮宗与邹廷纲对视一眼,俱是摇头。裴潮宗道:“不瞒将军,参战以来,都是诸位身先士卒,好似生怕我等有所损伤一样,我等早就不满。 如今有机会轮流上场,怎能称辛苦,欢喜还来不及呢!” 李嗣业大笑一声:“是本将的错,以己之心度诸位之腹,既是如此,两位将军便下去准备吧!” “是,我等得令!” 李嗣业扬起手中陌刀,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三轮轮换,不计代价,持续轰击。 阵法师、灵食伙夫以及兵备资源要跟上,不可使士兵手中无弹药可用,无力可使。” “是!” 一声令下,没过多久,随着轮换的人上阵,东华军的攻击愈加猛烈,使昇辉军这群狂热的战士都感到了极为沉重的压力。“去!” 三和关守城大将隆言一脚推开了一叠阻拦前路的手下将士的尸体,身边护佑左右的精锐族兵则撑起了保护屏障,替他消弭从天而落的攻击。 他看着又开始变动阵形的东华军,目光阴翳而愤怒,沉声厉喝道:“司命答应要派来的人可到了?” 一名属下刚要回答,额头便接连中了三支疾速飞驰而来的破灵利箭,口中喷发出鲜血,不甘地倒了下去。 力量护盾内,另外一名将领对于死去的同僚似乎并无任何可惜之意,代替回道: “大将军,少司命燨夏已经带领冯道、余真两名太阳神殿的蜕凡境高手赶来。 同时到来的还有一支共十万,修为皆在炼魄与淬魂之间的精锐狂战士,由十名聚神、五名朝元,三位归一境以及一名法相境、一名四象境领衔。” 隆言目光闪烁:“太阳神殿的实力果真比皇族强啊!也不知他们这次派出来的人,是他们整体实力的多少?” “喔?都快灭国了,还想着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情,真当吾神的光辉会一直眷顾着昇辉吗?” 这时,一名头顶少阳冠,身着烈日敬神服,神情颇为高傲冷淡的年轻人,在两名蜕凡境修士的守护下,缓缓踏上了城墙。 第565章短暂交锋尔虞之间,隐忍至深欲屠神权 第565章短暂交锋尔虞之间,隐忍至深欲屠神权 少司命燨夏的陡然到来,让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隆言粗眉一扬,对于他言语里对自家皇主的看轻,眼里同样浮起深深的愠怒,也懒得辩解了,沉声道: “本将军想法就是多,你有意见?没有我昇辉,你太阳神教焉能有生存的土壤?别本末倒置了!” “嗯?好胆!” 燨夏神情冷冽,瞪视着对方。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峙着。直至一块燃烧着火焰的巨石袭来,被燨夏的护卫冯道打破,两人才冷哼一声,各自扭过头去。 隆言冷冷道:“东华军加上大煊军共百万大军,你们才来十万人,够什么用?” 燨夏冷哼道:“谁知道你如此不济,从各地陆续调来的百万守军,都能让你给祸祸了,只剩下三十万军队。” 闻言,隆言内心冷笑一声,脸色却是青一阵,红一阵,厉声道:“你……” 话音刚起,便被燨夏打断。 只听得他冷冷道:“好了,你什么你!我等只是先锋军,三和关过后,我昇辉再无险可守。 得司命与皇主之令,让我等竭力抵抗,他们后面会再率大军来援的!” 见他把自家陛下列在司命之后,隆言内心浮起深深的戾气,沉声道:“陛下竟要御驾亲征?” 燨夏转过身来,冷冷瞪了他一眼,眼里浮起一抹煞意:“不止皇主,司命大人同样要亲自出手!” 说罢,他目光看向了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右拳紧握,旋即疾轰而出,一股烈焰带着刺眼的焰光,顿时横扫而出。 砰砰砰! 在他这一拳下,由二十万将士射出的箭雨,竟然直接少了一大半! 见他出手,冯道与余真亦同时飞跃而起。 一剑一刀,斩出了烈焰刀剑之意,把剩下的箭雨尽数斩落。 眼见这一轮攻势,竟被己方人如此轻易收下,守城的昇辉将士都十分惊异。 燨夏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张开双手,握紧拳头,以极为煽动性的语气大吼出声道:“昇辉皇朝的勇士们,吾乃神教少司命燨夏,太阳神的光辉会庇佑你们的,鼓起你们的勇气,燃烧你们心中的信仰,太阳神的光辉定将降临,助我们把这群异教徒赶出去!” 随着他声音响彻战场,他眉心间骤然浮起一枚太阳神徽的标志,于话音刚落之际,射出了一道神芒。 神芒化做一头长达数十丈,通体笼罩在金光烈焰中,看不清面目的巨兽于战场上空爆发。 旋即化做了宛若雨丝的力量坠入战场上的昇辉将士身上,顿使他们精神一振,似有火热的光辉从他们眼中喷射而出,凶猛地朝东华将士们扑去。 神术——炽魂燃血术,可使信徒在短时间内获得惊人的力量与速度,使精神达到极致亢奋的程度,无所畏惧,疼痛无感。 长期或超出强度的使用,会导致信徒的精神血液快速枯竭,轻者晕厥休克,重者当场暴毙。看到燨夏一来便使用这个神术,隆言眼中浮起一抹阴厉,却也无法发作。 有些事情根深蒂固,他就算有心改变,也改变不了,没那个能力。 战场上,炽魂燃血术的效用随着大量昇辉将士血液的激燃,使他们的战斗意志达到了最顶点。 “呼啦啦!” “呼啦啦!” “呼啦啦!” 所有人口中激吼不断,疯狂的神情里带着扭曲的笑意,好似对战争杀戮极为享受,以至连体内血液精力的迅速激燃都无视了。 昇辉将士的异状自然引起了东华军各级将领的重视。 右翼将领邢道荣一斧劈开了数十名发狂的昇辉士兵,身上浮起了肃杀凶芒,厉声道:“将士们,转变阵形,起「玄武伏天阵」,积蓄力量,暂避锋芒,数十息后,起「奔雷云光阵」,杀他娘的!” “是!” 左翼将领潘凤手中大斧挥舞,一击直斩上百昇辉敌兵,见邢道荣改变阵形,立时大喊道: “众将士,配合邢将军,起「横营连山阵」,待邢将军阵起后,重启「虎啸长锋阵」!” “我等得令!” 中前锋将领武安国一锤锤杀数百敌兵,同样吼啸道:“来人,令遁光战舰炮火掩护我等变阵! 同时开启「铁壁明心阵」、「连山风雷阵」,待左右翼起阵后,以「兽王百战阵」联结诸阵——突杀!” “是!” 命令既出,随着阵形的变动,因太阳神教神术而引起的疯狂反扑,顿时被汹涌的符纹炮火以及变阵后的三军阵型压制住。 不仅寸步不进,还被三军将士以攻守平衡之势,狠狠压制过去。 如此情景,让燨夏脸上浮起冷煞寒光:“哼,东华果然人才辈出,区区法相境而已,竟也拥有指挥之才!” 他言语里虽极其看低潘凤三人,但若其知道三人仅仅不过三四年时间,便从练气凝丹境,进阶到法相境,不知该做何感想! 坐镇中军的李嗣业见三人指挥若定,脸上同样浮起笑意,思忖道:“看来得向陛下请求让潘凤三人进入浮华天幕进修的名额! 三人天资有限,但近年来随着军事学院的兴起,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指挥才能,皆进步极大,可惜只有武安国尚有突破余地。 他们皆是勇气可佳的冲锋猛将,若是自此沉寂下去,未免可惜!” 高顺冰冷的嘴角微咧,说道:“若是功勋不够,我等凑些便是!” “可!” “好!” 高长恭与庞德自从善如流。 前者虽刚临世不久,但一战斩杀紫炎王融坤的战绩,足以使他拥有极大功勋,让出一些自无不可,也很轻松。 凶横中又显镇定的气息流转下,从东华军中涌起了一股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随着玄武、焚雷虎、火眼狮、震山魁、雪山尊等一众神兽神将的虚影浮于战阵上空,一阵阵风雷亦随着三军将士意志的勃发,随着他们的攻击绵延而出。 砰砰砰!轰轰轰! 恐怖的威势撕裂了昇辉军疯狂的攻势,在拥有近乎于绝对防御的同时,亦带起了极为可怖的杀戮。 鲜血漫天溅射而起! 大量昇辉士兵的身体、精神,不断被东华将士撕裂! 滔天凶意,丝毫不输给他们对于太阳神的狂热信仰,杀得他们节节败退。 若是以往,这群昇辉将士可能还会害怕到后退。 然而因神术之故,这群人虽知不敌,依旧不管不顾的冲锋而上,使战场成了近乎一边倒的搅肉机。 “神术的有效力还剩下多长时间?” 见状,隆言深知不能无意义的消耗士兵的性命,阴沉着一张脸问了一句。燨夏冷冷道:“急什么,能消耗多少东华兵,便消耗多少,总比没有强! 也能让他们看到我昇辉将士抵抗入侵的意志!” 隆言阴冷的注视着始终没转过身来的燨夏,脸皮抽搐,却没有说话。 吼! 于一阵昂然的惊天吼声中,似是抓到了重新进攻的时机—— 一头长达百丈有余的百战兽王魂于军阵上空咆哮而起,瞬间冲破了乱七八糟,却堵得密密麻麻的昇辉军阵。 武安国、潘凤、邢道荣同时扬起手中的重型兵器,怒声狂吼道:“箭羽压阵,其余者,随吾等冲锋!” “吼!” “吼!”“冲锋,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冲霄响起! 极致的凶意随着「兽王百战阵」的爆发,瞬间充斥着昇辉军的视野。 这时,随着炽血燃魂术激燃血液的持续下降,恐惧亦开始从他们心底滋生而出,渐渐蔓延至脸上,身上。 不多久,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让他们开始狂退。 燨夏本想再次出手,顺手收割一波东华将士的性命,为自己攫取一些声望。 却在刚要出手之际,但见四道凶戾无情的恐怖目光从东华军方向直射而来,手一时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东华中军处,只见四名大将眼神炯炯,注视着他。 仿佛只要他敢出手,便将迎来雷霆打击。“李嗣业、高长恭、高顺、庞德!” 燨夏眼神冰冷,内心浮起凶狠之意,旋即散去,“哼!隆言,先鸣兵回城防御吧!我会让神殿阵法师配合你,修复护城阵! 待陛下与司命大人到来,再与他们计较!”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好似昇辉将士的伤亡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这群伪神信徒,简直混账! 隆言冷冷看了燨夏离去的背影一眼,立马沉声扬手道:“来人,收兵回城,并立即加固城壁与守护阵,务必撑到陛下到来!” “是,大将军!” 随着退兵的命令响起,这群已然显得有些油尽灯枯的昇辉将士顿时如释重负,争先恐后地朝城中退去。 乱糟糟的退兵举动,让武安国等人再次狠狠收割了一波,旋即退去。“穷寇莫追,众将士,且先退后一千八百米!” “是!” 李嗣业看了一眼天色,见时间尚未到正午,对方便已退兵,眼里浮起一抹思索之意,旋即道:“景住,速速派人重新查一下昇辉后方的动静!” “遵令!” 斥侯头领,赤发黄须的“金毛犬”段景住从后方走出,立即领命而去。 高长恭道:“大将军觉得情况有异?” 李嗣业点头道:“我觉得这昇辉恐怕是教强于国,不然不会在那个叫燨夏的人到来后,隆言便没了声量! 隆言能挡我们三日,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足见其能力。 这样的人在神教来人后,却没了声量,岂不是足以反过来证明这太阳神教的实力?” 高长恭若有所思,“将军觉得这太阳神教的实力可能超过一个运朝?” 李嗣业摇头道:“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能成运朝,足以证明隆氏皇族的能力,最后却被一个宗教与其分权而治,甚至隐隐凌驾于皇权之上,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思忖半晌,他又道:“算了,对方今天这么早收兵,正好让将士们休息一下!” 庞德道:“明晚可要如期行动?” 李嗣业道:“等景住的人回来后,再行决定!” “明白!” ----------------- 直至申时,在东华军难得享受了极长的休息时间,饱食恢复后,昇辉军再次主动发动了进攻。 段景住也在这时间,乘着遁光飞舟回返。 “禀大将军,昇辉皇主隆赫、太阳神殿司命燨暗分成两路,合六十余万军队,正朝三和关赶来。” 李嗣业浓眉一扬:“他们竟然还能召集六十万的军队?” 段景住摇头,神情有些疑惑与古怪,回道:“不是,其中四十万乃是太阳神殿的护殿甲士!” “咦!” 闻言,帐内四将目光齐齐聚在段景住身上。 段景住耸了下肩,摊开手道:“确实如此!这四十万护殿甲士皆着统一的烈日敬神盔甲,很好辨认! 反倒是隆赫麾下的二十万士卒,似乎皆是其宫中禁军,可见手中可用的军队已经没了。” 李嗣业思忖道:“他们之前便已被我等灭掉了超过五十军队,在三和关又灭掉了数十万,以昇辉的体量,能拥有这般数量的军队已经算超出界限了。” 高顺道:“看来他们想毕其功于一役,跟我们进行决战了!” 李嗣业微微颔首,眼里浮着思索的光芒,很快计定:“长恭、高顺,此地由你二人坐镇!” 两人对视一眼,高长恭问道:“将军想?” 李嗣业高大壮硕的身躯陡然立起,扬声道:“我跟令明一起,各领十万军队,分头截住隆赫与燨暗,断其龙首,彻底结束这场战事! 令明,可敢跟我一同前去?” 庞德霍然起身,大笑道:“有何不敢!” “好,隆赫是你的,我对付燨暗!”李嗣业眼神凛冽:“以寡敌众,就不信他们不愿亲自出手!” 高长恭道:“这太冒险了!” 李嗣业摇头,神情坚定:“兵者凶器,久则生变!只要他们中无洞虚境,我等自能胜之!” 见他心意已决,两名高姓大将对视一眼,便也没有反对。 高顺道:“那我等便在此,恭候将军斩龙而归!” 商量好后,李嗣业带着十万归一境陌刀军,庞德带领十万聚神级羽林军,绕开了战场,朝各自的目标赶去。 或许隆赫与燨暗都没想到,李嗣业在得知他们到来后,不仅没有重整军备,反而选择主动出击。 ----------------- 三和关后,东北方。一支皆着暗日铠甲的禁军正疾驰而行。 中军上空,一座覆盖着烈火流苏的御辇不紧不慢,在甲士的驭使下,昂然飞驰。 御辇上,昇辉皇主隆赫正襟危坐,一脸肃穆,看着三和关上空不断弥漫而起的血气,淡声道: “燨暗他们到哪里了?” 一名脸色白净的内侍低声道:“陛下,司命他们出发较晚,落后我们一步。 不过少司命已经先行带着十万人马前去援助三和关!” “出发较晚?落后一步?” 隆赫神情不悲不喜,无视了最后一句话,淡声道:“这是想证明他比朕的地位高贵是吧!” 内侍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无论是眼前的隆赫,还是司命燨暗,都不是他可以非议之人。 “太子他们到哪里了?” 内侍回过神来,连忙道:“太子、皇后以及诸位妃嫔皇子等,已经跟着公西应大人已经到达了大渚赤焰部。” 说到此处,内侍的神色有些犹豫,半晌后还是道:“陛下,不是奴多嘴,把太子他们送到赤焰部去,还不如降了东华。” “嗯?” 隆赫冰冷的眼神一张,瞪了内侍一眼,很快又闭上了眼睛,缓声说道:“单直,朕明白你的顾虑! 赤焰部赤霄为人好色,朕把妻子妃子都送到那边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单直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无比,连连躬身道:“陛下……” “好了,放心吧!太子与皇后不会有事的,赤霄欠朕一份人情,曾签下一份空白血誓,任朕来填。 他若对皇后有意,须废后立朕妻为后,朕之子,即他亲子,否则血誓作废,他费尽心思从朕身上得到的东西,也将化为乌有。” 单直一怔:“他会乖乖听从血誓之言?” 隆赫冷笑一声:“他会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需要朕给的那个东西! 昇辉虽然将灭,但以吾儿承君之智慧,未必不能反客为主,夺取赤焰部的大权,再造昇辉。” 单直眼前浮起太子隆承君那丰采绝伦的风姿,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旋即恨声道: “都怪狗日的东华,若给太子成长起来的时间,太子未必不能达成风伏纪那般的成就!” “时也运也!时至今日,任谁都可以看出东华之势,早已大成。若不是燨暗坚决要抵抗,朕早就降了!” 隆赫神情平静,“再者,若没有风伏纪,为了承君,朕还需时时提防燨暗跟他背后的人,东华军的到来,倒是解了朕心中的忧虑!” 他言语虽淡漠,似乎很看得开,无意中却也透露出一件古怪而可怕的信息。 堂堂昇辉皇主,好似更惧怕燨暗以及他背后的人,以至于宁愿让东华攻破国境,也不愿让司命燨暗对其寄予厚望的子嗣下黑手。 在两人谈话之际,军中蓦然起了骚动。 隆赫转眼望去,便见一支支骑兵骑着他生平从未见过的战骑,从他们左翼风驰电掣而至。 “竟然是东华的羽林骑?他们绕过来了?” 只是一眼,隆赫便已然明白一切。 单直一脸杀气,尖声道:“陛下,可要下令整军备战?把这支东华军吞掉?”隆赫思索沉忖,眼里浮起深沉之意,半晌才摇头道:“不急!吩咐下去,密切关注燨暗军的动向,时时向朕禀告。 记住了,单直,得选我们靠得过的人,那些狂热者就不要了,最好由你亲自选人,不要等燨暗的人靠近我们都不知道!” 单直眼里掠过一道精芒,脸上却呈不解之意,但还是立马道:“是,奴马上去!” 话音一落,他便下了御辇。 待他走后,隆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淡声道:“承君,你母后他们可安顿好了?” 此言一出,隆赫身后一名护佑的甲士陡然露出了一张堪称年轻的俊朗脸庞,闻言笑道: “父皇,已安排好了,瞒过了单直这个两面谍的耳目,也把公西应那家伙宰了,算是祭旗!” 隆赫颔首一笑:“希望大煊王不要让朕失望!” 隆承君道:“东华的口碑自崛起后一直很好,法远叔应该不至于诓骗我们!” 隆赫点点头:“让他替朕一会儿,朕前去跟前来的东华大将见见面!” “好!” 说罢,一名长相气质与隆赫一般无二的中年人便被隆承君从身后推了上来。 隆赫轻笑一声,转瞬消失在眼前。 ----------------- 双方大军左翼方向。 立义将军庞德本是斗志勃勃而来,却在十万羽林即将与隆赫军短兵相接时,突然迎来了隆赫的神识传音。 “这位将军,朕隆赫,可否后退一步谈?” “嗯?”庞德眉头微凛,虽看不到隆赫的身影,却也顺着其神识的气息道:“可!” “爽快!左后方有座山林,朕在那里恭候将军大驾!” 见隆赫如此客气,庞德有些奇怪,却唤来随行的武安国道:“安国,缓速行军,先行戒备,本将军去去就来!” 武安国脸上浮起疑惑,但见庞德没有解释的意思,立即道:“是,将军!” “记得顾好我的白马!” 庞德拍拍武安国的肩膀,旋即从白马上消失。 武安国丈二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令人牵好庞德视若珍宝的白马,同时把缓速行军,先行戒备的命令传达下去。 待庞德来到指定地点时,便见隆赫已然等候在侧。隆赫抱拳道:“朕隆赫,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庞德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见对方如此有礼,也只能以礼待之:“本将庞德,字令明,添为东华从四品立义将军!” 见一名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蜕凡境修士竟然只屈居从四品将军,隆赫眼里浮起一丝惊诧: “从四品?以将军之能,不会觉得委屈?” 庞德不明白隆赫主动邀他来此会面究竟何意,闻言不卑不亢道: “朝中比我强的人多的是,能位列从四品,已是我家陛下荣宠我性情所致! 否则以我之功勋,从四品也未必能上。” 是吗? 隆赫注视着庞德的神态,见其神情从容,镇定自若,心中感叹羡慕之余,不由道:“青莲皇主果真好本事,好福气,竟能让将军这等豪杰都如此心甘情愿的为之效力,着实让朕羡慕不已!” 庞德眉头微蹙:“若隆赫皇主邀本将前来只是为了吹捧拉拢,大可不必!” 隆赫笑道:“是朕失态了!时间有限,朕长话短说。 早在得知贵朝要征伐五州后,朕便知昇辉躲不过这一天,本想直接归顺东华,但如将军所知,昇辉并不是朕之一言堂。”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问道:“将军可知太阳神教?” 庞德微微颔首:“行军以来,我等也是第一次看到对打仗如此狂热,不畏生死的人,贵朝将士之意志,令人敬佩!” 隆赫摇摇头:“不,战斗意志高昂固然可敬!但若那不是他们的本意呢?”庞德眉毛一扬:“喔?皇主此言何意?” 隆赫淡漠肃穆的脸上浮起一丝悲愤之意:“相信攻入我昇辉境内这么久,将军等人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昇辉神权大于皇权吧?” 庞德点点头:“是有这个迹象!” 隆赫道:“朕以及朕的先祖也曾想摆脱太阳神教的侵噬,奈何司命燨暗以及他背后的人实在过于强大,不得已,只能暂时虚以委蛇,勉力抗之。 世人皆以为我昇辉顽强抵抗,是不屈于东华军,实则朕内心对于诸位的到来,甚是欣喜!” 说到最后时,他语气越来越高亢,神情渐显凛冽:“至于为何欣喜,以将军智慧,想必能看出来!” 庞德眉宇直扬,内心思索半晌,便似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太敢相信天大的功劳会就这样轻易送到自己手中:“这便是皇主主动邀本将前来会面的原因?皇主,想与我等合作,杀了燨暗?” 隆赫眉眼一竖,身上涌起凛冽杀意:“不,不止是燨暗! 凡是信仰深入骨髓,无比狂热者,尤其是太阳神教认证过的信徒,朕都想杀,都要杀! 我昇辉,苦太阳神教久矣! 因此,还请将军助我!” 第566章残阳如血微雨落,杀意绵稠霸骁龙 第566章残阳如血微雨落,杀意绵稠霸骁龙 残阳如血,明媚的天气似乎受到了杀气弥漫的影响,渐渐阴郁起来。 不多久,微雨潺潺而下。 通往三和关的大道上—— 四十万太阳神殿的护殿甲士,拥簇着神殿司命燨暗那更比隆赫辉煌威严且奢侈的神驾,不徐不疾地朝三和关方向进军。 旌旗猎猎作响,在厚重肃穆无声的进军中,一股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息,不断从三和关方向飘来。 即使微雨冷冽,依旧无法消除这让人心悸的杀伐血腥之气,让这群护殿甲士内心不适之余,亦蠢蠢欲动。 神驾上,自称为太阳神在人间的代理人——司命燨暗,端在左右圣女柔软躯体的中间,闭目养神。 他的身材堪称高大,虽端坐着,目测下也有两米有余,头戴一顶烈日朝神冠,身穿一袭烈焰伏神袍,脚踏烈火靴,面容异常的刚正,肃穆。 很难想象拥有这等面貌之人,会是一个神棍,还是个靠一己之力,惑乱昇辉的强大神棍! “大人,单直传来消息,太子承君、皇后以及一众嫔妃已经让公西应给控制住了,并没有前往赤焰部!” 一名雄壮的护殿甲士骑着一头通体覆盖着铠甲的战马追上了司命神驾,在旁低声说了一句。 “且东华军绕开了三和关,截住了隆赫皇主。 隆赫似乎有意跟东华来将密谈,命单直注意我们的动向。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燨暗缓缓睁开了眼睛,赫然竟是一双泛白无珠的双眼。 闻言,他薄唇微启,淡淡道:“不用理会!有隆承君在手,不信隆赫敢归顺东华。” 这时,一头阴影猎鹰陡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燨暗右手边那一位露出光滑洁白双肩的圣女肩上。 猎鹰尖嘴一张一合,旋即啼鸣一声,腾空而去。 “嗯?下令大军摆开阵形,准备迎敌。” 燨暗无珠的双眼冷意一扬,淡漠吩咐了一句。 “是!” 这名护殿甲士神情一凛,立即拉动缰绳,吩咐命令而去。 大约过了三刻钟,大地陡然震动起来。 不同于护殿甲士行军所带来的震动,这股震动的声音仿似地动山摇,离他们大军越近,声音与震动越大,差点前方的护殿甲士站不住脚。 燨暗眼神微张,看似好似失明,实则视线一览无疑。 前方,一名身高三米有余,雄壮如山,威严如狱,手持四五米长陌刀的东华大将骑着一头高达五米,长达十米的焚雷虎缓缓从曲折的环境中,走到了大道上。 而后,犹如闲亭信步一般,来到严阵以待的四十万护殿甲士面前。 不多久,十万归一境精锐陌刀军亦骑着暗雷炎灵虎缓步而出,立于李嗣业背后。 人数虽少,却皆是身高两米以上的昂藏大汉,乃是东华将士精锐中的精锐。辅以经山海祠培育,从形象上愈发威严凶猛的暗雷炎灵虎,仅仅十万陌刀军却展现出完全不输四十万狂热护殿甲士的气势。 甚至,随着他们的出现,一股让人无法形容,且无法抑制的莫名恐惧,亦开始从位列最前方的护殿甲士心中升起,额头上不自觉的渗出涔涔冷汗。 李嗣业陌刀一挥,往天上狠狠斩出了一道刀气,方才道:“那头鹰不错,竟能避开遁光飞舟的感知探查!” “噫!” 随着一声悲戚的啼鸣声落下,之前刚腾空不久的阴影猎鹰双翅夯拉,以疾速的状态在刀气的加持下,重重地落在燨暗的神驾面前。 甫一落地,它那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直接爆成了血肉模糊状。 燨暗低头看了自己倾心培养的宠物一眼,渗人的目光缓缓抬起:“李嗣业,堂堂辅国大将军,何必把气出在一头畜牲身上!” 李嗣业淡淡道:“如你自己所说,杀一头畜牲罢了,顺手的事情而已,不要拿本将的身份说事。 本将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动辄上纲上线的家伙!” 燨暗嘴角微抿,双眼微眯,透出危险的目光,皮笑肉不笑道:“喔?倒也是!这等人确实讨厌,该杀!” 李嗣业咧出一口坚固的白牙,笑道:“那你可准备好了?” 面对毫不客气,言语如刀的李嗣业,燨暗眼皮微跳,刚正肃穆的脸上隐隐有些阴翳: “以十万人对四十万人,你未免太过天真了!吾之护殿甲士,可不是你们打败的那群乌合之众!”李嗣业扬刀直指燨暗,“听闻你乃昇辉第一强者,隆赫也不是你的对手,怎么,不敢跟本将来场男人间的决斗?” 燨暗若有所思:“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也罢,你屡次看轻本司命,本司命若再怯战,未免让对神殿最忠诚的甲士们看低。 到天上去!” 话音一落,燨暗陡然站起,长袖一挥,顿有烈焰从其脚下浮起,化做烈火圆盘,把他托到天上去。 “不错的手段!” 李嗣业大笑一声,同时腾空而起。 只是刚到位,便迎来燨暗烈焰汹涌般地雷霆打击。 “李将军,不介意本司命先出手吧!” 李嗣业眼中煞意弥漫而起,陌刀随烈焰而至舞动,瞬间便把燨暗这一击斩溃,大笑道: “不介意,你越强,本将越兴奋——” 话音未落,凶猛刀意冲霄而起,四五米长的陌刀如同无上凶器,斩出了阵阵恐怖的刀意涟漪,直面太阳神殿司命燨暗。 燨暗眼皮剧烈跳动,神情看似从容,手上却毫不犹豫,拍出方圆达五丈的烈日狂焰。 烈火熊熊燃起,不仅夹杂着极为娴熟,极为精练的烈焰规则,尚有一股刺眼金光掺杂其中。 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更有可怖的威力汹涌而来。 李嗣业夷然不惧,双眼同时弥漫出煞意血光,无视了那刺眼金光,狰狞的血色陌刀绽放出可怖浓重的杀伐之力,迎击而上。 轰! 在陌刀的杀伐刀意下,燨暗这次看似滔天的烈焰攻击,竟再次一击即溃!道道刀意如同溅射而下的星辉,穿透了烈火规则的阻隔,以迅雷之速重重轰击在燨暗身体之上。 燨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朝后疾退。 眼见李嗣业追击而出,他一直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容隐约浮起一丝怒意,蓦然大吼一声。 “吼!” 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波攻击,顿时化成肉眼可见的实质,阻拦住李嗣业。 与此同时,他立即停止后退的步伐,右手中赫然出现一柄通体缭绕着烈焰的神剑,朝李嗣业狠狠斩下。 “试试吾神赐予本司命的烈日神火剑!” 铿! 刀剑在汹涌攻势下强强撞击,发出悦耳不绝的轰击声。李嗣业吼震山河,破开烈日神火剑自带的重重烈火金光,陌刀涌起了浓烈的血色烈焱,身体猛然旋转迎空斩下。 “骁龙烈焱惊雷斩·杀——” 如同凶神临世的怒吼声响天彻地而起! 一股烈焱雷霆随血色刀意斩出,刀芒所至,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来。 更有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仿佛被刀意所惊醒—— 化做一头怒目圆睁,龙鳞闪烁,仿佛从烈火中诞生的古老骁龙,带着不可一切的霸气,杀向了燨暗。 燨暗眼里浮起一抹寒意。 眼见神剑自带的烈焰金光规则迅速被这头血焱骁龙所吞噬,本是无珠泛白的双眼陡然射出两道光华。 光华一出,在半途中陡然化成了两道长达百米的金光神剑,狠狠刺向了血焱骁龙的双眼。 砰! 铿锵! 然而燨暗这一击未能如愿,被愈发愤怒的血焱骁龙再次撞碎,身体也同时被狠狠撞飞出去。 这一下,不同于刚才那一击,撞得燨暗差点散架,筋骨尽裂。 更有一道散之不去的血焱使他整个人燃烧起来,终是让他神情骤变,发出狰狞厉啸。 “这是什么火?吾神的烈火规则为何消之不尽?” 李嗣业淡声道:“这是吾意志之火,你信奉的伪神规则,如何能与吾相提并论!死来!” “哼!吾神之伟力,岂是你等凡夫俗子所能相比,所能臆测!尔,简直狂妄至极!” 见李嗣业丝毫不把他信奉的太阳神放在眼里,燨暗眼里浮起浓浓的怒意。 手中烈日神火剑疯狂斩下,更有一道高达数十丈的看不清真实面目的太阳神虚影从其背后升腾而起,绽放出了重若万钧的伟力。 两者结合在一起,一时冲破了血焱骁龙的阻碍。 “这才有点看头!” 李嗣业放声一笑,手中陌刀毫不犹豫直斩而出。 轰! 随着两人激斗渐深,残阳若血的天空仿佛变成了火焰金光弥漫的世界。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更不时有包裹着烈焱金光的刀剑之意从天上直溅而下,无情地落下了双方将士的军阵之中。 时任陌刀军副将之一,已非往昔可比的杨无敌见状,没有丝毫慌张。 两米有余的身躯腾空而起,斩灭这些流火余波的同时,亦大声喝道: “兄弟们,铁壁玄武阵,起!” “是!” 震天动地的吼声随着一头玄武神兽的虚影昂藏而起,顿时形成了守护大阵,把持续落下的流火余波挡在阵外。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不久,更伴随着前方太阳神殿护殿甲士的惨叫声! 他们人数过多,即使有各级将领有序的下达命令进行防御,却挡不住队伍过长,尚有士兵没有听到。 匆忙之下,顿时死伤不少。 有的成了火人,有的则被刀剑之气斩成了数截,死状惨烈。 更有甚者,因处于天上两大蜕凡激斗的下方,又没来得及释放力量,作出防御,直接被余波震成齑粉。 “哼!战场再移高一些!” 眼见自己倾心培育的护殿甲士损失不小,十万陌刀军却坚如磐石,屹立不倒,意志军魂直冲天穹,让燨暗内心也不由浮起一抹惊艳与妒意,恨声说了一句。 “有何不可!” 李嗣业从善如流,刚追击而上,再次迎来燨暗劈头盖脸的打击。 只是这次,他已然有所警惕。 “同样的偷袭,能用第二次?” “试试也无妨!” 燨暗神情微微狰狞,左手负于背后,暗暗掐着莫名的法诀,右手的烈日神火剑横斩直劈,斩出滔天金光烈火。 从表面上来看,可谓风度十足,一派绝世高手从容应敌之象。 李嗣业眼里却浮起一丝异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式“崩山却岳”疾斩而下。 一刀斩出,顿有一头磅礴无尽、杀意腾腾的血龙随着刀势咆哮而起。 燨暗受不住他如此凶猛的力量,手中的剑差点被震飞,眼里露出一丝惊慌的同时,嘴角却浮起诡谲之意,冷笑不止道: “你中计了!” 话音未落,一道道烈焰金光陡然从其之前剑意所斩之处,骤然交织而起。 在其左手印诀落下的那一刹那,陡然形成了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疾速朝李嗣业包裹压迫而至。“这算中了什么计?” 李嗣业淡淡看了他一眼,双手持陌刀在半空重重朝原地一插,一道恐怖的血色杀意顿时如同被巨石激中的湖面般,陡起巨大的涟漪。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中,燨暗自以为藏得极深的刑罚杀网陡然破碎。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犹如神山崩塌的浩瀚沉重之力,随着陌刀重扬落下,把他的胸膛斩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鲜血随被蒸发的雨雾落下,落在了护殿甲士用于防御的盾牌上,如同雨点垂落。 一众护殿甲士先是一怔,陡然震动,很快眼里却不知为何涌起了贪婪的目光,似乎想要把这些鲜血吞噬掉! 杨无敌注意到了这一幕,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一名蜕凡境修士,还是一名神信者,其血液该有不同之处,才会让他这群同为狂热者的属下心生吞噬之意。 “哼,待将军斩掉那燨暗,这群人也不能放过!” 杨无敌暗忖一声,目光与旁边曾经同为禁军的钟山相对。 钟山立时会意,咧开嘴,脸上露出嗜血凶意:“懂!” 两人脸上同时浮起笑意。 他们之所以先后从禁军、虎步兵里转来陌刀军,不就是为了锤炼心中的杀伐之意嘛! 时至今日,陌刀军可能已不算东华最强的兵种,但至少也能位列前二,在这里得到的锻炼,远比在其他兵种来得更快,更强。 当然,死亡来得也会很快。 但既已决定入陌刀军,又有谁会在意这点!“啊!” 烈焰弥漫升腾中,随着燨暗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影亦再次从两人激斗的力量狂潮中溅射出来。 只是不留神的空档,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不复之前始终竭力要保持的绝世高手的风采。 “可恶!同为蜕凡巅峰,为何这家伙的力量竟这般厚重凶戾?强度与杀伤力至少比吾强了两倍不止!” 燨暗眼白快速闪烁转动,神情亦渐渐扭曲狰狞起来,“看来只能请神降临吾身了!” 第567章伟力降身凶焰著,陌刀斩命神忽至 第567章伟力降身凶焰著,陌刀斩命神忽至 念头一勃发,便近乎无法扼制的滋生出来。 燨暗那扭曲狰狞的神情上,亦同时浮起了与李嗣业之前所见的狂信者一般无二的狂热之意。 “他这是想干什么?” 李嗣业脸上浮起一抹疑惑,很快就知道了缘由。 身形疾退中,燨暗身上涌起滔天烈焰,一脸狂热的注视着那轮尚未完全落下去的残阳血日。 双手快速掐动手诀的同时,以万分狂热的语气大喝道: “伟力无边的太阳神尊,您最忠实的信徒在此请求您,降下些微伟力于吾身,惩罚眼前这名胆敢杀害大量神教信徒的异教徒! 燨暗在此明誓,定将斩杀此獠,扬神尊之威名,把您的威名传遍四方!” 话音一落,他手上的动作也已然停止。 一张巨大的六芒烈日图于眼前成形,很快便有一股沉重的伟力从其中迸发开来,瞬间席卷四方。 好在两人此时处于五六千米的高空,不然不知要造成多少意外的伤害。 李嗣业及时把陌刀挡在眼前,一步不退,抵挡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 待眼前冲击散尽时,一阵恐怖的吼啸声骤然从六芒烈日图中响起。 一头恐怖异兽的虚影猛然窜入燨暗身体之内,使其力量狂涨,修为更从蜕凡巅峰,似有冲进洞虚的趋势。“嗯?这就是…你所谓的请神降身?看来这就是你压箱底的手段了!” “哼!吾这便让你瞧瞧吾神的力量!” 燨暗本就高大的身躯在此刻猛然暴涨,与李嗣业几乎齐平。 那双泛白的双眼更是不断涌现着烈焰金光,配合他身上穿着的神袍,倒真有一丝神祇的意味! 他以睥睨的目光俯视着李嗣业,如同看待一只弱小的蝼蚁。 一掌轰下,一股骇人至极的恐怖威压顿时伴随着重重烈焰金光,朝李嗣业汹涌而下。 “哈,本将正要见识一下! 看看是那劳什子神的烈火规则强,还是本将的铁血烈焰更强!” 李嗣业咧开一嘴坚固的白牙,眼神凛冽而兴奋。身体疾速腾空而起,于微雨中不断变换身形,待来到燨暗面前百米处时,一刀轰然斩下—— “吃本将一记——烈焱山河斩!” 凶厉到让人汗毛血管几欲炸裂的凶吼声,伴随着一道长达上百米的血色刀光冲霄而起。 刀光以雷霆万钧之速斩出,带着仿若要焚尽万物的铁血烈焰,滋生出无坚不摧的规则意志,凶猛无尽。 燨暗本以为在加持信奉的太阳神给予他的力量之后,便能对李嗣业形成绝对压制。 却没料到其凶意竟凶悍至此,顿时神情微变,不由加重了掌中的力量,形成了极致的烈焰金光。 更于须庾之间幻化出了一尊威风凛凛,手执烈日神火剑的太阳神尊的虚影,轰然劈斩而下。 砰! 轰!恐怖的气机强强溢散开来!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所有雨水全数被蒸发掉,形成了大量雾汽。 天上的云层与风也被两人的力量给推开,扭曲变形,形成狂风呼啸、风卷残云之势,使两人战斗之地如同龙卷漩涡。 “不愧为东华辅国将军,此位名符其实!” 燨暗深深吐出一口气,见自己加持太阳神力后,竟还是与李嗣业势均力敌,脸皮抽搐不止,亦对李嗣业生出一丝惊叹之意! 李嗣业一边挥动手中的血色陌刀,一边活动着筋骨,好似无数骨骼同时咔嚓作响,威势显得异常恐怖。 闻言,他咧嘴一笑:“抬举本将,本将也不会饶了你!” 燨暗掌中烈焰勃发,太阳神的虚影如同神灵法相释放出滔天神威与其相持,一边道:“何至于此! 吾最擅长传播信仰,将军不如随吾一起,传播吾神的光辉,将来得授神祇,长生不死,永生不死,岂不快哉?” “可笑!就算是神灵,也有寿终的一天,你这是想屁吃呢! 若你所信奉的神灵是这样跟你说的,那本将告诉你,他绝对是在忽悠你! 你——被——骗——了!” 李嗣业嗤之以鼻,旋即大笑着腾空而起。 手中的血色陌刀更是仿若伸长了数百米,从上而下,在燨暗愣神的瞬间,一刀把太阳神的虚影斩溃。 吼! 然而此神虚影虽溃,却竟没有完全散掉,反而重新聚合在一起。而后仰首咆哮,以迅雷之速,在李嗣业尚未收回刀之际,把他凶猛地斩飞出去。 “哈哈哈,吾神之伟力,岂是你这等凡人能随手击溃的! 本司命再给你一个机会,降了吾神,信奉吾神,吾神的光辉定能让你得到前所未有的成长!” “可笑!聒躁!” 李嗣业吐出口中的鲜血,没有任何停留,右手持着刀柄,拖着刀身于天空中驰行。 而后身形旋转,血色刀锋随之旋转而起,斩出了可怕的刀锋,一刀接一刀斩在太阳神那庞大的虚影之上。 嚎! 痛苦的叫声不断从其口中发出! 也让这道虚影更为狂躁,挥剑踏脚之间,各种凶猛狂暴的攻势不断直袭而来。“好,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别怪本司命没给过你机会!” 燨暗厉声一喝,身上的力量疯狂涌出,配合太阳神虚影的攻势,斩出成百上千道蕴藏着金光规则的烈焰剑意。 剑意宛若狂风暴雨,显现出了极致恐怖的威力! 配合太阳神那高大的虚影,连下方修为尚可的双方将领,都能稍微看到两人激斗的场景。 领导护殿甲士的一众太阳将领心神有些惊惧震骇。 既震骇于许久未曾出手的司命展现出来的威势,亦惊惧于这名东华大将竟能与被他们视若神祇的司命打得势均力敌。 唯有东华将士神情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百战百胜,未尝一败的李嗣业,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战场杀伐,他们还不曾见将军输过,哪怕是半次都没有! 于一阵宛若闷雷炸响的烈焱爆裂声中,李嗣业那凶戾无双的声音悍然震天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可怕到了极致的纯粹杀意。 杀意一起,顿如潮水。 不仅朝两人周边激荡而去,亦弥漫贯穿天地。 燨暗眼皮狂跳,只觉眼前的身影越发雄伟魁梧,壮勇绝伦,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有种魔神魔将降世的感觉! “怎么可能?如此纯粹霸道的杀意,他是怎么粹练出来的?” 在他心神撼动之间,李嗣业从两人激斗的余潮中拔空而起。 通体已然变成了烈火战神,血色陌刀附着着一条四米长的骁炎血龙,朝他斩下了凶猛无情的一击。 “骁龙战躯·血龙焚空,死!” 陌刀一出,谁与争锋! 更有雷霆火焰伴随着一抹浓缩到了极致的血龙刀锋,以流火炸裂般的速度,轰然断斩开来。 天空仿佛也要被这一刀斩出裂痕! “怎会如此凶猛!不,不可能,本司命可是太阳神尊在人间的代言人,吾不会败!” 生死间有大恐怖! 以燨暗之尊,在此时终也生出一丝惧意。 反应过来后,反而由惧生怒,根本不愿相信自己堂堂太阳神教的一教之尊,竟会不如东华麾下区区一名领军大将。 于怒火中,他不断咆哮,疯狂释放出身上加持着的全部神力,形成滔天烈日狂焰,双掌狂轰而去。 “吾乃太阳神尊司命燨暗,吾不会败!” 轰! 轰隆隆! 可怖的轰击中,两人的力量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但也就是在此时,斩出那惊天一刀的李嗣业却于如此激烈的形势下,突然失去了踪影。 再出现之时,一道璀璨刀光带着无可匹敌的霸烈之意,以迅若疾电之势,穿破了两人力量的阻隔,亦穿透了燨暗的身体,带着长而无尽的刀芒痕迹,直贯天际而去。 燨暗脸上的怒火在此刻仿佛被冻结了!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汨汨流出,一道刀痕从他的额头顶端,随着刀痕的显现,渐渐垂落到尾椎骨。“怎么可能?这一刀,怎会如此快!这没有道理!” 燨暗的双眼神光敛去,又恢复了之前的泛白之色,脸上的恐惧之意清晰可见,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突然间,受到如此致死的重创! 李嗣业收刀,雄壮的身躯昂首挺立,淡漠道:“你的神,这下子也保不住你了吧!” “你,不准污辱吾神……” 燨暗脸色铁青,怒视李嗣业,右手则不断释放出力量,想要修补自己受创的躯体。 然而无论他如何做,都无法袪除李嗣业凶刀刀锋之力,一时心生绝望,悍然嚎叫道: “吾神,伟大的太阳神尊啊,请救救您的信徒吧! 您的信仰还未传播四方,吾还不想带着遗憾死去啊!” “本尊听到了!呔,兀那贼子,竟然敢杀本尊认证的司命,更屡次污辱本尊,你——该——死!” 凛冽无匹的力量风暴中—— 一道声音宛若惊雷,从渺渺茫然的空间里陡然响起。 随后,一只足以遮挡眼前天空,通体泛着金光烈焰的巨大手掌,更蓦然从燨暗破裂的眉心中破空伸展开来。 好似以燨暗即将断成两半的身体为通道,释放出强横的气机,无情抓向了李嗣业,想要把他活活抓爆。 “污辱本尊声名者——死!” 突然出现的遮天巨掌,简直让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倒吸凉气! 那四十万护殿甲士见到巨掌,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于太阳神尊的感召,脸上无不浮起狂热之意,齐齐呼吼出声。“神尊!” “吾神!” “伟大的太阳神尊显灵了!” “司命果真是神尊在人间的代言人啊!” 由于距离过远,他们并没有看到自家司命的惨状,只以为是燨暗把太阳神尊召唤过来,显灵于世。 第568章铁血意志力抗无双,炎州终破神尊之怒 第568章铁血意志力抗无双,炎州终破神尊之怒 轰! 遮天巨掌的出现,使战局陡现惊变。 面对如此突变,李嗣业神情凛然,却也无所畏惧,身上爆发出熊熊燃烧的无匹战意,悍然执刀直斩而下。 “狗屁神尊,装神弄鬼,有种出来跟本将单挑!” 李嗣业怒吼连连,血色陌刀刀身上首次出现道道血色龙痕,犹如烈阳当空的火焰更是昂然而起,势欲惊天。 “烈阳当空·战魂咆哮,给本将滚出来!”“吼!” “陌刀军士,魂变无双,有我无敌!” 高达数十丈的战魂法相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猛然站起,携血色杀神刀一左一右,如远古凶神临世,与那遮天巨掌狠狠斩击在一起。 轰隆隆! 在炽热的火焰战魂刀势下,太阳神尊那势不可挡,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展现出凶悍威势的李嗣业挡住。 一股浩大无垠的力量余波更以一人一手为中心,骤然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李嗣业身上的天阶中品兽王百战铠为此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在替他抵挡了大约十息后,铠甲应声而裂,露出了他那宛若精钢浇筑的钢铁上躯来。 “嗯?竟然能挡住本尊一击!”太阳神尊语气里显得有些不可置信,旋即怒火横生,通体缭绕手掌的金光烈焰再次爆发开来,欲把李嗣业焚灭。 “大将军,庞德来助你!” 就在危机之时,东华从四品立义将军庞德手持狼啸截头刀腾空而至。 面对这遮天巨掌,无所畏惧地斩出了势大力沉的一刀! “破阵裂地·瀚海无垠,给本将破——” “哈哈哈,令明来得正好,合该我二人合力擒下这藏头露尾的鼠辈!” 李嗣业大笑一声,即使浑身血管迸裂,亦冲天而起,使尽全力,斩出自己最完美的一击! “铁血战魂·霸斩天崩,杀——” 两名东华大将首次全力联手,一左一右,斩出蕴含无匹破坏力的斩击!先有狂风怒劲随庞德手中的狼啸截头刀狂涌而起,形成宛若瀚海波涛之势,更于瞬间不断吸纳着来自于天地间的微雨水雾之气。 当力量达到顶峰时,顿时化作一片浩瀚汹涌的海洋! 海洋广袤无边,无穷无尽。 李嗣业那高大如魔将的躯体踏于其上,带着无尽的威猛与钢铁意志,浑身气血沸腾,更似有大量牺牲的铁血战魂环绕其身,赋予他无匹的力量与勇气。 刀锋光芒大盛,犹如烈日当空,又似星河倾泻。 在数十万将士的目光注视下,借着庞德功法「狂澜怒涛破阵诀」所形成的威势,斩出了直欲崩裂天穹的一击! 轰隆隆! 砰!啊! 凄厉、不解、愤怒的叫声在两人刀锋一左一右斩下之际,回荡响彻天地而起。 环绕巨掌的金光烈焰根本无法挡住两大猛将这悍然一击,顿时一一崩碎。 两道恐怖的刀痕更是势如破竹,以无坚不摧之势,继续释放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死命地砍在巨掌之上。 滋滋滋! 先有火星随着两刀的劈砍,不断溅射而起。 随着锋芒渐显,铁血意志的勃发,两道狰狞可怖的刀痕亦开始在巨掌掌背上清晰显现,让太阳神尊也不由吃痛,怒吼连连。 如此可怕的场景,简直让尚留一口气的燨暗以及四十万太阳神殿的护殿甲士骇然欲绝。 在他们心目中,他们所信仰的太阳神绝对是无敌的,怎么可以受伤?怎么能受伤?就算要受伤,也不该在两名蜕凡境修士手中受伤,哪怕神尊只伸出了一掌也不行! 一时间,燨暗等人心里好似有种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却犹自挣扎,提聚力量,死死看着天上的战斗,期望他们的太阳神尊能把这两名东华猛将捏爆! “蝼蚁,竟敢让本尊受伤,尔等罪不容恕!” 微雨急落,闪电雷鸣中,太阳神尊的怒吼咆哮声不绝于耳。 仿佛连天地也为之色变! 就在他猛然抬起巨掌,想要给李嗣业与庞德重击之际—— 一道人影悄然来到了重伤濒死的燨暗身后,一只手绕到他脖颈之间,而后粗暴一捏!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同时在来者与燨暗耳边响起!燨暗不可置信地看着来者,一双泛白的瞳孔瞪如铜铃,口中鲜血汨汨流出,颤声道: “隆…隆赫...你……” 原来,来者赫然正是昇辉皇主——隆赫! 隆赫眼神冰冷,脸上却有着终于得偿所愿的痛快之感,蓦然放声大笑不止: “终于让朕等到这一天了! 燨暗,你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 哈哈哈——去死吧!来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他的笑声响彻不绝,而后再次出击,一拳把燨暗的脑袋以及神魂轰成了碎片。 风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雨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冻结在半空中。 而那怒火冲天,正欲展开凶猛反击的遮天巨掌更是猛然一顿,而后不断地颤抖着,发出不可置信的怒声咆啸! “是谁?是谁?竟敢……” 他话音未落,遮天巨掌好似失去了承载的通道,迅速缩小,很快便于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可怕场景让四十万太阳神殿的护殿甲士震骇欲绝,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无比,几无血色。 他们哪里想得到,仅仅不过一瞬,领导他们近千年的司命神官燨暗,以及太阳神尊的一只手掌,竟会在突然间一死一散。 怎么会? 这群护殿甲士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本就有些失望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最顶峰,竟直接崩溃! “不不不,神尊,司命,你们…你们快回来啊!”有人立时嚎啕大哭,对于司命的死,神尊的消散完全无法接受。 有人为此怒火欲绝,气急攻心,喷出大口鲜血来,精神萎靡。 更有人呆若木鸡,呆呆地站立原地,好似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李嗣业也没想到那个未知的敌人在燨暗死后,竟会突然消散,目光看向了庞德,眼中满是问询。 庞德大笑道:“大将军,此乃昇辉皇主隆赫,他苦太阳神教久矣,此番与我等合作,却是为求得生存之机,愿意归顺我朝!” 李嗣业虽然不知道为何燨暗一死,那巨掌便直接消失,但此时也不是细扯这些的时候,颔首一笑: “原来如此,隆赫皇主,多谢你解了我等二人之围!”隆赫连连摆手:“不,若不是二位将军神威盖世,拖住了太阳神尊那个伪神的注意力,朕如何有机会把他的载体通道灭掉,还是二位将军的功劳! 要知道,朕曾屡次想倾尽所有,与燨暗一战,都顾虑于他的请神之术,而无法成功……” 说到此处时,他的语气亦不免有些哽咽与激动,竟无法继续说下去。 李嗣业眉宇微扬,点头道:“我们也不必在此互相推辞功劳,既然皇主有意归顺我东华,待战事结束后,我等再细谈!” “好!” 隆赫心意已决,自无不可,重重点头应下。 李嗣业大笑一声,飞落到两军上空。 见太阳神殿这群护殿甲士斗志全无,微微摇头,目光移向了杨无敌等人,眼神炯炯,扬刀怒吼道:“众将士听令,降者不杀,对伪神信仰坚定者,杀无赦——” “是,大将军,我等遵令!” 杨无敌、钟山等陌刀军将领齐齐扬刀怒吼: “对面的人可听到了,降者不杀,对伪神信仰坚定者,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随着十万陌刀军将士齐齐怒吼,随庞德而来的十万羽林军的身影亦渐渐浮现,扬声击兵以对。 他们身后,则是隆赫此次所领来的二十万宫中禁军。 领头者,自然是太子隆承君。 隆承君全身覆甲,骑在重骑上,马头边则悬挂着两面谍单直死不瞑目的头颅,闻得万军昂扬之声,亦同时扬起手中的剑怒声道: “将士们,配合东华大军,剿杀这群狂信者,一个不留,杀——” “杀!” “杀!” 冲霄的喊杀声,终是让这四十万名护殿战士清醒过来。 然而此时的他们群龙无首,亦处于信仰的迷茫与怀疑之际。 即使生死危机已至,一时竟不知如何有效应对,很快便淹没于汹涌无尽的三支大军中。 ----------------- 三和关战场。 持续数天的攻城战在战鼓擂动下,愈发激烈。 喊杀声、兵器交戈声、哀嚎声、宝器灵器的碰撞声、凶兽冲锋的怒吼咆哮声以及法术功法挥发而出时的轰鸣声交织融合,响彻云霄。 天际仿佛一时也被下方战场那不断浮起的浓厚硝烟所遮蔽! 即使是天上金乌的光芒也只能勉强透过厚重的屏障,朝战场上洒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光影与杀气、血腥、法力交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让人深感残酷而壮烈的战争画卷。 十万狂信者组成的队伍在太阳神殿冯道、余真两大蜕凡境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向东华军。 却在每一次交锋里,被轻松撕裂阵形。 不过冯道与余真似乎并不在意,如同麾下这群狂信者一般,身上涌动着狂热嗜战的气息,不断喝斥着让麾下军队进行冲击。 少司命燨夏与守关大将隆言也没有在后方指挥,而是在天上划出了战场,与高长恭、高顺两名东华大将激战。浓厚的血腥杀意,似乎让燨夏失去了平时该有的敏锐力,并没有发现隆言一直且战且退,出功不出力。 作为他的对手,高顺眼里颇有疑惑。 此时的他尚未接到来自庞德李嗣业等人的情报,自是不知以隆赫为首的昇辉已然决意归顺东华。 面对一直在“划水”的隆言,高顺心觉有异,迟疑下,倒也勉强互相与他配合。 隆言见对方终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心中一松,眼皮同时不断上下跳动,凛冽的目光直指燨夏。 高顺眉目一张,于出手间,特意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用以询问,却没料到隆言竟真的颔首以对。 “嗯?” 高顺思忖半晌,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下方战场的形势。 见隆言所辖的部队也跟他一样,颇有出功不出力的姿态,心中顿时了然,暗道: “莫非,嗣业与令明已然成功,并策反了昇辉皇主隆赫?” 不,应该说隆赫或许早就对太阳神教的人心生杀意! 不然连他们都还没得到后方的情报,隆言不可能得到。 如此只能说明一件事——隆赫以及他所信任的人早就准备好了预案,要在关键时刻对太阳神殿的人实行反戈一击! 高顺越想越觉可能,就算不是,试试也无妨! 他心念一动,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长枪倏然电射而出。 而后陡然横空一转,使了一个回马枪,以万钧暴裂之速,凶猛地刺向了燨夏的后心。 高长恭见状,虽然有些意外,却也立时会意,身体如离弦之箭弹回,再射出。 手中的长枪仿佛也在这一刻涌起了可怕的高温,配合高顺的行动,刺出了璀璨夺目的一击。 “流火回巢!” “破云追日!” “天翼斩虎!” 燨夏本聚精会神在与高长恭激战,哪里想得到竟会突然迎来两名大将的倾力合击! 合击也就罢了,让他惊怒交加的是,隆言竟然也加入了对方这次合击当中,一时暴怒异常,厉声咆哮不止。 “隆言,你他妈的疯了不成……” 他话音未落,便再也无法说下去。 三大蜕凡的倾力合击,即使他乃太阳神殿少司命,也无法轻松阻挡,一时怒吼不断,把身上的保命之物全扔了出来,企图挡住三人这倾力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这一刻轰然炸裂而起! 仿佛天上有惊雷闪电划过,让下方战场的冯道余真齐齐看向了天上的战斗。 “冯道、余真,救我!!!” 燨夏神情狰狞,通体燃起了高温烈焰,披头散发,遍体鳞伤,好不容易发出求救,身躯骤然被三柄长枪轰然刺中。 啊!!! 愤怒惊惧的尖叫声响彻天际! 身为燨夏的护卫神侍,冯道余真脸色狂变。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隆言叛变,亦同时冲天而起,企图把燨夏从三人手中抢救出来。 也就在这时,三股战争号角声竟从三和关后穿云裂石般响起。 所有人一时为之惊愕,待目光不自觉移转过去,便见三支风格迥异的大军在李嗣业、庞德以及隆赫的带领下,漫关遍地而出。 隆赫高举正散发着璀璨夺目光辉的帝皇之剑,扬声怒吼道: “将士们听着,今神棍燨暗及太阳神教的爪牙已然授首于朕与东华之手! 昇辉皇朝即日起,归顺东华。 愿意听从朕之意者,速速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把此地太阳神殿的残余爪牙斩尽杀绝,以为投名状! 机会只有一次,朕给你们了!” 惊人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轰得太阳神殿的护殿甲士脑袋嗡嗡作响。好似天都要塌了,且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倾压过来,让他们的呼吸猛然滞住,差点喘不过气来! 燨夏眼神瞪如铜铃,骇然尖声大叫:“这不可能!!!” 叫声一起,他的身体骤然在高长恭三人的力量下,爆成了血雾,死得无比茫然。 完了! 眼见少司命身死,冯道余真脸色煞白。 目光艰难一转,便见连城关内的三十万军队都随着皇主隆赫倾巢而出,朝他们杀了过来,一时心生出浓浓的绝望之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两名神殿蜕凡神侍僵立原地,完全不知道为何情况竟会突变至此! 没过多久,便与下方的神殿甲士一样,带着浓浓的不解疑惑与愤恨,被潮水般的军队淹没! ----------------- 定鼎五年三月,春分前后。 于春灌拔水施肥抗御春旱,预防冻害的大好时节,继玉州之后,炎州破了。 当消息传遍五海九州之际,所有不愿被东华所统治的势力都显得有些麻木,内心的恐惧与不甘,更无法与人道哉。 大泽,半灵族所在之地。 之前从翰州战场撤退的一众两界势力得到这个消息后,俱是沉默以对。 许久,高达十丈有余,肤蓝貌狞,长着四臂,通体肌肉虬结,身型壮如山岳的巨人栗赫猛地把会议室的桌子拍碎,怒声狂吼道:“可恶!这样下去,我们如何反攻九州? 楚滨、商红琴,当初是你们执意要退出翰州战场,现在怎么办?” 楚滨神情平静,只是语气也颇不镇定,冷声道:“能怎么办? 东华晋升高等皇朝的姿态已然十分明显,除非帝朝举朝降世,否则光凭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栗赫,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一座高等运势皇朝意味着什么?” 出身万兽宗的栗赫当然明白一座高等皇朝意味着什么,只是眼前的结果他根本无法接受。 为了占得先机,万兽宗早在天上的通道开启前,便提前五个月强行偷渡此界。 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只为借着大世之劫运,壮大门派的实力,摆脱一直被炽炎龙庭当作先锋军炮灰的命运。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之前的投入都要打水漂,损失惨重不说,还可能让万兽宗陷入泥沼当中。 商红琴目光看向了鸣蛇一族的鸣封,问道:“鸣封兄,为何沉默不语?对于东华,鸣蛇一族可有应对的办法?” 鸣封抬起头来,沉吟半晌才道:“事已至此,有件事情告诉诸位也无妨! 前阵子玄煌帝君召开了一场宴会,会议上便曾针对风伏纪本人,下达了灭杀令! 而负责出手的,则是紫阳帝朝的帝君,楼拜天!” 闻言,众人神情一怔。 栗赫更是急不可耐的叫道:“那风伏纪这厮怎么还活着?” 鸣封摇摇头:“不清楚!目前知道的是,楼帝君确实下界了,但行踪成谜,已经快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 众人悚然一惊! 楚滨神情凝重,迟疑片刻,还是道:“不会连楼帝君也败在风伏纪手中吧?” 鸣封轻叹一声:“不知道!我如此说,是因楼帝君的魂牌并没有碎裂,从上面也没有迹象能看出他受到重创。 除非风伏纪有那个手段,能把楼帝君的神魂完好无缺且强力封印起来,否则应该不至于!” 如此解释,让众人长舒一口气! 但反应过来后,众人的神情已然万分阴郁。 同为各自族群或宗派中的天骄强者,在下界后,却发现自己还不如一个不过年仅二十二岁的下界土著。 如此遭遇,简直让众人的意志极受挫败! 鸣封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眼眸深处浮起一丝莫测笑意,旋即敛去,劝慰道:“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着! 如今的东华已经不是我等所能抗衡,在上面没有更新命令前,我想,我们不如好好在大泽深耕吧!” 商红琴道:“鸣封兄的意思是,九州我们暂时放弃?” 鸣封点头道:“嗯!不过五海九州罢了,华章界尚有八泽、八荒乃至八极这等神秘之地,足够我们开拓探索,寻找出庞大资源用以修行晋升。 我们也别为了一时的得失而泄气,先把大泽经营好再说。 风伏纪一统九州后,以他的野心,目光定然会移到与九州最近的八泽之地来,到时我等再与他作计较!”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顿时一振。沉吟许久后,终是同意了鸣封的提议! “好,鸣封兄的提议极为稳妥,我栗赫举双手赞同!” “可!我们的时间还很富裕,确实没必要跟风伏纪这等下界土著争一时得失,平白辱没了身份!” “说得好!”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为自己等人的失利找补,提振自己的信心。 鸣封笑意吟吟,不时插上两句,看似为众人打气,实则却不知在筹谋着什么! ----------------- 玉州、炎州相继攻破,压力瞬间便给到了正在其余三州征伐的各大将领身上。 而在被外人称为“神界·重楼”的西北方,炽阳神国所在。 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陡然于一场私人宴席上响起。 一名头戴炽阳冠,身着烈焰炽阳袍,体型魁梧,面貌凶猛,目光锐利的神祇突然捂着右手,而后更是愤怒地把眼前桌上的灵食奇珍一扫而空。 “焱尊,这是怎么了?” 对面,一名神祇看着突然暴怒的炽阳神祇焱尊,脸上浮起讶异之色。 焱尊面目狰狞,竟也没有避讳,露出了尚且残留着两道狰狞刀痕的右手,沉声道: “一时不察,竟然被两个蝼蚁伤到了,简直可笑至极! 若是传扬出去,我炽阳焱尊的脸都要丢尽了!” 这名神祇眼里浮起奇异色彩,轻笑一声,摇头道:“既是蝼蚁,随手派人灭了便是,何需浪费一桌大好的酒菜!” 焱尊长叹一声,语气里显露着浓浓的不甘之意:“雾隐兄说的倒是轻巧! 那可是我等心心向往的尘世华章界啊! 以本神之身,怎么去?” 闻言,雾隐鬃银眉一挑:“尘世华章?焱尊,你倒是好手段,竟能把手伸到那边去?” 这时炽阳焱尊似乎也收起了心中的愤怒,摇头道:“不过一场交易罢了!不然本尊怎能在华章界显灵出手? 可惜,最后功亏一篑,载体通道被人毁了! 算了,东华皇朝李嗣业、庞德,本尊记住了! 若有机会碰上,定不与他们善罢干休!” “李嗣业?庞德?两个蝼蚁?”口中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名字,雾隐鬃眼里光华异彩闪烁,呈若有所思状。 (焚天龙盟楚滨、万兽宗护法栗赫、鸣蛇族鸣封、万妖宗商红琴等人,首次出现于531章。) 第569章璃州烽火微澜起,斗将争雄定输赢 第569章璃州烽火微澜起,斗将争雄定输赢 璃州,以盛产水晶、矿脉、灵脉等灵质类资源而闻名于世。 世人提起璃州,脑海里第一个浮起的印象定然是有钱、有资源、暴发户等等相关的形容词,没有之一。 按理说,以寰宇以武为尊,弱肉强食的特性,璃州应该会引起许多人的觊觎才对。 事实上,璃州也确实深受许许多多的修士势力觊觎,只是没有人敢明着动,动了也没用。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此地所拥有的灵质类资源,皆深埋地底深处,极难开采不说,还拥有许多杂质。矿脉有杂质也就算了,却没有人知道为何连灵脉也会有杂质。 但璃州的灵脉不仅如此,且几乎都与五行要素脱不了干系。 如早已归顺东华的厚土王恒昌所代表的厚土一族,便牢牢占据着上百条品质、品阶不一的土系灵脉。 有需要时,便让族中豢养的厚土灵精深入地底,以它们天生且独有的手段袪除杂质,提炼出精华,再一点一点搬运上来。 或许有人会说,以修士的能耐,何不直接移山拓土,开山裂石,把灵脉从地底带出来。 但会这样说的人,是不了解璃州灵脉的分布。 璃州灵脉之所以没人敢明着动,除了杂质等外在因素外,这些灵脉有不少还勾连着璃州大地的地脉。若是强行破取,得到的人是得到了大好处,但璃州的地脉也要因此受损。 轻则造成地龙翻身,重则勾动地火,使大地倾覆,使之遭遇与曾经的羲州一样破碎的后果。 因此,就算有人占据了这里,若无袪除灵脉杂质的手段,占了也没用。 即便强行占领,倘若提练灵脉的手段过于粗暴,被主宰璃州大部分地域的五行灵精一族的后裔得知,必将遭受他们的集体围剿。 历史上,也曾经有过不少因提炼灵脉手段过于粗暴,从而引起的灾难性事件。 无一例外,那些以此为基础,从而建立起来的基业,最终都在五行灵精一族那宛若失去理智的愤怒与疯狂围杀中,化为乌有。 久而久之,便没人再敢打璃州灵脉矿脉的主意,转而改变了思路,与五行灵精一族做起了生意。人生在世,能安全的生存繁衍下去,是首要的基本条件。 达成基本条件后,往往便会追寻更多、更高的利益,用以改善自身的物质与精神需求。 没了生存方面的威胁之后,又见有无法想象的巨利可图,璃州的灵质资源贸易便也开始兴盛起来—— 随着庞大的财富资源的积累,使许多灵精一族的后裔就此堕落,陷入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斗志减弱,并逐渐在华章界一众修士眼里竖立起“有钱、有资源,乃至暴发户”的刻板印象。 但也因此带动了其他产业的发展,使璃州成为九州中当之为愧的贸易大州。 然而古语有云,收之桑榆,失之东隅。 虽然璃州随着贸易的兴起,发达兴盛,却也使它吸引了越来越来的势力入驻。 表面上,璃州当之无愧的霸主,依旧是以五行灵精后裔一族为代表,实则各大运朝背后,皆有不少大势力大族的影子。 两者经过漫长时间的合作、融合,几乎已快分不清彼此,共同分配且源源不断地攫取着璃州产出的利益。 因此,当得知东华派兵出征五州时,主宰璃州的这些势力可谓无比慌乱。 在玉州、炎州相继被破后,这种恐慌便达到了顶峰。 这些势力承平奢靡已久,根本不愿也不想放弃璃州这只可持续下金蛋的金鸡。 种种因素下,使他们快速联合起来,形成了以「大远、红璃、青叶、大金」四大运朝为首的同盟,意图抵挡东华的兵锋。 若不是主动归顺东华的厚土王恒昌、炎石王火继锋、大梧王沐堂兴三王名声太响,导致不少势力也跟着归顺了东华,他们的同盟还能更加壮大。 不过如许多人所说,东华之势已成。 哪怕这些势力不甘挣扎,又怎能挡得住现在堪称如日中天的东华大军! 在东华出征此地的各个大将的合计下,针对璃州各势力同盟,也做出了相应的布置,理出了四条战线。 大远运朝战线,由炎石王火继锋、大梧王沐堂兴、金戈王铁武书主导,东华人杰辅助。 红璃运朝战线,则由北凛王牧云歌、大武王万棋天、大煊王南法远主持。 凝华王禹琳、泰和王简武、厚土王恒昌,则专攻之前位列厚土运朝之下,势力堪称璃州第二的青叶运朝。 李继隆、盖延、段剑秋,则进攻势力集结最为庞杂,且几乎全是天行界来者的大金运朝。 大金运朝的军队曾经在翰州战场出现过,曾追随天行界的势力,意图吞并金戈运朝,最后被及时赶到的东华军所灭。 为此大金王金景荣极是震怒,却碍于东华兵锋,始终不敢报复。 这次,得益于多方势力的强力支持,金景荣信心倍增,觉得自己终于行了,遂命令全军竭尽全力抵御东华的攻势。 也因此,使大金战场成为四条战线中战斗最为激烈的一环。 不过连番鏖战后,即使有着众多势力的支持,先天上的巨大差距,还是让大金的军队节节败退,败多胜少,投降者众,更已接连丢了五十六座城池。 ----------------- 金柳城,大金运朝腹地最重要的一座城市。 此城依山而建,两山之间存活着许多依靠汲取金系元素而存活的金色柳树,谓之“汲金铁柳”。 汲金铁柳因其特殊性,不仅感知敏锐,进攻性极强—— 躯干更堪比宝器灵器,柳条亦是极佳的武器,生长动辄数十上百米之高,乃是金柳城倚为防御的重要手段之一。 敌人往往还没来得及靠近城池,便会被破土栽种在城壁或城内边缘的汲金铁柳察觉,从而主动发出攻击。 也为此,这座城池即使是在大金运朝最为艰难的时候,都未曾被攻破过,成为大金皇都最为重要的屏障。 东华军,大帐内。 看着刚被捕获而来,正在土里张牙舞爪,坚若精钢的躯干上还不时露出可随意移动的尖牙利嘴,正不断狰狞呼啸的“汲金铁柳”,众将脸上都浮着奇异之色。李继隆抚须观察着眼前这棵高达两米,明显刚初生成长不久的汲金铁柳的身体构造,半晌感慨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颗柳树体内皆被厚重锋锐的金系元素占据,且时时在体内互相爆发着极为激烈的冲突。 无论是从其构造,还是从生机上,或是从常理而言,明显都是无法存活下来的物种,但它们却还活得好好的。 且精力旺盛,攻击性甚强,如此奇异,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说话间,似乎是觉得李继隆的话冒犯到了它—— 这颗汲金柳树的躯干上再次露出了一张尖嘴獠牙,猛地甩出自己最为粗壮结实的一支柳条,朝他当面打来。 它攻击的速度之快,甚至打出了破空声,让帐内的众将更加惊艳。盖延大手一张,宛如铁铸的大手粗暴地捏住了它甩出来的柳条。 而后使劲捏了捏,捏得汲金铁柳不断发出痛苦的尖啸,整个躯干不断颤抖扭动,连连求饶,盖延才放开了它的柳条,大笑道: “竟然还会求饶,有点意思!” 段剑秋笑道:“不得不说,这东西若是提炼出精华来,想必能给兵器增加不少锋锐度以及柔韧度。 或许还可让兵器生出灵识,威力倍增,值得让天工司、百草灵园研究培育看看!” 此言一出,这棵刚初生不久的汲金铁柳竟好似听懂了一样,通体柳条连同躯干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好似臆想到了自己一族今后惨淡的人生。 见状,众将大笑不止。 盖延笑道:“不仅有灵,也有智慧,只是少了一点罢了!” 观察完这棵汲金铁柳后,李继隆便让人把它拿了下去,开口道: “金柳城墙内外到处皆是这种古怪的生物,诸位觉得,我们该如何攻城?” 段剑秋思忖半晌,首先道:“我之意,如何攻城,不需在意这些鬼东西,而是取决于金柳城内的强者数量!” 说罢,他起身来到作为沙盘替代,以万象仪呈现的影神图,指着探查出来的金柳城内的布局道: “目前我们已知,支持大金的势力多达三十余家,其中以幻光刀宗、玄龟洞、星月殿、幽影魔窟、万兽宗、黑骑阁最强。 除了黑骑阁外,前五个势力与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幻光刀宗、玄龟洞、星月殿此次来的刀无病、罗震、叶韦丽三大蜕凡境,也与我们算是“老相识”。 这三个本为阴阳境界的家伙在翰州战场上逃了,却没想到还因祸得福,进阶到蜕凡境。 尤其是叶韦丽这个拥有“罗海花沙”这等毒物的女人—— 她的心脏曾被已牺牲的守戈关守将唐天衡所拥有的一支名为「破灭祭神弓」的神秘武器击穿,整个心脏全无,却不仅至今还活着,竟然还能进阶,此事值得重视,要特别注意她的手段。 现在这六大势力的六大蜕凡分别驻扎在城内六个方向,互为犄角,一方有难,另外一方的人便能来支援。 因此,若不能快速把他们打掉的话,很容易便会陷入缠斗的泥沼之中。” 盖延眉宇一挑:“听剑秋的意思,是要直入城内,擒贼擒王?而不是要破城?”段剑秋颔首一笑:“对!金柳城高三十余丈,防御也极坚固,据东华卫探来的消息,比大金皇都的防御力还强。 强行攻破不可取,费力费人,得不偿失。 我们既然已经探清城内的布局,临时布置一个传送通道,进入城中杀掉贼首便是,毋须跟他们纠缠。” 盖延大笑不止:“我喜欢这个提议!” 李继隆想了想:“这个法子确实快速有效,若再有一名洞虚境为帮手的话,十拿九稳,能减少不可控的风险!” “喔,看来我来得正好!” 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名昂藏大汉阔步走进了大帐内。 一入内,这名大汉便大笑着抱拳道:“骁锐司三品骁骑统领,遂火风氏伏章见过诸位将军。”“骁锐司?” 听到这个陌生的部门,帐内众将脸上满是疑惑。 李继隆起身迎接道:“欢迎伏统领!只是,伏统领,何为骁锐司?” 伏章笑道:“骁锐司乃是朝中新成立的部门,刚成立没几天,专执斩首奔袭等战斗任务,隶属于兵部麾下,诸位没收到通告很正常。” 说罢他便把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再证身份。 段剑秋有些疑惑:“朝中为何会突然派伏统领前来援助我等?只有伏统领一人?” 伏章回道:“不止,与我一同启程的,尚有风守镇、程柏,以及来自雷霆子一脉的任寅虎。 我等四人境界相差不大,皆为洞虚后境上下。 其中程柏已前往大远战线襄助,守镇前往红璃战线,寅虎则前往青叶战线。” 闻言,众将对视一眼,大是讶异。 李继隆奇道:“看来朝中这是等不及了,才会把诸位派出来?” 谁知伏章却摇头道:“一方面是!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陛下已然得到了羲州的核心规则结晶,但炼化它似乎需要极其庞大且额外的气运来做补充,因此速速攻伐剩下的三州势在必行。 另外,朝中还从一条隐秘渠道得到了意外的消息,幽冥帝君第七子夜仲辛已然带着高手到达华章。 落点是璃州,但不知会在哪里出现,因此朝中才会派我等前来助阵,以防有失。” 竟是这样! 众将对视间,俱是恍然大悟。也就是在这时,一名羽林甲士快步入内,抱拳禀道: “大帅,诸位将军,大金皇主金景荣突然派人来叫阵,想要以斗将的方式,决定此战的最终输赢!” 李继隆眉眼一抬:“咦,他竟然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这名羽林甲士回道:“禀大帅,目前尚不清楚他们怎么来的! 因他之故,我等迅速联系了尚在前线侦查的三部斥侯,但并未发现有军队前来支援金柳城的迹象,估计是特意隐藏了行踪而来的。” 李继隆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堂堂皇主之身,以身犯险,他哪来的底气?” 此言一出,他身形微顿,恰好与伏章目光对上。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失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去看看便知!”段剑秋思忖下,顿时会意,笑着说了一句。 “剑秋所言有理,走!” 李继隆大笑一声,与众人一起出了营帐。 十来息后,通过浩大肃杀的驻扎营地,来到了金柳城池前。 ----------------- 金柳城下,数万大金精锐甲士列阵在前,身上的铠甲、兵器在阳光映衬下,闪烁着刺眼的锋芒幽光。 旌旗猎猎,气势十足。 大金皇主金景荣,众将所熟悉的刀无病、罗震、叶韦丽等人俱立于城墙之上,似乎很笃定他们会来一见。 金景荣的身边,端坐着一名身着玄色长袍,浓眉如剑,风姿飒飒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的左右,则有两名低眉垂目的老者护卫着。 其余人则分列左右,就连金景荣看似与他并排坐着,若是仔细看,实则还要稍稍靠后,有尊之为首的意思。 有意思! 这人会不会就是幽冥帝君的第七子,夜仲幸? 李继隆内心思忖。 而城墙上,看到李继隆现身,金景荣目光悄然瞥了玄袍男子一眼。 见他微微点头,才来到城墙前,冷冷注视着这名连陷大金五十六城池的东华大将,眼里浮起深沉的恨意,蓦然沉声大喝道: “李继隆,我等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不若三战定出胜负如何? 若尔等败了,当主动退兵,自此不再犯我大金! 若我等输了,大金双手奉上,联盟解散,不再抵抗,可有胆量接下?” 李继隆拉紧奔雷炽焱兽的缰绳,目光来回巡视城墙上的一众人等,而后平静道: “敢与不敢,暂且不提! 金皇主不若先解释一下,怎么个三战定胜负法?又何以为基准? 你语焉不详,到时随意更改规则,又叫本将军如何信服?” 金景荣眼里浮起一抹精芒,口中却冷哼道:“没那么多绕绕弯弯! 每战我等可出动一或两人,三局两胜,胜者不可重复入场。 同时,你身为主将,亦如朕一样,不能作为参战人选。其他的便没了,若不信,朕可当众与你签下天道血誓! 如此解释,可满意?” 李继隆眉头微凝:“喔,那金皇主一方打算出多少人?” 金景荣眼里浮起一丝狡谲之意,淡淡道:“打都没打,朕怎知要安排多少人上场?” 也就是说,是想见招拆招了,作出针对性布置了! 这脸,倒是比金柳城池厚多了! 李继隆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目光看向众将,问道:“诸位觉得如何?” 盖延道:“斗将,我喜欢!” 段剑秋目光瞥了一眼城墙上的人,若有所思道:“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我不觉得就算我们胜了,他们便会如此轻易的把大金奉上,需得做两手准备!” 李继隆道:“剑秋觉得他们可能会偷袭我们?” 段剑秋点头道:“斗将我们可先接下,但军营四方也须注意,便让徐宁、魏定国、单廷珪、史进分守四方吧! 同时,还要加派斥侯,让他们务必要注意其他三条战线的动静,以防有变。” 李继隆颔首道:“好,这个安排妥当!” 说罢,他便唤来随行史进等四大副将,仔细吩咐后,方看向金景荣,“金皇主,你的提议我们接下了!” 金景荣嘴角微扬:“好,可要立下天道血誓?” 李继隆脸上浮起一丝轻笑:“算了,看皇主如今的地位,跟你立血誓又有何用?徒惹笑话罢了!”“你……” 金景荣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便看出了自己一方的打算,闻得其昭显轻蔑的言语,更是怒气横生。 李继隆目光瞥了玄袍男子一眼,又道:“好了,本将军懒得跟你勾心斗角,第一战……” “大帅,第一战就由我来吧!” 他话音未落,盖延便主动站了出来。 “好!” 李继隆对于盖延的实力深为了解,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 金景荣冷笑道:“怎么,第一战就只想出一人?如此看轻我等吗?” 盖延雄壮的身躯踏步而上,手中的虚日斧直指金景荣,大喝出声道: “呔,要斗将的是你,规则也让你定了,还如此喋喋不休个不停,到底打不打? 不打的话,就当你们第一战输了,省得本将动手!” 金景荣神情一滞,眼里浮起羞怒之意,怒声道:“有谁愿意出战,替朕把这口出狂言的敌将头颅斩下?” 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目光同时看了身后的玄袍男子一眼。 玄袍男子面无表情。 倒是他左手边的银发老者开口道:“莫万军、巫全英,此战你们二人一起!” 闻言,一名身躯强壮如山,通体黑甲的中年人上前一步道:“我一人足以!” 银发老者神情寡淡,毫不客气道:“不,你不行!巫全英!” “在!”一名尖嘴猴腮,留着山羊短胡的矮小老者干笑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去吧!配合莫万军,把第一战拿下来!” “是!” 中年人明显不情愿,却也不敢拂老者的命令,只能应下。 两人几乎同时从城墙飞身而落,落在盖延前方两百米处。 “黑骑阁莫万军!” “幽影魔窟巫全英!” 盖延摇着脑袋,虚日斧直指二人,悍然道:“知道了,出手吧!别说本将没给你们机会!” “猖狂!” “嘿,小子可笑!” “巫全英,你先待着,待我先会会这个狂妄之徒再说!”莫万军神情冰冷,腰间黑刀“铿”地一声出鞘,疾斩而出。 黑骑阁身为幽冥帝朝手里最锋利的尖刀,威震天行界。 哪怕幽冥帝朝没落许久,黑骑阁在天行界修士心中的凶威依旧不减。 且随着没了幽冥帝朝的强力管束,他们的作风愈发血腥霸烈,罕有人敢主动招惹。 莫万军身为黑骑阁第三统领,自有十足傲气在。 他不信以自己的能力,会不是区区一名东华将领的对手。 手中黑刀闪烁着血腥幽光,于暖阳下爆发出璀璨刀意,涌起凶威如虎的链条,朝盖延直斩而去。 盖延眉目一展,大笑着提斧而上。 虚日鼠,为二十八宿之一,北方玄武七宿第四宿,又名“天节”,乃冬至一阳初生,意为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多吉进财。 但在远古时,虚宿主秋,拥肃杀凋零之意,由虚星神主之。 身为东汉开国名将,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盖延的勇力自不必提。 其最初降临时的修为虽然与后来临世的房日兔耿弇、箕水豹冯异等相差极大,主要还是因为九重银河的规则综合评定所致,并不是不如他们。 且作为第一个降临此界的云台二十八将,拥有着时间以及各种资源倾注的先天优势,使其早早便与赵云等人一同晋升至蜕凡境。 只是由于如今的东华人才辈出,不仅有华夏人杰,亦有本土人杰,使其光华多少被掩盖不少。 见莫万军如此托大,敢提刀直面他手中经过天工司大匠数次锤炼,已然重达三千斤却可举重若轻的虚日斧,盖延脸上迸发出凛冽嗜血的好战神光。 双手青筋暴涨,似乎臂围都在猛然间爆涨了几分,如同司职主战的猛将魔神,手中的虚日斧舞得虎虎生风,速若万钧雷霆。 砰! 斧刀疾速交击,顿有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粗暴蛮力波动,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第570章昼夜交刃猛将威,破天一棍裂敌魂 第570章昼夜交刃猛将威,破天一棍裂敌魂 两股凶煞浓厚的气血狼烟,随着巨大的蛮力波动,朝四面八方滚滚溢散开来。 冰冷的杀机弥漫天地而起,不仅使金柳城前列阵以待的双方将士心神一凛,亦激发出了遍布金柳城的“汲金铁柳”的凶戾本性。 一张张长着密集利齿的凶牙铁嘴不断从这些奇怪的生物躯干上出现,发出让人汗毛直竖的尖锐嘶吼声。 盖延只觉耳膜发麻,有些不耐,眼中透出可怕的杀机,一斧散发出厚重的威势,把莫万军从眼前击退,而后怒吼出声道: “都给本将住口!”一言既出,宛若虚日神主愤怒之吼,顿使那些汲金铁柳如临大敌,好似受到了生死威胁。 如同铁鞭的柳条张牙舞爪,狰狞而动。 在摆出进攻姿态的同时,却是不敢再乱叫,又怒又惧的盯着盖延。 若不是惧其威势,怕不是要群起围攻。 盖延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它们一眼,却也不再理会,目光移向了莫万军。 莫万军被他一斧迫退,心中浮起凝重之意,盖延的力量之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家伙的蛮力,竟然比他还强? 这不可能! 他止住了后退的步伐,旋即重重一踏,从原地迸射而出之际,手中黑刀同时斩出了极为浓烈的血煞夺魂刀意。 “残魂夺命!”浓烈血煞中,似有大量冤魂的尖啸声随之扬起。 转瞬形成了血浪刀魂浪潮,一波接一波,朝盖延倾泻而来。 盖延持斧屹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看似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手意愿的巫全英—— 冷笑一声,庞大壮武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原地掠荡而起,而后重重斩下。 “掠影浮空·虚空裂,杀!” “杀”字一落,他周身立即涌出了淡淡的星辉毫光。 强壮高大的身影也在这一刻仿佛脱离了重力的束缚,手中的虚日斧更是撕裂出了一道犹如黑洞般的虚空裂缝,直欲把莫万军吞噬。 莫万军只觉有一股庞大的拉扯之力降临在他身上,好似要把他扯到那道由斧影造成的虚裂缝缝中去,顿时心中一沉。他来不及多想,手中刀势一转,浪潮顿时涌变成滔天血浪冲击而去,想要借此消弥身体受到的影响。 轰隆隆! 猛烈极致碰撞中,那股拉扯之力似乎减弱了不少,使他心中压力一松,却忽略了盖延隐藏在攻势中的浮光掠影之力。 在两人攻势强强炸裂之际,一道浮影流光从裂缝血浪中突击而出,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浪痕迹,以凌厉至极的杀意,悍然疾斩而下。 他的速度之快,杀意之重,仿佛在一瞬间穿越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界限,让莫万军终是神情大变,浑身汗毛竖起,只觉若是挡不住这一击,连灵魂都要被他一斧劈断。 “血影裂魂,给我破!” “魔影摄魂!” 也就是在莫万军感受到危机,倾力回击的那一刻—— 巫全英那瘦小干枯的身影化成了滚滚魔气,隐藏于血影巨浪之中,借此对盖延发起了突袭。 盖延嘴角一咧,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依旧不管不顾,一斧强劈而下。 轰! 随着这一斧落下,有种简直要把三人所处的战场空间压爆的感觉一样! 滚滚气流轰然爆裂开来,一浪高过一浪,以无比粗暴的方式,仿若雷霆般朝四周扩散开来。 “蛮子,果然是蛮子,力量竟这般蛮横!” 汹涌气浪中,巫全英颇为狼狈地从其中溅射而出。 右手同时伸展开来,露出了尖锐锋利的黑色指尖,神情狰狞若鬼,朝盖延头颅抓来。 “喝!”莫万军也从漫天翻滚的气浪中显现出了似受重创的身形,大喝出声,脸上浮起愤怒狰狞之色,同时朝盖延斩出了一道混合着狂暴规则,长达数十米的血色刀气。 “死!” 危险的气息与充斥到了极点的杀机随着两人出手,顿使虚空震颤,大地震动。 金柳城墙内外生长着的那些汲金铁柳连柳条都收了起来,紧紧裹住己身,似乎怕遭受池鱼之殃。 “早出手不就好了,省得本将一个一个对付!” 盖延面无惧色,平静的脸上陡然凶意暴涨。 手中虚日斧同时爆涨出雷鸣金光,在他身体重踏挥舞而出之际,更是激荡起重重斧影,犹如凶魔雷焰席卷,顿把两人都囊括在内。 啊!莫万军与巫全英攻势还未近身,便已受挫。 只觉自己两人仿佛处于惊涛骇浪的斧影风暴之中,身体根本无法受自己控制,甚至主动朝盖延劈砍而出的斧影迎接上去。 顿时,鲜血如柱,惨叫不断。 可怕的场景也让一名名大金将士瞳孔收缩,头皮炸起。 隐藏在厚重盔甲下的身体更是忍不住颤抖,有种想要逃离城下的冲动。 “蛮子,你惹怒老夫了!老夫的血可金贵着,你怎能让它流这么多!” 斧影狂潮中,巫全英枯瘦的脸庞狰狞若鬼,迅速踏起幽影魔窟独有的暗影步—— 以如同幽灵一般难以捉摸的身形,试图迷惑盖延感知的同时,一爪幻化出万千凶厉爪影,却只聚于盖延的心脏要害处。 “幽魂夺命锁,老夫捏爆你!”巫全英厉吼连连,爪影形成了大锁的形状,想要把盖延的心脏锁爆。 嗯,有趣的攻击! 盖延眉毛一耸,虽有些讶异,却在原地动也未动,直到对方的攻击到眼前时,才抬起手中的虚日斧,由上而下,猛然劈下。 “昼夜交刃!” “铿!” 虚日斧以极为精准的感知,劈砍在巫全英那双足以摧山裂石的利爪上,发出铿锵巨响。 巫全英脸上狞笑不止,并不觉得盖延的兵器破得了自己这双千锤百炼,甚至时常以毒物淬练,方能成型的幽冥鬼爪。 但也就是在此时,随着虚日斧横切而起,一连串火星顿时从斧与爪之间飞溅而出。 一道无比刺眼,宛若太阳横在眼前的金光更是陡然爆涨而起,差点刺瞎了巫全英的双眼。“不好!” 巫全英发出一声惨叫,内心顿觉不妙。 身形朝后狂退时,力量更连忙倾注于双眼之中,试图让双眼恢复视力。 然而当他视力稍稍恢复后,却发现不知为何,眼前竟漆黑一片,而他竟然已迷失了方向。 什么鬼? 我们明明在城前鏖战,这是什么地方? 幻觉! 肯定是幻觉! 恐怖的错觉认知,让巫全英内心终是升起一丝恐惧,双爪胡乱的在面前乱划乱攻,口中同时尖叫出声道: “莫万军,你人在哪里?快来助我!”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当黑暗再变光明之际,两道交叉而来的斧光以雷霆万钧之速,悍然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也僵立在原地。 怎么回事? 老夫…怎么动不了了? 巫全英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双眼竟还颇为灵动,观察着四方,却发现此时城下数万大金将士正皆以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着他。 怎么了? 你们怎么好像见到了鬼一样? “妈的,你怎么搞的?着什么急!妈的!” 这时,从他后方也传来了莫万军惊怒交加的怒斥声。 妈的,刚才叫你不回应,现在竟然还骂我? 巫全英心中浮起一丝怒气,猛地转身想要怒斥对方,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身体骤然碎裂成了四块!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从他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头颅中发出。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大金将士见到他,一副跟见了鬼的神情一样。 他妈的,他竟然已经死了! 一念至此,巫元英的脸上浮起了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神魂挣扎着从识海挣脱出来,却发现盖延那一斧不仅劈裂了他的身体,连神魂都四分五裂了。 妈的! 巫元英怒骂连连,很快,便见一道斧光带起了巨大的阴影,朝他剩下的头颅与半截神魂重重地劈砍下来。 “你妈的,艹——” 砰!骂声刚起,巫全英的头颅连同识海,便直接被盖延这一斧极为粗暴地劈成了血沫,死得不能再死。 从巫全英主动出击,到其最终身死,整个过程看似非常长,甚至让众人生出了昼夜交替之感,实则时间只过去了短短三息而已。 之所以会有如此漫长的错觉,却是因盖延那奇怪的功法之故,也导致后方的莫万军根本来不及救援他。 “妈的,废物!” 莫万军面色冰冷,内心痛骂不止,却也知不是巫全英的错,只是他过于小觑了盖延,才会被一招得手。 盖延抹去了脸上溅到的鲜血,还真察觉到巫全英的鲜血似乎真蕴藏着奇怪的生机,却在瞬间猛然想到了什么,极为厌恶把鲜血蒸发掉。 而后脚下重重一踏,如一颗炮弹般,朝莫万军迅速杀来! “轮到你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哼!同为蜕凡境,你以为你就真的吃定我了吗?” 莫万军厉喝一声,身上涌起一股比起之前更加强大的血煞焰火,很快缭绕全身,连手中的黑刀都被血焰重重包裹住,主动迎击而上! 砰! 两名凶星魔将再次强强碰撞,激荡起极为可怕的涟漪! 这一次,城下列阵的数万大金将士没能躲过两人力量的冲击,差点被掀翻出去,引起惊呼连连。 见状,城上的金景荣脸面有些挂不住,立时厉声喝道:“列阵,防御,如此基本的事情还要朕提醒吗?” “是,陛下,众将士,起阵防御!”领军的将领不知金景荣为何一定要他们列阵在前,就算壮声势,也没必要拿自家兄弟的性命开玩笑啊! 但不满归不满,他哪里敢当众质疑金景荣之令,立时与士兵们列阵防御。 轰! 轰! 前方,两名凶星大将打出了真火! 经历先前的冲击,又历经巫全英疾速之死,终是激起了莫万军求胜求生的意志。 堂堂黑骑阁第三统领,手中杀的同境修士不知繁几,怎能死在这里! 死就算了,出来混,迟早要还,他早已有所觉悟。 但是,就算要死,也绝不能死在帝子面前,落了他的面子!莫万军本就是性情凶厉之人,激战下越战越勇,与盖延之间迸发了无尽的凶芒血煞。 盖延倒也没想到这人的力量特性竟与自己有些相似,不惊反喜,索性放开了防御,虚日斧大开大阖,全力齐出。 可怖的重力斧击使莫万军身上的盔甲留下了狰狞的痕迹! 有地方直接裂开,连血肉都被砍得翻卷出来,鲜血淋漓不止,也痛得莫万军牙齿直咬,又怒又惊又惧! “这蛮子力量真强!妈的!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不成?” 莫万军暗骂不止,内心终也生出一丝绝望,不输盖延的强壮身躯不断被他砍得节节败退,更于一次失误中,直接被砍断了左臂。 “啊!” 鲜血犹如短时间积蓄了大量雨水的堤坝,骤然冲天溅出。 盖延闪身避开,虚日斧化成了长达数十丈的巨斧,犹如神山倾落,散发出恐怖而厚重的威势,朝莫万军劈砍而下。 “你不错!但如你所见——你不是本将的对手,走好!” “休想!” 莫万军怒吼连连,身体于猛然间**起来,使血管皆爆。 让自己成为血人的同时,亦化做一名高达十丈的血巨人,咆哮着朝盖延冲杀而去。 “要死一起死!” 轰! 恐怖的冲击中,大量鲜血如同被击打的浪潮一般骤然爆裂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见此情景,端坐城墙上空,一直未出声的幽冥帝朝第七帝子夜仲辛终是开口,以极为淡漠的语气缓声道: “他败了,用先,准备第二场的人选吧!” 先前让巫全英配合莫万军的老者丁用先看着盖延的脸上,掠过一抹厉色,旋即点头道: “是,帝子!” 他目光移向了叶韦丽以及一名老者身上,冷冷道:“苗翁,叶韦丽,可能配合?” 苗翁生得慈眉善目,虽体形微微有些佝偻,身形却尚显高大,不下两米之数。 闻言,他目光看着血腥的战场,笑道:“她用毒,我驭兽,倒是好配合!” 时隔数月未见,叶韦丽早已不复因心脏被击穿后变得老态龙钟的模样,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青春靓丽。 看着满眼的血腥,她冰冷的眼眸里生出狠厉与不满之意,“竟然想让我一个弱女子冲锋在前,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哪!” “不会啦!我会让我的小宝贝陪你一起上的!” 苗翁呵呵直笑不止,只是这笑声配合他那颇有些阴阳的话语,怎么听都有种奇怪且渗人的感觉,让城上的金景荣、刀无病等人都有些不适! 待漫天血色散尽后,盖延那强壮如山的身躯终是显现在众人眼前。 即使经历了莫万军最后的恐怖袭击,他却似毫无受伤的感觉,更没有被莫万军临死时爆发出来的血水溅到,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虚日神光之中。 他以凌厉的眼神紧盯着城上的金景荣众人,抬起了手中的虚日斧,悍声长吼道: “此战,本将胜了!” “吼!” “将军威武!”东华一方的将士见状,立时扬兵击打而起,纷纷为盖延喝彩。 李继隆、段剑秋等人脸上也同时浮起一丝笑意。 盖延踏步而回,抱拳大笑道:“大帅,盖延幸不辱命!” 李继隆拍着他的胸膛,笑道:“辛苦了!” 盖延摇摇头:“可惜也就这样,不能让我尽兴!” 李继隆失笑一声,目光看向了城上的人,扬声道:“第二战,尔等谁上?” 身着绫罗裙装的叶韦丽凌空而出,虽春光乍现,她却毫不在意,冷冷道:“星月殿,叶韦丽!” “万兽宗,苗翁!” 在苗翁的声音响起时,金柳城的城门亦轰然打开。一头高达九丈,长达十三丈,嘴上生出獠牙,头顶长着两根利角,双眼呈赤红状,通体覆盖着鳞片巨甲的巨犀从中踏步而出。 苗翁盘腿坐在巨犀的头顶,一副笑口常开的感觉,以手轻击着巨犀的头颅,说道: “便让我的小宝贝「蛊角甲犀」在诸位面前,现一下丑吧!” 巨大的蛊角甲犀一出场,顿使大地产生极大的震动,好似地龙翻身,也让城外列阵的大金将士跟着一起颤抖。 “陛下,我们究竟来干什么的啊?让我们入城可好?这里可太危险了!” 领军的将领眼皮直跳,为免士兵出丑,再次挨骂,立即让队伍再度后撤,直至紧贴在城墙根上,才让队伍立地防御。 李继隆目光注视着敌方出战的两人,刚想开口选定人选,却听一道沉厚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战由我来吧!” 一名身形魁梧,理着平头,身着短衫劲装,手执一柄黑色鎏金棍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位是?” 对于这位主动出声求战的人,李继隆只觉有些面生。 伏章介绍道:“他是韦铎,乃是此次随我而来的锐刃总校,负责指挥前线队伍的执行任务!” “原来如此!” 李继隆打量着韦铎,见其神光内敛,几乎看不出修为,略微有些心惊,“韦总校修为几何?我为何看不出来?” 伏章道:“洞虚中境!” “咦,杀鸡焉用牛刀,不如让我上吧!”听到他的修为,众将都有些讶异,段剑秋更是说了一句,打算亲自上场。 韦铎眸里似有淡淡神芒宛若星体流转般浮起,摇头道:“那个叫叶韦丽的,不是人。 她的躯壳里隐藏着一尊凶物,将军修为不输这两人,但可能不是那尊凶物的对手!” 闻言,众将讶异非常,伏章却是神情平静,转而替他解释道: “韦铎天生拥有破妄灵眸,能看清修为低于他的一切事物本质!” 如此解释,让众将顿时恍然大悟。 李继隆眉宇微扬,说道:“既是如此,此战便劳烦韦总校了!” “小事,斗将也想作伪,总归让人看不惯!” 韦铎从外表上来看,似乎性情极冷,但所说的话,却也能让人看出来,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汉子。 众将对视一眼,俱是会心一笑。 韦铎持棍上前,面对处于天上地下威势极重的两人,神情寡淡:“出手吧!” 苗翁眼神微眯,居高临下打量着宛如蝼蚁的韦铎,笑眯眯道:“喔,不自我介绍一下? 我怕你待会儿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机会说,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价值,岂不可惜?” 韦铎的身形缓缓腾空而起,目光与其对视,旋即歪了歪头,轻笑道: “喔?是吗?” 话音一落,一棍擎天,骤然朝叶韦丽、苗翁以及他身下那头庞大的蛊角甲犀轰击而去。 “破天一棍!” 寡淡的声线中,韦铎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棍陡然化做了长达数十丈的擎天巨棍。一棍挥出,顿时如山岳轰击,星辰坠落。 更似被截流的江河终是冲破了堤坝,把所有积蓄的力量全部聚于这一刻,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气,毫不犹豫地朝所见万物倾泻而下。 这一刻,天地为之震动。 风云之为色变。 长棍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空气炸裂。 更于须庾间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宛若末日来临一般,涌现出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带着对精神、肉体与意志的极致碾压之力,悍然轰击而下。 磅礴无尽的威压顿使首当其冲的叶韦丽、苗翁以及他座下的那头蛊角甲犀感受到了一股庞大到让他们近乎失语的沉重压力。 只觉五脏六腑都快在这股力量下爆裂开来,神魂更是不断震荡,几乎快要失去反应的意识。极致的恐惧愤怒下,两人与那头蛊角甲犀几乎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咆啸。 砰! 然而只是一息,那头高达九丈,长达十余丈的庞大甲犀便忍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竟然在韦铎的擎天长棍还未落下时,便被其溢散出来的气机直接绷成了血雾。 所有人都没想到,韦铎甫一出手,便会释放出如此可怕爆裂的一击。 就连第七帝子夜仲辛都猛然站起来,冰冷的眼眸陡然瞪大。 待长棍轰然落下之际,叶韦丽与苗翁更是连动也未动,便步了蛊角甲犀的后尘,通通爆成了血雾。 恐怖的一击,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连李继隆等东华将士也不例外! 唯有韦铎扛着重新变为普通大小的长棍,立于半空中,平静地看着叶韦丽那团爆而不散,正重新汇聚成型的血雾。 第571章罗海花毒心亦狠,斗将背后目的深 第571章罗海花毒心亦狠,斗将背后目的深 韦铎之强,让众人惊异万分。 然而叶韦丽死后的异状,硬生生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是相比起东华一方的人,大金一方的人明显平静许多。 第七帝子夜仲辛深深看了威势无两的韦铎一眼,目光旋即移转到叶韦丽那团正在成型的血雾身上,低声自语道: “可惜,还未成长起来,便要被迫迎战,白瞎了这么好的躯体!” 丁用先以沙哑低沉的声音道:“帝子,这场再输,我们可就真的输了!”夜仲辛面无表情:“输就输了,无妨,先看看它的情况!” “好!” 空中。 随着叶韦丽死后化成的血团不断蠕动、变形,大约五息后,更骤然化成了一株高达三米,外表呈蓝紫色,看上去美丽而危险的罗海花。 罗海花,乃天行大世界星月殿的独有之物,生长于星月殿禁地深宫之中。 其花开两蕊九叶,叶片狭长,边缘呈细密而锋利的锯齿状,整个用于支撑的茎干从下到上,由宽及细。 在茎干的表面,则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仿若绒毛的银辉,与花瓣表面流转着的细腻深紫光芒相映,散发出不似人间花草的气息。 而最为特殊的,莫过于茎顶花朵的那两个蕊心中间,藏着大约只有一个指甲盖的液体。其色泽漆黑如夜,如同画布上不经意落下的点墨,又似花朵产生的自然印记,看似不起眼,却是罗海花真正的精华。 就是这指甲盖大小的液体,便足以使蜕凡境在瞬间失去性命。 且毒素会随着罗海花的成熟程度而成长,经过星月殿的手段进行提炼后,则可化成罗海花沙,拥有可怕的群杀威能。 李继隆等人却是没想到,叶韦丽之所以在失去心脏后不死,竟是被这等毒物寄生。 只是,眼前的毒物明显还不是成熟体,且只是一株花草的型态,当真能比肩洞虚境的修士? 就在众人疑惑丛生之际,从罗海花的两蕊中心竟又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只是一刹那,本该已死的叶韦丽的人头竟又从其中长了出来。 只是风华不在,本是秀美的脸上生出了一张锯齿般的利嘴,配合罗海花身来看,简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诡异之感。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竟又让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们该死啊!” 叶韦丽双目泛红,头发根根张扬而起,宛若妖魔女刹临世。 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她那头明显以罗海花毒素化成的三千发丝,陡然激射出了数百根,不仅杀向了韦铎,亦同时激射向李继隆等人。 发丝如箭,在激射而出时,一种无比刺鼻的气味顿时汹涌弥漫开来,似乎连空气都被发丝里蕴藏着的毒素灼烧到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韦铎神情平静,肩扛着的鎏金长棍无招自动,化做百米之长,把数百根发丝齐齐拦截在半空中。 两者交击,竟发出了铿锵声响,让人完全料想不到了叶韦丽的发丝竟坚固如斯,一时惊异不绝。“给我回去!” 韦铎轻喝一声,挥动长棍,竟在须庾间把这数百发丝极为精准的打击回去。 其回击速度之快,已远远超过了叶韦丽之前攻击的速度。 叶韦丽脸色狰狞,来不及多想,也丝毫没有回收自己发丝的意思,竟直接闪躲开来。 那数百发丝齐齐激射在金柳城那坚固浩大的城墙之上,顿时把高达三十余丈的城墙直接腐蚀掉了一侧。 而这一侧,不仅有着十数棵汲金铁柳,还正好是那数万大金将士列阵所在的区域。 由于两人攻防回击的速度极快,及至城墙被腐蚀掉了一侧,连那十数棵汲金铁柳都被突然如其来的回击腐蚀掉,这数万大金将士才如梦初醒。 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浩大的城池竟已开始倾斜,其中一面城墙直接朝他压落下来。 “危险,快躲!” 即使有着军阵护身,领头的大金将领也不觉得以自己等人的本事,足以挡住这些经过大量符纹师淬练过的巨型方石,遑论一整面城墙。 一时脸色煞白,骇然欲绝,匆忙带着列阵将士疾退。 但有些人动作过慢,还是被倾落下来的巨型方石砸成了血沫,场面无比血腥。 而随着这一面城墙倒塌,整座金柳城的支撑好似出现了极大的问题,竟开始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金景荣哪里想得到双方的战斗只是刚开始,遭殃的却是自己的城池,内心暗骂不绝,却也没有犹豫,连忙朝天上飞去。 夜仲辛看着瞬间被腐蚀掉的金柳城,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同时升腾而起。丁用先紧随左右,笑道:“帝子,毒性的攻击似乎有所增强!” 夜仲辛颔首道:“嗯,要是能达到成熟体,应该能达到我们的需求。” 祝世曾道:“那帝子,可要把她救回来?” 夜仲辛瞥了他一眼,笑问道:“世曾,你这么看不起她吗?还没正式开打,就想着要救她了!” 祝世曾淡淡道:“她的实验价值大于实际价值,战斗力不提也罢!” 他话音一落,便闻一声惨叫。 众人抬首望去,便见变形后的叶韦丽再次被韦铎乱棍轰飞出去。 只是比起之前被一棍打爆,现在叶韦丽的躯体明显得到了极大的补强,连韦铎的长棍打到她身上时,都不时会发出铿锵之声,偶尔还能看到溅出火星来。如此奇异的景象,让人再也不敢小觑叶韦丽现在的形体。 若不是韦铎太强,一般的蜕凡境修士还真有可能破不了叶韦丽的防御。 “混蛋,你打痛老娘了!” 前方。 叶韦丽那诡异的形体被打得如乱坠天花般,不断颠倒,身上不时传来的剧烈痛楚感,让她怒意横绝,嘶吼不断。 宛若锯齿的利嘴一张一合,竟电射出数道深紫色的利芒出来,直击韦铎面部。 与此同时,她那头张扬而起的毒性发丝盘旋缠绕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柄锋芒毕露的尖锐发锥,伴随着利芒一起,激射而出。 “死!” 狰狞可怖的形体上,不断涌现出让人泛呕的刺鼻味道,凶芒无尽,直欲把韦铎吞噬掉。韦铎冷冷看着她,不进反退,在退出百米之远后,身体陡然一顿,旋即激射而出。 其影宛若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错综复杂的轨迹,随后身随棍动,一棍重重砸下。 “星轨乱舞·霹雳震天!” 重叠交织的轨迹中,一股股强大的气劲顿时如同星光一般,朝韦铎手中的长棍涌来。 随着长棍的推进,砸落,棍影愈显绚烂,棍势惊天动地。 其势好似蕴藏着让万物都为之倾倒的力量,更似有雷霆在长棍砸下的那一瞬间,轰然炸响。 天地生灵,最惧者莫过于雷霆。 而叶韦丽这等毒性浓烈的毒物,雷霆简直堪称其克星。 眼见汹涌庞绝的力量激荡而来,叶韦丽发出惊声尖叫,把罗海花身里蕴藏着的所有毒素全部挤兑出来,形成了一根细如毛发的长针,向韦铎的眉心要害激射而去。 这一招几乎倾尽了她这具新生躯体的全力,若还打不动韦铎,她只能逃了。 在打出这招的同时,她狰狞的目光瞥了一眼后方的刀无病。 刀无病浑身一激灵,对于叶韦丽这副模样极不适应。 但两人事先有过协议,无论哪一方遇到生机危机,都要尽力相救,至于能得到的报酬,却是不足为外人道哉。 “妈的,这死女人,越变越丑了,不会到最后变成真的怪物吧?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刀无病暗骂连连,身体却在不经意间向前挪动,通体绷紧,以便在叶韦丽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能来得及救下她。 此时所有人俱关注着韦铎与叶韦丽之间的战斗,又在人员攒动的天空之中,倒也没人发现他的小动作,一人除外。 轰! 前方,两人的力量强强碰撞,竟释放出极为绚烂的景象。 有大量蓝紫交织的色彩交织缠绕住韦铎的长棍,似乎试图要腐蚀它。 “徒劳无功之举!” 韦铎淡声一喝,眼角余光瞥到了越来越靠前的刀无病,手中力量稍稍减弱,虽把叶韦丽再度拍飞出去,受的伤却没之前那般严重。 叶韦丽不疑有他,借着这个机会狂退而出。 刀无病也在此时从后方激射出来,试图营救于她。 “好一对鸳鸯!怎么做到的?” 韦铎因破妄灵眸的存在,感知比一般的洞虚境还要更为敏锐。别人感知不到的,他看得出来。 别人察觉不到的,他的双眼虽然也看不到,破妄灵眸却能看到,并透过神识,传递给他。 眼见刀无病一脸紧张地朝此时已无法称之为“丑陋”的叶韦丽冲来,韦铎眼里稍稍浮起一丝犹豫,旋即敛去。 在两人的手刚接触到一起时,长棍惊天,以宛若天罚降临,无与伦比的万钧之势,朝两人无情砸落下去。 长棍宛若擎天重落,给人一种无法以言语来表达的沉重之感! 直至此刻,刀无病才知道自己的举动并不是没有人看在眼里! 妈的,老子是该欣慰,还是该愤怒? 他怒声狂吼,浑身力量齐出,试图挡住韦铎这一击。 叶韦丽也知道自己中计了,吓得尖声厉啸。见刀无病这个只是有着数度鱼水之欢的情夫竟然没有在这时候逃离,她有些意外,然后毫不犹豫地逃了! 她,逃了! 一边逃,一边理所应当,恬不知耻地大叫道: “刀无病,替老娘挡住他!” 刀无病身体一僵,满是茫然地盯着率先逃离的叶韦丽,旋即怒意升腾,指着叶韦丽怒骂,“老子艹你!” 在生命的余辉中,刀无病对叶韦丽的情感“至死不渝”! 虽然这个“不渝”,显得如此的朴实无华,似乎只关乎肉体! 韦铎本是心有犹豫,见不过一场闹剧,神情巍然一凛,长棍于半空中霍然延展而出,如一尊从天而降的巨龙般,以庞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叶韦丽。 叶韦丽骇然欲绝,狰狞的面孔上泪流满面,不断尖声大叫道: “不,帝子,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有价值,我……” 话音未落,便在韦铎所化棍龙下,被狠狠砸成了齑粉,神魂都化成了粉碎状,再也无法组织起来。 杀掉她后,韦铎似是觉得自己的长棍脏了,嫌弃的以力化出了大量水汽,清洗着长棍。 观战的所有人面面相觑,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本以为是看到了一场人妖相恋,不顾生死危机,倾心相救的戏码—— 却不料,最后竟是这般可笑的结局! 大金一方中,曾与二人并肩作战过,来自玄龟洞的罗震先是愕然以对,旋即暗自嗤笑不止: “蠢货,竟然敢跟叶韦丽这毒物交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刀无病有多纯情呢!这下子阴沟里翻船了吧!笑死人!蠢货!” 笑是如此笑,其实罗震也不知道这对他眼中的狗男女之间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私情在里面。 反正,他们死了,死得如此可笑,又有谁会在意! 韦铎把自己的长棍清洗好后,才自顾自地下落到了李继隆等人面前,道:“胜了!” 李继隆回过神来,大笑道:“韦总校的实力强横无双,着实让我等叹为观止!” 韦铎摇头道:“占了修炼时间长的便宜罢了,不值一提!” 说罢,他重新归入队伍之中。 李继隆倒是有些欣赏这个汉子的性情了,轻笑一声,目光一转,看向了天空中的夜仲辛,扬声道:“三局两胜,夜仲辛,你们败了!” 夜仲辛对眼前的结局似乎并没有任何意外,闻言只是淡声回道:“你们胜了,这大金是你们的了!” 话语一落,便向远方疾驰而去。 丁用先与祝世曾两大护卫紧随其后。 众人见他们走得如此潇洒,略一犹豫,便也旋即跟上。 只有金景荣留恋的看了一眼大金所在,半晌,方才呼喝起大金一众将士,一同离去。 不过片刻,大金一方的人竟走得一干二净,倒也让本以为他们会耍赖的李继隆等东华众将有些意外。 段剑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他们在搞什么?” 盖延拍打着他的肩膀,大笑道:“你之前的猜测似乎错了,他们就没想按常理出牌!”段剑秋摇摇头:“不,他们没有理由作出斗将这等莫名其妙的事情! 感觉好像是,主动把大金献给我们一样! 以幽冥帝朝对补遂风氏的仇恨,他们不太可能这样做,定然有其他的原因!” 盖延安慰道:“没看到那金景荣都跟着他们跑了吗? 这明显是他们知道现阶段根本不是我朝的对手,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逃跑而已,别多想了!” 他话音刚落,段剑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顿时瞳孔瞪大,神情愤怒万分,怒声大叫道: “不好,金景荣这五行一族的败类,璃州地脉危矣!” 第572章欲毁璃州意疯狂,暗渡陈仓炼地脉 第572章欲毁璃州意疯狂,暗渡陈仓炼地脉 “璃州地脉?” 段剑秋的突然失态,让众将有些疑惑不解,反应过来后,只是思索了半晌,顿时醒悟。 李继隆眉头紧锁,沉声道:“剑秋,你觉得他们的真实目标是璃州地脉? 斗将的成败只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转移我们的视线?” 段剑秋恢复冷静,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除了这个理由外,我实在想不出来夜仲辛为何会突然来帮助大势已去的金景荣。 他们若是来得早一些,先一步整合璃州的势力,可能还与我们有一战之力,现在出现,未免太晚了一些。 想来只有极大的利益驱使,才能让夜仲辛必须得做出这等明显多此一举的事情! 而大金,除了他们所控制的金系地脉以外,应该没有什么事物能引起夜仲辛这等人物的重视!” 听到他的解释,李继隆颔首思索,旋即果断道: “巨卿,你留下来,率领史进、魏定国他们继续攻占大金!我们去追夜仲辛等人,一探究竟!” 盖延神情肃穆,点头应下:“好,对方若有意为之,大帅等人也要加倍小心!” 伏章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无论他们是想引爆璃州地脉,还是要炼化它,都须洞虚境以上的修士方能做到。我跟你们一起去,保险一点!” 这时,惜字如金的韦铎也提醒道:“最好把消息也传给其他三条战线的主帅,让他们注意一下! 我觉得,光有金系地脉的精华也无甚大用,未免五行失衡!” 李继隆内心一凝,当即从善如流。 命人把命令发出去后,便带着伏章、韦铎等骁锐司的精锐,朝夜仲辛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 或许段剑秋的猜测是对的! 在他们刚追出去数百里之际,便见路上有人拦路。 侍奉夜仲辛左右之一的丁用先一双灰色长眉直抬,淡声道:“此路不通,诸位可否绕上一绕?或者,干脆退去?” “你竟然还没走?” 见到他,李继隆与段剑秋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 李继隆沉声问道:“废话就不用说了,你们究竟想对璃州地脉做什么?” 见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猜出自己等人的真实意图,丁用先眼皮一跳,口中却笑道: “打败老夫,老夫就告诉你们!” 李继隆双眼一眯,刚想出手,却听伏章道:“李帅勿动手,他只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罢了! 熊藏,他交给你了!” 闻言,一名身高八尺的壮汉从伏章身后走了出来。 他摇晃着粗壮的脑袋,活动着宛如精钢铁铸的拳头,弄得咔嚓作响,旋即咧嘴一笑:“头儿,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伏章道:“随你!但可千万不要让他逃了!” 熊藏大笑:“若让他逃了,我提头来见!” “算了,哪有这么严重!” 伏章摇头一笑,朝李继隆道:“李帅,这里便交给他了,我们走!” 李继隆眼神微扬,点头道:“好!” “就凭一个人,便想拦住老夫?简直殊为可笑!” 眼见众人竟没把他看在眼里,丁用先眼神眯起,涌起极为危险的意味。 脚步向前一踏,顿有滚滚幽冥之气汹涌而至,想要拦住众将。 轰! 但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刹那,一记磨盘大的拳头好似要镇压虚空,朝他当面轰来。 “老匹夫,看不起谁呢!” 熊藏大喝一声,壮硕如熊的身躯向前一踏,如魔似神。 一拳轰出,顿有可怕烈焰从拳势中迸溅而出。 两极力量于天空中激烈碰撞,顿时引起极大的反应。 丁用先没想到对方阵营里只是随便走出一人,修为便如此强横,待他从激荡的力量中走出时,李继隆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好,失算了!” 丁用先眉目一凝,也不想与熊藏纠缠,身形一纵,便想离开此地,却被熊藏那强壮的身躯挡住。 熊藏一拳接一拳轰出,大笑道:“走什么?看不起我吗?喔,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某东华皇朝锐刃校尉熊藏,奉统领之令,取尔狗命,尔休要走啊!” “校尉?” 听到眼前这名洞虚中境的修士竟然只是屈居校尉之职而已,丁用先脑袋“嗡”地一声,万分不可置信。 但见熊藏言之凿凿,他一时也无法多想,只能一边与其战斗,一边找着离开此地的机会。 ----------------- “伏统领,熊兄弟可能应付那位洞虚后境的修士? 要不要派个人去接应他,以防有失?” 离开了丁用先的阻拦,李继隆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与担忧,问了一句。 伏章道:“不用,熊藏若是连那个老家伙都拿不下来,回去后我定要降他的职!”李继隆一怔,却也从中听出了伏章对于自己兄弟实力的自信。 想了想,终是颔首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众人顺着夜仲辛等人离去的轨迹,一路前行。 大约飞驰出了千里距离后,再次遇到了阻拦,赫然是罗震以及一名他们不认识的洞虚中境修士。 罗震早早便把自己的龟壳化做了重重护盾,挡在自己面前,沉声厉喝道:“诸位,此路不通!” 李继隆淡声反问:“以你的实力,挡得住我们?” 罗震脸皮微抽,沉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快,但职责所在,容不得我们后退!”“是吗?” 李继隆若有所思,“你可能告诉我夜仲辛究竟想干什么?” 罗震淡淡道:“不能!” 李继隆摇摇头:“也罢!伏统领,可还有人能出手?” 伏章大笑一声:“有!任岳,交给你了!” 一名洞虚中境的遂火风氏族人缓缓踏了出来,右手五指微握,一柄烈火剑便出现在手中。 他从容一笑,毫不犹豫的接了下来:“好!” 伏章道:“李帅,走了!” 话音一落,众将再次绕开了罗震二人,朝前追去。 罗震二人这时也才知道东华众将为何能避开丁用先,来得这么快。“妈的,原来是这样!” 罗震暗骂一声,目光看向了一副劲装打扮,气质显得极为俐落阳光的任岳,沉声道: “你真觉得凭你一人,便能敌得过我们?” 任岳轻笑一声,纵步上前,烈火剑斩出一道凌厉至极的烈火剑意,同时说道: “能与不能,你稍后便知! 这次,希望你还能有在翰州时的好运气!” ----------------- 连续遭遇两次阻拦后,李继隆等人终是肯定了段剑秋的猜测。 那夜仲辛,真是故意在拖延时间,转移他们的视线。 “不过,他倒是沉得住气,明明完全可以不用出面的,却偏偏要出面,此举殊为奇怪!” 疾行中,李继隆不解的说了一句。段剑秋思忖道:“或许,他来的时间比我们想象中的早,早就开始对地脉动手了! 亲自出面,或许只是单纯为了迷惑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他们离开了!” “嗯,有理!希望他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引爆璃州地脉!否则……” 李继隆忧心重重,既为自己差点着了夜仲辛的道而愤怒,亦为璃州地脉的命运而忧心。 一行人一路疾驰,又先后遇到了两波阻拦。 剩下的两名锐刃校尉——依琳与姜义,先后接令迎战。 待来到大金运朝的皇都所在后,与丁用先同侍夜仲辛左右的祝世曾,正盘腿端坐在皇都上空。 “来得倒是挺快的!” 祝世曾缓缓睁开双眼,对于众人如此快速到来,显得有些意外,“老丁呢?”伏章淡淡道:“估计死了吧!” “呵,是吗!” 祝世曾眉目微凛,“你们来晚了,何不就此退去?反正你们也得到了大金,我等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伏章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我来对付他,统领,你们去吧!” 韦铎站了出来。 伏章点头道:“好!” 话音一落,伏章、段剑秋、李继隆身形一闪,便朝大金皇都深处疾速行去。 祝世曾深深一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目光移向了眼前这名让他极为惊艳的强者,眼里浮起一丝阴翳,却咧嘴阴然一笑: “道友,放过老夫可好?” 话语未落,一头由幽冥之气形成的长蛇倏然从其掌中电射而出,直扑韦铎脑袋。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从原地爆射而出,掌化万千,激荡起一道道堪称阴冷毁灭的气息,欲把韦铎一招灭掉。 “心口不一,虚伪!” 韦铎神情淡漠,一棍横扫而出。 “风卷残云!” 棍势一出,顿有狂风骤然激荡而起,卷动天空残云。 而后,以快到肉眼难辨的速度,施展出连绵不绝的棍势,划破长空,撕裂了眼前的阻隔。 随着长棍起势,更于倏忽间卷动起一股股不可抗拒的风暴,竟主动把祝世曾的攻势拉扯到自己面前来。 祝世曾哪里想得到竟有人会这样做,满心不解,猝不及防下,身体以及释放出来的力量竟齐齐被韦铎拉扯向前,而后,重重挨了一棍!“奇思妙想!让老夫叹为观止啊!” 祝世曾吐出一大口鲜血,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双掌如铁铸浇灌,配合幽冥洞天之力,以撼动山岳之势,再朝韦铎杀去。 “再来!老夫的血,已经很久都没有燃烧过了啊!” “如你所愿!” 两人皆是外在情绪淡漠者,简短言语交流后,瞬间激战在一起,打得天穹大地震动,亦使大金皇都内的人无不心惊肉跳,骇然欲绝,只觉末日到来。 在两人激战之际,李继隆三人终是来到了大金所控制的金系地脉所在。 这里平时乃是大金运朝的绝对禁地,持续支撑着大金运朝的发展,为金氏皇族源源不断的生产资源,交换获取利益。 但此时,除了金景荣以外,尚有不少人屹立此地。 所有人皆围拢着夜仲辛,似乎是在为他护法,让他心无旁鹜地攫取大金所持有的金系地脉的精华力量。 三人的到来,让金景荣瞳孔大张,内心惊异到了极点,骇然失声大叫道: “不可能?你们怎能来得这么快?” 段剑秋冷冷道:“竟然把璃州的地脉精华供他人炼化,金景荣,败了就败了,为何定要当九州的罪人?” 金景荣脸色阴晴不定,旋即厉声道:“这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若不是你们一定要一统九州,朕何至于好好的皇位不坐,要把基业让出去?” 段剑秋沉声道:“你让基业,关你把地脉精华供人攫取什么事?休要转移焦点! 身为五行灵精一族的后裔,你不可能不知道五行地脉对于璃州意味着什么! 你想让璃州五行失衡,就此毁灭吗?” 说到最后,段剑秋已是声色俱厉。 面对他的指责,金景荣神情狰狞,骤然厉吼出声道:“毁灭就毁灭,关老子屁事? 反正老子当不了皇帝,那风伏纪也休想得到璃州! 还不如献给帝子,作为晋身之资,你他妈的懂什么!”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段剑秋神情冰冷,浑身弥漫起可怕的剑意,如万剑归宗,顿使现场升腾起了数之不清的剑气。 “一剑·弥天!” 宛若实质的剑意,随着熊熊燃烧的气血蒸腾而起,立使段剑秋的修为于蓦然间爆发开来,竟短暂性地进入到了洞虚初境。 他的人与剑也在此刻合而为一,不分彼此,在金景荣骇然惊厉的目光注视下,狠狠斩出了一剑! 长达百丈的锋芒剑气带着蕴藏凌厉至极,仿若足以诛绝万物的剑意,凶猛现世。 仿佛要斩裂眼前的天穹,义无反顾地倾落而下。 砰! 轰! 剑意汹涌无尽,甫一斩下,便有恐怖的气机弥漫开来,让护法夜仲辛的一众人马只觉神魂都要裂开,深感窒息、压抑。 很快便有人忍耐不住,疯狂逃窜而起,却在无穷剑意的击荡下,瞬间爆成血雾。 金景荣更是连滚带爬,手段齐出,更是接连扔出了数十件宝器灵器,才勉强仓惶逃得了一命。 饶是如此,他的身上也浮现出了数十道剑气横斩而过的血痕,不管不顾的冲到了夜仲辛身边,惊声大叫道: “帝子救我!” “嗯!” 夜仲辛冷冷看了他一眼,身形迅速旋转腾跃而起,避开了段剑秋的这道攻击。 他确实如段剑秋所言,来到此地已有十来天,并在金景荣的配合下,早已炼化了此地近八成的地脉精华,修为大增。 眼见功成在即,却功亏一篑,他内心可谓愤怒至极,却不显于形。 当剑意剑气落尽消散之际,地脉所在之处已然被斩出了一道深达七尺的可怖裂痕,周围遍布着为他护法之人的残缺尸体,血腥淋漓。 若不是地脉本身坚固神异,周围又有层层叠叠的阵法守护,估计也要直接爆发开来,使五行彻底失衡。 待冷静下来后,段剑秋后背也浮起了阵阵冷汗,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夜仲辛目光冷漠,直视段剑秋三人,沉声喝道:“面子已经给足你们了,为何定要坏本帝子的好事? 真当本帝子是泥捏的,没有半点脾气是吗?” 李继隆拍拍段剑秋的肩膀,示意他镇定一下,而后才站上前去,看了一眼地脉损失的情况,眉目凝重,沉声道: “好一手暗渡陈仓,帝子倒是好算计! 只是本将有一点不懂,你明明可以悄悄炼化掉此地的地脉,为何还要主动现身,引起我们的注意? 难道,当真只是为了拖延那么一点时间?”夜仲辛冷冷道:“不过是想看看罗海花的寄生情况罢了! 让本帝子失算的是,用先与世曾没能拦住你们! 他们人,如何了?” 李继隆摇头道:“不知道!不是死了,就是被擒了。” “是吗?立国运不过短短一两年而已,东华竟然已经成长到这等地步了吗?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别人不知丁用先与祝世曾的战力,夜仲辛又哪里会不知晓! 能成为他第七帝子的左右护法,若没有绝强的战力傍身,又如何能被选上! 尤其是祝世曾,看似只有洞虚后境,实则真实修为离通幽只有一步之遥。 若自己不动用皇族王器,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他! 第573章仓惶卑微骤身死,仇恨绵延未竟绝 第573章仓惶卑微骤身死,仇恨绵延未竟绝 春色妩媚,沁凉润透。 最后的炼化过程被打断,让夜仲辛有些措手不及。 表面看似很是镇定,实则却为自己的骄傲大意颇有些懊恼! 还是沉不住气啊! 明知道现在的东华不可同日而语,让寰宇帝庭的那些家伙都一再更改规则,自己却还是自恃身份,过于自傲了。 明明可以悄悄炼化完,再出面的。 夜仲辛眼神闪烁,内心懊恼之余,目光亦紧紧盯着伏章。 眼前三人中,唯有此人能给他一种万分危险的感觉! 要不要再试试? 他不信丁用先与祝世曾会死得这么快! 只要能拖到他们到来,自己还有完全炼化金系地脉的机会,从而赢得与那些家伙的赌局。 算了,试试也无妨。 以本帝子的能力,还能死在这里不成? 一念及此,夜仲辛微眯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冷冽之意,“也罢,便让本帝子领教一下诸位的高招!” 说完这一句,他便执剑而出。 手中的帝子剑涌起极为凶戾的幽冥剑气,无视了李继隆与段剑秋,搅动虚空,朝当先的伏章杀来。“嗯?你倒是会选择对手!” 伏章神色从容,也不见他有任何激发力量的动作,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便倏然随着他的拳头起势,凶猛爆发出来。 一拳轰出,顿有烈火熊熊燃起。 更有一股仿若从尸山血海中锤炼出来的血腥煞意从烈火中溅射而出,形成了如同滚滚海浪般的攻势。 不仅粗暴地轰碎了夜仲辛的幽冥剑气,且余力一波接一波,朝夜仲辛不断冲击而去。 果然,是个对手! 夜仲辛内心微震,脸庞却极为冷漠,面无表情,手中的帝子剑如同他此刻的身影一样,陡然化为一实一虚。 虚实难辨之间,剑气汹涌而出。 以让人防不胜防的双重攻击,冲破了伏章的拳势。更如同通幽境修士可藏在幽冥空间一样,于光影虚实之间不断穿梭,斩出了成百上千道让人难以预测剑锋的恐怖轨迹。 一时之间,不仅漫天皆是幽冥剑气,扭曲的空间里,更是蕴藏着极为可怖的杀机。 伏章眉宇一挑,双脚猛然在空中重重一踏,顿使天空如同大地一样,传来剧烈而沉重地震动。 而他的人,更是不退反进,借着重踏之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弦上射出的箭矢一样,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出了猛烈一击。 一拳轰出,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击碎。 力道之大,以至于在形成破空之声时,亦在悍然之间形成了一股极为强劲的龙卷风。 狂风随拳势而起,在疾速前行之际,竟激爆出了电火花。 更在与夜仲辛的剑气狂潮激烈碰撞之时,突然变成了通体燃烧着烈焰的狂风。 狂风席卷天地,拳势仿若无敌。 伏章在此时显现出了他身为锐刃统领的超强战力,以滔天的法力将漫天的剑气一一击碎。 势如破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双铁拳不断起势间,烈火更是狂燃不绝。 随着成百上千道法力齐涌而出,最终使自己的拳势力量在不断激进间,达到了最顶峰。 “烈焰蔽空麒麟舞·炽火奔流凤凰吟!”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他拳势所起的熊熊烈焰所遮蔽,不复蔚蓝之意,赤红一片。 仿若河流般奔流不息的炽焰火流,更于须庾之间,响起了凤凰的神圣啼鸣—— 以麒麟在烈焰中从容踏步的姿态,巧妙且强硬地冲破了夜仲辛力量的阻碍,朝他重重轰来。 “这是焱神图录里的功法?你竟然是补遂氏的人!” 见到熟悉的功法,夜仲辛顿时脸色大变,一尊盾形的护道王器毫不犹豫被他抛洒出来。 刚挡在面前,便觉一股汹涌无尽的力量重重地轰击在自己身上。 即使有着护道王器护体,他的身体还是承受不住伏章如此爆绝的力量,被重重地轰飞出去。 耳边甚至传来了一丝极为清晰的碎裂声! 他的护道王器,竟然产生了裂痕? 夜仲辛脸上浮起可怖煞意,及时把王器收了回来,帝子剑释放出凛冽的幽冥剑气,带着凶暴狂绝之意,朝伏章杀来。 “补遂氏的人,都该死!” 数千年的仇恨,让夜仲辛终是收起了心中试探的心思。 明知伏章可能带给他生死般的威胁,依旧悍然主动出击。 伏章神情平静,拳势如龙,喷吐着汹涌烈焰,一边淡声说道:“是吗?那我也要说一句,幽冥帝朝的人——必须死!” 补遂氏与幽冥帝朝之间的深切仇恨,至今不知源头何在,连伏章这些后来出生的人也不知道! 但破族灭国的仇恨既成,便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这也是伏章主动请缨,前来李继隆所属战线襄助的最主要原因。 他们沉寂在灵渊界太久了,久到几乎快要忘却了自身的仇恨。 然天可怜见,让他们最终得见天日,得以重返故土,再为风氏出身的皇主效力。 “杀!” 伏章也收起了之前闲亭散步般的心思,只想擒杀眼前这名幽冥帝朝的嫡系帝子。 发丝随风飘扬而起,顿有火焰升腾,使他如神如魔,展现出遂火战将的英姿。 轰! 两人于天空中强强碰撞,激斗间,一股股可怖的力量余波不断以两人为中心,朝周围肆意的释放开来,如同天地倾覆。 “都说风伏纪的身份尚且存疑,如今一见,不过是烟雾弹罢了! 风伏纪,就是补遂氏的人,不然你们何以要为他效力?” 夜仲辛怒火升腾,帝子剑所斩出的幽冥剑气却愈发凛冽,足以冻结万物。 就连周边观战的人,亦觉身体有丝丝凉意产生。 大金一方那些修为较弱的人,更是在来不及闪躲的猝不及防间,被这股凉意直接冻结,从天空中掉落下去,竟直接摔成了粉末状。 恐怖的景象,让其余人骇然失声,接连狂退。 身受重创的金景荣退得最快,若不是还需夜仲辛的庇护,说不得早已逃离此地。 饶是如此,他亦眼观八方,神情警惕,有种见势不妙便要率先逃跑的感觉。 竟惧死至此! 李继隆注意到了处于人群最后方的金景荣,与段剑秋对视一眼,悄然朝他围去。 如此贪生怕死,又不顾后果,欲拉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与大金一起陪葬的人,绝不容再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天道处罚不了恶人,便由人道来惩处! 金景荣自是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然被两人敲定。在使自己处于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后,他也与其他人一样,注意力全在伏章与夜仲辛的战斗上,一时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致死的杀机也在此时随着伏章夜仲辛两人力量的爆发,同时从李继隆与段剑秋两人手中发出。 “啊……” 金景荣猝不及防下遭受重创,方如梦初醒,却觉骨头早已根根碎裂。 反应过来时,双眼登时瞪如铜铃,本想倾尽力量回击,身体却在一道接一道的力量中,轰然爆碎。 “不——你们怎能在这个时候对朕动手……” 惨叫声未落,他的身体骤然爆成血雾。 堂堂大金皇主,竟死得如此仓促而卑微,着实可笑至极。但此时却没有为此唏嘘,在场的其他人见他惨死,俱是身形狂震,脸庞煞白无血色。 反应过来后,为免自己遭受如同金景荣一样的下场,或倏然逃窜,或主动出击,朝李继隆两人杀来。 混乱倏然而起! 参战的人头皮发麻,心中惊惧万分,却也只能或主动,或被动的卷入战局之中。 而伏章与夜仲辛的战斗无疑是混战当中,最为激烈的! 明白伏章的身份后,夜仲辛一改之前显现出来的从容冷静,变得异常暴怒,也不顾自己与他人之间的赌局了,疯狂地对伏章展开攻击。 伏章一一接下,于恐怖的杀机中,瞅准时机,不断给予夜仲辛重击,打得夜仲辛吐血连连,伤痕不断。 而他自己,虽然少有损伤,但挂彩也是不可避免的。 夜仲辛与夜百守不一样,乃是嫡系帝子,从小所享受到的资源,以及身上所拥有的护道王器的数量更不是夜百守可比。 全力齐出下,即使伏章的战力比夜仲辛强上一线,受伤也很自然。 “你身上的王器倒是真多!” 伏章一拳把一双巴掌大小,极具杀伐之力金钺轰掉,脸带冷意的嘲讽了一句。 夜仲辛意念所至,金钺在空中划过两道长长的轨迹,复又朝伏章杀去,口中同时冷笑道: “喔,有件事你想必不知道,这对金钺可是从你补遂氏的人手中得来的——战利品! 怎样,很锋利对吧?” 此言一出,伏章神情一怔,眼神倏如万年寒冰,颔首低语道:“原来如此! 看来,战争果真是掠夺财富资源最强的手段,才能让尔等这败落的帝朝之子手中,尚且拥有这般多的王器!” “败落?若说败落,有谁能比堂堂补遂氏更败落吗? 就连你们曾经的支脉姜氏,如今的声望与实力,都远在你们之上……” 夜仲辛反讽的话语一出,见伏章并未有想象中的爆怒,内心本能的觉得不妥,却也不甘示弱,继续嘲讽着。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伏章狂啸一声,本就强壮高大的身躯竟于烈焰中,猛然**了数十倍,变成了一名高达数百米的烈焰巨人。 “杀你,是吾来此的目的。 能从你手中得到被掠夺的吾族先烈的兵器,却是意外之喜!吾,很高兴!” 伏章一头烈焰长发张扬,双眼更是喷溅着烈焰神芒,脚步重踏间,庞大的身躯却好似根本没有对他的速度造成任何影响—— 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拳朝夜仲辛头颅轰下。 “赤日陨星苍龙怒,杀——” 恐怖而霸气的拳势汹涌而起间,更有一头长达九丈有余的陨星火龙从其拳势中昂首咆哮而出。 火龙煌煌而立,怒火充斥的威严双眸里,似有可怖的力量即将爆发,重重地撞击在夜仲辛环绕周边的护体王器上。 轰! 轰! 轰隆隆! 可怕的杀机与恐怖的烈焰火龙融合交织在一起,终是使伏章冲破了多达五件护道王器的防御,狠狠地轰击在夜仲辛的脑袋上。 若不是夜仲辛的识海里突然冲出了一道帝皇紫光,他的脑袋都足以被伏章这暴怒而恐怖的一拳直接轰碎。 饶是如此,夜仲辛还是被这一拳轰得脸庞几乎变形,朝后倒飞激射出去,及至重重地撞击在千米外的山体上,方才停下来。 轰! 轰! 随着山体倒塌,大金皇都禁地顿时弥漫起了漫天的烟尘。 更有大量碎石、草木的碎屑如同兵器随着倒塌的山体迸射开来,杀伤了不少人,一时惹得惨叫声不断。 伏章一击得手,并没有任何停留之意,脚步重重一踏,高达数百米的庞大法相真躯从半空中激射而起。 而后发出宛若巨兽般的怒吼,由上而下,朝夜仲辛倒下的所在再次凶猛地轰击下去。 “死!” “你杀不了本帝子! 吾,可是幽冥帝朝的血脉帝子啊!” 随着一阵疯狂的咆哮声从碎裂的山体中涌起—— 夜仲辛亦化出了不下于伏章的法相身躯,头顶幽冥洞天,悍然从碎石遍地的废墟里朝伏章激射而来。 砰砰砰! 两名显化法相真躯的洞虚修士爆发出恐怖的冲击力,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周边的山脉哪里随受得住两人的轰击,不断倒塌碎裂。“炎霜炼狱麒麟踏,给吾镇!” 骇人的气机随着伏章汹涌暴怒拳势,交织起寒冰烈焰,弥漫长空而出。 随着一头高达数十丈的炼狱麒麟从长空中踏出—— 虚空因此震颤,如同遭受十数级狂风袭击的林海一样,以连绵不绝的态势不断倒塌。 亦使夜仲辛那庞大的法相身躯承受极大的压力,竟骤然压弯下去! “可恶!可恶!休想让本帝子躬身伏首!给我起来,起来,起来啊——” 夜仲辛身份高贵,哪里能忍受得了这等被人强压躬身的屈辱,顿时暴怒万分。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使自己直起身体来,一时惊怒交加。 也就是在这时,随着那头炼狱麒麟随着伏章的拳头轰下,踏出,一股耀眼至极的璀璨烈焰亦朝他汹涌而至。 “死啊!” 伏章怒吼冲霄。 夜仲辛惊怒咆哮。 眼见后者便要被伏章一拳轰杀—— 一道通幽神芒穿透了幽冥空间,带着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阻隔的锋芒力量,朝伏章当头杀来。 “欺吾帝子,当杀无赦!” (感谢书友痴风无影的打赏,多谢支持!) 第574章众志成城硬撼通幽,璃州定局无常终临 第574章众志成城硬撼通幽,璃州定局无常终临 通幽锋芒以无匹无穷之速,撕裂了空间,极速踏临而至。 所过之处,狂风呼啸,云层溃散,山脉崩塌。 连大金皇都内的建筑、大地都龟裂出可怖的裂痕,让不少人猝不及防,直接掉入裂痕深渊之中。 惨叫连连,使恐慌蔓延,引发大溃逃。 通幽境! 还是一名通幽中境的修士! 未入通幽后境,没有开启幽冥之眼,心境肉体皆未踏入明悟生死与轮回的门槛,无法称为帝君。 但即便是通幽中境,也是足以搅动天象幽冥的强者! 这些家伙,莫非继楼拜天之后,已经再次悄然改动了规则,不想再隐藏了? 简直混账至极! 伏章神情凛冽,怒火燃炽,庞达数百米的法相真躯在骤然间全都燃烧了起来。 倾尽全力,毫无畏惧,以擎天巨掌化出了数十丈的烈焰火龙,迎击而上。 “二位将军,速速退后!” “轰!” 震天的怒吼声里,滔天的力量于天穹上产生惊天碰撞。 其势骇然镇天,欲使天崩地裂,形成了可怖的力量狂潮,瞬间席卷了众人所在的地脉战场。 李继隆与段剑秋听到伏章的呼喊,没有丝毫犹豫,倏然疾退。 大金一方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援手”,却呈现出稍稍的错愕,为此错失了逃生的最佳时机! “不——” 轰隆隆! 恐怖而凌厉的浪潮中,除伏章、夜仲辛、段剑秋、李继隆外,所有人尽皆身死道消。 大金皇都内的大金子民也受到了剧烈的影响,皇宫建筑大量崩塌,地面不断开裂,毁得人潮尽灭,瞬成废墟,宛若末日。 可怖的场景,让皇都内残存着的人骇然失色,一边疯狂地朝皇都外逃去,目光亦不时回望天上那几道模糊的身影。 神啊!救救我们!我们还不想死啊! 地脉战场,上空。 一名身材魁梧,身着凶兽剑袍的消瘦男子于风波渐渐消散之际,骤然立于伏章与夜仲辛之间。 见到他到来,夜仲辛脸上不知为何竟显现出一抹羞愧之意,呐呐道: “山师,我败了,竟引得您现身相救!” “帝子无须如此,这是护道者的本份!” 孙山神情肃穆,稍稍安慰一句,而后大手一张,把夜仲辛拉到身边,再次随意拍出了一掌,朝伏章强压而下。 “你实力很不错,竟能挡住吾一击!但仅此而已,没有人能在欺辱我朝帝子后,还能活着! 尤其是补遂氏的人!” 伏章眼里浮现起汹涌无尽的怒火烈焰,深深吐出一口气,一柄赤霄焱剑竟随着这一口气幻化而出。 他身随意动,动的同时,赤霄剑已然被持在右手之中,没有任何犹豫,在空中划出让灵魂血肉都在战栗的轨迹,悍然直斩而出。 “以为通幽中境,吾便会怕你吗? 紫府抱元·剑啸河山——杀!” 剑中有剑,气荡山河。 随着一股股浑厚而纯净的赤霄剑意涌动而出,伏章手中的赤霄剑迸发出耀眼至极的紫色烈焰剑柱。 如同剑生出了剑,带着伏章浑身的气血,以及千锤百炼于无数场厮杀中磨练出来的钢铁意志,穿透了通幽神芒之力,洞射在孙山右掌之上。 铿! 一连串火星从赤霄剑尖与孙山右掌中铿锵连绵而起!在磅礴的力量波动持续冲击下,更是将要洞穿孙山的手掌,刺出了一滴滴斗大的鲜血。 孙山脸色一变,终是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之意。 刚想释放出真正的实力,灭杀伏章,却见一棍、两剑、一拳、一刀,带着使大地崩裂,天穹扭曲的磅礴之力,从四面八方朝他汹涌而至! “头儿,我们来助你!” 韦铎、熊藏、依琳、任岳、姜义五大骁锐司的超凡洞虚境齐齐而至! 甫一联手,威势动天,远远超出了孙山对于洞虚境实力的认知。 “残破的补遂氏手中,竟然还有这等超绝力量存在!” 孙山心神震动,大手一抓,把夜仲辛丢入自己的幽冥领域之中。 身体疾驰而出之际,亦同时回头朝大金皇朝的金系地脉释放出了毁灭一击! “吾幽冥帝朝镇山神将孙山,记住你们了! 但愿你们还能活下来,让吾来取尔等狗命!” “尔敢!” 伏章目眦欲裂,赤霄剑倾力齐出,阻截孙山对地脉的攻击。 段剑秋、李继隆、韦铎等人亦是面色一变,纷纷动用最强之力,以万钧之速齐齐而至,终是在孙山的力量欲引动地脉地火之际,把它拦截下来。 饶是如此,在众人的力量碰撞下,亦引动了一场不下于之前的惊天大爆炸! 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山脉再也无法承受住如此巨大的打击,一一崩碎。 当一切皆归于平静之时,整座大金皇都已然毁了大半座有余。周边的山脉、那些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巨树,连同在里面生存着的凶兽等生灵,无一存活。 整个地脉所在,似乎只剩下了李继隆、伏章八人! “混账!幽冥帝朝孙山,吾必杀你!” 伏章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怒火冲天,发出震天的咆哮! 韦铎目视孙山两人退走的方向,右手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棍。 其余人亦神情凛冽,怒意冲霄。 万万料想不到,只是一次追击,竟会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李继隆回过神来,神情无比凛冽肃穆,沉声道:“结合刚才夜仲辛的表现,针对地脉一事,怕不止他幽冥帝朝一家参与。 伏统领,还请诸位辛苦一些,速速增援凝华王、炎石王、北凛王三条战线,以防出现这等意外情况!” 伏章重重点头:“好!不过将军也无须过于担忧,寅虎、守镇、程柏等人的实力不下于我们,定然不会出现问题。” 说罢,他与韦铎五人抱拳辞别,便朝最近的大远运朝战线疾驰而去。 李继隆看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战场,深深一叹: “业力滔天,若不是我东华国运深厚,能够护住我等,我等怕是要从此心魔缠身,寸进不得!” 段剑秋摇摇头,神情无比坚定:“一将功成万骨枯! 此地之毁,固然有我们的原因,但金景荣那厮罪过更大! 那厮与寰宇阁为伍,身边更皆是天行界的修士。 战场杀伐失败也就罢了,那厮却还把璃州的地脉出卖给敌人,欲使璃州五行失衡,就此毁灭。 如此背叛家乡、背叛整个世界的人若得不到任何惩罚,却要我等逆势而行的人来承担罪过,吾就不信——这世间没有公理! 意外牺牲的生灵,固然令人遗憾,却不是我等愿意、有意为之! 如此也更说明我东华一统九州,一统尘世华章的必要性!” 说到此处,他看着意志微微有些摇动的李继隆,沉声正色道: “霸图,只有我们皆拧成一股绳,才能把我们的事业坚持下去,哪怕举世皆敌,也在所不惜!” 段剑秋的话,让李继隆极受震动。他深深地注视着段剑秋,终是颔首郑重道:“你是对的!” 段剑秋放声一笑:“我不一定是对的,但我们的道路铁定是对的! 君不见,那孙山甫一到来,便肆无忌惮的下手,完全视此地的生灵于无物。 若是让这等人,这等势力占据了我们世界的主流,我不敢想象到时我们该如何生存下去! 我们都如此,那些不会修炼,乃至修为在我等之下的修士更是如此,没有人能逃脱那般被人予取予夺,化奴为隶的下场! 霸图,走吧! 大金战线差不多快到尾声了,我们速速打下,再驰援其他战线。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属于东华,属于尘世华章!” “好!”长虹饮涧,千枝吐蕊。 在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之际—— 淡淡细雨于不久后,亦弥漫天地而落,似乎想修补受损的天地,使柳条抽绿,使小草含青,使万物竞发。 于千疮百孔的破坏中,倔强而不屈的重新绽放出璀璨而勃勃的生机! ----------------- 有遂火风氏以及炎荒域雷霆子一脉洞虚境强者的倾力相助,璃州的局势已成定局。 即使有所波折,亦在定鼎五年四月中旬到来之际,彻底宣告璃州归入东华皇朝的定局。 庞大的气运如同四月份充沛的雨水,朝东华、朝正在炼化羲州核心的风伏纪,汹涌而至。 在使风伏纪身具的国运达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界限,达到高等运势皇朝的极限顶峰后,便不得寸进。多余的气运则在帝皇印灵的有意指引下,分别落向了凤仪殿、天工司、浮华天幕、东华福地以及刚刚落成两日,位于都广域九幽山的无常府内。 烈火烹油的鼎盛气运,结合两大风氏归入东华后,所拥有的洞虚境数量—— 只待风伏纪出关,经历帝朝雷劫后,便可使华章界出现数千年以来,未曾出现过的初等运势帝朝。 若是成功,东华也将成为继补遂氏之后,第一个在华章界本土晋升为帝朝的尘世国度。 而随着无常府的落成,东华皇朝除风伏纪,以及身有封印的左慈以外,第一个通幽境的神话人杰亦在庞大的气运加持下,终是降临。 ----------------- 都广域,九幽山,无常府内。 滔天的幽冥之气从一名脸色煞白阴郁,身着白衣,头戴“一生见财”白色高帽的男子身上冲霄而起,瞬间震动华章。 随之而起的,尚有一根白色的招魂幡。 幡叶上刻划着玄妙莫测的符文,散发着阴郁却不失光明的淡淡神华。 神华映衬在男子煞白又显阴郁的脸上,反而呈现出一股独特的气质与魅力。 虽气质阴冷,形象却没有传说中那般吊着长舌般恐怖,撼动人的感官与心神,反而有些飘逸出尘之感。 他久久打量着自己有血有肉的新生躯体,冰冷中显现着地府阴影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让人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激动与复杂。 半晌,更低声自语呢喃道: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谢必安竟然也有重得血肉真躯,再踏道途的机会! 时空银河轮回之伟力,当真令人赞叹!”谢必安,谓之白无常,与范无咎一起被称为“黑白无常”,乃民间道教文化中极有名气的地府鬼差。 两者司职缉拿鬼魂、协助赏善罚恶等职能,在地位上仅次于文武判官,枷锁将军,牛头马面,故又得名“七爷八爷”。 同时,两人也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二,是常年在第一线执行任务的强力战将。 谢必安,乃七爷。 相比于个小面黑,面容凶悍,对违抗法令、身负罪过者一概无赦的八爷范无咎,经常笑颜常开的谢必安似乎经常与公正、具有人情味,性格爽直,疾恶如仇等特质联系在一起。 在本质上虽然是鬼,却与人无异。 等阶:通幽后境 功法:幽冥渡魂篇 灵器:招魂幡,又名“哭丧棒”,神阶极品体质:幽冥阳魄仙体 命格:轮回引路 特质1:好运加身 特质2:嫉恶锁魂 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入地府为阴帅,谢必安身上都不时涌现出异于常人的特性。 可结合“一生见财”这件神阶极品的灵器,给予人好运临身,运气爆棚。 同时,身为缉魂阴帅,谢必安对于主动为恶者,有着超乎寻常的攻击力。 罪孽深重,业力愈深,加成越高,最高可达三倍之巨。 他的出世,无疑极大增强了东华的实力。 在此地镇守的常遇春领着九名蜕凡境的九幽军将领闻势赶来。 刚一入府,差点被谢必安身上那股尚未敛去的气势冻结住。 常遇春额头渗出冷汗,眼里却有着浓浓的好奇,以及一丝战意。 谢必安冰冷神异的目光移转,注意到了他的异状,嘴角微咧,笑道: “这位将军,莫非还想与必安打上一场不成?” 常遇春内心意动,表面却连连摆手,尴尬笑道:“前辈勿要羞煞伯仁也! 现在的我,哪是前辈的对手!” 说罢,他郑重抱拳一礼道:“靖远将军常遇春,恭迎前辈临世!” 九名九幽军将领同样一脸奇异的看着这名突然出现在府内,修为明显已然超出他们认知的强者,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抱拳一礼。 “我等恭迎前辈临世!”谢必安起身微侧,抬手虚扶道:“以后便都是同僚了,何必如此客气!” 说罢,他看向常遇春,见其离通幽只有一步之遥,想了想,右手两指微拈,弹射出一道幽冥阳魄仙力进入其体内。 常遇春猝不及防,浑身一震,只觉似有一股力量窜进他丹田之内,与其力量交织融合在一起。 只是一瞬,便觉有要爆炸之感。 不过他并不觉得谢必安是在害他,反而大是欣喜,也顾不得感谢对方,连忙盘坐在地,炼化这骤然得来的大造化。 谢必安也没有厚此薄彼,再次弹射出了九道劲气给九名九幽军将领,方洒然一笑: “今日必安得以出世,内心大为欢喜,便与诸位同僚同乐,小小庆祝一把,还望诸位不要嫌弃!”“怎会嫌弃,我等欣喜还来不及,谢前辈提携大恩!” 九名九幽军将领狂喜不已,立时如常遇春一样,盘腿坐地,炼化起这股足以使他们修为更上一层楼,甚至数层楼的力量。 谢必安轻笑一声,脚步凌空虚踏,转眼便来到了地面。 看着人间的草木清气,他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骤然呼啸而出。 “我,白无常谢必安,来了!” 其声清彻响亮,似有震动人魂之感。 声音呼啸天际,顿时引起了九幽城所有人的注意。 “来就来了,这么兴奋的吗?” 这时,一面镜子骤然从无常府内飞驰而出,飘浮在谢必安眼前。随着一道道帝皇紫气在镜面上汇聚,帝皇印灵那白白胖胖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镜子之中。 “白无常谢必安接旨!” “咦!” 谢必安眉毛一抬,清冷忧郁的脸上浮起一丝诧异,转瞬醒悟过来,现在的他可不比以往,顿时抱拳一礼道: “谢必安听旨!” “奉陛下令,赐封谢必安为轮回府从三品拘魂使!” “轮回府?从三品?” 闻得敕令,谢必安有些诧异:“竟这么高?” 帝皇印灵笑道:“陛下闭关前有言,若你临世,便可立轮回府。 只是比起前世恢宏庞大的地府而言,在陛下或麾下未有人能完全掌控轮回规则前,部门要有所精减。 先立轮回主殿、五方鬼帝殿、十王殿、三部殿、阴帅司,分别对应正一品、正二品、从二品、正三品、从三品。 当然,这只是初步构想,可能还会划分为五品十级之类,慢慢完善。 你身居十大阴帅之列,司职拘魂引渡,赏善、罚恶、缉凶,因此暂居从三品!” 闻得解释,谢必安恍然大悟,立时恭声领旨。 “臣谢必安,谢陛下浩荡隆恩!” 帝皇印灵笑道:“陛下现在正在闭关,恰好有一事,需要你亲自出马!” 谢必安神情平静:“既已为臣,当为陛下效力,大人请说便是!” 他话音一落,便见镜面帝皇紫气流转,很快映现出了幽冥帝朝那名通幽中境修士孙山的身影。 “此人谓孙山,乃幽冥帝朝镇山神将,第七帝子夜仲辛的护道者,目前他正护送夜仲辛前往大泽的途中,应该也快到了。 他于漓州一役,无视了暂时还未被破的帝庭谕令,欺我东华臣子,杀伤百万生灵,罪业深重。 你去把他的魂拿来,暂时不必杀他,也不要惊动任何人,镇压在你无常府内即可! 最好不要毁他肉身,给他们的人一个震慑! 也好让我们一统九州之路,暂时平静些,少生波折!” 看着孙山的身影,闻得印灵的阐述,谢必安眉眼一竖,一股浓烈的杀机瞬间荡漾开来:“他好大的胆子!” “嗯,目前帝庭尚未有通幽境修士能下凡的谕令解封! 因此他背后要么是有人撑腰,要么是钻了什么漏洞,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帝皇印灵说了一句,又道:“好了,事情说完了,我走了。 若想联系我,通过这面由我特制的「万象帝皇镜」即可! 待陛下出关后,我再通知你到朝中述职! 对了,寰宇帝庭现在情况复杂,动手的时候记得收敛自己的气息,不要被六…不,不要被五大帝君的谕令道链察觉到,引来不必要的攻击。 对方没原则,我们也没必要主动让他们抓到小辫子!” 谢必案微微颔首,从容道:“好!吾虽不惧,却也不会主动节外生枝! 再者,拘魂罢了。我若想拘,以他的实力根本挡不住,不会引起任何波澜,大人多虑了!” “哈,你倒是信心十足,不过你的能力无庸置疑,我相信你!” 帝皇印灵大笑一声,说完这句话后,意识便消散无踪。 谢必安伸手把镜子收到怀中,目光看向了大泽方向,身形亦在注视间,缓缓消散。 ----------------- 淡雨朦胧,春芽欲茁。 大泽,半灵族会议大堂。 夜仲辛端坐首位,左手边坐着孙山,右手边则坐着四名在修为上与夜仲辛不相上下,形貌各异,气质不凡的年轻修士。 堂下则坐着楚滨、栗赫、商红琴、鸣封等各大势力目前在华章界年轻一代中的代表人物,以及新任半灵族长等各部落强者。自从璃州离开后,孙山便带着夜仲辛辗转各地,却发现五海九州之地除尚在战火中的辰州与岚州外,已无他们合适的落脚安顿之地。 在此界仆从势力中人的建议下,两人便来到了大泽。 来到此地后,夜仲辛很快便以帝子的身份,成功攫取了此地的领导权。 对于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领导者,这些势力的年轻代表既有赞同者,有无所谓者,也有内心不忿不满者。 但无一例外,都在孙山修为与名声的震慑下,捏着鼻子认了。 尤其后来又来了四名洞虚巅峰的年轻强者,且分别来自梵海神殿、冥渊圣教、混元宗以及羽民一族这等强大的势力。 但这四人对于夜仲辛作为领导者,也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在此地经营许久的楚滨、栗赫等人更是无话可说。 至于此地原本的主人半灵族以及各个部落的人,更是完全不敢吱声,战战兢兢的小心侍候。 生怕惹怒了这些在实力上完全碾压他们的强者,使部族遭受灭顶之灾。 第575章恶业显于形无常拘魂,陡闻八泽主众臣议定 第575章恶业显于形无常拘魂,陡闻八泽主众臣议定 “玄章,我败了也就算了,为何你们也败了?竟没有一人成功?我还以为这次的赌局我输定了呢!” 待所有人落坐后,夜仲辛目光移向了坐在他右边首位上一名头戴高冠,面容端正,当代冥渊圣教教主亲传二弟子孔玄章的身上。 闻言,孔玄章脸上浮起丝丝无奈又愤恨之意,摇头道: “别提了,我在红璃运朝本来快成功了,结果来了一个叫风守镇的家伙,打得我抱头鼠窜。 连我炼化好的部分火系结晶都丢失了,简直丢脸至极!”金发高鼻,形貌显得粗犷,身上套着一件尚未修复的斑驳蓝色铠甲,来自梵海神殿的大卫士长加维尔·克里恩亦一脸郁闷道: “你能比我惨?我抽签选到的大远战线无疑是四条战线里最弱的。 刚刚炼好地脉精华,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妈的,精华直接被他拿走了,然而又重新化到地脉里去,等于老子白费了一次功,可气死我了!” 他的遭遇让在场的人有些忍俊不禁,若不是场合不对,都有人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身着混元剑袍,剑眉细目,眼露寒光,为当代混元宗主亲传三弟子的喻九阳淡声道: “好了,别说了,再说连我也要抱怨了!” 说罢,他看向夜仲辛,“帝子,东华现在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区区一个璃州便能出动一二十个蜕凡境不说,洞虚境的修士也有好几个。 光凭我们目前的战力,是绝对敌不过他们的。 就算再怎么经营大泽,若无大量洞虚境,乃至通幽境以上的强者下来助阵,我们在九州的开拓计划,应该可以算是终结了!” 肋生五翅,男生女相,来自羽民一族的羽光岳开口道:“保守了!以风伏纪的心性,九州满足不了他的。 九州之后,便是八泽。” 喻九阳撇撇嘴:“你怎么不说八荒呢?” 羽光岳淡淡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八荒的水深着呢! 且不提姬氏,光是姜氏,便足够成为风伏纪统一八荒的拦路虎。” 喻九阳摇头道:“我不同意!风伏纪与姜氏有血脉联系,若他能一统华章,姜氏的人会不乐意? 我相信,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羽光岳脸上浮起一丝讽笑:“就算他们之间有血脉联系,那到时是谁当家做主呢? 姜氏?还是风氏?亦或是风伏纪?” 喻九阳愣住:“有什么区别?” 羽光岳淡淡道:“区别大了去了!你要是不懂,就别问那么多,浪费口水!” 屮! 喻九阳直接对羽光岳比了个极其友好的“手势”。 羽光岳额头青筋微涨,竟也没有发作。 孙山轻笑一声:“好了,别提那么远的事情。 就是八泽,若风伏纪得不到五个人的认可,那他永远打不下来!”“山师,是哪五个人?” 听到这句话,四人皆不解,夜仲辛也不例外。 至于楚滨等人,更是一脸茫然。 唯有鸣封神情平静,似乎知道些什么。 孙山目光移转,笑看着鸣封,说道:“身为地头蛇,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要不你来给他们解释一下?” 鸣封低垂的目光里浮起一丝冷芒,待抬起头时已然消失不见,脸上挂起一丝微笑道: “能为帝子解惑,是我的荣幸! 如孙神将所言,八泽表面看似拥有众多势力,常年乱象纷呈,但实则只由五个人一直把持着八泽的最终统治权。 他们的统治与威望根深蒂固,就算是巅峰时期的补遂氏,曾经也只是跟他们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从而在明面上统治了八泽而已。这五个人分别为大渚夔雷古脉的夔雷尊者、苍梧古脉的苍梧山主、碧落瑶光一族的碧落星尊、幽篁古脉的幽篁剑尊以及九泉龙渊之主。 他们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罕有现世过。 即便如此,帝庭的一众帝君都对他们讳莫如深,时常嘱咐我们不要随意欺辱他们的族人。 因此,孙神将说的不错,若无这五人首肯,风伏纪的东华兵锋再盛,也统治不了八泽。” 闻言,众人皆震撼莫名。 楚滨皱眉道:“鸣封兄,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们说过?还任由我们攻伐周边? 我记得我们的人好像还攻伐过大渚的赤焰部与青麟部吧?” 鸣封从容一笑:“只要不以大欺小,正常征伐,不使这五位麾下的部族遭受灭顶之灾,他们是不会管的。 说句抱歉的话,我之所以没说,是觉得我们连风伏纪都对付不了,遑论对这五位的部族造成灭顶之灾,着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嗐!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解释,楚滨与其余人虽觉面子上过不去,却也无言以对。 他们中大部分人皆来自天行大世界,就算来历不凡,如此深层的隐秘又哪里能知道! 说实话,若不是鸣封来自鸣蛇一族,背景来历同样深厚,一般人也不知道八泽背后竟然还有所谓的真正统治者! 此事,就是许多在八泽世代生存的人都不知道,遑论他们。 孙山深深看了一眼鸣封,笑着接道: “如鸣蛇氏的这位兄弟所说,风伏纪想打下这里,没这么容易!但你们若还想得到上面的支援,只有拿出成绩,才能成功申请,别好高鹜远了! 还是按照你们之前做的,好好经营这里便是!” 说到这里时,他傲然一笑:“再者,如今有本将在这里坐镇,就算之后无法再随意出手,也是一种震慑! 最好,能争取在东华正执着于九州之际,把他们之前快要占领的夏泽拿下来,好出一口恶气!”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神情一振。 喻九阳道:“是啊!我们有前辈坐镇此地,也不怕打下来的地盘反复丢失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扩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加维尔·克里恩道:“也好!要不趁我们现在人员俱备,先攻打夏泽如何?”栗赫双拳对碰,脸上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同意,最好先打延陵氏! 若没有这群狗东西的帮助,东华哪可能一步步蚕食夏泽。 打掉他们,夏泽便算成功了一半。” 商红琴道:“真要攻打夏泽的话,或可派人联系一下玄火丹宗、天璇丹府。 这两个势力一个背后是灵宝阁,一个是灵韵仙苑,分给他们一些利益的话,把夏泽打下来应该会容易很多,也能让我们减少一些损失。” 楚滨颔首直笑:“红琴妹子说的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场会议变成了讨伐夏泽的会议。 后来的夜仲辛、孔玄章等五人听着他们的议论,越觉有操作性,还能给东华添点堵,以报先前被辱之仇。 上首,孙山听着他们的讨论,也不加入,只是抚须直笑。 身为护道者,他无须过多干涉,才能让他所要护佑之人成长起来。 外面淡雨朦胧,雨声拍打着围绕会议大堂周边的湖泊、焦叶。 但包括孙山在内,谁都没有注意到离会议大堂千里外的一处即使被雨水浸染,依旧不显浑浊,显得清澈冷冽的池塘水面上—— 一名白衣白帽,凌波独立的男子正探出独特的魂识,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听在心里,看在眼里。 口中喃喃自语的同时,一手微微摇动着招魂幡,一手轻轻掐动着法诀。 “九天玄刹,阴阳分明。孙山啊孙山,今汝恶业显形,恶魂当罚,需遵吾之令,魂归九幽,录于幽冥。 来吧!来吧!恶魂锁链,归于真形…...” 随着仿若呢喃低语的语声持续响起,一条粗如儿臂,时显时隐的拘魂锁链以雷霆般的速度穿梭幽冥之间。 只是一瞬,便洞射至孙山身上。 孙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自己的肉体竟与神魂突然分离开来。 内心大骇下,脸上的笑意登时冻结住,瞳孔更是在刹那间瞪如铜铃,只觉遭受到了莫名的大恐怖。 但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他便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人拧干的破布一样,被缠拘在一条仿佛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锁链上,很快便与锁链不分彼此。 随着一声轻叱之声,锁链竟在他那尚未沉寂的意识注视下,于瞬间踏越了千里之遥,回到了一名踏在水面上的白衣白帽的男子手中。谢必安轻轻晃动着锁链,眼里浮起一丝缅怀之意:“好久都没有拘过魂了啊! 这差事,当真爽快! 魂兮归兮! 孙山啊孙山,今日合该你渡此劫!”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沉入池塘之中,连一丝涟漪波澜都没有生出,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 会议大堂内。 夜仲辛等人正商量得火热朝天,好似夏泽绝无意外当入他们掌中。 这时少有说话的鸣封本是百无聊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目光到处巡弋间,突然眉头一皱,沉声道: “诸位,帝子,孙神将是不是入定了?怎么脸色有些奇怪?” 闻言,夜仲辛回过神来,目光看向了左手边仿似呆若木鸡,尚做着抚须笑意的孙山,脸上浮起疑惑不解之意。 “山师?山师?你怎么了?” 他起身来到孙山面前,用手在孙山面前挥了挥。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夜仲辛突然浑身一颤,连忙把手伸向了孙山的眉间处。 只是一探,便觉不对,只觉自己好似了摸到了一具空壳般,登时大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慌: “怎么会?山师的魂没了?!!” 叫声一出,满堂的议论声登时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帝子,你说什么疯话?这怎么可能?” 孔玄章完全无法置信,立即起身,释放出一道神识试图刺激孙山的神识主动进行反击。 然而当他的神识穿透了孙山的识海后,却好似打到了一团迷雾中,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刹那间,孔玄章脸色煞白。 众人见到他的模样,一时僵立原地,骇然欲绝。 只觉后背好似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样,止不住的发凉。 怎么会? 有鬼吗? 什么鬼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名通幽中境的强者神魂悄无声息的带走? 妈啊! 率先发出惊恐惨叫的是以半灵族为首的半灵运朝的人!生性凶恶,却又欺软怕硬的他们只觉遇到了无法认知的事情,纷纷从孙山周边退散开来。 很快,便有人率先逃出了大厅。 一边逃,一边叫,好似遇到了大恐怖! 毫无疑问,恐慌是会蔓延的。 有人率先逃了,只是不到三息的时间,此间与会的半灵运朝的强者竟逃得一个不剩。 夜仲辛脸上浮着无比惊恐之意,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那些人。 恐慌失色的目光与在场剩下的人对视间,无不失声以对,通体战栗不止。 ----------------- 孙山神魂的突然分离,使讨伐夏泽之事无疾而终。 夜仲辛、孔玄章、乃至楚滨、栗赫等原先在此地深耕了不少时间的人,甚至有种想立刻回返天行界的冲动,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毕竟,孙山神魂离奇消失,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泽也隐藏着不世出的绝强人物。 若那个人把他们当成了目标,他们谁能躲得过去! 但思虑再三后,他们还是没有离开。 既不舍得好不容易在周边打下的基业,同时也是在赌,是不是因为之前孙山违背谕令出手救了夜仲辛,从而受到了惩罚。 但颁布谕令的大部分皆是他们阵营的人,会是谁出的手? 然而即便就是他们出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悄无声息! 一名通幽中境的修士,可不是一棵大白菜啊! 众人心中茫然。在夜仲辛出发前往帝庭询问此事且求援之际,剩下的人也没了继续开拓的心思。 更主动收缩了战线,倒让大泽周边迎来了好一阵平静的日子。 ----------------- 当孙山神魂被擒的事情传回东华朝堂之际,一众朝臣也都有些不敢置信。 黑白无常的出身来历众说纷纭,但毫无疑问,他们出现的时间不会太早,因此有极大一部分人杰都不曾听过他们的传说。 李悝摇头直吁:“好一个白无常! 若是黑无常再降世,两人联手,岂不是能在通幽境横着走?同境无敌了?” 张居正抚须道:“我们那个时代倒是有无常之说,却也好像不曾听说过有黑白无常之分。 也可能是我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孤陋寡闻了!”贾诩道:“可惜,现在他还无法光明正大的出手,否则九州唾手可得!” 郭嘉摇摇头:“说起九州,那位阴帅兼拘魂使传回来的关于八泽的事情,才更要注意。” 陈宫叹道:“这个世界当真庞大至极,强者层出不穷。 本以为平推了九州,稍加修整数月,八泽或可在望,却没料到又冒出了什么统治者,简直无以言表!” 田丰笑道:“无以言表,便痛骂几声,心中痛快了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有趣,俱是畅怀大笑。 周瑜笑忖道:“夔雷尊者、苍梧山主、碧落星尊、幽篁剑尊以及九泉龙渊之主,这五人的名号听起来确实响亮。 不过,既然补遂氏能跟他们接触,我想我们也可以。”刘穆之接道:“唯一的区别是,我们够不够强,强到足够让他们妥协!” “妥协?” 鲁肃笑着摇了摇头,“就算他们愿意与我们谈,我想,陛下也不会同意出现国中之国的! 他们要么归顺,要么逃,要么只能成为我们的敌人,没有其他选择。 能让帝庭那一干劳什子帝君也深为忌惮者,天人境修为是肯定没跑了,也不知道究竟真实战力几何,前途甚艰喔!” 张居正抚须思忖道:“左少卿的修为达到洞虚巅峰已经很久了,为了能够不破谕令规则,一直压制着。 我想,是时候让他准备解封了。 待陛下出关后,晋阶帝朝势在必行,也势在必得。 届时,趁着这个机会,左少卿便可连破三境,恢复被封印的修为,成为我朝第一尊天人。 有了他坐镇,那道谕令道链对我们来说,便不再是问题。” 沮授补充道:“还有第六重银河!陛下已入通幽,无常府主人也降临了,开启条件已足。 再有升仙池做辅助,待我朝史无前例的在华章界晋升为帝朝后,实力将迎来极大的飞跃。” 田丰道:“同时,也将迎来更大的挑战! 我想,无论是帝庭,还是炽焰龙庭,都不会容许我们一入帝朝,便跨越了鬼神境,直接拥有一尊天人坐镇的。 定会使劲手段,把左少卿湮灭于萌芽之中!” 郭嘉笑眯眯道:“怕什么!且不提陛下炼化羲州核心后能达到什么地步,拥有何等能力。 就是姜氏、争天他们也不会看着我们失败的!能有一尊新兴的帝朝,且跟他们道路一致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扶持都来不及,怎会让我们灭亡?” 周瑜轻笑一声:“把自己的周全寄望于别人身上,终究不可取! 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觉得,还需苦一苦陛下,让他赶紧开启第六重银河,多召些武力高强的伙伴下来,才能心安!” 闻言,众人再次大笑。 李悝笑道:“好,看来我们都有共识!待辰州战事了结后,便需准备好晋阶帝朝的一切事务了!” 陈登奇道:“尚书令怎么不提岚州?我记得岚州战线好像也还没了结吧!” 李悝笑道:“元龙最近一直东奔西走,代表我等巡按各州,有所不知,岚州战线已经快要结束了,比璃州顺利得多!” 陈登一脸疑惑:“岚州以妖兽二族为最,怎能这么容易?” 李悝解释道:“情况是如此没错!但妖兽二族启智极难,因此岚州的运朝有限,部族居多。 尤其在碧眼运朝被他们自己打崩以后,最强大的运朝当属万木、荆棘,玄鳞、岚妖山以及傲来国。” 闻言,以陈登的智慧立马明白过来,笑道:“原来如此!万木王、傲来国都是我们的人,剩下的自然算不得什么! 而连这三个势力都没了,那些妖兽部族投降归顺也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而已!” 李悝颔首一笑:“然也!” 陈登又问:“不过,如此一来,傲来国这一步棋岂不是基本没用了?” 这话说出后,众人对视一眼,俱是满含深意的摇了摇头。 刘穆之道:“元龙兄,此次岚州一战我们并未让傲来国参战,反而还让他们收拢了不少各部族的溃兵,当做炮灰,象征性地抵抗我军数次,并坚城以拒。” 陈登一怔:“你们这群狐狸,还想做什么?” 刘穆之笑道:“也不想做什么,只是听万木王的劝,钓玄鳞皇主这条鱼!” 陈登不耐道:“道和,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净吊胃口!” 刘穆之放声一笑:“据万木王所说,玄鳞皇主丛天放手里可能握着一条前往莽荒界的路。 我们本来将信将疑,但事实证明,我们钓到了! 在璃州战线到达中程之际,玄鳞皇主见傲来国抵抗我军得当,主动找上了天妖木猿,请求它的庇护。 为此,他终是把手中掌握着的通道说了出来,赫然与碧眼王碧宁逃跑的路线一致。” 陈登一怔,眼里浮起思索之意:“玄鳞王这家伙跟碧眼王是同一阵营的?” 刘穆之颔首道:“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隐藏得极深,若不是我们早已记录下碧眼王逃跑的路线,还真不知道他还有办法再次开启那条沉寂的古路。” 陈登深深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你们打算让傲来国举国迁徙到莽荒兽界去?” 刘穆之道:“是!玄鳞王小时候似乎曾在莽荒兽界生存过,对那里颇为恐惧。 也因此,他才会以这条古路为代价,换取到达那里后的庇护。” 陈登叹道:“一个几乎由各种凶兽妖兽异兽主宰的世界,可比这里危险多了!”刘穆之道:“放心吧!有马援、耿弇、冯异,以及不久前才派去的韩擒虎、于禁、乐进、徐晃、徐庶等人杰在,没问题的!” 陈登恍然:“原来如此!多了这么多名将,还有元直出谋划策,确实可保无虞! 也不知他们能在莽荒兽界闯出些什么名堂来,倒叫人好生期待!” 见他如此善感又跳脱,众人对视一眼,俱是菀尔轻笑。 ----------------- 如一众朝臣所议,比起战事胶着,打得难分难解的辰州—— 岚州战线继荆棘王率众投降,玄鳞运朝崩溃,便只剩下了妖兽二族的大量散修与强者齐聚的岚妖山。 玄鳞运朝被打崩溃后,有大量溃兵将领也朝岚妖山逃窜而来,使岚妖山实力小小增加了一把。 饶是如此,岚妖山主白成龙亦是忧心重重,整日焦躁不安,动辄打杀侍妖驭兽,让山主府内的一众仆从也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一天便被山主随手打杀,当成食物了! 这日,天清玉宇,蔚蓝的天空罕见的不见一丝云彩。 一名马首人身的轻甲将领骑着一头高达三丈有余的独角异兽,从远方奔驰而来。 待到达山主府前时,他立即翻身下马,快步进入府内。 在他之后,一名鼠头人身的巡山斥侯也跟着窜入府中,与轻甲将领几乎同时开口。 “山主,各族的老祖宗都有回应了!” “禀山主,玄鳞大王请求见您一面!” 第576章二妖会面暗筹退路,有序推进尽在掌中 第576章二妖会面暗筹退路,有序推进尽在掌中 “有回应了?玄鳞这厮又来找本山主做什么?” 听到两妖同时来报,岚妖山主白成龙一脚推开了摆满新鲜血肉的桌子,大步流星走到两妖面前。 高达五米的庞大身躯探前一步,露出了一张嘴角尚留血迹,似蛇非蛇,似人非人的面孔。 两妖浑身一颤,受其气势所摄,纷纷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其面貌。 白成龙冷笑一声,指着马首人身的半妖将领道:“马松,你先说!” 马松连忙道:“是,山主!山主,您让属下前往岚州各地寻求各大古部的支援,目前已有三家古族部落的老祖愿意出手。” “只有三家?那你还鬼嚷鬼叫,说它们都有回应了?” 听到马松的话,白成龙蛇眼一竖,流露出危险的冷光。 马松浑身一抖,连忙道:“山主,这三家古族老祖分别为青翼狼蛇、毒翼鬼马以及赤眉血牛。 这三位老祖功参造化,且交友广阔,深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告诫属下让山主尽力拖延时间,他们会带着其余各族的老祖前来支援。” 白成龙神情一振,眼里浮起满意欣喜的光芒:“真的?这三位当真这么说?” 马松头点得如同啄米的鸡一样,保证道:“当然,三位老祖是当着部族所有人的面对属下说的,岂能有假?” “好,很好,你有功劳,待此次战事结束后,本山主要重重封赏你!” 白成龙重重拍着马松的肩膀,让马松一脸的受宠若惊。 随后他目光看向了那个鼠头人身的巡山斥侯,皱眉道:“小鼠妖,玄鳞那厮呢? 既然想见本山主,为何不亲自来?他又不是没来过,装什么装?” 小鼠妖先是一脸谄媚,旋即嗤笑道:“山主,您知道的,玄鳞大王目前正被东华人通缉,处处风声鹤唳,不太敢现身。 小的也是被他挟持到暗处,才知道他已经暗中潜进了我岚妖山圣地。” “是吗?” 白成龙眉头微锁,来回踱了半天步,才道:“带他过来吧!不要让人知道,最好不要让那些前来投靠本山主的玄鳞妖族知道!” “是,山主,小的这就去办!” 小鼠妖谄媚一礼,旋即快步走出府外。 白成龙一把抓起刚才被自己踢翻的新鲜灵食,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随手便递了一个刚斩下来不久的马头给马松,自己则拿起一个狮头大快朵颐,一边吃得鲜血横流,一边大笑道: “吃!阴阳巅峰境的马妖,这厮竟然想投靠东华,还想偷偷给东华人传递情报,被本山主发现后刚宰的,可新鲜着呢!” 马松兴奋的神情略微僵住,看着递到手中的曾经熟悉的同僚,心中一狠,狠狠咬了下去。 “好,这才痛快!来,喝酒!” 马松心中滴血,看着大快朵颐的白成龙,口中亦咀嚼不停,甚至口中的肉还未咬断,便又一口接一口的咬下,把整张马嘴塞得满满的。当伤痕累累,颇为狼狈,由一头玄鳞奔雷狮所化的玄鳞王快步来到府内时,便见整座府邸满是血腥之气弥漫。 他眉头微皱,尚未化去的狮尾如同被人踩到一样,不自觉便竖了起来,扬声道: “白成龙,兵临山下,你倒真是好兴致!” 他话音一落,一块兽肉便被白成龙抛来。 玄鳞王下意识接住,醒悟过来后,极为嫌弃的丢掉,冷冷道:“你知道本王不吃冷食的!” 白成龙眉眼一竖,冷光扫了一眼看似已然正吃得起劲的马松,马松浑身一激灵,立时清醒过来,告罪一声后,快步离去。 “好了,说吧!这次又想找本山主干什么?” 玄鳞王淡淡道:“本王付出了大代价,打算带傲来国前往莽荒兽界,要借用你手中掌握着的那条古路!”闻言,白成龙眼里明显浮起错愕之感,扔掉了手中的兽肉,抹去了脸上的血迹,惊声道: “本山主有没有听错?你要带一整个国度回到莽荒兽界?傲来国气势正盛,怎会听你的?” 玄鳞王道:“所以说本王付出了大代价,甚至甘愿屈居于天妖木猿之下,认其为兄!” 白成龙一怔,突然指着玄鳞王疯狂大笑起来:“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堂堂玄鳞奔雷狮族的少族长,竟然认一头猴子为兄,简直不可思议! 不,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就这样回去,不怕被你的族人们生撕活吞了?”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玄鳞王似人似狮的脸庞面无表情,隐约有凶狠之意闪现,冷冷说了一句,“你借是不借?”“借,怎么不借,碧宁那丧家之犬本山主都能借,何况是你,我的老大哥!” 白成龙的笑声由大及小,渐渐止住,脸上同时浮起了意味深长之意: “只是一个国度的人实在太多了,若是让你们通过,这条古路怕不是要直接崩溃!” 玄鳞王淡淡道:“崩就就崩了,不过一条单向路罢了,可有可无。 再者,这条古路年久失修,你也没能力修复它,能使用的次数本就不多了,你休想狮子大开口,欺本王无知!” “哼!开个玩笑嘛!” 白成龙一个闪身,半靠在身后的宝座上,使自己沉浸在阴影之中,方开口道: “你当真要离开这里?不留下来,与本山主一起把东华赶出岚州?” 玄鳞王摇摇头:“没办法!除非岚州里有通幽帝君存在,且至少要有三名以上,否则想把东华赶出去,谈何容易! 不,应该说,实属无稽之谈!” 白成龙眉头紧皱:“你在开玩笑?有三名通幽帝君存在,还怕东华?” 玄鳞王淡声道:“没开玩笑!你知本王在大泽尚有同族在,对吧?” 在阴影中的白成龙浑身散发着血腥莫名的阴暗气息,点头道:“嗯,那又如何?” 玄鳞王道:“那里的同族刚刚给本王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个通幽中境的天行界修士,在一场大会中,于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悄无声息的勾了魂去,至今生死不明。” 白成龙沉默了,半晌才坐直身来,冷笑道:“这与东华有什么关系?” 玄鳞王深叹一声:“那人出身幽冥帝朝,乃补遂氏死敌。半个多月前,以他及幽冥帝朝第七帝子为首的一群天行界中人,曾在璃州战场差点将了东华一军,后被及时识破,才逃到大泽去的。 你说,这其中当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你自己信不信?” 闻得解释,白成龙狰狞的面目上浮起丝丝颤栗之意,连向来不愿在人前显现的蛇信都下意识的吐了出来。 许久,他才厉声道:“本山主不相信!此事若真,东华为何没大肆宣扬?” 玄鳞王叹道:“你是吃血食吃傻了是吧!谕令道链!” 白成龙一怔,顿时醒悟,而后骤然癫狂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东华竟然敢首先违抗帝庭谕令,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们就完了! 玄鳞,你当真是本山主的及时雨啊!” 玄鳞王神情奇异:“怎么,莫非你还想把此事捅出去不成?” 白成龙比常人略长的脖子从阴影中探了出来,恶狠狠道:“不行吗?” 玄鳞王摇头:“不行,这只是本王结合最近的局势变化,所作的猜测,没有证据!” 白成龙放声大笑:“证据?笑话,帝庭那群喜欢出尔反尔的贱人要的只是把柄,哪里需要什么证据!有猜测,能怀疑,便足够了!” 玄鳞王淡淡一笑:“所以,你想告密?不怕死? 东华人既然有办法无声无息的勾掉一名通幽中境修士的神魂,你觉得你挡得住?” 闻言,白成龙的笑声戛然而止,旋即怒声道:“那本山主就派人大肆散播消息,不自己出面不就行了?” 玄鳞王嘲讽大笑:“喔,这样倒也可以! 但前提是,你能撑到流言散开的时候!现在山下,汇聚着杨业、太史慈、罗士信、张嶷、张宗、鲁智深、范仲淹七名东华大将臣子。 除此之外,尚有青云锋那厮,以及新降的荆棘王等所率的共超过五百万的人、妖、兽三族大军,你挡得住? 在岚州气势正盛的傲来国都知道他们挡不住,你凭什么挡得住?” “妈的,别说了!他奶奶的,都怪青云锋那厮,这家伙要是没投东华,我们岚州的局势哪会恶化得这么快!” 白成龙怒声大骂不止。 玄鳞王静待他发泄完,才道:“所以,别挣扎了,跟本王一起走吧!碧宁那种渣仔都敢回去,我们凭什么不敢?” 白成龙脸色阴晴不定,以极其不甘的语气沉声道:“再等等,青翼狼蛇、毒翼鬼马以及赤眉血牛这三个老家伙已经答应出手相助。 还答应联系其他部族的老怪物,有他们在,我们不至于会输!” 玄鳞王深深一叹:“别天真了!本王都败了,你又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就算真让你挡住了围山的这些人,东华就不会再派人来? 要知道,他们手中那个最强的斩杀长孙京的天柱地仙使左慈,到现在都还没出手呢!” “这……” 他的剖析,让白成龙内心挣扎万分。 玄鳞王趁热打铁,继续道:“别犹豫了,趁现在东华国大军的目光全在岚妖山这里,你跟本王一起,带着傲来国一起回去。 有傲来国这座完整的运朝战力在,我们足以在莽荒兽界拥有立足之地,不至于孤立无援。就算…...” 说到此处,他目光闪烁,与白成龙对视着,并没有继续下去。 白成龙蛇眼冷芒直闪,自然明白玄鳞王何意! “傲来国麾下可有不少人族,到了莽荒兽界,不怕被群起围攻?当成人族的奸细?” 许久,白成龙才说了一句。 玄鳞王内心却是一松,他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说实话,为了得到天妖木猿的信任,他已经倾尽所有,根本没有任何资源再用来与白成龙达成交易了。 能空手套白狼是最好的,反正他所说的也无假,白成龙也没损失。 甚至,自己还算救了白成龙一命,他还得感谢自己才对!听到他的话,玄鳞王笑道:“傲来国作主的是天妖猿族,怕什么!” “也对!” 白成龙眼神闪烁不断,内心犹豫不决,许久方咬牙道:“但愿你没有骗我! 若让我知道你骗我,让我放弃这大好基业,老子便到奔雷狮族告发你!” 玄鳞王眉目一狞,冷笑道:“可以!随便你去告!只要你告了的话,还能活下来!” 屮! 白成龙怒骂出声,旋即瘫软在宝座上,“妈的,老子竟然还愿意听你的忽悠,当真操蛋!” 玄鳞王道:“你不是愿意听本王之言,而是你自己早就没信心对抗东华了。本王之言,不过是压倒你内心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成龙疯狂大笑:“说的对,说得好,妈的,不吃冷食的妖当真能比吃冷食的妖聪明吗?”??? 玄鳞王嘴角微抽,淡淡道:“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了,既然愿意跟本王一起,便早做准备! 一整个运朝的迁徙,可非常难呢!” 白成龙摇晃着脑袋,冷笑道:“有什么难的? 索性青翼狼蛇那三个老家伙要来,老子直接放权,让他们领着我岚妖山的大军顶着,拖延时间。 至于我,找个修为将要突破,必须得闭关的借口就是。” 玄鳞王竖起大姆指:“够狠,够果断!” 白成龙得意大笑不止:“不然本山主何以能创下偌大的岚妖山呢? 若没青云锋这妖族的叛徒,老子迟早能把岚妖山变成此州妖兽二族的圣地!而后,再率大军反攻兽界,给那些看不起本山主的人瞧瞧!” 说到最后,他神情再变狰狞,蛇信直吐,冷芒直绽。 玄鳞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粗犷的脸上,却浮起一丝狡谲莫测的笑意。 ----------------- 火球腾空,彩霞掩映。 金乌的光辉在透透重重叠叠云层、参天巨树,以及高达数千米,连绵不绝的山脉高峰后,呈现出了千变万化的色彩。 岚妖山下。 以杨业、万木王青云锋、范仲淹、荆棘王等为首的三族大军,持续且有序地扫荡着岚妖山周边那些不愿意归顺的妖兽二族。 杀气持续不绝地笼罩着岚妖山战场,让节节败退的妖兽二族心中冰冷绝望。岚州作为妖兽二族为主的生存之地,向来拿人族为奴为血食,极尽折磨压迫。 它们哪曾想到有一天,不仅会迎来人族的清洗,连自己这一边的都反水了不少。 甚至听说在东华新任御史中丞范仲淹,手执帝皇子印的见证下,立下了永不吃人的血誓。 投降也就罢了,还永不吃人? 简直不可理喻! 光是这一条禁令,便让许许多多的妖兽生灵不愿就范,成为对抗东华军的主力。 “伯岐,青翼狼蛇、毒翼鬼马以及赤眉血牛这三名洞虚境的老怪物,当真要来?” 在将士们有序地清扫着岚妖山周边的妖兽军队时—— 于临时搭成的大帐内,杨业等人亦根据傲来国回馈来的情报,展开了一场小型会议。张嶷颔首道:“已经出发好几天了,还带来了至少百万凶兽军队,以及三名修为与他们不相上下的洞虚妖族。 看起来,是真打算与我们死磕!” 杨业微微颔首:“傲来国前往莽荒兽界的计划目前进度如何?” 张嶷神情肃穆:“进度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不过有些许变化,那条单向古路的承载力似乎有些不足。 按照天工司、国师府的人暗中测算,预计只能让三分之二的傲来国人进入其中。” 杨业眉头微皱,旋即道:“无妨,剩下来的人遵从他们的意愿,要么留在这里,要么回本土便是! 此事大约几天后可成功?” 张嶷看了看手中的信息,回道:“最多七天,最短也只有七天。那条古路过于脆弱,超过七天,很容易便会湮灭于空间风暴之中。”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惋惜之意,“可惜,古路存在的原理以及上面刻画的规则符文过于复杂,天工司跟国师府的人只能先记录起来,暂时还不理解其中的原理!” “一步一步来,不急!既有一条古路,相信还有第二条,第三条,总能找到的!” 杨业说了一句,而后神情肃穆,正色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便按照傲来国的节奏来,配合他们拖延至少七天,务必使他们安全且顺利到达莽荒兽界!” 在场众将刚刚颔首,以示同意,便闻一声爆喝陡然于大帐上空响起。 “呔,青云锋、杨业,给本尊滚出来!” 杨业一怔,与帐内众将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帐外。一出帐外,便见三名形态各异的妖兽生灵立于半空中,赫然正是他们刚才才提到的青翼狼蛇、毒翼鬼马以及赤眉血牛。 青翼狼蛇,乃是一头肋生青色蝠翼,狼首蛇身的妖族。 毒翼鬼马,同样肋生双翅,只是颜色极为漆黑,明显含有剧毒,马头鬼脸,形貌在三妖中最为吓人。 赤眉血牛高达五丈,长达七丈,并没有如狼蛇与鬼马一样,显现出半妖半人的体型,而是呈现着原体型态。 它通体浮现着血红色的烈焰,头生独角,四蹄如刃,最为醒目的,莫过于它牛脸上的那对赤眉。 至于甫一到来便口出不逊的,则是三妖中的青翼狼蛇。 见杨业等人出来,青翼狼蛇竖眼一张,厉声道:“杨业,岚州是我等妖兽二族的岚州,东华当真要与我等不死不休吗?” 杨业提枪凌空而起,刚正威严的脸上肃穆万分,沉声道:“九州一统,乃是我国国策,无可更改,你休要多言!” 青翼狼蛇脸色狰狞:“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们不过才成运朝数年罢了,不知九州水之深,当真以为明面上打败了我等,便能统一九州吗?” 杨业眉头一凝,淡淡道:“这就无须由你来操心了,我等自会应对!” “好了,别说了,厮杀,手下见真章便是!” 这时,毒翼鬼马以沙哑低沉的语气插了一句,目光紧盯着杨业,冷冷道:“可敢与我等三对三单挑?” “有何不可!”杨业话语一落,太史慈便率先提枪而上。 罗士信兴奋大叫,刚想上去,却被青云锋拉住,“士信,我来!” 说罢,不罢一脸反对的罗士信,迅速腾空而上。 “奶奶的,万木王,你欠我一顿,不,十顿酒!” 罗士信有些气急,却也无可奈何。 青云锋闻言大笑道:“十顿酒算什么,岚州战事结束后,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罗士信这才满意道:“那可以!” “青云锋,这时候还有心思喝酒?” 对面,青翼狼蛇口中蛇信直吐,冷冷看着他,“是不是以为我等久不出世,这岚州便无人能敌你了?” 青云锋撇撇嘴:“不至于!不过,你们确实老了,看不清形势!” “哼!再看不清形势,本尊一只手便能杀了你!命都没了,你再看得清楚形势,又有何用?” 青翼狼蛇咆哮出声,青色双翼微动,身体便如狂风般朝青云锋率先杀来。 也打响了岚州最终战的第一枪! “杀!” 毒翼鬼马本想以杨业为对手,却被太史慈挡在眼前。 太史慈扬枪大笑,毫不顾忌道:“我不是那头牛的对手,还是对付你吧!” “混账东西,小小蜕凡中境,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看低本尊啊!” 毒翼鬼马尖厉大叫,那对漆黑如墨的双翼狂扇,便有成百上千道细如牛毛的毒针朝太史慈射来。“来得好!破云八荒杀,给本将回去!” 太史慈大笑一声,在手中长枪激扫而出之际,一股宛若万年寒冰般的杀气亦同时释放而出,竟在瞬间把毒翼鬼马劲射而出的全部毒针扫射回去。 “嗯?有门道!” 拥有洞虚中境修为的毒翼鬼马本不把太史慈看在眼里,见其竟如此轻松挡下自己的攻击,毒眼一凝,暗道: “怪不得个个都说这些东华将领异于常人,如今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一念及此,毒翼鬼马收起了对太史慈的轻视。 双翼一翻,便已出现在太史慈面前,一双毒刺莫名从其双翼中伸展出来,如同鬼手,狠狠插向了太史慈的面目。 “死!”“想得美!” 太史慈沉喝一声,口中顿时呼喝出一道战意真言,竟如同佛门的狮吼功一样,再次把毒翼鬼马从眼前击退出去。 毒翼鬼马心中对太史慈有了提防,再次被击退,也不生怒,身上涌起可怖的墨色毒花,以仿若闪电般的速度,再次朝他杀来。 两人强强碰撞,发出轰然巨响! 一点也不像是蜕凡与洞虚之间的对决,反倒更像是两个势均力敌者! 杨业目视着沉默不语,气势显得厚重如岳的赤眉血牛,淡声道: “你,不出手?” 哞吼! 赤眉血牛仰首呼啸一声,以自带回音的语气呼吼出声:“来!让吾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让白成龙那小子避之唯恐不及!” 第577章锤三妖探囊取物,意外生天青岚祖 第577章锤三妖探囊取物,意外生天青岚祖 “杀!” 吼声一出,如天开地破。 赤眉血牛庞大的身躯丝毫没有影响它攻击的速度。 锋刃四蹄踏出,顿时如同千军万马奔腾,涌起滚滚烈火刀焰,朝杨业杀来。 杨业虎目泛起丝丝冷意,手中长枪猛然刺出,使眉间那对雪白的浓眉如同狮鬃张扬而起之际,亦斩刺出一道绵延数百丈的龙息烈焰。 刹那间,整个天空战场便如同被狂怒的焰海所笼罩,爆发出汹涌无穷之势。不仅把赤眉血牛笼罩其中,连与青云锋、太史慈对战的青翼赤蛇、毒翼鬼马两大妖兽都被囊括在攻击范围内。 骇人的焰海在杨业力量的操控下,形成万千枪影,以莫大威能在三妖猝不及防间,无情地疾刺在它们身躯之上。 “好胆!竟敢偷袭我等!” 毒翼鬼马离两人的战场最近,刚对太史慈发动连环攻势,还未来得及收招,便被成百上千道火焰枪影刺中,霎时间毒血如柱,怒声狂啸,朝后疾退。 青翼赤蛇离得较远,但那条尚未能完全化形的庞大巨尾亦被焱火燃中,痛得他惨叫一声,差点化出本体。 杨业放声大笑:“不好意思,一时没能收住,范围有些大了!” 尼玛!谁信! 两妖内心震怒,却也对杨业的实力生出了极为深刻的认知。 怪不得根植大地,几可无限再生的荆棘王那厮都被杨业打得差点跪地求饶! 这强横暴烈的战力,着实让人战栗。 “看不起谁呢!你的对手可是我——赤眉血牛大尊!” 赤眉血牛怒声狂吼,奔驰间,竟有一座仿佛由万牛凶兽形成的洞天一同浮现,以撼山破岳之势,朝杨业强压而下。 看着这头牛显现出来的撼山威压,杨业内心竟反而生出了压服它的想法,大笑着把枪收起,身形不退反进,一拳轰击而出。 “血焰奔雷炼真金!老牛,接吾一拳!” 一拳轰出,一股庞绝无比的烈焰骤然如同沉睡已久的火山爆发般,带着至刚至阳的奔雷之力奔涌而出。 两者凶猛碰撞,在这一刻展现出力与力的角斗。 在浑身骨骼宛若经历了重重重压,不断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时,更有一道道奔雷烈焰之力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出让天地也为之色变的力量。 如同万雷齐鸣,亦如连天烈焰。 雷与火的交织,在力与力的强悍碰撞下,爆发出了使大地崩塌的恐怖威力。 若不是两人此刻身处天空战场,东华军的军营定然要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就是如此,亦有如汪洋一样的汹涌余波,朝下面扩散开来。 罗士信、张嶷、张宗三名大将见状,齐齐一喝,一股大阵光罩骤然从军营各处升腾而起,把在此地的大军保护起来。作为杨业的对手,赤眉血牛也在此刻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压力,内心狂震不止。 “这老家伙,竟然放弃了兵器,想要强行压服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应过来后,赤眉血牛神情狰狞万分,四肢那锋利的刃蹄闪烁起锋芒烈焰,带着踏灭大地之力,粗暴地再朝杨业冲击而来。 “有种别躲!让本尊看看你这老家伙真正的实力!” 杨业摇晃着脑袋,上躯在猛然间**了一圈,在赤眉血牛冲击而来的那一刻,伸出了双手,紧紧按住了它的牛头。 砰! 吼! “给本尊松开!!” 剧烈地冲击力使赤眉血牛的后半身差点腾空而起,很快重新落下来,爆发出汪洋般的连绵焰火,试图使杨业松开手。 杨业却根本无惧烈焰焚身,一手紧紧攥着赤眉血牛的独角,一手攥着它半边头,身上浮起狂然战意,咧开嘴放声道: “本将偏不放,有种你把本将撞开!” 哞吼! “混账!” 赤眉血牛通体气血涌动,双眸里血焰狂燃,随着洞天重新显现,便有万头通体燃烧着火焰的血牛朝杨业冲击而来。 面对如此威势,杨业却完全没有松开赤眉血牛的意思,口中怒声狂吼,一双虎目中竟电射出两道雷霆紫焰,朝那群血牛激射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洞天里养着多少头牛!龙息焚天焰海怒——杀!” 雷霆紫焰一出,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了长达百丈的怒火血龙。血龙吼哮盘旋而起,以横贯天地之势,冲进了血牛狂潮之中,瞬间带起了死亡杀伐。 吼! 吼! 惨绝的痛吼声,震耳欲聋。 使赤眉血牛面色狂变,内心的震怒亦到达了顶点,在血牛潮尚未完全被血龙杀掉的情况下,再次把自己的洞天当成了重武器,朝杨业凶猛砸下。 “死!” “是吗?” 杨业眼中如有雷霆迸射,在血牛洞天砸下的一瞬间,竟一手依旧死死抓着赤眉血牛的独角,一手悍然托起了它激射而下的洞天。 恐怖的撞击力,使杨业上半身的铠甲爆成了粉碎,露出了坚如精钢的躯体。赤眉血牛一双牛眼瞪大如铜铃,完全无法置信杨业竟仅凭肉躯之力,便能挡住它的洞天。 见鬼了! 这怎么可能! 下方,罗士信对杨业的勇猛可谓惊艳得无以言表,早就是杨业迷弟的他骤然扬矛大吼: “元帅威武!” “元帅霸气!” 一众东华将士齐声狂吼,战魂之力上涌而出,竟汇聚在杨业身上,使其力气大增。 降临才数个月的范仲淹自临世以来,便几乎一直随着杨业行动。 但时至今日,他依旧很难想象这等猛如绝世战神的猛将,竟跟自己同出在一个重文抑武的时代。 “可惜亦可叹啊!”范仲淹眼里浮起复杂的思绪,继续关注着眼前的战斗。 “多谢兄弟们臂助!” 杨业放声大笑,而后神情一凛,旋而狂吼出声,把赤眉血牛重如山岳的洞天狠狠扔了出去。 妈的! 到底谁是怪物! 见状,赤眉血牛心神一颤,立即以神识勾连洞天,以防被杨业抛到过远的地方去,造成损伤。 也就是这一分神,使它整个躯体被杨业凶猛的扯得倒立起来,而后一拳接一拳地轰击在硕大的牛脸上。 砰! 砰! 砰!巨大的轰击声,打得赤眉血牛眼冒金星,很快便被打出血来,吼叫惨嚎连连。 其声之惨痛,让青翼赤蛇与毒翼鬼马听到,都差点落泪。 一时心神大颤,目光更是不由自主地瞥了过去,自然而然便看到了让它们惊悚万分的一幕。 “不好,得救老牛!” 毒翼鬼马心神一惊,一双毒翼激射而起,涌出海潮般的毒液,想把太史慈逼退,好让它能去救援赤眉血牛。 但功行一半,却见一枝长达数百米的箭光在空中摇曳出了长长的轨迹,旋即从它的毒液潮中刺透而出,威势未减,以迅若极光之速,朝它疾刺而来。 “星陨破魔??爆!” 太史慈不知何时,竟收起了长枪,幻化出一副弓箭,在察觉到毒翼鬼马的意图后,立时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作为东汉末年著名的武将,他不仅勇猛善战,箭术亦是高超。 一箭射出,仿若云龙逐日,箭影无形,却在穿透毒翼鬼马的攻击后,骤然爆发出无尽的破魔之力。 轰隆隆! 毒翼鬼马双翼狂展,猝不及防下,身躯被这一箭的余波猛然轰中,顿时吐出大口鲜血,身体更是犹如出膛炮弹般,狠狠撞向了背后的山体与巨树。 且去势持续不断,直至接连撞穿了数个山体,才停止下来,激起漫天烟尘。 青翼赤蛇眼见只是一瞬间,还站着的就剩它自己,竖眼隐有惧意滋生。 很快收敛而起,庞大的蛇尾横扫而出,青色双翼更是猛然拍打,拍打出了道道足以卷碎万物的狂风。 青云锋轻笑一声,身体不动如山,好似扎根在了天穹之上,右手微起异彩神芒,在对方激射而来,意图补刀之际,一拳猛然轰出。 “老赤蛇,莫非忘了本王的身份不成? 叶刃飞舞??树影婆娑,杀!” 招式一出,顿有参天树影从青云锋身上涌现而起。 随着树影以虚化实,高达数百丈的躯干上枝叶狂颤,很快便如同飞刀一般,朝青翼赤蛇激射而来。 “妈的,怎么这般难缠!难道老子当真落伍了不成?” 这世道,一名洞虚境的修士,竟然连一名蜕凡境的修士都拿不下来? 简直荒谬至极!老子不信! 老子不服! 青翼赤蛇厉声狂吼,无视了被割得鲜血淋漓的躯体,身躯径直冲击。 一双明显还未长开的前爪更突然从两肋间激射而出,释放出无比可怕的撕裂天穹之意,抓向了青云锋的头颅。 “有胆色!” 青云锋老神在在,右手五指微握,似有法诀神芒在其掌中逐渐荡漾而起。 并在青翼赤蛇即将撕裂到他的头颅时,骤然在其身边形成了重重叠叠的树影,伸出了神兵莫摧的枝叶树干,把青翼赤蛇紧紧捆住。 “树海翻波! 老赤蛇,束手就擒吧!” 话语一落,万千树影枝条如同经历极端天气的汪洋大海,顿时翻江蹈海般飞舞狂溅而起。 在紧紧捆住青翼赤蛇的同时,亦把它置身于仿若浪潮的树海之中,卷得它身躯不断开裂,意识都出现了晕厥之象。 眼见三位将军都把各自的对手摆平,一众东华将士无不士气大振,齐齐扬兵高吼! 声震天地而起,以至于连岚妖山上的群妖都听见了,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内心却颇有战栗之意,只以为己方又打了败仗。 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混蛋!本尊杀了你!” 在青翼赤蛇、赤眉血牛皆被各自的对手或擒或箍住狂揍之时,被太史慈一击扫射到山体中的毒翼鬼马终是回过血来,从废墟里激射而起。 通体涌起了滔天毒液,随其双翼狂涌,眼见便要无差别激涌而出,造成极大破坏之际—— 一道沧桑浑厚的叹息声骤然从岚州西南深处响了起来。 “停手吧!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话语一出,毒翼鬼马刚刚形成的力量如遇言出法随的神灵,顿时烟消云散。 但毒翼鬼马却没有任何愤恨之意,脸上反而浮起狂喜之意,骤然大叫道: “岚祖,岚祖,竟然是您老亲至?太好了,还请您出手,灭了这群胆敢占我岚州之地的人族虫子!” 岚祖? 听到毒翼鬼马的叫嚷,东华众将脸上都浮起疑惑之意。 杨业一脚把已然被打得想要出声求饶,却发不出声来的赤眉血牛踹开,目光看向了声音的来处,神情凛冽戒备,高高长声道: “来者何人?”被称为“岚祖”的来者似乎并没有现身的意愿,只是幽幽道:“岚州战事到此为止!” 此言一出,杨业神情愈发凛冽,杀意狂涨。 毒翼鬼马却兴奋大叫:“哈哈哈!任你们兵锋再盛,只要岚祖愿意出手,你们不过皆是随手可灭的虫子而已!” 它话音刚落,眼前不知为何,竟突然涌起了一阵清风。 清风温暖至极,根本不似四月份该有的温度。 毒翼鬼马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状,任由这阵清风拂过。 渐渐的,它的狂笑声依旧回荡在众人耳边,然而它的身形却好似越来越透明。 不过三息,毒翼鬼马终也发现了不对,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慌之意,癫狂大叫道:“岚祖……为什么……”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便消解在众人眼前,好似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它的骤然消亡,让赤眉血牛与青翼赤蛇大为惊恐,连忙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竟是连逃也不敢逃,有种任由这位所谓的岚祖处置的意思! 如此情景,让杨业等人大为惊异,只有青云锋若有所思。 “可悲又自大的家伙,活在这世上干嘛呢! 人族是虫子,你又算什么东西!” 岚祖以看似自语的语气说了一句,而后淡声道: 杨业,岚州可归于东华统治之下,但请务必做出章程来,不可故意使手段,灭绝岚州生灵!” 杨业白眉一扬:“妖兽二族也是天地生灵,只要愿意遵循我东华的法规法则,与人族没什么区别!” 岚祖轻笑一声:“可不能吃人肉?” 杨业眼里浮起疑惑,不明白他为何特意提起这个话题,当即沉声道:“自是不能!” 岚祖意味深长道:“你们能做到让所有妖兽二族的生灵都听从东华的法令?” 杨业眼神宛若炽阳,掷地有声:“敢吃人肉者,杀无赦!任何生灵都不例外!” 话语说出后,岚祖竟莫名沉默下来。 风仿佛也随着他的沉默,而静止。 连空气都不流动了,让人喘出气息时,竟显得无比沉重、压抑。 许久,岚祖才大笑出声。 随着他的笑声而起,风重新开始了流动。 空气也快速流转起来,让所有人心神一松。 “很好,但愿你们能做到,吾很期待!赤眉,化出你的人形,持吾之令,通告群妖,敢在岚州再起战事者,杀无赦!” 话音一落,一道豢刻着一尊龙首人身图案,宛若如意的小型令牌便洞射至赤眉血牛的独角之上。 在把它的独角击得粉碎的同时,如意令牌释放出了一股无上妖力,竟把赤眉血牛生生化成了一个强壮魁梧的中年男子模样。 然而赤眉丝毫没有化成人形的喜悦,脸上满是慌张之意,连忙跪地拜道: “多谢岚祖施恩,老牛感激不尽!” “那就赶紧去做事吧!” 岚祖淡淡说了一句,一道神识同时传到了杨业的识海之中。 “你来我这里一趟!” 杨业眉目一展,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爽快!西南边八千八百米处,天青龙湖。” 说完这一句,岚祖的意识便如风般散去。 杨业眉目微凝,环视青翼赤蛇与赤眉血牛,笑道:“看来,这仗打不成了!” 赤眉血牛脸色狰狞,眼里却依旧残留着对岚祖的恐慌畏惧之意,良久深深一叹: “虽然不知道岚祖何意,但岚州是你们的了!” 话音一落,赤眉血牛蓦然长声狂吼而出。 声震岚妖大地。 不过片刻,随他而来,目前正处于岚妖山另一边的数十万血牛妖军亦齐齐以吼声回应。 “小的们,速回族里,老祖有事相告!” “吼!” 赤眉血牛深深吐出一口气,带着沉重的情绪,脚踏烈焰飞离了此地。 眼见他离去,青翼赤蛇亦极为不甘地看了一眼东华众将,却也很快离开了此地。 一场本将血流成河的浩大战事,就这样消弭于突变之间,让东华众将面面相觑之余,疑惑顿生。 杨业召来众将道:“刚才那人要我前去西南天青龙湖一趟,这里便由诸位先看着了!” 罗士信道:“元帅,会不会有诈?” 杨业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他若想打,刚才就会现身了!” 青云锋回过神来,开口道:“岚祖他,出不来的!” 闻言,众将一怔,目光齐齐移到了他身上。 青云锋解释道:“岚祖确实很强,来历也很古老。据闻在补遂帝朝统治华章界之时,他便已经存在了,没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少年岁! 但是,他出不来,一直被束缚在[天青龙湖]之中。” 罗士信诧异道:“你竟然认识他?” 青云锋摇头道:“不认识,只是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岚祖的存在,对于我等算是岚州顶尖的修士而言,并不是秘密! 不过,他几乎不插手岚州之事,这次突然出现,倒让我有些意外!” 是吗? 众将若有所思! 杨业则道:“行,我去去就来! 注意了,情况有变,速速通知马援等人,且务必封锁古路周边,不要让青翼赤蛇等妖察觉到傲来国的迁徙行动! 至于它们以后要如何自处,由它们的态度决定,这次看在那位岚祖的面子上,便先放它们一马!” “明白!” 众将齐声一喝。 杨业点点头,重新穿上了一副铠甲,转身朝天青龙湖方向疾驰而去。 ----------------- 岚州东北方。 一处人迹罕至,连岚州各族生灵也不愿意在此地多待的贫瘠之地,一场浩大的迁徙行动正快速且有序的进行着。 一条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古路仿佛横亘于现实与虚幻之间,亦如同一头庞大的巨兽,不断“吞噬”着傲来国人的身影。许久未见的马援与古路通道并行屹立,目光注视着一群群从通道上空飞驰而过,心绪明显有些恐慌与不安的傲来国人,内心亦是复杂难明。 这时,来自阳明一族的吕行空揪着一脸倔强的儿子吕地灵朝他飞了过来。 吕行空一脸苦笑的指着自家儿子道:“大将军,能不能管管这小子?” 马援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怎么,他不愿意留在这里?” 吕行空点点头:“将军彗眼如炬!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就想跟我们一起去开拓莽荒兽界,我不同意,他就死缠烂打,可烦死我了!” 马援哈哈大笑,伸手把吕地灵从吕行空手里“解救”出来,笑道:“你当真不留下?” 吕地灵沉默不语,只是以倔强的目光紧紧盯着马援。 马援摇摇头:“也罢,去就去,反正你家还有好几口人,死了也无所谓!” 咳咳! 吕行空脸色一黑,不满道:“大将军,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听着心里好磕碜!” 马援大笑不止:“话糙理不糙!由于这次只能去三分之二的人,因此大都是以这个标准为前提,先行选人。 家中独子的不去,孤儿寡母的不去,有残疾的不去,修为不及格的不能去。 他新添了对弟弟妹妹,要去也行。 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当个亲卫,磨练一下也无妨!” 闻言,吕行空心中既感动又羞涩又不舍。 感动的是,以吕地灵还不到十六的年纪及修为,当马援的亲卫,根本不够资格。 羞涩的则是,自入东华以来,他又与老妻新添了一对双胞胎,对于未来更加有了盼头。 至于为何不舍,很明确。 见马援同意,吕地灵一脸兴奋:“父亲您看,大将军都同意了,您还磨磨叽叽个什么,还不赶紧去监督队伍,老揪着我算什么事?” 吕行空对于这个“叛逆”儿子的管教,向来极其头疼,眼见“求助”未果,深深一叹后,也只能把心一横,头也不回的朝前方的队伍飞去。 马援抚着吕地灵的头,目光注视着前方古路那张宛若巨兽的洞口,又移向了华章界的天空许久,才缓声说道: “此行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光有勇气可不行!你的修为可要提上来,不然功劳没立成,死在那里可就不好了!” 吕地灵神情坚定,握紧双拳道:“大将军,您可别小看我,我如今已经归一境了,十五岁的归一境见过没有?”马援哈哈大笑:“没见过,如此说来,以你如今的修为,倒也勉强可以当个小头领了!” “那不行,我还是当您的亲卫吧!” “啧啧,你这是看不起小头领的职位啊!” “哪有,不是您说让我当您的亲卫吗?出尔反尔,殊为不耻!” “讨打!” 咚! 他话音一出,脑袋便挨了马援一指禅,弹得他呲牙咧嘴,捂头直叫。 “大将军,杨元帅一方传来新情报!” 这时,一头身形矫健的天妖灵猿携风破空而至。 马援展开一看,顿时眉目一凛:“岚祖?在这里这么久,竟然没听过?灵猿,让木猿过来一趟,我问问它。同时吩咐下去,务必警戒好周围,若有任何不妥,不用犹豫,直接出手。” “好咧,属下得令!” 这头天妖灵猿在空中翻转腾跃,迅速得令而去。 ----------------- 岚州西南,天青龙湖。 一个属于岚州生灵众所皆知,却又不敢靠近的区域。 之所以众所皆知,盖因此湖绵延之广,长轴达两百余公里,短轴百余公里,面积达六七千平方公里。 其景之壮观,面积之开阔,被誉为“岚州之海”。 有如此广阔的内陆海存在,天青龙湖周边的生物资源无疑十分丰富。但因岚祖之故,此地除了众多孱弱的生灵被允许存在以外,那些修为较强的生灵反倒无法靠近此地。 当杨业一路腾空而至时,一群群修为不过练气凝丹的鸟类受到惊吓,纷纷从林中啼飞而起,四散开来。 杨业见状,想了想,还是收敛起了自身的气息。 片刻后,落在了天青龙湖的边缘。 饶是他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清澈,蔚蓝无边的内陆海,脸上满是惊艳之色。 岚祖的声音也适时响了起来,笑道:“倒是挺懂礼貌,还懂得收敛气息!” 杨业抱拳道:“不知此地异状,收敛得有些晚了,还请见谅!” 岚祖轻笑一声:“无妨!” 第578章岚祖真身讯惊人,八州入手战未休 第578章岚祖真身讯惊人,八州入手战未休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叫你来?” “愿闻其详!” “到水里来吧!我暂时无法出世,有些事也不能让六耳听到!” “六耳?” 杨业略一思忖,便明白这是指第三者的意思。 他环视天上、地下,以及周边环境一眼,眼中烈火神芒电射,都没发现异常,却是不明岚祖口中的六耳会是谁? 算了!杨业眉目一肃,给自己加了个防水的法术,便毫不犹豫跳入龙湖之中。 甫一入湖,他的身体便仿佛被施加了重力加速的法术一样,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掌控,径直向湖底落去。 强劲且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周围的水质沸腾起来。 大量气泡随着沸腾的水质升腾而上,却在杨业不断下沉的恐怖冲击力中,一一爆裂开来。 好似炮弹炸裂,又似山体崩塌,却没有任何声响因此响起。 杨业内心凝重,表面镇静如常,一双虎目尽力张开,观看着龙湖底下奇异而瑰丽的画面。 如表面上的天青龙湖一样,龙湖水面下,更加宽广无尽,除了大量普通且形貌各异的鱼类生存在此处以外,尚有不少身形庞大的巨兽。 至于它们该算是湖中巨兽,还是海洋荒兽,杨业不知道。 降临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达数百上千米,庞大而奇特的水中生灵。 不知往下沉了多久,在湖底经历漫长的黑暗世界后,一点亮光如同暗夜里的火星,随着两者之间的临近,一点一点绽放开来。 杨业的双眼被突如其来的光线亮得差点睁不开眼。 待运转力量适应之际,一尊人首龙身,蔓延不知有多远,只能呈现出三分之一体型,通体布满银色龙鳞的生灵便呈现在他眼前。 杨业瞳孔瞪如铜铃,骇然欲绝的看着眼前这尊庞大神圣的生灵,嘴巴差点没能合起来。 “哈哈哈,需要表现得这般震撼吗?” 虽是在连光线也无法到达的龙湖之下,岚祖那爽朗的笑声还是极为清晰的传入杨业耳中。 杨业试探着咕囔了几声,发现自己竟然也能说话,深深一叹道: “原来您就是岚祖!” 岚祖大笑不上:“岚祖,只是不明就理的外人对我的尊称,意为我与岚州的存在一样古老,并不是我的名字!” 杨业收敛情绪,抱拳正色道:“不知前辈找晚辈来,所为何事?” 岚祖轻笑一声:“咦,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的名字呢!” 杨业神情平静:“观前辈威势,可比肩远古神灵,以岚祖称呼您并无不妥! 至于前辈名讳,前辈想说便会说,晚辈不敢相问!” 岚祖摇头一笑:“名字罢了,有何不敢问的? 我本来是看你身拥龙魂护体,应该也是个有趣的人,却没料到这么一板一眼,让吾殊为失望!” 说是如此说,岚祖的眼里却始终浮着笑意。 杨业白眉微凝,不明其意:“前辈找我来,只是想跟我说说话?” 岚祖反问道:“不行吗?” 杨业怔住,苦笑道:“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意外!” “哈哈哈,不逗你了!” 岚祖大笑一声,旋即敛去,那双仿佛经历了无尽沧海桑田的奇异眼眸浮起怀念之意,缓声说道: “吾名海伯章,你家陛下若是听到,应该明白我是谁!” “前辈竟然认识我家陛下?” 听他如此说,杨业万分惊异。 他不知风伏纪经历过问镜之考,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自称“海伯章”的生灵,是“风伏纪”在那个考验里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伙伴与兄弟。 海伯章意味深长,似笑非笑道:“我认识他,他未必认识我。不过,也未必不认识。” “是吗?海伯章啊!” 听到这种似是而非,故意糊弄人的车轱辘话,杨业眉头微皱,口中重复了几遍,把这个名字记下,又听海伯章继续道: “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让你当面告诉你家陛下。 注意,此事不可出第三者之口。 连瑶光也不可让她知道!” “瑶光又是谁?” 杨业内心满是疑惑,面容肃穆,重重点头道:“晚辈记下了,请前辈示下!”海伯章眸中奇光流转,如同星辰变换,亦如梦幻泡影,转瞬起灭,半晌方幽幽道: “告诉他,当初那一战还未结束,帝神碧虚未死、苍帝辰苍未死、弃神锋…同样未死!” 杨业一脸茫然:“这些人都是谁?” 海伯章语气复杂:“此事复杂,你若想知道,去问你家陛下便是! 同时,告诉他,越者一直都在。 时至今日,一直在与大千等争夺权柄,而所谓的命盘、罗盘之身并不是他们的本体。 他们的本体,是人。 命盘、罗盘之身,只是他们的伪装!” 若此时风伏纪在场,定然要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杨业听得一头雾水,无奈下也只能放弃理解,一一记下。海伯章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听不懂,但你家陛下应该能明白。 他若问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还能从那时活到现在,便告诉他—— 我在濒死之际,身合南溟龙神之躯,神识因此受到冲击,于魂游时空之际,意外瞥到了时空之中的这一幕。 告诉他,他经历的诸多凡事有差,万万不要被心中情感所惑!” 杨业听得人有些麻,不由自主的问道:“要是,我让我家陛下亲自来这里一趟,由前辈亲自跟他交流可好?” 海伯章摇摇头:“不行!我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很敏感,他也是一样。 若是让越者察觉到我们两人时隔三万年后再见,定会生出不必要的波澜。 以他现在的修为,连我都打不过,更挡不住越者!” 越者?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三万年又是什么鬼? 陛下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二岁,就算有前世,怎么能在三万年前便跟你相识? 还有,你到底是何来历?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生灵,竟然能活三万年? 杨业内心无比震撼,若不是本身也是老成持重的老将,估计差点就要被震惊得跳起来了。 海伯章注视着杨业,见他眼神闪烁不断,身躯微微颤动,脸色更是茫然,不由摇头直笑: “好了,我想说的事情就这么多,以后若有机会,再与他相见。 记住,不要让他来。他来了,我也不会出来。除非他已经强大到了能把我随手揪出来的程度!” 说罢,他双目一合,杨业顿觉身上的飘浮感再现。 只是一瞬,人便已回到了天青龙湖的岸边。 与此同时,一瓶散发着淡淡血华的瓶子从水里激射出来,浮于他面前。 海伯章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此乃我久远之前杀的一头「弱水血龙」所凝练出来的精华,与尔身上的气质颇为相近。 凝练它后,应该能使你的修为青出于蓝,便当是给你这个龙魂晚辈的见面礼吧!” 说完这一句话后,海伯章的气息才完全沉寂下去。 杨业小心的把装着龙血的瓶子收了起来,虽眼前天清气朗,却总有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内心暗道:“所以我这是沾了陛下的光,意外得到了机缘,还是因龙魂护体的缘故?” “算了!” 杨业想不明白,便不想了,转瞬收敛起情绪,返回驻军营地。 ----------------- 离开天青龙湖,回到营地后,大军已然走得差不多了,只有范仲淹率着部分将士留守此地。 见到杨业平安归来,范仲淹提着的心终是放下,问道:“如何?那位所谓的岚祖找元帅何事?” 杨业拿出那个装着「弱水血龙」精华的瓶子,一脸奇异道:“送了我一点机缘!” 范仲淹察言观色,笑道:“还有其他事情?” 杨业心知瞒不过他,低声解释道:“有是有,但我听得云里雾里,还不能说出来,只能当面呈给陛下知之!” 范仲淹若有所思:“元帅可要立即返回东华?” 杨业摇摇头,看着天上群妖飞散而走,群兽恐慌奔腾出岚妖山的场面,沉声道: “不,陛下现在还在闭关,回去也无用,还是把岚州之事了结,再回去无妨! 再者,还得送送马援将军他们!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期望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范仲淹一怔,缓缓点头:“应该的!” ----------------- 七日后,日渐平西。 因岚祖海伯章之令,以岚妖山为中心,尚想与东华对抗的各族妖兽一哄而散。 有投降者,有作鸟兽散,逃入岚州深处者,也有不愿归顺东华,出走岚州者。 当尚在古路通道的岚妖山主白成龙得到岚祖的消息时,亦顿时庆幸自己决断得快。 玄鳞王更是趁机大邀功劳,笑道:“如何?若不是本王拉你一把,你的下场估计跟毒翼鬼马那厮差不多!” 白成龙心有余悸,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闻言冷笑道:“我才没那厮那般狂妄,敢指挥岚祖作事,他活腻歪了!不过——” 说到此处时,他话锋一转,幽幽一叹:“岚祖怎会突然插手此事?” 玄鳞王道:“谁知道呢!或许,对于他这等不世出的强者而言,唯有时时知天下大势而行,方能活这么久! 我早告诉你了,东华崛起之势不可挡! 无论你想做什么,也不过是浪中飘起的水花,转瞬即散,挡不住的!”白成龙竖眼闪烁,不置可否。 “好了,走吧! 再不走,等古路崩塌,我们就走不了了!” 玄鳞王看着古路隐有颤动发生,未免出现意外,也不理身后正在胡思乱想的白成龙,大步朝通道踏去。 白成龙本想跟上,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了十数名傲来国的将领以及天妖木猿正往同一方向赶去,内心陡然生出了一丝疑虑。 想了想,竟跟了上去。 可惜,若重新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白成龙估计会当没看见。 毕竟,迁徙之事庞杂繁复,人家来回走动监督很正常。 偏偏白成龙生性多疑,即使有着玄鳞王不断“忽悠”,总觉得内心不得劲。当他跟着那十数名傲来国的将领,以及天妖木猿来到一处气息浑浊,正散发着浓烈硫磺气息的山谷,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时,顿时瞠目结舌,僵立原地。 “杨…杨业,你们怎么会在此地?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闻得声音,杨业、天妖木猿、马援、耿弇、冯异、张嶷、张宗、鲁智深、范仲淹、太史慈、罗士信,乃至韩擒虎、于禁、乐进、徐晃、徐庶,以及刚到的陨雷魔熊、煞鳞客、槐序子等特殊人杰,齐刷刷把冰冷无情的目光射在了白成龙身上。 完了! 平心而论,白成龙并不是凡者,可与原万木皇主,如今的万木王青云锋比肩。 只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有此等荣幸,竟会迎来如此“豪华”的送葬阵容!靠! 早知道不跟来了,这该死的好奇心!这该死的多疑性! 白成龙内心哀嚎,连求饶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于绝望下被众将一招打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嘿,这家伙,跟来干嘛呢!白白送了性命!” 从一介福地凶兽,变成如今的傲来国主,如今的天妖木猿从气势上来看,倒是颇有威严。 对于突然出现的白成龙,它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在意,只是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范仲淹淡笑道:“天要收他,谁都挡不了!” 杨业上前与马援等人一一招呼,沉声道:“诸位,此去一别,还望珍重! 古路是单向的,两界相距又极远,若遇到实在无法匹敌的敌人,暂时虚与委蛇也不要紧,留待有用之身,等我们支援!” 马援笑着给了杨业胸膛一拳:“我们是去开拓的,又不是去送死的,说得这般郑重感伤做甚! 不过你们能来,我等很高兴!” 杨业大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柄通体纂刻着玄妙符文的长剑,递给了马援。 “打开看看!” 马援眉毛一扬,“刷”地一声,把长剑从鞘中拔了出来。 剑一出鞘,顿时紫气溢湛,绽放出让人无法言明的威势,让众将眉目皆展,惊异十足。 杨业笑道:“此剑谓之“浩气”,乃陛下在傲来国立运朝后,取帝皇紫气亲手炼制,直至此次闭关前才成功。 品阶不详,但估计不下于天阶上品王器。陛下特赐将军此剑,既有临时决断之权,又有镇傲来国运之意,亦是保命之物,也是对将军的信重!” 马援眉宇大绽,眼中涌起无比感动之意:“陛下隆恩厚重,马援实无以为报!定竭尽全力,为我东华在莽荒兽界闯出一片天来!” 众将士亦是神情振奋,唯有天妖木猿一脸的不爽:“杨元帅,风伏纪那小子是不是忘了我啊?我如今好歹也是一国之主了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做个傀儡国主可不容易啊……” “停停停……,木猿国主自然也有!” 见天妖木猿大倒苦水,杨业啼笑皆非,拿出一柄黑不溜秋的长棍递给了它。 天妖木猿极为嫌弃地接过,“这什么鬼东西?卖相可比浩气剑差远了!” “长!” “重!”它话音刚落,便听杨业叫了两声。 在众人注视下,天妖木猿手中的长棍陡然伸出百米之远,它握着长棍的手亦是一沉,差点连棍一起砸在地上。 “咦,有点意思!” 天妖木猿大喝一声,猛然把长棍抬了起来。 “再重!” “哇!” 随着杨业再一声轻喝,天妖木猿彻底连人带棍一起,被狠狠砸在地上。 杨业笑眯眯道:“此棍乃天工司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本想取“如意”之名,但想着已经有人用了,便取名神通棍。 此棍乃天阶中品王器,可大可小,可轻可重,最大两百米,最小巴掌大小,重可达一万两千斤。因材质原因,这根棍使用时的重量,与我们平时所称的重量有极大差异,大约比平常的重量大三倍左右。 为了炼制这根神通棍,给你作为国主贺礼,可费了天工司诸少卿不少心思以及资源,你可要好好珍惜!” 听到杨业的介绍,天妖木猿瞬间对手中这根本来十分嫌弃的黑棍无比欢喜起来,一边甩着棍,一边大叫道: “好宝贝,好宝贝,总算那风伏纪有点良心,还记得本天妖在为他做事!” 见它如传说中的那位齐天大圣般兴奋地不断在半空中翻滚跳跃,甩着神通棍,在场的一众大将脸色皆有些奇异,内心更是暗暗吐槽。 翻版的猴啊! 陛下当真恶趣味! 也不知当那位大圣爷有机会降临此界时,这天妖木猿还会不会如今天这般兴奋! 离别的伤感情绪随着天妖木猿这一番折腾,也算快活愉悦了许多。 马援看了下时间,抱拳沉声道:“诸位,时间有限,我们来日再见!” 杨业抱拳回礼道:“好,诸位珍重!” “珍重!” 在场众将右拳重拍胸膛,互相回礼后,马援便带着众人朝古路通道迅速赶去。 杨业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隐去,环视在场众将,赫然扬声道: “诸位,我们也该收尾了! 除天青龙湖所在区域以外,所有有名有姓,乃至启灵的妖兽部族都需录编在册,统一管理,彻底把岚州归入我东华手中!” “是!”岚州不同于其他各州,对于妖兽二族的收编注定将是一项极为漫长且浩大的工程。 但无论如何,从傲来国举国迁徒之后起,岚州已经在事实上归入东华麾下。 九州,如今只待被誉为“千岛之州”的辰州战线结束,便可归于一统,实现东华自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霸业。 ----------------- “只剩下我们的战线还未结束了啊!” 辰州,翼龙皇朝境内,一座大岛高山之上。 白袍飘飘的赵云横枪立马,立于山巅,看着由一座座岛屿组成的翼龙皇朝上空那些不断飞驰警戒着的各色凶暴翼龙,喃喃说了一句。 一旁,荆嗣不断活动着他的筋骨,持续发出清脆的响声,闻言笑道: “怎么,急了?”赵云神情平静:“说不急是不可能的!但战事,急不得! 荆兄,幼平的水军到哪里了?” 荆嗣道:“半刻钟前更新了消息,已到达翼龙皇朝皇都区域,正在封锁之中。” 两人身后,正靠在一棵参天大树躯干上闭目养神的养由基突然睁开眼,说道:“还有个消息,朝中让我等尽量不要把战事蔓延到海中去。 能在岛上解决,便在岛上解决!” 荆嗣奇道:“喔,为何?” 养由基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才摊开手道:“说是海中可能有荒兽族裔存在,没必要去招惹这群家伙!” “荒兽啊!” 荆嗣若有所思。 这时,他怀中的音遁匣突然传来了响动,很快便从其中传来了前线斥侯的声音。 “禀将军,翼龙皇族目前正在朝堂开会,除前线将领外,几乎所有王公大臣,各大岛屿的掌权岛主都已前来。” “好!” 荆嗣熄灭音遁匣的声音,右拳与左掌狠狠碰撞了一下,兴奋道:“子龙,由基,老汉升,我们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正好一网打尽!” 赵云眸里亦浮起了熊熊的战意,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右手抬起,山巅森林中五千名身着地阶极品「疾风青鸾铠」,修为在归一境上下的王庭骁骑悍然站了起来。 随之而起的,尚有一头头地阶上品,既可在陆地骑乘,也可在空中短暂飞行的战骑——风驰驭雷骑。在他们前方,五名五行境的将领巍然屹立。 五名将领跟前,则是此次随赵云而来的三大主将,黄忠、养由基、荆嗣。 “传令周泰,立即封锁各大水路! 我等老规矩,以三人队开始,结「奔雷云光阵」,突袭翼龙皇宫!” “明白!” 众将神情肃穆,沉声回应。 “好,随本将冲锋!” 赵云扬枪长喝,驭着白龙骑率先踏空而出,朝遍布翼龙皇都上空的翼龙群杀了过去。 随着主将出击,黄忠、养由基、荆嗣紧随其后。 五名五行境将领亦齐齐扬枪长吼,带领着各自的千人队,结成周天循环的「奔雷云光阵」,冲杀而出。“王庭锐士勇猛无惧!” “杀!” 冲锋的号角,自山巅起,响彻天际! 负责警戒的翼龙群骤闻杀气,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阵疾驰中的大阵枪锋突袭而过。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万千炮火击中,或爆成血雾,或带着残息,发出绝命吼叫,朝地面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海域之上。 得到命令的周泰亦大手一挥,扬声长吼道:“传令,封锁翼龙皇都周边各大水路,四象战舰开路,但不得轰击海面,必击之有物,方可落下。” “遵令!” 一声令下,炮火连天! 因周泰大军到来,早就严阵以待的翼龙军眼见东华方面开始进攻,本想召唤天上的翼龙群前来助阵,把那恼人的四象战舰弄下来。 但无论他们的主将如何召唤,那群翼龙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 翼龙军主将刘靖华大惊失色,目光移转到皇都方向,才发现一头头翼龙正同时遭受着来自东华军的打击,一时心神俱颤,厉声长吼道: “敲钟,敲钟,速速通知国主,东华大军突进皇都了啊!!!” 凄厉的厉吼声传遍战场,很快便被汹涌而落的炮火杀声淹没。 第579章凤翼白袍斩敌将,魁魈倏来起波澜 第579章凤翼白袍斩敌将,魁魈倏来起波澜 皇都上空。 赵云所部势如破竹,以大阵配合战骑之力,一路冲开了翼龙群,朝皇宫方向疾行。 这群翼龙虽生性暴虐,却不启灵智,只凭凶性与赵云所部搏斗,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要么单打独斗,要么群起围攻。 短暂被冲击的惊慌过后,便展现出统治翼龙皇朝周边海域的凶残嗜血之性,与赵云部杀得难分难解。 双方就这样在天空中一路奔驰搏杀。渐渐的,大量庞大的翼龙尸体亦如雨点般,落在皇城之中,砸坏了不少建筑,也砸死了不少人,激起尖叫连连,产生莫大恐慌。 正在皇宫中举行会议的翼龙皇主等察觉惊变,顿时神色一紧,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冲天而起。 “好胆,赵子龙,你竟然真的敢突进我翼龙皇都!” 见到在翼龙群中大杀四方的白袍白马银枪赵子龙,翼龙王袁玉脸色铁青,怒声爆喝。 只是不知为何,他堂堂运朝之主的冕冠头顶,此时竟然还盘坐着一头淡蓝色的猕猴。 猕猴的双眸呈水蓝色状,一眼望去,似有漩涡产生。 然,尽管它再奇异,如此景象,着实有些滑稽。 赵云眉头微凝,一脚踹爆了一头翼龙尖锐的头颅,以不解的语气问道:“袁王,你这是什么打扮?” 袁玉暴怒的神情一滞,眼里浮起一丝阴翳,沉声道:“这你不用管! 赵子龙,我翼龙国土只剩下三分之一,对于东华来说应该够了,当真要斩尽杀绝吗?” “从你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赵云不置可否,拍动白龙骑,朝袁玉所在疾行而来。 龙胆亮银枪左开右阖,杀得龙头滚滚,鲜血溅射如雨。 见状,即使有了倚仗,袁玉亦觉胆寒,连令两名大将挡在眼前,方觉心中稍安,厉声道: “怎么,莫非你敢看不起来自水魈族的魁者不成?” “水魈族?魁者?”赵云眼里浮起疑惑,一枪洞穿眼前的屏障。 眼见便要突破袁玉等翼龙百官的封锁,一名大将持斧闪身上前,朝他座下的白龙骑狠狠劈来。 “嗯?蓝喜龙,敢动本将白龙骑!” 蓝喜龙眼如铜铃,怒目圆睁,厉声大笑道:“老子看它不爽,就斩,你待如何?” 话音刚落,他手中大斧力量剧增,直欲毕其功于一斧,斩下白龙骑的马头,折损赵云的颜面。 可惜有件事他没拎清,对于身经百战的将领而言,一匹合适的强力座骑可不仅仅是座骑而已,更是伙伴,兄弟,乃至生死相伴。 尤其是赵云座下这匹银稚白龙骑陪伴他已快两年,使其从一匹凶兽,成长为如今修为不下于四象境的灵兽,为此付出的艰辛、汗水与陪伴的时间,无可估量。“混账!” 赵云神情凛冽,双脚一夹马腹,一人一马顿时腾空而起。 在此期间,赵云更直接脱离了马背,由上而入,朝蓝喜龙当头刺下。 “凤翼千杀!” 一枪刺出,却有三柄通体燃炽着烈焰的长枪虚影于天空中形成,眨眼化成了雄凤展翅出击之势。 响亮的啼声几震苍穹! 而后,以迅若疾风之势,激荡起滚滚的凤火烈焰,刺向了蓝喜龙这位翼龙皇朝大将军的脑袋。 “死!” “死?本将哪有这般不堪,连你一招都接不下!”蓝喜龙在面对赵云的多场战役中,虽然多次失败而逃,但若单论修为,其也在蜕凡后境,比赵云只差一线。 在之前的交锋里,他也从来没有过被对方一枪击倒的先例,一时疯狂怒吼,不防反攻,提斧朝赵云迎击而去。 轰! 枪斧对撞,刹那间便有无穷的焰火骤然迸射爆发开来。 让蓝喜龙猝不及防的是,这股焰火并没有如正常情况下朝四周溢散,反而仿佛全被赵云操探住一样,形成了持续不断的杀机。 如惊涛骇浪一般,不断冲击着他身上的防御、铠甲。 仅仅只是在焰火爆发的那刹那间,这股冲击便持续了近千次。 但从肉眼来看,不过一瞬罢了,蓝喜龙身上的防御铠甲便齐齐被赵云这一枪洞穿。 “啊!怎么会?” 蓝喜龙大叫一声,捂着伤口疾退。 “我来助你!” 这时,一名身着金袍的中年人骤然杀至,赫然是在翼龙皇朝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金城岛主,伍凯。 伍凯一出手,青河岛主卫坚、平海岛主任相这两名在地位上只稍逊他一筹的修士,亦齐齐出手,试图狙击赵云。 赵云神情平静,在三人同时出手之际,龙胆亮银枪快速地抖动—— 在瞄定最主要的目标蓝喜龙之际,亦倏然响起了一阵宛若凤凰临世的啼鸣声。 噫! 啼鸣声响彻翼龙战场,让天空中残存着的翼龙群身形一颤,差点从空中跌落下去。 而首当其冲,尚捂着伤口疾退的蓝喜龙更是突然呈现出瞠目结舌之象,以极其僵硬的动作骇然看向了自己的伤口—— 便见一头火凤竟随着烈焰,从他的伤口处破膛而出。 “啊——不!” 蓝喜龙满心骇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破膛而出的火凤烈焱燃烧成了灰烬。 突然的变化惊慑住了伍凯三人,三人只觉头皮发麻,对视间,极有默契的各立一方,紧紧瞪视着正从天而降的赵云。 吁! 在赵云落下之际,银稚白龙骑仰首长啸一声,极为精准地来到了主人落下的地方,让他稳稳坐上。 气质飘逸无双,威势却仿若鬼神,让翼龙王袁玉眼皮狂跳,内心极为不安。 啪啪! 就在气氛极为紧张之际,一阵拍掌声突然从袁玉头顶的那头猕猴掌中响起。 众人目光看去,却见那头猕猴以极为人性化的举动斜腿跨在袁玉头顶,一脸邪笑的看着赵云拍掌。 “这猴子,成精了?” 养由基凌空踏步而至,看到猕猴的举动,微微有些诧异。 赵云摇摇头:“应该不止如此!” “有眼光!” 不知该说出乎意料,还是该道寻常! 听到赵云的话后,那头猕猴竟抚掌尖笑了起来,“我乃水魈一族的魁智,此来是想告诫你们,不要打了,翼龙袁氏王族我们保了!”此言一出,赵云眼宇微扬,与养由基对视一眼,看向了魁智,皱眉道:“你说保就保?” 魁智咧出一排白皙又显锋利的白牙,笑嘻嘻道:“不然呢?莫非你们东华还敢跟我等海族作对不成?” 赵云一怔:“海族?你一头猴子,为何会是海族?” 魁智纠正道:“我特么,呸呸呸,本大爷不是猴子,是水魈,水魈。” 赵云眉头紧锁:“有什么区别?” 魁智不满道:“区别大了去!猴子哪有我等水魈厉害!” ??? 赵云与养由基对视一眼,头上俱是一排问号。 养由基撇嘴笑道:“猴子就是猴子,加个水字,就不是猴子了?”“嗯?大胆,竟敢污辱我水魈一族的智者,你活腻歪了!” 魁智似乎很不愿意被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称做猴子,听到养由基的嘲讽之语,顿时怒气爆发,气得上蹿下跳。 袁玉嘴角直抽,很想让魁智停下来,神情挣扎片刻,还是熄了劝阻之心,任由魁智折腾。 只是数息的时间,袁玉的皇冠便已被上蹿下跳的魁智踩得歪歪扭扭,只是差一步,便要从头顶掉落下来。 见状,魁智似乎也知不妥,连忙把皇冠扶正,口中同时嘟囔道:“奶奶的,你是木头吗?想让本智者掉下去是不是?就不会自己扶一下吗?” 这句话明显是对袁玉说的! 让袁玉身形僵住,眼中浮起铁青冷意之余,却还是不敢反驳,讷讷道:“本王这不是怕影响魁者吗!” 魁智撇撇嘴,也不理卑微得根本不像一国之主的袁玉,看向赵云,呲牙咧嘴道: “呔,那来自东华的小子,你们退不退兵?” 赵云轻呼一口气,淡淡道:“退兵是不可能的!” 魁智尖叫一声:“哼!你大爷的,本智者亲自出马,你都不同意,这是不给本智者脸啊! 魈金,出来,把这个胆敢藐视本智者的小白脸拍成肉酱。” 吼! 它话语一落,由大量岛屿联结而成的翼龙皇都陡然产生了极为剧烈地震动。 没过多久,一头高达三十余丈,青面獠牙,但在模样上明显与猿类有着极为相近特质的凶兽竟从海面中缓缓站了起来。它一起身,翼龙皇都顿时遭遇了如同海啸般的冲击。 大浪滔天而起,瞬间冲垮了临近岛上不少建筑。 大量翼龙皇朝之人更是连逃也来不及,于恐慌尖叫中,被浪头卷入海中。 “魈金来也!” 魈金以强壮若山的双臂奋力拍打着胸膛,威势堪称破岳开山,引起了所有人注视的目光。 “什么鬼东西?全体注意,开启护舰大阵,以防被浪头打翻! 不行,后退至少八百米!” “是!全体注意,有序后撤!后军、四象战舰,注意掩护!” 正在与翼龙军展开攻防战的周泰见状,暗骂了一声,为防这头高达近百米的巨兽待会儿与赵云等人激战,引发连锁反应,想了想,重新下达命令。 巨兽的出现,让魁智极为兴奋,似乎忘记了之前的教训,继续在袁玉头顶上蹿下跳,指着赵云养由基大呼小叫: “魈金,把这两个家伙给本智者拍成肉酱!他们太不会说话了,让本智者很生气!” 汗! 面对一个这样的对手,赵云与养由基两人额头同时渗下尬汗。 后方正在翼龙群中大杀四方的黄忠闻言大笑道:“子龙,由基兄,耍猴都不会吗?要不要老黄忠来? 当初我落没时,走南闯北,多少见识过耍猴训猴的手段!” 赵云无奈一叹:“别,汉升,你还是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果然,随着黄忠话语一出,魁智明显更怒了,气得尖叫不止: “魈金,快来,快来,快杀了这三个人,气死我也!” 吼! 魈金怒声大吼,给了魁智一个十足的回应。 而后抬起布满鳞片的大脚,竟启动了雷霆之速,朝离它最近的黄忠一脚踏下。 “哇啊!你竟然先打老夫?众将士,退开!” 黄忠猝不及防,连令周边的将士散开,而后收起了长枪,拿出了九凤朝阳刀,朝魈金落下的那只大脚砍去。 “来来来,九凤朝阳??我砍!” 砰! 九凤朝阳刀斩出璀璨的烈阳金焰,重重砍击在魈金的大脚上。然而以黄忠蜕凡后境的修为,竟没有砍动它,反而随着大刀的拖动,溅射出了一连串的火星。 “咦,竟这般坚硬?” 见状,黄忠终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肃穆,身体重新腾空旋转而起,趁魈金大脚落下之际,一刀斩出。 “日轮九转,斩!” “斩”字一落,刀光顿时如破晓初升之光,照亮了一切。 更有一具刀光之轮随刀意激荡而起,爆发出了万丈炎光,如烈日当空,刀出如电,凶猛地斩击在魈金庞大如山的身躯上。 呼吼! 魈金之前出脚的动作虽快,但回脚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不止。 眼见黄忠刀意袭来,强壮的双臂交叉朝外横亘而出,口中咆哮不止,爆发出了一股极为凶悍爆裂的冲击波。 砰砰砰! 一人一魈强强碰撞,顿有可怕的力量余波以两者为中心,倏然爆发开来。 “我就知道!所有人,撤至安全范围!” 见状,周泰大手一挥,连令舰队再撤。 但是,与他们对战的翼龙军就没这般幸运了! 随着两人激战展开,海浪如同洪水,滔天而至,立即冲刷没了不少守关的将士。 周边的岛屿更是仿佛迎来了海啸的洗礼。 轻者就当洗了一次澡,重者或被强大的水压砸成了血雾,或直接被冲走,引得惨嚎连连。 虽为敌人,赵云却看不得这种事发生,眉头一凝,顿时冲霄而起,一枪刺向了魈金。“大个子,要打离远点打!” “魈金偏不!” “那我帮你! 炽火龙枪,杀!” 赵云神情凛冽,一头长达数十丈的炽焰火龙随着长枪击出,陡然盘旋冲击而出。 黄忠亦加大了刀势的力量。 两名虎将甫一联手,顿时爆发出滔天热浪。 以炙烤万物之力,重重冲击在魈金身躯之上。 养由基亦凌虚驭风而起,神箭宛若雷霆直击,射向了魈金的头颅眉间。 吼吼吼! 魈金似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创,咆哮连连。 如山的身躯死死屹立于海面之上,但随着养由基一箭射来,箭镞没入其眉间三分处,剧烈的痛苦顿时让它再也无法承受住两名虎将的压力,庞大的身躯在所有人注视下,高高飘了起来。 而后,更在火龙与烈焰的强劲冲击下,朝皇都外围的海域重重倒退出去。 场景惊艳而震憾! 不仅让天上张牙舞爪的翼龙群停止了尖厉的咆哮,没有再做出攻击,双方的将士也似有默契,暂时休战。 魁智眼见魈金竟然被两个小不点打飞,气得怒不可遏,拔掉了袁玉的皇冠,使劲拨弄着他的头发,怒声大叫道: “给我过去看看,快给我过去!” “是,是,本王马上去!” 袁玉身躯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吓的,或者二者皆有。 在三大岛主奇异不解复杂的神色注视下,朝魈金方向疾飞而去。伍凯看着袁玉的背影,想了想,还是道:“算了,去看看再说!” 卫坚与任相自无不可,三人结伴而行。 身后那一干翼龙皇朝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跟随者,也有原地不动者,更有偷偷逃离此地者。 只是现在,谁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理会那些临阵脱逃的人。 当众人来到皇都外六千米处时,便见被打得吐血三升的魈金暴怒连连,于海中不断掀起裂海狂潮,试图淹没眼前这三个重创它的混蛋。 “没想到,智慧如此低下,却拥有洞虚初境的修为,不可思议!” 一番鏖战下,黄忠终也摸清了魈金的实力,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且浓浓的疑惑之意。 赵云道:“或许,这便是海族的奇异!” 养由基一箭破晓,再次把魈金庞大的身躯击退出数百米远后,方道:“不止,这凶兽肉体的坚硬程度,足以比肩至少三个洞虚初境的叠加,很难破防。 破了,也只是皮外伤,倒是有些棘手!” “现在知道怕了吧?收手吧!只要你们诚心向本智者道歉,并答应退兵,本智者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们了!” 这时,刚赶过来的魁智听到三人的谈话,心中的怒气竟突然消去了不少,甚至负手抱胸,一派得意洋洋之状。 这家伙,脑回路似乎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啊! 不记仇是好事! 不过这番作派,也能叫智者? 不对,它不是人!是猴! 也不对,魈与猴似乎还真有一些区别!在他们认知里,山魈确实是猕猴的一种。 但也有一种说法,说魈乃山中鬼怪,算是一种在形貌上与猴无异,又有着本质区别的神秘生灵。 至于水魈,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三人内心思忖,对视间,神情多少都有些异样。 在黄忠养由基两人持续攻击魈金之时,赵云退后一步,看向魁智,问道: “两位从何而来?为何要定保翼龙王族?” 魁智“傲然屹立”于袁玉头顶之上,虽然极力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但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让气氛根本严肃不起来。 闻得赵云之言,魁智傲然得意道:“没有为什么,翼龙王族本来就是我们扶持起来的,保他们不是很正常? 我们水魈一族人帅心善,才不是那种利用人后,就弃之敝履的无情之徒!” 此言一出,除了袁玉神情正常,跟随而来的翼龙官员以及伍恺等三大岛主俱是愣住。 咋回事? 身为翼龙皇朝中人,这种事他们为何不知道? 怪不得皇上让这头猴子窜到皇冠上也不动怒! 敢情不是不动怒,而是不敢动怒?不能动怒? 赵云眉头微锁,翼龙皇朝之所以成名,得异于他们所豢养的飞行战兽,翼龙。 靠着翼龙群之利,翼龙皇朝在周边打下了不少疆土。 就连偏远的海域地带都有他们的傀儡势力,算是在东华情报中已知的仅次于原大楼、原镇海两大运朝的皇朝势力之一。赵云初执帅位,便遇到如此奇异且强劲的对手,战事的推进便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直至其他战线都快到尾声之际,他才堪堪得到了把对方高层一网打尽的机会。 此时闻得魁智之言,他内心极是震动,目光看向了神情平静莫名的袁玉,皱眉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袁玉深深一叹,平静的脸上闪过一道极为复杂的神色:“我袁氏王族确实是水魈一族扶持起来的,只是此事除了历代君主,没有第二人知晓。 这次若不是被你们逼得紧了,本王才不会找它们求援,自爆身份后台。” 赵云观察着他的神态,便知袁氏王族怕是早就生出了脱离对方的心思,只是没有能力,不由摇头道: “原来如此,这水魈一族当真是海族?”袁玉自是不知对方仅凭察颜观色,只言片语,便把他们历代君王的心思洞彻了个底朝天,闻言以奇异的语气道:“当然! 伟大的海族!” 还伟大! 见他话锋陡转,众人神情都有些莫名。 唯有魁智得意大笑,一脸自豪的拍着袁玉的头道:“说得好,我们可是伟大的海族! 不过这样说好像有点太猖狂了,只能说我们是伟大的海族中的一员。 水魈族万岁!” 你也知道猖狂? 听到这句话,又见这头水魈如此的兴奋作态,跟随而来的一众翼龙官员内心突然出离的愤怒。 他们本就对袁玉如此纵容魁智亵渎圣颜心存不满,现在又突然得知自己效力的皇朝乃是为人所扶持起来的,内心的失落感简直无以言表! 若皇朝是被扶持起来的,那他们这么多年以来,历经数代,乃至十数代的付出效力,又是为的谁? 简直可恶至极! 难以接受! 袁玉自是不知道,只是说出靠山而已,众臣却在短短一瞬间对他以及王族生出了失望之意,不知该做何感想! 赵云把在场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眼里浮起思索之意,目光瞥了一眼黄忠养由基与魈金的大战,见他们尚有余力,又问道: “此事只有你们历代君王知晓,那水魈一族对你们扶持何来?” 袁玉心生迟疑,魁智却率先大喇喇道:“这有什么好问的,翼龙啊!”翼龙? 赵云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战斗性极强的凶残翼龙竟然是出自你们族群?不是袁氏豢养的!” 魁智撇撇嘴:“袁氏本只是这渤海海域上万千渔民中的一员,凭他们的见识,哪可能拥有豢养翼龙的技术! 不过这也没什么,这群小家伙也只是魈族的玩物罢了,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给他们就给他们了!” “魈族?” 赵云眉头一扬,却又听到了一个新词汇。 “口无遮拦的臭小子,你说的有些多了!” 魁智还未回答,尾巴便突然被人揪了起来,疼得它哇哇大叫。 “是谁?是谁?是谁竟敢揪本大爷的尾巴?”它怒骂不止,待看清来者后,叫声顿止,不过巴掌大的脸上竟浮起了一丝谄媚之意: “哎哟,这不是圣智者大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等小事,小猴儿洒洒水就搞定了,怎敢劳动您大驾?” 见它态度转变得如此丝滑,谄媚又卑微,众人都有种想要倾倒的感觉。 袁玉额头浮起阵阵青筋,却同时有泠汗从额头上滴下来。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来者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 赵云目光炯然,视线所及处—— 一名身形婀娜,一袭天蓝色锻袍紧贴身躯,头戴水蓝滴水冠,面貌虽与人无异,两颊边却留着两道极为浓密的毛发的女子,正静静的站在袁玉的身后。 她的模样虽奇异,气质却如海般神秘,有种渊嵉岳峙,不动如山的平静之感。 一眼望去,便觉是个棘手不凡之人。 闻得魁智的谄媚之语,女子神情不变,一手依旧紧紧抓着魁智的尾巴,任由它痛得哇哇大叫,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一边则轻启蓝色中闪烁着淡淡光亮的薄唇,以堪称清脆悦耳的声音开口道: “小孩子调皮无状,让诸位见笑了!” 第580章枪化龙凤水火决,莫测来者水素真 第580章枪化龙凤水火决,莫测来者水素真 其声悦耳动听,即使面貌与普通女子有所差异,却不会让人小觑,反而心生出亲近之意。 然而或许是不同人面对女子时,有着不同的意想。 站在女子对面的赵云,却觉有一股厚重如渊的压力,随着女子话语说出后,朝他迎面压来。 势若山川大海,直欲把赵云从天空上压落下去。 赵云内心凝重,表面云淡风轻,龙胆亮银枪轻轻挽了个枪花,把这股力量不着痕迹的泯灭掉,凝眉道: “阁下是?”“她可是我族最强大的圣智者…啊…” 女子还未开口,她手中揪着的魁智却似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刚想主动介绍女子来历,却被女子猛然握紧了尾巴,发出凄厉的惨叫。 “圣智者饶命,小猴错了……” 魁智边叫边求饶,只是脸上却并没有多痛苦的神色,反而有一种幼儿故意惹父母生气时的调皮搞怪神情。 见状,赵云眼里浮起一丝奇异。 女子使劲揉了揉了魁智头上的毛发,随手把它丢进洞天之中后,方道:“在下水素真,不过一微末的海族女子罢了!” 是吗? 赵云不置可否,开口反问道:“阁下此次前来,也是想保翼龙皇朝?”水素真道:“不是保翼龙,而是保袁氏王族。 魁智有一点没说错,袁氏王族虽然早就暗生离意,但毕竟对我族也算劳苦功高,他既然已经求上门来,不保他们说不过去!” 那小猴刚才有说过此事? 见水素真一言便把自己等历代君主的心思说了出来,袁玉身体一僵,内心直颤。 赵云瞥了他一眼,内心了然,倒对水素真出身的水魈一族起了兴趣: “阁下所言有理有据,对待自己人之至诚心,亦让本将佩服。 东华与袁氏王族之间只有两国杀伐的斗争,并无非杀对方不可的深仇大恨,他们想走,自无不可。 但想来袁王向尔等求助的初衷,并不是只是保下他们吧?”水素真淡笑一声:“将军洞若观火! 他确实不止想保住自己一族的地位。 而我,勉强算是答应他了!” 赵云浓眉一抬:“喔,这么说来,阁下也想与我东华开战了?” 水素真素手轻拈,拈起了道道水花,淡声道:“你误会了!我答应,若你能在我手中撑过十招,便只能保下他们。 若你不能,便保下翼龙,如此区别,将军可能听懂?” 话音刚落,一道道水花利箭便在赵云身前绽放。 赵云早就防着对方,见其突然出手,也夷然不惧,手中亮银枪斜抬而起,而后横扫而出。 在把水花扫荡击溃之际,枪击如龙,主动朝水素真杀去。“将军好本事!” 水素真声线飘渺,好似在山谷间互相回响。 “不敢,正要领教阁下高招!” 赵云虽然看不清对方的修为,也不知其实力如何,但对方既然敢夸口十招之数,明显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观对方的姿态,也不像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内心防备十足,以一场极为快速的枪势,率先展开了攻伐。 “喔,这可是你说的!刚才算是小小的开场,第一招!” 水素真神情平静,这次素手再抬,便是一阵如瀚海爆发的汹涌攻势。 攻势随其牵引,如万兽奔腾,又像万兽奔腾产生了海啸,却是一出手,便展出了让空间震荡的攻势。 面对如此惊天啸浪,赵云浓眉一抬,脚下一踏,先是朝后疾退,待升腾到浪头高时,旋即一枪刺出。 但水素真似乎对他的动作了如指掌,在他一枪刺出,还未展出任何功势之际,竟有成百上千双手从浪头里伸展出来。 有的抓住了他的脚,有的缠绕他的身躯,而有的则死死抓着他的龙胆亮银枪。 只是一刹那间,便让他动弹不得,进退失据。 “咦,好奇妙的功法!” 赵云不见一丝慌乱,右掌紧握枪身,一股烈焰顿时升腾燃烧而起。 在把那些看似虚无又显真实的手燃灭以后,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远离了浪头,随后横扫而出,硬撼啸浪。 “凤翼穿云!” 噫!一头庞达百米之长的火凤随其枪势凌空而起,在出世的那一刻,展开庞大的火翼,毫无畏惧的穿越重重海浪,朝水素真杀去。 火与水的对决,突然到来。 尽管火凤未必怕水,但水素真的力量似有奇异,在使赵云所化火凤穿梭而过之际,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痛苦。 丝丝缕缕的雾气更从神情狰狞的火凤身上涌现而起,让赵云心神狂动。 “疾风荡魄!” 眼见演化的火凤之身可能撑不到水素真眼前便可能消散,赵云再次变换招式。 如一阵风般,展开了疾风雷霆般的攻势。 在洞穿盖天啸浪一角的同时,身上压力一松,旋即银枪掠影,迅速跟上。 “不错的反应!”水素真神情平静,右手二指微拈,盖天啸浪再生变化。 一头以水形成的深海异兽从其中猛扑出来,以死士的姿态重重地撞击在赵云身上。 赵云被打断攻势,身体受到撞击,却被他强行硬撼立空。 但很快,便有一头接一头长达百米以上的深海异兽前仆后继的从啸浪中窜出,对他形成了围杀之势。 且每一头,都呈现着视死如归的姿态。 毕竟,它们是由水形成的,根本无惧生死! 也无须畏惧! 好精妙的水系功法! 赵云内心思忖,眼现亮色,并没有因自己一时的狼狈,意志有所动摇。 亮银枪随着他身体在原地踏空旋转,迅速激荡起一圈接一圈的烈焱狂澜。 这一次,他的火展现出了不同之前的力量本质。 在那些以水化成的深海巨兽纷纷扑上前来时,便直接把它们燃成了水汽。 大量水汽蒸腾而起,顿时使两人所在的战场变得白渺渺一片。 但很快,随一声淡淡的轻叱,一阵惊天巨吼从其中响彻而起,一头高达三百米的水系巨兽咆哮着演化而出,挥动庞大厚重的双臂,朝宛若蝼蚁的赵云凶猛打去。 “炽火龙枪!” 于恐怖的威势中,赵云枪出如龙。 一头长达数十丈的烈焱火龙同样咆哮而出,与那头水系巨兽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两头各自以水火真意所演化的巨兽发生激烈碰撞,顿使周遭海域产生极大的啸浪。 黄忠、养由基与魈金之间的战斗,在两人出手之后,便已停止下来。 魈金面对绵延不绝的海啸冲击,眼里浮起一丝恐惧,不断朝后疾退。 黄忠与养由基瞥了那大个子一眼,也没有理会,持续腾空而起,看着水素真的身影,后者摩搓着下颌道: “这人看样子很是轻松啊!怪不得敢出十招之数!” 黄忠道:“以我的经验,任何敢小看子龙者,都要自食苦果!无论她显得有多轻松!” 前方,水火两兽激烈碰撞中,海面波涛汹涌。 赵云的身影随起伏的波涛摇摆不定,眼见便要杀至水素真面前时,虚空中那些尚未溅落下的水花里,竟然又伸出了数之不清的手。 这术法,极诡异! 不止是赵云,观战的众人亦是神情奇异。 金城岛主伍凯自忖,若是自己遇到这般鬼神莫测般的功法,应无抵挡之力。 就算勉强能挣脱一次,也挣脱不了第二次。 “唉,翼龙皇朝怕是保不住了!我等要尽早做打算!” 在他思忖时,赵云通体燃起了烈焰,长枪左右横扫,而后激荡出了焚天裂海之势。 于超越火山熔岩高温的焚天烈焱中,那面随着水素真力量牵引,始终横亘眼前,生出诸多奇异的盖天啸浪终是被焚灭掉。 大量水雾随着激荡的高温水势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水素真轻笑一声,瞬间移形换影,避开了这股冲击,看着横枪屹立于漫天水势冲击下的白袍身影,笑声不止道: “不错,第一招已过!接下来是——第二招!” 攻势的溃散对于水素真而言,似乎完全无所谓。 话语一落,素手再拈,海中的水便变成了她的武器,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利刃箭网,朝赵云杀来。 这水魈一族,对于水力真意的掌控竟如此如臂使指! 大海无边无际! 厚重有力,又不失轻灵。 即使修为高深的修士皆号称有移山蹈海之力,实则也不过是在海中掀起啸浪,造成灾难而已。 如这般把大海的力量当成自己的力量,修为高深自不必说,对于水之真意也定然要有足够的认知。 否则,当无法这般轻松自如的掌控且使用。 面对滔天不绝的利刃箭网,赵云腾空旋转,一头头小型的烈焰火龙顿时随枪势激荡而起。 更有一头头烈火狂凤展翅啼鸣而出,展开庞大的凤翼,形成怒焱冲杀之势。 水与火的极致对决,让人深感赏心悦目之际,亦有一股股让人心神颤栗感不断滋生。 观战中的袁玉不断朝后疾退,远离两人所在的战场。 看着赵云的威势,他眼里浮起绝望之意,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此子敢生出把我等一网打尽的心思! 想来若不是翼龙群以及我朝环境之故限制了他,朕想必已经败了,哪有机会拖到上水魈一族求援的时机!”虽不过第二招而已,但不止是袁玉,伍凯等翼龙皇朝的蜕凡修士皆已有了模模糊糊的感知。 何况,赵云也不过只是东华朝中的一名大将而已! 若是他败了,东华方面绝对会有更强的强者到来。 到时…… 众人脸色阴郁,似乎已想到了未来的场景。 若是到了那时,水魈一族再如何对自己人好,又是否真的会不计代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支援? 吼! 一阵恐怖的惊天龙吼,打断了袁玉等人的思绪。 抬头望去,便见赵云踏头一头烈焱火龙冲霄而起。长枪涌起势可裂山碎岳之力,与烈焱火龙之力交织在一起。 砰砰砰! 水素真边退边挡! 手中虽无实质性的武器,可使用的武器却又不绝。 这漫天遍地的水之力,便是她的武器。 即使面对神威如龙的赵子龙,她的脸色也并无多大的变化。 就好像万年的石头,始终屹立在那里,观潮起潮落。 只是比起万年的石头而言,水素真多了一丝灵性。 即使是她主动挑起了这场战斗,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但这笑容,赵云并不喜欢,只觉有些公式化了,如同特意装扮在脸上一样。 若是细细观察下,颇有令人毛骨悚然之意。 怪不得叫水魈啊! 光是这份气质,以及驭使水的手段,想让人不承认他们的海族出身都不行! 赵云一枪接一枪。 时而撼山赶海,时而疾速无影,持续冲击着水素真的防御。 当她眼前的防御出现自己所料想的效果后,他眼神一扬,猛然大喝一声,身如疾电,悍然洞射而出。 “银枪掠影??凤翼千杀,破!” 枪式一出,顿有重重叠叠的凤翼之影朝水素真激射而至。 水素真细眉微抬,双掌轻轻向前一推,顿有如山海啸再次激涌而起。而海啸中,更有千军万马持长枪冲锋而出。 不仅把赵云之前的算计一扫而空,反而将计就计,反将了他一军。 突然的变化,并未让赵云的心神有所动摇,持续冲杀而出。 当两者将要碰撞之际,赵云冲杀的身影却在疾速前行的过程中,陡然消失。 千杀凤翼只是掩护,掠影银枪才是真正的杀机。 “咦!” 当水素真醒悟之时,赵云已来到了她的左侧,没有任何犹豫,一枪刺在她的左肋之上。 砰! 枪身相击,一股铿锵之声顿时响彻而起! 赵云浓眉直抬,摇摇头,化刺为扫,把水素真拍飞出去。水素真及时展开了防御,因此并未受到重击,两人对视一刻,这时方有真正的战意涌起。 赵云道:“没想到那个大个子防御极高也就罢了,连阁下也是如此!” 水素真轻笑一声:“魁魈两族只在智慧上有所区别,能力并无太大的区别。小金攻高防厚,不代表我不能!” “原来如此!” 赵云心神凛冽,脸上浮起郑重之意,没等水素真说出第三招,身形再次洞射而出。 “百翼千凤??怒火狂杀!再来!” “龙凤之力同一体,在我漫长的修炼生涯里倒是首次碰见。将军之天资,当真令人艳羡!” 水素真右掌微握,一柄水剑便已握在手中。 身体轻盈而起,斩出了叠浪剑意。 “漪波涟舞??潮涌千锋!杀!”“杀”字首次从水素真口中叱出,剑势便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而出。 一剑挥出,仿佛千锋并发,以连绵不绝且千变万化的叠浪剑势,冲击赵云形成的千凤火力。 赵云枪身抖转,意志如铁,不断把剑意震开。 怒火战意更是随火凤之力不断激燃而起,当达到顶峰之际,一阵龙吟倏从其眉眼口鼻之中响天动地而起。 “接我一式七探盘龙!” 一枪使出,如同龙腾九天。 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枪尖闪烁着无匹烈焰锋芒,带着如龙出海,如龙显世,使天地色变,风云为之停滞的恐怖威压,划破长空,击溃了水素真的剑意,重重撞击在她身上。 “嗬!”水素真自忖修为在身,也对赵云的战力有着深刻的认知。 但此刻的她也没想到,对方竟能给她造成如此损伤。 猝不及防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更仿似被浪涛重岳击中,朝后疾退。 “有本事!” 水素真素手抹掉嘴角溢下来的鲜血,脸上的诡异笑意不绝。 见赵云威势未减,持续冲击而来,剑意化分,斩出了精准而冰冷的一剑。 “涛声剑意??涧泉分流,封!” 其剑意如洪涛巨浪,剑式却显得灵活百变。 如同山涧之泉分流而下,从四面八方封锁住了疾冲而来的赵云。 赵云对于她展现出来的剑势并不在意,但甫一靠近,却觉那分流的涧泉之力才是真正的杀招,竟以如蛛网一样的结构剑意,冻结住了他的法力。 “好杀招!” 话语一落,他疾冲而至的身形猛然在半空中顿住,旋即被洪涛巨浪狠狠撞击而出。 “好家伙!这女的不仅对水之真意掌控得很精妙,剑法也不错!” 黄忠眼神瞪大,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 养由基摇摇头:“不是不错,而是宗师级别的剑意!不过应该没达到剑意通神的地步!” “嘿,要是达到了,子龙也别打了,我们赶紧撤退了事!” 黄忠给了他一个白眼,吐槽了一句。 养由基耸耸肩,继续看着前方的战斗。 赵云卸下了使他遭受撞击的冲击力,抹去嘴角的鲜血,活动着筋骨道:“算是四招过了吧!” 水素真摊开手道:“算!” 然“算”字一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一道漱玉飞泉突兀的横亘长空而出,更绽放出了噬浪剑潮,形成了行云流水的剑幕,杀向赵云。 “第五招!漱玉飞泉??噬浪剑幕!” “百鸟跃天门??驭凰降凤!” 一道近乎浓若实质的冲霄烈焰随着赵云的枪势而起,骤然产生百鸟啼鸣之声。 声震天地而起! 使风云震动,竟也让观战的众人心中产生了莫名的共鸣之意。 就连水素真识海中,都仿佛生出了百鸟欲成凤就凰,奋力直跃天门的景象。 “咦,好枪法!不,这是枪意!” “然也!” 赵云双脚踏御一凤一凰而起,如战神临世,以无人可挡之势,对水素真再次形成了一次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骇世反击! 强强激斗中,凤、凰、剑、枪、水力真意交织缠斗而起。 如天上神灵对战,翻江蹈海,撼山破岳。 若不是赵云之前特意把战场从翼龙皇都移了出来,此刻的翼龙皇都当已被不断激荡而起的巨浪海啸吞没。 水素真终也随着赵云这一式枪意,生出了想要战胜对方的胜负之意。 脸上那副公式化的笑意首度敛去,变得冰冷无比。手中剑意不绝,剑光弥漫翻滚,不断形成宛如江河流觞之水,曲折多变的剑幕,形成浩大震撼的威力,直指赵云周身要害。 战意一起,杀意亦动。 她如此,赵云也是如此。 两人从天上打到了海中,激起万千狂潮后,复又打到了天上。 枪势厚重中显现着如龙如凤的神威。 轻灵剑意里,清冽而不失迅猛。 时而如翻滚的海浪直欲吞噬一切,时而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时时渗透着赵云的防御。 渐渐的,两人身上的防御都变得千疮百孔。 及至第九招之际,两人身上的鲜血已如曲水流觞般,从身体各处倒流而出。 “不错,不错!” 水素真可算是打出了真火,口中虽不断发出大笑声,脸上却是冷如寒冰。 在她计算中,本不该与赵云打得如此狼狈。 但事实却是,两人势均力敌。 就算她的修为被封印着,也不该如此。 “怪不得如今的东华兵锋如此强盛!” 水素真止住流血的伤情,一手轻抚着水形成的清澈剑身,一边缓声说着。 “有尔等这种战力远超修为的天骄战将存在,东华能有今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赵云持长枪而立,闻言,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多谢夸奖! 不过若不是你修为有异,我不是你的对手!” “你竟然看出来了?” 水素真有些诧异。 她身上的封印可不是凡品,足足有三十六道,原因不足为外人道哉,但也不是赵云这等修为的修士可洞见。 赵云神情平静:“你的体内隐藏着至少三十六道封印,足见阁下真实修为之恐怖,只怕远远超出了想象。 由此可见,阁下在水魈一族里的地位,就算不是那小猴子所说的圣智者,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以阁下的实力与地位,为何还要与我定下十招之约?” 水素真内心震撼异常,对方看出她身有封印也就算了,连有几道封印都看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我的水月之力莫非是假的不成? 水素真眉头微簇,对上赵云以后,她神态的变化已然远远超过了数十年的变化总和,若让族里的人看到,定会心生万分诧异。“你果真好本事!莫非,这便是你龙凤之力同体的神异不成?” 见水素真没有否认,黄忠、养由基乃至袁玉、伍凯等人都极受震动。 体内有三十六道封印,这什么人啊?跑来逗人玩的? 袁玉更是心神俱颤。 他请来的援手,本只是魁智与魈金,哪知道会迎来这等深不可测,扮猪吃老虎的大神! 要命! 她要是败了,不会恼羞成怒,连本王一起灭了吧? 赵云不置可否,一双亮如星辰的双眸里似乎各有龙凤虚影咆哮昂扬,转瞬说道: “看来得过第十招,阁下才愿意坦承来意! 既是如此,请!”水素真深深看了赵云一眼。 眼前这人既知自己真实修为不凡,却还是愿意继续,意志无可动摇。 “呵,怪不得…也罢,我成全你!” 第581章浪潮迭起辰州定,九州归一震乾坤 第581章浪潮迭起辰州定,九州归一震乾坤 浪潮迭起,涛声轰鸣。 渤海海面上,一道道浪潮在水素真话语落下后,竟从海中争先恐后般地涌起。 如同龙卷水柱,散发出骇慑逼人的威能,使黄忠、养由基等人都不由自主的眯起了双眼,身体亦在同一时间内朝后疾退。 水素真凌空立于数十道水龙卷之中,秀发飞扬,衣袂飘飘,直接让人忽视了她那迥异于人的形貌,只觉恍若神人。 “第十招——冰河流星??水月无痕!” 她双眼泛着清亮神芒,注视着白袍银枪的赵云。手中水剑横转之间,周围海面的水龙卷纷纷腾空而起,眨眼便化做了流星冰河,随其剑势横斩而出。 浩大威势里,天地间仿佛被一股古老自然的力量轻轻掀开了一角。 冰冷寒意骤然随水气而起,在水剑斩出的那一刻,倏然划破长空而至。 所过之处,海水冻结,冰晶垂落。 仔细观察下才知,这一条流星冰河之中,竟隐藏着无数细小却锋利如刃的冰晶。 它们随剑势看似横亘而至,整个过程中却处于急速旋转碰撞之中,洒落大量冰晶的同时,亦带来不容抗拒的致命杀机。 但若是如此,还是小看水素真此式之力。 在那冰河流星隐藏的致命杀机里,尚有一道如若无骨的水月剑气如游蛇般游曳其中。 若忽视了此道剑气,败局便定。赵云眸里龙凤之影辉映。 头皮毛发虽因对方威势之故,自然而然炸裂竖起,却毫无畏惧之心,提枪腾空而起,而后点破长空,怒刺而出。 “寒芒点星??逆定乾坤,破!” 一枪刺出,顿有磅礴之力齐齐汇聚至枪尖。 枪尖寒芒一闪,宛若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曙光,穿透了重叠不绝的流星冰河。 虽一闪即逝,却精准无比,直指水素真招式之力量核心。 那道隐藏极深的水月剑气似也感受到了威胁,没等爆发之际,便率先从流星冰河中洞射而出。 枪意剑意,汇聚着双方无匹的意志以及对力量的掌控力,犹如天地之力碰撞,于浩大无垠的渤海上空倏然爆发开来。 刹时间,天地震颤,海水倒流,风云狂卷。“退!” 观战的所有人脸色一变,再度纷纷狂退。 黄忠与养由基在后退的那一刹那,更是力量齐出,尽己所能的削弱海啸之力,以防对其它地方引起不必要的灾害。 正在与赵云力量对抗的水素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里浮起流光异彩。 想了想,手里的水剑瞬间散去,十指飞速掐诀,顿有一股天蓝色的水之真意洞射而出,竟把两人溢散出来的力量镇封住。 就连两人之前已然释放而出的力量,亦同时被冻结,形成了一副冰封奇景。 咦! 赵云本想继续打击,见到水素真的动作,眼里浮起一抹诧异,旋即收枪而立。 水素真右指微弹,两人形成的冰封奇景顿时如同琉璃一般,一一碎裂开来。她注视着赵云,摇头道:“看来只有十招是打不败你了!” 赵云神情平静:“阁下说笑了,若你解封封印,在下不是对手!” 水素真轻笑一声:“问题是,我解封不了。至少,现在不行!” 话落,她目光看向了袁玉,说道:“袁氏一族,我带走了!至于翼龙皇朝,是你们的了!” 赵云摇摇头,神情坚定从容:“就算没有阁下插手,翼龙皇朝今天过后,必也将成为我东华疆土!” 水素真放声一笑:“说的对!也罢,为免日后被人说我以大欺小,以势凌人,翼龙岛以及翼龙的驭养之术,可交给你们!” 说罢,她伸手一弹,一本册子便送至赵云眼前。 “翼龙岛位于渤海东北角蔚蓝海域,周边有阵法守护,岛上有一条海底通道直通翼龙皇都。 当然,若你们没有要保密之意,那条通道也无甚大用!详情都在册子上,尔可自行查看!” 赵云把册子收好,问道:“阁下此次专门来此,就为了带袁氏王族离去?” 水素真把袁玉以及魈金收入洞天之内,闻言反问道:“难道非得有其他目的不成?” 赵云一怔,没等他回过神来,水素真已然破空而去。 “不过,我确实有其他目的,只是不足为外人道哉罢了!” 见其来得突兀,去得也果断,赵云眉头紧紧皱起。 黄忠与养由基来到他身边,看着已然消失在天际的水素真,神情皆有些诧异,前者更是不由自主道: “她搞什么鬼?总不会专门为了给我们送东西,特意跑这一趟吧?” 养由基意味深长:“说不一定喔!” 嘁! 黄忠哪里会相信! 赵云道:“算了,既是海族,总有再交会的一天!” 说罢,他目光移向了金城岛主伍凯等人。 伍凯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现起苦涩难明的复杂之意。 不过早在局势初定时,他们心中便有了决定。 作为众人中最强者,也是代表,伍凯深深呼出一口气,没有迟疑,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赵将军,我等,愿降!” “很好!” 赵云神情一凝,扬声道:“既是如此,随本将回去,彻底平定翼龙疆土! 若敢阳奉阴违,休怪吾手中亮银枪无情!” “是!” 伍凯眼神一颤,连忙应下。 翼龙皇朝战线的结束,虽在情理之中,却又生出了意想不到的波折。 这波折,身为主帅的赵云不知是好还是坏,也只能暂时敛下心中的疑惑,率兵攻占翼龙全境。 ----------------- 另一边,以张须陀、庞德、马超、辛弃疾、穆桂英为首,进攻千岛联盟的战线,业已到达尾声。 比起由众岛结合而成的翼龙皇朝,千岛联盟看似声势庞大,拥有不下于原镇海运朝的庞大修士部队,但强者却是不多。有张须陀这五大战力远超境界的蜕凡人杰在,他们几无抵抗之力。 征伐的过程因岛屿遍布之故,是慢了一些,却远比赵云所部顺利。 反倒是由镇海王仲孙智、大方王楼烦两大王者领衔的水云皇朝战线,却是遇到了极为麻烦的纠葛。 之所以说是纠葛,而不是战况激烈,盖因原镇海运朝、原大方运朝以及现在由前两者正在攻伐的水云皇朝,背后皆有渤海巨人族的帮助与扶持。 如镇海运朝背后,便是巨人族里的空澜氏。 大方运朝背后,乃澜海氏。 而水云运朝,其扶持与互为臂助者,则为巨人一族里的巨灵族。 这三大族群虽同属巨人一族,彼此之间有关系好者,也有关系不佳者。恰好,巨灵族便与澜海氏、空澜氏这两支从巨灵族里分出去的族群不太对付。 水云皇主齐彦姝虽有意如仲孙智、楼烦两人一样,归顺东华,但碍于巨灵族不同意,三方便这样一直僵持着。 期间三大巨人族群反倒先三方军队一步,打了十数仗,各有损伤,却不分胜负。 仲孙智与楼烦内心烦闷,也只能一次次调停,让三方坐下来和谈。 “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两大巨人族已经归顺东华了,你们这些食古不化的家伙,忒性直,气煞我也!” 天水岛上,镇海王封地,王府广场上。 一个个肤色各异的巨人围成了一圈,齐齐注视着圆圈中心的三名巨人,以及三大王者。 说话的人,是空澜氏一族的空澜岳。 另外两个巨人,一个肌肤呈古铜色,另外一个呈淡蓝色。 无一例外,三者的身高都差不多,达二十余丈。 仲孙智、楼烦,以及水云皇主齐彦姝在三人面前,连膝盖都够不上,如蝼蚁一般渺小。 听到空澜岳的话,那名古铜色肌肤的巨人瓮声道:“少在那边跳脚! 奶奶的,海域可是我们的地盘,就算东华再强,还能吃了我们不成,你们何必要跟着这两个孙子一起折腾? 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 来自澜海氏一族的巨人代表澜海横沉声道: “灵罡天,巨灵祖族久不出世,就算出世,也都只是一些毛头小子,也只在水云周边海域行动,不明白如今的天地大势。 我们确实也不同意归顺东华,但我们不归顺,不代表楼烦小子他们不行,你们又何必拦着彦姝呢? 要是真打起来,巨灵族得损失多少人?你们损失得起吗? 谁人不知我等巨人族子嗣艰难,每一个能成功出生的后代都是宝贝?” “哼!怎么损失不起?我巨灵族天生海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灭东华百万大军!” 听到澜海横的话,灵罡天怒目圆睁,唾沫更是直接溅了澜海横一脸,让后者一脸无奈的一边躲,一边擦着脸上的口水。 仲孙智三人对视一眼,心知此次调停定会又是无果,不由苦笑连连。 似是看到了三人的神态,尤其是齐彦姝,灵罡天哼哼道:“小彦姝,是不是翅膀硬了,也不听罡天叔叔的话了?” 一头秀发轻扎在简易的水蓝皇冠之下,眉宇间英气十足,又不显得咄咄逼人,有种力与美结合得七分无间的水云皇主齐彦姝闻言,连忙摆手道: “罡天叔叔,彦姝怎会这般想? 只是统一九州乃东华国策,若我们死硬到底,我死是无所谓,但水云将士们都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我们想一力抗争,便让他们无意义的去送死!” 楼烦撇撇嘴道:“彦姝,你这话说的,我们好像是十恶不赦的反派,一定要威逼你们投降一样!” 齐彦姝还没说话,灵罡天便对他怒目而视,怒声道:“难道不是?东华想统一就统一,关水云何事? 难道不收水云,他们就统一不了吗?这样的话,是不是连我们也要打倒?” 得,又陷入死循环了! 楼烦弹着嘴唇,脸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阁下此言差矣!水云皇朝收不收,确实无关紧要,名号可以存在,但疆土必须在我东华治下!” 这时,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众人抬首望去,却是一名俊朗中带着些许病态的年轻文官。 见到他,仲孙智与楼烦对视一眼,心知援手到了,连忙起身道:“奉孝兄弟,你终于来了!” 郭嘉抱拳一笑:“两位王爷,郭嘉有礼了!” “这位是?” 齐彦姝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眉宇间带着些许邪性的男子,问了一句。 郭嘉亦朝齐彦姝一礼道:“在下郭嘉,添为东华中书省中书侍郎,见过齐皇主!” 齐彦姝眉目一展,看了仲孙智两人一眼,心下了然,笑道:“原来是郭侍郎,无须多礼!” 灵罡天对四人间的礼数却有些不耐,冷冷道:“你这厮说的话好没道理! 疆土都没了,留个名号有什么屁用?” 郭嘉笑眯眯道:“有啊!阁下不是很看重吗?给你留着不好?” 呃! 灵罡天一怔,醒悟过来后,差点一巴掌把眼前的家伙拍下来,怒声道: “老子看重什么了?少在那里偷换概念!” 郭嘉哈哈一笑:“勿急!阁下之族群能在不同意的情况下,克制己身,没有对我东华擅起兵锋,吾很欣慰。 由此可见,阁下族群该是有其他诉求,可否开诚布公,说出来听一听? 放心,嘉此次前来,已得到朝中授权,可全权处理。 若是足够合理,接下也无不可!” 灵罡天眉头紧皱:“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没有任何诉求,只要水云存在,不投你东华便是!” 闻言,郭嘉收起脸上笑意,淡淡道:“东华一统五州暨军事行动,自三月春雨时节起,时至今日,尚不足两个月。” 说到此处,他目光炯炯注视着庞大如山的灵罡天,缓声问道:“阁下可知,目前统一行动已然进行到了哪一步了?” 灵罡天一怔,旋即竟真的陷入了思索,半晌后才道:“老子又不是东华中人,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五州浩大,想来短短不足两个月而已,又能进行到哪一步?能收下一两州,就算你们很强了!”看着他认真思索回答的神态,郭嘉本想逼人的语气一顿,哑然失笑,暗道:“倒是个憨人,算了!” 他看着灵罡天,摇头道:“你错了,在我从东华本土刚出发之时,五州只剩下辰州战线。 千岛联盟已败,翼龙皇朝已近尾声,只有尔等这一条线,有些奇葩,竟全程从头到尾一直僵持着!” 听到此言,楼烦与仲孙智既无奈,又振奋。 仲孙智道:“奉孝,战事竟进行得这般快?” 郭嘉点头道:“是的,镇海王,有些州其实早就名存实亡,虽有波折,却不难对付,个中原因嘉就不赘述了。 两位若想知道,届时回朝后,再到枢密院内查看完整的战事过程即可。 目前我们只待整合完毕,再把辰州收下,一统九州之壮举,当在我等手中实现!” 说到这里,他复又看向了灵罡天,“这位巨灵族的兄弟,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你等手中,你之一族当真要逆天势,灰飞烟灭吗?” “嗯?你在威胁我?” 不知灵罡天究竟有没有把郭嘉的话听到心中,他反倒是对郭嘉最后一句话颇为敏感,立时怒色再起,怒声暴喝道: “就算逆天势,我巨灵一族也不会选择屈服! 就算小彦姝她执意要降也罢,我族定然不与尔等干休! 就算战至最后一人,吾等亦不惧!” 此话一出,仲孙智等人同时色变,澜海横与空澜岳也不例外。 而场外那些巨灵族人,身上则同时浮起了杀气,对郭嘉虎视眈眈,似乎只要灵罡天一声令下,便要冲上来把他斩杀当场。 “好!有骨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郭嘉却并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浮现着无比欣赏之意,抚掌大笑: “我等对于敢反抗强权,逆天而行者,向来极是敬服!” 灵罡天也对郭嘉的反应极其意外,皱眉道:“你是不是傻子?” “呸,你才是傻子,屮!” 郭嘉爆了个粗口,笑骂一句,而后道:“来之时,其实在下早就对诸位的性格有所了解,刚正不屈,势弱膝却直,也没想着要从道理上说服诸族!” 灵罡天沉声道:“咋地,说不动我等,便想物理毁灭我们吗?” “不!”郭嘉意味深长一笑,“我此次来,还带来了六位长辈,他们答应,不仅会让水云归顺东华,也要让巨灵族先其他巨人族一步,入我东华!” “哈,狂妄,可笑,什么长辈这般牛气,能让我等答应归顺你们?” 灵罡天放声狂笑,一脸的不相信。 仲孙智等人脸上同样满是疑惑。 “灵罡天,你笑什么笑,笑你娘的大锤子!” 这时,随着一声苍老的暴喝声响起,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亦让狂笑中的灵罡天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狰狞,怒声大叫道: “妈的,谁?是谁竟敢骂老子?” “是老子骂的你!” 随着声音的临近,六名三丈有余,留着发白虬髯的巨灵族人推开了围绕周边的一众巨人,踏步来到众人面前。骂人,喔不,说话的正是六人中为首的一名中气十足,却明显寿元已近天年的老年巨人。 众人紧紧注视着他,突然发现,这老年巨人在面目上竟赫然与灵罡天有些相似,一时头皮发麻,悚然一惊。 灵罡天狰狞神色一滞,铜铃大的双眼时而直瞪,时而狂眨,好似根本不敢相信来者还存在一样。 待老年巨人阔步来到他面前,且重重拍打了他一掌时,灵罡天才如梦初醒,骤然怒声大叫道: “我屮,大伯,上千年过去了,你他娘的怎么还没死?” 老年巨人哈哈大笑,笑得落到胸膛间的虬髯都颤动了起来。 “格老子的,你他娘的没想到成就了蜕凡,还是满口粗话,一开口就咒我死,不愧是我弟那个贱种的种!” “你#@****,敢污辱我父!” 灵罡天目眶含泪,嘴里虽说着一番不堪入目的粗话,却猛然把老年巨人抱了起来,大叫道: “大伯,这些年来你他娘的都死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不到你们啊!” 老年巨人嫌弃的抹掉了灵罡天凑到脸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口水的东西,撇撇嘴道: “老子之前遭遇意外,被人所救,之后便一直待在东华享福呢!你娘的,呸,你娘呢?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啊?” 闻言,灵罡天顿时瞳孔瞪大,“屮,大伯,你他娘的竟然来当自己族人的说客?” 见两人可谓各说各的,相见场面明明该很感人的,却让仲孙智郭嘉等人看得眼皮狂跳,嘴角直抽。齐彦姝却是轻笑不止:“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 楼烦道:“彦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该不会??” ??? 齐彦姝一怔,旋即明白了楼烦的意思,笑着给了他一个通用手势,眨着一双清澈的秀眸道: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朕好歹也是堂堂女帝,会是那种人?” 汗! 暴汗! 众人额头冒汗! 却也对她这副故意展露出来的俏皮姿态忍俊不禁! 仲孙智摇摇头,深深一叹:“奉孝,朝中竟然有此杀手锏,怎么不早拿出来?巨灵族人最重恩情,亲情,有这六位在,水云之事不攻自破!” 郭嘉耸耸肩:“我们本来也不知道,这六位是陛下从白雉皇帝姜明煌手里接手过来的。 因天资所限,且年岁已高,即使有大量气运傍身,修为也一直在退步,便一直养着。 他们平时要么到处结伴闲逛,要么在山海祠内逗那些战兽玩,很少与外人交流。 之所以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是皇后与侍女在闲聊时,无意中被他们听去了,他们这才自爆身份来历,主动请缨,前来解决此事!” “竟是这样!” 闻言,仲孙智等人虽然尚有疑惑,也不明白白雉皇帝姜明煌乃何人,却也算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水云皇朝战线竟会以这样的结果最终平定。除了澜海氏、空澜氏、巨灵族三族之间的争锋,几乎不费一兵一卒! 当然,水云皇主齐彦姝本人的意愿也不容忽视。 若不是她深明大义,也知东华一统九州决心之深,定不至于以这种结果归入东华麾下。 不过,东华向来对主动归顺者,都有极好的安排,她自然不例外。 遑论还是带着整座运朝归顺,或许未来她在朝堂上也能有一席之地,只是无法再取得如楼烦两人一样的位置罢了。 俗语有云:时势造英雄! 若无敏锐且开阔大胆的目光与胸怀,自然很难把握到仲孙智楼烦等人成为异姓王的风口。 然时机虽逝,于投入东华者的未来,或许远比他们独自成活,将有更大更强的发展。 当然,未来毕竟是未来,代表无定之数。未来如何发展,又将怎样发展,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 风清气朗,日照渐温。 当时间刚刚进入定鼎五年五月初时—— 九州一统的消息终是如九天之上的风暴般,迅速席卷了五海九州之地,并向八泽、八荒,乃至九霄之上的寰宇帝庭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随着九州一统,一股极为庞大的气运亦史无前例的形成了巨龙的形态,从天而降。 降在东华大地上,亦冲进了正在闭关炼化羲州规则核心,正处于关键时刻的风伏纪身上。 刹那间,道道神芒缤纷绽放,旋即汇聚一处,以东华皇都为中心,朝九霄之上盘旋升腾而起。 一时,龙吼不绝,凤啼不止,天地为之震动,乾坤为之惊觉。 (六名巨灵族巨人,首次出现于第385章。) 第582章大哉乾元羲皇成,命盘震怒袭杀至 第582章大哉乾元羲皇成,命盘震怒袭杀至 道之物,唯望唯沕。 在那股庞大连绵的龙形气运降临东华大地之后—— 一种深远无垠,超越了大多数人认知的力量,亦同时随着羲州规则核心的破碎,先是从风伏纪体内炸裂开来,旋即弥漫而出。 在短短的时间里,便溢散到整座神话殿中。 随后,它极力冲击着神话殿的屏障,想要冲到天上那九重银河中去,似乎那里对它有着莫名极致的诱惑力。 随着这股核心规则的破碎爆发,东华本土也在瞬间被一道道无形无象,很难用言语来表达,可感知而不可见的力量重重笼罩住。 而神话殿内的主体规则继续奋力咆哮冲霄,笼罩着东华本土的那些无形无象之力,亦咆哮着,怒吼着,昂扬着,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深远微妙力量,迅速朝东仙海蔓延扩散而去。 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瞬间雷霆滚滚,好似对这股力量的出现有着亿万分震怒。 甫一变色,便打下了数之不清的惊雷。 惊雷轰隆炸响,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让整个华章界的生灵齐齐抬起了头,骇然注视着突如其来的庞绝异象。 而神话殿内,势若远古帝皇临身的风伏纪亦在此时站起。 其双目沉渊如海,仰天怒吼出声,顿时便有一道由先天紫气形成的神华锁链倏然乍现,与羲州核心规则破碎后的力量交织纠缠在一起。 一道道符纹口诀亦随着其眉心神芒绽放,宛若从古老时代降临此世,不断从其眉心之中升腾移转而起。 “民心如镜明,君威似岳巅;柔中蕴龙吟,静里藏风旋。 生而不据有,为而不恃强;治国如炼器,细微见真功。 无为统万法,破妄御万魔;虚怀纳星河,自在化神天。 先天真意启,万物共朝元……” 口诀一尽,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三重界限突破,一股先天真龙帝皇力亦随着风伏纪右拳击出,转瞬化成一头淡金色的真龙咆哮着,朝天空中尚在挣扎的羲州规则之力张口咬去。 吼! 可怕的震吼声从两者之间盘旋呼吼而起! 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真龙的吼声,还是那道核心规则被完全炼化前的挣扎怒吼。“乾坤再造??大哉归元,给朕炼!!!” 许久,眼见那股核心规则逐渐放弃了挣扎,风伏纪双目神芒电射,手中法诀掐动,怒吼一声—— 那道先天真龙之力竟张口衔着它盘旋冲霄而起,甚至跨过了天上那九重时空银河后,以无法想象的冲击力,冲进风伏纪身体之中。 刹那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可知而不可见的力量如爆发开的清泉一般,重新洗涤着风伏纪的一切。 血管、细胞、三魂七魄、识海乃至筋骨皮膜等人体构造,都被这股力量重新锻造了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寰宇帝域,于遥远未知的寂灭山上。 因这股力量的爆发,终使风伏纪的名字从大千罗盘的天命者名单上缓缓消失。如此异动,简直让大千罗盘震怒万分,以震颤天地山河之力,继当年那场大战之后,发出前所未有,仿若古荒巨兽怒吼咆哮的巨吼声。 吼声震动苍穹,震动了帝域,同时让许许多多的高修巨头从沉睡中蓦然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 “罗盘怒了?” “为什么?” “难得!有大事发生!” “查!” “查!” “查!” “速探,半刻钟内回禀!” “是!” -----------------风伏纪自是不知自己的名字已然从大千罗盘名单上暂时消失。 在这股力量使他战力直线上扬,潜力倍数上升之际,他的修为也从通幽中境,一路飙升。 先是通幽后境,而后通幽巅峰,最后更达到了一个他只在人杰身上看到过的极限境后,方突破了通幽境的界限,直入鬼神境。 鬼神境一成,一尊高达九十九丈,头戴九灵珠琉冕冠,身穿九御真龙袍,腰缠先天真龙带,腰挎真龙帝主剑,足踏真龙步云履的帝皇鬼神形象竟从风伏纪背后滋生而出。 风伏纪的鬼神,赫然是一尊帝皇! 还是在面目上与其相近的帝皇形象,此相古之罕有,若是显形于世,不知要引起多大的波澜! 然而现在除了默默而激动观察,且享受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一切的帝皇印灵,没有外人知晓。 在风伏纪的修为攀升到鬼神中境,约莫等于鬼神境五重天之际,这股庞绝的力量才逐渐停止下来。 成就鬼神之后,风伏纪只觉全身前所未有的舒畅,识海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以往想不通的许多事情,仿佛在这一刻拨去了重重的迷雾,显现在他眼前,如同此时在其天网注视下的东华大地。 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根破土而出的草木,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乃至每一个人的呼吸……如此种种,都仿佛近在咫尺,有种近距离观看电影的感觉。 且跟他以往消耗国运施展天网之力不同,此次天网重启再现之后,那股离得越远,便越吃力的感觉已近乎消失。 尤以东华本土为最,简直可称如臂使指。而其余八州,虽然尚且达不到东华本土的程度,却也远远超过了之前数十倍,有种神灵注视世间,无所不知,了如指掌的感觉。 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乃是力量激增后带来的错觉,但如此形容,也足以明示风伏纪此时对九州的掌控力度。 就连东仙海,亦如瑶光所说,除部分区域以外,几乎完全呈现在他天网视线之中。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瞬,便收起了注视的目光。 现在的他是比之前的自己强大数十倍,然寰宇大世界之奇异,他也早已见识过了,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然无敌于世,还有许许多多的未知伟力藏于世间,还轮不到他来称无敌。 撤掉天网视线后,风伏纪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情绪,盘腿浮于九重银河之间,熟悉着新得来的力量。也就是在这时才发现,除了之前原有的力量以外,他与羲州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深了。 内心疑惑下,他以心神稍稍勾动了羲州一下,霎那间整座羲州好似活过来了一样,如同地龙显世,发生了些许震动。 这震动若是在平时,足以引起大多数人的惊觉。 然而比起此时乌云盖天,雷霆滚滚不绝的异象,很容易便被人忽视掉。 唯有已然听从张居正、李悝等人建议,早早进入密室,等待修为的解封的左慈感知到了,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自语道: “陛下成功了!吾,也是时候解封了!” 神话殿,当风伏纪察觉到自己竟能驭使羲州地脉之力时,惊异之情溢于言表。 但更让他兴奋的,除了地脉之力以外,此刻他的识海之中似乎有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这是……” 在风伏纪隐约明悟,话还未出口之际,帝皇印灵便跳了出来。 “伟大的执掌者陛下,这是业位规则的具现化!” 风伏纪眉毛一展:“果然!” 但见帝皇印灵似乎远比他更加兴奋,风伏纪失笑道:“怎么,这次得到的好处太多了,无法掩饰?” 帝皇印灵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而后才道: “不,陛下,您这次大发了!我估计,就是瑶光那家伙都不知道羲州核心里隐藏着这东西!” 风伏纪一怔:“什么东西?” 帝皇印灵指着那棵正在生根发芽的业位规则,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陛下,这是人皇业位的雏形啊!” ?? 风伏纪神情一滞,眉头微锁道:“羲皇业位,怎会跟人皇业位扯上关系?” 帝皇印灵摇头道:“小臣不知道,不过小臣想,或许这便是羲皇业位令人着迷的地方,也是那位大羲皇灵可与华章天道比肩的秘密!” 闻言,风伏纪只觉识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仙灵,或是核心规则之灵,身上竟然有人皇业位?” 然而帝皇印灵再次摇头道:“不,陛下,从这股力量与羲州地脉的力量对比来看,此业位与大羲皇灵有关,但大羲皇灵未必便是它的主人。” 风伏纪皱眉:“你什么意思?” 帝皇印灵眼神直闪:“小臣有个猜测,那个大羲皇灵,未必便是什么仙灵,也不是什么核心规则之灵,可能反倒是从业位里诞生出来的灵识。 并且还有一种可能,它是伴生灵识所化!” 听到解释,风伏纪自也不是蠢人,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里浮起深深的震憾思索之意,“你这个猜测,很有意思!” 帝皇印灵道:“小臣觉得不仅很有意思,反而至少有七成的可能性!” 风伏纪笑道:“朕倒是觉得,半成可能性都没有! 人皇业位不同其他,怎能单独存在?必是有圣皇诞生,方能有业位存在,不可本末倒置!” 帝皇印灵意味深长道:“陛下,您又怎知三万年以前就没有呢? 小臣辅佐过许多的帝皇,虽没有圣皇,但也知道,就算圣皇消逝,他身上的人皇业位若保存得当,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散的。”“啧啧,你也这太……” 风伏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汇。 帝皇印灵大笑:“陛下,您这是想说小臣太主观臆断了是吧!” “然也!” “那我们以后看着就是!” “嗐,还跟朕打起赌来了!算了,朕先统合此次所得,你帮朕开启第六重银河吧!” “陛下,解封开启第六重银河,需一千丈国运。” “开!” “好咧!” 层级越高,代价越高,对此风伏纪早有心理准备,他也相信,随着九州一统,定能给他带来足够富余的气运。 想着,便把镇天石碑的投影拉来,显现于自己面前。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帝君风伏纪 运朝等级:初等帝朝 运朝国运:一万一千零三百二十一丈 鬼神法相:帝主法尊 运朝百官册: 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 帝皇专属,权势象征,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 执掌者灵域:三千八百六十九平方公里 拥有小世界:灵渊界 拥有福地:东华福地 麾下运朝:傲来国、少阳国 当前声望:威震八方,进度八成三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三重)、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 太玄经(圆满);连山图录(残)天品功法——(登峰造极)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登峰造极;天子浮屠术:神阶上品功法—炉火纯青 帝君修为:鬼神中境(五重天) 命格一:九五之尊,进阶方向——九五至尊 特性1:皇权压制;特性2:先天真龙之力;特性3:羲皇业力 命格二:紫气东来 特性1:帝皇紫气,祥瑞之兆 特性2: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六千里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气运皆丧,轻者重伤,重则灰飞烟灭,在拥有强大实力前,先天紫气不可轻易动用,容易引起窥视。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上品 九灵神将:蜕凡后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 山海祠,神阶极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蜕凡巅峰 特性: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 功能一: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法相境以上,五行境以下凶兽或灵兽 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五行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 以上者,消耗国运视凶兽诞生数量而定。 杀道王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神阶中品杀伐王器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天神层,新增——梁渠层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神阶极品 只要有足够的元气,里面的时间便能一直维持着1:12的比例。 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二天。 生灵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会同时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内蕴以灵气转化而来的仙灵之力,淬魂境精英士兵进入其中,经过三个月修炼,可成就法相境天兵,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需消耗一千丈国运。特殊建筑:初阶升仙池 可使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提升四成机率,破入天仙境,无副作用,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 生死轮回台: 当前拥有无常府,拥白无常一位,凑足十大阴帅,可立阴帅司,提升阴帅级别人杰三倍修行速度,可烙印真灵其中,亦可锁镇神魂,非绝强外力不可破。 持续任务一:发展帝朝 进行中的任务一:攻伐九州,成就九州之主业位(已完成,得声望二成三,三千丈国运) 进行中的任务二:夺得羲州权柄,成就羲皇业位,(已得业位,进行中,得羲州地脉之力) 进阶方向:人皇 进行中的任务三:斩杀未知因果大敌未知任务:探寻焱神真血来源 尽管知道随着九州一统,又得羲州核心,将给自己以及东华带来极大的变化,但风伏纪也没想到,这变化竟如此之剧! 除了少数条目以外,几乎所有王器、特殊建筑都迎来了极大的变化。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生死轮回台的构建,以及他刚才与印灵讨论的人皇业位。 “竟然连勾连着「阴阳时空轮转经」的镇天石碑都这般想嘛?” 风伏纪眼神微闪,若有所思,旋即看着正在解封第六重银河的印灵问道: “小家伙,宝地怎的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福地?” 帝皇印灵解释道:“陛下,入帝朝以后,只要国运足够,我东华遍地皆是宝地!” 风伏纪一怔:“要不要这么夸张?”印灵道:“不夸张,但也是有条件的! 目前我朝国运虽多,但只能算是初等帝朝。 以后在维持住6986丈国运的同时,须持续以国运改造帝朝境内的灵气质量,使五成地域都达到宝地的质量。 之后再培养出十名通幽,百位洞虚,千名蜕凡,再使国运达到我朝目前的程度,便可进阶中等帝朝。” 风伏纪眉头微皱:“十名通幽,百位洞虚? 也就是说,至少还需建造出九座如东华福地与无常府一样的洞天福地,供他们及后来者修行才行?” “是的!以陛下的修为,以及当前的国运,其实已经与中等帝朝搭上了边,毕竟初等帝朝对帝君的修为要求只需通幽巅峰。 陛下如今已入鬼神中境,足以比肩中等帝朝的帝君,比昔日的楼拜天强大了十数倍。但是,我朝的总体实力并不足以让天地降下中等帝朝的雷劫。 你想想,若是帝朝这么好晋阶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一直为那些帝君巨头所掌控,没有丝毫改变。” “有理!” 风伏纪微微颔首,若有所思:“说起雷劫,朕此次晋阶,外面可是已经雷霆滚滚,乌云盖天了!” 帝皇印灵耸耸肩:“陛下现如今连真身都在神话殿内,那劳什子劫雷下不来的,无须担忧。 好了,第六重银河已经解封,内里包含地仙十位、天仙三位、神仙二位、人道成就者二位。” 召唤所需消耗如下: 人道成就者:800+500丈国运 神仙人杰:900丈国运天仙人杰:600丈国运 地仙人杰:350丈国运 在把六重银河概况以列表的形式呈现在风伏纪面前后,印灵又继续解释道: “想必陛下很疑惑人道成就者为何! 其实很简单,便是生前声望虽响亮,但整体实力尚达不到成圣做祖的能力,死后却因信仰突然攀升,而拥有持续不绝的成就者,谓之「人道成就者」! 其中500丈国运便是为他们建造庙宇奇观,为未来传播信仰所设。 他们的实力也普遍介于鬼神与天人之间。 若是本身成就便强,信仰质量极高者,还可能拥有业位,比肩天人,超越天人都不是难事!” “是吗?”风伏纪眉宇一扬,脑海里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一个人,“如此说来,关圣帝君可算?” 帝皇印灵摊开手道:“依这人的性格,小臣不好说,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重活一世了!” “也就是说,他是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如果是这样,可要如无常府一样,先召唤建造,人杰才会降临?” 帝皇印灵摇摇头:“这人道成就者与其他人杰有所区别,无须先行建造庙宇奇观。 不过庙宇奇观确实会影响他们的实力。当然先召唤,后建造,也可让他们的实力慢慢恢复,如左慈一样。” “明白了!” 风伏纪颔首一笑,笑看着印灵问道:“可要告知朕,为何天仙境人杰召唤所需比起第五重银河时提升了一倍,地仙境人杰也提升了150丈?”闻言,帝皇印灵小脸一肃,口中却打了个哈哈:“鬼知道,估计实力有所提升吧! 小臣来历不凡,但比起时空银河来说,也只是个小虾米而已,算不得什么!” 见他如此自贬逃避,风伏纪哑然失笑,点到为止:“也罢,索性朕早就有心理准备! 待破雷劫后,便可登临帝朝,先召位人道成就者为我东华贺!” 说罢,他往第六重银河里直接投入了八百丈国运。 或许,人道成就者真与其他人杰有所不同。 虽只有八百丈国运,却使第六重银河引起了极大的反应。 有血色蔓延而起,亦有铁血不屈的意志悍然冲霄。 不过三息时间,这股意志竟然直接贯穿了神话殿,冲出了东华皇都,直入九霄之上。而后,在所有人骇然不解的注视下,与天上的滚滚雷霆发生了毫不退让的碰撞,引得天道更加震怒,霆声不绝。 “咦!竟然是他!” 待感应到这股意志里蕴含着的人物信息后,风伏纪顿时眉眼一抬,眼里浮起浓浓的惊喜之意。 “啊?陛下,是谁?该建造哪座庙宇奇观?” 见风太纪如此惊喜,帝皇印灵有些诧异,赶忙问了一句。 明面上是想为风伏纪分忧,提早把任务分配下去,实则只是想知道这首位降临的人道成就者究竟是谁? 风伏纪却大笑道:“此事稍后再说,待朕出去渡过此次帝朝雷劫后,再与你分说!” 说罢,他大笑着踏出了神话殿外,且没有任何停留,无视了漫天劫雷的威胁,直朝皇都上空飞去。 然而他刚临九霄,一声声冰冷的叱喝指责声,便从帝庭方向朝他汹涌而至。 “风伏纪,凡间从未有登临帝朝之事,你过界了!” “月华所言无差,风伏纪,天道震怒,尔今天当灭于我等之手,此乃天道规则所限,休怪我等!” “啰嗦,勿要多言,雷劫将落,速杀无赦,迟恐生变!” “遵二帝子令!” 风伏纪倒也没想过,在尚未渡雷劫之际,却会率先迎来人劫。 此举自与大千罗盘,也谓之大千命盘突然震怒有关。 但风伏纪并不知道,只以为这些人是想趁着自己渡劫之际,前来袭杀于他,扼杀东华晋阶帝朝一事。 “谕令终于又破了吗?竟然有三大鬼神初境,六大通幽中后境的强者前来袭杀于朕?” 天空中,风伏纪衣袂飘荡,神情凛冽,也没时间多想,一式「先天真龙拳」悍然应劫而出。 “想杀朕,能挡住朕的拳头再说!杀——” 第583章激烈混战鬼神力,灵性雷动大劫落 第583章激烈混战鬼神力,灵性雷动大劫落 乌云盖天,雷霆滚滚。 在东华迎来帝朝雷劫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杀劫亦倏然而至。 一名身着青色鸣蛇神纹袍,眉心处篆刻着鸣蛇图腾的年轻男子甫一降临,便轰使出了一记诡谲而凌厉的杀招,杀向风伏纪。 又有一名身着飞血帝袍,头戴珠琉冕冠的中年男子提起一柄王器杀剑,锋芒毕露,斩出了一道浓烈的血色长河。 六名通幽中后境的强者则各展手段—— 有的斩出紫阳剑气,有的身化熔炉,有的则化出了钦原法相。更有一头高达三十余丈,通体笼罩在幽冥鬼雾中,双目赤红闪烁的大鬼冲霄而起。 这八人在玄煌帝朝第二帝子席执玉的监督下,朝风伏纪释放出了可怖而致死的杀机。 风伏纪冷哼一声,通体浮起道道淡金色的神曦彩华。 先天真龙拳轰出之际,一头长达百丈的先天真龙昂扬着,无所畏惧地悍然朝八人冲杀而去。 轰隆隆! 恐怖的轰击声震动天穹而起,一股股仿若海啸般的热浪余波因此滋生,不断朝四周蔓延而去,好似大海突然间沸腾了起来。 这八人本以为风伏纪撑死通幽巅峰,以八人之力,足以一击轰杀。 却没料到甫一接触下,立令他们脸色大变。 “好浑厚的鬼神之力!”“看不清,至少鬼神二重天以上!” “夭寿!他才几岁?怪不得要杀他!” “再不杀,以后就没机会了!” 八人神识疾速交流,虽然无法看穿此时风伏纪的真实修为,亦心中发狠,继续围杀上去。 九人强强碰撞! 使本就雷霆滚滚的天地越发汹涌压抑! 风伏纪为免影响到东华本土,敕令九灵神将撑起防御护罩,护佑东华大地后,亦把战场转移到更高的高度上去。 从他踏出神话殿之始,到八人对他形成攻击,时间不过一瞬之间罢了。 如此激烈的冲突,以及九灵神将忽起,自然立即引起了东华诸臣的注意,纷纷冲霄而起。 “大胆,尔等竟敢在我东华袭杀陛下,众将士,速列「天罡万劫大阵」!”风伏纪在本土遭受袭杀,对于众位人杰来说无异于天大的耻辱。 李悝、张居正、徐达等人震怒异常,无惧来者皆是通幽以上的强者,立时命十万精锐禁军以大阵把九人包围起来。 “哼!不自量力!” 来自鸣蛇一族的天骄鸣蛇月华见状,脸上浮起冷厉杀意。 随手一扫,一股仿若浪涛沉浮的鬼神之力便朝众将所组大阵涌来。 打出这一招,他便不再关注。 他相信,以他鬼神三重天的实力,足以横扫这群人。 然而当他刚刚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风伏纪身上时,却感知到自己的力量竟消弭于无形之中,一时心生疑惑,转头望了过去—— 却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袍,头戴“一生见财”高帽,手持一柄奇门兵器的邪异男子立于大阵上空。 而他释放出来的力量,便是被这男子手中的那柄似棒非棒,犹如魂幡的兵器所吸收。 “嗯?你又是何人?” “无常索命!” 谢必安没有回答他,狭长的双眼眯起,手中的招魂幡微微摇动。 一时间,鸣蛇月华这名鬼神初境,以及那六名通幽境修士竟觉体内神魂产生了极剧的震动,似有莫名的伟力锁定了他们,想把他们的神魂从体内揪出来。 “什么鬼东西?” 鸣蛇月华脸色一变,哪里还顾得上围攻风伏纪,通体神芒大涨,把自己的神魂稳固住。 其余六名通幽中后境的修士更是浮现出慌乱之意,如此攻击,他们从未遇见过,只能倾力齐出,试图压制住神魂的躁动。 “哼,玄煌一气,给本帝子破!” 这时,一直负手而立,被一群蜕凡境甲士护卫其中的席执玉右掌微握,顿有一股玄煌帝气穿梭幽冥,洞射阴阳而出,直接断了谢必安对众人的控制。 “有门道!” 见对方竟一下子看穿了自己的攻击方式,谢必安脸上浮起一丝赞许之意,却也没有在意,手中招魂幡微微转动,便有大量幽冥之力弥散而出。 不仅把那六名通幽境修士与鸣蛇月华以及另外一名明显为帝皇的鬼神修士切割开来,还把六人拉进了天罡万劫阵之中,顿使天空清明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谢必安才朝风伏纪抱拳躬身道:“陛下在前,必安有礼了!”风伏纪一拳抵住了那名袭击而来的鬼神帝皇,见谢必安如此举重若轻,心中宽慰下不由大笑: “谢卿,没成想我等君臣初次相见,却是在这等境况下!” 谢必安手中招魂幡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里浮起浓烈的杀意:“陛下勿忧! 敢问陛下,这六人要死要活?” “随意!” “哈,既如此,正好让他们的神魂来喂养我的招魂幡!” 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鸣蛇月华厉声道:“尔等当我们不存在吗?” 谢必安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急,待我收拾那六人之后,再来寻你!” 说罢,他的身形便消失在鸣蛇月华眼前,再出现时,已身在众将所主持的天罡万劫阵之中。鸣蛇月华目光穿透了大阵,死死盯着谢必安,内心判他死刑之际,亦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放在风伏纪身上。 席执玉看了一眼天穹上的雷劫,沉声道:“月华,认真一点,不可分心!” “明白!” 鸣蛇月华应了一句,化出鸣蛇法相,与飞血帝朝帝君完颜希泰配合,围杀风伏纪。 风伏纪一边应付,目光先是看了一眼天上酝酿已久的雷劫,一边问道: “虽有雷劫欲降,尔等怎的能来得这么快?” 鸣蛇月华冷声道:“未渡高等皇朝雷劫,却妄想直渡帝朝雷劫,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如此庞大的异象,我等又怎会不知?” “扯!” 风伏纪摇摇头,他也只是试探性的发问,倒也没想过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 “当!” 这时,通体冰冷,宛若机器的完颜希泰突兀而至,手中王器杀剑发出铿锵脆响,直袭风伏纪心脏要害。 在剑击出之际,一道道锋芒毕露,蕴藏着飞血剑意的规则藏于随剑势延伸而出的长河之中,于沿途过处,不断绽放出骇人的切割气象。 “死!” 完颜希泰大喝一声,剑势横切九转,随心所化,通神到了极致。 风伏纪眼神一扬,脚下微踏,在身体后退的瞬间,苍王剑倏然出鞘。 “紫意流星!” 绚丽非凡的帝皇剑意横斩而出,其势直破云霄,其速迅若流星。在与完颜希泰剑意规则碰上之际,竟直接把它淹没殆尽。 “嗯?” 完颜希泰冰冷的面目一展,没想到自己的力量竟如此轻松被对方消噬掉。 就在风伏纪剑意持续斩来之际,一旁的鸣蛇月华一掌替上,轰击而出。 磐! 一头长达数十丈的四翼鸣蛇随掌势幻化而出! 然即使挡住了风伏纪的剑斩,这头鸣蛇还是断为两截,发出临死前的嚎叫。 鸣蛇月华不为所动,背后重新显现出一尊庞大的法相,身体疾速踏临而出之际—— 一柄弯曲如蛇的锋利长剑亦出现在他手中,朝风伏纪斩出了万千剑气。完颜希泰跟上,飞血剑意混合着鬼神之力,斩裂虚空而至。 无尽杀意随着两大鬼神初境倾力齐至,顿时震荡长空。 天上雷劫似乎也因他们之间的战斗,而越加兴奋,于九霄之上如龙蛇般游动,好似随时都要打落下来,毁灭一切。 风伏纪的注意力其实始终都在雷劫上。 对于这次的雷劫酝酿之久,他愈发觉得疑惑。 “这似乎并不只是帝朝雷劫,怎么回事?” 以他以前的认知,一旦雷劫起,就算人劫至,也要延后,决无可能让人劫提前参与其中,反之亦然。 此举不仅会增强雷劫的威力,就是鸣蛇月华等人也要陪他一起渡劫。 他不觉得这些人有手段能够延缓雷劫降临的时间。 就是他们背后的人,或者他们的长辈——那些天人境的巨头都不可能。 风伏纪自是不知,此次雷劫是帝朝晋阶的雷劫不错,其中还有一部分乃是他尚未渡过的高等皇朝雷劫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炼化羲州核心所招来的华章天道之怒,才是主因,亦是此次雷劫的主力。 三者叠加下,自然是以华章天道的怒火为主,这才是雷劫延缓的最主要原因。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的羲皇之位是开启了没错,但还需踏过雷劫这道考验。 个中原因,自然是曾经与华章天道争锋过的大羲皇灵有关。 种种因素结合下,也让遵循命盘之意的帝庭中人寻到了袭杀的机会。 若不是风伏纪修为初成,还真难以挡住这一波突如其来的袭击。 在他内心思忖之际,与鸣蛇月华、完颜希泰的战斗也越发白热化。 后方,谢必安领衔的天罡万劫大阵,亦不断释放着劫镇九天的威压,把那六名平时已足以称之为帝君级别的通幽强者强压阵内,打得他们嘶吼连连,惊怒交加。 “这是什么等级的阵法?为何无法沟通幽冥?” 一名来自紫阳帝朝的通幽中境修士疯狂怒吼,数次欲穿梭幽冥而出的他碰了个头破血流,神魂受创,怒不可遏之余,内心亦浮起一丝恐惧。 话音刚起,身体更是突然崩射出去,却是被徐达一记重枪轰中了胸膛,差点没让他吐出血来。 “好胆!洞虚境的蝼蚁,安能阻挡我等,给吾爆!”那名修士气息震荡,暴怒中,释放出紫阳横空之力,杀向徐达。 然大阵谓之天罡万劫,字义表里如一。 在他杀向徐达之际,以十万精锐禁卫为基础,一众大将重臣为核心的大阵便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于倏然之间,降下了天罡劫阵之力。 即使他身具通幽中境的修为,亦是无法抵挡,鲜血狂吐不止,再次被轰射出去。 “楼志休,小心点,可别真的死在这里!” 来自钦原氏一族的年轻天骄钦原希俊怪笑一声,演化毒蜇钦原法相,刺向了谢必安,试图使大阵不攻自破。 他与谢必安的修为虽然相当,然后者的战力,远远超出了他。 钦原法相如期刺中了谢必安,却反而尖叫一声,被招魂幡上的魂幡吸收掉。 妈的,好诡异的能力!钦原希俊暗骂一声,就是这稍一分神的空档,他的后背迎来了贾诩的一次斩击。 砰! 血色煞意随着斩击倏然爆发! 钦原希俊刚刚反应过来,再次迎来了李悝、赖布衣、张居正、羊祜、陆逊、周瑜等人的轰击。 他依仗修为,根本没把这些洞虚蜕凡不一的人看在眼里,却也因此失去了本应可以防御无损的机会。 随着声声惨叫从其口中发出,徐达再次抓住机会,一枪洞射而出。 “妈的,严廷铉,快把帮我挡一下!” “来了!” 来自宸翰帝朝的大将严廷铉一脸肃穆,听到求救声,手中的凶虎枪立即弃了眼前的敌人,以蝎子倒刺的方式,杀向了李悝等人。杀机弥漫,煞意绽放。 天上的两处战场,各自打得火热激烈。 席执玉越看脸色越冷。 旁边一名头戴高冠,神情冷冽的文士出列道:“帝子,雷劫将至,不可再拖了! 若帝子出击也未成,需立即遁离羲州范围。” 席执玉眼神冰冷:“这家伙究竟得了什么好处,不仅从名单上消失了,消抵了天命者的既定枷锁,还以通幽之身直入鬼神境! 我现在怀疑,早先下界来杀他的楼拜天已遭不测!” 文士眼里浮起思忖之意,点头道:“以风伏纪展现过的手段,擒楼拜天不难。或许真如帝子所言,楼拜天未死,但境况不佳。 至于得了什么好处,等他渡劫时就知道了!”“若是拖到渡劫后的话,想杀他,可就难了! 一个在下界新生的鬼神境,还是一名没上名单的天命帝皇,对于争天姜业等人而言,无疑是泼天的惊喜!” 席执玉上前一步,一柄帝子剑亦同时浮现手中。 话刚说完,人已消失在原地。 “月华、希泰,本帝子来助你们!” 刷! 杀机浩荡! 玄煌真意随着帝子剑斩出,顿时虚空炸裂,惊雷炸响! 东华上空的激斗,终也引起了周边区域所有人的注意。 一些修士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从四面八方赶来,便见东华之主风伏纪正一人独战三大鬼神境,一时骇然欲绝。 “怎么回事?” “风皇主…风皇主的修为竟已超越至此?” “怎么做到的?” 他才二十二岁啊! 这些修士里不乏终生突破无望之人,眼见风伏纪强悍至斯,道心竟莫名破碎掉,惨叫着从空中跌落下去。 风伏纪眉毛微皱,也懒得理会他们,苍王剑如臂指使,化出一道浩荡剑意,猛地斩开了三人。 “碧落飞霜??梦碎星河!” 招式一展,黯淡的天空仿佛在瞬间变成了碧落晴空。 风伏纪的身体与剑意融为一体,当剑尖从虚空轻点而出之际,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 仿佛引动了碧落九霄之上的无尽寒意,化作了漫天飞霜,蕴藏着足以穿透人心的锋冰与冰冷,如同破碎的星河倾泻而下。 “这是?这是争天那家伙的独门剑法!你怎么也会?” 眼见璀璨耀眼,不断绽放开来的那一道道近乎无法抵挡的毁灭性剑意,三人脸色一变。 “退!” 席执玉更是一眼认出了风伏纪所使用的剑法,悍然大叫后,身形率先狂退。 完颜希泰与鸣蛇月华稍慢一步,便见破碎的星河中仿佛有两道可斩断命运轨迹的剑意,随着风伏纪意志,朝他们激斩而下。 “屮,鸣蛇守护!” “飓风镇天塔,镇!”眼见无法避开,鸣蛇月华立即拿出了长辈赐予的守护王器,一头高达六十余丈的黑色鸣蛇从王器中盘旋而出,把鸣蛇月华紧紧缠绕守护住。 一座通体环绕着飓风的高塔亦从天而降,把完颜希泰守护在内。 于可怕的碰撞中,那头黑色鸣蛇不敌星河剑意,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击碎的冰川一样,碎裂成了无数片。 完颜希泰的守护王器飓风镇天塔虽没有直接破碎,却也哀鸣一声,重新化为巴掌大小,冲进主人的识海之中。 仔细一看,它虽没碎,却有一道几乎要把它斩断的狰狞裂痕呈现在塔身之上。 完颜希泰内心滴血,暂时也顾不得其它,身形狂退。 三人中,就鸣蛇月华损失最重,伤势亦是最重。不过鬼神境修士,有鬼神之力护体,若力量没有用尽,很难快速杀死。 鸣蛇月华退开来后,立即以身具的鸣蛇鬼神之力治疗己身,看着风伏纪的神情,狠戾中又带着浓浓的不解疑惑与惊异。 “怎的这般强横?” 这不止是他的疑惑,同时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风伏纪执剑而立,目光瞥了一眼天上与四周,方道:“看来今天你们是杀不死朕了!” 席执玉收敛起内心惊异的情绪,长发飘扬,怒火暗生,冷冷道: “以你如今的修为,雷劫之力定然无比可怕,你能不能渡得过去,还是两说! 就算渡过去了,我等尚在,你断无能活之理!”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疑惑:“你似乎很笃定这次雷劫不会波及到你们?” 席执玉淡淡道:“不用套本帝子的话!说实话,我们也很诧异你的雷劫为何能酝酿这么久! 我们来杀你,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 本以为凭我等的阵容,定能一击功成,从而身退,却没料到你如今的实力竟强横至此! 你跟争天究竟什么关系? 就算你封他作东华山神,分润国运予他,他也不可能会把如此珍贵的剑法传授于你! 据本帝子所知,就连灵官段修都没得到这套剑法!” “喔?你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风伏纪眉毛微扬,刚想说话,突觉浑身的毛发根根立起。 席执玉等人更夸张,长发倒竖而起,衣袂狂扬。“不好!雷劫已至,退!” 席执玉脸色大变,立即退出了羲州范围之外。 那些后来的围观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见连鬼神境的强者都这般郑重,哪里还会多想,纷纷狂退。 “诸位,撤去阵法,先离开此地!” 谢必安身为白无常,对于雷劫之力最为敏感,只觉这股雷劫前所未有的凶猛,一个不慎,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 李悝等人闻言,稍一犹豫,还是撤下了阵法,跟着谢必安离开。 那六名被围杀的通幽中后境修士见状,也来不及多想,眼见第一道劫雷已轰然落下,立时吓得心胆俱栗,朝外狂退。 轰! 轰!轰! 激战过后,第一道劫雷终是轰然落下,丝毫不给风伏纪休整的时间。 风伏纪收起了苍王剑,神情凛冽,面对这第一道落下的劫雷,竟不闪不避,也没有轰击,任由它落到自己身上。 他想知道,这次的雷劫究竟与立运之初时有何不同? 砰! 滋! 可怕的劫雷之力落在他身躯之上,仿佛有龙蛇般的电流绽放开来,使他的头发不由自主的根根竖起。 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让他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挠痒痒吗?再来!”风伏纪活动着筋骨,朝天悍然怒吼一声。 不过这次的雷劫明显比立运时的劫雷“冷静”了许多,即使受风伏纪主动挑衅,亦不紧不慢地酝酿第二次劫雷。 如此异常之举,让风伏纪眉头一跳。 席执玉更是瞳孔大张:“灵性雷劫,这是大劫的前奏!” 此次随他而来的一众修士脸上浮起浓浓的疑惑。 鸣蛇月华问道:“帝子,何谓灵性雷劫,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席执玉一脸阴沉冷冽,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就连本帝子也只是听说过! 据说这灵性雷劫与我等渡过的劫数不一样,我等渡的劫,若直白点来说,便相当于人为操纵的傀儡,乃是天道提前设定好的。 就算有些小波折,也是其故意设定之举。而灵性雷劫,据传乃天道分出意识所出。” 鸣蛇月华大笑道:“那这样不是更好?这风伏纪死定了!” 席执玉神情未变,沉声道:“渡不过,自然是死定了! 但若是渡过,据说有着想象不到的大好处! 尔等可知整个寰宇界目前有几人渡过此劫?” 鸣蛇月华笑声一滞,眉头紧皱:“帝子知道?” 席执玉摇头道:“有几人本帝子也不清楚!但有两个人,你们肯定都知道。 第一个,自然是东荒宗主争天! 第二个,便是差点杀到大千罗盘所在的帝庭叛徒——刀帝·凌玄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浑身俱震。 第584章劫数撼世风云变,应元一出鬼神惊 第584章劫数撼世风云变,应元一出鬼神惊 刀帝·凌玄锋,一个由亡于风伏纪之手的长孙京亲手挖掘出来的天命帝皇。 对于这种拥有特殊身份,却管不住膝盖的“软脚虾”,寰宇帝庭的态度向来是表面看重,内心蔑视,视为蝼蚁。 不过作为对投诚者的表率,在凌玄锋还有价值的情况下,又因他是长孙京亲手力荐所致—— 帝庭的众多势力还是对凌玄锋这位天命不凡的投诚者,给予了极大的培养与扶持。 尤以玄煌帝朝付出的心力与资源最多! 当时时任玄煌帝君的席天域为了把凌玄锋的价值榨干,把他当成玄煌帝朝对天命投诚者的门面,对他倾尽培养与拉拢。 就连后来得其欢心的楼拜天,也不过只是凌玄锋的替代品。 凌玄锋也“不负众望”,靠着身具的浓厚天命,修为战力一路飙升,更明里暗里在两界战场对姜业等人的势力阵营,连同炽炎龙庭的势力阵营,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刀帝”之名,便是在两界战场打出来的。 然而就在席天域对凌玄锋的信任加深,委以重任之际,凌玄锋趁席天域等一众天人境巨头齐聚两界战场争锋时,突然掉转枪头,率领麾下大军杀向了大千命盘所在的寂灭山。 据说那一日,寂灭山外血流飘杵,大千命盘的怒吼声震天彻地,响彻了整整三天三夜,直至席天域等人得到消息回返,才消停下来。 后来的事情,便没有人知道了。 凌玄锋从一届堂堂刀帝,在一夕之间突然消失了。 无论是名字、事迹、连同他麾下的大悟帝朝,都在那日后成为了禁忌,无人敢再公众场合提及。 好像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在听到风伏纪竟然有可能成为这般强大的人以后,鸣蛇月华等人都悚然大惊。 风伏纪可不同于凌玄锋,这家伙可是从崛起开始,便一直跟帝庭,跟他们所在阵营对着干的人。 若让这样的人成长到凌玄锋那等程度,可怎么得了? 要是没能扼制住他,让他最终达到争天的程度,帝庭的格局定将迎来剧变。 “无论如何,必须得在他成长起来前——杀了他!不能再纵容他肆意成长下去了!” 飞血帝朝帝君完颜希泰神情冰冷的从齿间迸出了一句。 席执玉目光注视正在渡劫的风伏纪,没有说话,内心却暗道: “杀他?若他渡过了雷劫,今天恐怕是杀不了他了!但,有你们在,拿你们试试也无妨!” 身为老牌帝朝的帝子,席执玉所知的信息源,所看过的事物,自是比常人多,心思自然也要比正常人深沉许多。 他所知的,远比自己刚才所说的要严重得多! 别的事情暂且不提,如他的祖父席天域,也曾渡过一次灵性雷劫。 自那次后,本来寿元已不多的席天域意外获得了再活一世的机会,实力大增,也让他即使因凌玄锋一事不得不退位后,依旧牢牢把持着玄煌帝朝的实际大权。 如今玄煌帝朝看似由他的父亲席文炌掌控,实则却是天有二日。 而席天域这座大日,既是玄煌帝朝的定海神针,也是席文炌头顶的大山。 在他的圈子里,虽然没有人明说,却也隐隐有席文炌看似位居帝君之阶,实则依旧只是万年太子的嘲讽言语在传。 对此,席执玉只能当没听见。 他父亲是,他席执玉何尝不是? 甚至,经过数千年的明争暗斗,历经生死,他依旧只是第二帝子而已,连太子之位都够不着! 轰隆! 这时,第二道雷劫的降临,打破席执玉的思绪。 目光望去,帝冠下长发衣袂飘扬,显出一朝帝君气象的风伏纪依旧没有任何抵挡之意,任由第二道劫雷落在自己身上。滋滋! 电流如同闪电般,不断从他身上滋生盘旋而起,逐步产生二次、三次、四次、五次…连绵不绝的伤害。 然风伏纪神情平静,完全不为所动,甚至右手五指轻拈,把这些溢散开来的劫雷之力都收拢进自己体内,借此淬练身体。 如此场景,让鸣蛇月华、完颜希泰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来自钦原一族的天骄钦原希俊狞牙直现,脸上狰狞之意昭显,啧啧说道: “这次报名得仓促了,早知道让我胞兄来了!” 幽冥鬼宗副宗主倪昭嘎嘎笑道:“怎么,你害怕了?害怕还这么积极?” 钦原希俊冷哼着瞥了他一眼,“说得你好像不怕一样!谁知道风伏纪这厮有这等际遇?若不是有帝子在,还有月华、完颜帝君帮衬,老子有多远跑多远!” 众人中,以紫阳帝朝的楼志休,与风行庄主岑尉修为最低,为通幽中境。 见连在两界战场都颇有声名的钦原族天骄都说这般丧气话,两人脸皮抽搐,神情狰狞,已暗暗生出了退意。 尤以楼志休为最! 他可是知道,自家的帝君受玄煌老帝君等天人境巨头之命,前来斩杀风伏纪,却一来不回,至今没有音讯。 依如今所见,怕是凶多吉少。 妈的,大凶险啊! 本将怎的就昏了头,脑一热就跟来了,谁给本将的勇气? 前方,随着第二道劫雷被风伏纪几乎吸收干净,第三道劫雷再次酝酿。对于劫雷被吸收,华章天道似乎毫无感想,酝酿的速度慢吞吞得如同蜗牛,倒让周边围观的看客先着急起来。 若不是顾忌整个东华天地皆被滚滚雷霆所覆盖,压抑感极重,这群人怕是骂天的心思都有了。 要落不落,做姿态给谁看呢? 你倒是快打啊! 快把风伏纪这个妖孽打下去啊! 围观的修士中,自然不乏对风伏纪身具恶意者,恨不得他当场死在这场雷劫之下,使九州重新恢复以前自由的“秩序”。 约莫半刻钟后,第三次雷劫才在“万众一心”的瞩目下,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然而令周边的修士没想到的是,此次的雷劫不仅威力大了许多,更是如游走八方四海的龙蛇,以风伏纪为中心点,猛然朝四周扩散开来。即使这些修士已然脱离了羲州天地的范围,亦觉浑身汗毛直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那些溢散开来的雷电朝他们汹涌突兀而至。 “不——” “快逃,离得再远一些!” 一众修士神情恐惧,口中哀嚎。 有的人逃得快,骤得生机,心有余悸不止。 有的人却没这么幸运! 雷劫力量一至,这些人竟然连反抗防御的机会都没有,顿时灰飞烟灭! 恐怖的力量终是让围观的修士惊觉,原来风伏纪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那些死的修士中不乏洞虚境,连他们都没有一挡之力,作为雷劫轰击中心的风伏纪却依旧老神在在,不紧不慢地引导着劫雷之力淬练真躯。 如此对比的场景,终是让这些人绝望。有些人绝望回返,有些人却依旧不甘心,想要看看风伏纪究竟能不能渡过这场可怕的劫数。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的家伙!” 见一众围观修士死伤惨重,席执玉眼里浮起一丝不屑,目光看向九霄之上的雷劫中心,突然眼神一张,沉声道: “诸位,再退后一些吧!” 鸣蛇月华眉头一张,刚想询问,亦觉头顶的压抑感好像更重了一些。 抬头望去,便见第四道劫雷竟已然酝酿之中,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威力也增加了许多。 一时间,顾不得多想,连忙跟着席执玉后撤。 作为雷劫的目标,风伏纪自然也注意到了天上的动静,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淡声道: “何不一起来,这样一道一道落,想让朕渡到几时?”轰! 轰! 他话音一落,两道雷劫便“如他所愿”,接连暴劈而下。 这一劈,不同于之前的三道劫雷,有血色杀机从雷劫中弥漫而出。 在即将打到风伏纪头顶时,更有一道道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执血雷狂剑而出,对他形成攻杀之势。 “好奇特的雷劫!” 风伏纪微微诧异,却也没有犹豫,一拳轰击而出。 “天罡贯日!” 一拳轰出,弥漫天地之间的天罡之力随其拳势牵引而起。 而后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拳芒,隐约可听见龙吟吼唱之声,与这两道劫雷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吼! 杀! 龙吼拳啸,与那一道道由劫雷之力所化的人影口中爆发出来,形成了震撼人心的战斗景象。 随着风伏纪力量激增,天罡之力所化拳芒陡起高温烈焰,竟展现出了堪比雷霆的破坏力,把雷霆都烧出了焦黑状。 “这怎么可能?什么烈焰能与雷霆相比?” 可怖而震动人心的场景,让围观者无不动容,惊异交加。 席执玉与身边文士吕斯对视一眼,眼神都极其凝重。 风伏纪身形挺拔如松,双目如炬,眼见由天罡之力所形成的星辰烈火威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神情一亮,顶着雷劫的压力,身体腾空而起,竟把这两道劫雷之力,一点一点地推高上去。 “天罡贯日??锁远连击,给朕爆!” 当把劫雷向上推高了近千米时,风伏纪骤然大吼一声,手中拳势变幻,一股磅礴之力顿时汹湧而出,瞬间把头顶的这两道雷劫洞穿粉碎。 “痛快!听朕的,还有多少劫雷,一起落下来吧,朕都接着!” 风伏纪随手一挥,把溢散周边的雷霆力量扫灭,发出畅快大笑。 “狂妄的家伙!” 鸣蛇月华看着几无损伤,意气风发的风伏纪,眼里掠过一抹嫉妒,恨恨说了一句。 其余人亦是神情复杂,既惊且惧又嫉的看着眼前一幕。 唯有东华群臣满心振奋!谢必安眼神直闪,内心暗忖:“在我的世界里,能硬接劫雷者也不多见,无一不是走肉身成圣道路者。 陛下明显还未达到此境,却也能做到这一地步,当真令人惊诧,惊喜!” 相比于初来乍到的谢必安,李悝等人对于风伏纪的信心可谓比风伏纪自己都强。 他们降临的时间虽短,但君臣相携至今,对彼此的信任程度自不用提。 某种程度上来说,风伏纪这位帝皇,几乎已快满足他们心目中完美的帝皇形象。 霸气而不霸道,圣心而不独裁。 心如古松屹立,不为风霜所动,无惧流言中伤,不计较一时得失。 该出手时则雷霆万钧,决不手软。 不该下手,于不当之时,哪怕利益受损,名声受创,被世人指责耻笑毫无帝皇气象,亦坚守原则,决不动手。 而他身居帝皇高位所该具备的智慧、远见以及领导能力,更已远远超出了他们降临前对于帝皇的认知。 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称之为真正的帝皇,李悝等人其实也不知道。 如一种米养千百样人,各有各的看法。 但毫无疑问,柔中带刚劲,静里藏雷动,虚怀纳星河,水中藏龙的风伏纪早已取得了李悝、贾诩、沮授、陈宫、王忠嗣等这些早早降临者的认可。 至于后至的张居正、郭嘉、周瑜、徐达等人,未来定也将如他们一样。 不然,他们为何会选择降临,重活一世呢! 烈火炼真金,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民心之向背,君臣之同心,众志成城下,似乎也让风伏纪感知到了什么,一时心神为之震动。 当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劫雷带着恐怖的力量同时倏忽而至时,便被此时气势正盛的风伏纪一拳轰灭。 “陛下威武!” 此刻不止是李悝等将臣,通过天网注视到风伏纪这一幕的亿万东华子民亦是心神澎湃,齐齐欢呼起来。 无论是正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还是正在赶路当中的行人、商人、贩夫走卒等等,都停下了手中的物事,停下了自己的行程,为自家的陛下喝彩。 一股股浩大浓烈的气运,亦随着亿万子民的欢呼,如实质般,窜进风伏纪身躯之中。 风伏纪这时才知自己为何力量大涨,大笑出声:“无须如此,朕挡得住!” 说是如此说,东华的子民却没有停下,以自己对这片土地的热爱,给予他们的守护神最坚实的信仰支撑。 如此情景,堪比恐怖雷劫临世更让人震撼。 鸣蛇月华、倪昭等人一脸的冷笑。 唯有玄煌帝子席执玉与飞血帝朝的帝君完颜希泰眼里浮起浓浓的羡慕之意。 内心几乎同时浮起了近乎同样的疑问: “风伏纪这厮怎么做到的?竟这般会收买人心?怪不得越打越强!” 眼见接连八道劫雷都没对历劫者造成什么伤害,华章天道似乎也收起了之前呈现出来的懒散心思。 雷劫云团陡然快速旋转,不多久,一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更于云团之中若隐若现。 它的眼里,似有似笑非笑之意,隐约可看出杀机。配合突然汹涌而起的漫天雷蛇,任谁都能看出来,华章天道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风伏纪神情肃穆,内心重视,表面看轻,注视着天上那陡然呈现出雷纹的劫雷。 半晌,随着阵阵巨响震天彻地而起,本就黯淡压抑的东华天空仿佛突然间暗了下来。 于瞬息之间,有一阵阵陨石群凭空出现在雷劫中心,于一道仿若巨兽的怒吼声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风伏纪,以及他身下的东华大地毫不留情地倾落而下。 “竟是帝者级的星陨雷纹劫!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了? 不好,速速倾尽手段防御!不要被雷纹之力侵入识海中,否则瞬间便会变成天道傀儡。” 席执玉哪里想得到只是第九道劫雷,风伏纪便会迎来如此恐怖的雷劫,神情首次大变,眼里甚至浮起了一丝惊惧之意。身体狂退的同时,一道道防御亦不断从其身体周围显现出来。 其余人见他如此紧张,顿时也生出紧张之意,急忙狂退。 风伏纪眼见雷劫竟然把东华大地也当成了历劫点,脸上浮起震怒之意。 “安敢如此!” 无尽的杀机因怒意弥漫而起! 面对如此恐怖的雷纹劫数,风伏纪不退反进,在冲霄而起的过程中,身形陡然变成了庞达九十九丈的鬼神帝皇躯体。 一柄从虚空中抽取出来,通体燃烧着烈焰,仿佛无穷长的真龙剑亦在此刻被他悍然拔出,以横扫千军之势,带着无穷的愤怒横斩出去。 “皓日当空??离龙焚天斩——” 无尽的威能与炽烈的意象,随着鬼神帝皇的真躯显世,展现出了惊世的破坏力。于陨石雷霆滚荡,堪称遮天蔽日的天空下,一轮光芒万丈的大日陡然临世。 随后,大日陡然化成了一头长达数百丈,通体布满赤红金黄鳞片交织的离龙真龙。 如同从烈焱深渊里诞生而出的古神巨兽,带着风伏纪的愤怒,喷发着焚烧万物的离火真龙焰,把所有落下的陨石雷劫全部覆盖住。 “灭!” “轰!” 浩荡的火海与星陨雷劫于九霄天穹强强碰撞,发出震天的巨响声,好似天都被炸出了一个窟窿来。 汹涌的离火如同天河倒挂,又如自下而上的地脉火海,所过这处,空间都似乎被这股不知温度几何的高温烧得扭曲变形—— 以不输星陨雷劫之力,在湮灭其大部分力量的同时,竟仿佛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焦黑可见的裂痕。 “吼!” “吼!” 激烈的交锋里,不止离火真龙在怒吼咆哮,星陨雷纹劫里也好似有巨兽隐藏其中,从不断爆裂开来的陨石群里连绵响起。 而那些逃离离火焚烧的漏网雷纹,更是如席执玉所说,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攻击性。 如同直欲吞噬人精神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以无与伦皆奇快速度朝风伏纪洞射而至。 “哼!” 风伏纪冷哼一声,脚下重重在虚空一踏,一道力量波纹顿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还未等这些雷纹发挥真正的作用,便使其尽数湮灭。 然而火焰与雷纹风暴的交锋对抗并未就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当时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风伏纪已然被消耗了三分之一法力的同时,这第九道雷劫才宣告停止。 见他不仅渡过了此劫,还完美保护了东华大地,席执玉脸上的错愕之情溢于言表,惊叹骇然无声。 亦如此刻围观的一众修士! 风伏纪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摇晃着脑袋,身形重新变为正常大小,神情凛冽的盯着天上的那只雷劫之眼。 华章天道似乎也没料到此次的历劫者竟能完美挡下它的攻击,不断旋转着的雷云都出现了刹那的滞碍。 转瞬恢复如初,那只硕大无边的淡漠眼睛竟微微眯了起来。 而后,一个撼动人心神灵魂,不知究竟如何书写的未知字语竟莫名从天地间吼喝而出。随之而起的,则是一道粗壮如百人合抱古树,通体绽放着淡金色流光的劫雷。 “九天应元雷劫!” 劫雷一落,明明声势不如之前的星陨雷纹劫那般浩大,却让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生出万分无尽的恐惧恐慌之意。 好像只要被此劫哪怕沾上一点边,都要烟消云散,生死道消。 席执玉瞳孔收缩,认出了此劫的来历,脸皮不由自主地搐动了一下,父皇席文炌送给他的神阶中品保命王器“渡厄环”毫不犹豫疾转而起,把他紧紧守护其中。 “这是业力之劫!月华、希俊,速到本帝子周边来!” 鸣蛇月华两人一怔,抬头望去,便见另外一边那些尚未离开的修士突然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一股股业力之火自他们身体内部自燃而起,很快便把他们消灭于无形之中。 “妈的,这风伏纪是捅了天道哪根血管子,劫雷的顺序与威力竟与以往的认知完全不同!” 哪怕是出身自帝域大族的鸣蛇月华与钦原希俊两人,这一生也未曾见过这等针对修士业力的雷劫,一时吓得亡魂皆冒,迅速朝席执玉靠拢而去。 完颜希泰等人亦是脸色狂变,朝后狂退。 修行到他们这等地步,身上的业力不知繁几。 哪怕是完颜希泰这等国运加身的帝皇,都不敢说自己身上的国运能够挡得住业力的冲击。 帝皇者,业与运同时加身。 哪一个帝皇敢说自己手中不是血流成海,皇座下尽是枯骨? 遑论是连立运之前一起算起,满打满算,崛起至今不过五年,便一统五海九州的东华之主! 风伏纪这厮,怕不是要完啊! 第585章劫中劫公报私仇,斩蛇头与民同欢 第585章劫中劫公报私仇,斩蛇头与民同欢 针对业力的劫雷一起,顿使席执玉这等人物都如遇蛇蝎,防且避之。 风伏纪看着那些连碰也未碰到,便被劫雷气息泯灭的修士身影,眼里却浮起一抹古怪乃至缅怀之意。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华章天道竟然用业力劫来对付陛下您?还不如之前那雷纹劫呢!” 不止是他,在感知到劫力气息后,帝皇印灵先是一怔,旋即竟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如前文所说,帝皇印灵一直关注着风伏纪的成长,对于他的经历几乎可算了如指掌。 业力之劫从风伏纪从出生起,便一直在渡,原因自然是因他身具的先天紫气。 世界之起源运转,有矛有盾,有得有失,有福有祸,有阴有阳…...凡此种种,皆有相应的对立面。 风伏纪自出生起,便身具六万里紫气。 而紫气于冥冥中是有定数的,他一个人便占据了如此庞大的先天紫气,相应的,为表公平,业力之劫便一直伴随着他。 业力无形无象,有雷劫的形式,也有心魔的形式,更有各种意外…只要是让它察觉到风伏纪意志有脆弱之时,便会顷刻而至,给予他沉重打击。 此举有得有失,在使风伏纪屡遇危险,时常承受沉重压力之际,亦极大锤炼了他的意志,使他的意志远比常人坚韧,又反向给他带来了想象不到的好处。 不过这个情况,直至风伏纪来到这个世界,并有太初帝皇印坐镇识海后,便也算结束了。 眼前的九天应元劫,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是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对于风伏纪而言,只要以己之矛,攻它之盾便可。 唯一要注意的是,不可让华章天道察觉到他身上先天紫气的存在。 “陛下,不如试试羲皇业力吧!” 帝皇印灵以神识注视着越聚越凶的业力之劫,提醒了一句。 风伏纪内心思忖,随着一声惊雷炸响,脑海里似有闪电同时划过,恍然而言它道: “是了,这次的劫数如此奇怪,怕是与羲州核心有关!” 帝皇印灵一怔:“陛下之意,这华章天道竟如此记仇?”“记仇?可能吧!” 风伏纪也说不准,脑海里念头飞转,很快便也明白了席执玉等人为何能在他刚要渡劫时,便同时出现袭杀。 “瑶光说过,炼化羲州核心后,便能让朕的名字从天命者名单上消失至少五年。 看来朕此次是同时捅了三个马蜂窝,怪不得既有晋阶雷劫,又有人之杀劫,早该想到的!” 这三个马蜂窝,一个乃华章天道,一个是大千命盘,第三个自然是与大千命盘有关的帝庭阵营势力。 无论哪一个,都是常人难以企及,难以抵挡的高峰大山。 不过,那又如何呢! 明悟缘由后,风伏纪内心的疑惑散去,念头也通透了许多,再看天上那道酝酿许久,却迟迟未降的应元雷劫,骤然长笑出声。“既然你不降,朕便帮你一把吧!” 话音一落,他竟不退反进,在席执玉等人骇然的注视下,率先朝应元雷劫冲了上去。 “他疯了!竟然敢主动冲击业力雷劫?” 席执玉等人骇然失色。 “吼!” 天上的雷劫似乎也被风伏纪的举动激怒了,终是化成一头绵延百里的雷劫巨兽,咆哮着朝风伏纪猛扑而下。 “乾坤莲华动??山河画卷开!” 到里面,泯灭去吧! 风伏纪神情凛冽,怒声大吼。 一朵绵延数百里,以乾坤形态呈现而出的山河江山图随着拳势而起,骤然绽放开来。 那头雷劫巨兽哪里想得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等奇特而恐怖的招式,来不及闪躲,竟一头扎进了山河江山图之中。 莲华乾坤绽锋刃,山河画卷裂苍穹。 眼见成功使应元雷劫入瓮,风伏纪拳势陡转,本来呈现着盛世般景象的江山画卷,因其汹涌的拳势,骤然变成了可怕的搅动机。 在众人惊异万分的骇然注视下,这道足以使他们身死道消的业力雷劫,如同被扭曲的人体一样,在风伏纪力量的驱使下,渐渐扭曲变形。 剧烈的扭曲之力,使这道业力雷劫竟持续发出可怕的轰隆巨响。 如同巨兽咆哮,绵延百里的虚幻身躯更是不断地挣扎扭动,似乎想要从其中挣脱出来。 风伏纪持续释放着力量,无惧雷劫本身不断弥漫开来的业力攻击,一点一点把雷劫所化的巨兽身体重新塞回画卷之中。 场景让人震撼! 席执玉骇然失声,眼里满是不解疑惑之意,近首嘶声沉吼道:“不可能啊!风伏纪这厮,为何竟不惧业力毁杀之威?” 吕斯眼里浮起神秘莫测的符纹,很快便有一道不可见的气息朝九霄之上激射而去。 见帝子似乎心神受到打击,他眉目一绽,以法力灌注口中,开口低喝道:“帝子清醒!勿受雷劫业力影响!” 席执玉浑身一激灵,醒悟过来后,额头上已渗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吕斯,此次的劫数似乎并不只是应元雷劫?” 吕斯低声回道:“是的,帝子,天道狡诈,竟在应元雷劫里隐藏着一道梦魇大劫! 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对风伏纪造成任何影响!” 梦魇大劫,藏于雷声之中,是一个针对灵魂,能够对修行者精神、识海造成深层创伤的劫雷。 修行者若是在渡劫之时没有把此劫之力完全祛除掉,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此劫都会潜伏下来,随着修行者成长,并逐渐化为梦魇大魔,从而反噬宿主。 听到肯定的回答,席执玉眼神浮起阵阵阴郁:“风伏纪这厮的身躯如同炼体士也就罢了,为何连意志也如此强横?” 吕斯眼里也浮起一丝欣赏佩服之意,口中却道:“毕竟是名单上前二十顺位之一的天命帝皇,或许得了我们想象不到的机缘。 不过帝子勿忧,有这个福份,也得看他有没有命享受才好!” “嗯?” 闻言,席执玉眼神微动,看了吕斯一眼,见其目光直视前方,便知他没有解释的意思,目光同时移转,看着风伏纪大发神威,眼见已快要把这一明一暗的两道雷劫泯灭掉—— 也就是在这时,劫眼处有惊雷再次倾落而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化成了一名雷霆剑客,一剑刺向了风伏纪的头颅。 霎时间,雷动九天,剑意狂洒。 风伏纪也是第一次碰到灵性、攻击性皆如此强烈的雷劫考验。 见状,眉目一凛,一手继续压制着两道劫雷,使它们没有爆发的余地—— 右手猛然向上一握,便握住了疾刺而来的雷道之剑。 但只是刚刚握紧,这柄雷道之剑便如同泥鳅一般从他手中消失了,连同消失的,还有那道以雷电之力形成的剑客身影。 再出现时,剑客化成了八个,剑也变成了八柄。八柄雷道之剑涌动着昭昭雷霆之力,以无法言喻的速度刺向了风伏纪,使其避无可避。 “哼!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风伏纪眼角余光瞥了天上的劫眼一眼,双脚在虚空重重一踏,顿时,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道圆形光幕冲霄而起,及时挡住了那八名剑客的袭击。 铿! 砰! 随着一道道铿锵碰撞声响起,雷霆剑客越化越多,身体竟也在变化的瞬间,越变越矮。 如同大圣呼出毫毛,变成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一样,瞬间把风伏纪的身影淹没。 “陛下!” 眼见风伏纪竟被雷霆淹没,张居正、李悝等人脸上同时浮起担忧之色。鸣蛇月华却是大笑出声:“终于挡不住了,这下还不死?” 席执玉却没他这么乐观,刚想出声,便见一头淡金色的神龙盘旋冲霄而起。 在把那些剑客冲得四散崩溃之际,更有道道雷霆之力从那头神龙盘旋而起的身体各处溢散开来。 而后,毫无意外地落在了那些剑客身上。 风伏纪他…竟以雷霆对天道的雷霆? 见状,鸣蛇月华等人本想大笑,嘲讽风伏纪的不自量力。 然而随着那头神龙不断冲霄而起,甚至朝九霄之上的那道劫雷之眼冲过去之时,他们不笑了,瞬间哑然失声。 “帝御九天镇八荒??真龙啸日碎星辰!碎——” 风伏纪浑厚的声音从环绕其身的雷霆里怒啸天穹而起! 沿途过处,那些以劫雷之力化成的剑客人影,一一崩溃。 更以势如破竹之力,毫无畏惧,悍然冲向了天上的“罪魁祸首”。 轰轰! 华章天道意识所化的劫雷之眼眼见历劫者竟敢如此挑衅于它,无视它的圣严,顿时发出轰隆巨响,好似在说风伏纪“大胆”! 于顷刻间,更是落下了滔滔雷霆之海,试图把那头冲霄而起的真龙虚影湮灭。 一人一天道,于接连十数道劫雷后,终是正面碰上。 如此奇异而大胆的举动,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但他们什么见不到了。 在风伏纪与天道之力凶猛碰撞之际,一股刺眼的金光随着一股惊天的轰击声,而骤然爆发开来。 风伏纪泯灭掉应元雷劫以及梦魇大劫后,身体冲霄而起,一掌擎天,朝华章天道主动发动了攻势。 “白首太玄??托掌撼天!” 轰隆隆! 震动声不绝于耳! 强大的声浪,以及力量的余波,如同因庞然大物坠落海面而产生的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朝四周蔓延开来。 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更是在浪潮里不断响起。 鸣蛇月华等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却再也提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看轻嘲讽的意思,俱是寂然无声。 若是仔细一看,定能看出众人此时仿佛受到了心神上的创伤,有种霜打了茄子般的感觉,软弱、颓废、且无力。 席执玉因受吕斯提醒之故,便时时稳固着自己的心神,虽没有如鸣蛇月华等人受到打击,却也不免对风伏纪此人生出了棘手,甚至恐惧之意。 “我堂堂玄煌帝朝帝子,不可能比这下界土著差!一切都是错觉!都是错觉!” 席执玉内心嘶吼不断,表面镇定如常,紧紧注视着风伏纪渡劫的情况。 他内心不服,但观眼前景象,深知若无意外,风伏纪定当能圆满渡过此劫。 不过,之后劫数持续的时间之久,远远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在场的人受不断轰击而落的劫雷影响,心神时时震颤,开始尚能保持清醒,在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以后,便已逐渐麻木起来,完全记不清风伏纪已然承受了多少道雷劫。正常情况下,初等帝朝雷劫的数量不会超过三十六这个数字。 但考虑到东华立运之初所承受的雷劫,便已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帝朝雷劫再多一倍,似乎也很正常。 再想到此次雷劫引发的因素,若是远远超过七十二这个数字,似乎也不算是多大的意外。 但除了风伏纪本人以及华章天道,又有谁知道其中内情? 眼见劫雷越落越频繁,且威力丝毫未降,对于风伏纪渡过雷劫后能得到的好处,席执玉等人已经不敢想象。 就连已然把此间消息传回帝庭,请求得到新指令的文士吕斯都不例外。 “总不会一晋帝朝,便让他一步登天,直入天人境吧?” 吕斯暗自心惊,本是平静如水的脸上亦开始浮现起阵阵疑虑,汗水都被逼出来了,不复之前的淡定自若。 ----------------- 在风伏纪倾力渡劫之际—— 吕斯的消息以奇快的速度传到了玄煌帝君席文炌的手中。 听到风伏纪竟然已成就鬼神之身后,席文炌威严的眼里亦不免浮起深深的惊异之色。 “这怎么可能?” 修行越到后面,晋阶越难。 哪怕有庞大的国运临身,亦是一步一重天,极难晋阶。 如席文炌,在拥有庞大资源的倾注下修行数千年,至今不过鬼神中境,约莫六重天巅峰,至今寸步不得,怎么也踏不进鬼神后境。 这风伏纪何德何能,竟有这等际遇?怪不得大千罗盘如此震怒! 席文炌有种预感,若是让风伏纪渡过此次雷劫,未来怕是将成为寰宇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已经有足够的资格登上餐桌了。 天人以下的谕令与规则,怕是对他无用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若是让他成功,姜业等人势力一增,岂不是让他们拥有了喘息的机会?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能让他们拥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该怎么做呢? 席文炌内心思忖,识海内万千念头飞转,很快变得异常凛冽,把手中的消息散掉,凛声道: “来人,给鸣蛇纲送个消息! 告诉他,若是错过了这次,鸣蛇氏一族危矣! 若他愿意破天人禁令动手,我等可替他挡住争天、姜业等人二十息,并在之后送他到无河界域暂避风头!” “是,帝君!” ----------------- 帝朝劫数过程之长,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亦出乎了风伏纪的预料。 在席文炌已然针对他作出布置后,雷劫依旧没有丝毫停止的打算。 大量雷霆不要钱似的漫天倾落,即使风伏纪无惧,亦能应对,积蓄的力量却也因此消耗甚巨。 若不是有着东华国运之助,其鬼神法相亦是由他自己而生,可汲取先天紫气之力,此刻的风伏纪恐怕早已脱力。 “怎会这么多?没完没了了?”风伏纪粗略算了一下,自己应该差不多已经渡过了九十二道劫雷,且劫雷的威力极为均衡,只比之前的星陨雷纹劫小三分之一。 若不是他根基深厚,福缘也深,手段极多,寻常帝皇被这么一搞,早就在雷劫下化成灰烬了。 “这华章天道,不会是公报私仇吧?大羲皇灵以前怎么弄它了?” 除了这个原因,风伏纪也想不到其他的缘由,内心暗自吐槽。 不过,他却是不知,华章天道此时也是骑虎难下。 它的雷劫确实用过头了,几乎让它久远时间积蓄而来的雷池少了整整指甲盖的一层。 别小看仅仅只有指甲盖高度的一层雷池之力,在以往,这一层雷池之力足以使十数个与风伏纪修为相同的修士渡劫,或许还有剩余。每一分雷池之力,都是华章天道搜罗天地间溢散的雷霆法则之力具现而成,无比的珍贵,绝不容一丝一毫的浪费。 妈的,这小子,怎么就打不死呢?他身上的那个业位,可太特么的讨人厌了! 若是华章天道生出人类灵识,估计要这么痛骂一句。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不觉中,即使天上雷霆滚滚,阴云遍布,一丝若隐若现的晨曦之光还是极为倔强地悄然从天边透出。 天亮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皆浑身一震。 这晋阶帝朝一劫,竟持续了至少一天一夜,何至于此? “第一百零八道了!” 越到最后,雷劫酝酿的时间越久。风伏纪自也注意到了藏于远方阴云中的那道晨曦,重重吐出一口气,旋即目光凛冽,看向了天上那道若隐若现,已不复之前凝实的劫雷之眼。 “你这家伙,羞也不羞,竟公报私仇!” 风伏纪气不过,故意以神识刺激着那道劫雷之眼。 岂料劫雷之眼听到这句话,竟也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狂眨眼。 那只蕴含着重重雷霆的雷瞳更是疯狂在眼皮内转动,好似规则受到了挑战,让它出现了当机的倾象。 没过多久,一道通体散发着勃勃生机之力的雷霆如同被人按下了慢速键一样,从九霄之上缓缓降落。 风伏纪本想抵挡,但劫雷在前,他身上那些消耗的力量竟在一瞬间迅速恢复,暗伤尽去。一股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强盛生机更是随着劫雷落在身上,让风伏纪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 即使没人看见,亦让风伏纪的脸罕见红了少许。 “哇屮,陛下,长生劫雷!这可是足足能延寿两千年的劫雷啊!大造化!” “这怎么可能?竟然是跟祖父,不,好像是比祖父所历经的延世劫雷更强大的生机劫雷?” 前一句话,自然是帝皇印灵所说。 后一句,则是席执玉。 席执玉内心的嫉妒在这个劫雷落下之后,终是无可抑制地显现出来。 俊朗的神情陡然变得狰狞可怖,宛若恶鬼,亦无视了周边人诧异的目光,骤然嘶吼出声道: “这不可能!怎会有如此荒谬之事?这不公平!”在玄煌帝朝似乎拥有特殊地位的吕斯在此刻同样脸色大变。 鸣蛇月华等人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何反应如此大,但观本来因雷劫数量众多,而显得有些狼狈的风伏纪,竟在此刻重新恢复了雄风,且更甚以往,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俱是神情狞厉,死死盯着他。 长生劫雷一落,天上的那道劫雷之眼好似完成了任务,竟让人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眨了眨眼后,陡然从天上消失。 在它消失后,漫天阴云尽散,滚滚雷霆尽溃。 天边的那缕晨曦得到了发挥的空间,迅速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光芒刚好映射在风伏纪身上,衬托得他仿若降世神人。 见到这一幕,亿万万东华子民不知为何,只觉眼眶有些湿润,再次齐齐呼吼起来。 其声撼动苍穹,好似要把之前因雷云滚滚所产生的压抑之情狠狠释放出来。 伴随着一浪高过一浪,无穷无尽的山呼海啸之后,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顾不得查看此次的收获,正想降临地面,与子民诸臣同庆之际—— 一个庞然如山岳的蛇头突然突破了两界的界限,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他张口咬来。 “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注视到这一幕的人惊撼欲绝。 “这是——纲祖?” 鸣蛇月华感受到熟悉的力量,不喜反惊,蓦然惊声道:“怎么会?纲祖怎能出手?” 听他的意思,似乎有天人境巨头不能在华章界出手的规则。但此时所有人的注意皆被鸣蛇纲显现出来的庞大蛇头吸引过去,他的话,乃至他的叫声,根本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风伏纪神情凛冽,尽管知道自己引起大千命盘的注意,也重重得罪了帝庭,却也没想到会有天人后境的巨头在此时朝他出手。 “呵,倒也还算果断! 可惜,已经太晚了! 风伏纪夷然不惧,索性双手负于身后,神情凛冽,悍然大喝道: “元放,斩下他的蛇头,帝朝初成,朕要拿它炖汤,与子民诸臣同乐,同欢——” “臣左慈,遵旨!” 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只火红色的葫芦凭空而现。 在接近那个巨大的蛇头之际,葫芦陡然化为一柄浩瀚仙剑,以斩落星辰之速,悍然朝它的头与那尚未露出的脖颈之间斩落下去。 “头来——” (多谢书友刘赫打赏,感谢支持!) 第586章造化玄理羲皇路启,凌虚殿内问析根源 第586章造化玄理羲皇路启,凌虚殿内问析根源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道德经》 身具老君传承,隐有道教第十六代传承者之位的左慈甫一解封,一股绵延浩荡不绝的玄仙气息顿时弥荡天地而起。 在众人计算中,玄仙大约等同于寰宇界的天人境。 然境界等同,不代表手段、威力、战力等同。 蕴藏绵延玄仙之力的仙剑真意一起,天上地下所有人尽皆色变。 区别只在于,东华一方的人听到左慈的声音后,心神振奋。 天柱地仙使之威名,自其出世起,便撼动五海九州,鲜有人不知道左慈之名。 而席执玉等人,乃至接受席文炌提议而至,来自鸣蛇氏一族的天人后境巨头鸣蛇纲俱是神情大变,脸上、乃至厉吼狂啸的声音里浮现出完全不可置信之意。 “怎么会?东华竟然有天人坐镇?为何藏得如此深?” “帝子,情况有异,速退!” 吕斯见形势不妙,极为果断地拿出了一件金色如意,随手朝席执玉周边一扫,此行随他们而来的人竟与他们一起,原地消失无踪。 “天人巅峰的战力?尔为何也敢在华章界出手?”天上,鸣蛇纲所化的遮天蛇头掉转枪头,释放出了毒尽万物的毒气,想把左慈的攻击逼退。 然而仅仅只是把这话说出口后,那柄仙剑无视了他觉醒的天赋神通,从毒雾中洞射而出,于雷霆万钧之间,把他那偌大的蛇头一剑斩断。 “啊!不可能!本尊记住你了!” 恐怖的嘶吼声响天动地! 本是初亮的天穹突然天降悲鸣之声,那颗巨大的蛇头连同大量的鲜血,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朝大地倾覆而下。 “赤靛焱魔,这些血是你的了!” 伴随着左慈的身影出现,已高达八十六丈,红发赤眼,通体如靛的鬼神——赤靛焱魔凭空而至,释放出随左慈解封愈发暴虐无双的气机,把鸣蛇纲的鲜血收拢到头顶来,浴血而吼。 左慈手中拂尘微转,托着那颗狰狞的蛇头来到风伏纪跟前,抱拳作揖道:“陛下,幸不辱命!只是,这颗蛇头只是对方鬼神法相的具现化,最多使其受点创伤!” 风伏纪打量着气质大变,已有前世传说中白发白须白袍飘飘神仙模样的左慈,大笑道: “无妨!元放,解封的感觉看来不错!” 左慈拂尘微扫,笑道:“自是不错!可惜,离真仙之道尚缺一点灵光,否则倒可追索对方的气息而去,彻底把他泯灭!” 风伏纪笑道:“若是一名天人后境的巨头这般好杀,朕倒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处于华章天道所施梦魇大劫的虚假梦魇之中了!” 闻言,左慈亦是一笑,转瞬道:“陛下,听刚才那天人所言,华章似乎不允许天人境出手,此事或许要注意。” 他话音刚落,华章各地忽有七道金光冲霄而起,若是仔细一看,金光来源于委羽荒域、大渚、九泉以及融荒。七道金光蜿蜒而定,最终汇于一点,如同天罩,景异神彩,让人震憾莫名。 就在此景愈发绽放,似呈攻击态势之际,几乎从未以真身在华章露过面的东荒宗主争天,携同一名持着斑驳铁枪的老将悍然从天际而落。 甫一到来,气息隐有不稳之状的争天扫出了一道凌厉的剑气,而后淡声道: “诸位道友,是鸣蛇氏的人先破戒的,席天域等人为助力,东华乃不知情者,亦是防卫者,合当无罪!” 七道金光不断闪烁,势比天外金乌,似乎在思考争天之言。 这时,争天身边的威严老将缓缓踏前一步,以浑厚而磁性的声音扬声道: “暗自嘀嘀咕咕什么,若是不满,老夫接着便是!” 老将一出声,七道金光顿时黯淡下来,却也停留了将近一刻钟,似乎在与两人交流,随后才倏然消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接二连三的波折,让亿万东华子民的心七上八下,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时而放下,差点没闹出病来。 见金光消失,争天与老将对视一眼,暗自长舒一口气,相携来到风伏纪等一众君臣面前。 争天打量着眼前昭显帝君气象,愈发威仪深重的风伏纪,突然抱拳,略显苍白的脸上笑眯眯道: “山神争天,拜见帝君!” 风伏纪双目注视着这个自知其名起,便如雷贯耳,而后又亲身经历过他曾经一段记忆的传奇人物,骤然哑然失笑,抬手虚扶道: “道友,何需如此!” “应该的!既已接受帝君敕封,怎可听封不知礼呢?”争天与风伏纪对视间,虽没见过几面,又好像认识许久的生死至交一样,骤然默契大笑。 一旁,那名持着铁枪的老将饶有意味地打量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外曾孙。 见其与争天如此深有默契,坚澈的眼神里浮起了一抹欣慰与浓浓的复杂之意。 风伏纪心有所感,目光移转,感受到体内沸腾的血脉,顿时明悟,内心深深一叹,心知再逃避,终也逃不过这一日,以略显复杂的语气道: “孙儿见过外曾祖父!” 听到“孙儿”之称,不知为何,姜业的眼里浮起些许雾气,立即以大笑掩饰:“你倒是不扭捏,老夫本以为你定要再别扭一阵子呢!” 既已叫出称呼,风伏纪便也算卸下了心中的枷锁,笑道:“无论如何,血脉联系总是在的,朕无法否认,也不会否认。” “好,爽快!”姜业眼里浮起欣慰笑意,目光移转,“是不是很疑惑我们为何会突然联袂到来?你先处理此间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对了,这位左道友也一并来!”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 说罢,他联通了天网,身居高空,面向五海九州亿万万东华子民,注视着那一张张面孔许久,骤然扬声长喝道: “朕的子民们,出征在外尚且未归的将士们,即日起,我东华正式晋阶帝朝。 帝朝之成,尔等功劳至深,是尔等用血汗铸成! 这是我东华崛起征途中的一小步,却是尔等掌控自我未来命运的一大步。 自今日起,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轻易撼动我等。 朕与诸公将士将持之以恒,矢声不渝,维护尔等众志成城之功,使东华愈加富强—— 此后,愿日月之所照,江河之所至,皆为我东华疆土,让世间不再有纷争,此心之恒,天地为证,日月共鉴!” 震撼的话语一出,风伏纪更毫不犹豫抛出了帝皇子印,朝东华大地所在的虚空重重烙印下去。 “陛下之心,我等可昭,亦愿跟随,把东华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李悝等君臣将士齐声长吼,回应着风伏纪许下的宏愿。 “陛下万古长青!” “我等誓愿跟随!” 一印既成,一股渺渺冥冥的力量骤然随着亿万万子民的山呼海啸声,弥漫天地而起。 风伏纪宏愿虽广,亦让争天与姜业二人满心震撼,然两者眼里的忧虑却不减反增。但没等两人开口,那股渺冥之力渐渐汇聚成龙形,随着愿力国运的集中,帝皇子印的信仰收拢,悍然冲进风伏纪眉心识海之内。 一时间,风伏纪的修为竟从鬼神境五重天,再次突破,直到七重天,方才停止。 眉心间,一枚似火非火,似乎蕴藏着造化玄理的印记亦渐渐成型。 当风伏纪双眼开阖之间,这枚印记渐渐隐没,眼眸里却有赤紫之气炫空,神芒辉映。 待收敛下来时,一双眸子通明湛澈,隐有重瞳显现,直可与远古帝皇比肩。 此景,让一众君臣,以及亿万万子民见了,愈发狂热。 就是争天与姜业二人眼里的忧虑都暂时散去,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争天自语出声道:“竟真是羲皇之位!” 姜业眼神复杂:“洪炉万象,造化为工,没想到吾晚年之际,竟有一名后代成就羲皇之位!” “道友此言差矣!羲皇,可是补遂中人!” 这时,一道轻风电流划来。 两人抬眼一看,却是补遂雷霆子一脉的当家人,风振霆。 对于他的出现,姜业似不意外,笑道:“道友说错了,应该说,也是补遂风氏中人! 也与可,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风振霆一怔,旋即大笑:“是,道友说的对,是我错了!” 风伏纪吩咐诸公将士初成帝朝后的安排,看风振霆竟也到来,笑道: “振霆道友,你来了,尔之祖父哪去了?” 提起风廷恺,风振霆神情复杂,叹道:“祖父他到处玩耍去了!看似玩心大起,实则心有挂碍,还是不太死心!” “是吗?” 风伏纪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风廷恺这是依旧心念着帝庭的一众族人,想要发挥最后的余光,却因入东华之后,有所挣扎。 明悟后,他洒然一笑,转移话题道:“诸位远道而来,便先请入宫一叙!” “好!” 天清玉宇。 随着异象渐散,曦光渐亮,照耀大地,东华帝朝晋阶一事,终是尘埃落定。 只是因此事所引起的重重余波,定将席卷华章与帝庭。 或许就是炽炎龙庭那些强大的巨头势力,也将重新评估东华之事。 -----------------凌虚殿内。 风伏纪与众人分桌而坐。 酒过三巡,满足紧张斗争后情绪的放松后,争天首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看向了解封后,修为隐隐只比他差上一丝的左慈,脸上既有惊叹,亦有可惜之意。 “左道友的修为解封过早了,若是能维持在鬼神境界,定可给东华添加一分极强助力,让席文炌等人心有忌惮,无法再肆意行事!” 左慈看了一眼风伏纪,长眉微抬,问道:“道友此言何意?” 争天道:“如道友所知,寰宇看似自由广阔,实则限制极多。随着大世开启,以往不曾见过的高阶修士却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 此事究其根源,却是因我等在两界战场的溃败!” “两界战场?”风伏纪与左慈脸上皆浮起疑惑之意。 风伏纪问道:“何谓两界战场?帝域所在已经不是战场了?” 争天摇摇头:“不是!原因则是因风氏帝朝的溃亡!” 提起此事,风振霆喝酒的动作一顿。 风伏纪眉头微皱:“愿闻其详!” 争天道:“若要说,七天七夜也说不完! 简略来讲,因风氏帝朝意外溃亡之故,使我等阵营对炽炎龙庭所在的天行大世界进行了疯狂的报复行动! 而他们在缓过神来后,亦进行了对等的报复,互相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之后才有苍穹山会议的展开。 从那以后,我们把与寰宇界、天行界交界的无河界域边缘的积阳星、冥寂星、无象星三星划定为两界战场,主力皆在在那里争锋,以此决出胜负,划定大世界的归属。 也正因在那里我等因三星原住民之故,遭遇了一次极大的溃败,才不得不一步步妥协退让,造成了寰宇九界如今战火连天的局面。” 说到此处,争天罕见深深一叹,脸上流露出惋惜愤恨之意,“那些家伙,跟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辜负了我等对他们的信任与培养!” 姜业冷哼道:“何必说得如此保守! 说到底,还是我等心慈手软,觉得选那里作战场,亏欠了他们,给他们一线生机。 岂知这些家伙也不知是媚强成性,还是被利益收买,反而联合对他们予杀予夺的天行界人,硬是从背后捅了我们一刀。 若不是广智意外从无象星获得了新的力量,姬氏太子姬寻真亦在生死存亡之际突破至天人后境,使我等实力陡增,我等早就溃不成军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而后问道:“所以,天人境不能在华章界出手,也是源于此?” 争天颔首道:“这是两界共识!毕竟天人境能造成的破坏太强了,因此在苍穹山会议郑重提了此事!” 左慈脸上浮起冷意:“那为何席文炌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争天见左慈隐有愤愤不平之意,脸色也显得有些无奈:“盖因他们有恃无恐! 无河界域与寰宇、天行交界,内里凶险异常,也存在着如恒河星沙般的强大势力。 玄煌帝朝与那里的一个巨头势力不知如何联系上了,把那里当成了破坏规则者的庇护所。 我与业也曾气不过,杀过去一趟,却被那个势力利用那里的界域之力所阻,我与业那次受的伤,也至今未愈,使我等在两界战场愈发颓弱。 你万万不可学我们,如此意气用事,牵连整个局势。”风伏纪默然,良久巍然摇头,问道:“如此说来,左慈便非得到两界战场不可了?” 争天道:“也不是!只要他不出手,无所谓。 但若是主动出手,按照苍穹山会议的铁则,无论是谁都可以随时攻击他,以及他所属的势力。 也因此,天人境以上的修士极少会以大欺小,只能对同境界的人出手,就是怕牵连麾下,以及后代亲属。” 左慈道:“刚才听你的意思,席文炌等人似乎多次破坏这个铁则,与你所说似乎有些矛盾,他们不怕被人报复?” “加上这次,是第三次!” 争天回道,“第一次,被杀者举族皆灭,我等救援不及,又因在帝庭与我等同阵营的天人境者极少,无法对他们造成重大伤害。而伤害比我们弱小者,又与我等平生作为不符,只能打落牙齿吞下。 第二次,我们动手了,鸣蛇氏两位天人、五位鬼神,死于业与杀神童子燧广智之手。 席天域之祖——席默,以及两个未知来历的陌生天人,死于我之手。 乌明氏唯二的两名天人,被姬氏帝君姬鼎南持六鼎轰杀。 他们中的大量精英,亦亡于那次战役。 我们本以为,经过那一次,他们应该是不敢再随意动手了,却不料,还是低估了他们的下限。 不过刚才得见你真正踏上了羲皇之路,也算能明白他们为何敢这么做!也必然会这么做! 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与华章天道相背,帝庭中人更是乐见其成。还有,那个邪异的大千命盘!” 姜业也道:“争天说的对! 你之宏愿确实过大了!凡日月之所照,江河之所至,皆为东华疆土,就是最巅峰时的补遂氏都不敢这么说!” 风振霆大笑:“话是大了点,不过霸气,我喜欢!” 风伏纪洒然一笑:“无妨!既走帝皇之道,没点挑战岂不了无生趣!朕也不夸言,帝朝定不是东华最终的成就! 此事不提了,刚才从华章各地涌现的金光主人是谁? 为何鸣蛇纲动手时,他们没反应,左慈动手,他们却有了反应?” 见风伏纪转移话题,争天与姜业对视一眼,既有讶异,又有欣赏,也有一丝无奈后的释然。 姜业道:“老夫来说吧!那七人来历存疑,年岁存疑,分别为—— 夔雷尊者—夔霆、苍梧山主—叶准之、碧落星尊—师北辰、幽篁剑尊—卓玉瑶、九泉龙渊之主——象龙??向击天、委羽玄尊—焚羽尊,以及融荒魔主—叶光纪。” 除了委羽玄尊,融荒魔主外,风伏纪对前五者也有所耳闻,皱眉道:“这七人,皆是天人境?” “至少天人巅峰,至于是不是“只是”天人境,我与争天也不知道!” 姜业点头又摇头,着重点出了两个字,而后继续道: “而他们之所以会因左慈出手而有所反应,并不是区别对待,而是醒来的时间稍长一些罢了,你不要误会,为此多了不必要的敌人。”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明白了,他们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姜业道:“基本如此!这世间,似乎并没有他们特别看重的物事,只要没人对华章造成极大的破坏。 不过,私底下我等也有所探讨,这七人或许有任务在身,有着与段修业位一样,守护华章的任务。” 提起段修,风伏纪也想起了件趣事,朝争天问道:“听说,就连道友也不知段修身上的业位为何,可对?” 争天轻笑一声:“确实如此! 段修虽然是我的弟子,但他身上的业位乃华章天道所降,护佑灵官是我给他的职责,却也似乎与其业位极其契合。 不过若是出了华章界,他的实力便大打折扣,再也没有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奇怪能力。 否则有他之臂助,我也能轻松不少,而不是任由他在华章界到处晃荡,疲于奔命。” 风伏纪笑道:“段修也没跟道友说过?” 争天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应该是无法说,或不能说,与锄神、杀神两位童子的情况不同。”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打量二者:“这次两位为了下来,想必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吧!” 争天与姜业对视一眼,自明其意,这是看出自己两人身上的伤势了。 后者以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道:“对于我等而言,受伤不过家常便饭,小事! 不过若是知道你手下有天人坐镇,我们也不会来!” 风伏纪笑道:“却是我之错了!元放身具高仙传承,直至我成就帝朝,方能解封,之前却是无法言明。” 姜业点头道:“能理解!不过,之后你要怎么做? 帝朝的晋阶极其艰难,你能在短短五年之间,成就如此伟业,机缘定是不凡,不可冲动行事。” “不至于!这点,外曾祖父也可放心,朕麾下的治世之臣倒是有不少,如何发展,他们会解决的。 不过,有仇不报非君子!” 风伏纪沉忖半晌,目光看向左慈,问道:“元放,到两界战场立下我东华威严如何? 最好,能让玄煌、鸣蛇氏、飞血、乌明氏等帝朝大族麾下尝尝尔之手段!” 左慈张手作揖,笑道:“正想向帝君陛下请愿!若是让我就此沉寂下来,那解封修为岂不是作了无用功?” “好!” 风伏纪看向争天,“前往两界战场,可有条件?” 争天也没想到风伏纪竟会主动把自己两人内心想说的请求说了出来,并直接做出了决定,略微一怔后,摇头直笑: “你比我想象中的果断! 两界战场因在无河界域,极为凶险,因此除五行境以上,余下修为者最好不要去,去了也只是炮灰,徒丢性命。 就是五行境修士,到了那里也只能当作冲锋陷阵或管理原住民的精锐。 不过,我等若是有左道友这等一剑击杀鸣蛇纲法相的强劲援手,定能挽回不少颓势!” 风伏纪颔首一笑,脸上绽放着凛冽的决心与野心: “好,除元放以外,朕会再从一众将士中遴选出四名大将,再命人整合出一支五行境以上的精锐随他们一起过去。届时,还请两位多提点,让他们尽快熟悉两界战场局势。 待朕稳固五海九州,攻占八泽八荒,定会再派人前去支援。” 姜业叹道:“你这小子,野心忒大!可要外曾祖父让族里的人帮你?”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现在无需,以后未必。” 风振霆插声道:“两界战场,加我一个吧!” “还有我!” 这时,许久未见的风廷恺大步流星走进了殿门。 一入殿,便一脸坚定与决绝,朝风伏纪抱拳躬身道:“帝君在上,将死之人风廷恺请求出战!” 风伏纪注视着他,笑道:“说得有些壮烈了!百年的时间,你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风廷恺耸耸肩:“我的情况我很清楚,除非能得到延续生机的神物,否则天人难助!” “也罢!你想去就去!至于你生机一事,朕会想办法!” 风伏纪没有拂他的意,有左慈一名天人巅峰,加上两名通幽,以及将进阶洞虚的四名大将,足以让东华在两界战场立足,打出威风来。 况且,尚有那个即将降临,修为至少鬼神境的人杰。 若是八泽、八荒战事无忧,便把他也派过去,夯实众人战力。 思索间,风伏纪目光移转,看向了姜业:“诸位道友,有些事情,朕想与外曾祖父单独谈谈!” “好!” 闻言,众人眼神一扬,旋即醒悟,纷纷起身离开。 “元放,招待好诸位道友。” “臣遵旨!” 待众人离开,且大殿殿门紧闭之后。 姜业首先开口,脸上浮起浓浓的怅然之意,“你是想与老夫谈关于卿儿一脉之事吧!” 风伏纪静静看着眼前这位历经风霜的铁血老将,颔首道:“有些事情在朕心中确实积蓄太久了! 今天外曾祖父难得现身,朕须得一口气问个明白,以疏心中郁惑之气。” 第587章往事迷雾真相隐现,亲送天人诡异玄帝 第587章往事迷雾真相隐现,亲送天人诡异玄帝 凌虚殿内,烈酒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紫气,从两人指掌间盘旋环绕而起。 姜业狠狠饮下一口烈酒,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一道蕴藏着先天铁血战意的气息亦同时弥漫而起。 布下屏障后,他方以一种极为复杂不平的情绪开口道:“段修之前告诉老夫了! 老夫确实没想到吾友纪道先,竟会与悟儿之死扯上关系!” 风伏纪问道:“外曾祖父,纪道先与你当真是万年的知交?” 姜业点头又摇头:“不是知交,是至交!因此当段修说起时,老夫一时不敢相信。 一个人能够伪装一年、两年、三年,乃至一生,都勉强可以理解。 但是近万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要知道,天人境满打满算,若无延寿手段,也只能活个六千三百岁。” 风伏纪微微颔首:“段修把此事说出来后,外曾祖父可曾找过纪道先?” 姜业神情平静:“还没有,彼时我之真身尚在两界战场,段修是通过广智与我的投影诉说的。 此次若不是从争天处得知你之遭遇,老夫也不可能赶来。 再者,老夫目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他对质。 立下谕令后不久,纪道先便以有所突破为由,跑去闭关了,连老夫都找不到他。” 风伏纪眉头微锁:“也就是说,就连外曾祖父,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杀死姜悟,朕之外祖父?” “不,在知道纪道先可能参与后,老夫多年来内心的猜测与疑惑,也总算有了一定的验证。 姜业饮着酒,一边说道:“相信你现在也该知道你外祖父是来自九黎姜氏吧?” “是的!” 见风伏纪点头,姜业继续说道:“九黎一脉虽说与我炎荒姜氏同出一个始祖,但他们的来历,其实是值得推敲的。 老夫一直怀疑,他们一族与补遂氏的前身有关系。” 此言一出,风伏纪眼神微扬:“补遂氏的前身?风苍茫?” “你竟然知道?”姜业脸上浮起一丝诧异,“你从何处得知这个人物?” 风伏纪道:“一个已经消逝的前辈!” 姜业若有所思:“看来也是个资格极老的家伙,风苍茫此人,因时间的流逝,即使是老一辈中人,也鲜有人记得。” 风伏纪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外曾祖父觉得九黎姜氏是随风苍茫一族来到此界的,并不是与炎荒一脉,也不是从补遂风氏里分离出来的?” “然也!” 姜业颔首道:“至于老夫为何有这个怀疑,可说道的便太多了,归根结底,是在与姜悟以及他一族的交流中,突生天人感应,从而浮现的猜测,无法证实。 不过也正因如此,你外祖父的天资又确实惊人,老夫便产生要把姜氏一脉交到他手中的想法,打算赌一赌我天人的感应正不正确。 风伏纪眼里微芒轻闪:“想来反对的人极多!” 姜业无奈一笑:“你年纪虽小,倒也通透。不仅族里的人反对,纪道先反对,连姬鼎南那厮都觉不妥!” “为什么?这是姜氏之事,就算外曾祖父与他们关系极佳,此事又跟他们何干?” 闻言,风伏纪脸上浮起费解之意。 姜业叹道:“因为经过久远的时间传承,我们三家已算不分彼此,家族里互相联姻的极多,只有一个稳定,血脉来因清白,且受承认的继承人,才能安他们的心。” 风伏纪略一思忖,便醒悟,眼里浮起不屑看轻之意:“说到底,还是怕资源分配出现变化! 听惊云所说,外祖父姜悟明显已经动过了其他人的蛋糕,且还有继续的可能。”姜业注意到了风伏纪情绪之间的变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生出慨然之意,口中也没有否认: “这是一个传承久远的庞大家族不可避免的事情,唯有极大的变革,才能让已经呈现出腐朽气息的家族迎来新的生机与活力。 所以对于他的改革,老夫从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到最后他做出成效后,才选择鼎力支持。 现在想来,或许是老夫中途忍不住下场插手,才让事情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说到此处,他注视着风伏纪,问道:“可知外曾祖父今岁几何?” 风伏纪一怔,打量着他体内的生机,迟疑道:“恕孙儿不知!” 姜业哈哈一笑:“你不是不知,而是不敢猜吧!关于老夫的寿元,不仅族里的高层知道,老夫的敌人也知道。 因年轻时,在东仙海服过一种延寿生机的神药,老夫的寿元已远远超过了天人境的极限,如今已达七千八百六十七岁。 我粗略一算,比风廷恺那家伙还低许多,大约只剩下十三年的寿元。” 听到这个寿命,虽彼此之间根本不熟,风伏纪亦不由默然以对。 脑海里更不由浮起了莫名的念头,自己该不会是天煞孤星吧! 否则,难以想象与他有着特殊血脉联系的人,要么已亡,要么将亡。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半晌,姜业才开口打破了沉默,继续之前的话题,“在知道纪道先有可能参与此事后,老夫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半的可能。 一,以你的智慧想必也能看得出来,不外乎跟家族内部的倾轧有关。 二,是姜悟的身份。 三,以上二者皆有!” 风伏纪若有所思下,微微颔首:“外祖父的身份是指?” 姜业道:“姜悟不仅只是空桑九黎一族的少主,还是空桑之主炽翎氏唯二的关门弟子。 除此之外……”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深深一叹道:“悟儿他…也是天命名单上的人之一,且之前的顺位,一直牢牢占据着前三的位置,身上有着莫大的气运。” 闻言,风伏纪浑身一震,一时竟像是忽略了空桑有主人的事实:“外曾祖父是如何知道的?” 若不是大千命盘所属阵营之人,外人几乎难以知道名单上的人物是谁?姜业摇头一叹,脸上浮起缅怀之意:“是玄锋跟老夫说的!” “玄锋?” 风伏纪疑惑甚深。 “嗯,玄锋,刀帝凌玄锋,一个名声曾经响彻帝庭的人,原大悟帝朝之主。” 说罢,姜业便把凌玄锋的事迹拣重要的与风伏纪分说。 “玄锋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关于他的身份,姬鼎南不知道,争天不知道,纪道先也不知道,你是第二个知道此事的。 老夫之前对于他也只是投资,却没料到,他竟然能把间谍之道做到如此极致的地步,着实委屈他了。 最遗憾的是,就是到了现在,老夫都无法给他正名。” 风伏纪自是不知席执玉等人在他之前渡劫时,还曾拿他与凌玄锋相提并论,听到他的事迹后,一股浓浓的悲壮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会有机会的!不,将来,定有机会!” 风伏纪轻声说了一句。 姜业眼神微凝,有些不解的看了风伏纪一眼,旋即一叹,继续道:“综上所述,无论纪道先立场如何,老夫总觉得使悟儿出事的原因,不出这两个因素。 只是……” 只是若真有内外两个因素结合的话,外在因素好说,姜业寿元将至,拼尽全力在临走时带走几个仇人,也不一定是难事。 但内在因素,即使姜业声名响彻两界,堪称无敌战将,面对家人有可能参与到此事中去,也不免会有所迟疑。 对炎荒姜氏大多数人而言,就算姜悟再厉害,能力再强,血脉也与他们同出一源,却毕竟是“外人”。 让一个“外人”掌炎荒姜氏大权,本身就引得他们不满,引为天大笑话。 而一旦姜业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人举起屠刀,炎荒姜氏或许会在一夕之间崩塌,分裂,白白中了敌人的圈套。 不过,也因如此,使姜业这些年来一直心气郁结,加之多年来搏杀不止,使身上的伤势不断堆积,种种因素结合下,使他的生机流逝得极快。 祖孙俩虽是初次见面,但性格却颇为相近,寥寥数语之间,即使没有过多的解释,也能理解对方面临的处境。 尤其是人愈老,愈念情。 然,情是情,仇是仇。 风伏纪是绝不可能放过杀害姜悟的凶手的。 这点,在与他进行深度交谈后的姜业也很快明悟,眼里忧虑愈深。 明白姜悟之死有着多重因素后,风伏纪也知一时半会儿是得不到完整的真相了,转头问道: “外曾祖父,可知何为焱神真血?” 姜业内心本是忧虑重重,闻得此言,神情先是茫然以对,旋即冷不丁一激灵,身形一下子冲到了风伏纪眼前,伸出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大叫道: “焱神真血?你是从何处听到此物的?” 见他反应如此大,风伏纪眉头微扬,便把此事的缘由跟他分说了一阵。 姜业闻言一怔:“神血源珠?竟然又是从神血源珠里触发的?” 风伏纪见他神情有异,问道:“此事可是有异?” 姜业回过神来,苦笑一声,脸上浮起些许悲意:“无异!如那人所说,我姜氏内部有六人因神血源珠,而意外得到了焱神真血的冲击洗炼。 而这六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我姜氏在两界战场的主力战将。” 风伏纪问道:“都有谁?” “无物、太用、精绝、神离、薪火、易明。” 姜业把六人的名字一一说了出来,叹道:“可惜,时至今日,只有太用、神离、薪火还活着,其余三人皆在两界战场牺牲。 以后你们若有机会遇见,对于他们三个,你可完全信任,百分之两百,不,百分之一千的信任。” 此话,却是多少有些遗言的意味。 连同两人之前所谈,姜业几乎是把姜氏族里风伏纪可信任之人全部说了出来,姜惊云所属一脉自然也在内。 风伏纪摇摇头,甩掉内心沉重的情绪,问道:“外曾祖父也不知焱神真血的主人是谁?” 姜业道:“老夫只能说,或许是姜氏哪位游离在星空中的先人,至于是谁,神离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自然无从查起。” 风伏纪不解:“何谓游离星空?” 姜业道:“如你所知,我姜氏是从补遂氏中分离出来的一支。 其时补遂氏如日中天,族内强者如云,在当时的环境下,几无敌手。 百无聊赖下,云游天外者不少,自然也包括我姜氏先祖! 光是我知道的,便有三个,不知道的,更不知繁几。 他们中有的人安全回来了,有的或殒命于星空之中,有的则就此下落不明,极难弄清有谁能通过姜氏秘地内神血源池炼出的神血源珠,给予后人传承。若此人如今尚在,还能回来的话,老夫也可放心大胆的去处理纪道先之事,而不是心有迟疑!” 风伏纪摇摇头:“此事外曾祖父勿忧,待时机到,孙儿自会找纪道先算账,外曾祖父无须去找他,能找出族中的内鬼,并先加以限制约束,便是对孙儿最大的帮助。” 姜业一怔:“你?你可知纪道先实力?” 风伏纪神情平静:“无论是谁,也无论他有多强,既与朕之血脉亲人有了血仇,朕当杀不误! 之前朕本以为是楼拜天,却不料他也只是个棋子,就是如此,他此生也摆脱不了朕之囚笼!” 姜业一脸惊叹:“楼拜天这厮,当真在你手中?帝庭的人最近找他可是找疯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之前找疯了,不过是不明情况。经过帝朝雷劫一事,他们也应该明白了!” 姜业慨然一笑:“也是!也罢,趁着这个机会,我便把一些事情都给你交代一下,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风伏纪叹道:“外曾祖父要相信朕!不要一直说如此不吉利之言,朕定能让外曾祖父活着看到帝庭的瓦解!” 姜业一怔,眼里浮起深深的惊异:“你搬掉帝庭之心,似乎比我等更甚?为什么?” 风伏纪神情凛冽,郑重颔首道:“原因,很简单——朕,看不惯,仅此而已!” “看不惯?哈哈哈,好一个看不惯!你之心思,倒与争天颇为相似!” 闻得解释,姜业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笑声于凌虚殿内回荡不绝,很快,伴随着持续而起的劝酒声,祖孙俩终是摒弃了最后一道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隔阂。 ----------------- 在祖孙俩首次相见,相谈甚欢之际—— 寰宇帝域,玄煌帝庭帝都所在。 沉重的气氛伴随着席执玉等人的回返,沉闷压抑到了极致。 帝座之上,席文炌熄掉了与其破口大骂不止的鸣蛇纲的通信,突然冷笑不止道: “好一个风伏纪!这小子身上定然有着我等难以想象的机缘,晋阶帝朝也就罢了,修为竟然几乎快与本帝君比肩了!” 因任务失败,显得有些沮丧的席执玉闻声一诧:“父皇,风伏纪那厮不是才鬼神初境?” 席文炌淡淡道:“据鸣蛇纲所言,不止!他麾下的那个左慈,战力更比他高上了一线,可与你祖父比肩。”闻言,不仅是席执玉,殿内众臣众将俱是骇然无声。 飞血帝君完颜希泰只觉喉咙极度干涩,嘶声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左慈之前虽然有斩杀通幽修士的战力,为何竟能在短短时间内连破三境,直入天人?还是天人巅峰?” 这不仅是他的疑惑,也是在场众人的疑惑! 席文炌沉忖半晌才道:“不外乎修为解封罢了! 有些战力远超修为的强者,会在自己身上布下枷锁,只有到达他们想要的高度,才会解封。 这左慈,不外乎如此,绝无其他可能!” 完颜希泰一怔,“这未免太离奇了!若是真是如此,左慈的战力怕是比纲天人所说的还要恐怖!” “恐怖不恐怖,也只能由我父他们这群天人去头疼了。” 席文炌眼眸里浮着意味深长之意,“他既然已经在华章界动了手,必会前往两界战场。” 吕斯道:“帝君,如此一来,战场的天平怕是会被姜业他们拉回去一些。”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席文炌淡淡说了一句,“谁能知道风伏纪如此年轻,心计却如此深沉,手中隐藏着如此重磅杀器,却直至晋升帝朝时才显露出来。” 他自是不知,晋升帝朝才是左慈解封的条件。 不过若是能让他这等人物都对风伏纪本人产生深深的忌惮之意,或许也是一件意外的小收获。 第一帝子席养贞道:“父皇,东华大势已成,以后想再针对他们,怕是无用了!” 席文炌目光看向吕斯,问道:“你之意如何?” 吕斯沉思许久才道:“凡间帝朝古之罕有,补遂氏几是特例。 东华能在风伏纪手中达到如今的程度,可见一直以来传其背后有着所谓的炎黄府支持,或许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我们以为的虚假之事。” 席文炌道:“你想重查炎黄府?” “是!” 吕斯回道,“不过现在,我们或许该把重心先转移到莽荒兽界去! 在天人目前无法出手的情况下,我们也不知道风伏纪手中究竟有没有握着鬼神境的强者,华章界一时半会儿是攻略不了了! 而莽荒兽界,在我方与炽炎龙庭的努力下,进展还算顺利,先攻略一界,提振我方士气,顺道收取一波气运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臣的提议,如何做全在帝君之意!” 鸣蛇月华道:“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我等?若是我等倾力齐出,灭了风伏纪如何?” “不如何!” 吕斯说道,“月华鬼神,一个战力正处于巅峰的天人境巨头,所能造成的破坏,无法想象。 无论是玄煌、鸣蛇氏、还是其他帝朝,都无法承受。 就算之后那左慈要前往两界战场,只要他仍有命在,便是一种威慑。” 鸣蛇月华极其不甘:“多出几个鬼神境也不行?” 席养贞撇嘴道:“鬼神境又不是大白菜,在不明敌人真实情况以前,我们何必做出这等冒险之举? 殊不知以前姜氏、风氏何等强盛,还不是被我等慢慢拉下来了,风伏纪就算潜力再足,也不过餐桌下待宰的糕羊,不必急于一时。” 钦原希俊道:“大帝子,岂不知养虎为患? 风伏纪成长得这么快,后面还有没有来者暂且不提,他如今的成就堪称前无古人,我们可不要阴沟里翻船了!” 灵韵仙苑的邱雪怡道:“希俊所言有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不管东华,让这只蚂蚁成长为巨兽,必然会成为我们巨大的威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为如何对付东华吵了起来。 席文炌静静看着他们争吵,许久方道:“好了!” 话语一出,殿内顿时肃静。 “吕斯之言有理,希俊之言也无错。朕先到无河界域送送鸣蛇纲,再到炽炎龙庭一趟。 在对付东华一事上,他们出的力明显太小了,全是我方在付出,是时候让他们加大力度了。” 闻言,鸣蛇月华、钦原希俊神情一振,齐齐抱拳道:“帝君英明!” 席文炌眼里浮起莫测神芒,又道:“吕斯,安排好军队入驻莽荒兽界一事,炎黄府一事既然由你所提,你也一并负责,在朕未回来以前,向养贞汇报。” “臣吕斯,谨遵帝旨!” “散了吧!在朕回来以前,便先让风伏纪那厮喘喘气吧!尔等也可借此时机好好休息恢复一阵,之后尚有大战。” “多谢帝君关怀,我等先行告退!” ----------------- 离开帝庭后,席文炌独自一人,经过三天的时间,才来到了无河界域的边缘地带。 那里,脖颈处明显有被斩断痕迹的鸣蛇纲正盘腿坐于星空上打坐。 感知到席文炌到来,他缓缓睁开了冷如冰霜的蛇眼,沉声道: “你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出尔反尔,让人弄死我呢!” 席文炌注视着他身后那片莫测的星域,轻笑一声道:“说笑了,朕至今未入天人,怎么弄死你?” “哼!少在那里装弱小!” 鸣蛇纲起身,与其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片从未到过的神秘星域,沉声道:“你所说的地方,当真有让我再进一步的机缘?” 席文炌颔首道:“至少七成机率!知道玄冥帝朝第三代帝君撼天歌吧?” 鸣蛇纲点头:“这厮在我们中谁人不知,唯有他,才能与争天不相上下的争斗不休,不分胜负。”席文炌淡淡道:“他就是在那里,得到了传说中的半步界王的机缘。” “半步界王啊!也不知那是什么境界,竟让那厮闭关至今不出。若是有他在,争天早就能解决了。” 鸣蛇纲舔了舔长舌,眼里浮起贪婪之意。 席文炌轻笑一声:“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鸣蛇纲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此机缘,你自己为何不去?自己不去也就罢了,为何不让你父亲去?” 席文炌淡淡道:“不入天人,去了也无用。 再者,你怎知我父皇没去过?” 鸣蛇纲一怔:“席天域没得到?” 席文炌不经意的垂下了眼眸,摇头道:“没有!”鸣蛇纲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脸上浮起一丝愤怒:“那你还说有七成机率?” 席文炌道:“就算有七成机率,也得看个人的缘法,你说是也不是?” 鸣蛇纲有些迟疑,总觉得席文炌想坑自己。 席文炌看出了他的挣扎,淡声道:“反正你也要去那里避难,去看看也无妨。 若有凶险,凭你的修为就算不比我父皇,不比撼天歌,难道还逃不了? 还有,别忘了,去那里避难只是借口,我们之间以寰宇血誓起的协议内容才是重点。” “也是!” 鸣蛇纲想了想,觉得席文炌所说无误,重重吐出一口气后,方道:“好,开启界域之路吧!我去!” “好!”席文炌颔首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朝无河界域一照,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界域通道便展现在两人眼前。 “去吧!若你有缘法,此生便无惧任何人!连朕此后,都得仰仗于你!” “嘁,净说好话!行吧!老子再信你一次!反正老子死,你也好过不了。” 两人似乎合作过多次,鸣蛇纲咬牙一喝,便踏上了前往无河界域的道路。 不过十息,通道渐隐,他的身影亦消失在席文炌那似有火焰燃烧的眼中。 而后,在他嘴唇微微噏动间,一句意味不明的言语却于不经意间,缓缓道了出来。 “但愿你能平安回来,否则…便是第四个了啊!还少六个…真难……” 第588章偶得宁静同游帝都,烈火烹油盛景开启 第588章偶得宁静同游帝都,烈火烹油盛景开启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唐??高骈《山亭夏日》 帝朝一立,东华以往所面对的许多限制迎刃而解。 时值立夏之后,又值九州一统之际,东华群臣怀惴着激动昂扬的情绪,为新生帝朝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因姜业的到来,风伏纪罕见心无旁骛地放下了手中的事务,陪这位明面上威势十足,实则已近天年的铁血老人在京畿关内闲逛,妻子顾清浅伴随左右。 初夏的幽静与清爽,整齐归一的道路,商铺市场隐藏在浓浓的绿荫之中,从各地赶来的贩夫走卒也有专门的落座买卖之地,一切井然有序,又不失情调与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或与风伏纪等人一样,闲晃谈心,欣赏风景;或三三两两围拢在茶铺、酒楼外设的桌椅上,谈论时事,不时有免费的茶水奉上。 做买卖的,则大声吆喝,有心思活络的商家,则以万象盘、音遁匣、影神图以及天工司做的各种有趣的民生用品,吸引着周围的人潮。 不时有大量孩童踏在可握着的单人悬空踏板上,嘻闹着、打闹着从人潮中穿梭而过,有对踏板不熟悉者,还打翻了不少摆放的商品,引得笑骂连连,却也没人真的生气。 姜业也是活了七千余岁之人,按理说对于任何事物都有足以接受的心脏,却还是被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引起了极大兴趣。 他手里把玩着结合云族炼器之物“霆影石”而诞生的第三代音遁匣,按照风伏纪的教导打开了位于匣面的屏幕。 随着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此时正处于夏泽药王谷内的姜惊云的脸庞便出现在了姜业的眼前。 “咦!” 见到许久未曾见到的爷爷,姜惊云一阵先是一怔,旋即头皮发麻,大叫道:“爷,您怎么知道孙儿的通信线路?” 姜业被姜惊云一惊一乍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笑骂道:“数百年不见,你个不孝孙第一句就问这个?” “啊!” 姜惊云看屏幕内闪现出了风伏纪的身影,还朝他摆了摆手,终是醒悟,“爷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里?我父与姑姑们可想死您了!”姜业笑道:“先来看看外曾孙伉俪不行啊?” 闻言,姜惊云陡然一怔,反应过来后,眼里旋即浮起些许雾气,他一直为风伏纪与家里的关系而头疼,却没料到自家爷爷竟不知不觉与风伏纪先联系上了,一时间内心欣喜不已,大笑道: “行,怎么不行!爷爷,我说你也该催催伏纪那家伙,成婚都快五年了,连个孩儿都没蹦出来!” “咳咳!” 闻言,姜业猛地干咳了一声,把屏幕稍稍移转,露出了顾清浅的身影。 “哎呀,延陵非那老头在叫我了,就这样了,我先挂了!” 姜惊云怪叫一声,随着屏幕熄灭,通信便中断。 此举,引得三人面面相觑。顾清浅既无奈,内心也颇为复杂。 风伏纪笑着轻拍着她的掌背。 姜业则笑道:“怎么做到的?竟能从东华本土把通信延伸到夏泽去?” 风伏纪解释道:“此事复杂。目前也只有夏泽的药王谷内才有一座大型通信基站,沿途布置的小型基站及天网传输之力更是极为繁琐,外曾祖父若想知道,可让天工司的人跟你解释一下。” 姜业握着手里的音遁匣,微微颔首:“这个东西若是用到较为广阔复杂的战场上,将是利器,可能在华章以外的地方应用?” 风伏纪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姜业之意,这是想应用到两界战场中去了。 想了想,他才道:“此事得问一下天工司的人,若有类似于天网这类持续稳固的力量导引,或能做到。待左慈等人准备完毕,我顺便让几名天工司的人跟过去看看。” 见风伏纪一下子便明自己的意思,姜业大笑:“好,这可是你说的!” 风伏纪轻笑连连:“小事!这样,不如到天工司走走吧!我也很久没到那里看看了,或有新成果出现也不一定!” 三人说走就走。 只是片刻,便来到天工司内。 数个月未见,天工司内的变化竟有种沧海桑田之感,已颇有古风与科技之感,让姜业这等人物都瞪大了瞳孔。 目光看着盘旋绕天的建筑,建筑内乘着各式踏板或小型飞行器的天工司人员皆匆忙来回,姜业久久无法言语。 “伏纪,为何他们对你到来似乎没有半点反应?”风伏纪洒然一笑:“这是朕给天工司一众研究人员的特权!再者,若不是正式场合,多余的礼节朕也不喜,索性都免了!” 姜业深深看了他一眼,内心感慨万千:“你倒是豁达!也怪不得东华国运蒸蒸日上,越打越强,看来根子还在你身上!” 风伏纪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带着姜业来到天工司诸少卿专属的研究基地内。 一入内,便见浩大广阔的基地内有着两具高达五十余丈的人形钢铁巨兽在互相搏杀。 搏杀的手段也很有趣,除了特制的长枪大刀之外,尚有小型的破元符纹炮,以及臂甲弩机之类的器具。 在破元符纹炮每一次发动之后,都能带来比拟五行境修士的破坏力。消耗过后,随着机甲胸前以各种符纹配合炼器材料制成的反应堆吸收着外界的灵气,破元符纹炮再次充好能量。“徐宁将军,看我一招横扫千军!” 随着商宙那熟悉的声音响起,他驭使着庞大的人形机甲竟极为轻松地使出了一记战场杀招。 徐宁驭使机甲挥砍着手中的大刀,看似想挡住商宙这一击,脚下却突然一蹬,似乎有极大的推进力把他驭使的庞大机甲迅速推上了天空,而后给了商宙一击致胜符纹炮。 轰! 商宙猝不及防,庞大的机甲身躯被轰了个底朝天,连续翻滚了十来下才停止。 “哈哈哈,这次是我赢了!” 徐宁从机甲的驾驶室里出来,颇有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之所以会如此,却是因在数之不清的实验当中,商宙靠着研发机甲的先知先觉,可是把他给虐惨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得胜一回,自然是扬眉吐气。 商宙狼狈地从驾驶里爬出来,脸上却没有颓丧之意,反而插着腰大笑道: “奶奶的,我成功了,你能反应这么快,可不是你神识强的功劳,定是我之前设计的反应符纹起了效果了!” 徐宁笑声一止,刚想回话,却见风伏纪与皇后来了,连忙从天上下来,朝两人抱拳躬身道: “末将徐宁,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咦,陛下皇后来了?” 商宙回过神来,连忙来到两人身边,行了礼后,便得意的给风伏纪介绍,“陛下,您总算来了,您瞅瞅,这改良后的机甲反应、速度、强度可行?已经能比拟五行境修士了。” 风伏纪看着他蓬头垢面的模样,忍俊不禁:“怎么,你这是多少天没休息了?派给你的宫女没帮你洗漱一下?”商宙脸色“刷”地一下子红了,嗫嚅道:“臣又不是残废,才不用别人帮臣洗漱。这个不是重点,陛下,若是能找到替代“九曲琉璃金”的材料,这东西就能量产了。 到时您想想,一支百万级别的钢铁大军,只需聚神境修士操控,便能取得五行境以上的战力,那得多威风,多霸气。” 此言一出,风伏纪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旁的姜业倒是激动了,霍然大声问道: “这是真的?真能取得五行境以上的战力?” 商宙被姜业的声音吼得有些凌乱,一脸茫然道:“陛下,这位是?” 风伏纪与顾清浅对视一眼,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朕外曾祖父,姜氏族长,谓业!” 商宙恍然大悟:“原来是陛下的长辈,姜老先生,是的。若是材料够好的,制造媲美阴阳境战力的机甲也不一定。 当然,这些机甲只能当成冲锋陷阵的机器,想要让他们具备修士的各种手段,目前是不太可能的。” “这也不错了!简直是完美的冲锋陷阵的士兵啊!” 姜业眼神直发亮,上前观察着机甲的构造,手抚摸着机甲外表那冰冷的结构,问道: “这位大人,你想要什么材料?” “什么大人不大人,姜老先生叫我商宙便是!最好是在地阶极品以上,拥有可持续再生,软硬度兼具的材料,若有特殊属性就更好了,什么类别无所谓。不过若是有五行属性,最佳。” 商宙话刚说完,便听见“啪”地一声,一枚蕴含着些许星辰之力以及火焰之力的晶石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枚星火石,你看看这东西行不行?” 商宙伸手接下,当把神识探入其中,察觉到星火石的属性后,顿时眼前一亮,旋即朝徐宁大叫道: “徐将军,用你阴阳初境的力量全力一击。” 话音一落,他便把晶石朝徐宁用力扔了过去。 徐宁这段时间一直配合着商宙的实验,闻言也没有犹豫,一枪直接朝晶石打了下去。 砰! 随着一声闷响响起,商宙急忙上前查看,发现星火石并未完全碎裂,虽通体布满裂痕,却被一道道若有似无的奇异星辰之力联结着,顿时兴奋大叫: “姜老先生,这星火石是什么品阶的材料?哪里找到的?”姜业看见他的模样,心知有戏,眼神大亮道:“这是产于积阳星的地阶极品晶石,虽不入天阶,却因内含些许星辰之力,使其品阶不亚于天阶下品。” 商宙凑到他跟前去,完全无视了他的身份,兴奋问道:“姜老先生,此物可常见?” 看着他这副见猎心喜,一心只为研究的模样,姜业总算风伏纪为何给他们特权,大笑道: “此物因质地问题,虽能炼器,却因无法有效的利用晶石内那奇怪的星辰之力,因此开采的数量并不多,我们掌握的疆域内,至少有着数十条这种矿脉。” “喔屮,这太好了!陛下,您懂臣的意思吧!” 商宙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风伏纪。 风伏纪啼笑皆非:“知道了知道了,会给你送过来的!” 商宙大笑道:“此物不止可用到机甲上,还可添加到遁光战舰之上。 陛下您看,因此晶石星辰之力的缘故,可使战舰即使被击中后,尚能维持住完整的形态,并有缓慢修复之效,一旦让我们研究出其中的原理,我们的战舰再也不怕成为靶子,至少对于蜕凡境以下者,无须再惧。” 风伏纪仔细察看了一会儿,终是颔首道:“明白了,放心,待左慈他们过去后,定优先把此物给你们送过来!” 姜业道:“那是不是可优先给我等一些机甲还有战舰?这两物对于我等而言,不算什么,但若是用来冲锋陷阵,管理三星上的那些人,当有奇效。” 闻言,商宙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哑然失笑:“自无不可!”“爽快!放心,外曾祖父也不是空手套白狼之人,定会给你们极大的惊喜!” 姜业笑看着商宙,“类似此物者,尚有四种,应该能满足你需要五行属性的要求!” “那可太好了!” 众人边谈边笑,很快便来到了风伏纪最想了解的新一代传送阵上。 前文有述,目前的东华手中已掌握着长达两万里以上的传送阵。 但这等距离,五海九州绰绰有余,八泽八荒却还是多少力有未逮,只能不断设置传统基座,乾坤经纬仪、梦溪虚空引擎、圆周纠缠仪以及灵力熔炉等重大部件。 而且,还需提前探索好各地的环境,找好坐标,方可成型。 然而当来到宋应星、沈括、祖冲之、张衡四大少卿的联合基地内时,一具类似于导弹舱,外型以青龙划刻,兼具科技与巨兽般的武器却率先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力。 四大少卿以及众多天工司的科技人员正上下调试着导弹的射程、角度,注意力之专注,以至于风伏纪等人到来后都没注意到。 “凌振,瀚州方面可准备好了?” 绰号“轰天雷”,现任天工司员外郎的凌振闻得张衡之言,立马回道:“曹正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试验地周围已完全探索清晰,无人员存在,也无任何异状。” “好!确定坐标,打开稳定器,探测模块,数据收集分析模块,三十息后开始发射!” “是!” 在张衡吩咐之际,一面天网屏幕亦及时亮起,展现着瀚州试验区域的环境。 风伏纪隐约知道了众人想干什么,一时眼神古怪,即使终是让宋应星等人发现,亦伸出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静静看着实验的展开。 三十息后,随着符纹法阵、灵力熔炉的启动,一枚如同箭矢箭头,整体呈流线型的巨大炮弹冲天而起。在较准器,天网导航系统的稳定导引下,辅以符咒的隐藏保护之力,穿梭于云层之上。 在风伏纪,以及满是好奇的姜业的注视下,大约过了十分钟,那枚若隐若现的灵矢飞弹落到了既定地点数百米外。 轰! 大量烟雾随着强烈的爆炸声轰然而起! 张衡等少卿眼见落差了数百米,脸上皆呈不满意之色。 姜业却是一脸震惊。 盖因他刚才故意探出天人境的神识附着于灵矢飞弹上,整个过程中,这枚蕴含着极大威力的炮弹只泄露出了丁点的气息,若不仔细探查,几会忽略。 这是怎么做到的?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实验完成后,张衡等人终也注意到了不知到达的风伏纪等人,连忙拱手一拜。 风伏纪把他们虚扶而起,指着发射舱基座笑道:“众卿,怎么竟鼓捣出这东西了?” 张衡解释道:“陛下容禀! 我等最近在研发新一代战舰及稳固传送阵的进程中遇到了瓶颈,索性鼓捣起了陛下曾说过的此物。 不过结果不甚理想,目前只能依靠天网之力进行导航,手段缺乏,且精准度还不太行,威力也一般般,不如阴阳境修士全力一击。” 闻言,风伏纪神色如常。 姜业顾清浅两人却是直摇头。姜业忍着心中的惊异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何如此大威力的武器,整个过程中却仅仅只是释放出了一点气息而已?” 风伏纪照例为众人介绍了一下。 姜业也为自己之前没提前告知的冒失之举,向众少卿道歉。 张衡不以为意,抱拳一礼后,方道:“姜老先生,此物从最初制造时,便以符纹篆刻,层层相叠,借此形成敛息防御阵型的大模块,以保证在被敌人察觉前能落下,老先生此举虽无意,却也算为我等拾遗补缺,让我等明白此物尚不是成熟之物。” 姜业哑然无言:“这还不是成熟之物?” 张衡笑道:“在我等的预想中,此物最好能在飞行的过程中,变换多种轨迹,且兼具多弹头,能够按照敌人的修为级别,释放出不同威力的弹头,而不是无差别的攻击,无端破坏环境,现在这个状态,离我们想象的还太早了。”姜业不死心问道:“此物当真只能以天网之力,做到你们说的那个导航?” 张衡点头道:“我们目前还找不到有效的手段,能让导弹按既定的程序击中目标,唯有天网之力才行。 或许未来我们做出如陛下所说的卫星,并互相联结之后,或可借卫星之间的通信之力,解决这个缺点。” 姜业听得一脸茫然,索性放弃,转而道:“看不懂,听不懂。不过若是有如我一样修为的修士,以庞大神识同时携众多弹头,标记目标地,可行?” 张衡一怔,与宋应星三人对视一眼,交谈了一下,方颔首道:“若以姜老先生的修为而言,可以做到,但距离多寡,我们无法计算。 怎么,老先生似乎对此有意?” 姜业内心大为意动,看向风伏纪道:“伏纪,你们先走吧!我大概还能待三天,这三天不用来找我了!我就待在这里了!” 说罢,他便毫不客气的朝张衡等人拥了上去。 张衡目光看向风伏纪,见他点头,方才放心。 风伏纪失笑一声,既知更长距离的传送阵进展不大,便携顾清浅走出了天工司外。 “外曾祖父威势虽重,但熟悉下来,倒也很好相处!” 走出天工司外,顾清浅突然笑着道了一句。 风伏纪搂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眼里浮起复杂之意,口中笑道:“毕竟是一辈子皆在战场杀伐的战将,有心思,但不多。” 顾清浅与风伏纪依偎而行,说道:“陛下,成帝朝后,是不是可以安静一段时间,无须再如以前那般紧张了?”风伏纪想了想,颔首道:“应该差不多!听外曾祖父与争天之意,只要左慈在,接下来最高战力不出鬼神境,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足可应对!” 说到此处,他目光看向了熙熙攘攘的人潮,笑道:“或许真能渡过一段发展的时间!” 顾清浅笑道:“不过妾想,以陛下之心,怕是不会停下脚步。接下来,便是八泽了吧!” 风伏纪眼神微闪,旋即哂然一笑,突然把她抱起,腾空朝凤仪殿方向飞去,嘴则靠近她已然变得红润的耳边,吐气挠语道: “不,接下来是凤仪殿!” “堂堂帝君,却没个正形,也不怕被人笑话!” “男欢女爱,世间常理。只有喜违反常理伦理者,才会笑,朕鄙视之。” “……陛下,此话可不好在公众场合说,会被人骂的!” ----------------- 江山毓秀,紫气东来。 不提姜业争天难得留在东华之际。 在东华群臣日以继夜的努力下,九州统一后的状况,以极快的速度逐渐成型。 大量早就提前培训选拔好的年轻官员,在精锐部队的护送下,或通过传送阵,或乘坐遁光战舰前往五海九州之地。 随之实行的,还有东华通用的官方语言、文化、风俗等知识。 至于新教材与法制的普及更是重中之重,与扫荡九州的残余势力一并实行。 这点,在东华成功晋阶后,倒也实行得特别顺利。 只要是稍微有点认知的人都知道,除了有着前人遗泽的补遂氏以外,华章界至少有数千年没有出现过高等皇朝了,帝朝更是不用说。 在帝域晋阶的帝朝虽有不少,但受限于信息的管制,他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根本比不上东华晋阶来得震撼。 就连姜惊云等倾向于与风伏纪交好的年轻姜氏中人,以及雷霆子一脉的风氏中人,也早早便从族里踏出来,按照东华群臣的计划,先行前往八泽之地进行布局与辅助。 即使此时是东华扩张的极佳时机,但在张居正、李悝、贾诩、周瑜、鲁肃、田丰、沮授、陈登的力排众议下,众臣众将还是忍住了扩张的冲动,以防烈火烹油的盛景没打好根基,便为人所破。 而因如此盛景现世,让大量气运持续朝东华帝都汇聚而至。 这些气运风伏纪并没有选择收下,反而又全部散了出去。示意九灵神将、国运金龙以及帝皇子印慢慢改造东华疆域的灵气环境,亦让除杨业以外,已然听令回返帝都述职的一众大将的修为,迎来了巨大的提升。 第589章新降鬼神笑迎时节,出征两界以图未来 第589章新降鬼神笑迎时节,出征两界以图未来 得道者,极游八荒如泥丸,穷视元会如瞬息。——《历代神仙演义》 降临此界已有数年的一众人杰,与风伏纪一起缔造了如今浩大鼎盛的东华帝朝。 哪怕是之后才刚降临数个月的人杰,亦皆在这个过程中持续得到了外人难以想象的好处。 一二三流人杰,最低五行阴阳境,最高者如姜维、罗士信、高顺、周泰等,得益于自身的潜力,皆已步入蜕凡后境以上,离洞虚一步之遥。 而顶尖到无上境界的人杰,进入蜕凡者不在少数,亦有许多人杰,诸如李嗣业、辛弃疾、赵云、许褚、吕布、聂政、养由基、燕十三等,借着风伏纪散开的这一波一统九州的气运,纷纷进阶洞虚境。 有的离通幽,更仅有一步之距。 而本就是洞虚境修为的徐达,以及得到谢必安降临初始帮助的常遇春,张须陀、张居正四名人杰,先众人杰一步,步入了通幽境界。 在此之后,部分一二三流人杰的潜力枷锁已现,无论气运如何洗刷,都无法再进一步,如夏侯霸、廖化、周仓、戴宗、燕青、潘凤、武安国等人。 之后,若无神物出世,或许未来的他们将与九幽府主碧清阳等人一样,借助升仙池之力,才有机会勉强达到通幽境界。 值得提一嘴的是,那些经风伏纪之手,相继加入东华诸如十二异姓王、秘妖族长幻绮罗、碧海剑宗之主凌犀照、梁丘门陵居客,以及五海九州的各大家族之长,亦借着帝朝之运,终是进入洞虚境。补遂雷霆子一脉、遂火一脉蜕凡洞虚以上境界的高手本就众多,有些突破无望者,与碧清阳一样,进入升仙池,成功进阶通幽境,再活一世。 至此进阶中等帝朝的部分条件,十名通幽已达成,百名洞虚的条件差不多达成六成有余左右,更有新降临的人道鬼神一人,天人一人,在东华给予他们国运修持的同时,他们的存在,亦使东华国运愈发鼎盛,反哺互馈。 而有些心气较高者,诸如御武院的庖解、风凌君、宿翼等,以及骁锐司的伏章、风守镇、韦铎等人,则没有急于一时,按照自己的节奏修行。 中坚高手的纷纷进阶,无疑更验证了烈火烹油之景,让张居正李悝等人欣感东华强盛之余,隐有如履薄冰之感,为此愈加谨慎。在加大官员教育的同时,亦持续推进防卫、国民的整体教育事务。大量定点传送阵部件,从天工司内源源不断地送到五海九州重要之地,安装布防。 每个地方亦至少安排两艘五行战舰,两艘四象战舰,以及五十艘小型遁光侦查舰,以备不时之需。 守备的军队自不必提,打散整合后,以一名主将,两名副将的配备,散至各大军事基地,与愈发成熟的天网交相辉映,形成庞大且快速的反应网络。 个中事务极其庞杂,若不是朝中有着大量名传千古的名臣名将统筹,并五海九州之地的大族地头蛇相助,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形成如此规模的大工程,几无可能。 至于前文提到的那位新降临的人道鬼神,早在帝朝雷劫后的第二日,便已临世。 他的声名时至今日都如雷贯耳,因风伏纪接待姜业之故,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见于他,但心心念之,命人务必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对于东华的繁华盛景,此人表面看似淡定,实则内心十分激动。 借着初次临世的空闲时间,他在辛弃疾的陪同下,在东华周边到处游历。 及至原临海国都,现为东华的临海郡后,看到正拔地而起,处于紧张建造中的属于自己的人道庙宇,他才停了下来,心绪复杂难明。 辛弃疾观察着这位差不多能算同时代的名将,打趣一笑道:“鹏举兄,有没有想过,自己死后竟能封神称王?” 没错,他身边这位新降临的鬼神,赫然便是南宋时期著名抗金名将、军事家、战略家、民族英雄,兼书法家、诗人,位列南宋“中兴四将”之首的岳飞,岳武穆,岳少保,武昌郡开国公、忠武鄂王。 岳飞,字鹏举。 其人骁武精悍,沉鸷有谋,临财廉,与士信,用兵张驰有度,精忠果毅,仁智并施,练兵如神,用兵无敌。 关于他的事迹,想必不用多说。 总结起来,便是其一生矢志抗金,率领麾下岳家军屡战屡捷,四次北伐,均大获成功,使金军闻风丧胆,畏之如鬼神。 若不是最后被南宋朝庭一干君臣主和派坑了,挟其忠勇之心,使他在大捷之际,反而被迫班师回朝,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名,把他与长子岳云,部将张宪等一同杀害,之后的历史,或将出现极大的转折与变化。 词作——《满江红??怒发冲冠》,从此成为千古传育的爱国名篇。 虽于宋孝宗时期,岳飞冤案终被平反,先追谥武穆,后又追谥忠武,封鄂王,却也仅仅只是政治操作,于整个南宋的进程毫无益处。 顶层塌了,中层无力,底层无权,无论如何找补,亦是无力回天,唯有改朝换新天了。 等阶:鬼神境六重天 功法:武穆真诀 体质:义骨战魂 命格:忠烈天命 业位:中兴武穆 奇观:武穆庙 兵种:岳家军 当人道信仰达到本人顶峰之际,可解锁其完整实力,为天人后境 作为第一位降临的人道鬼神,岳飞除拥有自己的奇观庙宇外,也罕见的拥有业位。 拥有此业位者,可凭其强大的实力,反哺国运,乃是忠诚与勇气的象征,是一座国家的重要基石。 国家兴,他实力愈强,反之,他越强,能反哺给国家的运道越旺。 听到辛弃疾的话,岳飞从回忆中醒转过来,巍然一叹道:“确实没想到! 某本以为被坑杀后,定然还会被泼脏水,生之屈辱,亡而亦耻。 却没料到,世人竟会牢记某至此,令某殊为动容,只是,越是如此,某心中越是愧疚啊!” 辛弃疾慨然一笑:“往事已矣,如兄意志所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而此间之旧山河之形势,与你我前世面临的境遇,殊无二致。” 说罢,他指了指天上。 岳飞会意,目光随其看向了天上,幽深有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清澈如镜的天空,直入寰宇帝庭。 他脸上浮起一抹冷冽战意,以看似平淡,实则铿锵有力的话语道:“明明拥有极大优势,却欲投降苟和者,该杀,必杀,无赦。” 话语一出,一股厚重的铁血鬼神之意从其身上浮起,而后竟化成一柄战枪形状,进入了不远处那座尚在建造中的“武穆庙”。 此举,自是让建造者,以及周边围观的民众大为惊异,反应过来后,顿时心神振奋,以为鬼神显灵。 工匠只觉力气大增,建造速度加快,围观的民众得到同意后,立马加入其中,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嫁轩,游历已有半个月,东华之浩大,待以后荣退之际,再慢慢游览,现在该回去了!” 说罢,岳飞一挥红袍,转身离去。 辛弃疾看着战意大起的岳飞,脸上挂起了笑意,漫步跟了上去。 -----------------时至小满时节,原定在东华只待上三天时间的姜业,因天工司之故,硬生生地拖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他从天工司满载而归之后,亦代表着左慈这位东华第一位天人,将赴两界战场。 凌虚殿内。 风伏纪高座上首,目光看着下方的左慈、张须陀、赵云、吕布、李嗣业、荆嗣、李继隆、聂政、任寅虎、韦铎十人,和声道: “诸卿,到达两界战场后,务必先探好积阳、冥寂、无象三星的环境局势再动手,不可冲动。 继隆!” 李继隆出列道:“末将在!” 风伏纪道:“此次本应不派你与荆嗣、聂政前去,但三星之上有着天工司急需的各种珍稀矿物晶石,因此你们三人的主要任务,便是负责监督并开采这些资源,尽快通过姜氏,不,只能通过争天以及朕外曾祖父暗中掌控的渠道送回来,以防有失。” 李继隆恭声应下:“是,末将定不负帝君嘱托!”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巡视众将片刻,骤然起身,笑道: “走,出殿。 此次出征,仅仅只是东华征伐星空的开始,尔等缓速通行,也借此时机,彰显一下东华的武力,让东华后续对八泽的统一进程更顺利!” “臣等,谨遵帝君旨意!” 闻言,众将眼神一亮,身上皆浮起汹涌战意。 及至出了凌虚殿外,天上已有五艘五行战舰,四艘四象战舰等着。 殿外广场上,五万从千万级大军,以及各大家族、宗派里整合遴选而出,身着天阶下品五行战铠的精锐军队持枪而立。 韩当、陈武、朱仝、雷横、张翼、潘凤、魏定国、单廷珪八名初入阴阳境的副将屹立在前。 尚有十五万名聚神到四象不等,专为开采矿脉,守护疆域的后备军团等候在皇宫之外。 见风伏纪从殿内出来,二十万名大军,联同九艘战舰上随行的科研后勤人员齐齐山呼长吼道: “我等拜见帝君!” “愿帝君寿与天齐,万古长青!” 旌旗猎猎,势冲天穹。 凛冽而庞大的军阵之势,随着连绵不绝的山呼长吼,传遍京畿关范围内。 争天与姜业看似神情平静的注视着眼前一幕,实则内心的感慨不足为外人道哉。“业,想不到吧!区区五年多的时间,东华便成长到这一步。不敢想象,若给他如我们一样漫长的时间,这寰宇,会不会真入他统治之下,达成连补遂氏也做不到的成就。” 姜业眼里浮着欣慰、疑惑复杂之意,闻言呢喃道:“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只是有件事情老夫一直很疑惑,他麾下的这些高手究竟都哪来的? 所谓的炎黄府真的存在?” 争天笑道:“他都没跟你说,怎么会跟我说!不过想来,该有吧! 听说还有一个短暂出现过的华夏府,且都与他关系匪浅,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这些人对他如此忠心不二!” 姜业摇头一叹:“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种不求回报,却持续给予支持的势力?” 争天轻笑一声:“业,你又怎知他们没有得到回报呢?” 姜业一怔,旋即笑道:“休要拿这种车轱辘话来驳我!也不觉寒碜!” 争天哈哈大笑。 其实,他内心的疑惑不比姜业少。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如此,姜业亦如此。 再者,风伏纪不欲说,也完全没有透露的意思,他们怎可强求? 一番提振战意士气的誓师过后,风伏纪腾空而起,拿出了自己的六御稚龙辇驾,示意左慈十人站上去,而后大手一挥,长声道: “众将士,出发吧!未来,定将属于东华!” “吼!” “吼!”“吼!” “未来,定将属于东华!” 当岳飞与辛弃疾刚刚到达京畿关之际,便见漫天大军在九艘钢铁战舰的引领下,浩浩荡荡朝远方天际飞去。 “哎,来晚一步!” 岳飞有些懊恼,身体一提,便朝皇宫大殿急驰而去。 “鹏举兄,你估计另有任务,别急啊!” 辛弃疾哭笑不得,一边喊着,一边连忙追了上去。 ----------------- 定鼎五年五月二十二日,时值小满前后。 东华二十万精锐大军,在一名天人,一名通幽,八名洞虚巅峰境大将的带领下,随东荒宗主争天,姜氏族长姜业两大天人巅峰的绝强战将,浩浩荡荡,路过五海九州八泽之地,朝两界战场而去。 浩大的威势,无疑使刚刚一统的五海九州中人万分震撼。 就连海中都有不少巨人族、乃至藏于深海中的巨兽浮出了水面,抬起了硕大的头颅,看着大军行进,离开,久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巨灵一族所在的海岛上。 空澜岳指着天上那九艘形态各异,无处不昭显着可怖气息的钢铁战舰,对着身边的灵罡天道: “你看看,你看看,就你还想跟东华斗? 若不是你大伯早入东华,你巨灵一族怕是要在这些战舰的炮火下,灰飞烟灭。” 灵罡天脸色隐隐发白,闻言却是依旧犟道:“唯死而已,怕个球!” “嘁,嘴硬的家伙!算了,赶紧做事。东华来的那些年轻小官说,朝堂打算把我等巨人族的驻地都联通起来,以后可互为臂助。 还打算建造巨人族的神祇奇观,有许多护佑巨灵神将的名额。 听说除了该有的功勋以外,实力、忠心缺一不可,你巨灵族可不要放着大好前途不要,中途掉队,被我等分离出去的部族反超了!” “什么护佑神将?老子才不稀罕!” “靠,不稀罕你特么跑什么?等等俺!” ----------------- 小满时节,太阳虽然增加了威力,使气温逐渐升高,但雨水也足,谓之雨润万物。 雨润万物禾苗壮,种瓜种豆,笑迎时节,以待丰收。 (哈,如大家所见,卡了,今天先这样,见谅!) 第590章居高眺望蓬勃发展,漫长古路兽界风景 第590章居高眺望蓬勃发展,漫长古路兽界风景 瑞气霭然,清气氤氤。 自东华大军于小满时节前后,罕见昭显出从未显示过的天人级别武力后,刚刚初统的五海九州便迎来了异于寻常的平静。 那些因头顶上多了个人管,而心有不满的修士与势力,仿佛在一夜之间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成为了东华最坚定的拥护者。 东华这座新生的帝朝也自那天起,迎来蓬勃发展的浪潮。 有着风伏纪的基本思想指导为纲,又有众多名臣名将为辅统筹,原先近乎一盘散沙的九州逐渐被整合起来。大量气运朝东华涌来,在帝皇子印、天网、九灵神将以及国运金龙,乃至各地郡县开始陆续策封的土地神祇的引导下,渐渐有向瑞气千条,正逐步朝帝皇印灵曾经说过的天庭景象发展,并覆盖全境而去。 然当今的东华不过帝朝,想成就天庭那般祥云万万丈,仙神光辉辐射三道六界的景象,无疑还将有一段极为漫长的道路要走。 ----------------- “潞关郡的土地便确定是姚川了?诸位还有没有异议?” 凌霄殿,会议室内。 由中书令张居正、尚书令李悝主持的封神会议已开了三天。 三天时间虽长,对于东华群臣而言却已是常态。 左右大家皆是高阶修士,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困倦感,反而因此次会议的主题而显得精神振奋。 姚川,生前是王庭军里的一名校尉,修为法相境,殁于一统九州的战役中。 其名与人皆不显于世,但他的功绩与付出,群臣众将皆没有忘记。 肉体虽亡,一点精神魂魄却因东华强大的国运,而使其存于英灵祠内,在修为功绩皆达标的情况下,便被视为一郡土地的神祇人选。 众人早已反复仔细核对过他的功绩,听到张居正所言,俱是点头。 沮授道:“姚川虽出身贫寒,但自小刻苦,在入军中前已识字上千,入军中后无论是才识与修为,都有着长足的进步与发展。 可惜他修行天赋有限,即使获得了大量功勋用以兑换修行资源,三年前依旧止步于法相境,不然才二十八岁,未来可期。如今给了他神祇之身,虽有一定限制,但也是个可靠之人,兼有才干,足以胜任此职,守护一郡百姓安危。”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叹。 张居正奇道:“授焉何感叹?” 沮授叹道:“只是叹息小七,他初来乍到,还未学习成长,胆识过人,但才识有限,不知该如何安排他!” “小七嘛?” 闻言,张居正若有所思。 在场众人亦是默然轻叹。 阮小七降临时间极早,彼时东华刚刚起步,一切还未走上正途,作为第一个牺牲,也是目前降临人杰中唯一一个牺牲的,其功劳虽有,但凭心凭理而论,确实不太多。 论学识,以小七的出身,就算之后在梁山宋廷里稍有经历,亦不太够做一郡土地神祇。至于为何不能分配到县、镇或村里担当土地,盖因君臣经过讨论后,认为有天网在,不宜有过于细致臃肿的神祇体系,用来挤占东华国运。 神祇的多寡强弱,与国运挂钩,若是太多了,不利于目前国家的发展。 也因此,即使众人都记得小七,但小七却并未被当成第一个被册封为土地神祇的人。 就算他被策封了,由于他牺牲的时间极早,即使一点英灵不散,也要经过极长时间的国运温养,才能重新恢复意识。 陈宫道:“不若安排到轮回府如何?让他先当个巡游使?” 田丰道:“不妥!小七毕竟为一百零八星宿转世魔将之一,即使身亡,亦身具一丝天败星力,不宜安排到轮回府。 这样,不如就以一百零八星宿为名,让小七回归本质,从一城守护神祇当做起。”陈宫一怔:“那神祇名便叫“天败”?天败代表的含义不佳,作为一城守护神祇,怕是不好!” 田丰笑道:“天败是有毁灭、破坏之意,称号是难听了些,却也意味着在遇到逆境,承受极大的打击后,一次破而后立的机会。 失败并不意味着终结,想要成功,除天助外,最重要的还需自助,方能重新振作起来。 此名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皆契合小七境遇。 而我们也可用他的境遇,借此宣扬他背后星宿之力的解释,并告诫他守护的一城子民,失败不要紧,跌倒后站起来就是,若是一蹶不振,便为人败。 而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天——又何要帮你呢?岂不正是天败?” 他的解读,使众人回味不已,细细思索后,大是喝彩。 陈宫拱手叹笑道:“元皓之才,宫深为敬服!却没想到,天败一称,还能这样来解读!” 田丰眨了眨眼,打趣道:“我之言语多少有些过度解读之意,不过能让陈公台开口夸赞,某此生终有一事可向子孙后辈大吹特吹了!” 陈宫怔住,旋即明白田丰是在打趣,不由失笑。 众人亦是大笑。 李悝笑道:“元皓解释得好!这样的话,就让小七到西山县当个天败神将!此地曾官匪勾结,民不聊生。 但这里的百姓并没有放弃,有些人以黎山寨为公正的代表,与西山县官府对抗,正合人定胜天之意,也能使此地的百姓快速接受小七。 一旦信仰形成,想必也能让小七意识苏醒的时间缩短一些!”闻言,众人眼前一亮,仔细翻阅西山县的资料后,纷纷点头。 郭嘉则突然笑道:“原西山县尉邓云雁现如今已升任安平郡郡尉,据原禁军将士杨无敌、华生等人记录,此人与伯约似有约定,他们俩人如今如何了?”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怔,旋即勃然大笑。 贾诩笑骂道:“奉孝,你的关注点竟在这里?” 郭嘉摊开手,极为光棍道:“这有什么! 伯约常年征战,对于婚配之事定不上心,也无法上心,毕竟平时接触的人大都是男子汉。身为上官,也该为这群征战四方的将军操心一下婚配之事!” 见他把一件八卦之事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众人皆是失笑不已。 张居正笑道:“男女之事,外人如何插手,只要伯约有心,记得与邓云雁的约定,此事定能成。议其他的吧!” “是!” 众人大笑过后,再行议事。 会议的结果,卓有成效。 又过了数日后,九州各大郡城的神祇皆确定后,待盖印批复的奏疏名单便摆在风伏纪的案桌上。 风伏纪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巩固修为,熟悉新得的能力,便与顾清浅待在一起,算是过了一阵子劳逸结合的日子。 仔细查看名单,见阮小七的事情终于也有了结果后,他感慨一声,再让帝皇印灵以他自己的独特能力核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便盖上了大印,分发三省。 随着册策神祇的旨意发出,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家庭,再次迎来了极大的荣耀加持,引起无数人艳羡不已。 “九州初定,也不知道马援、秦琼他们都如何了?可有段时间没有信息传过来了!” 凤仪殿,花园内。 观池水于游鱼嬉戏间时而迸起水花,时而被一些调皮的灵鱼涌起浪潮,风伏纪蓦然道了一句。 脸色红晕,正与风伏纪相携漫步的顾清浅闻言,轻笑道:“看来夫君是闲不下来了,是不是一闲下来,就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风伏纪哈哈大笑,用力搂着顾清浅说道:“还是卿懂我!” 顾清浅摇摇头:“夫君如今高居帝君之位,该如何做,就去做,何需在意妾之感受呢!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有借口指摘妾?” 风伏纪故意把脸一正:“谁敢指摘你?朕灭了他!”虽知他是故意的,顾清浅还是骤然失笑,一笑百花开,连池里的游鱼都跳了起来,语声不绝。 ----------------- 芒种夏至时节,正是收割秋囤将启时。 在新生帝朝东华于狂飙高速中有序蓬勃发展之际,寰宇九界之一的莽荒兽界—— 也于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之际,迎来了即将在这个世界掀起浪潮的傲来国人。 “本王,回来了……” 艰难小心踏过那条年久失修的古路,历时一个月,才踏足故土,使出身此地的玄鳞王万般兴奋。 看着郁郁葱葱,举目望去皆是高山峻岭,参天古树,蕴藏着原始莽荒气息的故乡,忍不住便想发泄出心中积藏已久的声音。 不过,吼声刚出口,便被于禁紧紧捂住了嘴巴。 于禁那张万年不变的肃脸上,两道精芒紧视玄鳞王,以寻常的冰冷语气道: “初来乍到,不要大吼大叫的,想让我们引起注意吗?” 玄鳞王老脸一红,尴尬笑道:“于将军熄怒,本王这不是太兴奋了吗!” 于禁脸色稍缓:“能理解,但路上你也说,你是在族中斗争失败,从而逃去华章的,虽是故土,亦有杀机,不可过于放纵!” 玄鳞王面容一肃:“本王明白了,将军请放心!不过将军勿忧,听白成龙之意,此地杳无人迹,乃是莽荒兽界的一处禁地边缘,平时就是此界的各大族群无事都不会来这里,应该安全得很……” 他话音刚落,便闻得一声低沉中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兽吼声传来,顿时脸色一僵。在前列的众将转头望去,便见一个高三米,长达四米有余,顶着宛如狮子头,身体呈人形,却依旧四脚着地爬行走路,模样有些怪异的半人半妖顶着一张哈欠脸,从高达十来米的草丛里缓缓钻了出来。 这头半妖似乎尚处于刚睡醒的朦胧之中,完全没看到前方密密麻麻把后方整座丛林都差点挤成平原的队伍,亦步亦趋,打着哈欠,直至撞到了玄鳞王那壮硕的躯体,才停了下来。 然而他依旧极为迷糊,连眼睛也没睁开,便极不耐烦的破口大骂道:“奶奶个熊,谁撞老子?呸,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人,睡迷糊了。嘿,呔,给本大爷灭……” 说罢,他本以为自己撞到了树,抬起那只尚未完全进化完成的右爪,便朝玄鳞王拍来,似乎想要把挡住他的“树”拍碎。 只是拍到半空,便被一脸愤怒的玄鳞王紧紧拽住,剧烈的痛苦终是让这头奇异的半妖清醒过来。 当他睁开一双呈淡黑色的双眼时,便见眼前黑压压一片,全是人与妖兽,差点没把他魂都吓出来了,刚要张口大叫,便被玄鳞王拽过来,紧紧捂住了口鼻。 玄鳞王恨恨道:“别叫?懂?再乱叫,本王剁了你!” 见他似乎有些有样学样的态势,众将俱是失笑。 于禁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转瞬敛去,走近那头异兽,问道:“这里也说华章界的语言?” 这头异兽还没回话,玄鳞王便抢先答道:“当然,不然华章为何会是九界的中心呢!反正据本王所知,华章语言,皆是九界通用语言。” 原来如此! 于禁微微颔首,刚抬起头,“狮子头”的身体便被玄鳞王极为粗暴地按了下来,弄得这“狮子头”一脸委屈,眼里满是茫然,有种差点就要哭出来的感觉。 此景,让众人有些无言以对。 韩擒虎大刀阔步走了过来,身上凶悍如虎的气息让“狮子头”浑身一颤,哭意瞬间收敛,转而浮起一丝讨好的笑靥。 见状,韩擒虎大笑道:“玄鳞王,放开他吧!” “好!” 玄鳞王对这批傲来国的将领极为惧怕,转而却又对“狮子头”恶脸相向,“老实点,明白吗?” 见“狮子头”使劲点头,他才满意的放开了手。 而“狮子头”果然也极为“听话”的以兽体的姿势趴了下来,以卑微且讨好的语气说道: “这位大人,小的狮独鬃!”狮独鬃? 听到他竟有名字,且名字竟然出奇的有种霸气的感觉,众人都有些惊异,尤其是玄鳞王,竟一脸莫名的惊异与愤怒。 至于他为何惊异,为何愤怒,暂时没人知道。 韩擒虎笑道:“是个好名字!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狮独鬃讨好一笑,立使因他名字带来的效果破功:“是的,小的刚修成半人形,总觉得离真正的人形不远了,便搅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个名字,让大人看笑话了,不知道大人们是从何而来?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多的大人物来过了!不,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多修成人形的大人物来过,简直让小的大开眼界!不,就像人说的,蓬敝生辉啊!”说着说着,他如“狮子头”的脸上竟浮现出极为艳羡之意。 修成人形? 闻言,众人顿时明白,这厮是误会了! 于禁、韩擒虎以神识与玄鳞王勾通之后,这才知道,莽荒兽界虽是妖兽主宰的世界无错。 然,那些站在整个兽界的主宰向来喜以人形显世,因此引起了众多妖兽强者的模仿跟风,连小妖兽们都以能化成人形为荣,这才让狮独鬃误会了。 如此一来,倒是好办了。 因古路之故,傲来国此次跟来的人员只有整个国度不到三分之二的数量,人与妖兽各一半,且一半的人中,尚有一部分真是妖兽化形。 除一部分家属外,跟来的人员几乎都有修为在身,当然,强寡不一,且强的皆是东华所属的人员,真正的岚州强者极少。明悟此节后,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循循诱导狮独鬃,让他把所知的都说出来,并与玄鳞王所说互相验证。 这时也才发现,莽荒兽界并不是无人存在,此地的人族如同岚州一样,数量稀少,但境遇却比岚州人族好上许多,是属被正常对待的族群。 有些实力强大,或才智卓绝的人族,还会被妖兽部族引为座上宾或军师,制定部族的发展策略。 至于他们是如何来的,原因却多少有些奇葩,却是因妖兽二族的主宰觉得不能让兽界就这样无序发展,但他们对于管理偌大的族群其实也不擅长,只能以威势强压。 久而久之,他们竟突然产生了从其他界请人族来管理兽界的想法,且说到做到,很快便花费极大代价偷渡其他界,“邀请”来了许多人。 无论这些人情不情愿,也只能在这里安顿下来,并就此繁衍生息。有些人甚至后来还与此地能化形的妖族结合,为此诞生了半妖族。 据说也有半兽族,只是半兽族的存在,向来不为妖兽二族所承认,连半妖族都对这个族群嗤之以鼻,玄鳞王也语焉不详,似乎有难言之隐。 以上这些大部分皆是玄鳞王所说,狮独鬃似乎常年生活在这里,所知并不多。 他只知道,这段时间天降流火极多,不时能在禁地边缘听到外界的杀伐声。 他本人,呃,本兽,本来对外界极其向往,在连续感知到外界不同寻常的气息后,只能继续窝在这个他极看不上的,所谓鸟不拉屎的地方。 徐庶一边听着众人的谈话,一边观察着此地的环境。 但听狮独鬃一直重复此地兽迹罕至,他内心生疑,索性找来五百名化形妖族将领,嘱咐他们层层递进,分散到方圆三百里内探查。当日上三竿之际,这五百名妖族将领才返了回来,神情皆有些奇异。 且身上穿着的铠甲衣衫,都基本完好,只有些被荆棘草木带着的痕迹,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危险,唯有一个五人小队极为狼狈,但也没有伤痕。 “情况如何?” 徐庶目光巡视众人,问了一句。 除那五人小队以外的众将对视一眼,选出了五名代表,这五人皆异口同声道:“禀大人,方圆三百里内除了一些修为低下的兽类鸟类以外,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徐庶一怔,目光看向玄鳞王:“这正常?” 玄鳞王偌大的狮头摇头一头狂发乱溅,“怎么可能!铁定不正常! 白成龙那死鬼说了,呸,就算不用他说,这可是兽界的禁地之一,内里肯定是凶险异常,怎么可能没有强大妖兽存在?” 徐庶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那显得狼狈的五人小队,问道:“尔等遇到了什么?” 五人小队的队长站了出来,回道:“禀大人,我们探索的地方是丛林的西南角,刚跨越到三百里范围之外,便觉外面到处是极为恐怖的气息,还没探索是怎么回事,数之不清的强大气息便扑面而来,直接把我们又推了进来。 就好像,是一个界限,不让我们踏出三百里之外。” 闻言,不止是徐庶,马援于禁等人都有些惊异。 马援心有所感,深沉的目光看向了狮独鬃,轻笑一声问道:“你确定这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有出过方圆三百里之外过?” “方圆三百里?那是多大?俺不知道啊!” 狮独鬃挠着自己的头上卷曲的毛发,想了想,突然道:“喔,俺知道了,这五位大人是往西南角去的,这里的出口则是东边,也就是俺之前想要出去的地方。” 这个回答可谓牛头不对马嘴! 不过,也可以看得出来,这头半妖,估计没出过方圆三百里之地。 “耿弇,你带着他,往出口方向走一趟,注意一下距离。” 马援思索片刻,召来耿弇,嘱咐了几句。 耿弇会意,立即提起狮独鬃庞大的身躯,照着他的指引,朝出口方向奔去。 徐庶意味深长的笑道:“大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 马援轻笑一声:“等耿弇回来后,或许便能确定。” 韩擒虎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马援摇摇头:“不急,待会儿就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玄鳞王,问道:“你当初是哪里逃到华章的?可知这里的情况?” 玄鳞王道:“本王当初是借助中长辈掌控的一条古道跑到华章的,但不是这里。 白成龙或许知道,因为这条古路跟他族群有关,可惜……” 闻言,马援与众将对视一眼,俱是苦笑。 当时的他们正处于离别,且真实关系被人看到的情绪中,哪能让白成龙有丝毫生存的道理,一击就把他灭了。 许久,风尘仆仆的耿弇终是带着被疾风吹得狮子头凌乱的狮独鬃回来。 “大将军,如你所想,只要不到里面去,无论从哪边走,都刚好方圆三百里左右,东边,确实是出口,另外两边我怕你们等久了,暂时未探。”说完,他才把狮独鬃放了下来。 马援与徐庶对视一眼,目光皆看向了这头因一路皆被提着,尚处于晕头转向中的半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马援道:“看来,所谓的鸟不拉屎的原因,怕是只与他有关!” 闻言,众将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连玄鳞王也不例外。 后者更是哼哼唧唧,不久好似忍不住了,突然骂骂咧咧起来:“本王就知道,妖兽族里能给自己取名的,极为罕见。 要么是扮猪吃老虎的混账,要么便是来历不凡,拥有传承的家伙。 哪有妖兽天生便会给自己取名的,还特么狮独鬃! 屮!比本王的名字还霸气!真让人不耻!本王平生就忒看不惯这种人,呀呸,这种兽!”他越说越愤愤不平,似乎颇有难堪不能与外人诉说的悲惨经历。 不过,他口中的看不惯,究竟是因为前面的原因,还是只是因为对方的名字比他霸气,便不得而知了。 众人这时也才明白他之前听到“狮独鬃”之名时,为何会如此愤怒,敢情竟是这样想的,一时忍俊不禁。 狮独鬃身体不自觉一抖,也不知是因被玄鳞王骂的,还是怎的,脸上却依旧呈现着迷糊状,嘴角边甚至流下了一道长长的哈剌子,一脸讨好道: “啥?各位大人在说啥子呢?这位大人为何看起来这般愤怒?” 第591章苍茫西望不等闲,踏足青山遇奇缘 第591章苍茫西望不等闲,踏足青山遇奇缘 迤逦北行至兽界,苍茫西望不等闲。 龙吟虎啸惊天地,踏遍青山觅奇缘。 莽莽苍苍,原始野性气息弥漫勃发的环境下,一头高三米,长四米有余,模样彰显怪异,却越瞅让人越觉悚然的异兽,却在傲来国一众将领前呈现着讨好状。 马援目光锐利,紧紧盯着他许久,突闻丛林深处骤然传来阵阵鹰啼之声,方开口道: “你,不是这里的凶兽吧!” 狮独鬃口水横流,若是再吐出舌头来,活脱脱一条狗。也不知听没听进去马援的话,他伸出长满毛发利甲,尚未完全进化的爪子擦掉了嘴边的口水,笑憨憨道:“这位大人,俺确实不是凶兽,俺天生就是灵兽!” 见他如此回应马援的话,众将对视一眼,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徐晃持着大斧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出现,凶悍的面貌气质便自然而然显现出来。 狮独鬃眼里浮起一丝异色,却使劲吐着粗气,使身躯自然而然的颤动起来,满头卷发随之颤抖,恰好把他的两眼掩饰住。 徐晃仔细打量着他,头也不回的朝玄鳞王问道:“雷狋(yí)狩,你可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灵兽化的形?” 听到自己的名字,玄鳞王浑身一颤,眼里浮起一抹深深的恐惧。 盖因,在一众傲来国将领中,他最怕的不是马援,不是韩擒虎,也不是天妖木猿与陨雷魔熊,而是这个一直以名字来称呼他的人。 “咦,发什么愣?” “是,徐将军,本王…我再看看!” 雷狋狩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重新仔细打量了狮独鬃半晌,才皱紧眉头,沉声道: “抱歉将军,此獠模样怪异,又是半人形,若不是实力远高于他,实难看出本体。” 此言一出,他本人还未反应过来,众人却一下子听出了问题。 徐晃咧开大嘴:“喔,有大将军在,都看不出他的本体?” 雷狋狩怔住,旋即浑身一激灵,终是反应过来,蓦然大叫道:“我屮,这厮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 说罢,他却似还有一丝不甘与不信,张开大手朝狮独鬃狠狠抓了过去。只是这次,他抓空了。 然,狮独鬃也没躲,只是恰好偏了偏头,理了理他那头卷曲的长发。 彼其娘之! 雷狋狩大手僵在半空中,脸皮抽搐。 他出身兽界,又是玄鳞奔雷狮一族的少族长,自知兽界的恐怖。 之所以会对有名有姓的妖兽如此愤怒,盖因,这是兽界大族里通行的一项不成文的隐性规则。 便是,未脱离野性期的妖兽,除主人赐予外,不配有名字,也不可能有名字。 前文有云,连天行大世界的修炼境界,都与寰宇大世界接轨,几乎快变成同一体系,身为寰宇九界之一的莽荒兽界自然脱离不开这个范畴。 但是,莽荒兽界那些血脉悠久的古老妖兽族群,其实私底下依旧传承着上古时期独有的一套修行体系,且只有核心级别的血脉后裔才能接触到。 野性期,便相当于人族修行中的淬魂境。 雷狋狩为蜕凡后境,则相当于兽界里的炼神后境。 炼神初境到中境,则是阴阳境,与现如今的体系可谓区别不小。 炼神后境在兽界虽算不得什么,但也不能算无名之辈。 以雷狋狩如今的修为,伸手抓一个之前能轻松抓住的低境半妖却能抓空,无疑证明了他之前心中的猜测,也让他更为愤怒。 这个模样怪异的家伙,之前一直在耍着他玩。 这是看不起他啊! 我堂堂玄鳞奔雷狮族的少族长,也是区区一个莽荒独行兽能够看不起的?雷狋狩越想越愤怒,化抓来打,硬如刚岩的拳头如奔雷般使出,雨点般落向了狮独鬃那颗越看越让人讨厌的头颅。 狮独鬃怪叫一声,慌忙避开,甚至直接避到了马援的身后,慌张的声音不绝: “这位大人怎么了?他疯了不成?” 见自己愤怒下全力出手,竟然还是被对方轻松避开,雷狋狩怒不可遏,眼见便要发作,徐晃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 “好了,看不出来就算了。可惜,本来想看看能不能烤了吃的,试试莽荒兽类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只能剁了了事!” 此言一出,雷狋狩与狮独鬃同时怔住。 狮独鬃装疯卖傻的脸上首次浮现出可能是想“骂娘”的冲动,紧紧攥着马援的爪子都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冯异失笑一声,想了想,持着托天叉走了出来,笑道:“公明,其实若要烤的话,我这柄叉子也不是不能借你用!” 说罢,他眨了眨眼,笑眯眯道:“不用怕亵渎此叉,我也曾用它来烤过肉食,极为鲜美,有股特殊的味道!” 徐晃浓眉一扬:“那敢情好!也罢,管他什么凶兽灵兽,先打出原形,再烤来吃吃,开开荤!” 说罢,两人甚至就用什么佐料能使食材层次更丰富,当众讨论起来,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雷狋狩本来很想笑,但一想到还好自己降了傲来国,否则被这群凶人打死,下场怕也不过只是一顿美味的烧烤。 妖兽的肉质、骨头、甚至毛发、牙齿各有用处,可谓浑身是宝,尤以修行有成的妖兽肉体为佳。 而在莽荒兽界,对于食妖兽骨肉,更不用说,吃起同族来比人族还没有心理负担。 至少,除少数人外,人族修士对于能化成人形的妖兽,向来不以食用为主。 然傲来国不仅有人,还有来自岚州的妖兽啊! 一念及此,雷狋狩内心落井下石的念头淡了不少,甚至极为怜悯地看了狮独鬃一眼。 “停停停!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什么人啊这是!” 见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注意到雷狋狩神情的狮独鬃内心一突,旋即无奈一叹,从马援身后走了出来。 走出来后,他也没有想象中的惧怕,反而依旧懒洋洋地半趴在地上,叹道: “我说,就让我老人家在这里孤独终老,有这么难吗?个个喊打喊杀的,要了老命了这是!”徐晃收起了大斧,与马援等人相视一笑。 马援索性坐到狮独鬃面前,淡笑道:“此为何地?” 见此将如此随性,狮独鬃脸现异色,想了想,还是道:“此地本乃鳞毒蛟蛇的栖息地,我老人家孤苦伶仃,本想求他们收留,岂料他们也跟你们一样,喊打喊杀的。” 说到此处,他便不说了。 马援眉宇一挑,却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容一笑道:“喔,你倒是心狠手辣,人家不收留你,你就屠了人一族。” 雷狋狩闻言,更是脸色煞白,内心涌起后怕之意,口中却同样有恃无恐,骂骂咧咧道: “你这家伙,竟然把白成龙那厮的族裔灭掉了,不怕雷鸣蛇族找你麻烦?” “雷鸣蛇族?你是说碧波谭那个?” 狮独鬃瞥了雷狋狩一眼,突然笑道:“看来你也是个失败者! 你想必不知道,雷鸣蛇族已被玄鳞奔雷狮族的绝世天骄雷狄收入囊中了吧?” “雷狄!” 闻言,雷狋狩瞳孔瞪大,脸上既呈现着匪夷所思之色,亦有不敢置信,乃至愤怒等复杂神情。 很难想象,他一个凶兽化形的人,怎会有如此丰富的神情呈现! 狮独鬃懒洋洋道:“对,雷狄!这家伙可不得了,这些年来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机缘,一飞冲天。从阴阳境一路飙升到通幽境,身边还有一个不知从哪里捣鼓来的鬼神傀儡。 虽然只是傀儡,只拥有鬼神真躯,没有真正的鬼神之能,却也是一件足以耀武扬威之事,可牛逼死他了!” 屮!这用词! 马援等人面色古怪! 雷狋狩却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反而脑海里全是“鬼神傀儡”这四个字,反应过来后,蓦然愤慨大叫:“妈的,不可能!如此腌臢家伙,竟能得到如此机缘?” 狮独鬃嘎嘎怪笑:“鬼知道!反正现在他铁定是奔雷狮族下一任族长的人选,正如日中天着呢!” 见狮独鬃侃侃而谈,且对奔雷狮族的情况如此了解,之前那副作态又是为哪般呢? 马援目光微闪,注视着他的形态,淡声道:“既对奔雷狮族之事如数家珍,何必在我等装疯卖傻?” 狮独鬃叹道:“你以为老子想啊!老子也是个失败者,人形都化不出来了,只能变成这个鸟样子!重要的是,连方圆三百里的地方都出不去,被囚在此地,不装疯卖傻,难道还要主动找死不成? 其实我也很好奇,这地方明明是个囚笼,为何你们竟能来这么多人?怎么来的?” 马援没有回答,手中力量微转,转而化出了原碧眼运朝之主碧宁的画相,问道: “你可见过此人?” 狮独鬃呲了呲牙,“见过,这家伙在我屠鳞毒蛟蛇族的时候,从天而降,还大呼小叫的,老子看他本体是个半蛤蟆半蛇,身边竟然还伴着三条美人蛇,一时恶心渗得慌,以为是鳞毒蛟蛇族的同伙,就顺手灭掉了!” 汗! 见碧宁花大代价,弃国而逃,最后却是这等下场,马援等人都有些无言。 “喔,你们认识?要为他报仇!”“不认识,敌人罢了,死就死了!” 马援随口回了一句,目光巡视了一眼周边的环境,问道:“此地位处莽荒什么地界?” 狮独鬃浑身卷发微动,却也回道:“算是西荒!” “算是?”马援有些不满。 狮独鬃撇撇嘴:“因为这里只是西荒边缘,最多往里靠近了一点,离中元荒域反倒更近,不然方圆三百里外,是不可能见得到出口的。” “中元荒域?” 马援眼现异色,陷入思忖之中。 玄鳞王雷狋狩曾说过,莽荒兽界分为西荒域、元荒域、乘荒域、明荒域、广荒域。 其中,元荒域为兽界中心,因此又称中元荒域,以示区别与尊崇。 马援注视着狮独鬃,再问:“你说你是失败者,你的对手为何不杀了你?反而要把你囚在此地?外面那些人凶悍的气机,是你的敌人?” 狮独鬃摇摇头:“不是!除了西南角,其他三个方向才有我的敌人潜伏。 他们也不是不杀我,而是因为我逃进了这里面,才不敢杀我!” 马援眼神微亮,“因为西荒猿王!” 狮独鬃笑道:“看来你们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嘛!如你所说,因为西荒猿王,他们不敢进入此间杀我!” 马援若有所思:“传闻西荒猿王性格温和,智慧过于常人,凡是他所轄之地,除内部正常争斗以外,外人不准进入此间厮杀,否则一律杀无赦,哪怕逃了,他也要追到天涯海角,此事当真?” “真!” 狮独鬃眼里浮起一丝崇敬之意:“兽界有七大王,猿王无疑是七大王里面最具人格魅力的一位,也是最讲究原则的一位。 当然,不是说他不凶,不狠,反而因他最凶、最狠,其他妖兽族群才愿遵守他的规则,哪怕是其他六大王者族群也不例外。 七大王之一的吞天鹏王一名血脉后裔,曾无视他的禁令,进入此地随意猎食,都被猿王一拳轰杀,吞天鹏王来找场子,都无疾而终,可见猿王威势。 老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唯有奋力一搏,逃入此地,才有一线生机。” 听到此处,徐庶缓缓走了过来,说道:“既是如此,你一个外来者竟敢屠了在此地生存的族群,就不怕猿王杀你?” 狮独鬃无力地趴在地面,“你怎知我没有付出代价?这不就是代价吗?若不是他顾念我是我族的最后一个血裔,早就杀了我!说实话,你们的到来,让我欣喜不已,老子这种人,呸,这种妖,可受不了无尽孤独的折磨!” 徐庶眉头微凝:“也就是说,这个囚笼是西荒猿王亲自所设?四周除了你的敌人,便是他的手下?” 狮独鬃道:“对,这才是我面对你们有恃无恐的原因!你们这群明显是外来者的,还拖家带口,绝不敢杀我,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承担不起代价! 这话,猿王说的!不是我说的!” 闻言,徐庶马援等众将对视一眼,眉宇浮起思索凝重之意。 马援问道:“你的敌人都是什么修为?” 狮独鬃道:“来追杀我的,修为最高只有通幽后境,最低阴阳境,都是各族的精锐。” “各族的精锐?各族?”众将不是蠢人,立马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汇,一时无言以对。 雷狋狩忍不住出声道:“你特娘的究竟是什么人?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得罪了这么多部族?” “我啊?” 狮独鬃呢喃似的重复了一句,许久突然道:“以你的出身,想必知道焰鬃火麒麟!” “焰鬃火麒麟?” “焰鬃火麒麟!” 听到如此拉风,咳,不,如此明显不凡的族名,马援等人脸上浮起深深的疑惑之意。 雷狋狩则悚然失色,接连后退,若不是顾忌众将,又要大喊大叫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骇然失色,如避蛇蝎,近乎低吼出声道:“你特娘的长得这般寒渗,竟是焰鬃火麒麟一族的血裔?唬弄谁呢!简直胡说八道!我不信!” 尼玛! 狮独鬃给了雷狋狩一个白眼,笑骂道:“去你的!老子刚才不是说了,受了重创,又受猿王惩罚,化形都化不出来了吗? 化形不止指人形,也指妖兽体型啊!” 马援见雷狋狩如此惊悚,皱眉道:“这个族群怎么了?” 雷狋狩还没回答,狮独鬃便先开了口,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满布深沉恨意的语气道:“也没什么,有大妖无意中发现了我族的血肉对于任何种族而言,不仅是寿元大补之物,还能有效提升血脉返祖的浓度,因此遭到了捕杀。 当然,这是真相! 对外的说法,我族欲一统兽界,故意在五荒挑起斗争,所以被群起围攻,打趴下了!” 如此解释,让众将神情一凛。马援目光看向了雷狋狩。 雷狋狩吞了吞喉咙,讷讷道:“我只能说,我隐约听到过此事的真相! 之所以说是隐约,盖因焰鬃火麒麟一族本就人丁稀少,最巅峰时,听说也不过只有万余族裔,对于兽界强者而言,根本不够分,属于僧多粥少。 不过,焰鬃火麒麟族裔天生实力强大,一出生便有奔雷期,相当于人族聚神境的实力,最强的焰鬃王曾与七王比肩,隐有超越之姿,崇敬者众,因此愿意听从驱使的妖兽从族不少。 捕杀一事,是暗地里进行的。 借从族之手,挑动对焰鬃火麒麟一族的围攻,是明面上的。 在焰鬃王的躯体被瓜分后,焰鬃火麒麟更成了兽界的禁忌,属于绝不能提的往事。” 马援眉目凝重:“谁做的?”雷狋狩深深一叹:“还能有谁?肯定不出七王之间!但至于是谁,得问他!只要他真是的话!” 说着,他指向了狮独鬃。 狮独鬃淡淡道:“参与者有吞天鹏王、蛮虎王、啸月狼王;炎血狮王、奔雷狮王存疑,猿王不可能,青霜狐王绝不会!” 当他说出在兽界如雷贯耳,宛若天的名号时,雷狋狩身躯颤拌,竟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 马援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你倒是查得很清楚! 不过,说句冒昧的话,尔之族如此珍稀,他们为何不想着圈禁你们,而是涸泽而渔,分而食之?” 狮独鬃沉默了,突然冷笑不止:“这不是什么冒犯的问题!其实,鹏王曾找过我…王,想要高价买我族一些实力较弱的族裔回去配种,也就是你所说的变相圈禁培育,成为他们寿元体质的补充之物。 我族本就人丁艰难,况且如此贩卖族裔之举,你觉得我王会同意?” 马援沉默以对,半晌方朝他抱拳道:“抗争虽失败,不失为英雄!” 狮独鬃一怔,却也没想到会从马援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一时竟也沉默下来。 许久,徐庶打破了沉默:“看玄鳞王的样子,此事在兽界属绝密之事,尔为何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便与我等这些初来乍到的人诉说? 如你所说,我们是外来者,不可能没站稳脚跟,便挑战猿王的威势,自然也不可能强逼于你!” 狮独鬃摇摇光,深深吐出一口气后,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配合他那尚未能化形成功的面孔,多少有些凶悍、狰狞。 “因为,我想报仇!我刚才只是随口说的,我特么才不想待在这里,我也不想孤独至死,我……还有大仇、血仇未报!” 说到最后,狮独鬃卷发张扬,神情狞厉,虽深受重创,却有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鬼神之力蓦然从身上慢慢弥散开来。 竟然是鬼神境! 众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不过,也仅仅只是意外,脸上并无惧怕之意。 徐庶思索道:“你想报仇?关我等何事?” 狮独鬃狞笑起来,不复之前初见众人时那副憨傻之态,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在这里立足,给你们发展的机会,如同天上那些正持续降临的两域中人一样。” 徐庶修眉一挑,对他知道自己等人的来历也不意外,毫不客气道:“喔,如何帮? 要知道,现在的你可是丧家之犬,诸族欲杀欲食之人。你的加入,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完全可以找到出口,另觅发展之地。” 狮独鬃没有在意他的“无情”,笑道:“若是我能让你们以此为基点,悄悄发展呢?此地既是我的枷锁囚笼,何尝又不是在保护我呢?” 闻言,徐庶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猿王能同意?发展,便意味着要开拓,出身西荒的无所谓,我们可是外来者!” 狮独鬃道:“我会去找猿王说的!” 徐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喔,他会听你的?” 狮独鬃道:“不是听我的,而是听取我的建议,让你们在此地陪我,以防我太孤独了!” 徐庶轻笑一声,目光看向了马援。 马援内心思忖,突然转身看向了后方,“来人,请国主过来!” “是!” “国主?” 狮独鬃一怔:“你不是主事的?” 马援笑道:“只能算是半个!” “半个?看起来不像!” 狮独鬃淡淡说了一句,脸上满是不信之意。 不多久,天妖木猿便与陨雷魔熊阔步走了过来。 见到两大修为已入通幽初境,却没有化成人形,反而选择以本体型态出现的两大凶兽,狮独鬃脸上的神情明显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天妖木猿大咧咧地坐在了马援身边,高声道:“什么事你不能解决,还得叫本天妖,呸,本国主来?” 天妖?狮独鬃眼里火芒流转,看了许久,突然愣住,眼里浮起骇然惊喜之意:“你…你...身具天妖血脉,为何也会是猿身?” 天妖木猿哈哈大笑,旋即探出硕大的头颅,靠近狮独鬃,以看着狞笑,实则是他平时正常展开脸上肌肉的笑容。 “怎么,你有意见?谁说天妖不能是猿身的?” 狮独鬃不知为何,额头上突然浮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一双本是无神,甚至对未来无感的双眼,却越来越亮,本是瘫软在地的身躯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断颤抖着。 如此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根本不是惧怕天妖木猿,而是激动。 “好啊!太好了!有你在,我更有把握说服猿王了!” “猿王?什么人敢在本国主面前称猿王?”闻言,天妖木猿有些不满。 狮独鬃回过神来后,根本不在意他的不满,反而勃然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如此癫狂模样,倒把靠近他的天妖木猿吓了一跳。 “勿忧,勿怒,不是人,是猿王! 是西荒唯一天妖——大猿王! 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哈哈哈……” 第592章洒脱超然大猿王,幽赞境遇对比强 第592章洒脱超然大猿王,幽赞境遇对比强 天妖,本指天象所显示的灾异现象。 后常被人引申为妖怪族群中血脉高贵或最强者,以示与其他妖怪族群的不同。 在西荒猿王袁通天的心里,天妖的意义两者皆有之。 不过,袁通天并不觉得自己的族群比他族高贵,反而觉得他们一族之所以灾祸不断,命运多舛,多半是因「天妖」二字所承受的天大因果之故。 在久远到连袁通天这等顶尖王者人物也知之不详的历史中,他所在的天妖山猿一族曾濒临毁灭过数十上百次。其中有天灾,有刀兵之祸,亦有族群之内互相倾轧之祸。 虽然每次都勉强得到喘息的机会,整个族群的族裔却越来越少。 时至今日,整个天妖山猿族更只独剩下他一人而已。 时间流逝下,莽荒兽界知道他天妖身份的唯有七大王及其血裔。 为免自己所辖西荒受“天妖”二字冥冥中的因果灾祸牵连,袁通天以绝对的实力,让七大王等也三缄其口,使“天妖”一词几乎已成为莽荒兽界的传说。 偶有提及者,不过酒肆里不知内情,自以为学识渊博的说书妖罢了。 对此,袁通天还算大度,一笑置之,并没有刻意针对。 然而,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从一个“丑家伙”嘴里,听到一整个天妖族群存在的消息。 这个丑家伙的身世遭遇,跟他几乎如出一辙。 妖性是凶了点,动不动就屠族,但看在曾经焰鬃王的面子上,袁通天首次破了一半戒,没有即时杀他,只是把他囚禁起来,也算是变相的保护,打算让他安享寿命离去。 如此,既不算完全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也算是对他颇为钦佩的焰鬃麒麟王有一个交代。 但现在这个因受他限制,连型态都变化不了的“丑家伙”竟然说有个天妖族群从外界迁徒了过来? 一个也就罢了? 竟是一整个族群? 哪来的? 轰!正在西荒域渤望深海里修行的袁通天,得到他之前因心生怜悯而给狮独鬃留下的通信手段传来的讯息后,顿时浑身炸毛。 本是显得有些瘦小的身躯猛然**成数百米大小,在无尽的惊异与重重激动下,一拳把与他搏杀已久的一头长达百丈有余,狰狞强壮异常的深海巨鲨轰成了数之不清的血块。 血腥一出,本是显得空旷安静的渤望深海里顿时涌起了许许多多窥视的气息。 袁通天没有理会,解开了身上封禁的法力,大吼一声,身形如电般,从数万米下的深海之中冲天而起。 “青松!” 刚刚冲出海面,他随口咤了声,便见一棵主体枝干只剩下一半的参天巨松从岸边疾驰而来。 袁通天踏在巨松顶,朝它道:“青松,西荒边缘,我们走!”“嗯!” 话语一落,青松瞬呈疾速。 数百息后,便跨越了浩荡无垠的渤望海,越过了大片大片的丛林高山,于一个时辰后,终是来到了“囚禁”狮独鬃的所在。 一到此地,便见本应该被清空的地方,竟浩浩荡荡出现了数百万生灵。 生灵中有人有妖有兽,看上去却异常和谐。 在一众人族妖族将领的安排指挥下,各行其事,却极为安分的并没有动此地的一草一木。 “你们看,本大爷没说错吧!我真有手段能联系到猿王!” 见到天上那棵极为醒目的半青松,狮独鬃极为得意地指着,向傲来国众将介绍。 天妖木猿颇有莽头莽脑之感,看着上面那个在他眼里显得有些“娇小”的猿族,一脸的不屑道:“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西荒猿王?你不会是随意叫了个同伙来,想要坑我们吧?” “猴儿,好胆,竟敢质疑本王的身份!讨打!” 天上,似乎听到了天妖木猿的话,袁通天笑骂一声。但也没见有任何法力波动的迹象,天妖木猿突然“哎哟”惨叫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朝后一倒。 见状,它旁边的陨雷魔熊却没有丝毫扶住它的迹象,反而坏笑着朝旁边一退。 “屮,狗熊,扶着点本猿王会死啊!” “滚蛋,一身臭烘烘的,本熊才不扶!” 马援等众将神情微凛,本想出手,但见木猿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便及时止住了内心的冲动。 不多久,随着半青松轰然落地,屹立在大地之上——一名高约一米七,身形略显瘦弱,尚未完全化出人形,却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坚毅五官,身着玄色轻甲的赤脚猿族亦从青松顶端跳了下来。 一显身,袁通天便摇晃着脑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众将眼前。 只是眼神却不时瞥着旁边正捂着额头的天妖木猿,眼里的惊喜清晰可见。 似乎,他也完全没有任何隐藏自己惊喜的意思! “尔等是从哪里来的?” 虽内心惊喜万分,袁通天还是克守己礼,目光极为敏锐地激射在马援身上。 马援内心讶异,倒也没想到这猴一眼便看出主事的人是自己,连忙抱拳道: “在下马援,添为傲来国兵马大将军!” “傲来国?”袁通天仔细咀嚼着这个国名,不知为何,在这个国名响起的刹那间,他竟隐隐觉得自己的未来似乎将与这个国家绑定。 嘁! 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 袁通天甩了甩头,把脑海里这莫名其妙突然浮起的念头甩掉,才打量着马援道:“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 马援脑海里念头快速飞转,口中却及时道:“不瞒猿王,我等来自华章界,本为避难而来,却没想到听狮独鬃所说,这兽界的形势比华章还不妙,让我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华章?你们竟然是从华章来的?” 袁通天略微有些惊异,众所皆知,华章为九界中心。 有听说过千方百计想要“偷渡”去华章界的,却极少有听说过会“偷渡”来兽界的,遑论这么多人。 他眉头紧皱:“你们怎么做到的?竟来了这么多人?” “一条古路!” 马援如实回道。 “一条古路?” 袁通天眼里浮起思索之意,“据本王所知,这里只联通着一条古路,本为雷鸣蛇族的前身,大约两万年以前的雷鸣蛟龙王族所拥有,你们谁是他的后裔?” 闻言,众将脸色皆有些古怪。 却也没想到,白成龙这厮的来历竟这么深厚。 狮独鬃则大喇喇道:“不用问,看他们的神情也知道,铁定没了!”袁通天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在意,“你说你们是逃难来的?华章受到的入侵也很严重?” 马援本想说得严重一些,但联想到站在眼前的这猿王气质似乎跟寻常妖兽有些不一样,旋即道: “本来很严重,后来,也不知算不算严重!” 说罢,他直接把东华将一统九州之事,以及他们为何逃离岚州的原因说了出来。 听到马援的解释,袁通天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不过眼神却极亮,显得炯炯有神,有洞若观火之象,“华章界竟有皇朝将一统五海九州?要不要这么夸张?帝庭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天行界的人也没阻拦?” 听到他的疑惑,雷狋狩站了出来,以极为恭敬的语气道:“猿王,小的玄鳞奔雷狮族雷狋狩,我可以证明他们说的是真的。奶奶的,那东华崛起不过数年,却像吃了传说中的赤龙真血一样,一路爆发飙升,打得所有势力或降或灭或逃。 帝庭不少下界的高手都被他们杀了,天行界的人也不例外,整得两域入侵好像过家家一样。 这不是,连我在那边创建的玄鳞运朝都丢了,只能借着这条古路狼狈地逃回来这个伤心地。” 说到这里,他本想就此结束,嘴巴却不受控制地把想借着傲来国威势,重新在兽界立足的原因说了出来。 这事,雷狋狩早就跟马援等人说过,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出现,自己却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此举让雷狋狩对袁通天的手段感到了一丝恐惧。 怪不得连通幽境的天妖木猿都不明不白被弹倒了! 袁通天也丝毫没解释自己手段的意思,打量了下雷狋狩,突然笑道:“原来是你,雷翼的大儿子,你竟然还活着!以雷狄的手段,竟然还能让你逃了?” 说罢,他又笑了笑,“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只是蜕凡后境,着实废物了些,就不要想着跟雷狄争族长之位了,你争不起的!” 闻言,雷狋狩顿时脸色煞白。 事实上,在听到狮独鬃所说后,他内心早就布满阴霾,因傲来国之故,内心总是还存着一丝希望。 却没想到,竟连大名鼎鼎,站在兽界顶尖的猿王都这般说,一时心若死灰,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见自己竟把雷狋狩打击成这个样子,袁通天摇摇头,暗道:“随口一句话,竟是这般反应,怪不得你会失败!” 他看着马援,又看了看天妖木猿,问道:“你们中到底谁主事?别说谎,这关系到你们能否在这里立足!” 马援没有犹豫,把天妖木猿拉了过来,介绍道:“自然是国主主事! 不过不瞒猿王,国主只负责打架,国中事务是我与众将士处理。我等分工合作,才能在岚州那等地方立足!” 说着,他便九真一假的把岚州之前的情况,人族生存如何艰难,以及天妖木猿为何远渡他乡避难,乃至最后傲来国如何立足,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整个过程被他说得跌荡起伏,凶险异常,听得狮独鬃都一愣一愣的。 当听到天妖木猿一族也曾差点灭族,不得不逃到深山老林避难时,他眼里不知为何,反而浮起感慨以及有种妥了的意思。 袁通天则沉默了。 许久,方看着天妖木猿道:“他说的,你可有异议?” 天妖木猿对眼前这“小猴子”从之前的不信不屑,到现在多少有些畏惧,但本性不改,刚想随口说“对”,突然识海一乱,便要把关于傲来国属于东华的事实说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一股若隐若现的先天紫气突然从其识海深处滋生而出,使他瞬间清醒过来。 此举,让天妖木猿心神一凛,假做不知,迷迷茫茫道:“能有什么异议?老子就只会打架,好不容易遇到马援他们,翻身做主成主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这小猴子,当真不会说话!” “呸,你特娘的才是小猴子,本王都能当你祖宗的祖祖祖祖祖祖宗了!还特么小猴子,调皮,讨打!”见自己的手段是勾出了天妖木猿的心里话,却连带着又损低了自己一把,袁通天多少啼笑皆非,再次把天妖木猿弹倒。 天妖木猿吃痛连连,捂着额头怒视着他:“你娘的,又弹老子!老子又没惹你!” “就弹你!” “啊!” 不出意外,天妖木猿庞大的身躯再次被袁通天弹飞出去。 众将见他屡次吃鳖,表面做出不满之色时,内心却在感叹。 他们皆是一时人杰,哪里看不出来袁通天对于天妖木猿一族的到来极为欣喜。 有些人,若是对某一事物特别喜欢时,便容易做出这种看似暴力,实则不知该以何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举动。 袁通天明显就是如此!袁通天自是不知自己早已“暴露”。 弹飞口中不断骂他娘的天妖木猿后,便问道:“你们这次共来了多少人?” 马援脸上浮起“黯淡”之意:“大约五百万人!因古路年久失修,且只是单向的,有些人没能跟我们一起来!” “五百万人?也不错了!” 袁通天微微颔首,注视着众人许久,终是开口再道:“本王可以允许你们在这里生存发展,但有条件!” 马援神情一肃,抱拳沉声道:“猿王能收留我等,我等感激不尽,请说,若能做到,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通天挠了下脸上的皮毛,轻笑连连:“人族说话就是好听!本王的条件很简单,让那厮拜本王为师!” 说罢,指着正一脸恐惧地看着他的天妖木猿。 马援一怔:“这,得看国主的意思,我等怎能为它作主?” 如此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袁通天极为满意,眼里那若隐若现的火芒敛去,抚掌一笑: “也就是说,它同意就行了,对吧!对了,它可有名字?” 马援毫不犹豫点着头,睁眼说着一本正经的话:“有,只是少有人知。 听国主所言,有位救过它一命的异人为它取过一个名字,名为袁通神。 据国主所言,那异人言它未来若想精进,需得念头通达,精通领悟自己血脉传承里的力量,方能成长为真正的天妖,因此为其取名为“通神”。” “袁通神?好名字!好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袁通天眼神一亮,不知为何,总觉得天妖木猿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蓦然放声大笑。 马援脸上亦挂着微笑,他口中的异人自然是风伏纪。 名字当然是风伏纪取的,后面的解释,却是马援自己胡诌的。 不过有些事情或许暗合天意! 你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搅尽脑汁,付出了极大汗水与努力都没能做成的事情,往往会以一种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莫名其妙就完成了。 只是,完成的人,不一定是你自己,要么由外力介入,要么是窃取了果实的人,不出其二。 对马援而言,眼前的西荒猿王袁通天,便是很明显的外力,还是一个值得思量,暂时借助其力量的外力。 若不用,殊为可惜! 至于以后该如何面对,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他只想在兽界站稳脚跟。 再者,若是对方值得信任,与他们是志同道合之流,择机与他明说,也未必不可。 一切种种,都需时间来考验。 “好,本王同意把此地交给你们!” 随着笑声停止,袁通天的声音打断了马援的思绪。 马援脸上适时的浮起惊喜之意,抱拳道:“多谢猿王!” 袁通天摆摆手道:“不必客气,以后我们便是自己人了! 这样,此地虽被这丑家伙清空了,但毕竟离元荒域太近了,不利于你们发展。你们再往后挪个千八百里,到一个叫「龙川平原」的地方。 不用担心那周边的凶兽或部族,本王会提前通知它们的。有狮独鬃在,你们想必也知本王的规矩,只要不动辄灭族,本王任由你们争斗发展。 若你们有本事把本王治下的西荒区域都统治起来,本王都不会理。” 马援眼中浮起一丝异色:“猿王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袁通天笑道:“你初来乍到,估计还不了解。本王虽被外界号为西荒猿王,但西荒域之浩大,你想象不到。 以本王之力,至今也不过只摸索了不到三分之二,有些地方更是连本王也不敢深入。 而本王与其他六王不一样,名义上是西荒之主,实则除了渤望山脉方圆两千里乃是我分出精力管辖的领地之外,其余地方本王并没有整合起来,也没那个精力,只能任由它们互相争斗发展。 所以,不怕你们有本事!若是你们真有能耐,渤望山脉本王都可以交给你们管理!” 闻言,马援身体微震,奇异地打量着眼前的袁通天,迟疑半晌,还是问道: “为何?以猿王之能,能只手震压西荒域,明显能借此创建运朝,成就无上之主,为何不做?反而以这种方式来管理?岂不浪费大好运道?” 袁通天摇晃着脑袋,把骨骼摇得咔嚓作响,不置可否的大笑道:“原因只有一个,本王懒!” 说罢,他便阔步朝天妖木猿走去。 天妖木猿万万没想到,初来乍到,便莫名其妙拜了师,眼见袁通天朝它逼近,立即双臂直摆,大叫道:“你不要过来啊!本王可是堂堂傲来国主,才不拜什么劳什么子师父!” “他本王就先带走了!待回来时,定给你们一个脱胎换骨的新国主!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对了,稍后本王会派半青松以及近卫,前来护送天妖木猿一族所有族裔到渤望山脉,那里对于他们来说,会安全一些。” 袁通天脸上浮起坏笑,提着天妖木猿庞大的身躯落于半青松顶端,又道了一句后,便毫不犹豫绝尘而去。 见袁通天来得快,去得也快,众将此时尚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来时,俱是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们对视一眼,却是万万没想到,甫来到此地,却会因天妖木猿一族之故而得到立足发展的机会。 狮独鬃笑道:“我没说错吧!天不绝我,也不绝你们!” 马援问道:“是何缘故?” 狮独鬃轻笑一声,只是眼里却浮着同境悲戚之意,突然觉得有些了无生趣:“因为如我一样,猿王也只剩下一个人了啊!” 如此言语,虽轻描淡写,不经波澜般的被说出,却有一股浓浓的悲伤之意骤然弥漫而起,让众将俱是恍然,而后默然。 “原来如此!只剩下一个人了啊!” 马援自语一声,旋即扬声道:“众将士,吩咐下去,所有人整装戒备,前往「龙川平原」!” “是!” 吩咐完命令后,马援腾空而起,前往浩荡的队伍中间坐镇。 狮独鬃、雷狋狩则与徐晃等人一起,在前方引路。 徐庶悄然来到马援身边,问道:“大将军之前的表现让庶叹为观止,可谓表现得极其完美!”马援摇摇头:“天妖木猿的表现才好,刚才袁通天明显对他用了惑乱心神的手段,他识海内虽有陛下的先天紫气守护,若没有及时反应,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看在天妖木猿一族的面子上,我们就算不死,怕也要被赶出此地!” 徐庶点点头:“确实如此!这段时间,通神确实颇有长进,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化不了形,陨雷法也是一样!” 陨雷法,是陨雷魔熊的名字,同样为风伏纪所取。 对于这个名字,陨雷魔熊可是极其满意。 不过平时若无必要,两妖很少让外人称呼他们的名字。 与天妖木猿一样,作为坐镇傲来国的两名主要大妖,陨雷魔熊的识海里自有风伏纪的先天紫气守护,以防有时时运不济,遇到了无法抵抗的敌人,泄露了傲来国的真实来历。 马援轻笑一声,感慨道:“化不化形无妨,总归是机缘未至! 说来,我们能如此轻易便得到在兽界发展立足的机会,可比秦琼兄弟他们的运气好太多了!” 闻言,徐庶一怔,旋即感慨连连:“如此一对比的话,我们确实该知足了!” 距风伏纪借大世通道开启,派遣秦琼、阿飞、秦良玉等人前往天行大世界开拓,至今已快接近两年的时间。 马援等人在将接手傲来国发展时,曾仔细研究过秦琼等人传来的各种情报以及过程,在学习经验之际,亦不时深感他们发展之艰辛。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最近半年秦琼等人之所以少有消息传回,却是因终于得到了顺理成章归入幽冥帝朝麾下的机会。----------------- “阿嚏!” 天行大世界,东部,陇州偏西地界,地渊城关前。 两支呈黑红颜色的军队正在此地进行激烈地鏖战。 身着玄色战甲的秦琼坐镇中军,不时挥舞着手中的双锏击落射来的箭矢,正热血沸腾时,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嗯?谁在想本将?” 守护在后的聂隐娘噗嗤一笑:“将军,你是不是之前受的伤未愈,又被此地的寒气染到了?” 秦琼看了身边的“带刺玫瑰”一眼,笑道:“这不可能!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还能让本将感染风寒,说出去谁会信!” 在他左手边左右开弓,不时把敌将射落马下的花荣射空了箭矢,命手下补充之际,开口问道: “将军,连续打了十来仗,再坚硬的钢铁都要化了,您还是悠着点,别次次抢着冲锋陷阵,这次让张郃秦明他们冲就行了!” 秦琼尴尬一笑:“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有些事情,急不得的!” 闻言,花荣却是会意,见箭矢补充完毕,箭如流星,矢化七道,带着凶猛的杀机射向了敌军。 自朝堂让他们改变策略,有意无意投向幽冥帝朝、冥渊圣殿以及梵海神殿三家阵营中后—— 在秦琼、孙传庭等人合议下,最终决定投入虽显日薄西山之状,却依旧有着深厚底蕴的幽冥帝朝麾下。 借着大世通道开启的时机,众将从临近幽冥帝朝的边疆区域起步,一步步打出了少阳军的名声,并在一年后,迅速发展壮大,成功立下了“少阳国”。 整个过程如马援等人所说,极为艰难。 但更为艰难的是,如何顺理成章的归入幽冥帝朝麾下,而不引起过度的怀疑。 在苦思冥想,经过一连串精密的设计,加上不少意外的机缘福运后,众将才终于在半年以前寻到了机会。 第593章人无常势水无定理,风云汇聚唯变所适 第593章人无常势水无定理,风云汇聚唯变所适 机会来源于幽冥帝君第十九子——夜丹朱。 夜丹朱其人,表面性格温和,彬彬有礼,一派礼贤下士,求贤若渴之状,实际上隐忍至深,野心不泯。 他虽不是庶子,无论是境遇与地位,比起已亡的庶兄夜百守来说,都好上许多。 不过因整体实力不济,早早便在幽冥帝朝争夺帝子位中出了局,被变相排挤到边疆地带,以陇州西蛮郡为领地,开府建牙。 光听“西蛮”一词,便足以说明此地之偏僻与民风。 西蛮郡,一郡面积堪比三四郡,领地疆域比起繁华的中东部要广阔不少。 但此地的生存环境颇恶,且紧邻边界,界外生存着一群时常骚扰幽冥帝朝边境的蛮族,最强的一支名为“霄银戎族”。 也以这支蛮族对西蛮郡的侵噬最剧烈,时间持续最长久,让西蛮郡民苦不堪言。 幽冥帝朝虽没落,但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以整个帝朝的实力,都无法完全消灭“霄银戎族”,也足以证明此族的实力与能力。 在寰宇帝庭开拓势力降临此界后,“霄银戎族”自也迎来了有心人的助力,实力大增,更加大力发动对西蛮郡的侵噬。 夜丹朱自己虽无安全之虞,但若是失去领地,他这一辈子便再无崛起的机会。 思量许久后,终是在麾下谋士周夫道的建议下,尽起“招贤令”,无视来历出身,表面是在招聘愿意抗击蛮族的义士,实则却是借此机会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势力。 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所招揽的武装力量里,来自寰宇帝庭的人至少占了三分之一以上,阵营勃杂,有亲近诸如姬氏、姜氏者,亦有亲近玄煌、紫阳、大随、宸翰等帝朝者,也有不少宗派大族势力的年青一代,当然也少不了本地的修士族群。 在壮大其势力的同时,亦使西蛮郡变成了边疆风云汇聚之地。 而秦琼等人所领之少阳军,便成立于离西蛮郡八百里之外的马图郡。 此郡环境之恶劣,堪比东华国原西山县数十倍之巨。 因远离幽冥帝都,在帝都控制力大为减弱的情况下,马图郡几乎陷于天高皇帝远,郡守只手遮天的状态。在探明环境之后,秦琼等东华人杰召集了大量人马,并毫不避讳自己等人来自寰宇的事实,在付出真心取得信任后,率众揭竿而起,成立“少阳军”,以迅雷之速,迅速攻占了马图郡府,自此打出了“少阳军”的名号。 之后,少阳军一路狂飙,接连打下周边五个郡府,连同边疆外数十个部族后,便在幽冥帝朝边军的数次狙击无果下,终是成立了“少阳国”。 阿飞,如事先安排的那样,被推举为少阳国主。 本来众人也想如之前所议,安排聂隐娘为王后。 但两人总感觉有些别扭,聂隐娘以自己的经历诉说,觉得自己实在无法胜任王后之位,众将也怕因此被外人看出破绽,遂没有成行。 关于国主阿飞的来历出身,众将也没有避讳,直言为“少阳氏”唯一血裔,此来天行界,只为借这次大世开启的机会,使已然消逝的部族起死回生。 若无之后朝堂变动的行动计划传来,至此少阳国当在幽冥帝朝边疆稳步推进壮大。 好在,随着争夺帝子之位失败的夜丹朱的到来,让本是一筹莫展的一众人杰找到了行动计划的突破口。 既然朝堂要改变策略,让他们卧底帝朝,没有什么能比扶持一个帝子,能更快接近幽冥帝都中枢了。 然如前文所述,想法是好的,但如何顺理成章,不会显得过份突兀,却是极难。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随着“霄银戎族”的大举入侵,终是让夜丹朱坐不住了。 众将也经过层层设计,让正承崛起之势的小国“少阳国”终是入了夜丹朱的眼。 至于夜丹朱能不能接受他们的“出身”,众将并不在意,盖因早在做出设计前,他们便把夜丹朱的性格特点,母族出身等研究得极为透彻。 以夜丹朱那隐忍至深的野心,虽不会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们,但只要他们表现出让夜丹朱都不得不动心的能力,事情便妥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秦琼等人之所以会在这半年时间内接连打了数十仗,原因正是来源于此。 如今只要攻下被“霄银戎族”占据的地渊城关,夜丹朱许诺给“少阳国”的发展资源,以及三个可攻伐而不会被幽冥帝朝边军攻击的县府之地便能到手。 双方也极有默契,少阳国主钟玄飞(阿飞)也在私底下表示“愿意有限度的投入”其麾下,但表面上,双方依旧是两个势力。 以夜丹朱现在的实力,招兵买马已是极限,若是再让他的那些兄弟们知道有一个正承崛起之势的国度有意投入其麾下,打击肯定顷刻而至。 幽冥帝朝虽已呈日薄西山之象,但只要“冥渊帝君”夜煌继尚在,疆土之广比如今初生的帝朝东华尚且大上三分之一的帝朝,便依旧是一个无法让人舍弃的权力场,遑论还有可供修行的浩大资源。 至于何为“有限度”,不过是众将的一个手段。 有些东西若是太容易得到了,未免不够珍惜,甚至还会生疑。只有持续钓着,半推半就,欲迎还拒,才能让朝堂的深入虎穴计划更容易成功。 这个过程的尺度大小如何把握,阿飞不太懂,但有孙传庭这个久经宦海沉浮,依旧沉毅多筹略的忠靖大臣大将在,又有深谙明哲保全之道的秦琼、秦良玉等人为辅,昔日剑客的气息,在经历一年有余的国主之位熏陶后,竟已消失得差不多了,还做得有模有样!当然,阿飞的剑道并未退步,毕竟他降临后的状态,便是他最巅峰时的状态,号为“飞剑客”,实力不比燕十三差。 经过这段从未体验过的经历后,他的剑道出现了连他也无法想象的变化,多了一丝坚毅果敢之意,更多了一种他以前从未有过的霸气,霸道,使其整个人气质变化了不少。 其修为在众人之中,自然也是一路绝尘,因立国一事,国运全聚于其身,仅仅两年的时间而已,便从降临时的四象中境,达到了如今的蜕凡后境,约莫蜕凡八重天左右。 当然,如此修为对于当前千变万化的诡谲局势自不够强,阿飞除了必要的国事场合需出席以外,其余时间大都在闭关修行,国内之事基本全由孙传庭等人主持。 地渊城前。 战事如火如荼。本来“霄银戎族”对于守城这种事,是极不擅长的,以往每打下一地,便尽情劫掠回部落去,等用完了,便再次出动,周而复始。 直至五年前,霄银戎族内出现了一名“暴君”,名为“皓守象”。 此人据说在年幼时被贩卖到幽冥帝朝过,受尽屈辱折磨,中年时偶得机遇,才得以逃回部族去。 回到部族的皓守象凭借着偶得的机缘,并把在幽冥帝朝偷偷学习过,以及耳濡目染的种种经历融会贯通,在回部族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便取得了霄银戎族所有人的尊敬。 在老族长以及掌控整个族群最高统治权的霄银大祭祀的示意下,他便被尊为新一代“戎族之主”培养。 在他的带领下,霄银戎族展现出了与以往不一样的风格,不再以劫掠为主,而是稳扎稳打,经营着打下的每个区域。不过无一例外,即使皓守象实力大增,身居一族之长之位,在幽冥帝朝的屈辱经历,使其极为痛恨幽冥帝朝之人。 每打下一地,定直接把那一地的人打为贱民,时时污辱取乐。 然其性无敛暴虐,但对于手下的军事素养,他却看得极重,并逐渐改变了戎族之人只愿劫掠,只想劫掠,而不会据城而守经营的弱点,使霄银戎族比以往难对付了数倍。 霄银戎族的成长,亦使周边部落在听闻之后,纷纷前来投靠,使其越发壮大。 在有寰宇帝庭的势力加入后,霄银戎族实力更因此剧增,已然达到了立国的程度。 一国之主的地位,也使皓守象的野心**到了无可抵挡的地步,得到支持后,便欲占据西蛮郡,成就霄银戎族立国之基。 而作为西蛮郡屏障之二的地渊城,便是他第一个正式攻下的幽冥帝朝疆域之地,为此打乱了夜丹朱目前尚在整合诸势力的节奏,使其大怒下,拿出大把的悬赏,让众势力群起围攻,为免不够稳妥,还花极大代价请求少阳国出军相助。 对此,秦琼孙传庭等人自无不可。 血腥四溅。 血与肉混合着已然看不清面目部位的残尸,在大军纵横下一再被蹂躏。 没有东华利器之助,在天行界开拓的东华众将也只能从零开始。 好在还有不少未曾在寰宇展示过的战阵可以用,不然将使战事惨烈到让众将难以接受的地步。 “张将军,在地渊城内的少阳卫传来消息,皓守象并不在城内,反而率着麾下高手,以及帝庭的修士,朝西蛮郡城方向潜行而去,似乎想搞一把大的。”前锋线上,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斩杀挡在面前的戎族蛮兵后,来到张郃身边,悄声说了一句。 张郃面目一张,手中长枪左右横扫开阖,脑海里念头急转,低声笑道: “有趣!怎么个潜行法?夜丹朱方面就没人察觉到?” 这名将领一边配合着他作战,一边以神识回道:“是寰宇帝庭的修士以灵器配合法阵,掩盖踪迹的。 而夜丹朱此次派来的嫡系军队大部分已被此间参与的势力有意无意的排挤灭掉,似乎与我们想的一样,想培植一名傀儡帝子,不想让他手中握着任何军权。” “那他们可有点小瞧夜丹朱了!他们想消耗夜丹朱的实力,夜丹朱何尝不是想消耗我们!” 张郃大笑一声,一枪电射而出,陡然化成一头血龙,把前方由一名戎族头目带领的数百数量的队伍灭掉。 “将军,那我们要不要派高手支援?”将领再问。 张郃想了想:“不,给他传个信就好。” 将领不解道:“可要加其他的措词?比如他的军队九成以上都没了的事情?” “不,就算他不明白,他身边的谋士周夫道也会明白的!” “好,属下知道了!” 在这名将领离去后,“霹雳火”秦明带着军队,终是从侧翼杀了过来。 见状,张郃扬枪长吼道:“来人,通知花荣的清风箭军掩护,众将士,冲锋!拿下地渊城,地渊城是我们的!” “遵令!”强悍到骇人的杀伐气势,因秦明的出现,终是联动而起。 一道道气血狼烟随着两大将领的联动,亦带起了战阵军魂开启之力。 澎湃浩荡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战场,不仅使城前的霄银戎族为之骇然,亦让参与此次围攻的寰宇帝庭势力大为惊异。 “这少阳国主究竟是何来历?”有人问。 “不是说了,来自曾经消亡的少阳氏?跟我们是一类人?”另外的人说道。 “少阳氏是钟姓?” “谁知道呢!” “要不要派人查查根底?若真是帝庭的人,跟他们合作,总比对抗要好?” “紫阳帝朝的人有在查,后面估计才会传来消息,先看看吧!别说了,别让他们拔得头筹。夜丹朱说了,谁先拔得头筹,拿回地渊城,地渊城一半权力便归那人所属的势力所有。 这地渊城算是西蛮郡的咽喉之一,极为重要,可为基业地点,可比我们到处乱跑乱撞好太多了!” “好!” 血气弥漫,杀意冲彻长空。 在其他帝庭势力还在为拔得头筹而互相较劲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蓦然少阳军后激射而出,直抵地渊守城头目头颅。 剑光锋芒夺目! 呈现出来的凌厉之意,让所过之处的戎族敌军无不被切割而过,爆为两截。 而后,以非同凡响之势,洞穿了目光尚处于指挥狂热中,还未反应过来的戎族头目头颅。 这名戎族头目双眼瞪直,他敢发誓,他这辈子从未见过速度如此之快,剑意如此凌厉,让他根本避无可避的剑意。 念头刚起,他壮硕的身躯便朝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剑得手,身着王袍的阿飞从军中腾空而起,扬剑看似直指地渊城,弥漫而出的剑意却紧紧对着帝庭的一众修士,以凌厉的神情长声大喝道: “地渊城是少阳国的了,诸位,若有谁再敢争,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剑意冲霄,霸意凛然。 看着阿飞突然出现,坐镇中军的秦琼略微一怔,便明白是孙传庭的手笔,想来,孙传庭定然也得到了关于皓守象想要突袭西蛮郡城的情报,这是想速战速决,宣示地渊城主权了。 一念及此,秦琼从战车上踏出,坐上了自己的坐骑,扬锏长吼道:“全体将士,冲锋,除恶务尽,斩尽杀绝!”“是!全体将士,冲锋!” 血光遮蔽战场而起! 帝庭修士没想到少阳国主竟如此强势,眼见大势已去,内心暗怒之余,眼里亦浮起杀机,直射阿飞所在。 阿飞目光移转,凌厉冷漠的目光俯视着那些人,虽没有说话,这副姿态却无疑有着看轻他们的意味。 敢动手吗? 不敢,看你么! 如此挑衅的姿态,着实让帝庭的人暴怒万分。 然而,却当真没人敢动手! 阿飞的剑,聚集在西蛮郡此处的帝庭中人早已有人尝试过。 只要躲不过第一剑,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紫阳帝朝曾有一名洞虚初境的修士不信邪,不觉得一名蜕凡后境的修士能他造成生死威胁。 只是一试,便没有然后了。 试试就逝世! 此举,加深了少阳氏拥有不凡传承的印象,也使阿飞在一众帝庭修士里威望大增,轻易不敢对其动手。 眼见收获无果,这群帝庭修士内心暗恨,却也只能命令麾下开始劫掠戎族军身上的资源,不再参与地渊城分权一事。 阿飞冷然面对,不久目光看向了此界略显灰蒙的天空,似有火热之意燃起:“战场杀伐,似乎比江湖争斗更让人热血沸腾啊!” ----------------- 灰蒙的天空中,萧瑟秋雨伴随着冷风忽聚,突然涌落。 西蛮郡城,蛮王府内。十九皇子夜丹朱手持丹书卷,在两名美貌侍女的左右怀抱里,细细品读。 软玉温香,夹杂着丹书的书卷气,让气氛多了几分旖旎。 这时,一名面貌气质温文尔雅的文士快步走了进来,见夜丹朱在软玉温香之中,眼里浮起一丝不满,很快敛去,道: “皇子,少阳国传来消息,皓守象带着寰宇帝庭的人通过隐蔽的屏蔽手段,正朝郡城赶来。” 夜丹朱收起手中的丹书卷,摒退了两名侍女,看着情报笑道:“就这样?” 周夫道点头道:“就这样!少阳国似乎并未有派人来搭一把的意思!” 夜丹朱轻笑一声,说道:“这是想考验一下本皇子的能力啊!夫道,你说少阳国究竟能不能信任?成为让本皇子重返帝都的臂助?”周夫道沉忖半晌,才道:“一半一半吧!他们毕竟是寰宇中人,若无特殊目的,只想使家族起死回生,与我们合作是双赢之事。” 夜丹朱眉毛微挑,眉宇间的那一点朱砂也随着这一挑动,竟散发出淡淡的红芒,“既是双赢,为何只有一半?” 周夫道意味深长道:“无论高层怎么说,如何宣传,我们两界有着化之不去的生死大仇,此点绝对是无法忽视的。 再者,少阳国主说他少阳氏消亡,又岂知不是因我天行界入侵寰宇界所致? 我们两界打了可有万余年之久,久到我们连曾经的某些历史过程都知之不详,殊为可惜,可叹,可疑也!” 夜丹朱眼神一扬,笑道:“这个角度,本皇子倒是未曾想过! 也罢,既然有一半机率可以信任他们,也足够了,便让本皇子也展示一下肌肉吧!免得他们一直若即若离,把本皇子当个婊子一样钓着,可挠死我了!” 对于夜丹朱如此自贬自嘲,周夫道似乎并不意外,也只觉寻常,哈哈大笑道: “好!可惜,皓守象这位雄主暴君还未崛起,便要成为皇子展示肌肉,给嫖客一点信心的踏脚石,倒是有些作贱他了!” 夜丹朱冷笑一声,语气里更是透露着高高在上者特有的冷厉寡薄之意: “毕竟是个蛮子,本皇子难得愿意展示暗中所持的力量,亲自作贱他,是他的荣幸!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随行的帝庭中人,算他们倒霉,也算是给他们时常偷偷摸摸杀本皇子的人,先收的一点利息! 夫道,你来安排吧!”周夫道拱手一礼,以极为平静,又遍布杀机的神情恭敬道:“是!臣定让他们知晓,即使是失势的皇子,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轻侮的!” 一君一臣,以丝毫不避讳对方身份的语气自嘲对贬,却没有人生气,也没有人在意,此举似乎足以形容两人之间的友谊与信任足够深厚。 却也让人深感诡异! ----------------- 紫气成烟,瑞气渐显。 时至定鼎五年六月后旬,夏至时节到来,炎热的时节终是开始显现出一丝端倪。 寰宇界,东华帝都,凌虚殿内。 诸事缠身,最后一个回来朝堂述职的杨业终是卸下了征伐大帅的职务,顾不得休息,便来凌虚殿求见风伏纪。 数个月未见,即使脸上风霜尽显,杨业的精气神却显得异常饱满。细一看下,他竟然也进阶到了通幽境界。 风伏纪眼里紫芒微转,更能清晰的看到一头弱水血龙正缓缓在杨业体内成型,不由笑道: “看来卿此次在岚州颇有机缘!” 杨业抱拳一礼:“末将回来迟了,还请帝君恕罪!如帝君所见,末将确实得到了一次奇缘,且此奇缘还与陛下有关!” 风伏纪有些诧异:“与朕有关?此言何解?” 杨业整理了一下言辞,便欲海伯章所言尽量完整的描述出来。 岂料在刚听到海伯章之名时,风伏纪便霍然从帝座上站起,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等一下,你是说给你的机缘的人叫海伯章?” 杨业也没想到风伏纪竟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回道:“是的,海伯章,而且不是同名,那位前辈直言,他认识帝君,但帝君不一定认识他。” 这话,是不是有些反了? 海伯章其人,只是风伏纪在争天瑶光等人记忆片段里认识的一个人。 诚然是伙伴兄弟,说到底,也只是已逝的记忆,对方怎么可能认得自己? 应该说是风伏纪认识海伯章,而海伯章不认识他才对。 风伏纪眉头紧锁:“卿继续说!” “是!” 见风伏纪神情如此肃穆,杨业内心一紧,立即仔细回忆,极为谨慎地说出海伯章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甚至在取得风伏纪的同意后,还借助如今越发强盛的天网之力,把海伯章如今的形象生动的呈现在风伏纪面前。看到海伯章那堪称无比熟悉的面貌气质,以及杨业转述的言语,风伏纪眼里浮起些许迷茫震撼,以及浓浓的思索之意。 “海伯章他,竟然真的还活着?三万年了,这怎么可能?” 第594章谜雾丛生难求真解,八泽议定武穆始出 第594章谜雾丛生难求真解,八泽议定武穆始出 风伏纪呈现出来的情绪波动,让杨业内心颇是懊恼自责。 早知海伯章此人竟然真的与帝君相识,他应该先回来述职,及时当面陈述才对。 正当杨业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风伏纪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声音霍然响起:“爱卿无须自责!他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是想让爱卿代为传话而已!” 饶是如此,杨业还是抱拳道:“虽是如此,末将还是低估了他的重要性,请帝君降罪!” 风伏纪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无须如此!你先下去休息!与延昭好生相聚一番,并去户部领取自己的功勋与资源。 半个月后,再出发到岚州镇守。” 杨业一怔:“朝中不是已经委任了新的主将主持岚州军事?” 风伏纪道:“那是不知天青龙湖之事!依你所言,岚州怕是还有一大部分妖兽势力皆在海伯章的控制之下,没有强力武将镇压,朕不放心。 朕会告知枢密院,把王平调任为你的副手,由你们共同坐镇岚州。你犹要注意天青龙湖动向!” 闻言,杨业神情一肃,抱拳躬身道:“明白了,末将谨遵帝君之令!那末将便告辞了!” “去吧!” 待杨业离开,殿门闭上后,风伏纪却久久没有从帝座上起身,反复咀嚼着海伯章递来的话语,内心浮起诸多的疑惑。 “弃神锋、帝神碧虚、苍帝辰苍果然未死啊!前者生死本就存疑,尚且不提。 但后两者是如何避开族中图腾感知?且还能活三万年? 以帝神、辰苍之野心,既是未死,为何不回到碧虚帝族中去,反而选择隐藏起来? 海伯章在三万年后突然出现,并突然说起此事,有何用意? 照他之言,碧虚帝族难道直到现在还存在着?且还悄悄继续着之前想要一统东荒的动作? 若是如此,南溟一族、天牝后族、羽澜族、东冥族、天池族、地牡灵族等,是不是也有可能从东荒时期起传承到现在,只是隐藏起来,或者改名易姓? 不对,照瑶光所说,南溟一族剩下的人,除了与争天有关的人外,几乎都不在了。 咦,如此说来,不止是海伯章,南惊玄、荀传中、河师贤、柯致简、南溟守玄也有可能尚在这个世界上!” 一念及此,风伏纪眼神闪动,深深吐出一口浊抑之气。 当时与碧海羽灵瑶光之间的谈话,因“问镜”考验之故,他并未细想,如今想来,确实尚有不少可值得推敲之处。 以他在问镜中的经历而言,他知道曾经的南溟一族有着信仰的图腾神,谓之“南溟神”。 因时间所限,考验也是多段记忆裁剪合并而来,导致他确实不知道所谓的“南溟神”,乃是龙神。 不过,就算如此,所谓的南溟龙神应该也只是图腾神而已,怎会拥有真龙躯体? 一具真龙躯体,便能让海伯章借此多活了三万年,那它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强大? 此界传说中的界王?还是造物?亦或是域尊?也不对,按照他们之前的计算,就算是域尊,也不过相当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之间,怎能魂游时空? 魂游时空也就罢了,为何偏偏还能如此恰好看到关联到自身的某种情境? 而且,海伯章最后说的话:不要被自己心中的情感所惑,此话与弃神锋曾经所说,语义相同。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直强调这点? 弃神锋为何如此说未知,海伯章从时空长河里看到了什么,导致他竟然也说出了跟弃神锋语义一模一样的话语。 最关键的是:为何是他认识朕,而不是朕认识他? 朕不过扮演过争天以及他们一众兄弟的部分经历而已,海伯章这话未免太过诡异。他就不应该认识朕! 风伏纪越想,越觉诡异,突然又想到了瑶光,暗道:“是了,瑶光说过,他们的记忆有所缺失,就是争天似乎也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海伯章自然也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海伯章关于南溟龙神的记忆是假的? 既是假的,魂游时空便不为真,而他所看到的,只是自己内心希望看到的? 是假的记忆,造成了他认知的错误? 不然凭他们与瑶光的关系,关于弃神锋等人乃至命盘真身为人的事情,为何绝对不能告诉瑶光? 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争天以及其他人共同的意思?” 风伏纪相信,若他所经过的问镜考验是真实的,哪怕有所缺失裁剪,争天与其他八人之间的兄弟情感将远比考验里呈现出来的更加深厚。 海伯章可以瞒着瑶光,绝不会瞒着争天。 但是,争天之前为何没提过此事?要由海伯章亲自现身来提?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如三万年前那般没有任何改变? 亦或是,变了? 种种疑问,如同人疲累时双眼里突然冒出来的点点金星,不断浮于眼前,使风伏纪颇有陷进其中的感觉。 算了! 风伏纪眼神幽深,想得越深,便越觉压抑,索性不想了。 既然现阶段的海伯章不想见自己,无论是逃避,还是真的是因越者命盘之故,不能见;亦或是其他原因,他也不会主动去见。再者,从海伯章知他的修为不如他一事可见,他恐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关注着自己。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他! 总不能是因龙神之躯的缘故,便让他**到忘乎所以吧? 见风伏纪明明不欲想,却还是又陷入其中,帝皇印灵跳了出来,突然抛出了一句话: “帝君,还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海伯章,并不是那个海伯章?” 风伏纪怔住。 帝皇印灵解释道:“帝君毕竟没有当面见过他,面貌气质可以模拟,也可以变化。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瑶光也对帝君说谎了。 或者说,因某种目的,他们都说谎了,或许是各自的记忆缺失,使他们出现了不一样的认知。 三万年的时间太长了,若是以太乙金仙能活六万余岁为例,都将近一半了,太漫长了。” 印灵的话,让风伏纪陷入沉思。 许久,方醒转过来,吐出一口气道:“算了,此事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徒想无益!” 说罢,他便霍然起身,朝内殿书房走去。 说是如此说,风伏纪内心却也隐隐有种预感—— 这件本不应该与他扯上如此深厚关联的事情,或许在未来将带给他无法预知的风波。 ----------------- 七月小暑,夏木阴阴正可人。 在东华帝朝三线都迎来稳定进展之际,丹泽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之前被左慈以禁绝大阵,实行绝根之计,禁绝在族地内,将亡未亡的屠苏氏一族,突破了屏障,举族消失得无影无踪。 负责监督屠苏氏的东华卫来报,出手的除了有帝庭的数名鬼神境强者,尚有丹泽的人声东击西的配合,这才导致左慈的阵法失效,也使东华众臣布置在丹泽、夏泽之间的警戒网没有及时发挥作用。 由此也可看出,刚刚一统九州不久,即使还未正式对八泽有所动作,八泽的部分势力却似有默契,早已行动起来。 将亡未亡的屠苏氏生死与否,东华众臣并不十分在意,对于如今的东华而言,残存的屠苏氏若敢再来犯,随手可灭之。 反观这次更类似于试探东华的引子,却提升了他们的警惕。 ----------------- 凌霄殿内。张居正、李悝等重臣相视而坐。 看着天网屏幕上不断闪过的一众丹泽势力的资料,皆若有所思。 八泽之中,丹泽、夏泽看似最弱,因是能出产丰富资源与丹药之地,却反而算是八泽中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最受八泽一众修士尊敬的地方。 东华目前虽然还未正式攻略八泽,但夏泽如今在实质上,已有七成以上的地域或明或暗的归入东华统治之内,剩下的区域,则为尉迟氏一族、帝庭灵宝阁、灵韵仙苑三大阵营势力所把持。 前者为帝庭中高等之间的大族,灵宝阁遍布帝庭,据说在天行界也开始涉及布局,而灵韵仙苑,则是与玄煌帝朝、景唐帝朝等处于第一梯队的势力。 看似在延陵氏配合东华的攻略下,节节败退,实则也牢牢把持着三成地域不放手。 至于丹泽,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的高等势力极少,较为有名的除了屠苏氏,以及司寇氏麾下的万历宗,便是落魂门、无涯寺、朝元洞与罗刹观,没有运朝。 是的,丹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运朝。 关于这点,东华朝臣至今没有找到原因,唯一的猜测,便是有人不许。 “司寇氏!” 良久,张居正首先开口,“经过多方确认,司寇氏是姬氏麾下无疑,也是姬氏麾下所谓的四司部族之一,地位仅在三神殿、五王府之下,与四宫神将齐平。” 李悝道:“太岳的意思,这次屠苏氏残族能逃走,司寇氏,或者说万历宗也出了力?” 张居正微微颔首:“姬氏与姜氏是同一阵营无错,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此点从丹泽一直没有运朝,便可见一斑。” 陈宫问道:“那我们可要照原定计划,首先攻略夏泽、丹泽?” 张居正沉思半晌,方道:“攻!补遂氏巅峰时,都没有使疆域内的这些势力完全臣服,我等帝朝初立不久,想要让所有人都服气,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只能先退而求其次,追求明面上的一统。 不过,我们与补遂氏却有一点不一样。” 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在场的同僚一眼。 在场众臣看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怔,略一思忖后,顿时醒悟。 郭嘉笑道:“我等要的是一统的气运与名望!气运越多,名望越高,陛下越强,而我等与帝朝也越强。 反过来,也可借此镇压那些不服气的势力,掠子之运,攻子之盾,妙!” 陈宫抚掌一笑:“彩,却是我想差了,中书令一言,着实醍醐灌顶!” 李悝颔首一笑,目光看向了周瑜,问道:“关于如何出兵八泽,什么时候出兵,枢密院计划如何?” 周瑜把枢密院这段时间梳理出来的计划一一呈现在天网屏幕,口中也说道:“夏泽最简单,只需我们以帮助延陵氏平叛之名,便可名正言顺出兵镇守,继而蚕食。 且所有人都知道我东华与灵韵仙苑等帝庭势力不和,双方打起来很正常。 寒泽大部分地域目前为令狐氏、金翎氏所把持,余者为两大运朝,分别为大泓、璟元。 前者或以利益交换,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拿下他们手中的疆域,应该不难。 后者,或拉或打,总归是能拿下。 大泽不用提,这个由半灵族所主导的部落联盟式统治的地方,目前是天行界、帝庭势力汇聚之地。 因幽冥帝朝通幽神将孙山莫名消失之故,他们几已吓破胆,这段时间一直龟缩不出,应该是在等待更强更多的援手。 但我想,除非华章界的利益非要不可,否则他们等不来的。 对于大泽,打就是了。 元泽,一个以宗门为主的地域,其中以“碧落玄宗”最强,宗主为“虚藏上人”云流仙,修为未知。此宗常以副宗主柳霄出面处理事情。 于东仙海五大家族夜宴一役,出身元泽的裂海阁主鲸吞天借机投效了我们,言元泽斗争激烈,我们派兵助阵,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至于梦泽,此地经过仔细探查,确实常年有未知毒瘴笼罩,如梦似幻,环境恶劣,不太适合人族居住,只有不怕毒瘴的梦灵一族居住其上,且居住在梦泽中心地带。关于此地,我等的意见是,可要可不要,只需派人与梦灵一族商谈,名义上归顺东华即可,我等也无须她们出山效力。” 陈登问道:“若她们不愿呢?听已殁的梦灵神女易梦灵所言,她母亲可不是好惹的人物!” 周瑜轻笑一声:“元龙,我东华就好惹?” 陈登哑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瑜笑道:“我明白!无论梦灵族长如何不好惹,我们给的条件已十分宽容,她再不同意的话……”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转而提起丹泽,“丹泽如中书令所言,该攻就攻,无须多有顾忌,统一之势,容不得因有所顾忌而停止。 说起来,八泽中最棘手的大家也都知道,无疑是大渚与九泉。 从这两个迥异于八泽命名的称呼来看,也足以说明这两个地方的不同寻常。”此言,让在场重臣俱是颔首不断。 大渚与大泽一样,以部落为主。 但与大泽不同的是,大渚内生存着各个从上古甚至远古时便传承下来的古部。 且平时几乎少与外界有来往,其中以三大古脉,六大部族为最强者。 三大古脉为夔雷、苍梧、幽篁。 六大部族为玄霜、赤焰、青麟、碧落瑶光、岩铁以及玉澜。 而这三大古脉、六大部族中的四大强者,连同九泉那位神秘的龙渊之主,在东华渡帝朝劫时,也曾出现过。 其势之强,让人印象深刻。 据说,补遂帝朝一统华章那三千年时期里,也只与这五位强者签订了协议,才能一统八泽。 亲眼目睹,又有前例在,很难让人不重视大渚与九泉。 商议许久后,张居正道:“事有先后,轻重缓急之分。 梦泽环境恶劣,也只生存着一族,其族因北宫空(袁空)之故,与我东华间接上也算有一丝渊源,可派一人前往说服。 寒泽令狐氏等想来亦可商议!其内的大泓、璟元二大运朝,若无意外,不可能会是我们的对手。 此二地,可同时进行。 其后,夏泽、大泽、元泽、丹泽依次择机出兵。 大渚、九泉先绕过,待六泽皆到手,气运汇聚我东华后,再行决定手段。” “此安排妥当!” 张居正的总结,众臣思量过后,俱是同意。李悝道:“梦泽、寒泽看似容易,也需强力武将亲自前往才行,不如就让我朝第一位侯爷走一趟吧!” 这第一位侯爷,无疑便是岳飞岳鹏举。 因其业位特殊之故,风伏纪特例以临海侯爵之位加诸其身,并加封二品中忠毅元帅。 既有助其在奇观庙宇未能开始集信仰前,镇压其运之意,亦有给予其无上殊荣之意。 闻言,众臣脸上皆浮起了然笑意。 刘穆之道:“有鹏举出马,此二地该是手到擒来! 依我之意,元泽斗争激烈,丹泽形势有诡,在他处理完梦泽、寒泽之后,或可委以重任。” “善!” “自无不可!” “就是要辛苦他奔波一番了!”众臣没有反对,内心反而对岳飞能否做出如前世那般耀眼战绩,颇有些期待之意。 岳飞不怕辛苦,自然更不怕奔波。 自那日见二十万大军出发前往两界战场的浩荡场景后,他便一直在风伏纪赐予他的侯府府邸内等待召唤。 这日在朝中重臣决定好八泽军事行动计划后,一旨任务便送到了他面前。 随之而来的,自然还有辛弃疾,以及一艘可乘六人的遁光灵舟。 辛弃疾笑道:“鹏举兄,小弟就说你另有任务吧!” 岳飞仔细看着手中的情报资料,颔首一叹:“可惜不能带兵!” 辛弃疾摇头一笑:“谁说的!事有轻重缓急,易难之分。此二地之事若能快速完成,带兵的机会大把!”“喔?竟是如此!” 岳飞自知辛弃疾不会骗他,眼神直扬,连忙道:“好,你可有什么好收拾的?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吧!” “孤身一人,有什么可收拾的的!” “好,那就走!” 话音一落,岳飞便急冲冲地踏出了侯府大门,并在四名禁军甲士的指引下,首次进入遁光灵舟内,以时速千里的极速,朝梦泽方向遁驶而去。 ----------------- 梦泽,离幽南荒域还算近,两者之间只隔着一座海,高阶修士可跨海而至。 不过如所有人所知,寻常人极少会有人去梦泽。 那里环境恶劣,毒瘴纵横。也只有血脉异于常人的梦灵一族,才有办法在那里安然生存。 梦灵一族从形貌上来看,与人族无异。 却有个特点,一双眼睛各呈色彩,以五彩、七彩最重。 如易梦灵之所以在梦灵一族里脱颖而出,成为梦灵神女,便是因其进化出了五彩瞳孔,并借此激发出了易道神瞳之天命。 反之,若是色彩越少,在梦灵一族里地位越低。 且梦灵一族最让外人深感疑惑神异的一点便是,她们乃孤雌生殖,也称单性生殖,有点类似于西游记里女儿国里的子母河水产生的作用。 如何做到的,至今不为人知,却也加深了梦灵一族神秘的色彩,等闲不敢踏足此地,轻惹此等神秘异常的族群。 当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因梦灵一族外貌皆十分出众,也引得不少自恃修为高深的修士想要来此地掳为伴侣、侍妾。 无一例外,这些人若是没能在失败前及时逃出梦泽,便会被投入“梦灵幻狱”。 据说,这是一个让梦灵族人都深感恐惧之地,从易梦灵不敢让母亲知道北宫空的存在,生怕北宫空被投入其中,也可见一斑。 遁光灵舟的速度极快,岳飞情报却极其细致。 当看完梦灵一族的介绍后,他长舒一口气,看着已然近在咫尺,笼罩在一片呈五彩光线迷雾中的梦泽,缓声说道: “稼轩,先投张拜帖吧!” 辛弃疾摇了摇手中的帖子,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他甩手一掷,手中的帖子便化做一道流光,朝位于梦泽中心处的梦灵一族驻地疾射而去。 在等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才从梦泽内部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只是这道声音传达的意思,并未能让两人如意。 “我等不欢迎外人,自行离开,勿谓言之不预!” 闻言,辛弃疾淡笑一声:“果然不好相与!” 岳飞摇摇头,从遁光飞舟里踏出,一步一步来到梦泽上空。 每踏一步,一股足以引动他人热血战斗的铁血意志便扩散而出,引动梦泽四周的五彩瘴气都开始扭曲变形起来。 “尔要以大欺小?以为我梦灵族好欺吗?” 这时,一道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再次从梦泽中心传来。岳飞高踏风云之上,庄严肃穆的脸上浮起凛冽之色,抱拳沉声道: “我等已先行礼数,既然贵族面都不给见,谈都不想谈,还威胁于本将,刀兵相加,在所难免,休怪吾无情!” “情”字一落,一股浩荡的鬼神战意如同烈海狂风,竟把笼罩梦泽四周的五彩瘴气吹散开来。 不过,只是片刻,瘴气自现。 那道声音冷哼直笑:“没有用的,若瘴气能消,梦泽还能称梦泽吗?” “是吗!” 岳飞神情未变,一柄裂骨矛突然出现在他手中,转瞬横亘于梦泽上空。 “老伙计,替兄弟我收上一收!” 噫吁!裂骨矛发出一声欢快的啼响,虽外观极为普通,却展现出了让人无比骇然的威势,只是刚横亘在梦泽上空,便有一股杀伐之力释放开来。 不过,却不是为杀伐,而是为收拢那些五彩瘴气。 只是数息的时间,那些再生的五彩瘴气便被吸收一空。 那道声音的主人冷笑道:“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可能做到的……”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见再次新生的五彩瘴气只是刚生出一点再生的苗头,便又被天上的那柄裂骨矛吸收掉。 “这怎么可能?” 似是从未遇到过这等情况,让声音的主人惊异欲绝。 岳飞踏入梦泽之中,边走边扬声道:“东华帝朝临海侯,岳飞岳鹏举,此来梦泽只欲见族长一面,还请族长不吝现身一见!” “混蛋,族长何等身份,也是你说见就能……” “好了,养静,让他进来吧!” 易养静话音未落,一道听之无丝毫情绪的声音便打断了她。 见此,岳飞与辛弃疾相视一笑,而后阔步入内。 第595章武穆只身破幻狱,羲皇印记烙根本 第595章武穆只身破幻狱,羲皇印记烙根本 雾失楼台,月迷津度。 之前还未踏入梦泽,便觉整座梦泽处于朦胧不清的五彩瘴气之中。 踏入之后,即使有着岳飞的裂骨矛持续收拢着此地的瘴气,依旧无法阻止瘴气再生,脚下尽是五彩缤纷之色的光线在游荡。 “好奇特的地方!” 岳飞双眼浮起淡淡的鬼神之力,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辛弃疾右手朝双眼一抹,使视线能洞察虚妄后,方道:“怪不得朝中对此地的建议是可要可不要!光是目视所及这一关,至少五行境以下的人便通不过,遑论在这里生活。” “两位看来来意不善!” 之前让两人进来的声音再度响起。 许是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她的语气里也浮起了冰冷不善之意。 辛弃疾有些诧异:“关于来意,拜帖上在下已写得很清楚了,看来阁下没看!” “……” 他的话,让声音的主人怔住,颇有些羞恼。 “哼!来都来了,便进来谈吧!” 话音一落,一条由五彩瘴气形成的通道霍然呈现而前。 通道的出现,把地面不断浮起的的瘴气排挤到两边去,不知为何,竟使通道的两边不断闪烁起宛如闪电般的能量。骤然产生的能量因被通道所挤压,不时如同火花般炸裂开来,形成如梦似幻之景。 两人对视一眼,越觉此地诡异,却也无所畏惧,快步踏着出现的道路,朝声音主人的所在走了过去。 片刻后,一座青苔爬满,似乎已完全被各种藤蔓覆盖住的古老宫殿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的到来,也使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宫殿大门轰然打开。 一名名身着各色彩色瘴衣的执剑女兵从门内走了出来,分列两旁,神情冰冷肃穆。 为首者,正是梦灵一族的灵将易养静。 百闻不如一见。 无论是分列两旁的梦灵族女子,还是易养静,从形貌气质上来看,皆能算是一时翘楚。 尤其是易养静,虽之前的语气显得颇有些刻薄,外貌却没得说,若是出去外面,足以引起极大的轰动,引为一朝皇后嫔妃都不在话下。 见易养静持剑挡在大门中间,岳飞神情平静,淡声道:“这位姑娘,既已让我等进来,挡在路上又是为何?” 易养静冷冷道:“本将只是想警告你一声,别胡乱动手,否则怕是要误了性命!” 说罢,她更是冷哼一声,方转身离去。 辛弃疾摇摇头,没有说话。 岳飞则有些诧异,此言说是警告,似乎也有提醒之意。 人不可貌相,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有趣! 岳飞暗忖一声,很快两人便在易养静的引领下,来到了会客殿内。 虽是宫殿,殿内的布置却迥异于人族皇宫,内里颇为冷清,只有不知以何物制成的烛火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首座上,一名头戴草木灵冠,身着六彩瘴衣的女子端坐其上。 从其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风霜气质来看,此女的年纪明显已极大,却保持着宛如少女般的样貌,尚有一丝人妻般风韵犹存的韵味,极富吸引力。 虽让两人前来,殿内却没有任何可供两人坐下的地方,举目望去,除了首座上的女人、女将易养静,便是站立在淡淡烛火下的梦泽女兵。 首座上的女子在两人进来后,也没有开口问话,而是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两人,呈六彩状的奇异瞳孔不时闪烁出让人发怵的光芒。 许久,她才以一种极富磁性与诱惑力的声音开口道: “东华想要梦泽?既是如此,为何就派你们二人来?如此看轻我梦灵一族吗?”岳飞抱拳道:“谈事前,敢问一句,阁下可能做主?” 女子淡笑一声:“吾梦灵一族之长,俞解君,你说可能做主?” “原来是俞族长!” 岳飞本想称赞一下对方的名字,然而一想到对方种族的奇异性,不见得会喜欢陌生男子这般称赞,遂道: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 俞族长,因梦泽整体环境之故,我朝对此地的态度并不十分坚决,只需梦灵一族一个表态,名义上归顺即可!” 闻言,俞解君嘴边笑意敛去,冷声道:“说到底,你们还是看轻我等!连我等世代居住的地方都贬低!” 岳飞镇定自若:“某不会说话,只说事实,若让族长不悦,是某之错!”俞解君却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爽直,深深看了他一眼后道:“也罢!想让我梦灵一族臣服,至少要有让我等信服的实力! 答应本族长两个条件,若是都过了,无论是名义上,还是事实上臣服你们,都无所谓。 反正,此地除了我们,外人也无法生存,你们要去也无用,如同之前许多想让我们臣服的势力一样。” 岳飞伸手道:“请说!” 俞解君从首座上踏步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轻启朱唇道: “一.打一架! 二.到梦灵幻狱里走一遭! 前者证明你们的实力,后者,可决定我们是名义上,还是事实上臣服你们,可敢接受?” 说完两个条件后,俞解君已然站在岳飞正前方五十米处。岳飞眼神炯炯,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名洞虚巅峰的人敢挑战自己,还是回道:“可!族长先出手吧!” 俞解君道:“来者是客,便先让你一招!” 岳飞本想斟酌下语言,想了想还是直接道:“若让我先出手,族长没有出手的机会!” “呵!” 俞解君莫名寡笑一声:“是不是觉得一名洞虚巅峰境的人就打不了鬼神境?” 岳飞刚想回答,便见眼前的宫殿突然景象一转,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突然出现,把他吸入一片无尽的幽暗虚空之中,俞解君的声音也在此时同时响了起来。 “对了,忘了提醒你,两件事会同时进行。” 岳飞浓眉一展,环视四周,便见周围的环境随着对方的声音落下,骤然环绕起了扭曲的黑白光点。 在他视线所及里,这些光点像是被剥离了色彩的灵魂,于扭曲变形中,挣扎咆哮。 甫一扭曲而起,随即盘旋而出,发出了巨兽般的厉吼声,犹如两条螺旋而出的古蛇朝岳飞凶猛撞来。 岳飞面目沉静,不待对方攻击到来,便一拳轰击而出。 强大的鬼神之力一击使对方爆裂开来,但它们却并没有消散,反而化成了一堆仿佛由无数神魂碎片凝结而成的小山。 若是仔细一听,便觉其中似有无数正痛苦哀号着的声音不断从里面呼号而起。 更似魔神在低语,明明没有展开攻势,却始终盘旋在岳飞耳边,直欲侵入他识海神魂之内。 “魑魅魍魉罢了!” 岳飞不为所动,口中淡喝出声时,一道战魂虚影同时昂扬而起。 义骨战魂一起,这些呼号低语好似遇到了克星。 哀号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呼号与低语,变成了厉吼与咆哮。只是片刻,更有一阵阵尖厉不甘的消散声音传来。 虽然明显消散,整个幽暗虚空里却弥漫着一种令人无比窒息的气息,给人一种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的感觉,开始心生出绝望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梦灵幻狱吗?倒是有些意思!” 岳飞眼里浮起一丝异色。 于他而言,眼前的环境与攻击虽然处处显现着诡异之意,却不啻于无用。 可惜,对方不知道啊! 一击未成,对方干脆群起而攻。之前那种以无数神魂碎片形成螺旋蛇体,持续冲击而出,似乎想把他也变成其中的一份子。 岳飞一拳接一拳,接连轰碎这些攻击后,开口道:“俞族长,如此攻击,可是在开本侯玩笑?” 操控着这一切,隐于幕后的俞解君闻言,六彩瞳孔里浮起一抹异色:“你似乎不受任何影响?” 岳飞闲亭信步地游走其间,无视了这些让人发怵,针对神魂的攻击,“你是想说,本侯为何不受这些小小的炼魂厉鬼的影响?” 这些被镇压千古的神魂碎片,可不仅仅只是小小的炼魂厉鬼! 俞解君默然,半晌方道:“怪不得东华只派你二人到来,想来原因就在你身上!” 话音一落,一座刻满了恐怖咒文与图腾的神秘祭坛蓦然而现,一只七彩灵眼更陡然于祭坛中心缓缓睁开,一睁开,便射出了一道边缘呈七彩状,通体像是血液和火焰混合物的恐怖射线。 岳飞本想以拳头轰掉,拳势刚出,与其凶猛碰撞在一起时,射线却突然炸开。 但不是被他轰掉的,而是对方自己炸开。 一炸开,便形成了一片由血液、意识、神魂碎片,乃至魂精所形成的魂精之海。 “血肉!新鲜的血肉!” “好热血的战魂,好美味的灵魂!” 一道道形销影枯,身形无比巨大的古老身影睁开了恐怖的目光,脸上浮起嗜血疯狂之意,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口中高呼不绝。 好诡异的攻击! 怪不得对方敢以洞虚之身挑战于我! 岳飞神情一肃,终是认真起来,右手微微一握,一柄丈八沥血枪赫然出现在手中。“俞族长,接本侯一枪!” 喝! 喝声一出,意随枪转! 一股金戈铁马气吞山的枪势,随着丈八沥血枪横扫之势,汹涌而出。 枪势过处,璀璨锋芒夺目。 一颗颗狰狞的鬼头一一而落,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很快复又长于庞大如梦魇的躯体上。 “火起!” 岳飞不为所动,沥血枪舞得虎虎生风。 在那群古老魂魇再次冲杀而来之际,一道道火焰随着一式“烈火燎原”汹涌燃烧而起。 “普通的火焰,对它们无用!” 俞解君冷冷道了一句。 岳飞淡声回道:“俞族长怎知它们是普通的火焰!”吼! 话音一落,一道道厉吼声便从两人耳边响起。 俞解君藏在虚空里的面色一滞,目光望去,一道道火焰竟从那些古老魂魇的双眸里燃烧而起。 如同火星燎原,于刹那间便把这群古老魂魇烧成了火人,发出厉声咆哮。 魂魇还能被烧? 此举让从未见过如此手段的俞解君寡淡的脸上,首次浮现起一抹惊意。 不止她如此,这些不知存在了多少的古老魂魇同样如此,满地的撒泼打滚,随后绝望倒地。 但它们似乎并未完全死去,反而继续化成了养料,沉浸于这片诡异幽暗的炼狱虚空之中。 “好手段!不过,你别以为这样便能胜!”俞解君冷冷道了一句,手势一起,幽暗的炼狱虚空内便仿佛有无数手持锁链的魂魇再度走了出来。 这群魂魇个个狰狞若魔,但一双瞳孔却各呈五彩之色。 颜色最多者,更赫然呈现出七彩之色。 甫一围来,这群魂魇手中的锁链便齐齐朝岳飞抛了过来,形成了锁链大网,直欲把岳飞擒压起来。 岳飞有心试验它们的力量,任凭这张锁链大网落到自己身上。 在刚接触的刹那间,便觉这些锁链并不是想擒住他,而是发出了一道道迥异于寰宇世界的力量,浮起了一道道诡异莫测的电流波动,想肢解他的血肉,破碎他的神魂与意识。 这时的他也才方知此地诸多魂魇,以及构成这片炼狱能量的由来,敢情竟是由无数生灵的血肉神魂意识肢解而成。 之所以说是无数生灵,盖因岳飞能够感知到其中不仅仅有修士魂精,尚有草木虫兽之类的魂精。 凡是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似乎皆在其中。 而这些魂魇正是由这群生灵经过不知多少岁月后,熔炼混合而成,才会不知恐惧,反复再生。 看似邪恶,实则也只有邪恶。 然,也正因邪恶到了极致,才使此地滋生出了邪恶的对立面,那些彩色的光线。 但无论如何解释,无论此地是否因时间或其它因素,阴极生阳,邪极生辉,都还是让人感觉有些恶心啊! 处于重重锁链之中的岳飞仰头一望,深沉若渊的目光里浮起了铁血般的星火,轻叹一声,一股璀璨到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金光烈焰,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傲气冲霄斩鬼蜮??沥血擎天破冥府!给本侯都散了——” 话语一出,一股超凡脱俗、睥睨天下的傲气霸气随着金光烈焰,从岳飞身上燃烧冲霄而起。 其势之高,其势之凌厉,直破幻狱虚空。 不仅瞬间把周边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魂魇燃烧掉,更如同一柄斩天撼地的利剑,释放出了无与伦比的杀伤力,把整个梦灵幻狱构成的空间一分为二。 “不可能!” “嘶!” 俞解君惊异的声音与一道诧异的神秘声音同时响起。 然而岳飞的攻势却还没结束!在利剑斩断梦灵幻狱之际,一道道擎天裂地之力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澎湃而起。 在杜绝了俞解群与梦灵幻狱的后续攻击之际,瞬间清空了整个幽暗的虚空。 一时间,视线为之一清。 当岳飞一双眸子开阖之际,他已然再度回到了之前所在的宫殿之中,甚至连他所站的位置都没有丝毫改变。 唯一有所改变的,便是五十米外的俞解君。 此时的她脸色煞白,使她本就白皙无暇的一张脸宛若突然多补了好几次粉,颇有恶鬼之像,倒与之前形象判若两人。 “族长!” 易养静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瞥了似乎完全没有受伤的岳飞一眼,飞奔到俞解君跟前扶着她。 “我没事!”俞解君轻轻推开了她,运气疗伤,许久,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以不解的目光看着岳飞,“你对力量的掌控很厉害,破了梦灵幻狱的枷锁,伤了它,却只对我造成了轻伤!” 岳飞身躯挺直屹立:“本侯说了,来此只为能和平解决梦泽之事,杀人,不是本侯所愿! 若不是不喜那幻狱之灵,本侯也不会伤它!” “不喜?你倒是直言不讳!她要是听到了,可是会很生气的!” 俞解君眼里浮起一丝异色,轻笑一声,注视着岳飞道:“你赢了!不过,若不是我修为太弱,你未必能赢!” 岳飞淡淡道:“此言,本侯不同意!就算你是以通幽境,鬼神境之身操控梦灵幻狱,也不可能是本侯的对手! 你现在还能站在本侯面前,近乎毫发无损,除了本侯所说之事,尚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是什么?” 岳飞的傲然,并未让俞解君不喜,反觉此人有值得傲然的资本,闻其言,脸上更陡然浮起一丝深深的疑惑。 岳飞摇摇头:“若有机会,族长会知道的!族长提的条件,本侯皆通过了,可愿归顺东华?” 俞解君没有即时回应,而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整理了下衣裳,方道: “东华才收下九州不久,这便想要攻伐八泽了?也不怕被撑死?” 岳飞淡声道:“不会,也不可能!” 俞解君默然,不久方道:“该如何做,才能证明我梦泽已归顺东华?” 岳飞目光一转,看向了辛弃疾。辛弃疾会意,左手微动,腕上的储物手环清光一闪,便有一旨协议书出现在他手中。 他刚想上前,却被易养静目光一瞪,不由失笑一声,说道:“签下这份协议便可!” 易养静伸手接过,递给了俞解君。 俞解君缓缓摊开,本以为只是一张普通的协议书,却因协议书上那一方帝皇大印,竟让她心中首次生出一种未知的战栗之意。 “这是什么力量……” “羲皇?” 当俞解君试图看清协议书上的力量之际,不知为何,“羲皇”两个大字竟无招自动,通过她之躯体,穿透到了梦灵幻狱之中。 “混账!当本君好欺!” 一阵尖厉长啸声因此响彻而起! 声音明显不是俞解君所发,而是岳飞口中所说的梦灵幻狱之灵。 印记的举动,无疑让它暴怒异常,整个梦泽似乎因它之怒,而产生了剧烈地震动。 更有一个个恐怖的黑色漩涡从宫殿内浮现,释放出使天地变色的力量,直欲把身上的印记毁掉! 但即使幻狱之灵力量如何恐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印记化做大印,接连在它身上盖了三次之后,随着一声声无比凄厉不甘的尖叫,幻狱之灵所显现的异象顿时消失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俞解君与在场的梦泽女兵惊骇不已。 俞解君霍然起身,怒视岳飞:“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道:“如族长所见,协议已成!只是,签下协议的乃是幻狱之灵,而不是梦灵一族。” 俞解君脸色“刷”地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比起之前受创更甚十倍,银牙直咬,看着岳飞,一字一句道:“你们竟敢坑我?” 岳飞摇摇头:“族长可以换,会迭代,梦灵幻狱却是梦灵一族之根本,与它签下协议,更为稳妥,也更为长久,以后无须再担忧协议的时效,省去了不少麻烦!” “你……” 俞解君那具即使身着宽大瘴衣依旧无法掩饰的饱满胸膛不断起伏,喘着粗气,许久才稍稍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打着这个主意? 你们怎知幻狱既是我等的枷锁,亦是我族的根本? 谁告诉你们的? 除我梦灵一族的族人外,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此事!” 岳飞轻叹一声:“待族长冷静下来,可到东华帝都觐见帝君,或可知晓事情原委!” “觐见东华帝君?” 俞解君六彩瞳孔一张,表面上看上去仍十分愤怒,实则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抹恐惧畏惧之意。 对方仅凭一道大印,便在幻狱之灵身上烙下了印记,如此恐怖的人物,她怎敢独自去见? 似是看出了俞解君的恐惧,岳飞叹道:“放心,帝君又不会吃了你! 相反,若你等族群真心投效,或可得到无法想象的好处!” 说罢,他看了辛弃疾一眼,后者会意,两人同时携手转身离去。 俞解君此时仍处于震惊愤恨之中,就连易养静及一众守卫的女兵亦是如此,一时竟没有任何人阻止两人离去。 当两人的气息完全消失后,俞解君这才如梦初醒,脸上浮起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之意: “养静,封锁梦泽,不许再有人靠近!尤其是东华来的人!” 易养静眸里浮起复杂之意,口中却立时道:“是,族长!” 俞解君吩咐完后,迅速拂袖离开,前往梦灵幻狱的真正所在——浮光泊。 身为族长的俞解君确实可以有限度的操控梦灵幻狱之力,但梦灵幻狱其实也是有实体的。 梦泽唯一的湖泊浮光,便其真实本体。 多少年来,梦泽不知有多少生灵误入其中,在天长地久的孕育下,成就了幻狱之灵,使其萌芽,壮大,成型。 并于未知的伟力中,渐渐诞生出了梦灵一族。 当然,梦灵族是不是真因此而诞生,没有人知道,就连梦灵族人自己都不清楚。盖因,她们几乎没有任何历史留存。 每一位先辈的消逝,便带走一段历史,留下来的,唯有仅剩不多的口口相传之事。 至于她们的先辈为何不选择记录下来,而是选择有限度,甚至可能引发不同理解的口述,梦灵族的后辈也不清楚。 来到浮光泊后,俞解君毫不犹豫纵身跳入其中。 只是片刻,便来到湖泊深底的一座宫殿之中。 宫殿极小,类似偏宫偏殿,内里却端坐着不少梦灵族人,个个气息强大,不输俞解君;强于她者,亦有十来个。 俞解君的到来,也没使这些人睁开双眼,而她也似见怪不怪,径直步入偏宫之内。 偏宫内,一名身着粉色薄纱,露着一双大长腿,肆无忌惮展示近乎完美身躯的绝色女子一手倚靠在藤蔓织就的宝座上,七彩的瞳孔懒洋洋的看着一脸愤恨走进来的俞解君,笑意吟吟道: “好了好了,我都不生气,你生气个什么劲!反正我也出不去,左右不过一个归顺的名义而已!这样也好,如那人所说,省得以后频繁有人来扰,也算清静。 就算以后东华没了,我们也可置身事外,没什么好生气的!” “你倒是好脾气!那人……” 俞解君坐到女子面前,似是想到了风伏纪的恐怖,话语戛然而止,转而恨恨道: “不说了,我们中出现了叛徒!若不是叛徒,怎么可能有人知道我族的根本!” 女子轻笑一声:“也未必是叛徒!宁菲!” 话语一落,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宁菲拜见族长!”看到她,俞解君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转瞬敛去,蹙眉问道:“小菲儿,你知道?” 宁菲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如梦似幻之意,闻言点头道:“族长,我通过那两个人,似乎于冥冥中感知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天命气息。” 闻言,俞解君怔住。 宁菲则低眉顺目,低声继续道:“那股天命气息像是姐姐的,但又不完全是,好像只是与姐姐有一定的渊源!” 听到此言后,俞解君终是醒悟,只觉一股怒气上扬,却也瞬间明白了岳飞临走前留下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藤蔓座上的绝色女子以意味深长的语气轻笑道:“解君妹妹,看来觐见东华帝君一事,你就算再不想去,也得去了! 也帮姐姐看看,这所谓的东华帝君,究竟是何等人物!” 第596章道家学府终成,鬼神圣都齐议 第596章道家学府终成,鬼神圣都齐议 梦泽一事解决得极其轻松! 然此族之奇异,即使等岳飞辛弃疾两人登上遁光灵舟后,依旧啧啧称奇,感叹不已。 “这世上竟有这等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下生存着的种族,且皆如此俏美,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辛弃疾透过窗户看着渐行渐远,复又笼罩在层层五彩瘴气中的梦泽,自语不断。 岳飞眼里浮起思索之意:“她们拥有的梦灵幻狱有些奇怪,我感觉她们这些人有可能是从其中诞生出来的,但原理为何,却总想不明白!” 辛弃疾一怔:“鹏举的意思是,她们并不是真正的人?” 岳飞摇头道:“不,她们确实是人,但诞生的来源以及因诞生而导致身上的枷锁未免太重。” 辛弃疾诧异道:“怎么说?” 岳飞把自己在梦灵幻狱里的感知说给辛弃疾听,听得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陷入思索。 说罢,岳飞又道:“我觉得朝中对此地的建议是对的,但也因此,此地更要重点监控,不可放任自流。 甚至,可让扈三娘等朝中女将借着调研梦泽环境之借口,跟她们多多交流,看能不能探出什么来!” 辛弃疾道:“你的意思,这梦灵一族诞生的背后,或许目的不良?” 岳飞点头道:“我之命格谓之忠烈天命,战魂谓之义骨,两相结合下,使我能产生远超常人针对恶意的感知。 不过这恶意的来源并不是梦灵族人,似乎更像是整个梦泽,如同这座泽陆是头恐怖的巨兽一样!” 闻言,辛弃疾身体微震:“如此,让三娘她们来此交流,岂不是有遇到危险的机率?” 岳飞点头道:“可能有,也不一定有。所以,若朝中诸公接受我之建议,派人来交流时,需得派高手随行。” 辛弃疾一边记录,脸上同时浮起思索状。 片刻,他把此行的过程记录好,随手一按,一面以天网形成的虚拟屏幕便自动浮现起来,惹得岳飞眼神直亮。 待辛弃疾把记录传输完毕后,岳飞才道:“这是什么?来时的路上怎么没见过?” 辛弃疾笑道:“此乃天网传输之力,之前便能用,只是仅限九州范围内,且有信息丢失的风险。 在陛下成就羲皇与帝君之位,修为日益高深后,天网的力量加强了不少。 当然,若不是我们提前在夏泽、丹泽周边布置了许多连通到九州基地的符纹法阵传输基站,也无法如此清晰迅速,且不丢包。” 岳飞被辛弃疾口中不时迸出的词汇说得一愣一愣的,内心浮起了浓厚的兴趣,“来,稼轩,细说!” 辛弃疾笑道:“自无不可!” ----------------- 帝朝初启,羲皇归位。 在东华帝朝气运汇聚,使诸事变得顺遂,各地事务收获连丰之际,八泽之一的梦泽于无声无息中,再入东华治下。 因风伏纪的印记主动契约梦灵幻狱之灵的缘故,梦泽归入东华治下带来的气运颇是不菲,足有800余丈,远远超出了风伏纪之前的估算。 毕竟梦泽虽广,但仅有一族存在,其中人员架构未知,资源几乎无法汲取,能有超过800余丈,等同于一个气运正盛的中等皇朝气运,如此收获已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即使以如今东华的气象,国运始终维持在八千丈之间,对这些气运的摄入,也算有不小的补充。 不过,八百余丈的气运刚到手,风伏纪便把其中一半气运分给了入了百官册的诸臣大将,另一半分散京畿关四方,继续改造灵气质量。 如前文所述,现在得到的气运将持续用于改造帝朝疆域的环境,使疆域内大半是宝地,方有机会进阶到中等帝朝。 之前东华刚进阶到帝朝时,还身具一万一左右的国运,之所以只剩下八千丈,除了召唤岳飞以及建造武穆庙的一千三百丈气运消耗外,也是因后续投入所致。做完这一切,风伏纪刚要继续处理政务,便闻许禇来报。 “帝君,入云龙公孙胜求见!” 风伏纪眉头一扬,道:“让他进来!” “是!” 片刻,一袭天罡道衣的公孙胜手执拂尘,身背法剑,挺身昂首入内。 “臣公孙胜,拜见帝君!” “卿免礼!” 风伏纪打量着公孙胜,见其神采飞扬,眼神炯炯,眸里似有天罡道意缭乱,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许久未见,可是道家学府终是达成你想要的成果了?” 公孙胜揖手笑道:“帝君慧眼如炬!” 公孙胜在水浒传里的身份来历以及身具的力量便颇为神秘,虽说师承罗真人,但罗真人的师门来历,书中却也并未有所交代。 入得此世后,他身上如左慈一样,有着封印,不过封印的不是修为,而是他身上的五雷天罡正法。 随着东华国运蒸蒸日上,公孙胜也从前线调回到帝都内,专事培养成立道家学府所需的道家学徒百人。 他降临此世已近五年,本来百名道家学徒早已达标,达到解锁的条件,但他却不甚满意,精益求精。 如今来见风伏纪,想来定如风伏纪所说,达到他心中满意的成果了。 公孙胜从怀中掏出一块存储信息的玉玦,上前递给了旁边的无魂铁卫,而后道:“多亏帝君信任,才能让胜屡次推迟道家学府的开启,为此多花的资源与时间不知繁几,胜感激涕零。” 风伏纪接过玉玦,笑道:“既是道家学府,是何分量你我皆知,花多少时间与资源都无所谓,只要能做好便可。” “谢帝君体谅!” 公孙胜没等风伏纪打开玉玦,便率先介绍道:“帝君,本着入乡随俗之举,又不失我道家风格,兼具人道运朝之道,臣与胡愔、张角、吕树青三位同僚为学府未来的学子制定了九个进阶方向,为九品九阶。 分别为:道童、道徒、道士、道师、道长、道者、真人、真君、天师。 除此之外,设祭酒一职,专门处理学府内外杂事等一应事宜,并为学府宣扬教义。 每一个阶段,诸学子都要学习相应的道家典籍,以及那个阶段的功法,经过学府老师考核,方可晋升下一阶段。 如一品道童,便为入门弟子,需先学习《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并修行功法《基础养生诀》。 前者乃参悟道法,澄心遣欲之法门,需日常诵习,达到一定境界后,配合养生诀,可使道童阶段的学子激发出潜藏于体的潜力。 不过如帝君所知,道家修行初时缓慢,若有机缘,悟性,时时皆可悟道。 因此在日常修行中,道家学府的学子只有达到三品道士,修行《南华经》,并修习基础阶段的《五雷天罡正法》方有一丝战斗之力。 若想达到归一境战力,至少需要达到五品道长级别。 六品道者之始,便是道家学子战斗力飙升的阶段,直至七品真人境,便可比肩洞虚境。 按照臣、张角与朝中诸位通幽境修士通过对所修行功法典籍的测算,达到八品真君境,最低可比肩通幽境,最高天人境。 天师境,暂时未知。”风伏纪不断颔首,一边听着公孙胜的介绍,一边看着玉玦内的内容,脸上的诧异之色同时不断浮起。 “爱卿,你手上竟有从一品道童开始,直通至八品真君境的所有功法与典籍?” 公孙胜揖手一笑:“此乃吾师罗真人之积累!前世道家典藏虽多,但受限于世界灵气限制,几乎无法修行。 来到此世后,臣与众多同僚日夜试验,虽无法完全理解,却也整理出了能达到真君境的功法,都是吾师遗泽所致。 其实,就是九品天师境的典籍与功法,臣手中也有一部,名为《上清大洞真经》,但此经过于高深,臣等暂时也无法理解,便没有记录在内,只待日后有天赋极佳者先达到此步,为我等记录修行过程,方知是否能成。” 风伏纪眉毛直挑:“朕一直有个疑问,尊师罗真人师承道家哪一派?观玉玦中的功法典籍,既有耳熟能详的道德经、南华经,亦有阴符经,乃至《太乙金华宗旨》这类不显于世俗之名的典籍,可谓包罗万象!” 公孙胜苦笑一声:“不瞒陛下,其实臣也不知道,吾师就没说过他的师承!” 风伏纪有些失望,却也有心理准备,转瞬笑道:“也罢!却没想到五年的时间而已,你不仅自己修为晋升到蜕凡后境,相于真人后境级别,还培养出了一千道童,三百道徒,两百道士,一百道师,三十余名道长,十余名道者。 如你达到真人境者,还有三人,怎么做到的?” 公孙胜揖首一礼:“如臣所说,多亏帝君信重,让胜可肆无忌惮的擅用资源。 至于如何培养,其实道长以下者,以我东华人杰地灵之故,又不时有天降国运甘霖浇灌,且入门者基本都有修为与极佳根骨在身,培养并不算艰难。 只有道长以上的培养,才算有些难度,需悟性高者,方能进阶,臣等在这方面也帮不了他们,全是他们天赋所致。 三名真人中,一人为户部侍郎吕树青,吕侍郎做为与道家学府对接的官员,似乎颇有道缘,另外两人则为胡愔与良师张角。 说到这里,臣不得不提一句,良师的《太平经》对臣帮助极大,我师虽也有《太平经》的珍藏,却没有良师的原经来得细致,其中也甚有差异之处。 若无良师补全,于修行虽无害,却也无益。” 风伏纪颔首直笑,把玉玦收了起来,笑道:“卿等做得很好!打算何日正式开府?朕好为学府题字!” 公孙胜连忙揖首拜道:“多谢帝君,这正是胜心中所愿! 胜与良师等人商量过,打算在七月十六日正式开府,这日适宜祭礼、祈福、开光开府,合乎运道!” 风伏纪颔首道:“好!就这么定了! 爱卿能在一众二流人杰中脱颖而出,足见天赋运道在你之身。 而你五年来沤心沥血,培养学子有功,朕便特赐你为“入云伯”,赐国运金龙袋一只,功勋二十万,福地、浮华天幕任由你来去修炼,无须消耗功勋。 胡愔、张角协助你有功,得子爵之位,功勋十万,至于清臣,便封个男爵吧!功勋三万!” 公孙胜脸色一喜,连忙拜道:“臣多谢帝君赐封,亦代三位同僚拜谢帝君厚爱!” 风伏纪笑问:“对了,清臣也就罢了,胡愔与张角怎没一起来?”公孙胜回道:“禀帝君,胡愔道友前些日子习《灵宝五符》似有所悟,已闭门领悟半月有余。 良师应该在天工司内,好像又被商宙少卿叫去了,该是有要事请教。” 风伏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他们三人的奖励便由你代为领取,爵位封赏朕会让内侍监郑和前去宣旨,届时便把题字匾一块送去!” 公孙胜拱手一拜:“臣谢帝君隆恩!那臣便先告退了,静待帝君御字到来!” “去吧!”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视公孙胜离去。 道家学府将正式开启,让他内心颇为畅快,加之梦泽入手,一切都在向极好的方向发展。 收敛喜悦的情绪后,他才继续处理部分需他一锤定音的政务。 -----------------东华持续强盛的姿态,如同不断垂落各地,宛若流苏般的国运光辉,耀泽浩大疆域。 亦使入侵华章界的两庭势力行事越发束手束脚,有些势力甚至选择龟缩不出,隐藏起来,以期上面有强力援军到来,方再次出世,不敢生出丝毫侵犯东华之意。 之前曾答应麾下众人,决定前往天行界一行的玄煌帝君席文炌,在送走破了戒的天人强者鸣蛇纲以后,也并未诓言,只身来到了天行界冥渊圣教所在。 “当真稀客!” 辉芒四射,气运极显厚重的冥渊圣都大殿内。 一名头戴圣冠,神情威严,面容肃穆的中年人面对只身到来的玄煌帝君席文炌,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的同时,嘴角亦扬起一抹莫测笑意。 席文炌目光氤氲,似有窥视之力于其中浮起,打量对方的同时,亦笑道:“多年未见,梁教主风采斐然,更胜从前。” 原来,坐在上首的这人,赫然正是冥渊圣教当代教主,梁丘汉。 梁丘汉自知对方在探查自己的修为,也不在意,只是笑道:“过奖!帝君亲身来此,想必有要事,先请就坐! 来人,看茶!” 席文炌一落坐,便道:“朕此来只为东华帝朝一事,为此还同时邀请了幽冥帝君、梵海殿主、混元宗主三位到来,教主可不要怪罪!” 梁丘汉眉头微扬:“东华帝朝?” 他眼里浮起思索之意,旋即微微蹙眉道:“可是之前补遂风氏后裔立下的那个运朝? 此子之国度,竟然已成就了帝朝业位?会不会太快了?” 席文炌慨然一叹:“是啊!区区五年时间罢了,这厮也不知背后是谁,运道逆天,一路飙升,连朕之前在其渡帝朝雷劫时,使天人下手,都没能阻挡住他!” 梁丘汉之前虽也知道东华的存在,却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闻言,一双眸子精芒闪动,缓声道:“如此说来,此子,断不可留!” 席文炌笑道:“你就不问问为何连天人也没能挡住他晋阶?” 梁丘汉轻笑一声,脸色却颇是寡淡:“想来不过是他朝中同样有天人坐镇,让你的人失了先机!以我们的规则而言,一击不成,便得遁走,否则得不偿失!” “你倒是通透!” 席文炌轻赞一声。 说到这里,他却没有继续,而是自顾自饮起了茶。 梁丘汉也没催促,兀自闭目养神。许久,三名气质华盛,形貌各显神异的男子先后到来。 只是其中一人,却不是席文炌所邀之人。 对此,席文炌内心颇是不满,但他养气功夫尚佳,自是不显于色。 梁丘汉也适时睁开了眼,笑意吟吟道:“雨果殿主,纪宗主,欢迎之至!飞凫王,你家帝君呢?” 飞凫王身量九尺有余,身着幽冥王服,一头青色短发张扬,面貌虽显俊逸,一双眼却稍稍往外凸出,破坏形象的同时,却也显得极为锐利,凶悍。 闻言,他朝在场众人抱拳道:“我家帝君本已出发,临至半途,突有十万火急之要事,便只能遣我前来代为与会,还请诸位见谅!” 席文炌眼纹微起,注视着飞凫王,半晌笑道:“无妨!能有冥渊帝君麾下五王之一与会,也足够了!” 此话,给足了飞凫王面子,他却没有半点得色,微微颔首,便选了个座位坐下。 身着一袭辉煌铠甲,却手执权杖的梵海神殿殿主雨果??贝克见他竟选了高于席文炌的位置,眼里浮起一丝异色,却也没有出声,坐在他对面。 剩下的混元宗主纪相图则只能坐在飞凫王下方。 观雨果??贝克之像,座位如何坐,似乎也有讲究,只是没有人说破。 席文炌神芒淡淡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开口说道:“人都来齐了,相关情况朕也不就多赘言了。 说来,自我们之间签定协议,开放各自世界起,诸位在华章界的投放力度似乎不太足啊!” 一头蓝发的雨果??贝克首先道:“帝君此言有差! 寰宇有九界,论真实面积,比天行界大多了,光是投放人手到其他世界,便占据了我们中大部分可用力量。 即使是华章界,我等的投入也不算小。唯一的遗憾是,华章界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难攻克。” 一身精悍之意,强壮如岩的身躯即使是宽大混元袍也遮盖不住的混元宗主纪相图沉声道: “雨果所言无差!尤其是那一家异军突起的帝朝东华,可使我混元宗的先锋军损失了不少,百名亲传弟子死伤过半! 长老护法级别的人物,更不用提,本宗盘点之时,都觉心痛!” 见会议刚开始,两人便有推脱之意,席文炌内心冷笑,表面却毫不犹豫道:“朕之意,可不是来听两位诉苦的!我等不仅在九界皆有投入,在天行界自然也有,收刮到的气运与失去的究竟孰轻孰重,两位心里自知。 东华成长势头过足,又是补遂风氏后裔,如今已有两支风氏遗脉选择投靠于他,使他实力大增,若不制止,待其成长起来,便是我等的末日!” 冥渊圣教教主梁丘汉道:“帝君此言是危言耸听,还是真心如此认为?” 席文炌目光移转,看着梁丘汉道:“教主,这是朕剖心之言! 诸位在此界信息不畅,怕是不知东华一路崛起之势,简直比得到前人遗泽的补遂风氏更让人惊悚! 短短五年时间,风伏纪此人便从一介几欲丧国之主,成长到如今修为可比肩本帝君的地步。 如此人物,还不值得我等认真对待?”飞凫王道:“席帝君,听说此人如今不过二十来岁,是也不是?” 席文炌颔首道:“应该无差!” 飞凫王又道:“如此年轻,却拥有滔天之运,修为进展速度如此之快,有没有可能是再世巨头?” 席文炌回道:“不至于!不仅我们有探查过,以补遂氏之底蕴,在给予他支持前,定然有着自己的检测手段。 若他是那种为了再进一步,从而选择封闭真灵转世的天人巨头,那两支风氏遗脉定不会如此死心塌地的投效于他! 诸位与风氏中人打过交道的经历想来无须朕多言,以他们的性格,若不是自家人,决无可能甘愿俯首做低!” 如此解释,让飞凫王颔首不断,半晌方道:“我家帝君来时嘱咐过本王,若是确认风伏纪此人不是再世巨头,更要重视。 他让本王务必亲自前往华章界走一趟,趁其未达巅峰之际,取其首级,断东华之路!” 闻言,在场诸人皆脸现异色。 雨果??贝克虽然对飞凫王抢坐的行为颇为不屑不喜,口中却道:“何须让飞凫王亲自前往?此举岂不是辱没了飞凫王之颜面?” 飞凫王眼底浮起一丝冷笑,淡声道:“只要是我家帝君旨意,哪怕是让一个乞丐把本王的脸踩在脚下,本王也无条件遵守,遑论颜面!” 雨果??贝克内心暗骂,口中却笑道:“看来冥渊帝君虽未到场,灭绝风氏之心却依旧坚决,可比我等始终如一多了。 也罢,既然有飞凫王珠玉在前,本殿便也派一名护殿神谕使随行吧!” 混元宗主纪相图冷冷瞥了飞凫王一眼,暗自咬牙,沉声道:“如此,本宗便派出三名副宗主之一随行。” 梁丘汉把下方众人的脸色一一看在眼里,思忖半晌,才接口道:“风氏与我等之间的仇恨绵延了数千年,至今仍不时有风氏余孽跨界前来袭击我等。 想来这些潜藏于暗中的余孽,应该尚不知道他们中竟有后裔重新成立了帝朝,未免他们知道后,现身投效,东华帝君此人需得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因此,本教主便也遣一名副教主随行。 如此,加上飞凫王与诸位的人,共有五名鬼神境,飞凫王一人更可抵两名鬼神境,合六人。 如此实力,相信应该足以灭杀那位年轻的东华帝君了吧?” 第597章立场虽同心思各异,欲望相左实难共谋 第597章立场虽同心思各异,欲望相左实难共谋 天人不出,鬼神便是最强战力,就是席文炌、梁丘汉等当代帝君教主,亦不过鬼神中后境罢了,足可见鬼神境的份量。 有五名鬼神境出手,加之有飞凫王这等在众人心目中的超绝人物在列,对付风伏纪该是手到擒来之事。 一时间,所有人皆把目光投向了席文炌。 然而席文炌似是不满意,又道了一句:“诸位,忘了说一句,出战鬼神境界者,修为不得低于五重天以下。” 闻言,在场众人皆脸色微变。 纪相图脸上明显呈现出不悦之意:“席帝君,鬼神境可不是大白菜,可谓一境一重天。五重天战力,都足以坐到你我这等位置了!” 席文炌慢条斯理道:“勿急,诸位似乎并没有仔细听朕刚才之言! 鸣蛇氏一族的天人鸣蛇纲亲自下场,曾远远打量过风伏纪一眼,其修为几乎快与朕比肩,至少鬼神中境,约莫五重天境界。 在他经历雷劫,彻底夯实基础后,应该还会有所进展,如今达到更高的境界也未可知。 诸位自知,一入五重境者,便可开始初步构建属于自己的鬼神领域,领域品类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对敌人皆具有极强的压制与削弱作用,何况风伏纪乃一朝帝君之身,真正战力还得往上再提上一提。 此类敌人有多难杀,想必诸位心中应该清楚! 若是让五重天以下者前去,无异于自杀,也是对各位麾下重将的不公平。” 雨果??贝克眉头微锁:“虽知他强,但他怎会这般强?又不是再世巨头,简直不符合常理!” 梁丘汉眼里精芒微动,问道:“席帝君,听闻风伏纪背后乃是一家名为「炎黄府」的势力,如今可已证实?” 席文炌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笑之意:“朕虽已遣得力干将负责调查此事,目前还未查到对方的根脚!” 纪相图脸现迟疑之意,看了席文炌一眼,还是道:“该不会是来自「无河界域」的神朝级势力吧? 不然何以能让一个原先近乎普通的人,在短短五年有余的时间里修行到这等地步?这也未免太过夸张,太过惊悚了!” 席文炌瞥了他一下,眼中帝芒辉映,似在思忖,半晌才道:“不太可能,至今不见风伏纪,或他的人出过界外。” 飞凫王淡淡道:“五重天罢了,诸位又不是出不起!” 此言一出,似有一锤定音之意,直接把众人内心不满又压制下去,由此也可见飞凫王的威势。 席文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其余三人却脸色各异,却也很快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好,对风伏纪的安排已完!” 席文炌举杯与四人相庆,笑道:“接下来可要讨论一下东华帝朝那位表面为天人后境,实则拥有天人巅峰战力的巨头修士“左慈”?” 闻言,在场四人顿时一惊,从与会开始一直神情未变的飞凫王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梁丘汉道:“帝君可是在开玩笑?” 席文炌也知他们接受不了,其实,他自己又何尝能接受得了呢! 外人不知内情,他本人可是在鬼神境挣扎了已快一千六百余年了。 “此人之前应该是封印了修为,借着东华晋升帝朝之机,一举突破并解封,才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雨果??贝克震撼过后,深深看了席文炌一眼,以意味深长的语气道:“我等可不是争天、姜业等意气之流,在没探清这位叫“左慈”的性格、喜好、来历、战力前,还是算了!” 天人后境,却拥有天人巅峰的战力,如此人物,若是与他们站在对立面,绝对堪称一枚重磅级别的战略性武器。 帝庭与龙庭阵营的人能在经过久远时间的战斗后,反过来压制寰宇界的主战派,靠的是便能苟则苟,无所不用其极的用尽手段。 想打掉一名天人巅峰级的战力,自身定然也要遭受到极为严重的损失,在没有遇到如争天、姜业等人完全无法拉拢的前提条件下,他们绝不可能出动各自阵营里的天人巨头。 席文炌自然也知这些人的性格与禀性,哂然一笑道:“算了?不,诸位道友,算了是不可能的。 在朕前往天行界的途中,得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左慈带着一支东华精锐,已随着争天、姜业两人前往两界战场。 我等,注定是对立面!” 闻言,在场众人默然。 许久,梁丘汉才开口打破沉默:“无论如何,先探一探。若实在不行,死在我等势力中的天人巨头也不是没有,何须纠结!” 闻他之言,席文炌心中了然,亦知点到为止,颔首道:“此言稳妥,试一下也无妨!” 说罢,在场五人难得有机会聚首,便又商谈了些合作,后简短交流片刻,方各自散去。 雨果??贝克最先离开冥渊圣都,一出圣都,他本是如沐春风的脸色便垂了下来。 迎接他的神殿神使见状,小心问道:“殿主,有难事?可要属下分忧?” 雨果??贝克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还是算了!走,回神殿!” 在他走后,纪相图、席文炌、飞凫王也先后离开。 梁丘汉默默坐在教主宝座上,许久微微一叹,身形蓦然消失。 但转眼,他的身影便踏到了冥渊圣都的核心禁地之内。 一名长发披散,眉心有着一条竖缝,面貌冷峻的黑衣男子负手而立,静观禁地内的冥渊之气起伏。 梁丘汉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看着前方那变换莫测的冥渊,目不转睛道: “你不想见席文炌?” 黑衣男子眉目不动,只有嘴唇微启道:“此人心计甚深,表面做的,心里想的,实际上做的,皆有后续安排。 看似来求援,抗议我们出工不出力,实则也是吃准了我们的心理,定会选择派人相助。 如此精于算计之人,本君不喜!” 梁丘汉颔首道:“嗯!不过让飞凫王单独前去,不怕被风氏余孽知道,半途截杀?你麾下的强者,可是不多了!” 原来,此人正赫然是幽冥帝朝帝君,别号“冥渊帝君”的夜煌继。 从别号上来看,足以证明两家顶级势力的渊源,不过其中隐秘,外人也不得而知,只知似与夜煌继的体质有关。 夜煌继神情未变,寡然道:“风氏余孽已经快五十年没有动过了,说不定早就被那人坑杀光了!” 梁丘汉道:“这不是理由!” 夜煌继顿住,旋即道:“试试风伏纪此子的潜力也无妨! 本君想看看,究竟是他强,还是曾经的红尘帝子,如今的飞云洞主——风玉缙更强!”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梁丘汉突然嗤笑一声:“说起来,席文炌打算派出的鬼神境人选也很有意思。 汪继权,位列玄煌帝朝平东神将,鬼神境六重天,在两界战场赫赫有名,威风无两。 而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飞云洞三大护法之一。” 夜煌继冷峻的脸上终是浮起一丝诧异:“竟是风玉缙的人!” 梁丘汉笑道:“你就说这席文炌是不是故意的吧!他这是想引起两大风氏后裔之间的对决啊! 说实话,若不是身份太敏感,我倒是有种想当面看看戏的冲动!” 夜煌继冷漠的瞳孔里浮起思索之意:“五百年前风玉缙在无河界域无象星里得到了进阶天人境的契机,如今可成功了?” 梁丘汉摇摇头,神情平静:“情报未明,不知! 但是,这些年来观他麾下的人逐渐受玄煌、大随、景唐、宸翰等帝朝重视,纷纷委以高位,便知就算没晋阶,应该也有极大的机会,才会让这群豺狼趋之若骛。” 夜煌继若有所思之余,脸上却也浮起一丝莫名讽笑之意:“这等人都能入天人,若是风胤泉下有知,不知该做何感想!” “成王败寇!他父皇败了,而他现在不仅还活着,还活得极为滋润,你看不惯也无用!” 梁丘汉淡淡说了一句,“好了,关于东华帝朝你可有其他看法?若没有,我便让秦鹤也走一趟! 秦鹤的修为与汪继权相仿,就算不敌风伏纪,应该也有逃回来的机会!” 夜煌继眼里浮起一丝异色:“咦,你焉何这般悲观? 你我之势力,即使因与补遂风氏之间的战争,没落至今,亦无人敢小觑。一个刚成立的帝朝罢了,为何让你有这般悲观的想法?” 梁丘汉轻声一叹,目光却是炯然有神,宛若前方的冥渊:“跟风伏纪无关,而是跟大千罗盘有关! 你怕是不知道,风伏纪此人在历帝朝雷劫后,名字便从天命者名单上消失了。 我在席文炌面前故作不知东华的情况,也只是以退为进,留下余地。” 说到此处,他终是扭过头来,注视着夜煌继:“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夜煌继冷峻的脸终是严肃起来:“他竟成就了羲皇之位!” 梁丘汉点头深叹:“虽不知是几分成色的羲皇,比之风胤又如何,想来也能维持一定的时限。席文炌这厮故意不在我等面前提及此事,其心确实有诈!” 夜煌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纪道先现在跟你这么好,什么事都能通知你?” 梁丘汉摇摇头:“呵,这厮两面下注罢了,心思更奸,比席文炌难对付多了! 后者尚且在明处,纪道先却始终在暗处,也不知姜业争天他们还要被他坑多久!” 夜煌继轻笑一声:“你又岂知争天他们是真不知,还是故作不知呢?”梁丘汉一怔:“你什么意思?” 夜煌继目光复又移转,看向了前方的冥渊,缓声开口,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姜业他——老了! 而争天重伤缠身,若无进阶契机,几乎痊愈不了。 姬鼎南膝下一众帝子太过出色,六鼎帝君之位争夺激烈,无暇他顾。 你说,他们中谁能撑起寰宇九界主战派的大旗呢?我们之前付出太多了,该轮到那些吃里扒外,屡次算计我等的混账东西了!且观后续吧!” 说完这一句,他蓦然纵身一跃,竟朝前方那莫测至深的冥渊里跃去。 梁丘汉习以为常,嘴上却反复咀嚼着夜煌继的话语,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许久方叹笑道:“且观后续?既是如此,你又为何直接把飞凫王派去呢?心口不一啊!” 说罢,他的身影亦渐渐消失。 ----------------- 《易经》有言:“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 世间起源,若论究极天理,该无善恶之分,一切只为活着。 活着,便要活好,由此开始逐渐生出思想,能分辨善恶是非。 私欲,也自此诞生。 个中种种,看似违背天理习性,若是细究下来,由私欲引起的纷争,何尝又不是遵循丛林天理。 就是无善无恶的草,也需水来浇灌,须以土为其根本,阳光为其补充养分,互相配合,缺一不可,方能生存下去。唯一有所区别的是,有人向善而行,有私欲,而存天理人伦并存之心,暇不掩瑜,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善人。 有人向恶而行,不为其他,只为满足私欲,表面遵循天理,任何事皆头头是道,甚至极善伪装,让人分不清善恶,混淆黑白,颠倒人伦,虽短暂存于天道,却终是不存于人道。 所有生灵,无论是想活着,要活着,还是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更好,都会本能的厌恶纷争。 厌恶纷争的手段繁多,归结下来约有二大类:一为逃避,妥协,亦谓同流合污、和光同尘,不一而是;二为战争,以武止武,以战争止纷争,纷争遂定。 然先人有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若无长生圣主在世,且其心迹始终如一,无论哪个世界,哪个种族的生灵,都将永远避不开纷争,逃不掉私欲的滋生,避不开天道轮回。 红尘浊世,不外如此。 自从梦泽离开后,岳飞、辛弃疾等人乘坐遁光灵舟一日两三千里,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寒泽。 如今的寒泽局势分明,基本可分为两大阵营,分别为:令狐氏、金翎氏一方,以及大泓、璟元一方。 然即使如此,一路见来,各种大小争斗不止。 似乎,即使知道有战争阴影即将到来,也无法阻挡私欲爆发。 直白点来说,爽就完事了。 至于爽之后要不要承担责任,如何处理后续事宜,似乎并无人在乎,也没人在意。 遭受苦难攻讦责难的,似乎永远是无法发声,或者说即使发声了,也无法受到重视的那一方。 如尘归尘,土归土,悄然来到这世上,又悄然离去。 看似潇洒,实则凄苦,哪怕也曾有过短暂的美好回忆! “停下来吧!都散了!” 寒泽,一处名为“居和”的高地平原。 有两方人马本来正忘我厮杀,杀得人头滚滚,凄声泣天,鲜血把战场所在的草地都浸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却见有两名风采绝化的人物从一艘飞舟里踏出来。 说话者,赫然是一名身披红袍,体着沥血战甲,神情肃穆的铁血战将! 不用说,此人正是岳飞。 “你算老几?我等争斗厮杀,关你何事?” 众人早已杀得眼都红了,即使觉得天上的那艘飞舟似乎有点眼熟,也知天上的那人气势深重,依旧悍然叫嚣。 “嗯?” 岳飞眉眼一竖,也不见有任何力量波动浮起,那开口叫嚣之人便直接爆为血雾。 此人修为在两方人马中也是修为极高者,有五行巅峰之境,却被岳飞一眼击杀,骇得双方人马先是一怔,旋即心生恐惧,纷纷狂退。 很快便又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方人马! 岳飞踏前一步,一袭鲜血红袍在长空中猎猎作响,气势凛然。 在一旁的辛弃疾眼里,一时间不知为何,竟觉这位铁血的抗金悍将,有种比吕布还桀傲不逊的感觉! 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岳飞爱护拳拳之意,不由暗自叹道:“鹏举倒是心软,明明可以不用停下来的,任由他们厮杀,却偏偏要故意展示这一遭! 不过,这才是我所知的岳鹏举!” “此地将为我东华所有,此地的子民也理所当然将是东华之民,本侯再说一次都散了,否则休怪本侯送尔等归西!” 雍和霸气的言语一出,立时震住了高地上的两方人马。 其中一名身着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皮毛大氅,明显为头领的人忍着心中的恐惧朝岳飞抱拳颤声问道: “敢问前辈,此地是我等世代居住之地,什么时候成了东华之地了?就算不是我等之地,也是令狐金翎两氏大族之地,可跟东华无关!” 岳飞淡淡道:“以后,不,在本侯到来后,便是了!” 说罢,他便霍然转身,只给两方人马留下一袭红袍背影,一句不容置疑的话,也随着他的离开,同时响起。 “散了,不要再让本侯转身,代价尔等承受不起!” 话语一落,便与辛弃疾重新登上飞舟,绝尘而去。 下方的两方人马面面相觑。 另外一方的头领,一名身着蓝衣的中年人一边小心的盯着天上离去的身影,一边朝那身穿皮毛大氅的人低声叫道:“冉騩,还要不要打?” 冉騩脸皮抽搐,顿时羞怒低吼道:“打尼娘个头!想死啊!” 说罢,他便立时带着自己的人马转身离去。 蓝衣中年人见状,长舒一口气,目光看向了岳飞离开的方向,叹道:“这便是东华帝朝的人吗?果真非同凡响,也当真让人向往啊!” -----------------天地悠悠,和风日丽。 当令狐霄收到岳飞两人提前让在此地的东华卫送上的拜贴后,刚思索着东华的来意没多久,金翎锋便走进了大帐之内。 “别瞎想了,他们快到了!” 令狐霄一怔,旋即叹道:“虽知九州之后便是八泽,却没想到风国主,不,现在该**君了。 却没想到风帝君会先拿寒泽开刀,我本以为是大泽呢!” 金翎锋撇嘴道:“大泽也差不远了,有情报显示,东华的军队已经重新开始集结,过不了多久,想必便会出发了!” “是吗?” 令狐霄若有所思,旋即目光一怔,这才注意到金翎锋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他认识,乃是金翎氏一族的巡视行走,通幽境修士——金翎桂。 另外一人,他却是不认识,立即开口问道:“意识有些混沌,倒是失礼了,这位是?” 金翎锋耸耸肩,郑重介绍道:“这位是族里的长辈,名讳“准”,此次本只为巡视寒泽局势而来,却是恰逢其会。” “令狐霄拜见前辈!” 见金翎锋如此郑重,令狐霄也连忙施礼。 金翎准笑道:“无须多礼!太祖那厮可还好?” 见对方竟用如此亲近的语气开口,令狐霄眉宇一扬:“前辈认识晚辈太祖爷?” 金翎准点头道:“曾在两界战场并肩作战过,对令太祖的作战风格,印象可谓极其深刻!” “原来如此!” 令狐霄恍然,刚想回话,便闻手下来人来禀。 “报,东华帝朝临海侯岳飞,枢密院统制使辛弃疾来访!” “临海侯?” 令狐霄眉头一扬,心知怕是有不下于左慈的大人物来了。 据他所知,除东华帝后顾清浅的两名皇兄有着象征性的侯位名誉以外,东华目前应该并无实权性的侯爵人物才对,来不及多想,连忙大手一挥道:“速速命人摆上宴席,快请!” “是!” 见令狐霄如此郑重,金翎准锐利的瞳中浮起一抹精芒:“小家伙,焉何如此隆重?甚至显得有些卑微了?” 令狐霄苦笑一声,连忙把自己的猜想告知对方,后者若有所思:“也罢,既然我恰逢此会,便与你们一起,见识一下这位东华第一位实权侯爷的风采!” “这敢情好!” 令狐霄脸色一喜,“有长辈在,霄心里可踏实多了!” 说罢,便领着三人一起前去迎接岳飞等人。 及至大帐之外,便见岳飞与辛弃疾已然等候在侧。 “贵客临门,不胜欣喜,让两位久等了!” 令狐霄本想悄悄打量一下岳飞的修为,岂料双目力量刚刚展开,便觉刺痛,顿时心中一凛,抱拳大笑不止。 岳飞两人抱拳回礼。 辛弃疾道:“令狐公子,此番前来,却是有要事相商,可能得罪至深,还望海涵!” 令狐霄却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实诚,脸露复杂之意,却依旧笑道:“都得罪至深了,还要让我海涵,这话却是有些有趣! 本公子也不是蠢人,对二位来意已有大致猜测。无论来意如何,二位先请入营就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不然,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如此调侃自嘲之语,倒是让众人一怔后,俱是大笑。 “来,请!” 都是些血性意气十足的男子,虽理念可能有所不同,阵营自也不同,在一些无关大事的细节上,却也没有过多计较。 入营之后,众人很快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过程中,金翎锋首次见到东华大将风采,如令狐霄一样,自觉打不过,战意却是不绝,时时跃跃欲试,却被令狐霄挡住。 金翎准也时时打量着岳飞,对他渊亭岳峙般深厚的修为,内心浮起极为凝重之意,却也无惧。 金翎氏一族传承久远,人丁血脉虽然稀少,但底蕴传承可不比玄煌帝朝差,若有知情者,更定不敢小觑这一族的高端战力。 就是此次被派来巡视金翎氏在九界与天行界战况的金翎准也不是寻常修士,在族中地位极高,拥有鬼神中境,约莫五重天的境界。 当然,本来负责巡视的是他身边随行的通幽境族人金翎桂,因帝庭六帝君的谕令近乎失效,东华立帝朝一事又已开始在整座帝域内传扬开来,金翎准一时心血来潮,便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第一站更是直接选在了华章,只为一观东华虚实。 酒过三巡,酝酿许久的争锋战意,终是在众人酒杯放下的那一刻,弥漫而起,宛若刀枪起势,紧张异常。 第598章退出既定欲寻金鹏,顾正天命激流涌退 第598章退出既定欲寻金鹏,顾正天命激流涌退 气氛骤变,使在场的所有人身体蓦然崩紧,令狐霄自不例外。 辛弃疾眼神也严肃了起来,首先开口道:“以令狐太子之智慧,想必已知我等之来意。 本着太子与我朝之间从化敌为友开始,关系日趋紧密,合作愈深,堪称无间。 因此在下也不讳言,朝堂诸公答应,只要太子一方愿意以和平的方式从寒泽撤出,他们同意在条件方面做出适当的让步。” 令狐霄苦笑道:“你的坦诚让我欣赏,这不是谈判的招数。 不过,不撤不行?”此言配合他的语气,在如此谈判的场合与气势上却是显得有些弱了,还不如辛弃疾坦承以对。 金翎准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令狐霄这位令狐皇朝太子的性格竟似乎有些偏软! 不过他却是不知,令狐霄并不是软弱,而是深知东华的实力。 从令狐霄降临此界起,不过两年,华章界数次风云变换,都与东华有关。 且每一次,东华都是胜利的一方,连带着他们这些与东华关系渐近的各势力人物都得到了不少好处。 如令狐霄,在短短两年有余的时间里,便从蜕凡境晋升到了离洞虚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步。 以他的天赋与年岁,若是在帝域,在自家皇朝,就是倾尽资源,也不过只能达到这一地步罢了。但皇朝之所以是皇朝,便需平衡各方,不可能因为他是太子,便倾尽资源予他修行。 他下面可是有不少兄弟姐妹等着他翻船,然后拉下马来呢! 而他之所以会跟东华如此亲近,盖因自与东华化敌为友后,他的运道直线上升,几乎没遇到过任何瓶颈,太子之位日益稳固。 辛弃疾却没有看轻令狐霄的意思,而是认真回道:“令狐太子,不撤不行。 八泽,我们势在必得!” 令狐霄叹道:“我知道!其实在九州一统,贵朝顺利晋阶帝朝以后,我心里便已开始倒计时,只是没想到贵朝会首先拿寒泽开刀!” 辛弃疾看了岳飞一眼,见他点头,方道:“不,梦泽是第一个!” 闻言,令狐霄一怔,一旁的金翎氏族人亦眉目一绽。令狐霄眉头微锁道:“梦泽已入东华之手?” 辛弃疾道:“然也!其实若是太子有心,定能发现我等是从梦泽方向而来,我等并未隐藏路线。” 金翎准蓦然道:“梦灵族就这般轻易答应于你们?” 辛弃疾眼神微扬:“听此言,前辈似乎知道梦灵一族的根底?” 金翎准微微摇头:“不知,但是此族诞生的时间,比外人想象的还要漫长久远许多,只是她们自己不知道,常人也不知道。” “咦,那前辈可知?”辛弃疾问道。 金翎准想了想,还是回道:“在我金翎氏已有的记录中,梦灵一族至少存在了两万余年之久。但不知为何,此族的战力一直维持在一个极为奇怪的当口。”辛弃疾与岳飞互视,脸上皆浮起疑惑之意。 就连令狐霄与金翎锋也探过头来,一脸好奇。 金翎锋更是迫不及待问道:“准伯,这话何意?” 金翎准道:“意思是,这族的战力似乎并未随着存在的时间,而有所强化,也没有多少衰减。反而随着每一个时代的变迁,战力便维持在那个时代的平均线上,且族人数量,几乎很少有变化,也很少出世。” 说到此处时,他轻声一叹,脸上短暂浮起莫名的情绪:“似乎,一个梦泽便是她们眼中的整个世界一样。” 如此异常,自然逃不过在场中人的感知,内心自有猜测与诧异。 金翎锋更是暗自琢磨:“准伯不会是跟梦灵一族的什么人有一腿,呸,有过交往吧?”岳飞开口道:“道友之意,吾深有同感!不过,她们答应的过程,并不算轻易,个中详情恕我等此时暂无法明言!” 金翎准点头道:“明白!你们继续谈!” 被他这么一打岔,本是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辛弃疾这时也醒悟过来,暗呼一声“厉害”!转瞬看着令狐霄道:“太子,我方之提议,你意下如何?” 令狐霄似乎也稍稍清醒过来,沉忖道:“想让我们无条件放弃寒泽自不可能!毕竟此地的利益乃是令狐与金翎氏共有,我们也辛苦了快两年多。” 辛弃疾暗道一声“果然”,道:“条件太子与金翎锋公子可以提!” “也罢!” 令狐霄与金翎锋对视一眼,见后者点头后,方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要在寒泽已占领之地未来十年产出的一半资源作为补偿,便可退出。” 辛弃疾脑海里念头飞转,口中道:“如此补偿合理,甚至有些少了。” 但他并没有即时答应下来,而是看向了金翎锋,“金翎氏的意思是?” 金翎锋耸耸肩,目光移向金翎准与金翎桂,“我的情况跟霄不一样,他可以自己做主,我的话,却是要问家中长辈!” 金翎桂从相貌上来看,比起金翎准更苍老,威势也颇为深重,闻言开口道:“寒泽土地于我金翎氏之言,说实话,可有可无。 但因占此地而得到的大好利运,却是不能就这般放弃,除非贵方能给我方一个气运的补偿方案。” “你们想要气运?”闻言,辛弃疾倒是有些意外。 金翎桂点头道:“我金翎氏不是运朝之身,每一分气运,都对我们极其珍贵,能使我族族人再进一步。 当然与贵朝冲突,同样得不偿失,但放弃一个可持续产出气运的地方,于我一族而言,却是极大的损失,因此若有一个尚好的补偿方案,让出我方在寒泽已占之地,自无不可。” “能理解!” 辛弃疾微微颔首,与岳飞以神识讨论。 此次前来,朝中并未留置权力,而是给了两人极大的权限,只要不是太过夸张的补偿方案,都可以应下。 半晌,辛弃疾才开口回道:“想让一个地方持续产出气运,若无足够的经营,是根本不可能的,桂兄出身大族,自是明白,此前之言未免有些偷换概念了!不过我方自不会小气,如霄太子一样,可给贵族在此地已占疆域未来十年产出的一半气运。” 金翎桂摇头道:“不够!” 辛弃疾笑道:“不急!桂兄该知,贵族治理与我朝治理所得的气运当有所不同。 虽说同样是十年,且都是一半,但所能得到的气运数量与质量,夸张且骄傲点来说,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见金翎桂还要开口,辛弃疾率先又道:“相信桂兄作为贵族行走,游走诸界四方,该知我东华与其他运朝的治理方针基本不一样,在下并未夸言,还请桂兄明鉴!” 闻言,金翎桂嘴唇微张,却是哑然无言。 如辛弃疾所言,身为金翎氏一族的巡视行走,金翎桂到过许多地方。如东华这般有点向人道大同方向所走的运朝,却是前所未有。辛弃疾更不知的是,在私底下,因此事,金翎桂屡次给族里提建议,要求扩大与东华的合作方式与方向,不要只局限于华章之地,可惜不知出于何等原因,一直未被采纳。 短暂的沉默过后,金翎准开口道:“十年一半气运也算不错,但还有个条件,贵朝需协助我们做一件事!” 闻言,岳飞诧异道:“以道友之力,还有什么需要我等协助的?” 金翎准笑道:“鬼神五重天,看似极高,实则正处于极尴尬的境地,不上不下。” 对于如此夸大之言,岳飞不置可否,问道:“还请道友明言!” 金翎准道:“此次我来东华,一确实为一探究竟,为睹东华风采而来,二则是为了落龙山。” “落龙山?这是我东华境内的山脉?”岳飞脸上浮起疑惑。 辛弃疾则拿出了一面记录着东华地图的万象盘,点开了屏幕,输入“落龙山”三个字,关于“落龙山”的来历、所处地域等详细介绍,便一一呈现眼前。 如此奇物,着实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 金翎桂脸上浮起极为浓厚的兴趣,问道:“此为何物?” 辛弃疾轻笑一声,似是以不经意的语气道:“此乃军用万象盘,有投影、记录之效。 有天网之力配合,便可实时搜索所知的信息;若无天网之力覆盖区域,也可察看事先储存的记录,如地图、资料、杂事之类,还算方便!” 还算方便? 岂止是方便,这可太方便了! 闻言,众人总觉得对方在炫耀!修士的记忆力与常人相比,虽然强了数十、上百倍的都有。 但谁又会没事去记录一些本来无关紧要,但有时需要用到,便能及时清晰记起的事情呢? 更遑论一国地图! 如此奇物,对于运朝而言,堪称重器。 心思敏锐如金翎桂、金翎准两人,更察觉出了辛弃疾故意露出来的言外之意。 便是,即使寒泽距东华本土甚为遥远,东华的天网之力似乎也早已能覆盖此地。 虽不知真假,但配合他手里的奇物,倒让人半信半疑,内心颇有惊悚之意。 风伏纪的能力,竟然已强大到了这等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令狐霄却是似无所觉,叫道:“辛兄,此物可否交易给我一份?不,此物当称行军重器,若能事先探索好未知地域的地图,于军事行动无疑有极大好处。” 辛弃疾笑道:“此物给太子一个无所谓!但若是大规模采购,太子需亲自到户部、兵部两部询问。” 令狐霄抚掌一笑:“好,待此事完结,我定当到东华走一趟!” 岳飞看着关于“落龙山”的介绍,眼里浮起思索之意。 此地据传乃是真龙落成之山,地点在已消逝的原“辉日皇朝”境内,东华本土西部。 万象盘上面甚至把帝君风伏纪,曾派人来此地营救两位挚友的信息都仔细叙述了出来。 “准道友,此山还有何奇异之处?值得你当成一个条件?” 金翎准道:“此山正如万象盘上记载,在遥远不可知的年代,为一头九天之上的濒死真龙躯体显化而成。 真龙的血液化为河流,心脏与骨髓则化成了如同血液般鲜艳,宛若火焰琉璃的「龙血湖」。 但两位不知的是,随这头真龙一起落下的,尚有一头品阶极高的「烈焱金鹏」。 而我们想要的,便是这头「烈焱金鹏」的精血。 若其尚有骨骼存在的话,我们也要。 只要最终证明其品阶当真有神阶极品,甚至仙品,更有遗体遗血留存的话,我金翎氏一族可花任何代价,加倍补偿贵朝!” 闻言,岳飞与辛弃疾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浮着深深的思索之意。 岳飞思考良久,终是道:“道友,本侯直言一句,既知此地有如此神物存在,贵族为何不在我朝未强大起来前,甚至立运前,便悄悄前来把神物取走就行,何必等到现在?”金翎准脸上浮起浓浓的自嘲之意:“道友有所不知,此事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是族中最近翻修,派人重新整理历代记录的典籍库藏,才翻出来的,知道后,便知为时已晚。 以贵朝如今的态势,我们若强行进入风帝君天网之力最为雄厚之地,顷刻便会被发现,若因此被当成敌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岳飞恍然,颔首道:“说到底无论烈焱金鹏品阶如何,终究不过是外物,若此物对贵族有益,送给贵族也无妨。 如此,加上这条,便是贵族退出寒泽的条件?” 金翎准一锤定音道:“然也!如桂所言,这么点地方,若无法持续扩大战果,退出也是明智选择。 再者,我们之间并无生死大仇,也没有非得不可的利害关系在,之前也颇有合作,若是选择强硬对抗,才不符合我族利益。”岳飞颔首一笑:“道友坦荡,亦明智,如此我们便把协议签下!” “稍等!” 金翎准大手一抬,笑道:“在签协议前,我还有一事!” 岳飞神情不变,淡笑道:“请明言!” 金翎准大笑一声:“跟我打一架!帝域人皆知,我金翎氏一族最爱打架,如此和平的签协议之事,前所未有,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我金翎氏转性了,变弱了,导致人人可欺。” 金翎锋也叫道:“我也要!” 岳飞洒然一笑,意味深长道:“也罢!道友想要点到即止,还是全力出手?” 金翎准眉眼一抬:“既是打架,当然是全力以赴!” 岳飞眼神炯炯,笑道:“好,道友可不要后悔!”说罢,他便霍然起身,朝外走去。 “后悔?” 金翎准眉眼一竖,见其如此自信,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金翎锋则道:“辛兄,你我打一场如何?” 辛弃疾洒然一笑:“有何不可!” ----------------- 《大学》有云: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君子慎独,不可随便,必自谦以养身。 四人之间的战斗,为寒泽令狐氏、金翎氏双方人马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 然如岳飞所言,金翎准后悔了。 他们之间的战斗,甚至比金翎锋与辛弃疾之间的战斗结束得更快。 诚其意者,谓之直心、正念,能正视自己的能力。毋自欺也,便是诚其意者的体现。 岳飞的修为虽然只比金翎准高上一境,然如所有人知道的那样,鬼神境以上,一境一重天。 加上人杰天赋的加持,以及岳飞自身承载的业位与天命,全力以赴下,即使金翎准亦十分强大,却在七招内不得不“饮恨”败北。 若彼此之间有杀机,三招足以。 当然,并不是说岳飞三招便能完全泯灭掉一个鬼神五重天修士的性命,如席文炌所言,此境修士极为难杀,只是能让金翎准失去战斗力。 不过,这也足够了! 除有限的人以外,外人不知金翎氏一族体内有着远古大鹏的血脉,速度快,身法强,凶性足,战斗意志凶悍,实力强大者不少。 但凡事有得必有失,因潜力过高,却也有了枷锁,导致他们一族的子嗣极难诞生。 他们其实在最早期也曾立过运朝,想借运朝之运,改变这种现象,可惜还是没能做到。 兼之金翎氏中人皆不太擅长经营治理,便索性自己破了运朝,回归族群。即使如此,他们一族在帝域里也是无法让人忽视的一支强大族群,比令狐氏的阶位要高上不少。 若不是两家的先辈在两界战场结下友谊,因此颇有来往,正常情况下,以令狐氏的阶位,是进不到这等高阶族群所在圈子的,遑论合作无间。 此次之所以愿意如此和平的退出寒泽,根源还在那头不知品阶的「烈焱金鹏」上。 当金翎锋与辛弃疾的战斗也结束后,颇受打击的金翎准毫不犹豫签下了让出寒泽的协议,随后便拖着伤躯率先离去,连约定什么时候要去“落龙山”都没说。 令狐霄、金翎锋、金翎桂三人暗自偷笑,前者很快也签下了协议。金翎桂则做主与岳飞两人订下了七日后前往“落龙山”寻幽探秘的约定。 协议定下后,寒泽便几乎已算到手了。 宾主尽欢下,令狐霄强行留下岳飞两人,招待两日后,才放他们离开。 ----------------- “跟鹏举兄出来做事,就是舒爽!偌大功勋唾手可得!” 离开两氏驻地后,辛弃疾也免不了浮现出欣喜的情绪,晃着手中以帝皇子印盖章的协议。 见他如此吹捧,岳飞哂然一笑:“都是各取所需,跟我有何关联?” 辛弃疾笑道:“君子慎独是好事!但若是过于自谦,便是伪装了。 若无鹏举兄一身强大的实力震慑,对方哪会如此容易答应让出占有的地盘!寒泽虽不大,却也有翰州三分之二大小,若是打起来,还真有得打呢!收复起来也挺麻烦!” 岳飞笑道:“此言我不同意!我一身实力,说到底也只是个人而已。若不是我们背后乃是正冉冉升起的帝朝,对方也有所求,哪能如此轻易便让出来!” 辛弃疾一怔,旋即笑道:“也是!此间事了,便前往大泓与璟元?” 岳飞摇头:“把我们与两氏协议的消息放出去就是,他们自己会来的!” 辛弃疾道:“大泓如何处理?此朝虽并不是寰宇阁一系,却也曾前往大泽参加长孙京主持的讨伐我朝会议。” 岳飞沉思道:“来时我曾因此事特意传信询问过万木王青云锋,他言大泓虽有参与,但只是迫于长孙京的威势,于当初一役只是象征性的出了一名阴阳境,两名五行境,五万在大泓中根本排不上号的寿春军罢了。 不过,参与也是事实。这样,先把消息传出去,看看大泓皇帝柴睿的反应再说!” “如此处理,倒也妥当!那我们要在哪里歇脚?” “寒泽的诛魔县吧!我对那里的传说颇感兴趣!” “诛魔县?此地刚好在大泓与璟元之间,却是个好去处,走!” 两人议定,也没有登上遁光灵舟的意思,反而令随行将士寻来两匹马,一路观景采风,欣赏寒泽之地风景,朝所谓的“诛魔县”缓缓行去。 三日后,在东华卫的散播以及两氏有意配合下,令狐氏、金翎两氏选择退出的消息,便传遍了寒泽之地,一时引起极大的哗然与议论。 如前文所述,但凡信源极广之人,定知东华必将君临八泽之事,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却没想到,帝朝初立,一统九州不过一两个月时间罢了,东华便再次付诸行动。 这东华的人才储备当真跟得上? 新得的五州之地不需要治理? 如此穷兵黩武,不怕帝朝运势不足,顷刻崩塌吗? 这不只是八泽修士与一众势力的疑问,同样也是大泓与璟元两朝皇帝的疑问。 大泓国都,书房内。 大泓皇帝柴睿与璟元皇帝蓝献青相对而坐。 一道若无似有的奇特熏香从房间内的熏炉里袅袅升起,曲折繁复,如同两名运朝之主此时的心绪。 旁边,为两人斟茶的大泓宰相尹再清开口道:“如今的局势已经明朗,东华帝朝崛起的姿态已无可阻挡,两位陛下再犹豫,臣估计,连最低等的男爵之位怕是都无法得到!” 另一边的璟元丞相夏侯南道:“再清之言,未免危言耸听!众所皆知,东华对于主动归顺者,向来甚为优厚,两位陛下自不必言。 余下者,有能力的经过考核,还可在东华重新任职。 以你我两朝能与两氏抗衡之势,若是主动归顺,却连男爵之位都得不到,未免说不过去。” 尹再清道:“虽说人不可妄自菲薄,但也不可狂妄自大。夏侯兄,你我能与两氏抗衡,很大程度上是因帝庭六帝君的谕令在。 如今此谕令几已名存实亡,功效大失,不再限制修为,再谈能与两大氏族对抗,无异于坐井观天,甚至有自取其辱之意!” 此话语气甚重,夏侯南一怔,却也没有生气,反而深深一叹,“说到底,力量不足,殊为可恨! 东华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也是自己成长起来,一路走到今天。 成王败寇,天理自然。 但帝庭…哼!” 说到最后,夏侯南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之意,在场几人自能明白。 帝域帝庭因九界而生,万余年来源源不断从九界汲取养分,汇聚着九界的精英。 如今却因立场变动,反过来压制为他们输送养料的九界,此举至今让许多人许多势力为此愤愤不平,只是无法明言,也不敢明言。 且势不如人,光逞口舌怨气又有什么用,不过被人嘲笑无视罢了! 沉寂了许久,随着一阵清脆的流苏冕琉声响起,大泓皇帝柴睿才出声道:“对方把两氏退出的消息传出来的意图很明显,便是在看我们的态度,手段还算温和。 再清,可知对方现如今在什么地方?” 尹再清道:“陛下,他们两人并未隐藏行踪,也没避讳我等的窥视,看他们行走的方向,该是往诛魔县而去。” “诛魔县吗?倒是闲情逸致!” 柴睿苦涩一笑。 众人亦默然。 诛魔县是什么地方,在场几人自是明白。 在两朝记录里,此县曾在上古某一时期魔患肆虐,荼毒四方,造成莫大灾害,更是古之大魔“幽临”诞生之地。 在寰宇界,魔道也是一道,并未被人看轻,修行者甚众。 幽临虽为大魔,却只被当做正常魔修。若不是他行事过于极端,以肆意杀戮为乐,连平民也不放过,也不会引起重视。 最后被一位来历未知,名为“藏玄”的剑者,诛杀于诞生之地。 据传,幽临被诛杀之日,天降甘霖,不仅那位叫“藏玄”的剑者在众目睽睽下,得到莫大好处,直接碎空而去,连那里饱受灾害的余民都受到了极大的好处,并重新繁衍生息下来,直至如今。 感于诛魔县往事之故,此县向来被视为独立之地,无论大泓与璟元之前有多少朝代存在,都不敢把此地划归于国土之中,算是一处极为特殊的所在。 岳飞两人往诛魔县而去,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便是对大泓璟元两朝归顺一事有着十足的信心,才有如此闲情逸致,借机去此地追索往日典故发生之地。 璟元皇帝蓝献青道:“也罢,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对方没有选择出兵威逼,而是用此等绕弯的手段表明态度,已算仁至义尽。 柴睿,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或许我们也该放手了,当个安乐侯,逍遥下半生了事!” 柴睿道:“你心甘情愿?” 蓝献青道:“不情愿又如何?如今这个世界,已不是我等熟悉的世界了。 蜕凡不再是顶点,洞虚、甚至通幽都不能算是最高端的战力了,以你我这寒碜的天赋,莫非还能再活出一朵花来不成? 于急流中涌退,也不失为明哲保身之计,尚能让我等之族继续延续下去。 再者,我们又不是没抵抗过,现如今,只不过把抵抗的意志收起来,融于另一个抵抗者身上罢了! 东华,到底与帝庭、与寰宇阁不一样!你参加过长孙京主导的会议,该更能明白这点!” “有理!朕殊为赞同!” 闻言,柴睿一怔,旋即失笑,继而对着蓝献青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正天命,不是丧其心志,不过情犹实也,乃丛林天道之理,谓之成王败寇! 做为一朝之主,从小摸爬滚打,一路从斗争中坐到高位,自能明白其中含义。 唯一的遗憾,不过技不如人,大好权利丧失罢了。 (落龙山典故,出自第398章。) 第599章两泽入手风云再起,消息泄露浑水重重 第599章两泽入手风云再起,消息泄露浑水重重 修身正心,享乐而不忘忧患,则忿惧不至,亦不惧也。 在东华朝堂整体方针的指引下,岳飞、辛弃疾两人怀着渊亭岳嵉般的心思,却以举重若轻般的手段,一一把梦泽、寒泽收入东华囊中。 当两人在“诛魔县”内的一处酒楼内饮酒观景,听着南来北往的行商走卒高谈阔论时,渐渐的,话题也开始议论到了东华身上。 毫无疑问,令狐氏与金翎氏两个大族的突然撤出,让他们极为错愕,虽然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言语间亦多有如梦似幻之意,却似乎至今仍然不敢相信两氏所占的疆域,会如此轻易便到了东华手中。 不多时,在一名似是一路监视两人行踪的大泓军中修士的引领下,话题便来到了大泓与璟元之中。 那名修士也知岳飞两人并不避讳他的存在,索性也大胆起来,把朝中刚刚传来的决定说了出来,瞬间引爆了酒楼,引起莫大哗然惊叫之声。 “你谁啊?这等话也能乱说?” “是啊是啊!好歹是能与两个大族僵持争锋的运朝,怎么可能突然间投降?” “不是投降,而是归顺!”那名故意饮得眼神迷茫的修士听到“投降”两个字,突然神情清明,特意纠正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你们敢说令狐氏与金翎氏逃走了吗?” “……”“好像也对!不过你说的真的假的,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连两大运朝都毫无声息的降了…归顺了?” “对啊,也没见哪里打起来啊?”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不解与疑惑。 那名假装酒醉的大泓修士脸上满是迷离迷茫之色,故作癫狂豪放的大笑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岂不知兵不血刃,手到擒来之典故?” “这也太扯了,普通势力还好说,这可是运朝耶!” “运朝又如何?此举又不是没有先例,可知东华十二位异姓王如何来的?” “五海众多大族为何又突然以东华马首是瞻?成为东华整合五海势力的马前卒?” “巧了,我们还真不知道,兄台,细细说来,你的酒与菜,我们请了!”“好咧!且听我讲——” 看着那名讲述的修士明明高谈阔论,兴高采烈,情绪却肉眼可见的低落,辛弃疾感慨了一声。 “无论哪朝哪代,何等世界,忠臣自有。” 岳飞微微颔首,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方开口回道:“如此至少也可说明,柴睿与蓝献青两人能力还不错,以后或有复职起势的机会! 寒泽事了,稼轩,我们走吧!该回东华述职领兵了!” “嗯?临走前不去见柴睿与蓝献青一面?” “怎么会,当然要见!不见的话,多没礼貌!” “呵,我还以为你这就要走了呢!多绝情!” “……!”----------------- 身不修,何以齐家。 家不修,何以治国。 当小暑过后,七月时间刚过一半之际,梦泽、寒泽归入东华帝朝之事,终是随着岳飞、辛弃疾、金翎准、令狐霄、柴睿、蓝献青等人返回东华,彻底传扬开来。 一时间,听闻此事的八泽势力,竟不知是喜还是悲,有种顺理成章,却又让他们难以接受之感,内心憾然莫名。 大泽。 听到这个消息后,以夜仲辛为首的两庭势力愈发紧缩不出。 脾气火爆的万兽宗精英栗赫惧极生怒,当着众人的面砸碎了不少抢来的珍宝,直言若是上头的援手再不来,他便要带着麾下兽军退出大泽,返回紫河星域幻火星。只是无论他如何大喊大叫,都没人理会他。 夏泽。 原药王谷大长老,现为东华帝朝兜率司炼丹师的延陵氏大长老延陵非得到这个消息后,正在谷内种植灵药的他陡然抬起了目光,望向了玄火丹宗、灵宝阁乃至天璇丹府所在,慨然一笑: “奶奶的,却没想到老头子竟然有机会活着看到他们退出夏泽的一日,当真风水轮流转,这风…帝君,当真厉害!老头子心服口服! 昭儿,速速回到族中的传送基地,想来再过不久,朝中便会有人到来,记得招待好他们,并听从一切命令。” “是,大长老!” 延陵氏年轻一代的天骄延陵昭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内心暗道一句“大长老终是开窍了”,脸上同时恭敬一礼,领命而去。 如他所言,得到梦泽、寒泽归入东华帝朝手中消息时,这三个势力的紧张与慌乱肉眼可见。 天璇丹府府主祈天璇更是满脸阴沉的走出了三家聚议之地。 三家势力中,经营重心本就不在华章的灵宝阁率先表示,他们目前无意大规模与东华发生斗争。 只要东华允许他们继续做生意,谁是夏泽的统治者他们无所谓! 玄火丹宗的靠山——尉迟氏派来的代表尉迟建初老神在在,直言东华并不敢对他们怎么样,看似嚣张,实则也因有着十足的底气,除了有整个尉迟氏的支持外,尚有因帝庭九大神将之一尉迟进之故。 不过,他们的整体意见与灵宝阁基本一致,并不想与目前如日中天的东华产生不计代价的冲突。 祈天璇内心暗骂连连,大骂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蛋。 刚刚回到府中,便得到帝庭传来的消息,一时间脸上的阴沉不满之色尽去,大叫道: “来人,速速摆宴,本府主要招待天行界来的贵客! 再派人通知尉迟建初那个混账东西,说有数名鬼神境强者将来,就看他愿不愿意来了!” “府主,可要通知灵宝阁主?” “那死胖子,算了,油盐不进,恶心的色胚!” “……是,那属下这便去了!” 玄火丹宗内。 尉迟建初刚从聚议地点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便迎来了天璇丹府门人送来的信息。 “天行界的鬼神境?竟然有四个人?玄煌帝朝的那位平东神将竟然也要来?要不要搞得这么大?” 尉迟建初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旁边,玄火丹宗宗主贺黎一脸惊色道:“大人,如此阵容,就算东华再强,怕是也无力回天吧?” 尉迟建初内心浮起意动,但想了想,总觉得不太真实。 从两界通道互启开始算起,时间不过两年有余,帝庭便因东华之故,谕令规则一改再改。 随着天人左慈横空出世,谕令规则更是名存实亡,近乎失效。 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化却如此剧烈,着实让尉迟建初这等出身帝域大族的子弟也摸不清眼前的局势,不敢私下做出判断。 玄火丹宗副宗主钟保道:“大人,宗主,有这般强的实力,东华再能挡下,简直天方夜谭之事,不如我们也参加?”宗主贺黎神情有些游离不定。 尉迟建初也是如此。 就在他内心万般意动,决定先派一人去参加宴会,探探口风之际,怀中的传讯宝物突然温热起来。 没等他拿出来查看之际,一道浑厚粗犷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 “建初,带着玄火丹宗的所有丹师都回帝域吧!此番斗争,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漩涡至深,不要犯蠢……” 话音未落,那股温热便突然消失,一道物品碎裂的清晰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尉迟建初拿出怀中的传讯宝物一看,便见宝物已然碎裂,刚拿出来,更直接变成了粉末。 贺黎惊声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说话的是哪位大人?” 尉迟建初看着手中的粉末,惊色连连:“是我族在帝庭的神将之声! 此物会碎裂成这般,是因距离过远所致,想来是我族神将突得消息,匆忙传回才会如此。” “竟是尉迟神将亲自传讯!” 闻言,贺黎与钟保浑身一震。 “不行,能让我族神将亲自传讯,想来此事背后定有其他目的,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尉迟建初霍然站起,沉声道:“贺黎、钟保,速速收刮丹宗这些年来汇聚的资源,带上所有丹师亲属,回帝域去! 今晚就走! 记住,尽量不要惊动天璇丹府、灵宝阁以及延陵氏的人。算了,惊动了也无所谓,他们还能阻止我们离开不成!” “是!我等这就去办!” 闻言,两人虽有些犹豫,毕竟玄火丹宗是他们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基业,但一想到此生竟有机会到帝域里去生活,神情竟也莫名兴奋起来,迅速去准备离开事宜。 是夜。 本来还想在夏泽与灵宝阁一样,只是做做生意的玄火丹宗,便在尉迟建初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驻地。 如尉迟建初所言,即使他们再小心,还是让如今与东华几为一体的延陵氏的人察觉到了端倪。 见他们竟突然间举宗离去,延陵氏的人也没有理由阻拦,只是心有疑惑,并迅速把此事告知在此地的东华官员。 灵宝阁主罗昱自也得到了消息,大腹便便的他摸着自己浑圆光滑的肚子,脸上的笑意宛若弥勒,似笑非笑,不觉慈祥,反觉有种莫名的危险。“我就知道,又有妖蛾子!想坑本阁主,门都没有,缝都不给你留!” 一名美貌风骚的女修士光着洁白且若隐若现的身体,靠了上去,以如若无骨的姿态紧紧缠住罗昱肥胖结实的身体,娇意吟吟道: “阁主,什么妖蛾子?有奴家妖吗?” “你算什么妖,不过骚罢了!且看本阁主今夜大展神威,一试锋芒!” “啊!” 在欲火焚身,将欲颠鸾倒凤之际,一道命令同时从罗昱识海中发出。 “小的们,最近这段时间都悠着点,敢给本阁主惹出任何麻烦者,本阁主干他九族!” “……是!!!” 听到命令的灵宝阁一众主事浑身一抖,有的刚好在行夫妻之事,被罗昱此言吓得浑身一激灵,顿时交待了事,引得抱怨连连,却被恼羞成怒的夫君一顿好揍,哭得梨花带雨,只觉莫名其妙,差点夫妻失和。 ----------------- 轻风徐徐,炎暑渐起。 于定鼎五年七月十六日,东华第一家道家学府将正式开府之际,如同愈呈鼎沸之势的气运一般,各方亦风云涌动。 在人头攒攒,堪称五海九州“圣都”的东华帝都,这段时间被调任来此,负责帝都安全的大将张宗便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天似有不少修士混进了人潮之中。 他麾下负责分析的天网小组成员通过天网自带的警戒之力,却并没有感知到这些人身具恶意。 派人有意无意的试探下,才知这些人不仅来自八泽八荒,来此的主要原因,竟是为“看戏”而来。“看戏?如此明目张胆的作派,倒是许久未见了,有意思!” 分析完整体信息后,张宗思忖半晌,便派人把信息通过天网,传送给朝堂诸公。 而他则吩咐一众麾下,增加巡逻队伍的数量,但无需过于紧张,只需维持好秩序,不要引起骚乱便可。 “咦,是帝庭的人故意露出的口风,还是天行界的人?” 凌霄殿内,得到张宗传讯的朝堂众臣显得有些讶异。 贾诩思忖道:“有鬼神境将袭东华?从有这么多人从八泽八荒赶至此地,显然数量还不少哩!” 郭嘉眼里浮起丝丝锋芒,口中却笑道:“鬼神境又不是大白菜,岂可用数量一词来形容!” 贾诩笑道:“那奉孝觉得,三个、还是四个,或五个?若只是来一两个的话,还不够帝君一手一个灭的!” 郭嘉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咋知道! 要我说,若觉得我东华真有天大的威胁,多派一些,毕其功于一役。不过我看,有天柱使在,他们不敢!” 周瑜摇摇头:“既不敢,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事先露风? 我倒是以为他们应该是觉得以将来的鬼神境阵容,足以灭了我东华,为此信心十足,顺便还能重新彰显一下帝庭龙庭的威势,为之前的屡战屡败拾回威严!” 贾诩道:“如此解释,倒也有一定道理!不过,时至今日,在我们手中屡战屡败的他们还有心思做这等事?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李悝与张居正笑看着三人争论。 半晌,后者才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露的风,而是有知情的第三方在搅浑水,既是故意为两庭鬼神造声势,也有通知我们之意,背后该有其他目的。” 闻言,三人一怔。 陈宫抚掌一笑:“中书令此言有理!綜合目前所知,帝庭龙庭虽然无比强势,但或明或暗,不服他们者亦有不少,有故意搅浑水者,也未可知。” 徐达悍然道:“时值道家学府开启之日,正好以鬼神之血为祭礼!” 李悝道:“此战怕是我等亦插不上手,也不用插手!” 说到此处,他脸上骤然浮起丝丝缅怀之意,旋即畅快一笑:“这突如其来的一战,必将成为临海侯与武安侯名扬华章之战!” 此言一出,众臣不知为何,竟觉有股热血莫名沸腾而起,这种感觉,在庞杂政务中“淹没”已久的他们,已经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戚继光道:“说起来,武安侯现在何处?自听说他降临后,我特意赶回来,只想见他一面,他却好像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悝意味深长道:“武安侯在磨剑!” “磨剑?” 闻言,众臣眼神直扬。 戚继光眼里浮起一抹锋芒:“在哪里磨剑?磨的何剑?” “遂风窟,燧火剑池。磨的,自然是杀道之剑!” ----------------- “烈火烹油,光华万丈!这真是我风氏中人成立的帝朝?” 帝都内,人群中。 看着不时在帝都上空盘旋环绕的国运金龙,辉芒四射,光照羲州大地的帝朝神芒—— 一名身着朴素,隐有补丁在衣衫上,整体气质与周边人群格格不入的一名中年男子一脸的迷茫与震撼。 在他身边,一对在穿着上与他相近的年轻男女好奇的东张西望,每看到一件新奇事物,眼里便浮起星星点点,明显有着极大兴趣,却是不敢乱动,也不敢如其他初来帝都的人一样,兴奋得大呼小叫。 这些年来,他们随着中年男子走南闯北,见过的事物不知繁几,大都大同小异。但如东华这里的新鲜玩意却是前所未见,让两人极是好奇。 “别看了,想要玩就去玩吧!” 这时,似是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中年男子收起迷茫的情绪,微笑着说了一句。 两人得到允许,顿时兴奋的大叫出声,飞一般的奔了出去。中年男子意识锁定两人后,便也自顾自来到了酒楼之中。 以他的实力,刚才便屡屡听到酒楼中有着不少谈论东华政事之论,这同样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 他到过许多地方,经历过数之不清的事情,却也很少看见有哪一个运朝,哪一个势力能允许普通百姓,乃至有一定修为的修士在公共场合对国事政事品头论足。 既有褒扬,也有批评,不过一有批评者,便很快会被人反驳回去。 如此场景,让他兴趣大增,本想找个位置,却见酒楼已是人满为患,大数人竟或围成一圈,或站在通道边上,挤得满满当当。 若是在凡间酒楼,小二连送酒菜都做不到,在这里,却有一面面呈圆盘状的飞行器物作为送菜送酒的工具,极为精准地送到客人手里,再自动飞回去。“怪不得小野小青如此兴奋,连我都有些感兴趣了!” 这等小东西的构造并不复杂,修为最低的修士都能以法力驭使,难的是如何大规模的精准运用,且无人操控,背后明显有着一整套的体系。 不过中年人见酒楼里的人皆见怪不怪,一副极为熟悉的模样,也不好意思问,便站在人群中旁听。 这时,他突然想起:“怎么点菜呢?” 如此嘈杂的环境,总不能突然大喝一声,叫小二来吧? 想挤到小二所在的前台,眼前也不容易。 这时,旁边有人看出了他的窘状,拉着他的手,笑道:“兄弟,也是新来东华帝都的吧!” 中年人点头一笑:“是的!” “哈,我也是,不过我刚才找人问了一下,你看,只要以法力共鸣脚下的符纹阵,便会有菜单自动飞来,供我等点单!” 说罢,他便汇聚法力于脚下,轻轻点了点,一面圆盘便即时飞到了两人眼前。 中年人眼神越亮,便见那人以手在圆盘上轻点,一张活灵活现的菜单便以虚拟的形式,从圆盘上呈现了出来。 “好了,想吃什么,点那道就行。” 似是看中年人穿得朴素,这人大手一挥,笑道:“今天本公子高兴,兄台的单我请了!” “不不不,素昧相识,怎可如此,我有钱!” 中年人按照那人的指引,下了单酒,又问道:“若是不懂修为,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如何点单?” 那人笑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 说罢,他指着酒楼内各个桌子的桌面,笑道:“普通人在人多的时候,有两种方式,一是直接敲击桌面三下,桌面的符纹与地面的符纹是共振的。 二则是门口的点单磬,轻敲一下就行。看似无声,实则后厨就有声了。” 闻言,中年人脸上浮起莫名感慨:“小细节处见真章,这酒家想得可真周到,怪不得连站脚的位置都没有了!” 那人却笑道:“这跟酒家可没关系,这些小东西都是东华的天工司研究出来的,方便百姓生活的,当然安装维护需要一定的钱财,因此倒也不是所有酒楼都会选择装的。” 原来如此! 中年人若有所思,却又对这人口中的“天工司”起了兴趣。 那人似乎也是个话痨,见有人愿意听他说,便也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 看其模样,虽是初来东华帝都,明显对东华有着几分的了解,倒也让初来乍到的中年人了解了个大概。 说到兴起处时,不仅这人的酒越喝越多,中年人平时只喝三杯酒的习惯竟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了。 当中年人回过神来时,不由苦笑一声。 “当!” “当!” “当!” 随着外面传来一阵清脆而响亮的敲击声时,酒楼内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快便有人叫道:“道家学府要开府了!看热闹去!” “这话说的,看个鬼热闹,我们是带孩子来参加考核的!” “咦,你们竟然不知道?没关系,待会儿就知道了!” 众人兴致冲冲,很快便付了账,鱼贯而出,朝道家学府所在齐齐涌了过去。 中年人放下了酒杯,沧桑的眼神略微沉浮,以意识沟通随他而来的两名后辈,便也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一出酒楼,道道祥和之气突然自天际垂落,使烦躁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的安定了下来。 众人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前方,便见三名身着道袍的道人浮于上空,朝众人揖手礼道: “公孙胜、张角、胡愔添为道家学府三道人,值此学府开启之际,竟有如此多朋友不远万里,远道而来,实在荣幸之至! 因此,我三人特求帝君,降道家甘霖一阵,予诸位同享,同庆道家出世!” 话语一落,随着三大道士衣袂飘荡之际,天空中所降的祥和之气渐成雾气,以此界修士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洗涤着众人的五感六识。 此举,让察觉而醒的一众修士大为震撼,有些人竟觉困扰自己多年的心魔因此烟消云散,一时惊喜不已。 而普通百姓的感知更极为强烈,仿佛忧愁尽去,整个人从里到外,仿佛天道自然一样,无比的轻松,直欲升天而起。 “灵性的力量!” 中年人眼神直张,在他的视线里,右掌里的温润雾气实则乃是极为活跃的灵性因子。 此等力量普遍只见于高阶修士之中,非蜕凡境以上修士不可提炼。 普通人若是得此灵性之气沐浴,改血换髓,修为提升,乃至激发出血脉潜力都有一定机率。 “如此大的范围,好大的手笔!好一个道家学府!” 中年人目光望去。三道人中,张角似有所感,笑意中显着凌厉炯炯的眼神同时回望了过来。 第600章普告九天经文传诵,壮志凌云武穆显世 第600章普告九天经文传诵,壮志凌云武穆显世 祥光照耀,法象宝色绕空。 天空中,张角凌厉的目光与中年人于蓦然间对上,转瞬即离,心中却各自留了意。 张角眼里浮起一抹微芒,内心暗道:“遍体毫光微展,周身隐有鬼神护体。 嗯?竟然还是个鬼神境界的高手。” 中年人凝眉微蹙,似乎明白自己竟好似被对方看透了一样,内心暗忖: “一个初入境界不久的的洞虚修士,竟能看穿我的境界?这所谓的道家什么来路,竟有这般手段?”随着灵性甘霖普降达到顶峰,张角、公孙胜、胡愔三道人托着帝君风伏纪亲手所书的牌匾,腾空离开。 开府之事,意义重大。 因此哪怕知道今天有大事来临,三人也需心无旁骛,专心开府事宜。 当然,以他们当前的修为,若真有数名以上的鬼神境来袭,也轮不到他们插手。 在筝琴、铛、铎、鼓、管笙、萧等乐器的悠扬击打弹奏中,一阵阵使人心静祥和,极显宁静庄严的道家乐曲缓缓自城中响起,却是道家仪式乐曲中极为常用的一首《蓬莱仙韵净天地神咒》。 此曲被称为道教“八大神咒之一”,有普告九天,斩妖度邪,袪病延年,使凶秽消散等效。 随着吟唱的一千道童、三百道徒、两百道士声线逐渐上扬,曲咒一毕,三清胜境之曲自然衔接而上,更有一部分一品道童需修行的典籍《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宣之于众。 对于常人而言,只觉此经经一众道童道徒道士之口,颇为好听,因不懂得其意,也觉神秘莫测。 但在修行有成的修士耳中,这些曲目联同清静经里所阐述的大道之言,于他们来说,简直如有天音聩聋之感! 一些悟性极高者,当场似有顿悟,竟不受控制的破起境来。 整座帝都内,因有心人的散播,汇聚着不知多少来自八泽八荒的修士,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人破境,所引起的效果也极为醒目。 配合天音阵阵,祥气千条,竟使众人来此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那些眼见身边之人破境者,无不抓耳挠腮,死命感受着一众道童道徒所吟唱经曲,恨不得把其中的字眼曲音铭记脑中,却也因此不得其门而入。 反倒是如中年人身边的那一对年轻男女,虽修为颇高,却是天真烂漫,童心不失,本就极高的修为竟也于不知不觉中再进一步,惹得中年人惊叹连连。 直至此时,“道家学府”四个字所带来的含义,终在众人心中更进一步。 那些对东华有信心,早早便带着家里孩童来帝都欲拜学者,此时更是万分庆幸。 无论他们的孩子能否顺利入门,总算比其他所谓的是来看戏的人先走一步。 道无先后,道途却有先后。 能比其他人先走一步,已然足够。 凌霄殿顶端,张居正、李悝等东华诸臣大将注视着这一幕,亦是惊叹连连,脸上浮着万分欣喜之意。李悝更是叹曰:“道法自然,道法莫测,只要给公孙胜、张角等人时间,也随着后续有道家方面的人杰临世,这座迟迟开启的学府定能给我东华一个极大的惊喜!” “然也!” 众人赞同以对,很快各自飞天而起,朝道家学府所在赶去。 瑞气成雾,精神倍长。 道家学府的开府仪式,随着东华诸公大将的到来,终是达到了沸腾的巅峰。 当岳飞、辛弃疾等人带着收服两泽的成果回朝时,亦恰好遇到此幕。 “看来,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两位,今日是东华何等盛事?怎这般隆重?竟然还使青莲帝君降下这等国运甘霖?” 以金翎准的修为,很快便察觉到了眼前盛景的不凡之处。辛弃疾解释了一句,众人顿时恍然。 令狐霄看着下方不断有人破境,眼里浮起一丝羡慕,一脸懊恼道:“早知道早点来了,却是错过了破境的大好机缘!” 金翎锋大笑道:“你个夯货,既知晚来,便知此机缘与你无缘,又何须懊恼!” 此言一出,令狐霄顿时怔住。 其余人对于金翎锋能说出这等大道至简之言,都颇有些意外,他的两位长辈则有些惊喜,俱是宽慰大笑出声。 而令狐霄也因他之言,似有所感,竟觉自己好像也要破境,进入洞虚了,一时既惊且愕。 然道有所升,运自起伏。 在众人大笑惊喜连连之际,远方天际似有一支军队驾云腾空而来。 随之到来的,还有一阵铺天盖地的流星火雨。竟是一到来,便毫无顾忌朝东华帝都所在降下雷霆攻击。 “嗯?好胆!” 见状,众人笑声止住,一脸凝重。 来时的路上,他们便也听到了消息,知有人想要袭杀风伏纪,实行斩龙行动。 却没料到,对方不仅想斩龙,连普通人都没有放过的意思。 若是让这阵流星火雨落到帝都之内,哪怕只有一道,以帝都人口的密度,也足以造成极大的伤亡。 岳飞右手一握,丈八沥血枪赫然在手,一式“怒火凭栏??虎啸四方”立时横扫而出,以一人之力独抗这漫天的流星火雨。 “给本侯破!” 枪挑山河,金戈铁马气吞山。面对如此大规模的鬼神攻击,岳飞这东华第一位实权侯终是在人前正式显世。 一枪扫出,耀眼枪芒带着怒火把这阵流星火雨及时拦截在天空之上。 火雨一一炸开,碎裂成点点火星,从天际间垂落下来,倒仿佛是为庆贺道家学府开启而燃放的花火一样,景象如梦似幻。 天上的动静,自然很快引起了帝都内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把目光抬起,望了过去。 一眼望去,便见一名身躯雄壮,身披沥血大红袍,手执丈二沥血枪的东华大将立于空中。 尽管前方的敌人乌压压一片,众人的眼中却好似只能被这道雄壮的身影占据,一时间惊叫连连。 “这位将军又是何人?以前怎的没见过?” “六重天的鬼神!你是何人?” 索性,此次的敌人为众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岳飞持枪而立,目光寒煞,沉声长喝道:“某临海侯岳飞!尔等又是何人?安敢袭我东华?” “临海侯,岳飞!” 好一员大将! 好一位侯爷! 这不仅是来敌内心的感受,亦是此刻身在东华帝都内所有人的感受。 东华什么时候除帝君风伏纪以外,竟又有了一位鬼神境的强者? 此次先其他人一步前来的梵海神殿护殿神谕使拉尔??克里恩,此时内心仿佛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般难受,表面依旧冷静异常,冷冷道: “吾拉尔??克里恩,此次来,只为报我子侄后辈饮恨于东华之仇而来!” “子侄后辈?”岳飞冷冷道:“如此理由,倒也天经地义!就只有你一人?” “我一人?” 你眼瞎吗?本使身边的五万聚神境护殿骑士军团你没看见? 拉尔??克里恩脸皮微抽,沉声道:“你想阻我?” 岳飞手中沥血枪直指对方,淡淡道:“此话有些多余了!本侯蒙受帝君深恩,高居此位,自是帝君手中的枪,斩杀一切敢犯东华之敌。 无论你们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都无所谓,出手吧!别说本侯没给你机会!” “你——狂妄!” 你我之间也不过只是差了一境而已,焉敢对本使如此说话! 这话拉尔??克里恩却是没有说出口,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自己的修为不如岳飞。话音刚落,他便手执一柄宽厚大剑,朝岳飞杀来,口中同时厉喝道: “护殿骑士军,无须顾忌,杀入东华帝都!今时此役,便是风伏纪授首之日!” “是!” “嗯?想杀帝君,尔死罪难赦!” 岳飞眼中杀意凛然,身形电从原地电射而出。 金翎准道:“辛兄弟,可要我出手?” 辛弃疾道:“此乃我东华境内,哪有让客人出手的道理,前辈好生看着就是!” 在他说话之际,岳飞便与拉尔??克里恩对上。 而那五万护殿骑士军团只是在一名通幽境卫士长的指挥下刚列出阵型,便见两名通幽境大将带着一万名归一境的王庭精锐,挡在眼前。常遇春摇晃着脑袋,把骨骼弄得咔嚓作响,一柄长枪更横亘在他头顶,咧开嘴笑道: “想杀入帝都,有这个本事吗?” 徐达握拳而立,沉声道:“你右我左,谁杀得少,谁请酒!” 话音一落,他便带着五千人马杀将过去。 “大哥你耍赖!” 常遇春大叫一声,旋即跟了上去。 一万名归一境精锐,在两名通幽大将的引领下,在行动的刹那间,便释放出阵法之力。 兽王百战阵,铁壁明心阵,奔雷云光阵,三阵齐出。 只是一瞬,便直接冲破了骑士军团的阵型,引动起莫大杀戮! “后撤,别慌,先防后攻!” 那名神殿的通幽境大卫士长猝不及防,内心虽慌乱,却也知阵型绝不能乱,厉吼连连。 话声刚出,从京畿关所在四方竟有数十道五色炮火齐轰而起。 负责指挥炮击的高顺一脸冷漠,淡淡道:“还想先防后攻?先尝尝我东华的符纹炮火!” 轰隆隆! 恐怖的炸裂声不绝于耳! 与凄厉的惨叫声几乎融为一体,让所有人关注着此役的人无不动容。 金翎准面色微变,如此攻击方式,他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外设武器,为何竟有能力攻破聚神境修士的防御? 但暂时没人有时间回答他! 他也没时间问,目光移向了岳飞与拉尔??克里恩的战斗。以他的眼力,自能看出拉尔此人的修为与自己相当。 在全力齐出下,自己都七招落败于岳飞之手,此时不仅全力齐出,更满怀杀意,这来自天行界的敌手又怎么可能是岳飞的对手! 两人只是激烈碰撞了数击,拉尔??克里恩便被岳飞寻到机会,一枪带着浩瀚无垠的鬼神领域之力,重重地撞击在胸口之上。 境界越高,往往招式越朴实。 然所释放出来的力量,却厚重于山,比肩浩瀚汪洋大海之力,遑论有远古鬼神之力的加持。 一次重击,便差点让拉尔??克里恩形魂皆散,口中鬼神之血狂吐,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数千米之远。 若不是周边皆是空旷无垠的天空,而是身处连绵山脉之中,定不知要撞塌多少山脉,才能让他停止下来。“可恶!“伟大的梵海神啊,您最忠诚的信徒,请求您降下神罚,审判所有与风氏一族有关的罪人! 万雷齐轰,杀!” 眼见岳飞追击而来,拉尔??克里恩扬剑指天厉吼,随着咒语爆发,一道道雷霆闪电连绵而至,齐轰岳飞躯体。 “怒发冲冠??朝天一击——给本侯破!” 岳飞夷然不惧,疾驰中的身体甚至没有半点停顿,手中丈八沥血枪怒火大炽,悍然刺出,顿时便有一尊庞达百丈有余,在面目上与岳飞本人有些相似的鬼神虚影凭空而现。 与他一样,这道面目更显冷峻的鬼神虚影持枪刺出,所过之处,雷霆湮灭,气流翻卷,虚空炸裂。 不仅没使这些雷霆伤害岳飞一分一毫,更似有助力,使岳飞几乎快超越雷霆之力,一枪洞射向拉尔??克里恩的头颅识海。 “唤神领域,给本使镇、镇、镇!” 眼见自己最强一击竟挡不住岳飞,拉尔??克里恩只觉头皮炸裂,有种将要面临死亡的感觉。 鬼神领域霍然齐动而出,试图延续岳飞前行的速度。 然,他失望了。 他的唤神领域更着重于唤醒神力,对于镇封同境鬼神之力作用虽有,却明显无法挡住岳飞。 眼见甫一到来,便要身死,拉尔??克里恩也顾不得颜面丧失,怒声厉吼道: “禇忆秋、秦鹤,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速速出手?” “知道了,没劲,你好弱啊!” 就在岳飞将欲斩杀对手之时,混元宗三大副宗主之一的禇忆秋,以及冥渊圣教副教主之一的秦鹤同时现身。 说话者,乃是鬼神六重天的秦鹤。 其他形神如鹤,眼神锐利,身量两米有余,近一看来,宛若风中之烛,似乎好像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一样。 他口中说着嘲讽的话语,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右手五爪凌空,五道凌厉如神鹤飞翅攻击的攻势便与岳飞冲击而出的沥血枪强强碰撞上。 轰! 轰! 砰! 沉闷而宛如虚空闷雷炸裂的声响顿时响彻天地! 庞大的力量余波亦同时炸裂开来,再次使还未来得及闪开的拉尔??克里恩遭受重创,气得他怒啸连连,却也趁着这个空档赶忙以神力修复躯体,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岳飞,似乎直欲择其而噬。 禇忆秋是个黑壮的修士,虽一袭华丽的混元道衣,看上去却不甚醒目,宛如农家汉子,而他的修为与拉尔??克里恩一样,为鬼神五重天,彼此之间相差不大。 眼见秦鹤与岳飞对上,他也没有迟疑,伸手一抓,一道混元宝篆凭空而现,杀向岳飞后背。 “禇忆秋,何须你出手!”秦鹤高傲的脸上浮起些许不满之色。 禇忆秋却没有回他的心思,黝黑的脸上郑重万分,更有一尊高达数十丈,宽达同样达数十丈,也不知该称强壮还是肥壮的鬼神虚影蓦然出现,击出了粗壮如山的拳劲。 轰轰轰! 整个天空因他的攻势,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宛若天地崩裂。 如此情景,也使此次前来观“戏”的八泽八荒修士心惊胆颤之余,内心的羡慕与景仰,滔滔不绝。 曾几何时,此界连洞虚通幽境之间的战斗都罕见,遑论鬼神境之间的战斗。 虽有被波及生命的风险,亦能让人学习到许多。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以一敌二,你还能如此轻易胜利吗?” 下方人潮中,中年人目光闪烁,此次东华的敌人,他竟全都认识,几乎都是曾经的老对手,秦鹤此人更是曾追杀过他数十年,追得他极为狼狈,差点了账! 若不是被身边的两个小家伙无意中救起,他身具的使命将就此戛然而止,愧对已逝的帝君对他的托付。 “只是,短短五年有余的时间,这位众人口中的风氏青莲帝君,是如何获得如此修为不俗的手下拥簇的? 他的背后,是哪一方势力? 会不会也如那人一样,只是引出我的棋子?” 中年人眼里浮起浓浓的思索、迟疑与不确定之意,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被天上的战斗所吸引。 天上。 面对两大鬼神境的毫无留手的全力袭杀,岳飞并未显现出任何慌乱之意。 脚踏凌霄玄妙步,手中沥血枪横扫挥舞,以烈焰战旗燃,虎啸破四方之势,悍然无双地破开了两人联手的攻势。 “有门道!区区风伏纪,焉何能有你这等无双战将效力?” 秦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转瞬被他擦去,与禇忆秋一左一右,慢慢靠近岳飞。岳飞身躯屹立,红袍随风猎猎作响,闻言豪放一笑:“燕雀之辈,安知帝君之志!死来! 朝天阙壮志凌云??笑谈渴饮胡虏血,吃本侯一枪!杀——” “杀”字一起,无尽的壮志仿佛与杀意融为一体,丈八沥血枪宛若挣脱束缚的巨龙,涌现出恐怖过天的威势,带着凌厉至极的杀气,划破长空,直指两名敌人而去。 秦鹤与禇忆秋脸色一变,盖因他们刚想各自分开,再对岳飞形成攻击,只是刚想动,便觉周围似被对方的鬼神领域束缚住。 “好强大的镇封之力!” 两人神情一变再变,面对从空中化一为二的璀璨锋芒,心知若不全力应对,下场该与拉尔一般无二。 “冥渊狂鹤??显形!” “混元血煞??成山!”杀! 杀! 杀! 三杀出口,一尊神情狰狞,鹤首人身的鬼神相赫然从秦鹤背后浮起,虚影背后一双锋利鹤翼狂展而起,形成了将空气都要撕裂的可怖攻势,配合秦鹤之攻,疾杀而出。 而禇忆秋的鬼神相更像是一座山,之前还依稀能辨出面目的鬼神此刻俨然化做了黝黑冰冷的杀伐之山,在冲击而出的瞬间,更形成了轰隆直响的风暴,直欲把岳飞淹没在内。 岳飞神情肃穆,如一尊不可动摇的战神,没有改变自己的攻势,与二者强强碰撞。 轰隆! 天空好似随着三大鬼神境修士的攻击撞击在一起,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有虚空裂缝的罡风随之涌动而出,使周边涌起了锋芒气浪。不远处,正与东华军鏖战,本就呈一边倒形势的梵海神殿的骑士团受此影响,还未来得及有所应对,便觉自己身上伤口处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朝裂缝处涌去。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卫士长,救命——” 只是片刻,那些身上有伤的骑士团将士便形销体枯,眨眼化做枯骨,尖叫着朝大地落去。 “嗯?众将士,立两仪微尘阵,护住己身,不要被虚空罡风影响!” 徐达见状,先与常遇春一起,挡住袭来的罡风之力,随后协助麾下将士变阵,紧紧护住身躯。 对面的神殿卫士长意外吃此大亏,眼里的恐慌加惧,立时加重了防御,阵型却一退再退,直至退到冥渊圣教、混元宗带来的人马之中,才算安心。然而,如此可怖的攻势,连同战斗的余波并未随着众人罢手而停止,反而愈加猛烈。 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终是在秦鹤与禇忆秋身上出现,连他们的鬼神相都受到极重的创伤,嘶吼连连,吼声震天。 如此情景,让深知秦鹤实力的中年人惊异万分,万万没想到明明与秦鹤为同一境界,岳飞却能以一敌二,且明显处在上风。 而身处帝都的东华子民更是瞠目结舌,很快便欢呼起来,为这位新出世的侯爷无上风姿而喝采! “娘的,怎的这般棘手?” 秦鹤面目阴沉冷厉,狠狠瞪了下方的东华子民一眼,只觉他们的欢呼声极为刺耳。 禇忆秋目光则看向了尚在恢复的拉尔,沉声怒喝道:“你还不快来,想让人看笑话吗?” 三人之间的战斗看似漫长,实则也不过数招的时间而已,拉尔??克里恩的伤势根本没恢复多少,闻言却也只能腾飞而至,与二人分别占据一个方位,对岳飞虎视眈眈。 金翎准见状,再次忍不住道:“辛兄弟,不让我出手,青莲帝君为何也不出手?” 辛弃疾其实也不明白,他尚不知那位大名鼎鼎的武安侯已然临世,闻言只能回道: “前辈勿忧,鹏举真正的能力还未施展!这三人就算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狂妄!” 这时,一道冷喝蓦然从虚空中炸起。 一名身着战铠,身披青色披风,手持青钢冷铁枪的战将在五万名玄煌帝庭精锐的拥簇下,从两界通道迅速降临而至。 “若是——加上本将呢!” 来将神情冷厉,即使一身皮肤若雪洁白,望之如唱戏小生,俊美异常,眉宇间与身上淡淡溢散而出的些许杀气,却足以让人胆寒而死。 “竟然是他!汪继权!他怎么也来了?为什么?” 来将的出现,最受震撼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下方人潮中的中年人。 他旁边的那对年轻男女似乎感知到了他情绪的震动,俱是担忧的拉着他的衣袖,注视着他,生怕他做出傻事。 中年人身躯剧烈颤抖,本是沧桑的眼神越变越凌厉,宛若利剑冲霄,竟有种想要冲上天与汪继权厮杀的感觉。 见状,两名年轻男女担忧的目光愈重,已近乎扯着他的双手,不想让他离开。 片刻,也不知是因两人之故,还是另有顾忌,中年人凛冽的情绪竟又骤然颓丧下来,咬牙暗道: “不行,绝不能让汪继权知道我在这里!” 第601章金戈铁马气吞山,威势无双胜鬼神 第601章金戈铁马气吞山,威势无双胜鬼神 “汪继权,他竟然也来了!” 天空战场。 认识汪继权的不止中年人一人,金翎准、令狐霄等人对这位出身飞云洞的强大修士自无不识的道理。 “不好,飞云洞!” 似是联想到了什么,金翎准反应过来后,神情顿时勃然一变。 岳飞耳朵微动,自是听到了金翎准这看似自语,实则在提醒他敌人来路的话语。 辛弃疾眉头微锁,问道:“飞云洞是何等势力?竟让前辈亦这般惊变?” 金翎准摇摇头,神情复杂:“此时此刻,告诉尔等也无妨! 飞云洞主,便是曾经的红尘帝子——风玉缙! 而这汪继权,便是飞云洞三大护法之一,同时亦为玄煌帝朝平东神将,在两界战场有着赫赫威名。” 闻言,前方的岳飞与后方的辛弃疾两人神情同时一震。 竟是如此! 汪继权目光移转,自是看到了处于岳飞后方的金翎氏与令狐氏中人,锐利高傲的眼神一凝,目光移转到其中的最强者身上,扬声道:“原来是你,金翎准!你为何在此?” 金翎准脑海念头飞转,转瞬便明白了一切,神情恢复平静,淡声道:“怎么?莫非我还要回答你不成?倒是你,可知席文炌让你来此的缘故?” 汪继权眼神愈发凛冽,身上的那股傲然之势不减反升,冷笑道:“本来不知,现在知道了!” 金翎准冷笑一声:“既是如此,你家洞主也知情?” 汪继权冷笑一声,回怼道:“呵,本将有回你的义务?” 金翎准眉头微凝,注视着他,沉声道:“行,你自己悠着点吧!” 说罢,他便对岳飞高声道:“鹏举兄,此人与你同境,战力卓绝,身上尚有件神阶上品的宝物,名为「赤枢印」。 此印可增加使用者一个大境界的战力,使用者多强,战力增幅便多强,暂未听说过有副作用。”“多谢准兄提醒!” 岳飞长笑一声,目光看向汪继权,沉声长喝道:“既是有备而来,便出手吧!无论你们有多少人,本侯都接下了!” 霸道! 霸气! 随着睥睨的话语一出,一股渊亭岳峙的意气旋之升腾而起,不仅在场的人皆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着的强横意志,就是帝都内的一众修士似乎也感受到了,亦是满心惊叹! 这位刚刚显世于众的临海侯,明显比那位骠骑将军吕布更为霸道,甚至比起吕布来,其意志悍然胜铁,有斩钉截铁之意。 感受他的意志,之前与他激斗却接连落入下风的秦鹤、拉尔、禇忆秋三人勃然色变,身形都不自觉倒退了半步。 汪继权扫了一眼三人,傲然道:“诸位且先让一让,让本将来领教他的高招!” 禇忆秋本想劝阻对方,四人一起行事,却不料对方话音一落,便已持枪纵身上前。 “秦兄、拉尔,待会儿伺机行事!” 禇忆秋黝黑的脸色下满是杀机。 其余两人闻言,暗自答应下来。 如此实力强大的鬼神境敌人,唯有灭了才能让人心安,管他颜面不颜面! 前方,汪继权一出手,便展现出平东神将的绝强姿态。 一股股可怕的波动随着他手中青钢冷铁枪刺出,霍然释放开来。 枪芒无尽,枪意涌动,更有一道道若有似无的纹理遍布其中,展现出极为可怕的杀伐之力。 岳飞才懒得关注他们是否要一起行动,见汪继权要单挑他,没有犹豫,手中沥血枪激起重重血色焰火,迅速冲刺而出。 砰! 两柄神枪枪尖重重撞击在一起,使两大鬼神境的力量轰然扩散开来之际,更有一阵铿锵火花随之扬起。 两人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快速上前,凶猛激斗在一起。 一时间,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随着两人身体的变动而漫天彻地的响起。 一股股爆响以及力量余波,因两人激斗位置的变化,而如浪潮般,持续从四面八方释放出来,仿佛整个天空皆成了他们的战场。 随四人而来的精锐见状,一退再退,生怕被波及到,脸上皆是心有余悸之象。 徐达常遇春也带着人马退回到辛弃疾等人身边,看着前方甫一开始,便疯狂爆发的战斗,即使是他们,也浮起惊异与赞叹之色。“鬼神之力,果真破坏力十足,此时若是在大地上,怕不是要使大地倾覆,山河倒流!” 徐达感慨着说了一句,眼里只有惊艳与不断勃发的战意,以及对未来晋阶的期许。 如此情绪,倒让一旁的金翎准颇有些另眼相看。 毕竟一般人若是面对鬼神境的冲击,很少有人能生出比肩抗衡之意,但以徐达为首的一众东华将士,身上却并未有多少惧意呈现,反而依旧维持着森严防御的阵型。 好一支精兵! 一想到如这般精兵,东华麾下至少还有数百万,甚至更多,金翎准也不由一阵心惊,同时也明白,为何华章界的势力几乎无人能挡住东华的兵锋! 有什么样的领导者,便有什么样的麾下! 面对强者,毫无惧意,甚至战意越强,领头的如此,手下人又怎会弱? 金翎准眼神闪烁,一边思量着是不是要让族中改变对东华的某些态度,一边则注视着岳飞与汪继权的战斗。 单对单,他自是对岳飞的安全一百个放心,怕就怕秦鹤三人会伺机行动,斩杀这位威赫十足的东华大将! 他纵横帝域多年,对于帝庭中人的作法自是再熟悉不过。 “再等等,若是岳鹏举能在此役中胜出,某便动用权限,与东华进行深度合作,帝庭的威胁算个逑!” 轰! 狂暴的力量于天穹之上不断爆发! 十招刚过,汪继权便收起了身上那副始终傲然无人的姿态,神情冷冽:“很好,同境者,你还是第一个能在本将手里撑过十招的人!且吃我一枪!杀——” 咆哮声中,一股浩大气血随着他手中的青钢冷铁枪倏然涌动而出。 气血推动枪意规则化做了狂澜烈焰,甫一击出,更形成了长枪烈焰如林的鬼神领域,仿若一个小星辰般,朝岳飞激射而来。 岳飞面目一肃,沥血枪不断闪烁出血光,随后一枪横扫而出。 “怒涛卷霜雪??碎星裂辰霄,杀——” 二者再次于天穹之上,疯狂且凶猛地碰撞。 滚滚血气狼烟随着岳飞的枪势,忽而卷动起漫天霜雪,转而化成了碎裂的星辰碎片,如同天降流星雨,亦如符纹机关炮接连轰出的炮火般,持续且快速轰击着汪继权所形成的庞大枪焰领域。 轰轰轰! 恐怖巨响接连爆发!就在两人凶悍对抗之际,秦鹤、拉尔??克里恩、禇忆秋三大鬼神境亦动了! 一座由秦鹤那尊鹤首人身的鬼神相所推动的鬼神领域,率先带着莫大锋芒之力,啼啸着疾驰而出。 拉尔??克里恩唤起唤神领域,召唤出一尊高达百丈有余,手执金光大剑的神殿神祇,口中发出不明意味的吼喝声,朝岳飞后背直斩而去。 “去死!” 众人中,无疑属他对岳飞最为痛恨。 至于为何痛恨,不过是在万众瞩目下失了颜面罢了。 禇忆秋狂吼出声,如同鬼神怒吼,化出一座黝黑大山配合自身鬼神领域的持重之力,朝岳飞狂砸而去。 汪继权没想到这三人竟会选在这个时机同时出手,内心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就此放过岳飞的道理。 手中滚滚神将之力荡漾而出,他的身体也仿佛在此刻**了数倍,疯狂地输送出一股股恐怖也不足以形容的力量狂潮。 从秦鹤三人出手袭击,到汪继权配合,时间之快,不过眨眼而已。 岳飞眉目张扬,强壮如松山的身躯一动不动,一尊高达百丈的战将鬼神之躯,亦同时浮现而出,随着他持枪的动作,同时旋转挥舞起来。 雄关喋血意如铁,枪挑山河踏九幽! “给本侯滚开!” 如钢铁般坚硬,决绝不屈的意志,随着岳飞这一枪旋转挥舞而起。 以撼动山河,直探九幽之势,挡住四人合击之力之时,亦同时借助他与四人之间的碰撞,犹如一道闪电,从无尽恐怖的力量狂潮中之中溅射冲霄而起。而后,他与那尊鬼神战将的长枪几乎合为一体,以碎岳裂星之势,重重朝四人尚未分开的鬼神领域中心点狠狠击打了下去。 轰! 轰! 轰! 此时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是何等可怕的碰撞! 即使身处险境,岳飞依旧以冷静且极为敏锐的目光,找到轰击四大鬼神境力量的薄弱与爆发点。 而后,直接引爆! “啊!” 如此恐怖的威势,可谓伤人又伤己! 然岳飞根本不在意,手中沥血枪犹如怒龙出海,以奇快的速度迅速拍击,狂吼不止。四人中最弱,且之前便受伤最重的拉尔??克里恩,最先承受不住岳飞与众人力量的轰击与反噬,捂着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从恐怖的狂潮中惨叫着激射而出。 禇忆秋、秦鹤亦先后被撞击了出来,唯有汪继权自觉承受不住之时,轰然释放出了宝物「赤枢印」之力,临时提升到七重天的修为。 饶是如此,这次攻击乃是他们五大鬼神境之间的碰撞,所产生的力量即使他临时提升力量,亦无法从容挡住。 砰! 不多久,随着他也被撞击开来,四人针对岳飞的这次袭杀,终告失败。 “再来!!!想围杀某,又何必退!死战,来啊!” 岳飞怒声长吼,吼声直震苍穹,让观者无不为之动容。“临海侯!” “临海侯!” “这是我们的临海侯!” 不知何时,天穹之上的战斗早已被九灵神将以天网之力展开,以一种近乎“直播”的方式,使这场使人热血沸腾的战斗栩栩如生,万般生动地呈现在东华子民眼前。 眼见岳飞以人一之力,独战四大鬼神境而不败,甚至还隐在上风,下方的东华子民彻底沸腾了,直接把此次为看戏而来的一众修士的声音淹没。 而这一众修士也没想到,“戏”没看成,却看到临海侯岳飞大展神威的一幕,此景让他们心神颤栗,颇有瞠目结舌之感。 那个中年人亦是无比动容,满面风霜的脸上浮起惊喜莫名之意,嘴唇直动,似乎想跟着周边的百姓喊出来,却怎么也出不了声!良久,他只觉双眼突然涌起了雾气,似是回忆起了往日帝朝强者的荣光,不知不觉中,竟有两行泪痕无声淌下。 他身边的两名男女本也兴奋地跟着东华子民大叫,突觉自己的手上隐有湿润,回头一看,才发现中年人竟已泪流满面。 “竹伯伯……” 两人神情愣住,却是不知中年人为何而流泪! 天上。 秦鹤三人没想到自己等人偷鸡不成,反使自己遭受重创,脸上骇然与惊意夹杂,哪里能预料到眼前的岳飞竟强悍至斯! 四人中,就汪继权受伤最轻。 但即便如此,四名修为皆在鬼神五重天以上者围攻一人,失败了不说,竟然还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简直让心性高傲的汪继权怒不可遏,根本无法接受! “你猖狂什么!不过是借我等的力量罢了,来就来! 你们三人给本将看着,不可再动,否则休怪本将不顾立场,翻脸无情!” 汪继权怒火焚天,不仅针对岳飞,连秦鹤三人都一起针对。 秦鹤与禇忆秋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微闪,似乎即使刚才失败了,亦仍有盘算。 受伤最重的拉尔却是长舒一口气,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动手! “伟大的梵海神在上,若是再动手,天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拉尔??克里恩内心惊慌不绝,驭使神力,努力修复自己胸前血淋淋的血洞。 然鬼神之躯本就堪比金刚神岳,难以受到伤害,一旦受伤,便铁定是极难复原之患,哪有如此容易便能修复。 剧烈的痛苦让拉尔的脸色都不禁狰狞起来,内心无比愤恨地盯着前方的岳飞。 前方,汪继权怒啸不断,修为提升到七重天的他,信心大增,青钢冷铁枪刺出使空间都有种要扭曲的可怕波动,带着无尽的怒火杀向岳飞。 似乎只有及时杀掉岳飞,才能让他高傲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然此时的岳飞正处于意志巅峰时期,即使汪继权以宝物相助,提升了一重大境界,他亦无所畏惧。 意志之坚,足撼山河。 在汪继权满怀信心而来之际,一枪悍然横扫而出。 金戈铁马气吞山! “破!”勇猛无畏的意志,以极其磅礴且让人无比震撼的武力意象,配合那尊威严无相的鬼神相,再次给予了傲气冲天的汪继权一次重击。 这一次受伤,终使汪继权怒得癫狂! 头顶的神将战盔都骤然崩裂开来,一头长发张扬,展现出如魔似神的威势,愤然厉吼长啸道: “岳飞,某今天若不杀你,枉为平东神将!” (前文有错误,岳飞应该是临海侯,不是临安侯,已改!) 第602章斩敌寇强敌再至,踏帝庭杀神始出 第602章斩敌寇强敌再至,踏帝庭杀神始出 愤懑的咆哮声响彻天地而起! 一道道骇人的虚空裂缝更是随着汪继权力量全数爆发,竟从天空中若隐若现,好似整个天空都要崩裂开来一样。 滚滚汹涌的可怖力量随着他那尊持枪鬼神相浮起,弥漫而出,让周边的人一时生出万般压抑之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次金翎准倒也没等辛弃疾等人同意,直接站到了最前方,头顶一双庞达百里的金色羽翼一展,顿有漫天金色神芒垂落,干净利落地隔绝掉汪继权的鬼神气息压制,把众人保护在内。 前方,面对火力全开的汪继权,岳飞面目却越发平静,神情如渊,眼神里更似有光在渐渐浮动。 “平东神将?若你没有其他手段,光凭咆哮声比人大,那你、你们,今天谁都离不开东华!” 话音未落,岳飞那大红披风覆盖的身影遁射而出。 丈八沥血枪涌起浩瀚无垠之威,一座厚重如狱的鬼神领域更随着这一枪始动,以铺天盖地之势,不仅锁定了汪继权秦鹤四大鬼神境,竟连同他们带来的现在已不足二十万的精锐囊括在内。 没等一众敌人反应过来,于刹那间,无上恐惧随着岳飞眼中的光亮起,倏然从天而降! “横刀立马镇地狱??踏临九霄鬼神愁,诸位,且吃本侯一枪!” 一枪刺出,原本晴朗微风的天地陡然血云密布,电闪雷鸣。一种仿佛是天地间最深沉绝望与恐惧的情绪,在岳飞与其鬼神战将的枪意中,昂然直刺而出。 转瞬便形成了乾坤倒转,使阴阳变色之势,以莫大的战意风暴把四大鬼神境连同所有敌人席卷在内。 “好胆!” “狂妄!” “你当真以为就凭你一人,便能杀了我等吗?” “不!” 四大鬼神惊怒交加,受伤最重的拉尔??克里恩明显惧大于怒,有种随时想逃的冲动。 但面对这股无上意志的威能,他知道光凭自己避不开,对方的鬼神领域早已把一切退路封死,唯有死战。 “可恶啊!梵海大神在上,请助您最卑微的信徒一臂之力,挽您之信徒于水火之中,风雷之力,给我爆啊!” 秦鹤、禇忆秋亦知到了生死时刻,再也顾不得有所留手,两人的鬼神领域竟在一瞬间合为一体,由秦鹤那尊鹤首人身的鬼神相,脚踏禇忆秋的黑山神岳相,迎击而上。 汪继权更是怒火焚天,直至此时,他才知对方竟然还没有尽全力。 “如此小看本将,本将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战魂锁命??裂天碎舞,给本将爆——” 使人夺魂摄魄的恐怖威势下,众人的鬼神领域强强碰撞! 即使是四大鬼神境带来的人马,亦不得不加入战场,却很快在五大鬼神的力量余波冲击中,化为飞灰,死得极其卑微! 然无论死了多少人,这股轰天杀意,亦自不绝!若不是天穹之下乃是拥有风伏纪伟力覆盖的东华天网,脚下的东华大地也要遭受波及。 饶是如此,不仅天空在震动,大地亦开始颤抖! 巨大的动荡,使人内心慌乱,根本无法全神贯注天上的战斗。 于阵阵宛若惊虹的呼啸声中,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亦带着极为凄厉的惨叫声从那一股股深沉绝望的恐惧力量奔逃而出。 众人抬首望去,便见拉尔??克里恩这位鬼神五重天的护殿神谕使,已然没了半边躯体,正死命从背后的那股几欲碾碎他的吞噬力量中奔逃而出。 他身后,秦鹤与禇忆秋的身躯亦显破烂不堪,浑身上下皆是伤口,很难想象,两名拥有鬼神躯体的强大修士是怎么被伤到这一步的! 而无论他们如何逃,速度却受到了岳飞鬼神领域的压制,极为缓慢,好像被下了缓速咒法一样。 倒是最后一个汪继权,竟先他们一步从里面出来。 只是,他是被岳飞重击轰打出来的,不仅身上战铠尽碎,更有数之不清的伤痕遍布已然破碎的躯体各处,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眼见岳飞竟突然间展现出这般恐怖的杀伐力量,不仅观战的所有人瞠目结舌,骇然欲绝,就是曾与其“全力切磋”过的金翎准亦是冷汗直流,内心直呼“好险”! 好险,他此次来并未与岳飞有所冲突,而是化干戈为玉帛,以和平手段达成了协议! 否则他不敢想象,光凭自己一人之力,如何挡得住眼前威临如狱的临海侯——岳飞! 辛弃疾放声长笑:“前辈,我就说他们四人不可能是鹏举的对手吧!”金翎准正自“后怕”不已,闻言慨然一叹,一脸复杂的点头道:“你说的对,却是我小看鹏举兄了!” “诸位,授首吧!” 岳飞以一式绝技得手,长喝一声,一枪率先斩断了逃在最后的拉尔??克里恩、禇忆秋与他们彼此鬼神相之间的联系。 “不——” 凄厉的鬼哭神嚎之声,随着两人的鬼神相消散,响天彻地而起,虽是敌人,亦让闻者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而鬼神相一去,两人一身鬼神之力兀自消散,残破重伤的躯体哪里能再挡得住岳飞之力,一时神魂尽灭,躯体尽湮,可谓烟消随云散! 当岳飞想再进一步,斩杀秦鹤之际,突然眼神一凝,化斩为挡,把丈八沥血枪挡在自己面前。铛! 只听得一声清脆而沉闷的爆响声响起,岳飞的躯体如似遭受重击,竟被撞得朝后倒飞出千米之距。 突如其来的景象,让众人神情剧震。 目光望去,便见一名身量九尺有余,身着幽冥王服,面貌显俊逸,一双眼却往外凸出,肋生四翼的男子正扇动翅膀,浮于岳飞之前所在的地方。 来人,赫然正是幽冥帝君麾下五王之一的飞凫王——董离! 董离一头青色短发随罡风张扬立起,眼神锐利,神情凶悍,他扫视现场,尽显惨烈之象,眸里深处浮起一抹莫名讽刺之意,口中却不咸不淡的说道: “抱歉,本王来晚了!” 秦鹤受伤颇重,却也知不管董离是不是真的来晚了,他也是他们这边的人,连忙靠了过去,乞求庇护。 汪继权弯着腰,通体鲜血淋漓,眼神却兀自狠厉,毫无畏惧的以责难的语气嘶声厉啸道:“你倒是来得真晚!” 董离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缓缓踏来的岳飞,头也不回,似是认真,又似漫不经心的回着汪继权道:“平东神将勿怒! 真的,路上有事,来晚了!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家帝君,他可以替本王作证!” “你…咳…” 汪继权本想继续厉声质问,口中却淌下了大量鲜血。 堂堂鬼神境六重天的帝朝神将,竟差点被这股鲜血堵咳而死,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却也显出气虚无力之象,只能以眼神一会死死盯着岳飞,一会儿盯着迟迟才来的飞凫王。岳飞活动着大受撞击的筋骨,随后单手持枪临近飞凫王,问道:“不自我介绍一下?这可跟你的突击一样,不太礼貌!” 董离见对方遭受自己全力一击,依旧好似没事人一样,姿态万般从容,联想到四大鬼神二死二重伤,内心也不敢小觑,表面却淡笑道: “确实失礼了!某董离,添为幽冥帝君麾下五王之一,谓“飞凫”!” “飞凫?是字面意思,还是另有含义?” 岳飞意有所指,却见后方的金翎准已然来到他身边,隐隐有挡在他面前,保护他的意思,口中同时介绍道:“都有! 飞凫王人如其名,速度快,身法奇,足以比肩我金翎一族,一身箭术更是出身入化,让人防不胜防,如同飞凫之义!” “咦,竟然是你——金翎氏的金翎准,怎么,你当初受的伤,这么快就好了?”见到金翎准,董离脸上浮起似笑非笑之意,其深沉程度,竟莫名的与其凶悍的神态颇不相符,看得人心神颤栗。 下方,那名中年人见到董离竟然也来了,反应比见到汪继权更为剧烈,喃喃出声道: “难道,今天我要亲眼看着这座新生的帝朝灭了不成?他竟然也赶来了? 莫非,这座帝朝当真是我风氏后裔建立的不成?若不是如此,怎会有帝庭与龙庭的强者接踵而至,直欲破灭?还打得如此惨烈?” 天上的金翎准脸皮抽搐,沉声道:“技不如人,败了就败了,何须时隔数百年后故意相提,未免失了身份!” 董离一怔,旋即点头道:“也是,倒是本王肤浅了! 不过,你为何要挡在他面前?你金翎氏一族,跟他们是一伙的?”说到此处,他本就显得凶悍与俊逸并存的诡异神态,陡然变得愈发狰狞可怖。 语气也在此刻显得无比的阴森与冷厉,阴声沉喝道:“你应该知道,凡是补遂风氏的人,都是我幽冥帝朝的敌人,你安敢如此?当真想死不成?” 话语一落,一股恐怖的气势,便从其身上悍然爆发开来。 金翎准先岳飞一步,释出百里金色羽翼,以力相抗,额头却不知不觉中渗出一丝冷汗,口中同时沉声道:“死?你能打败我,不代表能杀了我!” 说是如此说,他暗地里却以神识沟通岳飞与辛弃疾,急声道:“哎呀,要命了,你们还有后手?或是高手,赶紧请出来呀,不然让你们帝君赶紧出手啊! 这凶悍的家伙,可真的是会要人命的!”见连他都如此紧张,岳飞与辛弃疾两人眉宇一扬,眼里几乎同时浮起凝重之意。 下方,见来者一击竟能撼动岳飞,张居正、李悝两人脸上亦浮起一丝惊色,转瞬敛去。 “武安侯他,可会来?”陈宫问了一句。 李悝眼神深沉,轻笑一声道:“毋须担忧,临海侯能应付的! 至于武安侯,他今天不会来帝都,而是另有去处!” “另有去处?” 闻言,在场的众臣大将俱是一怔。 郭嘉内心痒痒,本想追问,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大叫出声道:“不会吧!要搞这么大?怪不得要磨剑!” 他的话,让不明就理的其他人更是疑窦丛生。“奉孝你打的什么哑……” “谜”字未落,贾诩也似有所感,话语戛然而止,目光看向了天上那座由「九天寰宇千劫大阵」隔绝着的尘世帝域,眼神直动,感叹连连道: “武安侯竟是到那里去了?是他的意思,还是帝君的意思?” 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声道:“文和,你觉得呢?” ----------------- 九霄之上,星辰之外。 一道玄衣素袍,腰挎古朴长剑的削瘦身影借着两界通道,踏临帝域之外。 一步,便宛若咫尺天涯,转瞬便来到了帝庭所在,玄煌帝都领空之上。 刚一到来,便引动玄煌帝都天网震动,第一时间便传来了守护将领满含怒意的厉斥声。“大胆?来者何人?竟敢凌空踏于帝都之上,此乃大不敬之死罪!快给本将下来!” “大不敬?死罪?有趣!” 来者微顿半晌,旋即挺直身躯,绽放出让人无法忽视的神异气质,悠然从容道: “某白起,添为东华帝朝新晋武安侯! 今特奉帝君之令,以牙还牙,送还贵朝帝君席文炌一份大礼,还望贵方不吝收下! 请务必不要拒绝! 否则,某会很困扰的!” 话音刚落,只听得“铿锵”一响—— 随后,一道高达数百丈,通体闪烁着浓浓鲜血的剑芒赫然冲霄而起,直入苍穹星宇之外。 突如其来的杀机威势,顿时引起帝域莫大震动! 一道道身影,一道道强大的神识从帝域内或冲天而起,或迅速游离而至,想要一探究竟! 而首当其冲的玄煌帝都内,更有吼喝声、斥骂声、杀机声伴随着一道道强横的身影飞速赶至。 及至帝都上空时,便见剑眉锐目的武安侯白起朝他们微微一笑:“可都来了? 也罢,不管有没有来齐,请诸位且试某将就磨好的临世一剑!” 话音一落,高达数百丈的血色剑芒无招自动,以隐隐超越风力之速度,撕裂星宇天穹,朝一众玄煌帝朝的强者无情斩下! “杀!” 第603章是兵家亦是武夫,七杀出战骨皆枯 第603章是兵家亦是武夫,七杀出战骨皆枯 星光退散,宏宇震动。 神圣庄严的帝域因这一剑,顿时闪耀起无穷血色! 仿佛整个天地,就该是这样的颜色。 鲜艳中不带一丝杂质。 只是纯粹的血色,纯粹的杀意,以及无穷无尽,仿佛面对新生而无比雀跃欢腾的杀机。 “不好,鬼神境以下者快退!” 强大毁灭的血色剑芒一落,玄煌帝朝的鬼神境强者便勃然色变,怒声大吼。 然而太晚了!白起为这一剑,磨存精神意志已然快半个月,哪能让它落空,也不可能落空! “啊!” “不……” “轰隆隆!” 一剑斩下,伴随着数之不清的神魂消亡,业以无可匹敌之势,把经历漫长时光,数十次面临强敌袭击,都没有破碎过的玄煌帝都,斩出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狰狞剑痕。 大量建筑因此破碎、倒塌,从废墟中流出的鲜血,与整个帝域天宇内尚未消散的血色交相辉映。 恐怖的威势,惨烈的场景,让玄煌帝朝的强者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既惊又怒且惧! 因白起到来,而从帝域各地赶来的无数强者,亦是满脸惊意。 其中有感叹者,有惊叹者,有疑惑者。所有人都完全没料到,因出身风氏之故,而屡被压制打压的东华帝朝内竟然还有这等狠人,竟直接杀上玄煌帝都来了! 他们怎么敢的? 玄煌帝朝之所以能在万余年以来屹立帝域不倒,除了席天域这位明面上的天人巨头以外,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愣小子! 打破规则者! 东华要完! 各种信息于瞬间在一众帝域强者神识里悄然浮起,有赞叹者,有佩服风伏纪勇气者。 亦有人觉得,风伏纪竟敢差人做出这等大不韪之事,哪怕眼前这人能从帝域全身而退,之后东华也定将迎来玄煌帝朝的全力报复。 “混账,尔该死!”只是堪堪姗姗来迟一步的席文炌见到帝都惨状,顿时气得怒发冲冠,顶冠流苏直颤,有种灵魂都被气得将欲升天的感觉。 自帝庭立下以来,作为帝庭内的翘楚,玄煌帝朝什么时候吃过这等大亏? 哪怕是争天与姜业,都没能对玄煌帝都造成过这等巨大的破坏! 虽然两人是有所顾忌,但从反面来看,也足以说明玄煌帝朝的真正实力,不容小觑。 “风伏纪!风伏纪! 尔怎敢这么做? 你有罪,你们通通都有罪!” 席文炌怒不可遏,手执帝剑瞬间冲击至白起眼前,一剑漾起擎涛骇浪,朝白起狠狠斩下。 “死!” 帝君一怒,帝朝业位倏动,顿使天地变色。若是寻常修士,说不定还真会被如此庞大的帝朝气势所摄,反应慢个半拍。 然白起又是何人! 其人乃战国四大名将之一,杰出的军事家,兵家代表人物之一。 唐时位列武庙十哲,更常被后人与韩信、卫青、霍去病合称为“韩白卫霍”,引为兵家神将之一。 其人兵法娴熟,料敌合变,出奇无穷。 平生历经大小七十余战,更指挥过伊阙、攻魏、长平之战等重要战役,斩首近百万,谓之杀神骁雄,乃专司杀伐战场之天命神将。 后人评之:论歼灭战,千载之下,无人能出其右,神于用兵,所向无敌。 然历史上名将皆难得善终,白起死非其罪,其所遭遇的政治环境虽与岳飞不同,但某种程度上,也有一丝相似。如今再活一世,白起早已磨剑存神良久,于银河中观一众名将名臣大征四方,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情。 他白起,不该就这样沉寂下去。 杀降为人诟病,引为挥之不去的污点,那某以后便不杀,只杀该杀之人! 只杀必杀之人! 是兵家,亦是武夫。 等阶:鬼神境八重天 功法:兵道平乱戮杀典 体质:铸火七杀战体 命格:乱世杀星 业位:气定六合 与岳飞一样,白起亦拥有属于自己的业位,且其业位极为大气厚重,与命格配合,便为战场天命,谓之剑扫六合定乾坤,拥有扭转战局,斩旗夺将之业位。 业位绝技——“戮神七杀!” 以杀止杀,以杀开路,杀破所有阻碍与不公!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杀破军之力随着强烈的战意与杀意,弥天冲霄而出。 席文炌也不是没经历过大阵仗之人,面对拥有天道业位压制之力的杀神童子燧广智,都毫无色变之意,却因白起这浑天纯粹之杀意,有种悚然而惊,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可能!好纯粹的杀意! 不对,此人气息为何如此强大?至少鬼神境八重天!风伏纪那厮从哪里找来的这等强者?竟然还只给了一个侯爵之位?” 恐怖的杀意波动,让席文炌这等人物的心神都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然他的对手,却是前世之武安君,现为东华帝朝武安侯的白起。 嘭! 只是半眨眼的时机,白起便瞅到了席文炌手中剑挥下之时,隐有停滞之象,手中杀剑重重斩在席文炌帝剑之上。 席文炌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巍峨如神山的压迫感随着满是杀机的剑意疾轰而至,身体直接倒退出千米之远。 “帝君!” “来人,速速护卫帝君!” 眼见自家帝君竟被来敌一剑斩退,玄煌帝朝的一众文武强者俱是脸色骤变,却也同时疾冲而出。 “都退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席文炌脸色微白,帝冕上流苏剧烈晃动,喉咙隐有吞咽之感,似乎是在把将欲吐出的鲜血又给吞回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若是此时对面的敌人,乃是争天、姜业等成名已久的老牌天人强者,亦或是修为比他差一线,战力却异常卓绝的杀神童子燧广智,席文炌就算受再重的伤,吐再多的血,都没人会耻笑,也不用在意耻笑。 然白起,却是华章界帝朝之修士。 经过万余年来的吸血整合,除了他们动不了的势力以外,华章界应该不可能再诞生出如此境界的强者才对! “你不可能是华章界之人?你究竟是谁?” 席文炌声色俱厉,怒火质问。 白起随手甩了一下血色荡漾的剑花,悠然一笑:“某说过了,我白起,东华帝朝新晋武安侯,喔对了,尚有带兵之权,也算实权之侯!” 席文炌沉声道:“顾左右而言他,你并没有回答朕的问题!” 白起轻笑一声:“本侯为何要答你?这可不是本侯来此的目的! 本侯来此,不过你做初一,我东华做十五,礼尚往来罢了!” “你……” 席文炌神情阴郁,突然冷笑道:“相信东华如你这般强者,除风伏纪以外,再无其他,你杀来这里,东华怎么办? 要知道,已经有一位如你一般强大的修士此刻该已到达东华,你家帝君,要死了!” “哈!” 白起大笑一声,“想太多了!谁跟你说我朝除帝君以外,只有本侯一位鬼神境的?” 席文炌心里顿时涌起不妙之感,沉声道:“难道不是?”白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似乎将欲爆发的玄煌帝君,失笑道:“当然不是! 本侯出世得晚了一些,我朝第一位实权侯,并不是我,而是一位足以比肩本侯之人! 如此说,你可满意?” “不可能!” 白起话语一出,不仅席文炌不相信,一众围观的帝域修士亦不敢置信。 东华立帝朝才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记不清了,但是,就算是给他们满打满算的两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就能培养出两名鬼神境强者? 还是如此强大的鬼神境? 一时之间,之前觉得“东华要完”的帝域强者也不确定了! 无论是帝域,还是天行界,鬼神境强者数量不少。然数量不少,不代表鬼神境便是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 反而每一位能进阶鬼神境的修士,都是意志精神出类拔萃的无上强者,乃是各朝各势力各大古族的真正战力,轻易不会出动。 至于天人巨头,受限于苍穹山会议框架,只能在星辰界域外,或两界战场互相争锋。 也因此,鬼神境实质上才是两界的牌面人物。 一个初生的帝朝,加上风伏纪在内,竟然已经有了三名强大的鬼神境修士,如此消息,着实让不少玄煌帝朝阵营的人近乎“破防”。 这东华,怎能就如外界传闻所言一样,越打越强,到底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群中,不乏帝庭各朝各势力之人。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神直亮,似有光芒闪动而起,也有人面无表情。更有些人无所畏惧,一脸兴奋,满心吃瓜看戏之感,想看看今天这一局要如何收场。 神情百态,不一而足,由此也可见帝域势力之复杂,立场之繁多。 席文炌内心疑惑与怒火升腾,他与其他人的想法,几无二致,这东华,怎的如此邪性? 难道,残存的风氏遗族又出世了?已然投靠风伏纪那厮,这才能为他持续培养出如此多境界不一的高手大将来?这便是所谓的“炎黄府”? 不,不可能! 风玉缙这狠人即使骤得天人机缘,处于闭关之中,依旧持续下达着对风氏遗族的追杀令。 多年来,或明或暗死在风玉缙麾下的风氏遗族,不知繁几。 而他们更不必说,风氏遗族里的强者但凡敢露头,必遭雷霆打击,除姜氏庇护的那一支“弱小”的族群以外。可惜,任凭席文炌想破头颅,自也不可能猜到一众人杰的来历。 半晌,他摒弃了内心嘈杂纷乱的情绪,沉声大喝道:“平西、平北二神将何在?” 闻言,平西神将白隆,平东神将庞启,释放出庞绝的气势,从玄煌帝朝一众文武中走出,同时抱拳沉喝道: “我等在,请帝君发令!” “立百劫玄音阵,领五万归一精兵,提他头颅来见朕!” “我等遵令!” 话音一落,席文炌似乎不欲在众目睽睽下再动手,以防颜面再次受损,反令两大神将出手。 两大神将虽不比汪继权强,却也分别有鬼神境五重天、六重天的实力,也是他自己培养的嫡系之人,实力忠心都足以信任。 立下玄煌帝朝的杀阵之后,两人的实力更是似乎提升了一个级别,杀机深重,连带着那五万归一精兵里,也有不少法相出现,明显乃是一座品阶不凡的大阵,才能呈现出这等效果。 白起目光睥睨而冷漠,待他们成阵之后,才踏前一步,“准备好了?那就受死吧!” 他本就为杀而来! 既是为杀,便要杀得痛快! 而要杀得痛快,便唯有等敌人出尽全力而后落败时,无穷快感才会滋生! 在降临后他便当着风伏纪的面立志,此生手中剑,只对强者,恶者。 念头一起,杀意终出。 一座蔓延达方圆二十里的七杀剑阵随着剑意涌动,如天网般朝两大鬼神境神将所领的精兵覆盖笼罩而去。 “七杀剑阵,杀——”璀璨的血色剑芒铺天盖地涌起,再使帝域金光辉煌的景象变色。 此举,终是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连一些不想参与,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下参与的天人巨头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天域兄,玄煌帝朝今天所受之辱,怕就算毁了东华,也无法洗清了吧!” 月华神教上代教主司空易学,低声说了一句,眼里却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也不知是物伤其类,为玄煌担忧,还是其它。 神识碰撞中,席天域那冰冷的情绪传来,淡漠道:“无妨,颜面又不能当饭吃! 只是这东华,需得查个彻底! 出了一个左慈还不够,此人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竟然也拥有进阶天人的潜力! 这样下去,我等的位置会受到冲击的!你们也知道,大千罗盘那鬼东西……哼,不提也罢!” 钦原氏天人钦原谟自是明白他之意。 大千罗盘不知为何,对于天人境修士有着极大的宽容之意,无论敌我,只要愿意与它合作,不管之前有过什么冲突,哪怕是生死大战,都能得到想象不到的好处。 他们一群人甚至暗地里戏称大千罗盘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贱人、婊子”!跟他们中的灵韵仙主一个德性! 他嘿嘿直笑:“冲击?想个办法在两界战场先把左慈做掉便是!” 说到此处,他的神识隐有舔声震动之感,“我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感受过天人血肉的鲜美滋味了!” 闻言,一众天人默然,内心犹疑之际,却也似有震动与浓浓的贪婪意味浮起。 天人血肉的滋味,确实不同凡响,足以增加极多的寿元生机,哪怕是他们两界一群天人来分,最低也能分个上百年,多者,千年以上都有,堪比渡过延世天劫! “再看看,再看看,杀一个拥有天人巅峰战力的巨头,哪有这般容易!”这时,一名女天人的声音于一众窥伺声中,缓缓响起。 “灵韵仙主,上一次盛宴就你吃得最多,得益最重,装什么纯洁呢!” 灵韵仙主娇笑一声:“本尊之意,先问问大千罗盘,没有它的帮助,上次我等如何能把那位天人拿下!” “那你就去啊!呃,妈的,忘了大千罗盘似乎极喜欢你,不然上次盛宴不会如此分配!” “没办法,人漂亮,连宝物也挡不住,你行的话,你去说,邱如壁!” “屮!走了!今天能看到席天域这厮的帝朝颜面大损,本宗胃口大开,得回去多吃几个玄冥帝朝的修士,好好爽一下!” 此话却有阴阳怪气,特意恶心灵韵仙主之意。 至于为何,盖因灵韵仙主与天行界玄冥帝朝当代帝君撼天蛟关系颇深,灵韵仙苑一众女弟子也与玄冥帝朝暗地里有着诸多联姻之举,两家十分亲近。 “嗯?” 没等灵韵仙主发作,幽冥鬼宗上代宗主邱如壁的气息便兀自消失无踪。 “这丑鬼,迟早把你镇进仙苑花狱,用你血肉养本仙主之花。” 灵韵仙主暗恨一声,刚想离开,便闻一阵阵惨叫声响彻而来。 一众天人目光意识延展,才发现,只是他们分神讨论的些许空档罢了,玄煌帝朝两大鬼神将所率的精锐便在七杀剑阵,被轰然刺破。漫天剑芒无情穿透了五万名归一境精锐的躯体,惨叫声正是由他们所发。 且不过片刻,这群精锐受伤的躯体便被一阵阵血芒吞噬,竟是众目睽睽下化为了虚无,彻底湮灭掉,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见此情景,本来说不在意的席天域差点探出了自己的神识,意图阻拦白起的后续攻击。 虽然及时收回,还是让白起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内心暗道: “可惜,在敌方大本营内,帝君也不欲麻烦争天与姜业等人,不然倒是可与天人一战,以试锋芒。” 想是如此想,他却不由自主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受此持续冲击,白隆庞启两大鬼神将心神大变,心中既悲痛,又惧极生怒,释放出宛如惊雷炸响的法力波动,配合鬼神相与鬼神领域,与白起在已然残破不堪的玄煌帝都上空大打出手。 “贼将,纳命来!” 庞启的战力在四平神将之中,仅次于汪继权,眼见苦心培养的一干士卒消亡得如此快速,如此的不值一提,而对方甚至隐有心不在焉的分神之感,如此场面,着实让他怒火燃炽,整个人宛如火山爆发,凶猛地与白起激战。 白隆的修为为五重天,若是单对单,绝不可能是白起之敌。 但有平时并肩作战的庞启配合,他倒也能承受住白起那一身莫大的杀机与压力,并瞅准了时机,使出了自己最巅峰的一枪。 “受死!” “呵,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待本侯助帝君收复华章,便是彻底杀上帝庭之日! 诸位,且先等上些时日!” 白起毫不讳言未来的目标,眸光睥睨,杀意冲霄。 “不好,白隆、庞启,快退!” 眼见白起背后隐有尸山血海随其鬼神相浮起,一股厚重,甚至极欲扫清寰宇之力扑面而至,让席文炌都不禁勃然色变,毫不犹豫直接出手。 帝域势力勃杂,帝庭更是如此,他不可能让两个自己亲手培养的嫡系折于自己面前! 就连席天域终也忍不住,嘱咐钦原谟、司空易学等天人巨头为自己遮掩气息,神识化剑,混于儿子席文炌的攻势里,直击白起。 “来得好!” 此时精气神高度合一的武安侯白起,自能窥视到其中的异常,大笑一声,依旧不紧不慢,悍然斩出了属于自己的杀道绝技! “戮神七杀第二式??屠魂!” 无与伦与的戮神七杀剑意,如欲破灭帝域,以远远超过了庞启、白隆所能挡住的极限,凶猛斩落下去。 两人背后的玄煌帝都再一次遭受重创,城内许许多多来不及逃脱的修士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便被此剑屠魂戮身,鲜血爆成了阵阵血雾,如有一朵朵鲜艳的血花正在帝都内绽放。 而席文炌看似已经倾尽全力,甚至有他父亲一道天人之力协助,依旧没能挡住这璀璨夺目,让人惊艳亦让人恐惧的一剑。 “哈哈哈,走也!席帝君,我们来日再见!” 于鲜血喷涌,两道鬼神相虚影四崩五裂之际,白起长笑一声,如一缕尘烟般,朝两界通道化剑而去! 只留下神情渐变铁青,脸上浮有万般愕然之意的席文炌呆立原地,手上尚呈现着要继续攻击的动作。 “哼!”席天域一击未能救下两名帝朝大将,满心不豫,却也不敢再次出手追击,就此记住了武安侯白起,神识转瞬消散无踪。 “可恶!白起!吾席文炌,此生必杀你!” 眼见白起来得突然,走得利落,回过神来的席文炌怒火冲天,首次在众目睽睽下失去了风度,怒声长吼,咆哮不止。 围观的帝域中人神情复杂不一。 有好事者看向被毁得七零八落的玄煌帝都,粗略统计了一下,低声诡笑道: “不得了,此次玄煌帝朝至少被无差别打击掉了三分之一的文臣将领,帝都内的人员资源损失更是无法估计,还有两名五重天以上的鬼神大将,这脸丢大发了!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扯,我看接下来,双方反而会默契一段时间,不再动手发难,除非……” “啊?啥意思啊?话别说一半啊!”旁边有名脸色白净的文士反驳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更是不理那名好事者的追问,飘然离去。 “东华帝朝?这就是姜业那外曾孙所创立的帝朝,怪不得他如此宝贝,近期更隐有疏离我大随帝朝之意! 还有,武安侯白起!这可是一个强人啊!” 离去后,文士脸上却显得心事重重,不复之前在那名好事者面前时的淡然从容,转瞬便朝大随帝朝方向腾空而去。 如他一样,帝域许多人心中自此烙下了“武安侯白起”之名。 眼见玄煌帝君正怒声狂啸,激起漫天力量狂潮,众人生怕受到迁怒波及,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 而从白起现身帝域,到他离开之后,整个过程可谓比东华帝都上空的战斗结束得还快。在他以身化剑,遁出两界通道,回到东华领空之后—— 便见岳飞与飞凫王董离之间的战斗已然进行到了极为激烈,堪称白热化的地步。 而他的到来,以及身上那一股股尚未收敛的浩瀚杀机,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先后望去。 金翎准心神震动,怔怔道:“好凌厉的杀机!好纯粹的杀意!此人是谁?” 第604章人劫消一战成名,伟力下口若悬河 第604章人劫消一战成名,伟力下口若悬河 秦鹤与汪继权的目光亦移转过去,只是一望下,便觉眼睛生疼,只觉有凌厉杀机扑面而至,内心顿时骇然不已。 白起的形象,也在东华天网的力量下,瞬间呈现在帝都所有人眼中。 岳飞眼神一扬,他并不知道白起降临的消息,但同为兵家人杰的悸动,却使他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大叫了一声道: “来者可是战国武安君?” 白起笑意盎然道:“岳武穆慧眼!不过如今不是武安君,而是武安侯!却是让你先行一步,夺了个第一的位置!”岳飞放声大笑:“那是飞之荣幸!武安侯身上杀机溢散,可是要来助某?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样,不行!” 白起轻笑一声,目光瞥了一眼气息与玄煌帝朝神将汪继权一眼,笑道: “放心,你随意!我只是刚刚杀了点人,杀机未能收敛,有点小刺激罢了,修为还不到家啊!” 岳飞眉宇一扬:“哪里来的敌人,竟需武安侯出手?” 白起淡笑一声,神情从容,口中说着颇有打趣之意的话语:“玄煌帝庭啊! 那里到处是天人的神识到处乱晃,可吓死我了,这不,才堪堪逃回来,着实狼狈!” 此言一出,所有人顿时怔住。 唯有知情者张居正与李悝对视间,俱是一笑。看来,武安侯此行效果极好,才会让威严如狱的他也生出打趣之意。 汪继权却在此时神情突然大变,似乎是突然间接收到了什么信息,如遇魔神般,拖着气若游丝的残躯,尽力远离本就离得极远的白起,口中同时疾声厉啸道: “飞凫王,别打了,带我们速走!” 如此情景,出现在这名即使战败,亦显得傲骨昂然,不愿伏首的平东神将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董离眉头微皱,目光浮起一抹疑惑,扭头喝问道:“汪继权,怎么回事?” 汪继权疯狂大叫道:“别说了,朝中传来消息,这人刚刚杀穿了玄煌帝都,快带我们走,快走!别跟他打!” 疯魔般的叫声,配合他的话语,无疑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在场的人头晕目眩。如金翎准等帝域来者,更是冷不丁通体汗毛炸起,只觉万分悚然,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话? 玄煌帝都被人杀穿了? 这怎么可能? 飞凫王深知汪继权不可能信口开河,内心一紧,脚下一踏,立时把秦鹤收走,本想就此离开,最终在经过汪继权身边时,亦把他收下。 情势不对,强绝如他,也没有半分想要以身试法之意,更没有半分顾忌颜面之意,显得极为果断。 而他的速度即使经过与岳飞的激战,依旧不改天赋本能,“迅雷”一词都不足以用来形容。 就在他穿梭幽冥,化分阴阳两道意图逃遁之际,却有无穷杀气同时追索而至,及时斩断了他的去路。 “你,不能走!”七杀剑横亘于白起头顶,释放出鲜艳而纯粹的杀道血芒。 董离眼神一眯,沉声道:“果然好本事!你还是第一个能阻断本王遁术之人!” 白起淡声道:“一般!” 董离眼皮一跳,冷冷注视了他一眼,立即变换方向,化为流光,想要遁离此地。 “怎么回事?这席文炌是故意想坑我们?之前的对手岳飞也就罢了,为何连这等高手的存在也没提? 不对,看汪继权的神态,玄煌帝朝似乎也突然遭受了大难,以席文炌的心性,不可能用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方式来坑人!” 董离内心冰冷,脑海里念头飞转,眼见无论他如何施展曾经无往不利的遁法,都没办法逃脱白起气息的追索,不得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岳飞甚至连动都没动,足见他对白起的信任。 见董离终于停了下来,他大笑出声道:“飞凫王,可死心了?与本侯一决死战!” 董离也不是蠢人,结合岳飞的态度,汪继权所说之事,以及白起自身展现出来的莫测手段,终是断定,杀穿玄煌帝都一事,或许真不是虚妄! 呵,席文炌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一念及此,董离反而冷静下来,沉声道:“看来今天我们之间只有死一个,才能结束了!” 岳飞横枪立马,红袍飞扬,沉声道:“不然呢!” “哼!想要本王命的人极多,但至今本王依旧活得好好的,死的只会是你!” 董离四翼狂扇,转瞬化做匹练风暴朝岳飞杀来。 既然逃不掉,便先拉一个鬼神境作伴,也算对得起帝君的培养之恩了! 身为冥渊帝君麾下五王之一,董离自有傲骨在。 一身强悍的实力,更是不知曾手撕多少同境修士,凶悍昭著。 不然也不至于他一到来,帝都人潮中那个明显出身风氏遗族的中年人便觉东华有覆灭的危机,马上精神颓丧,意志灰败。 可惜,即使岳飞之前便一人独战四大鬼神境不败,且战而胜之,包括中年人在内所有前来“看戏”的华章修士,乃至帝都子民,亦都小看了他的战力。 你可以说这位堂堂的武穆缺乏政治智慧,却绝对不能小看战场的他,那踏破万千艰险,也要攻灭敌人,比之钢铁更强的意志。 “杀!” 白起的到来,让岳飞终能心无旁骛,认真对待董离。 沥血枪挥舞起可怖的战意枪芒,如龙虎显形冲天,咆哮着,怒吼着,杀向董离。 董离一身战力全在天赋速度之上。 俗语有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低武世界如此,高武世界,在修士无法及的速度下,更能展现疾速之威,释放出恐怖的杀伐战力。 两名战力卓绝的超级鬼神战将再度发力,一阵阵宛若惊雷爆响的声音便再度从天穹之上传开。 其声连绵不绝,厚重如山,如怒海狂涛,即使没有东华天网的助力,在下方大地的人亦能清晰的听见。 不止是东华帝都子民,几乎所有处于羲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只觉天上似乎有人在战斗,但两人的速度过快,又离大地极远,根本看不清楚,一时惊异莫名,引为奇事。 “轰!” 一阵激烈且快速的全力碰撞中,一道道鲜血终是从两大超级鬼神身上洒落下来。 “吼! 临海侯岳飞,你让本王很生气!” 董离面色冰冷,眸里浮起了万般凶悍的怒火,仰天咆哮一声,从其四翼中竟有万千青色射线同时激射而出。 射线所过之处,空气竟产生声声爆裂之感,一道道青色的痕迹亦从天穹之上显现出来,让观者无不动容。 岳飞夷然不惧,通体如火炉般,燃起了熊熊烈火战意。 沥血枪血芒大胜,仿似有千军万马同时随其枪势疾冲而出,不防反攻,不退反进,无畏的迎击而上。“血辰引天河焚海炼幽魂!” 招式一出,璀璨血光迅速汇聚成一条浩瀚无垠的天河。 然天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沸腾的血焰。 如同海水被鲜血染红,而后沸腾燃烧起来,形成了一次对物理层面的打击,亦以焚海炼魂之力,冲击着董离的鬼神领域,直欲吞噬他的鬼神法相。 “守魔混元??戮海神通!” 面对如此强绝威势,董离一头青色短发根根立起,身体从原地劲射而出,浑身幽冥魔意冲霄,以怀抱混元之势,竟形成了一柄血色墨色相间,长达数百米的大剑,随着自己的攻势,再朝岳飞斩下。 砰! 轰!恐怖的气浪如山岳突然毫无预兆的崩裂般,骤然扩散开来。 以一种奇快无比的速度,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走!” 金翎准双翼一挥,直接把身边的辛弃疾令狐霄等人带走。 白起没走,却以手化剑,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半圆,阻挡着两者力量余波的冲击。 轰隆隆! 冲击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更不时有凶悍不退的杀伐声从恐怖狂潮里激荡而出。 若不是有两尊巨大的鬼神法相悍然立于空中激战,根本看不清两名鬼神战将的身影。 只是半晌的时间罢了,两人却毫无所觉的在各自力量的冲击中,激战了数百个回合。招招致命,直指生死。 “好了,飞凫王,下次再找回场子,走!” 也就是在战况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飞凫王耳边响起。 岳飞与白起两人几乎同时眉宇一展,便见一道冥渊之气以神秘莫测的冰冷寒意,瞬间席卷九天而至。 “嗯?你过界了!” 这话,以往常是帝庭的人跟东华的人说。 听在冥渊圣教教主梁丘汉耳中,虽不觉刺耳,却也觉世事如棋,风云变换! “哈!知道你很强,刚才“看戏”的时候便得到了消息,我们以后会遇上的,武安侯白起!” 原来,梁丘汉终是没能按捺住心中“吃瓜”的心思,悄然随众人过来。却是不知何故,之前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任由拉尔与禇忆秋身死。 话音一落,他长笑一声,冥渊之气化成一条丝线,紧紧捆住了董离,穿梭幽冥而去。 “走?且吃本侯一剑!” 白起眉眼一竖,见对方的冥渊之气似乎有特殊之处,竟能通过自己戮杀剑意的封锁,也没有犹豫,直接一剑斩了出去。 风云仿佛在他剑斩出的那一刹那,自动退散。 一股极为鲜艳的血花,从董离身上高高溅射而起,差点没让他的身躯与神魂断成四截。 “……” 梁丘汉身为圣教之主,其实力并不比白起弱,见状,收起了吃瓜看戏的情绪,在董离堪堪将死之际,终是把他拉了回去,口中道: “很好,武安侯白起,本教主会找你的!”话音刚落,那股异常冰冷,阻滞了白起戮杀剑意的气息便兀自消散,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当天上所有的力量气息全皆消散之际,这场前所未有的鬼神境大战,终是宣告终结。 东华竟然胜了! 不对,他妈的,他们竟然赢了! 还打穿了玄煌帝朝? 不可能! 活见鬼了不成? 这是那一群群前来想要观东华覆灭场景的华章修士,脑海里第一时间升起的念头。 浓浓的迷茫首先占据了他们的识海,反应迟钝。 待醒悟过来后,顿时哗然大起,却直接被身边仿佛无穷无尽的东华帝都子民的欢呼声淹没,掀不起一丝浪花。 而那位中年人,面对东华的胜利,其内心的喜悦甚至比东华的子民更强烈,更热烈。 甚至隐隐有种冲动,想要到皇宫前直接觐见风伏纪,探明其身后,便把身上的秘密倾诉出来。 挣扎了许久,他才幽幽一叹,近乎自语喃喃道:“再等等,再等等,也许真是诱饵呢?如此战果,也未免太梦幻了一些,让吾如似梦中。 不,任星竹,六千余年都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再等等,等我到处看看,探探这位风氏帝君的真实性情再说。 只有合格的人,才能得到帝君的遗物!风玉缙他,不配!” 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后,他便拉着身边的两名后辈,加入到东华子民热烈的狂欢之中。 而后,更在一众人潮的“挤动”下,随波逐流般进入了道家学府的外府游览。 而自今日起,想必临海侯岳飞,与武安侯白起之名,怕不是要从此传遍华章各地,至于帝域,更不必说。 ----------------- 天上。 岳飞走了敌人,却是有些懊恼,摇摇头,来到白起面前,两人对视间,突然各自大笑出声,伸出手握在一起,几乎同时长笑道: “能得见武安侯,飞此生足矣!” “闻武穆之事迹,亦让起深为动容!” “可惜,就是走了敌人,成果大打折扣!” 热血战将之间的情谊,无须时间培养,亦无须用言语来形容。 岳飞摇头直叹,白起却笑道:“无妨,时间有的是,待我等熟悉这个世界,一统华章,再找他们了结此事就是!” “也罢,听武安侯的!” 岳飞笑着回应了一句,便与白起携手,落到了道家学府一众朝堂诸公大将面前。 “我等见过两位侯爷!” 朝堂诸公与一干人杰大将见两名实权侯大展神威,内心感叹之余,亦心服口服的抱拳迎接。 两人同时回礼,白起道:“帝君呢?此次若是有他天网神威配合,或能把那自称为“教主”的神秘人也留下来!” “帝君?” 闻言,一众朝臣亦各自摇头。 张居正笑道:“或许帝君有事,方未能出手。算了,能斩杀两大鬼神境已是极大的成果,事件已结束,我们先把道家学府开府仪式继续下去。待完结后,武安侯务必要把到寰宇帝庭的过程跟我等细细说一遍,以满足我等好功好奇之心!” 这自然是调笑之言,且张居正好不好功不知道,但众人确实也跟他一样好奇,非常想知道白起究竟对玄煌帝朝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竟惹得高傲不逊的平东神将汪继权如此失态! 白起轻笑一声道:“自无不可!” 说罢,待岳飞招来金翎准等人,互相介绍一番后,众人便先摒弃了杂事,携手步入道家学府之内,继续未完的开府仪式。 ----------------- 而此时,他们万般疑惑,没能出手的帝君风伏纪,却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东华帝都,通过天上的两界通道,于浩瀚星空中,先一步挡在了正处于疾速驰行中的梁丘汉面前。 梁丘汉怔住,却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怪了,他怎能在星空中精准找到本教主所在方位的? 内心思忖,梁丘汉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先收起了手中正在治疗,奄奄一息的飞凫王董离,而后才上下打量着一派帝皇威严,如传闻中那般年轻,显得丰采绝伦的年轻帝君风伏纪。 半晌后,他方深深一叹,开口说道: “补遂风氏在时隔六千余年后,竟然还能诞生出你这等如降凡尘的帝皇天骄,这泼天的运道,着实让本教主深为羡慕,嫉妒。” 风伏纪同样打量着对面的梁丘汉,见其周身通体弥漫着一种迥异于寒冰属性的冰寒气息,隐有莫测之感,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而是微微颔首—— 同时,他的眼里似有淡淡先天紫气夹杂着一丝新琢磨的羲皇业力溢出,待不知不觉中融入梁丘汉外围的气息内时,方笑道: “不错,此种属性力量可是所谓的冥渊之气?” 以梁丘汉不逊于白起的修为,一时间竟也对风伏纪的小动作似无所觉,闻言脸上浮起一丝傲然,旋即敛去,轻笑道: “然也!告诉你也无妨! 本教主乃天行大世界冥渊圣教当代教主,姓梁,名丘汉! 不是本教主说,青莲帝君,你这情报可是不太灵通啊,连我等的画像资料都没有。 怎么,争天那剑厮,还有你那外曾祖父都没跟你提过?” 做下布置后,风伏纪再无动作,闻言也只是以平淡的语气回道:“提倒是提过,画像确实没有。 听你之意,关于朕的一切资料,贵方皆已了然于胸,怪不得能一眼便认出朕来!” 梁丘汉轻笑不止:“当然,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我等先天上弱于寰宇界中人,不过引来祸水,便反将一军,占了上风,凭的便是这份隐忍毅力的智慧。 修士间,以高绝武力为绝对优势,但若无智慧,也不过随时可上餐桌,成为供人吊唁祭祀的祭品罢了!” “祸水?祭品?” 风伏纪念头转动,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眉宇微锁道:“你的意思是,大千罗盘曾经在你们的世界?而一些天人喜食天命与修士,也是因大千罗盘之故?” 在他面前,梁丘汉似乎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极为大方的道:“这事,我界知道的人其实至少有二十之数呢!偶尔见过的,估计也有。”闻得解释,风伏纪眉宇锁得愈发紧了,口中却继续问道:“是吗? 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你们曾经灭绝的补遂风氏后裔面前说出这等骇人真相? 不怕朕说出去,被帝庭的人知道?” 梁丘汉脸面上此时正浮着一抹让人看不清的辉芒而不自知,淡声一笑道:“你怎会觉得他们不知道?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 世间人,总觉得自己是能做在餐椅上的人,而不会觉得自己将成为餐桌上的祭品,如此说,你可明白?” 风伏纪若有所思,内心也极受震动。 他早知两界天人皆有异常,也知多半与那来历神秘,手段诡异的大千命盘有关。 然而当真相以如此形式呈现在面前时,他却又有些不敢轻易相信了。 表面依旧不断摇头道:“休想诓朕!若知罗盘是从你们世界去的,帝庭那群人是不可能如此轻易上当的!” 梁丘汉身躯微抖,脸上那抹肉眼神识都极难感知到的莫测辉芒时隐时现,似乎有力量在其上交锋。 半晌后,辉芒复又渐渐稳定,附着于他脸皮上,他这才又大笑一声道:“本教主只是说,不怕他们知道,又不是说他们真知道。 如吾所言,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 说到此处时,他又以一种极为自然的语气,发出无法会意的笑声,一边笑,一边叹,整个人显得极其魔怔的神态说道: “要知道,直至今天,我界天人都尚未能挣脱那诡异罗盘的奴役呢! 只是如你所言,堂堂天人,又有谁会觉得自己是被奴役的呢?简直开玩笑! 长久以来处在顶端的他们,好不容易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又怎会放弃变强,延寿,生生世世统治天地的诱惑呢? 你说是吧?尊敬的,伟大的,羲皇陛下!” 此言一出,风伏纪眼神微眯,终是认真了起来,神情肃穆道:“你倒是好本事! 朕成就羲皇之位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数,帝庭的人都不知道,远在天行界的你们更不可能知道才对?” 对于风伏纪此时流露出来的反应,梁丘汉很满意,傲然一笑:“说实话,本教主本来也不知情。如你所言,帝庭的人应该也暂时不知道,除了席文炌。 至于以后,怕是也瞒不了,总有人会明白的。 不对,应该不久就会知道了啊!毕竟,跟大千罗盘那贱物亲近的天人可有不少呢!” “贱物?除了席文炌?”风伏纪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又闻他对大千罗盘流露出来的蔑称,内心疑惑,眉头微凛:“他也知道?” 面对风伏纪的疑问,直至此时,依旧未能察觉到不妥的梁丘汉兀自笑道:“然也! 不过放心,这厮目前连他父亲席天域都没告知,一直藏在心底。” 风伏纪内心疑惑越重:“为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梁丘汉淡淡一笑,“不为什么,只是因大千罗盘之故,也因你的名字从上面消失了。 常人不知道的是,在一般情况下,能从大千罗盘的天命者名单上消失的方法有三个。 一,自然是拥有极强实力者,鬼神境界是最基本的前提条件。 但这还不够,本身至少也得拥有三个,或四五个飞凫王的战力才行,且是有时限的。当然,如果天命者本身是帝朝之主便更好了,能短暂的从名单上消失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二,便是拥有特殊业力的羲皇业位。 三,就是品阶且功能奇异的天材异宝,能够遮掩自身天命的气息,屏蔽掉大千罗盘的感知。 我想,以你现在还未晋阶天人之身,应该还没达到真正的羲皇业位的极致,也是有时间期限的。 就算加上你的修为,加上你帝朝之主的身份,也不可能永久屏蔽大千罗盘对你的感知,可对?” 风伏纪沉默了,半晌方幽幽捧道:“看来你的确知道许多秘事!不愧为堂堂大教之主!” 梁丘汉大笑:“多谢夸奖!能得你这位堪称史上最年轻的羲皇夸赞,本教主心中甚喜! 不过,尊敬的羲皇陛下,您就不想知道席文炌为何能知道连部分天人也不知道的事情吗?”闻言,风伏纪轻声一叹,叹息中似有未明笑意,微微摇头时,一双低垂的眼眸里异力加剧,缓声开口问道: “你既然毫无隐瞒之意,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应该也会告诉朕的,是吧?梁大教主!” “哈,告诉你也无妨,席文炌他……” “唉,丘汉,你着了这厮的道了!怎的如此不小心?丢人!” 砰! 宛若天地初开的惊天爆响,随着这道声音的到来,陡然在梁丘汉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第605章些许迷雾散,神通待加身 第605章些许迷雾散,神通待加身 星空中,一名玄衣男子于无光无亮中缓缓现身,口中吐出一声“咄”字—— 风伏纪附着于梁丘汉身上那道由先天紫气与羲皇业力融合而成的异力,顿时轰然破碎。 梁丘汉自不是蠢人,受到极致冲击后,只觉一股凉气直往天灵盖上窜。 他堂堂冥渊圣教之主,拥有鬼神九重天之境的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风伏纪的道? 一念及此,他慌惧生怒,先远离风伏纪,本想大声怒斥,却在狠狠瞪了风伏纪一眼后,又陡然放声大笑: “妈的,老子竟然着了你的道?简直混账,荒谬至极!气煞我也!”风伏纪倒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目光扫了一眼特征极为明显,眉心有着一条竖痕的玄衣男子,淡淡道:“可惜时间太短了!” “哼!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梁丘汉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来者——幽冥帝君夜煌继,神情里有着万分的羞恼与尴尬之意,“你怎么也来了?” 夜煌继淡淡道:“不来的话,估计你连本君都要卖了!” 梁丘汉无言,脸皮不断抽搐,恶狠狠扭头瞪向风伏纪:“你怎么做到的?” 风伏纪怎么可能解释,轻笑道:“小手段罢了,初次琢磨而成,便在你身上试试手,目前看来,确实比搜魂好用,还不用过滤那些无用的信息。” “小手段?你…欺人太甚…” 梁丘汉气不成声,怒不可遏,身体不断颤抖。 夜煌继打量着风伏纪,因其目光之故,风伏纪此时也正视起他来,见夜煌继的外貌同样显得极为年轻,一身气息更是堪比冥渊现世,内心生出无比重视之意,赞叹道: “幽冥帝君果然名不虚传,你比席文炌强多了!” 夜煌继沉默半晌,摇头道:“你怎会拿他跟本君相比,凭白污了本君名声!” “……” 风伏纪无言,转瞬颔首道:“看来席文炌在你眼里,印象不佳!刚才听梁大教主之意,席文炌此人似有秘密,朕还以为他或许是在故意示弱。” 夜煌继淡淡道:“他确实有秘密,不过秘密这东西不过是信息差罢了,若是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比如他的秘密之一,其身居玄煌帝君高位,高高在上,但若从修为上来看,是不太足的。 之所以进阶缓慢,对外说是天资不足,实则原因只有一个,便是他瞒着席天域,参加过一次「天人盛宴」!” 风伏纪眉头微凝:“天人盛宴?不是黑暗血宴?他也参加过?” 夜煌继眼皮微动:“原来你也知道!叫什么,不重要。他参加过,而且是大千那个贱物亲自私下主持的,只有极少数人能参加。 能参加那种级别的盛宴,代表他得到了那贱物的认可,跟灵韵仙主一样。 然而,此种亲近有得有失。 许多人一直对大千罗盘的亲近渴望而不可得,却不知一旦参加了,潜力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那贱物汲取。” 说到此处时,梁丘汉突然道:“你干嘛告诉他?不会连你也着了道吧?” 风伏纪摇摇头:“瞎说,朕之魂识暂时突不破他的防御!” 夜煌继淡淡道:“没有。之所以告诉他,只是因为本君不希望未来的他与这群废人同流合污!” ??? 我们可是敌人,不死不休的那种! 还同流合污? 那岂不是更好? “……” 此言一出,梁丘汉头顶上似乎浮起了一排问号,风伏纪则眼神微凝,无言以对。 半晌,梁丘汉才恨恨盯着风伏纪道:“他的手下把董离废了,没个百八十年估计好不了!” 夜煌继淡漠以对:“没死就好!”风伏纪对夜煌继的态度有些难以理解:“尊驾这副姿态,配合与补遂氏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怨,倒是让人颇为疑惑!” 夜煌继脸上浮起一丝异色,反问:“怎么,莫非一定要大喊大叫,怒眉瞪目,一见面就分出生死不可?” 风伏纪微微摇头:“倒也不是!” 夜煌继道:“那便罢了!也正因为是对手,本君才更不希望你是废人! 风胤,本君痛恨他,不过,他却也是可敬的对手!希望未来的你也是如此!” “风胤?” 风伏纪一怔,旋即醒悟,这是补遂风氏帝朝的最后一代帝君的名讳。 念头及此,不远处夜煌继的身形突然动了,如玄云飞电,一掌印在风伏纪身体之上。 砰!风伏纪的身体竟似毫无抵抗之力,在他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掌势下,如梦幻泡影般破碎掉。 “果然!这家伙已经能初步运用羲皇之力,役神召影用得已有八分相似了!” 役神召影,乃羲皇业位里一项特殊的能力,就算没有先贤传承,初得羲皇之位者也能无师自通,如同自带的技能一样。 熟悉至大成境,以汇灵聚神之力所召的影子便近乎于真身,有着真身七成实力,但与分身又有着本质区别,于形质上极难辨认。 就算杀了,于羲皇业位传承者而言,也几无损失,是一项极为奇异且难缠的绝技。 夜煌继曾与晚年处于衰落时期的风胤争锋过,自是对此绝技有着极为熟悉的感知,刚才屡次以“未来的你与他”等字眼代替,也是源于此。 一番试探下,早看出了眼前风伏纪的“虚与实”。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梁丘汉直接愣住。 待反应过来后,终是再也无法维持圣教之主的风度,在夜煌继面前嘶吼尖啸。 “混账!竟然还不是真身到来!竟敢如此羞辱于我?本教主绝对饶不了你!” 夜煌继轻叹道:“别叫了!以他的潜力与实力,确实足以称之为对手! 能在七重天之境,便以本君也不知道的手段影响你,初入羲皇位也不过一两个月罢了,便学会了役神召影。 若是再让他有幸学会其中的「纵地金光」、「避日御神」、「云望妙境」三大神通,未来可真的比风胤难杀了! 不过,如此也好! 他越强,寰宇帝庭的人便会越忌惮他,终有一日会再上演围杀风胤之举!” “妈的,那也是以后,也得他有以后。气死我了,怪不得即使看到你到来,他也老神在在,气煞我也!” 虽得安慰,但梁丘汉却怎么无法消去心中的憋屈之意,对着东华的方向怒骂不断。 “走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养精蓄锐,现在的我们,可不比撼天歌那厮了!先让他们斗,若是再有异议,董离重伤无法即时痊愈,已经足以交代了!” 说罢,夜煌继转身离去。 梁丘汉的怒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这时才明白,他之前为何会让董离到来,敢情却是“壮士断腕”! “嗯?果然还是一往既往的狠辣!之前却是我误会了! 不过,若不是我偷偷跟来,董离岂不是? 不,这家伙肯定把我的心理也计算在内,不然他何以会跟来?”梁丘汉深深一叹,“冷漠的家伙。直接说不就好了,何须搞得如此讳莫如深! 要不是熟知你性情,本教主定然也会对你生疑,心生罅隙的!” 想明白后,他不甘地再看了东华方向一眼,却也迅速转身离去。 ----------------- 餐霞炼气,精神抖擞。 当风伏纪从凌虚殿内幽幽醒转之际,一缕朝霞彩光已然通过落地窗,照射在他身上。 “好一个役神召影!是个不错的技能! 唯一的缺点,是无法分神,得全神贯注在影子身上才行。 然优点也很明显,便是一旦受创,几无影响,很适合用作探索未知之地的临时之举。” 风伏纪总结着这段时间对于羲皇业位能力的摸索,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但一想起从梁丘汉以及夜煌继身上所得的信息,笑意当即敛去,自语道: “原来大千罗盘之前是在天行界,此事寰宇界有没有人知晓?” 想到这里,他又巍然一叹,“不过如梁丘汉所言,知道了又如何呢?倒是他们对于大千罗盘的蔑称挺有意思,竟然称之为“贱物”! 区区一个“贱物”,竟能引得两界天人趋之若骛,隐为奴役也不自知,这大千命盘不愧为邪物! 只是,若真如海伯章所言,大千命盘的本体为人,那为何即使是在三万年前,他们也只是以命盘之体示人? 越者、大千、命劫、途幽、般若五大命盘的真实来历又是什么? 他们若是人,为何会特意在每个世界步入盛景时降下大劫? 可惜,知道五大命盘真实身份的,目前看来似乎唯有已入轮回,转生为人族的大羲皇灵。 漫长的时光过去,她是否还活着? 都说补遂风氏乃是风苍茫一脉繁衍而来,以风苍茫为首的一脉,又是从哪个世界来的?之后为何又突然消失了? 朕之躯,总不会真的跟他们有关吧? 还有越者,它究竟藏在哪里与大千争锋?” 想到此处,风伏纪蓦然站起身来,来到落地窗前,汲取朝阳霞气,似乎在疏解心中的疑惑。 半晌,他再次自语道:“印灵,你在漫长的时光里,可曾见过如越者、大千这等形质的生灵?” 帝皇印灵冒了出来,闻言摇头又点头:“有,如我这般出身的,大都有灵,只有较为古老的存在,因意识过于混沌厚重,无法聚成人体。不过若说有宝物化人,或人化为宝物,为盛世降下灾劫,甚至为此操控大量强大生灵为己用,此等事情闻所未闻,走魔、邪、暗之道路的灵都做不到。 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必要。 走这些道路者,它们若想灭世,简单得紧,直接自爆便可,强大者足以引爆数个大世界!但没有谁会这么蠢!” “跑题了!” 风伏纪摇摇头,“罢了,以后若有机会抓住席文炌,或夜煌继等人,或可知道更深的隐秘! 朕现在之气运尚有多少?” 帝皇印灵也知风伏纪“懒”,直接回道:“因要持续改造帝朝疆域内的灵气质量,气运一直在持续投出,加上升仙池等特殊建筑以及人杰修行损耗,目前再召一位天仙人杰的话,便刚好维持在初等帝朝的国运阶段。不过帝君也不用有焦虑,待寒泽整合完毕,后续还会有不少气运归入。 经昨天一役,小臣想夏泽应该也不远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直接忽略了后半段话。 前些时日尚留存着八千丈气运,现在却又只达到初等帝朝门槛,果然运如钱一样,看似够用,却也不太经用。 “也罢,你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便召吧!” “哈,帝君不仅慧眼如炬,还相当的大气!” 风伏纪“呵呵”一笑,无视了他的吹捧,转身走出凌虚殿外。 此时朝阳高照,正如冉冉升起的东华一样,让他观之心情颇为畅快,以天网感应了一下,发现群臣皆在凌霄殿会议室,便踏步而去。 -----------------然而,他的心情畅快,某些人的心情却不太好,尤以此次损失惨重的玄煌帝君席文炌为最。 不过一日罢了,玄煌帝朝差点被人打穿之事,便迅速传遍了整座帝域,就连天行界的人都知道了。 武安侯白起,以及以一人之身独战五大鬼神境不败的临海侯岳飞,亦开始被帝域以及天行界的中高端势力所知。 惊叹忌惮之余,亦如之前的席文炌一样,开始重新探讨起“炎黄府”之事。 “风伏纪!此獠简直可恨!” 远离尘世帝域,一处位于偏远地带的星辰之上,秘地之中。 席文炌想起昨日的屈辱与憋屈,依旧愤愤不平,怒火高燃。 旁边,一名身着淡色便服,国字脸,一脸粗犷却不失威严,一头卷曲长发随意散落的中年男子笑道: “叫你得意妄形,只以为可借力打力。有此一劫,也只能当作教训了!” “纪道先,别说这等没营养的风凉话,现在怎么办?” 席文炌冷冷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并直接道出了他的来历。 却没想到,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姜业的好友,大随帝朝之主——纪道先。 纪道先道:“详细情况吾已经从手下处得知,那白起确实难对付,岳飞的实力也至少在幽冥帝朝的飞凫王、木德王、陈都王之上,有此两人在,很是棘手。 两人若是联手,非天人后境不可破!” 他嘴上说的凝重,语气却极为轻松。 席文炌自是看出了他的从容,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纪道先道:“别多想了,我目前也拿他们两个没辄!” 席文炌冷哼一声,恨恨道:“说到底,你还是不舍得跟姜业撕破脸面罢了!不然凭你麾下的五府府主便足以与白起、岳飞抗衡!” 纪道先沉默半晌,方道:“据吾麾下臣子所言,姜业最近似乎颇有疏离我大随之意,原因未知,因此我还不能出面。 不出面,万余年以来并肩作战的情份尚在。 一出面,估计要反目成仇!” 闻言,席文炌一怔,立时会意,惊声道:“怎么?莫非你觉得他已经查到了姜悟之死的真相?” 第606章二帝筹谋风雨将至,气象更新星竹顿悟 第606章二帝筹谋风雨将至,气象更新星竹顿悟 “不确定!但不能排除这个最主要的原因,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否则就算他新认下了一个极为出色的外曾孙,意外拥有了一家极其强大的外援,也没有理由疏远我,他不是那等势利之人!” 纪道先神情复杂,转瞬敛去,显得冰冷无情,“算了,此事暂且不提! 你若想报复风伏纪,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只能用一次。” 席文炌眼里浮起嘲讽之意:“怎么,莫非还要再让天人出手不成?” 纪道先摇头道:“我们手中的天人不多,不能这般浪费,无河界域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比大千这个贱物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意思是,东华目前不是在进行一统八泽的行动吗?八泽真正的统治者是谁,相信你也该清楚。”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席文炌终是一朝帝君,敛去怒火,恢复理智后,思忖半晌,顿时明悟道: “你的意思是主动把战火蔓延到大渚、九泉去?会不会太冒险了?弄巧成拙?要知道,连我父皇他们都对那五人的底细讳莫如深。” 纪道先颔首道:“我明白你的顾虑。 我之意,是因元泽离这两地还算近,其上斗争又激烈,各大宗门里也有不少强人出身大渚、九泉。 我们便顺水推舟,遂风伏纪之意,让在大泽的人慢慢退守,逃到元泽去,之后再遣两界大军死守,扩大战事的规模。 到时,就算那五人明白是我们的小动作,也没用了。 以他们的性情,就算不会主动生事,也不可能让大渚、九泉陷入灭绝战火中而无动于衷的。” 席文炌微微颔首,沉思道:“这样的话,确实有可操作性。 然怕就怕,风伏纪这厮或者他麾下的谋臣会提前洞悉出我们的计划,做出针对性布置。 一个不慎,我们怕是又要输!” 闻言,纪道先极是诧异:“风伏纪也就罢了,他麾下的谋臣也这般厉害?” 席文炌颔首深叹:“不仅是厉害,无论是内政,外交,他朝中的那些重臣似乎都有种手到擒来,举重若轻之感! 要知道,仅仅五年有余的时间而已,东华便占据了五海九州大部分可占之地,范围之广阔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对吧? 在短暂休整后,他们现在更已开始抢占八泽,你是一朝之主,该知其中涉及的政务、后勤、制度的设定等有多庞杂,遑论占领后的整合事宜。 而东华的制度与我们完全不同,每占领一州之地,必定要从文化、教育、法律制度,甚至娃娃等根本层面上抓起,而不是如我们一样,凡是说不通,便以势镇压。 时至今日,他们所占领的地方除了少数化外之地进展慢些,其他地方皆极快的跟东华本土的制度融为一体,源源不断的成为他们的征兵地,气运收纳地,人才选择地,资源产出地等。 如此说来,可觉恐怖? 你因姜业之故,一直不敢露面,光听手下人汇报,是不可能有这种亲身感受的。反正我若是脑子得闲,一想到要做到这些事情背后,所需要的手腕、决策与能力,便越觉如坐针毡。 继续让他们这般有序、强壮、迅速的发展下去,如那白起所言,打上帝庭之日,只怕不远!” 席文炌的解释,让纪道先默然以对,许久眼里浮起了浓浓的杀机:“这样的话,这个计划更要推进了。 你说他们目前正在有序、强壮、迅速的发展,即使他们看出了我们的计策,只要他们想要八泽,便必须得打。 而打了便会乱,发展的步伐便也慢了,待拖到姜业老去,争天伤势复发,就算是姬鼎南尚在,也独木难支。 这个世界,终究是我们的,也只能是我们的,哪怕是你父皇席天域,也不能把权力从我们手中拿走!”说到最后,纪道先那张豪放粗犷的脸上绽放出无法掩饰的野心,更有着绝对把控一切,未来必将成为他们天下的绝对信心。 席文炌眼神凛冽,在听到他父亲的名讳时,眼里浮起一丝挣扎,很快敛去,幽幽道: “行,那此次你可不要再袖手旁观了,无论是帝域,还是天行界的某些势力,我可使唤不动,遑论如此大的战事!” “放心,我会的。不过下次不要再来了,错了,不要有下次,千万别小看姜业等人的能力,也别以为谁都发现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一次自大的错误,足以毁掉我们多年深耕的布局,到时悔之晚矣! 本尊尚有极长寿元,拖得起,但你呢?” 说罢,纪道先的身影便迅速消失。 席文炌眼里浮起一丝阴戾,却在瞬间垂下了眼眸,很快便也离去。在他离开后,纪道先的声音便在秘地里响了起来。 “通知五府府主,让他们去联系我们在帝域与天行界的人,提前准备一下,待时机到,便开赴大泽,元泽两地。 注意,让他们务必在大泽先强攻强守,择时退避,前期越激烈越好。 退到元泽后,怎么打才能出胜果,或者扩大战火规模,都是他们的事情。” “帝君,既是如此,不用我们豢养的朝外军团,怕是不行。 比起东华而言,帝域与天行界的人,可没有那般非战不可,不死不休的意志。” 纪道先沉默半晌才道:“朝外军团是我们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不可妄动。 可以给些奖励!告诉他们,若有极大战果,每隔一段时间便开一次「灵源珍馐宴」。至于其他奖励,你们自己看着办! 灵石、矿脉、任何资源,就是女修也行…...想要什么给什么,就是想要与灵韵仙苑除三仙主、五苑主、七花神以外的任何人共度一夜春宵,本尊也可满足。 但前提是,能得到任何一名东华大将的头颅!” 闻言,那名手下身体剧震,连忙道:“帝君,最后一个若是当真,怕是真有不少高手会前来,若是无法兑现,岂不是……” 说到这里,他便不敢再说下去。 纪道先淡淡道:“去吧!灵韵仙主会同意的!” “这…是!属下马上去!” 口中虽迟疑,就连这名从小以死士方法培养的心腹麾下亦觉内心躁热。 由此可见,灵韵仙苑的女修究竟有多诱人,竟能让这等心性者,意志都为之动摇。 对于手下情绪的波动,纪道先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就连他,也在此时不禁想起久远之前在那一场“天人盛宴”上,灵韵仙主那于疯狂迷乱下意外露出的那具使人都不忍把玩的曼妙躯体,差点破了道心。 “灵韵仙主妲瑾,朕终有一天,要把你压在胯下,再让当代玄冥帝君撼天蛟在一旁看着!” 随着话语渐落,无尽的娇嗔笑意与靡靡之音,便于突然间以若有似无,让人心痒难耐的幻象从秘地内敞扬而起。 或许,所有人都没想到,纪道先这位在护佑灵官段修口中义薄云天,极得他们阵营尊敬的一代帝君,竟会如此沉迷美色而不可自拔! 此举或是磨练其道心之举,也或许是其堕落的根源之一,但除了他自己外,想必也不可能有人能知道真正的原因。 ----------------- 俗语有云:新年新气象。 对于东华子民而言,时间虽然才刚过大暑节气不久,但自那日鬼神人劫之后,所处的环境每日都能迎来不少新变化。 羲州本土大城的繁荣自不必提,连一些以往大部分人不愿踏足的偏僻地带,都不时能看到大量修士、行商、游客的身影走过。 似乎自那日起,东华本土境内的每一根小草,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都成为了他们想要朝拜的圣地之物。 不少人也为了能加入东华,或拿出全部身家,或各展所学技艺,使东华再次迎来一波吸纳各行业人才以及各地修士势力的小高潮。 国运也因此再次提升,而后再经过被事先嘱咐过的九灵神将之手,或化为灵雾,或化为灵雨,泽被苍生大地。 如此景象,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用盛世之称都觉已不足以形容,总觉得自己生存在梦幻世界之中。 也因此,即使知道国家目前依然有军队在外不断征战,对于东华的凝聚力、向心力,亦攀升到了攀无可攀的境地,每天都有大量青年与修士请求加入军队。 即使被刷下去,也不气馁,继续回东华官府开办的官方学院里学习深造。 当那位叫“任星竹”的风氏遗族在这段期间内,踏临大半个羲州疆域,所见所闻,皆极大震撼着他的心。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为何有着如此堪称森严法律的制度,人们却甘之如饴,哪怕上战场,也是如此踊跃积极?为什么?” 任星竹神情显得有些迷茫,想起曾经偌大的补遂风氏帝朝曾因内政懈怠混乱,又有外因配合,导致崩塌,他内心的迷茫更重。 甚至想,若当初的帝朝能跟东华一样,做到如此境地,哪怕只有一半的程度,是不是即使有着外敌,也不至于崩溃,乃至族散人亡。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茶肆旁,一名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的老者似是听到了他的话,笑眯眯道: “首先,我朝法律虽森严,但公正。 官若有罪,民告官一告一个准,而不是如以前一样,要么官官相护,要么和稀泥了事,要么捂民之嘴,要么得等哪一方政治斗争失败,才有可能成功。 老头子只是个识得几个大字的农民,对于政治层面的东西不懂,但在生活方面,老头子也算是经历我朝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盛世之景的见证人。如今,在帝君的倡导与以身作则下,我朝从上到下所有的权贵官员阶层,哪怕是皇家经营的商行,其所得利润都要拿出七成来,分到所有需要用的地方。 如各地的敬老院,学府,药堂,诊所等,尤以偏远地方所得最多。 且无一例外,凡是主动向当地官府登记在册的人,几乎每个人都能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凡此种种,子民富余安定,我等自是积极。 至于修士,更不必提了。既是修士,谁不想运朝更强盛,拥有更多资源,借此更上一层楼! 归根结底,哪怕是再强大的修士,其本质也是人,但这个世界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修士,那不是乱套了! 人才是世界能运行的根本,没有人,修士哪里来的?他们想要的资源又有谁帮他们开采,提炼,生产?谁帮他做事,打下手? 他们中没修炼资质的后代,怎么生存? 哪个有资质的修士愿意跟他们那没资质的后代结亲? 会种地吗?有地种吗? 该怎么做饭?火怎么生?种子如何保存……” 老人似是来了兴致,一边牛饮着一杯接一杯的浓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其中文话糙话夹杂,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看似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任星竹却不仅没有任何嫌弃之意,反而如同一个乖学生一样,坐在一旁,听得极其认真。 半晌,他朝老人深深一拜,“老丈果非常人,一番话让吾茅塞顿开!” 老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咧开一口黄牙道:“别,这话可不是老头子说的,而是我孙子他们小学高年级课堂教的。 老头子不过是平时听我那六个孙子在预习课文,或背诵或讨论,听着听着,便也多少记下了一点,说得不太好,还请多担待!” 闻言,任星竹一时脸色青红交替,僵立当场,却不是怒的,而是羞与惊。 原来,使他茅塞顿开的,竟然在东华只是小学课堂的启蒙读物。 醒悟过来后,他突然双掌一拍,拍出极大的声响,吓了老人一跳,只以为对方恼羞成怒,要动手了。 正欲解释,且犹豫着要不要先招来巡逻卫兵时,任星竹便以极为激动的情绪,紧紧握着他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道: “老丈,请问该如何入东华课堂学习?” “啊?”此言一出,老人心中顿时一咯噔,暗道:“糟了,原来是个憨傻子,多大了还想上小学课堂,吓死个人!” ----------------- 且不理任星竹蓦然顿悟一事—— 在道家学府仪式完成后,又连轴开了几次发展会议,岳飞便把金翎准引到了风伏纪面前。 双方先是谈了未来合作的方向与选择,并当场签订了制造铠甲兵器,乃至第一代遁光飞舟等数十张以物易物的资源交换大单,而后便阐述起了到落龙山寻找烈焱金鹏血之事。 听着金翎准的讲述,风伏纪眼神微动,一张关于落龙山的全景地图,便在众人眼前落下。 第607章万丈兵道难起观,各方动知微见著 第607章万丈兵道难起观,各方动知微见著 地图刚落下,更似有此起彼伏的兽吼鸟鸣,风拂树木,河水流淌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 不过半晌,那座曾经因大战差点被毁的「龙血湖」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竟然能如此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对此情景,金翎准显得十分诧异,问道:“帝君,您的天网之力倒好似与其他运朝有所区别!” 风伏纪奇道:“天网也不是朕独创,有何不同?” 金翎准道:“帝君的天网比起其他运朝的天网似乎更加清晰,且能在没有任何动静的触发下,迅速定位到所需要的地点,此种能力其他帝朝天网基本都做不到,哪怕是玄煌帝朝也一样!” “是吗!” 风伏纪有些意外。 如他所言,天网也不是他独创,乃是此界运朝体系中的一环,他一直以为所有运朝天网的功能该都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风伏纪突然轻笑一声:“落龙山除了龙血湖,似乎也没太大的异常,可是有隐藏的触发条件?” 金翎准点头道:“是的,帝君慧眼如炬。 据我族祖上记录,此头烈焱金鹏品阶极高,实力强大,几乎与那头真龙同归于尽,因其血脉与真龙相斥之故,也定然不融于龙血,而是会自生奇异,主动选择远离龙血。 但因两者又是同归于尽之故,它之精血估计也会在附近留存,只需以我等之血激发诱导,或许便能引起感应。 当然,若是没有任何感应的话,想必要么被人取走,要么早已消散,如那只剩下些许效果的龙血湖一样。” 风伏纪微微颔首,右手五指微握,画面里,一条步入落龙山的道路便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笑道:“能与贵族结成友好之族,朕心甚慰,索性送诸位一程,内里所得,诸位可自取,无须任何加倍回报。” 说罢,他便伸出手,竟是示意金翎准与岳飞等人一起进入眼前虚拟地图之中。 岳飞奇道:“帝君,若臣没会错意,您是让我们直接踏入其中?” 风伏纪笑道:“然也!鹏举便代朕,招待金翎氏与令狐氏之客人。” 得到肯定的答案,在场众人万分诧异。 金翎锋年轻气盛,以前还觉得待自己以后成长起来,能与风伏纪争锋,在见到他后,已然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心悦诚服。 闻言,他也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竟第一个踏进其中。 一入内,他的身影便豁然到了落山前的那条道路上。 当坚实的土地感踏在脚下时,来自帝域的金翎锋都不由兴奋起来,朝虚拟画面外的众人使劲挥手,大叫道: “真的过来了,准伯、霄,你们快过来!” 众人见金翎锋真的过去了,好奇心大起,纷纷向风伏纪拜别,才一一踏了进去。 当身临其境时,他们内心的震撼程度异于言表。 尤以金翎准为最,内心暗惊不已:“竟能把天网之力运用到这种类似于一步咫尺天涯的程度,他怎么做到的?”殿内,白起并没有跟去,见风伏纪收起画面,才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帝君,这是什么原理?” 风伏纪笑道:“朕是从天工司的传送阵里得到的启发,想着能不能运用到天网之中,私底早就做了许多次试验。 现在想来,倒也有些类似于道家高修时常运用的神通,咫尺天涯。” 白起恍然,笑道:“帝君好妙想!” 风伏纪笑道:“来此界已有些许时日,可习惯?” 白起道:“武人一个,没什么习不习惯的!只要不让臣闲下来,臣自甘之如饴。” 风伏纪轻笑一声:“也罢,有件事你代朕走一趟!” 白起抱拳道:“请帝君吩咐!” 风伏纪道:“这几天你也参加了数次朝议,相信也知八泽有着五个所谓的真正主宰者。 你便持朕之子印,并暂领苍王剑,两千神武天兵,到大渚、九泉走一趟,见见那五个人。” 白起眉眼一抬,心知这是帝君在为完整收服八泽作准备,想了想,决定透露一件事情,抱拳一礼道: “若陛下能把兵道观建起来,臣之实力还能迅速增长,直至天人巅峰。 若这五人仅此修为,臣亦不惧,便是再高,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兵道观?银河似乎并未提示?” 风伏纪有些疑惑。 白起脸上浮起坦然微笑:“盖因以臣之才,尚不足以撑起兵道观,但有临海侯以及诸多兵家同僚在,兵道观应该也足以先行建立,直至兵圣到来,便可撑起兵道观之整体气运。” 他的解释,让风伏纪颇为惊喜,问道:“需多少丈气运,才能建立起兵道观?” 白起笑看着座上的帝君,缓缓吐出了一个数字:“一万丈!” 嗐! 风伏纪先是一怔,旋即轻叹:“你啊你,还不如不提起此事,让朕先心喜,后失落,还要陷入纠结。” 白起笑道:“臣提前说,便是让帝君做出取舍,是先立下兵道观,还是先改造环境,亦或是两者一起进行,慢慢集齐国运后,再行建立。” 风伏纪微微颔首:“明白了,朕会仔细思量!” 说罢,他右手一抬,帝皇子印与自己的佩剑苍王剑,便浮于空中,缓缓落到白起面前。 白起恭敬接下。 风伏纪道:“给你子印与佩剑,便是给你随意决断之权,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条件,应下也无妨。 但有一点,无论他们是真心同意,还是自恃武力在身而无所谓,大渚、九泉都必须以我东华的制度实行管理与统治,没有国中之国。 这点若是谈不妥,再说!” 白起能够感受到风伏纪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的语气,并不像他口中的那般随意,反而充满了坚定与杀性。 也罢,能跟着这样看似温和,却始终坚持自己立场不变的君主,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白起眸中深处浮起一抹笑意,抱拳道:“臣明白了!那臣便先告退了!” “去吧!”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视这位名将离去后,亦没有从帝座上离开,而是闭上了眼睛,神魂沉浸入羲皇业位之力中,继续摸索其中的玄妙。 不久后,凌虚殿内辉芒乱涌,紫气异力绽放,更隐隐约约有造化玄音从殿内传出,让周边殿宇内的所有人意外受益匪浅。 九息服气,虚室生光。 在风伏纪沉浸于修炼中时,估计也没想到他的旨意会与纪道先、席文炌两人后续的计划恰好对上。 在白起领两千神武天兵,乘坐两艘第一代天兵战舰前往首站大渚之际,纪道先麾下五府府主亦悄然出动,联系着属于他们阵营的修士与势力,为扩大战火作准备。 然即使他们的行动极为隐秘,消息最终还是泄露了出来。 ----------------- 当姜业得到安插在席文炌阵营内的间谍传来的讯息后,本正在跟左慈介绍两界战场形势的他,骤然沉默下来,静得可怕。 左慈长眉微动,问道:“姜兄,发生了何事?” 姜业沉默许久,蓦然仰首望着似乎被灰蒙阴云笼罩的战场天空,以近乎自语的声音说道: “无事!只是有些事情,终究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左慈注视着他的神态,见其神情极为复杂,或犹豫、或心痛、或决绝,不一而足,便知其似乎正面临着一项极为重要的决定。 想了想,说道:“姜兄为帝君长辈,你我之间亦志同道合,相见恨晚,有事不要自己吞着,也不能做傻事,若是让帝君知道,非得怪罪老朽不可!” 姜业一怔,反应过来后,笑道:“是吗?有件事我一直很费解,以左兄之能,为何能对青莲这般忠诚?” 左慈笑道:“因为帝君值得!他若是不值得我们效力,我们便不会来,我们是有决定权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有因有果?原来如此!” 姜业看似明白,实则却是想岔了,只以为左慈等人真是所谓的炎黄府中人,而风伏纪之所以能得他们效力,也是因其出色,从中竞胜而出所致。 如此培养支持一个人的方式,他也不是没见过,是部分人丁稀少的古老大族与隐世宗派首选的方式。 一念及此,他本想借机询问炎黄府之事,但话到嘴边,却是笑了笑。 无论是左慈,还是风伏纪,直至现在,都没有主动谈及炎黄府之事过,既是如此,又何须强求! 以伏纪现在的实力,就算以后没有了炎黄府的支持,也能活得很好,这便足够了! 这是一个老人内心朴素的心理,若是风伏纪知道,定也感慨良深,虽然这个老人似乎想岔了就是。 “左兄,席文炌与某人打算扩大战火,把八泽五尊牵连进来。关于两界战场的形势,你也知了大半,老夫先走一趟九泉,其余事情让吾子跟你说!” 左慈想了想,顿时会意,他口中的某人,怕是纪道先,不由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姜兄突然展露出这般情绪,不过姜兄不用担心,帝君会处理的。” 姜业摇头道:“其他四人还好说,但九泉之主,不一样。 他是五尊中最年轻,也最具野心的,只是不知为何,一直跟其他四人一样,沉寂在九泉之内。 伏纪若想统一八泽,绕不开他,老夫便先去做一做他的“工作”!”见左慈还要再劝,姜业不由失笑:“放心,向击天就算不同意,也不会随意与老夫在华章界内动手的。 想动手,也只能到界外。若真到了那一步,老夫定会通知左兄,不会以身试险。” 左慈想了想,颔首道:“好!” 姜业唤来其长子姜召,也就是姜惊云之父,嘱咐几句,便带着明显沉重的步伐,朝两界通道而去。 姜召常年在两界战场杀伐,一身杀伐之气不比白起低,面容俊毅,即使已有三千岁,亦不改容颜,风采依旧。 看着自家父亲的背影,他眼里闪着复杂之意,内心暗道:“父亲这是对妹妹一家至今心怀愧疚啊!” 斜风急雨,在此时倾落而下。 如从天垂落的珠帘,似要把世间的一切纷争忧扰都洗刷隔绝。 左慈告别姜召,脚下一踏,便来到了东华军在积阳星的边境驻地。 积阳星、无象星、冥寂星被两界天人巨头以大法力配合手中的王品宝物以及阵法,几乎连成了同一空间,以成天河、冥寂森、无象山为边境界限。 成天河极宽极广,表面看似河,实则至少有三分之一渤海那般宽,可谓“通天河”。 一望眼去,飘飘渺渺。 若是有境界高者从上空往河中望去,定能看见隐藏在河中的各式神秘生灵,气息有强有弱,恐怖者亦不少。 前文有言,寰宇帝庭与炽炎龙庭曾于两界战场的中心苍穹山上举行过会议,双方决定罢战十年,并开启争锋大世。 及至今日,才过两年。双方虽言罢战,但实则各种明争暗斗不绝。 天行界与帝庭的一部分势力,更是不断挑唆三星原住民组成各种势力,到处破坏。 最严重的一次,便是争天、姜业等扶持的一支较为强大的原住民势力,对他们造成了背刺之举。 由于此事发生在会议之前,在会议基调定下来后,姜业等人也只能极为无奈的吞下。 但从此,他们改变了对大部分原住民的扶持与保护,任由这些原住民到处厮杀,被杀。 而姜业等人在此的军队,则主要负责维护己方疆域内的安全,并在三星上探秘,开拓未知之所,开采矿脉,种植寻找灵植等资源。 看似有序,实则每天都有大小不一的战事发生,很少有安生的时候。 东华军刚到来不久,便已接连打了大小三十余仗,还得不时警惕一些独狼的袭击,可谓防不胜防! 若不是此次跟来的战斗人员皆是五行境以上者,还真难以承受这样的强度。 当然,因此而来的锻炼效果也极为显著。 有不少正处于破境阶段的五行将士,于生死中突破到了阴阳境。 赵云、吕布、李嗣业等洞虚巅峰的大将,似乎也只差最后一线契机,便将进阶至通幽境界。 当左慈回返驻地时,便见有士兵正在打扫驻地。 见到其中的血肉、以及到处散落的皮毛、皮甲,他皱眉问道:“这次怎的又让人突进来了?” 一名士兵回道:“天柱使,这次的来袭者并不仅是此地的原住民,似乎尚有成天河中的化人水族。 这些水族不知怎的竟找到了咱们驻地阵法的漏洞,这才能突进来。 不过天柱使放心,任寅虎、韦铎、李继隆三位大人已经带着天工司的人在修复阵法。” 左慈问道:“可有人员损伤?” 士兵笑了笑,脸上浮起自信傲然之意:“怎么可能有! 这不,吕、赵二位将军为了追查这次袭击人员的身份,分别带着三百精兵朝对方的溃散人员追了过去。” 左慈心中一松,轻拍士兵肩膀,把一道力量打入他身体内,助其疗伤,笑道: “对自己实力有自信是好事,但不可骄傲,这里环境复杂,我们也尚未完全适应,不可大意!” “明白!” 说罢,这名士兵便以法力继续清扫驻地,并燃烧处理。左慈想了想,来到大帐之内,盘腿坐定后,分出两道神魂之力,朝吕布、赵云两支兵马所在的方向游离而去。 赵云追击的方向是成天河下游。 追击的目标除了两名积阳星的原住民,尚有一名蜕化并不完全,脸上浮着些许鳞片,眼瞳呈黄色,整体看起来,几乎看不出原型的类人生灵。 这三人边逃边笑,似乎并不知后面有追兵。 那类人生灵以一种仿佛金属在磨擦的声音大笑道:“如何?虽然失败了,但爽不爽?” “爽是爽,可惜没把这支新来的军队任何一人干掉,拿不到大人们的奖励啊!” 一名体着皮甲,身体粗壮,披头散发,面貌凶悍的原住民咧开一口黑黄相间的烂板牙说道。 那类人生灵不屑道:“什么奖励不奖励,老子要的只是刺激的快感!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我们损失了三千人,竟连对方一人都没能杀掉,这支新来的军队倒是挺强的!” “好像是叫东华!” 另外一名身体较瘦,但也算精壮的原住民道:“我在里面时,听他们这般喊过!煞都,大人们也没跟你们说过这些人的来历?” 被称为“煞都”的类人生灵摇头道:“哪里有,就说让我们出些人,试试这支军队的成色,事后无论成败,都能得到补偿,就是败了少一点而已。” “有补偿?有补偿就好了,管他有多少,先拿到手最好。俺已经有好几个月都凑不够去灵怡红院的钱了! 那些小娘皮,个个细皮嫩肉,可比俺们族中那些黑不溜秋,粗枝大叶的娘们好玩太多了!” 先前那名身体粗壮,正为得不到奖励而发愁的原住民闻言眼神一亮,囔声叫了一句。 闻言,两人发出会意大笑,那头类人生灵似乎也去过,笑起来,竟呈现出一股猥琐状,直接破了刚才身上极为凶悍的气息。 如此模样,也根本不像是一个拥有洞虚境修为的化人水族,倒像是在人族中已然混了很久的老油条一样。 “啧啧,原来如此未开化之地,竟然也有怡红院?” 在三人大笑之际,随着一阵兵甲响动的声音传来,赵云与所带的三百精兵,便凌空而至,把三人紧紧围住。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煞都脸色极其难看,哼哼道:“要不要赶尽杀绝啊?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办事而已,都损失了三千人了,你们又没损失!小气,太小气了!” 如此言语,配合他们三人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倒让赵云有些哑然,问道: “看你们的模样,倒是对三千个兄弟的生死完全不在意啊!” 煞都大咧咧道:“死就死了,人我们有的是,跟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一样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此话不知为何,竟让那名粗壮的原住民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只有那名精壮的原住民似有一丝悲哀,却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似乎,他觉得这话不对,但旁边的人都这样想,也就随波逐流了。 “是吗?” 这等价值观自是让赵云不喜,他扫视着三人,目光停留在那名精壮原住民身上,淡淡道:“这个先留下,其他两个杀了!” “是!” “哼,想留下我?我逃!” 煞都大喝一声,猥琐的身体骤然疾冲上天,转瞬便化出了长达数十米,生着四脚,长着个类人头,身体似鱼非鱼,模样十分丑陋的本体,竟欲朝不远处的成天河中遁去。 领头的副将,人称“圣水将”水浒人杰单廷珪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扬起手中长枪,大喝道:“众将士,列奇书圣水阵,杀了他!” 喝! 三百五行到阴阳不等的精兵齐声一喝,脱胎于单廷珪地奇星力传承的杀阵便在身形纷动之际,化成凛冽杀机。 一道道宛如长鞭,蕴藏一丝弱水规则的水迹从四面八方拍击而出,即使面对煞都这头洞虚境的成天河水族,不仅无一丝惧意,甚至有着当场擒杀的从容之意呈现。 没等煞都成功遁光水中,三百精兵所化大阵攻击,便把他的身体于急风骤雨中拍打起来。 随后,三百支由天工司精心打造的天阶下品灵枪,疾刺而出,不仅刺碎了煞都于惊怒交加下挡在面前的洞天,更以势如破竹之势,重重地刺在他那庞达数十米的身体之上。 “啊!混蛋!痛死老子了!” 煞都怒声狂吼,却是丝毫没有拼杀的意思,到处乱窜,只是想遁入河中去。 自两界战场立起,可能是环境与传承之故,三星上的生灵身体天生都十分坚固,但在战斗手段与术法上,完全不成体系,根本不是两界中人的对手。 而这也是寰宇界天行界高层把战场选在这里的最主要原因。 如煞都这种空有洞虚修为,却无洞虚战力的生灵,根本打不过一个装备精良,拥有良好完整传承的蜕凡修士。 而眼前的三百东华精兵,虽最高修为不过阴阳境—— 但如华章界中人所知,东华精兵的真正战力,向来不以表面修为来算,还要叠加上阵法、铠甲、武器,乃至他们平时训练的方式、队形,以及所拥有的层出不穷的手段。 种种因素结合下,使这三百精兵面对一名洞虚生灵,却牢牢占据着上风,杀了他,不过时间问题。 见煞都被缠住,实力不如他的粗壮原住民心中恐惧,不断后退大叫道: “别杀俺行不行?要杀的话,至少让俺再逛一次灵怡红院啊……” 话音未落,赵云的龙胆亮银枪便一枪洞穿了他的头颅。“这个灵怡红院,是哪家势力开的?” 赵云收回长枪,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精壮原住民左顾四望,见他问的是自己后,瞥了一眼同伴的尸体,吞着喉咙,结结巴巴道: “大人,俺不太清楚,好像是由两个大人物创建的,在河对岸,听说其中一个还是女人!” 赵云神情一扬:“女人?你怎么知道?” 精壮原住民看了看被杀得伤痕累累,血肉直掉,正不断悲声惨叫的煞都,身体直颤,很快便躬下腰来,几乎快伏到了地面,颤声道: “大人,俺平时都是听煞都吹牛时候说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们此次是接谁的任务来的?谁会给你们奖励?” “大人,这些事情我不知道,都是斡跟煞都接触的,俺太弱小了,胆子也小,不够资格去见那些大人物。”“是吗?” 赵云不置可否,目光紧盯着这名原住民,若有所思。 两刻钟后,当单廷珪杀气腾腾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硕大且丑陋的类人鱼头回来时,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将军,这鱼头应该不能吃吧?也太丑了!”单廷珪一脸嫌弃。 殊不知这句话,却让那名精壮的原住民更加恐惧颤栗,伏在地面不敢抬头。 赵云哑然失笑:“废话,吃这种东西,恶不恶心啊你!走!” “走?好!兄弟们,走了!” 单廷珪看了剩下的原住民一眼,也没多问,呼喝一声,便随赵云一起离开。 当那名精壮的原住民抬起头,发现对方竟放过了自己时,一时呆立原地,喃喃道:“奇怪,他们怎么不杀俺?现在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 “将军,怎么不顺手杀了那个人?” 路上,单廷珪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赵云满含意味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看这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如我们之前听闻过的那样,都是些养不熟的白眼狼,仅此而已。” “呃,倒也没想到,子龙将军竟然也有这种恶趣味!” 闻言,单廷珪摇摇头,评价了一句。 “这怎么能算是恶趣味呢!” 这将决定出余以后,如何对待此地原住民的方向,很重要的啊!赵云哑然失笑,内心却是轻叹一声,带着众人返回驻地。 第608章谍中谍互有渗透,不甘放权警惕筹谋 第608章谍中谍互有渗透,不甘放权警惕筹谋 当吕布也如他一样,只杀完了逃兵,却一无所获回来后,两将对视一眼,俱是无奈一笑。 两界战场,浩荡流动,滚动声响震耳欲聋的成天河前。 两名来自同时代的无双战将各自坐在战骑上,目光直视成天河对岸,眸里隐有点点辉芒闪动。 “听说对岸有个叫什么灵怡红院的,这群不要命的混蛋收了钱,拿了奖励,竟然只是为了到那里快活一趟,也算是让某长见识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短暂沉默过后,吕布竟也说出了赵云探出的事情。赵云眉宇微动,惊“咦”了一声:“你那边找到的敌人也是如此?” 吕布看到赵云的神态,顿时会意,啧啧称奇道:“嘿,看来这所谓的灵怡红院果然有着独到之处,才会让这群人连死都不怕,至死都想风流一番!” 赵云摇头道:“这所谓的独到之处,怕不可能仅仅只是美色这般简单! 红粉骷髅,于常人而言,或许不好戒。 修士不一样,若真想戒掉,除非有着特定的手段,否则还真不足以能让一群修士都被迷得神魂颠倒,连生死也不惧。 好在,我事先在一个原住民身上放下了一道神识,打算跟着他,到他们的部落里,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来!” 吕布哂然一笑:“你倒是好兴致!” 赵云轻笑一声:“廷珪还说我恶趣味呢!你倒好,果然进步巨大,都会拐弯抹角了。 以你以前的性格,怕是要直接给我一个傲然不逊的白眼,说我赵子龙长得像妇人,行事作风更是妇人之仁,不堪大用!明明心软放人,却说得如此凛然大义,殊为可耻!” 吕布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原来以前的某,在你赵子龙心中竟是这般不堪的印象吗?” “不然呢!” 赵云瞥了他一眼,自也失笑。 两将对视间,似乎同时回忆起了不少往事,有前世,有现世,回忆碰撞中,两人脸上皆浮起感慨之意。 似是做梦也没想到,两人会成为同僚,并肩作战。 不过,时至今日,走得越高,成长得越快,对于前世之间的敌我关系看得越淡,也会用一种与以往不同的角度来看待前世的关系。 战场杀伐,无关对错。 就算有所手段,也不过兵不厌诈,成王败寇。 二人皆是沙场上的无双战将,也属兵家之人,自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然人有理性,自然也有感性的一面,为此便衍生出了种种不同的价值观,不然世间何以会纠纷不断? 或许,只有随着漫长时间的逝去,两名无双战将之间或才能滋生出生死相托般的兄弟情感吧! 当然不说两人现在便不是,但想做到如刘关张三兄弟那般的情感,一般人很难做到。 这也是风伏纪一直私底下觉得关张二人可能会极难召唤的最主要原因。 大笑过后,两人便拉动缰绳,笑谈着朝驻地内行去。 背后大河之声浩荡,却也似乎根本掩盖不住两人的谈笑声。 ----------------- 世间修行,以追求长生、不老、不死、不朽为最高目标。 退而求其次,在这些目标无法达成时,便只能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权、势、美色、财富、资源。 无论哪一个时代的修士,似乎大部分都无法脱离这个范畴。 旦有少数清心寡欲,以云游四海,逍遥世间,纵情恣欲的修士出现,便会引发常人对于修士的向往,引为逍遥自在大仙人,至死欲成而不可得。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部分修士也是如此。且修为越高,活得越久,享受惯了高高在上权势的那一拨人,其心中的欲望远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强烈数百倍,上千倍,只是不显于形。 常人即使倾尽心力,使出全力,也无法做出太大的改变。 而于这群顶端修士而言,只要他们想改变,便有一定机会改变。 且修为越高,能改变的机率便越大。 只是为求改变所选择的道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不一定是美好的,可能是贪婪的、黑暗的、血腥的。 能坚持本心,不往黑暗方向道路走的人,往往皆是极少数,且境遇一般都不那么美好,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也因此,有人能够承受住身上的担山背岳之重压,从而攀登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也有人承受不住,或随波逐流,或逐渐堕落,且这般人堕落后,其心性之恶,手段之狠,远比那些本来便走血腥道路者,更强,更剧烈。 席天域之前便是这种人。 玄煌帝朝在最初,也是抗击天行大世界入侵的绝对主力。 然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眼见抗击之事愈发遥遥无期,不止是席天域,他的先人,连同现在与他们同一阵营的许多人的先祖,都被担山重压压垮了意志,压塌了腰杆,陷入了疯狂癫狂之中。 从已有的事实来证明,若无他们之助,统治华章三千余年,尚有其他界疆域在手,在帝域也是绝对大朝的补遂风氏帝朝,绝对不会在突然间崩塌。 而本来尚占据着一丝上风的寰宇大世界,更不会在突然间,便兵败如山倒,造成今天这般靡烂,又使人看不清,混乱复杂的局势。大千命盘固然有着其作用,然人之选择亦十分重要。 尤其是身居高位,身怀利器,身拥大势力、大法力之人,他们若是一垮,整个世界都要垮塌。 “朕这个儿子,果然也长大了啊,都懂得有自己的想法了!” 两界战场,无象星,席氏皇族所在驻地,玄煌城内。 在得到席文炌与纪道先密谋,想要拖大渚九泉五尊下水的消息后,正处于修炼入定中的席天域真身亦不得不苏醒过来。 与他同代的钦原氏天人钦原谟、万妖山老山主虎汉山、月华神教老教主司空易学,相对盘坐。 “长大?” 钦原谟轻笑连连,“我记得文炌好像也有三千余岁了吧?还长大,再不进步,这一生都快走完了!” 虎汉山咂巴着嘴:“当着别人父亲的面,说人家的儿子快死了,你这老阴货,积点口德吧!” 司空易学笑了一声,眼里却浮起幽幽阴芒:“谟,你又怎知文炌不行呢?此次若不是我们在姜业阵营里的深谍意外得到了消息,连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你又怎知文炌这小子不是在隐藏真正的实力呢? 不过,有件事却是没想到,纪道先此人在我们中竟然拥有这般势力与影响力。 不仅天行界都有人被他拉拢,连跟我们同时代的鸣蛇纲都心甘情愿在他麾下效力! 如此一看,他的修为不仅有进展,而且进展极大,才会让鸣蛇纲这等老家伙都悄悄转投在他麾下。”钦原谟耸耸肩:“好了好了,别特么的危言耸听了,老子知道他强了,那以后怎么对待鸣蛇氏?” 此话说完,其他二人会意,目光俱皆盯在席天域身上。 席天域神情寡淡,淡声说道:“鸣蛇氏又不只是鸣蛇纲一个人的,以前怎么对待,以后一样。 只是……” 说到此处,他眉头微蹙,眼里却浮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贪婪危险之意: “纪道先此人,才是最难对付的。他跟姜业不一样,属实年轻力壮啊!一直令某深为羡慕!” 司空易学看着他的神态,摇摇头道:“恐怕你的羡慕,只是羡慕他的寿元,他的那副生机盎然的躯体吧!不过我等也一样! 可惜,我们就算知道他野心勃勃,怕也动不了他。 他与妲瑾一样,极得大千罗盘信任。 先前若不是它作保,我等又何以会引狼入室?若是让举天下的人都知道此事,怕是要笑死,笑我们作茧自缚,活该!” 虎汉山咧出一口利牙,狰狞一笑:“哼,谁敢耻笑我等?不要命就说! 说到底,一切缘由都是大千这贱货。 这贱货肯定是不想我们拧成一股绳,表面把我们都聚在一起,变成同一阵营,实际上也在不断分化、警惕我们,做着自己的布置。 这家伙从一出现开始,就没好心思!妈的,若不是无法得到它,也没办法完全泯灭它,抹杀掉才是最好的!” “别想这种天方夜谭之事了,还不如赶紧自查一下家里,好做出布置!” 钦原谟撇撇嘴,嗤笑一声道:“得到消息后,我已经赶紧在族里悄悄自查了一下。 发现大千这贱货似乎有想抛弃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意思,最新拉拢的人,大都是年富力强,天资极佳的年轻后辈,极少有跟我们同一时代的人。” “如此,可不行啊!” 钦原谟话语一出,其余三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且话语竟极为一致。 说出来后,四大老牌天人巅峰巨头对视一眼,俱是莫名诡异一笑,却也沉寂下来。 许久,席天域才开口道:“先约一下暗渊的乾量帝君,之后我等再议。 对了,风玉缙这厮,进境如何?” 司空易学眼里涌动起易道之光,半晌方道:“这小子藏得深,目前并不在飞云洞,似乎也是怕被我等知道行踪,阻他晋升。” 席天域思索道:“这么说来,他怕是还不知道风伏纪之事。” 司空易学颔首道:“他于五百年前得到机缘,袪除掉乱七八糟的时间,闭关至少已有四百年,风伏纪崛起也只是这几年的事情,肯定不知道。 天人境的进阶,容不得半点分心。” 说到此处,他眼里浮起一丝狰笑:“何况,他还要避着我们,更不可能露出半点破绽与行踪,连他自家的三大护法都不知道他的去处。” 虎汉山狞笑一声道:“这是怕被我们吃了啊!”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脸色各异,有着奇怪、诡异的笑容浮在脸上。 “好了,先散了。谟,乾量帝君由你亲自联系,我们半个月后在他选定的地点会晤。”钦原谟点头道:“行,小事!” 席天域又道:“至于左慈,只要他没出手,我等也不可出手。 我们确实太老了,既然跟不上时代,还有被大千那贱物抛弃的危机,便先休息沉寂一段时间,也可当做威慑。” 虎汉山撇嘴道:“嘁,如此自贬,谁信你谁是傻子! 不过,这个提议尚可,正好避避锋芒。 除了东华天柱使左慈以外,最近争天身边来了个高手,打得天行界的人苦不堪言。 我暗中观察了一下,他的风格与争天有些相似,修为稍弱,但也十分凌厉,有种“小号争天”的感觉。” 司空易学道:“你是说那个叫“南惊玄”的人吧! 我也看过他与玄冥帝君撼天蛟之间的战斗,剑意中混杂着阵法与水系真意,确实凌厉异常。 因他之故,争天都能在东华待上近一个月了。唉,也不知这人哪里冒出来的!” 虎汉山呲牙咧嘴道:“鬼知道!争天此人本就找不出来历,东荒宗历史只能追溯到他而已,我们至今连他们上代宗主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点,倒与我们想找的风伏纪背后的炎黄府有些类似!” 席天域叹道:“可惜,若是能找到跟他气息相近者,或能找出其来历,从而作出布置。” “这么简单的话,如大千命盘这等神通广大的贱物会这般煞有其事的请求我们吗? 他还能继风胤后,给我们造成这等麻烦? 我特么的五十年前被他砍了一剑,到现在都没痊愈呢!” 钦原谟一想起胸前那一剑留下的剑痕,愤愤不平,眼里浮动着对争天的浓浓恨意。“……” 其余三人默然。 他们三人身上又何尝没有陈年旧伤存在。 当然,争天也是一样。 现在,就比谁更能撑了! ----------------- 鲜红似火的夕阳在天上“不甘”的跳动,似乎不太愿意在属于它的炎热季节的时期便如此轻易的降落下去,隐约更可看出点点火星于其轮廓边缘跳跃而出,景象奇异。 大渚。 于浩瀚大洋里,数十名形态各异的壮年男子手持着精钢渔叉,踏着风雷之浪,在海面上呼喝着,尽情驰骋。 随着视线临近,才发现他们不是在嬉戏打闹,而是在海中追逐着一头长达数十丈有余,整体型态上类似于鲨,皮肤上布满银色鳞片的不知名海洋类生灵。 “锡,速度再快一点,妈的,没吃饭吗?用你手中的叉子弄死这头狗日的「银灵鲨」,晚上好开开荤啊!” “屮,老子已经很快了好吧!谁让你个混蛋刚才叉它臀部,他娘的,猥琐!” 此言一出,一众壮汉俱是恣意狂笑。 “锡,你刚从外面回来,怕是还不知道,丰最近被他婆娘赶出来了,半个月没碰到女人了,可能看谁都像女人!”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粗,老子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吗!这是一头鱼啊,妈的!” 被称为“丰”的中年壮汉笑骂出声,突然纵身而起,手中的鱼叉化成一道风雷流光,正中“银灵鲨”的头部。 大量鲜血溅射而起,剧烈地痛苦使银灵鲨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叫。 然其余人并没有放过他,手中的渔叉同时电射而出,竟形成了一张电网,把这头受创的银灵鲨紧紧捆了起来。 这头银灵鲨似乎知道死局将至,悲吼连连,庞大的身躯使劲在海面上滚动,想要借此崩开电网。 “还想挣扎?若不是怕你死了不新鲜,你早就死透了!” 见此,那名叫“丰”的中年壮汉大笑一声,陡然张开大口,发出了一阵如雷声般的吼叫。 声震苍穹,如惊雷炸响,竟把那头还在使劲挣扎的银鲨直接吼晕过去,双眼都泛白了。 “哈哈哈,好,成功了,兄弟们,带回去开荤喽!” 丰大笑一声,其余人亦是欢笑不断。 却在这时,便见本是鲜艳鲜红的天际突然阴影袭至。 众人抬首望去,便见两艘天兵战舰从远方疾驰而至,到达他们头顶时,便缓行下来。 一道豪放的声音同时传了出来,问道:“诸位兄弟,此地可是夔雷部所在?” 见竟是来找他们部落的,丰神情一凛,盯着上空的这两艘目测下竟达千米有余的钢铁战舰,突然道: “可是东华的人?” “咦,诸位竟也知道东华?” 丰撇撇嘴:“真当我们是不世出的蛮族啊!你们来干什么?” “也没什么,我朝武安侯奉我家帝君之令,欲见贵部夔雷尊者一面,还请通报一声!” “武安侯!” 闻言,丰脸上浮起一丝诧异,以及浓浓的凝重之意。 其他夔雷部人亦是神情肃穆。 随着讯息的传播,只要不是真的隐世不出的势力与人,谁人不知这位大名鼎鼎,一剑差点杀穿玄煌帝朝的武安侯。 “怎么办?丰?对方会不会来者不善?”锡悄声问了一句。 丰思索片刻,摇头道:“不清楚,先看看再说。” 说罢,他放声道:“既是来见我部尊者,何以只出声,不露面?此举可不太礼貌!” “这却是本将的不是了!” 话音一落,一名洞虚巅峰的大将便从战舰内踏了出来,转瞬落于众人面前,正是铁枪王彦章。 感受到王彦章身上传来的凶悍气息,丰等人的身体不自觉便崩紧起来,警惕地盯着他。王彦章大笑一声:“诸位毋须紧张,我们此来只为见贵部尊者,暂无他意,无须多想。” 丰内心一松,但却注意到了他口中的“暂无他意”,内心暗忖了一句“现在暂无他意,也就是说以后未必了?” 口中却道:“你们能不能见尊者,我们也没办法决定。然远来是客,我们只能先把你们带到族里去。 不过,那两艘战舰不能进入到我部领空。” 王彦章颔首一笑:“这是自然!” 说罢,王彦章按动了手腕上的一块腕表模样的按键,白起便在一千神武天兵拥簇下缓缓踏了下来。 “这就是武安侯!” “一千个卫士竟然全是法相境!” 一行人的出现,使丰、锡等人大为震撼,心惊不已。早知东华强盛,但让一千名法相境担当卫士,也未免太过奢侈! 白起收敛着自己修行的戮杀典之杀气,微微一笑:“劳烦诸位带路了!” 他虽然是笑着的,丰、锡等夔雷部的人却丝毫不敢怠慢,也不敢如见到王彦章时一样再多言。 丰更是总觉得有一股莫名强大的威压在自己头顶上压着,镫亮的额头顿时冷汗密布,连忙道:“不会,武安侯大驾光临,是我部之荣幸,相信族长若是知道,也会很高兴的!” 白起看着他“窘迫”的模样,暗道一声“我有这么可怕?”,脸上却是笑意潺潺道:“客气了!如此,也是余之荣幸!” “武安侯,请!” “稍等,诸位,这鱼不要了?如此大的海洋鱼类,想来定然鲜美,若是不要,岂不浪费?”“啊?却是差点忘了!兄弟们,赶紧拖着啊!” 丰一怔,脸上旋即浮起丝丝尴尬之意,连忙令众人拖起来。 在他们带领下,白起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夔雷部之中。 “欢迎尊贵的东华客人到来!” 似是提前得到了丰的消息,夔雷部族长,一名身着青色长袍,身披不知名兽皮制成的马甲,头戴着一顶夔兽冠的老者笑容满面的率先迎了出来。 两旁,两排身型高大壮硕,体着青色战铠,修为不俗的夔雷部精锐战士持枪盾而立。 最引人注意的,除了他们脸上似乎有着奇异之力的三道青色符纹以外,无一例外,他们的腰间皆挂着一小面散发着风雷气息的小鼓。 白起扫视了夔雷部的整体环境一眼,见这群人精神充盈,虽然整体建筑风格木石兼具,但无论是身上的武器,还是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以及隐有城池之象的部落整体,显然并未完全与外界脱节,而是有着自己发展的方向,内心浮起思索之意,口中却同时笑道: “不请自来,还望族长不要怪罪!不知该如何称呼族长?” 老者似乎没料到这位最近声名鼎盛的“杀神”态度竟这般温和,一时生出受宠若惊之意,连忙大笑道: “武安侯称老朽为崇就是!” 白起眼神微展:“贵部无姓?” 崇摇头道:“有倒是有,但只有受到尊者承认的人,才会被冠以夔之姓。 如丰,便是夔姓。 除此之外,便只有雷姓,但数量同样稀少。老朽与锡,便是雷姓!”“倒也奇特!” 白起与王彦章互视一眼,眼里都有着惊诧不解之意。 大渚与九泉及其他六泽之地不同,外人罕能踏至他们生活的区域。 就算有,似乎都有种签了保密协议的模样,个个不约而同的讳莫如深,导致外人很少能得到关于他们的详细信息。 “我们也别在这里站着了,武安侯,诸位将军壮士,请里面坐,喝杯水酒,尝尝我们部落的熏鱼与腌肉!” “好!” 白起等人自无不可,一边与雷崇交谈,一边踏入部落之中。 夔雷部的人对于白起等人的到来都有种或惊喜,或意外的感觉,所过之处,一双双目光俱是紧紧盯着他们。一些孩童与青年看着神武天兵那“拉风”不凡的天兵战铠,眼里脸上皆放着光,甚至有些人的嘴角,都不自主的落下了一丝晶莹,似乎都对铠甲兵器之类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雷崇注意到了众人注视的目光,不以为意,反而慈祥一笑,解释道:“小孩子没见过世面,让武安侯见笑了!” 白起悠悠一笑:“赤子心性,其实更让吾等动容。” 雷崇眼里浮起一丝诧异,旋即颔首一笑:“不知武安侯为何定要见尊者一面? 尊者其实连我们都不太好见,平时若有要事,也只能在夔兽祠里时时虔诚祷念,才有机会让尊者显灵。” “是吗?就没有其他手段?” 白起不太理解。 雷崇摇摇头,叹道:“以前倒是还有祠祭官,可直接以神识沟通尊者。 但祠祭官传承晦涩高深,尊者似乎也不太重视,并没有跟我们仔细解释过该如何修行。 随着时间流逝,这项传承便断了。” “原来如此,却是可惜!” 对于他的话,白起不置可否,微微点头,又问道:“那族中诸位如何取得夔雷尊者承认,用以冠姓?” 雷崇笑道:“每百年之际,我部都会举行盛大的冠姓仪式,借此唤醒尊者意识,届时他就会以伟力扫视我部族人,给予他承认者之姓。” 白起颔首一笑:“竟是如此!除了夔兽祠,与百年冠姓仪式,可知尊者潜修之地? 族长一部受惠于夔雷尊者,应该不至于不知道吧?” 说出此话,雷崇脚步微顿,即使很快恢复从容,自是逃不过白起与王彦章的感知。片刻后,雷崇才道:“尊者所在是我部圣地,若无同意,即使老朽身为族长,也是无权力说出来的。 且若是随意说出来,让尊者知晓,当场便会给予老朽惩罚。 轻则承受雷音之罚,重则以风雷化成的刀剑加身,身死道消。” 白起注视着一脸敬畏,甚至隐有恐惧之意的雷崇,若有所思。 半晌方道:“如此说来,却是不好让崇族长为难了。本侯便亲自叫醒他吧!” 话音一出,雷崇怔住,其余夔雷部的精英如丰、锡等人亦停下脚步,神情有些错愕,不知白起想用何等方法让尊者主动现身!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白起便抛出了苍王剑与帝皇子印,浮于夔雷部上空,绽放出千丈帝皇毫光,而后以肃穆语气长声大喝道:“夔雷尊者夔霆,某东华帝朝武安侯白起,受我朝帝君之令,就帝君渡帝朝雷劫之后,尔无故欲出手一事,前来讨个说法。 尔在哪里?还请速速显身! 否则休怪本侯不讲情面——杀穿夔雷部,找到你!” 言语一出,于千丈神芒辉映下,一股浓如实质的杀机如长剑出鞘般,从雷崇、夔丰等人身边冲霄而起。 第609章试探强逼意有两重,睥睨纵横想入非非 第609章试探强逼意有两重,睥睨纵横想入非非 杀机四溢,杀气冲天。 雷崇等人完全没料到,本来一副温润文士气质的白起,竟然会在突然间变化这么大。 即使白起并没有针对他们,他们依觉浑身冰冷,很想逃离他身边,却只觉脚步异常沉重,好似被这股杀气直接定住了一样,一时骇然欲绝。 “武安侯息怒!你就算如此,尊者也不一定会知道的。” 许久,即使知道有可能惹怒白起,雷崇还是不得不开口,苦笑着,小心说了一句。 白起摇摇头,没有回话,神情逐渐凛冽,把杀气扩散到整个夔雷部去。冰冷的杀机让整个夔雷部的人躁动不安,纷纷抬起目光,看向杀机的来源。 夔丰反应过来后,更是怒声道:“白起,别以为尊者不出,我夔雷部便会怕你!” “这位兄弟,武安侯并不是针对你们,而是故意在刺激夔霆,稍安勿躁!” 王彦章挡在夔丰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夔丰怒意一滞,旋即浑身涌起强大的风雷之力,顶着压力,沉声道: “怎么你想以势压迫我?没门!我夔丰虽弱于你,但不惧!” 王彦章眼里浮起一丝欣赏之意,口中却道:“知道了,是个汉子,但别乱动。本将仅说这一次!” “你……” 夔丰怒目而视,但见王彦章眼神冷冽,意志坚定,即使内心不惧,亦觉现在不是挑衅他的时候,只能暗暗咬牙吞着,颇有目眦欲裂,不服之意。 “这小子,倒是可以!”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王彦章内心暗赞一声,却也不会让人影响白起搜索夔雷尊者的方位。 然如雷崇所说,即使白起释放出了七成力量,杀机笼罩夔雷部,夔雷尊者也不知是知道他只是在虚言恫吓,还是真的处于沉眠之中,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星铁霜锋!” 眼见诱探无果,白起面无表情,手中掐动剑诀,苍王剑“嗡嗡”快速转动起来。 不过片刻,便有数之不清,宛若星铁的寒霜利剑以苍王剑为中心,“无情”的朝整个夔雷部激射而去。 “白起,你安敢如此!”见状,连雷崇也以为白起恼羞成怒,真想以夔雷部民之血,激出夔雷尊者,不由怒吼出声。 “唉,弄出这么大阵仗干嘛?当我老人家是聋子吗?本尊听得见!” 夔霆的语调并不大,然声音一出,却仿佛有风雷卷动而起,竟以极为轻松的手段把白起的攻势消弭于无形之中。 “北部中心,来吧!若不把来意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本尊无情!” 白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收起苍王剑与帝皇子印,朝雷崇抱拳道:“雷族长,情非得已,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雷崇这时也冷静下来,虽内心不满,口中却苦涩道:“倒真让武安侯试出来了!” 白起笑道:“若夔雷尊者不关心你们的死活,本侯又如何能试出来!” 雷崇一怔,眼里浮起感动的光芒。是啊,若尊者真不关心他们,何以能被人一逼便出来。 “小兄弟,你看,性子还得收一收,有些事情不到最后,是看不明白的!” 王彦章则大笑一声,使劲拍着依旧一脸不满的夔丰,把他强壮的身躯都拍得快矮一截下去了,他自己却似无所觉。 “贤明,走了!” “好!” 两人带着千名神武天兵,凌空而起,半晌后,便来到了夔雷尊者所说的北部中心。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竟然是一个坟场。 一堆坟冢如同层层递进的梯田一样,围绕着中心处一块高达九米有余的黑色墓碑。 “进来吧!此墓群便是本尊平时沉眠之所!”白起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奇异之色。 “你们便在墓群外小心警戒,我们去去就来!” 白起吩咐了千名神武天兵一句,便与王彦章一起,踏入墓群范围之内。 刚一踏入,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变动。 墓群还是那个墓群,只是空间却明显迥异于外面的环境,显得更加广阔,甚至隐隐传来了许多夔兽正在追逐、怒吼咆哮、打闹的声音。 “北河边,来!”夔霆的声音在此空间内,震耳欲聋,如同雷公在打雷。 白起两人依言而行,便见一座平原、一条河、以及一群群形貌如牛,苍身无角,拥有两足的夔兽踏着风雷之力,于平原上,于河上,奋力追逐,嬉笑打闹,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更有一股苍老悠远的气息随着整个空间不断升起的风雷鼓声,从四面八方席卷扑面而来。“武安侯,这是洞天?还是真实的小世界?” 以王彦章的实力,一时也分辨不清,脸上浮起赞叹之意的同时,不由问了一句。 白起道:“洞天,只是他的洞天已经进化到了天人级别以上的领域界,才能如此生机盎然。 唯一的缺点,天上的金乌太假了,地火水风并未完全凝聚成功,更有一道盖压过这四元素之力的雷霆规则存在,使他的领域界存在瑕疵,不圆满。” “哼,眼神倒是挺毒的!” 随着一阵轰隆巨响,两人眼前那条正蜿蜒流淌的大河对岸赫然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夔兽。 与其他夔兽不同的是,这头夔兽只有一足,且长达百余丈,一眼望去,如同远古神兽,压迫感十分强大。 “夔雷尊者——夔霆?”“然也!” 白起诧异道:“尊驾为何不化出人形?” 夔霆声如洪钟:“你懂个屁,化出原形是我族面对来客的最高礼仪!” 闻言,即使对方声如洪雷,且语气并不那么好,却让白起两人颇是意外。 白起眼里浮起思索之意,半晌后抱拳道:“本侯刚才无状,尊驾还能以最高礼仪相待,足见心胸广阔,让人敬佩!” 夔霆哈哈大笑。 一笑出声,整个领域界便剧烈震动起来,但生活在此地的夔兽以及其他生灵似乎并不在意,依旧自己玩自己的。 “骗你的,本尊懒得化形而已!” 白起脸色一怔,反应过来后,却也不恼,只是笑道:“尊驾活了不知多少年岁,还能拥有此顽童心性,着实让人羡慕!”此言一出,夔霆笑声戛然而止,如牛的眸里生出丝丝电芒,懒声道:“哼,没意思!说吧!你们来见本尊,想干什么? 别说刚才那个理由,本尊也不过按规则办事罢了,谁也挑不出理来!” 白起悠悠道:“姜氏之长姜业说过,尔等是因沉寂太久,因此动作慢些,情有可原。” 夔霆眸里电芒加剧,淡声道:“这个老家伙,虽当面威胁我等,所说倒也不差!” 白起淡漠道:“然,我家帝君不信,遂有本侯试验之事!” “咦,原来逼他出来,还有这层含义!”一旁的王彦章神情奇异,内心暗忖了一句。 白起笑而不语。 夔霆则以那双硕大的牛眼紧紧注视着白起,冷冷道:“所以呢?你家帝君还真想来兴师问罪不成?当本尊是泥捏的?”白起负手而立,无视了此刻夔霆已慢慢释放出来的威压,失笑道:“对,帝君说,若有天有需要了,便踏平夔雷部,把你的皮制成鼓,再用此地雷兽的骨头,做成槌。 以槌敲鼓,每一击,想必雷声滚滚,狂风暴雨齐至,借此威慑天下,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 王彦章虽是粗人,却总觉得这个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了许久,终是回忆起来,摇头道:“武安侯,这真是帝君说的?这不是黄帝为伐蚩尤,便杀东海流波山神兽夔之上古秩事吗?” 武安侯道:“然也!” 说罢他指着夔霆的身躯,说道:“形貌如牛,苍身无角,一足。刚才他出现时,我观察了一下,颇有风雨倏至之象,不知为何,却没有落下。 略去这点,他尚掌控着风雷,声闻洪钟,震荡天地,跟传说中的那头神兽可有区别?” 王彦章一怔,这时才想起夔霆与其他夔兽的区别,“如此想来,刚才却是没注意到,他竟然是一足的!而其他夔兽,大部分两足,少数三足、四足。” “你们说完了没有?想杀本尊做鼓,你们好大的胆子!” 见白起说完后,竟然还与王彦章旁若无人的交谈起来,夔霆一张青色的牛脸涨得铁青,大吼出声之际,一道风雷无召自来,随其音波向白起两人轰来。 “散!” 白起拔出七杀剑,一剑随手扫掉风雷,淡淡道:“怎么,你就说你适不适合做鼓吧!” 夔霆到底是沉寂漫长岁月的老怪物,愤怒过后,见白起屡次故意激怒他,反而冷静下来,注视他,沉寂半晌后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听你刚才之意,一足很特殊?竟能让你称为之神兽? 你可知神兽一位的分量?你同伴口中的黄帝又是何人?竟然敢斩杀神兽为己所用?” 白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足特不特殊本侯不太清楚!然贤明所说之事,并不是虚妄,在我们家乡已流传数千年。 有名为《大荒经》的古书记载: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无角,一足。 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此记录可不是本侯信口开河,因此夔乃神兽;而黄帝乃古之帝皇,此事并无疑。这位声名远扬的古帝皇借神兽制成的鼓,雷兽制成的槌,战胜了本来很难战胜的对手,想来就算不特殊,也说不过去。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称,夔与天地同生,本应该只有一头,不知为何,却生出了三头,为此异变,导致多出一足,且一头不如一头。 只有第一头出世的夔,才身拥不世出的神力,也是真正的夔!” 闻得如此详细的解释,不知为何,夔霆竟又沉默了,庞大的身躯如一座青山,静静卧伏在河对岸。 因其情绪似乎颇为黯淡之故,在此空间内的夔兽等生灵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吼叫声,似乎想讨好夔霆,让他振作起来。 然,此举完全无效。 见状,那群生灵的目光竟不约而同的注视到了白起两人的身上,杀意骤然浮起,从四面八方朝两人缓缓围了过来。 “走开,闹什么闹!” 许久,当一群二足夔兽通体环绕风雷,率先从一众生灵中出马,欲冲击白起两人之际,随着一声惊雷炸响,这群夔兽竟被炸得直接飞上天去。 待重重落地后,这群夔兽却也丝毫不敢表现出疼痛之感,反而很高兴的一瘸一拐离去。 如此奇异情景的展现,倒让白起王彦章两人大开眼界。 “听你所说,本尊倒是对这头夔大感兴趣!可惜,它已经死了!” 夔霆幽幽一叹,转瞬又道:“行,你的故事不错,本尊便不计较你之前那般无礼无状了。 说吧!此行来见本尊,所为何事?可是为了大渚?”没等白起开口,他便继续道:“夔雷部,本尊可以作主,让他们与东华之间相安无事,秋毫无犯。青麟部,本尊有一定话语权。 但其他地方,本尊做不了主。” 他本以为自己给出的方案已足够大方,甚至没有任何前置条件。 然而却见白起微微颔首后,却道:“不,尊者会错意了。 大渚必须以东华的制度、文化统一管理,而不是秋毫无犯,井水不犯河水,这是帝君在我出行前,特意嘱咐的一件事!” 闻言,夔霆眸里愠意滋生:“东华帝君未免太过霸道了!要知道,就连胤帝都不敢对我等提这等要求!” “胤帝?” “补遂风氏帝朝的最后一任帝君,风胤!” “原来如此!”白起若有所思,旋即昂首振声道:“然,我家帝君可不是胤帝,而是东华第一任帝君!” 此言一出,夔霆愠意一滞。 白起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比起当时内外交困,日薄西山,危机重重的风氏帝朝,如今的东华帝朝正冉冉崛起,不可相提并论。 他因特殊手段,活了极长的岁月。 俗话说,再蠢的猪,当他活了数千数万年之后,便不可能蠢到哪里去,否则,他根本就不可能能在漫长的岁月里存活下来。 夔霆思忖半晌,旋即问道:“若本尊不同意,你们又待如何?” 白起淡淡道:“后续有人会来找你!可能是本侯,也可能是其他人。 至于后果,夔雷部的人可参考曾经败于我东华之手的国度子民待遇去看。 而尊驾,不过扒皮做鼓罢了!”“哼!狂妄!自大!无知!” 见白起如此威胁,夔霆终是按捺不住,眸眼一张,便有道道风雷之力落下,朝白起头顶打去。 白起随手扫掉,不退反进,竟无视了夔霆可能是天人巅峰巨头甚至以上的存在,毫无畏惧迎击而上。 “看来尊驾做出了选择!” “挡得过本尊三招,本尊答应你也无妨!若是不能,就死在这里!” 夔霆悍然咆哮,即使庞大的身躯依旧趴伏在河对岸,整个天人领域界内却是风雷滚滚。 白起神情从容,不仅手中七杀剑意昂扬,本人更如一柄击天长剑,直袭夔霆本体。 轰! 两者一言不合,立即激荡出恐怖杀伐之力。这时之前那一群群欲围攻白起两人的生灵才如梦初醒,内心暗生恐惧,纷纷逃离两人激斗现场。 “哼,以鬼神八重天之境,竟敢主动挑战本尊,你是第一个!期望你不要死了!” 夔霆对于白起的修为并不看重,然其身上释放出来的戮神杀意,却让他颇为动容。 口中如此说,道道让人毛骨悚然,混合着天人领域之力的惊雷暴风便席卷而出,直欲把白起撕碎。 气机万般恐怖,让观战的王彦章颇为心惊。 更让他心惊的是,夔霆的力量如此强大,第一招便拥有如此气势与杀机,然他们所处的空间却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如此只说明一件事,夔霆对于自己力量的掌控已然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能精准控制力量的破坏性与否。“看着粗枝大叶,这对力量的掌控技巧倒是极为娴熟,人不可貌相啊!” 王彦章感慨一句,却也没离开原地,而是持枪屹立观战。 白起自然也察觉出了夔霆对力量的把控,内心暗赞一声,“戮神七杀”绝技毫不犹豫悍然使出。 “戮神七杀第一式??戮体!” 绝技一出,一道恐怖的剑意便伴随着空间的扭曲,以让草木枯萎,山石震颤破碎之力,不断释放出蕴含毁灭的疯狂气息,朝夔霆悍然直击而去。 夔霆只觉自己天人领域的稳定性似乎受到了挑战,眼见自己的领域仿佛被一道道毁灭剑道形成的利刃所切割,并开始浮现起一道道细长的裂缝之际,他眸里终是浮起了认真之意。 “小子,杀戮剑道使得不错。可惜,你的修为太弱了!” 夔霆深吸一口气,顿时风卷残云,形成龙卷狂风,而狂风内更有雷霆汹涌环绕而出,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意图撞碎白起的戮体剑意。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白起“戮神七杀”的分量! 两招强强碰撞,他的招式不仅没能达成自己的意图,所形成的雷霆龙卷狂风被如同阽板上待切的鱼一样,被分割成了碎片。 “七杀万象??洪流卷风云,去——” 然而这还没完,白起眼见杀破夔霆的攻击,立即变换了剑式,一股七杀剑意卷动周边流散的力量碎片,反而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攻势,如一片高达数百米的滔天海啸一般,铺天盖地朝卧在河对岸的夔霆冲击过去。 “咦!奇思妙想!竟然以本尊的力量来攻伐本尊!”夔霆冷笑一声,终是大喝一声。 顿时,如同天地炸裂,一道道惊雷汇聚成了雷霆洪流,与白起的力量重重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可怕的雷霆剑意余波如同狂舞的电蛇,纵情恣意地朝四面八方冲击而去,顿使夔霆的天人领域产生剧烈的震动,裂痕滋生不绝。 夔霆眼中的愠意更甚,根本不信自己已经是以大欺小了,还拿不下这个后辈。 一时怒从心头起,领域因此轰鸣,形成了挤压之势。 竟是要借领域之力,把白起压碎! 白起神情凛冽,束冠下的长发如瀑飞舞,杀意冲霄。 “七杀万象??陨星碎残阳!” 七杀杀念一起,即使夔霆的天人领域似乎都受到了惊吓。 领域因乃天人锻造,强者自会滋生出灵识,替天人管理整个领域。 在它的意识中,只觉眼前的人族已不再是人族,而是呈缤纷万象般杀念聚集体,以让它所管理的领域破碎的杀机,一剑出,万剑至。 “杀!” 轰! 领域天地轰隆爆响,使在此地生存着一众生灵瑟瑟发抖,完全没料到之前那个在它们眼中无比瘦弱的文士,竟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哀嚎连连,只觉之前那安稳的日子即将远去。 这是无穷的七杀杀意带来的副作用,能使人内心不断滋生出恐惧的心理。 不仅针对白起本人,借此磨砺他,也针对所有被七杀剑意影响到的一切有灵事物。 就连王彦章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然而他却神情大振,只觉自己似乎遇到了进阶通幽境的灵光,蓦然放声大笑: “武安侯,让你的杀意来得更猛烈些!” 白起眼里浮起一丝诧异,见王彦章的身体与神魂似实若虚,隐有离体穿梭幽冥之意,顿时会意,立即回应道: “好,贤明,事后可不要怪我就好!” “尽管来!” “戮神七杀第三式??灭灵噬魄!” 对话一结,夔霆的天人领域内仿佛被一股蕴藏着深沉与心悸的寒意所笼罩。 此举,让夔霆内心对白起的重视等级一提再提,一双牛眸如同深渊之眼,猛然爆涨出恐怖的射线,试图在白起杀机未完全凝聚至圆满时,轰碎它。 然而他的力量刚出,便见对方的攻击中竟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扯力。双方力量在刚刚接触的瞬间,他所释放出的力量便一点一点被白起的力量侵噬。 如此诡异的力量,同样蔓延至王彦章身上。 王彦章不惊反喜,放声大笑不止,极力对抗着白起的力量。 “他娘的,这两个臭小子,真他娘的目中无人,竟拿本尊的领域作突破场地!” 看到这一幕,夔霆直接被气笑了,旋即怒声一喝,便把王彦章送出了领域之内。 此举却不是打断他进阶的契机,而是在助他。 在天人领域内晋阶,跟在真实天地间晋阶,对于修士有着无法以言语来解释的深层影响。 夔霆看似怒火丛生,实则却没有跟东华不死不休的意愿。 再者,三招将至,他总不能食言。随着两人力量激烈碰撞,眼见便可能对自己的领域造成一定的破坏,夔霆立即长喝一声,直接喊停。 “妈的,好了好了,停停停,算你过关了!” 他本以为白起多少要把已经释放出来的力量泄掉,才能消弥掉,却没想到白起闻声竟直接掷出了帝皇子印,把他那灭灵噬魄的力量全部吞噬殆尽。 夔霆怔怔看着上空那枚闪烁着神圣光辉,更似有神秘紫气环绕的帝皇子印,喃喃道: “奶奶的,还能这样做?不过这紫气怎么有点熟悉?本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记不起来了?” 没等他探出神识细看,白起便把帝皇子印收了起来,淡笑道:“没想到尊驾倒是挺守信用的!”夔霆冷哼一声道:“我也没想到,堂堂武安侯,竟然也会借助外物!这东西,是你家帝君的?” 白起无怒无嗔,也没有任何辩驳解释的意思,淡声道:“必然!” 夔霆试探着问道:“那上面的紫气,可是帝君紫气?” 白起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动,表面神情平静:“不然呢?” 夔霆注视着他良久,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牛哞的吼声。 “想让夔雷部按照东华的制度、文化来管理,也不是不行。 但你要仔细说明,这对我夔雷部有何好处? 对我来说,又有何益处?” 白起内心一松,笑道:“条件可以谈!不如尊者先把自己想要的条件说出来,让本侯参考参考! 承蒙帝君信重,若不是太离谱的条件,本侯可一言而决!” 夔霆想了想,方摇着硕大如山的头颅道:“本尊活得太久了,似乎除了想要再进一步以外,也没有什么太过遗憾之事! 除此外,自然也没有极欲想要的东西!若是有,以本尊之能,随时可以去取!” “修为再进一步的话……” 白起直接忽略后半段,沉忖半晌,突然道:“本侯听雷崇族长说,夔雷部内有着你的尊者祠,他们的信仰对你来说,想必也挺重要吧!” 夔霆本想否认,但想起刚才白起只是以杀念相逼,自己便直接出手,未免被他笑话虚伪,索性道: “确实还算重要! 夔雷部虽然只有八百万人,但八百万人同信于吾,此种信仰的质量极高,杂念极少,对于吾而言,也有不少进益!” 白起道:“尊者坦荡!也罢,若尊者没有立场,且不惧寰宇帝庭中人,到我东华,本侯请求帝君封你一个雷部神将如何?” “不如何!哼,臭小子,老子堂堂隐世巨头,你竟然只想给我一个劳什子雷部神将?也未免把我忒看轻了吧!混账东西!” 夔霆怒火横生,若不是白起不在眼前,怕是要直接啐他一脸。 白起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表面却摊开手,无奈的摇摇头:“没办法!目前我朝雷部尚未成型,但未来定将设下神霄雷府,下设三省九司,九天雷公将军、八方动云雷将军,五方蛮雷使者,雷部总兵等。 但其中暂无夔雷神将之职,能给尊者临时弄出一个神将职位来,想来我家帝君未来都得为如何安排,头疼不已!”夔霆被白起这一连串名称说得一愣一愣的,见白起神情,也不由皱眉问道: “怎么,这些人的实力都在你之上?” 白起内心暗笑,口中却叹息一句道:“当然!某之能力,比起这些大佬而言,不值一提!” “不对!” 夔霆冷哼一声,“休想诓骗本尊! 若东华有这么多比你强的人物在,还怕寰宇帝庭?笑话!整个寰宇九界都是他的了,还打什么打!” 白起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所以我说,未来!” “未来?” 夔霆说是隐世,实则也不是真的隐世,对于东华的崛起之路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联想到东华似乎每到一个阶段,便会有异常强大的人物出世,顿时心中一惊,暗道: “莫非,这些人也如我们一样,因某些原因,不得不处于或沉睡、或隐世的状态? 只有当东华遇到危机,或达到一定条件时,才能出世? 不,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荒谬了! 不过,白起、岳飞、左慈这些人怎么解释?” 这虽然是他自己脑补的,越想,却越觉有可能。 白起自是不知夔霆此时的识海内,正处于自己脑补的天人交战中,嘴角噙着笑意,静待着他的回复。 第610章人谋分巧拙,功成闻纠葛 第610章人谋分巧拙,功成闻纠葛 古语有云:天道忌盈,满则必覆。 夔霆亦曾听一位他无比景仰的人说过:“巧者鬼神所最忌,人有大巧,必有大拙,方可跳出祸患之伏。” 为此,在经历种种风雨,尝尽苦头,屡次差点身死道消后,曾经脾气异常火爆的夔霆开始学习收敛自己的心性。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然于夔霆这等天生天养的神兽而言,只要不主动惹祸,以其极为漫长的寿元,又听得进前人的智慧与教诲,足以“逆天改命”。 哪怕仅有些许成果,亦造就了他如今的成就。没有人知道,就连与他齐名,实力相差不大的四位尊者也一样,他之所以对白起之前所讲的关于“一足夔”的故事感兴趣,盖因此界的夔与华夏的夔有所区别。 此界的夔,不仅数量多,且于形体特征上普遍生有二足,少数变异者,有三足、四足,六足。 且夔兽群以足越多,天赋越强,以多足而为荣。 偏偏夔霆却是整个族群里唯一拥有一足的人,且在他存活的这漫长到连他也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整个夔兽族群再也没有诞生异变出第二头一足夔。 可以想象,当时弱小的夔霆在整个族群中的处境。 成长时期时所遭受的排挤,孤立,使他心性易怒,脾气异常火爆。若不是遇到了那个人,改变了他的未来,他估计还未成长起来,便要夭折。 “本尊喜欢这个故事! 与天地同生的第一头夔! 霸气!” 他心中如是想。 虽然白起口中的“夔”的结局他不太满意,但若是遇到跟那个人一样的霸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神兽天赋再强,又如何比得上人族中的至强者呢! 那个人曾说过,即使很多人不同意,但在他眼里,无论哪个世界,没有哪种生灵能比人族血脉意志蕴藏着的潜力更强! 哪怕那个世界的人族暂时处境艰难,濒临灭绝,也万万不要小觑,否则天会教你做人!夔霆对“那个人”带他游览各界时的教诲引为至道,时时捋之,并在漫长的生命周期内持续关注着九界人族的发展。 事实证明,那个人说的话是对的。 哪怕人族好斗,但除少数生灵外,其他大部分生灵何尝不是如此? 弱肉强食,看似道路不断往文明方向发展,实则也不过是丛林法则的另外一种体现方式罢了! 古语有云:运有盛衰,久暂虽殊,消长循环如昼夜。 人谋分巧拙,智愚各别,鬼神彰瘅最严明。 “也罢!便当成是本尊观察人族成长的又一次试验吧!左右也无事!至于夔雷部的人,也是时候放他们自己成长了!” 因“那个人”之故,夔霆对于人族是有着绝对庇护之心的,才能在漫长的生涯内,始终如一的收容来大渚投靠他的人族,并逐渐形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部落。 但他也知以生灵之心性,不斗是不可能的。 因此从最开始的时时关注,到最后渐渐断了部落中人能主动联系他的通道,也就是所谓的“祠祭官”,任由他们发展争斗。 然夔雷部的人似乎是受他庇护太久了,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的争斗,都显得有些疲弱。 为了激起他们的凶性,他甚至开展了冠姓的荒唐举动,想让这些心中以他信仰,以他为荣的族人,激起内心的荣耀,可惜效果不佳。 到如今,在他不出手的情况下,甚至屡屡被从弱小起步,一步步崛起的赤焰部落压制。 形与气相合,不可离也,离气则形坏矣,反之亦然。 一念及此,夔霆回过神来,注视着笑意潺潺的白起,淡淡道:“神将就算了,本尊不缺那个位置! 大体上,本尊可同意你之前所说。 但你们打算如何发展夔雷部,要仔细说道说道,不可区别对待!” 白起叹道:“尊者倒是对夔雷部中人极为爱护,本侯敬服! 至于待遇方面,尊者放心,若尊者稍微了解东华,便知时至今日,只有云族是受到我东华“另眼相待”的族群,目前其族只有少数改造成功者,恢复了公民的身份。 其余者,无论是福利、权利、或者该尽的义务,皆与羲州本土的百姓修士一视同仁。 且在文明发展尚未起步的地方,我朝的扶持力度相对更大。” “来,到本尊面前来坐下,我们细细谈!” “好!”得到夔霆的主动邀请,白起倒也没有犹豫,脚下一踏,便越过了河,来到他面前。 从远方观之,到近距离观看,夔霆给人的印象越发深刻,如一座神山横亘在前,白起在他脚下,简直如同一只蚂蚁般大小! 白起苦笑道:“尊者,你为何不化形?我们这般,如何交谈?” 夔霆冷哼道:“你管我!本尊化形一次麻烦得紧,又不是生死大事,化形做什么,懒得化,你说你的,我听得见。” “行吧!” 说罢,白起便主动谈起了给夔雷部的待遇,以及东华方面的保障。 两人从白天谈到了黑夜,又从黑夜谈到了五日后的中午,方才作罢。 “怪不得你东华越打越强,除了有炎黄府的支持,这人人如龙,往大同方向发展的制度功不可没!” 听完白起的讲述,夔霆悠悠一叹,“不过,这对于运朝而言,消耗的气运与资源太大了,且要持续付出,你家帝君且不提,他是掌舵者。 但是,尔等一众臣子心中当真没有生出半点不满的意思?” 见他也信东华背后有“炎黄府”的支持,白起哑然失笑,却也没有解释,只是道:“尊者误会了! 正因帝君给了我等一个从未想象过的道路,我等才愿意选择跟随他,为其效力,为其助力,尊者不可本末倒置!” 夔霆一怔:“本末倒置?原来如此,看来你们君臣之间果是相互成就! 如此说来,东华能有今日,风伏纪固然重要,你们亦是最大的功臣!” 白起摇头道:“别拉上我,我刚任职不久,东华如今的成就跟我无关!” 夔霆淡淡道:“以后就有关了,能杀穿玄煌帝庭,已足以说明你的本事。 有件事,我要提反对意见。 你们不用在此地驻军,保护夔雷部,有本尊在,没有任何人敢来造次。 相反,夔雷部可以成为你们的兵源,若是能带他们征伐大渚各部,就更好了。” 见他提示得这般明显,白起一怔,讶异非常道:“为何?” 夔霆淡淡道:“孩子总须要有自己成长的一天!” 只说了这一句,他便没有再说,他知道,白起会明白的。 白起细一思忖,遂醒悟,“既如此,等熟悉了大渚势力的详细情形后,朝中诸臣便会制定计划,派人来此地接手的,到时如何征伐,由他们说了算便是! 然尊者大义,我朝也不能没有表示。 帝君在我临行前有言,若五大强者中有愿意主动配合者,就算对方不愿意加入东华,也可给个信仰虚名,绝不空手套白狼! 因此,本侯便代帝君册封尊者为“夔雷灵尊使者”如何?” 夔霆撇撇嘴,“这跟本尊者之称号有何区别?小气!” 白起失笑:“不一样!尊者虽然有八百万夔雷部族人信仰,但如何比得上拥有亿亿万子民的东华国运。 灵尊使者,等同正三品之职,可入帝朝百官册,可享立庙香火,亦可时时得到东华气运的滋养,或能让尊者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再者,尚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听调不听宣!”夔霆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白起解释道:“意思是,尊者须得听从帝君之令,至于来不来,来了有何报酬,甚至未来治下领地要自己册封官员,都可,自由度极大。” “听他之令?那就算自由度再大,不也是他麾下臣子?” 夔霆听到解释,本能的便感到抵触,想了半天,方婉拒道:“待本尊考虑考虑!” 见夔霆没上钩,白起退而求其次,“若尊者实在心有抵触,也可只立虚名。当然,其他待遇自然便没有了。” 夔霆眉眼一抬,吐出了一口雾气,淡淡道:“本尊怎么觉得你是在给本尊挖坑呢?” 白起面色不变,笑道:“不,本侯是在提示尊者,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关于这点,帝君虽说可以当成一个条件,本侯内心却不太同意。之所以说出来,盖因尊者之魅力。 说实话,来时本侯本以为修行雷属性者,性情该极为暴虐,就算不暴虐,脾气火爆也是必然。 却是没想到,尊者不仅好说话,且智慧卓绝,有担当,有决断,让起大感意外。” 夔霆看着白起,半晌后笑道:“休要捧杀于我,也无须违心夸我,本尊的性情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现在老了,稍微收敛了一些而已。 你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但不是现在。 好了,出去吧!你的那个同伴,想必此刻已经进阶至通幽境了。 算了,你既然如此夸赞本尊,本尊便再提醒你一句—— 你之前提到过的左丘应晨,别以为他是你们的人,便觉这个以史起家的世家大族是可以拉拢的。苍梧古脉与幽篁古脉,你们若想拉拢,也最好别让他们的人进入到你们的要害部门,或做到军中高层去。 至于碧落星尊师北辰,你们若是拉拢了两大古脉,便不用去找他了。 他们三个之间有着剪不断,理不清的复杂纠葛! 无论你先拉拢了哪一方,却没有搞定另外一方,且被对方先得知的话,便要做好战争的准备!” 闻言,白起内心布满疑惑,连忙问道:“那风胤帝君以前是如何处理他们之间关系的?” “因为他叫风胤,仅此而已!” 意味深长的话语一落,随着天人领域晃动,白起便觉一股压迫气息袭来,只是一瞬,他便被排斥出领域之外。 当他回过神时,已然重新站在了那片坟冢墓群之上。 一千神武天兵见白起出现,纷纷围了上来。 “侯爷,您终于出来了!” 白起笑道:“本侯无事!王将军呢?” 天兵校尉黄信应道:“王将军两天前顺利晋阶通幽,目前正在天兵战舰上闭关,梳理心得。” “很好!” 白起大笑一声,“此行还算圆满,尔等先回战舰上待命,待我与雷崇细谈后,我们便先到九泉去。” 黄信奇道:“侯爷,事情既然顺利,我们为何不继续之前既定的行程?反而要先到最远的九泉?” 白起摇头:“不行,若夔霆所说无误,我们至少得先详细调查一下左丘氏的起家历史,关系脉络,方能继续进行,否则有可能使我东华陷入未知的泥沼之中。” “左丘氏?原来如此!” 黄信虽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见连白起都这般说,自不会反对。 说罢,白起把从夔霆得来的信息都刻录在玉简之上,嘱咐黄信亲自通过天网传到朝堂,便朝夔雷部踏去。 雷崇从来都没想过,有着夔雷尊者庇护的他们,有朝一日竟也会如同其他势力一样,归顺东华。 当白起把与夔霆商量后的决定说出来时,雷崇等一众夔雷部的重要人物俱是浑身俱震,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信!我不信尊者会让我们归顺东华,按照东华的文化制度生存!” 许久,刚从前线战场赶回来的夔雷部鬼神大长老雷融率先出声,脸上满是不忿之色,“尊者私自决定,这置我们于何地?” 其他人亦是将信将疑,有些人更是怒目而视,完全无法接受。 比起归顺其他势力,在自家地盘上称王做祖,岂不快哉?为何要给自己找一个来管的人,压在头顶? 这些人完全不能理解,脸上愤慨,内心更是愤愤不平。 反倒是之前敢以微弱之身,直面王彦章的夔丰陷入沉默之中,一副沉思状。 前文有述,他刚从外面游历回来,作为族中少数敢于走出大渚的年轻人杰,东华他也去过。 说实话,他内心也曾想过,若是让自家的部落如东华一样发展,那该当是何等盛景。 只是连他也没想到,当时内心偶然闪过的一道想法,竟然会在今天以这种方式成为现实,且来得如此突然,让他也措手不及。就在众人愤愤不平,内心完全无法接受的情景下,夔霆的声音蓦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无须多言,反对无效。 即日起,夔雷部归东华帝朝统治管理。 本尊依旧会庇佑尔等,但尔等不可自恃有本尊庇护,便阳奉阴违。 若是因此冒犯了东华的规章制度,导致牢狱之灾,甚至身死,本尊不仅不会帮尔等报仇,亦只会拍手称快,绝不追究。 言尽于此!” 闻言,屋内众人神情大震。 却不知,与此同时,夔霆之言便立马在八百万夔雷部族人脑海中响起,瞬间引起极大哗然与议论。 白起见状,心知事情已定,决定先留些时间让雷崇等人适应,遂起身道:“雷族长,多余的话想必不用本侯多说了!你我双方能够兵不血刃,达到如此和平的局面,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五日后,自有朝中诸臣派来的使者与官员接管此地的管理,尔等需好生适应。 否则,休怪如灵尊使者所言,待犯事后,便是怪天怪地,也只能徒呼奈何!” “灵尊使者?” 闻言,雷崇脸上浮起疑惑。 白起面不改色道:“尊者打算成为我东华帝朝正三品夔雷灵尊使者,待落实后,或可让尊者久远停滞不前的修为再进一步!” 说罢,他抱拳一礼,便转身离开,只留下雷崇等夔雷部高层面面相觑。 “嘁,这小子,本尊明明没答应,竟然还敢扯本尊虎皮作大旗,这所谓的武安侯,也不是满脑子只有杀意嘛!”对于白起之言,以夔霆之伟力自无听不到的道理,却也只是吐槽一句,没有在意。 说实话,比起夔雷部的归属,他倒是对接下来大渚将往何等境地发展,颇有期待之意。 “叶准之、卓玉瑶、师北辰,还有赤焰部的赤霄,你们会如何应对?可不要让本尊失望,至少得打一场才好!” 心以理为本,理以心为用。 夔霆内心肯定也有着自己的算盘,然白起并不在意。 一旦主动入了东华之手,想再挣脱,便没那么容易了。 ----------------- 五天的时间,于瞬息万变的华章界来说,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在白起等人离开大渚,转而前往九泉之际——一直龟缩大泽不出的龙庭与帝庭势力再次出动,并在玄煌帝朝四平神将中仅剩下的平南神将童景翕的带领下,率先对即将处于东华掌控中的夏泽发动了进攻。 对于在大泽的两庭势力,东华的监控力度自不用说。 在发现对方有大军到来,且频繁调动的情况下,便事先做下了对战事发生的反应预案。 由岳飞担任主帅,杨业、张辽担任副将,领三十万“山海兽骑”军团、三艘五行战舰赶赴战场。 战争的号角,终是在东华晋阶帝朝后的八月初,倏然打响。 第611章转瞬风云惊天变,关联人物齐现身 第611章转瞬风云惊天变,关联人物齐现身 在玄煌帝朝被武安侯白起重创之后,华章界的所有势力便知这一天当会来临,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且更没想到的是,玄煌帝朝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外人对他们的看法,首次光明正大的与来自天行界的炽炎龙庭合作。 此次出兵,竟是竖着两庭旗号,以灭亡东华帝朝为目标进军。 此举着实打破了华章界一些人与势力内心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在他们幻想中,尽管玄煌帝朝与天行界的人颇有合作,且表现出极为暖昧的态度,以往的合作也都算是有所遮掩,处于模棱不清的界限中,从来都没有当众主动承认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幻想着玄煌帝朝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虽有合作,也不过只是与天行界的人虚以委蛇罢了。 但在今天,这个幻想终是被打破了! 玄煌帝朝这个在帝域拥有庞大基础,传承万余年的强大帝朝,终究是背离了自己的立场,把自己的态度赤裸裸的摆在了所有人、所有势力的面前。 从今往后,玄煌帝朝便只是诞生于寰宇界的势力,而不再只是寰宇界的势力。 ----------------- “你儿子疯了!” 两界战场,玄煌城内。 面对席文炌此举,司空易学无法理解,脸色极为不满,沉声道:“什么叫玄煌不只是寰宇的帝朝,而是宇宙的帝朝,他想干什么?淡化自己的出身?” 席天域沉默片刻,摇头道:“不,他应该只是不想再遮掩,想从今日起,宣传两界融合之事,表明玄煌帝朝不是寰宇的叛徒,而是两界融合的推手,甚至功臣。” 司空易学放声大笑:“可笑,谁会信?此举不过是想与我们这群老家伙做切割,表明他们才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天域,你儿孙很多,出色的也不少,这个就不要了吧!” 说出这句话时,司空易学脸上的冷漠与杀机尽显。 在帝域,虽众所皆知玄煌与天行界关系极深。 然而,华章界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 不,应该说,除了某些处于中层及顶端的势力以外,寰宇九界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玄煌帝朝与天行界的关系。 无论以后胜负如何,只要维持着基本的界限,哪怕是天行界突然无以为继败了,玄煌帝朝也能借此找补一下,做出点“壮士断腕”的切割举动,如把席天域本人献祭出去,便足以迅速挽回立场。 而司空易学出身的月华神教也是如此! 席文炌突然这般做,等同于是把两界要融合的消息,赤裸裸的展现在九界所有人面前。 一旦引起风波,把以前在帝域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捅出来,定将使苍穹山会议的成果直接作废。 而他们这些本来就想使两界融合的“叛徒”,也将“一丝不挂”,从里到外,把自己的颜面与内在丢失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退路。 “没退路了!”虎汉山手里拿着一根硕大的血淋淋的不知名兽类的大腿,正啃得起劲时,突然道了一句。 “不过,我不信这是文炌那小子敢做的事情!没人敢违背苍穹山会议的准则!” “是我同意的!你们的进境太缓慢了,再这样下去,你们要被东华帝君这个本不应该在此界轨迹中出现的天命帝皇一点一点蚕食掉!” 这时,三人所处的宫殿突然环境大变。 三人神情微变,便见自己的魂识竟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寂灭山大千罗盘所在之地。 除他们三人外,尚有刚从暗渊回来,正在返回途中的钦原谟,以及一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 “这贱物的功力似乎又增强了!” “乾量帝君,你竟然也被召来了?” 五人对视一眼,没有以魂识交流,而是以眼神交会确认。浩瀚高大的寂灭山,如一柄笔直直冲天穹之上的出鞘利剑,在“剑”的中心处,一尊通体环绕着神秘符纹,外表如罗盘状,高不知百丈许的巨大命盘屹立其上。 云雾弥漫下,大千命盘上的指针微微转动着,边缘绽放着莫测毫光,显得神秘莫测,让人看一眼,便有要迷失其中的感觉,连在场的五大天人境巨头也不例外。 “你不厚道!这是完全摒弃了我等老家伙之前定下的方针!” 勉强把自己的魂识从大千命盘上面流露出来的莫名诱惑力量里挣脱出来后,席天域毫不客气道了一句。 大千命盘沉默片刻,方幽幽道:“不用自己脑补!吾没有任何立场,只凭命盘的推算能力来行事。 天命冥冥中指引着,让吾这般做,那吾便如此做。无关对错,无关立场,只想再进一步。 不然,当初的你们何以能在吾之天威下——活下来呢?” 司空易学道:“说得好听!若不是炼化不了你,你以为你能一步步诱惑我等到今天? 当初是谁被我等打掉了一个部件,至今寻不回来的?” 打人不打脸,此言却是毫不客气。 大千命盘却没有任何生气之意,意识拨动着盘格上的指针,淡淡道:“找不回来就算了,总有一天,它若是找到路,便会自己回归的。 此次召你们来,便是想当面跟你们说清楚,不要给文炌等人使绊子。 从今往后,处于我等阵营之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须顾忌。” 此言方出,五人浑身剧震。虎汉山虎眼大张,颇是兴奋:“喔,苍穹山协议要提前中止了?” “不!” 大千命盘以无悲无喜的寡淡声音回道:“协议不能中止!争天身上有吾之大敌的气息,不查出来,吾心难安。 在此之前,你们之间只能耗着,让手下人去打。 吾之意,从今天起,让你们的手下人无须顾忌立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别当了婊子,还心心念念着想要立个牌坊。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反正,自吾有意识时起,便没有遇到过。” 笼罩在黑雾中,根本看不清面目的乾量帝君以一种极为奇怪的语调问道: “时至今日,还不愿告诉我们你的大敌是谁?这叫我们如何寻找?只找与争天气息有关的人,这个范围太空泛了!” 大千命盘沉默许久,处于盘格上的指针却疾速转动。 转动间,有大量测算符文从命盘上跳跃而起,转瞬消散,待指针完全停止跳动时,它才回道:“无法告知你们! 我的感知告诉我,若是告诉了你们,我将遇到极为致命的危险!” 如此解释,让五人竟莫名的沉寂下来。 乾量帝君笑道:“怪不得,比起跟你斗智斗勇,被你诱惑,若能炼化掉你,对我等而言,确实诱惑最大。” 大千命盘似乎如它自己所说,毫无情绪,闻言发出重音道:“想炼化吾的话,你至少得达到域尊境。 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乾量帝君不置可否:“朕一直怀疑,这是你在诓骗我们的!现世强者中,如撼天歌,至今连所谓的半步界王都踏不进去,还域尊境!未免虚无飘渺了些!” “你不行,不代表没有。 至少,吾曾经见过,更高级别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他们不在此处,而是在你们也算知道的地方。 出乎某些原因,他们暂时出不来。就算能出来,也会修为大退,得不偿失。” 大千命盘机械性的回了一句,“好了,吾已经说的够多了。 叫你们来不是说这些杂事的。请加快战争进程,若你们做不到,便让更果断,更狠辣的年轻人去做。 如果结果不如人意,也可以随时摒弃掉,换另外一种作法行事,不是吗?”这一句话里流露出来的冷漠之意,简直让人不寒而栗。更与司空易学之前所说的,让席天域放弃席文炌这个儿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区别只在于,司空易学只是想立即废掉席文炌,多少挽回些名声;而大千命盘,却是想把诸如席文炌等人的价值榨干后,视结果再决定如何处理。 如此过河拆桥、用完即弃的残酷心性,再以冰冷机械性的语气说出来后,让席天域的脸色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其余四人也是如此。 内心更是暗自琢磨,骂骂咧咧道:“那我们呢?是不是也是如此?你个贱货!” 大千命盘毕竟不会他心通,不可能知道眼前五大天人的内心想法,说完后,本想把五人的魂识送回去,临时顿了顿,又道: “无论如何测算,风伏纪此人本不该出现在此界的天命轨迹之中。 因此吾怀疑,他有可能是吾之大敌故意造就而成,让他来恶心我的,尔等务必配合。 若能擒得其神魂,把他送到吾这里来,吾会视搜魂结果,给予尔等最低一次提升三千年,最高六千年寿元的机会!” 话音一落,没等五人回过神来,他们的魂识便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地方。 “三千年、六千年的寿元?大手笔啊!” 魂识回归后,席天域三名老朽的天人巨头脸上都浮起了贪婪之意。 “你们说,大千这贱货的大敌究竟是谁?竟让它这等奇物,都异想天开的联想到风伏纪身上去了?” 这不仅是席天域三人的疑惑,亦是暗渊界闇炎帝朝乾量帝君内心的疑惑。 他送走了前来议事的天人钦原谟后,便缓缓步入闇炎帝朝的核心居所,焚空殿。 来到殿前时,他却没有及时进入,而只是站在殿门前,似乎在等殿门开启。 半晌,殿门果然自动打开,他才缓步踏入。 待来到一座弥漫着鲜血与黑暗之气的血池前时,他方散去了绕体的黑雾,竟露出了一张清秀中带着些许阴鸷的面孔。 一道仿佛从久远沉睡中刚刚苏醒过来的深沉沙哑之声,也在此时回荡而起。 “玉缙,你来了。席天域、钦原谟他们,可有看出破绽?” 第612章暗渊乾量另有身,杀机起龙蛇起陆 第612章暗渊乾量另有身,杀机起龙蛇起陆 此时若有外人在场,定将被这道深沉沙哑声音所道出的人名,震撼万分。 原来,所谓的“乾量帝君”赫然正是席天域等天人巨头寻而不得,曾经的红尘帝子——风玉缙! 他竟然是风玉缙? 现如今的飞云洞主风玉缙,为何竟会成为暗渊界闇炎帝朝的“乾量帝君”? 声音的主人道出风玉缙的身份后,后者并没有及时回答,而是陷入了仿似沉寂的情绪之中。 半晌,风玉缙才缓缓开口,阴鸷的眼神若鹰般锐利,语气却极是寡淡:“没有!这群没用的老东西,跟他们打了数千年交道,从来不知道他们竟然这般废!连我在他们面前晃荡了数百年,都没有察觉出来,还时时引我为座上宾,简直可笑至极!” 声音的主人哈哈一笑:“也不能怪他们! 毕竟所有人都以为你现在正在闭关冲击天人境,谁能想到你却早在本君的帮助下,早已冲击成功。 再者,天人境之间虽然差距极大,然你的机缘不同凡响,使你一步登天,直达天人三重境,加上本君的闇龙金印,他们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不可因此小觑他们。 算了,不提这些。 大千命盘找你们何事?竟罕见直接影响了你们的魂识,如此粗暴地召见过去?连我惊醒过来?” 风玉缙道:“这贱物最近似乎有所精进,以后若想对付它更难了! 它召我们前去,是想加快战争的进程!觉得若是席天域等人再这般拖下去,有可能会被东华拖垮!” 声音的主人闻言,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方道:“想必你早就注意到了东华之事,内心有何看法?” 风玉缙藏在长袖里的指尖紧紧嵌入掌心之中,口中却显得云淡风轻:“没有任何看法! 他东华就算再强,还能强得过当初的风氏帝朝?怕是连十万蜕凡大军都拿不出来!” 声音的主人道:“哈,也是!当初最后一战,即使猝不及防下遇袭,风胤也能凑出百万阴阳蜕凡境的大军…… 不过,能让大千如此在意,风伏纪本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听到声音的主人随意在他面前提起旧事,风玉缙脸上却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颔首道: “虽沉眠许久,君之智慧依旧不输往昔! 它数次测算过,说风伏纪本不该出现在此界的天命帝皇轨迹之中,怀疑有可能是它的敌人故意造就来恶心它的! 为此,我甚至觉得它十分忌惮,有种怒火升腾,只是因某种限制,不得不隐而不发的感觉。” “是吗?时至今日,它还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大敌究竟是谁?来自何方?” 声音的主人若有所思之余,不忘发问。 风玉缙道:“是!我想,这敌人应该真能对它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能消灭它。” “可惜,若能炼化它,吞噬它,或许真能达到天人之上的境界也说不一定!” 声音的主人闻言叹息不已,许久方道:“你可打算参与对东华的行动?” 风玉缙淡淡道:“太远了!我想,席天域等人怕是也不想我参加! 相比起风伏纪,若是让我等暗渊界势力踏足华章,他们才更会睡不着觉。” 声音的主人笑道:“如此说来,他们找你只是想对付纪道先?经过大千突然召见一事,可要继续?” 闻言,风玉缙突然笑了,“你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你想的是对的,他们确实还想杀纪道先! 甚至跟我约好了日子,若得到时机,到时还得你出手!我就算带上闇龙金印,也不可能是纪道先的对手,还会暴露身份。” 声音的主人若有所思:“这群人倒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不过,出手也罢,吾之寿元不多,若能再开一次“天人血宴”,还是一次巨头级别的血宴,吾心甚喜! 就怕到时大千会翻脸! 不过,如今有你在,它翻不翻脸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说罢,他的声音渐渐从血池内沉寂下去,临消散前,复又嘱咐了一句:“若有时机,随时叫我! 至于风伏纪之事,你要不要参加,都随你。不要忘了,偌大的闇炎帝朝以你意志为准,从来都没有变过。” “是,玉缙多谢义父信任!” 原来,此人竟是风玉缙的义父? 他是谁? 风玉缙口中说着谢语,脸上却依旧一脸冷淡之意,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他情绪的变化。 站在血池前许久,他复又变成了黑雾缭乱的模样,走出了大殿之外。 -----------------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对于东华而言,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之事,几乎不存在。 反而因杀机勃发,乱极必治之事,可使东华更为迅速的奠定立足根基。 是谓:“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成汤伐夏桀,武王伐商纣,皆是天人合发之时,是一个腐朽的时代将经历重大变革之时刻。 因此,面对玄煌帝朝竖起大旗,表明立场的举动,持续从两界通道赶来的两庭大军,东华群臣内心重视,却也莫名生出一种将否极泰来,乱极必治之感。然但凡变革时期,流血是不可避免的。 即使席文炌、纪道先两人事先制定出了且战且退,把战火从大泽延伸到元泽,再到大渚的方针,以玄煌帝朝平南神将童景翕为首的两庭大军,还是对处于夏泽的东华军展开了极为猛烈的进攻。 且或许是为泄愤所致,无论是东华掌控的区域,还是目前尚未掌控的区域,童景翕还是下达了无差别攻击的命令。 大军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灾难来临。 即使岳飞所率大军及时赶到,把他们赶了出去,并在海上展开了激战,依旧没法挽回夏泽那些受到伤害的平民与修士的性命。 八泽之间,俱是大海。 规模浩大的战事一起,不仅海面成了双方大军激战的现场,天空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战场。大量精兵时时腾空而起,配合双方的海上舰队作战。 不时有人族的尸体与庞大的妖兽战骑带着或愤恨、或怒目而嗔、或死不瞑目之意,从天上掉落下来,使双方所战之海面,都染上了一层鲜艳的血色。 一望之下,如同血海。 更有大量战舰的碎片、尸体的碎屑血肉随着海浪起伏,或随波逐流,或再次受到攻击挤压,爆成了血雾残渣,使整个海面愈加浑浊不堪,散发着让人更显暴躁嗜血的气息。 号角声、战鼓声、双方将士的厮杀声、战骑妖兽的咆哮声、刀光剑戟交击之声,战舰的炮火声混杂交织在一起,响彻宽广无垠的大海,呈现出无比惨烈之状。 “命三艘五行战舰各自驰援东、西、北三方,倾尽弹药,无须留存,再令遁光飞舟及时做好后勤补给!”“明白!” 岳飞一边指挥着大军作战,一边看着手上万象盘展示出来的战场情况,及时作出应对。 虽显从容,然如此大型海战、空战的艰难程度,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元帅,找到童景翕的位置了,他隐藏在大泽边缘指挥作战。” 一名浑身浴血的东华卫腾空而至,来到了岳飞面前,沉声道:“卑职看这家伙,就是想见势不妙,好来得及逃跑!” 岳飞眼神一凛,不置可否道:“做得好!先下去疗伤!” 这名东华卫抹去脸上的鲜血,倔声道:“不,大帅,我没事,都是皮外伤罢了!” 岳飞微微一笑,旋即故意板起脸,肃然道:“看得出来,然既是皮外伤,治好了马上又能上了,去吧!这是命令!”这名东华卫面容一肃,立即以右拳拍胸,应下道:“遵令,大帅!” 安抚好这名倔强的东华卫后,岳飞便通过音遁匣对张辽传声道:“文远,你来指挥战场,某去去就来!” “好,大帅,注意安全!” 正在前线作战的张辽闻言,连声应下。 岳飞了解过张辽,自是对他的能力极为信任,旋即腾空而起,朝童景翕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身为玄煌帝朝四平神将中仅存的大将,童景翕自是明白自己不可能是岳飞的对手。 但他不同于汪继权等人,同样常年在两界战场作战的他,很少选择与敌人硬碰硬,而是躲在后方,指挥大军,搅乱浑水,择机行事。 也因此,即使他胜率极多,麾下伤亡的将士也极多,在四平神将中乃是最不得军心的一位。 不过对于帝皇而言,一个能打胜仗的大将,远胜其他,席文炌自是信任他,便把他从正值关键时刻的莽荒兽界临时调了回来,打响讨灭东华的第一战。 大泽边缘,比邻元泽方向。 正注视着元泽方向的童景翕脑海里计算着不断从前线传回来的情报,眼神亦不断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将军,东华军战斗力一如既往的凶猛,我们此次带来的三十万大军已损失过半。 幽冥帝朝、梵海神殿、万兽宗等势力的大军损失不一,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一名副将来到童景翕身边,低声问道。 童景翕狭长的眼里浮起一抹血色,淡淡道:“再等等!这一次只是开胃菜,后续至少将有四个大势力的精锐大军前来,现在死点人算什么!” 副将身体微震,低声劝道:“将军,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像以前一样的打法,平白让人看轻了!” 童景翕摇摇头:“不,只要能胜,谁都不会看轻你! 汪继权之前声名远扬,现在军中将士提起他,不过败军之将,时时叹息罢了,有何用? 怎么,你跟随本将多年,倒也看不出来,你竟也想做这样的人?” 见其严厉的目光移转过来,这名副将身体一颤,连忙道:“不,末将誓死追随将军,以将军为荣!” “呵!” 童景翕不置可否,淡淡道:“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有生必有杀,乃自然法则,无须过于担忧。” 这时,一名黑袍修士突然从副将的阴影里浮现出来,冷冷道:“说什么大道理,赶紧跑,临海侯已经找到你的方位,追来了!” “……走!速速转移阵地!” 童景翕完全没有身为帝朝神将该有的脸面,闻言沉默无语,旋即大喝出声。 黑袍修士面容抽搐,但两人合作多年,对于他的秉性再熟悉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再次融于阴影之中。 童景翕也带着麾下副将与亲卫,如他所言,迅速转移了阵地。 岳飞杀了个空! 即使以他庞大的神识横扫周边海域,也没有找到目标童景翕。 “堂堂鬼神境五重天的战将,竟如此滑溜!” 岳飞眼神凛冽,目光扫视了一眼大泽内部,见其中已然人去楼空,似乎连大泽的半灵运朝全员都上了战场,自语道:“这人,倒是有些难对付!来人,吩咐东华卫,下次找到他时,直接通过天网禀报于我,不可延误丝毫时间。” “是!” 吩咐完后,岳飞右手握起丈八沥血枪,又道:“吩咐前方两千米范围内的我方将士,速速后撤。” “大帅,您想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如童景翕所言,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此言谓,万物皆天所生,其死自然亦天所为。 故生之杀之,乃曰道,生必有杀,道法自然。 待麾下将士俱皆撤退之际,岳飞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阴阳二气交感,五行之气汇聚,一道肃杀天地之意倏然间从其手中沥血枪勃发而起。“风雨飘摇??沥血霜寒,杀——”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随着岳飞那一具高达九十九丈有余的鬼神法相齐出,人神鬼合力之枪,倏然爆发出了席卷汪洋天地之杀机。 前方的两庭大军本就为东华军突然撤退而四顾茫然,待发觉不对劲时,便见天边一道横达数百丈的血色枪芒已然横扫而至。 “死!” 岳飞的吼声与鬼神法相的咆哮震荡天穹! 一枪既出,至少有数万两庭大军灰飞烟灭,血水仿佛无穷无尽,或从海面滋生而出,或从天上倾落而下。 即使有着波浪时时洗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亦直奔天穹而起,更朝海底下渗透而去,终是引来了不少不惧双方大军杀伐的海中巨兽。 岳飞眼神一扬,目光透过了浑浊不堪的海面,直入海底,顿时明白了童景翕明知己方颓势,却死战不退的另一原因。 “竟是打着它们的主意!” 岳飞思忖一句,想起曾经朝中诸公的嘱咐,当机立断,传令全军暂退至夏泽修整。 接连两次的莫名撤退,让两庭联军都有些愕然,这似乎完全不符合东华军之前的作战风格。 重新找到地方隐藏起来指挥战场的童景翕见状,双拳立时狠狠一撞,叹惜道: “临海侯就是临海侯,反应果然迅速!来人,下令全军暂退至大泽修整,我们明日再战!” “是!” 童景翕的命令比起岳飞只是稍迟一步。 然对于那些能在海底深处生存,天生天养的恐怖海兽而言,这一步,不啻于尾巴摇曳的一瞬间罢了。就在他们军队刚刚撤退之际,大量庞大凶猛的海兽终是忍受不住血腥的诱惑,纷纷冲出海面。 有类似于银灵鲨,长达数十丈的庞大鱼类,一张一吞,便是数十上百名士兵。 锋牙利齿咬合下,这些修为不俗的精兵的躯体竟如同棉花糖一样,轻易便被咬碎,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吞下,便被吞入腹中。 “退!快退!打仗不行,退也这么慢,真想死在这里啊!” 作为童景翕吸引火力的“嘴替”,副将此时不得不站出来充当恶人,怒声呵斥。 此举虽惹得天行界诸如夜仲辛等身份不凡的年轻天骄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早已收到消息,此次攻伐东华,初期以童景翕为主,之后待玄冥帝朝的大军到来后,便会转移帅权。但在此之前,不可造次,否则军令处置,即使夜仲辛是皇子也不例外! 待撤回大泽后,两庭大军至少又损失了不下一两万的军队。 一众修士看着在海面上不时冒出贪婪目光的海兽,强者虽不惧,弱者却觉浑身冰冷。 尤以大泽之前的主人半灵族为最! 因前任族长死于跟随长孙京征伐东华一役,现在的半灵族长乃是仓促上位。 看着战事如此惨烈,族人以及麾下的部落联军死伤惨重,他那张布满鳞片刺青的脸竟显出煞白之相,内心更是不断暗忖道: “完了,完了,莫非我半灵族就要灭在这群崽子手里不成? 我们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为何还要让我们当炮灰啊!老天,我该怎么做?我可不想当我族的罪人啊……”----------------- 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上、中、下三仪。 三仪,亦谓三策,有上智、中才、下愚之分。 故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议…… 虽战场形势有利于东华方,然对方借助大海间隔,时而龟缩不出,时打时退,有利时强攻,不利时骚扰,连主帅都时时转移阵地,隐于背后指挥的作战方针还是让东华群臣颇有忧虑、异议。 “我觉得我们或许小看了对方此次进攻的决心!” 结合姜业传来的信息以及大泽战场千变万化的形势,张居正等人重新梳理了一下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发现即使己方能够从容应对,占着上风,但从另一角度而言,还是陷入了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趋势。 如此,不行! 他们不同意,也不接受。 徐达沉忖片刻,方道:“我之议,再令汝谦率兵启程,与临海侯两面夹击两庭大军,把战争的主动权夺回来。 同时,命御武院、骁锐司全员出动,先行前往元泽,让裂海阁主鲸吞天等人配合,控制住前往大渚方向的一众宗门势力,防止真的被对方得逞,把战火蔓延到大渚去,使我们两面受敌。 再速召左丘应晨前来,询问其族与大渚两大古脉之事。 他若不愿意,革职查办。左丘氏,自此列为东华敌人。” 郭嘉道:“前面几条可以,后面那一条不行。就算左丘应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在未明情况前,冒然把左丘氏列为敌人。”王忠嗣道:“同意!未知的敌人,远比已知的敌人更恐怖,遑论是由夔雷尊者这等人物亲口所言之族!” 徐达道:“未知未必便可怕!我怕的是,左丘应晨也不过如夔雷尊者所言,是有目的投入我东华。” “不用多想,问了便知!” 李悝道了一句,“我刚才已把信息发出,左丘应晨目前就任于海事部,专为海事部提供五海情报之事,目前正在东仙海,派一艘遁光飞舟去接他便是! 至于大渚之事,为免出现异变,宜早不宜迟,武安侯与姜业道友皆去了九泉;两大古脉,便由我与太岳分别走一趟。 至于碧落星尊处,自有人去。” 贾诩道:“两位大人乃我朝基石,怎可亲身涉险?要去,也得让我等去!”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一眼,方笑道:“文和此言有差,我们重要,你们就不重要吗?” 贾诩一怔,内心却是感动至深,笑道:“却是诩之错了!” 李悝轻笑一声:“无需担忧! 此行帝君已有安排,我等除了有遂火风氏的风廷恺、裴旻两大通幽巅峰的同僚随行以外,尚有各三百四象境神武天兵护卫。 除此之外,尚有一神秘人物,帝君说暂时不许提,我便也不说了。” “神秘人物?” 众人头顶皆浮起问号。 王忠嗣却是注意到了一个陌生又耳熟的名字,内心微动,不由问道:“裴旻?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李悝笑道:“如你所想,此人却与忠嗣来自同一时代,你晚他早,曾官至左金吾卫大将军,倒与忠嗣的部分升职经历相似。 除此之外,他剑术高超,有个称号谓之「剑圣」,如此说,忠嗣可曾记起?” 闻言,王忠嗣惊喜过望,“原来是三绝之一,我就说怎的名字如此熟悉!他竟然也来了?” “是啊!他来了!似乎是觉得前世之路太过顺遂,没有任何挑战,遂也来了。 待此战过,忠嗣再好好与他叙叙吧!” (有点卡文,总算没断!) 第613章北极护体守拙剑圣,问询左丘齐至龙渊 第613章北极护体守拙剑圣,问询左丘齐至龙渊 “果然,统一九州后,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东仙海,六甲岛上。 看着远方天际正疾驰而来的遁光飞舟,左丘氏族长左丘应晨神情复杂,看似自语的说了一句。 “族长,你可千万要想好了,一旦做出选择,从祖谱上被革除只是小事,我们这一脉怕是要走掉大半人,甚至反过来不被帝域的族人们承认。” 一名老者立于左丘应晨背后,一脸的担忧。 左丘应晨沉忖许久,复杂的神情里眼神渐渐坚定:“不破不立,或许我们这一支能走出不同于帝域左丘氏的道路!若无代价,才不正常。 进前,最近族里若起风波,定要坚持立场,不可左右摇摆,要走的,便让他们走,强留也无用。 若因此心生恶意,觉得我们背叛了族里,不用犹豫,直接下手。 要是打不过,通知卫冰,他会派人来协助你的。” 左丘进前见族长态度坚决,犹疑许久方叹道:“也罢,就陪你疯一把。 赢了,从此海阔天空,再无枷锁,我们也能得到更大的发展。输了,也不过正常输的代价而已,性价比很高!” 左丘应晨哈哈大笑:“没想到大长老倒比本族长有赌性!” 左丘进前淡淡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明明叫义气。” 左丘应晨心中自是明白自家大长老对自己的信任,脸上却撇着嘴,打算与他斗几句嘴,却见朝中派来接他的遁光飞舟已然降落在前。 “左丘大人,让您久等了!” 为首的校尉朝左丘应晨一礼。 “不会!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好!” 这名校尉也没想到左丘应晨如此好说话,本以为还要执行第二预案呢,闻言连忙让出了道路,请对方上舰! 在左丘应晨没有抵抗,直接上了遁光飞舟以后,已然早一步出发的李悝等人亦先后收到了朝中发来的消息。 李悝笑道:“看来左丘应晨没有问题!” 此次与他随行的剑圣裴旻闻言,不置可否:“衡平兄,还没询问,现在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 李悝笑道:“不会!以左丘应晨的智慧与修为,在接到朝中紧急召见的消息后,想必便能猜测出其中的原委。 他能主动上舰,足以说明他的态度,否则就该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直接逃了。” 裴旻见李悝如此自信,初来乍到的他甚是不解:“为什么?他若只是想以退为进,进入到我朝中枢,借此发挥更大的作用呢?” 李悝摇摇道:“不会,有帝君的天网在,且进入凌霄殿内者,说假话只是奢望,做不到的。” 说罢,他借着这个时机,大致把东华的现状给裴旻解释了一遍。 裴旻,唐代开元时人,唐朝将领,此次降临的天仙级人杰。其人忠烈勇猛,举止谦和,有儒将之风。曾先后参与过对奚人、契丹和吐蕃的战事,功勋卓著,曾官至“左金吾卫大将军”。 然与百战百胜的荆嗣一样,史书上关于裴旻的记载极少,连生年也不甚确切,卒年更不必提,完全没有。 但相比起荆嗣,裴旻的名声无疑极响。 不仅在唐文宗时期,朝廷直接下诏,以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与其剑舞合称“三绝”,更在“诗佛”王维、颜真卿等诗人大员笔触下,生动描绘出了其卓绝功勋与出神入化的剑术。 “剑圣”之名由此流传下来,更演变出了许多轶事典故,如“剑画合一”。 在李亢的《独异志》里,记载着大画家吴道子在天宫寺作壁画,借此超度亡魂,因无灵感,遂请求裴旻剑舞一曲,启发其画思。 裴旻答应下来,走马如飞,左旋右抽,旋即突然掷剑入云,高数十丈,如电光下射,他却直接用手持的剑鞘稳稳当当的接住,如此绝技,使当时在场的观者千百人,无不悚然震惊。 吴道子受如此凌厉的剑气所感,如有神助,壁画遂成,此谓之“剑画如一”。 除此之外,尚有“裴旻射虎”、“射杀怪蛛”等。 然即使如此,关于裴旻是何时逝世的,史书却没有任何记载,对比其拥有“剑圣”、“三绝”之称,如此作为着实让人费解。 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不会是因条件或种种限制,而无法留名的那一类人。 等阶:通幽巅峰 功法:守拙璇玑剑典 体质:璇玑剑体 命格:剑胆琴心特质:北极剑意,星力护体 璇玑,有多重释义,泛指北斗前四星,既称北极星,亦称魁。 拥有此剑体者,可借北极星力为己用,可发挥出独步海内、鬼神辟易之剑术。 说实话,当风伏纪看到斐旻身上关于其特质的描述语时,颇觉讶异。 一方面是不知道裴旻为何能与北极星力扯上关系,另一方面则为那模棱两可,看似震撼,实则不知其真实增幅的力量有关。 在一众人杰中,如此模糊不清的特质增幅描述,他还是第一个。 为此,风伏纪与他切磋了几场,最终确定,若是能使裴旻完整激发出十成北极剑意的话,其增幅的修为大概相当于鬼神境四重天。 但这还没完,北极在华夏神话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道教甚至认为居北极者,乃众星之主,亦谓北极星君、紫微北极大帝等。 而无论什么称呼,居北极业位者,都具有执掌天经地纬、率三界星神、山川诸神,亦可呼风唤雨,役使雷电鬼神,掌握五雷等职能。 也因此,裴旻的剑意中还带着一种雷电之力,剑出之际,甚至能幻化出雷电鬼神,以为臂助。 若论战力,竟能达到鬼神五重天左右。 但观其修为,却只在通幽巅峰,如此反差且有些割裂的对比,着实让人看不懂。 直至问了裴旻之后,他明白,却是与裴旻所修的守拙璇玑剑典有关。 教授他此经的道人曾言,若其剑意未达到剑心通明、剑意通神之境地,修为便无法继续提升,哪怕放弃红尘,摒弃一切,隐于山中修炼都不行。 若有机缘达到,便可借北斗四星之力,修为顿成,并修成更高级别的斗魁剑意。 明白缘由后,风伏纪便把自己在“问镜”考验里所得剑修之意,如数说给裴旻参考。 裴旻触类旁通,在降临后,便一直细细琢磨,隐于深宫之中,直至风伏纪召见,让他陪同李悝出行一趟。 得到李悝讲解后,裴旻终也大致明白了天网的功能,叹道: “原来天网不仅只拥有监控、调理天象之力,尚有纠魔识谎,镇压邪祟之效,怪不得衡平兄得知左丘应晨敢踏入帝都后,便对他如此有信心。 帝君之威,果然不同凡响!” 李悝笑道:“嗯!也是经金翎准提醒,我们才知道帝君的天网与其他帝朝有所不同,以前还一直以为是所有运朝的天网都有这等功能呢! 你没注意到,现在东华的敌人,哪怕是那些鬼神境者,也不敢主动踏入帝都范围内,连踏临领空,都只敢在天网之力覆盖之外。 上次数名鬼神境来袭,若帝君有意出手的话,留下他们应该不在话下。” 原来如此! 裴旻若有所思,但转瞬便抛之脑后,询问起此行的重点。 对于他而言,只要修好所学剑典,便能受用无穷,无须过多在意外道。 ----------------- 在李悝与裴旻,张居正与风廷恺兵分两路,前往大渚之际。 戚继光得到命令,亦点了姜维、常遇春、穆桂英三名新晋通幽为副将,白无常谢必安暗中随行,并召集五十万精锐,准备开赴大泽战场。 而左丘应晨,则先众人一步,来到了凌霄殿内。面对东华重臣灼灼的目光,左丘应晨深深一叹,说道:“诸位大人之意,应晨大致知晓,只是我所知的也很有限,怕无法如诸位大人所愿。” 贾诩笑道:“你能来我等已经很高兴了,知道多少便说多少,无须担忧!来,先坐!” “好!” 身为一族之长,左丘应晨即使入东华为臣,自也有一番气度在,没有推辞,依言坐下后,爽快说道: “诸位大人,我便直入主题了。 与其说帝域左丘氏与苍梧、幽篁两大古脉有关系,不如说他们与九泉之主关系极深为佳。 如诸位所知,左丘氏以记载史料起家,传承虽久远,但实力一直处于谁都可欺的状态下。 直至左丘氏的第六十一代家主左丘公遇上了以神魂之体在外游荡的九泉龙渊之主向击天后,这一切才发生了改变。” 闻言,贾诩眉头一展:“你的意思是,左丘氏之所以能在帝域生存下来,是因向击天在背后扶持之故?” 左丘应晨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点头道:“是的!自从认识了向击天后,帝域左丘氏内强者简直如雨后春笋一样,一个接一个冒出,最后甚至因突破的人极多,资源配给不够,不得不清出许多被淘汰的人来。 其中一部分送到我华章的族内,另外一部分则送到了苍梧与幽篁两大古脉之中。” “送到你们这里,尚可以理解,为何要送到外人那里去?” 听到此言,众臣脸上皆浮起疑惑之意。 左丘应晨迟疑许久,方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说这是向击天的要求! 天人巨头亲自请求,还是于整个左丘氏有恩者,族内的高层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吾之太公遗言嘱咐过我,说入了两大古脉者,此生算是废了,让我及我的后人定要低调行事,绝不可引起帝域左丘氏的重视。 不要先被选上,再被淘汰,然后被送去两大古脉,能维持不上不下的现状便足够了,哪怕族中的权力被从帝域来的族人夺走,也无所谓!” 闻言,众臣若有所思之余,脸上的疑惑愈深。 许久,贾诩才又开口问道:“应晨,你可知碧落星尊、苍梧山主、幽篁剑尊三人之间的纠葛?” 左丘应晨摇头:“不知,不过这三个部落之间时有摩擦,但规模不大,皆是点到即止的模样。 倒是三方彼此之间的交流,几乎为零。” 郭嘉道:“你怎知?”左丘应晨道:“因有族人在左丘氏之故,我自从当上华章左丘族长的位置后,主持过几次两大古脉与左丘氏在华章的交易,这件事是酒桌上听其中一个在苍梧古脉中已有数十年的族人所说。” “是吗?” 郭嘉摸着下巴,自语出声道:“依应晨兄所说,五大天人巨头中,那位九泉龙渊之主与苍梧山主、幽篁剑尊关系极佳,才会有这等目的不明的奇怪合作。 夔雷尊者自成一体。 碧落星尊看似自成一体,实则却与苍梧山主、幽篁剑尊之间有纠葛。 所以……”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视了在场的同僚一眼。 其他人似乎也有所会意,先后出声,发表出自己的意见:“所以,关键点在碧落星尊身上。” “不,我觉得还是向击天!” “那取个折中,关键点在这两人身上。” “对了,我还知道一件不知有没有关联的事情!” 在众臣纷纷议论之际,左丘应晨突然道:“我知道姑射氏与苍梧古脉有来往,且双方之间似乎关系极深,应该有联姻之举。” “仙人山姑射氏?你确定?” 闻言,贾诩眼里浮起一丝异彩,确定似的问了一句。 左丘应晨点头应道:“是的,我主持的几次交易中,姑射氏的大长老姑射琴曾出现过一次,且她之所以会在那时出现,是因代表仙人山之主去参加婚礼,她带去队伍的规格也非常高,修为几乎没有低于五行境以下的。 能让这个级别的人物出动,还出动如此规模的队伍,双方之间的关系显然非同凡响,才会如此重视出行的规格。 当然,她的地位在我之上,当时的我只是个初出茅芦之辈,她未必认识我,但我却暗暗记下了她。 毕竟,仙人山之威名,在帝域高层中都如雷贯耳,连灵韵仙苑都不敢称在她们之上,有平起平坐之意。” 见众臣似乎很重视,左丘应晨干脆把脑海里所有不知有没有关联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供一众同僚参考。 贾诩一边记录其中的要点,一边通过天网之力,把整合的信息事无巨细的发给了前往大渚的张居正、李悝等,以及目前该已在九泉的白起手中。 ----------------- 当白起得到贾诩传来的讯息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也对即将拜访的九泉龙渊之主向击天,起了九分的警惕。 正犹疑间,一道凶悍铁血的气息从天而落,正好降临在他身后。 他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从容转身,抱拳一礼道: “姜前辈,你来了!某白起!” 姜业打量着这位最近威震帝域的武安侯,脸上满是欣赏之意,抱拳回礼道:“知道,左慈兄给老夫看过你的画像!” 白起颔首一笑:“原来如此,天柱使他们在两界战场可顺利?” 姜业大笑一声:“还不错,有胜利,也有过挫败,不过无伤大雅,也能让他们更快熟悉那里的情况!” 白起眼里浮起极大的兴趣:“能让他们都有所挫败,看来两界战场很精彩!”“精彩?” 姜业倒也没想到白起竟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想了想,摇头道:“确实精彩,但若是一个不注意,会死人的!” 白起神情平静:“既以为将,总不免有马革裹尸的那一天,精彩便足够了!不精彩,才是失败!” 闻言,姜业一怔,注视着神情平静,语气却极为坚定的白起许久,方颔首一笑: “你是对的!人死鸟朝天!” “不死万万年!” 虽是初次见面,但两名铁血战将却似乎达成了默契,展示着面对困难与挑战时的豁达姿态,此举也让两人亲近了不少。 姜业大笑不止:“好,青莲麾下有尔这等战将效力,当真是他的福气!” 白起笑道:“能为帝君效劳,亦是起之荣幸!”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不绝。 半晌,姜业才敛起笑意,目光看向了笼罩在淡淡龙息之中的九泉,凛声道: “武安侯,可知何为九泉龙渊?” 见白起摇头,姜业复解释道:“盖因九泉据说乃是古之真龙之葬坑,亦谓死穴,遂名“九泉龙渊”。 此地因葬坑恶气怨念常年弥漫不绝,本来是渺无人迹的,无论任何生灵,皆无法在此生存。 寸草不生,连水都是黑色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地的怨念恶气消散不少,才渐渐有生灵出现。 而来历不明的龙渊之主向击天,听说便崛起于这片恶念深重之地! 其力之强,连风氏帝朝的最后雄主风胤也对其赞誉有加,言其若不是年轻了些,基础不够深厚,绝对有能力在百招内击败他。 因此,我们想让向击天像面对风胤时一样妥协,可不容易啊!” (汗,虽然有很多点可以写,敲键盘时却总觉得很卡,可见我还没有捋清整体的纲程,大家见谅,等我捋清后,会多补一些字数。大家晚安!) 第614章九泉龙渊向击天,言辞交锋意难撼 第614章九泉龙渊向击天,言辞交锋意难撼 秋意始来,烟霏云敛。 面对姜业的忧虑,白起姿态却甚是从容,笑道:“先见见面便是!有劳道友引荐!” 虽知姜业是风伏纪的长辈,白起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索性以“道友”二字相称。 其实,这也是东华朝中不少人选择的称谓。 姜业本身也是个爽快人,并不在意。 若是遇到达者或脾性相同者时,也时以兄弟相称,如商宙,如杨业。 若不是两人乃风伏纪麾下,他都有把两人“绑回”姜氏的冲动了。“当然,这也是老夫来这里的原因!跟老夫来!” 姜业微微颔首,见白起脸上并无任何忧虑之意,虽不知其有什么倚仗,却也没有继续多言,转身朝下方的九泉落去。 自九泉有主后,这片原本寸草不生、生灵罕至的大地也逐渐被改造成了近乎宝地的所在。 虽名九泉,然除了龙渊所在以外,其余地方与九州之地并无区别。 若一定要找个缺点的话,除灵气质量偏凶煞、怨气尚未完全消散之外,便是此地的生灵种类极多,人族比例偏少,且占据主导地位的,乃是一个名为“跃龙”鳞虫族群。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这明显不是一个单一的族群。 事实上也是如此! 跃龙族以蛇以及各种有鳞片的生灵组成,终极目标便是想通过修炼,进化为在此界极少显现踪迹,却传说不绝,拥有莫大神威的龙种。 如向击天,据传其本体便为象龙,即使不使用法力,亦可力撼山岳,截海断流不在话下。 他麾下拥有的七大鬼神境龙将,则分别为蜃龙、行龙、螭龙、蛟龙、景龙、凌龙、毒龙。 他们是否是真的龙,不得而知。 但从此命名也可看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姜业一路把自己有限的关于九泉信息一一告知白起,及至落地时,便见一名头顶峥嵘,顶着一对虬角,面目似龙似人的生灵带着一群甲士早已候着。 见姜业落地,这名生灵威严肃重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那双尚未完全进化的蛟龙爪学着人族的模样抱拳道: “姜前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姜业回礼一笑:“万盛千,却是好久不见了!向道友倒是神通广大,我等还未到,便让你在此候着了!” 万盛千神情不变,笑道:“姜前辈乃主上为数不多能谈得上话的朋友,自然要恭敬迎接!” 说罢,他目光便移向了白起。 姜业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东华武安侯白起,此行来却是为见向道友一面! 武安侯,这位便是向道友麾下七大鬼神境龙将之一的蛟龙——万盛千。” “失礼!” “武安侯之名,最近可是如雷贯耳!” 万盛千与白起同时抱拳一礼,所说的话虽不同,却是抬举之言。 白起哂然一笑:“小事罢了,还不是被一群天人吓得跑回了东华!” 万盛千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自谦的“鬼话”,笑道:“远来是客,姜前辈,武安侯,便先请到龙渊内喝杯水酒吧!我家主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 “来人,起八熊辇,恭迎两位贵客!” “是!” 万盛千轻喝一声,便见从两排甲士身后走出了八名阴阳境的熊族生灵,八名熊族生灵大喝一声,立时把一座装饰得极为得体的豪奢辇驾抬了起来,走到姜业白起两人面前后,方半蹲下。 为首的熊族生灵恭敬低首道: “请两位贵客上辇!” 话音一落,便见辇驾露出了两名娇艳不凡的狐女的半张脸。 两名狐女娇笑一声,一人一边,送下了上辇驾的台阶。“为何还是这般作派,老夫是没手没脚吗?” 姜业摇摇头,口中说着,却也没有拒绝,也知无法拒绝,率先登上了辇驾。 白起眼里浮起奇异之色,却也跟着踏上。 “起驾!” 那名高达三丈有余的熊族生灵高喝一声,立时抬着辇驾,朝龙渊方向行去。 两排甲士紧随两旁,万盛千虽稍稍落后,盯着白起的身影看了许久,片刻还是走到了最前方。 因这般动静,沿途过处,许许多多的各族生灵皆或爬或追或逐,追着辇驾跑。 若不是有两排甲士驱赶,怕是有些调皮的生灵都要跳上辇驾。 如此情景,让白起极是讶异,内心思索不已,暗道:“万盛千等人看似威严,却对这些生灵有着极强的容忍度,虽驱赶,却并没有伤害。 观他们熟悉自如的模样,显然不是因为我等到来,做的面子工程,该是平时相处时便是这般,有意思! 不过,似乎没有看到人的存在。” 一念及此,他便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姜业解释道:“此地的人族大都生活在龙渊城内,一是安全有保障,二是很多事情只有人族能做到。因此,向击天对于愿意来此地生存的人族,无论修为强弱,都极为善待。 如龙渊城的管理,也大都是人族修士,乃至一些修为不深的文士在做。” 竟是这样! 结合贾诩刚传来的信息,白起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暗道:“这向击天若不是天性如此,那所图甚大!”大约过了一刻钟,一行便来到了一座城墙高达五百余米的城池前。 整座城池的城墙以未知名称的血色石头建造,在秋意的映衬下,更显肃杀之意。 而城池的整体建造风格,也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极为醒目。 若有阳光反射下来,整面城墙便像是血要着了火一样,有种下一刻便要熊熊燃烧的感觉,可谓独树一格。 城池之外,三三两两的建筑与民房似乎也以特殊的方位屹立着,颇有阵法卫星建筑的模样。 “贵客已到,开城门!” 随着那头高大的熊族生灵高声大喝,门上镶嵌着两颗龙首的厚重血色城门,便轰然打开。 城门一开,那种属于凡间的喧嚣气息便迎面而来。 区别只在于,在城内行动的不仅仅只是人族,大部分皆为各族生灵。 眼见城中的生灵进化皆不完全,或顶着虎头,或拖着蛇身,或狗头人身等在城中或晃荡,或叫卖,白起脸上的诧异之色不绝。 不过,他诧异的不是这些生灵的外貌,如此情景在东华的不少城池里也有。 让他诧异的,是这些生灵的修为,明明大部分都极为强大,几乎就没看到有弱于归一境界的,却还是化形不完全,顶着各族的特征晃荡,此举在他看来,殊为奇异。 姜业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刚开始老夫也很疑惑,后来才知道,向道友麾下各族生灵所修行的似乎是较为古老的法门,不到一定阶段,是没办法完整化形的。” “竟是这样?” 白起微微颔首,大感兴趣,也不忌讳两名狐女的存在,拿出万象盘把眼前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两名狐女并不知道白起在做什么,倒是对万象盘精致略显科幻的外形极感兴趣,却不敢张嘴发问。 白起瞥了她们一眼,想了想,便拿出了一个只有播放功能,录有不少戏剧说书,乃至已有初步雏形的剧场电影的万象盘递给了她们,并教她们如何使用。 两名狐女见猎心喜,眼中异彩连连。 待学会使用后,眼见一群“人物”栩栩如生的在眼前为她们表演故事之际,顿时惊呼不止,时笑时嗔时斥时喝彩,惹得万盛千频频回头。 若不是深知姜业性格,都想上辇驾一观究竟,看他们在搞什么鬼了。 及至龙渊城中心大殿之际,辇驾才停了下来。 万盛千眼神奇异的瞥了两名脸上浮着尚未褪去的娇羞红晕的狐女,好奇心大起,打定主意,待会儿定要问问刚才在路上发生了什么,口中却笑道:“前辈,武安侯,请!” “请!” 踏过仿若人族皇宫的布局后,白起终是见到了那位让他内心兴趣越来越浓的龙渊之主——向击天。 宝座上,每一寸肌肉仿佛都蕴藏着山河之重,显得异常壮硕的向击天端坐着。 他的发丝以一顶龙首冠束起,面容冷峻而深邃,一双眸子则暗藏风暴,锐利如鹰隼,眉宇间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一眼望去,便知非池中物,气场异常强大。 “向道友,好久不见!” “白起,见过龙渊之主!” 向击天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起身来到姜业面前道:“多年未见,道友可好?前些日子在东华之事,却是天大的误会,道友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姜业放声一笑:“无妨,老夫是什么人,道友心里清楚,何须解释!” 向击天微微一笑:“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罢,他目光移到了白起身上,打量片刻后,颔首一笑:“好一位武安侯,吾之麾下战将不少,但如你这般气质者,却是一个也没有,羲皇好运道!” 羲皇? 听到他对风伏纪的称呼,姜业眉头一扬。 白起则面色不变,笑道:“前辈的消息可比其他人灵通多了!” 向击天哈哈大笑,不置可否:“来,先请就坐,有事我们边吃边喝边谈。盛千,起宴!” “是!主上!”万盛千恭敬一礼,立时轻拍手掌,一队队样貌不俗的狐女便端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珍美味与美酒,走了出来。 “来,难得有朋到来,吾甚是欣喜,无论有什么事,先请喝杯水酒,酒过三巡,再谈不迟!” “道友说了算!” 对方越稳,姜业内心越急,表面却甚是冷静。 白起则看不出任何情绪,从善如流,还首先举杯,敬了向击天一杯。 “好,武安侯爽快!” 美酒佳肴上桌后,便是空灵美妙的歌舞。 以前到来时可没这阵仗,此举让姜业内心狐疑之心愈重,屡次悄然提醒白起,却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顾与向击天喝酒,便也暗叹一声,索性暂时摒去了内心的忧虑,喝起酒来。约莫一个时辰,酒足饭饱后,歌舞不知何时,渐渐褪去,大殿内也只剩下了如万盛千之流的重要人物。 向击天一双眸子宛如古潭之水,注视白起良久,方道:“武安侯之来意,说句不恰当的话,吾知之甚深。” 白起自不意外,颔首道:“本侯明白!以前辈之智慧,若是没想到,反倒要出乎起之预料! 既是如此,不知前辈有何想法?” 向击天轻笑一声,没有先回答,转而问道:“我的人说你到夔雷部去了,那头老夔兽可答应你了?” 白起思忖半晌,方点头道:“告诉前辈也无妨!夔霆前辈已答应把夔雷部交给我朝管理。” 向击天眼眸子微缩,虽早已得到消息,且也有心理准备,却依旧显得有些诧异:“老夔兽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了?”白起观察着他的神态,颔首一笑:“夔霆前辈确实挺好说话,不仅答应把夔雷部交给我们管理,一应制度、文化等,皆愿遵循我朝之意,只要不损害夔雷部的利益即可。 除此之外,他还愿意替我等说服青麟部,还愿让夔雷部战士参军,以护佑东华。” “竟然能做到这等程度?” 闻言,向击天大是意外,眼里闪烁着思索之意,又问道:“他没有任何条件?” 白起内心微动,口中自然而然道:“有,让夔雷部成长,便是条件之一。 除此之外,尚有神霄雷府麾下夔雷灵尊使者一职,但前辈有些犹豫,尚未接受。” “神霄雷府?灵尊使者?” 向击天自语一声,若有所思,旋即道:“让一名天人巅峰的老牌强者只当一名使者,贵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白起从容以对:“不至于!神霄雷府虽尚未成立,但雏形已在朝堂诸公手中初步成型。 未来即使是我,若无极大进境,最多也只能在其中当一名五六品阶的总兵神将罢了。 给夔霆前辈一个正三品的使者之职,已足以表示我朝对他的尊重!” 向击天轻笑一声,“你这话有些夸张了,以你之潜能,未来进阶天人不在话下。 再者,听你之意,神霄雷府都未成立,此举是不是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味?” 白起摇头道:“不,前辈所言差矣。 凡间之事,能先吃得螃蟹者,无一例外,都有着大好处。 神霄雷府虽尚未成立,但已有雏形,夔霆前辈能得先机,说实话,无论是朝中,还是在野之人,他都是第一个,未来能享受到的好处,无法言说。他没第一时间应下,我都有些替他可惜。 再者,若真是空手套白狼之举,夔霆前辈就算再不智,焉能答应? 前辈如此说,未免太过看轻于他!” “也对!” 向击天内心琢磨着白起这不知真假之言,见他言之凿凿,说神霄雷府定将成立,蓦然想起了东华背后有着所谓的“炎黄府”,暗忖道: “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可能!” 内心如此想,他却没有不晓世务的发问,毕竟据他所知,直至今日,连东华方面都对“炎黄府”的存在讳莫如深,他就算问了,也不见得能得到答案,何必自讨没趣,遂直接道: “你可知道,即使是补遂风氏帝朝的最后一代雄主胤帝,都没有实质上得到我九泉的统治权?” 白起点头道:“本来只是略知一二,之前又从姜前辈口中知道一些。 不过如本侯与夔霆前辈所言,风胤再强,他的补遂风氏帝朝曾经多辉煌,也只是最后一代。 而我家帝君,却是东华帝朝的开创者,第一代开朝帝君,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说句不客气的话,风胤帝君虽是先人,但无论是比现在的成就,还是未来的成就,是绝对不及我家帝君的!” 此言一出,不仅向击天脸色有些不快,就连姜业都一脸复杂、黯淡。 在风胤存在的风氏帝朝晚期,姜业也不过初出茅庐。 虽然姜氏早就从风氏中分离出来,形成了比肩风氏的大族,但无一例外,姜业那一代人对于风胤的崇拜可谓是深入到了骨髓之中。 可以这么说,在当时的姜业等一代人心目中,若是任何人胆敢在面前说一句风胤的坏话,立时便要遭受群起围攻,直至对方道歉,方能了帐。 而于向击天而言,风胤是一个值得他尊敬的对手,高修。 自他修为大成以来,除了“那个人”以外,还从来没有谁能得到向击天的敬重,哪怕是帝庭的那一群天人也不例外。 向击天冷哼一声,直言不讳道:“前人有前人的处境与环境,不可踩踏前人而捧今人,此言让吾甚是不快!” 白起一怔,看了一眼姜业,立时会意,他也不是高傲之人,有错认错,立即抱拳朝两人道:“抱歉,本侯一时失言,还望两位前辈海涵!” “无妨,你不知胤帝风采,且话也有一定道理,不知者无错!” 姜业叹了一声。 向击天见堂堂武安侯竟能主动认错,脸色稍霁,沉默半晌后亦道:“怪不得你能说服那头老夔兽,相比起胤帝,羲皇的能力确实少有人能成出其右。 但是如你所言,你家帝君虽成就了羲皇之位,乃是第一代的开创者,然现在的他比起吾等,尚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胤帝之强,才能让吾心甘情愿配合他的统治,你家这位年轻的羲皇又想以何等能力,让吾心甘情愿的臣服,甚至让出九泉的真正统治权? 我可不是那头老夔兽,没有这么好忽悠!” 白起仔细听着,待他说完后,方道:“条件前辈可以提! 唯一前提,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无论什么条件,九泉的管理与统治,都要遵循东华制度,不可更改! 如帝君所言,东华不可能出现国中之国与任何自治区域,无论是十二异姓王,还是那些主动投效的国度与势力,我朝皆一视同仁。 他们身份虽有区别,却是时机不同所致,之后的发展便要各凭能力。 有能力,且品德正常者,功勋足够,便可扶摇直上。 无能力,且品德有缺者,在每一阶段的考核下,可能连位置都保不住,皇家中人也不例外。 这点,相信以前辈之神通广大,定能知晓,本侯便不赘言了。” 提起此事,向击天似有所感,轻声一叹:“有件事我很疑惑,东华成长到今天,归顺投降投效的人与势力不知繁几,为何即使不给他们特权,他们也能心甘情愿为东华效力?可是身上有枷锁限制?” 此话看似正常,却是透露出了向击天不仅对东华不是一无所知,且极为熟悉,完全不像所谓的隐藏巨头。不过,就是姜业此时也把目光移转过来,说实话,他内心同样很好奇。 在东华崛起后,他与争天也曾屡次研究过,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完全搞不清楚为何东华君臣上下竟能如此团结一致,在短短五年有余的时间里,便成就如今的辉煌。 而东华君臣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中大部分有可能来自他们自己猜想的“炎黄府”,但为何极大一部分东华子民也是如此? 此点,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白起眉宇微挑,思考了许久,方回道:“关于此事,可说道的原因极多,一时难以解释清楚。 但我等身上绝对没有任何枷锁,相反还有一定的生存保障。 若一定要总结的话,规纳起来不外乎一个原因:公平!”“公平?” 闻言,向击天与姜业脸上皆浮起浓浓的疑惑不解之色,在殿内的其他人也不例外。 公平? 公平便能让一个濒临灭亡的小国度,在短短的时间里,蜕变至如日中天的地步? 向击天不解,头直摇道:“公平?从内心来讲,我绝对相信有公平这件事。 然而这世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公平存在。 你之言语,让人甚是不解。” 白起颔首不断,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是的,如前辈所言,这世间是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就是在我东华也是一样。 只能说我们目前正在朝这一方向努力,尽力做到公平,使人人如龙。 也尽力做到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财与闲皆有保障,生活富足安康…… 凡此种种,再开放出让人知道如何向上的通道,通过诸如如今遍及我朝境内的小学、中学、大学,以及道院、医堂、学会、商会、工会等等,给予所有人一个希望—— 只要能通过能力与品德的考验,让他们知道奋斗是有意义的,努力是能得到回报的,就算是牺牲,也知道自己是为何牺牲,牺牲有没有价值…… 凡是加入我朝者,首先要学的,便是这一套最基本的制度。 若是不认同者,基本是入不了朝堂的,连地方官府之职都担当不了。 当然,若说枷锁,我东华倒也不是没有。” 白起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而后话锋一转,淡笑了一声,“一些冥顽不灵者,且对我东华有极深伤害者,再比如曾经的云州云族,他们身上便有枷锁。 不过,也只有他们。 且若身上刑罚较轻,也真心悔改,做出一定成绩者,是有机会解除身上枷锁的,我等不会仗着手中拥有生杀大权,便直接定下一个人的一生。 当然如此宽恕自有个前提,便是罪无可恕的叛徒,以及有重大恶刑在身者不在此列。 此类人通通杀无赦,什么改造悔改的机会都不会有。” 听到他的讲述,向击天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姜业感慨连连,旋即问道:“如此方向,未免太过美好了,纪儿能做到?你们能做到?” “我不知道!” 白起摇摇头,坐着的身躯却如苍松般挺直,虽然摇着头,口中说着不确定的言语,神态却极为坚定: “但既然选择来为帝君效力,自是赞同了他的理想,哪怕最终没做到,也不代表我们失败。 至少,我们曾经努力过,且付出了所有,不顾一切,那便足够了!” 他呈现出来的态度着实让姜业触动,眼眶更是不知为何,起了些许雾气,哑声道: “虽然在东华待了快一个月,老夫却不知道,原来纪儿与你们竟然有着这般远大的理想。 怪不得你们能聚在一起,如此志同道合,让老夫极是羡慕! 也怪不得纪儿说过,他看不惯! 仅仅只是因为看不惯,便对帝庭发起冲击,如此勇气,我不及也!” 说完这一句,姜业便也沉寂下来,整个大殿静寂无声。白起之言,震撼的不止是姜业、向击天两人,连万盛千等九泉的核心人物皆是动容,脸色频变,眼神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向击天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与沉寂,重新恢复之前那般冷峻威严,摒弃了一切情绪,眼神锐利,长声说道: “武安侯所言,让吾对东华的认知上升到了一个从来没想过的高度。 不过,这毕竟只是你们畅想的理想,不是我的。 看在这点上,若你们想跟胤帝一样,只是想让我九泉在表面上配合你们的统治,我可以答应。 若想让我带着麾下所属,完全臣服于东华,接受东华的制度与统治,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与不满,只有一个前提,便是—— 打—败—我!只有风伏纪,也就是你们羲皇独自一人,靠着自己的能力亲手打败我,我龙渊之主向击天,便可以臣服于他。 否则我们之间,只有开战一条路!” 第615章初冬九日定战期,敌援纷至阵以待 第615章初冬九日定战期,敌援纷至阵以待 掷地有声的话语,以悍之不动的意志缓声说出。 白起早有预想,在听到肯定的答复后,也不免有些失望,内心暗道: “看来终归是要打一场!” 他还没出声,一旁的姜业便开了口,摇头沉声道:“道友,我不同意。 你也知道,纪儿与我等现在仍有一段距离,想让他打败你,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向击天淡声道:“道友,那我总不可能自降身份,跟他麾下的左慈打吧?恕我直言,那天我也算短暂领略过东华天柱使左慈的风采,然想必道友也知,就算左慈再强,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此言一出,姜业顿时脸现难色,不知该如何回答。 通过这段时间跟左慈的相处,如向击天而言,左慈确实很强,一手道术更是出神入化,鬼神莫测。 然比起向击天,两人之间确实尚有差距。 光是本体力量上的参差,便足以让向击天领先一截。 入天人以后,哪怕只是一小截的力量参差,也足以打出悬殊的战果。 姜业也斩过数名天人,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白起思忖半晌,刚想开口,便觉怀中的帝皇子印释放出了一丝温热之感,风伏纪的声音同时借着帝皇子印,在他识海里响了起来。 “白起,让朕跟他说!” “是,帝君!” 白起心知子印乃是印灵分离而出,对于风伏纪能观察到此刻的场景,倒也没有意外,立即把帝皇子印拿了出来,说道: “前辈,帝君有话要跟你说!” “嗯?” 向击天浓眉一抬,便见帝皇子印散发出淡淡的辉芒,风伏纪的身影也仿佛从辉芒中踏出。 “外曾祖父,近来可好?” 姜业也没想到风伏纪竟有这般手段,笑道:“还不错!有左慈等人助力,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清闲了许多。” “有帮助就好!”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才移向那位气场极其强大的龙渊之主向击天,打量片刻后,笑道: “向前辈想跟朕比斗?” 向击天同样打量着风伏纪,虽然早已在帝朝劫时见过,如今再见,却又拥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暗道: “这小子,竟然比起当日渡劫时强大了许多,这才多长时间?是其天资国运之故,还是这炎黄府当真如此养人?” 一念及此,他眸底微微凝重,表面却云淡风轻,语气更是坚决,悍然道:“不是比斗,而是死斗!” “死斗?” 风伏纪咀嚼着这两个字,“我等之间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向击天神色不变,淡然道:“当初我与胤帝之间也是如此! 只有以必死之心进行战斗,才能看出一个人的能耐,值不值得我敬重! 胤帝有一点较为可惜的是,他来找我时较为仓促,还不是他最巅峰的时候,过后便一直在帝域,可能是事务繁忙,从未回返过哪怕一次。 若他在达到最巅峰时,能返回华章一趟,照约定再与我比一次,把我打个半死,从而得到我全力支持,风氏帝朝不会灭!” 此话徐徐道出,听来却极是狂妄霸道,然在场的人却并不觉得向击天是在说妄语。 诚然,曾经的风胤取得向击天的敬重。然他没能完全打败向击天,只取得他表面上的效忠,也是不争的事实。 就连碧落星尊、苍梧山主等人也基本如此! 若风胤当时能在帝朝破灭前,取得五大来历莫测,实力不凡的天人巅峰巨头效力,是否会被灭,还真可以说是犹未可知。 如夔雷尊者夔霆,他虽说极为痛快的交出了夔雷部所在区域的统治权,但对于他本人是否要为风伏纪效力,态度却是模棱两可,完全没有表态的意思,极为滑溜。 风伏纪思忖数息,即道:“也罢!前辈的心思,朕难猜。既然非要分出胜负不可,便定个日子,今年初冬的第九日吧!” “今年初冬第九日?” 向击天浓眉一扬,“你确定?我虽看不清你的修为,想来就算这些时日有进步,也达不到天人之境。 如今已是立秋时节,到初冬,也只剩下四个来月的时间,你确定你到时便能有足够的力量打败我?” 风伏纪洒然一笑,旋即掷地有声道:“若是拖久了,未免名不正言不顺! 那日之后,朕刚好二十三岁,便以九泉之真正归顺,作为朕之生辰礼物吧!届时,无论朕是否进入了天人境界,都将与前辈决战! 不,死战!君无戏言!” “嗯~~!” 此话说出后,向击天凝视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帝皇,久久没有言语。 许久,他蓦然大笑出声,“好,有魄力!光凭这点,你便足以胜过胤帝! 其实我有段时间曾对胤帝没有照约定回来与吾决战有些失望,曾问过跟他关系较近的人。 得到却只是不值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胤帝之意,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反而是因欣赏我,而不愿再与我死战,但我内心却依旧极为失落。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地点你定。且在这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无论你统一八泽的战事如何,我九泉都不会插手。 如果你在这期间内,有能力迅速统一八泽,我九泉还会配合你东华的统治,当然,只有这段时间,直至你胜了我!” “前辈爽快!至于地点的话……” 风伏纪思索半晌,突然有种福至心灵之感,笑道:“地点便在寂灭山如何?” “寂灭山?” “寂灭山?” 闻言,殿内所有人几乎齐齐把目光聚焦在风伏纪身上。 姜业更是与向击天一样,齐齐脱口而出,重复着风伏纪所说的地点。 姜业急声道:“纪儿,你想干什么?地点怎能选到那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怎可如此肆意?”向击天眸光微闪,意味深长道:“羲皇,把地点定在这里,会不会太过冒险了?当然,这是对你说的!” 风伏纪淡然一笑:“对于传闻中的大千,朕早已有心见识一下。四个多月的时间,差不多足够了! 就算毁不了他,恶心恶心他再退也是可以的! 再者,既是死战,选一个死地不是挺合适的?怎么,莫非前辈不敢?” 向击天一怔,端详风伏纪许久,先是摇头低笑,不久后仰天放声狂笑: “好,很好!我同意了!可惜你不是真身来此,不然我定要与你彻夜把酒言欢!” 风伏纪微微一笑:“有机会的,待朕打败你之后,你想喝多少,朕便陪你喝多少,抚慰前辈失败之心!”“有种!” 对于此言,向击天不以为意,狂笑不止。 “协议既成,朕便先走了!” 向击天颔首道:“慢走,不送!” 风伏纪微微抱拳,转瞬消散。 向击天目光盯着他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转,许久才朝姜业道:“道友,你这外曾孙,可了不得!” 姜业内心忧虑,摇头苦笑道:“他还年轻,恣意放纵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寂灭山那等地方,是天命者能去的?” 向击天眼神凌厉,悍然道:“放心,就是大千,也不敢阻我与羲皇之间的决战。 他若要阻,我便与羲皇联手,先打他娘的!” 此言一出,姜业怔然无语,良久摇头失笑,继而大笑:“也罢,左右不过四个多月的时间罢了,老夫等得起,届时定前去一观。 若大千真动手,也正好遂了老夫之心。” 向击天颔首一笑:“道友敞亮!来,继续喝酒!来人,上歌舞!为我九泉与东华之间有四个多月的和平,干杯!” “是!主上!” 白起倒也没想到,九泉之行最后竟是这般结果,微微摇头,暗道: “帝君啊帝君,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接受他的邀战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特意定到寂灭山上去?” 白起不知道的是,定下寂灭山之行,七成原因也只是风伏纪意气所致罢了。 其他暂且不提,此时他以役神召影所化的影子正附着在无魂铁卫的身上,跟着张居正、风廷恺一行来到了大渚。之后双方分道扬镳,无魂铁卫独自一人朝碧落星尊师北辰所在的碧落瑶光部大步踏去。 ----------------- 在他们率先在后方合纵连横之际—— 大泽战场的战火业已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岳飞在熟悉童景翕的战术风格后,又知戚继光将率大军绕到大泽后方,在一次故意示弱,引得敌方军队穷追猛打之际,尽起山海兽骑军团以及临时从附近海域的东华基地召来的七艘战舰协助,于一夜之间把战线推到了大泽的土地上。 对于海空大战,不仅童景翕领衔的两庭联军不太适应,山海兽骑的适应度也锐减,还得时时注意不要引起海兽的窥视。 如今得以踏足土地,山海兽骑终是显现出他们十成的锋芒。 在岳飞的指挥,以及杨业、张辽两大通幽猛将身先士卒下,拥有焚雷虎、幽影雷狼、风驰驭雷骑、炎骧灵骑、炽焰玄武骑、裂狰白虎骑六大战兽的山海兽骑军团势如破竹,斩半灵族大军二十万,玄煌军十万,两庭修士势力不计其数,就连天行界万兽宗栗赫麾下的万兽军都损失惨重,致使敌军士气崩溃,且战且退。 此举本合席文炌、纪道先二人事先制定的方针之意,然接连不断的挫败,以及半灵族大量人员伤亡,不仅让两庭军士气低落,根本没有生出撤到元泽后再大干一场的心思。 更使半灵运朝的那一位新任半灵族国主,内心也生出后悔万分的悔恨情绪,已隐隐浮现出跳反之意。 若不是知道天行界将有强援与大军到来,又顾忌东华方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投诚,或许早就举旗投降了。 “吼!” “白虎骑军,随吾冲锋!杀!”大泽,半灵运朝中部一处名为“冀望”的部落。 一支数量达五千,每头几乎皆达达两丈有余,修为皆相当于人族淬魂境界,骑士修为皆在朝元、归一境以上的精锐裂狰白虎骑在杨业的带领下,攻入了半灵运朝除半灵族外,最大的一支部落之中。 “奉劝冀望部诸位一句,现在举部落投降还来得及。两庭中人明显只是尔等当成了炮灰,不然怎会只留尔等在部落里阻挡我等?” 杨业手持长枪,骑着一头明显为裂狰白虎兽王的战骑,于密密麻麻的冀望部军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鲜血横流,残尸碎肉乱飞。 长枪横扫之处,几无完整尸体存在,如神如魔,杀得冀望部首领心胆俱裂。 然或许是内心依旧对于后面将来的强援心存希望,冀望部首领依旧没有选择投降,尽管脸色煞白,一派心惊胆颤之态,还是咬着牙,命令部落的战士继续进攻。 如半灵族一样,冀望族人的外貌与人族相仿,只是尾椎处留着一条硕大的犀尾,身躯强壮,但体格稍矮,平时便是半灵运朝的主力前锋军兵源之一。 相对娴熟的战斗技巧,以及那条厚重的犀尾,便是他们能对敌人造以一定伤害的主要能力。 然他们所面对的,却是大量从之前的白稚宝地,现如今的白稚兽场,以及从山海祠里培育出来的精锐战兽。 无论是体型,还是兽族的凶悍,都远远超出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遑论还有修为远高于他们的战兽骑士。 两轮冲锋下来,辅以头顶一艘四象战舰以及数轮破灵箭雨的轰击,留在此地阻挡杨业所部的五万冀望部落军,以奇快的速度,直接没了一大半。到处皆是或被东华战兽冲击,或受东华将士打击,从而碎裂的尸体。 部落中的防御工事在力可生撕狮虎的裂狰白虎骑的冲击下,更是四分五裂,碎石乱溅。 连从部落中穿梭而过的河流,乃至部落堆建起来的池塘水井,都仿佛变成了血水的颜色。 “天啊!谁来救救我们?” “援兵为何还不到来?” “难道,我们真的只是炮灰吗?” 惨叫声,求救声,不甘声等,接二连三的从乱军中响起。 见他们不愿意投降,杨业所率的这一支白虎骑军将士自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如索命的死神一样,无情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在战场上心软,无疑是自己生命以及同僚生命的不负责。在没有明确得到对方愿意投降的情况下,白虎骑军的一众将士自然是拼尽全力的杀敌。 既已入军中,杀敌多寡,便是衡量功勋战绩的一切。 所有人应该都知道,东华不仅实行改良过的三省六部制,连秦时的军爵制都一并留了下来。 杀敌越多,军功越多,所获得的也就越多! 至于会不会牺牲,时至今日,一众东华将士已不放在心上。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遑论对于牺牲者,东华军中早已有着极为成熟且还在不断改善的丰厚抚恤。 生前不畏敌,死后有声名,亲人后人尚有保障,这便足够了! “白虎兽骑,崩山裂石,杀!” 轰隆!五千兽骑一路冲击,如同枪破长空,亦如炮火轰鸣,地龙踏地,使冀望部所在的这片大地震荡不绝。 眼见自己部落的战士死得只剩下三分之一,几乎快灭族了,冀望部的首领心生绝望,本想张口大喊投降,却见天上突有大片阴影降下。 他抬头一望,便见一支明显不是东华的大军正铺天盖地而来,顿时话锋一转,转而兴奋大叫道: “是我们的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大人们,请救救我们……” 他话音未落,一颗头颅伴天着鲜血,冲天而起。 直至死亡时,他的脸上尚呈现着看到援军到来时的兴奋神情。 杨业一枪打破了他的头,目光看向了那支刚刚到来的大军。那支打着“焚天龙盟”旗号的大军主帅似有所感,目光随之望下。 两道冰冷的目光于半空中交汇,竟仿佛迸发出了一连串让人直欲闪躲的火花。 “哼!” 那名主帅冷冷看了杨业一眼,无视了正在冀望部坚苦作战的“己方”部队,朝大泽的中心“神泽岛”一路疾行而去,竟连停留的时间也没有。 “不——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 眼见援挥到来,却连看也未看,便直接走了,残存的冀望部战士心中万分绝望。 杨业深深呼出一口气,见冀望军所剩无几,内心犹豫片刻后,立时敛去,脸上浮现出无情铁血之意,悍然道: “刚才不降,此时便也算了。 众将士,杀绝此地守军,一个不留!”“遵令!” “杀!” 大量惨叫伴随着四起的杀声,冲天贯地而去。 当最后一名冀望部战士将死欲死之际,又有一支打着“幽影魔窟”旗号的天行界修士军队从他们部落上空经过。 只是如同前一支“援军”一样,这支军队同样没有停留的意思,甚至走的速度更快,上面更不断有人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似乎在嘲笑留守的冀望军不自量力,让这名冀望部的战士顿时悲愤欲绝,正想怒骂出声之际,一枝破灵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头盖骨。 “妈的,我们竟然在为这种人效力……屮……” 杨业自是不知这名战士在临死前生出万分悔恨,经过之前的几场大战,又经今天这一战,冀望部就算还有人存在,也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可以算是事实上的灭族了。 就算他知道对方有所悔恨,又能如何呢? 太迟了! 杨业以法力清扫着身上的血迹,扬枪大喝道:“众将士,敌方援军已到,暂且休整一刻钟,打扫战场,便迅速跟我们在后方的主力汇合,不可贪图军功,单独行动! 违者以重刑论处!” “明白!” ----------------- 湖天一色,碧浪翻涌。 大泽战场的战事,随着敌方援军到来,定将出现不可预知的变化。 毕竟若论对双方主将作战风格的熟悉,与对士兵战力的详情,因席文炌、纪道先等寰宇帝君之故,天行界的人较之东华军而言,肯定有着先天上的情报优势。 东华军营地,一座银龙游弋,尚显浩渺的澄净大湖前。 岳飞手持万象盘,拨弄出一面长宽各五米,以天网之力形成的屏幕,观察着神泽岛上敌军的分布。 虽然在某些情报上,东华军先天弱两庭势力一些,然在对天网的运用上,两庭势力怕是还不知道东华天网的奇特之处。 大泽虽远离五海九州之地,风伏纪目前对八泽之地的掌控之力较弱,但前文有述,因此缺点,东华方在天工司等部的主导下,沿途在东华掌控力度极强的地带布下了大量基站,通过这些基站的联合,最终形成了对八泽之地的部分监控之力,尤以大泽为最。 当然,想要得到如在九州之地时的效果,自然是没有的。但若是查看一下对方大致的驻防布局,还是能做到的,能为初次踏入此地的他们减少许多麻烦。 “大帅,刚才又有一支大约十万人左右的羽人军借助了别的通道,似乎想绕到我们的后方夏泽去,被我们设在延陵氏内的基站设备检测到了一丝波动。” 张辽快步走了过来,告知岳飞刚得到的情报。 岳飞眉毛一抬,看向了夏泽方向,果然那地方的天空似乎异常之处,只是不甚明显,没有如在神泽岛上的两庭大军呈现出明显的波动,忖声道: “看来他们也想夹击我们,都用上了屏蔽的手段。可知这支羽人军的来头?” 张辽脸上浮起一丝异色,回道:“若没有料错,应该是曾经的云族圣羽王云雪庭心心念念的“祖地来者”,羽民一族。此族的特征与云族基本相同,强弱以肋间双翅的数量来定。 听悄悄跟上去的延陵非之意,此次领头的乃是一位六翅的羽人,想来如在神泽岛上的那些敌方主将一样,也是鬼神境。” 岳飞若有所思:“他带来的那十万羽人军修为如何?” 张辽道:“还不错!低的归一境,强者蜕凡境以下,还有两名五翅级的通幽大将。” “五翅?” 岳飞有些诧异:“五翅是指五对,还是字面意义上的五翅?” 张辽自是明白岳飞的想法,耸肩回道:“是后者!不过他们长出来的第五翅也不算太过突兀,皆在左肋间,算是还未长出来的肉翅。 若不是他们飞翔时能见到一丝端倪,寻常时倒也看不见。听延陵非所说,似乎只有晋阶到鬼神境,他们的第五翅、第六翅才会在同一时间完整的滋生出来,倒也算奇异!” “原来如此!” 岳飞微微颔首,思索道:“根据目前得来的情报,若是加上尚未到来的玄冥帝朝中人,此次来袭的两庭势力,可以预见已经拥有五名鬼神境。 而我方除了我与白起兄,只有两名。 若他们聚于一处,我倒也不惧。若是分兵的话,其他同僚的压力就大了。” 张辽摇摇头:“大帅勿忧!帝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九泉暂时已定,无论后面战火如何,至少四个月内不会起波澜。武安侯任务已结,会到这里来支援的。” 岳飞脸色一宽,点头道:“如此甚好! 立即传讯给汝谦,让他们务必再次减缓行军速度,待我们摸清敌军这一次要如何行动后,再行配合。” 第616章智珠在握欲谋东华,怨意深重炮灰变狼 第616章智珠在握欲谋东华,怨意深重炮灰变狼 大泽,神泽岛,神佑城。 秋色里,旌旗招展,枪立如林。 来自天行界的幽影魔窟、焚天龙盟以及玄煌帝朝和两庭势力所剩的军团整齐肃穆的分列各地,杀气弥散,直欲与秋色融合交汇在一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唯有大泽原来的主人,半灵运朝各大部落的残兵溃将所形成的一支彰显狼狈,士气溃散的军队。 不过,现在没有人理会他们。 在童景翕一众人眼里,他们已经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是否存在,与他们无关。“戴副盟主,宇文将军未至,我们的指挥权如何界定?” 高城上,童景翕面向一名国字脸,面目威严的中年修士,问了一句。 焚天龙盟副盟主之一的戴英冬闻言,没有回头,目光看着下方浩荡的大军,内心自有豪气滋生,似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有机会参与进如此规模的大战之中。 闻言,口中却道:“童神将无须多言,我与查副掌门从未指挥过如此规模的战事,宇文神将既然未来,便还是由你指挥。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看着半灵运朝那些仅存的残兵败将道:“不过,不可把我们的兄弟当成那群人一样对待,不然休怪我等当场翻脸!” 童景翕面色不变,笑道:“诸位与他们怎会一样,他们不过是炮灰而已!若不是还算有点用处,能打扫一下战场,帮我等生火造饭,做些闲杂差事。 上战场时,也还能拖延点时间,本将连神泽岛都不会让他们进来,却是污了诸位的眼。” 此话,可谓无情至极,且说的好像神泽岛是他们的一样。 神泽岛,可是半灵一族乃至整个大泽部落的圣地啊! 若是半灵运朝那位新任国主苗沅听到童景翕之语,怕是要气得当场去世! 戴英东眼里浮起一抹异色,笑道:“童神将果真绝情!怪不得在两界战场,其他人都不想与你对上!与人与己,都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童景翕干笑一声,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道:“两位帝君制定的方针宜快不宜慢,羽民族的军队也已绕到了东华军背后,诸位可要休整一日,还是即时出发?”立于戴英冬身边,来自幽影魔窟的副掌门查贵铭闻言,冷笑道:“都说宜快不宜慢了,还等什么?若不是你说要汇合,刚才我等降临时就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的。” 童景翕没有因他的语气不善而动怒,耐心解释道:“查副掌门,我们现在可算是在东华的主场,焉知他们没有伏兵在等着我们?还是稳妥些为好。 反正我们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替他们提前把战火蔓延到元泽、大渚、九泉,规模越大越好,为的是要打破他们有序发展的步伐。 因此,我虽然说动作要快,却也要快中有序,安然推进,不可急躁。 一急躁,便容易使我们的方针偏离。” 查贵铭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解释,旋即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打?” “乱!”童景翕脸上浮起一丝诡笑。 “乱?” 闻言,查贵铭与戴英冬脸上浮起疑惑之色,后者问道:“怎么个乱法?” “岳飞此人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观其最近显露出来的统帅能力,明显是个指挥大型会战经验极其丰富之人。 羽辉长老所率的十万羽民军不见得便能瞒得过他,或是瞒过他们的人。 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让他以为我们要前后夹击他们,转而让羽辉长老的羽民军先突袭夏泽,乱东华军后方。 夏泽目前还未完全被东华方所掌控,上面尚有灵韵仙苑的附属势力以及一些独行修士在,只要让她们里应外合,配合我们,让夏泽乱起来应该不在话下。 一旦夏泽生乱,以东华军以往的风格,必定会回援,我们便在他们要回援的时候,发动进攻。” 童景翕侃侃而谈,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说到此处时,转而一叹,“可惜,若是宇文将军也来的话,我们便有人能挡住必将来援的武安侯白起。 而我们四人,则可完全无后顾之忧,全心全力的缠住岳飞,胜算大增。 之后,挟此胜机,再与他们纠缠,且战且退,以较为合理,让他们看不出破绽的方式退到元泽,贯彻两位帝君的方针,拖各方天人巨头下水。” 他的计划听来,倒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可惜,包括在他内,或者说,应该是所有人都小觑了姜业这位寿元将近的老牌天人。 若无姜业的那名“深谍”在,东华方还真有可能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把战火拖到其他地域去,打乱发展的步伐。 听到他的话,戴英冬啧啧称奇,“厉害!若无意外,你之计东华军没有理由不上当。 你放心,在我们出发之际,宇文将军也率军出发了,只比我们慢上一步。 若是白起到来,他想必也该到了,定能拖住白起,使其分身乏术。 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你们就不怕东华方分析出来,先去拉拢大渚的那五大天人境巨头,直接破了你们的局? 打到现在,我们也知东华的那些朝臣可个个是老谋深算,能力出众之辈,可不是什么好蒙骗之人!” 童景翕一怔,旋即笑道:“副盟主怎会如此想? 那五大天人巨头是什么人?那可是风胤时代便已存在的可怕人物,是连你我两方的各位帝君都要慎重对待的人物! 就算风伏纪现在的东华已然强到了让我们都觉得棘手的程度,对于他们而言,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会被拉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是如此,戴盟主觉得东华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拉拢得了他们?把风伏纪的帝君之位让给他们坐? 但他们可有五人,怎么分?” 戴英冬点点头:“说的也对!若他们能被轻易拉拢,以你我两方的实力,早就能拉拢过来,何必等到现在!” “若是有人插手呢?” 查贵铭却不是太同意,还吐出两个名字,道:“姜业,争天!前者与风伏纪关系匪浅,后者自也差不多。 就算那五人拉拢不动,看在这两位的面子上,怕也不会过于为难风伏纪,使我们的计划夭折!” 童景翕神情不变,点头道:“这确实可算是一大不稳定因素!不过姜业寿元将近,如今尚有多少面子可言,是个未知数。 就当他行,难道凭他一人之力,还真能把五大天人巨头全部拉拢过去不成? 至于争天,他麾下的东荒军前几日已经被玄冥帝朝万俟宸、渊霆圣殿洪泽两位天人找到了踪迹,已率大军缠住对方,就算有南惊玄相助,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的。” “咦,万俟天人竟然出关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到“万俟宸”这个名字,两名鬼神境修士似乎对他有所认知,脸色极是动容。 童景翕颔首一笑:“自然,且为了伏击东荒军,万俟天人瞒过了几乎所有人,若不是要安两位之心,我也不可能说出来。” 原来如此! 戴英冬双掌一拍,大笑道:“好,虽然尚有不少不确定因素,然利大于弊,开打吧!就按你说的打! 此次若能顺手把岳飞这位临海侯灭掉,就更好了!” “好,多谢两位能倾力支持,虽事不宜迟,还是请诸位先休整一时三刻,吃顿灵源珍馐,养足精神体力后,再行出发。 纪帝君允诺的福利,不要白不要啊!” “大气!” 听到竟有“灵源珍馐”享用,两名鬼神修士也不禁食指大动。 童景翕自也不例外,诡笑道:“都是托了纪帝君之福,否则我等哪有可能随意享用此物!请!”“好,请!” 三名鬼神对视一眼,脸上内心流露出来的迫不及待之意清晰可见,转瞬便跟着童景翕走下城墙。 ----------------- 秋色逐晚,暮色渐重。 许是这等天色,以及“灵源珍馐”的诱惑,三名鬼神竟没发现到在城墙地面的缝隙处,有数条仿佛天长日久形成的长条状的藓苔在他们离开后许久,竟渐渐消失掉。 得到暂时休整的命令,原本整肃排列的军团蓦然松懈下来。 玄煌帝朝的将士一边大声喝斥着,让半灵运朝的人速速生火造饭—— 一边一一把上面发下来的,他们平时都难得一见的资源灵物分发下去,虽颇有不舍之意,但见天行界的修士也都脸现感激与无比惊异之色,内心自也生出不少满足与自豪感。 当然,如之前所述,这些东西自然没有半灵运朝的份儿。 “我们竟然混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如长孙京那老狐狸在的时候呢!” 半运运朝的驻营内。 大泽各部落的残兵败将脸色戚戚,哀声叹气不断。 其中既有愤恨、亦有畏惧,也有麻木、悲戚等等,让人很难想象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心境! 而半灵运朝国主苗沅此刻的心境更是复杂不已,整张脸几乎都要被图腾灵纹覆盖住的他—— 此时正一手搭在眼前三名只有数十厘米大小,瘦如枯木,通体布满苔藓奇怪生物身上,倾听它们的言语。 然三名生灵口中虽然念念有词,说出来的话却是一连串的叽哩呱啦,甚至偶有类似于婴儿呜咽之声,让在场的人既紧张关注着,又一头雾水。 只有苗沅频频点头,似乎只有他一人听得懂这三名生灵在说些什么。 不过,越听苗沅的脸色越差,一张脸几乎皱成一团,看上去异常凶恶,让人心生不适,却也有一种浓浓的悔恨、凄苦以及时而滋生出来的无比愤怒的情绪夹杂其中。 如此情景,让在场的人内心俱是一沉,心知定无想要的好消息传来。 “你们回去吧!不要再到神佑城上去了,到最北边的丛林边缘去。 从今往后,神佑城,怕是要不存在了,你们的使命也要终结了!” 许久,苗沅放开了搭在它们身上的手,深深一叹。 三名奇怪的生物似乎也听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哀呼连连。 但见苗沅脸色凄苦,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这三名生物似也明白事情再无转圜余地,不舍的看了他许久,便当着众人的面遁入地底中,消失无踪。 “苗沅,三位神佑大人怎么说?” 一名头戴羽毛顶冠,身材粗壮,脸皮沟壑丛生,明显为半灵族之外的部落首领见状,以极为沉闷又非常急躁的语气瓮声问道。 “祝先头领,未来对我们来说,不妙啊!” 苗沅长叹一声,便把通过祝先口中所称的三名“神佑生灵”得来的三名鬼神之间的谈话,一一复述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在场仅存的一众大泽部落头领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及至说完后,若不是怕被外面其他国度的人听到,怕是怒火声都要冲破大帐。“混蛋,欺人太甚!当我们是什么人? 长孙京那等人物虽然同样看轻我们,好歹没这么过分,该给的都会给,对我们一众头领也有一定的尊重,他们这群外来者,为何竟敢如此对待我们?” 祝先怒火燃炽,眼中更似有怒火喷出,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压抑着声音,在大帐内怒吼咆哮。 如此姿态,未免可悲又可笑,然在场的人却并没有笑话他的意思。 他们中最强的苗沅与祝先与不过蜕凡后境,还是靠着麾下死的人足够多,从两庭势力的人手中勉强拿出来的丹药,才破的境。 时至今日,因跟着两庭势力一条路走到黑,与东华鏖战连连,加上各部落之人,他们这些原先大泽的主人满打满算,只剩下百余万人,其中还有一部分乃是老弱妇孺,之前数百部落齐存于大泽的盛况,不见了。快灭亡了啊! 本不该如此! 这跟长孙京时代可不一样,也跟他们之前承诺过的会让大泽再度辉煌,完全不一样,简直南辕北辄! 疾刺部的头领断箭叹道:“当炮灰,就要有当炮灰的觉悟,到了这种程度,莫非我们还能倒戈不成? 要知道,东华早就说过,只有没有对他们的将士造成重大伤害的人,才被允许投降。 我们死的人很多,远远超出了他们死的人,但终究是死人了,不可能接受我们的!” 鳞蛇部头领浔余道:“不,我记得东华的人也说过,战场之上的杀伐无关对与错,不过立场不同罢了,只要我们真心悔改,那我们还有机会!”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头领心神微动,而后目光齐齐看向了已经面无表情的国主苗沅身上。 苗沅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淡漠道:“我累了!我半灵族本是大泽当之无愧的大族,族人五百万,如今却只剩下三十来万。 诸位呢?也是一样!若是把诸位的族群统计在一起,比我族死伤的更多。 今天,他们明明有如此多的大军到来,却对冀望部见死不救。 诸位头领,冀望部灭种了啊! 当着我们的面,当着我们希冀到来的“援军”的面,灭种了啊!为何要如此绝情?我不懂……我……” 说到动情处,苗沅这等面相凶恶之人竟也在当着一众头领的面,落下泪来。 见状,残存的一众头领心神黯然,脸色无比悲戚。 祝先回过神来,观察着苗沅,却从其中听出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内心浮起浓浓的不妙之意,低声问道:“那国主之意,要怎么办?” 苗沅命人封锁了大帐,而后环视在场剩下的二十来位部落头领以及半灵族将领,以无比决绝的语气沉声道:“我要把族中的年轻血脉都送到东华军中,而后引爆大泽,跟这群混蛋同归于尽。 让他们知道,我大泽之人,可欺但绝不可辱!” 此言一出,在帐内的人差点没能收住自己的惊呼之声,回过神来后,反应却是不一。 有激动得浑身颤栗者,也有惧怕犹豫者,更有尚未明白,一脸茫然者。 体色皆青的紫野部头领青以讷讷问道:“国主,你要怎么引爆大泽? 大泽可供生存之地不多,但总体面积也能堪比一州之地,以我们这些人的能力,也能引爆?” 除了祝先与断箭两位头领以外,其余人似乎也有这个疑问。 苗沅沉声道:“有!神佑城——这是我族圣地,也是诸位向往之地,内里自有奇异! 虽然不知道此城是大泽哪位先人族群建造,我等也探索了数百上千年,除了三位神佑生灵以外,虽无太大的收获,却也知道神佑城底下有着一大片不知积蓄了多久时间的,数之不尽的焱火毒气! 时至今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族之前曾悄悄以各境界的俘虏,以及偷挖出来的修为极强的古修士尸体试验过,那些焱火毒气哪怕只要沾染上一道,便足以让朝元归一境的修士都重创而死,高阶未知。 若不是找不到容器,无法收集,且怕挖出来后,我族控制不了它们的蔓延,这些东西完全足以成为我大泽崛起于世的强大根基。”说到此处,苗沅脸上满是惋惜之意,叹息一声后,转瞬眼神凛冽,继续道: “因此,只要我们引爆这片焱火毒气,大泽沉不沉我不知道,能不能借此重创童景翕等人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反正在神佑城周边的两庭联军,定将死伤惨重。 既然保不住大泽,保不住我等族群的未来,那神佑城也没必要存在了。 我等以此为条件,既能帮东华破掉童景翕这混蛋的计策,也可让我等出一口恶气,还能让东华庇护我等部族的后辈,一举三得。 不,是一举四得。 若东华有史官愿意记载此事,或许还能稍稍挽回我等死后的名声。” 满面青苔,头顶一顶树叶冠的青以脑袋嗡嗡作响,不可思议的看着苗沅,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喉咙使劲吞咽着,许久才道:“国主,定要做到如此地步?” 苗沅死死盯着他,沉声道:“是!怎么,莫非你还觉得,就算我等不参与,配合童景翕的行动,我们就能活下来不成? 就算能活下来,我们到哪里去活? 就我们刚才听到的一切,可以预见,就算此役我们还有机会幸存下来,但此生都要接受帝庭的指挥,直至把我们全部人都打完才能罢休,我们怎么活? 青以头领,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活?” 说到最后,他如一头伤痕累累的老狼般低吼出声。 青以被震住了,久久没有言语。 大帐内一时也陷入了难言的静寂之中,与大帐之外,两庭联军大快朵颐的快活谈笑的喧嚣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过了多久,祝先率先开口,以颤抖的语气道:“苗沅,你应该知道,要引爆那里,必须得我等付出性命才能做到吧?你当真要做?” 苗沅恢复过来,脸上的图腾灵纹不知为何,竟淡了许多,冷声道:“我要做! 我不管你们要不要,若你们不要,与我歃血起誓,不得透露我之计划。我带着我们的人,自己做。 若你们胆敢透露,我便提前发动,拉着你们一起死……” 他话音未落,祝先便站了起来,低吼道:“别说了,你妈的,老子当了一辈子狗,今天便当一回狼!” 断箭沉默许久,也站了起来,黯然道:“我部所剩下的人不多,只有不到十万人,若能繁衍下去,加我一个!” “加上我谷生部吧!老子很早就跟你们说过,当狗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可惜人言微轻,你们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醒悟,倒也不算晚,就是要用死来明志!” “呵,算了,以东华的信誉,一旦我们交上了投名状,又以死帮了他们一把,他们绝对会庇佑我们的后辈,让他们好生繁衍下去的,我们也算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此事,加上我建湖部吧!” 随着帐内残存的大部头领都站了起来,表示同意,其余人犹豫片刻,便也应下了。 这些人知道,若不同意,怕是当场便要被苗沅等人杀掉。 这些大部族如他们一样,皆已走到了灭族灭种的绝境,根本不可能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片刻后,随着血誓暨成,苗沅低吼一声:“趁那三个混蛋在吃人,把我们部落的年轻人都送出去。 巡逻警戒生火造饭乃至打扫这些差事都是我们的人在做,送他们出去不难。 注意,告诉我们要送出去的后辈,出去后,务必直奔东华军营地,不可有半点停留,就算一时被他们误会,误杀些人也不要有所怨气。 如今这个混乱的世界,只有东华有能力,也有信誉能够庇佑他们繁衍下去,延续我大泽血脉,不可意气用事!” “好!” “明白,不用说了!” “明白就好,那速速行动,不要被这群混蛋知道了!” “祝先、浔余、断箭……诸位,我们也走吧! 天明之前,便让我等的性命,如东华发明的那绚丽多彩的烟花一样,随神佑城的陷落,绽放吧! 让这群用我等,却欺我等,辱我等,视我等如蝼蚁,如豚虫,随时可弃的家伙看看,我们不过是站错了立场,不是狗,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欺辱之人,也不是背叛者。 蝼蚁,也能让他们付出莫大的代价!” “好!” 激昂的话语,使众人久久对视而不离。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清冷且熟悉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叹道:“何至于此!” “是谁?” “别激动,是我!” 见自己等人的计划被人听到,以苗沅为首的一群人极是紧张,便见帐内一道人影缓缓浮现,赫然正是鸣蛇一族的鸣封。 “是你!你什么时候潜伏在这里的?”苗沅面色一白,内心生出绝望情绪,虽明知不是鸣封对手,还是示意其他人把鸣封围了起来。 鸣封冰冷如石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叹道:“都说了别激动了,你们的计划有个很大的缺陷。” 苗沅一怔,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鸣封摇头道:“没什么意思!你先告诉我,神佑城内现在有三大鬼神境修士在,你们打算怎么潜进去,而不被怀疑?” 苗沅冷哼道:“当我是傻子?我自有办法!” 鸣封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原来如此!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地头蛇可以用,也可以用之再弃,若是要弃,千万要赶尽杀绝,否则定有遗患。我在今天之前,还有点不信,如今得见诸位之举,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苗沅沉声道:“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你想干什么?就算是死,计划没法实行,我们也要拉着你一起死,有一个算一个,以泄心头之恨!” 鸣封摇摇头:“别急!你们的人,我帮你们送! 虽说外围都是你们的人在做事,但如今神泽岛的守卫可比以往森严多了,你可千万别被童景翕做出来的表象迷惑住了。 这人生性多疑,就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人,他都不信任,只信任他身边那个不明身份的影子。 你们的人若是平白无故的大举消失,很容易便被察觉到不妥之处!” 闻言,苗沅与其他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浓浓的疑惑。苗沅脸皮因图腾灵纹之故,几乎要皱成一团,问道:“你为何告诉我们?为何要帮我们?” 鸣封脸上浮起莫测笑意,淡笑道:“我不能告诉你们!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哪个方位较为安全,我才能在你们的计划下活下去。” 苗沅愣住:“明知我们的计划,你还不走?” 鸣封微微颔首,神情平静:“走了,岂不是让人明白我知此地要爆?我还如何在他们阵营里待下去!” 此言一出,苗沅等人就算再蠢再不懂,终也似明白了什么。 一道道不解、疑惑、乃至敬佩、感叹的复杂目光紧紧注视着鸣封,更有种莫名的情绪从心中油然滋生而出。 苗沅心中本来还有话想说想问,然话到嘴边时,却只迸出了一句: “你……有种!比我们有种多了!” 第617章燃血焚魂惊天一爆,焱毒裂变天池再生 第617章燃血焚魂惊天一爆,焱毒裂变天池再生 没当上国主前,在苗沅的记忆里,出身自帝域大族鸣蛇氏的鸣封便一直在为两庭势力那些天骄与公子哥们出谋划策。 平时虽然沉默寡言,然每次提出的建议,都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被采纳的居多,被那些人引为知交好友。 尤其,鸣封还是亡于东华之手的鸣冕的族弟。 两人同出一脉,鸣冕深受鸣蛇一族的老天人鸣蛇纲信任,曾力荐他为新任寰宇阁主,若不是贪功冒进,早早身死,未来定有广阔的前途。 而身为与鸣冕关系极近的族弟,鸣封地位之高,以及在族内能受到的待遇,可见一斑。 不然他也不会随鸣冕一起来到华章,便极为顺利地打进炽炎龙庭那群天骄公子哥儿的圈子里,自此在帝庭与龙庭两边皆如鱼得水。 苗沅从来都没想过,鸣封会是其他阵营的人。 至于他是谁的人,此时的苗沅已经没有心思去猜了。 眼见鸣封没有拆穿他们的意思,不仅愿意帮他们护送族内后辈,还愿意留在这里,深知事不宜迟的苗沅便带着大泽剩下的二十二位部落头领迅速选择了些人,忍痛送别了他们。 之后便借着巡逻的机会来到了半灵运朝那座已然残破不堪的都城,通过半灵族先辈久远之前挖下,已经有数百年未曾动用过的地道,潜入到了神佑城的地下。 神佑城地底。一座仿佛早已被岁月遗忘,闪烁着微弱幽光的地底湖泊,静静矗立在古老的地下世界里。 除苗沅、祝先、断箭以外,当其余人站到离湖泊前百米处时,才发现此湖非彼湖。 虽然湖面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辉,重新望过去时,却又仿佛无形无质,不复之前的幽蓝色,极是诡异。 且整座湖泊水泡沸腾,虽众人已离其百米之遥,一股股炽势且让人心神不适的气息依旧不断扑面而来。 “这就是国主说的焱火毒气?气息怎的如此诡异?” 青以脸色煞白,看着四周的岩壁似乎因长年累月受到焱火毒气的侵噬,变得斑驳陆离,到处皆是焦黑与裂痕,处处透露着让人不安不祥的气息。 虽已与众人歃血为盟,心存死志——他内心依旧惊惧万分,踟蹰不前,甚至退后一步,吞咽着喉咙颤声道了一句。 苗沅脸色肃穆凝重,沉声道:“是的!焱火毒气只是我们对它的称呼,它的真实来历是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不过,数百年未到此处,这里好像又有了变化?” 祝先也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声问道:“国主,有什么变化?我没感觉到啊?还是那般渗人!” 苗沅仔细回忆以前,许久才道:“以前一来此地,便觉脸面生疼,好像被无数剑气割到了一样,今天来此,感觉依在,但好像没有以前那般强烈。” “剑气?什么样的剑气,竟能与如此可怕的力量共存?”青以虽心惊胆颤,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声。祝先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确实没以前那般强烈,但也不差了,我想是不是我们之前太弱,如今修为突破,才会感觉剑气的割裂感弱了!” 苗沅一怔,旋即道:“是了,应该是这样。算了,不管它有什么变化,跟我们此行的目的无关。” 说到此处,他环视在场除他以外的二十二人,沉声道:“寿元不到便先死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如我所说,我们以前试验过,若是被此毒火灼烧上身的话,死状更是极其痛苦。 以我们现如今的修为,肉体估计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腐蚀殆尽,神魂更不用说,那种绝望无助的哀嚎,我至今印象深刻。 你们,可做好准备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二十二人无不脸色惨白,身躯直颤。 青以惨笑道:“国主,你若不说还好,你一说,我更怕了!” 苗沅惨然一笑:“其实我也怕,但我更怕我们大泽族群自此灭种!一想到这里,我便什么也不怕了。 若能以我们的死,换来我等族群的延续,死得其所,总比当狗被人杀掉来得壮烈。” 浔余道:“不是我多疑,只是鸣封这冷血的家伙当真能把我们的后辈送出去?他不会中途变卦,把我们的事情捅出来吧?” 苗沅摇摇头:“就算会,反正早晚也是死,不如且相信他一回,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也对!” 闻言,一众头领默然。 “鸣封说,至少要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安排,现在还剩下半个时辰,我们养精蓄锐,以最好的姿态,面对我们的死亡吧!” “好!” ----------------- 当天边最后一丝秋意晚霞隐没之际—— 随着时间的临近,鸣封以自己的洞天带着大泽二十三个部落,差不多二十来万妇孺与青年一代,疾速穿梭于夜色之中,直朝岳飞军所在方向而去。 事实证明,他并未食言。 但他也并没有在东华军面前表露身份的意思,在来到一处离神泽岛不远的部落废墟时,他便停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却也在此刻莫名浮起了浓浓的疑惑之意,直接对着虚空说道: “你便是他派来接手的?怎么会是你?” 夜色中,一道雄壮的身影缓缓踏了出来,赫然正是此次随大军出征的忠烈将军,杨业。杨业其实内心也存着万分的不可置信之意,待看到真是鸣封时,他沉默许久,重重一叹: “我不知道!当我得到姜老哥的传讯时,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伤势没好,产生幻听了。” “姜老哥?果然,也只有这老家伙,才能不拘小节,折节与人结交。” 鸣封打量着面貌气质与姜业颇有相似之处的杨业,慨然道:“怪不得他会让你来,你们之间想必有很多共同之处吧!” 杨业沉默半晌,颔首道:“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是吗!” 鸣封冷漠的眼里浮起些许奇异色彩,不久竟也呈现出一股悲意:“我倒觉得,他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提前把手中的隐秘与渠道都交代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我这条线,他竟然会交到你手中,可见他对你的信重。” 说罢,也没与杨业先交流,便把洞天里的人分批次放了出来。 杨业有心再问,但见对方动作,却也知此刻不是多话之时,对方放一批,他便收一批,直至全部收完后,他刚想问话,便见鸣封已然背朝后,边走边朝他摆了摆手,以神识传音道: “别问,若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我的身份从今天起,除了他,便只有你一人知晓,连你家帝君都不可说,他既然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做到! 快让你们的人走吧!时间只有不到一刻钟了。 记住,若我不主动联系,也别联系我,哪怕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生死相见。” “以你的身份,为何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杨业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旋即脸色一肃,亦迅速转身离开。 ----------------- 东华历,定鼎五年,秋天暮色中。 一场本应该规模极其浩大的战争,却因一种让人深觉匪夷所思,细想起来,却又觉理所当然的原因,以一种极为奇特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东华军迅速退出大泽之际,鸣封把消息传给了苗沅。 之后便有意无意的带着幽冥帝朝的帝子夜仲辛、冥渊圣教孔玄章、梵海神殿的加维尔??克里恩以及混元宗的喻九阳四人逛起了神泽岛。 五人边喝酒,边谈事,不知不觉中便逛到了离神佑城五百米开外的东南方位。 待看到一座被半灵族修得颇为庄严的神堂时,即使他表面表现得再无所谓,亦不由紧张起来。内心暗道:“苗沅,你的事我可冒着风险帮你做了,你可千万别想着坑我!” 这处神堂便是苗沅给鸣封留的生机之地。 神堂虽由半灵族所修,但之前便已存在此地,只是败落不堪。 堂内自有奇异之处,一旦遭受外力击打,神堂便会自动关闭高达六十米有余的厚重大门,还能自动释放出古老未知的神力,把整座神堂包裹起来,进行防御,时间可持续三十到四十息。 不过半灵族的先辈也只试验过两次,且当时他们试验的威力有限,苗沅也不确定神堂能不能挡得住焱火毒气的冲击,但鸣封既然想要冒险,便要有承担冒险过程的后果。 鸣封仔细思考过后,便也下定了决心。 “舍不得自己,套不到狼啊!” 他内心幽幽一叹,表面举着美酒,就着神堂外的月色,与四人谈笑风生。四人也不疑有他。 排除鸣封乃寰宇帝域大族鸣蛇氏的血裔身份,五人因颇为谈得来,也经常私底下一起聚会,既谈论战事、时势,自然也免不了谈论风花雪月,互倒来到华章遭受挫败后的苦水。 本来也有羽民一族的羽光岳一份,不过他在听闻有长辈到来后,便先行一步,跑到夏泽去了,却是无形中避开了这次的事件,让鸣封颇觉可惜,不然倒也可借此加深彼此之间的关系。 或许也算是时也运也吧! 鸣封事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等离奇的事情。 若不是他因童景翕分配不均,无视冷落半灵运朝众人之故,而想着要来拉拢他们,给他们分润点好处,安慰他们时,也绝无可能遇上此事。 既帮了他一把,也帮了东华一把,同样帮了他唯一的忘年交、唯一的上级、甚至隐隐视为“父亲”的姜业一把。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如他们一样,整座神泽岛上喧嚣声此起彼伏,皆沉浸在即将对东华展开大反攻的畅想之中。 从苗沅等人决意“反噬主人”起,到鸣封现身,安排好一切,又经过了一小段缓冲的时间,时辰刚好来到了戌时。 戌时一到,神佑城所在便开始逐渐产生了些许震动。 不过此地有着近百万两庭联军在,些许震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就是正与鸣封谈笑风生的其他四人都没察觉到! “开始了啊!但愿威力尚可,至少得能让我活下去。不然……” 鸣封低垂的眼皮里眸光复杂,旋即敛去,看着月色渐亮,笑道:“月色如画,不如到神堂内搬些神像出来,坐神观月,如何?”“好一个坐神观月!你倒是胆大包天!不过,本帝子喜欢!” 夜仲辛笑骂一声,却也没有反对。 其余三人自也大笑连连,跟着鸣封走了进去。 ----------------- 幽蓝又呈现出烈火灼热姿态的神佑城地底。 苗沅为免万无一失,亲手把众人中最胆小的青以推了下去,而后燃烧气血,引燃了神魂,扫视了在场剩下的二十一位头领,怒声长吼道: “诸位,一起吧!我们的人都已顺利交到了东华手中。 今日过后,就算我们死了,未来的东华史书中,也定将有我等曾经存在的证明。 引燃尔等的神魂,燃烧尔等的气血,我们走!”“好,走!” 在隐隐心生退意的青以被苗沅猝不及防推下去后,在场的一众头领知道,现在的他们已没有了任何可反悔的退路。 是主动站着死,还是被动站着死,对于陷入绝境,心性已然渐走极端的人而言,很好选择。 在苗沅话语落下后,“乌古部”首领祝先大喝一声,率先引爆自己,冲入前方那片仿佛来自深渊,恐怖而诡异的焱火毒气中。 地面的震动也因此,变得更加明显了。 祝先那绝望中带着愤怒的嚎叫声,与其血肉与焱火毒气交织融合在一起。 不久,随着其血肉被腐蚀殆尽,神魂骤然爆开,神佑城地底的这一大片焱火毒气仿佛受到了刺激,“张牙舞爪”地显露出让人更加惧怕的恐怖锋芒。 祝先之后,浔余、断箭等人一一跳下。直到苗沅时,他之前引燃的神魂也已达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怒吼咆哮声中,随着逐渐从湖泊里扩散开来的焱火毒气的侵噬,轰然炸裂开来。 “哈哈哈,童景翕,老子总算报了一回仇了,这下看你如何跟席文炌那狗日的交代!哈哈哈……” 这是弱者的悲哀! 即使以终结自己等人的生命为代价,苗沅也不觉得会对童景翕这等鬼神境强者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如他们之前所言,能重创两庭联军便已足够了。 轰隆隆! 在苗沅之后,这一大片不知在湖泊里被积蓄了多久的诡异力量终是得到了最终的释放,在二十三人的血肉与神魂影响下,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便轰然爆发开来。 地面的震动终是到了让两庭联军都不得不停止狂欢的地步,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刚刚吃完精心烹饪过的一名洞虚后境修士的脑髓后,童景翕本是心满意足,难得放松自己,靠在宽大的靠椅上,享受着身下女修鲜艳红唇的服侍。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莫名震动,让他疑心大起,眉目一竖,竟粗暴地抓起那名女修的头发,把她甩了出去,撞击在殿内的殿柱上。 只听得一声惨叫,这随手一摔,竟是直接把那名女修甩成了血雾。 “震源哪里来的?东华大军攻来了不成?” 他的副将魏率匆忙踏了进来,越过了地上的那滩血肉,沉声禀道:“将军,不是,好像是神佑城地底传来的!” “神佑城地底?” 童景翕眼神一冷,“把苗沅那狗东西叫来,问问怎么回事!” “别叫了,快走!” 这时,一道阴影如鬼魂般从殿内一闪即逝,厉声大叫了一声,却是连停留的意思也没有,直接遁逃而去。 童景翕一怔,见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直接逃了,心中警铃大响,怒声道: “戴副盟主,查副掌门,魏率,我们走!” 在场三人闻言,眼里浮起一丝惊异,却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破殿而出。 也就是在他们刚刚破殿而出之际,一股由焱火毒气形成的龙卷狂潮,带着一阵惊天爆响,以神佑城为基点,骤然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不——” 感受到这股力量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腐蚀燃烧之力,童景翕终于知道他最信任的那人为何只来得及示警,便率先逃了。 “谁干的?谁干的?!!!” 疯狂的怒吼声,与此刻突然遭受劫难,来不及腾空逃离的两庭联军将士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若人间地狱。 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烧得如焦炭的血肉恶臭随着大量修士的死亡,弥漫而开。 不久,在发现以自己的修为竟然完全无法挡住这些力量的侵噬之际,大量修士争先恐怕地腾空而起,企图远离只是一瞬便造成的修罗场。 然而果如苗沅所说,焱火毒气哪怕只要沾染上一道,便极难灭尽。 有些人甚至只是因为衣角碰到了一丝时呈透明、时呈幽蓝的点点焱火,便蔓延至全身,瞬间身死道消,从天空跌落下来。 “两位,助我灭火! 其余人立即上来,都是傻子吗?你们可是修士,都给本将上来!” 童景翕暴怒过后,立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戴英冬与查贵铭两人自然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带来的麾下修士遭受如此重创而无动于衷,带着浓浓的愤怒,全力释放出自己的鬼神之力,吸收着游离在空气中的水汽,转瞬化成了飘泼大雨,企图浇灭众人身上的火焰。 童景翕的副将魏率甚至通过灵器,从后方的大海中借来了浪水波涛,汹涌落于地面,想要从源头浇灭这股力量。 然而焱火毒气既然从湖泊中而出,又怎么可能怕水? 甚至因童景翕等人的举动,更有种如鱼得水,壮大之势。在一群群修士精锐匆忙冲天而起之际,这股以苗沅等人生命引出的诡异力量,更是随着其威势大涨,逐渐形成了高达数百米,连绵如林的可怕风暴。 如同导弹过境,持续引发让人逃无可逃的恐怖狂潮。 一些刚从地面飞上天空者,因飞得过低,直接被风暴卷进去,却是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来,便自此消失。 “怎么会?这是什么鬼东西?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眼见自己等人的力量不仅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似乎助长这股力量的威势,一时间,童景翕、戴英冬、查贵铭三大鬼神脸色铁青,浑身颤栗。 其中既有惊,亦有惧。 因为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们,一时竟也看不出这股力量的来路。 “混蛋!究竟是谁搞的鬼?若让老夫知道,定要把他投入我幽影魔窟的魔窖之中,生生世世遭受折磨!” 眼见自己带来的门中军队还未出战,便直接损失近一半,查贵铭怒不可遏,厉吼连连。 不知为何,这股力量对于幽影魔窟修士的杀伤力远比对其他人的大。 有五行阴阳境的修士一沾染,其他人还能挣扎一下,他幽影魔窟的麾下却直接被那些焱火顺着气息,一路焚至神魂之中。 为何会如此? 如此力量,简直可比肩某些禁地秘地的禁忌之力! 三名鬼神境修士内心绝望,眼见营救无果,童景翕本也是无情之人,怒声道:“剩下的人速速退离大泽,先行前往元泽!”“不行!” 查贵铭损失最重,闻言厉声道:“就这么退去,我等颜面何存?至少得先把元凶找出来,老夫定要把其肉体碎尸万段,神魂镇压起来。” 童景翕内心也在滴血,一次小小的放纵,失去警惕,竟让他麾下的将士也损失了三分之一还多。 加上之前数次鏖战所损,陆续从帝朝下来的五十万精锐帝兵竟已然损失了三十万有余。 “妈的,谁在搞我?” 他内心暗恨,同时也很清楚,此事肯定是目前身在大泽上“他们阵营”的人做的,不然不可能做到连他们也察觉不了的地步。 “不好,幽冥帝朝、梵海神殿、冥渊圣殿等天行界的公子哥呢?” 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在神泽岛上还有许多无法重用,但需要重视的重要人物,神色一变再变,再也不复刚刚恢复的些许从容。 戴英冬嘴角抽搐,呲牙怒目道:“混账!其他人就算了,我记得幽冥帝君的七子好像在岛上是也不是?” 查贵铭亦是一脸阴沉,以肯定的语气咬牙沉声道:“不是好像,他就在。” 三人对视一眼,眼见下方的风暴越演越烈,连大泽的地面都被翻了好几层皮,旋即被激爆的力量挤压得直涌上天。 景象之壮观,在夜色中竟宛若绚烂的烟花绽放,色彩斑澜,他们却无心欣赏,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直往下沉去。 “混蛋!本将…本将……” 童景翕本想放出狠话,但话到嘴边,却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嘴巴抽动了许久,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别叫了,有可能是苗沅那一群人做的!你也找不到他们了!” 之前遁逃掉的那道阴影再次于天空中显形,眼见童景翕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三尸神爆跳,幽幽道了一句。 如此言语,堪称石破天惊。 不仅童景翕不信,戴英冬与查贵铭,连魏率都不信。 “这不可能,那群废人、无用的蝼蚁哪有这等本事?赢鹿琛,你休想骗我!” 许是听到了让自己完全不可接受的答案,童景翕情急下竟把阴影人的名字叫了出来。 赢鹿琛身形一滞,阴影大涨,明显对童景翕叫出他的名字有所不满,冷冷注视了他片刻,才淡淡道: “叫什么叫,之前第一次震动时,我便觉得有异常,刚找了一圈无果后,又起了第二次震动,便想去找苗沅一群人问问看。谁知到了他们的营帐,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问营地的士兵也是一问三不知,我顿觉有异,直接动用了搜魂的手段,才知道不仅苗沅等大泽剩下的部落头领不见了,连他们剩下的人中,也消失了很大一部分。” “什么叫消失了很大一部分?你什么意思?” 童景翕见对方语气冷淡,便知自己失言了,但此时的他也顾不了许多,继续追问。 赢鹿琛道:“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时间太紧,我还没来得及查,便觉有大恐怖来临,只能先通知你们逃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听着赢鹿琛的讲述,童景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晌后突然大叫:“混账东西,我们中果然有叛徒! 就算此事是苗沅等人做的,照你的意思,那些消失的人怎么走的?肯定有人帮他们!” 赢鹿琛淡淡道:“这也是我的意见……” 话刚说到这里,他隐藏在阴影里的身体骤然崩紧起来,好似弱小的猎物在闲逛时,突然碰到了正闲亭信步而来的强大猎手,顿时汗毛根根竖起。 更有一股莫大的恐惧感随着他天生本能的感知,扩散到其识海之中,使其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 “不好,童景翕,有大敌——” “哈哈哈——南溟守玄,没想到吧,吾有朝一日竟然还能重见天日!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共敖啊! 南溟守玄,我知道你定没死,等着我,我定会找到你,然后活——活——打——死——你,以泄万年被压心头恨啊!” 在赢鹿琛尖叫出声之际,一道恣意放纵的狂笑咆哮声伴随着大泽大地上的焱火毒气风暴,以不输于天人巨头的威势,骤然席卷八方天地。 隐隐约约中,更有一具一半呈蓝色,一半呈红色,人首蛇身的庞大躯体正随着那被三名鬼神境修士引为禁忌之力的风暴,盘旋冲霄而起。 而他于狂笑声里无意中喊出的名字,若是争天、碧海羽灵瑶光、南惊玄、现在的南溟龙神海伯章,哪怕是风伏纪在此,定然都会大受震动。 三万前东荒大族之一的天池族族长,后投入碧虚帝族苍帝与帝神麾下的强者共敖,那位与争天“父母”之间似乎有着情感纠葛的共敖,竟然还活着!!! 活着也就罢了,竟然还以这种方式出世! 而听他之意,竟是受争天曾经的伙伴之一南溟守玄之枷锁,才会被困在此地。 第618章悍凶出世戮屠百万,意外功成大泽化墟 第618章悍凶出世戮屠百万,意外功成大泽化墟 共敖他,为何也没死? 苗沅一行人所引起的焱火毒气风暴,因他的出现,越发狂躁,不仅激荡出席卷整个大泽之势—— 更有逐步朝包围大泽的浩瀚汪洋扩散的迹象。 且风暴一入海内,便似乎对海内的海兽生灵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不久,一具具形状各异,轻重不一的海兽尸体联同大量翻肚泛白的鱼群,便随着大片血水的出现,飘浮在海面之上。 如此异象,自然引起了周边强者的关注。然所有人都知道此刻东华军正与两庭联军激战,只以为是他们惹出来的,虽炙内心好奇万分,却没有人敢来此地查看,怕被殃及池鱼。 岳飞、杨业、张辽三人本来也只是想看看苗沅等人将做出何等大事—— 却也没料到,大事他们是做下了,给予了两庭联军极大的重创,却也似乎释放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 “共敖?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偶尔听过一次?” “文远,你在哪里听过?” 闻言,岳飞杨业二人有些讶异。 “好像听谁提过一嘴,我再确定一下!” 张辽思忖回了一句,手中也没闲着,点开了左手腕的天网屏幕,直接问询朝堂诸臣。 在此期间,共敖那随着风暴而盘旋活动的身躯也停了下来。他一停,肆虐大泽大地的可怕风暴竟也静止下来,但静而不散,盘旋矗立大泽各地。 配合共敖此刻显现出来的那高达五十余丈的骇人法相之躯,简直如同远古魔神临尘,不可一世。 “是你们把本尊放出来的?” 三万年过去,共敖的皮肤体色不知为何会呈红蓝之状,就连那一头正随风飘荡的长发也是如此,加上遍布肌体的锋芒鳞片,整个人显得异常邪异。 他目光凌厉,一扫过去,即使是戴英冬、查贵铭、童景翕三名鬼神境亦不自觉心神一颤,连连狂退。 “混蛋,苗沅你个狗崽子,到底放出了什么怪物?” 童景翕内心骇然,怒骂着已死的苗沅,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好叫前辈得知,我等……” “咦,算了,你们明显不是此地的人,本尊隐约记得,是此地的人以血魂助本尊冲破南溟守玄那混蛋的剑气封锁! 你们是他们的敌人?” “走!还愣着干什么?此人的气息明显是久远之前留存下来的古族巨头,你们绝无可能是他的对手,还跟他说什么话,当真想死不成?” 共敖话语未落,赢鹿琛的声音便在三人识海中尖声响起! 三名鬼神神色大变,没有任何言语,便极有默契地朝三个方向遁逃而去。 “想走?本尊不是好人,然救命之恩,多少要报一下,免得被人嘲笑本尊冷血!” 共敖冷厉一笑,旋即张开强壮如树的双臂,仰天咆哮:“宝贝们,出世了,杀了他们,为本尊贺!哈哈哈——”猖狂恣意的大笑声一起,那些停而不散的焱火毒素气风暴倏然再动。 且两两结合在一起,形成了滔天龙卷,其中甚至隐约有一道道帝兵的身影在其中浮现,形成了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童景翕三人虽不是凡者,遁逃的速度也极快,却被风暴所产生的恐怖拉扯力给强拉了回来,一下子便陷入其中。 他们都如此,遑论那些残存的两庭将士。 只是片刻,便有大量将士被卷进风暴之中,死得粉身碎骨。 骇人的场景,简直如同地狱!让所剩无几的人奋力狂逃,却怎么也逃不脱风暴的拉扯之力,不时有人被卷进去,发出临死前的哀吼! “不!前辈,你听我们解释,我们跟他们不是敌人,东华才是他们的敌人,我们是同一阵营的!”童景翕首次直面焱火毒气的威力,感受到其中拥有足以泯灭鬼神境的力量,明显与之前的风暴本质不同,吓得骇然大叫。 查贵铭更是尖声厉啸道:“前辈,你刚醒来不知道,此界天人不能出手,一旦出手,便会被群起围攻,您快住手啊!” “天人?什么鬼!” 共敖狰狞的面孔上浮起一丝疑惑,转瞬敛去,庞大的身躯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查贵铭面前,一双布满鳞片的狰狞利爪带着力破长空之势,毫不犹豫朝他头颅抓了过去。 “来,好好跟本尊解释一下!” “前辈,晚辈为您解释,您不要动手啊!这会害了您的!” 查贵铭摸不清共敖的性格,眼见他袭来,大惊失色下浑身力量齐出,涌起滔天魔气,形成了万鬼厉啸之势。但他也没想自己能挡住天人一击,何况是久远之前的古族巨头。 一击后,便立即转身从风暴中使劲逃离。 “跑什么跑,给本尊过来!” 共敖怒啸一声,一道已隐约浮现出星辰之力的可怕力量倏然而动,不仅一击击溃了查贵铭的攻势,更重重轰击在他身上。 即使查贵铭已得提醒,事先在周身释放出了九层自己所领悟的规则,却哪里挡得住刚出世只想发泄力量的共敖。 一击之下,他周身的规则碎裂,若不是关键时刻以幽影魔窟的绝技傀儡术逃离,怕是要被一击轰爆。 “咦,替死术?倒是滑溜!不过没用!” “童神将,戴副盟主,快救我!我死了,你们谁也逃不了!” 查贵铭绝望嘶吼,其余两人听到他的求救,却哪里会听他的话。 身为各自势力中的中坚与佼佼者,谁人不知天人巨头的恐怖。 挡得了一击,挡得了第二击,还能挡第三击不成? 也就是在两人卖力挣脱焱毒风暴之间,共敖那支可怖的利爪竟直接插进了查贵铭的脑袋之中,不仅把他的神魂直接提了出来,还顺势带出了他的脑髓,直接扔进了口中咀嚼。 “嗯嗯,魔气的力量,我喜欢!让本尊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共敖毫不在意周边残存之人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一边张着利齿大口咀嚼着查贵铭的脑髓,一边炼化他的神魂。 无法形容此时查贵铭的心情! 他本也不是善人,手上沾染着无数无辜生命的鲜血,也曾如共敖这般一边吃着别人的身体,一边让那人的神魂看着,享受着对方极致的痛苦之力,觉得那样才更美味。 然而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是这个下场。 “不——你个混蛋,我死了,你很快也会来陪我的……” “聒噪!” 他话音未落,残存的神魂体便被共敖一把扔进口中。 “原来如此,老子不仅被南溟守玄那家伙镇压了万年,而是两万多年,他妈的! 南溟守玄,等老子找到你,定要活生生剐了你! 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噬尽你的神魂!!!” 搜完魂,得知此时境地的共敖怒火丛生,再次仰天厉吼咆哮不止。因他之故,大泽大地的风暴之力加剧,直接把剩下的两庭中人吞没,唯有童景翕与戴英冬两名鬼神在苦苦挣扎。 “果然是他!” 恐怖的威势,让在大泽外的岳飞三人亦十分动容。 他们哪里想得到,以玄煌帝朝、焚天龙盟、幽影魔窟以及两庭本来在此地共百万余万精锐大军,竟会因共敖的出世,一朝葬送,更已然损失了一名至少在鬼神境四重天以上的强者。 怪不得天人不能出手,要是两界天人都如共敖这般肆无忌惮,战争还怎么打? 张辽也在此时得到了朝堂诸臣的确切回应,惊声道:“不得了! 此人竟然与争天是同一时代的人物,乃是东荒,也就是古羲州之地天池一族的族长。 帝君为得羲州核心碎片,在受瑶光考验时,曾与他照过面,他竟然还没死! 而他口中的南溟守玄,也是争天的兄弟之一。” 闻言,岳飞与杨业身体微震。 杨业忧虑道:“如此远古之前的人物现身,他若是假装不知现在的规则,怕是要造成极为可怕的灾难!” 口中如此说,他内心亦焦急万分。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鸣封的身份,且鸣封还在大泽之中。 以共敖如此可怖的无差别攻势,整个大泽近乎寸草不生,已成废地,也不知鸣封有没有提前逃离。 岳飞眼神凛冽,镇定道:“帝君渡劫时,天柱使出手都能引得大渚九泉五尊注视,我们且先看着,看他们此次如何反应!” 前方。眼见整个大泽竟只剩下了自己两人,童景翕可谓骇然欲绝,口中时而求饶,时而叫骂,时而以玄煌帝朝的天人威胁,共敖却不为所动,且加大了力量。 “玄煌帝朝?什么玩意儿?老子不知道!” 若是之前共敖如此说,别人自是会信。 但他已经搜了查贵铭的魂了,得到了其全部记忆后却还如此说话,明显是根本没把玄煌帝朝放在眼里。 “不——帝君…赢鹿琛,你在哪里...快救救我!!!” 救声刚起,身躯已然残破不堪的童景翕便被共敖抓到,竟直接被他揉成了血球,扔进了口中。 “啧啧,这刚吃过什么灵源珍馐的身体,味道就是好!” 共敖脸色狰狞,别人惧他是所谓的天人巨头,只有他自己清楚,两万余年来,为了冲破南溟守玄的剑气封印,已经消耗了他非常多的气血与精力。 眼前这三人,刚好能让他得到些许补充。 “有机会再去找那叫什么纪道先的,把这所谓的灵源珍馐的配方搞到手,这东西,不错!” 大随帝君纪道先或许没想过,会因一次意外中的意外,让一名已然存在了三万年之久的可怕人物盯上。 若是知道,不知该做何感想! 查贵铭与童景翕接连如此身死,让剩下的焚天龙盟副盟主戴英冬吓得连魂都快出窍了! 就在共敖目光移转过来,以为他自己将身死的时候,五道天人气息亦从大渚九泉方向而至,齐齐杀向了共敖。 “道友,该住手了!” 共敖狰狞的脸皮一跳,不为所动,竟先杀掉了戴英冬,吞噬掉他,才抛出了一件巴掌大小,通体布满图腾,宛若湖泊状的宝物盖在自己头顶上空。 一道图腾瀑幕旋即如天池池水垂落,把他紧紧护住。 轰! 轰! 轰! 五大天人同时出手,所带来的杀伤力已无法以言语来表达。 一道无比可怕的波动,瞬间以共敖为中心点,不仅席卷了大泽这片本就残破不堪的大地,更朝大泽所在的周边海域无情席卷而去。 “吼!” “吼!” 如此情景,加上之前共敖力量对海中巨兽的无形屠戮,终是使海中也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一股股巨浪伴随着一道道强横且巨大的身影出现,冲天而起。 眼见局势竟失控到这等地步,岳飞三人神情复杂难明。 还好之前他们已令军队全部从大泽撤退,否则面对如此局面,怕是也要全军覆没。 而杨业更是不顾之前鸣封的再三嘱托,想要主动联系他,确认他的安危,但神识一出,便被此时弥漫在大泽周边的恐惧气息直接崩散,内心不由黯然: “唉,这可如何是好?” 一阵阵恐怖的景象过后,五道通体笼罩在金光中的人影从大渚九泉方向疾驰而至。 而大泽周边,更有一群群身躯极为庞大的海兽从海中冒了出来。 最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群海兽的头顶,还站着一群气息异常强大,似人非人的生灵。 其中一位若是赵云在场,定能认识她,赫然正是在翼龙皇朝海域有过一面之缘,来自水魈一族的神秘强者——水素真。 “共敖道友,既已搜了魂,还是不听劝阻,杀了这么多人,你置我等于何地?” 一道明显为向击天的声音赫然从其中一道金光中传了出来。 五人的攻击虽然没有突破共敖手中那件神秘宝物的屏障,却也使这件宝物周身的光辉完全黯淡下来,好似已废掉了一样。 共敖脸皮抽搐,内心滴血,默默把它收了起来,忍着内心那不断沸腾激涌,直欲脱口而出的气血,狞笑道: “这是你们的规矩,又不是本尊的规矩,本尊为何要遵守?” 此言一出,向击天默然,目光却也同时看向了其他四人。 四人皆微微颔首,似乎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还未有所动作,水素真已然从海面上浮空而起,打量着共敖,冷冷道: “你是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老不死?安敢如此对我海族下如此重手?” 共敖看着眼前似猴非猴,似人又非人,但又明显让人生不出厌恶感的水素真,神情明显一顿,打量了她许久,才啧啧称奇道: “海族?果然,以前我们就曾想过海中有人存在,却没想到,直到现在你们才出现。” 水素真眉头微蹙:“以前?是多久以前?” “算是三万年以前吧!” 共敖表面语气极淡,内心却极是警惕。 如碧海羽灵瑶光所言,在他们那个年代,浩瀚无垠的大海里存在着许多恐怖未知的荒兽,异常凶险,如同常人所说的禁地一样,等闲人不敢轻易跨越大海,到其他地方去。 共敖虽擅弄水,现在似乎还得到了新的能力,却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些从海中浮起的神秘生灵。 且在查贵铭的记忆里,竟连他这等鬼神境的修士,也不知此界的海中有着修为远远高于他的生灵存在! “是吗?果然是老不死!” 水素真自语了一句,目光移向背后那一群气息各异,形态各异的海族生灵。 见他们都点头,方道:“据我所知,三万年以前,此界还不叫华章,好像也没人知道叫什么,算是莽荒时期,你确实可以不守规矩! 但是,你可以不守,我们却要守。 若是每一个天人都如你这般肆无忌惮,此界估计早就被打烂了,焉何能形成如今的盛景!因此,你必须死! 不,应该说,请你再死一次!” 说罢,她目光移向了向击天等五人,抱拳道:“五位道友,合作如何?” 向击天五人似乎也知水素真等人的存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俱是颔首同意。 其中更有一道清冷的女声微微说道:“水道友,别来无恙。有空还请到幽篁古脉再做一次客!” 听她之意,此人明显便是幽篁剑尊,卓玉瑶。 水素真微微一笑:“有机会自无不可!” 说罢,她蓦然解封了身上三十六道封印中的三十三道,使自己的修为攀升到了天人巅峰,方拔空再起。 一柄湛蓝色的水魈圣剑亦同时出现在她手中,朝共敖激射而去。见她出手,向击天、夔霆、卓玉瑶、叶准之、师北辰五大天人亦同时出手。 “妈的,什么狗屁规矩,堂堂天人,还要遵守规矩,那还修什么天人,修什么道!老子偏要杀人,杀他个天翻地覆!” 共敖怒骂出声,他手中唯一仅剩的保命之物已废,却也根本不敢同时接六大天人之力,通体涌起焱火毒风,欲朝远方疾遁而去。 “你走不了!” 水素真冷斥一声,一股庞绝的异力自其顶上水蓝色的滴水冠中涌出,形成了奇异的领域,竟在共敖想要逃离的那一刹那,直接打在他身上。 但这股异力并未对共敖造成什么伤害,反而使他的身躯渐渐呈透明状,待共敖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已然身在星空之中,一时心生惊怒交加之意: “这女子的能力,好生恐怖!”华章界内。 水素真道:“五位道友,我等到天外去,不能遂了他的心!” 说罢,身形一转,便率先消失。 向击天等人会意,立即跟上。 再出现时,已然把正欲逃跑,却不知往何处逃的共敖团团围住。 “妈的,老子刚出世,不会就折在这里吧!早知道就不故意试探了。” 眼见逃遁无门,以共敖之凶悍,也不免生出一丝绝望情绪。 他之前之所以明知道此界有规矩,依旧肆无忌惮,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现世的规矩是不是当真那般森严。 这一试不要紧,现在可能还真会要了他的命!妈的,想要老子命,没门! 争天那小子做不到! 南溟守玄做不到! 你们更做不到! 共敖终究是久远之前存活下来的凶人,绝望过后,反生极怒,决意杀出重围,再一一找这群人算帐。 一场天人巨头之间的死战,就此展开。 ----------------- 而在华章界内,大泽所在之地。 包括共敖在内的七大天人消失后,此地终是恢复了平静。 只是以大泽受损的程度,也不知要经过多少年,何等的工程量,才能让此地恢复生机。 那群海兽以及人形生灵也渐渐散去,只有一名头戴紫鲸冠,身着鎏金玄铁战甲,足踏金玉青鲸鞘,从面貌上看不出任何妖兽迹象,且好像异常年轻的海族生灵留了下来,且朝岳飞三人所在缓步疾驰而来,并在三人面前百米处停了下来。 他面目虽年轻,然神情却极为威严,明显在一众海族中也是身处高位者。 仔细打量岳飞三人后,他威严的脸上才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我乃“渤古”海族第一战将,渤吞星,初次见面,三位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战将?” 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如此直接点出自己的称号与地位,且听他之意,竟似对他们也有所了解。 岳飞内心思忖,抱拳道:“失礼!听道友之意,似乎对我等很熟悉?” 渤吞星道:“还可以,毕竟能在短短五年多的时间里,使一家运朝发展**到这等地步,贵朝以及贵朝的人想不引起注意都不可能!” 这话,看似正常,实则却也算透露了一件事。 便是,看似几乎很少在华章现世的海族,其实一直关注着陆地之事。 岳飞眼底浮着思索之意:“道友此来是想与我等认识一下?” “不算完全是!” 渤吞星摇头道:“除了此点,我此来是想提醒你们,海里也不平静,你们不要只关注陆地上的事情,而不关心海里。 还有,听说羲皇新一年的生辰快到了,是也不是?” 闻言,岳飞三人身形微震,内心暗自惊道: “又一个知道帝君成就羲皇之位的人,他们究竟是从哪个渠道,哪个层面了解到的。”岳飞很快回过神来,点头道:“是的,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渤吞星道:“我族长辈对羲皇颇感兴趣,本打算在羲皇生辰的前两个月,再下拜帖。 索性今日恰逢其会,便先告知诸位一声—— 待羲皇生辰将近的前几日,我族希望派代表团前来拜见羲皇,希望诸位不要以为我们是敌人,胡乱出手。” 岳飞有些意外,却也没有犹豫,笑道:“道友之族能来为我家帝君生辰相贺,足见善意,我等怎会出手?” 渤吞星摇头一笑:“因为除了我们,有部分海族听说也有意思想去,其中有些人心思不纯,甚至还有想逼迫羲皇被动联姻者。” 此言一出,三人神情微变。 岳飞眉头微皱:“不知是海中哪一族?” 渤吞星轻笑一声:“哪一族我就不说了,到时你们自知,也免得别人说我通风报信。 当然,我确实有通风报信之意,所以,为了表达对我的感谢,临海侯在当日可否与我比斗一场?” 呃! 这才是你提醒的主要目的吧! 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无言。 岳飞想了想,便颔首一笑道:“好,道友盛情拳拳,我若是推辞,岂不是辜负了道友心意!” “爽快!那就这么定了,我走了。 至于那个叫共敖的,你们不用担心。 就算他有幸真能从六大天人手中逃了,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踏进华章,我说的!” 气质上与吕布有些相似的渤吞星在此刻说出这一句话时,方显出一丝睥睨万物生灵的霸气。说完这一句,他还朝三人抱拳,方才离去。 见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三人其实都有些茫然。 半晌,张辽才摇头直叹:“我现在有些看不懂华章界的局势与权力结构了!这人看着年纪轻轻,实力好像跟大帅你差不了多少。” 岳飞点点头,笑道:“嗯,文远所言无差!不过若他无隐藏手段,不是我的对手。 要知道,我的庙宇正在吸收信仰之中啊!” 张辽杨业两人一怔,旋即失笑。 杨业道:“那看来,那位渤道友可是自己掉坑里了!” 三人轻笑一声,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泽,笑声却又立止。 杨业更是好几次忍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探出神识,搜索上面还有没有活人的迹象,却又谨记鸣封的嘱托,显得极为纠结。岳飞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内心微动,问道:“杨业,怎么了?” 杨业叹道:“虽不可说,但想来大帅也猜得出来。” 岳飞联想到此次他们能安然退兵,全得益于杨业得来的情报,看着他此时的神态,顿时会意,安慰道:“别急,你看!” 说罢,他指向了神佑城外的一处废墟,恰好是鸣封五人所待的神堂之处,笑道: “那处废墟下隐约还有几道气息留存,想来无事!既然不可说,想来极重要,那人有如此能力,必有保命之道。 因此,我们先走吧,当没看见便是,后方可还有一支羽民族的大军存在呢!” “还是大帅懂我!” 杨业摇头直叹,内心的焦急散去不少,整个人也显得轻松了许多。一旁的张辽一脸狐疑,问道:“两位将军,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事不能告知我的,可不能搞小圈子啊?” 此言一出,岳飞与杨业顿时放声大笑。 张辽丈二摸不着头脑,但又就两人之前的话稍微思索了一番,一时竟也有种莫名会意的感觉,不由失笑。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神堂废墟所在才有一只手猛地推开了一块压着他们的大石,如死鱼般从废墟内爬了出来,赫然正是鸣封。 鸣封满心后怕,眼见举目疮痍,宛如末日之景,身体直接一倒,瘫软在地,口中同时无比庆幸道: “妈呀,我以后定不敢再亵渎满天诸神,再也不敢坐神观月了,任何不知名的神灵,我若是遇到,肯定买香相赠,恭敬请礼!” 话语说出后,四道微弱的笑声同时从废墟内传了出来。 夜仲辛以气若游丝,又满是感激的语气笑道:“也多亏你胆大包天,想坐神观月,不然我等哪有幸存之理!” 喻九阳则啧啧称奇,以万分虚弱又亲近的语气调侃道:“估计鸣封都不知道这里竟有这等神力庇护,不然凭他的胆子,哪敢这般做,早就先跪下了!” 此言一出,四人又是一阵虚弱的笑声。 鸣封也笑了,重创的身躯仰面朝上,看着阴暗的天空,眸底深处生出了极为浓重的悲悯,暗道: “呵,妈的,这活就不是人能干的,心累!” ----------------- 草木郁郁,天高水清。 翌日。当羽民一族的鬼神羽辉在天璇丹府府主祈天璇的安排下,刚在夏泽找到临时的休整场所时,昨晚在大泽发生的风波便以飓风般的速度迅速席卷了整个华章界。 而离大泽极近的夏泽,首先其冲,把许多人惊得呆立当场。 羽辉得到消息后,肋间的六翅都直接抖了三抖,差点瘫软下来,骇然无声道: “怎会有如此离奇恐怖之事?” 而主体意识远在大渚无魂铁卫身上的风伏纪,自然也知道了共敖现世的消息。 见此行的目标师北辰离开,意识便也暂时先回归身体,从凌虚殿内缓步踏上了殿顶,看着远方朦胧之景,思索不断,喃声自语: “又是一个“熟人”现世!三万年前那一役究竟怎么回事? 瑶光的记忆是不是完全偏差了,还是,她只是敷衍朕,故意误导朕? 海伯章为何不让朕把命盘本体是人,且弃神锋三人都活着的事情告诉她? 还有南溟守玄,共敖都还活着,他是否也没死?他们为何都能活这么久……” 风伏纪不知道的是,在通过晖龙得到共敖现世的消息后,瑶光表现出了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剧烈反应,一头长发“张牙舞爪”,如根根锋芒利刺,直欲刺破自己的洞府。 整座洞府内更是被她完全封锁起来,不断发出厉声咆哮。 “怎么会?他为何还活着?守玄,你也回来了?你不是死了吗?我的记忆,谁动了我的记忆? 是谁…究竟是谁!!!” 第619章各方云动惊天扰,长驱六举冠军侯 第619章各方云动惊天扰,长驱六举冠军侯 “大事件!” 两界战场,无象山中。 此时似乎有一场浩大的战事刚刚落幕不久,让一群剑客都忽略了平时的仪态,或瘫软在地,或背靠巨石,或直接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呼吸着。 此时若有人从天而下观看,便会看到伴随着他们的,尚有满地的尸体以及大量残兵断甲。 更有不少身躯各异的狰狞异兽或被切下了脑袋,或断成了数截,或些许躯体爆成血雾,只留下另外的躯体正慢慢蠕动,似乎尚不甘愿就此死去。最为醒目的,莫过于战场中心处尚矗立着一座“高山”。 待大叫着“大事件”的来者视线临近时,才能见到此山非彼山,而是一头庞达至少千丈有余的恐怖巨蛇。 巨蛇已然身死,长达千丈有余的躯体不知为何在死后尚能螺旋上天,因其体色为黑,从远方看去,便像一座高山。 “高山”,也就是那颗死不瞑目的蛇头顶部,争天端坐眺望远方,不知在思考着些什么。 听到来者叫嚷时,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敛去,笑道:“惊玄,什么事件竟也能让你如此激动?” 原来,叫嚷的人赫然正是在东仙海出现过的南惊玄。 自从东仙海离去后,南惊玄便赶到争天身边,为其助力。虽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却已经在两界战场打出了赫赫威名,让姜业等人赞不绝口,让敌人极是胆寒。 南惊玄激动的神情中,也能看出夹杂着一丝凝重,沉声道:“大兄,守玄有可能还活着!” 闻言,即使是争天也不由脸色一变,霍然站起,紧紧握着南惊玄的两肩道: “哪里来的消息?” 南惊玄自能理解他的激动,一字一句,缓声说道:“共敖说的!” “共敖!” 听到这个名字,争天神色再变,“他还活着?这不可能!” 南惊玄点头道:“嗯!他应该在当初那一役中死掉了才对!但昨天,他却在华章的大泽重新现世,且说是守玄把他困在那里的。 由此来推测,守玄有极大概率还活着。守玄他还活着啊,大兄!”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复又激动起来,眼睛甚至浮起了激动的泪雾。 如前文所述,争天的八名兄弟及部分人,因弃神锋爱乌及乌之故,在当初那一役中侥幸活了下来。 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他们的修为越来越高,却也难敌时间的枷锁,加上身上的日积月累的伤病,其他一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原因,不得不或主动或被动的封印起来。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南溟守玄、海伯章以及河师贤。 三人因某些原因与他们五人离散,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却没想到,在时隔两万余年以后,他们竟然还能听到关于南溟守玄的消息。 至于共敖,二人内心虽警惕且疑惑,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三万年前的手下败将,就算他重新出世又能如何? 争天自也无比激动,在巨蛇头顶来回踱步,半晌立即道:“惊玄,你回去华章一趟,把共敖抓回来!” 南惊玄点头道:“正有此意!不过不是回华章,得到天外寻找。 共敖一出世,应该是想借碧虚帝族的「噬精炼血」之法恢复身体,直接屠了两庭联军百余万精锐大军,三名鬼神境,意外破了席文炌与纪道先针对东华的布置。 不过他也被大渚九泉的那五位道友盯上,联同一位来自水魈族的圣者,把他弄到了天外。 虽有六大天人合击,但想来共敖也不至于这么容易死,我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 争天道:“那你快去!此地有我就足够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好!大兄,我定把共敖带回来!” 说罢,南惊玄便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直朝天外而去。 在他离去不久,两名天行界天人再次带着一支大军气势汹汹而至。 为首的一人长发如墨,棱角分明,面容稍显清瘦,眼神却凌厉得宛若刀刻。 他瞥了一眼匆匆离去的南惊玄的背影,皱眉道:“争天,此时让南惊玄走是何意?看不起我等?” 可能是听到南溟守玄还在世的消息的,争天一扫连番大战后的疲惫,大笑道: “万俟宸,无须多言,本宗今天高兴,你要么退去,要么再留下些人来!” “嗯?高兴!如此情境,你竟然还有高兴的时候!”原来,此人赫然是玄冥帝朝的天人万俟宸。 听到争天之言,又见其气势勃发,不复之前的虚弱与疲惫,万俟宸内心微凝,起了万分警惕,淡淡道: “算了,不管你因何事高兴,我们再战一场,这场再拿不下你,本尊便让你休息几天! 经常对你实行车轮战,本尊也觉胜之不武!” “那本宗倒是要谢谢你了!” 争天大笑一声,身体腾空而起之际,一道千丈剑气毫不犹豫疾斩而出。 “南溟有道·九曜争天,杀!” “杀”字一落,一道于古老时期成型的惊天杀阵蓦然成型,直接把万俟宸与洪泽以及他们所带来的大军笼罩在内。 “好杀阵!以前怎不见你用过?”万俟宸沉喝一声,一掌托天而起,浮起数十道凌厉的天人规则,直击争天大阵。 来自渊霆圣殿的天人洪泽面无表情,头发赤青如雷的他抽出了腰间一把刻印着雷霆纹路的战刀,一刀斩出,便引动了天地间的雷霆元素,顿时便有漫天雷霆闪电涌动而起。 “雷来!” “杀!” “再战!” 两界战场的战事,虽因苍穹山协议之故,而有所收敛,却远远未能停止,尤其是对争天、万俟宸这等各自世界的天人境界的主战派而言。 在各方云动之际,共敖出世时所引发的震动与影响,远远没有停止。 ----------------- 岚州,天青龙湖。此地的副守将王平受岚州镇守主将杨业所托,把共敖的消息带给了在湖底的海伯章。 海伯章表面看似没有任何反应,一双硕如灯笼的龙眼却渐变血色,转瞬收敛起来。 “共敖也出世了,那帝神与辰苍还会远吗?还有弃神锋与越者…我等你们出世,已经许久了……” ----------------- 玄煌帝朝,正处于重修的帝都中。 高坐宝座的席文炌一张脸冷得可怕! 计划还未起,便起了这等波折,着实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五十万精锐也就算了,帝域的兵源极多,再召就是。 但是至此,随着童景翕一死,玄煌帝朝麾下的四平神将全军覆没。汪继权的神魂虽然还在,但飞凫王董离明显没有归还的意思,虽存犹死,还不知要遭受何等对待呢! “到我这里来一趟!” 就在席文炌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之际,大千命盘的声音再度响起。 席文炌眼神微扬,身形立时消失在大殿之中。 当他来到寂灭山之际,才发现不仅是他,几乎大半与大千关系较近的天人都来了。 连天行界的也不例外,只是除了些许已认知的人以外,大部分人皆笼罩在各种迷雾之中,看不清面貌与真实的身份。 而“乾量帝君”风玉缙自然也在。 “我之前的预感没有错,我的大敌一直都在。尔等受累一趟,把那个叫共敖的带到我这里来,他身上有我大敌的气息。”闻言,灵韵仙苑的第一仙主妲瑾轻启朱唇道:“大千大人,那五位可不好惹,遑论还有一位水魈族的圣者,海族之强大,您想必比我等更清楚。 共敖破坏了规矩,也不是我们的人,我们完全没有理由去救他。 大人若想我等出手,是不是得告诉我们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大千命盘沉默半晌,才缓缓答道:“时至今日,既然他已经出现,便是告诉你们也无妨了。 理由很简单,你等若是想活着,不仅不能让共敖死,还要借着他身上的气息,找到“他”的本体所在。 而这个“他”与吾一样,拥有着来自天命的莫大伟力,不过,他名为——越者。” “越者?” 闻言,华章界的一众鬼神天人脸上浮起深深的疑惑。 唯有来自天行界的数名天人内心涌起了惊涛骇浪。 关于大千的恐怖,他们远比寰宇界的人认知更深,毕竟之前大千便在天行界待过一段时间。 怎么听大千之意,如它这等恐怖的邪物竟然还有一个? 这怎么可能? 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千没有理会众人情绪的起伏,淡声道:“是的,越者。 他与吾虽同出一源,道路的选择也算一致。 然也正因道路一致,且是各自道路中的极致者,他与我之间,天然不可共存,一经发现,便是你死我活之局,只想互相吞噬对方。 而你们乃是算亲近我一方的人,他自然不可能放过你们。 尤其你们中大部分皆享受过天人盛宴,灵源珍馐,这两样宴席中有某样东西能使他愉悦,就如我的本体对他的诱惑一样,如此说,尔等可能明白?” 闻得解释,在场的两界鬼神天人内心剧震。 有暗中怒骂,大称倒霉者。 有暗自惊惧,一脸茫然者。 也有脸色冰冷铁青,情绪不定者。 眼前的这一群鬼神天人可谓两界修士中的佼佼者,自然有着自己的坚定认知。 原来他们虽然忌惮大千的力量,却也对大千给的东西垂涎三尺。 为此,双方之间勉强达成了默契,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却没想到原来大千之所以完全不在意他们的举动,根子却是在这里。原来,自他们选择与大千合作后,陷阱便已埋下。 妈的,这是天坑啊! 席天域、钦原谟等人脸色铁青,身躯颤抖不断。 一个大千便如此难以对付,那被大千引为大敌的“越者”,又将拥有何等能力? 一时间,几乎所有鬼神天人都似乎僵住了,呈现出一片可怕的沉默。 许久,隐藏在一片青光中的大随帝君纪道先才道:“原来如此!我冒昧问一句,越者比之大千你而言,能力孰强孰弱?” 此言一出,众人回过神来,似乎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大千命盘那庞大的身躯上。 大千罕见发出了如人类一般,却极为难听的机械笑声,说道:“不知道!若是在我俩巅峰之时,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我等活的时间太长了,经历繁多,各有起伏,我此时也推算不到他的能力究竟几何。 因此,若是他此时甚为虚弱,尔等又能找到他本体所在的话,将会有想象不到的天大机缘等着你们。 若我能吞噬掉他,你们进阶界王境的野望将不再是梦,造物境也未可知,哪怕是域尊境,至尊境,也能窥得一丝端倪。 自我等认识时起,我从未说过虚言,而等可自行辨认要不要听从我之意!” 是吗? 众人若有所思之余,内心竟也再次被大千言语煽动。 到了他们这一境界,谁人不想着再进一步,攀登到从未有过的新高峰。 “看来,我等是不动手,也不行了。” 一名天行界的天人如是说。说完这一句,他便率先遁光而去。 其余人见状,犹豫半晌,却也先后跟随而去。 可以预见,他们此去,定将在天外掀起一场不亚于苍穹山协议未立前的鬼神天人之战。 大千久久注视着他们纷纷离去的身影,不久,蓦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有趣!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你果然身在此界,不枉我苦苦追索时光,踏灭无数世界而来。 期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了!” 说到此处,它那具庞大的命盘之身复又微微转动起来,旋即停留在一个空格之上。 而这里,本来该有风伏纪的名字。 “还有此人的崛起,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为何那个叫“共敖”的一出世,他东华的气运便似涨了一大截?这其中有何关联,以吾之包罗万象的测算之力,为何也无法洞悉其中的隐秘呢? 此界的羲皇之位,当真如此神异?” ----------------- 羲皇之位,自有其神奇之处。 只是连现如今的羲皇风伏纪,都未能完全成就此业位,自然也只能慢慢摸索。 他都如此,遑论大千。 至于大千所以为的因共敖出世,让东华气运涨一大截之事,方向却是大错特错。 东华此次之所以突然收获一大波气运,自然是因两庭联军间接覆灭所致。 若不是动手的乃是共敖,还能收获更多,而不是只有“区区”千余丈。 而之所以会如此多,盖因此次来东华的两庭军队,皆是精锐,且其中高手极多。鬼神境便有三位,阴阳、蜕凡、洞虚、通幽加起来也不下近百位,且其中不乏两庭大势力中或地位尊崇者,或来历不凡者。 种种因素加起来,使得风伏纪这次意外收获了千余丈气运,竟比初步收复梦泽时还多。 也使风伏纪在能保持住初等帝朝位格的同时,再次累积到了足以召唤一名人道成就者的气运。 面对眼前的形势,他倒也没有犹豫,直接投入了一千三百丈气运到第六重银河之中。 刹那间,银河里天摇地动,气海翻涌。 更有层层紫气雷电凭空在神话殿内出现,转瞬又变成了千军万马奔腾之势,护送着一名大将,以扭转乾坤的姿态,直接冲破了银河内虚无轮回枷锁的阻隔,缓缓落在风伏纪面前。 这还是风伏纪第一次见到有降临的人杰如此的“粗暴有力”!不仅比吕布还直接暴力,甚至比起白起来说,其显露出来的气质更显锋芒。 如一柄冲霄而起的利剑,直欲刺破苍穹,意志如钢铁,无可撼动! 就在风伏纪稍显惊异之际,一道年轻且充满自信昂扬与青春勃发之意的大笑声即时响起。 “霍去病,拜见帝君!” 第620章功名马上险中取,羽民此来另有意 第620章功名马上险中取,羽民此来另有意 西汉建元元年,女奴卫少儿与平阳县小吏霍仲孺生下了一个名为“霍去病”的男婴。 或许是这个男婴注定将生而不凡,于建元二年—— 卫少儿的妹妹卫子夫便得幸汉武帝刘彻,作为当时最重要的外戚家族中的一员,霍去病可谓诞于微末,起于宫廷。 11年后,卫子夫被武帝刘彻策封为皇后,霍去病也随着这股“东风”成为当时最显赫的贵族少年之一。 相貌堂堂的霍去病自小便以善骑射而闻名,刘彻很喜欢他,不仅让他做了自己的近臣,欲教其兵法被拒而不怒,并在其十八岁之时,便让他跟随大将军卫青出击匈奴。 在第一次统兵的战役中,霍去病一战扬名,“斩首捕虏两千二十八级”,其中包括匈奴的相同以及高级官员等,两次功冠全军。 战后,深得武帝喜爱的霍去病因此役,得封为冠军侯。 之后,二十岁的霍去病领一万骠骑转战河西五国,急行军一千多里,降服者者众,斩首八千九百多级,并获得了休屠王手中剿获了匈奴人用来祭天的核心圣器:“祭天金人”。 并在同年战役中,孤军深入,越过居延海,踏过小月氏,攻抵祁连山,俘获单于单桓、酋涂王等众,并降异国之王三十二,不仅使汉朝控制河西地区,使西北边境几乎再没有匈奴进犯,戌守之兵减半,百姓的徭役负担减缓—— 亦使匈奴的整体实力受到极大的打击,为此更悲歌道:“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因此役,不仅霍去病功勋大增,其部下功勋亦卓著不菲,有三人因此封侯。 然而许是天嫉英才! 时年二十二岁的霍去病开始转战漠北,寻求歼灭匈奴主力,一路势如破竹,追杀至狼居胥山,兵锋一度直逼北海,自身虽损伤十分之三,也使匈奴远遁,再无王庭。 连番战役下,霍去病之显贵日益趋重。 就在其悍言:“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信心昂扬之际,许是常年领兵转战的劳累与艰辛,积劳成疾,他的生命如同天边落下的流星一般,年仅二十四岁,便溘然而逝。 纵观冠军侯一生,生前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照亮大汉,死后亦得谥号“景桓”,陪葬于茂陵,可谓璀璨夺目,耀眼至极! 等阶:鬼神九重境功法:照天彻地战典 体质:天狼奔雷战体 命格:星耀天妒 业位:封狼居胥 兵种:大汉骠骑 特殊道具:祭天金人 凭借使用者之七成血气,可击杀超越一个大境界者,使用周期一年。 特质:不拘古法,佐世之将 拥有此特质者,注重方略,不受规则所限,看似不擅兵法,实则举重若轻,暗合兵道真意。 既可大幅度激发麾下将士的士气与实力,最多可增幅五成,亦可引起兵道真意共鸣,可配合一众兵家大将之力,解锁第一阶兵道观,无需消耗气运。 一阶兵道观:可使所有兵家将领得到一定程度的修为提升,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最多可提升三个小境界。 看着眼前相貌堂堂,一派英姿勃发,毫不掩饰身上锋锐寒芒气质的天之骄子一出世,便解决了白起曾给自己的诱惑。 此举可谓双喜临门,让风伏纪满心宽慰,大笑道:“能在此时得冠军侯之助,是朕之幸事!” 霍去病抱拳一礼,笑回道:“先贤白起都已到来,焉能少了臣!帝君此言,着实折煞臣也!” 风伏纪快慰至极,笑问道:“目前局势想必你已在银河中略晓,可有教朕之处?” 霍去病并没有及时回应风伏纪,而是注视了风伏纪片刻,方道:“那得看帝君有没有魄力,愿不愿意承担一时的骂名了!”闻言,风伏纪眉宇一抬,诧异道:“此话怎讲?” 霍去病道:“某在银河中观帝君与诸将行事,除白兄那一次以外,少有主动出击帝庭者,大部分皆是被动防御,见招拆招。” 风伏纪眸中微光轻闪,似乎有些明白他想干什么了,却还是问道:“所以?” 霍去病见风伏纪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笑一声,气势勃发道: “所以,请帝君给去病一支精锐,杀上帝庭,搅得他们后方不得安宁,彻底断了他们持续下界扰乱我朝发展的意图!” 果然! 风伏纪长叹一口气:“去病,帝庭深耕此界上万余年,根基深厚,高手众多,单枪匹马到帝庭中去,可是会很危险的!” 霍去病意志卓绝且坚定,悍然道:“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功名马上取! 帝君手段颇佳,这些年来合纵联横,取得了不少势力的支持与好感,也缔造出了帝朝鼎盛之势。 然若无更强大且更直观的武力威慑,怕是有些势力还将游离不定,尤以帝域的势力为最。 如帝君所言,帝庭的人在帝域深耕多年,而我朝不过崛起短短数年,他们凭什么认为我等能抗衡整个帝庭? 唯有强大的武力威慑! 有祭天金人在手,再等兵道观立下,所谓的天人巨头若敢不顾颜面规则出手,臣定将给他一个难忘的回忆! 再者,且恕臣直言,两界战场虽也可扬我东华国威,然离帝域的人还是太远。 没有什么能比近在咫尺的威胁与武力,更让人害怕,从而产生敬畏之心。”他之言,让风伏纪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如霍去病所言,自他即位起,所施策略有攻有守,合纵连横,然无论在华章如何折腾,终究免不了受拥有极大先天优势的帝庭所限。 也因此,在实力不济前,只能见招拆招,除白起那一次外,极少有主动出击的时候。 且帝庭不止是帝庭,还得加上天行界的人。 两界的主和派是一体,再加上一些随时可摇摆看似中立的派别,可不是一加一那般简单。 至于所谓的骂名,风伏纪却是毫不在意,若是在意,且引起的影响极大,杀了便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 何况堂堂帝皇! 即使有运朝之势加身,手上不免也要沾上不少业力,不然所谓的业力何以会让一些出身不凡的高阶修士都极为恐惧。风伏纪这一路行来,看似荣誉极多,荣耀加身,暗地里也不免会有人毁其信誉。 连放过个从情理上来讲完全可以放过的女人,都要被一些脑子有坑,别有用心之人引为污点,大肆宣扬对立,指责其淫心大起,时时抓着不放。 如此不起眼的小事都有人指摘,何况其乃一路杀伐上位所致。 加之其目前定下的许多政策,无疑伤害了许许多多老旧势力极端之人的利益。 然杀的人多了,诛的家族国家也不少,其中哪有男女之分,以此为攻击点,着实无脑可恨,令人不耻。 且若是当真没有人恨,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不现实的。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纵观古往今来,高居上位者,没有哪一个是完美的。 但能名留青史者,无一例外,都有着自己绝对的意志与方向,能引领整个帝国前行。 白壁都有微暇,时时抓着一点暇疵,欲求全责备,除了彰显自己那一点自以为是的“智慧”,发泄无用的情绪以外,于人于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有些跑题了,此是外话。 风伏纪回过神来,注视着眼前英姿勃发青年大将,笑道:“如你之意,打上帝庭未尝不可,这也是朕心中所想,只是朕本想在统一华章后,才行此事。 不过你之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如今我朝大部分主要精锐皆在两界战场,八泽之事也需大量军队—— 这样,在朕二十三岁生辰之际,转灵池内新一批天兵应该也要成功了,届时便可组成两万法相天兵,朕再给你配三名通幽副将,八万名由淬魂聚神朝元混合组成的中坚精锐,凑成十万军队,可足够?” “足够了!” 霍去病脸色一喜,大笑道:“照臣说,两万法相天兵便足够了! 臣此去,只为搅乱帝庭后方,实行袭扰闪电之战,使他们疲于奔命,也不须占领疆域,十万军队太多了。” 风伏纪洒然一笑:“也罢,你把他们放在洞天里便是,有需要时,便让他们出来帮衬一下也可,多少是个保障。” “如此,去病多谢帝君隆恩!” “走,正好朕也在,便带我朝冠军侯给诸臣诸将认识一下!” “能得见诸位大才,亦是臣之荣幸!” -----------------封狼居胥冠军侯的临世,无疑将使东华未来的走向出现变化。 然无论是什么样的变化,都不可改变东华国运日益鼎盛之势。 看似国运始终维持在初等帝朝的门槛,实则却是因风伏纪把这段时间得来的气运都分润出去,除了召唤霍去病这一次,自身基本没动用过。 或给诸臣众将,或给一众奇观建筑,兼之改造帝朝疆域的整体灵气质量,哪一个地方都需要用到。 能在如此大肆消耗气运的情况下,尚能维持住帝朝的门槛,足可见如今的东华国运之盛,已远远不止是战争所带来的那般简单,其国内发展所带来的气运增幅亦不可忽视。 这也是如渤吞星透露出来的,五海海族日益关注东华情况,以至于有些人都生出了要逼迫风伏纪联姻一事的主要原因。至于初次见面的渤吞星为何对东华如此友好,且以后观之不迟。 ----------------- 在各方势力风云涌动,连大千命盘这等未知来历的强大邪物都主动要求亲近它阵营的人做事—— 此时正处于夏泽,来自于羽民氏的鬼神境强者羽辉无疑也是此次因共敖出世,处于漩涡中的主要人物之一。 要退? 还是等待宇文应虎统领的玄冥帝朝的军队到来? 妈的,东华怎的如此幸运,如此境地,都能得到天助,怪不得连大千都视风伏纪为眼中钉,果真不愧为天命之人! 天璇丹府在夏泽的一处偏僻住所内。 羽辉颇是坐立难安,内心极为烦躁。他知道,大泽战事一了,以岳飞为首的东华大军定将把矛头指向他这里。 走还是不走,让他极是犹豫。 若光是岳飞一人,凭着他此次带来的羽民精锐,他倒也可勉强支撑,关键是东华不止岳飞一个强鬼神境,还有一位白起。 比起岳飞,一剑差点杀穿玄煌帝朝的白起,更让羽辉这位出身自天行界当之无愧大族羽民氏的强者,都不由心惊胆颤。 “二伯,不如我们先走吧!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难言的沉默中,从大泽先一步出来,因此逃过一劫的羽光岳突然开口劝慰。 “我来华章的时间也算不短了,对他们还算了解。以目前的情况,若我们稍有犹豫,想逃都没机会! 我们时间还长着,犯不着跟他们死磕!”他劝解之语,合情合理。 然羽辉不知为何,却还是显得有些犹豫! 这时一旁一名同为五翅的羽民族人道:“光岳少爷,你有所不知。此次我们之所以跟来,不仅是配合纪道先等人的行动,尚另有目的。” 羽光岳一怔:“南念长老,还有什么目标?” 羽南念看了一眼羽辉,见后者似已同意,便答道:“我们本想趁着战事,突袭云州,除了想带回此界部分云族精英,回去当我们的眷族以外,还想看看原圣羽云族的圣地雷巅,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一件东西!” 羽光岳一脸诧异,语气中尚有不少埋怨:“之前为何不说?若是在我来之前,便说此事,以当时的情况,可能还有一定机会。 但现如今风伏纪修为大成,天网的监控之力愈发可怕,想在其主要疆域内行动,几无成功的可能!” 羽南念叹道:“少爷勿怪!关于圣羽雷巅一事,也是老族长出关后才告诉我们的。 之前一直是他与云雪庭在对接,因此我们也不知道圣羽雷巅竟还有着一件可能功能不俗的宝物存在。” 羽光岳诧异万分:“可能功能不俗?也就是说,连长老你们也不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 羽南念道:“不止我们不知道,连老族长也只知个大概,这也是云雪庭的倚仗。 当然此事也不怪老族长,毕竟连我们都没想到,云雪庭的圣羽竟会如此轻易且迅速覆灭在一个新生的国度手中。 老族长当时正在闭死关,自然无法及时现身,嘱咐此事。” “能理解!” 羽光岳微微颔首,转瞬叹道:“连名字与型态也不知道?这样如何去寻?” “不!” 出乎意料的是,羽南念反驳了他,说道:“名字知道,型态也知道,就是不知它以何种形式,被云雪庭封在何处! 据老族长所言,此物谓之「玄都羽」,可能是一对翅膀,也可能只是一根羽毛。” 羽光岳眉头微皱:“此物究竟有什么好处,竟能使二位长辈甘愿冒着风险待在此地?” 羽南念摇摇头:“如我之前所说,具体功能未知。 不过,相信少爷也知我羽民族身上有着血脉限制与一定的缺陷,而这点,云雪庭出身的云族也是一样。 当然我们身上的缺陷乃先天所有,云族则是因往事受天道惩罚,后天所致。 而这个「玄都羽」,据云雪庭所说,乃是他之先祖随我等先祖攻入风氏帝朝时,在其祖地内所得,拥有着莫测的浩瀚伟力,且似有一定限制,只有羽人才能用。 可惜,他因修为所限,血脉又有缺陷,始终无法得到它的认可。 老族长认为,这「玄都羽」或能使我羽民氏再进一步,不,观老族长之意,是一大步。 若不是如此,且当时两界通道尚未开启,局势未明,他早就把云雪庭抓起来搜魂扒骨,查出确切所在,而不是让云雪庭以此为倚仗,与我族谈判。” 第621章天人激战波折无定,黄雀在后夏泽一统 第621章天人激战波折无定,黄雀在后夏泽一统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孙子兵法??兵势篇》 霍去病的出世,使本就国势盈满,不知道该如何出奇致胜的东华有了新的选择方向。 凡战才,以正合,以奇胜。 风伏纪表面镇定,答应霍去病待其二十三岁生辰后再行动,实则内心早已心动万分。 不过在行动前,他还得帮霍去病梳理一下帝域与东华有关系的势力,因此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野望。 而于大千命盘而言,共敖的出世亦使它沉寂已久的野心如被蓄水日久的水坝一样,再也忍受不住水流的冲击。 甫一得知心念已久的大敌信息,便如洪水倾泻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在各方云动,连羽民氏都心思有所异的情况下,天外的那一场剿杀之战随着席天域等人的到来,走向了激烈而不可知的境地。 “嗯?两界天人有数,既已到来,何必藏头露尾,如此岂不让人耻笑?” 星空中,眼见差一步便能擒下奄奄一息的共敖,却被席天域等人打断,向击天显得极是愤怒。 “你们违背了规则,想开战是吗?” 水素真手中圣剑一挥,千丈水流如同银河横跨,袭向了来援的两界天人与鬼神。 藏于金光中的席天域淡淡道:“正因为不想开战,我等才要隐藏身形,此举虽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之举,未尝不是表明我们心中的顾忌!” “哼,既知如此,何故要救他?” 夔霆冷冷说了一句。 “大千要他!六位道友,给我等一个面子如何? 我等可答应,欠六位各一件事,只要六位能让我等把他带回去。” 来自天行界的天人淡淡说了一句。 “果然!又是那个狗东西在搞鬼!” 夔霆六人对视一眼,神情凛冽而凝重。 也只有大千,才有能力在同一时间驱使这么多天人鬼神出手。 “大千?” 处于一众天人鬼神惊涛骇浪下的共敖闻得此名,硕大瞳孔一张。 得到查贵铭记忆的他,脑海中也曾浮现过关于大千命盘存在一事,只是当时他刚出世,意识正处于张狂嗜血之中,对此事有些忽略了,此时经众人提醒,顿觉汗毛直竖,只觉有大恐怖将袭来。 “妈的,要不要这么倒霉?” 此时的共敖对于自己一出世便肆无忌惮之举内心充满了懊悔。 身为碧虚帝族内的核心人物之一,共敖不同于席天域等人,早就知道了五大命盘的存在。 照他们供奉信仰的越者所言,大千不仅是它的大敌,还是途幽与般若的大敌。 五大命盘中,命劫排第一,且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而大千与越者则并列第二,为得到更进一步的机会,两者在无尽的岁月里斗得不可开交。 大千竟然在这个世界里? 不,这个世界明显也是我们曾经所在的世界,只是沧海桑田,变化了不少。 也就是说,如今大千与越者在同一世界? 一念及此,共敖悚然大惊。 大千能力如何他目前尚不知道,但越者的恐怖,他可是知之甚深,记忆犹强。 他之所以能在当初那一役中侥幸活下来,自跟越者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此刻周围皆是恐怖的力量在涌动,让他根本找不到空隙逃离,他早就想逃了。 “多说无益!此刻若是我等再为你等妥协一次,之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此人,必死无疑!” 面对那名天人的条件诱惑,水素真悍然出声,直接断了大渚九泉五尊之口。 话音一落,一尊通体呈天蓝色,身躯高达数百丈的海族水魈随着水素真剑势暗藏的天人规则咆哮冲击而出。 吼! 恐怖的吼声使本该无声的星空震荡不已! 那一双壮硕如山的双臂更是毫不犹豫,以悍山破岳的姿态朝席天域等人围护中的共敖强轰过去。 轰隆隆! 巨型水魈一出手,顿使星空变色。 夔霆等人见状,亦是各施所能。 夔霆化出了数百丈的夔兽法相,仰天长吼,击出了让天人也需退避的恐怖雷网。 向击天一拳轰出,浑身气血如同洪炉涌动,伴随着一头长达百丈的远古象龙的出世,轰击而出。 师北辰、卓玉瑶、叶准之三位天人剑者,目光凛冽,虽本身有着理不清的矛盾,却在此刻一致对外,分列三方,斩出了三道直欲要使万物毁灭的剑气。 “六位道友,何至于此!我们并不是敌人!” 席天域等人面色大变,怒吼连连。 相比起能力已被他们探索得差不多的争天,他们对大渚九泉五尊,以及神秘莫测的海族知之甚少。 表面看似互不侵犯,实则一直引为大敌,暗中戒备。 饶是如此,双方之间首次对上,对方展现出来的不亚于争天的力量,着实让他们无比动容与惊惧。 阻止未果后,席天域神情狰狞,一道道烈焰从他体表泛出,而后形成了烈焰规则环绕的可怕风暴,朝六人的攻势迎击而上。 钦原谟化出了钦原法相,一根满含滚滚毒意,在星辰光辉下闪烁着慑人亮光,长达百丈的毒针,轰然疾刺而出。 司空易学演化出滚滚月华,凝成一杆百丈的月华神枪,轰然横扫而去。 更有天人界的天人各施手段,或化滔天魔龙,或驭使五行元素神力,或召出了焚天火龙,昂扬着、咆哮着,怒吼着,与六名天人强强碰撞。 如席文炌等鬼神境帝君或众势力的鬼神修士,也没有退却,也不能退却,极尽力量,既为护身,也为击敌。 恐怖力量所形成的冲击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即使是浩大星空,也挡不住众人所在战场爆发出来的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强绝力量的碰撞。 共敖巅峰时,自不比在场的哪一位天人差。 然而众人如此争夺他的势头,一时间竟也让他心中生出了何德何能之感!但醒悟过后,他也知道,相比于死掉,若是落入大千之手,其下场绝对比死还惨烈。 他共敖不惧死,但绝不可落入越者大敌手中。 一念及此,共敖怒吼连连,倾尽最后一丝力量,燃烧气血,化出数百丈的人首蛇身法相,涌动起浪涛与烈焰并存齐聚的奇异规则,欲从众人的攻势中挣扎出一条出路。 且即使面临如此困境,他的心思依旧诡诈。 他既已知道席天域等人为“救他”而来,在没送到大千面前时,定然不敢杀他,因而他所冲击的地方,便是他们力量齐聚之地。 席天域等人就算不知道他的打算,但从他的举动多少也能猜测出来一些,内心暗骂连连,却也不得不连忙收敛起自己的力量波动。 如此情景下,便出现了一个奇景。 以席天域等人此行差不多有十来位天人,加上数十名鬼神,一时间竟显现出不敌水素真等六名天人之力,节节败退。 其中虽有说道,但若是让不明就里的人看到,定要对六名天人生出无尽景仰之感。 当然,水素真六人自不会这般想。 身为天人,若是这般幼稚,那这么多年的道白修了。 “你逃不了!” 向击天厉喝一声,脚踏象龙而起,一拳击天,爆发出使无尽虚空都涌荡之势,轰向了席天域众人力量“护佑”下的共敖。 “你也休想杀他!” 一名天行界的天人厉喝连连,驭使雷霆魔龙长空而起,极为粗暴地撞击在向击天身上。 可惜,他忽略了专修肉体力量的向击天的身体强度。一碰之下,他所驭使的那头雷霆魔龙竟哀嚎一声,轰然溃散。 而向击天脚下的那头象龙更是带着极为凶悍的气势,张开利牙大口,无情地咬在他躯体之上。 啊! 剧烈的痛楚让这名天人都忍不住发出惨叫之声,“混账东西,给本尊滚开!” 被一头“畜牲”咬伤,着实让这名来自天行界的天人巨头愤怒不已,也杀出了真火,掌中涌起庞绝力量,直欲撕裂虚空,一掌印向了象龙的头颅。 “哼!” 向击天冷哼一声,在迎击这名天人攻势的同时,还不忘左右开弓,无比雄厚的法力带着破灭一切的威势,借着席天域等人不敢杀共敖的时机,重重地轰击在正处于奔光中的共敖身上。“混蛋,尔敢!” 眼见共敖再受重创,气若游丝,席天域等人怒不可遏,齐齐朝向击天本人所在奔来。 向击天毫无畏惧之心,厚重如龙的天人领域霍然展开,带着暴虐而绚烂夺目的姿态,于疾速中轰出了上百拳。 轰! 轰! 轰! 即使前方有着十来位天人抵挡在前,跟随他们而来的一众鬼神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股让他们无法闪躲的杀机。 席文炌最惜命,眼神大变,暗中传音给纪道先与妲瑾,让他们护着自己,身形同时朝后狂退。 乾量帝君风玉缙亦是脸色一变,拿出闇龙金印,护持己身。但有部分鬼神便没这么幸运了! 由于时机仓促,还没等他们发出求救信号,他们的身体便淹没在了向击天以及随后而来的水素真等五位天人的力量狂潮之中,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就此身死道消。 就是有纪道先与妲瑾两名天人护持的席文炌也不好受。 盖因在这次乱战狂潮之中,纪道先两人似乎同时受到了敌我两方的冲击,差点连自己的防御都没能保住。 风玉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自惊道:“这群无情阴狠的老家伙,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杀纪道先,连妲瑾都算在内,也不怕阴沟翻船。” 他都看见了,而首当其冲的纪道先与妲瑾两人自无没注意到的道理,脸色极度阴沉,却也暂时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全力护住自己,以防在这次混战中被“自己人”杀掉。奇怪的战局下,竟真的让气若游丝的共敖找到了逃生的机会,奋尽全力从缝隙中挣脱而出,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朝远方疾遁而去。 “哪里逃!” 见状,向击天等人怒喝不止。 也就在是在这时,一道锋芒无匹的剑光如银河倒挂般,从星宇上空倾泻而至。 而后,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击穿了共敖的丹田与四肢,随即卷起他的身体,迅速朝远方遁去。 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没有丝毫停留在此的意思。 “是谁?是谁竟敢劫我等想杀之人?” “不是你们的人?” 向击天席天域两方的人先后出声。 无一例外,他们都本以为劫走共敖的是对方的人。见对方皆是怒不可遏之相,顿时明白,还有第三方的人盯上了共敖。 “这道剑意有点印象!肯定是我们认识的人!” 席天域一脸阴沉,沉忖出声。 一名天行界的天人在仔细回想后,终是咬牙一字一句道:“是他,南——惊——玄! 这厮杀了我梵海神殿不少人,本尊记得他的剑意。” 竟是争天的人! 争天为何也要争夺共敖? 得知来者的身份,不仅席天域等人疑惑万分,水素真向击天等人亦是如此。 双方之间的大战,也因共敖被南惊玄所擒,停止下来,颇有面面相觑之意。 “哼,六位道友,你们不是想杀那个人吗?找争天去啊!” 许久,席天域便嘲讽出声。 水素真淡淡道:“观南道友所做,争天道友对于此人怕是也有杀意,跟你们想保他的目的可不一样!” “你……” “算了,诸位道友,我们走吧!” 目标既已失,水素真也懒得与席天域等人继续下去,目光移向向击天等人,见他们也同意,便携手离去。 既使在六人手中损失了十数名鬼神,席天域等人却是不敢拦阻。 一来,此事本就是他们首先破坏了规则。 再者,目标已失,他们双方再争斗下去,不过白白便宜了争天等人罢了。 “现在怎么办?找争天去?”那名来自梵海神殿的天人恨声问道。 席天域阴沉着一张脸道:“争天行事向来杀伐果断,作风凌厉,他既然决定让人截走共敖,事后定有布置,断然不可能让我们找到他。 先回大千那里再说,看他有没有办法找到争天目前所在。” “罢了,也只能如此!” 在场的十来名天人基本上都与争天打过交道,深知他的脾性与席天域所说无误。 既使内心再不甘,亦只能无奈离去。 一场大战自此终结,然而因共敖出世所引起的后事,想来不会这么容易便结束。 ----------------- “终于到了!到来的过程,有些漫长了!” 就在天外的那场战斗结束不久,华章界天穹上的两道通道前,五道强大的身影从其中踏步而出。 没过多久,更有多达三十万的精锐大军从其中一一而现。 待所有人都到来后,本是天澄玉宇的天空仿似阴影一片,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而说话的,则是五道身影中为首的一名身躯雄壮,面容威严,头戴玄冥战虎盔,身着狰虎黑铁战铠的大军主将。 此刻若是童景翕等人在此,定能认出来,此人便是被一众帝君钦定为大渚九泉战场主帅,来自玄冥帝朝的大将——宇文应虎。 “来得漫长也好,总算让我等避开了一次避无可避的天灾劫难!” 宇文应虎身边,一名鬼神三重境的将领眼里浮起一丝莫名复杂的意味,且略带讽意的说了一句。 此话惹得其他三名将领失笑不已。宇文应虎摇摇头,也不在意麾下将领的“轻佻”,笑道:“其他的便不用多说了! 既然来都来了,不收割点什么,岂不辜负了我等来意! 路庸、闵珵,你二人即刻到夏泽一趟,让羽辉的十万羽民军到元泽与我等汇合。” 最先开口的那名将领,也就是路庸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帅,事到如今,我们再到元泽去有何用?” 宇文应虎淡笑道:“很简单,既然纪帝君等人的盘算落空,我们便反其道而行,既然来了,便在元泽使劲搜刮一趟,弥补一下我等的损失。 一旦东华军来了,且对我等有攻杀之意,我们直接掉头走就是。” 闻言,路庸等四名将领脸各有异色,但也知自家大帅的脾性与风格。 闵珵想了想,还是道:“此举,会不会太过得罪纪帝君与妲仙主了?” 宇文应虎傲然且淡漠道:“我玄冥帝朝之人,还怕他们?再者,能在接到消息后,还赶来此地,已足以证明我等的诚意。” “也对!那大帅,我便与庸子先去夏泽了!” “去吧!小心一点,若联系不到他们,直接回来便是,有他们没他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是!” 闵珵与路庸脸上浮起感动之意,抱拳一礼,快速离去。 宇文应虎也扬手大挥道:“诸将士,福利时间到了,随本帅到元泽去。 本帅许诺,这次在元泽所得,尔等只需上缴四成到本帅手里,其余六成全部由你们自己所有,多剿多得。”“哈,谢谢大帅!” “当然,也得注意安全,听说元泽皆是宗门修士,打法定跟正规军不一样,我应虎军南征北战,可别在区区元泽翻了船,知道吗?” “是,我等谨遵大帅之令!” “好,走!” 话音一落,宇文应虎目光瞥了一眼国运鼎盛,已然散发出即使在帝朝中也难得一见的瑞气景象的东华方向一眼,眼神凛冽而深沉,旋即快速率着大军离去。 他们的到来,自然避不开东华的注视。 天网屏幕上很快便出现他们的身影,而宇文应虎那临行一瞥所展现出来的神情,更是直入东华诸臣眼帘。 贾诩抚须忖道:“此人,看似粗犷,可能不好对付!” 周瑜一边把命令下达到处于元泽的骁锐司以及御武院众人手中,一边道: “我已嘱咐我朝中人以及元泽亲近我等的势力暂避锋芒,先让其他势力试试所谓的应虎军的成色。 待武安侯赶至,再行出击。” “妥!可要让冠军侯一并前去?” 周瑜笑道:“算了,有武安侯在,想必宇文应虎再强,也不敢与其锋芒相对。冠军侯这张牌,得到帝君生辰之日时再打,或有奇效。” 闻言,众臣先是一怔,醒悟过来后,俱是颔首不断。 陈宫道:“那临海侯呢?有他相助,元泽之事该会容易许多!” 周瑜摇头道:“金翎准等人探索落龙山终于有了眉目,但听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我打算请临海侯再返去一趟。” “什么事?”不仅是陈宫,其余人也有些好奇。 周瑜神情古怪,道:“详情不太清楚,不过帝君说,此事或许对临海侯来说,是一次极大的机缘,可能跟金翅大鹏血脉有关。 金翎氏此行,怕是反而要为临海侯作嫁衣!” 是吗? 众人若有所思,闻得解释,自也不再提让岳飞前去之事。 阻人道途,无异于断人生路,外人若阻,便是生死仇敌,自己人更不用说。 贾诩笑道:“罢了,有武安侯在,元泽就算一时收复不了,也起不了太大的波澜。 况且诸位可不要忘了,汝谦等人的大军也在海上游弋,夏泽之事差不多了了,也可及时跟上元泽之役。 不过提起此事,帝君此次的生辰怕是要起不小的风波,我等要提早准备,加固一下各地的阵法守护,以防海族逼婚不成,做出不轨举动。” 刘穆之道:“嗯!文和勿忧,这点兵部已经联合天工司、国师府在做了,且已调派各地守军,加强了各海域边境的守备。 难点是,我们目前对于海族可谓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任何消息,连他们如何在海里生存都不知道,能力更是未知,很难做出其他相应的布置。” 郭嘉道:“你们说,他们是不是生存在类似于洞天,龙宫或小世界的空间之中,不然何以能在海中生存?且让人找不到任何踪迹?” “有可能!” “算了,让靳刚的摩云卫以及水军再探探吧!哪怕是蛛丝蚂迹也行!” “要不询问一下晖龙吧!” “也可!就算厚土神将不行,也可借他手,询问一下碧海羽灵。 羽灵之心目前难测,但这件事也不涉及她,若她有消息,该能答覆于我们。”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说出自己的提议。 也就是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杨业便匆匆带着侥幸死里逃生,刚与羽光岳汇合不久的鸣封悄悄传来的关于云州圣羽雷巅的信息。 群臣早有默契,没有追问杨业线索的来源,商量片刻后,便决定让来自遂火风氏一脉的通幽修士风玉焕,带着养由基以及三千神武卫走一趟云州,细细搜索一番。 既然所谓的“玄都羽”是来自风氏帝朝的遗宝,若有风氏中人前去,或能一窥究竟。 见众臣干净利落的安排妥当,杨业感慨一声他们的效率,便告别众人,回军中修整去了。 “好了!” “接下来谈谈夏泽统一之事……”---------------------------------- 自童景翕等人所领的百万精锐大军意外覆灭后,夏泽的归属,几乎已无庸置疑。 夏泽大地上的诸多势力早已认清现实,早早行动,前往拜访东华在此地的代表延陵氏以及诸多东华官员,连灵宝阁也罕见做出了从未有过的表态。 不仅给东华奉送上了初中高三阶各级大量丹药,不少宝器、灵器,乃至一些东华目前未有的阵法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图纸都一一奉上,直接表明了自己只想做生意,绝不随意生事的态度。 如此表态,让东华诸臣颇为满意。 贾诩与诸臣以及远在大渚的张居正李悝二人商量后,更是象征性的给了灵宝阁“夏泽第一商”的牌匾与称号,且极为看重似的落下了三省中枢大印,把灵宝阁架在明面上,供诸多势力“参考”。此举对于其他势力而言,可能乃是天大的荣光,然对于处于夏泽的灵宝阁主罗昱而言,可谓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此灵宝阁不仅在夏泽,就是在华章也可大开分店,扩大规模,财源滚滚。 忧的则是,称号虽然是象征性的,但在东华的敌人看来,灵宝阁,至少是他目前掌控的灵宝阁分店,无疑是偏向东华的一方,而不是所谓的仅仅只是想做生意这般简单,才能让东华的中枢大臣如此“亲近”他们。 虽看透了东华诸臣隐含的意思,罗昱却也不得不接下了他们的“好意”。 待一切喧嚣尘埃落定后,性好鱼水之欢的罗昱罕见没有找女人寻欢作乐,而是独自一人坐在阁楼中冥思苦叹,直道自己被将了一军,不知该如何对总阁交代,为此叹声不止。 而作为夏泽明面上唯一反对东华的大势力天璇丹府,也失去了继续在夏泽经营的念头。尤其是在接到羽辉所率的十万羽民军随着玄冥帝朝的两名将领突然离开的消息后,丹府府主祈天璇直接僵在原地。 不久后,便率着天璇丹府的所有人迅速退离了夏泽,直朝两界通道,投奔灵韵仙苑而去。 最终,于东华历,定鼎五年九月白露到来之际,夏泽终是完整且无战火,极为平静的归入东华治下。 至此,梦泽、寒泽、夏泽三泽在手,使东华的国运再一次得到了不小的攀升。 至于大泽,因被毁灭之故,只能待重新建设后,方能使大泽恢复生机。 风伏纪再得气运,且难得平静,本想坐下来梳理一趟自己目前所得,却得到了师北辰回来的消息,索性重回凌虚殿内,以役神召影之能,靠着留存在无魂铁卫身上的一点意识相互连接,重新回到无魂铁卫身上。而后借无魂铁卫之手,投上了拜帖,踏进了高居大山之巅的碧落瑶光部。 纪道先等人的计划虽然已是实质性破产,但若想完整统一华章,而不是如风胤一样,只是表面一统,大渚九泉五尊之事,不解决不行。 第622章交浅言深围炉谈话,屡得秘事再闻“故人” 第622章交浅言深围炉谈话,屡得秘事再闻“故人” 玄武藏木荫,丹鸟还养羞。 气候渐冷,对温度最为敏感的候鸟群深觉深冬将至,开始集体迁徒,或储食以备冬。 随着海拔的渐高,与地面的温差渐大。 在地面尚有一丝暖意之时,山上的凉意已不啻于深冬。 当风伏纪以役神召影形成的人体与无魂铁卫一同来到碧落瑶光所处的高山半山腰时,竟隐约有点点雪花落下。 草木黄落,蛰虫咸俯,犹如霜降。 且已至半山腰,依旧丝毫不见碧落瑶光部族人活动的身影,让风伏纪殊感奇异。 及至快来到山巅之际,这座响誉大渚的大族才有阵阵喧嚣声传来。 入目所及处,有一座大城隐立于山巅霜雾云海之中。 厚重的大门毫无顾忌地敞开,且有两队身背弓箭,腰挎长剑,手持枪盾,身着碧落星辰轻甲,浑身上下皆释放着浓重肃杀之意的精锐族兵肃穆以待。 见到风伏纪两人的身影后,这两队族兵立即整兵列阵,神情肃穆,齐声大喝道:“碧落瑶光部,恭迎羲皇驾临!” 果然! 自从向击天、夔霆处得知他们知道自己已成羲皇业位以后,风伏纪便已有了预感,大渚九泉五尊怕是全部都知道。 且可能便是羲皇之位的缘故,才让夔霆如此“好说话”,以近乎无条件的条件,让夔雷部疆域加入东华的统治。 向击天虽有他外曾祖父姜业同行,且尚未明确态度,明确四个月为限,怕是也不例外。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真实情况如何,或可在师北辰处得到一定的验证。 在风伏纪内心暗忖之际,一袭朴色剑袍,剑眉星目,长发披散,颇有魏晋风格,通体剑骨内蕴的师北辰便一步一丈,阔步来到他面前。 来到风伏纪面前后,他并未开口说话,而是先打量了风伏纪一阵,剑眉直挑,而后才道: “羲皇的役神召影竟用得如此纯熟,如此悟性着实令北辰羡慕!” 见对方一来,便如此直接了当,风伏纪内心微动,微微一笑道:“星尊谬赞了!朕不请自来,还望星尊海涵!” 师北辰微微摇首:“无妨,羲皇之来意,北辰略已知晓,且先入族内喝杯茶酒,再行议事,请!” “请!” 对方态度如此温和,着实出乎风伏纪意料之外,却也从善如流,当即答应。 师北辰亲自引领,带着二人径直来到碧落瑶光部内。 虽是部族,碧落瑶光部的风格却与夔霆部、九泉有所区别,整个部落以类似于汉白石的大块巨石砌成的高墙筑成了一座耸立于云巅的大城。 城池占地极广,几乎快占遍大半个山巅。 入城内后,原本目之所能及的空间一展再展,明显对方动用了类似于扩展空间的手段,使整座城池显得越发广阔,且分出了层次感。 内部到处是人头攒动的瑶光部族人,粗略望去,明显划分出了居民区、易物区、活动区、休闲区等区域,极为有序。风伏纪内心好奇使然,问道:“贵部现在还实行以物易物?” 师北辰颔首道:“然也!金银我等不缺,瑶鹿山脉周边有不少矿脉,储量丰富。 灵脉也有几条,且因开采有度,储量尚丰,以我部目前仅有的百余万众,足够使用数千年之久。 因族人甚少,为激发塑造他们之间的团结之心,不以财富修为出身论高低,我便下令只要我在的一日,便只能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不喜此令者,可退出我部,转投他族。 也因此,一般情况下,我们只有外出的时候才会带些许金银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如此! 风伏纪恍然,慨声道:“能以百万之众,却成为主宰大渚的五大部族之一,可见星尊的能力!”师北辰微微摇首:“一切不过机缘使然罢了! 喜我这套制度者,终究是少数。不然在大渚这么多年,我部也不会始终只有百余万众。” 众人边走边谈,一路前行,所过之处,见到师北辰难得现身,一众瑶光部族人都极为激动,纷纷给予部族最高敬礼,躬身以对。 师北辰不厌其烦,一一点头致意。 待来到他的住处时,时间竟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而他的住处,相比起外表恢宏大气的城池,则显得极为朴素,谓之剑庐也差不多。 而事实上,在他住处里屋横梁上,还真悬挂着一块仿佛随意从山中截取的木头,制成的“碧落剑庐”的牌匾。 风伏纪对于这等奇怪做法颇是诧异,问道:“此牌为何不悬挂在外面?”师北辰微微一笑:“对于某来说,方寸之地,便是世界。 外屋算是我部管理者的居所,以及日常处理族中事务的场所,只有里屋才是我真正的住所,也是日常闭关之地。” 闻言,风伏纪摇头直叹:“星尊之高洁,让朕汗颜难对!” 师北辰轻笑连连:“我与羲皇位置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来,请坐!” 说罢,他随手一挥,先是起了一具高达三米左右,弥漫着淡淡香气的香炉,随后便有一副古色古香的茶具出现在斑驳不堪的桌上。 他看了一眼无魂铁卫,问道:“这位兄弟可能饮与食?” 风伏纪颔首一笑:“可!他之身体构造虽与人族不同,日常只需以五行灵气滋养,品尝食物之类的倒也可做到,只是会消化成他所需的各类养料罢了。” “如此倒也奇异!” 师北辰看着一幅憨厚状的无魂铁卫,眼里浮起一丝诧异,旋即敛去,慢条斯理的泡好茶后,分别为两人斟上,并奉上了些许明显刚出炉不久的点心,笑道: “我少与人有交流,也懒得学人作排场,之前欢迎羲皇之举已是我的极限,些许点心,还望羲皇不要见怪!” 风伏纪先饮了一口茶,细细品味后,才轻笑一声回道:“无须如此,朕平时也最喜饮茶,此茶初饮时仿若翠竹之雅,清新爽口,入喉后,却渐显浓郁,使人精神一振,更隐有渐生宁静之感,此乃何种品类的茶种?” 见对方也是好茶之人,师北辰眼神一扬,笑道:“羲皇果没有妄言,一饮便道出此茶精髓。此茶谓曰:翠竹醒神,产于瑶鹿山巅,饮霜雪晨雾、朝阳紫气而生长,多饮几口,心旷神怡之感渐生,颇有人让忘却尘嚣之感,是我最为喜爱的茶种。” 在他说话之际,风伏纪已接连饮了三口,边喝边颔首道:“无论此次结果如何,待朕离去时,星尊可不要吝啬,务必赠朕几两茶叶! 作为回礼,朕也会把最喜欢的茶叶回赠!” “自无不可!” 师北辰感知着风伏纪的脉络起伏,心知他并不是客套的虚言,乃是真正的好茶之人,心中愈喜,当即同意。 两人就茶叶之事,迅速交谈起来,气氛倒也颇为活络。 及至一壶茶饮完,茶杯落桌时,师北辰终是一笑,开门见山说道:“羲皇此行来意,我已从夔霆、向击天处了解过。在表达我部态度前,先问一句,羲皇可知叶准之、卓玉瑶与我之间的关系?” 见终于进入正题,风伏纪心神微凛,摇头道:“只是略微听说星尊与二人颇有纠葛,详情却是未知。 观星尊之性情,想来当也不是关乎生死之类的纠葛,而是另有原因。” 师北辰微微一笑:“羲皇谬赞!” 说完这一句,他脸上也浮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道:“准确来说,且外人皆不知的是,我、卓玉瑶与叶准之师出同门,曾经关系极深,彼此之间也有不少情感羁绊。 在吾成长起来后,因道路选择不同,与二人渐去渐远,遂带着部分人从苍梧古脉中独立出来,立碧落瑶光部。” 闻言,风伏纪有些意外,“贵部原先竟也是苍梧古脉中的一支?”师北辰微微颔首:“此事就连向击天也不知晓,夔霆可能知道,但这位老先生历经世事,眼界高远,胸怀宽广,只要不涉及他原则及部族生死存亡之事,外事几不计较,自然也不会把我部的来历广而宣之。 想来也是他透露我等三人之间颇有纠葛,羲皇才会亲身来到此地,以做说客!” 风伏纪面不改色,笑道:“此事夔霆前辈也没遮掩,但也没明说,说得极是模棱两可。 只说,若无法同时取得你们双方的同意,怕是即时便要开战。” 师北辰点头道:“此言倒也无差! 除我们三人之间的私人纠葛以外,我带人从苍梧古脉里独立出来一事,惹得古脉诸多隐世长老极是不满,视我为叛徒,也使我们两部之间,屡有摩擦。 在我部成立初期时起,我等两方斗争剧烈,死的人不在少数。 若不是叶准之后来上位,与我达成了默契,没有了之前那般生死相斗的情况,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会愈发恶化。 不过从我部独立起,哪怕叶准之上位后,苍梧重新收回我部之心,从未改过。 想来,这便是夔霆如此说的最主要的原因!” 是这样! 风伏纪若有所思。 半晌又问,“那幽篁古脉与贵部的关系又是?” “此事不提也罢!” 师北辰沉默半晌,吐出一句话,方转移话题道:“不过,我部以斗争起家,但我部因我之故,上行下效,实则是从内心里厌恶争斗的。这也是我部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人数始终不多的另一主要原因。 不斗不立,不斗不存。 一时的妥协虽然也能生存,因我的存在,我部可能还会生存得极好,却也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投降”罢了,与我准则道路不一致。 如席天域等人,看似有着自己的主张,实则不过是打不过,便选择加入罢了。 且一选择加入,形成了自己的阵营,便首先反过来迫害自己人,迫害抨击一切跟他们意见持反方向的人,比他们之前害怕的敌人还残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得到心理安慰,认为自己没错。 表面说得再大义凛然,为寿元、为长生,打累了,归根结底,不过是他们自己心气丧了,意志大失,自暴自弃,畏惧大千那邪物,畏惧要与天行界持久斗争而不自知罢了。若是有这样的人在羲皇座下,且身居高位,羲皇怕是也要坐立不安。 一旦战事大起,此类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羲皇之国给卖了,连小孩子都不如。” 此言看似顾左右而言他,且大肆抨击帝庭中人以及平时常见的那一类总是口上说着,打不过就选择加入,且在行动上反过来迫害与他们无关的普通人,却也隐约表明了师北辰对风伏纪此行前来的态度。 只有与他们道路一致者,双方之间才有和平共存的可能。 否则,唯有斗。 而他们也不怕斗! 从其言语中,碧落瑶光部看似高居大山之巅,出尘独世,却也是一路斗争而来的,跟他们所处环境的宁静怡然,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与反差。这人的心性,倒是比向击天的脾性更坚定,比夔霆的莫测老练更直观。 风伏纪深深思索,半晌突然问道:“星尊,那你觉得我东华之道路如何?” 师北辰微微一笑:“羲皇可知羲皇二字的含义?” 风伏纪内心一动,表面却依旧摇头道:“不瞒你说,朕目前只知羲皇业位有着种种不俗的威能,修至巅峰处,可跳出三界外,不受天道束缚。 除此之外,尚不理解为何羲皇业位为何会如此特殊!” 师北辰微微颔首:“羲皇毕竟年纪尚小,才二十二岁,不知也正常。 在我们那时,羲皇位远比天道位来得重要。 盖因,此位修成极致时,乃是人皇之位,不是与天道比肩,脱离它束缚这般简单,乃是人族共主。 羲皇陛下,诸天世界浩瀚如尘沙,人族就算不是其中最强的,其数量也无可估计。人族共主称号之重,可见一斑。 而想成为人族共主,身上的责任有多重,多大,也由此可推。 因此陛下问我可知东华道路如何,于我等知道此位之重的人而言,算是一句无用之语。 你能初步成就羲皇之位,便足以证明你正在向人族共主的方向与道路走着,且目前看来,至少是正确的,已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也因此,你麾下的子民、臣子乃至那些不满现状的有志之士才能对你产生信任,前仆后继地朝你投奔而来,从而使你汇聚起融合羲州核心之力。” 如此解释,可谓是风伏纪自得知羲皇之位以来最为详尽的一次,思忖半晌后方轻叹一声道:“朕起初不过是想带着我麾下的子民一起有尊严,安全的活下去,且发展东华,使人人如龙。却没想过能得人族共主之位,如此位置,未免太过重了! 不过,照你所言,羲皇之位为何与羲州核心关联如此之深? 若是因道路问题,朕就算没有炼化羲州核心,想来也可成就此位,可对?” 师北辰微微颔首,思虑许久,方回道:“如此说也可! 也罢,到了帝君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告诉帝君也无妨。 此界的羲皇之位,据我师门记录,其实乃是一位叫风苍茫的外界先贤首先走出,而不是广为流传的大羲皇灵。 风苍茫经与寰宇天道屡次争锋而不败,从而得到承认,不再施加干预。后传至大羲皇灵手中,此位之重要性,逐渐为人所知。 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一些不明真相之人,以为此业位乃其所创,这也是时间的魅力与恐怖所在。 然羲皇位极难成,就是大羲皇灵,也屡次受到华章天道的针对,直至传到风氏帝朝的最后一代帝王风胤手中时,也不过只传了五代,你是第六代。 且除风苍茫以外,羲皇的能力一再削弱,及至胤帝时期,他虽与你一样,初步身具羲皇之位,也拥有诸多神通,然道路的选择与治理,却不成章法。 加之有外敌入侵,内外交困下,羲皇业位大崩,继而引起帝朝崩溃。” 风伏纪眉宇紧皱:“听你之意,就算无外敌入侵,风氏帝朝也会因内部治理失败而崩溃?”师北辰微微颔首:“风氏帝朝的真正内事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不过,他们崩溃的征兆从风胤的某些作法来看,也可见一斑! 毫无疑问,胤帝他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君主,不然当初不会他一到来,我等也只是初次见面,寥寥数语,交谈甚欢后,便定下协议。 然他个人的人格魅力能影响到的人毕竟是少数。 他在国家的治理上,并没有如其祖父风乙那般广纳群才,不拘一格,为此延续了早已呈现出老迈之象的风氏帝朝的活力。 他在上位后不知为何,重启了古法,不断提拔跟风氏有关的人,且大封帝子、乃至诸侯国,最终尾大不掉,使整座帝朝失去了新鲜血液。 看似帝朝,若不顾情面来讲,不过是一个由无数从风氏分离出来的部落组成的联盟国度罢了,完全失去了早期风氏帝朝的大一统格局。而由此产生的利益纠葛,肉眼可见将极其复杂,有人被腐化,也是理所必然之事。 这也是风氏在最后一役中,颇有众叛亲离,除姜氏姬氏以外,几乎得不到援军的主要原因。 太多人想他们死了,只有他们死了,这些人才能在这座延续了万余年的帝朝的尸体上吸血,从而壮大自己。 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观察与总结,真正内情如何,或许只有曾经的红尘帝子,如今的飞云洞主风玉缙,或那些尚存着的被迁往天外的风氏遗老知道。 新一代的风氏中人,怕是不太可能知道往事的内情。” 风伏纪从没想过此次碧落瑶光之行,竟会得知关于风氏帝朝破灭的部分内情。 且内情如此简单粗暴,却也让他震惊过后,竟也有理所当然之感。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华夏的历史轮回就在史书上,知之不难,能取长补短做出改变者万难。 利益资源如何分配,从原始时代起,便能从各种已知的考古现场及史书上窥见端倪。 看似越发文明了,衣冠楚楚,不过是弱肉强食的另外一种体现。 唯一的区别,谁能把这个过程较为平和的延缓下去,减缓矛盾,且最终解决,方能呈现出大同治世。 但这个过程,太难了。 老祖宗有云:人定胜天。 然风伏纪一直觉得,人要定的,首先是人,其次才能万众一志的胜天。 但“定”人,可比胜天难多了! 许是太久没有说如此多的话,师北辰心情颇为畅快,收起了茶具,转而呈上了酒水,继续道: “综上所述,羲州核心看似与羲皇道路关联不深,却也可以说是极深,因包括帝君在内的六代羲皇,皆出自此地。 炼化掉它,既如传国玉玺一样,名正言顺,也可使帝君探索出诸多神通护持己身,一举两得。 对了,羲皇在最初时,并不叫羲皇,而是叫东皇,谓之东皇帝君! 是到了大羲皇灵手里,又因此业位者皆诞生于古羲州,后人才逐渐把此位称之为“羲皇”。” 此言,终是让风伏纪眼睛一张,身体微震,极是惊异:“东皇?道友师门传承竟如此久远?连三万年前东荒时期的事情也知晓?” “咦,帝君看来也知道!” 风伏纪情绪的起伏,让师北辰颇是讶异,想了想,便叹道:“我之师门谓之“碧落星门”,传承于曾经的西荒,我之所以把部族取这个名字,便是怀念缅怀之意。 且因我三人分道扬镳之故,虽有传承,但传承一分为三,已然不全,故师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是名存实亡。” 风伏纪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许久方道:“既然道友师门传承于西荒,据朕所知,当时的环境极其险恶,极少有人敢横渡荒兽齐聚的大海,遑论知道东荒之事,道友师门为何对东皇之事如此清楚?” 闻言,师北辰脸上笑意不止,却在不经意间说出了一个让风伏纪极受震动的名字: “来自东荒的东荒宗主弃神锋,与我三人的太师伯相交莫逆,此事便是我太师伯古神霄从他口中听来,亲手记载。 说起此事,也是一件小趣事。据我太师伯所说,他与弃神锋乃是不打不相识。 起初他认为弃神锋竟敢以浩大“东荒”为自己的宗门取名,过于狂傲,着实看不惯,遂与他争斗。 岂料两人打了三年,却是难分胜负,从字里行间,也依稀可以看出我太师伯该是稍逊一筹,为此不得不心服口服,反而与弃神锋成为了生死莫逆的好友……” (感谢书友云海仙界之主的打赏!) 第623章疑事极多生辰邀约,未来有变道路不变 第623章疑事极多生辰邀约,未来有变道路不变 松林遍布的瑶鹿山脉内寒意愈重,碧落剑庐内的香炉火势愈旺,那股清新隽的香气却没有因火势旺盛而消散,反而更显宁静致和之意。 关于弃神锋的些许往事,也在师北辰不经意间,缓缓道出。 在“碧落星门”古神霄的记载中,弃神锋功参造化,一身剑意如若真龙,剑骨昂藏,性格亦正亦邪,曾在偌大的西荒引起不少事情。 其曾只因意气,路见不平,为了一个完全无关的路人,剑斩曾雄霸西荒多年的风海狻猊王。 也曾为夺冰海遗宝,无视敌对与否,对于敢插手觊觎他想得宝物者,大开杀戒,最后所有前去寻宝者,被其屠戮一空。 后因声名渐显之故,连番与西荒诸强斗法,无一败绩,声名渐震西荒。 作为剑者,古神霄也就是在那时,才与弃神锋对上,不打不相识。 两人因斗法结识,后结伴同游西荒,闯下偌大威名。 弃神锋得称号“苍穹剑者”,古神霄得称“星门剑尊”。 从称号上来看,看似以剑尊为重,实则无论是从前缀来看,还是整体称呼,皆以弃神锋为重,由此可见当时的西荒修士对于弃神锋的印象。 两人结伴游历百年后,弃神锋的剑意似有要更进一步之意,遂返回东荒,关于他的记载,因古神霄后莫名殒于西荒西天海域之故,亦戛然而止。 “也因此,我对于东荒虽有所知,然所知也不多,只是一些表面的信息罢了!” 似是想起古神霄殒落之因,师北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轻叹不已。 风伏纪慨然道:“听你之述,虽信息有限,却也可见两位绝世剑者的卓绝风采与情谊,着实令人羡慕。” 师北辰道:“可惜,随着时代的变化,纯粹的情谊愈发少了,两方交往者,有时更看重对方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若不能,便只是酒肉朋友。 得利得势时,呼朋引伴,热闹喧嚣,好似风头无两,世界皆在你手;无利时,狗都懒得理你,以前的“情谊”尽去,门庭瞬间冷落。” 风伏纪打量着师北辰的神态,见这位剑者眉宇间似有没落之意,言语间又颇有感慨之意,似有所悟。 半晌,遂回归此行正题道:“星尊既知朕此行来意,也知羲皇位存在的意义,如此,对于归入东华治下,可有异议?” 师北辰回过神来,注视着眼前的风伏纪:“说实话,你比风胤直接多了。 即使是风胤,也不敢说让我等归顺之意,只说希望我们能配合他,使华章完整,不兴战火。” 风伏纪慨声道:“如你所知,朕不需要表面的臣服,同样如你所言,只有万众一心的团结,才能使我东华国运日盛,不生隐患。 国中之国,不可能存在。 朕不知自己的后代将如何,然只要朕在一天,东华将永远是如此,只会向着更好的方向改变,而不是更差的。” “羲皇陛下果真意气十足,自信昂扬,让北辰深为动容!” 师北辰轻笑一声,为风伏纪倒了七分酒,口中却道:“但如此还不够! 你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得到我的认同,相信夔霆、向击天也是一样,这才是他们没有即时答应入你麾下效力的原因。 再者,以向击天为首的九泉,整体实力很强,不亚于一座初等帝朝。 若不是身有限制,怕是更倾向于自己出面,建国立业,就算你以后能打败他,也未必便能让他收心。” 风伏纪讶异道:“以向道友的实力,还有谁能限制他?” “一个人!” 师北辰摇摇头说了一句,不过说了跟没说一样。 “一个人?” 风伏纪有些哑然,“星尊不觉此话有些多余了?”师北辰道:“我也只知这么多!不止是他,夔霆这位老先生也一样。”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个人不让他们出大渚九泉?可是身有任务?” 师北辰道:“多半如此!九泉本就不是自然形成,乃是真龙之葬坑。 天长日久,沧海桑田下,遂成陆地。 如此恶地上还能诞生出生灵,本身就是一件奇迹,其中若没有说道,说不过去。” 风伏纪颔首道:“以星尊师门传承之古老,也不知九泉之事?” 师北辰摇头道:“只有只言片语,语焉不详,说出来也无用。 再者,我说过我们乃西荒之人啊!又如何能知九泉之事?”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渐变叹意。是了! 风伏纪怔住,这时突然醒悟,三万年前的环境与现如今完全不同。 以已知的天人寿命为例,若师北辰等人是三万年前的人物,那他们的境界便不仅只是天人巅峰这般简单。 不然便如争天等人一样,有着独特且未知的原因。 再者,连瑶光也不知道以前的东荒是现在何地,只知道羲州与东仙海若能连成一体的话,便可能是以前的东荒。 那以前的西荒、南荒、北荒、宇荒呢? 总不能就这么没了吧? 一念及此,风伏纪脸上的疑惑之色愈重,目光闪烁不止。 师北辰自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变化,叹道:“不用多想,目前的两大古脉里,只有我、叶准之、卓玉瑶,以及巴掌可数的隐世长老才是那个时代的人,其余人全是新生代。 而我们之所以能存在这么久,族群延续至今,过程虽艰辛,但也不足道哉,不过是一些古老族群的生存手段罢了。以羲皇之智慧,事后回想,或也能猜到一些。 向击天虽然是我们中最年轻的,但若要论来历,他与夔霆才是我们中最神秘的。” 风伏纪颔首不断:“也罢,今天与星尊一番谈话,让朕眼界大开,信息大展。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道友要什么条件,才能为朕效力? 或者,道友也可与夔霆前辈一样,只把部族疆域所在交给东华管理。” 师北辰沉忖半晌,也知能成就羲皇者,皆是意志坚定之辈,无论如何说,都极难动摇,许久,索性道: “也罢,夔霆这位久历风霜的老前辈都能相信你们,我自也能。疆域交给你们治理也无妨。 至于我,且待以后吧! 若羲皇治理极见成效,符合吾心中所想,为你效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风伏纪笑道:“朕本以为,你要跟向道友一样,与朕战上一场再说呢!” 闻言,师北辰始终淡然从容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诧之意:“这点向击天可没说过!什么时候?” “朕二十三岁生辰之时!” 能兵不血刃拿下碧落瑶光部,虽不算圆满,总算又了一件事,风伏纪心情颇是畅快,笑了笑,顺势邀请道:“初冬的第九日,道友若有暇,便来东华帝都聚上一聚。 说起来,朕今年的生辰,怕是会很热闹,都让朕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 “是吗?”师北辰注视着风伏纪,心知他所说的“热闹”怕是忧喜参半,且以麻烦居多,想了想,便颔首道: “帝君与向击天一战,我必定到场。地点定在哪里?” “寂灭山!” “寂灭山?” “是的,寂灭山!” 得到肯定的回答,师北辰哑然许久才道:“看来帝君是有意如此!如此,我更得去了! 叶准之与卓玉瑶两人我也会拉着一起去的,帝君不用请他们。” 风伏纪笑道:“虽不熟,该有的礼仪还是要做到的。索性朕麾下的两名重臣如今该皆已到达目的地,让他们邀请便是。” 师北辰神情平静,直言道:“我怕帝君的两名重臣怕是要无功而返!苍梧古脉与仙人山姑射氏关系日益紧密,联姻之举极多,颇有联合大举出世之意。 幽篁古脉也不甘示弱,屡有联通海族之意。 他们不会甘于平静的!” 风伏纪眉毛一挑,万万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的消息,这可跟他们之前得到的信息完全不符,不由问道:“他们想以何种方式出世?” 师北辰缓声道:“自然是立运、建朝! 寰宇九界如此大,帝庭再强,阵营的人再多,总归还有不少其他有着自己意志的人。 本来这个过程不会这么快,然随着帝君你之崛起,打乱了帝庭与龙庭的节奏,无疑给了他们机会。” 风伏纪哑然:“如此说来,他们还得感谢朕了?” 师北辰一怔,旋即大笑:“这么说来,倒也不差!”风伏纪轻笑不已,旋即又问:“他们既然想立运建朝,道友可知他们将站在谁的立场?” “谁的立场都不站!” 师北辰似乎也没隐瞒的意思,“我曾跟叶准之谈过,他意志极坚,打算效仿帝君,走出自己的道路,借此得到更进一步的机会。 不过想来就算他们不同意,也不会过多为难帝君的臣子。 立运建朝前,他们不会多起事端的。” 风伏纪内心思忖未来可能的冲突,口中道:“就算如此,你觉得我们以后便不会对上? 朕说过,不可能容许国中之国的存在。遑论是他人的运朝!” 师北辰笑道:“这点帝君想差了,他们立运的地方只会在帝域,也就是左丘氏所在的神思星。” 风伏纪一怔:“左丘氏乃是向击天扶持起来的,为何两大古脉立运之地会在那里?” 师北辰笑看着他,没有言语。 然无声胜有声! 虽没有回答,却也似回答了一切。 “原来如此,向击天也参与了!他虽身有限制,不能自己出面,不代表不能用其他手段。” 风伏纪心潮起伏,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说即使朕打败了向击天,也未必能收他的心。 也罢,若天人巨头如此好收服,也不能称之为巨头了。 一念及此,他整了整衣袖,缓缓起身,朝师北辰抱拳道:“今日得道友解惑不少,朕殊为感激,此情朕记住了!” 师北辰起身回礼道:“都是我自己愿意说的,无须如此。再者,立运一事,终究要昭告天地,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风伏纪笑道:“不,不止是此事。无论如何,朕是记下了。希望有朝一日,你我能成为互相信任之人,告辞!”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整个谈话的过程中,无魂铁卫一直独自一人默默消灭着桌上的酒水与点心,见风伏纪走了,霍然伸展起高大的身躯,匆忙跟上。 师北辰本想送他,但见他走得极快,转瞬便没了踪影,想着他也不是在意虚礼之人,索性作罢,笑道:“也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你不也一样,把叶准之、向击天等人筹谋之事卖了个一干二净!” 这时,剑庐内竟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及至师北辰身边时,其身形亦缓缓显现出来。 若风伏纪,或哪怕是极早降临的第一批人杰在此,定能认出来,此人赫然是东华邻国,原北唐刑部尚书,蒋(召)华一。 召为其真实姓氏,蒋为其化姓。 此人之族曾屡次在羲州大地上活动,其祖上召傲秦,不仅曾在东华王宫当过统领,且侍奉过多任东华君王,就连风伏纪生母姜梦云以及义祖母姜莲华的冰封棺椁,也是由其亲自护送回宫。 他甚至还与东华麾下原冬曜国大将玄静司,实则真实身份为原天风皇朝前女太子玄芷柔(玄静司)相识,身份极其神秘。 自北唐破灭,大应归顺后,召华一一家便消失无踪,却没想到会在这里。 师北辰淡淡道:“我还不是听你之建议,从心而已。” 召华一哑然:“我让你从心而论,可没让你什么话都说啊!” 师北辰笑道:“你是不是因之前屡次选择错误,错看了东皇帝君之途,至今抹不开面子?” 提起往事,召华一脸色更囧。 前文有述,召华一一家会观气运,相面,乃至极擅风水阴阳等事,但在召华一手里,不知为何却屡次看错风伏纪,导致其屡屡错过加入东华朝堂,提前达成大隐隐于盛景之朝的家族试练任务,让他着实懊恼不已。 索性召华一也是个脸皮极厚的豁达之人,窘困过后便叹道:“那你为何不干脆加入他麾下算了?以他目前的势头,追上你们是迟早的事情! 你又不喜经营,又不愿意离开此界,若加入他麾下,彼此互相成全,将来再进一步完全有可能。” 师北辰神情平静:“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也不奢超越弃神锋,只要能超越我太师伯古神霄,此生足以。” 说出这一句后,他的身影便在召华一面前缓缓消失。 召华一揪着自己的胡须,轻叹道:“大渚看来也无法久待了,该到哪里去呢? 总不能磋砣大半辈子,就这么一事无成,灰溜溜地回家去吧?那也太丢人了!祖父怕不是要被我的所行所为笑死!唉!” 言罢,他的身影自也消失。 ----------------- 如师北辰所言,张居正与李悝之行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两人给的条件已极宽,甚至比夔雷部还要丰厚许多,却没料到对方油盐不进,最后更极为客套客气的把两人请出了族地。 直至与风伏纪汇合后,两人方知晓其中缘由。 “也就是说,苍梧与幽篁两大古脉有可能要放弃在华章经营已久的驻地?”战舰上,张居正慨然而叹。 风伏纪摇头:“若师北辰所说无误,幽篁未知,得看她们与海族将是如何个合作法!” 李悝道:“帝君,您与向击天决斗一事,可还要进行?” 风伏纪道:“打,为什么不打?也能借此机会试试大千命盘的斤两!” 李悝苦笑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风伏纪会意,心知其怕自己修为不够,无法与向击天这等来历莫测,成名已久的巨头人物争锋,笑道: “算算时间,还有三个多月,足够了!朕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放心! 接下来继续我们之前的行动! 无论叶准之、卓玉瑶、向击天三人如何想,如何做,也不管帝庭龙庭接下来再有什么针对性的行动,都无法改变朕一统华章的决心!诸位爱卿各司其职,无须担忧此事!” “是!我等谨遵帝君之令!” 风伏纪言语虽淡,甚至平静得如同寻常谈话一样,随行的重臣大将却能感受到其意志的坚定,不由肃起神态,齐齐抱拳应下。 ----------------- 天清玉宇,日在天亦寒。 白露过后,冷气“由守转攻”,昼夜温差极大,寒生露凝只是寻常。 在元泽,冷潮时时袭来,更是常见之事。 不过,此地本就以宗门世家为主,几乎人人都会几手把式,倒也不惧寒气。 且随着两界通道开启,此地原本就斗争不断的形势,愈发剧烈。 大部分人皆以求存为首要目的,区区寒气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然俗语有云:怕什么,便来什么。 因东华之故,在元泽的两庭势力大减,刚让他们深觉可以喘一口气之际,玄冥帝朝的大军便已开赴此地。 若不是东华方面不仅只令自己人暂退,中途又加了一道命令,让人大肆通知元泽一众势力,让他们也有了准备,也不知将有多少势力将于猝不及防下灭亡。 饶是如此,玄冥帝朝三十万精锐,加上羽民氏一族的十万精锐合流,甫一从元泽北方海岸降临登陆,还是在顷刻间席卷了不少中小型宗派。 所过之处,因玄冥主帅宇文应虎命令之故,颇有寸草不生,资源尽取之势,一时引得一众元泽势力人心惶惶,严阵以待。 (有点卡文,今天先写五千,明天多补。) 注:蒋、召华一,首次出现在115章,后续有数次提及过,不是新人物。召傲秦,首次见于174章。 玄静司,330章后有多次出场。 (感谢书友云海仙界之主打赏!) 第624章玄冥过境寸草不存,虽弱犹争誓死不息 第624章玄冥过境寸草不存,虽弱犹争誓死不息 “兄弟们,以长石津为中心,三千人一队,呈扇形攻击姿态,迅速搜刮此地资源。 记住了,这等好事可不常有,别被其他队比下去了。 要是能在诸军中位列前茅,本将军私人再出两成,供你们去分。” “将军,这还用说,我们能得六成呢!” “将军大气,我等定不让你失望!” 一众玄冥将士脸上浮起贪婪狞笑,如狼似虎般朝周边驰去。 东华历定鼎五年白露过后,元泽北境,长石津所在。 玄冥帝朝三十万大军分成了数十支队伍,如蝗虫般有序从登陆点朝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人畜尽灭,有掘地三尺之相。 严酷程度,比起之前的两庭势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北境最为繁华的渡口之一,此刻的长石津除了渡口建筑被作为主帅及主力的驻地因此尚且完好以外,周边已是一片废墟。 若有人想伏击,也找不到隐藏之地,一眼望去,一马平川,一目了然。 自长石津起,玄冥帝军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先后攻陷了周边方圆百里区域。 无论是守备森严的大城、小城,县镇村,乃至有着自己独特堡垒防御的门派宗族,皆无法抵挡。 从白天到黑夜,到处皆是血腥杀伐,厮杀声不断。 即使有地方有着难以逾越的天堑与防御,也禁不住羽民氏一族十万羽人大军围攻,大阵顷刻破碎。 从上而下,由陆到空,对攻略区域实行精准而残酷的打击。 ----------------- “这群天行人究竟想干什么?争斗归争斗,哪有他们这等遍地焦土的作法?简直泯灭人性!” 雷火堂内。 雷火堂洪焦海面色肃穆。 在他之下,雷火堂三大长老,五大执事,十二精英弟子齐齐在列。 其所说之言,不仅令在场的一众雷火高层心生怒意,心中的紧迫感亦十分强烈。以玄冥帝朝如今奇快的攻掠速度,不久便要轮到他们所在的孟门城。 首席长老夏侯易海沉声道:“堂主,老朽觉得他们的用意很明显。 听东华帝朝之意,玄冥帝军本该与大泽的百万两庭大军汇合,因来迟一步,避过了那次意外打击。 对方此举,明显只是想捞一把就走,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二长老陈柯道:“堂主,大长老所言有理。 然以我们的实力,绝对挡不住玄冥帝军,老朽建议,须得快速联合周边的势力,狙击玄冥帝军,不然被他们各个击破,我们不仅死得毫无价值,经营数十代的基业也要一朝尽丧。” “同意!” “两位长老所说有理!” “堂主,我们得速速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洪焦海起身,点头沉声道:“好,就这么办!” 如雷火堂之议,不在少数。 因形势万分紧迫之故,很快便有雷火堂、一气教、黑木林、葬花坞、西海帮、寒天寨、青阴门等黑白两道数十家宗门世家势力联合起来,对已然临近他们的玄冥帝军进行了首次回击。 “列位道友注意,玄冥帝军以三千人为一队,每隔方圆二十里内定有他们的队伍,天空还有羽民氏的巡逻军,我们只能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一旦对方有援军到来,不用犹豫,直接撤。” “明白,我们听夏侯长老的!” “好,各派出百人,组成万人队,各施所能,但务必要听从指挥,不可单打独斗。出击!”“明白!” 于荡魔泊外,以雷火堂大长老夏侯易海为首的一支宗门联军对玄冥帝军实行了精准伏击。 然他们还是低估了此行前来的玄冥帝军的整体实力,虽是伏击,且手段齐出,自身却也造成了极大伤亡。 一万名宗门世家精英,伏击三千玄冥帝军,最后活着回去的仅仅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惨烈之状,可见一斑。 不过此地的人皆以争斗起家,见过的死人不知繁几,倒也没有因此惧怕,反而因对方强大之故,联合聚集起来的人越多。 最后达到了百家之数,每每以万人队或主动袭击玄冥帝军,或围而歼之,即使损失异常惨烈,百不存一,却也算以人命遏止住了玄冥帝军寸草不生的攻掠之势。 如此情况,玄冥帝军主帅宇文应虎自然没有注意不到的道理,很快便下达了相应的命令,让出行劫掠的军队一明一暗,诱歼对方。 开始时,有五六支宗门联军猝不及防,全军覆没。 然这些出身宗门,起于争斗的修士毕竟也不是善茬,很快有样学样,且靠着比玄冥帝朝熟悉地形的先天优势,埋伏了更多的队伍,以人海战术,再次全歼了玄冥帝军两支万人队。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损失不一。 但在宇文应虎看来,自家的损失可远比元泽势力重多了。 他手下的精兵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堆里走出来的精英,没有死在广大规模的战场上,却死在各种奇葩的陷阱,乃至人命潮中,让他怒极反笑,立即令麾下三名通幽大将出马。 “陈荔、都再友、林奋!” “末将在!”“尔等领三万帝军,一万羽人军,强袭雷火堂、一气教与黑木林,先把这三个带头的给本帅灭了! 一群乌合之众,若无这三家洞虚修士带头,焉何有胆子敢袭击我等! 记住,这三宗之人,一个不留。 其余人,招子放亮点,给本帅打起精神来,本帅是让你们来劫掠的,是想给尔等一些甜头,而不是让你们来送人头的! 若是这样,我们不如直接回去,气煞本帅!” 说到最后,宇文应虎语气里有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末将遵令!” “是,大帅,我等明白!请大帅息怒!” 三名修为皆在通幽六重境以上的大将神情肃穆,通体遍布杀意,立即领命而去。守在长石津的主力大军亦齐齐长喝。 是日。 以三名玄冥通幽为首的强兵突袭了雷火堂、一气教与黑木林的总堂所在。 面对修为皆在通幽六重境以上,在一些较弱的帝朝,如紫阳帝朝等都能坐上帝君宝座的玄冥大将,这三家哪有抵抗之力。 一气教主与黑木林之主两大洞虚境修士顷刻战死。 雷火堂主洪焦海绝望下引燃了总堂地下的雷火灵脉以及事先准备好的雷火符纹,炸死近万名玄冥帝军,两千名随行而来的羽民军,更差点重创来袭的陈荔。 此举惹得差点阴沟翻船的陈荔恼羞成怒,不仅屠尽雷火堂数万帮众,连同十来万亲属亦一同屠尽。 之后更觉心中气未消,亲自率众屠戮周边方圆数百里之地,使这些地方一夜之间宛若鬼域,遍地焦黑,尸骨遍地。 当在外征战,侥幸逃过此劫的夏侯易海得知这个消息时,顿时眼流血泪,划掌心血指天怒誓:“玄冥帝朝,天行人,老夫就是成魔做鬼,也与你们誓不两立。” 三家最强的领头势力一灭,由他们所组成的联军却没有因此溃散,反而因三家的惨状,让这些平时争斗不休的人越发同仇敌忾,以命换命,对玄冥帝军实行了自杀性的袭击。 而他们所展现出来的顽强态度,也让宇文应虎终于收起了懒散的心态,真正的重视起来。 路庸道:“大帅,元泽不愧为八泽竞争最激烈之地,此地中人就算修为不如我等,意志也不可小觑! 还是由我与闵珵出手吧!” 宇文应虎面无表情,淡声道:“先查查此地最强的宗门是哪几个?废那么多事干嘛?” 闻言,路庸与闵珵两大鬼神境对视一眼,似已会意,俱是点头。 前者道:“明白,大帅给我等一刻钟时间。” “去吧!查明后,不用来报,你二人直接前去,杀鸡骇猴,让这里的人知道,就算我等只为劫掠,他们也得把头伸出来等着,不可反抗!” “是!” 两人心知大帅动了真火,不敢反驳,立即起身离去。 待查明元泽最强的宗门乃是碧落玄宗、五气观、望月宗以后,路庸看向闵珵,说道: “怎么做?” 后者道:“我去望月宗,你去五气观,解决后再汇合到碧落玄宗去!”路庸撇撇嘴:“还要汇合?区区所谓的玄宗,我一只手就能灭了!” 闵珵摇头道:“依被我等拷问的人之意,虚藏上人云流仙几乎已经快成为成元泽的象征,常年闭关。 其闭关前便已是通幽后境,现在未知。因此我们还是稳妥点好,以免像陈荔一样,被一些盘外手段弄得差点阴沟翻船,被人耻笑。 怎么,还是你也想体验一下被军中将士耻笑的感觉?” “嘁,算了,那就这么办!” 路庸的修为稍逊闵珵一筹,为鬼神三重境,闵珵为鬼神四重境,且后者向来比他理智,遂也从善如流。 两人很快分头行事,单枪匹马分别朝望月宗与五气观方向驰去。 -----------------短短七天内,元泽的情况便恶化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着实出乎了元泽所有势力的意料之外。 有惊惧,想要退却者,但更多的却是想要把玄冥帝军与羽民军一起留在此地者。 对于七天内发生的种种事情,在此地的东华军自也不可能不清楚! 在白起到来后,在此地的骁锐司、御武院以及东华卫,联同裂海阁等早已归顺于东华麾下的势力之主,齐齐汇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有情报显示,目前宇文应虎麾下的两大鬼神境已朝望月宗、五气观前去。” 裂海阁主鲸吞天首先站起身,一脸愤慨的把得来的情报说出,“而他们的军队一如既往,在三名通幽大将的带领下,持续对周边进行扫荡,寸草都不留,跟他娘的扒皮鬼一样,简直气煞人也!” 白起微微颔首,问道:“目前可有势力向我等求救?” 鲸吞天暂时止住了愤怒的情绪,点头回道:“有! 白眉教、百花门、灵猿派、地宝派、定风堂等之前不愿意归顺东华的三十六家宗派世家,已明确向我朝发出请求出兵的信息。 但如八门盟、担山府、守拙宗、遁甲府这等老牌宗派,却似乎依旧在等待着三大上宗的回应。” 闻言,白起若有所思:“依你之意,五气观主与望月宗主这两人,可是这两名玄冥鬼神的对手?” 第625章各有手段上宗之心,存亡到来方显真金 第625章各有手段上宗之心,存亡到来方显真金 鲸吞天虽不太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叹道:“除非这两家上宗早就联合起来,尽起门内精英,否则被各个击破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但目前看来,我们并未得到两大上宗有合作的信息。 且就算是合作了,能挡住一个已是极限。 除非,碧落玄宗能够加入进去!” 白起微微颔首,笑道:“看来你对于碧落玄宗的实力有着一定的信心!” 鲸吞天没有否认:“不瞒侯爷,碧落玄宗控制着元泽近四分之一地域,若是集中起来,是一股极可怕的力量,但他们却没这么做。这四分之一地域,平时由四个洞虚中后境的执事长老负责,各行其事,只需上缴五成收入到碧落山总门,独立性极强,平时罕有有集中到一起行事的时候。” 白起眼神微扬,若有所悟道:“听说碧落玄宗平时主事的乃是执事宗主柳霄,这是他的决定?” 鲸吞天摇头道:“不,这是从虚藏上人时代便延留下来的习惯。 当然,柳霄能力也极强,把虚藏上人的政策执行到了极致。 这四大执事长老权力虽大,也各有班底,但若是柳霄一发话,这些人没人敢不听命令!” “原来如此,也是个有智慧的人。 若他们集中到一起,难免会让你们之间诞生出各种联盟,如八门盟之类,一起对抗他们。 选择分散独立行事,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假象,却能在无形中散去你们对他们日益壮大的压迫感。 若我没猜错,这近四分之一地域,并不是从云流仙时代便有的吧?之前没这么多才对?” 白起所言,让鲸吞天等人一怔,仔细回想许久,顿时悚然一惊。 碎玉宗主乔默率先出声道:“侯爷一针见血! 现在回想起来,自三百年前虚藏上人闭关,柳霄主政,碧落玄宗的地盘看似没有增长,却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已经扩张到了我等的势力范围边缘。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一直没有主动进入我们的地盘。” 白起眼神意味深长,微微道:“你们怎知没有?” 说罢,他便拿出了数十份资料与名单,上面记录着自东华朝臣布局元泽以来,由东华卫、骁锐司、御武院三部联合探查而来的种种信息。 在场的一众宗派世家之主迟疑一阵,还是拿起来看。 不久,本是寂静的会议室愈发安静,针若可闻。 并不是这些资料无用,而是十分重磅,记录着碧落玄宗是以何种手段,润物细无声的悄然侵噬着元泽各势力的地盘。 收买、打压、陷害、合纵、连横,让他们所侵噬的地域势力自己去打,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再出面坐享其成。 由于之前的斗争让这些势力已然元气大伤,面对碧落玄宗的“收服”请求,自无拒绝的道理,也已没有力量拒绝。 归入碧落玄宗麾下后,他们自然也不可能主动说出来,依旧按照碧落玄宗这一套极为成熟的模式持续收割着周边的势力。越看,在场的一众势力之主越是悚然心惊。 看到最后,连自己势力里极重要的副手乃至下层的许多人员,也已然是他们通过各种“巧合”的手段安插进来的人后,所有人都默然了。 一股莫名的愤怒在他们心中滋长着。 许久,已然怒极的乔默自嘲一笑:“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明明比邻而居,他们却没有半点想法。敢情是我太天真了! 他们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早就有了,且早就在做了。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腾笼换鸟,换人作主,瞬间收服我碎玉宗所在城池,简直一点力都不用使! 好手段!柳霄这家伙,好样的!” 鲸吞天更是“啪”地一声,把资料反手印在桌上,骂骂咧咧道:“妈的,老子手里竟然也有叛徒?气死我了!” 自两人起,一众势力之主亦是愤恨出声。唯有无相庄主张落书笑道:“不然怎说柳霄能力强呢!” 说罢,他笑意收敛,转而叹道:“我等不如他啊!虚藏上人有他之助,怪不得敢放心一闭关就是三百年。” 碧落玄宗的计划,无疑十分完美,只是所需的时间较长。 除此之外,还有个缺点,便是忽略了外界环境的变化。 若外界环境在东华未崛起前,始终如一,且两界通道未开启,他们的计划完全可以继续下去,直至完全统治元泽。 白起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才道:“柳霄是个人物,但各位也无需过于着急。 叛徒都找出来了,他们留不留,都由各位自己决定。至于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也无所谓。 从目前来看,虚藏上人有识人之能,柳霄能力也不错,能瞒着诸多势力这么多年行事而不被发现,其中有多难,以诸位的位置完全可以自己想象。” 听白起之语,张落书内心一动,试探着问道:“依侯爷之意,似有收编碧落玄宗之意?” 白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然!只要他们心甘情愿!” 此言一出,众人喧嚣再起。 炼血帮主谷竞琛道:“不可能的!说实话,在未入东华前,包括我等在内,对于碧落玄宗是有亲近之心的,有些人甚至以加入其中为荣。 只是碧落玄宗向来显示出高高在上的高冷姿态,对于门人的潜力要求极严,这才未果。否则还不知道他们要**到什么样的规模去! 但观他们暗中所为,又与他们明面上的行为不符,由此可见他们野心极大,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归顺我们?”对此,白起只回了一句:“且试,且观。” 说完后,他便扭头看向鲸吞天,吩咐道:“吞天,白眉教等势力虽已明确要我等援手,但我等也无须派太多人,让他们在所属驻地都打上东华旗帜便可。 诸位所在之地也是一样,尽快把所有麾下拥有的地域都竖上东华旗帜。” 闻言,鲸吞天一怔:“侯爷,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白眉教主等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敷衍他们,从而改变心意?” 白起道:“不怕,也无惧! 观玄冥帝朝所为,很难说有与我东华一决死战之心,且观吧! 放心,若真有意外,骁锐司与御武院的同僚会跟进。”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鲸吞天本想劝白起稳妥一些,但见他意志坚决,也只能从命。 离开会议室后,与白起随行的原碧海剑宗宗主,现任御武院镇武使之一的凌犀照问道: “侯爷,不对欲加入的新势力派大量援兵也就罢了,为何对裂海阁等也是如此? 玄冥帝军现在跟疯了差不多,要是脑子一热,也未必不敢动手。” 白起微微摇头:“他们不敢! 来时本侯仔细梳理了一下最近的形势,结合朝堂内最新传来的情报,因共敖之故,帝庭与炽炎龙庭这段时间怕是没有心思再来华章界了。 也就是说,宇文应虎目前除了他手里的军队,不太可能再有援军了。 我想,这也是他会做出如此看似残暴的无脑决定的主要原因。 而且就算真有援军来了,若无大批鬼神境随行也无用,不过是给我们送人头的。反倒是碧落玄宗,有些意思,目前也更值得我们重视。 再者,除裂海阁等有限主动投效的宗门外,那些新投效我朝的宗派世家之心未定,此举也可当作试探。 若他们有足够的定力,不会因本侯的决定内心意志有所动摇,未来便值得信任,也可以让他们参与更多的事情,而不是空有兵将而不能用。” “原来如此,侯爷大才。” 凌犀照恍然大悟,旋即又对共敖的重要性生出浓浓的疑惑:“不过侯爷,这一出世便使大泽尽成废地的魔头竟有如此影响力?” 白起颔首道:“是的!连帝君都时刻关注着此人的现状。 因此,这段时间的主要争斗都会是在帝域,未来可能还有海族,不过那是未来,我等目前可先放心处理八泽之事便是。” 原来如此! 白起之言虽不详尽,但能让之前直欲让东华死的两庭大人物都转移注意力,却也由此更可见共敖的重要性。 “不过,海族又是什么说道?” 凌犀照能在一众人物中崛起,成为御武院镇武使之一,自也不是蠢人。 稍微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道理,内心虽疑惑丛生,遂也不再发问,跟随白起离去。 “咦,侯爷,这不是回府的路,我们要到哪去?” “到五气观走一遭!本侯对这个传言是道人的门派颇感兴趣!” “道人?可是跟道家学府一致的修行之道?”“听说是,且走一遭便知!” “好!” ----------------- 五气观,位于元泽北境中心,昇阳山脉内的白虹山。 作为元泽三大上宗之一,五气观的门人在三宗中是最少的,就是一个民间的小帮派可能人都比他们多。 据传,五气观的门人数量一直维持在百人之数。 然而就是这百人,却横压着昇阳山脉方圆两千里之地内的所有势力。 说是宗派,实则跟一个国度也差不多。 每年这些势力都要派人上供四成收入到五气观中,敢无故缺席不上供者,第二日便会发现自家之主已然换了个人。与碧落玄宗的手段不同,五气观的手段尚显和气,且不牵连旁人。 但问题是,知道碧落玄宗手段的人不敢说,也不会说,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一直以碧落玄宗为高高在上的出世之宗,甚为崇敬。 而五气观的手段却是摆在明面上的—— 也因此,神秘、狠辣、无情等字眼便一一安在了五气观头上,使周边的势力畏且敬,少有敢不上供者。 今日,占地千亩,因门人少而显得极为空旷安静的五气观随着路庸这名鬼神三重境的修士到来,倏然喧嚣起来。 浩大庄严的钟声连敲了十二下,一道道身影从各自的修行地飞驰而出,很快便来到观前上空。 路庸大马金刀地坐在虚空之中,傲然的看着纷纷赶至的五气观门人。见钟声停止,后方不再有动静后,方活动起筋骨,取出了一柄寒气闪烁的长枪,扬声道: “好了,你们的人可都来齐了?可不要让本将一一去找,麻烦!” 闻言,一众门人中一名头戴五气朝阳冠,身披五云道袍的老道士手执拂尘而出,睁开了夯拉着的松驰眼皮,淡漠道: “施主,莫不是以为凭自己鬼神三重境的修为,便吃定我等了?” 路庸眸光一动,沉声道:“难道不是? 莫非就凭你这老家伙通幽六重天的实力,也能挡住本将一击不成?” (感谢书友百分百晴天的打赏!) 第626章五气禁锢鬼神难出,大肚吞天似人非人 第626章五气禁锢鬼神难出,大肚吞天似人非人 “星辰引渡??阴阳逆转??五气禁锢——” 在路庸话语刚落,长枪刚要直指而出,结束任务之际,老道士先他一步,陡然发出暴喝,他身后的百名五气观弟子身影便逐渐隐于虚空。 路庸脸色一变,眼瞳一展间,便觉天地已然换了颜色。 他竟在一瞬间,被对方转移到了幽冥与现实的夹缝之中。 “嗯?以为这样便能困住本将?碎!” 穿梭幽冥本就是通幽修士的手段,对于更高一级的鬼神境修士而言,自然再熟悉不过。话语一落,他脸上沉意一起,一枪狠狠朝眼前的虚空轰击而去。 轰! 属于鬼神境的力量从其枪中疯狂喷涌而出! 一道道裂痕亦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从眼前的幽冥空间如玻璃破碎般产生! 就在路庸以为自己一击足以使眼前的空间破碎之际,随着五气门人一声声诵经的声音响起,本该破碎的空间绽放出璀璨紫光。 紫光迅速蔓延至裂痕之中,只是眨眼的功夫罢了,整个空间迅速恢复如初。 “咦,这怎么可能?” 路庸有些诧异,不信邪似的再度轰出一枪。 这次他用上了六成力,道道玄冥之气散发出毁灭冰冷的气息,重重轰击在空间屏障之上。 然而之前的景象再度呈现,甚至更夸张的是,这一次他明明用了比第一次更强的力量,却仅仅使整个空间呈现出如水纹般的波动,连裂痕都显现不出来。 如此奇景,让路庸脸色微沉,哼声道:“有点本事!不过仅凭装神弄鬼便想渡过这一劫,老道士,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老道士的身影缓缓空间内现身,淡淡道:“是不是装神弄鬼,马上你就知道了! 众弟子,斗转星移??风雷暴击——” 嗡! 在其话语刚出之后,路庸便觉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很快便有大量星光从天而降,穿透了现实世界,击穿了幽冥空间,眨眼形成了五道凝实到连转动都极为缓慢的风雷,朝他激涌而来。 缓慢与激涌,看似互相矛盾,实则只是视觉带来的错觉。 风雷之力,向来没有缓慢一说,之所以会如此,却是因五气观门人所召出的风雷极为厚重。 明明都快填满整个幽冥空间,使空间无攻自破,却诡异与幽冥世界的规则融为一体,对路庸实行了可怖的打击。 众所皆知,雷霆本就是幽冥的克星。 路庸也没想过对方竟然能把两种本该属性相克的力量运用得如此纯熟,没有犹豫,玄冥之力泛起,使出横扫千军之势。 轰! 轰! 轰! 轰击声连绵响起,整座空间顿时剧烈颤动起来。 雷霆、枪势、玄冥幽冥之力齐齐碰撞在一起,使整座空间到处弥漫爆发着言语难以形容的诡异力量。更离奇的是,看似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老道士却仿佛成为了这座空间的主宰,肆意御使着这股力量。 时而使这股力量或化为重重雷霆,时而如万剑齐发,时而又如万军疾射而出的箭矢,以不可阻挡之势,持续在路庸身上爆发。 路庸眸里终于浮起怒火,即使这些力量无法对他造成重创,但堂堂鬼神境修士被一名通幽境的修士带着一群修为不一的门人这样压制着打,着实让他脸皮无光,怒不可遏。 “你们该死!” 他们的同僚陈荔之前便差点折在一名洞虚修士手中,引为军中将士笑柄。 来之前闵珵也曾对他再三嘱咐,言此地修士斗争经验丰富,路庸口中答应,内心其实并不以为然。 他并不觉得元泽此地的修士能对他造威胁,真当人人都是东华那些变态的将领不成? “给本将去死!” 路庸越想越气,功到半途,力量逐渐增大,由八成转为十成。可怕的气势随其枪势爆发,顿有一股由玄冥之气组成的风暴席卷而出。 玄冥谓之深奥、神秘、幽远。 亦有另外一层解释,便是极致的寒冷,与幽冥的一部分属性暗合。 路庸能成鬼神境,自然不是蠢人。 对方能使雷霆与幽冥之力相合,他自然也可以。 然而此举却更似正中老道士心意,眼见对方上当,他嘴角微微扬起,眸里浮现出丝丝冷光讽意,口中吐出一个“咄”字,由路庸所形成的这股气势极为强大,放在外界足以灭掉五六个老道士的风暴,竟烟消云散。 路庸一脸错愕,被老道士等人的合击之力重重轰击在胸膛之上,吐出大口鲜血,朝后倒飞出去。 “乾坤挪移??五气成枪,杀!” 老道士心性独断,没有放过追击的机会,看似只有他一个人在对战路庸,实则身上齐聚着百名门人的魂力与意志。 身形从原地洞射而出,手中拂尘化剑,却在击刺而出之际又幻化成了五气长枪,以五行相生相克之力,对路庸进行持续的打击。 路庸还是第一次遇到手段如此诡异的对手,接连挫败下又遭追击,一时竟无法抵挡,强大的鬼神之躯也开始浮现出道道伤痕,血流如柱。 挫败受伤的场景,让路庸怒火越发燃炽。 如之前所言,鬼神之躯极难修成,环境优渥如楼拜天,背后有着诸位帝君扶持,却一直在通幽境徘徊,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而一旦修成,便能调动鬼神之力,为自己洗刷肉体,得到与鬼神境之下完全不同的强横力量。 虽然两庭势力在东华手中折损了多位鬼神,使鬼神境看起来多少有些掉价,但如路庸内心所想,又不是人人皆是东华那群“变态”的人杰将领,哪有可能每个人都拥有越阶而战,甚至以一敌四,以一敌五的本领? 也因此,老道士等人虽然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却不伤及根本,但若是让同僚们知道他今天面临的处境,相信他路庸第二天便要取代陈荔,成为玄冥帝军的笑柄。 这事绝不能发生! 不能! 一念及此,愈发暴怒的路庸显化出初成的鬼神法相,爆发出庞如山岳的鬼神之力,试图扭转战局。 轰隆隆!砰砰砰! 两者激烈碰撞! 在他显化出鬼神之力后,老道士之前强攻猛打的姿态终是受到了遏制,然却也没有直接落在下风,依旧与他呈现出势均力敌之态。 无法想象路庸此时内心的愤怒与不解,一边与老道士厮打,一边怒声喝道: “此地绝无可能是幽冥空间,这里是哪里?” 老道士淡淡道:“现在才察觉,太晚了。无知骄傲不可怕,可怕的是轻视敌人而不自知。 今天,老道就算丢掉老命,磨也要磨死你!” “哼,狂妄,休想!给本将开——” 吼! 路庸的鬼神法相为一尊面目尚不清晰的犀首人身鬼神,感知到拥有者的愤怒,它亦仰天咆哮,手执鬼神之力形成的双手斧,使劲劈着禁锢着他们的空间。 整座空间因其之故,剧烈且持续地颤动着。 老道士表面看似轻松,实则压力也非常大。 五气观在元泽乃上宗无错,但只是相对于元泽势力而言。 整座观上除他以外,便只有一名通幽初境,一名通幽中境,其余者洞虚只有不到巴掌之数,蜕凡少数,蜕凡以下占了绝大部分。 以这样的力量,若不是在路庸初踏到五气观山门之际,便趁他大意未能察觉的时候,使他陷入到五气观赖以生存发展的五气禁锢空间之中,限制了他一大部分力量,绝无可能让路庸遭受到目前如此劣势的境地。 当然,这些话老道士自然没有主动解释的道理。任凭路庸叫嚣暴怒,不仅能打击他的信心与意志,让其暴躁下露出破绽,还能使五气观在这一劫中活下来,怎能不为? 双方就这样陷入你来我往的胶着战斗之中。 ----------------- 比起路庸,闵珵之行就显得“顺利”许多。 但却不是他得手了,而是望月宗的门人早在他来之前,便已人去楼空。 只有三个人留在此地等着他。 除了望月宗太上宗主秦阳商以外,尚有两名男女。 闵珵脸色微凝,淡淡道:“你倒是好本事,竟早有准备!” 秦阳商笑道:“早在诸位来之后,老夫便隐约预料到这一劫不可避免,不得已只能先行迁走门人,再请两位道友相助,以待诸位“来访”!”闵珵歪着头打量了其他两人一眼,其中那名男的生得肥头大耳,脸上笑嘻嘻的,仿佛一尊弥勒佛。 女的虽只有中人之姿,浑身上下却笼罩着冰冷绝情般的气息,两相结合下,竟使她多出了一番无法言喻的气质与韵味。 且此女的修为竟比秦阳商以及另外那人的修为还要高,约莫有通幽七重天左右的境界,秦阳商两人则在通幽五重天左右。 虽是如此,闵珵也并不觉得这三人能给自己带来威胁。 不过他生性谨慎,倒也没有因此小觑了三人,淡问道:“这两位是?不介绍一下?若是死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岂不是死得毫无价值?” “异相门主,容知。” “绝情斋主,詹艺。” “异相门?绝情斋?这两个小门派里竟能诞生出通幽修士?” 闵珵有些疑惑。 为了得知元泽的情况,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拷问了不少人,对于异相门、绝情斋自然不陌生。 但在那些人的记忆里,这两个明显只是小门派,一直固守一地,哪能料到其中竟然还有比肩超越望月上宗的修士。 “小?道友岂不闻小而弥坚之说?” 异相门主瞥了一眼詹艺,笑眯眯的说了一句,配合他脸上的微表情,着实一改之前的和气的气质,显得有些猥琐。 闵珵哑然,却在这时突然爆涨威势,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浓缩着碎山裂岳之力,从其手中疾刺而出。 “咦,道友好心急啊!看我大肚吞天!” 容知惊咦一声,本是正常的嘴巴却突然大如海中漩涡,不仅吞掉了闵珵的攻势,竟连詹艺与秦阳商也一起吞了进去。 待猝不及防的闵珵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已来到了一处血肉内脏蠕动,酸液持续滴落的地方。 细一思量便皱眉道:“你不要命了,竟然把你的身体当做我等的战场?” 他话语刚出不久,容知的身影便与秦阳商詹艺两人一同出现。 闻言,容知笑呵呵道:“我地俗语有云,先行者往往有大功德。 我之身体有特殊之处,此劫注定身死,但若能以己之躯弑杀一名鬼神境,也未尝不是得了大便宜,不亏。” “是吗?那本将先试试吧!” 闵珵内心犹疑,口中却淡漠回了一句,率先展开了与语气相反的雷霆暴雨般的攻势,不留一丝余地。 恐怖的威势比起路庸来说,强了不止一筹。 长枪连续扫出,容知的身体内部便不断颤动,大量血肉连同内脏被剿得粉碎,更有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持续汹涌激荡,使容知的身体内部为之一空。 他本以为如此破坏,便能使容知的身体破碎掉,岂料待力量余波散尽后,容知的身体内部是空了,但容知那以神魂凝聚的实体却依旧老神在在站立在他眼前。 如此情景,让闵珵也不禁惊疑不定起来,脸上疑惑丛生,皱眉迟疑道:“你…不是人?” 容知本是笑意盈满的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初时看去温和,再看之时,却变得莫名阴森。 “你觉得呢?” -----------------在路庸与闵珵先后踏入五气观与望月宗事先准备好的“困境”之际,处于长石津的宇文应虎蓦然从入坐中惊醒,只觉心神不定。 “嗯?此等感觉我已许久未曾感受过了,上一次,还是在三百年前随大军偷袭争天的一役之中。 是哪里有危险?” 宇文应虎内心思忖,强大的神识更是不由自主的朝四面八方探去。 待察觉到五气观与望月宗方向气息有异之际,顿时醒悟。 “此地竟然有人能威胁到路庸与闵珵?要不要这么邪门?算了,去看看!” 两人是他麾下唯二的鬼神级别的大将,也是他倾尽资源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若是死在这里,他所掌握的帝军实力定然大损,怕是要被其他人拉下马来。一念及此,他迅速唤来军中将士吩咐几句,便朝最近的望月宗先行赶去。 而白起也适时来到了五气观所在。 眼见浩大的五气观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血腥味传出,与白起一同前来的凌犀照有些疑惑,说道:“莫非五气观事先得到了消息便直接逃了?” 白起以神识扫荡四周,待一丝空间波动之际,顿时了然,回道:“不是,他们正在内空间里战斗!” 说罢,他手朝前一挥,一股浩大的鬼神之力便弥漫开来。 虽然没有破开五气观门人布下的大阵,却使正在禁锢空间内战斗的景象极为清晰地显现出来。 甚至,就连遍布禁锢空间四周虚空的百名五气观门人盘腿而坐,正在诵经的身影都一览无疑。 见五气观的老道士与路庸打得有来有回,各有损伤,凌犀照讶异非常,脱口而出道:“好厉害的老道士,战力卓绝。” 白起仔细观察片刻,眼里浮着思索之意,一边回道:“不是,他身上加持着门人们的力量与意志,且这个空间对路庸这名鬼神境有着一定的限制。 同样是使用出十成力量,运用出来的效果却至少要减少三分之一。” 凌犀照道:“如此更厉害了!” 白起哑然:“如此说也没错,看来这位五气观主早有准备!” 在里面战斗的路庸对于外界的情况自然一无所知,老道士察觉到了,暂时也只能心无旁骛。 内心同时为白起没有破坏他们阵法,却能看透整个禁锢空间,举重若轻的手段感到一丝心惊。 “观此人杀气遍藏的气质面貌,无疑便是东华帝朝那位武安侯,果然不同凡响!” 第627章非战之罪种子已藏,一死一伤天命难抗 第627章非战之罪种子已藏,一死一伤天命难抗 他来我五气观干什么? 老道士内心满是忧虑。 内心疑问一起,立马醒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一个东华大将来这里干什么,不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老道士的分心,自然逃不过路庸的注视。 然此时的他也早已稍稍冷静下来,心知自己实力被削弱,若是继续被对方这样拖下去,且不顾自身性命,还真有可能被对方磨死! 混账东西,这华章界果然邪门!先有一个莫名的古老修士出世,直接虐杀了两庭三名比他们更强的鬼神境连同百万精锐大军。 现在就连在他们心中注定被东华一统的元泽,也藏着这般难以对付的角色。 这个排名在碧落玄宗之下的五气观便如此难以对付,那碧落玄宗呢? 混蛋! 越想,路庸本来冷静的心便又开始滋生出怒火,他甚至开始怀疑不久前那些被他们拷问的人是不是故意在误导他们! 但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他多想,眼见老道士掐诀演化五行巨人再度袭来,他不得不再次提枪而上。 玄冥之力爆发,宛若山崩海啸。 “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路庸怒声狂喝,初成的鬼神法相陡然爆涨十丈有余,持着手中的双手斧,以宛若劈天巨人般的气势,朝老道士狠狠劈下。 轰! 爆鸣声不绝于耳,庞绝的力量使老道士手中的拂尘剑差点脱手,周围持续为他提供法魂意声的百名门人亦是身躯颤抖,差点使整座禁锢空间的大阵破裂。 老道士脸色冰冷,从怀中掏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直接扔进口中。待力量燃烧爆涨之际,复又冲击而出。 虽身躯老迈腐朽,意志却是万般强横,誓不磨死路庸不休。 此景让白起眼里浮起一丝欣赏之意。 凌犀照道:“侯爷,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 白起道:“再等等!” 凌犀照看着老道士持续燃烧的气血,内心轻叹不止。 他知道,此战就算真让老道士成功了,怕也活不了多久。 怪不得朝堂诸公并没有以对待其他地域的方式,派大军席卷此地,而是让骁锐司、御武院、东华卫在此地配合鲸吞天等人活动。 此地修行者意志卓绝,性格凶悍。因常年斗争之故,也并不畏惧以弱击强,时时以命换命,这点让来此地不久,却见识过诸多场面的凌犀照深有感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路庸与五气观整体的战斗,亦持续处于胶着状态之中。 ----------------- 另一边。 感知到两名心腹可能遇到危险的玄冥大帅宇文应虎亦及时赶到了望月宗。他神识一扫,发现整个望月宗已然人去楼空—— 只有一具长达百丈有余,内脏被掏空,外表看似与人无异,实则却是长得猪首人身,通体布满狰狞獠牙与鳞甲的猎奇尸体趴在望月宗的后山森林之中。 神识初扫下,就是他也并未感觉到有所异常,本能地便要忽略过去,只以为此怪是被两名心腹手下之一所杀。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如此情况下,不是异常,岂不是最大的异常? 若此怪真是被自己的人杀掉,焉何没有其他人的尸体? 一念及此,宇文应虎仔细扫描着这具躯体,终是在此怪那具坚硬外体下包裹着的内部空间内发现了一丝力量冲击的波动。波动极为微弱,大部分力量都被这头怪物奇怪的身体构造借着与其紧贴着的大地消弥掉。 若不是仔细感知,还真容易忽略过去。 “原来是闵珵!以他的性格,竟然也能踏入陷阱,果然都翻船了啊!怪不得让本帅心头不定!” 宇文应虎没有犹豫,一道力量朝闵珵所在激射而去,保护于他,右手中同时出现了一柄通体布满符纹,包裹着一层厚甲的硕大鎏金锤。 “哼,碎!” 他低吼出声,手中的锤子如流星般直接抛掷而出。 锤子之重,似有劈山裂岳之力。 配合他高达七重天的鬼神境法力,狂风撕裂,虚空都在震颤,望月宗四周所在的山脉都产生了颤动之态,树木尽碎。 轰隆!“啊!宇文应虎,你胜之不武!” 不久,随着一声惊天爆响,那具庞大的尸体空壳炸开,容知、秦阳商等人的惨叫声亦几乎同时响起。 与此同时,闵珵带着极为狼狈的身影从破碎的尸体空间内激射而出。 来到宇文应虎身边后,也顾不得恢复自己的伤势,而是一脸羞愧朝他低首道: “末将无能,差点被对方磨死,让大帅丢脸了!” 宇文应虎淡淡道:“算了,你都如此,路庸的情况想必更不妙,我们走!” 闵珵一怔,目光本能的看向尚未身死的秦阳商三人,只以为大帅着急路庸性命之故,暂时无视了他们。 却见宇文应虎在身体腾空而起的刹那间,一拳随意朝三人所在轰下,一股宛若小太阳爆炸般的滔天波动顿时爆发开来。 至此,这三名强大的通幽修士竟是连宇文应虎一拳也接不住,死得粉身碎骨,神魂尽灭。 “走,愣着做甚?” “是,大帅!” 在两人走后,爆炸所产生的火焰持续不绝。 许久,从被燃烧的山脉中陆续有人走了出来,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无疑便是望月宗、异相门、绝情斋的门人。 看着两人离去后身影形成的黑点,三宗门人脸上不仅没有面对强大敌人的畏惧之意,反而一脸仇恨之态。 被秦阳商钦点为望月宗传承宗主的秦少商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齿缝间流下鲜血都不自知,却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带领三宗门人离去。 技不如人,撂下狠话又有何用,唯有以后的行动,方能证明一切。----------------- 从宇文应虎发现两名心腹麾下遇到危险,到他主动出击,救出闵珵,再来到五气观时,这个过程看似极长,实则不出一二刻钟之数。 他本以为自己的反应已经算足够快了,却还是来迟一步。 不过,杀人者非五气观门人,而是一个处于他意料之中,又意想不到的人。 “武安侯白起,你竟然来得这么快!” 看着五气观门人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端坐地面调息,又看着白起手中提着路庸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宇文应虎知道,他没有来晚。 路庸虽然踏入了陷阱,却没有身死之忧。唯一错算的是,东华人的到来。 白起扔掉了路庸的头,打量着宇文应虎。 见其修为只比自己差上一重天,体内却拥有着爆炸性十足的力量,可见也是个战力远超修为的家伙,不由微微颔首,满意一笑: “是个对手!如何,打上一场再走?” “走?” 果然,看来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等人没了战意,只想掠夺此地。 宇文应虎眸里浮起一抹凶光与冷意,脑海里思索着,雄壮如凶虎的身躯却终是朝前一踏: “杀了我的心腹,本帅若是直接走了,岂不是要让我手下人心寒?” 话音一落,极致冰冷的玄冥领域霍然展开,以使大地冻结破碎之势,率先朝白起席卷而去,口中同时疾吼出声道: “便让本帅试试你这个一剑差点杀穿玄煌帝朝的东华武安侯,究竟有何本事?” “如你所愿!” 白起拔出腰间剑,一道汹涌血色顿时如同天边落下的血霞般,带着滚滚剑意杀机激射而出。 (昨晚睡着了,这章本该昨天发的,汗!) 第628章坑杀二敌杀神借势,招揽五气惊闻大秘 第628章坑杀二敌杀神借势,招揽五气惊闻大秘 破灭九霄的杀机,随着白起剑意一出,顿以镇压天地之势,朝宇文应虎席卷激射而至。 锋锐寒芒,直欲将天穹斩碎。 明明只是一剑之力,却仿佛迎接的不止是一剑,而是由万千从尸山血海中脱颖而出的大秦锐士同时击出了手中剑。 剑出,敌死。 骇人的威势让宇文应虎瞳孔紧缩,重甲鎏金锤爆发出滔天重击之力,毫不犹豫轰击而出。 轰隆隆! 两名铁血战将首次强强碰撞,所带来的力量冲击远超在场之人的想象。 一圈圈足以碎裂天穹大地的力量波纹以两人为中心,朝周围汹涌溢散开来。 五气观所处的白虹山顿时如遭飓风雷霆过境,山石尽碎,森林尽毁。 除滚滚血色持续冲击以外,其中更夹杂着极致的冰冷寒意,冻结着那些碎裂的万物碎片,使两人激斗的现场宛若冰雕玉琢的冰雪世界。 美丽的场景下,又浮现着极致的杀机。 老道士睁开了浑浊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冰雪世界,眸里却是黯淡无比,内心暗叹道: “新时代终究是来临了,已不是我这等守旧的老家伙的世界了啊!” 念头一起,其眸光隐有闪烁,似乎已下定了未知的决心! 天上。一击过后,白起拔空再起,大笑道:“既然不走,那就换个战场,再战!” “哼,怕你不成!” 虽已感受到白起那强绝的威势,然宇文应虎能成为玄冥帝朝的安东大将,无论是实力心性与能力,皆是拔尖之辈,自然不可能在短短一击后便露怯,瞬间追随而起。 两人来到万米高空之上,任凭九天罡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甫一站定,一剑一锤迅速交击而起。 砰! 轰! 金铁交击之声,随着两人迅若雷霆的速度不断冲击而出。 白起剑如残阳血海,一剑斩出,恐怖的血腥之意便不断冲击着宇文应虎的识海与神魂。而宇文应虎也不甘示弱,汹涌玄冥之气不要命般的持续释放开来,企图延缓冻结白起的剑意杀气。 手中重甲鎏金锤舞得虎虎生风,除玄冥之气外,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电流从重甲包裹的锤头缝隙间弥漫而出,让人颇有汗毛直竖之感。 “好宝贝!” 白起能够感受到这些电流的出现并不是为了增加其力量的属性与强度,反而似乎是某种绝技的前奏,自然不可能让宇文应虎得逞。 血色剑身上泛起淡淡幽光,宛如从星辰里汲取到了力量,而后身形一转,一式“星铁霜锋”透出不可一世的锋芒,仿佛穿透两人之间防护的鬼神领域,如流星划过长空,直指宇文应虎心脏要害。 这一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所过之处,冰霜凝结不断,释放出让人心悸胆寒的威压。宇文应虎面色一变,重锤释放出撼山裂岳重力,把威压震碎,却有一股刺骨入魂的寒意随之爆裂开来。 寒意之重,连两人战斗的九天罡风都隐隐被冻结,虽不足以冻结他的身体,却也使的他动作与反应却停滞了一下。 屮! 宇文应虎暗骂出声,胸前及时汇聚起九道玄冥重甲,更有一尊手执长锤的鬼神法相咆哮而起,同时朝白起挥击而下。 砰! 砰! 即使被冻结,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饶是如此,九道玄冥重甲亦被白起之剑斩破。 在将欲斩到他身体之际,他所显化鬼神法相的攻击及时而至,却也没能帮他挡住白起这一击,身躯划过一道狰狞血痕,朝后倒飞出去。 不过也因受到其鬼神法相的阻拦,使白起失去了在第一时间追击的机会。 “好反应!” 白起赞了一声,演化出一尊手执利剑,驾驭战车的铁血鬼神相,把宇文应虎的法相撞开,身体同时从原地溅射而出,一剑弥漫着冰冷卓绝的寒意与锋芒,直击后退中的宇文应虎。 “羽辉,出手!” 宇文应虎眼里浮起一丝暴虐,口中大喝出声的同时,硬生生止住自己的脚步,一股庞绝厚重且极致冰冷的凶虐之意亦肆无忌惮地释放开来。 “玄冥电火,爆!” 伴随着他的大吼声,一股股电火从冰冷卓绝的重甲鎏金锤中爆发开来,转瞬铺天盖地而至。 羽辉这名早在东华名单中的六翅羽人亦出现在宇文应虎身后,奋力扇动着他肋间六翅,助力宇文应虎,使他击出的电火愈发猛烈。 从两人的角度来看,即使是凶名昭著,威震华章的白起,此刻业已深陷他们两人罗织的玄冥电火之中,根本看不见一丝身影。 不过两人也并不觉得光凭此招便能杀了白起,一左一右,再度轰击出自己的力量,既增强玄冥电火的威力,又想使白起无法做出有效应对。 如白起所想,玄冥电火并不是自然产物,而是由撼氏皇族开发出的一种后天毒火。 不仅身具冻结之意,尚有雷电与火焰之意,三者结合下,又辅以重甲鎏金锤内部暗藏的足以毒杀鬼神境,产自星月殿,目前最高等阶的罗海花沙。 种种杀招结合下,宇文应虎却也不信白起能毫发无伤地从其中全身而退,至少也得受到重创,才能让他在部下面前挽回一丝颜面,从容退去。冰冷的电火毒意持续汹涌而出,撕裂着三人周边的九天罡风,化出数之不尽的毒火冰霜,从天垂落,璀璨耀眼而让人胆寒。 白起以自身的鬼神领域紧紧贴合着自己的身体,驱逐着“张牙舞爪”,宛若已然有了生命的罗海花沙,手中剑同时浮起冲霄剑意,如神如魔,震荡乾坤。 “戮神七杀第二式??灭灵噬魄——” 杀! “杀”字一起,无尽的威能与仿佛欲将一切生灵的生机吞噬殆尽的剑意,顿时横扫而出。 宇文应虎与羽辉两人合力形成的玄冥电火,以及里面暗藏着的奇异毒沙生灵只是勉强抵挡了一阵,便宣告破灭。 更有一道漆墨如墨,随剑意扭曲旋转,蕴藏着仿佛能够穿透鬼神躯体,直达鬼神灵魂的剑意迅速激射而出。若是仔细一看,定能发现这道剑意之所以漆黑如墨,并不是因为它就是黑的,而是由重重血色凝结而成。 因过于浓厚,从感知上来看,便觉是黑色的。 恐怖到让人颤栗的剑意一出,顿时宇文应虎与羽辉两大鬼神悚然大惊,身形狂退不止。 宇文应虎手中的锤,羽辉手中的羽剑,连同他肋间的六翅形成了撕裂空间的漩涡攻击,试图挡住白起这一噬灵灭魄的一击。 挡住! 必须挡住! 两人奋力狂吼。 以他们的能力自然不难看出来,只要被白起所出的这一道剑意斩到,身体与神魂明显要受到极为恐怖的损伤。 两人早已合计过,只是来打打秋风的,打完就走,就算要挽回颜面,也根本没有要与白起立即分出生死胜负的意志。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雄壮且熟悉的身影,踏驭飞行踏板而至,执起手中的锋芒刀锋,朝两人同时斩出了平生最璀璨的一击。 “龙虎一击斩神锋,杀——” 在他之后,又有四名通幽以绝技洞射而出,同指两大鬼神要害。 “离火旋舞炽翼风暴!” “枪花乱舞??天夑浮沉!” “风雷合一??七绝连环!” “幽冥渡魂??业火加身!” 杀! 来者无疑是之前前往大泽战场驰援,后因变故暂时在海上游弋的戚继光、穆桂英、姜维、常遇春以及白无常谢必安五大通幽。前四者虽为新晋通幽,但一身战力卓绝,已无庸置疑。 谢必安降临此界也已有数月,虽暂未晋阶到鬼神境,却也只有一步之遥。 且其功法《幽冥渡魂篇》对于罪孽深重,业力愈深者,所造成的攻击加成越高,最高可达三倍之巨。 虽不是鬼神,胜似鬼神。 五人合力,前方又有白起之力,所造成的伤害,根本无法以言语来形容。 如此一幕,明显是一众东华人杰早已安排好的,针对宇文应虎与羽辉的绝杀之境。 之前展现出来的势均力敌之态,不过是怕两人逃跑,而故意所致。 宇文应虎自不是蠢人,看到这一切,顿时醒悟过来,勃然色变,心胆欲绝,骇然怒声道: “白起,你竟然诓我!堂堂武安侯,焉能如此不知羞耻!” “彼此彼此!只是你的人少,我的人多罢了,何须在言语上互相伤害!” “大帅,末将来助你!” 恐怖的力量狂潮中,一波接一波的力量如同无穷大海持续拍起的可怕浪涛,其势不绝,终是重创了宇文应虎与羽辉。 下方一直关注着三人之间战斗的闵珵眼见形势骤变,亦勃然色变,立时冲天而起,试图助两人一臂之力。 “晚了!” 白起随手一剑挥出,顿时便有一座庞大的鬼神领域压制而出。 于此同时,一朵朵鲜艳欲滴,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的血花,亦随着白起的剑意绽放开来。 “戮神七杀第四式??血花断狱!”剑意一起,一座融合鬼神领域所形成的血色地狱顿时浮现在宇文应虎、羽辉以及闵珵三人眼中。 而在下方的五气观门人眼中,只觉天上陡然浮现出了一座血腥无尽,充斥着罪人哀嚎的血色地狱。 熟悉且持续的惨叫声先后不断响起,更有大量鬼神千锻万造的珍贵精血从天际而落,仿若血雨天降。 “不——白起,你胜之不武!我家帝君不会放过你的……” “多说无益,成王败寇,若你家帝君能打败我,某就是身死亦有何惧?” 就在白起欲加大力量,使镇压在其领域地狱里的三名鬼神身死道消之际,谢必安的声音及时响起。 “慢来,武安侯,此三人的神魂强大,业力亦深重,正是我手中招魂幡的好材料,且让他们先去跟孙山作伴吧!” “好,拘魂使自取便是!” 得到白起同意,谢必安双手掐诀,顿有三道恶魂锁链从无尽力量中带着刮擦刺耳的声音电射而出。 “九天玄刹,阴阳分明。今汝等恶业显形,恶魂当罚,需遵吾之令,魂归九幽,录于幽冥。 来吧!归于真形,可使汝等恶业渐消,尚有轮回之机…...” “不——” 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人拧干的破布一样,被缠拘在一条冰冷漆黑的锁链上时,饶是宇文应虎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亦不由心胆欲绝,颤不成声。 羽辉更是浑身颤栗,若不是宇文应虎劝他一起来掠取资源,他早就想跑了,回到天行界去。眼见有神魂被拘,受尽折磨之苦的困境,他不由惧极生怒,燃爆自己的六翅,试图挣脱白起血花地狱的束缚。 由于他自爆六翅的爆发力极强,倒真让他稍微挣脱了数千米的距离。 然随着一道可怖的刀光袭来,他的喉咙先是浮现出一道血痕,而后飘荡出大量鲜血。 “鸾火紫电刀!” 步入通幽境界后,这位出身自演义的奇女子终是完整显化出其不俗来历掩盖下的强大锋芒。 一手鸾火紫电刀已然使得愈发出神入化,让人防不胜防,威力极具。 当然,若不是现在的羽辉已然处于半残状态,以穆桂英通幽初境的实力想伤到他,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我怎能折在这里!我不服!!!” 羽辉并未即时身死,目眦欲裂,悲声长啸。但很快,便在白起、戚继光、穆桂英、姜维、常遇春以及谢必安六位人杰的力量合击下,如同早早淹没无声的闵珵一样,最终被谢必安拘拿神魂。 而其鬼神真躯也与宇文应虎一样,最终破碎成无数血雾,从九天之上散落而下。 由于众人的力量禁锢之故,使血雾散落的过程犹如冰晶垂落。 及至半空还未落地时,血雾便形成了如同虹桥一样的形状,在空中闪耀着慑人的光华,显得无比妖异。 五气观门人骇然无声的看着眼前一幕。 老道士眼皮垂落,暗中直叹。 他知道从今天起,便没有五气观了。 唯一的区别是,若是被路庸攻陷,包括他在内的五气观门人都要死。 现在的他们虽然被白起救了,并借他设计路庸之举,一举坑杀了宇文应虎与羽辉,但五气观同样也要没了。 这位武安侯,看来也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之辈。 能在看到路庸踏入他陷阱后,便及时做出了后续的应对,足见其智慧高绝,并不比其自身的武力差。 元泽,入他们之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他心中思虑之际,白起的身影已然来到了他面前。 老道士缓缓抬起头,轻叹道:“武安侯驾临,着实令五气观蓬壁生辉!恕老道此时重伤不愈,无法起身行礼,务怪!“ 白起打量着老道士,半晌微微一笑:“不怪!老道看来也是个明白人!多余的话本侯也不多说了,你对虚藏上人云流仙可熟悉?” 老道士沉默半晌,幽幽一叹道:“且不提此事,若老朽能助东华收服元泽,五气观能有什么样的待遇?” 白起眼里浮起一丝诧异,想了想问道:“可知我东华境内刚成立不久的道家学府?” 老道士一怔,点头道:“我虽刚出关,但也略有耳闻!” 白起道:“我观你之路数,似有道家真意,是何来历?” 老道士沉忖许久,方道:“是何来历,老道也知之不详,只知门中先贤是从无河界域而来,因寿元将近,便在此地定居,留下传承。” “无河界域?原来如此!” 白起若有所思,暗自记下了这个地方,又道:“你门人不多,让尔等入道家学府深造如何? 以你之实力,目前在道家学府内大约可得初阶八品真君之位,然功勋不够,大概只能在七品真人位阶。不过目前学府内也只有四大七品真人,且四人皆是学府的筹建者,能得此位也不算差了。” “道家学府?” 闻言,老道士眼里浮起一丝光彩,旋即又敛去,没有率先回答白起之意,反而从门人中召来一人,道: “把老夫的位置让给他如何?” 白起打量着他召来的这名气质儒雅,气质飘逸却隐藏锋芒的中年人,问道: “此人是谁?” “老夫全极,他名惟乾,乃是老夫钦定的下代观主。” 白起自是明白老道为何要如此做,倒也没有犹豫,颔首道:“可!” 他的爽快与态度让全极老道脸上浮起满意笑容,说道:“相信以武安侯之能,该知道碧落玄宗在元泽的地位,定然也知他们表面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权欲心并不小,三百年来扩张了不小的疆域,可对?” 白起眼神微扬:“原来老道也知道!” 全极老道道:“云流仙虽强,但也没有强到常人想象不到的地步,不然何以定下这等温水煮青蛙的手段,蚕食元泽势力,一把平推岂不是更快? 他之所以在这三百年来被传得神乎其神,便是因他闭关之举。 柳霄利用了此点,无论是在明面,还是暗地里,都用上了不少手段,逐渐神化他,使他高居元泽神坛之上,就差称他为出尘独世的世外仙人了!” 如此说法,可谓出乎白起等人的意料,同时也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深觉奇异。 白起若有所悟:“换言之,云流仙是被柳霄捧起来的?”全极老道摇摇头:“倒也不至于,毕竟云流仙本身也有着通幽九重天的实力,若无实力傍身,想捧也捧不起来。 且因他来历之故,闭关既是其修为需要突破,借此延续寿元的借口,也是他逃避华章天道监管的手段。” “逃避监管?” 此言一出,着实让白起等人大是意外。 全极老道浑浊的眼里透露着洞察万物世事的睿智光辉,淡声道:“嗯,除了老道,相信整个元泽应该都不知道,云流仙不是华章界中人,曾被此界的护佑灵官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差点身死。” 白起诧异万分:“段道友也认识他?” 全极老道颔首道:“是的,若不是老道于三百年前的某一日心血来潮,踏天朝食紫气,凝练五气时意外撞见到了段灵官追杀他的一幕,还不知道原来云流仙竟是仙源界之人。” “云流仙竟是仙源界的人?” 白起皱眉沉忖道:“段道友为何要追杀他?就因为他不是华章界的人?” 全极老道摇头道:“不是,在两界通道未开启前,九界之间虽然互有屏障,但并未禁止来往,除某些特定的人外,只要来往的修为强大的修士不随便出手就行。 我听段灵官之意,似乎云流仙做下了违背规矩之事,这才会遭到追杀。” 白起微微颔首:“既是如此,段道友为何不杀了他?还能让他在元泽逍遥这么多年,声名日盛? 莫非,是有人保他?” 全极老道笑道:“武安侯一针见血!保他的人,乃是先天洞!” 白起眉宇一扬:“这又是哪里的势力?”全极老道沉默许久,方轻叹一声回道:“元泽!” “元泽?” 闻言,白起与戚继光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有着浓浓的疑惑与诧异。 以他们的情报能力,竟是不曾搜集到过关于这个门派的信息,可谓完全陌生。 全极老道注视着东华诸将的神态,眸光闪烁许久,终是继续道:“想来诸位也不知晓此门存在的信息,可对?” 见白起等人点头,他复又道:“那位于大渚的赤焰部,诸位可知?” 白起眉头一皱:“先天洞与赤焰部有关?” 全极老道摇着头,缓缓说道:“侯爷说反了,应该说——是赤焰部与先天洞有关。 赤焰族长赤霄,乃是先天洞推出来争夺华章气运的天命帝皇,就是修为比赤霄高的云流仙,都必须听从赤霄之令,这也是先天洞保他的条件。” 此言让白起疑惑万分,“听你之意,这赤霄也是天命者之一,但观目前形势,他们哪里还有机会? 还有,先天洞又在元泽何处?而老道你,又怎知如此秘事?” 一连串疑问直袭全极老道,让他轻叹连连:“侯爷勿急,赤霄确实是天命者之一,且听长孙京之意,其刚出世时的排名还在贵朝帝君之上,可谓潜力极大,只是目前乃是潜龙在渊的命格,暂时没有机缘,无法一飞冲天。 而先天洞,虽然是元泽势力,但山门洞府早已迁往无象星,至于是何时迁移的,老道也不知道,元泽只剩下一个小门面,充当他们探查信息的驻地。 这个小门面,若诸位信息调查得足够,相信也很熟悉,便是八门盟。”“八门盟,竟然是他们!” 白起戚继光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的诧异清晰可见。 戚继光更是皱眉出声道:“道长也见过长孙京?” 全极老道颔首道:“见过,他曾来拉拢过我,甚至可保举我入先天洞外围,获得些许先天元气,借此延续寿命,不过……” “等等,长孙京不是帝庭的人?为何又跟先天洞扯上了关系?” 他话未说完,便被戚继光打断。 全极老道意味深长道:“他是帝庭的人,不代表便不能是先天洞的人。 且若让老道来说,后者在长孙京此人的权重中,远远要高于帝庭。” 说到此处时,他复而深深一叹,“老道可以看出,长孙京此人对于先天洞有着极为恐惧的畏惧心理,如此情绪出现在这样的人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若不是察觉到这点,老道或许便也因寿元之故,答应他了。” 白起等人互视间,脸上皆有着震撼之意。 他们从没有想过,会在此地听到关于长孙京的事情。 白起虽是后来降临的人杰,却也事先做过不少功课,对于长孙京之事也了解不少。 自然知道,长孙京此人来历莫测,就算被自家帝君搜魂,其魂却不完整,内里不仅有未知的大恐怖存在,关系着风氏帝朝破灭的真相,连记忆片段都是残缺不全的。 难道,他那残缺不全的记忆,不完整的魂魄,以及黑暗的往事,不仅仅是因为帝庭与大千命盘,还有所谓的先天洞之故? 这先天洞竟有如此实力,在长孙京的心目中竟能比肩这两者? 不,听老道之意,长孙京之所以会如此分裂,主因恐怕还是在先天洞身上?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竟让他们如此轻易,且意外的便得到了如此隐秘? 一念及此,六名东华人杰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全极老道身上。 白无常谢必安一双眸子更是隐有幽芒闪动,似乎有想要发动自己的天赋能力,一探其中究竟之意! 第629章无巧不成再闻越者,变化激荡偶失先机 第629章无巧不成再闻越者,变化激荡偶失先机 滚滚洪流,自北而下,劈开了重重大山深峡,经过蜿蜒连绵的昇阳山脉,及至白虹山时,便已化为涓涓细流,静静流淌而下。 天长日久下,使白虹山周围土地形成了较为广阔且富庶适宜定居之地,安怡宁静。 五气观前。 伴随着河流悦耳的流淌声,五气观老观主全极道人以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却说出了一件即使是东华朝堂也未能知晓的信息,让在场的六名东华人杰皆无比动容。 似是感受到了白无常谢必安身上弥漫着的针对魂魄的恐怖气息,全极道人的身体也不禁紧绷起来,皮肤上汗毛不由自主的竖起,疙瘩丛生,浑浊的双眼直抬,总算感受到了宇文应虎在临死前为何会如此恐惧大叫! 在修士的世界里,身躯的死亡并不可怕,神魂的折磨才是永无止境的痛苦根源。 时至今日,东华的绝大部分人杰大将,就是包括在朝堂内的文臣,在广大的修士势力群体中,几乎都已知之甚详。 然谢必安的存在,却极少有人知道。 只知道,东华帝朝里有着一座无常府,内里住着一名擅长无声无息勾走修士魂魄的大将,姓甚名谁,能力几何,面貌几何,都不得而知。 看着谢必安那迥异于常人的打扮,即使全极道人心境再平和,嘴角都不由抽搐,不自觉便主动解释道: “老道之所以知道先天洞之事,除了有长孙京之故,也有云流仙之故。其他的便是门中先贤的部分记载。” 姜维道:“道长,以长孙京的为人,拉拢不成,还能让你活下来?” 全极道人叹道:“这位将军,长孙京的威名大半是建立在他极具能力的统筹谋划以及残酷无情的手段上。 若论修为,当时的他乃怕声名再盛,也不是老道对手。 就算其背景深厚,因当时的规则之故,有段灵官在,也没人敢冒被其天天追杀的风险,做出规则外的事情。 只能说,时移世易,这世间之事,变化太快了。 就算有规则在,只要大人物们心意一改,规则便随时能变。 灵官虽然有着特殊的天道业位在身,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独木难支。”此言倒是让姜维等人心有感触,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白起问道:“老道,云流仙也拉拢过你?” 全极道人颔首回道:“不是拉拢,而是求教。求教怎么才能摆脱先天洞的束缚与限制!” 闻言,众人神情疑惑万分。 白起道:“你之前不是说,因被段道友追杀之故,他才入的先天洞?” 全极道人点点头:“是如此,但之后,他后悔了。 如我所说,他乃仙源界之人,据其所言,乃是仙源界大派「重峦仙宗」的侯补宗子之一。 之所以会来华章界,是因宗门的试练任务,一是为查清华章界目前的情况,二则是积累自己的班底。 前者之意算是重峦仙宗在华章界的布局与试探,后者则是视侯补宗子的成就,决定其是否有资格能当选未来的仙宗之主。 入先天洞,甚至反而成为一个不仅修为不如他,智慧不如他,只因气运胜于他之人的手下,对于云流仙而言,不啻于一次极大的打击。 且在了解先天洞的某些事情后,他更心生退意,甚至如长孙京一样,在提起先天洞时,有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惧。 其实,他之所以选择闭如此长时间的关,避世不出,除了躲避段灵官,也未必没有躲避先天洞选定的那人驱使之意。” “竟是这样!” 白起等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半晌,白起又道:“他可有告知你先天洞束缚人的手段?” 全极道人摇摇头:“没有,只说跟长孙京一样,想脱离,却永远都没办法脱离,哪怕他舍弃躯壳也不行。因此我想,这束缚人的手段,只能是在魂魄上。” 戚继光道:“道长可有见过那位叫赤霄的?他人如何?” 全极道人摇头道:“将军是想问他身上有没有被动手脚吧? 老道没见过他,事实上,云流仙也只见过他一次。 且说,那人看着不像是本体,有点像是巨头的化身或转世灵身,但隐藏得极好,身上有着重重迷惑人的禁制,若不是他天生具有破妄灵瞳,可无视等阶,也看不出一丝端倪。” 这时,常遇春突然开口问道:“老道士,刚才你说之所以知道先天洞的存在,尚有门中记载之故,你五气观与先天洞谁存在的时间更长?” 全极道人道:“自然是先天洞!” 常遇春道:“那为何我们之前完全没查到关于先天洞存在的任何信息?反而一直以为碧落玄宗为元泽最强宗门?” 全极道人摇头轻叹道:“如我所言,在很早之前,先天洞便已迁往无象星,就算有知道他存在的,想来也不多。 再者,在元泽,相信比老道资格更老的,巴掌可数。老道都不知道的事情,寻常人又如何能知道?” 常遇春微微颔首,转瞬又问道:“那你门中的记载,对于先天洞了解多少?” 全极道人打量了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的常遇春一眼,内心感叹一句东华将领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口中则回道: “信息极少,只说若是遇到先天洞之人,能躲则躲,不能躲,也不要交集过深,以平常心当寻常道友对待即可。除此之外……” 说到此处时,他抚着胡须思考许久,方继续道:“倒是有一句话,老道至今没有搞明白。我五气观的创建者行焕道人曾遇到过一个剑者,两人相见如故,把酒言欢,在提及对方来元泽的目的时,对方没有明言,只说:他此来元泽,只为帮人寻越者。 所谓:越界寻幽暗,者行迷途远。大梦谁先觉,劫数幻中藏。 他们之间,还有场绵延了数万年的大仗没有打完,劫数未消。 可惜,就在行焕先贤问要不要帮忙时,那位剑者便巍然一叹,飘然离去。此举让行焕先贤颇是懊恼,只以为问了不该问的事情,晚年时都引为终身憾事。” 说到最后时,全极道人自也轻叹不已。 人生在世,知己难求。 能在短短的数日时间里让他门中那位出身不凡的先贤引为知己,甚至因一件“小事”,引为终身憾事,可见那剑者之魅力。他暗自感叹,却是不知此时白起等六名东华大将的内心里更是早已翻江倒海。 若不是自身也是经历繁多之人,怕是早已跳了起来。 常遇春瞥了其他五人一眼,忍着内心的激动道:“原来如此,听你之意,此事是不是便是你门中先贤让你们不要过于接近先天洞之故?” 全极道人点点头:“是!在先贤行焕道人的记载中,那位剑者最后是朝先天洞方向而去,之后的事情便不知道了。 也是感于那位剑者之故,先贤行焕道人才会给我们这些后人留下这样的诫言。” 常遇春道:“既是如此,会不会先天洞迁徒到无象星,便是因那剑者之故?” 全极道人浑浊的眼里浮起一丝惊叹之意:“将军心细如发!说实话,老道本来也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过。盖因时间太过久远,记录在以前的老道心中又是模棱两可。 到了老道当家之时,元泽更是早已没了先天洞,大多数人也早就忘了先天洞的存在,包括当时的老道在内。 若不是后来因长孙京、云流仙拉拢求教之故,老道才记起他们的存在,重新翻阅先贤记录,连八门盟实际上乃先天洞门户之事都不知道,遑论把两者联系起来。” 果然! 大鱼啊! 先天洞尚且不提,赤霄此人,必擒无疑。 六名东华人杰对视一眼,眼中的惊喜与感叹之意几乎清晰可见。 常遇春更是叹道:“老道士,就凭你这些话,你五气观入东华后,待遇绝不会低!” 全极道人一怔,见六人神态似乎极大变化,他也是历经世事,深具智慧之人,顿时有所醒悟,虽心中疑惑好奇极具,却也极为识相的没有多问,只是揖手道: “如此倒是无巧不成书,能让五气观传承下去,老道就是身死,亦无憾矣!” 白起道:“放心,就算是入了道家学府,你五气观也会存在的,我等不会剥夺你们的传承,你不要会错意! 好了,你刚才说过你能助我等收服元泽,真能做到?” 全极道人颔首道:“我五气观规模虽小,但附庸者众。就算有慑于我等威势者,不得不从,到底也是附庸。 由我等出面,诸位能省下不少事情。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碧落玄宗了。 至于望月宗,观宇文应虎亲自来此,想来多半凶多吉少。至于如何收服碧落玄宗,老道以为根子则在赤焰部。 如何甄别他们中有多少人是臣服于赤霄,臣服于先天洞者,只能靠诸位去辨别了。” 白起注视着全极道人,半晌方道:“道长之智,着实让某惊叹。冒昧问一句,道长还能撑多久?” 全极道人笑道:“生老病死,自然之事,无所谓冒不冒昧。老道若不动手,本来还能撑个十年八年,经今天一役,差不多还有几个月吧!” 白起点点头,旋即以神识传音道:“道长是要入轮回?还是入我东华百官册?” “东华百官册?” 见白起以传音相询,全极道人怔住,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 白起语气郑重,继续以传音道:“于修士而言,若有一点灵光先入百官册者,东华不灭,神魂不死,代价是为东华永生永世效力。 当然,即使是神魂之身,也不会因此失去潜力,尚有晋身之机,也可凝聚起九成实体,继续行走世间。 若功勋足够,也可申请抹去灵光,重入轮回。” 闻得解释,全极道人瞳孔大张,骇然道:“贵朝手中竟有这等奇物?” 白起道:“一般情况下,不是我朝核心,少有知此物神奇者。某是念道长智勇兼具,有惜才之意,才主动相告,供道长选择。” 全极道人沉默了,内心亦陷入深深的挣扎之中。 许久,他才试探着问道:“以诸位之能,莫非也入了百官册不成?” 白起颔首一笑:“自然!此举对我等而言,只有利,而无弊。就算不幸战死,凭我等的功勋,当守护一方的重要神祇不在话下。 若愿从头再起,抹去灵光便是。以帝君之胸怀,不会计较这些。” 全极道人再问:“诸位当真如此信任你家帝君?帝皇者,心性不定,真能始终如一,不会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白起悠然一笑:“他人未知,但我家帝君,不会。若是他会,他的帝朝瞬间便要崩塌,于他而言,只有弊,而无利。” 见白起神态从容,语气坚定,言语里满是对风伏纪的信任,全极道人沉默许久,终是道:“若可以,老道自然愿入!求请当一小地守护灵神即可,让我能看着五气观顺利传承下去,便心满意足。” 白起笑道:“自无不可!不过,以道长之才,当个区区的守护灵神未免大才小用,道长之智若不能在朝中发挥光热,岂不辜负了某一番心意?”全极道人愣住,怔怔看着眼前的白起。 以他的年岁,看过的人,走过的路不少,但如眼前的东华大将之心性磊落大气者,着实少见。 许久,他幽然一叹:“侯爷就不怕老道身有异心?” 白起笑道:“无惧!且说句实话,若入了百官册,再有异心的话,当场就要被识破,身死道消,再无入轮回之机。” 全极道人再愣,旋即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果然还是我坐井观天了!有此奇物,东华怎能不越打越强?” 白起摇摇头,郑重道:“奇物只是辅助!若道长觉得帝君是靠此物让东华辉煌,便大错特错。 一切种种,待道长入东华生活一段时间后,便可知晓,旁人多说无益!”全极道人揖首拜道:“却是我失言了,若证实将军口中所言,老道定将再赠我朝一份小礼物。” 白起深深看了他一眼,自然也不会自信到光凭空口白牙便能完全得到一个人的信任,何况是一个智勇兼具,无视自身生死的高阶修士,闻言洒然一笑: “如此,某期待之。 那么接下来,便劳烦道长,协助我等一统元泽了!” 全极道人揖手一拜,郑重道:“固所愿也!” ----------------- 五气观之行本只是白起的一次心血来潮,但得到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意料之外。 在把事情原原本本,连一句无关的言语都一一记录下来,即时传送给朝堂诸公后,白起便带着戚继光常遇春等人,起东华大军,连同骁锐司、御武院,对失去了宇文应虎等鬼神大将的玄冥帝军以及羽民军展开了雷霆式的打击。 没了修为最高的领头者,两支来自天行界的军队下场可想而知,哪怕他们再精锐。 与此同时。 五气观侥幸而存,表态归顺东华后,在老道全极的带领下,召集麾下数十支附庸势力之主,举行大会。 这数十支势力强弱不一,麾下同样也有着自己附属,由此及推,竟真的助东华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便收服了元泽超过三分之一的势力。 加上望月宗主身死,门人尽皆离去留下的空白,东华方迅速接手,一时之间,整个元泽除了零星的势力以外,便只剩下碧落玄宗及其所属的势力。局势的巨大变化与动荡,不仅让早早来到此地的东华官员瞠目结舌,深感白起等人的效率—— 就是早早投效东华的裂海阁鲸吞天等人亦是万分震憾,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投效东华的决定。 而之前摇摆不定的守拙守、遁甲府、担山宗等大宗,终也明确了态度,并以付出比之前高达数十倍的代价,归顺东华。 本来也有八门盟,然而既知八门盟的真实来历,东华方面自无再接收的道理。 在处理完天行界的两支大军,并通过拷问八门盟副盟主之一,确定八门盟确实乃先天洞麾下后,便在白起的带领下,对势力范围遍及八大城池的八门盟下达了围剿格杀令。 由于之前东华朝堂对于元泽势力的收服手段还算温和,因此当以白起为首的东华大将尽起精锐,展现出铁血杀伐的一面,无情剿杀八门盟修士之时,那些陆续归顺的势力才明白,东华确实已对他们展现出极大的宽容之意,为此也后怕不已,尤以最后加入,因付出更多代价,而一直暗自不平的守拙等宗为最。 也因此,在剿杀八门盟时,这些后知后觉的宗派表现得最为卖力,杀的八门盟的人也最多。 就连一些藏在民间,连东华一时也没探查出来的,跟八门盟有关的微小据点,都被他们扒地三尺,事无巨细的找了出来,一一屠杀殆尽。 对此,深知八门盟真实来历的全极道人,不予置评。 毕竟,在他的角度看来,他也不知道若有朝一日远在无象星的先天洞得知一切,会不会报复这些宗门,而东华会不会全力庇佑他们,都不得而知。 当元泽大部分区域都尘埃落定之时,时间便已来到了东华历定鼎五年十月初。 距离风伏纪与向击天的约战,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 而元泽,除了碧落玄宗掌控的区域,基本都已在东华的掌控之下,大批军队陆续到来,到各地实行驻军之举,并宣扬实行东华的制度与政策。 就在白起等人休整完毕,欲进军碧落玄宗统治疆域之际,随着前线东华卫消息的传来,让他们的行动戛然而止。 “确定没探错?他们趁着我等剿杀天行界大军之际,门中的精英便已全部离开?” 大厅内,听到东华卫司密戴宗亲自来报,白起眉头紧皱。 虽然他不觉得碧落玄宗会是东华的对手,却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撤退得这么利索,直接弃了大部分人,连偌大的疆域都不要了。 戴宗点头道:“没错!因此之故,碧落玄宗被抛弃者人心惶惶,聚众前往宗主云流仙闭关之地,到了之后才发现,云流仙也不见了。 且观闭关之地杂草丛生,灰尘遍布,想来云流仙要么早就出关,要么根本就没闭关。” 闻言,白起目光移向了厅内的全极道人。 全极道人思忖半晌,微微摇头道:“他要么独自走了,要么便是带着人到赤霄那里去。” 说到此处,他起身揖首道:“此举或与老道有关! 想来定是他知道了我五气观归顺东华一事,从而联想到了什么,才会撤退得如此果决!” 白起眼神微扬,自是明白他口中暗指之意,半晌叹道:“是我决策有误,倒也不怪你!” 一旁的戚继光思忖道:“如果是跟那件事有关,想来就是赤焰部怕也不可能再待在大渚了。” “汝谦所言无差!”此言一出,随着一道昂扬的声音传来,似乎盖棺论定。 众人移转目光望去,便见辛弃疾已然从厅外飘然而至。 “咦,稼轩,你怎么来了?” 辛弃疾一叹,“帝君在得到你们的情报后,便立即亲自赶往大渚,可惜……” 白起诧异道:“赤霄也不见了?” 辛弃疾颔首道:“是的!我们拷问了一些赤焰部的人,应该说,早在夔雷部答应归我朝管理时,赤焰部族长赤霄以及赤焰部的中高层精锐便已没了踪影。 所以,碧落玄宗之事跟全极道长及五气观归顺一事无关,却是我们之前不知内情,意外打草惊蛇,以至于失了先机,也算是时也运也罢了! 不过好在,既知先天洞可能与越者有关,他们也在无象星,总算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帝君已令天柱使全权受理此事,待决战之日后,或也要到无象星一趟。” 原来如此! 得知事情竟然早有迹象,在场众将自也感叹不已。 凌犀照道:“想来,若不是侯爷心血来潮,想来五气观走一遭,怕是我们连这点线索都得不到,平白被蒙在鼓里。 若是连八门盟也收了,我们里面还得被“它”安插下钉子,想想当真不寒而栗!” 常遇春笑道:“要如此说,那我们还得感谢一下宇文应虎。若不是他,我们哪会着重关注此地!必安兄,你可要对他的神魂好点,最好痛快一些。” 此言一出,在场中人俱是失笑。 谢必安微微笑道:“将军都如此说了,必安怎会不理,定给他一个痛快便是!不过,除了八门盟,在此地的势力或也要重新检查下神魂,以验证身份。” 闻言,众人笑声一滞。 辛弃疾颔首道:“拘魂使此言正是帝君旨意! 越者关系重大,再谨慎都不为过,且不止是元泽,寒泽、夏泽、甚至梦泽,乃至以后的大渚、九泉、丹泽统一后,都要重新验证。 其中,元泽验魂一事,便由拘魂使主持。” 得知帝君真有此意,谢必安面容一肃,立时起身道:“臣谨遵帝君之令!” 辛弃疾微微颔首,同时展开一道圣旨,看向全极道人,说道:“全极听旨!” 全极道人神情肃穆,起身躬身,深深揖首道:“老道在!” “闻五气观有高修全极,智勇兼具,面强敌而不退,意志卓绝,又愿主动入东华,诉说诸多秘事,功勋卓著,朕闻之心中甚慰,特赐尔道家学府初阶八品真君之位。 汝徒惟乾得七品真人之位,可入百官册。 余之徒众,视品德修为,或入学府为师,或为学府护军,五气观入官府编制,除有重大恶行者,永不撤编。” 闻旨,全极道人心中激动,却也知先贤行焕道人所留下的那寥寥数语,怕是蕴藏着不为人知且极了不得的秘事,才会让自己等人都入了这位近年来名震华章的年轻帝君之眼,连忙深深揖首道: “老道领旨,谢帝君隆恩!此后定刮心入肺,为东华鞠躬尽瘁,至死方休!” 辛弃疾把圣旨放入全极道人手中,而后走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至死就不必了,道长目前可是道家学府第一位真君,业位还算高,虽无其他方面的实质权力,因业位之故,却也可延寿十年。十年之后,相信无须我多说,皆凭机缘了。” 如此低语,简直让全极道人心神狂震狂喜不止,见辛弃疾言之凿凿,自无诓他之的可能,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反应过来时,辛弃疾早已没了踪影。 白起等人见他尚一脸茫然,不由笑道:“恭喜老道了!” 常遇春道:“老道,我就说就凭你那些话,待遇就不可能低,没说错吧?” 全极道人慨然一叹,旋即道:“我门中尚有些关于无河界域的记载,乃创观者行焕道人亲手所书,烦各位将军呈给帝君,以示全极一点心意。” “咦,你手里竟然还有这等好东西,甚好!便顺便交给我,我好一起带回去交差!” 说出此话者,自然是辛弃疾。见他去而复返,白起笑道:“稼轩这是忘了什么事?” 辛弃疾有些赧然,笑道:“却是忘了,帝君说处理好元泽之事,让侯爷再走一遭丹泽。 除万历宗、无涯寺、朝元洞暂时不动以外,其余者,不愿意顺便杀了,一个月内收服剩下八泽之域,无须再顾忌大渚九泉五尊。” 他虽是笑着说的,然所说的话里,却是极藏杀机。 白起眉毛一挑:“此举却是不合帝君之前的行事风格!看来,帝君是等不及了!” 辛弃疾摇摇头:“不是!而是除越者以外,有些事情亦出现了重大的变化,统一八泽之事,势在必行,且速度要快。 详情待诸位回返朝中,自有完整信息,此时却是不便透露。好了,我这次真的走了,全极道长,你所说的资料呢?”全极道人连忙道:“就在我门中藏经阁,大人请随我来!” 两人走后,白起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有着疑惑。 白起问道:“诸位,这才一个月时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闻言,众人皆是摇头以对。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基本都待在元泽,朝中诸公既然没有主动相告,想来定是重大且隐秘之事。 且目前尚不适宜宣诸于众,不然辛弃疾也不会如此提醒。 (感谢书友云海仙界之主的打赏!) 第630章烈焱鹏龙武穆机缘,剖析原委二代天命 第630章烈焱鹏龙武穆机缘,剖析原委二代天命 东华历,定鼎五年十月初,秋意渐浓,气爽风凉。 在元泽产生巨大变化,即将归入东华之际,东华帝都所在的羲州本土自也发生了些许风波。 第一件,前文有述,金翎准等人前往落龙山寻找「烈焱金鹏」遗血。 在首轮寻找无果下,因金翎锋无意中踏入龙血湖中心,引起了「烈焱金鹏」遗血的极大反应。 一行人这才知道,「烈焱金鹏」遗血不仅没有如他们所想,远离真龙精血所化的龙血湖,反而一直与它纠缠在一起。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威能才渐渐消散,只余一点意志灵光与真龙的意志灵光交织于龙血湖湖床底下六千余米处。 两头远古遗兽的灵光本已沉寂,因受金翎锋血脉刺激之故,烈焱金鹏的灵光首先苏醒,继而连那头真龙的灵光也苏醒过来。 且一醒过来,便不管不顾,延续了生前的争斗,打得湖床破碎,湖水倒灌而出。 以金翎准鬼神五重境的实力,一时竟也无法阻止两头远古遗兽的一点灵光肆虐,便以阵法暂时困住了它们,并向东华朝堂请求协助。 在他本意里,本只是想让东华方协助他炼化并封存两头远古遗兽的灵光以及深藏在湖床底下的部分尸骸,好送回族里去。 然风伏纪在得知此事后,便示意贾诩让岳飞亲自走一趟试试。 盖因在民间演义传说里,岳飞乃金翅大鹏雕转世,虽然不知道历史中的岳飞能不能激发且取得烈焱金鹏的机缘,左右不过走一遭罢了。 谁知此举果真让风伏纪歪打正着! 岳飞一到,烈焱金鹏果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一举击溃了久远之前未能战胜的真龙灵光,不仅直接吞噬掉它,两者更融为一体,形成了烈焱鹏龙之相,一举冲入岳飞体内。 得此造化,岳飞的鬼神法相不仅生出了极大变化,潜力大升,修为更是直破至九重天之境,差点便晋入天人界限。 金翎准一行人莫名失去如此重要的机缘,内心的恼怒与懊恼可想而知,但也知不是岳飞的错,乃是烈焱金鹏自己的选择。 见岳飞在破境到九重天之后,整个人被重重灵光包裹住,宛若光茧,旁人触之即伤,明显有再进一步蜕化的趋势,一时也无可奈何。 不久,经与金翎氏高层商议,金翎准向风伏纪提出了与岳飞联姻的请求。 此举的目的很明确,风伏纪自无不可,但还是笑言要等岳飞醒来,听取他的意愿后,方能确定。 此事可大可小,算是一件意外的插曲,若运用得当,或能把金翎氏这支急欲求变的帝域大族牢牢绑在东华这驾战车上。 第二件,便是丹泽之事。 许是见到梦泽、寒泽、夏泽皆已先后入东华之手,丹泽最强的炼丹势力万历宗主代表背后的司寇氏来访。 身为姬氏帝朝麾下的四司之一,司寇氏的实力不可谓不雄厚。 然代表者万历宗主杨啸却显得异常谦卑,直言无论是司寇氏,还是姬氏,都无意插手东华重新统一华章之举,且会提供应有的帮助。 唯一的条件便是,将来若姬氏帝朝因夺嫡之事,产生内乱,引来外敌,东华帝朝不可袖手旁观,需择机而动。 “择机而动”四个字意味深长,杨啸之言语皆来自司寇氏当家家主司寇警予—— 而司寇警予身为当代姬氏帝君姬鼎南的嫡系心腹之一,其言语必深雕细琢,也必得姬鼎南授意,方敢在正式会面下用此言语。 由此也可见,姬氏帝朝内部的夺嫡之举比外人想象的更加激烈,连姬鼎南这等大人物都对未来心有忧虑。 至于姬鼎南为何不趁自己尚鼎盛之际处理好此事,而是任由诸子争斗,外人却是不得而知。 风伏纪深思熟虑后,却也答应下来。 不过由此引起的诸多疑问,却也抛给了朝堂诸臣,让他们尽快收集姬氏帝朝的资料,借此判断究竟发生了何事,才导致姬鼎南会做出这种决定。而他内心的紧迫感,也导致东华收服八泽,统一华章的进程要再加快。 尤其是在白起等人手中得知越者线索,以及疑似弃神锋的人曾出现过的消息后,这种紧迫感愈发剧烈。 结合大千与越者之间的纠葛,且前者目前正命人大肆搜捕共敖之事,让风伏纪内心对于眼前的局势隐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似乎有一股未知的暗流随着他欲统一华章的行动,而渐渐浮出了水面。 “会跟越者有关吗?” 凌虚殿顶,走廊外。 风伏纪负手而立,观枫赏景,脑海里却是思索不断。 对于“越者”,他所知道的并不比其他人多多少。 若不是因“东仙海问镜”之故,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世上尚有能与大千匹敌的越者存在。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进这件事情当中的?” 想起弃神锋与海伯章两人相近的言语提醒,一路可谓顺风顺水的风伏纪也不得不暂时静下心来,重新捋起原委。 甚至从他降临时起,一件一件,捋到了现在所经历的种种事情。 然而无论他如何想,目前也只能得出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与风氏有关! 且这个风氏,不是补遂风氏,而是异界风氏。 是那个据说从异界狼狈而来,却在此界闯下偌大名号,衍生出补遂风氏这等曾横跨寰宇数界的帝族,之后却又莫名消失的风氏。 这个以风苍茫为首的风氏,究竟来自哪个世界?能力为何这般强大?且无论是否与风氏有关,他身上的所谓天命帝皇之位,无庸置疑便是来自大千。 依海伯章之意,大千的本体是人,那他又是何许人也? 他凭什么,又为何有这等能力,能给一些他根本没接触到的人定品定位? 并让包括风伏纪在内的所谓的这群天命者,经历本不该经历的风波? 如,来自姑射氏的姑射勋无疑便是一个例子! 此人至死,都犹恨自己被列为天命名单上的人,认为是这个名单让他屡经波折,生不如死,人生自得天命起,便没有消停过。 更远一些的,风伏纪所认识的人中,尚有武惊雄与虞凤彤。 这两人更是还未崛起,便被长孙京设计坑杀于曾经的西部琅华世家之手。而争天,论其族灭根源,怕也与越者定他为天命有关,帝神碧虚与苍帝辰苍的碧虚帝族不过是执行者。 辰苍看似有着自己的野望雄心,想借越者成就曾经的东皇之位,有反过来利用越者之意。 然越者又岂是这般好利用的! 得了他的帮助,想再脱离他的掌控,怕是没这么容易! 此点同样也适用在席天域等人身上! 想到这里时,风伏纪脑海里突然有一道灵光闪过,蓦然记起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便是—— 弃神锋曾经说过,不止是大千与越者,般若、途幽、命劫同样身在此界。 五者分别分布在曾经的东荒、西荒、南荒、北荒与宇荒。 然据夜继煌所言,大千曾经也在天行界待过。 如此说来,要么大千中途离开过,要么之前他所猜测的东荒乃古羲州一部分一事,有误。 此界不仅非彼界,甚至连时光都有可能是错乱的,如此,也能解释瑶光的记忆为何会是分裂的! 不过如果是这般的话,碧落星尊所说的言语,又该如何解释? 他之师门传承于三万年前,其中尚有关于弃神锋的些许记录,连古羲州、大羲皇灵、风苍茫之事都有记录。 不对,不对,如此说来,此界不一定是彼界,或许只是不完整。 东荒,或许不仅仅只是羲州与东仙海面积之和。 而所谓的天行界,会不会也曾是古界五荒中的其中一域?思维的骤然开拓,让风伏纪这等人物都有种悚然而惊之意。 如果这个猜测无差,那曾经的五荒该有多大? 要知道,如今的寰宇有九界,天行界能与寰宇争锋万余年,想来也不差,界域定然极为辽阔,不然时至今日,秦琼等人也不会尚在幽冥帝朝边境求存发展。 如果五荒代表五个大世界,那曾经拥有五荒的世界又该如何称呼? “帝君,若五荒代表五个大世界,那它们曾经的综合体,不出意外,至少是一座大千世界,还是一座等级极高,拥有诸多浩瀚星辰的大千世界。 若真是这样的世界,所谓的至尊境,怕不是终点。” 似是觉得风伏纪陷入迷惑之中,帝皇印灵不得不站出来,为其释疑。 “此界暂未有人达到的至尊境,按照我们之前的测算,相当于大罗金仙境。 但观无论是此界中人,还是天行界之人,尚在界王境——也就是真仙境边缘挣扎,目前我们所处的世界,怕不只是一个牢笼!” “牢笼?” 帝皇印灵点头道:“嗯!或者说,是被某个或某些更高等级的修士掌控且限制的所在,方能解释目前两界修为最高者面临着的进阶无望的困境。” 风伏纪先是若有所思,而后却摇头道:“那你如何解释此界的天道之强? 你的实力现在也恢复了少许,尚不敢光明正大出现,怕被其吞噬,可见此界的天道并不是摆设。 就是大罗金仙,想来也无法掌控一座实力极强的大千世界的天道吧?” 帝皇印灵挠挠头:“好像也是!那如果不是牢笼,帝君的猜测怕也没错,五荒或许因某件事,分裂成五个大世界了,因此导致时光错乱!”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置可否:“一切都只是朕自己的猜测,待解决完向击天一事,朕再到天青龙湖一行,看是否能从海伯章口中得到答案。 再者,等争天敲开共敖被封印的神魂,或许也能知晓一二。” 自南惊玄从一众天人手中虎口夺食,擒得共敖以后,争天本以为能顺利从共敖身上知道一些事情—— 却不料共敖身上有着重重禁制,尤其是神魂上的禁制,简直就是专门为搜魂而设,让争天不得不一边躲避席天域等两界天人的追索,一边寻找办法,一点一点解开共敖身上的枷锁。 过程之艰辛,远远出乎他们之前的预料。索性若不是尚有南惊玄与左慈在,接过了争天之前的位置,两界战场的攻守形势说不得便会迎来极为剧烈的变动。 “帝君,您该继续修炼了,不可再在这些琐事上分心! 八泽尚未一统,气运未集全,您尚不能突破天人界限,一个不慎,哪怕业位神通再强,也要折戟沉沙!” 见风伏纪心思重重,帝皇印灵不由再劝了一句。 风伏纪颔首一笑:“放心,尚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朕心中有数。” 就在他转身踏步,准备前往殿内闭关之际,张居正阔步走了过来,拱手道: “帝君,梦灵族长俞解君来访。” 风伏纪眉宇一扬,“怎会这个时候来?就算心理有碍,也未免拖得太久了!”“不知!想来如帝君所言,心中阻碍极深。” 张居正摇摇头,又道:“而且,霹雳岛的人又来了!” “是吗?” 风伏纪目光微凝,旋即洒然一笑道:“算了,让他们一起来殿内见驾吧!” “是!” 没过多久,俞解君带着一名族人,与两名霹雳岛来者一同步入凌虚殿内。 “梦灵族祁竹、俞解君,拜见帝君!” “霹雳岛焰师应、焰庭,拜见羲皇陛下!” 两方同时来访,称呼却是有着些微的区别。 俞解君、祁竹闻得羲皇之称,更是诧异的看着焰廷两人,随后更移向了宝座上的风伏纪。 刚想一探究竟,却觉风伏纪身上似有浩荡神华守护,使两人的眼眸甫一张开,便被灼伤,连忙移开了目光,内心惊异连连。 “来者是客,都免礼吧!” 风伏纪淡淡瞥了一眼胆敢窥视他虚实的两名梦灵族人一眼,目光便移到有着通幽六重境修为的焰师应身上,笑道: “听闻霹雳岛有一个智慧绝伦,手段超群,文武双全的副岛主,如今得见,果然名符其实!” 焰师应身着一袭极为耀眼的火焰描边长衫,面貌气质却显得温文尔雅,颌下留着美髯,闻言抱拳一笑: “多谢羲皇陛下夸赞,师应不胜荣幸!” 一旁的焰廷倒是一如既往,没有因风伏纪地位修为的提升,心态有所变化,依旧在一旁站立难安,明显不太适应眼前过于正式严肃的气氛。 风伏纪暗笑一声,倒也没有在意,颔首道:“不知焰副岛主再次前来,所为何事?” 焰师应慨然一笑:“羲皇陛下日理万机,未免陛下忘了我们之前的谆谆请求,遂厚着脸皮前来,再次邀请,望陛下能拨冗,亲身前往霹雳岛一趟。” 风伏纪注视着焰师应,缓声说道:“给朕一个必须得去的理由!能说服朕,去也无妨!” 焰师应点点头,目光移向了俞解君两人。 风伏纪洒然一笑,随手一挥,一道光幕便从凌虚殿顶垂落,把两人隔绝开来,“请说!” 焰师应眉毛一挑,见两人明明与他们同处一殿,气息与身影却是全无,一时也为风伏纪的手段讶异不已。 身为梦灵一族的族长,俞解君的修为虽然只有洞虚巅峰,然跟她一起来的那人,修为却跟他相差无几。 风伏纪能以如此轻松的手段轻易屏蔽两人,且让两人毫无反应,真实修为与实力可想而知。 一念及此,焰师应整了整衣袖,又重新斟酌了下语气,终是缓声说道: “以羲皇陛下如今的成就,曾经所谓的考验自是可以省了。 我等之所以想让陛下前去,却是有一人想见陛下,只是因他身份及手上的某些东西过于敏感,故暂时无法在世间现身,遂只能厚颜冒请陛下,让陛下去见他一见!” 风伏纪眼神微凝,淡淡道:“他是谁?” 焰师应姿态从容:“陛下不认识他,然陛下又与他有一定的关联。盖因,他乃二代天命中唯一存活着的人。” 闻言,风伏纪眸里精光闪动:“嗯?二代天命?” 焰师应点头道:“是的!他曾言,若陛下还不愿意去,便再说四个字:大千之心!”(有点累,先睡了,大家晚安,明天多补一些!) 第631章幻狱子嗣躯壳疑云,会见天命神朝来者 第631章幻狱子嗣躯壳疑云,会见天命神朝来者 “大千之心?” 闻言,风伏纪眼眸微动。 焰师应则道:“是的!具体是何物,羲皇陛下若有意,可前往一见。” 风伏纪若有所思:“他没有告诉你?” 焰师应摇头:“或许我家岛主知道,然岛主为了冲击鬼神境已有百年未出关。” “明白了!二位暂且先下去歇息!来人,替朕招待好两位贵客!” “是,帝君!” 虽没有明言,但焰师应知道,风伏纪这是答应了,连忙抱拳一拜:“多谢帝君体谅,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待两人离去后,撤下了遮蔽俞解君两人的屏障,还未开口询问,祁竹便率先出声道: “羲皇陛下,此举未免太不客气!” 风伏纪微微一笑:“这是为两位好!两位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俞解君颇有些愤愤不平的道:“帝君这不是明知故问?” 风伏纪淡淡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方道:“有事说事,若活了这么久,还只会不顾场合,宣泄无用的情绪,又有何用?” 俞解君眼里浮起一丝恼怒之意,还想再说,却被祁竹挡住,后者道:“帝君,是我二人一时激愤,以致失智,还请宽恕! 此次来,一是梦泽新入东华统治之下,我等作为臣子,理应前来拜见。 二则是想知道我族上代圣女易梦灵究竟发生了何事?” 风伏纪微微颔首:“汝在梦灵一族中是何位置?” 祁竹抱拳道:“却是我失礼了,我乃梦灵一族上任族长。” 原来如此! 风伏纪道:“梦泽归入东华也有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汝二人何故如此迟来?” 祁竹叹道:“帝君,除了解君确实有心理障碍,其实我二人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羲州游历,一为观察帝君治下百姓的生活水平,二则是我等在梦泽太久,一出笼,自是放飞自我,难免误了正事,请帝君宽恕!” 此言却是有些自贬之意,尚有解释二人为何来迟之故,倒让风伏纪脸色稍霁,哑然失笑。“也罢,详情汝二人自观,朕便不多言了。” 说罢,风伏纪手指一弹,两道玉简便落在二人手中。 二人虽对风伏纪慢待她们有着些许怨气,却也不觉得对方会害她们,直接把神识探入玉简中。 许久,只听得“啪”地一声,俞解君手中的玉简应声而碎,眉目间除了些许复杂之意,便是无尽的愤怒,一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颤抖不止。 祁竹收起了玉简,先是躬身朝风伏纪一拜道:“多谢帝君手刃长孙京,为梦灵报仇!” 而后,复又起身,凛声道:“然长孙京虽死,北宫悟尚在,请帝君允许让我等出梦泽,前往帝域寻找北宫悟。” 风伏纪眉头微皱:“你们找他做甚? 男欢女爱,乃是天理自然之事,既然木已成舟,双方之间也是真爱,尚有子嗣留存,何故一副愤恨要报血仇的模样?” “你懂什么……” “解君,住口,不得无礼!” 他话刚出口,便迎来俞解君一声大喝,但很快又被祁竹严厉制止,此举让风伏纪内心陡然浮起一抹疑惑,淡淡道: “祁族长,其中可是尚有内情?” 祁竹深深一叹,点头道:“是的,帝君容禀,相信您也知道梦灵身上拥有易道神瞳天命吧!” 见风伏纪点头,她才继续道:“除此之外,梦灵之所以能以我族的族名来命名,便是因为除了此天命以外,她身上的血脉乃极为纯正的七彩幻狱之精。 换言之,梦灵表面是解君之女,实则更该算是幻狱的子嗣,论地位与辈份,还在我等之上。” “嗯?” 祁竹的解释让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半晌方道:“你说易梦灵是幻狱的子嗣,而不是幻狱之灵的子嗣,这其中有什么区别? 幻狱之灵不就是幻狱的具现化? 换言之,那位被朕烙下大印,名为“魑溱”的女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汝等的母亲?为何有这等区别?” 祁竹一怔,旋即叹道:“帝君之前所做,倒是完全摆了我等一道,连我梦灵之母的名字都知道了!” 风伏纪神色不变:“既是契约,自然会有双方之名。” 木已成舟,祁竹也没隐瞒的意思,回道:“魑溱虽是我族之母,然她并不是我梦灵族人,只是被指定为梦灵之母,成为幻狱之灵,幻狱并不是她的本体。” 风伏纪眉头一抬:“你什么意思?若是如此说,我们双方的契约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祁竹摇头道:“不,每一任梦灵之母至少都要待一万两千七百年的时间,倒也不算无用功。” 闻言,风伏纪诧异万分:“如此长的时间,谁指定的?幻狱?” 祁竹迟疑片刻,还是点头正色道:“是!” 听她如此肯定的回答,风伏纪若有所悟,思忖道:“也就是说,魑溱是外来者? 或者说,就算拥有梦灵之母的称号,她实际上算是没有自由的被囚者?” 祁竹叹道:“是的!至于为何被“囚”,真正原因只有魑溱等历代梦灵之母知道。 但想来帝君在契约的过程中也见过她,她天性烂漫,对任何事都不在意,想让她亲口说出来,不啻于登天之事。 且以我族的情况而言,她就算想说,怕也说出不来。” 风伏纪眉头紧皱:“这么说来,易梦灵的重要性不仅在你们之上,也在她之上?” 祁竹点头,一脸冷肃:“是的!所以当初她无故失踪,我们可谓是掀翻了整座梦泽。唯一没想到的是,她会被人掳走。 且就算是长孙京亲自动的手,她之前跟北宫悟的会面,也不应该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常年生活在一起,她身边的警卫也十分森严,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甚至其珠胎暗结了,我们都不知道。”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风伏纪会意:“你的意思是,有人屏蔽迷惑了你们的感知,只为给两人会面,诞生情愫,创造条件? 为什么?就算她身具七彩幻狱之体,乃幻狱之精的具现,这个体质有什么作用?值得背后的人如此做?” 祁竹沉忖许久,方道:“这件事就得从我族的往事说起了!帝君可知我族虽传承久远,但其实是没有历史记录留存的,全靠口口相传?” 风伏纪颔首道:“是的,朕知贵族往事后,也觉此举让人深感疑惑!” 祁竹叹道:“此事确实奇怪,不止帝君,我们这些后辈也是一样的心理。 为此,我们还做了不少实验,让一些寿元将近的老一辈特意留下纸质、玉质、乃至石刻的记录,当时是存在着的,然而当那些老人逝世后,她们留下的记录也一并消失了。” “消失了?” 闻言,风伏纪眉头一抬。 祁竹道:“是的,消失了,甚至是当着我们的面消失的,且在第二天,关于这件事的记忆,便也开始从我等的识海中消失。” 风伏纪有些诧异:“既已消失,那为何你们还会记得此事?” 祁竹叹道:“却是因浮光湖之故! 我们后来在湖壁内侧发现了些许刻字,这才知道我们的先辈早就做过了我们想做的事情,且以毒攻毒,干脆在浮光湖,也就是幻狱内部本体刻下了印迹。 可惜我们发现得太晚了,那些印迹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早因湖水的冲刷腐蚀消散了许多,却也让我等知道,浮光湖既是我族根源,也是束缚我们的枷锁,仿佛我们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存在一样。 也因此,对于帝君想要统治梦泽的命令,我们是半推半就。” 风伏纪眸光微动:“你这个半推半就用得很有意思!你一直说你们被朕摆了一道,照你的意思,实则是朕被你们摆了一道才对。” 祁竹这时也罕见露出了笑容:“之所以会如此,盖因帝君是第一个知道梦泽环境容不下旁人,依旧想要统治梦泽的人。 我因特殊体质之故,是我族中较为长寿的一人,虽是上代族长,实则前几代族长之位也是由我坐着,直至今年,该有六千余岁了。 我曾有幸见过补遂风氏帝朝的最后一代帝君胤帝一面,就是雄才伟略如他,也对梦泽没有半点兴趣,遑论是其他人。” 是吗? 风伏纪哑然一笑,虽不以为意,却也暗中记下了梦泽的异常,旋即问道:“你说这么多,还是未能解释为何要去找北宫悟的原因?” 祁竹道:“结合梦灵的遭遇,我觉得北宫悟或许知道幻狱的来源,甚至可能知道与梦灵结合能得到什么好处,不然不可能会配合幕后之人,诱惑幻狱的子嗣。 退一步讲,就算连他也不知道,也是被人所利用,事情的发生总该有些端倪! 不然何以解释,他堂堂姬氏帝朝的北宫神将,位高权重,为何会突然无缘无故私自下华章,还这么巧,偏偏与名不见经传,自诞生起便处于我们严密保护下,且从未出过梦泽,根本毫无交集的梦灵碰上,并一见钟情,双双坠入爱河。 坠入爱河也就罢了,又偏偏等梦灵怀上他的子嗣,才借口离去,这其中若说毫无问题,根本说不过去。 而且按照帝君给的信息,梦灵曾经因北宫悟离去,而外出游玩过,从而被寰宇阁的人盯上,这在我们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如我等所想,有人从梦灵出世起,便一直关注着她,一直在以滔天手段迷惑着我们所有人的感知,使我们对梦灵逐步踏入陷阱一事,没有丝毫察觉,直至她失踪才如梦初醒。” 这一番话说得风伏纪眉头直挑,如此论调他之前倒是从未想过,此时听祁竹挑开来说,一时竟也觉得有理有据。 俗语有云:巧合多了,便不可能是巧合,而是精心策划所致。 只是,这梦泽有什么隐秘,竟值得幕后之人这般费心费力? “帝君,照她这么说,若真有这样神秘且强大的人存在,那关键不在梦灵身上,而是在北宫空,也就是袁空这小孩身上。 在假设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前提下,那人为的怕就是袁空这个胎,而不是易梦灵这个所谓的幻狱子嗣,幻狱都不过只是产出体而已。” 此话却是帝皇印灵所说。 闻得此言,风伏纪内心陡震,“你为何会这么想?”帝皇印灵道:“帝君,若她们的猜想与假设皆成立,我觉得袁空这个胎,或许是某位大人物为自己准备的躯壳,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应该说在我漫长的岁月里,这种事情简直司空见惯。 有些大人物因儿时的经历有所缺失,且资质有缺陷,便会费尽周折的为自己准备一个新躯体,只待他经历丰满,成长起来后,再一举融合炼化,从而使自己达到更进一步的机会。 若真是如此,袁空这小孩这一生也未免太惨了些,经历是真的,但却是人为设计。 父不是父,刚认母,母又旋即消逝。 现在得知其生父尚在,却又有可能是别人故意为之,要是此事为真,且让他知道,怕是要直接疯掉,入魔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若他意志坚定,不会因此入魔的话,那未来成就更高,不可小觑……” 说到此处,帝皇印灵便重新消寂下去,而他这一番话,也说得风伏纪眉头紧皱,拳头都不自觉微微握紧。 袁空、凌云、姜毅、卫蒙四个少年基本算是他一路看着成长过来的,深得他喜爱。 顾清浅也视这四人为弟弟为子侄,颇有偏爱之心,尤其是姜毅这个左手掌缺失,被姜维从贼窟里意外救下的小家伙。 四人天资也极佳,从潜龙学院一路培养起,便展现出冠绝群伦的修行天赋,时至今日,四人中最小的姜毅都已步入淬魂境。 十一岁的淬魂境,若是说出去,绝对不可能有人相信。 而袁空、凌云、卫蒙三人,修为则更高。 卫蒙这位来自原北唐灵水港宁古区的失怙少年,年龄与他极相近,今年虚岁十九,修为已达四象初境。 袁空与凌云年岁相仿,在十七岁上下,修为也已达法相后境。 四人自认识起,便一起成长,彼此之间的感情无比深厚,朝堂诸臣爱乌及乌,对于他们的成长也十分关注,引为后辈人杰培养。 一想到袁空有可能是被人设计出来的人,即使是风伏纪,内心也颇不平静。 “若真是如此,不管那人是谁,他不会得逞的!” 风伏纪内心自语了一句,目光转瞬恢复清明,看向祁竹道: “北宫悟汝等不用去找,此事朕有空的话自会处理,汝等暂时把此事烂在心底,谁都不要再提!” 闻言,祁竹一怔。 俞解君却极是不满:“虽说梦灵不是我亲生女儿,但毕竟是由我亲手养大,你让我烂在心里,总该有缘由吧?” 风伏纪本想解释,想了想,干脆冷声道:“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说罢,他目光移向祁竹,“管好她,要见袁空可以,但不可提及此事。若让朕知道你们胆敢提哪怕半句,休怪朕辣手无情!退下吧!” 见风伏纪陡然变脸,祁竹本也不满,但到底是虚活了六千余岁的人,略一思忖似乎也隐隐有所领悟,连忙拉着俞解君道: “是,帝君之令我等自会遵守,既然帝君有事,我等便先告辞了!” “去吧!既然喜欢东华的风光,便多留些时日。” 说罢,风伏纪的身影便从宝座上消失。 祁竹也拉着俞解君出了殿外。 刚出殿外,俞解君便扯掉了祁竹紧紧拽着她的手,不满道:“竹姐,你干什么呢?” 祁竹叹道:“我知你心有怨气,也想为梦灵报仇,梦灵毕竟是你一手养大的。但帝君既已明言,此事便暂且先放下了!” 俞解君眉头微蹙:“姐,怎么连你也这样,是不是跟他刚才突然变脸有关?我们虽表面臣服于他,以我族的真正底蕴,却也不是真怕了他,何须如此?” 祁竹摇摇头:“此地不是说话之地,回去再说。 记住了,从他最后的命令来看,他对梦灵的子嗣明显极为看重,你可千万别犯轴,让我梦泽平静的生活骤起波澜。 若是如此,可别怪竹姐也不讲情面,罚你入狱面壁!” 说到最后,她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见状,俞解君内心的怒气与怨气也不由一顿,嘴唇微张,却是开口无言。 ----------------- 处理完梦灵族之事,内心颇为烦躁的风伏纪索性命人开启了传送阵,直达赤炎海域。 到达赤炎海域后,他一路驰行,不久便来到了霹雳岛所在。 如前文所述,霹雳岛,岛如其名。据传因天降霹雳而生,又由霹雳击出了火焰,终年不散。 也因此,此岛环境极为恶劣,到处弥漫着烈焰与霹雳。 当然,这是不知内情的人以讹传讹,霹雳岛实则是来自重楼界的岛屿,不过岛上的环境也并非虚假。 风伏纪也是首次来此,闻名不如见面,见此地环境果真如此,且尚能与周边的汪洋大海和谐共存,也不由感叹自然之平衡伟力。 “是谁?竟敢擅闯我霹雳岛空域?”他刚一驻足,耳边便传来了霹雳岛中人的大喝声。 及至面前,对方才惊呼一声:“咦,原来是羲皇陛下,您果然来了!” 原来,来者赫然正是与风伏纪有过一面之缘的雷斩。 风伏纪微微一笑:“好久不见,雷斩兄弟!” 雷斩哈哈大笑:“能让羲皇陛下称我为兄弟,雷斩此生可有得吹牛的资本了!焰廷与副岛主人呢?怎没随羲皇一起回来?” 风伏纪笑道:“朕是自己来的,他们尚在朝中。” 雷斩若有所悟,也没有再问,连忙道:“帝君既然来了,便随我走吧!副岛主不在,大岛主又在闭关,我干脆带您到那里去便是! 请!”“可!” 在雷斩的带领下,两人直接避开了霹雳岛中人的聚居地,很快便来到了岛上的核心处。 “此地乃岛上雷炎石矿脉的源头,雷火气息极重,连天人境的窥视都可暂时屏蔽。岛上除包括我在内的寥寥五人以外,无人可踏足此地。” 雷斩一边为风伏纪引路,一边为其释疑。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可知那人的身份?” 雷斩摇头:“不知!除大岛主以外,想来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只知道自我记事起,他便已在岛上。即使我们遭遇大变,不得不来到华章避难,他也跟着过来了,但也从不在岛上现身。 即使如此,我们大岛主、二岛主也对他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带着我们也讳莫如深。” 两人一边谈,一边走过漫长的地底甬道,不久,才来到一座刻满火焰图腾的大门前。 “帝君,到了,他就在这扇门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说罢,雷斩便径自离去。 风伏纪打量着这扇刻满火焰图腾的大门许久,试着推了一下,手却没有碰触到实物,只觉身体一轻,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他本想立稳脚步,想了想,既已来了便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便随之前倾而去。 一入门内,却是鸟语花香,云雾缭绕,别有洞天。 与之前他与雷斩所经过的满布硝烟雷电意味的雷火环境,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可谓两个世界。 目之所及处,整个空间内更是遍布着淡淡的紫气。 这种紫气不同于高阶修士所修,而是一种风伏纪非常熟悉的力量——帝皇紫气。 这位二代天命,竟然也是一位帝皇不成? “看出来了?不过我不是帝皇,而是一位失败者啊!” 这时,一道带着悠然自嘲笑意的声音从空间的天际传来。 风伏纪抬首望去,便见来者乘云踏雾而来。 来者身姿挺拔,如松如竹,身着一袭衣摆处绣有银丝云纹的烈火图腾袍,面如冠玉,眉似刀锋,一双眸子更亮如星辰,让人一见,便觉眼前一亮。 其整体气质乘风飘逸,然气息流转间,又隐现摄人心魄的风采,整体打量下来,着实是个风华绝代的不世人物。 一落地,他脚下的云雾散去,却又自然而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映得他一张俊脸通红。 “最近偶有突破,只是尚未能掌控自如,让羲皇见笑了!” 来者微微一笑,稍稍解释了下,又道:“在下火泽烈,曾为无河界域崇吾神朝太子,也曾在重楼界短暂生活过,算是重楼界的一方火焰神祇,紫气由此而来。” “无河界域?崇吾神朝?火焰神祇?” 闻言,风伏纪内心微震,这还是他在此界首次见到有人自称来自“神朝”,顿时眉毛微挑,缓声道:“阁下来历之丰富,倒真是出乎朕之意料!” 火泽烈轻笑一声:“能理解!突兀让羲皇前来,却是吾之不是,在此向羲皇赔罪!” 说罢,他竟抱拳朝风伏纪微微躬身一礼。 风伏纪微微侧身,摇头道:“无须如此!但既如此说,我们直入主题如何? 何谓二代天命? 又何谓大千之心?汝为何又屡次相请,一定要朕来见你?” 火泽烈随手一挥,一副明显乃灵器的桌椅茶具便出现在遍地云雾的地上,笑道: “听闻羲皇喜饮茶,我们边饮边谈如何?” “自无不可!” 风伏纪从容坐下,笑道:“看来阁下虽避世索居,对于外界也不是一无所知。” 火泽烈颔首一笑:“多亏了霹雳岛的诸位,才让我狼狈的人生尚有一丝生气,我很感激他们。” 他一边泡着茶,一边道:“我首次注意到羲皇,是因贵朝沈侍郎前来拉拢霹雳岛之故。 之后羲皇声名渐响,做出的大事也越来越多,才让我真正上心,并让岛上的人暗中探访,终是确定了羲皇也是天命帝皇的身份。 想必羲皇也知,一旦上了天命帝皇名单,此生波折不断,若无法一路前行,便如我等一样,或狼狈逃窜,离群索居;或就此身死道消,可谓殊为惨淡。” 风伏纪微微颔首,淡然道:“朕也听说过这个说法,然朕不信,也不接受。” 火泽烈泡茶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敛去,并以一种世井之间嘻笑怒骂的语气道:“我曾也如羲皇一样,不信! 身为堂堂神朝太子,曾经也有人对我这么说,说我上了名单,要么自此一路高歌猛进,要么干脆就自断脊梁当狗,不然后果难料,气得当时的我直接一巴掌甩过去,打得他原地学狗叫。 可惜,世情变化便是如此,就算我再不信,以我如今的境遇,却也可见一斑。我特么真就失败了! 为了躲避大千的追捕,万余年过去,我不得不一直隐藏在我的宝贝之中,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让吾偶尔想起那人的提醒时,既羞愧又黯然。”闻言,风伏纪眸光微凝,“万余年?” 火泽烈哂然一笑:“可是看不出来? 也对,此界修为最高者不过天人巅峰。 天人者,正常情况下,寿六千三百岁。 若无天材地宝延寿,或封印己身,延缓生机的流逝,便需借助大千那诡异的延寿手段,不然想活万余年几无可能。 说来羲皇可能不信,我火泽烈曾经也特么是界王三重境的人啊! 三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麾下拥有一座中等帝朝,两座高等皇朝,六座中高等王朝,余者疆域无算,可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远远没你今天看到的这般好性情。” 此言一出,饶是风伏纪也觉诧异万分,“阁下莫不是在开朕玩笑?” 火泽烈为他斟上了第一杯茶,方道:“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我观羲皇最近之举,怕是有点过于小看大千了! 这东西狡猾得紧,遇强即逃,且总是故意示弱,故作大方,在无河界域可谓臭名昭著! 我本以为来到此界,便能摆脱它带来的阴影,却没料到,这鬼东西简直如影随形,怎么都摆脱不掉,简直气煞我也!” (感谢书友云海仙界之主的打赏!) 第632章简单破绽帝神再现,六泽平定兵指大渚 第632章简单破绽帝神再现,六泽平定兵指大渚 轻气升腾,紫气流转。 两名风采各异的天骄人杰盘腿虚浮于一片云雾灵气飘渺之地,相对而坐,品茗议事。 听到火泽烈的描述,风伏纪眸里的诧异时时浮现,待他说完,眉头已然紧紧蹙起,问道: “大千也曾在无河界域里待过?” 火泽烈微微颔首:“待过!若不是如此,我又何必出来逃亡?” 风伏纪思忖道:“听闻无河界域之所以被称为无河,乃是因为此界域几无边界,广阔无边,连界王九重境的大能日夜驰行,一整年的时间都未必出得了无河界域的范围。如此广大的地盘,内里该是高手繁多,你又出身崇吾神朝,内有界王后境的大能坐镇,本身亦乃堂堂神朝太子,为何还要逃亡? 这大千,当真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提起此事,火泽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许久方开口答道:“此事有些复杂,我只能告诉你,除了大千之故,自然也有其他原因。 记得我刚才说过,我乃三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吧! 我虽是太子,顺位却在第三,如此说的话,羲皇可明白?” 风伏纪眼神微顿,旋即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不过,就算这样,既然大千已从无河界域里出来,你在无河界域也拥有广大的势力,为何不想办法回去?而是龟缩在此地?” 火泽烈道:“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回去了也没甚大用!因大千之故,我麾下的势力要么被我父皇收回去了,要么早已随着我与大千一战而毁灭,回去又能如何? 重要的是,无河界域进去容易,想出来,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难!” 对于这点,风伏纪也深觉疑惑。 刚收服不久的五气观老观主全极道人托辛弃疾送来了门中先贤关于无河界域的些许资料,其中便有提到这点。 言无河界域看似无边界,实则边界四方各有一头星空古兽守护。 想进无河界域容易,古兽不会理;但若是想出去,便需避开守护古兽的意识感知,否则会被吞噬,连天人界王都不例外。 想到此处,风伏纪干脆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闻得此言,火泽烈显得莫名诧异,目光微微闪动,似在重新打量风伏纪,旋即道:“却也没想到羲皇竟然也知无河界域里的情况!” 风伏纪不置可否,只是道:“道听途说罢了,且越知越觉疑惑。” 火泽烈深深看了他一眼,自然不可能相信,却也没有多问,回道:“那四头星空古兽来历神秘,存在的时间久远到连有些神朝都比之不及,或许只有界域的四大神主有可能知道它们的真实来历。 也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无河界域的面积才会在一年年中总是不知不觉的朝星空四方扩张,无河界域由此得名。 据我父皇所言,这四头星空古兽在星空中同样名声昭著,周围界域的大能对它们可谓又惧又恨,生怕哪一天醒来,自己所在的世界便成为了无河界域的一份子。 也因此,有许多界域,乃至大世界的大能都联合起来,在边境设置结界,禁止无河界域的边界线接近。 当然,这句话可能有点无法理解,若直白来说,便是禁止那四头星空古兽的力量接近。” 竟是这样! 风伏纪思忖片刻,颔首道:“多谢你为朕解惑!” 火泽烈一笑道:“小事!有些跑题了,我之所以屡次找你来,便是想跟你合作,就算灭不掉大千,哪怕能重创它,我也心满意足。” 风伏纪反客为主,为他斟上一杯茶,而后问道:“不急,你先说说你为何会知自己是二代天命?” 火泽烈倒也没有在意,摇摇头,以一种又笑又怒的复杂语气道:“这是大千那家伙自己说的,还说这是我的荣幸,他娘的! 那家伙当初降临无河界域时,便是以一张所谓“无所不知”的榜单现世的,而不是后来的命盘之身。 由于它所预言的许多事情都一一应验,也让界域的巨头大能都对它极感兴趣,为争夺它大打出手,也追索出了不少事情。 这家伙不知为何,先是把一些人定上了所谓的天命者名单,而后通过特异的手段,不断收集名单中人的精魄,哪怕那些人死了都能收集。 而这些精魄它也并没有立即用掉,反而储存起来,十分邪异。 那些对它感兴趣的大能在意外探出此事后,对它进行了疯狂的追捕,可惜每一次它都好像能提前得知自己有危险一样,及时逃走。 我之命运因它而变,在我父皇的帮助下离开无河界域后,本以为可从头开始,却意外在星空中又遇见了它,只能边打边逃。 过程中可能是看我穷途末路,它一改先前的谨慎本色,极为猖狂,言我乃二代天命最后一人,一旦把我的精魄收集起来,他的修为便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若不是我身上拥有着我父皇给我的诸多宝物,还真不一定能逃离它的虎口。 及至逃到寰宇界后,当时穷途末路的我意外发现此界似有异力,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且阻止它的测算之力延展出来,遂在此地安家,就此安顿下来。” 一番话,让风伏纪陷入了沉思,半晌方道:“你说你之前的修为乃是界王三重境,也就是说大千的修更高?这可跟他在此界初临后的传说不符!” 火泽烈微微颔首:“在它初追来此界的时候,我便知道了,它的气息我至死都不会忘,也曾窥视它与一众天人的大战。 之所以连零件都被人打掉,我想该是它在追我的途中也遇到了什么麻烦,修为才会下降得如此快。可惜当时的我重伤未愈,连它都不如,不然当时便可借一众天人的势,一雪前耻! 近年来随着它在此界的经营渐深,我感觉它的测算之力已有增强的趋势,似乎有挣脱此界异力的束缚,想来实力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如以往一样,又开始在戏耍人了。 以前我偶尔还会神魂出游,出去透透气,近些年来却是连神识都不敢探出去,就怕被它发现。”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之前所说的大千之心是什么?” “这是我在它降临此界后最虚弱的那段时间里窥视到的一段秘密!” 说到此处时,火泽烈顿了顿,并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刻着“心”字古篆符文的椭圆形部件,笑道:“这便是它缺失的那个部件! 那天见它被打掉后,我可是极为痛快,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亲手把它的部件给收了回来,并随我封存在我父皇赠与的帝器之中,你还是第一个见到它的人。” 风伏纪有些意外,打量着这个萦绕着淡淡先天测算之力的部件,问道:“你从其中窥视到了关于大千之心的什么秘密?” 火泽烈道:“大千之所以不断收集天命者的精魄,目的便是打造大千之心。且大千之心似乎有多层之分,才会有一代二代等天命之分。 如果我所想无误,结合它自己以前所言,它自己所定下的每一代的天命若是收集不完整,它的大千之心便无法圆满,使它身有缺陷。 因此,我觉得无论它以前多强大,来历如何,现在应该是杀它的最好时机!” 说到最后时,他的语气显得极其高昂,好似有了风伏纪帮助,便能杀掉大千一样。 风伏纪却没他这般乐观,且不置可否,甚至为他突然这般兴奋有些奇怪,沉忖半晌又问道:“朕再确定一下,大千当初出现在无河界域时,乃万余年以前?” 火泽烈高昂的情绪一止,点头道:“是的!” 风伏纪再问:“听说大千也有大敌,名为“越者”,此事你们可曾知晓?” 火泽烈一怔:“越者?这又是什么?不会是跟大千一样的鬼东西吧?这样的鬼东西有两个?开什么玩笑?” 风伏纪注视着他,神情意味深长:“听闻大千引越者为大敌,想来应该是! 不过若是这么说来,阁下如今的寿元可不算低了!界王境的人竟能活这么久?” 见风伏纪没有回答,反而转移话题到自己身上,火泽烈眸光微动,内心虽疑惑,表面神色却是不变:“界王者,寿一万两千七百岁,我是在大概六余千岁时成就的界王,直至三重境时大概七千两百多岁,时至今日,岁数确实极长,掐头去尾的话,勉强也可算是两万岁。 不过这已是我目前的极限! 若不是身处帝器之中,又有诸多帝子时代的遗存,我也活不了这么久! 不管什么越者了,如何,对于我的提议,羲皇陛下可敢接受?” 风伏纪思索许久,还是在火泽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头道:“此事朕需得考虑周详方能答复你!” 闻言,本就有心理准备的火泽烈不免有些失望,只是神情不显,风度不减的笑道: “也罢,这是应该的!若羲皇陛下答应了,随时可通过师应等人通知我,只是最好不要太久。要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说罢,他目光幽远,似乎有些放空,聚焦在帝器空间内的一处,神情意味难明。 风伏纪不疑有他,颔首一笑:“今天得阁下诉说大千之事,为朕解惑不少,殊为感激,来日定有所报。” 此言却是有告辞之意,火泽烈回过神来,笑道:“别着急走啊!我常年难见人,今得羲皇来访,怎可如此怠慢,还请饮杯水酒,再走不迟!” 说罢,他随手一挥,一桌丰盛的酒菜便出现在眼前。 风伏纪哑然一笑:“自无不可!” 两人暂时摒弃正事,饮酒谈心,一番斛光交错,相谈甚欢后,两人的首次会面方告结束。 然在风伏纪告辞后,火泽烈的脸色却刷的一下微微沉了下来,显得颇是不愉。一道嘲讽的笑意也在此刻适时响起。 “都说了,非亲非故,光凭你一面之词便想让堂堂羲皇与你合作去猎杀大敌,怎么想都不可能!” 帝器所处的飘缈云雾中,一道颀长且健美的身影缓缓现身。 及至火泽烈身边时,他的面貌依旧看之不清,且观其身高,竟高达五米有余,细一看下,他整个人更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光之中。 如此醒目的形态特征,若是风伏纪在此,怕不是当场便要一掌打过去。 “嘁,就会说风凉话!好不容易把他骗来,你刚才为何没照约定出手,夺取他身上的天命?帝神??碧虚——” 火泽烈一改先前如松如竹,使人眼前一亮的绝代风采,面目显得有些阴郁。 而他口中所喊的名字,似也让来者似乎有所感触,遍体青光微微一顿,许久方道: “很难!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力量,这股力量在我漫长的生涯里从未见过,一旦爆发,你我二人怕是定无幸存之理,所以才没按约定动手!” 说罢,他看着大门的方向,叹声道:“羲皇啊!这可是苍梦寐以求的位置,却没想到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得了,当真时也命也!” 见他并没有否认火泽烈对他的称呼,结合他口中所说,此人无疑正是三万年前与“风伏纪”短暂交手过,来自碧虚帝族的图腾神灵,南溟一族的大敌——帝神碧虚。 帝神碧虚,竟然与火泽烈相识? 两人竟然是一伙的? 若教风伏纪得知,也不知该做何感想! 闻得碧虚之言,火泽烈撇撇嘴,不屑道:“什么狗屁借口,明显是他的天命业格极好,远远胜过辰苍这个家伙罢了。 对了,辰苍跑哪里去了?他若在的话,我就不信你不动手!” 碧虚淡淡道:“他自然有他的事情! 而且我所说的也不是借口,风伏纪展露出来的修为与他体内蕴藏着的那股真正力量,明显不是一个体量。 你的话九真一假,他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便得到羲皇之位,心思定然深沉,想来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之处,才没有立即答应你。” 火泽烈道:“那你倒是说说,本太子之前的话哪里有问题?” 帝神碧虚思索片刻,方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苍或许听得出来!” 火泽烈:“……算了,时机已失,以后想再得到这样的机会,怕是难了! 我说你们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对大千那个家伙动手? 本太子离开无河界域太久了,再不回去,崇吾神朝帝主之位怕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碧虚道:“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们自会帮你,但你答应我们的,也必须做到!” 火泽烈摇摇头,双脚微微腾空,及至目光与高达五米的碧虚齐平,方冷冷道: “你们要的有些事情我早就做到了,连风伏纪都给你们骗来了,是你自己不动手,连我暗中提醒都不理会。 但你们答应我的,目前可完全算是空口白话。 我之所以选择下注在你们身上,除了先天洞这座远古的大势力外,更是本太子大度,目光远大,因此你们可千万别想着要诓骗于我。 否则,本太子定会让你们知道,为何时至今日,连你们的越者都奈何不了的大千,倾尽手段却都杀不死我,连我手中的部件都拿不回去!哼!” 说罢,他的身影便缓缓消失。 他最后所说的话警告意味极重,饶是碧虚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神都不免心神一震,目光沉凝。 沉思许久后,他也不由发出轻叹之声,身上的青光也同一时间微微跳动,不久便也消散无踪。 ----------------- 两人明显是关系极长极深的盟友,但谈到最后时却是不欢而散。 而风伏纪看似与火泽烈交谈甚欢,实则内心的疑惑从一开始进入到霹雳岛的帝器空间内时,便有增无减。 火泽烈不知道他露出的破绽在哪里,实则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点。便是,无河界域易进难出。 从火泽烈的言语中,他明显是想回到无河界域的。 既知大千目前深耕寰宇,且身上有缺陷,修为也不比从前强大,测算之力大减,火泽烈完全可以凭借栖身的帝器回到有他父皇庇佑的崇吾神朝去,那里不比此地更安全? 就算身为太子,神朝内部有所倾压,但光凭他所说的他父皇对他的爱护与庇护,便说明情况明显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糟。 尤其如他所言,大千已在无河界域臭名昭著,一出现便会遭到界王大能围攻,在修为未复前,是完全不可能回到无河界域里去的。 但是,火泽烈却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依旧选择蜇伏在此界。 听着似乎是对大千又惧又恨,想要择机报仇血恨。但若是细想起来,以他的出身,以及目前的大好时机,完全没必要假他人之手,并赌上自己的性命来做这件事。 这其中,必有问题。 然虽知有问题,火泽烈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又极好,几乎无可指摘,风伏纪目前也不想无缘无故多出一个修为未复便已十分强大,几能与他比肩的陌生敌人,索性装作不知,虚与委蛇。 可惜,若是他知道火泽烈与曾经的碧虚帝族乃是盟友,或许便不会这么想了。 当然,经此一行,霹雳岛也从之前的可合作可勉强信任的势力,地位一落千丈,在风伏纪心中划上了个大大的“Ⅹ”字。 焰廷、焰师应、雷斩等人或许对火泽烈所行之事不知情,然霹雳岛显然是火泽烈一手培养而来。 若无意外,双方以后就算有合作,也只能止步于表面的商业贸易,其他的事情基本不可能了。 ----------------- 在风伏纪处理自身所遭遇的诸多意外事之际—— 远在元泽的白起等人业已借着碧落玄宗高层精英的离去,迅速收复元泽剩下的区域。 与此同时,以王彦章、碧清阳以及十二异姓王为首的大军亦开赴丹泽,在万历宗以及司寇氏的主动配合下,迅速横扫丹泽所有不愿意服从东华统治的势力。 至东华历定鼎五年十月霜降刚临之际,除大渚九泉以外,八泽中的六泽皆已已入东华之手。 而大渚,也有夔雷、碧落瑶光二部愿意支持东华,赤焰部因赤霄等中坚莫名离去之故,也算半废,随时可攻陷。 从风伏纪下令一统八泽的行动计划开始,时间不过才过去了三个月有余而已。 当心系东华的各方势力意外统计出此事时,俱是咂舌不已。 伴随着六泽或入手或逐渐巩固统治的根本,一波波气运再次向东华聚拢而来,使帝朝气运更盛。 风伏纪驾轻就熟,稍稍统计了下,留了些气运用以召唤第六重银河的两位地仙人杰后,便把其余的气运再次散了出去。 形势紧迫,暗流激涌,他却依旧不紧不慢,按着自己的步伐做事。 如此定力,常人看了心急,连帝皇印灵都为两个月后他与向击天的决战而有所焦虑,风伏纪却似浑不在意,在与顾清浅温存得心满意足后,方再次闭关修炼。 ----------------- 时间就这样,如流水一般,一点一点从指尖渗透而去。 当元泽、丹泽终于尘埃落定,再也兴不起一丝风浪之际—— 两泽的东华大军在白起的带领下,终是在十一月份小雪时节到来之际,正式踏足大渚之地。 东华大军的到来,让大渚这座古老而神秘的泽陆终是迎来了一分少有的外来生气。 只是这份勃勃的生气,未免让人不那么愉快。 即使知道夔雷、碧落瑶光二部已表态支持东华统治大渚,岩铁一族却并不打算如此轻易便把自己世代经营的领地交出去。 并在大战起前事先联系了九大强族之一的玉澜、玄霜二族,青麟族虽因夔霆之故,立场有所摇摆,却也在他们联系之列。 玄霜部族长叶夏因跟幽篁剑尊卓玉瑶之间颇有情谊,遂上门求援,似乎还真让她取得了一定的支援。 玉澜一族也联系了与他们交好的海族,聚齐大军,打算跟东华大战一场,以定归属。 “这份战意,倒是令人欣赏!” 夔雷部,东华大军营帐内。 看着东华卫收集而来的信息,白起不仅不以为意,反而赞许有加。 自他决定一改前尘风格之后,在他心中,越是战意十足,越是骨气有加者,皆是东华军队未来最好的兵源。 这几个部族明知东华的实力已远远超过了他们,兵锋所至,所向披靡,还能生出敢战敢斗之心,无论他们的高层内心有何考量,能做到这一地步,无疑都值得人钦佩。 “若是有时机,倒也可好好陪他们斗一下,可惜目前时机不允许!” 想到此处,白起神情肃穆,沉声大喝道:“戚继光、王彦章听令!” “末将等在!” 二人依令出列。 “命尔等率五十万王庭军攻伐岩铁部,三日而下,可能做到?” 戚继光面容肃穆,颔首沉喝道:“若做不到,提头来见!” “很好!” 白起又道:“万棋天、恒昌、青云锋、楼烦、火继锋、沐堂兴!” “我等在!” “命尔等率六王军攻伐玉澜族及驰援而来的楼兰海族,五日而定,可能做到?” 万棋天摇头道:“元帅,戚将军等人三日而定,我等为何是五日而定?未免太过小瞧我等! 末将提议,我等亦是三日而定,方显公平!” 白起眉毛一挑:“你确定?” 万棋天笑道:“自然!相信他们五个也没意见,可对?” 青云锋轻笑一声:“我没意见!” 楼烦紧握手中的海楼秘银枪,大笑道:“怎么可能有意见,就该一视同仁! 元帅可不要因我等身份,故意多给我们两日时间,如此我等可不依!” 此言一出,其余诸王俱是颔首大笑附和。 白起点点头:“好,不过楼兰海族约有百万众,且水性极佳,三日时间确实有些短了。 但既然诸位都如此说,便各自折中一步,三日便三日,但所率大军要从百万众,再增加一倍,否则难以给予这些最近刚开始冒头的海族迎头痛击,让他们以为我东华好欺!”“可!” “那便这么决定了!” “张辽、简武、仲孙智、南法远、禹琳、牧云歌、铁武书!” “我等在!” “命尔等率百万军攻伐玄霜部,骁锐司辅之,若卓玉瑶派的人插手,也无须有任何顾忌。” “明白!” “常遇春、杨业、穆桂英、姜维!尔等率五十万羽林骁骑为机动部队,首要清除立场摇摆的青麟部威胁,其他情况你们看着办。 注意,帝君与向击天决战在即,生辰亦在即,定有变故发生,我等尽量在十二月前把大渚打下来,聚拢气运,为帝君贺!” “我等遵令!” 白起之言,让在场的十二异姓王以及诸多人杰大将心神一凛,齐声沉喝。 一股股无比可怕的战意与凶横之意亦随众人沉喝声冲出帐外,使天上的雪花都因此震碎,化为水雾。 夔雷部一众高层中坚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名通幽老将霍然站起身来,大喝道: “慢来,大帅,我夔雷部既已加入东华,怎能没有我们的份儿? 我雷阎,第一个不服!” 白起放声大笑:“好,是本帅忽略了,便加夔雷部诸位战士一份!” 帐外,天空上的水雾如同湖水,随风而动,泛起道道涟漪,但很快便被不断垂落的雪花重叠覆盖。 不久,一场雨夹雪突兀而至,似乎也预示着一场风暴将席卷整座大渚。 第633章大渚战起齐头并进,雷霆打击诸部震动 第633章大渚战起齐头并进,雷霆打击诸部震动 东华历定鼎五年十一月,天地积阴,寒意骤至。 可能是大渚处于较高纬度区域,也可能是其他原因,虽是小雪时节,大渚这座古老的泽陆上空竟已然飘荡起了大量的冰棱雪花。 东华四路共五百二十余万大军得白起令,不顾严寒酷天,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朝各自的目标行军而去。 立场摇摆不定的青麟族离夔雷部最近,首当其冲。 以常遇春、杨业、穆桂英、姜维四名通幽大将为首的五十万名羽林精锐,疾行军而至。历来在明知是非与否的前提下,立场尚摇摆不定者,最不受人信任,也最不受喜爱。 作为机动部队主将的常遇春本想分成四支队伍,从四个方向直接冲击青麟部族的族地,却被杨业阻止。 杨业也并非突然仁心发作,而是提议冲击一阵即可,并言东华需要的是气运与人心,而不是无穷无尽的业力。 常遇春只是稍忖半晌,便同意了他的提议,亲率十万羽林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进青麟部族之中。 大军的集结向来费时费力,何况是五百余万军队所发出来的动静,哪怕是瞎子也听得出来。 然虽知东华此行为一统大渚而来,青麟族族长魏离却依旧天真的以为东华应该会顾忌大渚四尊的存在,不敢粗暴地对他们动手。 不然何以一统八泽的计划中,就大渚最慢,费时费力。 这也是魏离即使有着夔霆派人劝说归降,依旧没有答应,立场不定的主要原因之一。 大渚各部历年来争战不休,可谓人人皆兵。 骨子里好战之气所养成的粗蛮作风,让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和平交兵的画面是什么! 这点有些类似于古时华夏边境时期的戎狄匈奴等族,唯有打怕,打残,才知要归顺,才知要躲,要迁徒融合,方能求存。 身为明朝时期的开国战将之一,常遇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他的本意。 因此虽然答应了杨业,常遇春还是带着十万羽林儿郎对青麟族进行了极为残暴地打击。 十万精锐铁骑瞬间的冲锋所带来的杀伤力,光是想想,便可知威力有多大,遑论这十万将士皆是修士,座下的坐骑皆是倾心培养而来的凶兽战骑。只是一次冲锋,鲜血便直接染红了冰棱雪花渐渐覆盖的大地,使青麟部这座古老的部落首次迎来近乎于屠杀的战争。 “混蛋,你们怎么敢这么做?不怕四位尊者动怒吗?” 乱军中,青麟族长魏离狼狈地从自己的居所腾空而起,手中使着一柄仿佛由蜕下的蛇皮炼就而成的青色长剑,口中同时大吼出声。 面目皆在冰冷盔甲覆盖下的常遇春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一轮冲锋过后,立即长声大喝道: “儿郎们,速速重新列阵!” “遵令!” 混蛋! 见常遇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魏离脸上浮起一丝阴翳,立于空中长声怒吼道: “青麟部的战士们,速速集结起来,都到本族长这里来!”话音刚起,更有五道人影从青麟族深处快速疾驰而至。 为首的一人乃是一名留着青色胡须的耄耋老者,修为在五人中最高,拥有通幽五重境的实力。 甫一到来,他便疾声喝道:“魏离,怎么回事?” “大伯,东华军攻来了!” “东华军?” 老者神情一凛,目光看向了常遇春,见其整个人笼罩在玄黑色的山海战甲之中,一股恐怖的凶意自然而然随其目光的移转而弥漫开来,顿时心神大震,大喝出声道: “这位将军,我族与夔雷部情同手足,焉何如此?” 常遇春双目泛起丝丝血煞冷意,无视他的话,只是道:“尔等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归顺东华,还是举族而亡。” 老者苍老的面容神情一滞,眼里浮起丝恼怒之意,颇有些口无掩拦的道:“听闻东华帝君宅心仁厚,以仁治世,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却没想到也是假仁假义之辈,动辄便要灭我等族群,尔等此举与天行界中人有何区别?早知如此,还不如降了他们!” 此言看似气话,却在无形中透露了他们虽身处大渚,却也不知何时竟与天行界的势力有过接触。 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暂时没能答应投入他们的阵营。 常遇春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来,又见他言语中敢诋毁自家帝君,眼里更浮起一抹极为浓烈的煞意,对此人下了必杀令,沉默半晌后方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等没给过你们机会?” 一袭朱雀战甲的穆桂英骑着一头炎爪赤龙骧从另一方向踏空而至,持枪冷声道: “不,常将军,他的意思是,早知今日的话,他们便要降了天行界,眼中根本没有丝毫我等之前释放出来的善意,连他们平时狐假虎威,引为背后倚仗的夔霆尊者的话也不听。 由此可见,他们的心思早就歪到另一边去了,之前表露出来的摇摆不定的立场,只不过是诓骗我们的假象。” 杨业亦骑着一头炽焰驭雷骑横空而至,闻言叹道:“天要亡他们,看来是业之前有些想当然了!” 下方,姜维携四十万羽林精锐踏地而至,白袍银枪,悍然出声道:“拿下他,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跟天行界的人勾搭上的!” “杀……算了,降者不杀!” 常遇春本想下令直接屠尽青麟族,看了看杨业,脑海里念头飞转了数次,终还是决定采纳这位忠烈老将的意见。 哪怕青麟族的高层执迷不悟! 高层执迷不悟,不代表所有青麟族人也是如此,总得给他们一个选择生存与否的机会! 而今天以后,青麟族还能不能延续下去,便看他们中有没有人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了! “羽林骑,银羽飞刃阵、玄武伏天阵、铁壁明心阵三阵并起,降者不杀,冲锋!” 命令一起,常遇春、杨业、穆桂英三名通幽大将率先出动。 三柄血煞长枪如同万古寒冰天降,带着无尽的杀伐血腥之力,朝老者为首的青麟族高层洞射而去。 姜维则指挥着五十万羽林精锐,尽起大阵,一时间在五十万大军意志的汇聚下,高达百丈有余的烈火银雉以及墨黑玄武两大异兽浮空而起,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辅以杀伐之力,随大军冲锋而出。 在魏离以及所有青麟族高层的眼中,此时的青麟族地四面八方皆是东华大军所形成的钢铁洪流。 这股洪流之强,所带来的杀伐力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料,瞳孔瞪大如铃,还未下达命令,便见青麟族的战士已然淹没在这股钢铁洪流之中。 而他们也迎来了常遇春三人的强力打击! “不,老朽——” 虽然不知道老者想说什么,但常遇春已不想再听了,此人必死无疑。 一念及此,手上不由加大了力度,长枪萦绕起浓烈的血色煞气,杀气凝为实质—— 以锋锐骇人之势,在长空中撕裂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以雷霆之速迅速洞射在老者的胸膛之上。砰! 嘶啦! 所有青麟族的人都没想到,自己一族的最强者竟然连常遇春一枪也没接住,便被其长枪撕裂成碎片。 大量血肉如同从天而落的瀑布般,四溅而起。 不仅溅了魏离等青麟族高层一脸一身,同时也随着漫天而下的冰棱雪花倾落在地,先是让一众族人沉默,反而过来后,俱是嘶声惊恐大叫! “不好了,老祖宗竟然死了!” “被一枪杀死了!” “再说一次,除青麟族头领以外,其余人降者不杀,老弱妇孺不杀,胆敢有无视本将命令,对我东华将士出击者,立杀无赦!” 常遇春此刻的威势极端恐怖,所说的话对于正处于惊恐中的青麟族人来说,却不啻于天音。虽为时不晚,然在五十万羽林精锐的冲锋下,青麟一族的人还能剩下多少,也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 在青麟部族尽入战火之中时—— 由万棋天等六王为首的两百万大军亦快速朝玉澜族所在方向行去。 大渚不大,却也不算小,总体面积在八泽中可算位列第一,说是泽陆,实则与一州之地也差不了多少。 白起给的时间又十分短,只有区区三日,因此疾行军是根本且必要之事。 索性东华军将士皆是一路从战事中成长而起,对于这等程度的行军并不觉得有半点难度。 只是半日,大军便已到达玉澜族疆域。 作为大渚最强大的九个族群之一,玉澜族即使已身处周边皆大海的泽陆,依旧喜欢逐水而居。 所在之地只有一条天然形成的河流,其余纵横族地疆域的水道皆是他们人工开凿引流而成。 也因喜水,让他们跟处于大渚不远的楼兰海族打上了交道,天长日久下,交情莫逆。 这次听闻东华欲征服大渚,楼兰海族也不知出于什么缘由,竟然直接便派出了百万大军前来相助。 因玉澜族疆域内皆是水道,且皆是由海引流而成,因此对于海族而言,此地可谓是如鱼得水,对于他们的战力并没有多少削减。 然而就在他们翘首以盼大战来临之际,万棋天等人的大军到来后,却是先围而不动。 及至天上出现了十来道庞大的阴影,他们才如梦初醒。 此次领军而来的楼兰海族大将似是比玉澜族更知东华的情况,见天上的阴影到来,吓得骇然失色,尖声大叫道: “所有人,速速潜进深海,这是东华的五行战舰与四象战舰……” 他话音未落,遍处各条水道的海族以及玉澜族的军队便迎来了十来艘飞天战舰的强力打击。 时至今日,随着五大少卿技艺愈发成熟,思想更加通透,他们新开发出来的飞天战舰不仅承载力日益增重,火力亦愈发凶猛。 除可装填近十二门破元符纹炮以外,新出不久的四代灵力熔炉也被他们改造成了一具名“熔炉集束炮”的武器。 经一代梦溪虚空引擎二十倍加速带动灵力转化的速度,使“熔炉集束炮”的威力达到了五名五行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地步,可在半盏茶的功夫内连续使用五次。 每一艘新鲜出炉的飞天战舰基本都配备了一具“熔炉集束炮”,辅以舰上十二门可随意装填各修行等级符纹弹的座炮,所带来的扫荡威力简直无以言表! 若不是尚有乾坤经纬仪、圆周纠缠仪可精确打击的地点,一轮无序轰击下,就算玉澜族内尚有人能存活,他们中的老弱妇孺绝逃不过轰击。 风伏纪虽想尽快统一八泽,手段也相对比以往更加强硬了许多,但对于无能力的弱者,他向来不以毁灭为首要前提,这是他的底线。 当然,也因他的态度,使天工司在开发强力武器时,往往要设计得更精确,使能量不会像高阶修士战斗时那样无序溢散,毁灭周遭的一切。 大泽的现状,便是前车之鉴! 若人人都不计较后果,只为自己痛快,那所产生的恶果往往将会由更弱的一群人来承受! 针对此种现象,古老华夏的先贤也早已给出了答案。 “达则济天下,穷则善其身。”既有能力,身为一朝帝皇自然也有义务保留下更多的人。 一个没有人与人性的文明,就算能传承下去,也毫无意义! 战争的发生看似与此话相悖,然世间之事,又岂能十全十美!又岂有十全十美之事! 所有的斗争,所有的杀伐,其产生的原因与带来的结果因人而异。 有人只为了高高在上,以强权霸世;有人只为了毁灭而毁灭;而有人则是为了活得更好,不可一概而论。 半盏茶的时间须臾而过! 玉澜族与楼兰海族之前为了防备东华大军所做下的布置,几乎已全部废弃。 河流水道上,到处是飘荡着的尸体。 有男有女,有人也有形态各异的海族,不乏一些躯体极为庞大的海族战兽,甚至有些河道因尸体过多而堵住。 血流成河,在眼前景象的映衬下,不啻于具现化。 “妈的,这还怎么打?” 眼见天空中的阴影虽然离去,然而楼兰海族的战将费疑端却知道,这些战舰不过是炮座发热,灵力转化速度停滞,暂时无法运转,需要退回去重新休整。 一旦休整完毕,只要舰上的符纹弹库充足,完全可以再来一次。 “哼!怪不得那些强大的族群都想把自家的掌上明珠送到风伏纪的床上去,光凭这些钢铁怪物,东华便值得拉拢。” 身为此界众所皆知存在,却极罕现于世的海族,费疑端自然也知道最近各大海族正在为风伏纪的二十三岁寿辰做准备。 海中世界的争端不比陆地上的少,有人想拉拢东华,也有人看不起陆地之人,而楼兰海族无疑就是不想拉拢东华的那一拨势力之一。 “晶族长,速速让你的人重整队型。楼兰海族的儿郎们,也都到本将这里来。” “好!” 玉澜族长晶念一脸愤恨地注视着远去的十几艘东华战舰,闻得提醒,却也命令族中的战士重新集结。 他们两族既然敢联合起来,自然是身具底气,以为凭两族近一百五十万的军队,足以抵挡东华大军的侵噬。 且楼兰海族的高层答应过,只要他们能抵御住东华军的第一波攻势,便会派遣族中真正的精锐前来相助。 如若不然,只能让玉澜族放弃领地,随他们到海中生活了。 玉澜族人虽喜水,却也不代表他们愿意舍弃陆地上的生活,到未知的海中世界去。 为此玉澜族长晶念此次可谓是战意十足,即使经一轮轰炸,麾下战士死伤惨重,陷阱防御全废,依旧没有改变她守护自己领地的决心。 两人的意志显化十分明显,万棋天等人自然也看出来了。 万木王青云锋指间萦绕起道道宛如树根的青色光辉,淡声道:“看来玉澜族背后果真是楼兰海族在撑腰,若不打残这群海族,玉澜族怕是不会投降!” 大方王楼烦以手中的海楼秘银枪耍了枪花,扬声道:“那就打,还等什么!” 厚土王恒昌沉声道:“打也有要打法!楼兰海族人多,又拥有众多体型庞大的战兽,我们就先压着他们打。” 楼烦道:“玉澜族呢?” 恒昌道:“他们若要不自量力的充当先锋,也由得他们来。若是识相,便算他们还有一丝运道,天也不欲在此时亡他们!” “好!” 其余五王纷纷点头同意! 他们此次所带来的军队,除了有东华精锐,也有他们原本麾下的最强军团。 风伏纪不仅对他们极为大方,且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允许他们治下拥有一支不超过十万人的军团,且不用打散。 为此十二异姓王各自所属的麾下军团战力随着竞争加剧,日益雄厚,实力也开始逐渐追上东华的部分特殊兵种。 如万棋天麾下那支由他那位神秘的五尾狐伴侣亲手培养出来的猊狐狼骑军团,如今的实力便不比姜维的虎步兵差多少,且兼具冲锋奔袭之力。 由万棋天、恒昌、青云锋三王分领五十万军队,对玉澜楼兰二族进行了首次打击。 楼烦、火继锋、沐堂兴三王领其余军队掠军守护。 “银羽飞刃,守护前锋军!” “以一九震雷劫阵,增加银羽飞刃的威力!” “并双子劫雷阵,一左一右,增加前锋军战力!” “遵令!” 道道命令从楼烦三王口中发出。 在万棋天三人率军冲击而出之际,铺天盖地的银羽破灵箭雨先袭而出,以让人冻彻骨髓之意,无情地落在玉澜楼兰二族的军队之中。 “吼!” “嗷!” “尽起浪涛,以为阵护。”费疑端怒声长喝,麾下海族齐齐大喝回应,以水道河流乃至比邻玉澜族的海域之水,对己方阵地形成防护,并转而形成了大浪攻击。 一群群手持各式兵刃,或鱼头人身,或兽首人身,或人头兽身的海族乘踏风浪,呼喝着,咆哮着,朝东华军迎击而来。 而玉澜族的战士则做为辅助军团,跟随在他们身后,展开了进攻。 “杀!” “杀!” “这是我们世代居住的土地,东华人休想夺走我们的统治权,为了我等的利益不被剥夺,儿郎们,杀!” 晶念虽是女子,一身权欲心及至此时,依旧不改,反而因楼兰海族之助,愈发狂热,从她身上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个从喜逐水而居,喜欢海洋、湖泊、河流的部族中成长起来的人。然他们抵御之心虽强烈,却也完全低估了东华在短时间内收服大渚的决心。 若他们知道东华主帅白起更对此役只定下了三日的收复时间,怕是不会拥有如此强烈的抵抗决心。 厮杀声伴随着两军的碰撞,冲天而起。 声音传遍周边海域,亦在即刻间让大渚上的诸多部落无比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有大渚上有四位实力极强的天人巨头存在,也已阻止不了东华征伐此地的决心。 那些大族以及背后有倚仗的族群尚有一时的抵抗之力,而他们中较为弱小的部族,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 在两路东华大军已先后与敌人交战之际,由张辽以及仲孙智等六王所领的百万大军亦来到了玄霜部的疆域所在。 玄霜部所处的环境,在大渚最北边,终年覆盖着冰雪,玄霜由此得名。 起于此地的玄霜人极擅御使冰霜之力,整体实力在九族中若不算三大古脉以及碧落瑶光部的话,足以位列岩铁族、赤焰部之下,排行第三。 如今在赤焰部实力大失的情况下,也可算是第二。 且由于玄霜族长叶夏与卓玉瑶关系极佳,玄霜部几乎无人会主动招惹。 然万事有得有失,也因卓玉瑶之故,以及常年处于冰冷之地,使此族的人大都性情极傲,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生死相斗,在大渚中名声“极具”。 除卓玉瑶个人以外,没有任何附庸部落及盟友。 凝华王禹琳骑在一头天蓝色的寒冰骑上,看着冰雪覆盖,罕见人迹的玄霜部族,眉头微蹙: “怎会如此荒凉?会不会有诈?” 张辽回应道:“查过了,这是此地常态! 由于常年冰霜不绝之故,玄霜人的数量一直维持在二三百万人左右,常年聚居在部族中心开凿的山洞群之中。 那些山洞可抵御寒风,内里极是温暖,且在地底下产有一种名为“冰极明石”的灵矿。 此物顾名思义,具有冰系灵气属性,可吸收,可释放,灵力温度的变化极其稳定,可做炼器材料。 除此之外,此灵矿尚有净化驱散黑暗邪力之效,也拥有一丝冰极而生的温和之力,算是属于天阶中品左右的珍稀矿脉。 据说卓玉瑶也是因此矿脉中得到的灵精而欠下玄霜部人情,因此逐渐与叶夏交好。 玄霜部借着只有他们拥有的这三条矿脉,也足以换取日常生活修行所需,也是他们立足此荒凉之地的根本。” 大煊王南法远道:“生存环境如此恶劣,物质条件就算有灵矿可交换,显然也不可能过于丰富,为何就是这样,他们还不愿意归顺我们? 现在的华章界谁人不知,只要入我东华,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行中人,都可得到极大的裨益,保障生活,如此顽固,着实让我不解。” 牧云歌摇头道:“能在这种环境下世代生存着的人,其意志与想法必与常人有异,不用多想。 不过对付他们,为何要派我等六人,加上骁锐司,还有文远及百万大军?会不会过于浪费军力了?” 张辽目光凝视玄霜之地,缓声回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无谓浪不浪费!且我们还要防备卓玉瑶的人。我想,她既是以个人名义与玄霜之长叶夏来往甚笃,想来多半会派人来!” (感谢书友云海仙界之主的打赏!) 第634章月牙余光意外结局,争锋相对天高日远 第634章月牙余光意外结局,争锋相对天高日远 “将军说得对,世人皆知我家尊主与叶族长交好,我等若不来,岂不让外人觉得我家尊主乃畏强排弱,寡薄无情之人! 若这般做,手下人的心便该散了。” 风霜中,数十道身着幽篁剑衫的身影从玄霜族地内踏步而来。 速度极快,只是数息便来到了东华大军眼前。 观百万大军黑蒙蒙一片,整齐肃穆,严阵以待,来者人数虽少,却也面无惧色,唯有一丝惊叹之意不可避免,且挥之不去。 为首者更是暗自忖道:“如此精锐,足以与族中最强的军团媲美,怪不得连尊主也不愿意在目前多生事端。” 一念及此,他正色抱拳道:“在下幽篁古脉平九江,执我幽篁剑尊之令,望诸位能放玄霜部一马。” 然此言看似正式,却不乏阴阳暗讽之意,指东华兵锋强盛,恃强凌弱。 张辽脑海里念头飞转,思索数息,索性道:“阁下当知我东华统一华章大势已无可阻挡! 在我等已释出极大善意,给予他们极多时间考虑的前提下——不愿意交出此地统治权的是他们,想要与其他部族联合来斗我东华的也是他们,何来放过之说? 是他们不愿意接受我等的善意才对! 既不主动接受,我等只能帮他们接受了。” 此言虽是强辨,却也是张辽思忖过后的耿直明白之言。有夔雷部、碧落瑶光两大部族珠玉在前,连这等天人巨头麾下的势力都愿意妥协,可见东华自从风伏纪手中崛起光大之后,所带来的影响力人尽皆知。 也知只是统治权罢了,东华方面并未强制所有人一定要为东华效力。 在如此宽厚的条件下,还不愿意放弃,只能说,天数如此。 平九江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回道:“将军有所不知,叶族长也是受人蛊惑。蛊惑者乃赤焰残部之人,人已经被我等杀了。 不过,既然木已成舟,叶族长也倾尽人情来向我家尊主求援,我等若没有半点反应,也说不过去。 因此,斗将如何?” “斗将?” 张辽打量着平九江,不久目光移向了人群中唯一不是着幽篁剑衫的人,笑问道: “此人想来便是玄霜族之长,叶夏。” 叶夏缓缓走了出来,冰冷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浓浓的不甘之意,口中却道: “若将军同意,你我双方便各出七人。只要将军等人胜了,玄霜部双手奉上,矿脉我等也不要了。 然若我等胜了,请将军上呈青莲帝君,给予我玄霜部自主之权。” 张辽沉默半晌,突然道:“有件事想来叶族长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拎清楚!” 叶夏眉头紧蹙:“将军此言何意?” 张辽道:“包括苍梧古脉、幽篁古脉在内的疆域,他们的统治权都要交给我等。 两大古脉者为不为东华效力,我等不在乎,也不强求,因此就算这一战你们胜了我们,统治权也拿不回去。帝君已明确说过,东华没有国中之国,也不可能有。” 此言一出,之前尚且心存幻想的叶夏身体剧震,很快便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脸色煞白,看向了平九江。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此话的平九江却并未有叶夏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异常平静,看着张辽说道: “东华能取得碧落星尊的支持,想来也知道了不少内幕。 也罢,在下也懒得讳言,来时我家尊主有言,若将军能接在下一剑,待我们的事情处理完后,古脉辖下疆域的统治权双手奉上。 然我等祖地需得与星尊之地有同等待遇!” 叶夏之前虽经卓玉瑶劝解,却也并不知道幽篁古脉与海族似乎在谋划什么事情,早已如苍梧古脉一样,有着放弃大渚之意。此时闻得平九江之言,简直让她骇然得无法自持,完全没料到援兵她是请到了,最后却是这等结果。 “平剑师,你们这是……” 平九江有些遗憾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安抚道:“叶族长,详情等回去后再跟你细说。 此事也是尊主嘱咐,若东华方面不同意斗将之事,便尽人事,以全你与族长之间的情谊便罢了。” “这……” 叶夏自也不是蠢人,见对方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虽然内心不甘亦只能无奈接下,强忍着心中的疑惑、震惊与愤懑。 玄霜族人向来以高傲性格示人,卓玉瑶已是他们最大且唯一的倚仗。 而今这个倚仗不知为何,竟生出了放弃大渚之心,此举却是让叶夏心中滋味难明,几乎难以自持。 张辽其实也没料到平九江此来,竟也透露出了幽篁古脉将要撤走一事,闻其条件,不由思忖道: “我看不清阁下的修为,想来阁下在幽篁古脉内也不是汲汲无名之辈,阁下此来既然敌意不深,何故又想让我单独接你一剑?此举有何意义?画蛇添足吗?” 平九江背后的剑无招自动,悬浮于他身边。 这是一柄较为罕见的八尺剑,通体闪烁着淡淡的寒芒,锋锐不可直视。 剑出鞘后,平九江那双本是平静的眼眸里,也逐渐浮起丝丝凌厉至极的剑意: “不怕将军得知,我家尊主内里其实是个极怕麻烦的人。先前拂了贵朝诸公之意,是不知星尊已然同意支持东华。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有些本来无法在当前时刻明说的事情便失去了保密的意义,这便是我家尊主吩咐我要明说的缘故! 然若连象征性的抵抗也不做,毫无理由的走掉,未免让人小觑了我等。 因此这一剑,哪怕将军接不住,也得接! 生死有命,皆是天数。” 是吗? 这是想找补一下面子,还是临时起意? 张辽眸里浮起思忖之意,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旁边的牧云歌刚想出声阻止,却见他摇头道:“北凛王勿忧,我虽然新晋入通幽不久,却也不是一般的鬼神境想打败便打败的。” 此话可谓信心昭显,使平九江眼神一扬,极为动容。 叶夏却是满脸不信,冷傲的脸上浮起不屑冷笑之意。 平九江虽在华章名声不显,然她常年到幽篁古脉走动,自然知道这位被古脉中人称为“剑师”的剑客有多恐怖! 以新晋通幽之身,接这位鬼神中境的“剑师”一剑,能活下来才有鬼! “也罢,能杀一名声名远扬的东华大将,多少消解了吾心中不甘,待回去再细细问一下玉瑶,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请!” 不理叶夏心中所想,张辽随手一挥,便率先朝天上飞去。 平九江踏步而起,迅速跟上。 张辽从洞天中拿出平时极少使用的月牙戟,轻轻抚摸着其冰冷且有些斑驳的戟身,从容道:“阁下,本将再问一句,你之意,当真可代表你家尊主之意?”平九江点头道:“放心,给我平九江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假传尊主之令!” “好!那也请你接本将一戟! 此戟谓月牙,乃千年寒铁经九九十八一天锻造,曾追随本将南征北战多年,后渐束之高阁。” 随着张辽的介绍,他手中的月牙戟似也绽放出淡淡的毫光,甚至发出轻微的类似于不满幽怨的吟啸之声,似乎在责怪张辽为何要雪藏它! 它,还能战! 平九江眉眼一抬,赞道:“果是柄极为灵性之兵!不过,光凭此兵,不足以挡住我一剑。” “试试便知!” 张辽以月牙戟挽了个枪花,神情看似平静,却隐有许久不见的浓烈战意正处于积蓄爆发之中。 “此戟在我凡人之际,曾助我以八百人之身大破十万军。 平剑师,小心了!且吃本将一戟——” 破军锐志,宛若疾炎惊雷! 蕴藏着前世今生卓绝意志的一戟,以一种顺理成章的态势,伴随着张辽战意的爆发,直冲云霄而出。 平九江对自己的实力自是有着百般自信,但在提出此次条件时,他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然幽篁剑尊之意,任何人都无法更改,哪怕他也一样! 但在对方戟出的这一刻,他内心的拒绝之意陡然化为乌有,呈现出来的乃是一种极端的兴奋。 “好,好!” 在他眼中,这一戟明显是张辽意志的承载,意义大于形式,其所展现出来的意志之力已远远强过了修为的力量。其力如同浩荡长河,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融于月牙戟中,贯天动地而出。 如此让人震撼的气象,结合张辽新晋通幽的背景,着实让人难以想象。 平九江也不再抗拒与犹豫,八尺幽篁剑产生剧烈地震动,旋即爆发出龙吟虎啸之意,瞬间斩出了一道蕴藏着古老苍茫的宏绝剑意。 “苍龙青锋,斩——” 独属于鬼神境的领域威压,伴随着这股浩荡澎湃的剑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冲击而出。 所过之处,风霜为之蒸发,虚空隐隐塌陷,更有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被剑意斩击而出。 若是仔细观看,定会发现就连这些裂痕中也已填满了平九江这一剑的剑意,使他这一剑的威力倍增。 以鬼神中境对决一名新晋通幽,他竟然也没有留手!从另一角度来看,此举无疑是承认了张辽这一击的威力。 牧云歌、铁武书等六王见此情景,亦纷纷冲天而起。 决意哪怕撕毁对方所提的条件,也决不能让张辽遭受生死威胁! 轰隆! 浩荡的力量于两人之间凶猛碰撞! 张辽持戟而出,眼前似乎浮现起了曾经亲率八百战士击溃东吴十万大军时的画面。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这位极早降临此界,一路领军作战,打出赫赫声威的原曹魏阵营大将,气势如虹,丝毫没有担忧彼此之间的差距过大,以无畏无惧之心,主动冲击对方这一剑。 好,好啊!不愧为声名远播的东华大将,张辽,张文远!甚好! 平九江眼里浮起惊喜大赞之意,手中力量增强,剑意如同永无止境的漩涡一样,激荡咆哮而去。 及至最后,一头莫大的苍龙更随着浓烈剑意的显化,显形而出。 嗷吼着,咆哮着,以凛冽凌厉的龙形剑锋,重重斩击在张辽的力量之上。 砰! 轰! 滚滚的天地灵气,以让所有人骇然变色的姿态,以两人交战的战场为中心点,骤然朝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开来。 牧云歌等人只是刚冲上天,便不得不重新疾退,以暂避锋芒。 许久,当余波散尽之时,本就势弱的张辽不仅没有如众人想象中的消散,反而横枪立马,背后长袍随风霜猎猎作响,以青松一般的姿态立在天穹之上。 虽面目上已有鲜血流下,却没有人笑话他,反觉这一幕让人无比印象深刻,尤以之前对张辽极为看轻的叶夏为最。 “这怎么可能?假的,这也太夸张了!” 叶夏冰冷且无暇的脸上浮着浓浓的惊诧之意。 若不是常年处于冰天雪地环境中,其本人也是形色难显之人,怕是要呈现出瞠目结舌之象! 一剑击出后,平九江自然也没有继续攻击的意义! 他注视着眼前的张辽,赞叹道:“今天若我等乃是平等的境界,我躲不过你这一戟!” 张辽看似威势仍在,实则在使出自己最强一戟后,也近乎动弹不得。 手中的月牙戟更已斑痕绵延,身上的光辉时闪时黯,显然已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 它,战不了了! “唉,老伙计,对不住了!” 张辽早有所料,内心暗叹一声,表面如常,以极为从容的语气道:“夸大了!若你有杀意,本将也躲不过这一剑!” 平九江摇头轻叹:“杀是不可能杀的!我若杀了你,白起的剑怕不是要立即落到我头上来!” 这话一出,白起的鬼神法相俨然从渐聚的风霜里显化而出。 与此同时,一道笼罩在淡淡幽光中的人影亦及时出现,与其相对而立。 张辽这才知道,此次收服大渚的主帅白起不知何时竟已悄然到来,反应过来后,不由抱拳自愧道:“让大帅看笑话了!” 白起安抚道:“非战之罪,又有何笑话可看?北凛王,且扶一扶文远!” 牧云歌点点头,立即来到张辽身边。 白起目光移转,看向了那道幽光中的人影,淡淡道:“卓剑尊,既已决定离开,何必搞这么一出?” 果然,来者赫然正是幽篁剑尊,卓玉瑶。 因其表面力量之故,虽然看不清面目,卓玉瑶那清冷中又显着一丝悦耳的声音便如同风铃般缓缓传了出来: “因为本尊生气,师北辰的耳根子也未免太软了一些!索性你们也算识趣,没有打扰我等的筹谋,否则便不只是这样!” 白起眼皮微跳,淡声道:“身为成名已久的天人巨头,此举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 卓玉瑶冷哼道:“正是因为成名已久,才需做得更狠。 可惜,羲皇虽未晋天人,却已然越发高深莫测,极难捉摸。 且争天、姜业都是他的后台,夔霆这位老前辈的态度更是模棱两可,不然你以为我与准之会如此这般轻易妥协吗? 想都别想!” 白起哑然失笑:“后台?若剑尊这般想,以后若因立场之故,不得不跟我东华对上,怕是要吃大亏!” 卓玉瑶身上的幽光微闪,沉默半晌方道:“你这是在提醒我?” 白起正色道:“既是提醒,也是警告!言尽于此,望剑尊以后因星尊之故,尚能与我东华和平共处,而不是当敌人!” “是吗?本尊记住你的警告了!夏,九江,走!” 卓玉瑶深深看了一袭玄衣的白起一眼,旋即干脆俐落地转身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平九江朝张辽抱拳道:“若有朝一日将军修为有所进展,欢迎来找在下还上这一剑!告辞!” 说罢,他直接卷起心情因卓玉瑶出现,而大起大落的叶夏遁光而去。 与他一起同来的幽篁族人见状,亦纷纷御剑离去。 见来者在瞬息间走得干干净净,牧云歌等人颇有些面面相觑之意。 仲孙智道:“大帅,我们是不是白来此地了?” 白起笑道:“提前得知幽篁剑尊的心意,倒也不算白来。 尔等留三十万人在此地,探寻此地的那几条冰极明石矿脉,并看看玄霜部走了多少人,速速整合此地。吾观玄霜族长叶夏,似依旧心存不甘,需重点排查她留在此地的族人。 其余人休整三刻,立即奔赴岩铁族疆域。” “是!” 众将神情一肃,得令应下。 白起微微颔首,法相亦即时消散。 张辽看着心思尚有些恍惚的众人,突然轻笑道:“是不是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还赔上了相伴我半生的神兵?” 闻言,众人先是一怔,旋即大笑出声。 ----------------- 玄霜部的结果,出乎了张辽等人的意料,也使他们先姜维等人一步,拔得头筹。 不过青麟族失去了夔霆的庇护,且并未与其他部族提前合兵,败落也只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且在万棋天、青云锋等人所部与玉澜楼兰二族争锋之际,戚继光与王彦章带着五十万王庭精锐以及二十万夔雷部战士,也已赶赴岩铁族疆域。 不同于立场摇摆,自以为是的青麟族,也不同于自恃有靠山,最后鸡飞蛋打的玄霜部,作为三大古脉、与碧落瑶光之下的大渚第一族,岩铁族从一开始便展现出了极为干练的作风。 不仅提前联系了诸多部族,更早早便把已率先答应出兵的十三个部落的战士汇聚起来,陈兵八十万于坚城之内,以拒东华。 作为大渚各族中最擅长建造防御工事的岩铁一族,他们所在的城池比之陆地大城也不遑多让。 城墙的石头取材于此地的矿种,是一种名为“黑曜岩铁”古老矿石,经岩铁一族的特殊技艺浇筑下,辅以禁空法阵,足以让阴阳境以下的修士寸步难飞,洞虚通幽境的修士都能起到一定的效果。“报!” “二位将军,岩铁族城池前新起了两座辅助瓮城,三城之间以法阵联结,听国师府随行阵法师固地听音,地底也似有通道,若要强攻的话,损失怕会极大。” 一名东华卫携着前线人员汇总的情报,匆匆来到戚继光、王彦章两人面前禀告。 戚继光看着情报,思忖道:“听夔霆前辈所言,岩铁一族并不算是纯正的人族,体内有着一半远古巫铁一族的血脉,因此不仅人人极为高大强壮,矮者都有近两米,且极擅建筑、冶练、符纹篆刻之事。 若不是神魂无法与身体完全融合,有所缺陷,顶层高手无法诞生,大渚早已落入他们统治之中。” 王彦章诧异道:“咦,听着族名平平无奇,没想到来头这么大。帝君麾下那具常年在凌虚殿内守护的无魂铁卫,听说便是巫铁一族的产物结晶吧?” 戚继光微微颔首:“是的!岩铁族之人数量极少,只有大约一百五十余万人,不过历年来他们靠着自身出神入化的技艺,麾下聚拢着不少死忠的附属眷族。 加之三大古脉等高层向来极少主动插手大渚上的争斗,渐渐让他们脱颖而出,形成了莫大气侯。” 王彦章看着前方那三座一大二小,在风霜中显得尤为醒目的大型黑色城池群,说道: “明白了,汝谦,打算怎么打?” 戚继光道:“我之本意是想让战舰来回轰炸几轮,破了他们的防御。 他们的城池虽然有禁空法阵,但对我们目前拥有机械效能结构的战舰无效。 不过在仔细研究此部的信息后,我还是倾向于和平收服。 我东华有如今这等层出不穷的技艺工具出现,基础科技冶练符篆类的人才功不可没。 若能把他们和平收来,或能使天工司的技艺出现新的提升。” 王彦章摊开手:“想法是好的,但若他们想归顺,可不会采用合纵抵抗的手段。 若无他们带头,在有碧落星尊、夔雷尊者的背书下,大渚根本不可能有太大的战事产生。” 来自夔雷部的通幽老将雷阎瓮声道:“王将军所言有理! 我们夔雷部大部分人普遍因功法之故,需吸引游离在灵气中的雷电之力,借此修炼,因此性情大都易怒。 但岩铁族的人比我们更暴躁,汉子倒是些爽快的汉子,女子老人乃至小屁孩也不例外,个个性情爽直,极为干练。然一言不合,生死相斗之事发生的频率,比那些高傲的玄霜部人还夸张! 更不可想象的是,他娘的,就是这样一群人,竟然还对极须耐心的符纹篆刻一事极为擅长,跟谁说理去!” 闻言,两人俱是失笑以对。 戚继光笑道:“听你这般说,我更有兴趣了,帝君若是知道,也会很感兴趣的! 雷阎,想来你该与此部相熟,先投个帖子,邀岩铁族长前来一叙!” 雷阎点头道:“我确实认识那老小子,也不用什么帖子了,我去去就来!” 戚继光怕他有危险,连忙道:“不可,此时毕竟不同以往,还是小心点为好!” 雷阎浓眉一抬,摇头道:“将军放心,那个老小子心中还算有规则,两军尚未交战,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说罢,他朝戚继光抱拳告辞,迅速离去。 见他如此风风火火,戚继光嘴唇微动,却是哑然无言。 王彦章轻笑一声道:“他身上有我等值得学习的一面!汝谦,大渚当在三五日后平定,接下来便轮到八荒了。 八荒地广人稀,基本是一些大族大朝的栖身之地,有些荒域更是杳无人迹,看似难度更大,实则在目前的形势下反而是最容易的。 一统华章之事,曙光初现了啊!” 戚继光笑看着他,问道:“怎的突然如此感慨?” 王彦章道:“降临此界时间虽短,却有种好像已经过了比前世一生更长的过程。” 戚继光感同深受:“想来是此界之大,远超我等前世所在。 势力事务之庞杂,也远超我等之前处理经手过的经验,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才有这等感受! 不过,我不觉得接下来的对手会是八荒,反而有可能是我们之前一直忽略的海族!” 第635章适应时代新型战术,以戮止战撼慑诸部 第635章适应时代新型战术,以戮止战撼慑诸部 “海族?” 闻言,王彦章思忖道:“汝谦以为这海族会是大威胁? 他们沉寂了这么久,没有理由会在我东华即将一统华章的时刻大举跳出来作妖才对?” “作妖不一定,有可能是不愿意看到我们一统华章,也有可能想通过联姻来间接摘桃子,凡此种种。” 威继光思忖出声,语气意味深长,“且听渤古族的那位第一战将渤吞星之意,海里的动静向来不比陆地上的小,想来内里定然出现了极大异常。算了,一切待帝君生辰之日时自能知晓,现在我们还是专注眼前的战事。” 王彦章微微颔首,两人等待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雷阎便已从岩铁城内回返。 看他的脸色,明显邀请之事并未成功。 雷阎一脸无奈,抱拳禀道:“戚帅,铸岩这老家伙油盐不进,非得打过一场才愿意谈!” “好,那就先打一场!” 戚继光微微颔首,看似同意,实则语气却又有隐隐有着模棱两可之意,让人捉摸不透他想表达的真实意思。 雷阎毕竟也是历经风霜的老将,不可能听不出来,从他这里得不到肯定的答案,只能疑惑的看向了王彦章。 王彦章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雷兄弟,让你见识一下戚帅最近研究出来的战术打法!就是有些费钱!”雷阎粗眉一扬,内心不知为何竟为铸岩升起不妙以及些许担忧之意,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点点头,便随两人离去。 出了帐外,在此地的东华军似乎早就得知了要行动的命令,迅速集结成阵。 没过多久,又有三艘五行战舰风驰电掣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近三百艘可乘坐两人,舍去一部分速度与防御,装载着一门裂灵符纹炮的一代遁光飞梭。 漫天的钢铁洪流,让初次见识到东华除修士以外的另一种武装力量的雷阎以及夔雷部的战士脸上满是茫然与惊异之色。 雷阎斟酌着语气问道:“王将军,不用我们上场?就用这些像靶子一样的铁疙瘩?” 王彦章笑道:“对于高阶修士而言,战舰确实像个靶子,不过在战舰成为靶子前,他们也得有动手的机会。”然他话音刚落,便见岩铁三城里突然轰隆巨响,一道道“火流星”竟如同炮火一般,率先射向了天上的战舰群。 “咦,有手段!” 戚继光惊“咦”一声,立即下令道:“战舰开启三重防御,“蜂群”暂时后撤。 贤明,开奔雷云光阵,并换上青钢铁骨箭,把那些“巨石流星”打下来!” “是!” 王彦章神情肃穆,在他带领下,五千支长达一百八十三米,专为破城伐山,威力无穷的青钢铁骨箭,如同雨幕般经过小型可移动式灵动熔炉基座的推进,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并以军阵加持的八倍疾速之力,以及灵动深炉的恐怖推进力,在空中把对方的攻击及时拦截了下来。 轰! 轰!轰! 岩铁族所射出的以巨石伪装的“火流星”哪里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冲击力,瞬间化为齑粉。 然而在火流星被击碎后,这些青钢铁骨箭去势不减,依旧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岩铁三城之地凶猛落了下去。 “焉敢如此!” 声声爆喝从岩铁三城中暴怒而起! 很快便有数千道雄壮的身影从城内冲上天去,企图拦阻这些将要落下的青钢铁骨箭。 然他们的反应是快没错,却忽略了灵动熔炉那并不比修士反应差的速度。 有些修为较高的岩铁族人是及时拦下了,但有更多的人却没有拦住。 一些修为较弱者更是连青钢铁骨箭的冲击都没挡住,身躯被狠狠穿透,击成了血雾。漫天的血肉随风霜以及火流星的碎屑,连同那些没被拦住的箭雨落入三城之中,顿时响起不绝于耳的轰鸣声。 惨叫声自亦不绝! 见此情景,岩铁族长铸岩目光怒视戚继光所在,怒声道:“戚继光,有种冲我来!” 面对漫天血色,戚继光神情平静,形不显色,淡声道:“铸岩族长,如此激愤,何不听吾之意,坐下来谈一谈?” 铸岩怒声道:“谈你娘的,有种正面打败我等,否则休想我等屈服!儿郎们,出城列阵,弄死这群东华人!” “吼!” 随着三城城门洞开,大量身披黑曜铁甲的部落战士披坚执锐而出。 气势雄浑凶猛,通体散发着凶蛮之气,更有一道属于他们的军魂正在酝酿成型当中。戚继光神色不变,再次深深问了一句:“铸岩族长,当真要打过一场后再谈?” “废你娘的话!” 铸岩毫不客气怒骂了一句,身形旋即朝地面冲来,打算亲自领导部落联军冲锋杀伐。 戚继光眸光闪动,瞬间定格,抬起了右手,扬声道:“贤明,启动圆周纠缠仪,调整此地磁场之力,配合“蜂群”,狠狠杀他们一阵——” “是!” 王彦章神情一肃,从怀中拿出万象盘,打开了屏幕,发号施令。 一旁的雷阎好奇看着,见两人的命令瞬间传达到天上地下的所有东华军,雷阎内心的惊憾之意简直无以言表。 众所皆知,如何把命令准确传达下去,永远是大型会战的难点之一,哪怕是修士也不例外。 一个命令的些许改动,可能都会造成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然随着王彦章的动作,这块明显是幻化虚拟的巨大屏幕上瞬间起了许多红点,响应着其号召。 天上的三艘五行战舰,以及三百艘遁光飞梭,以一带一百的型态,迅速占领了岩铁三城三方的空域。 而下方也有三十万王庭军立即根据战术的变化,以十万为一队,各自跟着一支“蜂群”移动,另外二十万王庭军则作为前锋军,以三重一字长蛇阵,抵挡在前,阻住了岩铁联军可能分兵的想法。 王彦章此时全神贯注,自是不知雷阎内心的惊异,见他在一旁看着,头也不抬的道: “雷兄弟,领着二十万夔雷部战士从两翼守护前锋军,可随战场形势伺机而动,但在前锋军未动前,不可主动出击。”“雷阎遵令!” 虽然很想知道这一连串命令有什么作用,作为一名杀伐老将,雷阎还是整肃心态,立即领命而去。 双方所在的战场并非一马平川,中间尚有不少丘陵,河道,以及明显人工开凿出来的湖泊,各种建筑更不在少数,或零星分布,或聚集一区,只是因战争之故,里面的人员明显已经撤离。 在双方皆开始出击之后不久,东华军的速度明显更高一筹,很快便达到了预定的攻击地点,各就各位。 戚继光注视着浩大的战场,目光一凝,沉声道:“校正磁场,以最大基准聚合熔炉集束炮,形成巢网,连续轰击,直至弹尽。” “遵令!” 一声令下,本该只有三百余道的炮火经圆周纠缠仪的改变,陡然聚起了数之不清的宛若粒子的光束,而后形成了宛若蜂巢的攻击型态,无情地朝冲击而来的岩铁联军轰击而下。 与此同时,那三支数量各十万的王庭军,亦拿出了随身携带着的由天工司新开发出来的单人手持符纹炮,配合天上的攻击,亦发出了属于这些新式武器首次面世亮相的狰狞威杀之力。 轰隆隆! 炮火声不绝于耳! 如同天地倾覆,让首次见识到这等战术攻击的岩铁联军战士一脸惊异,骇然欲绝。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原地防御,原地防御!!!” 眼见如此可怕的大规模攻击倏然而至,即使是铸岩亦不免脸色大变,怒声狂吼不止。 既然想与东华相抗,铸岩自然也曾了解过东华军的各种打法,这也是他们会先东华军一步,对他们的火力战舰进行打击的缘故,只是没有成功。 但他也从来没想过,东华的战争手段竟然会在戚继光的手里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其实,若是他知道在火器已经开始萌芽发展,之后逐渐蓬勃兴起,并开始有取代冷兵器之意的时代,才是戚继光大展其才的辉煌时期,便不会这般惊疑不定了。 在戚继光手中,一座配合火枪手的“鸳鸯阵”,曾杀得倭寇边族望风而逃,所向披靡,几无敌手。 在其坐镇北方蒙古边境后,更是罕有敌人敢主动侵犯。 南征北战,屡战克捷。 这虽是旧事,却也足以说明戚继光不是守成之人,能根据时代变化,为战争使用的战术手段做出相应且及时的调整。 如此意识,也使戚继光在文武将星济济的东华朝堂,依然能占据着一方帅位,独具一格。 恐怖轰击下,装填着各个修行等级的符纹炮弹,经圆周纠缠仪的磁场转化,时而纠缠在一起,时而化成“杀人蜂”,时而整齐有序轰击一地,时而像错乱无序,精神失常之人的手中刀一样,胡乱射在岩铁联军的队伍之中。 血腥四起,惨叫呼声不断。 这无疑是一场一边倒地屠杀! 诚然修士有着宝器、灵器乃至法宝、法术等各种防御手段,却还是吃不住同样具备符纹之力的兵锋杀器! 此次随铸岩出城的三十万部族联军只是勉强抵挡了一阵,或淹没于炮火之中,或惊骇着,惨叫着,不复之前出城时的凶猛,作鸟兽散去,任凭铸岩如何大吼大叫,让他们重整军阵都无济于事。 当这一轮炮火停止后,不止两军之间的大地已然千疮百孔,连坚固异常的岩铁城池都受到了波及,炮坑无数。 雷阎等二十万夔雷部战士僵立原地,你我看,我看你,骇然看着眼前已然远远超出了他们认知的一幕。 这是什么打法? 不费一兵一卒,便对三十万修士战士联军造成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在他们注视下,三十万联军肉眼可见只逃出了极少一部分人,且都是修为较高的那一拨人,如铸岩等部族的精英或头目。 怪不得王将军说戚帅打的仗费钱啊! 这哪里是钱的问题,分明都是白花花的资源,还是明显极为珍贵的那种。 即使是通幽境界的老将,雷阎的额头上都在不知不觉中渗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目光移转间,看向了处于空中指挥若定,形色不显的戚继光,内心不由自主地浮起了深深的恐惧之意,同时暗道: “有此一人,足抵百万修士大军,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诡异的静止与沉默过后,戚继光率先朗声开口:“铸岩族长,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他话音刚出,不知是不是因刚才的集火所带来的威势过重,竟吓得战场上残存着的部族联军战士尖叫连连,不管不顾地朝后方的岩铁三城退去,口中还直喊着“恶鬼”“恶魔”之类的言语。 见状,铸岩脸色铁青。 尽管他抵抗东华的意志极为坚决,此时也不免为对方展露出来的从容威势所震撼。 虽早有耳闻,说东华大将个个能力出众,时常以弱势之身战胜敌人不说,一手指挥战事的手段更是出神入化。 铸岩自忖自己等人也是一路从杀伐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人,就算有差距,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让他们臣服东华,各凭手段争锋便是。 却是哪里想得到,他们不仅手段差了,意识也差了,在战争兵器的迭代上,更明显落后了许多。 “难道要动用那东西? 不,不行,若是此时动用那技术尚不成熟的杀器,大渚可能不复存在,直接沉入海中去。 如此定会惹怒那四位尊者,使他们掉转枪头,倾尽力量,灭绝在华章界的所有岩铁族人。 如此大罪,我铸岩承受不了!” 是的,在外人眼中看来,岩铁族人向来性情爽直,脾气暴躁。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缺心眼! 早在战事将起之时,铸岩便通过各大与他们交好的部族,把一些年轻族人连同部分有潜力的幼儿妇女分散送了出去。 此举可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的与东华鏖战,就算失败了,族里也能留下火种。 当然,他们如此,此次随他们一起出兵的部族自然也都这么做了。 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们费心筹谋,且拉起来的庞大队伍竟在戚继光的手段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让铸岩一时以为自己恍若梦中。 闻得戚继光之言,他也是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紧紧注视着天上的这位东华大帅,终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道:“谈!” 戚继光眸里浮起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好,来!这是尔等最后一次机会,望周知!” 说罢,便朝地上的东华营地内落去。见他走得如此干脆,铸岩身躯颤抖,旁边却也立即聚集来了不少修为与他相差无异的各部族头目精英。 其中一人急声叫道:“铸大哥,别去,那厮明显不怀好意,定有危险!” 另外一名断了一只手,侥幸从轰击中死里逃生的粗蛮大汉恨声道:“是的,铸大哥,我们还有五十万军队,我就不信那些符纹弹能没有休止的发射! 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跟岩铁族混一块的人,大都也是彼此互相欣赏,且志同道合之辈。 就算有因利益汇聚者,能在面对敌人时,众志成城,也足可见心意之诚。 虽然东华军展现出来的手段一时震慑住了他们,然回过神来后,却也立即从中发现了戚继光这战术的“缺陷”! 费钱! 铸岩胸膛起伏,仔细听着一众头目的提议,半晌摇头道:“众兄弟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放心,戚继光此人我听说过,不是那种会做这等暗害腌臢小人之事的人,不用再说了,我去去就来! 你们先退到城里去,救治伤员,我没回来前,暂时不要出兵!” “这,铸大哥……” “听我的,回去吧!放心,无论谈没谈妥,我都不会出卖诸位兄弟的利益!” 力排众议后,铸岩面目沉肃,不顾众人的呼唤,大步流星朝东华营地迅速驰去。 (抱歉,有点卡文,明天多补!) 第636章黑衣宰相白袍神将,议立帝庭铸岩之恐 第636章黑衣宰相白袍神将,议立帝庭铸岩之恐 “帝君,既然寿辰已确定必有事端发生,何不搞得大一点?”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北风行》 ----------------- 在大渚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风伏纪不知何时竟又悄然出关了。 凌虚殿顶,雪花零散而落。 他与霍去病、一名黑衣和尚,以及一名身形瘦弱的白袍文士围棋而坐。 下棋的是风伏纪以及黑衣和尚,霍去病与白袍文士则在一旁观看品茗。 说话的,则是举“大军”,看似散乱四方,实则是毫不客气想要围剿风伏纪,手中拿着黑棋的黑衣和尚。 在一旁观“战”的霍去病见黑衣和尚凌厉的手段与胆色,眼里也浮起一丝异色,说道: “姚广孝,你想玩多大?” 没错,这名新降临的地仙人杰,便是元末明初的政治家,高僧,靖难之役的主要策划者,法号却为道衍,被人称为“黑衣宰相”的僧人和尚——姚广孝。 那位瘦弱的白袍文士,则为南朝梁将领,陈庆之。 姚广孝其人器宇恢宏,用兵谋有道,朱棣能得九龙大位,他居功甚伟,虽为和尚身,却通晓儒、道、佛诸家之学,也是《永乐大典的》总编纂。他起于朱元璋最辉煌的时期,却不受重用,因马皇后病逝之故,与当时的燕王朱棣得识,自此平步青云,屡为朱棣献策决断,推荐人才,训练私兵。 后面的事情,想必大家知道了。 相士袁珙曾对他说:“你是个奇特的僧人,眼眶是三角形,如同病虎一样,天性必然嗜好杀戮!” 谁知法号道衍的僧人姚广孝听了之后,不怒反喜,虽是僧人身,却又根本不像个僧人。 而陈庆之这位出身寒门,自小追随梁武帝萧衍的白袍神将,以体弱难开弓弩之身,甚至都不善骑马的开局,在进封武威将军的同年,便一举击溃魏将丘大千,魏刺史李宪,俘获七万五千人,得封关内侯。 之后势如破竹,率领七千梁兵攻打北魏,过程中还需护送北海王元颢,期间历经四十七战,平定三十二城,长驱直入,所向无前。对此,当时还流传出了一首童谣,谓曰:“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若不是因孤军深入,所带去的兵又太少,或许那次北伐的结果亦未可知。 这次后,陈庆之的领军经历有胜有负,常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亦时常带领百姓休养生息,救济灾荒,深得民心,至今碑祠仍在。 然或许是天嫉英才,也或许是天生的体弱,使这位胆魄过人,极善于把握战机的谋略神将早早离世,时年五十六岁。 在后世,陈庆之的名声极为复杂。 有人说他是最水、运气最好,开挂的神将,是因当时北魏的抵抗决心不强,才能让陈庆之有机可乘,屡败魏军。 如此言语,怎么想都觉荒谬! 得究竟什么的心态,才能让陈庆之这位“瘦弱”得连骑马都费劲的儒将连取三十二城,甚至一度攻占北魏都城洛阳,连畏他的童谣都整出来了。 如此自伤若是真的,那被杀被俘的那一群群北魏之人简直皆是“人才”! 就好比如一个兵王在狙击战里一人击杀了数十人,外人却把他的能力归功于科技的发达,武器的进步,而忽略了他日复一日,千锤百炼的刻苦训练、杀敌的技术以及过硬的心理素质等等。 能以体弱之身,连骑马技术都不娴熟,却能深得军士百姓爱戴,屡次大胜,足可见陈庆之本人的魅力与手段。 听到霍去病发问,不仅姚广孝微微抬起了头,正在品着茶的陈庆之的目光亦微微动了动。 姚广孝眸光微闪,笑回道:“依我之意,帝君这次生辰要大办特办! 不仅要邀请华章界的一众势力头脑,其余八界若有门路,也可邀请。”风伏纪手里拿着棋,看着散乱中蕴藏着极致杀机的“战场”,迟迟未能落子,闻言神色不变,笑问:“此举有何意义? 强者固强,排场大,并不意味着能让所有人臣服于你,拳头大才是真理!” 姚广孝轻笑一声:“帝君误会了!我之意是想借此次生辰机会,效仿苍穹山之议,立——东华帝庭!” 此言一出,风伏纪执子的右手在棋盘上空停滞。 霍去病、陈庆之眉毛一抬,惊讶之意溢于言表。 风伏纪把手收了回来,打量着笑意吟吟的姚广孝,眉头微蹙道:“你的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大! 你且说说,立帝庭对我东华有什么好处?” 姚广孝见风伏纪没有拒绝,点头解释道:“帝君容禀,臣在降临后仔细了解了一下寰宇帝庭与炽炎龙庭的构成与发家历史。 寰宇帝庭初立时,以补遂风氏、姬氏、姜氏、玄煌席氏、钦原氏、鸣蛇氏、太叔氏等十三家为首,后渐渐增多,甚至增加到了帝庭都无法接收、资源无法有效配给的程度,随后便有了“白手套”寰宇阁,借此分散势力。 炽炎龙庭大致也是如此! 以我们一朝之力,想要跟这般多势力组成的组织相抗衡,目前来看是占在了上风,但真实原因我们都很清楚。 除天人境无法主动出手以外,这些势力的大部分力量都分散在天行界以及其他八界之中,正趁这次两个大世界通道互相开启的时机,大肆掠夺资源,这也是所谓的大世的由来。 臣私下以为,两界天人想要两界融合虽然也是大世开启的原因之一,但恐怕掠夺资源才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纵观华夏历史,数十年持续不绝的战争便足以使一个强大的国家衰弱乃至消亡,何况两界中人已然打了万余年,到现在还在持续。 就算帝域与天行界的资源再丰富,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至于大千越者这等来历未知的心怀叵测者,虽被认为是大乱的根源,想来也不过是助推器罢了,人心的欲望才是最大的祸源。 因此,臣以为,既然他们可以形成联盟,我们也可以。 如今看来,看不惯两庭势力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没有带头者,实力也不够。 若帝君能够振臂一呼,当这个带头者,作为晋阶到神朝的过渡,帝庭顷刻可立。” 如此角度,风伏纪倒是从未想过,闻言眉毛直扬,笑道:“这个认知的角度不错,可谓直指事情本质的根源,然你还是没说立帝庭对东华有什么好处? 立了之后,谁主谁副,若帝庭内皆是如纪道先、席天域这样的人,他们又怎会愿意做小? 到时阳奉阴违事小,反而让我东华先生内乱,届时又如何解决?” 姚广孝道:“帝君的行事作风臣自已知晓,因此我们的帝庭与寰宇帝庭、炽炎龙庭要有些许不一样。 臣以为,可先参考神话天庭的组织结构,让加入者各自坐镇一方,给予他们相应的职位,如某某帝君、大帝之类的,怎么响亮怎么来,反正主要权力都只能集中在帝君身上。” 闻得此言,风伏纪哑然失笑。 霍去病嗤笑道:“那些人会这么蠢?就凭你空口白牙的话语便选择放弃自己至尊的身份加入,只为当帝君的臣子? 再者,就算有人选择加入,如何能确保其忠心,不会阳奉阴违,不会暗通款曲?” 姚广孝神情从容,回道:“冠军侯勿急,此事简单,只看帝君愿不愿意做!” 霍去病一怔:“简单?” 姚广孝笑道:“对,简单,想来之前两庭举行的苍穹山会议,自有章程,虽然目前看来,对他们中部分人的效果可能不太好,但总算大部分天人还是遵守了,尚有争天宗主、姜老族长这等正气凛然的监督者。 而我们的协议,却能保证一切公平、公正,没有任何人敢违反!” 此言一出,霍去病陷入思索之中。 陈庆之看了风伏纪一眼,轻声说道:“可是帝皇印?” 风伏纪其实也想到了,轻叹一声:“若是如此,跟欺骗有什么区别? 再者,帝皇印尚未恢复,目前不宜暴露!”姚广孝笑道:“帝君可如实相告便是! 想来若有跟帝君同等位置的人,怕是有些人会自恃修为武力,不太相信一件宝物便能够限制住他们。 一旦违反,我们便可借着协议,光明正大的得到他们手中的一切。 若不违反更好,足可见是与我等志同道合之辈,给予他们一个称号,以及一个合适的权限,也未尝不可,类似于十二异姓王。 当然,异姓王却是不可再有了,臣也只是举个例子!” 光明正大! 听到从姚广孝口中这迸出的四个“大字”,反应过来的霍去病突然有些想笑,但闻其解释,却又觉合情合理,一时哑然无声。 姚广孝停顿过后,又继续道:“且帝君也不用直接用帝皇印,用分离出来的子印即可,若子印限制不住,臣想那位印灵大人肯定会有法子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臣之前在银河里观察了许久,帝君对这位大人的存在多少有些小觑了,只引为召唤我等的工具,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其威能就算尚未恢复,也不是常人可以轻易冒犯的。” “执掌者陛下,这老小子,我喜欢!” 他说完之后,帝皇印灵默默在风伏纪识海内冒出了一句。 风伏纪哑然失笑,思索半晌才道:“这个提议便放到凌霄殿内供诸臣讨论! 广孝,朕命你为中书省侍郎,与郭嘉同列,可愿接受?” 姚广孝起身拱手拜道:“能与鬼才并列,乃臣之荣幸!” 风伏纪微微颔首:“好!若此提议能在朝堂诸臣中得到一半以上的同意,立神朝以前,朕便做一做这帝庭之主,给两庭添些堵,也未尝不可。” “帝君圣明!” 姚广孝恭维了一句,而后道:“帝君最好派人注意一下姑射氏、苍梧氏立运朝之事,若能探明准确的时间就更好了。” 风伏纪思索道:“你是怕他们立运朝,会拉走部分本来能被我等拉拢的势力?” 姚广孝点头道:“在两庭的大山压制下,他们还能筹谋出此事,可见不仅仅只是两家之事,不然实力与势力都太显单薄了,如此立与不立,又有何区别? 又如何能与两庭争锋? 除此之外,尚有幽篁古脉与海族,越者再现以及那位来无河界域,目的不纯的所谓的二代天命之事。臣以为,在帝君生辰前后这段时间,寰宇界怕是风波更急。 所以讨论归讨论,相关的邀请要提前,能邀请哪些运朝之主,势力头脑,需速速询问争天宗主以及姜老族长。 我们在天行界与莽荒兽界的暗子也要动起来,发动他们暗中邀请值得信任的人提前来我东华一趟。” 见他考虑得如此细致,风伏纪轻叹连连,觉得把他放在中书侍郎的位置,未免有些浪费了,“也罢,东华卫成立至今,三个最高级别的都指挥佥事的位置便一直空着,便由广孝先兼任其一吧!” 东华卫可是风伏纪麾下的心腹嫡系部门,能得此位置,哪怕只是暂时兼任,即使是姚广孝也不由大喜过望,连忙再次拜道: “多谢帝君信任,臣定尽心为帝君筹谋,光大东华!”“好,将军!” 风伏纪眨眨眼,突然无视规则,把手中的棋子直接放在姚广孝的将之前。 见状,姚广孝也不生气,反而大喜道:“帝君,这本就是您能做的!” 如此态度以及所说的话语一出,顿时让一旁的陈庆之眉眼直动,暗自叹道:“这家伙,说话的水平真高!” 此话看似无脑吹捧,实则彰显了姚广孝不因对方毁棋而生气的胸怀,暗地里又像是在提醒风伏纪—— 帝皇者哪怕受环境所限,也可以做出一些超出规则,打破规则的事情,只要他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且是唯一的一人。 风伏纪注视着眼前的黑衣和尚许久,突然轻笑一声,摇头道:“好了,你这家伙,倒有点像是勾起朕心中欲望的“大千与越者”了!”姚广孝拱手道:“如臣所言,大千越者可以是祸乱,但绝无可能是根源,人心才是祸乱之根源!” 风伏纪起身,轻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很不错,但朕也有句话要告诉你,这种手段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朕不喜欢!” 说罢,他便飘然离去。 姚广孝一怔,愣愣看着风伏纪的背影许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意吟吟道: “冠军侯,跟着这样的帝君做事,很舒服吧! 既不用瞻前顾后,也不用担心伴君如伴虎,随时失宠,打入冷宫。” 霍去病似乎并未看出后面的一系列言语暗义,闻言倒是极为赞同的点头道: “是的,就是帝君有时做事太谨慎了,照我的意思,让我先到海里去抓几个海族高层出来,拷问一番后,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姚广孝意有所指道:“此举倒也无不可,就是敌我未知,怕抓不对人啊!” 霍去病来了兴趣,“听你之意,有办法?” 陈庆之撇撇嘴:“那个渤古族第一战将,渤吞星!” “抓他?不太好吧!好歹人家也表达出善意的!” “不是!” 陈庆之摇头,以一种慢条斯理,却极为自然,且甚是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是提前请他来东华做客! 便由冠军侯做东如何? 听说山河楼为东华第一酒楼,花费不菲,我等初来乍到,可远远没有冠军侯富余啊!” 霍去病一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姚广孝,突然笑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你们两个为何会一起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先是忍俊不禁,旋即大笑不止。 这一笑,倒让三个人杰之间消去了初认识的隔阂,亲近了不少。 ----------------- 风浪滔天,几与云齐平。 大渚,岩铁族战场所在,东华大营之内。 在风伏纪四人讨论“立帝庭”的事宜时,正好也是岩铁族三十万大军近乎覆没,其族长铸岩不得不听从戚继光之意,前来东华大帐内商讨后续事宜之际。 外面涛声巨响,风霜渐急,营帐内的气氛亦极为紧张。 身高达三米有余,身着黑铁曜光战甲,整个人强壮得如同一座小山的铸岩紧紧瞪视着坐上帅位的戚继光,沉声道: “说吧,你想怎么谈?” 戚继光命人上了酒,而后才出声道:“铸兄可知夔雷部与我朝的协议?” 铸岩点头道:“知道,雷阎跟我说过。” 戚继光微微颔首:“我有个疑问,我们也只是想要此地的统治权,并没有强制要诸位为我等效力,为何族长还不愿意答应?” “笑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闻得此言,铸岩气极反笑,“此地本就是我等世代生存的土地,你们想要此地的统治权,不啻于要了我们的命,我们当然不可能答应!” 戚继光面色不变:“这并不是本将自以为是,而是在阐明一件极为现实且残酷的事情。 统一之事,不可避免,也必定要做。 因此,贵族若不同意,只有举族而亡,如此结果相比起接受我等的统治,百害而无一利,为何不做?有什么不能做的? 我问族长一句,以我们的行事作风,除此地的统治以外,可会侵害你们的利益?” 铸岩一怔,旋即道:“拿走我们的土地,对我们就是最大的侵害,不提此事,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戚继光微微一笑:“是啊!想来就是族长也知我东华并不是那等刮地三尺,贪得无厌之人。 土地收归国有,不代表诸位不能向以往一样生存啊! 只是变了个制度,需要遵循更好的规则,各部族之间不可无故互相杀伐争斗而已,如此有何不好的?” 铸岩内心本是极为窝火,听到最后,人一时间竟也迷茫了,暗道:“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想到此处,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眉头皱得极紧,“怎么感觉你在诓我? 但凡帝朝者,哪里有可能不奴役新征服的地方,倾尽剥削,反而让那个新征服的地方变得更好的?” 此言一出,戚继光倒是神情未变,下方的雷阎倒先站不住了,笑骂道: “混账东西,原来你竟是这么想的?别人不知道,但东华不会!” 铸岩冷哼道:“滚,凭什么东华不会? 你们能自由自在,定是因夔雷尊者之故,我们可没有靠山,哪能得到跟你们一样的待遇?” 雷阎叹道:“你娘的,老子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总是窝在大渚,你自己不走出去看看,至少让你族中的年轻一辈到处去走走啊! 现在的世界,自东华统治以后,变化极大。”铸岩不屑道:“哼,休想骗我,不用看也知道,再变能变到哪里去? 他们到处征服杀戮,想来恨他们的人多的是!” 雷阎怔住:“老家伙,怎么越老越顽固? 你要是不信,自己走出去看看不就得了?怎么会这等想法? 那照你所说,若有这么多人恨东华,那为何东华的国运已然鼎盛至到接近中等帝朝的地步? 听说若不是羲皇陛下一直乱用气运做事,给国民发福利,想来要不了几年,东华便可达成进阶中等帝朝的条件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不是有谁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这般顽固?” 见雷阎言之凿凿,铸岩的内心也出现了些许动摇,沉默半晌方道:“老东西,说得你好像出去看过一样!我们这些老家伙,修为就算再高,这一生谁出过大渚了?” 雷阎叹道:“我之前确实没出去过,不是在跟你们这群混蛋打仗吗?哪有空! 不过我最近我倒是抽空出去了一趟,听我的,这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尤其随着两庭势力逐渐被东华打出去了,华章界是越来越安全了,而东华所统治的地方,除了那些新收服的地区,连曾经的落后之地都发展起来了,可谓日新月异。” “不可能,到处到仗,还能越打越好,越打越繁盛了?我不信!荒谬!” 铸岩内心逐渐动摇,口中却犹自不放松,频频否定。 这时王彦章道:“听铸族长的某些言语,似乎并不是族长你自己的感悟。 如「但凡帝朝者,哪里有可能不奴役新征服的地方,倾尽剥削,反而让那个新征服的地方变得更好的?」这一句。 观族长以及附庸所部战士,无论是身上的铠甲,还是兵器,皆是统一制式,且生活的地方比起其余诸部,亦是富裕不少,显然族长并不是那种新征服一部,便会倾尽剥削那一地区之人,焉何有这般感慨? 说句冒犯的话,若族长喜欢以己度人的话,照理说族长也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铸岩冷哼道:“胡说八道,老子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能跟老子混的,定然是能让老子看得过眼的人,自然要帮着他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区别对待? 当然如果有吃了老子的好处,还敢吃里扒外者,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见他如此愤慨,王彦章与戚继光对视一眼,内心俱是了然。戚继光道:“既是如此,族长为何以为我东华会是这样的人? 夔雷部这个例子不够,连碧落瑶光部也同意加入我东华,也不够? 对了,本帅刚得到消息,玄霜部、青麟部也已入我东华之手!” 此言一出,铸岩内心顿时骇然不已,战争才开始多久,这两部就已经败了? 这怎么可能? 他使劲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沉声道:“怎么,你想威胁我?” 戚继光摇头:“不,前者是和平入我东华之手,而协助者,乃是玄霜族长叶夏的倚仗,幽篁剑尊卓玉瑶。 至于后者,确实有点像是威胁,他们的部族大约死了三分之二的人吧!” 闻言,铸岩身体再僵,后背都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近乎哑声道:“近两千多万的人,死了三分之二?怎么这么快?你们在宰猪呢?妈的!” 戚继光淡淡道:“这族的高层蛇鼠两端,若是立场不定也就算了,偏偏还跟天行界的人有联系。 当然,我等自也不是什么极端之人,跟天行界联系不算什么,哪里都有好人与坏人之分。 但偏偏他们联系的却是我东华的主要敌人之一,这便不能忍了。 还能给他们留下三分之一的人,本帅也不讳言,一方面是因战事进程过快,他们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 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因此之故。 铸族长,你们该不会也跟天行界的东华敌人有联系,才会如此顽固不化吧?” 此言落下,他眸里浮起了一丝探询的冷光,直射在铸岩身上。 即使铸岩不是那等畏强之人,亦不由自主地的颤栗了一下,连忙怒声道: “混蛋,你当老子是什么人! 就算天行界有好人,本族长也不屑与他们联系! 战争是我们华章界内部的事情,我才不可能因内事向异界中人求援,你这是在污辱我的人格!” 戚继光微微颔首,神色不变:“我可以选择相信你,但你如此顽固,未免让人心存怀疑。” 铸岩沉声道:“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为了自己的土地而选择舍生取义的人吗?” 戚继光注视着他,淡淡道:“有,我东华将士人人皆是。但族长等,不是!” 闻得此言,铸岩怒火冲天:“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是,我们不是!”戚继光淡声说道:“既然想为自己的土地拼尽最后一滴血,焉何要把自己的后代以及有潜力的族人都送出去? 国与家都不在了,留人有何用?当奴隶吗?” 铸岩一怔,内心陡然升起莫大恐惧,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忍了好久才阴着一张脸道:“你们竟然知道?” 戚继光点头道:“知道,我等甚至是亲眼看着你们的人把人送出去的!” 铸岩沉声道:“那你们为何不阻止?” 戚继光反问:“为什么要阻止?华章界必将是我们的,你们的人就算再走,还能走到哪里去? 铸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一点?” 此言一出,铸岩浑身剧震,差点瘫坐在身下的椅子上,好一会儿才颤声道:“你们难道还真的敢打到八荒去不成?你家帝君的母族也在八荒啊!” 戚继光眼神若星,语气沉着:“此事我等定会解决,但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要因此忽视我们统一的决心! 我能给铸兄两次机会,也已是宽宏大量,铸兄可千万不要让我为难! 若是真要毁了岩铁一族以及尔族附庸,你们送出去的人,我等断然没有再让他们活着的理由!” 此话落下后,可谓杀机大起! 铸岩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戚继光,又看了看雷阎,沉默了大约一刻钟,才从齿间迸出一句话: “果然,如赤霄所言,你东华看似谁都能踩上一脚,实则踩你们的人要么已经灭亡,要么已在灭亡的路上,根本惹不起。妈的,怪不得他逃得这么快,屮!” 第637章子嗣繁多“新王赤霄”,浊流激涌寰宇十界 第637章子嗣繁多“新王赤霄”,浊流激涌寰宇十界 许是戚继光的话完全入了心,让铸岩这等钢铁般的大汉都不免心生绝望,气得连连跳脚。 怒极生惧下,却也透露出了跟青麟族类似的问题。 这三大部族的首脑似乎早就在东华将进军大渚前会过了不止一次面,且两人似乎都对赤霄之语心有赞同。 戚继光面色有异,眉头微锁道:“铸兄,赤霄怎么跟你说的?” 到了此时,铸岩似乎也没了隐藏的意思,沉声道:“这小子临行前曾跟我们几个部族的人谈过,想带着我们一起离开。但我们没同意,他为此似乎很生气,说了些重话,也说你们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戚继光微微颔首:“就这样?” 铸岩脸上浮起疑惑:“不然还能怎么样? 这小子近些年来确实在大渚声名鹊起,但若想因此能使唤我等,却是还差了点资格。我等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听他的话,举族迁徒出去?” 戚继光若有所思:“可知他想要带你们迁去哪里?” 铸岩摇头:“我们没同意,他也就没提了,只说会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足够我们繁衍生息。” 是吗? 戚继光注视着铸岩,见他脸色无异,眼神依旧残留着愤怒,却没有躲闪,微微颔首道:“铸兄,你可知赤霄的身份?” 铸岩一怔:“他一个出身赤焰部的家伙,还能有什么身份? 当然这小子天赋异禀,本人也算极有魅力,近些年来在夔雷尊者没插手的情况下,一直压着夔雷部打,算是大渚公认的未来必将登临天人的新王。” “新王?” 戚继光失笑一声,目光看向雷阎,问道:“他说的可有误?” 雷阎脸上浮起些许难堪之意,还是承认道:“没错,赤霄唯一的弱点,大概只有好色了一些吧! 虽然年纪轻轻,妻妾情人加起来听说已有三千余人,子嗣过百。 也因此,他在听闻你们要来之后,会未战先逃,虽然出乎意料,却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光是他自己家族的人,零零总总算起来,都快相当于五分之一赤焰部的人了。至于他有没有其他的身份,却是没有听说过。” 戚继光与王彦章对视一眼,俱是哑然无声。 妻妾情人加起来三千余人? 还子嗣过百? 这不是人,这是种马吧! 半晌后,戚继光才道:“看来两位都不知道,也罢,以后会知道的。此人并不完全是赤焰部之人,同样有着极为深厚的背景,他的话你们听听就好,最好因此对我东华心生本来不该有的疑虑!” 说完,他看着铸岩,继续道:“铸兄,本帅可许诺你族与夔雷部、碧落瑶光部相同的待遇。但是,你等要签帝印协议,入天工司做事,终生不可叛离。” 闻言,铸岩脸色一沉:“哼,说什么呢,我还没答应归顺你们!”戚继光淡淡道:“铸兄,别拿本帅的耐心开自己族人性命的玩笑! 无可否认,本帅之所以想收服你们,看重的确实是你们身具的各种技艺,如果没有这点,本帅的耐心或许会差许多。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死掉死光的异族,才是好异族!” 此话却是毫不客气,极为无情,让铸岩的阴沉着的脸也不由一白再白,拳头却同时握得极紧,既惊又怒且惧。 在戚继光的言语后,大帐内也瞬间安静下来,唯有耳边的风霜浪涛之声不断。 许久,铸岩握紧的拳头才缓缓放开,嘶声道:“除了我岩铁一族,我族附庸的族群,他们待遇如何?” 戚继光眼里浮起一丝“妥了”的笑意,表面神色如常,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他们应该感谢铸兄!” 铸岩自也不是蠢人,稍微思忖片刻,便明白了戚继光这话的含义。 这话的意思是,岩铁一族的附庸与他们一样,可拥有等同的待遇,但并不是因为他们本身,而是因为岩铁一族身具的各种技艺。 果然,能位处一方帅位者,就不可能是心性软弱之人,我若是再不答应,怕是真要身死族灭。 铸岩内心暗叹连连,话到嘴边,还是咬牙问道:“天工司我闻名已久,入天工司做事没问题,但是,帝印协议是什么?” 戚继光道:“放心,此协议只是保密之用,只要尔等不胡乱泄露天工司之事,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铸岩不放心,再问道:“若是被人抓住,间接泄露呢?”戚继光摇摇头:“铸兄有些天真了,没有那种机会!” 妈的,什么叫没有那种机会?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连间接泄露的机会都没有,还是在泄露前便会因签下的协议,先被毁灭? 脑海里念头挣扎半晌,铸岩才咬牙道:“明白了,给我些时间,我才能说服他们。” 戚继光颔首道:“可,不要超过两天便是!” 铸岩先是一怔,脸上旋即浮起恼怒之意:“这么着急做甚?不信任我?既不信任我,又何必想收服我?” 戚继光淡淡道:“不是,铸兄不要误会,而是白起主帅定下的平定大渚的时间只有三日,最多不超过五日。 所以,铸兄,千万不要有其他的心思,不然后悔也来不及。” “白…起!我明白了!” 闻得“白起”之名,铸岩的牙齿也不禁打起颤来,深深看了一眼并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的戚继光,半晌后默默点头离去。 雷阎看着他落寞狼狈,显得极为失意的身影,不由叹道:“这家伙硬气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般低声下气过,内心怕是要气坏了,也不知会不会就此丧失心气!” 戚继光道:“无妨,只要他们愿意归顺,总有重新发挥光热的时刻,前提是——他们身上具有的各种技艺不是水货! 岩铁族一定,接下来便只剩下玉澜族战线了。 贤明,你领三十万军队先行离去,看那里需不需要支援!” “是,大帅!”王彦章抱拳一礼,也不担心戚继光能不能靠剩下的四十万军队镇住此地,便快速离去。 雷阎感叹道:“戚帅,这一仗是我平生中打过的最轻松的仗! 敌人是见到了,也上了战场,却什么忙都没帮上,然后便胜利了,想想都觉不可思议!” 戚继光道:“不过技艺进步罢了!同时也是因为我们双方差距过大。若对手的实力与我们相差无几,我的战术未必便能如此奏效。” “戚帅过谦了!对了戚帅,某可否也能入天工司做事?放心,该签的协议我都愿意签,绝不会主动向外透露半句。” “你也有兴趣?” “嗯,我争斗一生,修行的潜力算是耗尽了,修为几乎没有再提升的可能,倒是对那些铁疙瘩如何运行极感兴趣……” 在雷阎请求加入天工司之际,铸岩自也回到了岩铁城中。 见他回来,一众附庸部族的头领纷纷围了上来,见其脸色阴郁,心知结果不妙。 其中一人问道:“铸大哥,谈得如何?” 铸岩环视在场的一众兄弟,深深一叹,回道:“诸位兄弟,看来我们不归顺是不行了!” 说罢,他便把谈判的细节都一一复述了出来。 ----------------- 不过一日时间,在数条战线并行的时间段里,整个大渚战场竟然只剩下玉澜族战线未定。 如此堪称恐怖的战事推进,着实骇人不已,也让一直关注着这场战事的夔霆、卓玉瑶、师北辰、叶准之四大大渚的天人境巨头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大渚除瑶鹿山脉以外,剩下的唯一一座名为“五阳”的千米高山之上。四大天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除夔霆、师北辰显露出真身以外,卓玉瑶与叶准之依旧笼罩在淡淡的幽光之中。 许久,叶准之才开口道:“这东华的军队当真像是一具为战争而生的机器,如此推进战事的速度,前所未有,让吾心中甚为忧虑。” 夔霆拍了拍浮在眼前的云彩,淡声道:“就算你们即将与姑射氏立下运朝,只要不当东华的敌人,怕什么?忧虑什么? 再者,你们的运朝立足之地乃是天外的神思星,又不在华章界,在怕啥?” 叶准之幽幽道:“前辈,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千变万化,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知道呢?” 夔霆撇撇嘴:“有野心不是坏事,不过孰是孰非,至少要看清楚! 既然已经决定立运朝发展,经过多年的博弈,皇帝的人选也最终确定是你,而不是女人当家的姑射氏,你就该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道路该如何走,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事! 姑射氏虽强,但总体而言,并不是太好的合作对象,她们太强势了,这不是她们的错,而是她们所处的环境所致。 因此,你就算当了皇帝,以后怕也会受到不少掣肘,除非你的修为有着长足的进步,能够以修为横压一切反对你的声音。 但我们都知道,我等走到今天这一步,想再进步的话,没有那么容易。 相识一场,也别怪我这个老家伙没事先提醒你—— 以东华如今的国运,你若想当羲皇,也就是风伏纪的对手,至少立运的级别要非常高,你所过的雷劫就算超不了他所渡之劫,也不能过低,才有一线与其运朝争锋的可能,否则会有被反噬其身的后果。如玄煌帝朝,他们虽然是横跨万余年的老牌帝朝,聚拢气运的手段除了征服,几乎没有其他手段,跟现在的东华根本无法比较。 重要的是,他们立朝之主所渡的雷劫,也跟风伏纪完全无法比较,天生上便有弱势。” 闻得此谆谆教言,叶准之若有所思之余,亦拱手一拜,以示敬意。 卓玉瑶幽幽说道:“老前辈,那您又有何可以教给我的呢? 您可不能厚此薄彼!您看,看在您的面子上,以我的脾性,都不跟他们征伐玄霜部计较了!” 夔霆哑然失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也要这样做,但跟海族合作明显不是好的选择,尤其是渊螭族! 此族心比天高,但奈何实力不济,一旦立运,以后出岔子的机率极大。其实你若是能取得水素真的支持,可能还好一些。” 卓玉瑶幽幽道:“我也想,可惜水道友似乎并不愿意,我屡次邀请于她,她嘴上答应,却是罕少来过。” 夔霆道:“她不愿意,肯定有她的考量。 然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天赋最为顶尖的极少数人之一,若是其体内封印全部解封,我等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 师北辰讶异道:“我也不行?” 夔霆摇摇头:“差上一点!若你能剑意入神的话,倒也差不多!” 师北辰微微思忖:“如此说来,确实差上一点!” 卓玉瑶道:“老前辈,那我真不能像叶准之一样?” 夔霆想了想,笑道:“若你能在谈判中占据上风,让渊螭族全力支持你当女帝,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的意志当真能凌驾他们之上?怕是不太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饶是卓玉瑶这等天人巨头,在听到“女帝”业位时,也不免心神震动,连声求问。 夔霆看向了师北辰,笑道:“除非你能让其他人帮你一把!” 见此情景,在场三人俱是会意。 师北辰沉忖半晌,说道:“你与海族合作,打算在哪里发展?” 卓玉瑶朱唇轻咬,回道:“此事不可出我等四人外之口!” 说罢,她才吐出一句话:“海界,九歌大陆。”“海界?” 闻得如此陌生的名称,叶准之与师北辰脸上也不免浮起浓浓的疑惑之意。 惟有夔霆苍桑的眼里浮起一丝了然之意,道:“海界啊!你倒是好大的野心! 大部分人只知寰宇有九界,却不知还有第十界,便是海界。 十界之构成,才是真正的寰宇界。 也是因海界的气运始终异常稳定之故,即使天行界倾尽界域之力,更有大千兴风作乱间接协助,都始终奈何不了寰宇界。 不过,海界乃是海族中人生存之地,乃是他们核心所在,他们怎会告知你这个外人?” 卓玉瑶身上幽光微闪,笑道:“前辈不也知道?” 夔霆轻笑一声,“我知道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也对,但你若想在海界发展,你幽篁一脉的人都同意?” 卓玉瑶点头道:“此事其实并不是我的决定,而是族中老祖宗的决定,原因自然是有的,但我不能说。” “九歌大陆啊,倒是许久都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了!” 夔霆眼里浮起一丝缅怀之意,而后才道:“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去处,上面生存着的人族不在少数,在整个海界中都独树一帜,不,应该说只有九歌大陆上有人族存在。 其他地方就算有,也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不值一提。 但他们也很强的喔! 你若没有人帮忙,光凭你与渊螭族,立个王朝或皇朝也就罢了,树大招风啊!” 此言一出,三人眼里都浮起浓浓的狐疑之意。师北辰眉头微蹙:“老前辈,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在那里生活过一样?” “没什么好瞒的,我是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可被九歌上的人族虐了个半死!” 提起往昔糗事,夔霆却似乎并不以为意,更以一种微笑着的极为自然的语气说了出来。 显然除了糗事,在那里的生活也有许多让其怀念的美好之事。 卓玉瑶眉头微蹙:“连前辈都如此说,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一下。 不过我们之所以会选择此地,是听渊螭族人说九歌大陆最近风起云涌,战事频发,或有可乘之机,结合老前辈之语,会不会是这次海族突然要大举出世的原因?” 夔霆浑浊的苍眼一抬:“你确定?” 卓玉瑶点点头:“此事乃渊螭族长偷偷跟我透露的,想来他不至于骗我!”夔霆眼里罕见浮起深深的忧虑:“那你们更要注意了! 海界的气运联通寰宇九界,若有门路,从大海可直达九界各地,若连海界也乱了,必有大祸将发生。 这些个让人糟心的海族果然也都是些不通造化之辈,自己的核心之地发生祸乱,不想着解决,反而想要回到陆地上来,简直让人耻笑,怪不得越活越回去! 罢了,今天就先这样了,大渚形势已定,此地如我们之前所言,便交由东华实质统治,观后效决定要不要收回,尔等可不要临时反悔。 至于海界之事,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罢,他庞大的身躯兀自消失不见。 见他走得如此急切,叶准之轻声一叹道:“你们说,这位老前辈对风伏纪友好也就罢了,为何似乎对此界安危也有种很急切,很重视,想要守护的感觉? 若说其悲天悯人,平时也不见他对夔雷族人争伐的损失有什么太大的伤心之意,如此行为,倒真是让人看不懂。” 说完此句后,他似乎也没想能从卓玉瑶、师北辰两人口中得到答案,瞥了两人一眼,便自顾自离去。 余下两者相顾无言,似乎惟有耳边的冷风在回荡。 许久,师北辰才踌躇着首先开口,轻声劝道:“玉瑶,你的野心跟你的实力不太匹配,你就不是个能当女帝的人,我还是希望你再仔细思量一下为好! 天人修士目前在此界可谓高高在上,可让无数人忌惮。 然当一朝之主,要考虑的事务可就多了,以幽篁古脉的积累,并不能给你多少臂助,不容易的!” 说完这句,他也转身离去。 卓玉瑶散去了笼罩身体的幽光,露出了一副倾城绝世的躯体,看着师北辰消失的地方,眼里的失望清晰可见,喃喃道: “有野心怎么了?师兄,这就是你不愿意接受我的理由?我偏不!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卓玉瑶除了修为,在其他方面也不弱于任何人!” ----------------- 浊流狂涌,激荡跌宕。 玉澜族战线。 在其他战线相继传来捷报的同时,以万棋天、青云锋等六王为首的战线却还是把战事拖到了第三日。 主要原因自然不在玉澜族身上,而是在楼兰海族身上。 在经历开始时的飞天战舰打击后,楼兰海族开始运用他们的优势,潜入深海深河之中,对东华军进行打击。 战舰装载的新型集束炮威力虽然极为强大,但目前尚未能达到焚河煮海的效果。 一旦他们潜入较深的水底,经过水流的缓冲,集束炮的威力倍减,对此万棋天等人暂时没能想到有效的方法应对。 当然,从战事层面上来看,他们还是占着上风的,加上楼兰海族在内,两族目前只剩下不到六十万军队,且还在逐步减少之中。 只是因此而来的深海潜杀,却是让人不胜其烦。 “先等等吧!空澜氏、澜海氏以及巨灵族的援兵已乘坐遁光战舰赶来。 他们天生便擅水性,且擅弄水系之力,在深海都如履平地,有他们在,足以把这群楼兰海族翻江蹈海的弄出来!” 营帐内,大方王楼烦指着正在天网屏幕上快速移动的遁光战舰说道,“等他们到达战舰的降落基地,便可直接通过传送阵到来,要不了半天的时间,时间对我们来说,还是很充足的。” 万棋天道:“这次我们可算丢大脸了,大渚战线就我们还没成功,还得额外请求援兵!” 见他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在场五王俱是失笑。 青云锋笑道:“你还是这副样子,打仗就是打仗,哪有比谁快的道理!只要能在三五日内完结便可,有什么丢不丢脸的!” 万棋天哼哼道:“就是不甘心嘛!” 大梧王沐堂兴道:“不甘心也没用,其他战线的援兵也正陆续赶过来,若你觉得丢脸,那这脸可已经丢尽了,捡不起来了!当然,我可不觉得丢脸,别拉上我一起就行!”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万棋天无奈道:“你这是故意往本王脸面上撒盐啊!” 沐堂兴撇撇嘴:“实话向来伤人,但我觉得你承受得起。” “滚滚滚!” “报,诸位王爷,楼兰海族又开始在百流河域搞潜袭了!” 闻言,六王止住笑声,面容一肃。 青云锋问道:“可有人员伤亡?” 来报的士卒禀道:“沉了十来艘战船,索性船上人员极少,在发现水底有海族动的时候,便已在两岸兄弟的守护下,及时撤离。” 青云锋颔首道:“那就好!传令下去,飞天战舰回撤,重新赋满能量,待半日后发起总攻,届时会有诸多战线的兄弟们跟我们配合,一举拿下此地。” “是!” 来报的士卒面容一喜,这三日来时间虽短,他们却是被那些海族恶心坏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海族搞水底袭杀,让人防不胜防,精神极为紧绷。 若不是军中将士皆是百战精兵,还真难以承受如此压力。 另一边。 玉澜族长晶念正指挥着军队作战,东华军后撤过于明显,他自然没有看不到的道理,脸上满是疑惑:“无缘无故的,他们后撤做什么?” 费疑端沉忖许久,突然目光沉凝,旋即惊声道:“妈的,完了,想来是他们在其他战线都有成果了,这是在为总攻作准备!”晶念浑身一震,骇然道:“才第三日,这怎么可能? 其他部族也就算了,岩铁族可是聚集了比我们更强的一批精锐,怎么可能三日而败?” 由于三日来他们皆处于与六王的鏖战中,周围的消息也大半也被东华方有意封锁,他们自然不知道其实早在一两日前,其他战线便已宣告完结,更多的是在处理战后事宜。 若不是如此,其他战线援军赶来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费疑端自然也想不明白。 他虽然不算了解大渚各部,但总算也有粗略的认知,并不觉得以大渚各部的实力,连三日都抵挡不了。 难道,东华的实力已经强到了我们认知以外的地步? 念头一出,费疑端在不相信的同时,却也莫名生出一丝退意。 对于此次援助,楼兰一族其实并没有过于重视,所派来的皆不过是族中的普通军队,主要目的还是对东华军实力的试探。 面对晶念的疑问,费疑端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只能以怜悯的目光看向他: “晶族长,看来你们只能跟我们在海中暂且生存一段时间了。 放心,海里自有世界,尔等在里面也能如履平地,呼吸自然,跟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的!” 第638章人皇雏芽神通初具,东华气象八极来者 第638章人皇雏芽神通初具,东华气象八极来者 东华历定鼎五年十一月底。 随着东华大军从各路线大举逼近,以玉澜族、楼兰海族为首的两族联军在丢下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部队后,举族撤离大渚,逃往楼兰海族生存的海中世界。 至此,大渚战事平定,前后用时仅五日。 时间虽短,所造成的破坏却堪称东华自崛起以来的战事之最。 个中原因,便是因飞天战舰以及大量遁光飞梭的参战,尤以戚继光对岩铁一族的战役,使许多关注着此战的人,皆心惊胆颤不已。 在恐惧的同时,心中皆不由自主浮起万般的疑惑与迷茫: 原来战争竟然还能这样打? 这可是移山蹈海,拥有大法力修士的世界,什么时候那些炼器师、阵法师所出的“奇巧淫技”般,类似于“玩具”的工具,竟能以如此微小的代价,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了? 才五年多,快到六年的时间而已,东华国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有如此可怕而让人看不懂的变化? 其实,这不止是外人的疑问,就是东华的子民与将士亦是这般想! 就是白起也对戚继光的战术颇感兴趣,如此规模性的杀伤战术,虽然极为耗费资源,却极合白起本人之意,为此特意上门请教对方。 戚继光自然也没有留一手的道理,把自己对于兵道的领悟一一道出。 两名杀伐战将越聊越投机,甚至摒弃了手头上的一切事务,闭门交流了七天七夜。 索性大渚战事一结,八泽除九泉因向击天之故,尚要等待些时间以外,皆已入东华之手,使东华方面得以沉下心来整肃新入手的七泽之地,两名主帅就算暂时缺席,也不影响整合分配的进程。 随着进度的深入,大量气运如汨汨流淌的河流一般,向东华帝都涌去。 在帝都本土承受不住气运的浇灌之际,这些气运如有灵性,自动朝东华目前所拥有的疆域流去,使整个东华的疆域到处弥漫着来自于天地间的馈赠。 虽然远远达不瑞气千条,霞光万丈,紫气氤氲,七成以上皆是宝地的浓稠地步,却也已经极大超越了东华境内以往的灵气质量数倍。 灵气质量与数量的提升,也使不少人的体质与智慧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以往想不明白的许多事情,因提升后的灵气涌来之故,突然迸出发源源不绝的灵感,而遇到瓶颈的修士自不用提。 一切水到渠成,使如今的东华越发拥有帝朝的气象,国势升腾鼎盛。 子民如此,朝堂诸臣以及南征北战的东华军将士进阶者更多,因此之故,也使诸如虎步兵、陌刀军、骁果八风军、山海兽骑、王庭军、禁卫军等精锐兵种的入门门槛一再提高。 如山海兽骑,竟已非法相境修为便不可入。 且东华整体国运的提升,惠及的不仅仅是目前身在华章界的人—— 那些出征在外,正为傲来国以及少阳国发展而努力开拓的一众人杰也感受到了自身实力的显著变化。 对了,身处两界战场的左慈、赵云、吕布、李嗣业等人自不例外。除赵云、吕布、李嗣业、荆嗣、李继隆、聂政、任寅虎、韦铎皆已从洞虚巅峰进入通幽境以外,就是左慈也似乎已经摸到了三成进入真仙境,也就是界王境的门槛。 若不是手中战事繁多,且冲突的级别都非常高,让其不得不时刻关注战场局势,都想闭关为进入界王境做准备了。 然无论什么变化,皆不过只是东华大量变化中的一部分。 随着帝朝国运的稳定提升与汇集,也有因羲皇业位与不断恢复的太初帝皇印之故,风伏纪的修为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自晋阶帝朝以来,时至今日不过短短六个月时间罢了,他的修为便已从鬼神境七重天,达到鬼神境的巅峰,半只脚都踏入天人之境。 看似提升不高,且不说鬼神境界一境一重天,进阶极为困难,若以席文炌修行了数千年,并在拥有玄煌帝朝偌大资源的辅助下,依旧一直在鬼神六七重天打转,便可知这两重境的提升有多巨大了。 风伏纪之所以在此期间接连不断出关,除了有不得不出关的原因以外,修为的进展过快,也是让他不得不把自己从深度修炼中强“拔”出来,深怕过快的进境导致自己根基不稳,从而影响了自身未来的潜力。 也因此,对于这段时间得来的气运,除了部分为己所用以外,他大部分都散了出去。 然《道德经》有云: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 是以圣以退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无私与?故能成其私。 此话之意,是说天地之所以能存在这么久,皆因无私而成其私。 对于常人而言,哪怕是席天域、席文炌等人,若是能拥有风伏纪这般莫大的气运临身,绝无可能把其中的大部分都散出来,而不选择自己先用。 风伏纪此举似暗合天地存在长久之意,反而成就了其识海中那颗正在成长中的人皇业位的种子。 这颗在其初得羲皇业位时所得的人皇种子,竟在短短的六个月时间里伸展出了第一叶嫩芽。 随之而来的,便是「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三大神通的修行法门。 纵地金光相信大多数人从字义上看,也知这是一门速度型的神通,炼至大成境时,修行者可化身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瞬息间穿梭万里之遥,且可无视环境与空间的限制,既可用来赶路,也是一门避险的极佳功法。 除此之外,修行者尚可在移动中的过程中隐匿气息,一旦在停止的时刻突然解除身法,还能借遁光的冲击速度,瞬间爆发出极为强大的法力波动,使敌人受到范围性的伤害。而驱神五雷,则指五种不同属性的雷性力量象征,分别为水、妖、鬼、神、天。 每一种属性都有各自的效果,如驱神水雷,看似名称再寻常不过,却可从一切可流动的液体中汲取养分,或化为攻击敌人的力量,或变成滋养万物的功效。 风伏纪在初得此神通之际,暗地里试验过,发现以他目前的能力,竟可为生命余火将尽,已尽天年者至少延寿二十年,且除神通所化的法力以外,无须付出任何代价。 在试验成功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仅剩下十三年寿元的外曾祖父,姜业。 可惜,无论他如何再钻研,也无法使年限再进一步,只能暂时作罢,待以后神通大成时,或有增长年限的功效。 当然,他也把消息暗中透露给了姜业,让他速速放下手中的事情,回来一趟。有这位定海神针在,东华未来在许多方面行事都可更加游刃有余,也不失为为两者都暗中伏下一记杀手锏。 毕竟几乎所有姜业的敌人都知道,他只剩下十来年的时间,都在等着他自然逝去,借此机会能瓜分一部分姜氏无力守护的资源,有仇报仇。 至于解厄剑术,听上去是一门剑法,实则只有一招,神通??解厄。 剑法一出,厄数自消。 若是辅以驱神五雷,威力足以倍增十倍以上。 当然,此招的消耗也远超前两种神通,轻易无法动用,且大成境还需成就人皇之位方可完全修成,明显一个潜力威力都极具的可怕神通。 三大神通初成,加上先天帝皇太初经、两卷天子浮屠术的极大进境,也是风伏纪在卓玉瑶这等天人巅峰的巨头眼中都觉深不可测,乃至敢直面向击天邀战,甚至特意把地点定在寂灭山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是,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哉,除帝皇印灵之外,暂时无人得知,因此一众朝臣才会对他频繁出关一事深感忧虑,只以为他遇到瓶颈,难以静下心来修炼。 风伏纪也不解释,乐得看一众朝臣难得心忧,自己倒颇有一番恶趣味得逞的自得其乐。 东华国运的稳定,由内及外,自然让不少关注着他们发展的人内心暗自动容,惊心不已。 他们本以为随着地盘的扩大,东华的国运或多或少应该也要如其他帝朝一样,生出波折,却没料到不仅没有,反而更加稳定。 就是被共敖所废的大泽,也在陆续到来的两百万东华将士的身先士卒下,迎来了速度极快的恢复与改造。 如此速度,对于从头到尾关注着东华帝朝的人,自然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但在外人看来,却是极不可思议之事。 在夏泽的灵宝阁主罗昱听闻此事后,只觉有大好商机从天而降,再次主动向东华官府无偿捐赠了大批物资,只要求一个入驻大泽新主城核心区域的权限。 对此,东华诸臣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且作为表率,直接给了罗昱的灵宝分阁一个永久权限。 其中的说道,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只针对罗昱一人,若是换人当此地分阁之主,权限自然便无了。 但罗昱不在乎,且暗自窃喜,毕竟此举能让他在灵宝总阁内的地位大升。 而他的行为以及所得到的嘉奖,也使得一些势力之主如梦初醒,纷纷有样学样,为大泽的建设添砖加瓦,甚至出人又出力,显得比东华官府还积极万分。此举,让大泽的建设进度一日千里,及至十二月刚至一二日,占地近一万七千余平方公里的大泽主城竟已完成了三分之一。 围绕主城的道路改造,乃至各种零星建筑,业已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让所有人皆震惊不已。 “这个罗昱倒是个好表率!” 凌霄殿内,听闻此事的风伏纪也不由颔首直笑。 张居正等人此时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见风伏纪竟然又又又出关了,脸上皆呈现出了一副忧愁苦相。 作为跟随风伏纪最久的一批人杰之一的李悝一脸忧愁道:“帝君,距离与向击天的决战日子越来越近了,不过仅剩数天罢了,您怎么又出关了?这是真遇到瓶颈了?” 风伏纪眨眨眼,笑道:“没有,这不是听闻诸位最近成果颇佳,捷报频传,这才想着出来看看嘛!” 嗐! 您以前怎么没这般关注朝中政事?不是一直都当甩手掌柜的吗?如此作为又是为哪般啊? 闻得此言,众臣脸色各异,不少人暗中吐槽,隐有幽怨之意。 郭嘉察颜观色,笑道:“大人所言有差,我想帝君该是胸有成竹,才会这般从容。” 李悝一怔,狐疑着打量着自家的帝君,半晌摇头道:“天人的气息与鬼神的气息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虽然看不清,但帝君明显并未晋入天人。 且若帝君一入天人,我朝国运定有极大的变化,这点最为直观。” 张居正也道:“帝君,您再不努力,怕是要被临海侯超越了。” 风伏纪不置可否,闻言却也眉毛一扬,一脸惊喜道:“听爱卿之意,岳飞这是有突破了?” 张居正点头一笑:“因在落龙山得到的那个关于烈焱鹏龙的机缘,临海侯至今未能从茧中出来,但据一直守护在侧的金翎准之意,近期已有破茧之象。 且因此,他已提前让族中后辈金翎晴前来朝中。” 风伏纪哑然失笑:“就等着与岳飞联姻?” 张居正亦是忍俊不禁:“本来所谓的烈焱金鹏血脉就对金翎氏极为重要,关系着他们一族在未来能否拥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在得知金鹏灵光竟与那头真龙灵光相互融合之后,潜能倍增,金翎氏高层便直接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要么联姻,要么开战。 虽然我们堂堂东华向来不受威胁,但他们一族本就与我东华交好,临海侯又得了他们的机缘,让他吃点“亏”似乎也没什么。”此言一出,群臣皆是哗然。 李悝直接以笑骂的语气道:“太岳,此话却是有些无耻了!” 郭嘉脸上更浮起一丝羡慕:“得了如此天大的机缘,还能吃到“亏”,这种“亏”有多少,给我来多少!我郭奉孝便吃亏一点,都接下了。” “想得美!” 闻言,群臣罕见风度全无,或给郭嘉白眼,或给他一个友好的手势。 风伏纪见群臣哗然以对,笑问道:“看来这位金翎晴人不错,以至于连我们的鬼才都心动了!” 郭嘉叹道:“岂止是不错,她是金翎氏年轻一代的天骄之花,修行天资极佳,性格又温顺大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呃……,简直就是完美的伴侣!”田丰故意板起脸一肃:“此话我记下了,至少得用山河酒楼一年的上等酒,才能让我收嘴,不告诉临海侯有人惦记着未来的侯爷夫人!” 噗! 见这位性情刚直的直臣“一本正经”,甚至当着帝君的面“敲诈”郭嘉,不止是郭嘉,其余人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反应过来后,俱是放声大笑。 风伏纪更是指着田丰大笑不止:“朕也听得到了,这事得加上朕一份!” 郭嘉虽心知田丰是开玩笑,也不由脸色一垮:“元皓,你这是想要我的老命啊!临海侯的拳头,一般人可承受不住,我这副病躯更不用说了!” 田丰忍到现在,似乎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算了,一年确实不妥,一个月总得有吧!”屮! 调笑过后,众臣复又恢复情绪,只是已没有之前那般心忧。 如郭嘉所言,若不是遇到瓶颈,想必是风伏纪胸有成竹,有着其他原因,才会不时出关“溜达”,跟以往一修炼便是十天半个月的作风完全不同。 李悝道:“既然帝君胸有成竹,臣心中也放心了许多,且禀报一下最近联系的一众势力进展。 得姚侍郎提醒,我们在询问了争天宗主、姜老族长之后,已经提前联系了不少帝域中可联系的势力之主前来参加帝君寿辰。 傲来国、少阳国也已各自行动,联系了他们有所接触的一部分势力之主,大约在三日后便可跨界齐聚于帝都,商讨东华帝庭建立一事。当然表面的借口是接受邀请,前来参加帝君寿辰。除此之外,八荒、乃至八极都有人要来。” 闻言,风伏纪眼神一抬:“八荒朕大概能想到会有谁来,八极之地竟然真的也有人存在?不是我们以前以为的与其他八界的边界之限?” 李悝神情肃穆,点头回道:“确实有人存在,且据说有不少势力。 但听来者之意,他们并不是生存在边限之地,而是联通着洞天福地的自有星辰。 若真要较真,本质上并不算是寰宇九界的人,只是借居在华章界。 听她们说,寰宇界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并不多,哪怕是帝域的人也一样。” “是吗?” 风伏纪眼神微闪,若有所思:“来者是谁?是他主动联系我们的?” 李悝微微一笑:“确实是她们主动联系的!”且若帝君仔细回想一下,或许还记得其中一人,他们曾在帝君刚成就通幽之身,并得到灵渊小世界的时候来东华游历过。” 闻言,风伏纪识海里片段迅速流转,半晌眼神一抬,吐出了两个人名:“可是莫尘与凰殷?” 李悝点头道:“是后者,不过此次莫尘没有跟来。这次随凰殷来的人,乃是其族中的一位长辈,姓天,名素煦。” “天姓?” 如此姓氏,可谓极其罕见,在场诸臣皆不知此事,都不由提起了疑惑且好奇的目光,等待着李悝的下文。 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一眼,俱是颔首:“是的,帝君,对方的姓氏为天,来自熊耳山。 虽是山名,实则却是一座星辰,具体位置她们没有透露,只说熊耳山是她们在此界的据点名称,也是所处洞天福地的代名。” “熊耳山?敢起如此名字尔,可不简单!” 风伏纪微微思忖。 张居正道:“是的,在古华夏的神话时代里,便传闻地皇兴于熊耳、龙门二山。 因此当我与衡平听到此称谓时,着实惊异了好一阵子,但无论如何旁敲侧击,却探不出更多的话来,只能作罢。 对方言,有些话只能当着帝君的面说,目前两人被我等安排在鸿胪殿暂居。” 风伏纪颔首道:“也罢,待会议结束后,朕便召见她们。” (汗,手头上的卷纲算是差不多用完了,容我考虑一下,12月时间充裕一些,应该能多写点。) (莫尘、凰殷两人,首次见于第527章。) 第639章初闻八神主,赤霄另有身 第639章初闻八神主,赤霄另有身 鸿胪殿,脱胎于鸿胪寺。 此殿与凌霄殿等宫殿群同期而立,与鸿胪寺职能不同,专门负责接待一些身份有异,不欲抛头露面,或暂时不想公开与东华关系的人物。 负责的官员为礼部郎中徐玄浪,并直接与张居正、李悝二人对接。 在没有公开前,除三人以外,没人能知道殿内人物的信息,这也是之前在李悝两人未说之前,诸臣并不知道二人来访信息的原因。 处理会议事宜后,到得殿前,风伏纪脚步微顿,旋即踏步入内。 入得殿内,便见两名身着天韵流云裙的女子立于殿内客厅,正在观赏着殿内所绘的华夏神话壁画。 内侍监郑和带着三名内侍在一旁侯着,其中两名内侍手中各自捧着一盘茶与点心,在两人有需要时,便及时递上。 关于天凰殷,风伏纪只在东华卫呈上来的描述画像中看过一眼,因是过客,印象并不深。 此时看来,其年纪该极为年轻,白皙如雪的肌肤里透着健康的红润,眉弯如柳,秀发如瀑,以一根碧玉簪子简单束起,面容清秀脱俗,气质清新自然,与当时的印象有着极大的不同,显然今天精心打扮过。 她的长辈天素煦虽不知年岁,眼角也露出了几条鱼尾纹,面容与身材依然保持着较为良好的轮廓,头发浓密且黑,盘起端庄而典雅的发髻,气质醇厚,风韵犹存。 而两人的修为虽有特殊的清光隐蔽,却逃不过风伏纪的意志所见。天凰殷拥有通幽五重境的修为,天素煦的实力则十分强大,竟拥有高达鬼神八重境之力。 若不是风伏纪亲眼看见,还真难以置信眼前看着优雅从容,看似从富贵之家出身的贵妇的中年女子竟有如此实力,内心不由暗自思忖: “天氏?有意思!也不知究竟是何来历!” 见风伏纪到来,天氏两人的目光同时移转过来。 在风伏纪光明正在打量她们的同时,其实她们两人也在打量着他。 许是头一次打量如此年轻,且拥有无上尊位的帝皇,亦或许是其他原因,天凰殷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天素煦的举止却是大方得体,虽同样在打量着对方,却并没有直视这位年轻帝皇的双眼,只是惊异之情同样溢满于心。 风伏纪能看穿她的修为,她却看不穿对方的修为。 打量之下,只觉眼前的年轻帝皇仿佛如浩瀚如渊的大海,亦如神秘深邃的星空,虽明显未入天人,却胜似天人,即使强如她,内心竟也生出一种不敢轻易冒犯之意。 待反应过来后,天素煦内心的惊异逐渐浮起眼中,却不是害怕,反而如同陈年美酒突然启封一样,散发出极为独特的气质,不久,眼中更浮起莫名的满意之意。 郑和与三名内侍同时躬身拜道:“卑职等参见帝君,愿帝君寿与天齐,万载长青!” “免礼!”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亦落到了两名天氏女子身上。 见状,天凰殷与天素煦对视一眼,亦微微欠身施礼道: “天凰殷、天素煦拜见羲皇陛下!”对于自己的业位似乎在极高级别的修士眼中不是秘密,风伏纪虽有些好奇,却也懒得在此时追索原因,伸出手道: “两位贵客免礼!大监,赐坐,重新弄点果酒与点心上来。” “是,帝君!” 待落座后,三人简单寒暄了片刻,便直入主题。 风伏纪端坐上首,面目在垂落下来的珠旒下显得深邃莫测,开口道:“听闻二位来自八极之地,对于此地就是朕也所知不多,借此机会,两位可否先为朕解惑?” 天素煦看了天凰殷一眼,笑道:“此事易尔,让凰殷来说。” 天凰殷悄悄看了风伏纪一眼,而后微微低首垂眸,不敢直视风伏纪注视的目光,轻启粉嫩泛光的朱唇,缓声说道:“想来八极在帝君眼中,只是华章界与其他八界的边限之地可对?” 见风伏纪微微颔首,天凰殷才继续道:“其实八极也不过只是寻常地方,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般神秘,只是因处于极远边界,除些许海岛陆地及远古遗迹以外,罕有人迹,才使人心生无限遐想。” 见天凰殷这等修为的人物不知为何似乎显得有些拘谨,风伏纪心中略微奇怪,却也没在意,只是颔首一笑: “以两位的修为来看,想来天氏实力不俗,为何要借居在如此偏远之地?而不是更繁华的地方? 就算不论其他,于平时的生活而言,也该有极便利的裨益,何需避世索居?” 天凰殷道:“正如帝君所知,我等只是借居在此,以独特的手段联通此界,本身并不是此界中人。帝君说我等避世索居,其实不对,我等只要想,随时可借我们所居之地回到熊耳山。” 风伏纪微微诧异:“竟如此便利?” “是的,帝君!至于个中原理,请恕目前凰殷无法明言!” 天凰殷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笑,便宛如初春的暖阳般,温暖而不刺眼,让在殿内服侍的郑和等内侍监中人都不免垂下了目光,只觉此笑有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的感觉。 风伏纪眉毛微动,然见惯绝色的他自也不可能显现出过多的情绪,颔首道: “听你之意,似乎有许多人以这种手段借居在八极?为什么?” 天凰殷回道:“其实也不算有很多人,只是周边星域的大势力而已。 至于为什么,原因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是道不清的,且我等来此的目的各不相同,很难一概而论。 如我天氏之所以借居在此,更多的是看其他势力都这么做了,一时好奇,不愿落于人后,便也跟着来了,想要一探究竟。” 对于此话,风伏纪自然不可能尽信,不置可否道:“若是可说,可知有哪些星域的势力借居八极之地?” 天凰殷看了一眼天素煦,见她没有反对,便道:“除了我们以外,尚有元钧、至渊、须弥、赤阙、浑敦、龙门、岷极七大拥有神朝位格的势力,我等各自占据八极一方,互不侵犯,偶有来往。” 风伏纪颔首沉思:“曾经与你一起同游过我东华的那位莫尘,也是来自其中一方势力?” 对于风伏纪知道自己两人曾经来过东华之事,天凰殷自然知道没可能瞒过对方,点头温声道:“帝君伟力着实非同凡响,我等确实早先来过一趟,对东华各地的风土民情与法规法制可谓印象深刻。 至于莫尘,他却是元钧弟子。 元钧神主与我熊耳山天壹神主颇有交情,因此我们两家有时也会互相走动,只是因相距过远,走动的次数不多,倒是来到华章界后,彼此之间来往反而方便了些。” “神主?” 闻得这个称呼,风伏纪眼眸微动。 天素煦轻抚天凰殷手背,示意她坐下,而后开口接道:“不瞒帝君,我等势力除赤阙以外,虽未立神朝,却也拥有当于神朝实力的位格,在各自所在星域,也算有一定声名。” 如此解释,一定程度上阐明了对方的实力,却也语焉不详,明显不想说过多关于她们所在星域的话题。风伏纪自也不是多舌之人,颔首问道:“两位之来历,可谓出乎朕意料之外。 然我等之间并无交集,两位来访,且一定要见朕,不知所为何事?” 闻得此言,天凰殷再次微微低首,本是健康的红润之色似乎更红了一些。 天素煦微微一笑:“不瞒帝君,此来见帝君,一是听闻有位年轻帝皇竟得了罕有人能登临的羲皇之位,心中着实好奇,且有些不相信,便撺掇着来过此地的凰殷与我来此一探究竟。 且听闻再过几日便是帝君寿辰,正好参与此次“盛举”,观帝君不世风采!为此不请自来,还望帝君海涵!” 风伏纪眉头微凛,对方在说到“盛举”一词时,稍稍加重了语气,他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来,缓声道: “看来阁下虽远在天外,似乎知道在朕诞辰之日会发生不少事情!” 天素煦没有否认,笑言道:“我天氏中人向来喜游诸天星辰,交游还算广阔,多少知道一些。 象龙虽困于一地,但其神识却可畅游星空,与我们族中的人也有过数面之缘。”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朕得羲皇之位,所知的人本该不多,然在如阁下等人的眼中,此位格却似乎并不是秘密,可否为朕解惑?” 天素煦摇摇头:“其实我等也不太清楚,可能算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吧!且是由天人后境以上者,才能有这种感应! 想来帝君也不知,其实在其他星域高阶修士群体之中,也有关于羲皇之位的传说。 据说得此位者,若中途不崩殂,拥有极大潜力的话,未来的成就不止至尊境,有极大可能能登临八荒之境,且因位格之故,还不是一般的八荒境!” “八荒境?这是什么境界?” 风伏纪也是首次听到至尊以上的境界,内心颇是动容。 就连其识海中的帝皇印灵也显现出了身形,悄悄竖起了耳朵。 然天素煦却也轻声一叹道:“不知!这只是诸多神主之间的一个推论与猜测! 之所以有人知道这个境界,也是因久远之前有位神主在陌生的星域意外见识过远超至尊境的修士,其显现出来的威能让那位对其惊虹一瞥的神主至死时都念念不忘,求而不得,临逝前的神魂甚至因此崩溃,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失去了。 八荒,是他们这群神主对那个境界的代称,也是他们各自追索探寻的后续境界。” 如此说法,倒与瑶光以前对风伏纪解释过的年代境界的说法,有些不谋而合。 在三万年以前,当时的境界划分与此现在也不同,更高级别的境界也一直是众多高阶修士毕生探索的目标。 如辰苍、如帝神、亦如弃神锋。 然宇宙之大,何其广阔,星辰无数,在这些人眼中苦苦追索的更高境界,或许便是众所皆知的存在。 如现在的争天、天行界的撼天歌等人,皆在为进入所谓的“界王境”苦苦追索。 却不知在所谓的“无河界域”里,界王是真实存在的,且听火泽烈之意,尚有不少,只是能入巅峰者极少。 当然,后者的数量在哪里都一样。 想到此处,风伏纪突然哂然一笑。 无论是界王境,还是八荒境,若是换成华夏的修行境界,其实于他而言也没什么两样,他无须迷茫,只需按步就班修炼晋阶即可。 一念及此,他便笑问道:“若是只是因为这两个原因,二位似乎完全没必要来见朕。” 天素煦看了一眼天凰殷,眼里掠过一丝爱怜轻叹之意,说道:“我们此来除了这两件事,尚有一事想与羲皇陛下商议,也是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说到此时时,她站起身来,首次注视着风伏纪,缓声说道:“想来以帝君的能量,除大千以外,必然也知道越者的存在。” 闻言,风伏纪眉目一凛:“你们此来是为它的事情?” “是,也不是!” 天素煦道:“既知越者,不知帝君可知它与此界远古时期的势力先天洞的联系?” 风伏纪微微颔首:“也算略知一二!” 天素煦轻笑一声:“那我再问一句,帝君可知赤霄?” 风伏纪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之意:“阁下究竟何意?” “看来帝君是知道了!” 天素煦轻声一叹,“不过我想帝君肯定不知道,赤霄另有来历,且来头极大,他乃赤阙神朝神主赤朝元的第八子,真名谓“赤载离”! 想来以帝君的消息来源,会同外人一样,认为他是先天洞推出来的天命帝皇,可对?” 风伏纪眉头紧皱,却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生存在大渚部族的赤霄竟然另有来历,凛声道:“阁下所言无差!” 天素煦摇摇头:“但这是错的,先天洞只是他的合作伙伴,之所以会让外人如此认为,也是赤载离故意放出去迷惑人的手段。 此人看似粗犷大气,实则深沉多疑,深谋远虑,喜常广为布置,随手落子不提,对于帝皇手段的运用,可谓炉火纯青,极受赤神主喜爱,据说赤神主已隐有废长子,立其为神朝太子之意。 他唯一的弱点,但若是以他的身份而言,倒也不能算是弱点,便是性淫。 三千后宫之虚称在他身上,都算少了,其到处留情,光是不留名的子嗣便无可计算,在我等之中,可谓“声名极著”。” 闻言,风伏纪眉头紧锁,早在从戚继光等人得知赤霄的新情况后,他便觉此人不简单,此时得到新信息,更觉有种莫名的奇怪感应从内心滋生出来。 思忖半晌,不由问道:“那赤霄便是伪装?可是他的本体?” 天素煦摇头:“必然不可能是! 此人的主修功法为一部名为《元灵衍生诀》的神阶极品法门,可衍化出九个分身,每个分身有着本体三成到七成力量不等,虽不可永久存在,但理论上只要本体为这些分身续上力量,便可一直存在。 据我等所知,他的本体常年躲在赤阙神朝的核心地修炼,罕有真正出世过。” 风伏纪内心思忖,突然失笑:“那他子嗣的诞生是他本体所为,还是分身?” 此言一出,天素煦倒是没什么感觉,惟有天凰殷的脸似乎更红了。 天素煦同样哑然一笑:“这点想来不用我多说,帝君也知。 分身虽出本身同源,到底也有差别,这也是那些不留名的子嗣的由来。他本体真正的子嗣只有三个,皆在赤阙神都中接受重点培养。 其余子嗣说是子嗣,但却只给了义子的名义,连庶子名份都没有,且数量听说一直控制在九十九个左右,只有通过竞争,后来居上者,才能位列这九十九名义子名份之中。”风伏纪微微颔首:“这么说来,他处处留情,不仅仅是为自己留退路,壮大自己一脉一家的势力,想来这部《元灵衍生诀》也于他修为有益?” 天素煦点头道:“帝君慧眼如矩!这既是一部分身法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阴阳和合的法门,且与其结合的女子修为血脉越高,对其越有裨益,只是此事少有人知,知道也不敢提,提了也没用。” 闻得此言,风伏纪陷入深深的思索。 如之前所说,越听天素煦诉说,他心中的那种感应越发强烈,这种感应自他来到此界后,从未有过。 这赤载离,莫非在未来会是他的大敌不成? 他的危险程度,竟能远超大千、越者等五大命盘? 一念及此,他眉头微锁,问道:“阁下先前说过,先天洞是他的合作伙伴,而先天洞又与越者脱不开关系,也就是说赤载离此人竟能让越者如此重视,引为平等关系?” 天素煦摇头:“平不平等外人哪知!但若是平等,定然也是看在赤神主的面子上。 赤神主在他们所在的汲光星域声名极响,本人修为深不可测,在我等占据此界八极的势力中也算名列前茅。 越者虽强,能力也诡异且强大,但到底脱不离命盘范畴,如何能敌赤神主之威?” 咦,听她之意,他们也觉五大命盘只是宝物之体,而不是海伯章所谓的“人”。 风伏纪注意到了这点,心中对于前往天青龙湖一行的意愿在这一时间竟也更强烈了。 海伯章,他究竟在时光长河里看到了什么? 为何让杨业提醒朕,却又不让朕在此阶段前去见他?暂时抛开心中的疑惑,风伏纪道:“多谢阁下能耐心且仔细的为朕解惑,让朕知道了许多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作为报答,无论此次两位来此有何要事,若是能做到,朕皆可答应。” 天素煦意味深长道:“若是想与羲皇陛下联姻呢?” 此言一出,风伏纪神情顿住。 郑和等内侍监中人身体微僵,旋即眼中皆浮起浓浓的八卦之意。 风伏纪眉头微凝,大方回应道:“可是与凰殷姑娘?” 如此回应,倒反让天素煦无所适从了,反应过来后,点头道:“当然!” 怪不得此人自见朕以后,神态作风颇为不自然,原来是因为此事! 风伏纪微微思忖,继续道:“不是朕嫌弃凰殷姑娘,然我等之间之前并无交集,二位突然上门,又突然提起此事,不免让人觉得突兀! 索性二位明显带着善意来的,若是身具恶意者,不免让人怀疑二位的目的。” 天素煦点头道:“羲皇陛下所言极是!因此我们这次是带着礼物来参加陛下寿辰的! 除赤霄之事以外,尚有不少我族珍藏,只为投石引路,让我等之间先熟悉一下。”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阁下之族对联姻之事意愿极强,可否让朕知道原因?” 天素煦道:“不瞒帝君,此事一是我对您未来看好,对您的投资,并不是天氏一族的意愿,纯粹是我本人,不,应该说是我与凰殷商讨后决定的。 二,则是为凰殷未来考虑。 我从辈份上来讲,是凰殷的老姑,她虽是我山天壹神主,也就是我大哥的九女,从小却是由我一手带大,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最近听闻赤阙有意与我熊耳山联姻,且联姻对象便是凰殷与赤载离,我也不得不出关处理此事! 赤载离虽天纵其才,有天生帝皇之姿,但在我等这些人深识他的人眼中,却不太喜欢,我不可能让凰殷嫁过去。” 听到她的解释,风伏纪恍然,怪不得对方会以赤霄,也就是赤载离与先天洞之事起头,根子却是在这里! 一念及此,风伏纪再次打量天凰殷半晌,目光才回到天素煦身上,“那为何是朕? 而不是阁下等熟悉的各大拥有神朝位格的天骄后辈? 如此大事,岂能因一句对朕未来看好之故,便匆忙下决定?” 天素煦轻叹一声道:“却是女大不中留啊!听凰殷之意,她那次游历东华后,刚好碰上帝君晋阶通幽后祭祠英烈之事,为此对帝君产生了兴趣,在那之后游遍东华各地,把帝君如何崛起一事了解透彻后,方离开。 为此在过程中还与那位爱慕于她的元钧神主的弟子莫尘颇是闹了一番,之后对方便负气离开。” 闻得此言,风伏纪哑然无声。 这种事情过于梦幻,虽曾听闻过,但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只觉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他更相信,对方是出于看好其未来,想要凭借其羲皇之位得到好处,才会莫名且突兀地提起联姻之事。 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随着东华帝朝逐渐扩张,他的地位越高,实力与势力越强,不少势力之主便盯上他后宫的“空虚”,屡有联姻之意,只是被他以不熟为由,纷纷否决了。就连遂火风氏一脉与炎荒域的雷霆子一脉这些自己人也一样! 于是,这些人退而求其次,转而“盯上”了朝中的那些个尚未有婚配的重臣大将。 对此,风伏纪自然没有理由阻止。 这些人虽有一定的功利之心,然他麾下的人杰将臣也都不是雏,前世谁不是妻妾成群,子嗣繁多。 只是有的人能掌控,有的人因各种原因,己弱妻强,无法兼顾家中罢了。 经过前一世经验,想来他们应该早就吸取了足够的教训,若真的答应联姻,也足以掌控好自己的家中事,不至于如戚继光前世晚年一样,落得个无比凄凉的地步。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飞转,看着天素煦道:“你可知朕有正宫皇后?以尔等的实力与地位,也甘愿伏低做小?”提起这个话题,强如天素煦脸上也不免浮起一抹复杂之意,半晌后方叹道:“帝君毕竟是帝皇之身,且拥有羲皇位格,此事无可避免。 好在帝君目前只有一位正宫,若是帝君愿意,凰殷应该也能得到不错的册封。” 对方如此低的态度,着实风伏纪有些不知如何应对,来时他想过对方可能有要事要见他,却没想到会是这等事。 许是查透了风伏纪的为人,天凰殷主动开口,温声的语气有着极为清晰且坚定的思路: “帝君无须纠结,凰殷此次厚着脸皮来,也只是想与帝君先认识一下,若是帝君不愿意,凰殷自也不是那等纠缠之人。 若要避开与赤载离之事,再寻他法便是!” 风伏纪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两位似乎对先天洞与越者知之甚详?”如此态度,让天凰殷稍稍有些气馁,转瞬敛去。 天素煦本想开口,但想了想,便兀自坐下,自顾自饮起了果酒,品起了点心。 天凰殷会意,这是想让她与风伏纪多些说话相处的机会,不由嫣声说道:“我等确实对先天洞有一定了解,但了解的来源,大半出自越者,不一定准确。” 风伏纪有些讶异,眼里同时浮起疑虑:“两位所在的熊耳山,与越者有联系?” 天凰殷摇头道:“联系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敌人关系。 越者曾在我熊耳山所在的诸玄星域掀起过动乱,我熊耳山也有数名核心弟子与族人或间接或直接死于它之手,为此我族的长辈们曾追踪过它一段时间,但它却消失得极为彻底。 跟着其他势力来到华章界借住后,才发现它竟然一直躲在这里疗伤,几番争斗下,对它以及它在此界直接间接所拥有的势力,倒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帝君所知,先天洞起源于元泽,是元泽一座极为古老的势力。 后被越者以手段诱惑,逐渐成为它的附庸。 听族中长辈所言,直至大约一万三千年前,先天洞从之前还想借着利用越者来光大门楣的野望,到最后连一直把持着不放的核心洞主之位都失去了,彻底成为了越者奴役的门派。 现在先天洞主之位由与越者关系极为亲密的人把持着,我记得应该叫辰苍。 听家中长辈所言,此人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物,若不是早早就被越者束缚住,成就怕是会比未来的赤载离还高。 他还有一个副手,叫碧虚,不知为何称号为“帝神”,因这两人之故,赤载离想把先天洞完整收到麾下的心思一直没有得逞!” 此言一出,风伏纪心神无比震动,整个人更是差点从帝座上站起来。 听到赤霄真实身份,乃至先天洞与越者的关系,他都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却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天凰殷口中再次得到关于“苍帝”辰苍,以及“帝神”碧虚的消息。 这两人的存在,竟以这种方式,如此轻易的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果然,比他们弱的共敖都还活着,他们没有理由死啊!” (多谢书友云海仙界之主的打赏!) 第640章意愿初成圣燋血脉,老帅终至诉诸旧事 第640章意愿初成圣燋血脉,老帅终至诉诸旧事 鸿胪殿内。 “这么说来的话,弃神锋果然也还活着!海伯章所言无差!那他所说的其他事情……?” 风伏纪神情凛冽,内心的震动犹如翻江蹈海,喃喃自语一声,约莫半晌后,方收敛起情绪,问道: “听说先天洞现在在无象星,此信息可有差错?” 虽然风伏纪隐藏得极好,天凰殷也没看出来他的异状,正在下首饮酒的天素煦却隐约察觉到了一点,内心颇是诧异,暗自琢磨道: “莫不是这位年轻的帝君竟也跟先天洞有纠葛?若是如此,倒是好办了!” 天凰殷则开口回道:“无差,不过自辰苍掌舵以后,先天洞的人罕有出世,皆在默默积蓄力量,高手不少,这也是连赤载离这等人物都觊觎,并想要得到他们一脉的原因。” 这时,天素煦突然出声续言道:“其实先天洞不出世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听说有人,或者说有个势力的人一直猎杀他们,这才导致他们不得不龟缩不出。” 风伏纪眉头微扬,眼里浮起淡淡神芒:“喔?是谁?” 天素煦摇头:“不清楚,但显然是连越者也奈何不了的人,不然有越者在背后坐镇,先天洞不至于连出世也不敢!” 风伏纪微微颔首,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两人许久,突然道:“听两位之意,两位此来是瞒着天氏一族的?”天素煦摇摇头:“帝君误会了,我天素煦要做的事情,哪怕是我哥也阻拦不了! 选择与帝君联姻,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为亲如女儿的后辈考虑,无关天氏一族,也就无所谓瞒与不瞒了。” 风伏纪点点头,又道:“帝皇的婚姻可大可小,但无一例外,一旦成功,双方定然都会得到好处,由此而来,定然也会有许多麻烦。 阁下如此说,可是已经下定决心,参与我东华之事,当凰殷姑娘的靠山,也愿接下与我东华有关的麻烦事?” 天素煦放下手中的酒杯,清亮的目光并没有回避风伏纪的注视,点头道: “以我的年岁与阅历,帝君所说之事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既然来了,自是早有准备。” 闻得如此回答,风伏纪也不由为对方的果断与认知暗慨之已,说道:“联姻之事,暂且不提。” 如此言语,让天凰殷心神一黯。 天素煦也是一怔,刚想开口,便又闻风伏纪道:“索性这段时间我东华要事繁多,两位若无其他紧要事情,或可留在宫中,我妻年岁尚小,或与凰殷姑娘有着不少共同语言。 至于素煦道友,既然已有选择,可愿以己身加入我东华正在筹备中的一件大事?” 一波二折的话语,让天凰殷的心情由阴转晴,脸上绽放出欣喜之意。 天素煦内心一块石头落下,轻叹一声道:“帝君说话何必如此断句,倒惹得人心神颇乱。不知是什么大事,让帝君如此相询?” 风伏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道友若是答应,在进行前便需确认身份无异,至少不能与大千、越者等有关。”天素煦眉头微蹙:“这两个邪物来历莫测,帝君有手段能检测出来与它们有没有关联?” 风伏纪道:“有些小手段罢了。” “看来若是不答应,帝君是不愿意说了。” 天素煦沉忖许久,便答应道:“也罢,若是与帝君联姻,该冒的风险自然也躲避不了,我便以栖霞皇朝主之身参与帝君所说之事,不用天氏一族与熊耳山的身份,如此可好?” 风伏纪讶异道:“道友还是一位皇朝主?” 天素煦轻笑道:“左右无事,便随意在我们所处的诸玄星域弄了一个高等皇朝罢了,平时也算能为我多少贡献些许资源。 且无论我此生还有没有机会突破,这个皇朝最终也只能是凰殷的,也是我送给她的嫁妆之一!” “姑姑!” 天凰殷轻拉着天素煦的衣袖,脸上的红晕犹如晚霞,如此姿态,倒也完全让人看不出她竟是一名通幽境的强大女修。 “半截身体都快入土的孤寡老女人了,叫老姑!” “……” 风伏纪哑然失笑:“好,那便这么说定了!待所有人都到齐了,朕会通知道友的。 大监,安排两位暂时先住到翊坤宫去!” “卑职遵命!” 听到竟是翊坤宫,以郑和的阅历自然明白,此事算是妥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在目前宫中已有一位正宫皇后的情况下,再下来便是皇贵妃,贵妃等级别,若两人有缘,且对方能与顾清浅和平相处,此事才能算完全落定。 至于为何郑和内心还会加上这另一半条件,自是因为自服侍风伏纪以来,他深知风伏纪之所以迟迟不立更多的妃子,除了所谓的“不熟”以外,便是怕“家宅不宁”。 以风伏纪的为人,哪怕位高权重,威狱如渊,一言可决万万人生死,却也因想要联姻的人过多,在他面前偶尔显露过一丝厌烦与不耐的情绪。 郑和心知甚深,心里想着,口中却也及时说道: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那帝君,我等便告辞了!” 风伏纪颔首一笑,目送两人离去。 在两人离去后,帝皇印灵的声音便迫不及待的响了起来,笑眯眯道:“哟,艳福不浅啊!不过这么久才有第二个女人,也是不易!” 风伏纪淡淡道:“就你嘴宽,突然冒出来作甚?” 帝皇印灵面容一肃,干咳了一声道:“这天氏一族的血脉,有些奇怪!” 风伏纪眉宇一扬:“怎么说?” 帝皇印灵道:“自这两人出现后,我便感觉到一股极为浓烈的熟悉感。 仔细回想之前的记忆,才发现是与我十万年前服侍过的一任帝王圣燋王有关。” “圣燋王?” 风伏纪有些好奇,“此人是哪里人?” 帝皇印灵道:“天河大千世界之人,至于是哪个宇宙,我不知道。 他运气不好,即使有我的辅助,终身也没走出天河大千界,我自然也不知道是哪方宇宙! 但这不是重点,圣燋王一族便姓天,因此之故,他们一族在天河界经常受到围攻、敌视,且身上有着极大缺陷,始终没办法进阶到天河界的最高境界。我说他运气不好,便是源于此。 若没有这个缺陷,又有我的辅助,他未必不能走出天河界。” 风伏纪诧异道:“连你也解决不了他身上的缺陷?” 帝皇印灵深深一叹:“本来可以解决,也给他准备好了方案,只要待他积蓄力量,寻找到足够的资源,让我恢复到至少巅峰时的三成力量便可。谁知他朝中失火,又有外敌与内应里应外合,鏖战三天三夜后,帝朝破灭,而他也身死道消,我无奈下也只能再断一臂,先行遁走了。” 风伏纪颔首思忖:“也就是说,你所说的圣燋王身上的缺陷,这来自熊耳山的天氏二人身上也有?” “是的,有!不过比圣燋王一族身上的稍弱个两三成左右,就算我现在力量不足,以帝君如今的修为,足以为他们一族解决,就看帝君如何安排了!”如此发现,对于东华而言,不啻于一道极大的惊喜。 风伏纪眼神微动,想了想问道:“这缺陷,是什么?” 帝皇印灵自然也知道若他观察的无差,未来不仅是天氏二女,怕是整个熊耳天氏,都将被列入风伏纪麾下,不由笑道: “我把缺陷以及如何解决的办法都传给帝君,帝君自己酌情安排便是,我便不赘言了!” “可!” 就在帝皇印灵把信息传给风伏纪之际,虎卫将军许褚阔步走了进来,抱拳拜道: “末将许禇,拜见帝君,望帝君万古长青!” “免礼!” 风伏纪一边接收着方案,一边问道:“仲康,有何要事?”许禇凛声禀道:“帝君,宫外有位自称为“任星竹”的人氏,拿着北地郡守的保举信,想要求见帝君,言有要事相禀,且只能当面呈给帝君。” 风伏纪微微回想,便记了起来,道:“北地郡守可是原西荒关军司马刘启?” 许褚点头道:“是的,帝君!”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人朕记得,性情冷静果敢,是个忠心可靠之人,深得现在已赋闲在家养老弄孙的段锋将军信任,能得他保举之人,想来没什么问题,让他进来吧!” “是!” 没过多久,颇有风尘仆仆之感的任星竹便在许褚的带领下进入了鸿胪殿之内。 这不是任星竹这位受各方追捕的补遂风氏遗族的人首次见到风伏纪,然前几次只是远远看过,却是不如今天近在咫尺这般直观。许是想到了往日的荣光,这位不知年岁几何的风氏遗将眼眶微润,一时竟怔怔看着风伏纪,直接愣在原地,却是忘了此来的目的。 许褚刚想出声提醒,却听风伏纪道:“仲康,你先下去,其余人也都下去吧! 仲康,你亲自把守鸿胪殿内外,此次除天氏二女以外,没有任何人再来过!” 许禇一怔,旋即神情肃穆,没有问缘由的意思,毫不犹豫道:“末将领命!” 风伏纪的目光移回到任星竹身上,他之所以如此吩咐,却是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一次,便是曾经补遂风氏帝朝十二元帅之一的风汝信。 “汝是何人?” 注视着他良久,风伏纪才轻声问了一句。 任星竹反应过来,整了整衣衫,甚至当着风伏纪的面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才恭敬一礼道: “老将任星竹,拜见羲皇陛下,愿…羲皇陛下万古不灭,永世长青!” 也许不仅仅是因往日的荣光,也可能是任星竹本人便是多愁善感之辈,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在其躬身一拜,自称为“老将”之际,语气甚是哽咽,眼里隐泛泪花。 见到来者竟拥有如此丰富的情绪与剧烈的反应,风伏纪脑海里念头急转,先是微微虚扶起他,而后带着自己的猜测,试探着问道: “阁下可是来自汝信前辈时代的人物?” 闻得风汝信之名,任星竹浑身剧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风伏民,急声道:“帝君,您竟也知道汝信大哥?” “汝信大哥?” 果然! 怪不得让朕有如此感应!风伏纪慨然一叹,也不再端着帝皇架子,从帝座上走了下来,来到任星竹面前,重新打量起他。 任星竹约莫拥有鬼神境三重天的修为,脸庞消瘦,轮廓分明,虽是中年样貌,脸上却满是岁月的痕迹,比寿近天年的老人更有一分极尽沧桑之意,一头卷曲长发随意散落,即使经过他刚才短暂整理,亦不利落,且上面灰白之发丛生。 如此修为,精气神却有严重亏损之象,明显是个极受创伤,一直伤重未愈之人。 或许,这才是他情绪极尽丰富剧烈的原因。 风伏纪看着他,轻叹一声道:“是的,虽与汝信前辈乃萍水相逢,他却给了朕想象不到的好处,东华有如今的气象,汝信前辈自也有一份功劳在!” 闻得此言,任星竹眸里的雾气再也没忍住,竟无声的流了下来,旋即更不顾熟悉冒犯与否,拉着风伏纪的衣袖急声道:“帝君,帝君,照您之意,汝信大哥还活着?他在哪里?请告诉我他在哪里?” 风伏纪没有在意他的失态与“冒犯”,默然道:“抱歉,是朕没说明白,汝信前辈已经不在了!” “啊!” 闻言,任星竹眼中陡然的神采再次隐去,且退后了好几步,眼泪无声直流,口中则喃喃自语不断:“是我想当然了,汝信大哥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活着,是我回来晚了,是我的错……” 许久,他才稍稍清醒过来,低头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抱拳朝风伏纪行礼道:“是星竹失礼了,让帝君看笑话了,望帝君恕罪!” 风伏纪把他扶起来,轻声道:“无须道歉,情之所至,失态在所难免。前辈从何而来,为何好似对朕很熟悉一样?”“当不得前辈一称,帝君把我当属下看便是!” 任星竹退后一步,嘴上如此说,内心里却满是欣慰之意,精神有所恢复:“不瞒帝君,早在帝君渡帝朝雷劫时,星竹便已悄然来到东华。 之所以会来此,却是因我在天行界时意外听到九州重新归一之事,细一打听下,才知竟又有风氏中人立下的运朝崛起,心神惊喜下,便来到此地,想要一探究竟。 那日帝君渡劫时的风采,星竹至今难忘。” 竟是这样! 风伏纪颔首一笑,“既然来了,何不当时便来见朕?” 任星竹慨然一叹:“早知帝君认识汝信大哥,且与汝信大哥有所交集,星竹当时确实就该来见帝君了,而不是不信任帝君,借着考察之意,到处游历,调查帝君的心性。”说到此处时,他再次躬身一拜:“在此,星竹向帝君请罪,请帝君治星竹大不敬之罪!” 嗯? 见他屡次这般恭敬且小心的请罪,风伏纪略一思忖,便已隐隐有所看清,这是个外表看似潇洒如浪子,实则古板、忠正之人。 这补遂风氏帝朝的最后一任羲皇风胤,想来果真是个极有魅力之人,竟能让这等人物至今对其念念不忘,且爱乌及乌,都传到本该与他毫无相干的朕身上来了。 一念及此,他内心深深一叹,不得不再次把任星竹扶起来,笑道: “既已观察过朕,想来你也该知道朕是什么样的人,这种虚礼就不要再行了,免得朕还要扶你!” 此言一出,任星竹一怔,脸上旋即浮起些许羞赧之意,连忙道:“是,帝君,是我的错,请帝君恕罪!” “哈,又来!” 风伏纪有些无奈,却也干脆转移话题道:“前辈此次能现身前来见朕,想要来是有要事?” 闻得此言,任星竹面容一肃,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殿内,虽见无人,依旧问道: “帝君,此地可安全?” 风伏纪道:“若此地再不安全,那想必也没什么地方能足以称安全的了!” 任星竹点点头:“帝君恕罪,星竹是因这数千来被欺骗惯了,着实有些草木皆惊之象,让帝君看笑话了!” 说罢,他低下了头,“想来帝君既已汝信大哥相识,自也知道关于我补遂风氏帝朝的些许往事?” 风伏纪道:“是只知道些许,也知补遂风氏的遗族分崩离析,至今散落星外各地,在帝域里也有不少人至今潜伏着,想要探寻风氏帝朝破灭的真正真相。” 闻得此言,任星竹心神再受震动,竟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眼泪迸发出来,泣声道:“没有了,除了华章界的这两支遗族外,除了我以外,我风氏已没有人了。 他们都被风玉缙杀了,都被这位我们曾经引为帝朝重新崛起希望的帝子杀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曾早有猜测,然看到任星竹这般泣血而哭的模样,风伏纪亦不由默然。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默默为这位曾经的帝朝老将推血顺气。 “多谢帝君,这是老毛病了!” 任星竹看着风伏纪,见其默然无语,他自也不是蠢人,哑声道:“帝君你,可是早已知道了?”风伏纪叹道:“其实早在与汝信前辈相遇时,朕便已对诸位的下场有所预料与猜测。 说起来,汝信前辈最后的死,也与风玉缙有一定的关系,且有补遂风氏一族的神兽“驳”佐证。” “什么?” 闻言,任星竹身体剧震,没等他开口,风伏纪便主动把曾经的往事一一说了出来。 听到风伏纪所言,任星竹整个人颓丧到了极点,脚步接连后退,最后一个踉跄,更差点坐到地上,还是被风伏纪眼疾手快的扶住,才没有更加失态。 “其实我们也早就该想到的,早在我们的人屡次被人精准打击,我们便该想到我们中尚有内奸存在,且还是级别极高的人。 却想没到这人,竟会是我们的红尘帝子! 只可惜,当我们醒悟过来时,已经太晚了,或许这便是我们这一群自恃甚高的老人该有的下场,这是天惩啊!” 说到最后,任星竹已然是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嘴唇内的血流下来都不自知,头发更是在一瞬间再次斑白了许多,可见心神受创有多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泣言无声道:“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我们的族人几乎都死光了! 此次星竹前来,只为把胤帝的遗物交给帝君! 这两件东西都是风玉缙想要而不可得之物,也是因这两件东西,我这数千年来只能通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及至来到东华境内后,才安稳不少。” 说罢,他便自顾自从洞天中拿出了两件东西,分别是一具通体斑驳,明显受过无数次极重打击的九层宝塔。宝塔高约半米,虽受创极重,在任星竹拿出来后依旧散发出淡淡的火星,以及一种风伏纪来到此界后尚不曾再见识过的力量,仙力。 “咦,仙力!还是真仙之力,倒真是罕见!不对,是来此界后第一次见到啊!运道,好运道!” 就是帝皇印灵的声音也从风伏纪的识海里响了起来,颇有惊喜之意。 另外一件东西,则是一个通体呈黑色的盒子,从表面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拿出两件东西后,任星竹毫不犹豫把它们放到风伏纪手中,郑重道: “帝君,这两件东西便交给你了。有了它们,或能给予您极大的臂助!” 风伏纪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直接接了过来,指着宝塔问道:“此为何物?” 任星竹道:“此塔谓“赤焰玄都塔”,乃是一件仙阶中品的仙器,是胤帝从八极的一处远古遗迹里得来的,威能极具,有镇压万物,焚河煮海之效。 胤帝曾以此物力战六大天人巅峰而不败,若不是此物从发现时便是破损状态,一直无法恢复,或有更大的威能。 而这个盒子里装的则是胤帝的立基之身,且以胤帝的天赋,直至逝去时,都未能完整参悟出来,这也是风玉缙这位暗渊界闇炎帝朝的“新任乾量帝君”,最想得到的东西,也是他一直咬着我不放的原因。” 说到风玉缙的新身份时,任星竹脸上的恨意如同炽热的海水,怕是已浓烈到若是风玉缙在此,便足以把他整个人熔烧殆尽的程度。 而风伏纪则是浑身一震,注意力瞬间移转,惊声道:“你说什么?风玉缙不是所谓的飞云洞主?” 任星竹恨声道:“飞云洞主只是他的伪装,乾量帝君才是他现在最倚重的真实身份。 我们最后一次碰上,是在五百年前的无象星。 可能是觉得我逃不掉了,风玉缙首次透露了他的身份,谁知还是让我自爆一半神魂逃了。 听说因此回去后,风玉缙便宣告他在无象星得了天人境的机缘,要进入深度闭关。 他有没有得到机缘我不知道,但我想,这厮之所以闭关到现在,怕不仅仅是机缘而已,肯定是怕我把他的真实身份宣扬出来,借机逃避才是。”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风玉缙竟然还会有这等身份,想起少司命妘媖手中曾有着一柄来自所谓暗渊帝君的佩剑——汲生魔剑,且这柄魔剑至今仍封印在其宫中,不由问道: “星竹前辈,可知汲生魔剑是暗渊界哪位帝君的佩剑?”任星竹仰首面天,汹涌泪痕再次无声从脸庞下流下来,泣不成声道: “正是闇炎帝朝第九代君王——弘量魔君的佩剑,而风玉缙,则是闇炎帝朝新一代君王! 我有时甚至想,这厮…这厮可能至始至终都不是胤帝的子嗣,不然何以把事情做得如此决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天大的荒谬啊!” 第641章燧皇残卷风氏后裔,善者续命强者纷至 第641章燧皇残卷风氏后裔,善者续命强者纷至 空荡辉煌的大殿内,充斥着任星竹对风玉缙愤怒而悲戚的控诉。 而风伏纪也为风玉缙如今的身份,深感震惊。 然他所震惊的并不仅仅只在于风玉缙隐藏的身份,而是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因共敖之事,这段时间风伏纪与争天之间传信频繁。 在争天传回来的信息里,风玉缙这位来自暗渊界的“乾量帝君”也参与了对共敖追捕一事,且现在还在持续当中。 以他为首的来自闇炎帝朝的帝军并没有因死伤极多而有所退却,甚至表现得比席天域等人还要积极,卖力响应着命盘大千的召唤。 虽然不知为何,却也让争天对这位极罕在华章现世的“乾量帝君”印象深刻。 此人倒也着实胆大包天! 明知道席天域等人同样在追捕他,却不避反进,不仅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荡,还借着闇炎帝朝之势,成了与他们处于同等位置的“道友”,还并肩追捕敌人! 厉害! 如此诡诈而胆大之人,席文炌还曾想算计他,让他与麾下的飞云洞来跟朕火拼,无异于打错了算盘。 倒也算是个可怕的对手啊! 似是想起席文炌、纪道先等人,风伏纪眼里浮起慨然感叹之意,暗道:“名单上要重视且解决的人,又加了一个!”思考半晌,他先收起“赤焰玄都塔”,让印灵看看是否有办法修复,旋即默默打开了手中的黑色盒子。 刚一打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且有些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至,让猝不及防的风伏纪都隐约有恍惚之感。 待反应过来后,他颇有悚然而惊之意,定睛看去,却见盒子中的东西已然失去了初见时的莫名神采,如同寻常可见的破损书卷一样,静静躲在盒子里面。 是的,盒子里只有一本残卷,连封面都破损了,只留下了一个“燧”字。 任星竹似乎也从往日旧事的悲戚中醒转过来,见风伏纪打开了盒子,便哑着声音解释道: “这便是胤帝的立身之基——《燧皇残卷》!” “燧皇?”闻言,风伏纪眉头高耸,冥冥隐约有些明白刚才那道气息为何物了! 那是人皇紫气! 任星竹点头道:“是的,帝君应该知道我补遂风氏的来历吧?” 风伏纪微微颔首:“自然知道,听闻是由来自异界风氏一脉中衍生而来。” 任星竹眼里也浮起缅怀之意:“此话无差!而残卷上所指的燧皇,便是风氏先贤——风苍茫! 此卷便为他所留,可惜在传承下来的过程中不知经历过何等灾难,以至残缺不全。 都说羲皇之位由这位异界先贤走出,其实并不完全对,这位先贤走的一直是人皇之道,羲皇的业位相比起人皇,到底是差了不少。 而“燧皇”,则是他们的族人对他的尊称。”竟是这样! 在风伏纪恍然之际,任星竹突然深深一叹道:“其实胤帝本来是没有机会成就羲皇之位的,是有天在参悟燧皇残卷时,突然福灵心至,牵动了羲皇业位的感应,莫名其妙就成了的。 这是他的福运,但他明显没有那个能力去承载……” 见任星竹连这种事情都知道,风伏纪内心微动,问道:“前辈以前在风氏帝朝里担任什么职务?” 任星竹一怔,旋即回道:“不瞒帝君,我乃是帝朝曾经的十二元帅之一,也是十二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人,为此受到汝信等众位大哥的保护。 也因我寿元尚长,当时尚具潜力,也没受到过较大的伤害,帝君便把这两样东西托付给我。” 风伏纪颔首思忖:“胤帝没有子嗣留下?”任星竹脸色黯然:“只有一位被认为义女的公主,以及风玉缙。本来尚有两位帝子、一位王侯在,但是……” 说到此处时,他一时哽咽无声。 风伏纪轻拍他的肩膀,问道:“既是如此,这位公主如今尚在?可要把她接来东华安养?” 任星竹叹道:“翊公主自帝朝破灭那一日后便消失了,不仅是我等,风玉缙也不知道她的踪迹,是否尚在人世!” 风伏纪道:“她如何称呼?若有特征,朕或可让麾下的人留意一下,或有收获也不一定!” 任星竹虽知不太可能,踌躇半晌,还是回道:“公主为子姓,除长次两位帝子以外,其余帝子的待遇都不如她,地位更是远远凌驾于一众公主之上,不是亲女,胜似亲女,盖因她乃是风氏中人留存下来的唯一后裔。” “风氏中人?”风伏纪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所指的是风苍茫一脉的人,极是惊异:“在你们那个年代,曾经的异界风氏还有人在?” 任星竹摇头:“除了几个余火将尽的老人在,便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当他们中的最后一人临逝前把还是婴儿的翊公主带来时,整个皇室连同朝堂诸臣、四方王侯都惊动了。 若不是帝君当即下了封口令,怕是要传得满天下皆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风玉缙也想找到公主的原因。 他一直怀疑,公主身上定然有着关于异界风氏的真正传承。 这数千年来,他一直咬着我不放,除了我身上的东西以外,也是认为我可能知道公主的下落。 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不然此次我便带着她一起来了,这里比其他地方安全!” “子翊是吗?朕记下了!” 风伏纪郑重回了一句,看着眼眶通红的任星竹道:“前辈此来一行,无论是所说之事,还是送给朕的东西,对朕来说都无异于及时雨,在此朕多谢前辈愿意信任朕!” 说罢,他抱拳朝任星竹郑重一礼。 任星竹连忙避开,抱拳回礼道:“帝君无须如此,把胤帝的遗物给您,是我深思熟虑,且仔细考虑后作的决定,您配得他的遗物。而风玉缙,不配!” “然朕,有可能不是补遂风氏中人!” 风伏纪微微一叹,想了想,便把对风振霆、风廷恺、乃至风汝信所说的言语再给任星竹重复了一遍。 然任星竹却摇了摇头,慨然道:“无论帝君是与不是,都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您身上定有风氏血脉,且得了羲皇之位,并有两支风氏遗族的效力。有这三项因素在,便足以证明您的身份!” 风伏纪一怔,旋即失笑:“你说的对,倒是朕自己着相了!” 任星竹摇摇头:“这正说明帝君是值得信任之人,不会因有天大的好处,便迫不及待的承认。” 风伏纪道:“可别抬举朕了!前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任星竹抱拳道:“帝君容禀,我打算就此在东华住下,安享晚年!” 风伏纪摇头:“不行,你好歹也是鬼神境修士,怎能就这般退休,不可,不可。” 任星竹脸上浮出一丝释然之意:“虽然没能手刃风玉缙,使我内心至今不甘,恨意如巨浪波涛。然我神魂已破了一半,若不是靠着秘法强行支撑着,早就撑不下去了。” 风伏纪慨然一叹:“看出来了,你的生机比朕外曾祖父姜业还要糟糕,一旦完成了胤帝的任务,心中重压一泄,怕是不日将逝。 但朕不想好人就这样死去,你也尚有时间可发挥余热,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 闻言,任星竹一怔,便见风伏纪右掌一翻,有数十道帝皇紫气缭乱而起,不久,更有一道满是生机的水雷从其掌中滋生而起,一时惊异万分,讶异道: “帝君,这是?” 风伏纪微微一笑:“此乃朕最近悟出的一门神通,可为余火将尽之人至少延寿二十年。 过了这一个月,我东华崛起也不过刚刚踏入第六个年头,再有二十年时间,前辈心中的恨意定有机会消散。”任星竹瞳孔一张,便见风伏纪已然莫名的伟力牵引他出了殿外,“随朕走吧!到凌霄殿顶去,方便朕聚集天地间的水气精华。” 可能是能再活二十年,使得本已对生死看开的任星竹突然间无所适从,且莫名忐忑起来,呐呐道:“帝君…这,这如何使得?” 风伏纪声调极重:“不,前辈值得!能为一个任务,坚持了数千年心性不变,已足以证明前辈是值得信任之人。 放心,此举不会对朕有任何损害!此乃人皇神通之力啊!” 爔光照轻雪。 出殿外后,一抹阳光透过九灵神将守护的屏障,落到任星竹身上时,竟觉颇为温暖。 看着前方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凌霄殿,任星竹本是不由自主随风伏纪而行的身体霍然停顿了一下,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内心不知为何,竟有种得见生机,重见天日之感,一时情绪上涌,笑极而泣。 ----------------- 或许,就连风伏纪也没想到,他初次使用驱神五雷这个神通,竟会是在这般景象之下。 任星竹的到来与坦诚,不仅让他了解到了许多目前东华尚不知道的隐秘,且还让他前往寂灭山决战一行,增添了极大的胜算,余力大增。 当时间来到午后时分之际,从华章界的各个裂缝或偏僻之地,随着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气息狂乱而起,于风起云涌间,一道道强大的身影亦渐渐从其中出现。 北玄海边缘。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随着狂涌而起的波涛赫然显现出清晰的面貌。 若在莽荒兽界的马援等人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来,其中的男子赫然便是兽界西荒唯一的天妖,大猿王袁通天。 他身边的女子体态姣好,瓜子脸,白眉束发,身着一袭青色羽裳,身披狐毛长袍,姿态高贵,虽神情冰冷,却也不会让人心生无法靠近之意,只觉其似乎天性如此。 “袁通天,你当真想好了,要入那个什么东华帝庭?” 来到华章界后,两人先是细细感受了一下华章界的灵气,那名女子便率先开口发问。 袁通天语气复杂道:“先看看他们的王再说,本王常年与你们这些家伙斗心眼,却没想到因有族人来到,反倒是被人将了一军。 好在马援及时与本王开诚布公谈了一下,否则本王怕是要气得把他们当场灭了! 不过我们不是之前说好了吗?狐王,怎么事到临头,可是有些怕了?” 原来,此女赫然便是兽界七大王之一的青霜狐王——涂琉璇。 涂琉璇淡淡道:“倒也不是怕,只是寰宇帝庭与炽炎龙庭印象在前,本王也不知一旦真入了其中,以后会不会变质!” 袁通天道:“多想无益,到了便知。 时间不多了,再过几日,那位东华帝君便要前去寂灭山与向击天一战,先到东华境内再说。” “可!不过,吾之神识曾与向道友在天外交锋过,他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位东华帝君倒也挺大胆!” “不大胆,焉何有敢立帝庭与两庭针锋相对之意?” “呵,也是!” 在两人之后,帝域里的金翎氏一族闭关已有数百年的天人巅峰老祖宗金翎乾亦与令狐氏、司徒氏两家的最强者,隐没踪迹,悄然来到东华境内。 与此同时。 于南神海一座偏僻的海岛上,随着阵阵空间波动产生,一队多达百人,身着海蓝色战铠,全副武装的人马亦踏尘而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海蓝天意帝皇袍的中年皇者。 他目光注视着东华方向,看着那比自己麾下帝朝还鼎盛数倍的国势,微微一叹: “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东华帝君竟然早就把手伸到了天行界,朕还一直以为他是被两庭的人压着打呢!现在想来,却是过于天真了!” 旁边一名气质渊沉若海的战将也附和道:“帝君无须如此! 谁能想到,目前炙手可热,于幽冥帝朝边境崛起的中等少阳皇朝,竟是由他的人马组成,简直让人无法置信!连对他们信任有加的幽冥帝朝的人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可能清楚?” “算了,走吧!看看他想搞什么名堂? 若是有前景,我灵意帝朝加入也无妨!龙庭压着我等太久了,是时候有所改变了!” “帝君说的是!” ----------------- 帝域,北境,一处云雾飘缈的高山之上。 此地本是宁静悠远,却随着一名身着烈焰披风的皇者到来,陡然蒸发出大量水汽。 “琉璃子,朕就知道你还没走,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既已答应了争天那厮,还在磨蹭什么呢?” 蒸腾云雾中,一名眉心点头朱砂,面容姿态以倾城绝世都无法形象的女子缓缓睁开了一双澈如琉璃的双眼,见周边水汽蒸腾,微微一叹:“燃火梵,谁让你来的,你一来,本尊的宝贝法力都要消散不少。” 燃火梵撇撇嘴:“少在那边装模作样,丁点法力罢了,金贵个鬼!赶紧走了,别等人都到了,就我等最后到,摆什么谱呢!” 琉璃子叹道:“本尊是欠了争天一条命,可没答应要为其他人卖命啊!后面想想,着实有些亏!” 燃火梵摇摇头,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琉璃子所在的云雾飘缈之地瞬间火焰大起,他口中同时大笑道: “走了,争天也欠了东华帝君不少人情,把你的人情转赠,也不过是正常之事。 再者,能与战神的后辈合作,有什么不好的?” “好了,知道你是姜业的迷弟,但你也得想清楚,你可是明焰星炎虚帝朝的帝君,可不是光凭个人意气便可自由行事的!” 燃火梵冷哼道:“朕是那种蠢人?先去见见这位东华帝君再说!好了,废话忒多!” 说罢,他背后长袍一挥,随着一道隐有双眸显现的龙形火焰浮起,山巅的温度大涨,从之前的飘缈之地隐有变成火山熔炉的模样。 琉璃子为免被他毁了自己修炼之地,右手轻挥,先是洒灭其燃起的火焰,方随之离去。 在这些或已知晓,或未曾了解过的强者纷纷朝东华方向赶来之际,夔霆这位大渚的尊者之一,亦恰好从海里面浮起。 浩瀚波涛随其庞大的身躯起伏,澎湃直响,如同雷声。 感知到大渚上空似有多名气息不下于他的身影浮光掠影而去,微微一叹: “这小子倒也真有本事,竟能邀请到这么多不出世的天人境,连兽界的人都有,就算有争天与姜业的帮助,也不得了。 可惜,老朽确实不能参与啊!” 风伏纪也曾亲自邀请夔霆来参加此次会议,然夔霆不知出于何等原因,还是拒绝了他,现在听他之意,明显是有苦衷,至于为何,暂时不得而知。 “待他的帝庭成立后,便送给他一份礼物与消息,以为赔礼与贺礼吧!只要能成的话!” 话音一落,他庞大的身躯便朝夔雷部驰去。 第642章大雪时节寿辰将至,天人与会圣者忽来 第642章大雪时节寿辰将至,天人与会圣者忽来 绿意点缀的冬日里,偶尔也有些许雪花在九灵神将的“纵容下”,飘向东华境内各方。 东华历,定鼎五年十二月六日。 大雪时节倏忽而至。 这日,已隐隐有成为华章中心的东华帝都四面城门大开,迎接着为庆祝帝君寿辰而来的庞大人潮。 且此次不同以往,在东华帝朝屡次从两庭战争中得胜,并已实质性的得到七泽的真正统治权后,如今的东华已俨然成为了华章界一面立场极为鲜明的旗帜。 独立、自主、富强以及领先于华章界一众势力的先进法治与科技文明等。 加之在部分人中已不是秘密的羲皇之位的加持下,以往东华数次劫数与兴旺起始节点都未曾出世的势力,都纷纷派遣出贺寿的队伍,朝东华帝都赶来。 而华章界的东仙海、渤海、南神海、北玄海、赤炎海五海之地,于今日亦一改往日的平静,不时涌起惊涛骇浪,骇得过路的修士以及正在航行的大量船队或不得不远离,或暂时返航,以保周全。 当然有人暂避锋芒,自然也有人无惧。 一队从都广荒域方向的修士眼见海中的波涛明显不正常,不由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看着海中的恶浪,思忖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声随着高达数十丈的海浪冲霄而起。这一队人马面色微变,为首的中年修士眼神一厉,沉声道:“九曲青莲浮光阵,防御!” “是!” 话音一落,一朵硕大的青莲霍然从这一队修士脚下展开,形成了一道青色的守护阵法,挡住了四溅而起的海浪。 待海浪尽散时,三头长达三十余丈,背生翼膜,蛟首鳄身,通体布满坚硬锋锐鳞片的凶兽便以类似于站立的方式,紧紧盯着他们。 “嗯?这是什么海兽?” 为首的中年修士眼神一凝,这才发现在这三头凶兽背上还有着三座辇驾。 辇驾的面积极为宽敞,三座辇驾上的人合起来竟与他们一样,也有百人之数。 且这些人也并不是“人”,虽有着人的样貌,但化形得并不完整。 有的是脸上残留着宛如利刃拼接而成的鳞片,有的则是如那三头海兽一样,嘴中尚留着数个如同鳄鱼般的牙齿,有的则留下了尾巴,有的虽是人身,却还顶着个如龙如鳄的脑袋。 在这百名异族里,唯有一男一女两人化形最为完整。 只是如同三头凶兽以及这群异族一样,这两人看似为“人”,身上的气息却蕴藏着锋芒之利,虽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那双隐约有些类似于蛟鳄竖眼的双眸里却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显得极为凶悍。 似是听到了中年修士的言语,为首的那男子冷冷道:“我等乃蛟鳄上族,可不是什么无智海兽,休要胡乱说话!” 中年修士一怔,连忙抱拳道:“抱歉,是在下失礼了!在下都广荒域九曲宗主凌归元,见过列位道友!” “九曲宗?没听过!算了,要不是此行有要事,没法沾染血腥,我等定要生吞活剥了你们!” 那男子以极为冰冷的语气,说着彰显极恶意之语,让凌归元身体微震,还未开口,便见那三头凶兽载着蛟鳄族人朝东华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见此,凌归元身后走出一名老者,缓声说道:“看来也是为东华帝君寿辰而去!” 凌归元眉头微凝:“太上长老,你可听闻过什么蛟鳄上族?” 封落魂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目光移转四方,似乎越过了偌大的海域,看到了海域各地疯狂涌起平时难得的巨大浪涛,慨然轻叹道: “以前倒也有听闻过海中自有族群存在,只是向来不显踪迹。没想到如今竟能得见他们出世。 归元,真正的争锋大世怕是要来了!” 凌归元神情一顿,眼里浮起思索之意:“太上,您觉得我们此行的愿望可能达成?”封落魂摇摇头,口中却道:“九成以上,完成的时机不定。只是你们当真商量好了?决心已定?” 凌归元点点头,以极为自然的语气说着彰显无情杀意的话语:“商量好了,用时十年,也不算短了。 宗里的反对派实在冥顽不灵,只能送他们先走一步了,您之前亲自任命的执事宗主没能逃这一劫,请太上谅解!” 封落魂淡淡一笑:“老朽若是在意,你还能活到今日?” 凌归元哑然一笑:“也是!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说罢,众人收起防御,继续朝东华方向赶去。 ----------------- 诸如此类的情况,在五海之地接连上演。有数支从未见过的强大异族,或乘风破浪,或驾驭着如大岛一般大小的恐怖海兽,于汪洋大海上破浪驰行,引得哗然大起,举世震惊。 对此情况,东华诸臣也自有应对。 不仅在海境线所在早已安排了军队等候,以免不知情的守军以及子民吓到,沿途各郡都已下达了通知。 而东华帝都的四大城门,自然也安排了以往阵容更加强大的守备,确保无任何意外发生。 如前文所述,风伏纪的每一次寿辰,不断富裕起来的东华子民们自发的参与度都极高。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为风伏纪所立的长生位更是换上了新的香火,日夜不绝。 帝都周边的热闹景象更甚他境数十倍,车水马龙,各种提前开始的庆祝活动不知繁几,各种免费的酒水食物到处皆是,全是由京畿关内的商家大户或殷实之家免费提供。东华的各级官府想要出钱出资,都找不到机会,索性只能作罢。 香火、浓烈的烟火气以及热闹非凡的场景,与漫天弥漫的帝朝紫气混合在一起,使东华的国运看起来越发浓郁敦实,让率先来此的一众修行人看得眼睛都发红了,或暗叹,或垂涎,或羡慕,不一而足。 ----------------- 凌霄殿最顶层,宛若接天之地。 看着烈焰烹油,充斥着烟火般的国运盛景,已然来此的袁通天、涂琉璇等七大天人以及一名鬼神巅峰者的脸上或呈惊喜之意、或意外之意,也有感叹与不解直欲探寻之意。 待闻得一道钟声敲响后,八人才收回了目光,缓缓步入殿内。 因来者八人或是一方帝君,亦或是强族之主,无论是身份与地位,都与现在的风伏纪几乎相差无几,因此殿内便新上了一张宽大的圆桌,尽量不过于明显的分出主次,以免让来者心中不舒服,使事情凭添变数。 桌上也在钟声响起后,陆续上了三十六道精心烹制的佳肴以及果酒烈酒。 待所有人到来后,风伏纪从殿后步出,高声相迎道: “东华风伏纪,欢迎诸位道友到来!” “莽荒兽界??渤望猿王??袁通天!” “莽荒兽界??青霜狐王??涂琉璇!” “明焰星??炎虚帝朝??燃火梵!” “帝域??云离山??琉璃子!” “天行界??灵意帝朝??古玄阳!” “罗浮星??大衍帝朝??伍震!” “帝域??金翎氏??金翎乾!” “帝域??令狐氏??令狐琛!”“见过诸位道友!” 自风伏纪起,其余八人各道名号,算是初步认识。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场的除了莽荒兽界的人以外,竟然还有天行界的人。 这风伏纪的手,倒是伸得真长!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风伏纪本来还想把出身诸玄星域,来自熊耳山的天素煦叫来,但仔细考量过后,便暂时熄了这个心思。 “诸位,请坐!” 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只听得风伏纪颔首一笑。 八人自也不客气,从容坐下。 风伏纪先是与八人连干三杯后,方直接进入主题道:“诸位能前来东华,是朕之荣幸,相信诸位也都该知道前来此地所为何事,朕便不赘言了。现在有何疑问,同意加入与否,诸位皆可畅所欲言,我等至少还有三日时间可谈,时间上很充裕!” 闻言,大猿王袁通天便首先出声,并以些许责问的语气问道:“青莲帝君,你贵为堂堂羲皇,若想要兽界就直说,何需故布迷阵,让人潜入本王所辖之地?” 风伏纪自是明白了他想说的其实是关于天妖木猿一族的事情,轻笑一声,回道: “猿王见谅,这本是朝堂诸臣随手落子所致,却是没想到我朝却是与猿王有这等缘份,足可见天意使然。 虽是误会,结果却是好的,猿王何需至今仍在赌气?” 如此解释,袁通天虽内心早已释然不少,依旧有愤愤不平之感,“不是赌气,而是被人欺骗,让本王心中不爽利,何况骗我的还是自己人。要不是看在那些崽子当真是天妖血脉,本王一把火烧了他们!” 风伏纪摇摇头:“听猿王之意,看来是已释然了,也罢,此事以后朕再向你好好赔罪,我等且归入正题,对于加入东华帝庭一事,猿王可有意见?” 袁通天当着一众天人的面一通输出后,倒也消了不少气,笑道:“也不算有意见,本王与狐王来之前便商议过,想问羲皇三个问题。 一:若东华帝庭真能成立,如何保证以后不变质? 二:若是加入了,如何立足?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何保证我等始终在同一立场,拥有同一目标,不离不弃,互相合作,不生内乱,互相猜忌争伐? 相信在场的诸位都知道,我等的阵营势力一旦成立,且泄露出去的话,寰宇帝庭与炽炎龙庭的人肯定不会再顾忌什么规则,必将有大麻烦,因为规则就是他们定的。” 三个问题,让在场之人皆是颔首不断。 灵意帝主古玄阳亦出声补充了一句:“立足后,如何发展,也是一个问题! 在固有的框架下,我等若想打破两庭的束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风伏纪瞥了一眼这位出身天妖山猿一族的大猿王,笑道:“朕归纳了一下,两位所说的问题,其实只有两个。 如何保证不变质,互相信任,朕无法保证,只能看我等之间的协议能签几年! 在固有年限里,朕确实有手段可束缚诸位与朕的意志,使我等无法产生互相背叛阵营中人之事。 至于如何立足与发展,且容朕稍后再回答这个问题。”见风伏纪成竹在胸,大衍帝主伍震不由道:“喔,可否让我等知道是何等手段?可会对我等潜力与将来有害?” 风伏纪微微一笑:“签了协议后,朕之名与意志也在其中,若是有害,岂不是连朕自己一起害了?” 伍震微微颔首:“如此倒也是!但青莲帝君还未说要用何等手段?” 风伏纪打了个响指,由帝皇子印所化的一面散发着浓厚紫气的契约书页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物谓之《万象照灵神鉴》,不仅可查出诸位是否与大千、越者等有无关系,也可作为我等之间的束缚与保护。” 闻言,在场八人为之一震。 伍震那双威严莫测的目光里大衍之数流转,似乎想要探清所谓的《万象照灵神鉴》的本源,却只见到满目的紫气,眼神越发惊异:“好宝贝!至少是仙阶上品以上的宝物!此等品阶的宝物连我等都极难见到,遑论拥有,青莲帝君倒是好福缘!” 如此评价,让其余七人更想探究此物之力。 在得到风伏纪同意后,各种不同的力量便落在《万象照灵神鉴》的一角,连修为最弱,离天人尚有一线的令狐琛都不例外,却如伍震一样,只有满目满识海的紫气感知,全然看不出此物的真实路数。 青霜狐王涂琉璇美目里清光流转,问道:“此物当真只有束缚我等协议之力?” 风伏纪摇摇头:“当然不可能,朕也不瞒诸位,它型态万千,拥有不俗威能,是朕最为倚仗的宝物之一。 不过诸位也不用担心,之所以化出如神鉴一般的外型,却是表明了朕不想瞒诓诸位之拳拳心意。”涂琉璇若有所思:“帝君能直言相告,倒也令本王十分意外。听帝君之意,这越者与大千一样,同是邪物?为何以前不曾听说过?” 这时,灵意帝主古玄阳道:“朕倒是听说过,且听说不止这两者,尚有第三者,名为“途幽”!” “咦!” 不止是涂琉璇等人,连风伏纪也十分意外。 他眉目一扬,问道:“灵意帝君从哪里听说的?” 古玄阳慨声轻叹道:“此事乃朕从一位交好的剑客口中听到的! 他一族两万八千三百一十二人皆亡于“途幽”之手,因此他此生之志便是铲除“途幽”,为此一直在与天行界比邻着一座殒星带,一座名为“岐阳”的星域内活动。 据他所言,这个与大千、越者齐名的途幽曾数次在那里出现过。” 风伏纪若有所思:“灵意帝君,若是可以,可否告知朕那位剑客的名讳?” 古玄阳道:“这也不是什么忌讳,他的名字叫“弈青锋”,乃是朕在殒星带边缘修炼时意外救回来的。 至于是哪里人氏,他却是没提,想来因是伤心地,不愿提罢了!” 弈青锋? 听到这个名字,风伏纪微微有些失望,却也同时哑然一叹,暗道:“诸天世界多如尘沙,剑客更不知道有多少,哪有可能便是弃神锋这般巧合,且也不曾听闻过弃神锋有这般多的族人,罢了!” 念头一落,他便指着帝皇子印所化的《万象照灵神鉴》道:“既然灵意帝君也知,那更好了。无论是大千、越者还是途幽,原理是一样的,自然逃不过此物鉴别。” 这时,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在在场众人中都堪称首屈一指,就连涂琉璇这位青霜狐王都有所不如的云离山之主琉璃子出声道: “羲皇容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风伏纪没有回避这位绝色佳人的目光注视,目光炯然有神:“山主请直言!” 琉璃子白眉,暗道:“就连燃火梵这家家伙都不敢过于直视我,这家伙倒是面不改色,有意思!” 心中如是想,她口中却立时回道,且语气显得有些匪气,与其样貌气质倒是颇有些差异。 “羲皇崛起至今,与两庭结下的梁子可谓是理不清了,估计以后也是不死不休。 我等若是加入到你的阵营,所将承受的风险极大,身死道消,族无国灭都是寻常。因此,除了要如何立足与发展以外,我等之间的利益如何分配? 总不能承受如此大的风险,得到的东西却比东华少吧?” 说到最后,她还特意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 此言可谓直指核心,风伏纪虽早有预料,却也没想到会是此人提出来。 金翎氏一族唯一的天人金翎乾道:“说起此事,吾就不参与了,该得的利益我金翎氏一族已经确定了,就不贪得无厌了!” 闻言,除风伏纪与令狐琛以外,其余人皆把目光移转到他身上。 炎虚帝主燃火梵似笑非笑道:“这么直接?不过你们瞒着我等先行定下,此事是不是有点不妥?很坏规矩啊!” 金翎乾一双黄眉直挑,淡淡道:“此事也没什么好瞒的,且跟羲皇陛下无关,乃是我族与临海侯之联姻所致!” 此言一出,不明就理的五大天人好奇更甚。 燃火梵讶异非常,脸上浮起一抹不信之意:“临海侯岳飞朕也知道,此人确实未来可期,进阶天人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光是一位天人,还是未来才能成就的天人,便足以让在帝域也是大名鼎鼎的金翎氏一族付出所有,还不要未来的利益分配? 不要也就罢了,还要承担被两庭同时针对的风险,就这么大方?” 作为金翎氏一言九鼎的人物,金翎乾的意志无可撼动,此事本也是他全力推动,当然不可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面对燃火梵话语里明显的质疑之意,以及其余四人的目光,其语气深且坚定: “足够了!与临海侯联姻后,我金翎氏与东华帝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有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莫非就算我等不入东华,就没考验生存的风险吗?依我看,不见得!” 嗯?看来联姻一事,不止能得临海侯这位未来的天人女婿,怕是还有更大的好处,才能让这位能力非凡的金翎氏天人意志如此坚定! 燃火梵等人对视一眼,只是稍稍思忖,便已然明悟。 古玄阳道:“这么说来,其实在会议前,金翎氏便已经确定要加入东华帝庭内了?” 金翎乾道:“不瞒灵意帝君,然也! 若不是帝君想让我与诸位见个面,熟识一下,这个过场是完全没必要走的,我等之心已定!” 说罢,他还看了一旁看似垂垂老朽的令狐琛一眼。令狐琛虽连头也没抬,却似有所感知,垂落两颊的长眉微微一抖,笑道: “令狐氏也是! 且作为诸位中最弱的一方,无论羲皇陛下如何分配未来的资源与利益,我令狐氏绝无任何反对之意,鼗全力拥戴羲皇陛下!” 屮! 闻言,除天行界、莽荒兽界的三大天人以外,其余人顿时反应过来。 金翎氏与令狐氏虽不是相交莫逆,但在帝域里也算是交好的族群。 此次风伏纪之所以让令狐琛这位鬼神巅峰的人参与进来,想来也是看在金翎乾的面子上。 若是如此看,令狐琛之言便可以理解了。 一旦东华帝庭成立,不管是最强者,还是论及整体实力,本来都不太够资格与他们坐在同一桌上与会的令狐氏一族,未来无论怎么分配,所能得到的利益绝对比自己一族劳心劳命所能得到的还要多。 如此一来,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风险,如金翎乾所言,在现在的环境下,别看他们这群天人所在的势力并没有产生过太大的风波,但未来的风险亦是肉眼可见的,便是—— 若是无人能遏止两庭势力不断扩张的话,就算是他们,未来有一天定也将面临与今天一样的抉择。 毕竟,两庭加起来有一群天人,而他们若不联合起来,只能是孤家寡人。 天人再难杀,难道一个还能敌得过一群不成? 就算如争天一样强,能以一敌众,不也没能突破两庭的限制与封锁嘛! 入炽炎龙庭,若无意外,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入寰宇帝庭,在场出身帝域的人,但凡能与争天姜业走在一起者,想想更不太可能加入。 理念不同,勉强加入的话,未来也定然要受打压,何苦给自己找罪受! 但不加入的话,未来便极有可能开战,若不想战争,便只能远离故乡,重寻地方发展,无论是哪一种,于他们而言都不利。 至于袁通天与涂琉璇的情况,怕也差不多。 尤其是莽荒兽界,若要论寰宇九界历年来的竞争以及所产生的战争,兽界绝对能排前三之列。 持续的内斗,让兽界这座本该在九界中拥有诸多顶层强者的世界看似强盛,实则有点外强中干的感觉。 就在一众天人内心思忖之际,许禇的声音在外面悄然响起:“禀帝君,水魈海族圣者水素真求见! 她明言,受夔雷部尊者提醒,希望能加入到此次会议之中,还请帝君允许!” 第643章海界变故祸事前奏,验证旧事激烈讨论 第643章海界变故祸事前奏,验证旧事激烈讨论 “请水道友进来!” 听到水素真竟然也来了,风伏纪有些讶异,却也没有迟疑。 古玄阳道:“青莲帝君,这位水道友是何人?为何称圣者?” 袁通天与涂琉璇脸上也浮起探询之意。 而琉璃子与燃火梵等人脸上却浮起三分惊喜之意。 琉璃子道:“水道友出身水魈海族,真正的战力比起争天那厮也不遑多让,若她愿意加入的话,东华帝庭的实力定然大增。”如此言语,自然让兽界两王与古玄阳神情微震,脸上的探询之意更重。 半晌,在形貌上依旧保留着些许水魈族特征的水素真,便阔步进入殿内。 一入内,她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抱拳道:“帝君,不请自来,是吾之错。” 说罢,又朝在场的人道:“在此亦向诸位道友致歉!” 风伏纪眼里也浮起思索之意,口中却笑道:“道友请坐!你能来此,是帝庭之幸,何错之有?” 琉璃子更是站起身来,极为热情的把水素真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坐到我身边,我就不怪你了!” 面对她自来熟般的热情,水素真神态从容,笑道:“那我却之不恭了!” 待落坐后,风伏纪笑道:“夔霆前辈自己不来,却没想到让水道友来了,着实让朕喜出望外,极是惊喜。” 水素真道:“帝君不嫌在下不请自来,已然感激不尽,为此先自罚三杯吧!” 说罢,她还真站起身来,连续向在场之人连敬了三杯酒,众人自然不可能干坐着,一一回礼,并借此机会,互相道出名号。 无论最后事情能不能成,能认识一位比之争天也不遑多让的卓绝修士,也没什么不好的。 敬完酒后,她才道:“夔霆前辈确实有不能来的原因,以后有机会或许会与帝君分说吧!” 说完这句,她便移转话题,问道:“现在谈到哪个地步了?” 风伏纪大概陈述了一下,水素真边听边颔首:“也就是说,金翎氏与令狐氏已确定要加入东华帝庭,那便加我水魈族一份吧!” 见她来得突然,答应得也如此爽快,众人皆极其惊异,风伏纪也不例外。 琉璃子奇道:“水道友,焉何什么也不问,便如此爽快答应?听你之意,莫非是夔霆尊者也事先给你好处了?” 水素真正色道:“道友休要误会,我之所以如此爽快,无可否认有着夔霆尊者之故,但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海中之事,算是为我水魈族提前找个组织吧!” “海中之事?” 闻得此言,众人脸色各异。 古玄阳思忖半晌,不由问道:“水道友,可否讲清楚一点?此界海中有大事发生?” 水素真神情肃穆,想了想,便点头道:“依我们的估计,大概再过数年诸位也会知道,现在提前告诉你们也没什么,诸位可知海界?” “海界?” 闻言,除了琉璃子、金翎乾以外,其余人脸上皆浮起疑惑之意。 水素真道:“此事知道的人确实不多!其实寰宇并不止是九界,而是十界,而第十界便是海界。” 古玄阳惊异万分:“海中竟自成一界?那里面岂不是拥有诸多极为可怕的高手?” 袁通天也道:“灵意帝君所言无差,海中的压力连我等天人都无法深入到最深之处,本王也时常借渤望海修炼,能常年生活其中者,在实力上岂不是要高出我等一线?” 水素真点头又摇头:“若是以同境界者来对比,海族的实力确实普遍会高上一些,但也没高到哪里去,主要还是与人族不同的身体构造,以及常年所处环境的压力所致。 若说差异,可能在肉体的强度上,会比普通的人族更强一些。 然海界竞争并不比陆地上的小,陆地多有战事,海中的竞争更残酷,具体如何残酷,我便不赘言了,以后有机会,诸位或可自己体会一下。 我之所以提起海界,便是因海界中的九歌大陆之故。 此陆在海界中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现在的羲州。” 闻言,包括风伏纪在内,所有人神情皆震。 而水素真则环视了众人一眼,方缓声郑重道:“九歌大陆要浮起来了!” “浮起来?” 如此言语,在场中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只是却似完全无法相信,且没办法理解。 大衍帝主伍震道:“海中既然自成一界,其大陆为何能脱离海界的束缚,浮出水面?” 提起此事,水素真也不由深深一叹:“这就是我所说的关于海中竞争残酷一事的副作用。海界的一角规则因常年累月的遭受破坏,于大约三百年前便不堪重负,即使经过我等全力施为补救,还是崩塌了。 为此,海界虽没受到多大的影响,然作为要付出最重责任的九歌大陆上的族群,皆受到海界极强的排斥之力,连九歌大陆这块土地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影响。” 风伏纪凝眉道:“也就是说,九歌大陆其实是受海界排斥被动浮出水面的?但这跟水道友想找组织一事,有何关联?” 水素真道:“帝君有所不知,九歌大陆作为海界极重要的一个版块,经过历年来的发展与争夺,早就成为我等族群的主要栖息之地。 但这还不算重点,重点是海界的气运不容分割。 在海族中,从古至今便一直有个预言在流传,便是海界的气运一旦出现任何差错,便是大祸临头之日。而九歌大陆的离开,在我们看来,无疑将是这场祸事开启的前奏。” “大祸?” 众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疑惑之意越来越浓。 袁通天撇嘴道:“再大的祸事我等也见过,总不能因九歌大陆一浮起,世界便毁灭吧?” 水素真摇摇头:“应该也不至于,然正是因为未知,才更让人恐惧! 我等海族虽扎根于海界,然大海的神秘即使是我等,也未能知道全貌。 前几日夔霆尊者也回海界走了一趟,察觉到此事后,便告诫我等交好的友人,要么早点离开九歌大陆,要么到海中的其他地方生存,直接离开海界,盖因海界有收缩且封闭的倾象。” 风伏纪浓眉一扬:“收缩封闭?” 水素真道:“也就是不许进,也不许出,从此被困在一界牢笼里。其实在百年前我们便也察觉到了一丝端倪,但只觉得是海界的道,因规则被破坏从而生怒,便使其余的规则变得更厚重,更森严,却没想到有可能会是其封关锁界的征兆。” 风伏纪若有所思:“封关锁界是夔霆前辈对海界变化的认知?” 水素真道:“嗯,夔霆尊者年轻时也在九歌大陆生活过,之所以临时起意,却是听到了幽篁剑尊无意中的言语提醒之故,不然他自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而九歌大陆上的族群基本都十分强大,能与我比肩者,也有数人,若不想困守一隅,想要有所发展,找到一群合适的盟友或组织,便是理所当然之事。 大家皆是修士,诸位能够接受明明拥有强大的实力,却被锁在一界内,进出不得吗? 不能,对吧!”原来如此! 听到她的解释,众人若有所悟。 如她所言,若是异境而处,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接受。 琉璃子叹道:“听水道友如此说,我云离山家小业小,若不找个组织,看来也不行了。 然我还是那句话,联盟的利益与资源如何分配? 此事乃重中之重,须得先行谈妥,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因分赃,呃,咳,分配不均之故,使我们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 见此女明明长得宛如出尘神女,说话却是一股子匪气与市井气,如此反差着实让在场的人对她有些另眼相看,连涂琉璇都不自觉多看了几眼,内心暗自嘀咕。 风伏纪哑然一笑,问道:“山主之意,若是利益分配得当,便可加入,是也不是?”琉璃子摇着头,稍微歪了歪嘴,叹道:“也不是,本尊欠了争天那厮一个生死人情,就算分配不均,想来也是会加入的,就是心中不爽利,有种被他卖了换人情的感觉。” 风伏纪忍俊不禁,笑道:“好,利益分配一事,稍后再提,先看看其他道友的意见!” 言罢,众人的目光也齐集在尚未答应的古玄阳、伍震等人身上。 古玄阳见场中竟有差不多一半的人已然同意,思忖半晌,方道:“大家皆知朕乃天行界之人,也是诸位中唯一一个来自天行界的,要冒的风险有多大,相信不用朕说,也当有所了解。” 见众人点头,他方继续道:“而朕之所以会选择来此,只为了三个目标,发展、强大、求存!” 燃火梵眼中火焰流转,注视着他问道:“说实话,天行界在总体实力上,目前是占着一定上风的,朕也与你们世界的人交锋过,在如此情况下,你为何反而要来华章界找组织?” 古玄阳自有帝皇气象,并没有回避这位似乎对他有些敌意的炎虚帝主,缓声解释道:“因为经过灵意神宗这万余年来的观察,炽炎龙庭的领导力——不行!” “灵意神宗?” 古玄阳点头道:“我灵意帝朝的前身,是个宗派,出身天行界东部分神洲的灵意神宗。 我朝因两界战争而立,无可否认,确实吃到了由此产生的福利,但我朝几乎从未参与过两界战争,且因我师教诲之故,在积蓄力量的同时,一直观察着炽炎龙庭的所作所为。 我师甚至为此还特意在我朝设立了一个名为“观察使”的职位与部门,专司此事。” 燃火梵眉头微皱:“听你之意,你背后的宗派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应该十分强大,何须再找盟友?”古玄阳毫不讳言道:“宗门强大是宗门的事情,与我帝朝何干? 我古玄阳确实是出身灵意神宗,但除了初期建立国度的资源以及我师个人的真心帮助以外,灵意神宗没再给过我任何支持,只是他们因两界战争而起,随手落的一个棋子罢了。 整个帝朝都是我古玄阳一点一点打下来的,麾下的人才战将也是在此过程中慢慢汇聚培养起来的,说是我的心血也不为过。 我能把灵意帝朝发展到如此这种程度,早已远远出乎宗门高层的意料之外,在初晋阶皇朝时,便屡有插手安顿宗门二代来监视我之意。 当时若不是我师尚在,炎虚帝君现在绝对看不到我在此地。如此,你还觉得他们能算是我的靠山?” 燃火梵哑口无言,旋即道:“不是,更像是要摘桃子的!”古玄阳颔首一笑:“对,不过他们吃相难看,忽视了我古玄阳的能力,我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会忽视他们的能力。 灵意神宗的能力无庸置疑,他们派出去的许多人在长久观察炽火龙庭的作风后,觉得龙庭不堪大任,但偏偏却因偏门手段,使队伍不断壮大,良莠不齐,由此觉得这可能是龙庭崩塌的祸患。 据我所知,他们甚至早在三千年前就在别的星域安排好了退路。” 伍震问道:“偏门手段?可是跟寰宇帝庭的一样?” 古玄阳点头道:“想来无差! 即使有着一众天人势力故意封锁信源,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也知道大千曾在我天行界待过吧?” “知道!”古玄阳道:“人心虽是最大的祸患,然若无大千这个拥有非凡能力的引诱者,绝不至于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使如今大量修士的立场如此的泾渭分明,有的人甚至偏激到了无以复加,是非不分的程度。 不瞒诸位,朕之前对于大千的延寿手段其实也挺感兴趣的,到了我等这一步,谁不想多活几年,借此更进一步,探索天人之上的风光! 然因我那位好友弈青锋之故,也使朕第一次对大千的延寿手段产生了浓烈的质疑。” “怎么说?” 闻言,众人来了兴趣,风伏纪更是率先出声发问。 古玄阳道:“朕的那位好友曾言,这世界的能量有出自然有入,既然如此。 以大千的手段而言,其为一部分天人鬼神注入的寿命,要么来源于其他地方,要么来源于其他修士,不出其二。 否则以大千的能力,尚不足以无中生有。 就是无中生有,细究起来,也不过是能量的转换,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大千本身所具备的能力。 我们都知道,大千虽强大,但确实并没有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地步,不然它也不至于到处换地方,对吧?” 伍震手指轻敲着桌面,思索着古玄阳的话,眼里大衍术数流转,片刻即道: “灵意帝君的意思是,大千可能只是一个转化的容器? 它与它的拥趸不时举行的所谓灵源珍馐、天人盛宴之类的延寿盛宴,除了赋予转换的能量之外,不过是拉更多人下水堕落的借口与把柄?” 古玄阳脸上浮起赞许之色,回道:“大衍帝君所言甚是,朕便是这般想的。但目前阶段,我等中确实无人可挑战大千的权威与虚实,否则倒可验证一下朕与那位好友的猜想!” 古玄阳的话,让人在场诸人皆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却不知风伏纪此时内心已浮起惊涛骇浪。 然惊的却不是他这番言语,而是这番言语与海伯章提醒之事的契合度。 海伯章曾言:五大命盘的真身其实是人,命盘之体不过是假象。 若是照古玄阳的话来看,容器之说完全可以成立。 而若是如此,又从侧面验证了海伯章所言竟有可能是真的! 这…倒真是意外之喜啊! 想到此处,风伏纪内心也不由幽幽一叹。 先是知道了途幽显世的踪迹,现在又从侧面验证海伯章所言的真实性,虽后者尚不确定,然风伏纪仔细思考下来,却也觉得极有可能。 如此一来,天青龙湖一行便更加重要了。 只是倒也没想到,争天曾经的伙伴,竟一个接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南惊玄如是,海伯章如是,看似对他没有任何隐瞒,赠予他极大好处的瑶光也是。 也不知诸如南溟象、南溟守玄等如今又是怎么个情况? “综上所述,我灵意帝朝与我古玄阳若想更进一步,便只有另寻不常规之法,方能打破目前的困境,得到与众不同的机缘与机会,这便是我率众来此的最主要原因!” 古玄阳掷地有声的话,让风伏纪从思索中清醒过来,闻得其言语,颔首不断: “好,朕明白了。伍、袁、涂、燃四位道友的意见呢?”大衍帝君伍震首先道:“我来的理由,与古兄有些类似。 我大衍困守于帝域边缘罗浮星,不管是想进入帝域权力中心,还是在未来得到更大的发展,都需有超常规的作法,否则就此没落不提,未来也有被帝庭蚕食的风险。 想必大家都知道,帝域大阵所囊括的星辰,几乎已无可开拓之地,一旦资源有所减少,屠刀必率先落到我等头上。 此事可早可晚,全凭帝庭一众天人心意。然做到我等位置的人,岂有把命运交给别人心意裁决的道理? 只有求变,才能求存!” 此言虽没有确实答应与否,实则也已算是明言。 燃火梵轻笑一声:“那朕也加入吧! 无论是看在姜老哥的面子上,还是朕自身的脾性,都不允许朕去吃人,索性便早早加入队伍吧! 不过,如琉璃子所言,分配资源时至少不能不公平,不然我脾气不好,可不好相与!” 袁通天撇撇嘴:“说得谁就脾气好一样! 也罢,若有束缚,一起发展也未尝不可,但我只是想让我天妖一族更好的生存下去而已,其他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大用! 当然,狐王不一样,她家大业大,该给的不能少,我的那份分润一些给她,也无所谓!” 闻言,风伏纪倒是对袁通天这位猿王好感大增。 在马援等人传来的消息里,这位猿王不仅十分大度大方,且统治的风格也极其开明,完全不像是一个出身妖族的人。 之所以开会之前在一众天人面前大发怨言,也不过是因被傲来国众将以及天妖木猿的身份欺骗了一把之故。 见在场之人皆已同意加入,风伏纪颔首一笑:“好,能与诸位结成联盟,是朕之荣幸。 但还有一件较为重要之事,便是——帝庭之主由朕担任,若有紧要之事,诸位需得无条件实行,可否答应?” “我金翎氏无异议!” “令狐氏说过,一切以帝君旨意为主!” “水魈族自无不可!” 闻言,水素真、金翎乾、令狐琛似乎早已有了决定,先后出声。 风伏纪微微一笑:“多谢三位理解!” 说罢,他目光便移向了其余五人。 五人目光对视,神识隐有碰撞,似乎在暗中商议,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风伏纪。 他们能把神识的波动主动显示出来,明显没有隐瞒之意,风伏纪自然也没有打扰,任由他们商议。 半响,伍震出声问道:“青莲帝君容禀,还有件事,若是帝庭成立,我们的帝庭会用何种方式共存?或者说,用何种方式发展? 是把所有力量如帝庭一样汇聚在同一个地方,统一调配,还是……” 风伏纪仔细听着他话语,待其说完后,方颔首一笑,却先是问了一个问题:“不知诸位对我朝的人文法治以及通信科技可有所了解?” 伍震一怔,旋即道:“有一定了解,但了解不深,确实是不明白为何贵朝竟能让民间的信仰也成为国运的最大来源之一。 毕竟,以我等的经历来看,民运是随着国家存在的时间越长,便越低的。 就算有时稍有回升,波动也极大,难以做到如贵朝这般稳定,几无太大变化。”风伏纪深深看了众人一眼:“所以,诸位虽有打破目前困境之心,但是不是真能做到,也需看诸位的决心到了何等程度。 朕之意,既为同盟,我东华也是得诸位同意的帝庭之主,诸位麾下的人文法治也需与东华进行一定程度的同步。 在此前提下,我朝会派各类科技人员到诸位境内布置双向传送阵,即使我们不会像两庭一样,把所有势力都汇聚在同一个地方,若一方有难,也能做到及时支援。 如此,诸位虽对外是我东华臣下,自己却也拥有实质性的主动权,平时可各行其事,互不打扰。” 闻言,五大天人浑身一震。 古玄阳惊声道:“传送阵朕知道,但这项技术早已失传许久,目前各地仅剩下的,不是单向古路,便那种年久失修,次数有着使用限制的路。如朕此次所用的,便是仅剩下一次使用次数的单向古路,位于南神海的一座岛上。 青莲帝君,东华竟拥有布置传送阵的能力?简直不可思议!” 风伏纪颔首道:“这是东华的绝密,目前只有少数盟友如争天宗主等人所知,其余人只知我东华有飞天战舰,遁光飞梭,神出鬼没,普通人也可日行数千数万里,却不知是布置在各大基地的传送阵之故。” 原来如此! 伍震道:“青莲帝君,贵朝所掌握的传送阵技术,当真能自由穿梭星辰之间? 连天行界也可自由穿梭,而不需天人费尽心力来构筑有时限,还需时时加固的通道?” 风伏纪点头道:“朕之麾下在不久前已经试过,且成功了,地点想必诸位也知道!” 两界战场!闻言,在场诸人只是稍稍一想,便立时明白了风伏纪所说的地方。 目前只有两界战场才有东华军队大量活动的踪迹,也只有那里的环境,才能让东华肆无忌惮地进行两界穿梭的试验。 如前文所述,两界战场虽是众人对其的称呼,实则却是三大星辰联通之地。 地域之广阔,面积之庞大,加之上面纷乱的战事,越能让东华的实验呈现出掩人耳目的效果。 伍震道:“若是如此,我等不用大费周章的汇聚在一起,倒也极其方便。” 一直少有出声的青霜狐王涂琉璇道:“青莲帝君所说的条件里,实现与东华同步的人文法治与文明才是难点,也是重点。” 说到此处,她看向了风伏纪,缓声问道:“敢问帝君,要如何做,才能做到如帝君这般在国内一众势力,一众诸臣大将里一言九鼎,几乎没有任何反对杂音的地步?” 此言一出,连对风伏纪无条件称臣的令狐琛,都张开了那双看似昏昏欲睡的深沉双眼。 风伏纪神情平静,缓声说道:“不外乎诚信、拉拢、最大程度上的让利以及较为合适的人文法治文明。” “就这样?” 听到如此看似简单的回答,众人脸上的疑惑更甚。 古玄阳道:“若是有仗着实力庞大,不听且不执行新法治的势力怎办?” 风伏纪微微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若是再不听,视情节严重与否,该杀杀,该流放流放!” 古玄阳微微颔首,继续问道:“若这样的势力极多,一旦动其一,便会引起连锁反应,产生兔死狐悲之意,只觉物伤其类,甚至以此乱国,让国度有崩溃徵兆,又该如何?”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缓声道:“若是有这般情况,更说明这个国家该动一场大手术了,若不动,又如何谈发展求存? 攘外必先安内,此为自古名言! 若在重重教诲下还不听劝解,那便只好赋予铁拳,以杀止乱,哪怕是自断臂膀,也在所不惜! 一旦成功,盛世可期。 当然,也必须成功,在掌握至高权力的情况下,没有失败一说!” 两人的一问一答,让在场诸人皆陷入沉默与思索之中。 古玄阳沉默半晌,不由抚掌大笑:“好一个诚信、拉拢、让利,好一个以杀止乱! 若是朕的国度这样搞,不瞒帝君,确实会有崩溃乱象!然若有帝君的东华帮助的话,此事便有了机会。 好,哪怕与东华的人文法治文明同步,可能让朕之帝朝未来不知不觉中成为东华的附庸,朕也认了。 不过帝君,至少在朕当家的时期,东华做不到这一点!” 此话却是说出了与东华人文法治同步的隐患,然风伏纪不在乎,他本来也没有隐瞒之意。 且看在场的诸大天人脸上,也似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想来早已看到了这一点。 “确实如姚广孝所说,即使知道有风险,这些本就卓绝一方的人物也并不觉得在自己当家的时候,会有受东华同化的风险啊! 这位黑衣宰相,是个人物!” 风伏纪内心暗自感慨一句,旋即重新拿出了显化出不凡紫气的帝皇子印所化的契约书页,缓声说道: “想来诸位应该也没其他问题了,诸位打算与东华签订多少年的协议,以此维持东华帝庭的存在与统治,共同发展求存? 只有决定年限多寡后,我们才能较为合理的商讨如何分配彼此之间联合互通发展后,所得到的资源与利益分配!” 第644章看似不争实为大争,“队友”襄助协议将成 第644章看似不争实为大争,“队友”襄助协议将成 《道德经》有言: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 在老子的比喻里,水善利万物,且谦下不争,故几近于道。 然若换个角度来解读,倘若有人改变一下水所处的环境,又会如何? 故,不争,实则是最大的争。 只有如水一样,拥有自己近乎永恒不动的基本盘在,无论盘子大小,之后争与不争,都是一件极有可操作性之事。 若有利可图,自然是好的。若无利可图,在顺风顺水时滋养一下万物,也不过顺手为之之事。 为此还能得到万物生灵的自然崇敬,何乐而不为? 用更直白的话来讲,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反之亦然。 因此,在说出如何分配利益时,心中其实早有预案的风伏纪便显得老神在在,极为从容。 帝庭一成,东华的影响力自然会更上一个台阶,实力更将在瞬间激升好几个台阶。 哪怕是把所有的利益分配出去,东华看似没有占便宜,实则最大的便宜已经占了。 当然,这不是说未来东华便一点利益都不能分。 若是过于大方,且大方到让人无法置信的地步,未免会让人怀疑动机,吃力不讨好,不如拉扯一番。而他的话,除金翎乾与令狐琛以外,其余天人皆认真思考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不希望成为风伏纪“臣子”的时间太长,此举不利于他们各自势力的发展,如古玄阳之前的直言不讳,时间太长的话,他们的势力有极大机率被东华同化。 然若是时间太短了,帝庭的成立更像是过家家,他们瞒着两庭中人的耳目,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前来东华与会,便也成为了一个笑话。 在此期间,金翎乾自也暗中在与风伏纪商量与岳飞联姻的一系列事宜。 对金翎氏一族血脉未来能否拥有更高的进化契机,使他完全抛弃了一切外物,全力拥戴风伏纪。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 及至华灯初上,桌上的酒菜换了两三轮后,一众天人似乎才最终商议好。 袁通天首先道:“帝君,本王也懒得拐弯抹角,因天妖木猿一族之故,本王对于合作期限并无太大要求,只要证明与东华的合作是对手,永久也无所谓!” 大衍帝君伍震看了燃火梵与古玄阳一眼,说道:“我等三人愿与东华签订百年之约。 在这百年期间里,我等愿奉青莲帝君为帝庭之主,且若证明帝庭的建立于我等有益,期限便延长到两千八百年。 至于为何是这个数,我等也不讳言,却是因即使是我等中最年轻的炎虚帝主,目前最长也只剩下这个寿元。” 琉璃子撇撇嘴:“还是太长了,不过这个法子好,我也同意!”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向了还未表态的水素真与涂琉璇。后者眸里似有浮光闪动,再次思忖了许久,方道:“我在族里虽不是一言九鼎,但我会搞定的!” 这么说,就是也同意这个方案了! 水素真笑道:“这个方案是好,但诸位还是有些保守了! 既然决定加入,自然是看好帝君未来的发展,我水魈一族与金翎氏令狐氏猿王一样,只要证明我等是志同道合之人,期限无所谓。” 琉璃子道:“水道友,水魈一族能让你如此胡来?” 水素真语气从容:“对于我族的作风而言,胡不胡来,不是谁说了算,而是拳头说了算,智慧只是辅助。” “霸气!” 琉璃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叹道:“可惜,我云离山主有两个,我可打不过乘霄子,还是算了!” “咦,云离山有两个山主?” 此话一出,除了知情的燃火梵以外,其余人都有些诧异与心惊。 琉璃子虽然是天人六重天的修为,在众人中修为并不算最高的,然一入天人,便足以证明她的天资与实力。 如此人物,一个云离山竟然有两个? 云离山在帝域也不是什么大势力啊?焉何能有两位天人坐镇? 燃火梵道:“那个人不用管,我想想,他消失应该已经快有三千余年了吧!” 古玄阳脸上浮起好奇之意,虽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问道:“是失踪,还是?” 燃火梵目光看向琉璃子,后者想了想,摊开手道:“不太清楚,他最后一趟我只知道是来羲州收一个之前要录入山门的弟子,谁知后来便没了任何消息。 若是有他在,本山主也不至于欠下争天那厮人情。” 是吗? 众人若有所思。 燃火梵揶揄道:“你们别看琉璃子现在表现得这般轻松,三千年前每次提起那个未入山门的叫“沈擎空”的弟子时,她可是恨得牙痒痒的,怪他既害了她,又让她没了倚仗的伙伴。” 如此言语,众人也不知是礼貌的笑,还是礼貌的回避,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而风伏纪初时也没太在意,直至口中默念出“沈擎空”这三个字时,瞳孔瞬间微张,内心暗自惊疑不定: “嗯?沈擎空?怪不得初时听着有点熟悉,真会是那个人?这么巧?” 一念及此,风伏纪便看似随意的开口问道:“这位沈擎空看来是个天资卓绝之辈,不然何以能得天人欣赏,录入门墙?是羲州哪里人氏?” 琉璃子撇嘴道:“只听说是一位皇朝之主,具体我并没有细问。乘霄子眼光极高,能入他眼者,想来确实不凡。 算了,管它呢,若是当初问清楚了,还有得找,现在到哪里找去?都三千余年了,现在的羲州也早就被帝君一统,国度尽灭,也许他的皇朝也早就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果然! 看来会议结束后得召见一下朱子仙、段剑秋等隐龙剑门之人问问,有无收获再说。 风伏纪暗自记下了这件事,便道:“好,各位的提议看似不太统一,实则方向差不多。 也罢,那朕便按多数人的提议来,先签订百年契约,而视情况再续两千八百年,诸位应该都没有异议了吧?”“可!”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俱是点头。 风伏纪颔首一笑:“期限已定,接下来谈谈资源分配! 在诸位来之前,朕麾下的臣子便已先做了一份草案,因水道友的水魈一族临时加入一事,这份草案还需再改,但诸位也参考一下。” 说罢,他抬手一招,众人所坐的桌上便浮起五面可转动,记载着分配草案的天网屏幕。 如此小手段,对于在场的三位帝朝之主而言虽然也可做到,但他们之前可没想过原来天网之力还能如此运用,一时惊叹不已。 待看完后,水素真首先道:“帝君,按照草案,本来是东华得两成,金翎氏令狐氏共得一成,其余者各得一成,剩下的两成为所谓的公共救助资源,如此方案已算合理,毕竟帝庭一立,东华承受的风险最大,我没意见。”琉璃子笑道:“水姐姐,你没意见,那你也没说要多少啊?” 见她先前还一口一个水道友,现在却叫了姐姐,在场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燃火梵似是与她还算相熟,毫不客气道:“不要脸,谁是你姐姐啊!” “滚,本山主没跟你说话!” 琉璃子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对此,众人失笑不已。 水素真哪里会计较这等枝末小节,笑道:“若是诸位同意,我水魈一族便从之前所定的公共资源里拿一成。” 琉璃子率先道:“如此正好,我没什么意见!” 之前答应得最爽快的袁通天却有不同意见,摇头道:“我觉得不行!按照上面的草案,公共救助资源是平时我等势力遭受各种大型灾难或意外时,便从中拿出来,作为补贴的资源,两成刚刚好,若是太少了,怕是不够应急!” 伍震也道:“而且还有个问题,若是如此分配,是不是代表以后我们便不招收新成员了? 如此,光凭我们可对付了不了两庭啊!” 众人一想也是,目光不由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轻声一笑:“所以说这是草案,并没有确定!不过在我们最初的设想里,确实只有最初的加入者才能享受极大的利益分配。 且还有一点上面没提,只待朕视诸位的态度后方会言说,便是我等十家,将作为未来帝庭的常任中枢。 在分配上,我东华承担的风险以及付出的最大,因此资源占两成,且在常任中枢上,属于不可替代者,拥有绝对权威,为帝主位。 东华之下,拥有二级权限,此阶位便分五个位置。这五个位置,其一将由东荒宗主争天担任,其二空着,还有三个位置可供诸位争夺,此五位同为帝位。 三级权限,有九个位置,同样可供诸位争夺,空下来的留给后来者,为君王位。 三级以下,便不是常任。 如此福利,一般只有组织初创时才有,后来者还需通过竞争,才有机会踏上三级君王位,且后续若被拉下马来,也可被替换,望诸位周知。 四级,十个位置,为帅位。 五级,便先暂定三十六个位置,为将位。 朕首先得阐明一点,后续招收的成员我等当然也要一视同仁,必须适当让利于他们,给予他们联盟发展带来的福利与维护,如此才可得人心,不至于离心离得。 然一个国度若无人监管,没有秩序,又有庞大的资源生产,必将混乱不堪。因此,必要的权力架构以及监管是不可避免的,并不是因此分出个三六九等出来,这点希望诸位能明白。不然到时若是因此引起不该有的纠纷,朕可不会顾忌诸位初创者的情面。” 众人一边听着,颔首不断。 伍震好奇的看了令狐琛一眼,问道:“帝君,若要竞争位置,令狐兄岂不是很吃亏?” 风伏纪笑道:“不会,首先令狐氏与金翎氏已经确定了永久合作的关系!因此若诸位对朕的提议没什么异议,乾兄能在诸位手中争取到什么位置,琛前辈就算无法等同,那他便可直接顺移到下一个权限位置上,可不算吃亏!” 竟是这样! 众人恍然大悟,看着看似老态龙钟的令狐琛,内心对这位鬼神巅峰的老者的魄力倒也生出一丝佩服。 什么都不用做,便凭白得一尊位,虽看似是别人的附庸,但外人毕竟不知他们与金翎氏究竟是何等合作关系,是否附庸吃亏,还真未可知! 不过如此一来,以金翎氏对东华马首是瞻的态度来看,东华在帝庭中的影响力将进一步扩大,还有态度有些暧昧的水素真。 伍震眼里浮起点点星芒,点头笑道:“明白了,不过二级帝位里为何还要空一个位置?” 风伏纪意味深长道:“他的身份暂时无法公布,待些许时日后,诸位会知道的。 以他之力,占据一个二级位置绰绰有余,定不会让诸位生出愤懑之意。” 如此解释,众人皆是颔首,以他们的身份,既然风伏纪已经这样说了,自然也不会追根究底的去问。 古玄阳道:“帝君,且容我等再思量一番!” “当然,不急!”风伏纪好整以暇,他知道,他们会同意的。 这些人中不是大势力之主,便是帝朝之尊,若能在一个新创的组织里率先得到高位,若后续发展得当,所带来的影响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就是他们的国度因此被东华同化了,他们也依旧能在帝庭这个大组织里占据着永恒的高位,只要不犯猎的话。 这也是姚广孝私下里对风伏纪所提的针对一众天人的“第二弹”,借此加深他们与东华之间的关系,名头给的多足都无所谓。 且如他所想,他所说的架构目前虽不算完善,但结合东华帝朝的前景来算,光是自己脑补,便能想象出许多画面,哪怕眼前的这些人身具天人尊位也不例外。 只要是人,只要他还想再进一步,除非真正的苦修士或清心寡欲者,少有人能脱离权欲的诱惑。或许即使是风伏纪,也未必便能真正的脱离这个诱惑。 人若自知,此生便会少许多烦恼。 然有时候,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也不可能会去做,会去更改。 若每一个人当真都能做到剖析出自己的缺点,直面自己所面临的问题,并以大决心大毅力去解决,不畏难,那离成功或许也不远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畏难,一时不难,但若要时时面临困难的抉择,没有谁能一直挺住。 众人中,或许只有水素真与涂琉璇并未参与深度的讨论,只是讨论了一段时间,便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极为从容的品着美食,饮着美酒。 且水素真不时瞥向风伏纪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之意,似乎已明白他为何会提出如此架构的原因! 风伏纪表面故作不知,内心对于她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了然目光,赞许不已。 无怪乎是水魈一族的圣者,这份玲珑的心思,一般人都比不了。 至于涂琉璇,竟显深沉许多,与她狐族的出身相比,显得有些落差,倒也是个值得注意之人。 或许是对于一众天人对于未来的位置极为看重,这次商讨的时间持续到深夜,期间的意见并未统一,讨论得极为激烈。 索性在场的人也不是普通人,精力自然充沛。 及至天刚蒙蒙亮时,一众天人才纷纷表态。 作为众人的代表,大衍帝君伍震道:“帝君,如此分倒也无不可,只是架构已定,以后资源方面的让利,谁来监管?到手的利益,想让出去,怕是没这么容易!因此我们觉得,由我们再各拿出半成,金翎令狐二氏共拿半成出来,帝君至少拿出一成,作为以后让利的基础资源。 再多的话,对我们不利,对那些希望我们带头对抗两庭势力,从而加入我们的人,也不利。” 风伏纪微微颔首,便知他们是怕东华多得一成资源,以后会一骑绝尘,难以追赶,但如此提议也并没有超出他与群臣的设想,故意思忖许久后,方道:“如此倒也可! 如何争夺位置,诸位可也决定好了?” 伍震道:“猿王、水道友修为最高,无庸置疑便占了两个位置。 我刚进入天人七重后境不久,炎虚帝君的修为只比琉璃子高上一线,灵意帝君修为则比我高上一线,乾兄因其血脉天赋,实力难评,因此剩下的一个二级帝位只会在我、灵意帝君、乾兄之间产生。” 此言一出,涂琉璇淡淡道:“伍帝君,是不是言之过早了?本王修为可与你差不多呢!” 伍震面色不变,微微一笑且从容道:“狐王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是吗?那就比上一比!” 然而这时袁通天与水素真几乎同时说道:“等等!” 两人互视了一眼,后者道:“道友先说!” 袁通天道:“本王懒得管理太多事情,居太高的位置不合适,便自降一级,为君王位!” 水素真亦笑道:“猿王所言,亦是我想说的,我也愿自降一级,为君王位。 我在族中虽是圣者之位,但也极少管事,若是摊子太大,我无法胜任,最多当个打手,偶而出些上不得台面的馊主意,当不得大雅之堂!”伍震一怔,内心着实在有些不理解,还未开口,金翎乾便也道:“既然两位天人巅峰的王者都如此自谦,那我可不敢在两位之上,便也自降一级吧!” 令狐琛笑呵呵道:“以老朽一族的能力,能在未来的帝庭里得一个四级帅位,祖坟算是冒青烟了!” “嗐!这推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市井之间讨价还价呢!” 琉璃子吐槽一句,旋即叹声道:“既然这样,我提议,我们八位天人便都在三级君王位吧,也不用争了,争天那厮是个劳碌命,但无可否认,他是目前此界的最强者之一,我可不敢跟他在同一个位置上!” 如此言语,倒也让商议了许久的伍震等三大帝朝之主立即清醒过来。 是啊,他们这是一时被未来的前景迷了眼,想岔了!以他们之力,如何能与东荒宗主争天在同一个位置,又不是眼前的羲皇风伏纪! 一念及此,三大帝朝之主俱是摇头苦笑,旋即一一答应。 “也罢,便依云离山主之意!” 袁通天则似乎还不满意,稍稍理了理本就已打理得极为滑顺的毛发,笑道: “不过如此一来,三级的九个位置便只剩下一位了,这可跟我们联盟的初衷不符! 没有活力,没有反抗权威的勇气,可不利于未来的发展啊! 因此我提议,只有二级以上为常任,二级以下随时可通过竞争,如修为,如功勋的多寡把止步不前者替换下来,换上更有活力的人。” 燃火梵摇摇头,指着他道:“大猿王,你这是在拆自己的台啊!” 袁通天笑眯眯道:“不,本王这是对自己有信心,有信心不会让人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踹下来!怎么,莫非你怕了? 若是连君王位都保不住,你之前焉何敢与争天这等名传寰宇九界,连天行界都广为人知的东荒宗主争天在同一帝位上?如此,岂不是让人笑话?” 屮! 此话可谓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直接把燃火梵点燃了,霍然站起身,大叫道: “他娘的,你个死猴子,青莲帝君,这死猴子的提议我同意了。袁通天,你娘的,你跟我出来,本帝君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看谁怕谁!” 话音一落,燃火梵身上便涌起了极为浓烈的烈焰规则,火星四溅。 好在在场的人皆不是凡者,自然不可能被伤到。 袁通天刚想起身,便见风伏纪手轻轻一压,一股让在场一众天人皆色变的浩瀚真龙威压便从天而降,并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息,以一种极为从容且轻松的手段,把燃火梵身上的火焰泯灭掉。 一时,燃火梵愣住了。 其余人也愣住了。 水素真眼里异彩连连,此时的她这才发现,就连她竟然也看不透风伏纪的真实修为? 风伏纪似无所感,缓声道:“火梵兄,还请息怒,想与猿王切磋,稍候不迟!” 燃火梵这时也清醒过来,诧异且狐疑地看着风伏纪,许久方叹道:“帝君之威势,简直让吾动容,这是如何做到的?可是羲皇之位的加持?” 风伏纪轻笑一声:“羲皇之位另有神通,倒也不是这般不值一提的小手段。” 啧啧,听听,这是人话嘛!你干脆不要解释,或干脆承认便好了! 燃火梵眼角微跳,不满的瞥了袁通天一眼,便也当即重新坐了下来。 经过这段小插曲,也让在场的天人重新对风伏纪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平静半晌后,众人暗自讨论,便也再次因袁通天这一主动“襄助”,“再断一臂”,连常任的位置都没了。 三大帝君内心哀叹,怎么今天竟会遇到两个修为如此高的“猪队友”呢! 若不是打不过,哪里就这般妥协! 不过连袁通天等人都如此做了,他们若不听,估计连位置都可能没了。 深通大衍术数的伍震在讨论的草案一件件成的时候,已隐隐有所感知,自己身上的气运似乎增加且凝实了一些。 燃火梵与古玄阳也不例外。三人皆是天人,又是一朝帝主,对于气运的感知与变化最为敏感,自然不觉得会是错觉。 不然也不会几乎所有天人都能感应到风伏纪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羲皇之力,对其又羡慕又嫉妒又好奇。 还是那句话,若不是打不过,估计早就有人来抢夺风伏纪的羲皇之位了。 虽然羲皇之位不一定能抢夺,然不试试,那些天人心中又怎能甘心呢? 可惜,人家不仅自己实力强,麾下的臣子大将强,军团森森,背后的靠山争天、姜业更强。 况且,还有那自东华崛起以来,流言便一直不断,显得异常神秘莫测的“炎黄府”。 种种因素结合下来,让这些人知道羲皇之位得主是谁的同时,却也只能望而兴叹! 第645章血誓烙印帝庭自成,决战启程冒天不韪 第645章血誓烙印帝庭自成,决战启程冒天不韪 短暂的插曲过后,在场的人到底皆不是常人,很快恢复了该有的情绪与理智,商讨各种协议里的细节,且七成以上皆是针对东华将如何帮助他们设立传送阵,如何改造国内人文法治以及势力杂音等议题。 古玄阳等人虽说心中无惧,到底还是心有忧虑。 好在风伏纪对此早有准备,于看似狼狈的情况下一再从容让步。 众人自也不是步步紧逼之人,见风伏纪“牺牲”如此大,也有觉自己有些不厚道了,遂适可而止。如此,终是会议开始的第三日中午,初步达成了协议。 “我东华帝主风伏纪誓以血盟,带领帝庭诸君铸就辉煌,无论道路多艰,皆愿同舟共济,不离不弃,兴衰相扶…... 此约以百年为限,效果显著,追加两千八百年,标准以诸君势力国运而定,任何人不可违誓! 若有违者,不仅天人共戮,麾下势力亦需拱手让之,绝无怨言!” 凌霄殿内。 眼见所有人已对草拟的协议没再提出任何异议,风伏纪便率先逼出自己的精血意志,烙印在帝皇子印化成的《万象照灵神鉴》上。 一时间,神鉴光辉大涨,似在验证风伏纪的身份。 风伏纪趁此机会道:“最后,验证诸君之身份,若无碍,东华帝庭自成!” “好,我先来!” 金翎乾毫不犹豫,照风伏纪的誓言依样画葫芦,随后同样烙印上自己的精血意志,便退后一步。 其余人见状,亦是一一上前。 待九人的精血意志全部烙印其上后,《万象照灵神鉴》上面的光辉越发炽盛,更探出了道道金光附着在包括风伏纪在内的十人身上,借此进一步验证身份。 在此过程中,除了风伏纪之外,其余九人均隐约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它似乎源自远古,又仿佛远远超越了远古这个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范畴。 在众人浑身汗毛炸起之际,这股气息更在他们的识海中陡然化作了一只庞大的眼睛,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而来,在冥冥之中静静地注视着、审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即使九人皆不是凡者,其中八人更是天人,依觉有毛骨悚然之意。 但只是片刻,这种恐怖到无法解释的感觉便兀自消失。 即使如此,反应过来的九名帝庭成员依旧心有余悸。 之前一直以为《万象照灵神鉴》至少是仙阶宝物的古玄阳感叹中带着浓浓的羡慕与惊叹之意: “帝君,这宝物,怕不一定只是仙阶啊!” “当然,本大人可是至宝!” 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帝皇印灵说的,且是颇为自豪得意的对风伏纪悄悄说的。 风伏纪哑然失笑,表面如常,“或许吧!契约既成,诸位身上也无异常,我等之后便是真正的盟友了。”琉璃子道:“帝君,就这样?不举行个什么仪式之类的,向世人宣布? 要是就这样立下帝庭,总感觉像什么不入流的地下组织一样,有点猥琐啊!” 多少已摸出她脾性的众人闻得此言,俱是莞尔一笑。 风伏纪轻笑连连,旋即意味深长道:“当然不可能,朕会在明日中午生辰之时择机宣布的,且定会有一个极为盛大的立庭宣告,并正式给诸位册封称号。 因此届时若无要事,请诸位务必不要缺席。” “这是当然的,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不可能即时便走,何况还是帝君的生辰!” 众人纷纷应是。 袁通天更道:“听说东华朝中有个凶兽培养之地,帝君,可否让我去参观一下?”风伏纪想了想:“倒也无不可,许褚,领猿王到山海祠好生参观一下!” “是!” “多谢帝君,喔,该**主了!” 袁通天倒也没想到风伏纪答应得如此爽快,连忙道谢。 风伏纪笑看着眼前对此会议助力颇多的西荒猿王,笑道:“若有看得上的物种,猿王也可适量带几对回去。” 涂琉璇眉头微蹙:“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培养凶兽还能比得上兽界不成?” “狐王要是感兴趣,一起去便罢!” 一个人也是去,两个人也是去,对此风伏纪倒没过于在意。 “那好,多谢…帝主!” “那我们便先告辞了,明天定给帝主送上我等带来的大礼!” 见袁通天这等人物都似乎很是迫不及待,伍震等人自然好奇不已,想了想,左右不过半天罢了,便也得了风伏纪允许,朝山海祠赶去。 见殿内沉寂下来,风伏纪似也因连日来的谈判,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坐在帝座上,目光则透过对面的廊道,看向了气运炽烈的东华天穹,口中思忖道: “帝庭一成,就只剩下明日的决战了。” 在他沉思之际,水素真去而复返。 “帝君,水素真再次求见!” “进来吧!” 见其复又返回,风伏纪收起心中的思绪,笑问道:“水道友,还有要事?” 水素真随手一挥,再次在两人之中布下了一个屏障,方轻声一叹道:“本来是想当不知道的,但仔细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回返。听夔霆前辈之意,帝君当有大行动? 放心,此事前辈只告知了我一人,且言是担心帝君过于自信,阴沟翻船。 若帝君愿意告知,素真也愿效犬马之劳!” 风伏纪默然,看着她半晌,方道:“看来水道友似乎在很多人心中,都深得信任。” 水素真轻笑一声,不自谦道:“可能是我做人还算不错吧!” 风伏纪哑然一笑:“也罢,看在道友拳拳盛意之下,朕也不隐瞒,明日确实有行动,想必道友也知朕与向道友之间的决战吧?” 水素真点头:“说实话,我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帝君焉何敢接受象龙的邀战! 象龙之强,可不仅仅是天人巅峰这般简单! 哪怕帝君有着不凡的业位伟力,就算不至于死,胜率也不大!”风伏纪摇摇头:“当日朕与向道友当面所谈,其实只是表象。暗地里,我们亦以神识在交流,那一段谈话才是朕之前九泉之行的重点,明日的行动也由此产生。” 说罢,他便把行动的计划以神识之音的手段,一一说给了水素真听。 在帝皇子印上烙印精血意志后,风伏纪自是不再担忧对方会有泄密的风险,差不多算是自己人了,至少百年内都是。 听到整个行动的真实计划后,饶是水素真向来以冷静理智的一面示人,亦是浑身激颤,悚然大惊,惊声道: “帝君,会不会太冒险了?” 风伏纪慨声道:“本来有点冒险,但若是加上道友,胜算更增一成。 然无论结果成与不成,此事都将为我东华帝庭向世人宣告存在的最佳时机,也是我们立庭的一战。” 水素真摇摇头道:“这可不仅仅只是一战,而是惊天一战,那个阵法当真能挡住外人窥视的视线?” 风伏纪颔首道:“此阵法与万象照灵神鉴同出一源,可是朕好不容易从它身上硬掰扯来的,只要没有太大的意外,即使是席天域等人亦无法及时进入其中。” 此时的水素真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话里无意里露出来的漏洞,正因突然得知的事情而处于深深的思忖之中,半晌方道: “这样的话,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只是帝君为何不请争天宗主与姜老族长也一同出手? 若有他们协助,能稳妥不少!” 风伏纪昂首屹立,扬声道:“争天虽名义上是朕的臣子,但朕从来没把他当臣子看待过,视为兄长、前辈、道友。 且他此时也有要事,不可分神。 而朕刚才也说过,这是东华立庭一战。 之前答应向道友的邀战本来只是朕临时起意,想要试探大千虚实之举,现在不过是顺应时事变化,使这一战变得更有意义罢了!” 闻言,水素真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威势逐渐随高亢语气而弥漫的帝皇,许久终是缓缓点头应下: “看来明日至少要解封三十五道封印,才有可能保存己身了,早知道便不返回来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如此,朕便期待道友的表现了! 道友且先下去养精蓄锐一阵,晚上子时一过便要出发前往寂灭山,不然中午时可来不及赶回来参加寿辰之宴。” “好!”----------------- 把明日一战的实情告诉水素真后,风伏纪倒也没闲着,脚步一踏,便来到了落龙山里的龙血湖底。 龙血湖因岳飞机缘之故,周边警卫森严。 然风伏纪的到来,却没惊动任何人。 待来到仿佛被蚕丝重重包裹着的岳飞以后,看着上面裂痕丛生的景象,风伏纪微微点头,一缕神识悄然探进其中,说道: “鹏举,子时后出发,可来得及?” “帝君勿忧,足够了!” 虽沉浸在机缘进化契机中,岳飞的神识却似极为清醒,即时便回了风伏纪一句。 风伏纪点头道:“好,届时一旦破茧,便寻着我等的气息,朝寂灭山前去,朕便不等你了!”“明白!” “好,朕走了!” “帝君保重!” ----------------- 在风伏纪开始就明日的决战联系人之际,位于九泉之地的向击天处,亦迎来了碧落瑶光部的主宰——碧落星尊师北辰,以及苍梧古脉目前的***,苍梧山主叶准之。 “你二人倒是来得挺快,现在不过正午,时间还早着呢!” 宝座上的向击天口中如此说着,却是随手一挥,三人便瞬间来到了向击天平时的闭关之地。 师北辰撇嘴道:“不早了,谁知道你们两个暗地里竟然敢搞这一出,这通知可让本尊猝不及防,差点都想当没听见了!” 向击天笑道:“那你不还是来了?”师北辰摇摇头:“我来,只是想看看准之会不会来罢了,结果还真来了! 照理说,你们两个与姑射氏、左丘氏策划的运朝,未来定与东华是竞争者,羲皇也不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间就合作了呢?” 叶准之摸摸鼻子:“是竞争者,又不是敌人,怎么就不能合作了?再者,敌人就不能暂时合作了? 且此次我们也不会主动出手,代我与向道友动手的是名武阁主——京龙!” “京龙?若是他的话,倒也勉强够格!他在帝域沉寂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到你们身边了。” 师北辰微微颔首,旋即又淡声道:“不过你们会不会太小看大千了? 既然你们想借着向道友与羲皇决战的时候在其周边布下大阵,大千会蠢到看不出来?”向击天道:“此事就得看羲皇的本事了,他答应,此事由他解决,解决不了的话,便一战了事,各回各家。” 师北辰一怔,眼里光华闪烁,片刻道:“看来是阵法的缘故,这阵法等级很高?” 向击天摊开手:“不知道!又不是我的阵法!” 师北辰轻叹一声:“行吧!不过你们为何不把夔雷尊者一起拉过来?” 说到此处,他自己又道:“算了,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提也罢!” 见他自问自答,向击天与叶准之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笑意。 向击天道:“虽然你提早来了,到时也不能一起出发,免得拖累我! 我之本体本来就不能出九泉太长的时间,明天之战已经算是冒着极大风险了,我本来可以不答应决战地点选在这里的。” 师北辰额头青筋微涨:“……你一个象龙出身的家伙,心思却如此诡谲,谁信?” ----------------- 定鼎五年十二月九日子时刚过。 在辰星布满天穹,风雪不肯离去的夜晚,在风伏纪与向击天率先朝寂灭山所在疾行而去之际,亦有数道人影先后从华章界各地而起。 处于两界战场的左慈亦似受到了召唤,双眉微动,身体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帝域,一名身着白袍,头戴朝天冠,手持一根红缨枪正在一众浪荡子弟面前百无聊赖耍弄着的京龙亦突然收起了脸上的轻佻之色,收起了红缨枪,笑道: “诸位兄弟姐妹,今日夜色不错,突得“佳人”邀约,便先走一步!” 或许这是京龙平时显露出来的浪子性情,闻得此言,这座装修得极为豪奢的府邸里顿时响起了大量调笑声、口哨声。 京龙不以为意,眼里却扫视了一眼浩大的名武阁,暗道:“今日过后,无论成不成,我名武阁在帝域也要除名了吧! 好在,人我都已经转移走了,倒也无碍。 只是,玩耍的日子终是要彻底结束了,倒是令人一时怅然若失啊! 不过,一想到能与大千战斗,这该死的血便不断涌起,热啊!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羲皇是什么人物,竟敢策划此事!” 念头急转间,他的身影亦已慢慢消失在风雪夜色之中。 ----------------- 寂灭山。 山本如其名,寸草不生,到处弥漫着死亡寂灭的气息。在大千占据此山后,此地的寂灭之意便更为名副其实,暗地里是许多高阶修士成为餐桌上食物的不归之地。 然大千所显的命盘之身,却又极是辉煌,罗盘指针缓慢转动间,让人从心头渗起寒意的山间环境,便时不时会冒出大量如同从天而落的星沙光点般。 美丽,却充满了普通人不知道的杀机。 作为一个存在不知多长时间的“邪物”,大千对于这种孤独破灭的环境早已习惯,却没想到,至它来到此界后的时间里,第三次又有人打上了它的地盘,虽然此次好像不是针对它而来。 暮色苍茫,漫长的山路中,两道人影先后现身。 且一现身,简单聊了几句后,便突然布下了一座似是而非,在它看来,明显随手可破的屏蔽声音的阵法后,便大打出手。大千不知道两人究竟是如何突破帝庭中人的守卫到达此地的,也不知道那座在它看来简直有些“粗浅”的阵法,究竟能不能瞒得席天域等帝庭天人,它的注意力已全然被来者之一给完全吸引住了。 风伏纪,这个猎物,竟然敢亲身犯险?有意思! “风伏纪,别人敬你是羲皇,本尊可不惧,想得到本尊的九泉,也得看你有没有命来拿,死来!” 暴怒的声线里,一道象龙的吼声伴随着一道恐怖的拳法惊天彻地响起。 原来是向击天,这位九泉的主人! 在察觉出另一来者的身份后,大千因风伏纪而起的兴趣大增,刚才生起的一丁点怀疑之心却也同时被覆盖住。 它虽然极擅测算,然此时的注意力皆被两者的身份所吸引,一时竟忽略了即使向击天发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却似乎并没有引来在寂灭山外护卫的帝庭军注意。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风伏纪在来时所布下的那道阵法,还真只是碍眼法。 当然,虽然只是碍眼法,却也是品阶不俗的神阶中品阵法,名为:“隐识无间阵”! 此阵除了有隐藏力量波动与声音的效果以外,亦有迷惑与混乱感知之效。 虽然不一定能对大千产生效果,然哪怕只要能有一丁点的效力,便也足够了。 除此之外,尚有八道品阶不一的阵法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之中。 十道看似不相关的阵法一合,便为真仙级阵法——大周天玄都屠神阵。 此阵乃是风伏纪以三十六道帝皇紫气跟帝皇印灵交换而来,威力自然不俗。有人可能会说,明明只是九道,为何会是十道? 盖因第十道需由风伏纪在与向击天打斗的过程中布下才行,不然若是让大千察觉到不妥,一切布置便将前功尽弃。 至于布置的人则分别为左慈、水素真两大天人巅峰,以及风廷恺、谢必安、风振霆、风玉焕、赖布衣、朱子仙、路延宗、燕十三、碧清阳九大通幽。 除此之外,白起、霍去病、由向击天与叶准之共同培养,隐藏在帝域里的暗子——修为天人中境的京龙,亦与刚刚破茧的岳飞几乎同时而至。 岳飞扫视了京龙一眼,本该呈黑色的眼睛却在此时亦爆发出了如同烈焰金光般的点点龙鹏之力,看得京龙浑身一凛,只觉好似被一头凶焰极盛的神威凶兽盯上,没待开口,却见前者朝他点了点头,便按照之前的计划,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京龙长舒了一口气,内心暗道:“这位便是临海侯了吧?这修为怎么进步得这么快?比武安侯还快?好强大的气势威压! 羲皇有如此人杰效力,那他本人的威势又该如何强盛?” 然此时也不是能容他多想之时,转头便也朝岳飞所在追去。 第646章刀锋作局既真又假,时机已至直面大千 第646章刀锋作局既真又假,时机已至直面大千 风雪飞舞,寒风透骨。 此时若有人在寂灭山所处的高穹之上,定能看见以往在夜晚时分能经常看见的罗盘星光,在十二月九日的这一天,异常的没有显现。 整座寂灭山似乎因大雪时节的到来,弥漫起茫茫雪雾,看着倒也使寂灭山之地更多了一分寂凉惊悚的气息。 然此景象,却不是自然所致,而是随着大量修行者疾速潜行于山中布置所致。 除东华布置的人马以外,亦有数支明显不是东华麾下的队伍在寂灭山外围防线来回执行任务。此防线离寰宇帝庭布置在寂灭山的守军驻地仅有一河之隔,看着河对岸灯火通明,显得热闹喧嚣的帝庭军营,来自帝域司徒氏的司徒复内心却依旧极为紧张,目光不时来回左右观察,更时而盯在自家的一个修士身上,犹豫了许久,还是问道: “叔度,这次司徒氏一族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那位的计划真能成功?”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东仙海域司徒氏一族的族长,司徒叔度。 自东仙海夜宴一役里纳兰幸、欧阳若海、西门禧相继死亡,司徒叔度与乐正显在仔细思量过后,还是整族倒向了东华帝朝。 对于此举,身处帝域且在姬氏帝朝里有着举足轻重位置的司徒氏一族并不赞同,然两支虽同出一源,却还是无法完全左右司徒叔度的决定。 并且在这次针对大千的行动中,还被司徒叔度给“拖下了水”,而乐正氏一族也是如此。除此之外,尚有万历宗背后的司寇氏。 虽然三族并不是直接参与行动,只是封锁寂灭山的动静,依旧让这三族之人极为紧张。 即使风伏纪曾有旨意,但凡有任何泄露的风险,他们可直接退走,然长久以来对于大千的忌惮与恐惧,还是让三族之人内心惴惴不安。 许是三族之首也知此行任务看似“简单”,但若无强大的心理素质,一般人也无法胜任,因此派出来的皆是族中的精英,司徒复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现在看来,即使是族中的精英,似乎连在他们眼中的“下界”族人还不如。 司徒叔度灰白浓眉下浮起淡淡不耐的辉芒,转瞬敛去,安慰道:“放心,我等身上有着保命遁光之物,若是被发现,瞬息便可离开此地。” 司徒复眉头一皱,讶异非常:“瞬息?这是什么手段?”司徒叔度淡声道:“这是东华的秘密之一,目前还未大规模使用,因此暂时无法明言,还请复兄长见谅!” 司徒复眼里浮起一丝不满:“叔度,你我可是族人啊!” 司徒叔度轻叹一声,神情肃穆:“但老夫现在是羲皇帝君的臣子,而复兄长则是姬帝君的臣子,不可一概而论。 此次若不是东荒宗与姜氏的渠道被大量帝庭的人盯着,暂时无法使用,不得不借助我族与司寇氏的渠道,从而让帝君等人能避开帝庭天人的耳目来到此地,你们是根本不可能能参与到此次事件中来的。 让你们参与,我们也是冒着风险的。” 闻得如此明言,司徒复也不是蠢人,顿时哑然。 司徒叔度的意思很明显,本来帝域的司徒氏与司寇氏是不够格参与此次行动的,能让他们参与,且得到羲皇帝君的人情,已经算是得了极大的便宜了,别不知足。 想通其中的关节后,司徒复到底也是族里领衔的精英人物,当即不再言语,继续指挥大部分不明就理的族人们布置阵法,执行任务。 处于不同方向的乐正氏、司寇氏二族亦是如此。 三族防线之后,才是岳飞白起霍去病等人布置阵法的地方,最后才是风伏纪与向击天的战场,且两人按照之前合计的步骤,一步步沿着大千所在的核心之地打去。 两人明面上打得日月无光,颇有山崩地裂之景,实则各有留手。 且与向击天打斗的“风伏纪”,并不是本体,而是由其役神召影所化的近八成的实体。 真正的风伏纪则沿着两“人”打斗的反方向一路布置第十道阵法。 看似一切顺利,大千却也明显看出了些许端倪,不过不是风伏纪等一行人暗中的动作,而是“风伏纪”与向击天显现出来的实力。 前者还好说一些,毕竟未入鬼神境,然能与天人巨头争锋,已足以证明其实力。 但向击天,似乎有些名不符实啊! 这可不像是能让吾深为忌惮的象龙! 大千一边观察着两人的战斗,命盘上的指针则微微在转动,转瞬便有一道金光倏然洞射而出,直朝向击天而去。 向击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宇一瞪,毫不客气的怒声大斥道:“我们打我们的,你来碍什么事?” 话音一落,更是一拳把大千射出的试探性的攻击轻松的泯灭掉。 见状,大千内心的疑惑更甚,以至于不自觉便开口道:“你们怎么打吾不管!不过为何特意把决战的地点选在吾这里?想干什么?” 向击天冷冷道:“本尊乐意!” 大千沉默半晌:“你之本体被镇在九泉之中,就算神识能遨游星空,也离不开太久,怎么突然想到要与风伏纪打了?” 向击天撇撇嘴:“彼其娘之,漏本尊底,你是嫌自己在此地没人陪,闷得慌是吧?再敢乱说话,当心本尊天天来找你玩!” 此言一出,大千内心却惊疑不定,罕见地沉默下来,不再追问。 然它命盘上的指针却快速转动了起来,显然念头正在高速急转中,想要探明两人的用意。 “风伏纪”则在此时意识回转,故作讶异且愤怒道:“你竟不是以本体跟朕决战?看不起朕?” 向击天心知风伏纪的役神召影还不到大成期,意识无法时时及时回转,冷哼道:“对付你,六七成实力就够了。 若不让你看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不知道你要猖狂到什么时候!还想得到本尊的九泉,简直不知所谓!” 轰!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从原地劲射而出,厚重的力量竟踩得他之前所在的天空嗡嗡作响,产生龟裂之象。 “龙象震天拳,杀——” “杀”字一起,龙象之威震荡天地! 其威破碎虚空,其势亦使漫天的风雪瞬间蒸发成雾,且雾并没有散去,而是随着他的拳势陡然形成了宛如龙鲸吸水之相,而后随其拳势吐出,变成蕴藏着严寒之力的拳劲。 轰隆隆! 天空因此不断激荡,产生剧烈地震动。“风伏纪”面色冷漠,一式“天罡贯日”显出煌煌天罡之威,蕴藏着帝皇威仪,形成无坚不摧之势。 两人强强碰撞,且威势比之前强盛了一倍有余。 若大千此时有心观察的话,定会发现两人离它所在的山体越来越近。可惜现在的它正处于高速计算的状态之中,即使两人离它再近,动静再大,也只觉两人是打出了真火,并没有过于在意。 “向兄,等会儿向南边移一些,朕观它明显已有所怀疑,阵法还需至少一两个时辰方能布置完成,在此期间拖延一些时间也好。” 过程中,风伏纪的意识再度回转,暗中提醒了向击天一句。 向击天以神识回道:“其实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你那个叫“隐识无间阵”的阵法明显已经对大千的意识产生了影响。若是以往,它怕是第一时间便会出手!” 风伏纪不置可否:“稳妥些为好,既然已决定做了,便做好一些,此次算是朕欠你一个人情!” 向击天的大笑声在风伏纪识海里回响,“能让羲皇欠我一个人情,那我可算得大便宜了,就算受点伤,也值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脸色再度变得异常冷漠,趁着两人交谈的空档,一拳轰在向击天的胸膛之上。 “走归走,能不能提醒一下?” 向击天猝不及防,此拳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却在中招的同时极为配合朝后倒射而出,撞击在大千所处之地的另外一面山体上。 古老象龙出身的他,就算不是本体出战,其显化的躯体实力亦十分厚重,直接把山体撞出了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大坑。这一撞,把大千从高速测算的状态下拉了回来,看到向击天竟被风伏纪一拳轰个正着,内心的疑惑越重。 “得了羲皇之位,风伏纪的实力进步有这么大?否则就算向击天不是本体出战,也不该显得这般“弱”!” 是的,在大千眼中,两人虽是各自境界里的佼佼者,但若想借此来算计它,还不够格! 倒要看看他们两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是向击天为了不露出实力,故意把战场选在此地,还是有意配合风伏纪来此? 一念及此,大千重新恢复了冰冷光辉闪烁的罗盘本相,关注着两人的战斗。 然古语有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大千从表面上来看,无疑是深通命数测算之体。饶是如此,此时的它除了心生怀疑之外,竟也没注意到如此大的动静,帝庭方向竟没有半点反应。 要知道,在那一次凌玄锋率人杀向寂灭山之时,只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帝庭便有人察觉到,从而迅速通知了远在两界战场的一众天人,并立即调动大军先行围困以凌玄锋为首的大悟帝军。 大千与帝庭的一众天人,自合作后,虽依旧互相怀疑,并不十分信任对方,却还算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若不是如此,那一次凌玄锋定能给予它不小的威胁,受到创伤都不一定。 时间随着风雪的渐消,一点一滴的逝去。 风伏纪之前的谨慎,让大千始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插手两人之间的决斗,及至天边出现一丝鱼肚白之际,它从之前的怀疑,变得“津津有味”的围观两人“激烈”的战斗。 向击天的有意配合,使他与风伏纪之间看起来势均力敌,此举让向击天显得极为“愤怒”,呀呀怒斥不断,如同怒目暴龙。此举也让大千内心重新审视风伏纪目前的战力,甚至发出了一丝感慨:“吾看上的天命食体就是不凡,怪不得席文炌等人连连吃鳖,连向击天都如此,遑论他们了!” 向击天虽不是本体来此,然天人就是天人,何况还是天人巨头,向击天若是能全力齐出,单对单,绝对不会输给争天,能否胜都犹未可知。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身体压在九泉的,倒是让吾好一番测算都找不到根脚!” 大千内心思忖,疑惑不减。 眼见两人越打越远,从天南打到了地北,循环往复,就是没朝它所待的山体来,它犹疑着的内心倒也为之一松,只以为两人还算心有顾忌,为此还颇为满意。 见两人再一次打到它眼前来,不由开口调笑道:“两位,你们想打到什么时候?九泉这么小小一块地方,值得两位生死相斗?不如坐下来,与吾合作如何?以两位的天赋与能力,华章界唾手可得,其余八界更不在话下,你我一同成就寰宇霸业,再借此向星外拓展,岂不美哉?” 向击天唾出一口血沫,怒声道:“滚蛋!老子再不济,也不可能吃人,还跟你合作?想得美!” 大千不以为意,继续道:“物竞天择!人能吃其他生灵,焉何不能吃人呢?都是生灵,难道还能分能吃与不能吃?向道友未免有些着相了!” 风伏纪冷冷道:“人之所以存在,并成为众灵之长,便因为是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 若人与畜牲无异,又如何能称之为“人”?” 大千淡淡道:“说的好听,人又如何?也不见人与人之间没有自相残杀啊?如你东华,不也到处征伐?可曾放过其他人了?”风伏纪一拳迫退了持续逼近的向击天,冷声道:“天道员员,各复其堇。万物自有归途,无论往哪个方向走,不过殊途同归。 因此,不仅人这个生灵可以与人竞争,其他种族也是。 然不同于他族者,人之所以独特,能成长众灵之长,便是因人的认知一直在成长之中,知廉耻懂荣辱,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东华是打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呢?” “好,说得好,虽是敌人,但我向击天认同你这句话,有所为,有所不为!” 向击天放声大笑。 大千语气依旧平淡且冷漠:“诡辩罢了!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谁没有私心? 有私心,可做的事情就多了,唯一不同的,不过是手段的变化罢了!” 风伏纪淡声道:“也就是说,你选择的手段是吃人?” 闻言,大千哈哈大笑。 很难想象一个拥有命盘之体的生灵,究竟是如何发出这种笑声的。 但,它就是笑了,与人无异。 大笑过后,它便道:“多辩无益!但其实有件事你刚才说的不错! 人确实独特,吾游历了许多星域,吃过了大量种族的生灵,唯有人的味道最为独特。 尤其是修为越高的修士,又如同你这般拥有不凡天命的人,这身上的味道简直让人迷醉,欲罢不能。 除了能满足吾之口腹之欲外,还能增长寿元,攀登到更高的巅峰,何乐而不为? 对吧,向道友?风伏纪就算了,你可是古老的象龙之体出身,吃人对于你来说,应该没什么负担才对?”对此,向击天的回应只有一个字:“滚!” “可惜,看来不是同路人啊!向道友,当真不想尝尝人的滋味?” “屮,少他妈的啰嗦了!” 向击天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天色,看向风伏纪的目光里隐有问询之意,见其悄然回应,顿时心中了然。 “你打算怎么让我退走?” 向击天以神识相询。 风伏纪此时的意识已完全回转,回应道:“自然是把道友打出去!” 传音一落,他身上的气势猛然大涨,而后一拳轰出。 一条长达三百丈的黑色真龙陡然随其拳势从云端里呼啸而出。 龙身鳞片闪烁着冰冷锋芒,栩栩如生,吼声更是震耳欲聋。 一出现,庞大的身躯便把天边那刚浮现出来的一抹鱼肚白遮盖住,使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般黑暗。 拳势一起,一座庞大无边的鬼神领域更是随之铺展开来。 厚重的压力,若不是向击天知道风伏纪并无杀意,还真以为他想趁此机会一箭双雕,把自己也留在这里了。 “来得好!负苍穹??战九霄,给吾破!” 向击天神情凛冽,本就强壮如山的身躯亦在此刻仿佛**了数倍。 拳头挥动间,如有一头背负着穹苍的远古象龙虚影现世,以霸气无双、威震云霄之姿,强劲且无情地轰向风伏纪的鬼神领域。 “向击天,别怪朕没给你机会,今日是朕的生辰,朕可不欲错过,此次决战拖的时间有点久,该结束了,你当真还不把九泉的统治权交出来?” 风伏纪一边与向击天厮杀,一边沉声大吼。 向击天怒声道:“滚!九泉永远是我的,谁都别想拿走!” “那你就给朕去死!驱妖神雷,杀——” 重重的怒吼声中,这道得自人皇嫩芽的神通术,终是首次现世。 一现世,一股让向击天与大千同时心生惊惧之意的驱妖雷力顿时汹涌激荡而起。 向击天与大千自不可能是凡者,且后者实力之强,足以同时对抗数十名天人。 然此雷一出,就是大千都感受到了似乎要受到威胁的感觉。 若它有汗毛的话,此刻当会与向击天一样,浑身汗毛皆竖起。向击天更是暗自吐槽:“妈的,风伏纪,来真的?这次的人情你可欠大了!” 想归如此想,他还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承接下风伏纪这一式,口中怒吼声不断,轰出了一头高长各达百丈的恐怖象龙虚影。 轰! 轰! 轰! 两人看似打出了真火,整个天空电闪雷轰,让人根本听不见两人的吼声。 大千也在周边掀起了一圈防御,意识注视着风伏纪使出的驱妖神雷,暗道: “这定是羲皇神通,且还是连风胤那等人物也不曾领悟过的新神通,当真厉害!不过越厉害,当他成为吾之食材时,滋味定然更美妙。 也罢,便帮向击天一把!”念头一落,大千的命盘之体陡然绽放出千丈光芒,而后形成了万千利剑,在空中拖出宛如火箭发射的轨迹,朝风伏纪疾涌而来。 咦,来得好!还以为你当真不出手了呢! 风伏纪内心大赞了一句,表面却惊怒交加,怒声道:“向击天,怪不得你故意把决战地点选在这里,你他娘的原来是大千的人!” ??? 咦,倒打一耙,地点明明是你定的! 向击天到底也是智慧卓绝之人,很快便醒悟过来,怒声回道:“滚你娘的蛋,老子可是向——击——天!都给老子去死!” 轰! 三者的攻势于寂灭山上空轰然碰撞,震荡出了无比可怕的摧残效果。 大量山体因此倒塌,山石树木的碎屑齐飞,更有真龙、象龙以及大千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夹杂其中,场面显得异常混乱。 也就是在这时,风伏纪陡然拿出了帝皇子印,加持了一道先天紫气,于陷入黑暗混乱的混战中,重重地轰击在向击天的胸膛之上。 砰! “妈的,真来真的!” 向击天只觉自己的胸骨好象真的完全碎裂干净了,呲牙咧嘴,刚想有所反击,便觉身体内部有一道从未见过的紫气在流转。 且只是刚进入其体内不久,他便觉这道紫气似乎对于他冲破封印有着奇效,一时又惊又喜,表面却大怒道:“妈的,风伏纪,堂堂羲皇竟然还使这种阴人的手段……” 风伏纪见其已明白,放声大笑:“此战是朕赢了,向击天,你九泉之尊的名声也不过尔尔啊!给朕滚开吧!九泉是朕的了!哈哈哈——” 大笑声里,长达三百丈的黑色真龙咆哮缭乱而起,而后一记神龙摆尾,重重地把向击天拍击出去。 “亏大了,亏大了,肋骨至少全断了!” 向击天内心哀叹,表面却是发出不甘的怒啸:“休得意,吾会回来的,带着吾之本体!” 大千似乎从没有想过风伏纪竟会借着它的加入,击退了向击天,见其威势深重,帝皇威仪昭显,看向它的目光更有种睥睨天下,蔑视万物的霸气,不由气极反笑: “你刚才不走,现在可走不了了!” 风伏纪毫不客气的冷声道:“怎么,你一个死物,还敢对朕出手不成? 再者。你至少也是天人境以上,敢不顾天人禁令对朕出手?不怕被一众天人围攻?” 大千放声大笑,罗盘上指针转动,主动把寂灭山所在之地以伟力笼罩起来,“作为苍穹山会议的策划者之一,其成果吾确实该遵守一下。现在想来,你能答应向击天把地点选在此地,也有这个考量。不过,现在谁能知道呢? 嗯?不对!” 说到此处时,大千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妥之处,猛然醒转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万般的不可思议以及无穷的愤怒—— “不对,你们两个刚才动静这么大,为何没引起帝庭驻军的注意? 你竟敢以手段迷惑吾之感知?风伏纪,你好大的胆子!” 第647章大阵加身硬撼大千,九转千回真正杀招 第647章大阵加身硬撼大千,九转千回真正杀招 “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人能迷惑且屏蔽吾的感知!何况是如你这般区区鬼神境的蝼蚁!” 冰冷寒风中,大千的声音显得愈发冷厉,隐约可听出一丝恼羞成怒之意。 想它堂堂大千,拥有不凡出身,天生便明策算之术,知命理天数,对人心洞察秋毫,随便从指间透出点好处,便能引得一干修士精英趋之若骛,引为傀儡。 从来都只有它迷惑玩弄人的份儿,哪曾想到今天一时失察,竟会被一个在他眼中蝼蚁一样的人物给迷惑了感知。 简直岂有此理! 它越想越气,恼羞成怒下也没有等风伏纪解释的意思,巨大如山的命盘上的指针便疾速转动起来,瞬间激射出千百道蕴藏着神异符文的金光。 金光宛若锋利寒芒,又如漫天而起的箭雨,铺天盖地朝风伏纪而至。 “哈哈哈,来得好!九转千回??怒风卷,爆——” 风伏纪大笑一声,一掌拍出,便有浩瀚如渊的掌势汹涌而出,击出了恐怖而锋锐的龙卷风暴,竟把大千怒极而出的这一道攻击全部席卷在内。 两者的攻击在半空中便产生了极为剧烈的反应,噼哩啪啦如同闪电火花一样不断撞击,而后轰然爆裂开来。爆炸的风暴与风伏纪击出的龙卷风暴交织汇聚在一起,再次产生极为剧烈的反应,引得山体崩塌,石木碎裂,颇有天摇地陷之象。 “嗯?竟然还有借势之法!” 以大千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风伏纪是以某种方法反借用了自己的力量,并与他自己的力量相互融合,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意识愈发冷厉,显得十分愤怒。 “你这小子,都还没被养成好,就这般诡诈,吾都有点担心会不会养虎为患了!” 闻得此言,风伏纪眸里亦浮起一抹愤怒与不解之意:“你把人加上所谓的天命名单,就是为自己养成食材而做?” 大千淡淡道:“不然呢?低级别的食材岂能入吾之口? 呵,也就是寰宇帝庭与炽火龙庭的那些个蠢货才对那些低级别的食材趋之若骛,却不知你这般顶级食材所能带来的极大好处,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它口中模棱两可的说着,命盘之体亦没闲着,一击未成,再次转动,这次竟有巽风五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而落。 然刚落到一半,便见整座寂灭山突然风起云涌,清光乍现,并于眨眼间形成了一座屏障,把巽风五雷挡在天外。 “嗯?这是阵法之力?你这小子,此来一行果然不安好心!连向击天都成为了你的棋子!” 以大千的修为,既已突破了风伏纪的感知迷惑,自然也能看出此时整座寂灭山周围有九名修为不俗的通幽境修士身在其中,明显在主持阵法。 在阵法的核心处,除了风伏纪以外,更有五大天人,以及两名战力不下于鬼神境的修士。 且这些人以大千跟帝庭的关系,自然都很熟悉,除了名不见经传,只身藏于帝域民间的京龙。 唯一算错的一点是,它竟也不觉得向击天参与了此事,只是觉得他被风伏纪所利用。 若是向击天得知此事,怕是要意难平不少时间。 毕竟为了把戏作得足一点,他可是实打实的承受了风伏纪的攻击,肋骨全断。 以他这种级别的修士,能达肋骨全断这种伤势,可想而知风伏纪打他的力量有多重,从表面上来看,可根本没有任何留手的样子。 “碧落星尊师北辰,水魈圣者水素真,你们二人竟然也来趟这趟浑水?风伏纪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随着一道道玄妙深邃的阵法之力逐渐显现,并完全弥漫整座寂灭山脉后,反应过来的大千的意识也不由绷紧起来,口中问着话,意识却是开始演算起阵法的级别。 它可以感觉到这座阵法不仅仅只拥有封锁与屏蔽感知之效,似乎还真能对它造成一定的威胁,至少能突破它命盘之体的防御。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级别的阵法?为何动静如此之小? 听到大千的质疑,师北辰则淡声回道:“好处肯定是有的,但能与“名传九界各域”的大千一战,是本尊之荣幸,还望大千阁下不吝赐教!” 水素真缓缓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笑道:“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让我一口气解封三十五道封印,你应该感到荣幸!” “让吾感到荣幸?狂妄!与吾作对,可是会死人的,二位!” 见二人没有解释的意思,大千沉默半晌,冷冷吐出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们倚仗的阵法威力如何,但想借此杀死吾,绝——无——可——能!” “能”字一落,六道璀璨凶光陡然随着命盘指针的转动,激射而出。 甫一射出,便化为六道修为不弱于天人的人形躯体,分别朝六人杀来。 “诸位勿动,我先来试试此阵加持之力!” 师北辰长笑一声,右手五指掐诀,一道蕴藏着星辰之力的百丈剑光于倏然间呼啸而起,旋即横扫而出。 “星辰织梦??流星追影,斩——” 剑光疾斩间,似有大量星辰之力在剑光中爆发,看似璀璨夺目,如梦似幻,却蕴藏着足以穿透万物的杀机。 在那六道仿天人的光躯刚杀出之际,剑光疾如流星,直接把它们的光躯拦腰横斩而过。 砰!六道光躯被斩成十二截,虽无惨叫声,身躯却化为点点金光重新回到大千身上。 如此一幕,让大千的意识隐约有些恍惚,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处于风伏纪的迷惑之中。 师北辰实力虽强,然在大千的眼中,最多也只能与争天齐平罢了,可能还差水素真一线,怎么可能能一剑泯灭掉它释放出的六道不下于天人的傀儡光躯? 这什么鬼阵法,竟有这等加持之力?且为何推演不出来? 在场的其他人亦是面露惊异,旋即眼中爆发出莫名光采,齐齐盯着使出这一剑后似处于感悟之中的师北辰。 师北辰其实也没料到自己一剑竟能取得数倍于己身的威力,反应过来后,双眼中浮起浓浓的惊喜之意:“好阵法,竟能使吾之剑意与其中的星辰之力相合,威力倍增数倍不说,修为屏障竟也隐隐有所松动!”“是吗?那我也来试试!” 闻言,水素真手中圣剑一出,周身涌起重重天蓝色的水雾,身体同时轻盈疾射而出,斩出了叠海浪涛的剑意。 “漪波涟舞??潮涌千锋!杀!” “杀”字叱出,其剑势便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而出。 一剑挥出,仿佛千锋并发,以连绵不绝且千变万化的叠浪剑势,竟直接朝大千的命盘之体之上冲击而去。 “哼,水素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吾试剑!” 大千回过神来,有心再试一下风伏纪所立的阵法威力,意识里发出震怒之声,命盘之体陡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形成漫天箭芒,凶猛冲击而出。 与此同时,它命盘上的指针飞速转动,很快便有四个以不知名文字书写的符篆飘浮而起,在洞射而出之际,陡然化成了四头长达百丈,修为在天人中境的金色凶兽,从四个方向分别冲击水素真的身躯。 “哼!涧泉分流??噬浪剑幕!” 水素真不为所动,修为解封到第三十五道封印的她虽未入界王境,却远比一般的天人巅峰威势更强。 手中剑势化分,以绝强姿态把那四头巨大的金色凶兽斩断,而后继续冲击着大千的命盘之体。 轰! 轰! 轰! 冲击声不绝于耳! 若是以往,以水素真之力,哪怕解封了第三十五道封印,也不太可能能单枪匹马独斗大千。然在加持了大周天玄都屠神阵的阵法之力后,她却觉得此阵不仅仅借的只是星辰之力,其中更似有一种极为纯粹的能量在不断溢散之中,使其剑势的威力凭增三四倍不止。 这种能量玄之又玄,区别于灵气法力,又区别她已知的各种力量,竟真如师北辰所言,隐隐有让她止步不前的修为拥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似乎没见过啊!” 饶是水素真,一时也是如师北辰一样,又惊又喜,力量加重,剑意蕴藏其中,很快便突破了大千的攻势,重重撞击在大千的命盘防御上。 轰隆隆! 剑势爆发出万分绚烂的光辉,在大千命盘上纵横乱溅。 大千的防御虽并未被突破,并不觉得疼痛,意识里却有种脸面被人打肿的感觉,怒得咆哮连连:“你们让吾很生气啊!既然不顾吾之善意,执意要与吾作对,那你们都留下来当吾之食材吧!”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大千那庞大的命盘躯体首次从山体中移动出来,其依附着的寂灭山竟也因此开始崩塌,山石齐落。 随后,其本体便如旋转的陀螺一样,周边更生出密密麻麻的锋芒尖刺,飞速朝当先的水素真疾转冲刺而来。 “死!!!” 其势之恐怖,不仅在于其本身变化型态的狰狞! 一股万般恐怖的威能亦随着它的离体,让整个寂灭山之地产生极为剧烈地震动。 大片的地面与矮小的山体因此一一爆裂,一道道狰狞若伤疤的裂痕亦即时产生,场面无比骇人。声音之巨,即使是身处外围的司徒氏等三族,亦能清晰感觉到。 “嗯?走吧!” 司徒叔度心知大战已然打响,他们再留在此地也没什么用了,通知了乐正氏与司寇氏二族后,便带着族人悄然离去。 在他们刚离去不久,河对岸的帝庭驻军自然也很快察觉到了寂灭山的动静。 “嗯?发生了什么事?山中可是很久都没有动静了!” “情况不对,速速派人去查看一下!” “将军,还能有什么异动?没听见打斗声啊?这时候去山里,可怪渗人的!” “啰嗦什么?你他娘的可是修士,还怕鬼不成?快去!” “那邪物可比鬼渗人多了!”执行任务的帝庭军校尉心中嘟囔一句,却也不得不领着兵马跨河前来查看。 就在他们欲进入山中探查之时,却在刚要进入外围时直接碰了壁。 为首的校尉脸色一顿,旋即变得煞白,不死心地一掌轰出,却只听得他一声惨叫,口中吐出大量鲜血,疾速朝后倒飞出去。 以他蜕凡境的修为竟被眼前的阵法屏障给反震了出去,因此受到重创。 “校尉!” “别叫了,我还没死!不对,完了,快叫人,寂灭山好像被人封锁了!” “啊!是!” ----------------- 寂灭山的动静,终是引起了帝庭驻军的反应。身为阵法的核心,风伏纪自然也能清晰地感应到这一点,然对于此点,他早有预料。 屠神阵的级别虽高,能屏蔽周围一切的感知,然一旦战起,局面便无法控制,山体又与地脉相连,而地脉的异动自然无法避免会传出去。 不管什么阵法,只要不是深入地脉的布置,都无法做到极为完美的境地。 此处因有大千存在,自然也不可能让风伏纪提前派人来地脉深处活动。 不过等帝庭天人赶来还有一段时间,也足够他试探大千虚实,方便后面的布置了。 一念及此,他神识一出,沉声道:“都出手吧!一刻钟内,速战速决! 若二位对阵法有兴趣,可随时到帝都找朕交流!” “好,这可是帝君说的!” 师北辰大笑一声,背后长剑霍然出鞘,如同神魔天降,斩向了正在疯狂追击水素真的大千身上。 左慈也出手了,随其修为进展而不断进化的赤靛焱魔展出高达百余丈的身躯,挥舞着硕如磨盘大双臂,口中眼中同时喷吐着熊熊烈焱,杀向了大千。 “星罗棋布??曦光破晓,杀!” 左慈本人则首次展现出了其玄仙之体的战力,双手掐诀一起,便有万道星芒如棋子般布下,于霎那间演化出万道晨曦利剑,刺向了大千。 京龙手中红缨枪则爆发出不下于白起的血色杀意,配合其极为奇特的宛若长枪组成的天人领域,瞬间形成了千军万马奔腾冲锋之势。 更有一尊天人将军的法相敞扬而起,挥舞起手中硕大的长枪,重重轰击而下。 岳飞、白起、霍去病三位东华的新晋侯爷并肩而立。眼见众人出手,对视一眼,亦同时出手。 “怒发冲冠??朝天一击!” “戮神七杀??断狱碎星!” “祭天金人,镇压!” 无法形容三名杀伐大将此时出手的威势! 得到烈焱鹏龙灵光从而进阶的岳飞自不必提,其虽刚入天人,然自身除烈焱鹏龙以外,尚拥有着武穆庙的神力加持以及大周天玄都屠神阵之力,使其实力看起来竟不比师北辰弱多少,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龙鹏吼杀之象。 白起离天人只有一步之遥,然一般的天人初境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其拥有“气定六合”之业位,种种因素结合下,使其战力倍增。 霍去病则更大胆,直接祭出了使用周期一年,可用七成血气,越级击杀一个大境界者的战利品——“祭天金人”。 道道不可名状的祭礼气息如瀑幕般从天而降,落于大千身上,使其感受到了来到此界后从未有过的心慌之意。 “这是域外无上妖神的气息,你是何人?” 大千似是感受过这种气息,意识转向霍去病的刹那间,颇有惊怒交加的愤恨之感。 霍去病放声大笑:“某东华冠军侯——霍去病是也!” 话音一落,他亦手执长枪疾刺而出。 “照天彻地??奔雷天狼,杀!” 五大天人、两名不下于天人境的巅峰鬼神齐出,因大阵加持之力,其势之强之混乱,竟展现出了不下于大千首次来到此界后,被寰宇天人围攻的场面,顿使它惊怒交加,咆哮连连,通体符纹金光大转,如同被捅的马蜂窝般,爆发出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金芒,企图借此迫退七人的攻势。 “万物方止,居以寡复;日月同辉,大哉乾元;阵起!”就在这时,作为阵眼核心的风伏纪也出手了,十指快速掐着法诀,这座在大千眼中动静极小的阵法陡然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不仅阵内有大量星辰闪烁浮起,释放出无尽的星辰光辉,星辰更似栩栩如生,以运转起承之奥妙,不断释放出一道道包括大千在内都没见过的“混沌”力量。 “乾坤运转,玄都之门,出!” 不久,随着风伏纪一声大喝,一座玄之又玄,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的玄都门户于阵内天穹中心霍然产生。 当门缓缓打开之际,仿佛有另一个维度的力量从门缝中溢散开来。 对于大千而言,此种力量已经无法用恐怖来形容。 然对于师北辰、水素真两大在天人巅峰停滞已久的高修而言,却觉眼界突然洞开,好像终于见识到了天人之上的风景,一时喜不可遏。 两人识海内那无比雀跃的跳动,便足以证明他们之前的猜想没错。 这个阵法里蕴藏着的他们以为未知,实则为一丝“混沌”的力量,似乎真足以使他们进阶到界王境界。 “向击天,准之,你二人得了个人情,却错过了大好机缘啊!” 机缘可遇不可求,比起可大可小的人情,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何况是天人以上的机缘! 两人心神大喜,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十成力量汹涌齐出。 就连碧清阳、燕十三、谢必安等九大通幽修士也在此时加入进来,在玄都之门的加持下,毫无畏惧地对大千展开了此生最强一击。 轰! 轰隆隆!恐怖的巨响随着众人的攻势齐齐轰击在大千的命盘之体上,震天彻地而起。 即使有着大阵的屏蔽,此时却也完全掩盖不住,连正在赶来途中的席天域等帝庭天人都心神一变,速度不由加快。 风伏纪则在玄都之门缓缓开出十厘米缝隙之际,自觉无法使其再打开,索性从原地劲射而出,加入了战局。 “皓日当空??离龙焚天,先天真龙拳——” 吼! 一头六百丈的先天真龙通体弥漫着帝皇紫气,随其拳势汹涌而出。 即使大千抵住了十六名强大修士的进攻,却在此刻生出一丝难以抵挡之意,命盘的本体防御竟开始生出一丝碎裂之象。 “有效果!” “怎么会?”风伏纪等人见状,眼里浮起一丝异彩。 此行他们本来也没想过能一战消灭大千,若大千能如此轻易消灭,便不可能纵横世间这么多年。 能突破它的防御,已足见他们的布置是有效果的,若是参与的人数再多一点,参与的人修为皆齐平,或许真有机会以弱搏强,彻底灭掉大千。 他们能想到这点,大千自然也能想到,意识汹涌激荡,既怒且惊。 “不可能!风伏纪,这究竟是什么级别的阵法?为何竟能召唤出如此恐怖且未知的力量?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可免你们一死!” “第二次来找你时,朕会跟你说的,现在不行!” 风伏纪淡淡道了一句,手中拳势激涌,一拳接一拳轰击在大千的命盘之上。大千怒不可遏,怒声道:“你休要考验吾之耐心!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我饶你不死!” “滚!” 风伏纪沉吼出声,意识感受到十数名帝庭天人正快速赶来,手中力量激增,一式惊天拳法霍然轰击而出。 “紫霄神雷荡魔念·浮屠真意斩星河,杀!” 杀心自起,一道级别极高的紫霄神雷骤然自九天之上轰落下来,如同紫色天瀑。 不仅照亮了将亮未亮的大地,更以一种无法言喻、超越物质的力量,冲破了大千周边防御的一切束缚,洞射在其庞大的命盘身躯之上。 若是以往,以风伏纪目前的总体战力,哪怕已超过了天人,哪怕这一道力量再强,也定然不可能对大千造成过大的伤害。 就算是以其目前防御将碎的情况,最多也就小伤罢了。 然此时若有人有能力能够直视绚烂璀璨,耀眼夺目的紫霄神雷的话,定然会发现在神雷中尚有一座小型的镇天石碑在其中若隐若现。 什么真仙级的大周天玄都屠神阵,从太初帝皇印里衍生出来的镇天石碑才是风伏纪此行隐藏的真正杀招! 若不是帝皇印实在无法出世,哪怕此行只是试探之举,风伏纪也不想就这样徒劳的无功而返,定要从大千身上留下点“痕迹”,方能罢休。 为此,哪怕冒着泄露出镇天石碑存在的风险也无妨! “给朕碎!” 轰! 砰! 当隐藏着镇天石碑借着紫霄神雷的掩护,重重撞击在大千命盘躯体上时,一声惊天的类似于人类的惨叫声终是从大千这个“邪物”的意识里轰然发了出来。 在其出声的这一刻,天地仿佛都为之震动,而已然快要赶至此地的席天域等帝庭天人在听到它的惨叫之后,亦为之失色。 自大千降临此界时起,他们这还是第二次从大千意识中听到这种叫声。 而第一次,毫无疑问便是大千降临时发生的那一战。 那一战因有着风氏帝朝、东荒宗、姜氏、姬氏等一众大势力天人的参与,让大千身上缺少了一个部件,让它为此痛嚎了七天七夜之久。 而这次的惨叫声,甚至不亚于那一次,好似大千都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创伤。 怎么会? 大千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难道又有一大群天人暗中合作,趁他们不注意时,前来偷袭大千? 这不可能! 九界的天人,一部分要么已消亡,要么早已被他们拉拢进帝庭,要么是自恃身份,保持中立者,绝无可能能联合起来,进行偷袭之举。 十数名帝庭天人一边加速驰行,目光对视间,颇有面面相觑与浓浓的疑惑之意,完全想不到大千究竟能在他们的地盘上遇到什么危险,竟能让大千如此失态愤怒! 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一行十数名天人,无不齐齐色变,生出骇然欲绝,不可置信之相! “风伏纪!你个虫子,蝼蚁,天杀的食材,安敢如此阴我!我杀了你! 我大千,饶不了你!!!” 第648章步步为营精心算,一箭多雕从容退 第648章步步为营精心算,一箭多雕从容退 似人非人的愤怒嘶吼声,响天彻地而起。 不仅使天地变色,风雷闪电狂鸣,亦使大千受创的命盘之体出现了极为诡异的变化。 于金芒狂涨之中,一只布满符纹的森然竖瞳赫然浮现在大千命盘的中心处。 竖眼一出,它身上那诡异的不可名状气息愈重,虽通体金光万丈,配合命盘之体,显得极为辉煌神圣,却有一种类似于陵墓死气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 甫一炸出,周边的山体瞬间化成了碎沫,连绵无边的山林更是直接枯萎下来,有种瞬间生机尽去的感觉。恐怖的一幕让正围攻它的师北辰等人咂舌不已,毫不犹豫后撤。 风伏纪眼神凌厉,直踏真龙而起。 “风伏纪,你对吾做了什么? 以你的实力,绝无可能能对吾之命躯造成如此伤害! 那藏在紫霄神雷里的东西是什么? 给吾交出来!” 大千亦旋转腾空而起,仔细一看,它那庞大如山的命盘之身上竟有一道长达二三十米,高达六七米的狰狞伤痕。 这道伤痕自然是被镇天石碑砸出来的,也是让它暴怒异常的原因,命盘中心的竖瞳里射出了一道足以泯灭万物的光线,直击风伏纪脚下以紫气所化的真龙,从其意识里传出的声音,亦是怒吼连连。 它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命盘之体有一天竟会被还未养成的“食材”所伤,内心的羞恼与愤怒可想而知。 风伏纪踏龙腾空,及时躲开了大千这一击,看它暴怒四起,凛冽的眼神里却浮起思索之意,内心暗问: “印灵,这大千的实力可观察出来了?以镇天石碑的强度,竟然没让它的命盘之躯崩溃?” 帝皇印灵沉忖半晌才回道:“帝君,说实话,小臣有点拿不准。” “怎么说?” 帝皇印灵解释道:“这大千命盘躯体的强度从刚才的测试中来看,应该在真仙境界,也就是此界的界王境,有极大可能在界王巅峰与造物境之间。 然镇天石碑虽然只是由我的部分规则意识加上特异材料打造,上面却烙印有阴阳时空轮转经的一部分印记,就是金仙境,怕也不一定能承受住它的七分力度撞击。 但大千却承受住了,这点有些诡异!” 风伏纪眉头微凝:“也就是说,若它的本体是人,修为应该远远超过了金仙境,至少也是太乙境,也就是此界的域尊境?” 帝皇印灵回道:“有一定机率,但目前看不出来,这大千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无意识的超出仙阶的宝物。 不,应该说是死物更贴切一点,从它此时爆发出来的能夺取生机的死气,便可见一斑。 因此它有意识,且显得如此诡谲多端便显得极为违合。 结合这点,小臣认为,那位身处天青龙湖的海伯章所说的话确有一定真实性。 只有受本人操控,这大千身上才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况,实力也才会呈现出如此逐级层层递增的情况。”风伏纪眸里浮起冰冷之意:“若是证明这点,岂不是说明这家伙是那种故意隐藏实力,躲在背后操弄天下人心的变态?” 帝皇印灵脑袋直晃:“变态?若无其他原因的话,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过帝君,不可如此早便下定论,这样的人有一个也就罢了,绝无可能有五人同时存在。 就算有,这五人也绝无可能互相认识,甚至之间互有排名,竞争厮杀,除非他们是出自同一系统,同一组织…...” 下意识的言语一出,一人一灵同时怔住。 帝皇印灵摩搓着光滑的下巴,不确定道:“若是这样的话,好像也能对得上? 不过得变态到什么级别的组织,才能培养出五个这般变态且强大的人? 又是为什么? 总不能像弃神锋说的,只是专为在盛世的时候出来破坏吧?那他们的心理得扭曲到什么程度? 是见不得世人过得好? 亦或者是乱世一起,他们便什么也不做了,会自己退去?会有这么乖巧?想想都觉不可能……” “风伏纪,吾在问你话呢?这时候竟然还敢分神?” 许是看出来了风伏纪的心不在焉,大千蓦然打断了其思绪,厉吼不断。 风伏纪自也回过神来,感知到席天域等人已然快速逼近,深深看了一眼大千,蓦然意味深长的问道: “问你一个问题,可知越者也在此界许久了?” 如此突然的言语,使得大千的凶焰蓦然一顿,不解道:“你竟然也知道它的存在?看来吾之前的料想无错,你的崛起可是与它有关?不然在吾之前的天数策算里,本来是没有你这号人物的轨迹的!” 风伏纪哑然,旋即若有所思道:“有意思,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去病,砸它……” 话音一起,霍去病手中那尊祭天金人毫不犹豫抛射而出,并在砸来的过程中,陡然化为千丈之高。 大千猝不及防,被祭天金人重重撞上,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作为困扰华夏七百余年的匈奴人祭祀上天的核心道具,祭天金人的规格品阶无疑极高,更如大千之前所说,其中蕴含着无上妖神的气息。 虽然无法对它造成如镇天石碑一样的伤害效果,还是把它庞大的身躯再次撞飞了出去,使它暴怒再生。 “第二次了!你们这群蝼蚁,安敢如此亵渎污辱伟大莫测的天命大千!你们该死,统统都该死!” 令人颤栗的气息再次从大千命盘的躯体上滋生而出,以风伏纪为核心的大周天玄都屠神阵都似已受不了它气息的猛涨,产生剧烈地震动,隐有如玻璃般碎裂的声音响起。 风伏纪心知此次的行动极为仓促,大周天玄都屠神阵并未能以最佳的方式布置,呈现出应有的最大效果,能支撑到这时候已是极限。 若能以至少三百名通幽境修士布阵,由六十五名的鬼神天人为核心阵眼,绝对能使这座真仙级的阵法展现出最强的杀伐效果,斩杀界王境的修士应该不在话下。 可惜,以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大千的真正修为该介于界王巅峰到域尊境之间,它流露在人前的修为与战力,不过是它用来迷惑且耍弄人的手段。 该退走了啊!深深的思索中,风伏纪的神情渐变凛冽,抬头看了一眼以自己的战力也只能勉强推开十厘米缝隙的玄都之门,蓦然长喝道:“诸位,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先退走吧!” 岳飞道:“帝君,要走一起走!” 风伏纪摇摇头:“临走前得送这位大千阁下一份大礼,免得它之后肆无忌惮,到处乱报复! 走吧!帝庭的天人快赶到了,时间有限!” “这……是!” 岳飞等人对视一眼,心知风伏纪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迟疑片刻,便朝他抱拳一礼,刚想退去,便见大千猛然冲天而起,厉声道: “想走,问过吾没有? 天演策数??血算绝杀——” 话音一落,一座以各种符篆规律排列,蕴含着毁灭生机的卦象大阵便随着其气息的爆发,骤然形成。甫一成形,大阵里的卦象符文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一样,瞬间爆发出远超众人想象的可怕威能。 不仅直接把包括寂灭山在内的一众高山山头撕裂开来,更在撕裂眼前所见一切事物的同时,骤然汇聚成了一幅幅血腥四溢的古老术数卦象。 “去死,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卑微的食材!” 随着大千命盘指针上的飞速转动,那一幅幅术数卦象先是疾速旋转而出,而后猛然爆裂开来,化成了漫天的血雨,每一滴血雨里都深藏着其显露出来的杀戮意志,以及浓浓的血腥之气。 也不知它究竟杀过多少人,这一道道血雨包含着的血腥之气竟浓稠得比尸山血海还要令人作呕,使人意志大减,连力量都有所削减。 更为诡奇的是,无论风伏纪等人如何躲,如何防御,这些血雨都好像被事先设定好了最佳的路径一样,不仅直击他们顾及不到的点,连神魂都传来了剧烈的被刺透的反应。 整座寂灭山因这场天演血雨,更显死寂。 此时若是有外人在此地,定能看到寂灭山的土地也被血雨所侵噬,片片凹陷下去,露出了一个个黝黑幽深,深达不可见底的大洞,显得极为恐怖。 岳飞等人此时自也顾不得离开了,各施所能,抵御着大千使出的这场大范围的攻击。 岳飞首次演化出烈焱鹏龙法象,挥动翼展长达数十里的遮天巨翼,一边扇动蕴藏着锋利劲气的狂风,更有数之不清的烈焰利芒随着巨翼的扇动,疾速飞出。 师北辰也展现出了其碧落星尊称号所拥有的能力,一剑挥扫而出,便有大片碧落星辰演化的剑芒漫天而落,把血雨消弥掉。 京龙这位名不见经传,真实修为却已达天人中境的九泉修士更是演化出了高达数百丈的天人战将法相,红缨枪横扫捭阖之间,道道龙形烈焰张牙舞爪,以极为凶横的方式把血雨蒸发成汽,口中更是怒吼出声: “这什么鬼功法?洒水玩吗?这可不符合你大千的身份!” “水?这才是水!” 水素真淡笑一声,手中圣剑疾转之间,一波接一波的浪涛席卷连天而起,时而驱离血雨,时而化成天幕,为众人抵挡血雨的侵噬。 左慈与白起的方式则最为独特。 前者拿出他的火红色葫芦,右手掐着法诀,竟把大千使出的这些杀伐血腥的血雨收了不少进去。 这些能把大地腐蚀出可怕地洞的血雨威力虽强,却明显无法穿透他手中的葫芦,也使其脸上浮起了满意与欣喜之态,显然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种可以当材料的“宝物”。而白起,无论是其功法《平乱戮杀典》,还是铸火七杀的体质,亦或是乱世杀星的命格,以及气定六合的业位,都与杀戮离不开关系。 眼见竟有与他身上一切如此契合的杀气血腥出现,竟不躲反进,主动脱离水素真的保护,整个人暴露在血雨中,任由这些血雨落到身上,竟是借着这些血雨在炼其意志与体质。 而霍去病头顶则隐现一座兵家观虚影,落下不世兵道之气,护持己身。 以七成血气祭出祭天金人之后,他的战力大减,虽暂时无法如白起这般轻松写意,但保护自己的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碧清阳、赖布衣、燕十三等九名通幽修士则自成一阵,虽被原地划限,进退不得,安全已然无虞。 如此情形,让大千暴怒的情绪也不由为之一顿,命盘上的指针飞速转动,竟隐隐生出天命不可测之感。“好一群精英!怪不得敢随风伏纪前来袭杀我,东华有你们在,怪不得让两庭中人毫无办法!” 大千意识深沉,冷冷说了一句,命盘中的竖瞳再动,一道七彩神光霍然再现,直击风伏纪。 “再过数息,席天域等人便能赶到,你们今天是走不了了!” 风伏纪右手两指在眼前划了个半圆,形成一座紫气屏障挡住了大千攻击,随后迅速腾空而起,来到了那座裂痕隐现,即将破碎的玄都之门身边,沉声道: “足够了! 师北辰、水素真,带着所有人先走!” 话音一落,没等两人回答,风伏纪已然双手托起浩大如山的玄都之门,以极为吃力的姿态,怒吼着把其朝大千所在狠狠掷了过去。 “白首太玄??瀚海浮沉,去!”轰隆隆—— 随着玄都之门被掷出,所过之处,空间尽皆塌陷,即使大千以血雨组成了数之不清的屏障,亦无法挡住其坠落的过程。 眼见这座体积不下于它的阵法门户竟能被用作攻击手法,在讶异于风伏纪的手段之际,大千的意识亦显得极其阴沉,内心犹疑片刻,庞大的身躯便疾速而起,想要避开风伏纪这一击。 以它的实力而言,完全可以不用如此做,但它也不想再次以身试法,怕风伏纪又在其中隐藏了什么未知的手段,使它再度受创。 这点创伤或许对它来说并不算什么,然若是第二次在鬼神境的风伏纪手中受创,无疑要使它颜面扫地。 然而它此举也正合风伏纪之意! 在扔出汇聚着大阵最后核心之力的玄都之门后,风伏纪踏龙凌霄而起,长笑道:“大千,后会有期!” “想走?你……” 大千内心惊疑不定,话音未落,正处于疾坠之中的玄都之门竟如同它之前设定的天演血雨一样,在坠落的过程中突然移形换影,以雷霆万钧般的速度出其不意来到了它的面前。 来到它面前后,本来只展开十厘米缝隙的玄都之门竟再次展开了两分,而后与大千面对面,迅速来了个极为“亲密”的碰撞! 随着阵内最后一缕混沌力量冲击在大千身上,这座神秘莫测的玄都之门轰然爆碎,一场巨大到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惊天大爆亦再次席卷本就千疮百孔,已然不成样子的寂灭山。 当席天域等十数名天人赶至此地时,便见大千暴怒连连,庞大的躯体来不及闪躲,便淹没于这场爆炸之中。 混蛋,这怎么可能?风伏纪,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风伏纪离去时若隐若现的背影,席天域眼里浮着极为阴沉危险的光芒。 钦原谟脸上浮着浓浓的不解与疑惑之色,惊叹道:“妈的,风伏纪的胆子真他娘的大,寂灭山这下子算是毁了,大千不知道该有多生气!” 即使有着眼前的惊天大爆,两人却都不认为大千会出什么事! 修行若到了一定的地步,有时颜面受损比起生死,更让人看重。 他们如此,大千这等看似大气,实则高傲到不把它之下的所有人看做是“人”的邪物,想来更是如此。 何况,既然此次是风伏纪来袭,哪怕他麾下有天人,显然也不可能有多少,最多几个罢了。 以如此阵容,竟能打到寂灭山毁了,除了大千过于轻敌以外,想来没有任何其他的原因。司空易学沉声道:“别说风凉话了,风伏纪等人能悄然来到此地,想来定是有帝庭或帝域的人相助,否则不可能能瞒着我们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步,必须查出到底是谁在帮助他们!” 虎汉山冷哼道:“查?怎么查?能避开我们耳目监视者,不无外就那几家,你敢去?” 司空易学一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也就在这时,看起来伤痕累累,显得极为狼狈的大千便从阵法爆炸的余波中腾空而起,转瞬落到他们面前。 一来到,便闻其怒声道: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若有你们封锁,他们逃不了!” 席天域上下打量着大千,见其身上只有一条狰狞若疤的伤痕伤势较重,脸上浮起浓浓的费解之意:“此事我们确实有错!然你就算再大意,怎么会狼狈到这等程度?”“啊——气煞吾也!” 大千狠狠地怒吼了一阵,许久后方停止情绪的发泄,沉声道:“若此次遇到此局的是你,我想你逃不掉,何必挖苦于我!” 席天域一怔,旋即冷冷道:“我可不会蠢到明知是局,还主动跳下去! 风伏纪也是你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他敢做这件事,定然是有一定的把握,不然就是另有目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谨慎对待,你明显是轻敌了,还不是一般的轻敌,才会如此颜面尽失。” 闻言,大千意识震荡,心绪起伏难平。 席天域没说错,此次确实是他过于轻敌了,本以为是在帝庭的地盘,应该不至于有其他意外,却不料它不仅忽略了风伏纪的手段,还忽略了他此次带来的一行人马的实力。这些人的修为在它眼中看似不高,实则皆是能越阶而战的精英中的精英! 半晌,大千才又愤愤不平的恨声道:“可恶!这小子突然来搞这一出,究竟目的何在?难道只是为了落一下吾之颜面? 以他的智慧,不可能不明白以他今天带来的阵容,根本不可能杀死我的!” 此次随行而来的幽冥鬼宗第三代宗主邝天一森然道:“我倒觉得无须想得过于复杂! 今天这事若是传出去,对于你而言,不啻于一次极大的声望打击,让人明白,你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你看,就连一个鬼神境的帝皇都能堂而皇之的带着人马来袭杀于你。 袭杀也就罢了,还能全身而退,你大千在此界数千年竖立的威严是不是已算荡然无存?” 闻言,随行的一众天人脸色各异,有些人眼里甚至浮起一丝戏谑之意,显然能见大千吃瘪,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为乐见之事。 席天域却不这么想,沉声道:“若只是这么简单,风伏纪不会亲自来的!大千,跟他一起来袭杀你的都有些什么人?” 大千听到邝天一的想法后,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下,情绪几乎已快完全冷静下来,指针快速转动,符文飞舞,显然正在策算自己气运的得失,闻言却也回道: “除了东华麾下的将领,尚有师北辰、水素真,以及一个从未见过的天人。” 说罢,它直接把京龙的画像模拟出来。 当看到京龙的画像时,在场的十数名天人亦是一脸疑惑,盖因他们自也不认识京龙。 “发下去,让人查查!” 席天域刚把画像传下去,准备嘱咐手下搜查之际,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却是席文炌。“父皇,不用查了,此人已自爆身份,乃帝域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所谓名武阁的阁主,他刚才以“留影石”所记画面在帝域大肆宣扬他与风伏纪等人做下了一件惊天大事,之后便消失了。” “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留影石呢?可有销毁?” 闻言,席天域神情一惊,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将要发生,连忙追问一句。 席文炌沉默半晌,幽幽一叹:“来不及了,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不知以何种手段在短时间内大量复制了许多留影石,目前几乎帝域诸星辰遍地皆是。” 闻言,大千命盘上的指针蓦然停止转动,席天域等人的神情也僵住,既费解,又疑惑,且不敢置信。 他们完全猜不透风伏纪究竟想干什么,怎么敢这么做的?不怕惹怒了大千,让它不顾规则,肆无忌惮的出手? 气氛也因一众天人的沉默,而沉寂了下来,与脚下已然成为废墟的寂灭山倒颇有相谐之处。 许久,大千突然发出了一阵大笑:“好,很好!风伏纪这小子竟敢如此阴我,有意思,太特娘的有意思了!哈哈哈——” 见大千不怒反笑,席天域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被打傻了?可要我们出手帮你报复?” “报复?” 大千冷笑一声:“你们怎么报复?依他的作为,后续想来还有什么极大的动作,如此宣扬造势,定是那件事的前奏! 且以你们麾下的实力,若不把在其余八界的强者皆调回来,一拥而上,怕是没机会把他一口气摁死,反而是给在他送人头,送威望,送气运!”席天域讶然道:“你受了如此大辱,就这么算了?” 大千淡淡道:“还真只能这么算了!因为这小子竟然威胁我了,且威胁对地方了!” ? 闻言,在场的一众天人脑门上皆浮起问号。 钦原谟惊声道:“大千,你可不要吓唬人啊!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 大千冷冷道:“我之前让你们找的越者,应该已经在此界显出过踪迹了,因为风伏纪明显比你们早知道越者的存在!” “什么?”一众天人脸上皆浮起惊异之色。 席天域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连我们都是第一次才从你口中得知越者的存在,他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儿,如何能知?” “这就是问题所在!”大千沉忖道:“我并不觉得他只是随意提起越者一事,这小子应该是用它的存在在威胁我! 由此可见,他明显知道我们之间必定不死不休的关系,甚至有可能知道越者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旦我露出一丁点儿破绽,他可能还会通知它,以我跟越者的关系,它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 邝天一思忖道:“风伏纪会不会是越者的人? 他如此大肆宣扬你们之间的一战,是不是在故意给越者透露消息?” 大千冷冷道:“不清楚,我目前尚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越者的气息,然我之前跟你们提过,风伏纪的崛起本就不在我策算的任何一道天命轨迹之内。 他之崛起,定有蹊跷!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吾接下来要重新理一理我之前定下的线,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我有预感,这次的行动,风伏纪怕不是只针对我,有一箭多雕之意!” 说罢,它便腾挪而起,无视了已成废墟之地的寂灭山,重重地插进原先那处已然破碎的山石之中。 见它竟真的没报复之意,席天域等人自是讶异非常,面面相觑之余,总觉无法相信。 随行的一名来自飞廉氏的天人冷笑一声道:“这大千,又开始故作大气了,也不知是看上了风伏纪这个人,还是又在盘算什么? 算了,正主都不着急,我等也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散了!” 他话语一落,便有四名天人随他一起离去。 席天域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满道:“这头老飞廉,还是那般傲气,看似与我们相合,实则自成阵营,当真让人不爽!” 司空易学道:“我们还不是一样,有自己的圈子!算了,我觉得还是要查一下风伏纪究竟想干什么?大千不会无缘无故一直提醒此事!” “可!” “不过,当真要让风伏纪这小儿这般嚣张下去?一旦他也成就天人,未来怕又是一个争天!” “那能怎么办? 天人不能对天人以下修士出手的规则是我们一起定的,如今作茧自缚,难不成还要与争天姜业他们再大战一场不成? 最近我观天行界的那些家伙好像都乐见其成这点,内心已隐隐有所不安,还是算了!” “会不会是撼天歌的原因?这家伙,该不会真能踏进那一步吧?不然何以解释天行界这些人的态度?” “唉,谁知道呢!也不知那一步究竟是何风景? 我等强熬至今,做下了许多违背曾经底线的事情,不就是为了天人之上的风采嘛!” 剩下的席天域等人站立半空,简单聊了几句,便在一阵怅然若失的郁闷气氛里,仓促离开。 ----------------- 如席文炌所言,在风伏纪众人回撤之后,作为参与者之一的京龙并未及时从帝域回返华章,而是按照之前预定的计划,把他们挑战大千一役大肆宣扬开来,方才借着左丘氏的渠道离开,返回华章。 其中的含义大千倒也算猜测出了七七八八,然他们绝对想不到,东华竟有立帝庭,与他们争锋的想法。 当风伏纪等人赶回东华帝都时,时间还未至中午,然为庆祝他生辰的热闹气氛早已随着大量队伍的到来,而达到了顶点,迎接队伍的唱喧声更是自早上开始,便响彻不断。 “都广荒域九曲宗宗主凌归元,携一众门人来访,奉上至宝九曲血瑚一件,珍宝三车……” “莽荒兽界西荒猿王袁通天携青霜狐王涂琉璇,奉上珍宝一十八车,兽血精元九车,天阶王兽两对,以贺帝君寿辰……” “帝域金翎氏族长金翎乾携一众族人奉珍宝三十二车,天阶材料九十六车,灵脉十二条,以贺帝君寿辰……” “尊迎明焰星炎虚帝主燃火梵……” “尊迎罗浮星大衍帝主伍震……” “恭迎炎荒域姜氏携一众族人来访……” “恭迎炎荒域姬氏……” “咦,尊迎…天行界灵意帝主古玄阳……”随着一道道唱喧声响起,不仅来者的身份越来越高,越来越多样化,所带来的礼物越来越丰厚,且不论帝君风伏纪的母族终于首次大规模的来访东华,竟然连姬氏一族也派人来了。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天行界的帝朝! 当听到古玄阳的来历时,周边的修士脸上无不浮起万分讶异之色。 若不是风伏纪与东华的名声有口皆碑,且场合不对,怕不是都不会给古玄阳好脸色看。 古玄阳倒是极为从容,以他的修为,自然对周遭人群的情绪变化一目了然,却是早有心理准备,淡定地跨步走入皇宫之内。 在他之后,随着数支与人族模样有着极大差异,且气势极为凶悍强盛的海族队伍的到来,使帝都内的气氛一下沸腾到了极致。 第649章出手阔绰奇异海族,直入主题来意莫测 第649章出手阔绰奇异海族,直入主题来意莫测 “海界蛟鳄族长敖阳携长女敖真,奉上蛟鳄族疆域特产赤真晶一车,神宝碧玉铜三份,天阶材料五光琥珀岩九车,蜕凡境蛟鳄兽三头,以贺帝君寿辰……” 随着三头长达三十余丈,背生翼膜,蛟首鳄身,通体布满坚硬锋锐鳞片的蛟鳄海兽驮着三驾辇驾,共百名型态各异的蛟鳄族人步入东华帝都城门时,周围的气氛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有没有听错?这些…人竟然是来自什么海界?” “顾名思义,莫非是来自海中世界的种族?”“掉书袋,不然呢?很明显啊!” “啥,以前可没听说过海中有人生存啊?!!” 看着辇驾上那些尚未化形完整,顶着如蛟如鳄脑袋或残留着鳞片与长尾的海族人,围观的人群既惊又异。 一些胆子较小的人被那三头巨大的蛟鳄海兽目光一瞪,便吓得尖叫连连,待目光瞥到了周边坚甲森森的东华甲士,方又安心下来。 辇驾上的那两名化形得最为完整的蛟鳄族人看到周围人惊异万分且恐惧不已的神情,眼里竟也流露出丝丝傲然之意。 然在他们的队伍还未完全进入城中时,随着第二支海族的到来,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海界水魈族长魈锦携族人贺帝君寿辰,奉上海界珍宝太元海玄芝三车,至宝乌真水一戒,先天七星古铁矿脉三条,黑魔竹林九亩,碧灵玄酒三池……” 水魈海族分二族,一为魈,一为魁。 其族的圣者水素真便出身其中的魁族,魁在水魈族里也代表着智者,族人体型与魈族相比,相对小了许多,且数量较少,但地位较高。 曾经在赵云收复翼龙皇朝出现过的那位高达三十余丈的魈金,以及魁智此次也随着队伍来访。 魈族除它以外,尚有一百来头体型相差不大的魈族以及二十来名在型态上已经与人相差不大的魁族同行,且这些魁族如水素真一样,都特意保留着极为浓密的毛发鬓边,看上去虽与人族有所区别,却也多了一丝异族风格的意味。 如此规格的队伍,一出现自然便把气势凶悍的蛟鳄族一行比了下去,若不是东华帝都的城门够高,这些魈族都还得躬着身才能进去。“嗯?魈锦此次怎么规格比我族还高?竟然还把水魈一族视为生命的碧灵玄酒都拿了三池出来?” 蛟鳄族长敖阳目光瞥了一眼后方那位身型高达五十余丈,面容肃穆,浑身上下散发着压迫气息魈锦,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与冷意。 魈锦似有所感,居高临下洞射而出的目光亦显得十分冰冷森然。 两者目光一对,便当即断开。 “哼,莫非他们也有意与风伏纪联姻不成?” 敖阳内心思忖,看了一眼身边的长女,眼里的寒意十分深重。 在两族之后,巨章族、海蜥族、暴甲族三族几乎先后而至。 当众人以为时辰将至,应该不会再有人来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了剧烈地震动,内心惊异下,回首望去,便见一头巨大到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大鳌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帝都城门踏来。 最令人惊异的是,它的鳌甲上,竟然还驮着一座比之体型也差不了多少的大岛。 岛上人影幢幢,明显有人在上面。 负责接待的官员虽见多识广,却哪里见过如此奇异的生物,仔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下礼单,方带着极为惊异的语气高声道: “岛鳌族鳌麟,渤古族长渤太玄,相携来贺帝君寿辰,奉大岛一座,上有天阶极品矿脉三条,地阶矿脉二十条,人阶矿藏三十三处,灵河两条,各阶材料无算……” 竟然直接把一座岛拿来当贺礼?! 这手笔到底算大,还是不大? 但,如此庞大几与小山无异的身型,怎么进得去帝都?岛鳌族的现身,无疑让周边本来已沉寂下去的人群再度骚动起来,就连负责接待的礼部官员内心也犹疑万分,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它进入帝城内。 不对,不是该不该,而是安排它到哪里暂住。 如此体型,就算进去了,也寸步难行啊! 然在这头岛鳌到达城门前时,竟以如入无人之境,丝毫没有破坏城门的状态,如同果冻一般,极为丝滑地挤进了帝都的城门之内。 那名礼部官员愣住,而围观的一众东华子民以及从各地赶来凑热闹的修士无不瞪大双眼,待发现岛鳌的身躯已然在城中时,顿时哗然大起。 “这身体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会是水做的吧?” “怎么做到的?就算是水做的,它行走时的震动总不能是假的吧?城中虽广大无边,也有空间折叠的手段,但到处是建筑,它也走不动道吧?” 众人惊疑万分,却不知在入城后,岛鳌更似行走于虚与实之间,明明周围的人看见它走过去了,甚至踏过了两边的商铺与房屋,这些建筑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损坏,一路追寻它的目光而去,简直如同遇到了神话生物一样! 然众人内心的震撼还未散去时,便见三条长达三百余丈的寒冰蛟,以及一只翼展达数十米的蝶兽从北玄海方向疾驰而至。 “海界寒蛟族长平天擎,携幻影蝶主云夕贺帝君寿辰,奉上神阶中品赤神果树一株,青古露晶一瓶,三世度难古书残本一本……” 他们奉上的礼物数量听上去极少,然光是神阶中品的果树,便足以把许多宗派族群奉上的礼物总和比下去,一时引得哗然大起。 “这海界的人都这么富有吗?一株听上去明显可再生的神阶宝物竟然也能送出去?不肉疼吗?” 浩大不绝的队伍直至快正午时分,才算消停下来,在场的东华子民以及来凑热各地修士所受的震撼却久久不绝,尤以后者为最。 他们本以为此次生辰虽是东华帝君得帝君位后举行的第一次公开寿辰,定会十分热闹且盛大,然却也没想到竟会盛大到这种地步,内心生出与有荣焉的参与感的同时,感觉自己回去后似乎也有了向外人向后代吹嘘的资本,个个喜气洋洋。 如此模样,倒也与那些不擅修行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 “我等参见帝君,愿帝君万古长青,万年、万年、万万年!” “愿帝后青春永驻,凤体康泰,福泽绵长。”凌霄殿内。 东华百官先是齐齐朝风伏纪躬身敬拜,而后再朝坐于风伏纪右边的帝后顾清浅参拜。 浩大的气势随着一众文臣大将的宣喝声,与此时正在东华天穹上游荡的国运金龙交相辉映,竟产生了丝丝缕缕宛如瑞气千条落下之感,使坐在上首的帝君与帝后显得神圣庄严不可侵犯。 那些来贺的客人代表,即使修为有高有低,高者不下于目前已进阶为天人的岳飞,甚至超越了不少,低者也是通幽之境,却也惊异于眼前的场景,纷纷施礼参拜,以示敬意与诚意。 “众卿以及诸位宾客好友,都免礼吧!” “我等谢帝君隆恩!”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与诸臣中为首的张居正、李悝等人对视一眼,旋即直入正题道:“此次不过是朕一次普通的生辰罢了,却不曾想竟能迎来如此多的宾客来贺,尚有此前并不知晓的海界诸族,着实令朕惊喜且异。” 一众海族之主对视一眼,先是沉寂了半晌后,却是雷鳗一族的族长先行出列道: “青莲帝君容禀,此次我等突兀来访,却是因海界有所变故,我曼休也不讳言,此来东华却是有先行拜“码头”的因素在内,但愿将来海界的变故蔓延到陆地之时,能与东华互为臂助。” 拜码头? 这说法倒是颇为江湖气,在如此庄重的场合说出,却也令人不禁莞尔。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笑意的同时,似有不可见的淡淡紫气神芒射出,弥漫于整座凌霄宝殿内: “曼休族长的意思是,想借此次生辰,与我东华结成同盟?” 以曼休鬼神后境的修为,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紫气神芒的存在,闻言显得极为讶异。他本以为风伏纪至少应该问一下海界到底生出了何等变故,却不料对方似乎不感兴趣,瞥了一眼其他海族之长,内心稍稍迟疑,便摇头道: “不是,只是互为臂助,能否结成同盟,要看我们双方以后能否加深关系。” 风伏纪嘴角微扬,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道:“原来如此,朕明白了。曼休族长能亲自来此,足见也是有诚意的,若有合作意向,再好不过!” 他话虽没有说完,意思却已表达得很明确,这是让他退下了? 就不问点其他的事情? 当真不关心海界之事? 这可让本族长如何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作为“先头兵”的曼休挠挠光滑锃亮的头颅,对于风伏纪的不按常理出牌,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于疑惑迷茫之中,竟真的依其言重新入列。见状,蛟鳄族长敖阳微微摇头,眼里浮起一丝不满之色,目光看向了巨章族、海蜥族、暴甲族三族之长的身上。 三族之长会意,一一上前。 然三人也与曼休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内心的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竟与曼休大同小异,只是表达出了对东华的闻名与景仰,就是没能把敖阳想要的“匕首”递出来,便一一退了回去。 如此情景,让心知帝君定然暗中使了未知导引手段的东华诸臣内心皆生出一丝笑意。 本体为蛟鳄的敖阳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性之人,见与蛟鳄齐名的大族没人愿意主动当出头鸟,索性出列,眼里浮起些许凶光道: “青莲帝君,我蛟鳄一族此来,除了贺寿,倒真有一件事,还望青莲帝君成全!” 风伏纪微微颔首:“敖阳族长无需讳言,请直说便是!”敖阳竖眼里浮起道道精芒,勉强在脸上拉起一丝笑意道:“说实话,对于帝君成长崛起一事,我等虽身处海界之中,却也知之甚详,对青莲帝君也算甚为佩服! 观东华如今的成就,已足以与我蛟鳄一族相提并论,因此本族长希望帝君与能与我蛟鳄一族联姻,在未来将起的真正大世中大放光彩!” “大胆!” 听到如此生硬的联姻之言,虽不知道是不是海族出身所致,身为百官之首的中书令张居正也不得不主动站出来,大声喝斥敖阳。 “敖阳族长,势力之间联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什么叫如今的东华已能与蛟鳄族相提并论,安敢如此看轻我东华?这是尔主动来联姻的态度?” 敖阳口中说着抱歉之语,脸上的傲然之色却怎么也藏不住:“抱歉,如今的东华虽然强大,然与我蛟鳄一族相比,还有些差距,至少在天人与鬼神数量方面,你东华绝对比不上我蛟鳄一族!” 这什么人,如此态度,就算联姻了,不怕你女儿受冷落吗? 张居正内心吐槽一句,表面冷声道:“这么说来,与贵族联姻,还是我东华高攀了?” 敖阳淡淡道:“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也差不多!” 彼其娘之! 张居正眼角微跳,气极反笑道:“那敖阳族长是觉得你说要联姻,我东华便需同意?不同意又如何?” 敖阳一怔,冷哼道:“我女儿敖真生得天香国色,也是蛟鳄一族里罕有的天才,若青莲帝君能与我女儿结合,将来生下子嗣的修行天赋定然不凡。 且你我双方联姻,实力还能进一步壮大,有了我们的支持,还怕什么劳什子帝庭,为什么不同意?我此话有哪里不对?” 靠,这是真性情,还是二愣子? 闻其言,在场的东华百官皆是面面相觑。 坐在风伏纪右手边的帝后顾清浅瞥了一眼敖阳的女儿敖真,其样貌倒也与敖阳所说无误,确实不凡,然就是化形尚未完整,一双眼睛尚呈些许竖瞳状,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极为冰冷,且初时望去,便有种极为危险之意,一时眉头微蹙,内心暗道: “这人与天氏之女凰殷相比,气质倒是差了许多,且还是蛟鳄族,如此族群,无论未来助力有多大,伏纪怕是不会同意!” 对于风伏纪让天凰殷暂住在翊坤宫之事,她自然早已在第一时间知晓,对此本就出身顾氏皇族,熟知皇族深宫之事的她倒也没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她知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情,且以风伏纪的性格,若不是真有意的且看得上的,是不会随便收纳入后宫之中的,对此也极为放心。 在风伏纪忙着大千之事时,她也见了天氏姑甥二女数次,天凰殷那看似温和却固执且侠气的性格,让她印象颇为深刻,已稍稍有所熟悉。 因天凰殷年纪比她年长极多之故,私底下还以“姐姐”相称,虽不合乎礼仪,却也是顾清浅性情所致,在搏得天氏二女好感的同时,早已熟悉她性情的诸臣与宫人自也不会胡乱指摘。 在张居正这等人物也为敖阳的话而头疼愣神之际,本体该为青鲸的渤古族长渤太玄干咳一声,出列道: “这位大人勿怒,敖阳这厮说话向来这般直来直往,虽不过脑子,却也是他内心意思的真实呈现,可比一些拐弯抹角,别有用心之人要好太多了!” 敖阳不满道:“渤古兄,说话客气点!”渤太玄笑道:“当然,当然,下次注意!” “这还差不多!” 张居正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点头道:“原来如此,就当这位敖族长是这般人吧! 然联姻事关重大,关乎着两个大势力之间的联合,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谈成的,敖阳族长若真有意联姻,尚需学习些人族礼仪……” 说到此处,张居正适可而止。 此话明面上是在提醒敖阳,实际上则是在暗示其女儿是不是与他一般性情? 若是的话,联姻之举怕是难成。 敖阳却是没听出其中的含义,冷冷道:“什么狗屁礼仪,本族长最烦的就是人族的这一套! 要不要联姻,一个字,两个字就能说清楚,何必整得这般麻烦?” 张居正有些头疼,目光看向了风伏纪。见这位曾经的万历首辅罕见吃瘪,风伏纪内心暗笑,表面如常:“敖阳族长,既是如此,朕只能说,不行!” 敖阳一怔,眼里凶焰乍起,沉声道:“青莲帝君,你当真不考虑一下?” 风伏纪淡声道:“不用考虑,朕与蛟鳄族无缘。 当然,贵族能来东华为朕贺寿,朕心甚慰!” 敖阳冷冷看了风伏纪一眼,微微露了嘴里的利齿道:“你就不怕本族长一怒,未来在出世的时候,与你的敌人联合?” 风伏纪神情寡淡:“若敖族长有这个想法,私底下去做便是,何需跟朕明言呢? 在如此场合下说明,是想提醒朕,让朕提前把你这个未来的敌人留下来?这不太好吧!” 敖阳一怔,眼里的凶焰越发炽盛,蛟鳄一族在海界里本也以脾性火爆著名,不由怒声道: “喔,那你可以试试,我蛟鳄一族可拥有千万大军,一声令下,你东华所有土地的沿线海岸,此生将不得安宁!” 如此威胁的话语一出,即使再看不清此人的真实性情,东华诸臣亦是怒火滋生。 贺寿就贺寿,竟敢跑来凌霄殿当着他们的面威胁帝君,威胁东华子民的安全,简直岂有此理! 就在岳飞眉眼一竖,将要出列之际,水素真轻叹一声,插嘴道:“帝君,您还是别逗敖阳了,这厮修为是高,但脑子并没有随着修为的晋阶而进化,不用理他!” 闻言,敖阳竖瞳猛地快速张合了数下,冷冷道:“水素真,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本族长便怕了你!魈锦,你也不管管她?究竟她是族长,还是你是?”若不是凌霄殿内自成空间,还真难以让身高达五十余丈的魈锦入内。 听到敖阳的指责,魈锦深沉肃穆的面目上微微一展,淡淡道:“蠢货,蛟鳄族不该派你来的,你族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智者。 海界谁人不知素真是我族圣者,她的话比我的管用!我也听她的!” “哼,孬种!”敖阳毫不客气回道。 魈锦沉声道:“孬不孬,你说了不算,素真的拳头以及她的剑说了算。” 敖阳呲牙咧嘴:“那还不是孬种?” 魈锦淡淡道:“你不孬,你来打她,我不插手!” “……” 两人斗气般的对话,让在场的人颇是无言。 敖阳怒极反笑,狐疑地看了一眼水素真,突然冷笑道:“你们水魈族此次来的规格如此高,连视为至宝性命的碧灵玄酒都送了三池,该不会也想与东华联姻吧? 观你们此次随行的人员,除了水素真以外,并无化形成功的女子。难道,堂堂魁剑圣者水素真竟要自降身份,成为风伏纪的妃子不成?” 此言一出,饶是魈锦再深沉,面容亦不由一悚,不由得看向了水素真。 其余深知水素真为人的海族之长亦是纷纷退后了一步。 渤古族那位所谓的第一战将渤吞星甚至吞了吞口水,暗道:“这敖阳今天这是吃了多少麻药了,竟连水素真这等人物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乱污辱?倒是真有勇气!” 水素真面无表情,半晌方缓声道:“敖阳,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太上蛟泰春的意思?” 这话,什么意思?闻言,在场之人眉眼一抬。 敖阳眼里浮起一丝冷意:“你想表达什么?” 水素真面无表情地看了敖真一眼,毫不客气道:“敖真的资质属中上之资,然到了这岁数,化形都无法圆满,明显没资格成为羲皇的妃子。 蛟泰春没让你带敖玉妃那个祸水级别的人物来,反而带她来,是想故意羞辱羲皇? 为什么? 在如此节日这般做,对你蛟鳄一族有何好处?” “你……” 她直言不讳且毫不客气的话语,不仅让敖阳勃然色变,就是敖真冰冷的脸上也浮起一丝不甘之色,为免被人看见,不得不悄然转过身去,只是眼中充满了对水素真的恶毒之意。 却不知,一直在观察着她的顾清浅眼里的失望之意更甚,微微摇头,已然对她判了“死刑”。 水素真淡淡道:“我什么我? 敖阳,既然想装耿直,那本圣者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关于你们的来意,羲皇早已知晓。 知道为何曼休、章徒、希克万、解欧四人都没能照着你的话起由头吗? 因为在羲皇独有的伟力神通注视下,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没办法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嗯?” 敖阳竖瞳猛地缩成了针状,而后复又还原,沉声道:“怪不得,我还以为这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违逆我的意思!” 曼休、章徒、希克万、解欧四人则面面相觑,这时才明白自己等人为何明明话已到嘴边了,说出的话却与内心所想的不同,一时骇然大起。怪不得敖阳等人在得知海界将封锁后,第一时间便要来拥有最多陆地疆域,实质上已经快成为华章界陆面主宰的东华帝朝进行试探。 或许蛟鳄一族是真与东华有联姻之意,然其联姻的本意,却不是使东华壮大,不惧帝庭威胁,而是想要靠着联姻之举,光明正大的迅速在地面站稳脚跟,实行鸠占雀巢之举。 至于为何如此大事,却会派魈锦口中的“蠢货”敖阳出马,其中明显尚有着不为人知的含义与变故,这也是水素真目前没有发作的真正原因。 (不太擅长写这种场面,有点卡,后面会尽量略过,拜谢!) 第650章欲争海权惊闻故人,延缓争端九曲之求 第650章欲争海权惊闻故人,延缓争端九曲之求 凌霄殿内的气氛因水素真与敖阳之间的对峙,而变得莫名胶着紧张起来。 这时,见事态已然朝他们之前所设想的场景反方向发展的渤古族族长渤太玄眼里浮起一丝对敖阳的不满,却也不得不站出来道: “今日乃羲皇帝君寿辰,两位如此争执未免有些不妥,若有其他问题,私底下自己去解决便是。” 说完这句,他不顾两人的反应,又朝风伏纪抱拳施礼,再次先一步打断了敖阳欲质问他的言语动作,说道: “帝君,我渤古族此来一行除贺寿以外,也有代岛鳌族问询一事。” 如此态度看似在说和,实则明显有替敖阳甩掉水素真质问其此来东华真实目的的嫌疑。 风伏纪藏在冕旒下的眸子微微一动,笑问道:“岛鳌族,可是那位举重若轻,随时随地行走都能于虚实之间行走的大鳌道友?” 见风伏纪竟以“道友”称呼鳌麟,渤太玄也有些意外,眼里浮起思索之意,嘴上却笑着点头道:“是的,鳌麟兄不善言词,便让我代为诉说。 相信帝君自然也知我海界将有大变故,因此有许多不愿被束缚其中的族群已开始了迁徒到各大海域的行动。 然现在的华章界除八荒八极以外,皆为帝君的东华所有,我等若想现世,与帝君麾下势力的来往便不可避免,想来也必有一定的冲突。 为此,岛鳌族想要在贵朝的统治区域内寻得一块较为安静安全的区域,能供它们自由活动与生存。” 风伏纪若有所思:“观那位大鳌道友的姿态,该是在海中生存最佳,为何还需陆地?” 渤太玄摇摇头:“帝君有所不知,岛鳌一族及至成年时,都需在陆地上锻炼。 即使是在海界,它们也拥有一大块陆地供未成年的岛鳌锻炼成长,及至它们所处的环境已开始容不下它们的活动,才会开始下水。” “帝君,臣贾诩有话想问渤古族长!”这时,贾诩持牌出列。 风伏纪颔首道:“可!” “谢帝君!” 贾诩目光锐利,看着渤太玄问道:“敢问渤族长,岛鳌族顾名思义,该与负岛有关,它们又拥有如此大的体型,想来所需的陆地面积得极大,可对?”渤太玄眼神微眯,笑道:“这位贾大人一针见血,岛鳌一族数量虽稀少,却因其它们天赋的血脉神通,翻江蹈海,操控水流,瞬息千里不在话下,实力虽强大,但性格温顺,极少惹事,在海界里也罕有人敢挑衅它们。因此它们虽然在海界里占据着面积极大的陆地,所在之地却是从不起刀锋。” 这话说得可真半点水平都没有,不仅基本都是车轱辘话,挑衅威胁的水平也极低。 似乎比那敖阳也好不了多少嘛! 贾诩暗自打量着堪称丰神俊朗,容颜不改年轻时本色的渤太玄,颇讶异于他话语里表露出来的智慧,表面如常,不置可否,又问道: “族长所言,还是没回答在下的问题?岛鳌一族想要的陆地面积有多大?” 渤太玄见贾诩似乎并不为他的话语所动,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想了半晌便吐出了一句话:“在海界里,岛鳌一族占据着一州之地,至少不下于翰州。” 一州之地,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胃口! 此言一出,东华诸臣眼里皆浮起不满之意。 贾诩却笑道:“喔?一州之地,那岛鳌族想拿什么东西来换这一州之地的使用权? 若有足够的利益交换,以我东华如今的体量,一州之地也不是不能商量。” 渤太玄本以为贾诩会生怒,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眼里的思索之意愈重,笑道:“大人所言可真?” 贾诩抱拳朝风伏纪一礼,而后才道:“帝君没开口,便是默认了在下之说法。” 是吗? 渤太玄见风伏纪真没开口,对于二者之间的信任关系倒也极为惊异,思忖半晌才道:“若真有一州之地可交换,鳌麟说,东华想要什么,给什么,只要它们有。若没有,再商量。” 这次轮到贾诩诧异了:“想要什么给什么?没有还能商量?” 渤太玄点头道:“鳌麟是这么说的! 我说过它不擅言辞,其实它一族基本都是如此,但想表达的意思还是能说清楚的,我族与岛鳌族交好,绝无可能曲解它之话语!” 说到此处时,他突然笑了笑,才继续道:“当然,我也不敢曲解! 鳌麟这家伙,很强! 一旦让它得知,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很强? 见这位渤古海族的天人用这种普通字眼形容一个强者,在场众人反而愈加重视。贾诩看了帝座上的风伏纪一眼,见其没有出声,心中了然,问道:“既是如此,以族长对它们的了解,它们一族现今尚有多少族裔在?” 渤太玄道:“大人有所不知,岛鳌族现在已分为两派,保守派打算留在海界,哪怕被束缚自由也无所谓。 而鳌麟这一派,满打满算,应该只有三百余族裔左右,其中如鳌麟这般强大者,尚有不下四位,但大部分岛鳌族裔皆刚成年不久,也有一百余名处于幼年期的岛鳌。” 贾诩若有所思:“就这么点族裔,便需要一州之地?听起来胃口可有些大了!” 此言一出,渤太玄眼角微跳,笑道:“贾大人,这是岛鳌一族的天性,因它们体型过于庞大,幼年时期便至少有半座小山丘那般大小,遑论成年以后,我也只是把它们的需求说出来,既是交易,自然可以谈判,并不期望一下子便能得到回复!”张居正笑道:“族长之意,我等明白了,此事稍后再谈。 不过,渤古族呢? 从海界出来后,渤古族是要继续在海中寻得海域生存,还是如岛鳌族一样,也寻块陆地发展?” 渤太玄眸里浮起莫测之意,其气质与之前所说的某些话,有判若两人之感。 闻得张居正之言,他神情不变,笑回道:“其实有没有陆地于我族而言,区别不大。 我族更担心的是来自九歌大陆的威胁! 它浮出海面的时间未定,然我族常年在上面与九歌人族争伐,深知他们的能力,有深仇者不在少数。 为免来到华章后于不知情下又竖大敌,便主动前来拜会贵朝,以表善意。” 张居正微微恍然,而后突然直言道:“我观渤族长刚才似有替敖阳开脱之意,尔等之间可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此言一出,渤太玄哑然无声,却是万万没想到张居正竟直接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这时刚才被渤太玄言语打断的水素真道:“不用怀疑,我看他们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居心不良。” 渤吞星站了出来,连忙道:“喂喂喂,魁剑圣者,你地位虽高,可不能乱说话!” 水素真淡淡道:“难道不是?” 渤吞星哼声道:“当然不可能是!对吧,族长?” 渤太玄干咳一声,这时又闻得一道声音响起:“好了,真够磨叽的!先礼已做到了,后兵总该能说了吧!” 众人目光移去,才发现出声的正是寒蛟族之长平天擎。平天擎从化形后的外表来看,与人族基本无异,此次与他同行的两名族人也是如此。 且个个生得浓眉龙眼,体型高达二米到三米之间,在如此庄重场合下,依旧赤着上身,露出了强壮且散发着寒气的钢铁上躯。 唯一能让他们与人族有所区分的,便是他们额头将出未出的两个突起。 虽是如此,从整体形象上看过去,倒也不难看。 出声后,他索性从人群里站了出来,目光直视上首的风伏纪,淡声道: “羲皇陛下,我们此行前来,目的很明确,便是想趁着九歌大陆未浮出海面时,要么在地上找到立足之地,要么与东华帝朝划陆海而治,紧着时间发展,以应大敌。” 风伏纪观察着这位体内已隐有龙族气息的寒蛟族长,也知此行来贺寿寒蛟族与影蝶族一起奉上了极为罕见的神阶果树,以及一部不知品阶的古书残本,不由颔首道:“平族长大气! 这么说来,你们此来一行,看似贺寿,其实是想与我东华开战?” 平天擎摇头,目光肃穆凛:“羲皇莫要误会! 如敖阳与渤太玄两人所说,东华之崛起,我们即使身处海界也看在眼里,与你们开战,就算能胜,也得不偿失,白白便宜了我们的敌人。 所以,以我寒蛟族、渤古族、影蝶族、蛟鳄族、鲲魇族五族为首的海族联盟打算在东仙海设下擂台,以洞虚境、通幽境、鬼神境为限,举行一场比试,五天为限。 无论派出多少人来比试,五天后统计胜率,若是我等胜了,华章界东华所统治的海域让与我海族分配统治,至于陆地,我等也不贪心,绝无染指之意。至于岛鳌族与东华的交易是否能成,如渤太玄所言,我等管不上,也不敢管!” 风伏纪微微颔首,意味深长道:“平族长所言才符合朕之前听来的情报! 但平族长却漏了一个问题,若是你们败了,又当如何?” 平天擎眼神凛冽:“正常情况下,我等不可能败,至少我寒蛟族的精英不会败! 然若是我等败了,条件随羲皇陛下开,哪怕有条件为东华效力,也无所谓!” 风伏纪看着眼前这位意志坚定且自信十足的海族战士,眼里倒也浮起一丝赞许之意: “规则如何定?是一对一,还是车轮战? 若是前者,你海族存在的时间如此长,且此次参与的族群想来不少,若以五天为限的话,说实话,洞虚境的还算可以,但通幽与鬼神境,我东华目前可凑不出这么多人来!”平天擎点头道:“这点我等也已想到,这也是我觉得我们必胜的原因,因此规则由贵朝定,无论是单挑,还是车轮战皆可。” 风伏纪轻笑一声:“族长倒是大气,你之言,其他各族都同意?敖阳也是?” 敖阳还没说话,平天擎脸上便浮起一丝傲然之意:“他说了不算,蛟泰山说了才算!” “蛟泰山?” 风伏纪道:“这位与水道友口中所言的蛟泰春是?” “帝君所想无误,是兄弟!” 平天擎冰冷庄严的脸上微微浮起一丝笑意,“泰山兄修为不俗,不比魁剑圣者差,人在蛟鳄一族中也算极其理智,跟他弟弟蛟泰春不一样。 蛟鳄一族若不是由他掌舵,早就被人围杀没了。 我想敖阳之所以带着名声在海界里也不算佳的女儿敖真来故意激怒帝君,应该真是蛟泰春的手笔。 这厮与他兄长不同,天生便符合蛟鳄一族凶残诡诈的性格,个中定其他原因,但我也懒得追索其中的真相,反正与他们的联盟也只在擂台比武之际,之后以各族在其中的占比与胜率分配海域,各管各家。” 见他似乎对比武的结果胜券在握,风伏纪哑然失笑,却没有辩驳,反而冷冷看了脸色已然阴沉到底的敖阳一眼,淡声道: “原来如此!他们想激怒朕,会不会只是想破坏平族长等人定下的摆擂之举?” 平天擎不屑一笑:“不,我觉得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这种手段我们在海界日常的争锋里早就见识过不少了,九歌人族以前在与我们争伐时经常用,用到我们都麻木了。 蛟泰春虽不智,但不是蠢。”是吗! 风伏纪与张居正李悝等人对视一眼,眼里既有讶异,也有不解疑惑。 李悝出列道:“听族长之意,似乎对九歌大陆上的人族很是忌惮?” 平天擎颔首道:“九歌上的人族存在的时间已不可考,至少我们是不知道的,根本不知道为何一群人族会来海中生存。 之前与他们的相处还算和平,我等族群中也时常请九歌人族中的贤者来教导后辈子侄。 但这群家伙大约是在一万三千余年以前开始,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转变,突然大肆攻伐海界各族,自家派系也是攻伐不休,彻底点燃了本来也不算平静的海界,使战火达到了我估计连一路战事不休的羲皇陛下也接受不了的程度。 海界的规则能如此迅速被毁掉一角,导致海界意识震怒,我等海族固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们的责任也极大。” 闻言,众臣脸上浮起惊思之意。 风伏纪则看向了水素真。 后者点头道:“平族长所言大差不差,但我觉得哪里都是这样,九歌上的人族也不是人人都喜争斗。” 一直未出声的幻影蝶主云夕这时突然幽幽开口道:“听妾身太祖母之意,九歌一大部分人族的转变,与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他们,我等不会在此阶段出世,与羲皇陛下争所辖区域的统治权。” 此言一出,不仅是东华君臣上下,就连在场的海族之长亦是满脸诧异。 敖阳一脸怀疑:“云夕,你影蝶族存在的历史还不如我蛟鳄族,焉能知道个锤子?” 云夕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用就没用,还比谁存在历史更久的!强者为尊懂不懂?” “你……哼,本族长不与寡妇一般见识!那你为何这时候才说出来?若有两个如此神通广大的人存在,我等怎会不知道?” 敖阳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质疑。 平天擎瞪了敖阳一眼,也道:“云夕,这二人是谁?你太祖母从何处得知?又为何要到现在才说出来?” 脸上点着缤纷蝶纹,显出某种异样风彩的云夕对于敖阳揭自己的“短”,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叹声道: “我影蝶一族擅长幻术众所皆知,我太祖母曾擒获了敌方一个地位极高的人,以我族最高等级的幻术拷问后方知,却也因某些原因一直隐而不谈。 之所以现在才说出来,自是因为来到了东华,且妾身觉得这两人羲皇陛下或许知道他们的来历!” 风伏纪眸里浮起诧异之色:“是吗?这二人是谁?” 云夕吐出了两个名字:“女先、河师贤!” “嗯?你确定?这两人是一伙的?” 闻言,风伏纪头顶的冕旒微震,万万没想到会从一个毫不相干的海族口中得知两个本不应该在一起的人的消息。 云夕点头道:“妾身太祖母是这般说的!” 说到此处时,她脸上的蝶纹色彩一黯,“因拷问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及些许信息后,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未知的禁忌,使妾身太祖母寿元迅速流散,隔天便溘然逝去。” 平天擎、水素真、魈锦、渤太玄四大天人一脸惊异。 魈锦率先出声道:“云芷竟然是这样死的?那你们为何对外界说她是自然老去的?” 云夕道:“自然是因为恐惧! 妾身之所以来东华后突然提起此事,不是另有用意,而是因为我太祖母除了提到这两个名字以外,也提到了东荒宗主、碧落星门、太宇山等模棱两可的字眼。 当时的我年纪尚小,尚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东荒宗主是谁,是后来得知,至于后两者,却是闻所未闻。” “碧落星门?这不是师北辰、叶准之、卓玉瑶三人的原师门?这太宇山又是什么势力?” 越听云夕之言,风伏纪越疑惑,内心的震撼自也可想而知,内心暗忖不止。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深深看了肋生双翅,整个人显得异常华丽的幻影蝶主云夕一眼,颔首说道: “蝶主之言,信息量极大,对朕也算有所用处。作为报答,日后在东仙海摆擂比武一事,我东华若遇影蝶族人,自让一局,不,自让二局吧!” 咦! 闻言,除东华诸臣,在场的海族之长及一众来贺辰的势力代表皆极是惊异。 平天擎道:“帝君,看来您真认识这两人?”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算认识,但若真是他们的话,也算有所认知。 个中详情,请恕朕无法明言,若族长一定要知,签下血誓,为朕效力即可!” 呃! 平天擎一怔,哑然道:“看来这两人的存在很重要!” 风伏纪目光凛冽,虽不知道河师贤与争天等人分开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然能与原先的仇敌女先在一起,且不声不响做下祸乱海界之事,定然与越者脱不了干系,当然重要。 “也不知争天知道此事后,该做何感想!” 回过神来后,风伏纪收敛情绪,目光扫视在场的海族之长,再次正式问了一句: “诸位海族代表,平天擎所言,尔等可有不同意见?” “青莲帝君,我等无异议!” 风伏纪颔首道:“好,为免与海族无端战火大起,生灵涂炭,此事朕同意了,然现在朕手头上事务繁多,日期待定,但不会超出三月之数,诸位看如何?” 一众海族之长齐齐看向了平天擎、渤太玄、魈锦等天人。 平天擎稍稍问询后,便作为代表出声道:“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还等得起,望帝君信守承诺!”风伏纪微微一笑:“此事自然,说实话诸位能用这种尚显和平的手段来与东华争锋,朕心甚慰,也足以证明海族已是一个已经启灵得极为完整的种族,值得让人敬佩!”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海族之长内心颇是受用,连平天擎也不例外。 “多谢帝君夸奖!” “好,诸位之事暂了,便先这样了!待会儿尚有盛大的仪式宴会,望诸位务必参与!” “当然,这是我等的荣幸!” 解决完海族之事,风伏纪又一一见过了此来的一些尚未在华章界出世过的世家宗派。 这些世家宗派与海族的诉求利益不同,只是希望与东华之间和平相处,因此双方之间的首次见面,却是半点敌意陌生也无,相谈甚欢。 就在风伏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欲宣布帝庭成立一事时,来自都广荒域的九曲宗主凌归元出列道: “帝君在上,草民都广荒域九曲宗宗主凌归元,有难想请帝君出手相助!” 风伏纪瞥了一眼曾经与长孙京的寰宇阁统治几乎整座都广荒域,原九幽府主碧清阳一眼,诧异道:“凌宗主,有事可直说!” 碧清阳也来了兴趣,目光注视着这位在都广荒域有着“九曲剑宗”之称的凌归元身上。 前文有述,曾经以长孙京为主导的寰宇阁在天,他的九幽府在地,几乎算是都广荒域唯二的两大霸主。 其上虽势力繁多,但立场都很明确,要么站“天”,要么站“地”,极少有例外。 但九曲宗偏偏就是这极少例外中的其中一例,个中的主要原因,除有九曲宗那位长时间隐世不出,年岁已极长的老太上长老以外,便是这位称号为“九曲剑宗”凌归元之故。凌归元环视在场的人一眼,说道:“帝君容禀,此事草民也挣扎了十年之久,此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求助人选,现在也是怕帝君有退朝之意,方出列出声,要当众说?” 风伏纪眼眸微扬,想了想,便道:“说吧,比起朕之后要宣布的一件大事,想来应该也无碍!” 闻言,凌归元剑眉一挑,虽然不知是为何大事,让这位名满华章的帝君都如此重视,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道: “如帝君所知,曾经的都广荒域为寰宇阁与九幽府统治,在寰宇阁覆灭,九幽府归入东华后,都广荒域实则早已先八泽一步,成为东华治下疆域。” 见不相熟的外人提起往事,碧清阳脸上也浮起些许感叹之意,但他不后悔,且无比庆幸当时自己能做出归顺东华的决定。 风伏纪亦微微一笑,示意凌归元继续说下去。 凌归元道:“然帝君可知,华章界如此大,繁荣之地极多,长孙京为何定要把寰宇阁分部设立在远离华章中心的都广荒域?” 风伏纪眼里浮起些许疑惑:“怎么,这不是个人喜好?莫非其中还有隐秘不成?” “帝君,恕草民谮越了!” 凌归元沉忖了许久,还是决定以神识传音给风伏纪,缓声说道:“盖因寰宇总阁借着都广荒域的独特地形囚禁着一位本就处于受难中的上古先贤。 其尚有一个身份,便是万年以前都广荒域之主——“元量子”,也是我九曲宗开宗之主。” 第651章破灭背后守陵人长孙京,心绪难平三大海族挑衅 第651章破灭背后守陵人长孙京,心绪难平三大海族挑衅 “都广荒域还有主人?” 闻得传音,风伏纪眉头微皱。 凌归元微微点头,继续以传音道出了碧海羽灵瑶光曾经的一个疑惑。 “是,其实若帝君与母族姜氏多联系一下,应当早就知道八荒之地其实都不是由天地自然所形成,而是后天所致,曾有数任主人存在。 八泽有五尊,八荒亦有八荒之主,且后者远比前者要古老许多。 就是九界中人眼中神秘莫测的八极,远没有八荒之主来得古老,毕竟,八极中人是外来者居多!”风伏纪有些惊疑,倒也没想到这个在一众势力中显得并不起眼的九曲宗竟连八极之事都知道,就连他若不是天氏二女突然来访,都不知道八极的势力构成。 “凌宗主果然厉害!短短数语,倒真引起了朕的兴趣! 罢了,其他事暂且不提,我们稍后再谈,你先说说元量子之事!为何挣扎了十年之久?又为何要找朕帮忙?” 凌归元深深呼了口气,方道:“帝君,盖因您得了羲皇之位,元量子祖师一事,与您也有一定的关联,算是您羲皇业位的业障吧!只要您认的话!” 风伏纪眉头微凝:“什么意思?” 凌归元道:“盖因我宗祖师元量子尚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便是曾经的补遂风氏帝朝最后一代帝君风胤之师!”风伏纪越听越觉匪夷所思:“嗯?此言当真?” 凌归元叹道:“是的,此事我宗有记载,且记载极全,几乎没有任何遗失! 如我之前所说,帝君可知长孙京等人为何定要把寰宇分阁建在远离华章中心的都广域? 一切的一切,盖因长孙京的真实身份,他乃圣氏一族的守陵人。” “圣氏?这氏族之名可真是霸道!” 风伏纪讶异非常。 凌归元回道:“不仅姓氏霸道,他们的作风也极其霸道。 曾经的胤帝因拒绝了圣氏一族的联姻以及废后的请求,被当时的圣氏之主圣无岸击成了重伤。 不知帝君可知风胤在执政生涯中后期突然一改以往作风,大肆以自己人分封王侯将相之事?” 风伏纪内心微动,回道:“略知一二。” 凌归元摇摇头:“此事看似是风胤所做,实则却是因当时的他受伤势所累,精神意志崩溃一时做下的糊涂事。 且因伤势皆在精神层面,使这个混乱的过程持续到了他执政生涯的晚期。 我宗祖师当时在星辰外游历,回来得知此事后,便前去为他疗伤,但也只治愈了一部分便无以为继,愤怒下,祖师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圣氏一族所在的星空陵墓,直接杀了过去。” 在殿下众人的眼中,自然也知凌归元此时与风伏纪处于传音的过程中,且见风伏纪眉头越皱越紧,内心的疑惑与好奇可谓极重,然却也没人敢出声打扰。 能让堂堂羲皇把眉头皱成这副模样,即使有冕旒遮挡也挡不住,可见这位在他们心目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九曲宗”似乎另有秘密。 “陵墓?这圣氏一族住在陵墓里?还是在星空之中?” 闻得凌归元之言,风伏纪内心的讶异确实无以言说。 凌归元道:“是的,这圣氏一族据祖师所言,乃是尸族成道,不知为何竟能繁衍成种族,不仅肉体实力非凡,于精神层面更拥有非比寻常的能力。 唯一的缺点是,人族所拥有的三魂七魄他们有所缺失,至于缺少哪一魂哪一魄,此点元量子祖师不知为何却没有说明。 而长孙京的真实身份,便是他们一族的守陵人,他存在的时间远比帝君所知的还要长,之所以实力不济,是因他也曾受创过,被我祖师元量子所伤。” 风伏纪越听越不对:“嗯?长孙京拥有如此大的来头,帝庭的人可知?” 凌归元摇摇头:“连长孙京自己都忘记了,帝庭的人又怎会知道?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或许还是有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是不一定是帝庭的人,不然不会故意把他派来这里。” 这话听着极绕,实则是想说知道长孙京身份的,就算是帝庭的人,其真实身份也定与圣氏一族有关。 风伏纪眼神微动:“你怎知他忘记了?又焉何看见他,便能立时知道他的身份?” 凌归元道:“不瞒帝君,关于圣氏一族的人,只要是我祖师见过的,他都有蕴藏敌人气息的独特画像留存,我等由此得知。” 风伏纪眼神微眯:“贵宗这位祖师倒是心细!” 凌归元自然知道风伏纪此言里的质疑之意,立即回道:“不是心细,而是我祖师于丹青一道上也是圣手,会做此事,算是他的一个习惯。不仅是圣氏,只要是让祖师印象深刻者,他皆有画像留下。 在长孙京重新来到此界时,我也曾十分震惊,亦恐惧。因为当时的我们为了营救被困在都广域地底两万米处的祖师,已做了不少工作。” “不对!” 风伏纪道:“你之前不是说他们是借着都广荒域的独特地形囚禁着贵宗祖师吗?长孙京若不知道,是被人故意派来这里,为何又会主动把寰宇阁分部建在那里?” 凌归元脸上浮起一丝复杂之意:“帝君,不知东华在与长孙京斗争的那段时日,可曾听说过流水的副阁主,铁打的阁主一说?” 风伏纪一怔,颔首道:“听说过!” 凌归元道:“这句话既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外人的调侃,而是因负责加固祖师封印的便是这些已经消失的副阁主。 长孙京或许是忘记了,也或许只是不愿意记起来,但以他的智慧,不可能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而他之为人,帝君想必也清楚,既察觉出端倪,没有理由让这些人活着。 至于为何,祖师有云:守陵人一族看似强大,也不过只是可怜人罢了!” 说到此处,他轻叹一声:“我没有取笑帝君之意,但在我听到其死讯后,我一直不敢相信。 以我宗祖师对长孙京的了解,甚至给他单独也画了画像,我便觉得他不可能死得这般轻易。 他乃圣氏一族的守陵人,肉体灵魂就算湮灭,只要他的一点灵光尚在圣氏一族所在的那座星空陵墓的掌控下,哪怕只是留下了一具没有任何修为的尸体,也能借此重生,并继续为圣氏一族效力,永生永世。” 听到此处,风伏纪若有所思:“朕明白了,你真正想说的除了风氏帝朝灭亡的背后有所谓的“圣氏一族”的操纵以外,现在的寰宇总阁看似是帝庭的,实际上也是由所谓的“圣氏一族”暗中掌控,就算没有全部掌控,实则也被渗透得极深?” 凌归元眼里浮起一丝称赞之意,回道:“帝君慧眼,直指本质! 若不是因长孙京之故,我们也无法联想到此事,长孙京曾与碧清阳斗争过,我也是借着寰宇阁分部初建立时的那段时间试探他的。 见他虽然不记得,他手下由总阁指派来的副阁主却一直暗中加固着封锁元量子祖师真身的封印,立时便觉不对,不得不把所有痕迹都抹除掉。 此次之所以下定决心来请帝君相助,盖因十年前祖师曾艰难的给我们传来了一个只有七个字的讯息: 请羲皇来,有要事! 您崛起于五年以前,因此当时的我们听到这句话时,可谓一头雾水,毕竟祖师不可能不知道风氏帝朝已灭,最后一代羲皇胤帝已死,这世界上哪里还有羲皇了! 直到今年由我家太上长老借着祖师传下来的镇派至宝“九曲剑印”感知到了一丝羲皇的气息,才知您得了羲皇之位。 说实话,因您也是风姓,且与补遂风氏一族渊源极深,如此预言与巧合,我等亦曾深为恐惧,此行前来也是清除了不少此前一直反对我们继续与祖师扯上关系的声音,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能举宗前来拜访的!” 凌归元所说的话,信息量巨大,让风伏纪听着震撼,却总觉得其中尚有不合理之处,深深思忖过后,便颔首道:“此事朕记下了,但其中有许多朕尚不理解的地方,你九曲宗一行且先留下来,我们朝会后细谈!” “是,帝君!” 凌归元也知道光凭空口白牙般的话语,自然不可能让风伏纪相信,说完后内心却也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没有纠缠,主动退了下去。 凌归元所说之事,可谓是极大打乱了风伏纪接下来的节奏,屡次话到嘴边,想提起立帝庭一事,却因情绪的混乱,又吞了回去。 顾清浅最知风伏纪为人,见状,目光里飘去了问询关心之意。 风伏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内心却知,若凌归元所说之事不假,能够作出举证验证的话,那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风氏帝朝破灭的真相以及由此衍生出的一系列纠葛,怕是终于能解开了! 只要能见到那位所谓的都广荒域之主元量子的话! 如此倒也算是件好事,不是吗? 风伏纪胸膛起伏半晌,终是收敛起情绪,刚想开口,便闻羲州地域外的天空猛然传来了一声炸响: “楼兰鬼神善才修、白魔鬼神墨承千、原蝾鬼神归护,特来拜会东华帝君! 听闻今日乃东华帝君生辰,特来送上一份大礼,望东华帝君能喜欢,哈哈哈——” 话音一落,本是晴朗的天空蓦然平地起惊雷。 不仅有大量流火从天而降,更有一股高达百余丈的滔天大浪随着三族大量族裔的搅动,骤然从海中卷起,凶猛地朝羲州海岸线涌来。 风伏纪手轻轻一挥,一面天网屏幕便把外界此时的呈现了出来,见此情景,东华的诸臣大将俱是怒火滋生,纷纷看向了平天擎等人。而在场的一众宾客既惊异于风伏纪这一手,又讶异于这三族竟然敢在今天这等时日毫不顾忌袭击东华。 平天擎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脸色微显狰狞,甚至隐有得意之象的敖阳等阵营的人,内心微动,索性道: “羲皇陛下容禀,这三族并不在我等邀请摆擂的联盟之中!” 风伏纪目光如渊,虽不置可否,却也淡笑一声道:“无妨,去病,一柱香内摘了他们的人头回来,当是给朕的贺礼吧!” “遵命,帝君,这是臣之荣幸!” 武将位列中,英姿不凡的冠军侯霍去病抱拳出列,即使刚在与大千一战中消耗极大,有所限制的祭天金人都用了,亦毫不犹豫踏步而出,只是眨眼间,便来到了三大海族鬼神以及滔天巨浪之前。一支绵延数十里,由大汉士卒英灵所形成的队伍,亦随着霍去病的出现,一一现身,屹立于他身后。 一出现,这支大汉英灵军便扬起手中的枪与盾,长吼出声道: “汉军已至,勿动,动则灭族!” 虽是英灵之身,无论是这支军队展露出来的拥有无匹自信的气质,还是那森森如林的军阵,都让正在殿内通过天网屏幕观注着的一众宾客神情极是动容。 若这支军队还活着,当是一支不世强军。 代表姬氏的一名官员问道:“汉军?敢问这是什么称谓?” 张居正目光看向风伏纪,见其微微颔首,便道:“此乃冠军侯军团口号!” “冠军侯?” 闻言,众人极其诧异。这名姬氏官员眼里浮起一缕精芒,奇道:“贵朝焉何竟在短短时间内接连册封了三位军权侯?” 张居正笑道:“因为,霍将军值得冠军侯之名号,帝君焉会吝啬?” 如此言语,让首次见到霍去病的宾客内心好奇大起。 临海侯岳飞与武安侯白起出世时间虽短,然两人的实力有目共睹,早已赢得了关注着东华的一众势力的认可,等闲人不敢轻惹,深为忌惮,尤其是在天人无法出手的情况下。 这也是平天擎等一众海界大族甫一出世,却选择以擂台的形式与东华争海权的原因。 他们虽是海界天人,本可以不遵守天人不能随意出手的规则,然东华背后也有多尊远超巅峰级别的天人护航。 一旦天人也加入其中,所带来的损失绝对让人难以承受,遑论他们还要面对未来九歌人族的威胁。 在一众宾客内心好奇大起之际,听到汉军英灵的话,为首的楼兰鬼神善才修冷笑道: “勿动?动则灭族?一群意志显化的人族英灵罢了,口气倒是不小! 你们有何能耐能让我等灭族?凭嘴吗?” 然面对他的挑衅与嘲讽,一众汉军英灵却没有言语,只是以凛然的气势,肃穆以对,炯炯目光却也没有看着敌人,而是注视着他们心目中“战神”的背影。 霍去病似有所感,缓缓拿出了自己的长枪,点了点三人后,昂声傲然道: “六、七、八重鬼神境,修为确实不低,然是谁给你们的勇气,竟敢在帝君寿辰时来捣乱? 你们,有罪! 其罪,当诛!”(下卷大纲没完成,卡了,明天多补!) 第652章意外迭出,大千之报 第652章意外迭出,大千之报 “好大的口气,别以为境界高便可以碾压我等,我等可不是低等海族可比!” 为首的楼兰鬼神,同时也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善才修,见到傲然睥睨他们的霍去病脸上浮起对他们的轻蔑不满之意,立时心生怒气,厉喝出声道: “儿郎们,翻江搅海,可不要让人觉得我等送的礼物太轻了!” “遵命!” 闻得命令,一众楼兰海族脸上浮起疯狂之意,白魔与原蝾二大海族的士兵亦是兴奋地吼喝着,卖力配合。 一时间,除西面北面以外,羲州的东南两方皆涌起恶水骇浪,直逼两方海岸线。 “冥顽不灵! 众将士,逐日翻云阵??杀!” 霍去病冷哼一声,背后那绵延数十里大汉士卒英灵立时扬枪驭骑冲锋而出。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弗与…… 作为霍去病意志显化的精英汉骑英灵,骨子里的军事素养,早已使他们弃了一时的争强好胜之心,只要能一战克敌,便足以证明任何表现出嘶吼凶猛之态的敌人,不过皆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 枪罡如林,骇浪直崩。 即使没有霍去病亲自冲阵领衔,这群气质渐显深沉冷悍的精英汉骑亦无所畏惧。 一股霸道滔天,唯汉独尊的恐怖威势随着他们手里的长枪,如有神威临世,以惊雷逐鹿般的速度于惊涛骇浪里击出了连绵不绝的奇诡枪势,横扫眼前见到的一切敌人。 三族海裔也不是没与人族争锋过,然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军阵不仅能在瞬间化为数百座小阵,还能即时展现出如此快的反应速度与威力,着实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猝不及防下,大量身影不断从骇浪里跌落,如同天上陡然坠落的流星一般,尖叫声此起彼伏。 霍去病指挥若定,再次沉喝道:“行战无疆??把这两股浪焚了!” 焚? 海水也能被焚? 听到他的声音,不仅前来挑衅的三大海族鬼神一头雾水,就是来东华贺寿的一众宾客亦满是疑惑。 然下一刻,他们便知道何为焚了!听到“战神”之令,这一群精英汉骑再次变阵,一道道滔天血气冲天而起,在众人一脸的惊异之中,化成两头仿佛由天火形成的火龙,昂扬着怒吼着,冲向了东南两方的两座巨浪。 “不好,出手!” 见状,善才修本能便感觉不妙,立时大喝一声,一拳混着厚重无双的鬼神领域,带着天崩地裂之意朝其中一头英灵火龙轰去。 归护与墨承千也没犹豫,一左一右,各自轰出了一拳。 然三人的攻击刚使出,便见一杆枪横亘在前路之中,在三人的攻击刚刚释放出来之际,陡然爆发出了照天彻地的雷霆之力。 “锐金断岳??照天雷霆,杀!” “杀”字一落,一道道雷霆闪电以这杆枪为中心,如同张牙舞爪的雷兽群一般,陡然四处乱溅而出。三大鬼神脸色一变,却也没有后退,极为凶猛地继续与其激撞而上。 顿时,天地间再次生出平地起惊雷之感! 一股轰然大爆以霍去病的枪以及三人为中心,彻底爆发扩散开来。 而四者的后方,由于没了自家主将的相助,三大海族族裔所操控的巨浪被两头天火龙重重撞上。 两方的爆炸声交织融合,瞬间使沿岸注意到此战的人群仿觉天地要倾覆之感,脸上浮起惊恐之意。 若不是海岸线浮起了由九灵神将与国运金龙联合升起的护罩,怕是要直接逃了,先避开这人为的天灾为妙。 然惊恐之意刚浮起没多久,便闻大量惨叫声先后响起,众人举目望去时,却见两头天火龙以如入无人之境的姿态,大肆在两面巨浪里遨游驰骋。 所过之处,海水尽数被焚灭。 而在里面操纵的海族士卒要么同时被火焰焚灭,要么被绵延数十里的两头天火龙或咬或抓或撞,死状反而比被当场焚灭还惨。 大量残肢断甲混合着被烧焦的躯体落入海中,颇有种血流飘杵之感,只是不见血腥。 然所呈现出来的场面,亦让人不忍直视,很难想象这竟只是由一人意志演化的英灵所造成。 意志演化的英灵便这般强,那其本人该有多强大? 在关注此战的人心生惊异之际,一股令人颤栗的凶煞之气已然从天空中那雷霆惊爆中弥漫而出。 甫一出现,便化成了三道雷殛枪影分别洞射在善才修、归护以及墨承千所化的鬼神领域之上。一道道宛若玻璃碎裂的声响在三大海族鬼神的耳边清晰响起,顿使三人脸色再变。 “退!” “退什么?就这点实力,就敢在此时节来挑衅我东华,谁给你们的勇气?” “嚣张的家伙,跟九歌人族有得一拼,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群家伙了!” 善才修冷冷道了一句,在退的同时又突然洞射而出,掌化一座冰冷厚重大山朝霍去病强镇而下。 白魔海族的墨承千亦显化出一头长达数百米的庞大黑白巨鲨法相,张开血淋淋的巨口,由上而下,咬向霍去病的脑袋。 而原蝾一族的鬼神归护亦冷然一笑,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其身体已然变成了一条滑不溜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生物,从霍去病脚下直钻而起。 过程中,其身体两边竟不时浮现了两排时而尖锐,时而看似软弱无力的触须,既恶心,却又能让人明显感受到这两排触须上似乎暗含着不为人知的可怕威力。 “反应的速度不错,这才有点看头!” 霍去病赞许一笑,刚想反击,突然眼神一凝,沉声轻喝道:“彻地照日??防御!” 话语一落,一道彻地金光蓦然形成了一具战甲,把他的身体完整的包裹起来,也就是在他战甲刚刚成型的时刻,一柄黑色的剑似乎穿梭了虚实世界的阻隔,重重地刺在他胸口之上。 铿! 轰! 清脆的剑击声漫天响起! 三大海族鬼神的攻击亦几乎同时而至,凶狠地轰在霍去病的身上,发出震天巨响。“来者又是谁?不过这位冠军侯看起来有些大意了,其显现出来的能力似乎跟临海侯武安侯也没得比啊!安能得冠军侯之位?” 见此情景,正在凌霄殿内关注此战的一众宾客脸上浮起犹疑之色,内心亦暗道了一句,目光却也悄悄移向了坐在上首的羲皇风伏纪。 袁通天却是直言道:“帝君,这小子看来还是有些轻佻了啊,不让人去帮他?” 风伏纪微微一笑:“猿王却是看差了,去病能处理!” “是吗?你倒是对他很信任!” 袁通天自是相信风伏纪的眼光,目光重新移转而去。 天空中,当爆炸的余波散去时,一道黑衣剑客的身影便清晰出现在众人眼中。 而众人所担心的霍去病,却也似真的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身上那袭战甲依旧闪耀着辉煌金光,没有丝毫黯淡之意。 “汝又是谁?” 霍去病散去了身上的彻日金光甲,冷峻的脸上依旧呈着傲然之意,傲骨不绝。 黑衣剑客打量着眼前这位明显在年纪上几乎与风伏纪不相上下,年轻得极为过分的东华新侯,冷眉微蹙: “融荒,钟玄!” “融荒?” 霍去病眉头微蹙,“就这样?” “就这样!” 钟玄淡淡回了一句。 霍去病眼神冷然:“是吗!所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钟玄淡声道:“不是,只是想试试你现在还有多少实力!目前看来,可能还杀不了你!”咦! 如此言语看似语焉不详,实则却是把他之所以会来此地的原因明说了出来。 霍去病自出世后,除了随风伏纪前往寂灭山一战外,便一直窝在东华帝都内,罕有人知。 能知他存在者,且想试其实力尚存多少的人,毫无疑问要么是帝庭的人,要么是大千的人。 霍去病冷冷道:“你是哪一方的人?” “有区别吗?” 话音一落,钟玄手中剑再次疾刺而出。 其速之快,已完全超越了这段时间与其切磋过的燕十三。 而其剑招之简,更已然到达了举重若轻,化繁为简的程度,看似只是简单的刺击,一股厚重如山的剑意却是同时铺天盖地而至,连旁边的海族三大鬼神都隐被压制。三大海族鬼神见状,虽与对方不认识,内心在犹疑防备的同时,却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同时合击而上。 “嗯?还有没有人?” 面对四大鬼神境的合击,霍去病在暂避的同时,傲姿不减,眼中的冷冽却是越来越重。 钟玄淡淡道:“机会已失,有也不可能出来了!” “那倒是有些可惜,他们刚才竟没和你一起出手!” “本也只为观战而来,谨慎一点也能理解。” “能说出观战之语,明显早就知道今天有人定会来挑衅东华,你之剑意曲直中正,冽如寒梅青霜,看来也不太老实啊!谁信?” 霍去病先是收起了汉骑英灵所化的两头天火龙,手中枪亦爆发出万般凶厉的煞意,在疾退过程中,陡然刹住了脚步,旋即以极为丝滑的动作横扫而出。 “奔雷逐日——” 招式一出,他所身具的天狼奔雷战体仿佛在瞬间被唤醒,随其枪意发出了一阵震天狼啸。 其枪势亦闪烁起足以撕裂空间的闪烁雷光,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在空中扫出了一道略显曲折的轨迹,先是击偏了钟玄的长剑,而后竟如一头雷蛇般瞬间爆发,咬向了钟玄的右脸。 钟玄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极受震动,手中剑却在反手间迅速挥转而起,堪堪挡在自己的右脸前。 锵! 清脆悦耳的交击声,伴随着从三个方向而至的三大海族鬼神的攻击声交融而起。 “万疆之城??镇!” 霍去病不为所动,一击未成,一座连绵数十里的超级大城突然横空而降,竟在落下的一刹那间,把四大鬼神境强者同时强压下去。 钟玄境界极高,不下于善才修,从战力上来看,更比善才修更高一筹。 然他的防御似乎有些薄弱,甫被镇压,一口鲜血便从其中喷出,身体化做一道黑色剑光,毫不犹豫从交战的中心疾遁而出。 善才修、归护、墨承千三人的防御明显比钟玄强了许多,然体内也是气血翻涌,却是咬紧牙关,死死撑着霍去病这一可怕攻势的镇压。 “咦!有两下子!” 霍去病看似态度轻佻高傲,实则也已渐渐达到了举重若轻、肆意转换的境界,见一击没把三人镇压下去,也不动怒,眼神一转,那座大城上的力量陡增三倍。 这一次,三名海族鬼神再也没能承受住,有的口中吐出鲜血,有的身躯迸裂,不得不如钟玄一样,迅速逃离四人交战的中心战场。 逃出来后,三人心有余悸。 钟玄则有些惊异:“你竟然到现在还能使出如此厚重的规则之力?” 霍去病打量了他一眼,眉宇微凝:“刚才可是你逃跑的最佳时机,为何不逃?” “再试试,实在不行,就让这具躯壳死掉吧!” 钟玄以极为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身随意动,剑意分化,形成了漫天重叠的剑网,再次杀向霍去病。 两人的谈话,让三大海族鬼神惊疑不定。 墨承千低声道:“才修,本来只是想试试临海侯与武安侯的成色,看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为以后碰上对方做准备,却不料被一个陌生的冠军侯给挡住了,要不要先撤?” “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一旦让临海侯、武安侯与其联手,我等定然逃不回去,算了,先撤,以后再作计较!” 善才修一改来时的张狂之色,眼里浮起深沉之意,趁着霍去病与钟玄战斗的空档,带着二人与残存的部众迅速遁水而去。 见三名海族鬼神竟然逃了,凌霄殿内的一众海族眼里浮起了然、果然之意。 张居正注意到了这一幕,问道:“看来诸位对这三族鬼神突然到来挑衅又离去,似乎并不意外?” 水魈族长魈锦道:“楼兰海族在海界中是一个异类,经常频繁性出海界到陆地上活动,结识收容了不少陆地势力,如大渚的玉澜族。是何目的,我等没查过,也没精力查。 白魔一族的本体乃是一种体色呈黑白的异鲨,看似天性凶残,却比只知杀戮的鲨族多了几分智慧,向来与楼兰一族为伍。至于原蝾一族,其本体有些诡异,类似于陆地上的蝾螈,拥有一定的可再生能力,出身自海界的暗无之渊,向来为我等海族所不喜。” 张居正与一旁的李悝对视一眼,若有所思之余,又问道:“为何不喜?” 魈锦道:“盖因他们一族喜钻入敌人身体内部破坏,不折磨到死,绝不罢休。 且被折磨者,到死时不仅内脏皆空,丁点不剩,一身法力也会被吞噬掉至少五成,神魂亦残破不堪。” 郭嘉的关注点却是不同,问道:“为何只是五成?这不比正常炼化浪费?” 魈锦脸上浮起浓浓的厌恶之意,却不是针对郭嘉,而是针对他口中的原蝾族:“因为另外五成会成为他们在敌人身体内部繁衍新族人的养料。” 屮!好变态的做法! 闻得此言,凌霄殿内的人无不生出毛骨悚然与泛呕之意。 贾诩止住了内心的不适感,思忖道:“所以他们此次特意前来,大概率只为试探?” 魈锦耸耸宽大如岩的厚实肩膀,道:“鬼知道!楼兰一族的掌舵者楼兰慕向来心思难测,没人知道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对了,素真形容他与曾经的长孙京的性格有些类似,都是一眼望去,便觉危险,且心生警惕与不喜之人。” 是吗! 贾诩看了一眼目前唯一一名兼任东华卫都指挥佥事的姚广孝,后者立时会意,暗自点了点头,这是要让他查一查楼兰一族在陆地上活动的目的,以及到底接触过哪些势力了。 天上。在众人谈话之际,霍去病与融荒神秘剑客钟玄的战斗愈发白热化。 虽然只相差了一重境,又受了霍去病之前一击,钟玄却是越战越勇,哪怕身上伤势不断增多,亦像个疯子死士一样,不断地前进、前进,完全没了之前那般见势不妙便撤退的意愿。 如此反差,让霍去病眸中浮起思索之意,索性在斗了百招过后,故意呈现出颓势。 甚至为了做到逼真,还收敛起了部分气血,使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显出了七分的苍白,手中枪渐显无力。 钟玄眼神微动,却没有立时上当,而是再次释放出了自己的鬼神领域,环布四周后,斩出了一道通体弥漫着黑暗气息的锋芒剑意。 这股黑暗气息明显区别于平时所见的力量种类,阴冷森森不说,更在剑意领域铺展开来的时候,展现出了让人精神恍惚,迷乱之意。除此之外,更有一股明显来自幽冥的力量夹杂其中。 感知到这股力量,白无常谢必安的声音陡然在霍去病耳边响起,“冠军侯,不要再击伤他的身体,这不是他的本体!” 他话音刚落,却见本来气势汹汹的钟玄突然放开了之前所布的重重防御,脸上浮起诡笑,主动朝霍去病的枪尖冲了过去。 砰! 一击之下,钟玄的身体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一大片冰冷黑暗之气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就连天上的风也似被冻结住,更以迅雷般的速度疾速朝羲州的保护屏障冲击而去。 只是一次冲击,便有大量宛如蛇形的黑色裂痕从羲州的国运屏障上出现。“啧,竟然成功了,你这位冠军侯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钟玄果然如谢必安所料,并没有随着其身体的碎裂而死亡,而是化做一道似魂非魂,似魅非魅的生灵飘浮在离霍去病千米之遥的地方。 霍去病冷冷瞪了他一眼,见这些黑色裂痕里竟似有未知生灵藏于其中,呈现出蚕食东华国运之效,怒火终是浮起,却是气极反笑道: “看来你这家伙,不是人啊!” 钟玄狞厉一笑:“也罢,以后应该有的是机会打交道,便重新介绍一下,在下魑玄,添为诡界诡族一员。 此来一行,不为别的,只是大千阁下让吾等来打声招呼! 得罪了阁下,你们东华此生是别想安宁了!哈哈哈——” 笑声一起,他身边竟接连出现了四道与其型态相差不大的身影。 他们的出现,让暗中注视着这场战斗的许多人心生异样之感。 位于羲州的东南方两千里之遥一座小岛的酒楼上,席文炌脸色奇异,哑然道: “朕之前还疑惑经历了如此堪称奇耻大辱的一夜,这大千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风伏纪,就此收手,果然还是高看了它的心性!” 纪道先眼神冷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席文炌一怔,旋即点头:“却也没想到,大千的手早就伸到诡界去了,连幻梦诡族都收下了。” 纪道先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不是朕想说的! 朕想说的是,大千策划并极力推动我等与天行界罢战,开放九界的屏障与通道,怕是真的另有目的。”(没写完,先发一章,要补的晚点发。) 第653章幻梦诡族虚幻界,鏖战酣九黎现世 第653章幻梦诡族虚幻界,鏖战酣九黎现世 席文炌放下手中的酒杯,缓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纪道先深深呼吸了口气,沉忖道:“看到诡族现身,朕现在不知为何,内心也滋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大千似乎真的包藏着别样的祸心,它明明有能力使寰宇九界彻底大乱起来,把未来的机会让给我们。 然自其出现后,反倒是一直有意在控制着两界战火的规模,尤其是华章界的,种种限制的规则几乎都有它的参与,照理说这不应该啊!也与其做法有着矛盾之处!”席文炌脸上浮起浓浓的费解之意:“你这话,朕有些理解不了?” 纪道先脸上也罕见浮起叹息之意:“其实朕也理解不了,然这是太叔氏一族那位奇才太叔弗临逝前告诫我的“老大哥”姜业之语,只是被朕听来罢了!” 席文炌讶异非常:“嗯?竟是那位听说拥有以寿命窥视未来之术的太叔弗之言?” 纪道先道:“嗯,此事为真,是太叔弗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不然堂堂天人巨头为何这般早死?” 席文炌眼里浮起探究之意,问道:“那你可还有听到其他的?” 纪道先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了,在发现朕进入房间后,太叔弗便示意姜业把朕赶了出来。” 席文炌不置可否,点头道:“原来如此!”“……” 纪道先默然,自然知道席文炌不可能相信,然他确实也没全部说出来,索性道: “算了,不提他事,我们现在暂时先静观其变! 反正我等也不是泥捏的,大千若想把我们当傻子玩,我等也不是没有别的倚仗,总有它后悔的那天!” 席文炌眸里浮起一丝冷意,旋即一笑道:“自然!” 诡界之人的出现,让暗中关注此事的人皆极为震动。 就是带着任务前来监视风伏纪究竟有何新动作的帝庭中人,亦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心思各异,连纪道先与席文炌也不例外。 ----------------- 诡界,真正的称呼是幻梦界,乃寰宇九界之一。 之所以会有如此两极化的称呼,盖因此界界如其名,几乎大部分环境都是由诡族之人编织出来的。 若是把这层华丽的伪装掀掉,此界便只剩下灰蒙蒙、光秃秃的一片,寸草不生,根本不是人所能生存的地方。 身为寰宇九界里较为特殊的其中一界,此界也只生存着一个种族,便是魑玄口中自称的诡族。 此族擅长变化,可唯妙唯肖的模拟绝大部分生灵的型态,功法,能力,甚至连神魂气息都能有所改变。 因此,若没有强大且远远高于此族的精神力,便极难辨别出来,加之拥有非凡的实力,即使人数相对较少,亦不容小觑。 当然,如此种族自然也有着极为明显的缺陷,从魑玄展露出来的形体状态上来看,便可直接看出端倪。 ----------------- 羲州上空。 眼见由魑玄释放出来的诡异气息竟能侵噬东华国运所化的屏障,甚至使其产生龟裂时,霍去病终是怒了。 “你的胆气,与你的伪装一样,倒不是一般的好!” “多谢夸奖!” 魑玄厉笑一声,其现在的模样与之前冷峻的剑客型态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比胆气,你们的胆气可比我们大多了,竟敢主动挑衅大千阁下,还把它受辱的画面到处传播,简直是不要命了,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惜命!” “是吗?惹怒本侯,还想有命在?”霍去病面无表情,看似只是一步一步踏向魑玄,却在眨眼间便来到了他们五人面前,手中长枪涌起浓烈如火的气血狼烟,悍然朝五人横扫而去。 “星辰引天河焚海炼幽魂,杀!” 招式一出,霍去病整个人仿佛与天上的星辰起了共鸣。 一道天河之水从天际倾泻而下,于霎那间形成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天河,在气血狼烟的辅助下,如同冰火共存交融,而后产生了极为激烈的化学反应,使整条天河彻底沸腾起来,亦使气血莫名燃烧成了烈焰,如冰火两重天般凶猛地朝五名诡族鬼神冲击而去。 “嘁,你怕是把我等与一般的魑魅魍魉混为一谈了,火焰与气血的威慑对我等的用处可没你想象中的大!” 魑玄嘴上说着嘲讽之语,做出的反应却很老实。不仅立即与随行的其余四人结成了阵法,鬼神领域全开,演化出一座庞大的黑暗屏障把他们五人同时笼罩住,看似想挡住霍去病这一击的同时,身形竟业已处于后退之中。 整套反应下来,可谓行云流水,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然魑玄是看到了霍去病枪势中蕴藏着的气血火焰之力,却不知真正的杀招隐藏在那道天河之中。 双方甫一冲击在一起,便见魑玄五人所化的屏障立马便出现了急剧的消融之意,五座叠加的鬼神领域更是直接缺了一角,更有数声尖叫从五人之中响起,道道宛若鲜血的黑色雾气不断从其中的三人口中狂吐而出。 “不好,玄,这河水有异,似有针对我等身体之效!” “看到了,这应该是类似于梵海神殿那群神棍拥有的高等净化之力,风紧,扯呼!”魑玄自然没看不见的道理,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把阵法撤掉,而是一边维持着阵法,一边朝后狂退。 一边退,他口中还一直叫嚣道:“追什么追,你不管你羲州的国运屏障了? 我诡族的噬运灵蛇最喜吞噬运朝国运,再不阻止,等它们蔓延到羲州大地上时,你们就完了!” “是吗?天真!帝君的伟力岂是你能想象的!给本侯留下!” 霍去病哪里会听他的,身体弹射而出,持续追击魑玄五人。 然五人此行一来还真只是持大千之令故意来散播“恐惧”,让东华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终日的。 魑玄之所以会突然出手刺杀霍去病,只是他私人临时起意,能成便成,不能成也无所谓,根本没有要跟霍去病生死相斗的意思,逃的速度奇快。 眼见便要成功逃离,霍去病突然止住了脚步,神情凛冽,沉声大喝道: “本侯说过,尔等休想逃!”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陡然化成了一道流星,以奔雷疾落之力,冲击起让天穹也之为炸裂的力量,先五人一步,挡在了他们的前路上。 更有一座领域大阵迅速化分而出,直接把周围的所有退路封锁住。 妈的,莫非要翻船不成? 不! 不可能! 这家伙明明已经去了七八成气血,就算有所恢复,从寂灭山回到此地也不过数个时辰罢了,又能恢复到哪里去?魑玄暗骂一声,内心刚生出后悔之意,便立即沉声道:“他的功法力量明显有净化邪秽之效,不要跟他正面接触,远程攻击!” “好!” 其余四人闻言,立时极为默契的分散开来,手中同时浮现出一柄黑色长剑,斩出一道道长达数十丈,带着冰冷奇诡的剑光,疾袭霍去病而去。 霍去病其实也没想到这五名来自诡界的人竟会如此难缠! 从修为上来说,这五人的修为不低,皆是鬼神境,最高的魑玄甚至是鬼神八重境。 然五人的种族出身,从天然上便注定了他们若是碰上如霍去病这等拥有阳刚辟邪之力的修士,实力便要大打折扣。 当然也不是说五人便惧了霍去病,就算他们能赢了霍去病,现在却是在东华的地盘上。没了霍去病,还有岳飞与白起,遑论如此节日,或许连左慈也悄然回返东华了也说不一定。 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直接放了噬灵蛇跑了就了事了! 魑玄再次暗骂自己一句,却也及时配合着四名族人的攻击,一边强袭霍去病,一边积极寻找退路。 然周围的退路明显已被霍去病的领域封锁,想逃离唯有击碎他的领域。 可惜,即使现在的霍去病再虚弱,其领域也不可能让五人轻松击碎。 六人就这样陷入激烈的鏖战之中。 由于魑玄五人没有死战之意,本身的速度奇快,因种族形体原因,身法更是诡秘莫测,与霍去病也始终保留着一定的距离,让霍去病的攻击极难竞得全功。 即使偶有收获,击中了其中一人,刚要下死手时,便会被其余四人拼命挡住救走,五人之间的默契可见一斑,明显已搭档了极长的时间。 在凌霄殿内观战的一众宾客此时也多少看出了些许端倪。 眼前的战况看似难看,没有岳飞白起两人刚出世时对战一众强敌的那般精彩绝伦,原因却在于霍去病似乎早已经历过了一场大战,体内气血大失,连同法力的威力都有所减弱。 饶是如此,他现在竟然还能以一敌五,就算是功法体质上对对方有所克制,也足见他之能力。 袁通天更疑惑的扫了在场的东华群臣一眼,发现不仅霍去病如此,已然晋阶天人的岳飞、鬼神白起,甚至连一些通幽境界的东华臣子也是如此时,顿时若有所悟,内心暗道: “这风伏纪,定是带着他们悄悄去做了什么事情,不厚道啊,竟然没有叫本王?”念头一落,他无意中又扫到了水素真身上,发现就是这位修为不下于他的水魈族圣者体内亏空也极大,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心绪也在此时有些意难平起来,内心一直道着:“风伏纪不厚道,没有叫他一起上”之类的话语。 就在战况处于胶着状态之际,竟有两支车队先后从大渚与空桑方向疾驰而至。 大渚方向的那支车队上,悬挂着碧落星尊的旗号。 甫一到达羲州领空,他们似乎直接无视了霍去病与诡界五人的战斗,更有一名碧落瑶光部的通幽战将高声喊道: “羲皇在上,星尊携我碧落瑶光部战士前来为您贺寿,还请你开放领空屏障,让我等降落。” 风伏纪眉毛微展,却也没想到原本并不打算公开前来的师北辰会突然改变主意,立时放开了国运屏障,高声笑道: “星尊能来,是朕之荣幸,请进!” “谢羲皇!”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则移到了另外一支车队上。 见其旗号上印着一尊极为寻常的牛首时,不仅没有忽视,反而内心颤动,双眸猛然一张,似乎已隐隐知道了来者的来历。 而此时正处于凤仪殿内等待风伏纪朝会结束的姜氏来者中,更有一名中年美妇似是感知到了什么,身体蓦然从殿内腾空而起。 当看到那尊牛首时,顿时朱唇微张,掩嘴惊声道: “怎么会?竟然是九黎姜氏!他们竟出世了?” 第654章秋水共长天,大肆封业位 第654章秋水共长天,大肆封业位 金光万缕,冬阳绚丽。 羲州上空,霍去病依旧与来自幻梦界的五名诡族激战。 然此时的环境却仿佛出现了奇异的变化,一边来自大渚的碧落星尊车队如入无人之境,无视了他们的争斗,甚至从他们旁边掠过,直朝帝都降落下去。 另一边,那支旗号上印着牛首图腾的车队却驻足于天上许久,哪怕霍去病与五名诡族交战的战场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也没有任何移动避开的意思。 霍去病刚临世不久,虽不知道这牛首旗号代表着什么,然来者是客,断然没有让客人遭受波及的道理。 长枪一抖,涌起了连绵奔雷枪意,配合领域,试图把五人移离此地。 本就在寻找退路而不得的魑玄似乎也不知道这支旗号代表着什么,脸上浮起惊喜过望之意,以诡族特有的语言大叫道:“兄弟们,机会来了,声东击西,趁机逃离!” “玄,早看到了,老规矩,我兄弟俩断后。” “小心点!” “放心!” 五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即使听不懂,霍去病自也能明白他们不安好心,不由加大了力度,形成了道道雷霆锁链,彻底把周围全部封锁住。 “哼,冠军侯,真当我兄弟五人是泥捏的不成?” 魑玄冷喝一声,本如虚幻的诡体突然**至数十倍,几乎遮天蔽日。 两名诡族人伺机而动,爆发出全部力量,释放出汹涌气浪,一左一右朝霍去病轰来。 而另外两人,则首次展现出了诡族特有的手段“幻神织傀”,以迅若雷霆之速编织出了大量傀儡军队,朝那支车队杀去。 与此同时,那两名本杀向霍去病的诡族人突然掉转枪头,一同杀向了车队。 “混账东西,给本侯停下!” 霍去病沉喝一声,手中枪爆发出潮汐波澜,疾轰而出,却被之前一直主动避让他攻击的魑玄全力挡住。 魑玄狞笑不止道:“急什么,至少等我们打开了缺口啊!” “少来这一套,当本侯看不出尔等的打算吗?” 霍去病怒不可遏,一座庞大无边,蕴藏兵道之力的兵道观虚影无招自动,悍然朝袭击车队的四名诡族人轰击而去。 “死!” 轰隆隆! 随着兵道观虚影的出现,周边的灵气仿佛被一口气抽空,一道道神秘莫测的符纹演化成了一个个华夏汉字,并以玄妙的规律排列,形成了一部部华夏历史上留名的兵法,爆发恐怖的力量,从侧边轰向了四名诡族人。 所过之处,其色如血,其势如雷,终是显示出了霍去病处于巅峰时的些许威势。 四名诡族人见状,心神大震,顾不得再袭击那一支车队,纷纷疾退。 也就是在这时,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掌从车队车厢的窗门里探出来,五指微张,一只手掌竟仿佛化为了四只,以穿梭阴阳之力,飞速洞射而出。当四只手掌再出现时,已然各自紧紧抓住那四名诡族人的后脖颈,使他们动弹不得,如此诡异的情景让四名诡族人终是大惊失色,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什么鬼东西?啊……” 然话音未落,霍去病的攻势已然从他们身上碾压而过,虽不至于当场身死,却是身受重创,身体更是被重重兵法符纹缠绕住,不断发出痛苦地嘶吼叫声。 “混账东西,你是什么人?竟敢暗算吾之兄弟!” 魑玄惊怒交加,右掌一翻,手中的黑色长剑爆发出吞噬剑意,悍然朝车队伸出的那只手掌斩来。 “秋水共长天??地煞破虚妄!” 一道淡淡的声音也在此时蓦然从众人耳边响起。一幅画卷亦随着他淡而不冷的声音缓缓在众人眼前展开,先是吞掉了魑玄斩来的吞噬剑意,酝酿一息时间后,便涌出了五道与画卷气质完全不符的地煞刀气。 刀气一出,周边天地尽起震动。 没等魑玄反应过来,五道刀气分化五方,以斩破虚妄泡沫之力,遁光而出。 魑玄的四名族人本就被来者以法力定住,面对如此威势,焉能有所反应,随着刀光闪过,四名诡族人连叫声也来不及发出,本就处于虚实之间的躯体蓦然化为一片尘雾,自此身死道消。 魑玄眼里浮起一丝恐惧,亦有无尽愤恨之意,然此时却也来不及放狠话,身上的诡异之力如数爆发,企图挡住这一击。 “给我挡住!!!” “你,挡不住!” 冷漠的回话,似有魔力,竟使魑玄这等天生精神力极为强大的诡族精英都不由神识一顿。 这一顿,让魑玄脸上也浮起骇然欲绝之色,他知道,糟了,不由朝天怒吼出声道: “大千阁下,救我,诡皇之子魑玄欠你一个人情!” 求救声刚起,一道金光便从天极速垂落下来,刚刚抓住魑玄上半身的同时,来者的刀光亦一闪而过。 嘶啦! 魑玄的身体自此一分为二,但因诡族身躯的特殊构造,此举竟也使得魑玄逃得生天,死死盯着那支打着牛首旗号的车队厉吼道: “你是谁?敢杀我兄弟,我魑玄绝不会放过你!” “竟然逃了!” 出手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闻言把手伸了回去,似乎没有半点回应他的意思。魑玄得不到回答,气得诡体气息乱溅,然随着其身体被大千的金光牵引而去,亦无可奈何,徒留愤怒不已的吼声。 突然的惊变,让关注着羲州情况的人一时没转过弯来。 唯有纪道先与席文炌霍然从观察地腾空而起,脸上浮着罕见的慌乱之意,朝帝庭方向退去。 席文炌远远看着那支车队的旗号,咬牙道:“怎么会,他们竟然出世了?” 纪道先隐藏在袖里的右手握得极紧,沉声道:“回去,闭关,就当不知道!” 席文炌脸上浮起复杂之意:“谁信?” “我们自己信就可以!” 纪道先脸皮抽搐,竟道出了与其身份实力极不相符的欺人欺己之语。 席文炌却没有嘲笑他的意思,一时默然无语。----------------- 霍去病见来客如此轻易便使五名诡族人四死一伤,脸上也浮起惊异之意,想了想,便来到车队面前,抱拳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跟你无关!是他们主动攻击我等,我才会出手!”来者的声音再度响起,“让你家帝君放开屏障,就说九黎姜氏来访!” “九黎姜氏?” 霍去病眼里浮起一抹疑惑,还未开口,便见一名中年美妇已然从帝都方向飞到了车队面前。 “不…知...不知是九黎姜氏哪位亲家到来?” “亲家?” 霍去病一怔,内心疑惑丛生的同时,好奇心亦大起,“原来也跟帝君有关!”中年美妇的到来,使来者蓦然无语。 许久,方轻叹道:“谨秀,好久不见,看来是连我的声音也认不出来了!” 姜谨秀身体一震,脸上亦浮起复杂之意:“果然,刚才听着就耳熟,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竟然有朝一日会从那个地方出来,姜尊哥!” 姜尊微微一笑:“且先引我下去,其他事稍候再谈!” “好!” 作为在辈分上也可让风伏纪称之为“姨奶奶”的姜谨秀,此时也不免显得异常的激动。 自姜悟意外身死,使炎荒姜氏与九黎姜氏本就不太好的关系近乎水火不容,且后者常年避世不出,让两家几乎完全断了联系。 姜尊能来,简直出乎了姜谨秀的意料之外,可谓是极大的惊喜! 而之所以如此惊喜,盖因姜尊乃是姜悟的弟弟,亦是风伏纪的叔外祖父。 风伏纪通过天网,自然把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亦是轻声一叹,微微摇头,旋即道: “去病,回来吧,辛苦了!” 霍去病抱拳道:“没能摘得三名海族鬼神的头颅,亦让诡族人逃了,此乃臣办事不利,让帝君失望了,臣请罪!” 风伏纪道:“此事不是你之错,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回来再说!” “谢帝君宽恕,臣这就回去!” 风伏纪目光透过了凌霄殿的阻隔,注视着大千气息离去的方向许久,突然失笑一句: “这大千,看来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在意嘛!诸位,你们觉得它此时可在天上注视着我们?” 水素真道:“帝君不用怀疑,定然如此。在帝君手中意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管它再超然,内心定然过不去。 不过经过这一番试验,虽规模没有预料之中的大,使我们后续的防备落空,却也由此可见这大千的心性确实很像人,完全不像是宝物之灵,试验总体算是有一定的效果。” 两人的谈话,让在场的人一头雾水,就是一部分东华臣子也不例外。 袁通天抓耳挠腮,急忙出声道:“本王早就想问了,帝君,水道友,你们昨夜是不是瞒着我们做了什么事?怎的体内亏空这么大?” 这话却是有些歧义,尤其经过袁通天这等天人巨头之口,更是丝毫没有让人怀疑,一时引得殿内众人心生古怪之意,连顾清浅都不由自主瞥了一眼水素真后,又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哑然,笑骂道:“你这猴子,说话都不说清楚,凭白让人误会!” 袁通天一怔,回想自己刚才所说,又见水素真一双眸子冷冷盯着他,顿时知道自己失言,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武安侯、临海侯、以及这位新任的冠军侯等人也是一样!” 风伏纪摇摇头:“事情办完,现在说了也无妨! 昨夜子时一过,朕便与水道友、星尊、白起、岳飞、左慈、去病等人悄悄前往了寂灭山一趟,借着与向击天决斗一事,小小坑了大千一把!” 说完这一句,他先把向击天从中摘了出来,而后把包括为何要进行如此举动的原因一一说了出来。 此举除了是风伏纪首次试探大千之举,亦有想验证海伯章所言之意,当然后者的存在他自然没有透露,只是说是自己的怀疑。 毕竟在世人眼中,大千高高在上,与其死战的敌人都能化敌为友,如此心性着实不像是宝物之灵。虽是让人恐惧的邪物,在不明就理的人眼中却是莫名崇敬万分,简直不似人间该有之物! 如曾经的天命之人姑射勋,哪怕极度怨恨自己被列为天命名单上的人,亦不敢对大千有丝毫不敬,甚至言语中还引大千为天生神物。 为此,风伏纪在临走前还特意安排了复制留影石一事,想要看看是否能完全激怒大千。 随着寿辰的进程,眼见大千竟似没有派人来报复的意思,说实话,风伏纪内心看似淡定,实则颇为心焦。 及至三大海族与诡族之人相继到来后,他内心的焦虑才算散去。 那三大海族虽不见得是大千派来的,然后者,却无庸置疑。 对方虽然也是试探之举,规模不大,然来者修为甚高,来历与手段也颇为不凡。 一旦对方攻心的手段凑效,且顺利逃离,对于一般的东华子民定能产生一定的影响。 信任,向来是从点滴之中逐渐耗尽的。 一旦让魑玄等人散播恐惧的计划得逞,后续扩大规模,影响的效果无疑会激增。 如今的东华疆域如此广阔,占据九州、八泽之地,以及实质上也早已归入东华手中的都广荒域。 因此即使有着传送阵、遁光梭乃至天网,就算能迅速赶到,肯定也无法做到不差一丝一毫地阻止对方行凶。 同理,对于即将大规模出世的海族之人也是如此。 对于这些人,一旦无法有效地让他们遵守一定的秩序,让他们借着大海到处破坏,对于东华未来的统治也不利。 唯有竖立起一定的威望,让他们知道东华是有绝对能力消灭他们的,便能让他们有所顾忌。当然,目前看来,海族中的阵营之多也不比陆面上的少,各行其事,且还与女先、河师贤扯上了关系,可谓极其混乱。 算了,还是按步就班的来吧,不急! 在风伏纪内心思忖之际,他刚才所说的话语自然也在一众宾客之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所有人都没想到,东华众人竟在不声不响中,做下了如此大事。 哪怕事情未成,能成功在大千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也是足以称道乃至庆祝之事。 听到此事后,此次前来的大部分势力代表皆极为庆幸,暗道还好自己一方并不是东华的敌人。 否则若要让他们面对这样的敌人,怕不是要顷刻就灭。 一众人中,唯有蛟鳄族的敖阳与其女敖真面色冷冽,敖阳眸里的竖瞳更是不时闪烁跳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诸位请肃静,接下来朕要宣布一件事!” 风伏纪收起情绪,神情肃穆,目光则盯向了水素真等一众天人。 一众天人会意,立时一一上前。 风伏纪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神芒,缓声开口的同时,亦打开了天网传播之力,把殿内的影像一一呈现在亿万万东华子民眼前。 “值此朕寿辰之际,经朕与诸势力天人商议,即日起,我东华决定效仿两庭,立东华帝庭!”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使天地顿起震动。 不仅在场的部分不知情的东华臣子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来访的一众宾客,到访海族的一众天人,乃至此时已在凌虚殿内等候风伏纪下朝的炎荒姜氏、九黎姜氏等人脸上亦浮起惊异万分之色。 他们如此,殿外的亿万万东华子民,乃至此时身处东华疆域的修士,亦是如此。 而寰宇帝庭派下来监视风伏纪的一众人马则纷纷霍然起身,脸上皆浮起悚然动容,万分不可置信之意。 南神海所在。 曾在东华渡帝朝劫时前来阻止的玄煌第二帝子席执玉手中的玉扇于不经意间掉落,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鸣蛇月华道: “月华,本帝子有没有听错?” 鸣蛇月华这位来自鸣蛇氏的天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咬牙沉声道:“帝子,你没听错!风伏纪这厮,竟然要立帝庭与两庭争锋……”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风伏纪的声音再度响起:“即日起,朕为东华帝庭之主。 袁通天上前!” “臣在!” “西荒渤望猿王袁通天,功参造化,仁心仁德,特赐封帝庭西方灵岳君王业位!” “袁通天领旨!” “金翎乾何在?” “臣在!” “金翎氏添为帝域大族,坚守底线,道义深重,特赐封西方金鹏君王业位!” “臣拜谢帝主隆恩!” “燃火梵何在?” “臣在!” “炎虚帝君燃火梵拥高位而知人和,性情如火,泽被苍生,特赐南方炽焱君王之位!”“谢帝主!” “伍震何在?” “臣在!” “大衍帝主伍震,法力无边,智勇双全,特赐帝庭东方罗浮君王业位!” “谢帝主赐位!” “水素真上前!” “臣在!” “水魈海族圣者水素真神通广大,慈爱众生,特赐帝庭东方碧海灵妙君王之位,以飨其德!” “水素真领旨谢恩!” 随着一道道天人的气息通过天网散播弥漫而出,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席执玉看着那位比他更年轻,却已然坐在高位上册封着一众天人,拥有至高权力的风伏纪,英俊如玉的脸上此时已然狰狞万分,内心的嫉妒不可抑制的爆发,怒吼出声道: “这不可能,为何竟有这般多天人愿意投入东华?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然他的咆哮声未落,便见一道熟悉的剑客身影已然踏进了正大册君王业位的凌霄殿内。 “碧落瑶光部师北辰,拜见帝君!” 风伏纪微微一笑:“星尊来得正好,请听封!” 师北辰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施礼道:“臣师北辰谨听帝主旨意!” “碧落星尊师北辰,剑意通神,威震八荒,特赐帝庭北方星辰剑君业位!” “星辰剑君?不错,这称号我喜欢!” 师北辰思忖了一句,旋即微微躬身,抱拳道:“臣师北辰,领旨谢恩!”随着如此人物也应下东华臣属的业位后,本就波澜大起的华章界顿时涌起了惊涛骇浪。 听闻此事赶来的玄煌老帝主席天域更是蓦然在天空现身,怒声大喝道: “风伏纪,你安敢如此!” 第655章横渠四句撼动天地,册封完毕会见两姜 第655章横渠四句撼动天地,册封完毕会见两姜 青山妩媚,气运招摇。 在一尊尊天人受风伏纪册封后,东华帝朝的国运在历经数个月不上不下的稳定期后,终是再次迎来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而一众受封的天人感受自也极深,盖因他们身上那长久未曾松动过的修为似乎终于迎来了破境的契机。 连同他们所处的帝朝势力所拥有的气运,都开始从一潭死水中逐渐沸腾起来。 神气交汇,祥光缭绕,使作为东华帝庭中心的东华帝都宛若神城天降,威严不可直视。 如此大规模的气运汇聚,自然使本就关注着风伏纪的席天域等老牌帝域天人万分震动。 待明白气运动荡的原因时,席天域哪里再忍得住,真身陡现,声若巨兽咆哮,朝风伏纪怒吼出声。 在他出现后,灵韵仙苑第一仙主妲瑾、月华神教的老教主司空易学、万妖山虎汉山等天人亦先后赶至。 就是席文炌与纪道先这两名各自帝朝的当家之主也不得不去而复返,惊异万分地盯着呈现在天网屏幕中的风伏纪。 众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幻的屏幕,穿透了大殿空间的阻隔,电光火石般碰撞在一起。 风伏纪神情平静,端坐于凌霄殿宝座之上,没有理会到来的一众天人鬼神,继续道: “琉璃子何在?” “臣在!” “云离山主琉璃子灵心慧性,清雅坚韧,特赐封帝庭北方皓宇君王之位!” “臣谢帝主隆恩!” 琉璃子领旨后,似乎有种扬眉吐气之感,挑衅地看了一眼曾差点使其身死的虎汉山一眼。 虎汉山眼里浮起狰狞之意,扬声道:“琉璃子,好得很!” 琉璃子冷笑道:“废话,当然好,今天过后,你我两方来日方长!” “涂琉璇何在!” 高昂威严的话语,如蕴含着天宪之力,打断了两人的隔空对话,亦让所有关注着此景的人心神颤栗。 有人骇然无声道:“已经有七个天人了,为何还有?” 这人话音刚落,便见一袭青衣,有着绝世风华之姿的青霜狐王上前道:“臣在!”“莽荒兽界青霜狐王涂琉璇谦和善良,清冷高洁,特赐册帝庭西方灵丘昊灵君王之位。” “谢帝主恩典!” “古玄阳上前!” 听到自己的名字,古玄阳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方踏步而出,躬身一礼道:“臣在!” “天行界灵意帝君古玄阳洞察世事,义薄云天,泽润苍生,特赐封东华帝庭南方分神灵意君王业位。” “臣古玄阳,领旨谢恩!” 接连三名天人的册封,加上左慈、岳飞,使东华阵营的天人一下子达到了十一人之数,若是加上争天、南惊玄,便有十三人。 且古玄阳的出身来历,再次让所有人无比震动,尤以席天域等人为最。 司空易学眼里浮起宛若冰冷锋利之意,气极反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竟然还有天行界的人,撼天蛟是怎么理事的?竟让天行界的人反过来投靠东华?” 妲嫤目光注视着气象渐成的风伏纪,眸里浮起莫名的神彩,笑道: “这下子有意思了,敢情风伏纪奇袭大千,还有这层原因在。” 席天域眉头微凝,旋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在为东华帝庭的建立立威势?” “应该有这层含义!” 妲嫤颔首道:“现在大千受辱之事因我们的销毁封锁还未传出来,但源头未消,传出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一旦让某些人觉得东华已有抗衡我们之力,以后怕是会有更多的人选择投靠他们,而我们,不再是非入不可的选择。”“这混蛋,简直老奸巨猾!” 闻言,席天域等人脸上俱是怒意横生。 席文炌极为复杂地看着屏幕上那位年轻得过份的对手,内心慨然一叹: “怪不得能得羲皇之位,也不知这筹谋准备的手段是他自己所想,还是麾下谋士所出。 若是前者,那未免过于可怕了,跟他的年纪与阅历完全不符!” 风伏纪环视九名天人头顶那似乎已然快要蒸腾成云的气运,放声一笑: “令狐琛何在?” 在如此神圣庄严的场合,令狐琛此时仿佛年轻了数十岁,脚迈得极快,身体也不佝偻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 “令狐氏令狐琛智慧如海,英勇并存,特赐帝庭十大帅位之一煌风灵帅,位处五大帝,九大君王之下;三十六帝将之上。”任令狐琛再是稳重老成,此时也不免激动万分,连忙施礼道:“臣谢帝主恩典!” “好了,今日册封到此为止!” 风伏纪微微颔首,旋即借助天网接连辐射,把自己的声音扩大至几乎整个华章界: “值此朕寿辰之日,朕很荣幸能与朕之子民们分享帝庭建立的喜悦! 同时也借此机会,毫不讳言广而告之,我东华帝庭初立,许多位置尚有空缺。 朕之下,五大帝位惟有其二,九君王之位虽满,却可竞争上位。 但凡诚信有德、实力昭著,且愿意加入东华帝庭者,若自认为有能力挑战九大君王之位,欢迎随时来挑战。 除此之外,十大元帅之位目前尚有九个位置,三十六帝将之位以及帝庭各大文职尚缺,天兵队列未满,若有愿意与东华共襄盛世者,欢迎前来参加考核。” 说罢,风伏纪抬手一招,高耸入云,几乎难以估量高度的镇天石碑霍然从天而降,立于羲州的中心处,首次直面世人。 甫一落地,这座让席天域等一众老牌天人也心惊胆跳的镇天石碑便散发出无可名状的莫名伟力,把此次受封的帝庭之臣的气运融合缠织在一起。 风伏纪再拿出帝皇子印,高声长喝道:“朕在此借用炎黄贤者横渠先生一句话,即日起,东华帝庭麾下所有势力当不分彼此,精诚合作—— 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为我东华帝庭立庭宗旨。 若违此誓,帝庭自崩!” 如此誓言,着实震撼了正处于风伏纪下首的一众宾客。 平天擎一双瞳孔瞪得极大,只觉此话之意境简直不似人间所有,似是于冥冥中感知到了什么,脚步竟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大步,脸上更显出迷茫之色,喃喃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般觉悟与意志,竟让本族长的意志也出现了激烈震荡之意?” 师北辰与水素真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神采迸出。 此话对于常人而言可谓震聋发聩,对于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且相比于今天所受的帝庭业位,此话对于两名几乎进无可进的极致天人巅峰而言,简直有着无法言喻的特殊效果,好像让他们一下子直接抓住了进入界王境的契机。 若不是此时不便离开,两人怕是要迅速离去,找个地方闭关潜修,以把握这难得的突破契机。 而东华的子民们更是热泪盈眶,如此宗旨,可谓是把东华帝朝制度的终极目标明明白白展示在他们眼前。 一时心神无比震动,吼声如山呼海啸一般,沸腾汹涌而起。 “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华万年,万年,万万年!” 亿万万子民的呼吼声,可谓震天动地,连天地都产生了共鸣,天上隐有大量紫气汇聚,似乎有将要落于东华身上之意。 “不,诸位错了,是尔等万岁!” 此言无疑更让人动容,亦使山呼声愈发剧烈,海啸山崩都不足以形容。 风伏纪长笑出声,一道浓缩到了极致的先天紫气一闪即逝般附着于帝皇子印中,旋即大手一按,重重盖在了镇天石碑之上。印起印落,一股无法以言语形容的磅礴伟力蓦然漫天长溅而出。 天地受此影响,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炸响。 随后,本已汇聚的大量紫气便化成了浩瀚气运,先是落下了十一道粗浅不一的气运光柱于风伏纪以及此次受封的十人身上,而后便落于东华帝朝广袤无边的疆域之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既惊喜震撼,又骇然欲绝,而骇然者无疑是东华的敌人。 华章界各处,更有一些强大未知的古老修士因此景蓦然放下了手中的事,有人看着产生惊天之变的东华方向,口中咀嚼着风伏纪最后的那一句话: “好意境,好畅想,好决心,好目标,这位横渠先生当是不世大才!” 说完,他本想继续手中的事情,却不料越做越是心烦,索性放下手中的物事,直接原地腾空而起,朝东华方向飞驰而来。 如他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然席天域等寰宇帝庭中人却是面色铁青! 他们知道,东华帝庭成立一事是阻止不了了,未来怕也无法遏制其发展。 且不论现在风伏纪麾下聚集的一众天人,光是风伏纪自己经此一事,怕是便要直入天人之境,且还不是普通的天人之境。 他——可是羲皇啊! 即使并不完全知道羲皇之位的奥妙,他们也知气运鼎盛与否,对于拥有羲皇业位的人有着重要且强烈的效果。 司空易学同样咀嚼着横渠四句,许久方默然道:“天域,看来炎黄府存在与否一事,已没什么好查的了! 风伏纪虽有才,然如此震荡人心神意志之语绝无可能出自于他。” 虎汉山沉声道:“你这老家伙,现在还有空理会这个?现在该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壮大起来不成? 继续这样下去,可不得了!总不能让风伏纪这个连而立之年都没过的小儿,也登上餐桌,拥有与我们等同的地位吧? 这家伙羽翼未满,便能靠着未知的手段偷袭大千,若待他达到攀无可攀之地,岂不是要压在我们头顶?这本山主可忍不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悚然、默然。 就是野心勃勃,深沉如席文炌、纪道先两人,亦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风伏纪的每一步动作都出乎意料,时至今日,哪怕他们有所防备,亦无法完全看清他的真实想法。 许久,席天域方出口沉声道:“之前是我们作茧自缚,再开个会吧!把炽炎龙庭的人都叫来!” 妲瑾道:“怎么,老帝主,莫非你还想再开个苍穹山会议不成?万年大战才结束没几年,这点时间对于我们之前的消耗连缓气都不算,其他人不可能会同意的!” 席天域神情冰冷,一字一句道:“不,只有我们的人! 且无论能来多少人,撼天蛟必须出席! 说完此句,他冰冷的目光顺势放在妲嫤身上。 妲嫤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却也微微垂下了眼皮,淡淡道:“他定然会来的!” “很好!” ----------------- 天清玉宇,高阳炽烈。东华立下帝庭一事,终是在风伏纪立庭誓言落下后,达到了最高潮。 对于东华子民以及那些有志有意加入东华帝庭的人而言,此时当是疯狂庆祝的时候。 然对于风伏纪以及一众受封的各大帝主以及天人势力而言,此时既是机遇,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行人短暂聚在一起交流,稍稍举酒庆祝后,便有十支早就准备好的天工司与工部组成的人员带着大量设备随九君王等人离去。 随行的,尚有从东华各大郡城学院遴选出来的后备官员。 他们的任务,自然是协助九君王改革制度。 之所以如此快,却是风伏纪等人在立帝庭前便早已考虑好未来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时决定的。 他们必须在两庭的人做出新的决定前,互相联通,以备在遇到无法力敌的危险时,能互相施以援手。 同时也要迅速厘清各势力中的矛盾与利益纠葛,尽快使他们的文化政治宗旨及制度能与东华有所同步。 就算不能同步,至少也得有明显的变化。 否则强者愈强,弱者在未来必将越弱,对这点伍震、古玄阳等帝朝之主看得很清楚,九人中最急迫的无疑也是他们。 而此行前来贺寿的一众海族中人,除水魈族、岛鳌族的鳌麟留下来以外,余者同样无心参与庆祝,满怀忧虑的匆匆告辞而去。 在他们心中,东华帝朝已十分强大,不然也不会在知道海界要封闭后,便前来“拜码头”,并以相对较和平的手段,欲摆擂台,决定海权归属。 却没想到,竟会遇到如此堪称离奇震撼之事! 帝庭一成,东华帝朝实力倍增十数倍不止。 虽然不知道东华帝朝与新册封的九大君王之间有何协议,但从九大天人愿意接受册封,甘愿以臣子相称来看,东华明显是占据主位的。 风伏纪在送走九君王之后,略微思忖片刻,便强行按捺住体内不断蒸腾而起的突破之力,带着顾清浅前往凌虚殿,打算见一见两支姜氏来者。 他内心期望着他们的到来,能让有些事情彻底完结掉。 虽是如此,他走路的速度却极慢,显然内心对于见到母家来人,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 一旁的顾清浅自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嫣然一笑:“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风伏纪哑然一笑:“你可不丑!不过朕倒也不是紧张,只是有些不适应,这可跟见外曾祖父不同。” 顾清浅微微一笑:“那就想些其他的事情,放松一下心情!” 风伏纪微微颔首:“是个好主意!” 说罢,他索性把意识沉入镇天石碑中,借着梳理这段时间以及立下帝庭的收获,来分散注意力。 第656章梳理收获,因果真凶 第656章梳理收获,因果真凶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帝君风伏纪 称号:羲皇 进阶方向:人皇 拥有神通——「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 运朝等级:初等帝朝 国运: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五丈 运朝百官册: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 帝皇专属,权势象征,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 执掌者灵域:四千八百六十九平方公里 拥有小世界:灵渊界拥有福地:东华福地 麾下运朝:傲来皇朝、少阳皇朝 当前声望:君临天下,进度一成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四重)、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太玄经(圆满) 连山图录(残)天品功法——(登峰造极)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登峰造极;天子浮屠术:神阶上品功法—炉火纯青 帝君修为:鬼神巅峰 命格一:九五之尊,进阶方向——九五至尊 特性1:皇权压制;特性2:先天真龙之力;特性3:羲皇业力 命格二:紫气东来 特性1:帝皇紫气,祥瑞之兆 特性2: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八千里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若气运皆丧,轻者重伤,重则神魂湮灭,在拥有强大实力前,先天紫气不可轻易动用,容易引起天道之窥视。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上品 九灵神将:洞虚后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 山海祠,神阶极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通幽初境 特性: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 功能一: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四象境以上,五行境以下凶兽或灵兽 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五行境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 以上者,消耗国运视凶兽诞生数量而定。 杀道王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神阶上品杀伐王器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天神层,新增——梁渠层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神阶极品 只要有足够的元气,里面的时间便能一直维持着1:12的比例。 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二天。 生灵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会同时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内蕴以灵气转化而来的仙灵之力,聚神境精英士兵进入其中,经过三个月修炼,可成就四象境天兵,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需消耗六百丈国运。 特殊建筑:初阶升仙池 可使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提升五成机率,破入天仙境,无副作用,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 生死轮回台: 当前拥有无常府,拥白无常一位,凑足十大阴帅,可立阴帅司,提升阴帅级别人杰三倍修行速度,可烙印真灵其中,亦可锁镇神魂,非绝强外力不可破。 持续任务一:发展帝朝 持续任务二:发展帝庭 进行中的任务一:会见姜卿,斩杀因果大敌 进行中的任务二:会见南溟龙神海伯章,探寻五大命盘真身 进行中的任务三:统一华章 未知任务:探寻焱神真血来源 梳理之举,无疑是有效的。 若没有镇天石碑为他规纳总结,风伏纪若要了解这段时间的收获,必然要花相当的时间整理。 从资料上来看,他这段时间的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无论是国运、声望、修为,还是麾下势力、特殊建筑之类,都有着相当大的增长。 就是他身具的先天紫气,竟也足足增长了两千里。 之所以有着如此高的增速,主要还是得益于八泽的统一,更有帝庭成立之故。 然把资料拉到最后,看到其中的任务一时,风伏纪行走中的身形陡然一顿,“姜卿?” “怎么了?” 顾清浅见他突然停下了步伐,眼里浮起探寻之意。 风伏纪眸光闪动,摇头道:“无事,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意外?” 见他没有接着说下去,顾清浅自也没多问,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前文有述,姜卿乃是其母姜梦云的亲生母亲,自也是风伏纪的外婆。 在知道丈夫姜悟的死讯后,姜卿不知何故独自前往九黎姜氏所在的空桑,至今未回归炎荒姜氏。 却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也来了? 不回炎荒家里,却先到这里来了?带着浓重的疑惑,以及因果往事或将解开的浓重感应,风伏纪略微思忖后,便与顾清浅携手步入了凌虚殿之内。 两人的到来,让殿内许久未见,正泪眼婆娑的两姜之人停止了谈话,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其中有好奇者,有打量、审视者,自也有惊喜激动者。 殿内的宫女侍卫同时躬身行礼道: “恭迎帝君,帝后!” “免礼!” 风伏纪淡声道:“尔等先出去吧!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打扰!” “是,帝君!” 待他们离开后,风伏纪打量了殿内的人一眼,却没有见到疑似姜卿的身影,内心有些疑惑,还未开口,姜惊云便虚扶着姜谨秀走上前来。后者先是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微微侧身,似是在敛去眼角的泪痕,脸上浮起了一道笑容,说道: “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帝王之象竟这般威严,倒让姨奶奶一时不敢相认了!” 汗,姨奶奶,这辈份! 看着眼前容颜保持得极好的中年美妇如此自称,风伏纪内心却觉有些尴尬,表面如常,却是踌躇了半晌,方出声道: “都是自家人,姨…奶奶无须客气!这位是朕之内人,顾氏清浅!” 见首次见面,风伏纪便不吝称呼,似乎并无挂碍,姜谨秀忐忑的情绪终是放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更甚,双眼几乎快眯成一条缝了,口中一直道着:“好,好!”两个字。 一边则上前握住顾清浅的手,又笑道:“你的小媳妇是谁我们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以来未有机会能见面,却是我等之错!” 说罢,她拿出了一个品阶明显不凡,通体篆刻着金体符纹的玉镯,不由分说便套在了顾清浅的右手上,笑道: “玉镯里面有些小东西,算是姨奶奶补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可不要嫌弃!” 顾清浅对这种场面倒是不悚,极为大方的收下,反握着姜谨秀的手笑道:“长辈赐不敢辞,清浅谢谢姨奶奶的礼物!” “好,好!” 对于落落大方,国母气质绕身的顾清浅,姜谨秀似乎也极为满意,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开始习惯性的说起了家常。 对此,顾清浅倒是神态如常,应对自如,风伏纪却是不太适应这种场面,笑道:“诸位先请就坐吧!”这时姜惊云干咳一声:“喂喂,没礼貌,表舅在此,也不招呼一下!” 风伏纪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来干什么?看热闹?” 姜惊云神色一僵,摸摸鼻子道:“娘的,好冷漠的态度,要不,我走?” 风伏纪看着他,笑而不语。 姜惊云自讨没趣,立马投降:“行,算你狠!” 见他吃瘪,众人俱是失笑。 这一笑,倒让殿内弥漫着的尴尬气氛淡去了不少。 互相熟悉了片刻,风伏纪的目光便移到了一直端坐在座位上,在他到来后便几无言语,一直审视着他的九黎族姜尊身上。 见状,顾清浅会意,拉着姜谨秀的手笑道:“姨奶奶,侄孙媳带你们参观一下宫内如何?”姜谨秀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姜尊,旋即道:“好啊!” 没过片刻,凌虚殿内便只剩下了风伏纪与姜尊两人。 风伏纪首先开口问道:“应该称您为叔外祖父,可对?” 闻得如此称呼,姜尊如岩石般厚重的神情似也微微一跳,想了想,便道:“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懂!” 风伏纪哑然,见对方似乎也是寡言之人,索性开门见山道:“九黎姜氏向来避世不出,此行一来,可是有要事?” 姜尊沉默许久,方道:“嗯,有人在知道你的存在后,执意要来见你一面,我也拗不过她!” 话音一落,他右掌微握,一道淡淡的青芒闪现,没过多久,便有一道门霍然形成。然门刚形成没多久,凌虚殿突然震动了一下,隐约有龙吼之声传来,差点使这道刚形成的门崩溃。 这却是帝皇印灵为凌虚殿、凌霄殿等后建造的宫殿群值入的自我保护机制。 一旦出现它无法理解的事情,便会自动触发。 风伏纪眉头微凝,淡声道:“无须紧张!” “嗷!” 姜尊有些奇异的瞥了这座仿似有灵的宫殿一眼,手上力量加剧,稳定门户的存在。 约莫一柱香后,才有一道窈窕的身影从中踏了出来,其面目亦清晰可见。 作为一名修行人,此人的容颜似乎被时间绕过,只在眼角处留下了淡淡的岁月痕迹,然两汪秋水,却显得沉静深邃,气质颇为超凡脱俗,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踏过门之后,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紧紧盯着风伏纪,宛若秋水的眸子里似有奇异的神光在闪烁。 这明显是某种探测之举! 风伏纪知道,此人必是姜卿无疑了,亦没有言语,也没有打断她“不敬无礼”的动作,任由她探。 殿内的气氛在姜卿到来后,比之前愈发沉寂。 许久,方有一道极为温柔的声音响起,所说的却是针对风伏纪血脉的断定:“是梦云的血脉无疑!” 闻言,一旁的姜尊竟似也放下了心,眉宇间的神情安定了不少。 “果然!” 风伏纪内心暗道了一句,眉眼微展,眼神炯然:“外婆,初次见面便说这般话,可要在外孙面前失色不少,外曾祖父的处理可比您好多了!” 姜卿看着眉宇间隐有自家女儿些许痕迹的风伏纪,淡然不食烟火的气息里似有一点墨水点下,顿使她的情绪骤然激荡起来,如涟漪般散开,脸上亦绽放出一抹极为浓烈的又喜又悲之意: “却没想到,我姜卿竟然还有当外婆的一天,当真天可怜见!” 说完这句,她骤然上前一步,紧紧握着风伏纪的手,显得极为激动,然数次话到嘴边,却又止住。 风伏纪轻叹一声,倒也没有抽出手,任由她紧紧握着,问道:“外婆,可知杀朕外公的凶手除了纪道先还有谁?” 闻言,姜卿一怔:“伏纪,你怎知凶手里有大随帝君纪道先?” 风伏纪把楼拜天那道正在接受折磨,显得痛不欲生的恐惧神魂画面放了出来,缓声道:“他说的!” “他是谁?” 不止姜卿,姜尊脸上皆浮起疑惑之意。 “紫阳帝君楼拜天!” 说罢,风伏纪便把楼拜天的往事跟两人解释了一番。 因姜卿之故,姜尊也一直以为重创姜梦云的乃是乌明煌,寡淡的脸上也浮起愕然之意,眉头紧皱:“也就是说,我哥的死与梦云之伤,至始至终都跟乌明氏无关?” 风伏纪颔首道:“目前来看,该是如此。乌明氏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既背了纪道先等人的锅,又当了他们的枪。 听闻外婆有窥视未来一幕的本领,可知除纪道先以外,其他二人是谁?” 然姜卿在听到此事之后,似是受到了一定的打击,沉默了半柱香之久,方才回过神来: “外婆的手段不是窥视未来,而是以寿命为代价,回溯一定时间内的时光。 只是我没想到,时光里所见的一幕,却有可能不是真相,我……” 说到此时,她的语气隐隐有些哽咽,竟是没法继续说下去。 姜尊见状,想了想便开口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地位,告诉你也无碍,相信你能做出妥当的应对。 卿以总和超过两千五百年的寿元,屡次试验,确实回溯到了我哥与梦云遇袭时的一半情况。 凶手并不止三人,除了你所说的纪道先以外,尚有席文炌,隋伯魁、叶玉京以及姜业…也就是你外曾祖父的二弟,称号为“连山枪神”的姜蒙。 然前提是,他们身上没有与乌明煌,也就是楼拜天一样的情况。” 闻言,风伏纪浑身一震。 尽管从镇天石碑上知道姜卿到来,身上的因果之事可能会有得见天日的感应,却也没想到会如此直白明了,不由瞳孔微张: “竟能看得如此清楚!此事外曾祖父可曾知晓?” 姜尊没有回答,只是浮起怜惜之意,把目光放在了姜卿身上。 姜卿收敛起情绪,以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缓声道:“此事,我父…知道!” (汗,回来吃完饭后就睡着了,到九点半才起来,还好没断。) (关于风伏纪与姜惊云之间的称呼,有人说不对,我对这个毫不讳言的说,完全不懂,哪怕看图也理不清,改了一下,若是不对再说,前文已经改正。) 第657章凶手来历,惊天信息 第657章凶手来历,惊天信息 姜业,这位朕的外曾祖父面对朕时,果然还是有所隐瞒,且隐瞒极深。 听到姜卿的话,风伏纪心绪复杂,心里暗道了一句,口中却问道: “付出如此代价,得知凶手后,你们是如何想的? 为何最后反而会是外婆你远走空桑,离家不回? 而莲华外婆与我母亲亦不得不远走他乡避难?” “莲华外婆?” 风伏纪对姜莲华的称呼,让姜卿一怔,脸色黯然,怔怔看着风伏纪,喃喃道:“你是个好孩子! 你也不要怪你外曾祖父,这些凶手,除“乌明煌”、隋伯魁以外,余者当时的他也动不了。 若是动了,姜氏虽未必会倾覆,元气大伤,一蹶不振是肯定的。 我父因寿命将至之故,一直在忍,在布置他的事情。哪怕与凶手之一称兄道弟,也没有戳破其面目,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 风伏纪默然,对于姜业他自是有所尊敬,但也明白以姜业的位置,其心性也必定不可能如展现出来的这般完美。 然这世界上,又有谁能是完美的,有缺点才更能证明其是有血有肉之人。 他看向了姜尊,问道:“加上你们也不行?” 姜尊知道风伏纪早与姜业见过数次,彼此之间定然会提及此事,此时见他似乎并没有因姜业有所隐瞒而动怒,眼里也不由浮起称赞之意,颔首道: “也不是不行,席文炌、纪道先相信你已经很熟悉了,可知隋伯魁?” 风伏纪微微颔首:“略知一二,听闻乃幽澜帝朝的第一帝主,顺位权力在掌权帝君季仲弼之上,也是鬼族中人。” 姜尊道:“他的神魂亦在我们手中,也算是凶手中第一个伏诛的。卿能回溯当时的场景,他的神魂功不可没。” 风伏纪讶异非常:“他竟然已经死了?” 姜尊摇头:“没死,但也差不多。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以九黎铸魂塔擒住他后,便操控他的神魂朝其他人传达了闭死关的信息。 此举深合隋伯魁的性格,没有人会怀疑。就算会怀疑,或有请求,我们也有第二套方案。他的神魂在铸魂塔内,若季仲弼想找他,我们也很容易作出应对。 但除了他以外,其他人我们确实动不了。 之所以会如此,却是与你外曾祖父的请求有关。 在我哥死前,他因寿元将近一事,便一直忙着提前布置未来的事情,但是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 除此之外,姜蒙与叶玉京两人自凶案发生后,便没了踪影,估计是前往域外了!” 是吗? 风伏纪眉头微凝:“姜蒙也就罢了,这叶玉京是何人?” 姜尊沉默半晌,便道:“这些凶手里,最棘手的除了纪道先、姜蒙以外,便属他最麻烦了。 此人极有可能是赤阙西山的守灵人!”“赤阙西山?守灵人?这个灵是哪个灵?” 闻言,风伏纪眼眸微张,问了一句。 姜尊不明其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是灵力的灵! 赤阙一极虽是外来者,然西山却是寰宇所在,那里名为山,却是一座门户,位处万丈深渊之下,据说连通着广阔无垠、迥异于寰宇周边星域的域外世界。 而叶氏,便是那扇门户的守灵人。” 听到此处,风伏纪不解:“既是门户,为何会有守灵人?” 姜尊回道:“因那道门户已经死了,它曾是有灵的,据说在远古之时,没有它的同意,任何人都无法通过它,到达域外世界。 它之死,让一些曾靠着它兴旺发达起来的家族为之大恸,其中的西山叶氏更是主动成为了其守灵家族,不许外人再靠近门户周边。”风伏纪越听疑惑越深,“如此出身的人物,怎会与朕外公扯上关系?” 姜尊轻叹一声,目光移向了姜卿。 风伏纪一怔,旋即眼皮一跳,不会这么狗血吧! 姜卿似乎明白他之意,脸上浮起悲叹愤懑之意:“以你之智慧,怕是猜到了原因。 你想的没错,叶玉京我认识,乃是我与族人探索八极遗迹时,意外碰上的,自此纠缠一生。 不过若不是他的屡次纠缠,我也不会与独自一人在龙门修行的悟碰上,却是一饮一琢,自有天定。” 风伏纪感叹不已,良久问道:“那这位姜蒙,也就是外曾祖父的弟弟,为何会跟他混在一起?甚至一起失踪?” 姜卿沉默许久,方道:“姜蒙一直对悟掌姜氏大权不满,他更想让他儿子成林当家,族里的大部分针对悟的冲突,明里暗里都是由他发起的。 但两人是如何认识,且如何勾结在一起的,我们至今未知。 他是族里除父亲以外的最强者之一,失去了他,几乎等同于断了姜氏一臂! 父亲在此事中最意难平的不是其视为兄弟的纪道先,而是他,因此也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原来如此! 听完两人的解释,风伏纪深深一叹,静默下来。 时至今日,自他降临后,困扰了他数年的因果之事终于大白,然如何手刃仇敌,却又成为了新的难题。 席文炌、纪道先两人倒是好说,按照他如今的发展,手刃这两人不过是迟早且不远的事情。然叶玉京这位未知底细的敌人也就罢了,姜蒙这位名义上他应该称为“外曾叔祖父”的人,确实如两人所说,颇为棘手。 想来在得知凶手的身份后,姜卿本人也未必便有眼前说出这些事情时这般,形不显于色,内心定然有着理不通想不明白的复杂之意,才会远避空桑多年。 更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子嗣也逃离炎荒,远渡重洋来到羲州。 对了,说起此事,风伏纪眉头微凝:“外婆当时为何不把朕母后一起带到空桑?却反而要她与莲华二人来到羲州?” 提起此事,姜卿神情黯然:“因为当时的我并不确定九黎姜氏会不会接受我,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愿意庇护我母女俩,若不是尊救了我,我也活不到今日。” 风伏纪一怔,“竟是这样?九黎姜氏竟这般排外?那他们如何繁衍?”姜尊叹道:“我们也不是排外,而是没有取得认可之人,便不允许通婚。当时的卿,确实没有取得族中长辈的认可,觉得她配不上我哥! 因此事之故,我九黎姜氏也跟我哥原本应该结的亲家闹掰了,这是为数不多的九黎姜氏的友族,为此对卿看不顺眼者,十之八九。” 呼! 风伏纪深深吐出一口气,淡淡道:“这也未免有些不智了!” 姜卿叹道:“此事也怪不得他们,若你知道要与你外公联姻的人是谁,便不会这般说了。” 风伏纪摇摇头:“无论是谁,既然两情相悦,木已成舟,何必搞成这个样子?听外婆之意,想来对方来头极大,然此举岂不是有嫌弱慕强之嫌?” 姜卿一怔,姜尊却是笑道:“你这小子,竟敢当着我的面这般说我族,简直大胆!”风伏纪反问:“难道不是?” 姜尊轻叹一声:“还真不是,我九黎姜氏择姻之举,自有考量,就是普通人入了我族长辈之眼,亦可成婚,绝不是你所说的嫌弱慕强。 你外婆之所以如此说,却是因我大哥要联姻的对象着实不好惹,乃龙门龙神主敖狩膝下十女,敖贞。 表面上看,我族不顾卿母女死活,实际上,若不是我族长辈力保,不仅是她们,连炎荒姜氏也要受牵连。 龙门的主要势力在域外,占据着极为广大的世界,敖狩本人更是以青龙之身成就界王极境的不世强者,我们所受的压力,不用说你应该也能明白。 在我安顿好卿后,本想把你母亲梦云也一并接来,又因有人来寻仇,牵扯到了我们极大的精力,就此搁下,却也造成了后面一系列本不应该发生的惨事!或许正如卿所言,一饮一琢自有天定。 若当时的我能顺利把梦云接来,便也没有如今的你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渐低,神情也极为黯然神伤,显然早已通过姜谨秀之口,知道姜梦云后来的处境与结局。 一旁的姜卿更是不断垂泪,只是无声。 风伏纪一怔,如此悖论一时倒让他无法反驳,一时哑然无声。 许久方问:“是谁竟能威胁到大名鼎鼎的九黎姜氏?” 姜尊收敛起情绪,淡声道:“现在知道又有何意义?”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既然说了,何吝继续?” 姜尊想了想,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来袭的人成分颇杂,然若我等没有料错,又是越者的人卷土重来。 它们一直想收编我九黎姜氏,只是未果。” 这个回答,着实出乎风伏纪意料之外,诧异万分,连声线都在不自觉中高昂了几分:“嗯?越者?” 姜尊点点头:“想来以你的地位,也知它的存在,确实是它。若不是它,焉能牵扯到整个九黎姜氏的精力? 今天我虽来迟一步,却也感知到了不少身上有它气息的人,除那三名逃跑,气息尚存的海族鬼神以外,尚有一名极为强大的人族天人一直在关注着你们。” 风伏纪眉头紧皱:“他也是越者的人?” “一半一半!” 姜尊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解释道:“之所以如此说,盖因我觉得他身上尚有股奇怪的力量盘旋,就好像两股力量在互相争夺身体的归属权一样。 此人的特征也很明显,头发一半黑,一半白,面容倒也颇刚正,俊朗。” 说罢,他右掌微握,缓缓聚起了淡淡的青芒,试了几次后,终是把那名天人的画像模拟出来。 当看到此人的画像时,风伏纪反倒是沉默下来,内心则叹声道:“果然是他,河师贤!” 见此情景,姜尊姜卿两人对视一眼,前者问道:“你认识他?” 风伏纪缓缓点头:“算是认识!” 姜尊奇道:“此人是何来历? 我之天赋里有一项跟感知有关的神通,谓之“听声”,此人明显是那三名海族的靠山,然他本人对你们却似乎并无多大恶意。 也正是因“听”到了这点,我才没有当着你的面戳破他的存在。”“喔,是吗?” 风伏纪眉毛一挑,旋即摇头道:“算了,以后若有机会碰上,便知道了!” 见他不欲多说,两人自也是明白人,没有追问。 姜尊当即转移话题道:“此来一行除了卿想要见你一面以外,我九黎姜氏也有事要与你商量!” 风伏纪想了想,还是以敬称道:“叔外祖父,请说!” 姜尊眼里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说道:“说出来前,先提一件改变我态度的前提之事。 在你来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你,你身上有着风氏的血脉在流淌,极为明显。” 姜卿奇怪的看了姜尊一眼:“你这话说的,世人谁不知纪儿身上有风氏血脉?” 然风伏纪却似明白了此“风氏”非彼风氏,若有所思:“叔外祖父竟看出来了?果真无错?” 姜尊点点头:“堂堂羲皇,初次见面却依旧礼敬为我长辈,我心甚慰,自也不瞒你。 吾之传承天赋偏感知传承一类,任何事物只要不是修为高于我太多者,或自有天生神异之处,我断然没有看错的道理。 你身上,确实流淌着曾经的人皇“风苍茫”的气血信息,从血脉浓度上来感知“听声”,比补遂风氏还要高上一个大等级。 若是某些老古董心心念念的所谓“古之礼仪”复辟,你完全可以当他们的祖宗了!” 姜卿闻言,这时才明白两人口中的风氏跟补遂风氏无关,受尽风霜的脸上浮起浓浓的讶异不解之意。 “此人我也有耳闻过,乃是久远之前的人物,听闻他们一族本不是此界中人,发展一段时间后,便又离开了,纪儿身上焉何会有他们一族的血脉?” 姜尊看向了陷入思忖中的风伏经,道:“这就要看看东华的开国之祖风苍的身份为何了!” 听到“风苍”二字,风伏纪回过神来,叹道:“此事朕也不知,不过照叔外祖父之意,我东华这位本就来历不明的开国之主其身份,怕是真与曾经的人皇风氏一族脱不了干系!” 说罢,他便把风汝信也曾把风苍误认为是族人,并赠予厚礼等事说了出来,供姜尊参考。 姜尊若有所思,半晌颔首:“我明白了,此事无须过于深究,血脉之事作不得假。 在来前,因你成就羲皇之位一事,我族中长辈经过极长时间的考量,本想与你合作,助你迅速统一寰宇。 条件则是,你要助我族灭了越者这个威胁,以及它背后的势力,还我族一个宁静,能够继续休养生息下去。 当然,因你我双方力量的不对等,族里长辈给的协议本极为苛刻,不过在观察到你所拥有的血脉过后,此事便好谈得多了。” 说到此处,他注视着风伏纪,“可知道我九黎姜氏的起源?” 风伏纪微微颔首:“有个无法证实的传闻,说九黎姜氏与人皇风苍茫一脉有关,似乎是一同来到此界的!” 姜尊意味深长:“你倒是神通广大,知道此事者,相信迄今为止不出一手之数。 无错,我族确实与他们是一同来此的。 只是因某些原因,我族长辈不愿意再回归家乡,索性便在此安家下来。 却没想到,也因此被越者及其背后的势力盯上。 自人皇离开此界时起,我族便不断遭受他们的进攻,除了有收编之意以外,我族的九黎血脉,铸魂塔,乃至几件物件,是他们极欲得之之物。” “等等!” 风伏纪眉宇微皱:“叔外祖父,你说越者背后的势力是什么意思?越者不就是一个势力?” 姜尊摇头道:“越者当然算是一个势力,大千也是如此。 但通过我们长达三万余年争斗的观察,后来此界的大千,以及三万年前便已来到此界的越者明显是出自同一家。” 闻得此言,饶是风伏纪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九黎姜氏竟与他们争斗了三万余年? 这岂不是比两界争锋的时间更长? 帝域的一大部分人因万年之战绵延无尽,心性都已懈怠颓丧下来,你们竟然能坚持下来?” 他的反应似乎让姜尊很满意,点头道:“嗯,不然我九黎姜氏为何一直避世不出?甚至在空桑与炽翎之主互为臂助,这便是最主要的原因。 你刚才所诟病的繁衍联姻苛刻一事,也是由此而生。 我九黎姜氏绝不能让与这两者有关系的人混进来! 且若不是因此之故,补遂风氏帝朝遭遇破灭危机时,我们多半也会出手的,毕竟有份间接的情谊在! 可惜,我们没有精力,人手不足! 那大千之所以能以后来者身份在这段时间坐大,甚至已快超越在此界深耕已有三万余年的越者,也是因此之故。” 风伏纪眉头紧锁:“那你们打了三万余年,可知其背后的势力是何来历?” “五圣洞!” 稍稍犹豫了数息,姜尊还是道出了三个字。“五圣洞?” 风伏纪咀嚼着这三个字,眸光闪烁不止。 “嗯,这是我族长辈在久远时代前与越者争锋时,从它口中听来的,听其之意,如它一样者,有五个。” 姜尊轻声一叹,“且听长辈记载之意,越者曾经是人,只是因某种缘故,被固化为命盘之体,哪怕修为再强大,都无法重新化形为人,失去了攀登到极致的潜力。 他们的状态是既像生,又如死,不生不死,既没前途,也没未来,在漫长的生涯里,渐渐产生了极为扭曲的心理。 当然,后一句是我族长辈的推演测算,不过从越者受创,导致神识混乱后的疯狂自曝来看,该也八九不离十!” 如此言语,让风伏纪眼里精芒大盛,“此言当真?”姜尊眼神若渊,注视着他:“常言道,最了解敌人的,莫过于敌人的敌人,我等与他们争锋了这么久,这点小事不太可能有错! 然我族长辈最忧虑的不是如越者大千一样的人有五个,而是造成他们变成这副模样—— 且一直控制着他们,让他们定要遵循莫名法则,不时到各界掀起动乱的五圣洞主是谁?” 第658章隐秘与枷锁,及时雨姜尊 第658章隐秘与枷锁,及时雨姜尊 在东华子民因帝君风伏纪的寿辰,以及东华帝庭初立陷入热烈万分的双重庆典之际,外界已然风起云涌。 且不提席天域等寰宇帝庭天人对此事的应对,于凌虚殿内—— 一件件惊天信息亦随着九黎姜尊的到来,使这个世界的部分深层隐秘且清晰的逐渐呈现在风伏纪眼前。 “能控制大千、越者等这般拥有莫名伟力的人,其强大无庸置疑。” 说起此事时,历经风霜,神色姿态宛如不动青松的姜尊脸上亦罕见浮起一抹忧虑。 “然即使争斗了这么久,我们也没能从越者口中探出哪怕一丝关于五圣洞主的信息。” 他的话,无疑让风伏纪十分震撼,脑海里莫名浮起了关于三万年前以南溟一族为首的联盟与越者的最后一役,不由问道: “叔外祖父,你族的长辈最后一次见到越者是什么时候?” 姜尊讶异道:“你为何如此问?” 见风伏纪紧紧看着他,仔细思考了良久,遂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族中关于与越者本体之间的冲突记载,该是在两万年前。 那时的它因与古羲州的部族联盟发生了极大的冲突,即使隐匿下来疗伤了上万年,重伤依旧不愈,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我族的“曦血神树”身上,安排了一个女人打算进入我族内,偷取神树的树叶,借此疗伤。” 说到此处时,姜尊脸上同时浮起怪异之色,“然这个名为“女先”的女子却在通过我族长辈的考验后,故意露出了破绽,导致偷盗之举失败,最终才引得越者现身。 其时龙神主敖狩的分神之体恰好游历归来,在我族内做客,与我族当时的族长联手,打碎了越者三分之一的躯体,迫得它再次隐遁入世,至今未现踪迹。” “打碎了它三分之一的躯体?竟能做到这一步?” 闻言,风伏纪惊异不已。 姜尊摇头道:“那次之所以如此成功原因有二,一是有敖狩分神之助;二则是它本就是伤势未愈之身,身上有着数道挥之不绝的力量持续侵噬着它的命盘之体。 然在那之后,它仍旧未死心,改变了作法,派遣它控制的势力常年对我族发动进攻与扰袭,直至大千来到此界后,他们行动的声势才小了些,且逐渐隐秘了起来。”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些对你们发动进攻的势力中,可有先天洞?” 姜尊眼神微扬:“有,先天洞历年来积累的天人鬼神强者几乎都灭于我族与友族之手,只是此事外人少有知道的,你怎知先天洞与越者的关系?” 他的回答,让风伏纪感叹良深,便把所知的关于先天洞的现状也吐露了出来。 姜尊诧异非凡:“怪不得这数千年来极少见先天洞的人参与行动,原来不仅迁往了无象星,还不时被人猎杀,倒是有些可惜了!” 风伏纪奇道:“可惜?” 姜尊点头道:“嗯!先天洞乃古羲州南部,当时谓之“南荒”上的不世强者太白岳之心血。 此人身具先天之造化,天赋异禀,卓尔不群,若不是遇人不淑,为人所害,其成就不止界王。”闻得此言,一直静默不语,罕有插嘴的姜卿也疑惑不已,“如此人物也能遇人不淑?” 姜尊哑然,眼里似也有丝丝复杂之意浮起,回道:“情之一字最难解,且与他相恋者乃八极浑天神主浑太真次女浑仪妎,此女所修行的道路据我族一位友族道友所说,乃是忘情一道。 既是忘情,须先有情,且须由心而生,达到极致,方能使其功法圆满无暇,太白岳之死由此也可预见!” 风伏纪仔细听着姜尊口中不时迸出的秘事,脸上也不免浮起一丝疑惑。 前文有述,此界境界最高者乃天人巅峰。 界王境虽存在,但在此界修行者眼里可望而不可得。 然听姜尊之意,似乎在数万年前便已有人成就界王之境,一念及此,他不由把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姜尊轻叹一声:“此事却也有一定的缘由! 太白岳之所以能成就界王境,是在浑氏一族所在的星域游历所得,此界确实有着极为厚重的枷锁,让人难以进阶到更高等级的一步。 至于布置枷锁者是谁,也很简单!” 说罢,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 风伏纪眼里浮起丝丝神芒,“是寰宇天道?” “不,是华章天道!” 闻言,在场二人同时怔住。 姜卿费解地看向姜尊,蹙眉道:“尊,此事不曾听你说起过!” 姜尊笑道:“你也没问过!” 此言一出,姜卿顿时哑然,半晌方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是难进阶,倒也没细想过此事,自然无从问起。”风伏纪脸上的疑惑费解同样极为浓烈:“焉何华章天道竟能影响到九界之人?” “不是九界,是十界,海界之人也避免不了华章天道的影响。” 姜尊神情平静,似乎此事在他眼中并不是多大的隐秘一样,“之所以会如此,盖因风苍茫之故。 若无意外,此界有史以来诞生的第一位人皇便是他,之后的羲皇业位,其实是有所削弱的。 人道与天道虽可并存,但先成就者未必愿意有人能与它处于同一位置。 风苍茫成就人皇之时,为争夺谁是最强道路之果,他与寰宇天道不可避免地大战了数十场,于最终一战时两败俱伤,这也是促成他离开此界的原因之一。 寰宇天道本以为自己赢了,却没料到风苍茫还留了一手,受他影响的大羲皇灵成就羲皇业位后,联合曾经的敌人华章天道偷袭重创的寰宇天道成功。 并在风氏一族彻底离开此界之际,最终取而代之。 不过后来两者之间再次发生了未知的冲突,导致并未完全泯灭的寰宇天道借机又夺回了一部分权柄,但其巅峰时所拥有的权力已不复存在。” 如此隐秘,可谓匪夷所思,又着实让人震撼。 风伏纪眉头紧皱:“也就是说,寰宇天道仍在,但如今的顺位反倒在华章天道之下? 那其他九界可有天道存在?它们的实力与地位又如何?” 闻言,姜尊轻声一笑:“你啊你,虽年纪轻轻便能成就羲皇之位,但到底存在的时间太短,你可知何为寰宇天道?”风伏纪一怔,还未开口,便闻对方继续道:“既为寰宇天道,便是十界界灵意志之总和,其中依次是华章界、灵光界、海界、仙源界、重楼界的占比最高。 寰宇天道既然被打败,其他世界之意志焉何能幸存? 大部分界灵的意志都已被华章天道吞噬,如今的寰宇十界只有四个天道尚在,便是华章、寰宇、海界以及灵光。 目前这四方以华章最强,明面上的天道规则基本以华章天道为主,这也是华章界后来成为十界中心的原因。 但是,华章天道目前应该也没能力完全灭掉其他三界的界灵意志。 也因此,可能是为了避免出现如自己崛起一样的情况,华章天道给寰宇界的生灵悄然布上了极重的枷锁。不过,此举有得有失。 因枷锁过重之故,在同境界下,此界的修行者实力比之周边界域的修行者要强上一筹不止。 如你册封的山神争天,若是放到其他界域去,一般的初境界王别想拿下他。 此事知道的人极少,若不是我族与风氏一族渊源极深,也不可能知道。” 风伏纪眼神一挑,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在寰宇天道纵横的时期,此界的界王境是极易成的?华章天道竟生出了一定的私心?” 姜尊摇头,意味深长道:“也不能这么说,界王在当时也只有极少数人能成,如太白岳,如弃景昊,又如我族先辈姜擎等寥寥数人,可谓凤毛麟角! 至于华章天道有没有私心,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除非,有朝一日你成长起来,甚至成长到了能威胁华章天道的地位,或可知晓其是否有私心存在。” 对于是否能威胁到华章天道的地位,风伏纪并不在意,反倒是对其中的一个名字颇感兴趣,眉宇一展道:“弃景昊?这姓氏倒到是少见!” 姜尊轻笑一声,旋即道:“我发现你的关注点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看来是知道不少我也不曾知道的事情。 也罢,关于他们的事情告诉你也无妨,但其中真相如何,你需自行分辨。 据我族中记载,弃氏一族源于北荒,虽不显于世,但在人皇时代的高阶修行者中很有名,其族人丁稀少,每代只有一个传人,却皆是惊才绝艳之辈。 如弃景昊,曾一人一剑独斗当时的寰宇五荒一众古强者不败,因此声名大噪,结交者甚众。 但有一点很奇怪,也让我族记录弃氏一族的先辈在记载中特意留下了一笔,便是——人皇讨厌这个族群,甚至曾在一次盛会时当众公开羞辱过弃景昊的先人——弃天殇。 并言其看似刚正笔直如剑锋,内里却是操弄人心的龌龊之辈,焉何敢抛头露面,来到他面前,凭白污了他的眼。 如此言语与评价可谓极重,更与弃氏一族那凌厉刚正,堪比不动青松的剑者作风完全相悖,让当时与会的人深为震动,哗然大起。 由于人皇之故,当时的世人虽不知缘由,自是深信不疑,以那次事件为基点,使不少高阶修行者自动远离了弃氏,先前结交者也避之唯恐不及。 弃氏因此事之故,渐渐沉寂,不复踪迹。 我族先辈一直以来都很疑惑,以人皇风氏苍茫那睿智沉稳、仁慈宽厚的性格,这种当众羞辱人,致使一族隐没的事情,本是不应该发生的!”竟是这样! 姜尊所言,让风伏纪内心情绪的起伏可谓极大。 他隐隐有种预感,争天的师父弃神锋,或许便出自这个族群。 但人皇的评价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 风伏纪想不通,且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弃氏虽稀少,然世界之广大,有同姓之族存在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若是猜测为真的话,那有些事情简直无法想象…… 思忖半晌后,风伏纪索性转移话题:“听叔外祖父之意,九黎姜氏想与东华合作,助朕迅速统一寰宇?不知是怎么个合作法?” 姜尊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谈此事呢,净问些奇怪的话题!”见风伏纪脸色哂然,他调侃完后复道:“既知先天洞与越者关联极深,且总部在无象星,合作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目前我族中尚有一名界王极境存在,只是这位长辈寿元快尽了,若不是放心不下越者的威胁,早就轮回转世,如今处于冰封沉眠之中。 若我族助你统一寰宇,第一要事便是先把越者打掉,时间有限。 届时若是能确定它的踪迹,我也会拉下老脸,再次请求龙神主相助。 就算真的无法完全灭掉它,也要把它永久驱逐出寰宇十界。 至于之前打算提出的条件,如我刚才所说,很苛刻,不提也罢,免得你对我族生出不喜之心。” 风伏纪诧异道:“那依叔外祖父之意,却是不想提条件了?你能自己作主?”姜尊颔首道:“条件其实已经提了,杀越者,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风伏纪摇头:“照目前的情况,越者我东华迟早也会碰上,大千更已是明面上的强敌,就算九黎姜氏不来也一样! 朕说的是,助我东华统一寰宇之事的付出。” 姜尊缓声道:“我族高手以及族军出征的消耗你们来出,所得资源按你的意思分配就行。 以我的能力,至少可说服两位天人极境的长辈出来坐镇东华,鬼神便六位吧,再多不行,我族防御会出现缺口。 通幽境再给你十五名,洞虚境三十名,蜕凡境五十名,蜕凡境以下,法相以上族军三十万。 当然,若嫌少,法相以下的附庸军队我凑凑的话,也能凑个数百万之数,但没什么大用,估计你也看不上。再者,天人鬼神之间的战争,他们也插不上手!” “……” 怎会看不上? 若不算傲来皇朝与少阳皇朝以及灵渊界,我东华如今的总军力也不过维持在两千万之数罢了! 再多的话,资源配给就跟不上了,容易崩溃! 再者,偌大的疆域也需士兵看守维护,维持治安,守卫领土啊! 侠以武犯禁,何况神通广大,来历各异的修士。 以东华针对修士作风相对较严的法治,所投入的用来维持治安的兵力是远超想象的,因此平时所能动用的,基本以精锐特殊兵种为主。 这九黎姜氏明明困居空桑一地,竟这般富有吗?麾下还有这般强大的势力? 那炎荒姜氏,以及姬氏呢? 风伏纪眉头轻皱,深深思考后方回道:“叔外祖父,您此行前来,对于朕来说,简直就是一阵及时雨啊!” 姜尊缓声道:“我也不知,你竟这般大胆,竟敢也竟能成立帝庭联盟,索性我族本也有意来此,不然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威胁可就多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放心发展你的帝庭,我族派来协助你的人,任由你安排。 但我有个建议,八荒统一之事可迅速解决。 都广荒域已实质性的在你治下,沙荒以沙漠为主,其上的王者级势力沙荒府也被你收编。 而炎荒,有点难,得看你外曾祖父以及姬鼎南的态度。 沃野与融荒,打就是了。最后的委羽荒域,便与八极一样,暂时当不存在。 如此一来,除海界势力以外,你可迅速聚起大量气运,助你以及你运朝的臣子大将快速提升实力,也差不多算是统一了华章界,达到连末代羲皇风胤也未能取得的成就。 之后,便可通过八极,进军其余七界!” 姜尊之语,可谓一气呵成,其口气甚至轻松到让风伏纪都生出了一种错觉,以为事情真能如此顺利达成。 闻得最后之言,也不免有些疑惑,“为何只有七界?” 姜尊缓声说道:“盖因,灵光界没人!” 第659章转灵投胎界,无声起惊雷 第659章转灵投胎界,无声起惊雷 “灵光界没人?” 闻言,风伏纪眸中浮起讶异之色,问道:“叔外祖父,这是何意?” 姜尊道:“你可知何为灵光界?” 风伏纪眉头微蹙:“听叔外祖父之意,此界跟平常世界不同?” 姜尊轻笑一声,旋即摇头道:“岂止是不同!此界确实存在,然几乎没有人找到过这个世界。” ? 风伏纪一脸疑惑。 姜卿同样满脸不解,“尊,既然没人找到,为何有这个世界?” 姜尊摊开手:“不知道!我族的记载也是得自曾进入其中的人皇口述。 其出来后,引灵光界为灵魂与物质交融的神秘领域,亦是灵魂与灵气共存的世界。 其内光影斑驳,灵物游荡,有极大可能是寰宇大世界所有生灵的转灵投胎之所。” 那不是类似于华夏的地府? 风伏纪似有所悟,“朕明白了,叔外祖父之前所说委羽荒域又是什么情况?” 姜尊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此地的情况无法明说,上面有个神秘的异界来者,整个委羽荒域里几乎都是由那个人带来的生灵占据。 此人,很强大!” “没了?” 见姜尊以如此的突兀的转折结尾,风伏纪疑惑万分。 姜尊道:“嗯,没了!我们对他所知也不多,有这些信息,还是因为我哥,也就是你外公。 此人曾指点过他,虽然时间短暂,却让他一直引为半师。 而我哥的师父炽翎之主听闻此事后,颇为不满,曾前去找过他,最后怏怏而回,明显吃了挂落,不过谁也没敢问他!” 风伏纪内心微动:“不知这位炽翎之主修为几何?” “算是一只脚踏入了界王境! 不过如我之前所言,此界之界王因华章枷锁之故,极为难入。 若在星外界域,他便算已入了界王境,在此界的话,终归还是差了一点。” 也就是说这位神秘的委羽来者,至少在界王以上了!风伏纪不由得呼出一口气,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若不是此次姜尊来此,他哪里能知道许多费尽心思都不一定能知道的信息。 “多谢叔外祖父为朕解惑!” 姜尊自能听出风伏纪语气里饱含着的真诚之意,欣慰一笑:“如卿所言,你确实是个好孩子!” 说罢,他便拿出了一个令牌及一个玉盒递给了风伏纪,“此牌可直接联系上我,也可抵挡天人极境三次攻击,于你可能无用,便赠与你内人防身了,算是我这个长辈给你们补的成婚之礼。” 风伏纪伸手接过,随后打开了玉盒,见其中放置着三叶纹理分明,散发着极为浓烈的火精之芒,问道:“此为何物?” “此物是炽翎之主培养的凰翎神树的蜕叶!” “蜕叶?” “嗯!”姜尊解释道:“刚才我观你内人拥有天瑞凤仪命格,然其凤体却没有完全激发,殊为可惜,有此物在,或可助她一臂之力。 若她能成功炼化这三枚蜕叶,修为追上你也是迟早的事情,且其命格应该能拥有进阶的机会!” 风伏纪脸上浮起惊喜之意:“如此贵重且有用的礼物,朕若不收,便对不起清浅了!” 听到上半句时,姜尊本以为风伏纪要推辞,然听到下半句后,差点没被他闪到腰。 姜卿脸上浮起颇为慈祥般的笑意。 姜尊笑骂道:“你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风伏纪放声大笑:“开个玩笑,朕代浅儿谢谢叔外祖父厚赠!”姜尊摇摇头,看着眼前青春勃发,神威昭显的年轻帝皇,越看越满意,“我哥有如此后代,值了!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我们的人过几天便到。” 说完这一句,他便率先踏出了凌虚殿。 风伏纪挽留不及,目光看向姜卿,“外婆,你妹妹以及部分亲友如今就在宫中,你可要留下来与他们叙一叙?” 姜卿脸上浮起怀念迟疑之意,半晌摇头道:“在叶玉京、姜蒙没再出现前,我便不与他们见面了,让他们受到牵连就不好了。 再者,我继续在那个家里待着,也没意思了。 好孩子,外婆走了,见到你能茁壮成长起来,外婆很高兴,很高兴……” 似是想起了已逝的女儿,姜卿眼中有雾气弥漫而起,又笑又哭着踏离了此地。 如此情景,风伏纪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理,待反应过来后,姜卿的身影已然不在。 “唉,罢了!” 风伏纪默默伫立原地许久,轻叹一声后,便朝顾清浅姜谨秀等人所在行去。 ----------------- 雪兆丰年,寒意愈重。 在初冬九日东华帝君风伏纪的寿辰过后,由其所领衔的东华帝庭成立一事,终随着那日风伏纪特意的广而告之,在整个华章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随后,随着大千受伤画面的迅速传播,使寰宇界与天行界都掀起了宛如惊涛骇浪般的波澜。 时至今日,大千之强大莫测,已无庸置疑,尤其是在与其打过交道的一众天人鬼神强者眼中,大千更几乎是无法被打败的。但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区区不到双掌之数的天人与鬼神,便能使大千受伤? 如此画面,简直让观者无不惊悚惊异万分,完全无法置信。 他们根本没想到,才即将刚要步入第六个年头的东华帝朝,竟然已经有实力能够对抗大千了? 开什么寰宇玩笑! 然无论他们信与不信,随着承载这些画面的留影石不断被人扩散,两界中人对于大千的真正实力也不由开始心生怀疑,对其这数千年来或直接或间接营造出来的不可战胜的姿态,似乎也出现了莫名的动摇。 很快,大约在风伏纪寿宴结束后的第七天,便有不少原先不服两庭的独行修士或势力最终下定了决心,纷纷启程前往东华,欲谋求加入东华帝庭之中。 风伏纪,这位年轻的东华帝皇亦随着大量修行中人的口口相传,威名震动华章,使其气运业位大涨,得了不少好处。 帝域、寰宇帝庭,乃至炽炎龙庭以及天行大世界也都因此事,内部产生了极大的变化与动荡。 以席天域、撼天蛟等天人巅峰为首的两庭巨头,再次于苍穹山紧急召开了秘密会议。 为此,此前所有针对东华帝朝的行动一律暂时停止。 就连此前他们受大千之命,追捕共敖的行动也停止了下来,让这段时间心神俱疲的争天终于喘上了口气,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细细破解共敖记忆深处的封锁。 与此同时,东华帝庭的其他缔造者,在马不停蹄地赶回各自所在疆域后,便配合东华天工司以及工部人员的工作,迅速选定了合适的地点,开始打造彼此互相联通的传送法阵。 此前心态平和,颇有与世无争之态的袁通天在回去后,似乎大起干劲,在与傲来皇朝的马援等人商议后,一边督促传送法阵的建立,一边对其所辖西荒展开了征伐、整合的大行动。 西荒因此之故,首次迎来了极大的动荡,也使袁通天的声誉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然袁通天不在乎,他现可是东华帝庭西方灵岳君王。 此位不同于普通的称号,乃是风伏纪持帝皇子印亲自盖章定位,有着类似于天道所封业位的效果。 若能一统疆域,聚齐起浩大的气运,此业位便能给予袁通天极大的助力,获取业位紫气不在话下,可使他摆脱停滞的境界枷锁,再进一步。 而在当日听闻横渠四句后心有所感,自觉拥有破境契机的师北辰与水素真,更是在寿宴结束后,把所有事情交代给了手下与族人,嘱咐好他们务必听从东华的吩咐与调遣后,便自封一处,闭起了死关。 若两人有收获,东华帝庭的实力必将迎来极大的补强,或可一步登天,与寰宇帝庭、炽火龙庭成为三足鼎立的局面。 就在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下,一座新的皇朝借着此势,于东华帝朝步入定鼎六年之际,悄然成立。 若是普通皇朝,或许还不会被人看在眼里。 然当得知此朝乃是由苍梧古脉、仙人山姑射氏、左丘氏以及一众在帝域里也颇有名气的家族宗派领衔后,寰宇帝庭与炽火龙庭中人仿佛再次受到了“背叛”级别的暴击。 但席天域与撼天蛟等人的会议尚未结束,他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座未来明显必将步入“帝朝”的皇朝,只能先行送上了贺礼,维持基本的颜面。 在此期间,因帝庭与八泽的统治渐稳之故,东华帝朝的整体国运一直处于稳中向好的趋势发展,也让一些新加入者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冲劲十足。 风伏纪在处理好手头上的要事,并借着此段时间积累的气运,一口气把第六重银河里剩下的三名地仙级人杰,两名天仙级人杰,以及最后一位神仙人杰召唤出来后,也顾不得等待这些人杰临世,再次当了甩手掌柜,踏入神话殿内,尽情突破早已压制不住的修为。 ----------------- 天人之上自有风景。 虽然目前身处鬼神境,对于风伏纪而言有着一定的便利,然席天域等人的秘密会议瞒得过寻常人,又怎能瞒得过风伏纪! 在他们会议结束后,天人无法参与争斗的规矩能否存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就算能存在,他成就天人后,既能作为威慑,也可进行一些以往无法进行的事情。 而六名人杰的到来,自使东华文武方面的实力上升了一大截。 三名地仙级人杰有文有武,侧重不同,分别为有着“大明第一忠臣”之称的于谦、被誉为“北宋第一名将”的曹彬以及北宋开国功臣,两朝宰相赵普。 两名天仙级人杰中则很幸运的迎来了谢必安的挚友与羁绊“黑无常”范无咎,以及夜游神乔坤。 两者皆为十大阴帅之二,拥有远超通幽境之力。 而最后一名神仙级人杰,令一众朝堂诸臣大将极为惊喜,赫然正是隋末初唐时杰出的军事家,与白起同为武庙十哲之一,有着数个累封王称的李靖。 李靖,字药师,早年出仕于隋朝,其才干便闻名于隋朝公卿之中,其时的吏部尚书牛弘更称其有“王佐之才”,连隋重臣杨素也对其另眼相看。 就在李靖踌躇满志,一展前程之际,反隋大势倏起,他因此被李渊所擒,后曲折被李世民招入府中,自此开启了拥有辉煌成就的一生。 等阶:鬼神六重境 功法:龙韬虎略六镜诀 体质:灵犀神体 命格:九天策星 特性:军神意志 拥有此特性者,能够瞬间使麾下将士的意志飙升至无畏状态,亦可与鬼神领域配合,削弱敌人至少三成力量,时限两刻钟业位:辅世灵佑 拥有此业位者,一旦立下生祠,可具有以此身之力保佑庇护国家之力,安定天下。 熟悉李靖生平者,自是对其实力的强弱有着清晰的认知,尤以王忠嗣、李嗣业等盛唐之人为最。 若不是李嗣业身处两界战场,一时脱不开身,怕是要立即回返,如王忠嗣、岳飞、白起一样,与李靖点灯夜谈,交流兵法,通宵达旦不休。 ----------------- 或许如许多早有远见之人所看到的那样,今年注定将是真正的争锋大世兴起的一年。 定鼎六年一月,小寒时节。 在东华帝庭成立的风波越演越烈,苍梧古脉、姑射氏与左丘氏等主导的“苍仙皇朝”也刚成立不久之际,来自海界的海族亦陆续宣布出世。 由于寰宇九界的海是相通的,海族的出世并不局限于华章界,也因此他们出世所带来的震荡,瞬间席卷了除灵光界以外的八个世界,也使寰宇大世界的局势迎来了让人看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局面。 对于海族的出世,东华群臣早有预料,但目前的心思却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讨论如何收服八大荒域! 他们根据姜尊的提议,自己又重新且仔细调查了一遍八荒,发现姜尊所言基本无误。 且除了炎荒域能称为棘手以外,其他地方收服的困难度,可能远远低于八泽。 并不是说这八荒域上的势力不强,而是因为现如今的东华太强了,双方已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除了有限的如姜氏、姬氏等古之大族以外,朝堂诸臣细算了一下,以东华手中目前持有的力量,若无其他意外,也没两庭势力掣肘的话,确实完全可以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把八荒归入囊中。 “这九黎姜氏看似避世不出,这对世情洞察分析的能力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凌霄殿内。 中书令张居正看着八荒的整体分布地图,感叹一声后,以手指着幽南荒域所在,扬声道: “诸位,既然如今我们东华的实力已远超敌人,便先攻克除炎荒、委羽以外最难对付的两个势力之一如何?” 第660章李靖首计,乌明当灭 第660章李靖首计,乌明当灭 幽南荒域为姜氏死敌之一乌明氏所把持,姜氏的实力如何众所皆知,由此可见此地确实是难啃的骨头之一,远远没有姜尊所言那般轻易。 凌虚殿,听到张居正的提议,众臣皆陷入了沉思,计算着远征幽南荒域的可行性。 张居正看向周瑜,问道:“公瑾,枢密院对此有何建议?” 周瑜沉思半晌,方道:“乌明氏能与姜氏对抗这么多年而没被灭掉,足见其族之实力。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若想打下,除非全力齐出,兵围幽南荒域,不仅要速战速决,还要毕其功于一役,不能给乌明氏的盟族以及寰宇帝庭的人的反应的时间。”王忠嗣道:“公瑾所言有理! 且乌明氏的精英大部分皆在帝庭,对于他们,须得提前派人拦截,避免因他们的加入,使战事变成胶着状态。” 羊祜补充道:“目前已知幽南荒域的乌明氏至少尚有一位天人坐镇,因此天人也得出动坐镇,以防乌明氏天人不忌规则出手。 天柱使已回两界战场,因此除需临海侯坐镇以外,把九黎姜氏即将派来协助我们的两位天人也一并派出去,万无一失。” 狄青却有不同意见:“有些冒进,又有些保守。诸位可是忘了已然出世的海族?” 张居正眉毛微挑:“汉臣何为冒进,何为保守?” 狄青道:“大人,兵贵神速是兵家至古不变的真理,以商议之计围歼乌明氏,必然声势浩大,大军的动作瞒不了别人。因此我提议,集结朝中洞虚、通幽、鬼神强者,奇袭乌明氏在幽南荒域的族地,天人随行坐镇,剿杀乌明氏后,给统治幽南荒域的乌明皇朝下个通牒即可,无须兴师动众!” 他的话语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张居正也拿不定主意,与李悝对视一眼后,见后者目光指向了尚未得到任命,默默坐在一旁旁听的李靖身上,顿时会意。 张居正笑道:“药师,你虽还未得帝君任命,自也可发表自己的建议!” 李靖眼神微动,抱拳一礼道:“多谢大人,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在下以为,或可借仙人山宣丽,里应外合,破了乌明氏。” “咦!” 闻得此言,众人皆是神情一展。 李悝沉忖道:“听帝君之意,乌明煌疑似有未死透之嫌,且与宣丽是自由恋受,情投意合,宣丽自身又为乌明皇朝皇后,能与我们合作?” 李靖微微一笑:“宣丽虽为皇后之身,然其明显更看重其仙人山姑射氏的身份,不然不会把女儿扮男装,瞒着“乌明煌”送到姑射氏检测血脉,从而发现楼拜天的身份。 且若她不愿意,姑射氏与与苍梧古脉的皇朝新立,以苍梧山主叶准之与姑射氏历年来的筹谋手段来看,或也需一次事件借此立威,证明“苍仙皇朝”的实力。 而能灭掉与姜氏为死敌的乌明氏,无疑将是一次极佳证明的机会。” 这个解释,让张居正与提问的李悝眼神越亮。 李悝抚须道:“如此说来,与其说是与宣丽合作,其实是与苍仙皇朝合作。” 李靖道:“大人所言极是! 宣丽成为乌明皇后多年,对乌明氏的人员结构必然有所了解,对于我们的人员布置有用,也是极重要的一环。 因此,此战若有苍仙皇朝加入,可省不少力气! 且以姑射氏历年来在帝域的积累,定可精准封锁来援的帝庭乌明氏精英,使此战更为从容! 唯一所虑的是,驻扎在幽南荒域的天人定会出手,此点跟规则无关,而是面对一族之生灭,相信没有谁能忍住。 对于他能造成的破坏该如何扼制,我等需仔细思量应对。” 众人仔细思量着李靖之言,越想越觉苍梧山主叶准之与仙人山之主姑射芮怕是真不一定会放过这个机会。 白起抚掌一笑:“此计甚妙!既可相对轻松灭了乌明氏,也可借此战摸清苍仙皇朝的整体实力!且可从出战的人员来观测,苍仙皇朝与我东华究竟是不是一路人!” 张居正抚须颔首:“诸位表个态吧!若无其他意见,我即刻联系苍仙皇主叶准之与姑射芮。” “同意!” 众臣思忖过后,无不点头同意。 见首次提议便能得在场人杰赞同通过,李靖眼中也不由稍稍浮起兴奋雀跃之意。 在张居正联系叶准之等人之际,李悝开口继续道: “若无意外,幽南荒域自可定!诸位,接下来我们便谈一下关于对沃野、融荒、沙荒三地的布置!” ----------------- 由于上次奇袭大千的行动,叶准之与东华帝朝之间自有独特的联系方式留存。很快,刚成为运朝之主的叶准之便得到了来自张居正的合作请求。 “嗯?灭乌明氏一族?” 看到传来的讯息,即使是叶准之,脸上都浮起了惊异之色,很快眼里便浮起意动之色。 一旁,一名华发丛生,面容却不改青春的女子闻言,诧异道:“皇主,为何要灭乌明氏?” 此人便是姑射氏大长老,姑射琴。 作为仙人山的代表,姑射琴虽然在与叶准之争夺运朝之主的位置上败下阵来,却也在之后成为苍仙皇朝的宰相,辅佐叶准之。 叶准之把信息呈现出来,“你看一下!” 姑射琴查看过后,面露思忖之意,脸上亦浮现出了与叶准之一样的意动之色。 不久摇头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羲皇的这群臣子果真不凡,倒是把我们的心态摸得很清楚!”叶准之脸上也浮起对风伏纪的羡慕之意,有这样一群全心全意为帝朝筹谋的臣子在,作为君主,无疑是一件轻松且幸福之事。 可惜不是他的! 甩去莫名其妙的念头,叶准之复问道:“他们不凡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倒也不用过于深究。 怎样,此事同意否?” 姑射琴轻声一笑:“皇主如何想,臣便是如何想的!” “那看来合该以乌明氏之灭,来证明我苍仙皇朝的实力了!” 叶准之大笑出声。 姑射琴亦是脸现笑意,只是低垂着的眸里微芒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看似面和,也相识了许久,然互为两个大势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想在运朝成立之初便达到完全一心的程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碧波漪澜,寒意汹涌。 自失去乌明煌,皇后宣丽又携“九皇子”久离未归,乌明皇朝便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若不是皇朝背后是乌明氏,怕不是早已出现动荡。 饶是如此,整个皇朝的运行也呈现出混乱之势,宣丽所生的三个儿子,以及乌明煌的妃子所生之子为夺皇位,进行了血腥的斗争。 朝堂都乌烟瘴气,血雨腥风,民间更不必说。 乌明氏虽知情况,但只要没超过他们的心理预期,使皇朝出现崩溃之势,他们才懒得搭理此事。 且以这等大族而言,会斗争是一件好事,不斗的人,反倒不被他们看在眼里,颇有乐见皇位最后的归属者是谁的意思!“都是一群废物!乌明氏也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老混蛋,竟任由皇朝混乱至此,简直混账!” 当宣丽得姑射琴示意,重新带着人回返皇朝时,面对的便是这样一个局面。 曾经小小“坑”了风伏纪与段修一把的姑射婵此次也随行而来。 见宣丽气得脸色发白,她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笑眯眯道:“妹妹别气了,这样的话倒也正好!” 宣丽一怔,眼里也不由浮起挣扎之意,低声道:“婵姐姐,此事当真无任何可转圜的余地?” 姑射婵笑意吟吟道:“若是以我们两家之力,确实没十成把握灭掉乌明氏,但加上东华,啧啧,以东华如今如日中天的强盛之姿,乌明氏没救了!” 宣丽脸色微白,惨然道:“那我仙人山为何定要与东华合作呢?还要出动两尊天人,十名鬼神,三十名通幽,近百名洞虚如此大的付出?” 一旁的姚婧淡淡道:“看不出来?立威!立名! 如此大的付出,则是感谢东华给的机会,投桃报李。” 姑射婵笑道:“宣丽妹妹,姚婧说的极是,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你生是姑射氏的人,哪怕曾与族中闹别扭也是,不可本末倒置!” 她虽笑着说的,眼里却有极为危险的意味。 宣丽身体不自觉便颤抖了一分,叹道:“我明白了,姐姐也不必特意警告我,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姑射婵轻轻拍着她正颤抖的肩膀,眼里浮起丝丝冷意:“那就好了! 明日,乌明氏当灭!”(汗,睡过头了,等一下再补一章!) 第661章剖析关系连环计,请敌自来宴终起 第661章剖析关系连环计,请敌自来宴终起 寒意如汹涌的巨涛浪潮般,一波接一波袭向了幽南荒域。 宣丽的回归,使乌明皇朝朝堂上下的混乱情况暂时中止。 三个儿子又重新恢复之前在宣丽面前兄友弟恭的模样,联合起来在她面前大倒苦水。 并言自其离开后,他们兄弟三人受到了其他兄弟一致的迫害与威胁,请宣丽为他们作主。 “作主?” 因乌明煌的宠爱,宣丽不同于一般国度的皇后。自其成为皇后起,便掌握着一定的实权,手中更握着一支精锐的乌明大军,与乌明煌颇有二日同天之意。 即使后来乌明煌被楼拜天夺舍后,此事也没变过,甚至因楼拜天时常意识离散,当甩手掌柜,使宣丽的权力更大了几分,虽不是一言九鼎,也几无人敢轻辱。 因此,若宣丽出面,给予其他皇子惩罚,甚至代乌明煌选定继承人,除乌明氏会干预以外,朝中怕是无人敢出声。 对于“自家”儿子的性情,宣丽自是再了解不过。 若是以往,她可能会以乌明煌不在等话术安抚打发了,然今天开始,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她高居上首,冷冷看着个个皆是“影帝”的孩子,又想起三人皆不是真正的乌明煌的种,内心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气氛就因她的冷视,而莫名沉寂下来。 三个儿子说着,也觉母后的态度不对,内心狐疑,表面却也开始诚惶诚恐起来。 许久,宣丽那冰冷的脸色才慢慢软化下来,眼神恢复清明,叹声道:“母后会为你们作主的!” 此言一出,顿使三个儿子暂时抛却了内心的疑惑,喜出望外。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一盆冷水便当即泼了下来,使三人如坠冰窟。 “收拾一下紧要的东西,带着母后的那些乖孙们离开吧!” 大儿子乌明怿脸色煞白,脸上浮起惊恐之意:“母后,母后,您这是何意?” 二儿子乌明化也极是惊慌,亦问道:“对啊,母后,为何要我们离开?难道……” 小儿子乌明良看着神情隐约有些不对的宣丽,内心微动,试探着问道:“母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我们非走不可?” 宣丽内心深叹一声,神色却极是寡淡:“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虽说各有缺点,到底血浓于水,母后不会害你们,现在无法跟你们明说,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良儿,召开朝会吧!母后要宣布一件事情!” 乌明良一怔,犹豫数息后问道:“母后,不知您要宣布什么事?” 宣丽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一直以来就连你们也很想知道母后的来历,可对?” 乌明良连忙道:“不管母后是何来历,您都是儿子的母亲!” “你倒是会说话!倒是跟寡言的煌不一样啊!” 宣丽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莫名的话,而后便道:“以前无法明言,是因我与族中闹别扭,现在和好了,终于可以说了。 除了朝臣以外,把消息也送到乌明氏族地去,就说母后来自仙人山!” “仙人山?” 听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三个儿子皆一脸茫然。 他们虽是皇子之身,然仙人山姑射氏只在帝域以及高阶修行者圈子里极为有名,在凡间却是声名不显,罕有人知道,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至于苍仙皇朝的成立,更远在天外帝域的神思星,其声名想传播得九界人尽皆知,还需一定的时间。 宣丽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忍着心中的复杂与厌恶,淡淡道:“去吧!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但乌明氏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宣布此事后,再郑重邀请乌明氏的老祖宗以及你们太祖父率族人前来参加国宴。” “国宴?” “嗯!今年该是乌明氏老祖宗六千七百四十四岁的寿辰,国宴便是为他所开。 宴上母后将奉上从仙人山带回来的延寿至宝“离精花果”,此物稀少,得之不易,且是有时效的,越快食用效果越好。 听族中人之意,若食用得当,最佳效果至少能延寿两个甲子,请他老人家务必在明天赏脸出席,顺便确定一下乌明皇朝的未来。 告诉他们,为得此物,母后可是差不多把乌明皇朝都卖了,请他老人家谅解!” “延寿之物?两个甲子?把皇朝卖了?乌明皇朝的未来?” 宣丽所说的两件事情,让三个儿子内心陡然升起剧烈起伏的情绪。 联想到宣丽让他们离开,三个儿子的神情皆呈现出疑惑不满,更有一抹浓浓的怨恨之意。 这乌明皇朝的未来,难道已经没有了我们的位置? 不对,母后为了帮老祖宗延寿,竟然把皇朝给卖了? 不,不可能,母后怎会做如此不智的事情! 大儿子乌明怿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还想再问,却见宣丽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冷光一扫,沉喝出声道:“好了,先这样,详情你们以后便知,先退下去吧! 等良儿把消息宣出去后,你们三人速速收拾好,随母后安排的人离开,最晚不能超过今晚子时,言尽于此,别怪母后没给你们机会!” 说罢,她便重甩衣袖,转身离去。 三人怔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怨毒、不解、不满、复杂之意清晰可见。 许久,乌明良才冷哼道:“哼,这下子我们可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先去宣旨了!” ----------------- 是日。 随着宣丽的有意传播,其出身来历便立即传遍了整个朝堂。 如乌明怿三人一样,大部分朝臣对于“仙人山”之名可谓极为陌生,却有一部分人似乎隐约听闻过这个势力。 待仔细回想,多方验证后,顿时心生骇然之意,感叹宣丽来头之大,怪不得皇主始终对其恩宠有加。 在听闻要为乌明氏的老祖宗举办国宴时,这些人立时主动出人出力出钱,把差事包揽了过去,承诺定能在明天中午前准备妥当。 三名皇子此时经他们提醒,终也明白了“仙人山”是何等强大的势力。 一时,内心的不满与怨恨之意瞬间消散,生出高人一等的感觉,就连走路时都感觉腰杆比平时挺直了不少。 然一想到今夜子时便必须从幽南荒域离开,内心又生出莫名的恐慌疑惧之意。 母后她,想干什么? 拥有如此出身来历,在朝中亦是如父皇一样一言九鼎,为何突然让我们撤离? 此事,有鬼啊! 一念及此,三人也不是蠢货,立马清醒过来,从之前的不理解,到消息发出去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各自府中召集亲属心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而乌明氏一族在得知此事后,亦大为动容。 此前因乌明煌过度恩宠宣丽,让其权倾朝野,二日同天,便让乌明氏族人颇为不满,认为一个来历不清不楚的女子不值得乌明煌这般对待。 然乌明煌身为族中的一代天骄,又有斩杀姜氏未来继承人姜悟的“战绩”,哪怕因其之故,使乌明氏死伤惨重,亦深受老祖宗喜爱与力保,使得一众族人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此时闻得她的来历,又知她手中有老祖宗急需的延寿之物,以往的不满散去,甚至开始觉得乌明煌宠其有理。 有如此“宝贝”女人在,怪不得乌明皇朝之前在她之前当权时那般稳定,几无骚乱。 很快,乌明族长乌明长川便带着这个消息,叩响了老祖宗也是目前族中唯一仅剩的天人乌明升尘封已久的闭关之地的大门。 “你说的是真的?宣丽手中当真有姑射氏的延寿至宝“离精花果”?” 乌明升苍老的声音从石门内颤巍巍的传了出来,语气里有着些许颤抖之意。 因姜悟之死,乌明氏损失惨重,后又因帝庭的一次破坏规则之举,使乌明氏明面上扛鼎的两名天人被姬氏帝君姬鼎南持六鼎轰杀。 若不是尚有他在,乌明氏可谓是岌岌危矣。 然其寿元已尽,即使有着“灵源珍馐”、“天人血宴”一类诡奇之物的补充,因人数众多,所得却是杯水车薪。 最后,实在找不到延寿之法的乌明升不得不把自己冰封在密室之内,作为“毁灭同归”级别的威慑,却也从此动弹不得,宛若坐牢。 如今听闻有延寿之物,还是能延寿两甲子的至宝,就连他这等人物都不免有些惊喜起来。 乌明长川眼里也不免浮起喜色,老祖宗若能延寿两甲子,乌明氏或可借此恢复元气,重振雄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即畅声道: ““离精花果”是姑射氏独有之物,此物一千五百年开花,一千五百年结果,且就算是结果了亦极难存活,连收取都不易。 能延寿两甲子者已极其罕有,姑射氏向来把此物藏得极严,听说都没种在仙人山祖地。 以宣丽的修为与身份,若不是姑射氏中人,绝无可能知道如此宝物的信息。” “对,你说的对!为我安排的国宴在明天什么时候?” 许是寿元已尽带来的急迫感,又许是赞同了乌明长川话里之意,使乌明升这位天人八重天的老高修都不觉此宴能有什么问题。 乌明长川道:“正午时分开始,老祖宗有足够的时间解除身上的封印与限制!” 乌明升大笑道:“好,通知他们,明日正午前老夫必去!你们也一并前去,算是给宣丽一个面子!” 这时乌明长川踌躇半晌,又道:“不过听宣丽之意,为得此物,乌明皇朝可能已经不是我们的了,此次一行便是商量皇朝的未来。” 乌明升一怔,当即笑道:“若能让老夫延寿两甲子,哪怕效果不佳,只有一半,区区一个皇朝又算得了什么,老夫帮你们再建一个就是! 说起来,宣丽这女娃子倒也真有魄力,在明煌失踪后,能以女子之身扛起皇朝大旗已属不易。 明煌这小子,为躲段修,也不知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其魂火尚存,老夫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罢了,他此生能得此妻,着实幸运,夫复何求啊,也不能苛责过多!” “老祖宗说的对,那我便下去安排明天事宜了!” “去吧!把族里有头有脸的都拉过去,算是给宣丽壮声威。 无论她是把皇朝卖了,还是怎么的,都无所谓,也算是弥补以往她在我们族中所受的冷遇。 同时也证明我族有力保她之意,不至于因皇朝失去之事,使她们一家遭受风险,想来这也是她举行国宴,邀我们前去的原因。” “老祖宗胸怀大海,有心了!” ----------------- 将多兵众,不可以敌,使其自累,以杀其势…请君入瓮……谓之“连环计”! 宣丽之所以会如此做,便来自李靖谋划之手。 在与一众同僚仔细商议,并探究宣丽与乌明氏之间的关系条理后,遂结合双方的心理作出了此计,并迅速传予叶准之,让宣丽执行。 此界目前以天人为顶点,除了进阶的方法以外,怕是没有什么能比延寿之物更诱人的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天人甘愿受大千驱使,便因其手中有着让他们难以拒绝的诱惑。 且以乌明升目前的情况,比起其他天人而言,更需延寿之物,不仅要借此保全乌明氏在帝庭里的地位不受影响,于乌明氏的未来也有极大裨益。 理清这些关系,并做出相应的布置后,东华诸臣不信乌明升不上当。 当然,这只是第一套方案,惟有当确定乌明升必来之后,随后的布置才会跟上,不然便要转换方案,以防止乌明升这位寿元已尽的“毁灭”级别的天人对他们造成过大的损伤。 当乌明氏一族确定要来的消息传回乌明皇朝宫中后,宣丽脸上浮起极为复杂的神情。 此时与她、姚婧三人皆在其寝宫纱帐之内的姑射婵闻得此信,顿时笑得咯咯直响。 一双素手更是对宣丽上下其手,得其躯体泛起电麻之感,脸色泛起诱人至极的红晕。 结合已成一半的此事,让其内心陡然生起又羞又恼又恶又恨,堪称无法诉说的复杂之意。 半晌,在姑射婵那颇为奇妙的手法下,其内心的不满之意竟又渐渐被兴奋之意所取代。 这种感觉,从未有之。 “本宫可不喜……” 宣丽内心哀嚎,肢体却不自觉贴向姑射婵。 当看到冰冷如冰山的姚婧竟然也要加入时,她整个人更是完全不受控制地全然迷醉起来。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就等我朝与东华的强者来布置了,我们姐妹仨便先快活一阵!” “唔!” 意乱情迷的宣丽刚想说话,一双朱唇便被堵上。 而姚婧那具冰冷又火热的躯体亦即时贴了上来…… ----------------- 今夜,注定是“热烈”而紧张的一夜。 得到确定的消息后,东华与苍仙的强者阵容先后而至。 东华派出了岳飞、白起、霍去病、李靖、谢必安、范无咎等洞虚到天人之间共百名强者。 且临时调遣来了最近这段时间正在西荒大展拳脚,修为天人极境的灵岳君王袁通天,以及天人七重后境的金鹏君王金翎乾两大天人为策应。 苍仙皇朝则派来了长孙司、姑射蔺两名天人。 前者出自苍梧古脉,后者不用多说,自是来自姑射氏。 天人以下的阵容与宣丽之前所说的无差,与东华相比,倒也不差,且在鬼神的数量上,比东华多出了七人。 如此实力出现在一个皇朝身上,也着实让人不敢相信。 想来若不是国运不足,以两大势力为首的苍仙皇朝怕不是一成立,便为运势帝朝。狮子搏兔,亦尽全功。 如此一来,有五名天人坐镇,哪怕乌明升当真鱼死网破,众人也能把损伤降到最低。 当两方人马碰头后,一股面对可能是未来强力竞争对手的氛围便不由自主的弥漫开来。 东华方为首的岳飞打破了众人眼中升起的战意,正色道:“此次我方准备在乌明皇都布下神阶上品《九龙周天星辰阵》,借此封锁乌明升带来的危害。” 苍仙方似乎以苍梧古脉的天人长孙司为首,他闻言也道:“我家皇主之意,一座阵法不够保险,再加上一座《乾坤归元封神阵》。 此阵品阶与贵朝相比,略低一个小品级,然可借循环往复的乾坤万灵归元之力,专缚敌人的神识、神魂。 就算乌明升自爆天人之躯,亦可降低其自爆的威力至少两成,对于鬼神境的加成效果更好!” “是个不错的阵法!” 能加个保险,岳飞自无不可,直接忽视了长孙司眼里浮起的对比之意,伸出右手道: “期望我们此次能顺利完成任务,你们得名,我们得利,合作愉快!” “好一个得名得利,合作愉快!” 长孙司轻笑一声,亦伸出了右手。 两大天人的手紧紧握住,待松开后,在场的人已全然没了身影,却是已朝既定的布置地点奔去。 ----------------- 翌日,随着初阳东升,天地间的冷意似乎悄悄散去了不少。 乌明皇都也迎来了继乌明煌“失踪”后,极为久违的庆典。皇后宣丽的自我宣告,使之前皇朝内各自站队一众皇子的朝臣仿佛一夜之间摒弃了彼此之间的斗争与前嫌,“团结一致”的为乌明氏老祖宗的寿宴布置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连视为性命的“祖传珍宝”都早早备好,引为贺礼。 在这时候,什么大皇子、二皇子….哪有皇后本人的身份来得香! 借花献佛,满足皇后的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这可是一只粗大腿啊!不,是超级大腿! 带着这样的念头,一众朝臣无不浮想连篇的畅想着乌明皇朝的未来。 由老天人乌明升,以及乌明族长乌明长川领衔到来的乌明氏队伍,看到从入城之始,便一路铺到皇城的富奢道路,以及两边站得满满当当,脸上皆浮着喜意,热烈欢迎他们到来的皇朝子民,亦极为满意。 这代表了宣丽对他们的尊重! 或许是这种氛围的影响,使他们一时忽略了整座皇都的乌明子民似乎少得有些过分。 除道路两旁以外,整座城池其他地方的人要么像空置了一样,要么便只有寥寥数人在活动。 当然,也不是没人察觉到如此异常。 乌明氏内一名名为“乌明泰义”的九重境鬼神便对着引领他们前行的礼部尚书贾仁疑惑道: “城中的人怎么这么少?上次来,可是人气鼎沸。” 贾仁恭敬一礼后方回道:“大人有所不知,为迎接诸位大人的到来,也怕城中的居民过多,影响了国宴的举行,皇后便下令让大部分居民先行分散到西边的子母城区去。 虽拥挤了一些,但若能让大人们清静一些,满意一些,便足以。若大人尚有犹疑,可以神识观知,下官绝不敢诓言!” 乌明泰义眼里浮起鄙夷怪异之色,以神识一察,还真发现有大量人的气息聚集在贾仁所说的地方,一时哑然失笑: “想来是我过于多疑了,一时竟没注意此事!” 贾仁谗媚一笑:“大人说笑了,明明是大人心细如发,连这等微薄得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能看见,下官佩服之至!” “哈哈哈,贾仁,你就别吹捧他了,想来他正是闲来无事,想听人吹捧吹捧,才会提这种根本没人会注意的小事!” 同行者中,一名名为“乌明在谷”的八重境鬼神揶揄大笑。 此话也引得此次随行的一众乌明精英大笑出声,那些后辈虽然也想笑,却不敢当众“嘲笑”长辈,只能忍住。 乌明泰义笑骂道:“在谷,你他娘的找抽是不是?老子哪有这种想法,滚蛋!” “嘁,我不信,贾仁,多说几句好话,看他嘴角扬不扬!” “啊!” 贾仁自无看不出乌明在谷只是在调侃,满脸的尴尬之意,却是哪里敢出声! “嘿,无趣!” 乌明在谷见状,撇了撇嘴,便也不继续纠缠。 贾仁重重松了一口气,并朝乌明泰义恭敬一礼后,方继续前行。 乌明泰义口中说着不在意,实则却也有莫名的意念在涌动,然看了半天,也不觉有什么异常,遂真以为是自己大惊小怪,自嘲一笑遂不再理会。当一行人的队伍来到皇城前时,满面春风,浑身上下洋溢熟透气息的宣丽便带着文武百官前来迎接乌明氏的队伍。 “欢迎老祖宗大驾光临!” 乌明升见到宣丽的次数不多,时隔数百年后再见,竟再次生出子孙乌明煌此生幸运至极,竟能娶得宣丽这等来历不凡,且诱人至极的尤物。 见宣丽恭敬地躬下了身体,浑浊的眼里也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起来吧!速速召开国宴,老夫已等不及了!” 宣丽上前来到乌明升身边,以略带软糯的声音说道:“老祖宗,数百年未见,您还是雄风依旧,且让宣丽亲自引您进大殿吧! 您的“寿宴”,已然准备好了!” 她展现出来的既端庄又显诱人的姿态,不见得能让乌明升这等天人后境的高修心动。然他身后几名鬼神,以及后辈子弟便不见得了,内心一时竟皆莫名生出对乌明煌的妒意与羡慕之意。 乌明在谷的右手更是不断撺动,内心暗道:“奶奶的,这宣丽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怎么今天竟让我这般动心?见鬼了!罪过!” “来人,老祖宗已至,还不速速准备开“寿宴”!” “是,皇后!” 宣丽嫣然一笑:“老祖宗,请!” “好,好,走吧!” 乌明升脸上笑意不绝,连宣丽微微搀扶着他的手前行,也没排斥。 “铛!” 清亮的乐器声响随着“主角们”的到来,如同天边渐渐飘来的一朵朵冷云,于乌明皇都内,漫天响起。 第662章欲者弗居,图穷匕现 第662章欲者弗居,图穷匕现 炊者不立,其在道也,曰:稌食赘行,物或亚之。 故,有欲者弗居。——《道德经》 从古至今,欲望的推动既是时代前行的永动机,亦是各种纠纷不断的主要原因之一。 欲望过多,容易为自己制造以自身能力并无法解决,且本不应该存在的烦恼。 欲望太少,过于清心寡欲,则不利于发展。 欲望寡,且品洁高者,固然令人赞扬尊敬。 然时代发展的滚滚大势向来不为一二人之意志所左右,最多只能作为有所成就后,修身养性,告诫自身与后辈之语。----------------- 无论哪个世界,道理皆是相通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又是一回事。 如乌明升,以他高达六千七百四十四岁的寿元,已远远高出了天人境所能拥有的寿元四百余岁。 可因乌明氏这数百年的颓弱与衰退,使其无法如自己的先辈一样,从容面对自己的死亡。 他一死,死敌姜氏会不会顷刻灭了乌明氏尚未可知,反倒是帝庭里其他人怕是会蜂拥而至,毫不顾忌乌明氏历年来为帝庭南征北战立下的功勋,痛快地瓜分其族。 乌明氏一族加入帝庭太久了,久到对帝庭里的人比对自己的枕边人,比对自己的死敌还熟悉他们的心性。 这也是乌明升近些年屡次告诫家族中人,定要明哲保身,要尽量减少大规模的参与帝庭行动的原因。 也因此,一听到自家后辈的女人花费了“大代价”从姑射氏手中“换”来了足以延寿高达两甲子的保命之物时,以他的阅历,不免也坐不住了。 一入大殿,看到精心准备的国宴场景,乌明升差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让宣丽快点把“离精花果”拿出来。 他出来一趟不容易,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的生机。 然今天的场合过于庄重,不仅满朝文武皆在,自家的后辈子侄在,殿内还有不少来自其他势力的宾客,让乌明升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内心暗道: “算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免得让人看轻我乌明氏不够大气!”他身边的宣丽自是不知这位老祖宗内心的挣扎与急切,步入殿内时,她竟也莫名的显得紧张起来,藏于珠帘下的眼眸里更浮起恐惧与兴奋夹杂的意味。 “万万没想到我宣丽此生竟也有做下这般大事的机会!” 设局斩杀一位天人,在天外帝域虽不是司空见惯之事,但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参与者不会如她这般弱小。 今天的计划若是哪怕稍稍露出一些破绽,使她没有机会逃离,那她宣丽今天的所作所为便全然为他人作了嫁衣,在姑射氏里得不到半点功勋。 “我还没有活够啊!小昭还没有成长起来,煌也还没有复活啊!” 这是宣丽的欲望,亦是她参与此事的动力。 为此,哪怕是让复活过来的乌明煌得知她有份参与乌明氏的毁灭一事,与她反目成仇,她也在所不惜。 一念及此,她迅速收敛微微展露出来的情绪,见所有人翘首以待,便指着乌明升,高声介绍道: “诸位,这位便是我们乌明氏一族的老祖宗,也是我们乌明皇朝背后的定海神针! 若没有他在,我乌明皇朝断然无法存活这么多年,无论内外骚乱多动荡,都能稳如泰山,值此特殊时日,便让我等先敬老祖宗一杯,感谢他多年来对我夫君的厚爱,对皇朝的支持与帮助,举杯,敬老祖宗!” “我等厚颜,敬老祖宗!” 宣丽的话语让一旁的乌明升老怀甚慰,不断抚须直笑。 乌明氏一族随行而来的精英亦是满脸笑意,对于宣丽的识大体颇为欣赏。满朝文武以及在场的一众“宾客”,连同边缘处的乐者以及宫中舞女,都齐齐起身。 前两者举杯相敬,后两者躬身一拜,无一例外,除那些宾客以外,其余者皆是以极为高昂的语气口呼“老祖宗”,场面浩大而庄重,让乌明氏一族的与会者都极为满意。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乌明升即使心中再急切,也不得不站起来说两句场面话,引得在场者吹捧连连,赞声不断。 此景让乌明升似乎回忆起了乌明氏鼎盛时期宾朋云集的场景,心中对于宣丽的满意可谓达到了顶点。 一番场面话与连番敬酒过后,礼部尚书贾仁上前高声道:“来人,奏乐,起舞!” 待歌舞齐动外,他又道:“诸位,可以给老祖宗奉上尔等的心意了!” 说罢,他自己便极为急切率先奉上自己倾家荡产买来的“祖传”贺礼,一对天阶下品的“青玉麒麟”臂。 有人起了头,接下来送礼的唱喧声不绝。 礼物有贵重,也有普通,然这些东西以乌明氏的底蕴,自是不看在眼里,他们此行也不是为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前来。 待所有人都奉上礼物后,歌舞声缓缓停止,且悄然离场时,所有人似有所感,目光齐齐盯在皇后宣丽身上。 在场的人其实内心都门清,他们的礼物以乌明氏的眼界哪里会看得上,也就天阶的东西还值得入眼,其他不值一提,更多的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与心意。 皇后的贺礼,才是今天这场国宴的“重头戏”! 宣丽自也明白这个道理,嫣然一笑,极为自然的道:“老祖宗,此物存储不易,宣丽并没有放在身上,而是存储在煌平时闭关之地,且容宣丽去取,片刻即回!” 乌明升闻言,浑浊的眼里浮起一丝不满,似乎在怪对方吊他的胃口,却也知此物确实不易保存,便道: “这是当然,离精花果的弱点老夫也了解不少,收取不易,存储若是不当,功效大失,你很谨慎,做得好,快去快回!” 说是如此说,为保险,他还是习惯性的留了一道气息在宣丽身上。 “是,老祖宗,宣丽马上回来!” 宣丽似无所觉,款款一礼,旋即从容且快速的离去。 从她的步伐与姿态来看,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因为乌明升的嘱托,而放快了速度,却是从没想过她有可能只是想离开眼前这个即将泛起天大波澜的战场。至于为何没有想办法提醒在场的文武百官,原因也很明确——做戏做全套。 能按照东华方的要求把城中的大部分百姓撤离,已是宣丽能力的极限,再把百官也撤了,定会让乌明氏的人怀疑。 成大事者,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分主动与被动。 主动者其贡献自然能让人动容,铭记;被动者,原因不一,功勋难以评定。 对于宣丽而言,在场的官员被动“牺牲”在这一战里,便是对她以及正在快速撤离的满城子民的最大贡献。 “乌明皇都满城子民都会感谢你们的!” 宣丽内心如是想,身影在转进宫内之际,顿时气息全无。 她气息的隐去,顿时让本以为不会出差错的乌明升神情骤变,眼里浮起冷冽之光,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宣丽竟然敢诓骗于他,蓦然沉声道: “泰义,跟上去看看!” 乌明泰义一怔,见老祖宗气息浮动,内心浮起不妙之意,连忙道:“是!” 就在他欲离开殿内时,大殿的殿门轰然关闭。 剧烈的响动,使在场的人尽皆吓了一跳,待发现殿门莫名关闭时,脸上皆浮起疑惑之意。 乌明皇朝当朝宰相赵新脸色不悦,沉声道:“来人,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如此时日关闭殿门,成何体统?简直有失礼数……” “不用了!” 乌明泰义却率先冷冷喝了一句,随后一掌猛击而出。 砰!以其鬼神境九重境的实力,若是平常,区区一座殿门自然无法挡住。 然此时这座乌明皇朝平时用来举行朝会的主殿却已加持了两座神阶上品的阵法,且亲自主持的乃是五名天人,坚固程度远不是乌明泰义可破。 “啊!” 乌明泰义本也以为击破殿门是手到擒来之事,却不料门不仅没破,还有一股仿佛是天人才能拥有的力量气息反震回来,顿使其遭受重创,吐出大口鲜血,身体如炮弹般朝后方人群中疾退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大部分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有部分人避之不及,身体被乌明泰义的鬼神躯连同那股反震的力量撞中,顿时连声音也来不及发出,便爆成了血肉。“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此惊变,简直让在场的乌明皇朝官员骇然欲绝。 乌明升的情绪也从之前万般的惊喜与满足,再到刚才的犹疑与不可置信,逐渐转变为浓浓的失望不解之意。 他乌明升,一位历经各种阴谋算计,历经浮沉的老牌天人,竟真的被自家后辈的女人耍了! 这贱人,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的? 谁给她的胆子敢骗老夫? 狰狞暴怒的神情渐渐爬满乌明升那张宛若枯皮的脸上,内心咆哮不止之际,亦冷冷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乌明文武,怒声道: “老夫需要一个解释!” 宰相赵新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这位老牌天人发怒,顿时颤颤巍巍的道: “老…祖宗,下臣...下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就去死吧!” 乌明升面无表情,目光瞥了一眼乌明在谷。 后者会意,在赵新茫然而恐惧的注视下,一拳直接把这位乌明皇朝的当朝宰相轰成了碎片。 “不……” 鲜血狂溅而出,溅了乌明在谷一身,亦把周围的文武官员脸上身上溅满。 然没有人敢说什么,盖因他们与赵新一样,根本不知道本来好好一个庆典,竟突然间惊变至此。 乌明泰义满身血腥的从一滩碎肉中站起,口中狠狠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扫视在场中人,最后定格在引他们前来的礼部尚书贾仁身上,怒声道:“贾仁,假人,你特么的根本就不是乌明皇朝的人,对不对!” “贾仁”本是惊恐的神情因此话蓦然定格,目光奇异道:“怎么到现在才看出来? 我本以为我随口胡诌的一个名字,当足以引起你们的警惕了呢!” “贾仁“随手一挥,身上的伪装尽去,赫然正是姑射氏一族的天人,姑射蔺。 露出本来面目后,姑射蔺一身气质恢复,以冷漠的目光看着乌明泰义道: “可惜,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竟然是天人?你是何人?为何要设此局,把老夫诓骗来?” 乌明升虽老眼昏花,因延寿的欲望使他一时蒙了眼,被骗入陷阱,但眼力还是有的。 见姑射蔺一身气息并不比他弱多少,内心隐隐已然预想到什么,浑浊的眼里顿时浮起凝重与惊怒交加之意。 “在下姑射蔺!” “姑射?你竟是姑射氏的人?” 见他自爆身份,在场的人先是一怔,旋即哗然大起。 兵部尚书蔡举脸色难看,却还是小心斟酌着语气道:“这位大人,我朝皇后也是姑射氏之人,大人焉何…焉何……” 说到此处,他却是没敢再说下去。 能做到他这个位置者,对于眼前的局面哪里还会不懂,今天这一场所谓的“国宴”明显是针对乌明升这位老牌天人而设。 什么延寿之果,分明只是诱饵罢了! 只是,只是为何是姑射氏? 这不只是他的疑惑,也是此行与会的乌明氏中人的疑惑。姑射蔺淡淡道:“宣丽确实是我姑射氏中人,没有她,焉何能把乌明升诓来?” 乌明升气极反笑,眼里的阴沉之意甚重,沉声道:“我乌明氏与姑射氏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为何要以如此曲折且下三烂的手段,把老夫蒙骗来? 你们想干什么?” “下三烂?” 姑射蔺不置可否,淡笑道:“是不是下三烂的手段,我不评价,我只知道此计极为有效! 也知道今日,乌明氏当灭!” 话音一落,图穷匕现! 九龙周天星辰阵与乾坤归元封神阵两座大阵倏然全力运转起来。 两股堪称恢宏奇丽,仿佛浩瀚星海的力量亦同时弥漫于大殿内外,使内外隔绝的同时,亦使在场的人无不脸色大变,惊骇绝然。“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蔡举见大殿被封锁,脸上浮起面若死灰之色,口中喃喃自语不断。 “想灭我乌明氏?姑射氏虽声名远扬,然想灭掉我乌明氏,你可想过后果? 你们做得到吗? 我乌明氏尚有精英在帝庭中任职,你们就不怕他们的报复?” 乌明升枯木般的脸皮不断抽搐,显得无比狰狞可憎。 “报复?你都死了,他们来了又有何用?” 姑射蔺撇撇嘴,旋即抚掌一拍,在场的一众“宾客”纷纷褪去了伪装,赫然正是此行参与剿杀乌明氏计划的两方人马。 而岳飞、白起、霍去病这三位最近声名远扬的东华侯爷的面目,乃至刚被册封为东华帝庭金鹏君王的金翎乾,以及灵岳君王袁通天自然也呈现在众人面前。 三位天人,两名极境鬼神的出现,无疑再次使在场的人无比震撼。 面若死灰的蔡举脸上浮起浓浓的骇然之意,手指着岳飞等人,颤声不止道:“怎…怎么会?为何东华的人也来了?” 岳飞等人对视一眼,由前者回应道:“我们来此,不是很正常?” 很正常? 这特么的哪里正常了! 不对,这确实是正常的,只是要不要这么突然啊? 蔡举脸色惨白,乌明皇朝的文武官员亦是浑身颤抖不停。 在东华的人现身后,他们便明白今天这一场,断然是无法善了了。身为乌明皇朝中人,哪怕是消息再滞后者,谁人不知乌明氏与姜氏之间的仇怨。 就算把两家之间的历史关系撇去不提,他们的皇帝乌明煌,可是杀害风伏纪外祖父的“凶手”啊! 完了! 看来今天不止乌明升得死,我们也一样逃不了! 第663章请将激将,杀戮终起 第663章请将激将,杀戮终起 乌明升在见到东华方的三名天人现身后,便知今日若无强援赶至,他此次所带来的族中精锐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一念及此,他的心里也不免生出一丝懊恼与绝望的情绪,只觉此次出关的行为过于冒失,才会着了别人的道,咬紧牙根极为不甘的厉喝道: “为什么?堂堂姑射氏,为什么要与东华合作来坑杀我乌明氏?” 长孙司从人群中缓缓踏了出来,高声道:“错了,不是姑射氏,而是苍仙皇朝。” “苍仙皇朝?” 乌明升一怔,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天人,结合苍仙皇朝的建立者,隐约已明白了此人的身份,一时只觉喉咙异常的苦涩: “阁下莫非是苍梧古脉之人?” 长孙司微微一笑:“道友慧眼如炬!” 见对方承认,乌明升反而沉默了下来,然他的后辈子孙们神情却是一变再变。 为了灭他们乌明氏,竟连这支拥有古老传承的势力都出动了,为什么? 为何要做得这么绝? 乌明升没有把内心的愤恨之语道出来,沉默半晌后,方咬牙沉声道:“天人不能出手,乃是两界规则,尔等莫非要破戒不成?” 长孙司淡淡道:“所以,某想请道友最好不要出手,免得我等破戒了!” 乌明升气极反笑,见事情已无任何转圜余地,索性开骂道:“都想灭我族群了,还想让老夫不要出手?如此厚颜无耻之语,你怎能说得出口?”长孙司神情平静,不为对方唾骂所动:“只是尽些人事罢了! 你出手确实是人之常情,然既是规则,便有漏洞可钻,以道友之智,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乌明升的意识此时正处于极怒混沌当中,闻言也没细想,脱口恨声道:“什么漏洞?” 长孙司平静的眼神里浮起了极为残酷的冷意,语气却依旧显得万分平淡:“天人不能出手的规则,你我皆知。 然若是有哪一方先出手,被攻击者便可作出反击,此举不算是破坏规则,只为自保,情有可原!” “嗯?你……” 闻言,乌明升先是一怔,旋即瞳孔放大。 此话之意可谓昭然若揭,明显是打算让他们麾下当面屠杀他的族人,从而逼他出手。 想明白对方的算盘后,乌明升瞳孔骤然瞪得浑圆,通体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长孙司,随后一字一顿,咬牙怒喝道:“你特娘的好无耻!” 长孙司淡漠一笑道:“大哥不说二哥,此漏洞你乌明氏也不是没用过,装什么纯洁婊子! 再者,也不是小孩子了,都是在规则内办事,无所谓无不无耻! 好了,话已说到这份上了,诸位,都动手吧!” 话音一起,苍仙皇朝此次随行的近百名洞虚境从殿内各处鱼贯而出,在三十名通幽境的带领下,完整封锁了内殿。 十名鬼神两人为一队,没有任何言语,带着浓烈的杀意,悍然杀向了乌明氏此次带来的队伍。 而东华方此次随行的人马,除岳飞、袁通天、金翎乾以外,其余者亦是全员出动。 毫无疑问,若乌明升最终选择不出手,这必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即使此次乌明升为表对延寿之物以及宣丽“孝心”的重视,带来了五名鬼神境,十二名通幽,洞虚境及以下者百余人壮声势,然这等阵容比起东华与苍仙的阵容完全不够看。 这虽然不是乌明氏的总体实力,然有心算无心下,他们又怎知要把所有人都带出来? 随着两朝鬼神毫无保留的出手,在乌明升有所迟疑的情况下,不过瞬间,乌明氏的队伍便产生了极为恐怖的损伤。 大量鲜血混合着数之不尽的血肉,自两朝鬼神手中爆发溅射开来,引得在场的乌明皇朝文武惊叫连连,连滚带爬,仓惶无措地朝四周避开。 一边逃,一边以带着哭腔的声音疾呼道: “大人们,这不关我等的事情啊!能不能放过我们,让我们先离开这里啊?” “抱歉,大阵一起,此殿内的所有人,包括我们,谁都无法出去!” “啊!不,不,本官还不想死啊……” 一众官员哀嚎不已,根本没注意到后方乱射而来的鬼神劲气,连防御也来不及展开,便爆为了血雾。 血腥而残酷的场景,让剩下的文武官员心神俱栗。 有部分人有心想跟着乌明氏的人一起反抗,然以他们中修为最高不过洞虚境的战力,又如何能是东华与苍仙两方人马的对手。 只是稍稍跟着反击了一下,便有大半意图反抗的人身死道消,死得连全尸都没留下。 剩下的人宛如惊弓之鸟,虽无法退出殿内,却也只能尽量缩到墙根,颤颤兢兢地向满天神佛祈祷,期望能渡过这一劫。 “混账,长孙司,快命你的人给老夫停手!”从长孙司命人出手,到殿内的人死伤大半,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三息时间而已。 乌明皇朝的官员生死尚且不提,眼见此次带来的族人竟在如此短的时间便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痛恨自己有所迟疑的乌明升顿时目眦欲裂,似是再也忍耐不住,冲天而起。 然而他是动了,却依旧顽固到心有犹豫,在冲下来的那一刻并没有主动出手,只是以自己的天人领域护住剩下的人。 见状,骤得喘息之机的乌明长川沉声道:“老祖,我与泰义、在谷留下来断后,你速速带着族人们先走! 出去后,速速叫来族地与帝庭的援兵,我们还有报仇血恨的机会!” 身为族长,没有仔细辨别宣丽突然之举的用意,致使乌明氏剩下的唯一天人遭遇如此致命的杀局,乌明长川此时内心的后悔之意根本无法以任何言语来表达。提醒了意识混沌,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一茬的乌明升一句,乌明长川主动踏出乌明升的保护,奋力撞开了挡在面前的两名苍仙鬼神,拿出一柄通体泛黑的三叉戟朝苍仙皇朝的封锁阵的薄弱一角杀去。 “想灭我乌明氏,你们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乌明长川厉吼连连,手中的三叉戟爆发出足以毒杀鬼神中境修士的可怕毒力,扫向了苍仙皇朝的封锁队列。 然功行至半途,却被一柄枪拦了下来,却是霍去病。 霍去病淡淡道:“你的对手不是他们!” “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本族长滚开!” 乌明长川声色俱厉,三叉戟毫不犹豫疾扫而出。 而乌明升得到乌明长川的提醒,也蓦然从绝望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天人不能主动出手,不代表不可以逃啊! 想通这点,他也不再顾忌生机的流逝,天人领域霍然大展,护着自家的后辈,怒声道: “长川,别打了,过来一起走,朝东南角方向,冲!” “老祖宗!” “别废话了!” “你们还想叫援兵?” 长孙司与姑射蔺居高临下,腾于大殿空中,冷漠的目光刺得乌明升生疼,后者脸上浮起嘲弄之意,继续以言语刺激着乌明升: “你们想要的援兵是不可能会来的! 帝庭的乌明族人,自有人拦住,我姑射氏的名头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只要稍加引导,拖住他们不在话下。至于你们族地的人,想来应该比现在的你们更惨一些,收起你们的奢望!” 闻言,乌明升浑浊的双眼迸出浓烈的血丝,即使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亦不由自主的怒喝出声道:“混蛋,你们当真是在找死啊! 长川,带着剩下的人退开,找准机会速速回族里支援!” 乌明升此时似乎终于想通了,再也顾不得乌明氏一族之后会受到什么惩罚了! 他出手,哪怕自己身死,那他的族人凭借着乌明氏的底蕴及盟族之助,还有机会逃离之后的惩罚。 反之,若是其顽固到底,死守规则不出手,然族人都死光了,又何谈以后? 一念及此,他把乌明长川等人送至墙角,天人领域带着可怕的风暴霍然从殿内爆发开来。 甫一爆发,最先受波及的不是东华与苍仙的人,而是乌明皇朝那些剩下的文武官员。 这些“注定”要“被牺牲”的人,连一丁点的反应也来不及作出,便湮灭于乌明升这股于盛怒中爆发的风暴里。 见状,长孙司、姑射蔺对视一眼,脸上的轻浮挑衅之意顿去,知道最重要的时刻终于等到了。 岳飞、袁通天默默拿出了兵器,严阵以待。 金翎乾看着随着气势爆发,生机却已然快速流逝的老牌天人乌明升,也默默拿出了一柄通体流转着淡淡辉芒的金色长剑,眼里浮起感慨莫名之意: “却没想到,曾经姜氏死敌之一的乌明氏,在帝域里赫赫有名的乌明氏,今日竟会是这般下场。 时代的洪流当真可怕,哪怕千秋万载常存的家族只踏错了一步,亦是瞬间身死族灭的结局!” 话音未落,金翎乾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烈焰金光,犹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出鞘利剑般,率先朝乌明升杀去,口中同时疾喝出声道: “东华金鹏君王,金翎氏金翎乾为道友送葬!” “东华临海侯岳飞,为道友送葬!” “嗯,东华灵岳君王袁通天,便也不免俗,为送友送葬吧!” 响彻大殿的送葬声随着三大天人汹涌的攻势,呼之而出! 姑射蔺与长孙司两大苍仙天人亦没有任何保留! 前者拿出一条铁鞭,后者拿出了一块玉石笏板,与岳飞三人各自占据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配合两座大阵之力,尽起形态属性各异的天人领域规则,与乌明升狠狠碰撞在一起。 吼! 轰隆隆! 九龙咆哮,乾坤颠倒。 两座神阶上品的可怕阵法,在五名天人力量的加持下,爆发出了使万物震颤的原始力量。 粗暴、凶横、深沉、古老。 更有一股封天锁地,定鼎乾坤的奥义,随着九天星辰之力的垂落,交织出九条苍龙游曳。 乌明升虽是老牌天人,拥有接近巅峰的实力,然其生机已逝,能活到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又如何能挡得住五名天人联手。 凶猛碰撞下,他顿时如遭重重神山撞击,口中鲜血狂吐,面无血色,天人领域亦在瞬间摇摇欲坠,差点破裂开来。 “啊!混账,混账,尔等胜之不武!”乌明升状若疯狂,所剩无几的生机全数爆发,以自己的力量持续轰击着大阵,试图为乌明长川等人找出一条退路。 “诸位,稳住阵法!” 见状,长孙司淡淡轻喝了一声,手中的玉石笏板化出一面布满规则符纹的通天剑牌,以悍然不可避之势,重重拍击在乌明升的天人防御之上。 轰! 轰! 轰! 恐怖的冲击之力,差点让乌明升再度被拍飞出去。 长孙司这位来自苍仙皇朝的天人此时独自展现出来的威能,使乌明升内心震骇,亦使岳飞三人暗暗警惕。 加上这次,两朝虽然已经合作了两次。然未来不可测,谁也无法断定两朝在未来不会成为敌人! 不过这毕竟是未来之事,岳飞三人虽内心警惕,自也不会出工不出力。 手上再次爆发出璀璨神芒,朝乌明升杀去。 天人之间的激战,所爆发出的威能以共敖出世为例,完全可以想象。 若不是有两座大阵、五名天人打底,此时乌明皇朝这座存在了数千年的朝会大殿,怕是要顷刻而塌。 饶是如此,大殿业已开始产生剧烈的震动,不时有硕大的石块从顶部落下,如同冰雹雨般,不断撞击在阵法的屏障上,发出轰隆巨响。 两朝随行的人员见状,立即弃了所剩无几的敌人,游走于符文交织的阵法节点之中。 此举一是为避开六名天人的力量冲击,二则是加强并稳固阵法的力量,使两座阵法不致于因六人力量的冲击,出现破绽。 惟有白起与霍去病两名鬼神极境者,无视了六名天人之间的碰撞,在剧烈颤动中缓步踏向了受乌明升领域庇护的乌明长川等人。 前者长剑挥扫,一道道宛若由杀机化成的血河顿时席卷而起,一边杀着敌人,一边淡漠出声道:“诸位,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乌明长川咬牙切齿,与乌明在谷,乌明泰义合力抵挡白起的攻击,口中亦同时怒声道:“猖狂,今日之败,不是我等不济,而是尔等胜之不武!” 白起淡漠道:“多说无益!你我都知道,对付你们,自然不用这般曲折,所虑者不过是你家那位老祖罢了!” 乌明长川脸色铁青,虽内心愤怒至极,亦知白起说的没错。 他乌明长川年岁虽长,成名远在白起之前。然修行一途,向来不以年岁大为长,而是以修为战力强弱而定。 以他之力,哪怕拥有巅峰鬼神的修为,亦如何是眼前这位一出世便差点打穿玄煌帝都的狠人对手! 更何况,他旁边还有一位与其修为相差无几的冠军侯。 就算是他与族中的两名鬼神合力,怕也抵挡不了多久! 良久,乌明长川似是看开了,蓦然沉声道:“临死前可否让我死个明白?” 白起眉毛微挑,想了想,便道:“你说!” 乌明长川眼里浮起宣丽的身影,恨声道:“你们究竟答应宣丽什么条件,竟让她如此配合,反过来对付自己夫君的族群? 此举于她有何益处?” 白起摇摇头:“我们没答应她什么,她不过是听从姑射氏长辈之令行事罢了!” “什么?” 闻言,乌明长川一脸的不可置信,怒声道:“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如此言语让人如何能相信?” 白起注视着他,淡声道:“实情就是如此!或许在她眼里,姑射氏远比乌明氏更重要吧!” “不,这不可能! 姑射氏再强,但我乌明氏才是她的靠山,她又不姓姑射,明显只是仙人山里的支脉,焉能有我乌明氏对她的重视,我—不—相—信!” 乌明长川怒声咆哮,召出一尊墨色的鬼神法相,持着泛黑的三叉戟疯狂朝白起杀来。 乌明氏一族极擅用毒,哪怕是修成的鬼神领域也大都与各种毒性有关。 若是一般的鬼神,见到眼前明显能毒翻同境修士的毒性力量,怕是立马有多远跑多远,然白起的杀戮剑意又岂是区区毒性所能毒到的。 一剑扫出,便有煞意十足的血色汪洋铺天盖地而起。 挡住对方毒性领域的同时,一道锋芒剑光亦如天外流星般从两道互相碰撞的领域中穿透而出,直指乌明长川的眉心。 “族长小心,我来助你!” 乌明氏中最先受创的鬼神乌明泰义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纵身而出。 然他刚从乌明升的天人领域里出来,便见那道剑光仿佛像长了眼睛一样,瞬间拐了个弯,朝他狠狠斩来。 与此同时,一道枪芒亦纵横虚空而至,配合白起的剑芒,以迅若雷霆之速毫不留情斩击在乌明泰义这位九重境的鬼神身上。 “戮神七杀第一式??戮体,斩!” “照天彻地??奔雷天狼,杀!”两名极境鬼神之间的配合,可谓极为完美! 完美到让乌明长川与乌明在谷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乌明泰义这位族人的身躯在一剑一枪的斩击下,四分五裂,神魂尽碎。 “啊!!!不,泰义——” 第664章强逼天人,欲夺神魂 第664章强逼天人,欲夺神魂 极境鬼神之力,何其凌厉! 遑论是两名极境鬼神同时出手配合! 即使乌明泰义拥有着高达九重境的鬼神修为,其鬼神躯以及显化的领域亦无法挡住两大极境鬼神合力一击。 砰! 在乌明长川与乌明在谷愤恨的怒吼声里,乌明泰义脸上浮起骇然与错愕的神情,于倏然间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不!我跟你们拼了!” 处于乌明升领域保护内的乌明在谷怒火冲天,身化直欲冲破大殿的高大鬼神相,甩动毒力煞气,悍然朝白起霍去病两人冲来。白起眸光冷漠,手中剑一扫,便有一道浓烈的杀戮剑意横扫而出。 霍去病双眸如电,浑身绽放出磅礴的气机,从原地劲射而出之际,亦有一队大汉英灵冲锋而出。 “在谷,跟我一起联手,不可再上了他们的当!” 乌明长川为免白起两人又是声东击西之计,怒喝连连,背后显化的毒性鬼神相那庞大的身躯上环绕起重重锁链,朝两人疾驰封锁而来,而他本人则朝乌明在谷所在赶去。 若乌明在谷死去,在乌明升被牵制的情况下,他乌明长川哪里还有存活的道理! 可惜,这一次他又想错了! 白起与霍去病再一次故计重施,而此次所针对的,无疑是他这位乌明氏一族的当家族长! “凡事可一不可二,真当本族长没有任何准备吗?” 口上如此说着,乌明长川却颇有恼羞成怒之意,哪会甘心就此身死道消,双眼陡然变成了墨色,两道蕴藏杀机的毒力规则分别朝白起与霍去病两人射来。 “去死!” 射线在射出的同时,一股似有伤神破灵的异力亦同时震荡而出,竟使白起与霍去病两人的攻势稍稍偏离了目标,洞射在阵法的屏障上。 “咦,有门道!” 霍去病眼眸微张,倒也不以为意,长枪直指乌明长川的脑袋,激射而出。 “震雷破阵!” 招式一出,一股强烈的音爆便伴随着震耳欲袭的雷鸣声撕天裂地般响起。 震动之大,顿使乌明长川的识海嗡嗡作响,双眼先是恢复成正常色彩,随后肉眼可见的显现出迷茫之色。 “不好,族长,快醒来!” 乌明在谷见状,勉力挣脱白起的压制,毫不顾忌己身安危,凶猛地撞向了正处于霍去病攻击中的乌明长川的身体。 却是要以身换伤,搏得族长的安全。 “勇气可嘉,也算可敬!” 霍去病眼神冷漠,手腕微抖,枪尖所过之处,那处于极致速度撕裂中的枪法陡然燃起了耀眼炽热的烈焰。 烈焰一出,两人之间的空间因此扭曲。 乌明在谷以身试法,身体被烈焰灼烧,血肉模糊,发出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一道流动着让日月黯淡的杀意之剑疾斩而至。 “啊!我乌明在谷做鬼都不会饶了你们——” 乌明在谷的修为比族兄乌明泰义还低,面对两大极境的合击,尽管已极力避开,然其受创在前,此时有心无力,厉声诅咒两人一句后,身体骤然爆碎。 他的死亡让乌明长川状若疯狂,人已近乎麻木了。 闹到最后,攻击他是假,各个击破,针对引诱更弱的乌明在谷前来才是真! “啊啊啊!!!白起,霍去病,堂堂东华侯爷,为何还要使这般手段?” 白起与霍去病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 兵者诡道,各个击破,以最小的代价击败敌人,取得胜利,贯彻着他们一生的军伍生涯。 以乌明长川的阅历自然也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此时的质问不过垂死挣扎前的无用愤怒罢了!无须解释! 两人看了一眼被五大天人打得身躯残碎,整个人几乎已快变成血人的乌明升一眼,心知时间有限。 当即一左一右踏步而出,白起手中闪烁起刺目的血芒,霍去病则引动了其徐风雷之力,聚集起浩瀚的力量,朝乌明长川汹涌而去。 乌明升自然也注意到了乌明长川面临的死境,眼中愤怒深重,厉声长吼道:“你们休要逼人太甚,当真想与老夫一起死吗?” 长孙司神情冷漠,眼珠子更仿若冰冷寒霜结冻,淡声道:“既选择来对付你,焉能没有受伤的准备?” “受伤?你太天真了!老夫会让你看看,为何即使我族只剩下了老夫一位天人,帝庭的那些豺狼也不敢对乌明氏有半点不敬!” 乌明升虚空凝聚出了一套弓箭,一拉一扯,射出蕴藏天人之力的箭矢,勉力拯救了乌明长川一次。 身体亦在此刻仿佛**了起来,腾空而起,散发出让人心胆俱栗的毁灭气息。 却是见两名前途无量的鬼神后辈身死后,终是动了本不想动的死志,脸色狰狞凶横。 长孙司以神识沟通主阵的两朝中人,示意他们立时退出大殿,把阵法扩展至整座皇都后,方以极为无情的语气持续刺激着乌明升:“你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哈哈哈——长孙司,你苍仙皇朝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拿我乌明氏立威得望吗?” 长孙司语气里故意展现出来的急切与残酷,使乌明升怒极反笑,而后愤吼出声。 长孙司轻叹一声,也没有否认:“对!意外得到这个机会后,我等思来想去,确实没有哪个势力比现在的乌明氏更合适了!既不会太强,也不至于太弱,历年来在帝域与华章界累积的声望也足够高,且还是寰宇帝庭的人,亦是东华帝庭的敌人。 因此,你们不死,谁死?” 闻言,乌明升笑声停止,双目通红,紧紧瞪着长孙司,内心决意就算碰不了其他人,也要把他拖着一起灭掉: “你个嘴臭的家伙,十足的该死啊!然老夫也很疑惑,你们如此做,当真不怕帝庭的报复?” “报复?” 长孙司脸上浮起叹惜之色,“道友,以你的智慧如此说,是不是有些过于天真了? 时至今日,你既知他们为豺狼,为何还会选择相信他们? 且不提他们会不会吧! 好歹道友也是天人之身,在你临死前便告知你一件事,也好让道友能死个明白。 你之死,不仅是我们之愿,想来帝庭的人也乐见其成,资源不够分了啊! 若是少了你们一份,想来其他人短时间内也可稍稍回血了!” 乌明升绽放的气势一抖,脸皮抽搐:“你想说什么?” 长孙司看了一眼岳飞等人,见他们点头,便说道:“你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广为宣扬的姜氏继承人姜悟之死,可知另有内情?” 见对方竟提起此事,乌明升正盛的气势一止,内心猛突,口中却冷笑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痛快点,否则只有死后才能跟老夫说了!” 长孙司轻笑一声:“也罢,好叫你知,杀姜悟的其实并不是你宠爱的后辈乌明煌,而是大随帝君纪道先等帝庭中人。 乌明煌不知为何,也几乎快死在那一战里,身体以及主要的意识被紫阳帝君楼拜天占据。 楼拜天甚至以乌明煌的身份与宣丽生了三子一女。 “乌明煌”之所以时而疯癫,把自己封闭在秘殿里,表面上对外的宣告是受了那一战及之后追杀的影响,真实原因不过是楼拜天掩人耳目之举。 可笑的是,你们在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后,竟然还不知道自己为纪道先等人背了黑锅! 看看,他们杀了姜氏的人,把锅扣在你们头上,让你们被姜氏报复,死伤惨重,甚至被姜氏封锁在幽南荒域至今,实力衰退。 而他们呢,屁事都没有,你觉得这样的人会为了一群死的人来找我们报复? 这明明是一场在数百年前便针对你们乌明氏一族的局啊!我等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长孙司的话,当真宛如晴天霹雳,重重地轰击在乌明升的胸口,使其在茫然无措过后,心神狂震。 不久竟没忍住,气急攻心,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老祖宗,别听他们胡扯,这混蛋是故意打击你的心神!” 侥幸死里逃生的乌明长川眼见自家老祖如此狼狈,内心浮起悲愤欲绝之意,大吼着提醒了一句。 却见长孙司摇头道:“不,此事已得到楼拜天的证实,他的神魂目前被镇压在羲皇手里,怎会有假?”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乌明长川,淡淡道:“喔,对了,宣丽之所以会在离家数百年后重回姑射氏,便是因为此事。 她意外得知真相后,便借着姑射氏与羲皇之手,狠狠报复了楼拜天一把,使其落入羲皇之手,你们其实应该感谢她! 乌明煌的残魂目前也在她身上,无可否认,她与乌明煌之间的情感确实是真情实意的,为了让他复活,哪怕是配合我们毁灭其夫君出身的族群,亦在所不惜! 看在这点上,我们也答应了她,乌明煌可以活,你乌明氏不算绝后!” “混账!混账东西!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是骗我们的,对不对?对不对?” 长孙司的刺激终是连乌明长川也彻底疯癫起来,脸色狰狞可怖。 而乌明升听完后,整个人已呆在半空中,浑身颤栗不止,任由燃烧生机聚拢起来的力量不断溃散而不自知。 不同于无法接受的乌明长川,见长孙司言之凿凿,有前因有后果有人证,他便知对方并没有说谎。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乌明氏不说为帝庭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历年来哪次大战没倾力参与? 他们破戒,我族的天人便倾力维护,甚至身死。 要兵给兵,要资源给资源。 他们为何要如此残酷地坑害我族? 为什么? 混账! 混账! 混账啊啊啊!!! 从意识到宣丽此次邀请他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到长孙司从甫一现身便持续对他进行挑衅与刺激,之后又目睹族人身死大半,又闻族地正处于遭受进攻的困境,乌明升那原本就老迈不堪的精神已然隐隐显露出即将崩溃的迹象。 他所修行的天人规则也在此时蓦然狂暴起来,终使没了主阵之人的两座阵法也产生崩溃的前兆。 不久,随着乌明升蓦然的一声仰天怒吼,两座神阶上品的阵法连同乌明皇朝这座存在了数千年的朝会大殿,亦在这一刻,“轰”的一声,蓦然崩塌下来。 “混账东西!我乌明升…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纪道先!席天域!钦原谟……但首先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啊!!!” 漫天烟尘里,通体燃炽着即将爆发的天人之力的乌明升怒吼不止,天人规则不断扩散,由内及外,席卷整座乌明皇都。 “好了,可以动手了!燃烧生机聚集力量后的这段过程,才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也就是在此时,长孙司蓦然以神识大吼一声,自己便率先把手中的玉石笏板朝意识已然陷入迷乱混沌的乌明升轰了过去。 岳飞、金翎乾、袁通天、姑射蔺、白起与霍去病亦出手了! 七人远远各自在扩大后的阵法边缘天空处,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而后各施所能,倾力齐出。 配合着重立起来的阵法,形成了七道极为可怕的秩序规则锁链,重重地轰击在生机力量即将爆发的乌明升身上。 “天真!天真!你们太天真了!长孙司,老夫今天便带你一起走,让你明白,生机已逝的天人是不可轻辱的! 死!” 乌明升似乎并没有任何防御的意思,任由七人的力量轰击在自己身上,即使身躯残碎不堪,脑袋手足都缺了一半,依旧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通体燃起恐怖的毁灭之力,朝长孙司扑来。 长孙司神情凛冽,双手十指不断变换,口中念念有词,很快便有一道高达百丈的苍梧神树的虚影显现于前,而后轰然推了出去。 “蔺,助我!” 姑射蔺点点头,手中铁鞭骤然化成了万千锁影,仿佛从虚空中凭空生出了根一样,从四面八方紧紧缚住了乌明升那残破的身躯。 她手中的铁鞭乃是姑射氏最有名的法宝之一,名为“紫竹璃索”,看似鞭形,实则变化万千,可一鞭截断江河,一鞭断山,此时化成了锁链状,以此鞭的特性,足以把任何物事都勒得粉碎。 饶是如此,还是没有完全阻住乌明升前进的步伐。 见状,岳飞也出手了。 手中的长枪发出悍动人心的声响,转化为一条长达百丈的游龙,咆哮冲击在乌明氏的身体上。 “哈哈哈,没用的,老夫用上了混元宗的混元解体法,自爆规则的力量短时间内是不会消散的,长孙司,第一个为老夫陪葬吧!” 长孙司神色无比凝重,眼见三人之力竟还无法完全让乌明升退到阵法的中心,心头略微沉重。 天人之所以为天人,便在于其精神之强。 神在则生,神去则亡。 同理,神盛则强,神衰则弱。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刺激乌明升,并不是在助长其气焰,而是在衰落其精神的纯粹与强度。 怒火确实能使常人爆发出远超平常时的潜力,然对于天人而言,一旦失智,长久以来修成的力量便会失去平衡,使肉体精神与意志崩溃得更快,堪称毁灭性的打击,哪怕是寿元已尽者也不例外。 且对于后者而言,更能削弱其自爆时的威力。 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混元宗的不传之秘,混元解体大法。 此法曾经紫阳幽境一族的傅文和也曾用过,用过之后,不会立即身死,尚有遁逃之机,一旦找到夺舍身,很容易便能重生。 从乌明升的癫狂之语来看,他明显想拖着长孙司死后,借着生命的最后一丝余辉,冲击帝庭,报复纪道先等人一把。 成功铁定是不会成功的,但若是能给帝庭造成一些损伤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要不要让他“得逞”呢? 面对有可能被重创的险境,长孙司这位心思深沉的天人眼里却浮起思索之意,似乎真的在思考此举的可行性。算了! 还是不节外生枝了! 然快速思忖过后,长孙司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并动用了最强的力量,与乌明升抗衡。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却见东华方有两名通幽巅峰的修士站了出来。 这两人一黑一白,服饰极为特异。 一人头顶的帽子写着“一见生财”四字,另外一人则写着“天下太平”四字。 两名通幽境的人此时站出来干什么? 见状,长孙司与姑射蔺两名苍仙天人神情莫名诧异,满是问询的目光不由自主便移向了岳飞等人。 岳飞神情怪异,解释道:“七爷八爷让我们配合他们,收取乌明升的神魂,他们有大用!” “七爷八爷?”这是绰号,还是尊称? 堂堂天人境的东华临海侯岳飞,竟要如此称呼两名通幽境的修士? 没等长孙司两人明白众人之间的关系,便见岳飞已然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袁通天得岳飞授意,亦开始认真起来,一座渤望山脉的虚影凭空浮现,悍然镇压在乌明升的头顶,使其身形蓦然一沉,吼叫连连。 金翎乾化出一头长达数百米的金鹏神鸟,神鸟啼鸣一声,似有震荡心魄精神之力,使乌明升意识再现动荡。 而白起与霍去病则主动靠近了乌明升,前者尽出业位“气定六合”镇压之力,后者则演化出一尊通体缭乱风雷的战神法相。 庞大的手掌当空一拍,五道宛若漩涡的风雷之力顿时从乌明升仅剩的半具躯体要害处浮现,紧紧束缚着他的行动。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长孙司等人为之动容,亦让刚从倒塌的大殿内出来的乌明长川等残存的乌明族人惊骇绝然。 长孙司等人早知岳飞等人没有尽全力,他们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 然当岳飞等人展现出真实实力后,浓浓的警惕之意瞬间爬满心头。 此景,让他们对于谢必安范无咎两人与东华众人之间的关系,也产生了极为浓烈的好奇之意。 好奇为何两人一发话,岳飞等人便毫无保留地出手。 而两名通幽巅峰的人,当真能越一个大境界,擒拿一名老牌后境天人的神魂? 第665章无常显威摄魂夺魄,乌明终陨风波激荡 第665章无常显威摄魂夺魄,乌明终陨风波激荡 “如此恶魂,足以使我兄弟俩进阶鬼神境,不缉拿的话,太可惜了!” 寒风凛冽,仿佛能穿透修士的身躯与防御,直达骨髓,让倏然被岳飞、袁通天等人压制下来的乌明升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让他感觉寒意侵袭的,无疑是挡在他面前,身着一黑一白特异服饰的黑白无常。 说话者,乃是白无常谢必安。 他看着已然只剩下一半身躯的乌明升,眼里没有任何悲悯之意。 反而因其神魂里展露出来的堪称足以染黑一座大型湖泊的恶业之力,在说话的同时,脸上满是冰冷无情之意。 首次出世的范无咎甩动着手中的勾魂锁,意味深长的笑道:“大哥,苍仙皇朝的人似乎有些看不起我们呢!” 谢必安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笑眯眯道:“很正常,若是我单独一人,哪怕这家伙已经半残了,我也不敢凑上来,有你的帮助,还算勉勉强强!” “混蛋,你们在说些什么?区区通幽境的蝼蚁,也敢挡在老夫面前?给老夫滚开!” 音波滚滚,气力轰鸣。 眼见两人在其面前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在三名天人,两名极境鬼神的镇压下极力挣扎的乌明升为了宣泄心中陡生的莫名冷意,不由愤怒咆哮起来。 周边的虚空因其规则的破碎,不时闪爆起了惊骇绝伦的爆炸波,转瞬便又毁灭于规则的反覆破碎之中。 情景可谓既诡异,又恐怖,让观者无不心生惊悚惊惧之意。 尤其是乌明升现在的状态,只剩下半边身体,其已呈墨色的神魂在其所修规则的牵引下,从破碎的身躯中不时张牙舞爪地跑出来,虽很快又被乌明升以意志塞回去。 然也正因为如此,才使谢必安盯上了他的神魂。 前文有述,谢必安身为缉魂阴帅,对于主动为恶者,有着超乎寻常的攻击力。 罪孽越深重,业力愈深,那他对敌人的加成越高,最高可达三倍之巨。 而同为阴帅的范无咎,自然也拥有类似的能力。 一对兄弟的能力两两结合下,可远远不是一加一这般简单。面对狰狞可怖,咆哮不止的乌明升,谢必安拿出了散发着浓浓阴力,让人心生恐惧的奇兵招魂幡,淡声道: “阁下,挣扎无用,时辰到了,就让我兄弟二人成为你的送葬者吧!” 话音一落,没等乌明升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谢必安手中招魂幡陡然**数倍,范无咎手中的勾魂锁亦如乌光疾电般电射而出。 “猖狂!天真!两个通幽境的人也妄图对老夫动手,就算老夫已残,你们连老夫的防御都破不……” 乌明升脸上浮起嘲讽与愤怒之意。 即使现在的他近乎动弹不得,他也并不认为对方的攻击能对他产生任何效果,这是身为一名后境天人的自信。 然话音刚落,便见范无咎的勾魂锁竟无视了他身前正在不断破碎的规则之力的狙击,洞穿在他的琵琶骨上。 此骨不是身躯上所有,而是在神魂之上。 甫一洞穿,勾魂锁上的弯尖钩与钩爪便紧紧钩扯住了乌明升的魂魄。 如此攻击,但凡修士便没有不痛苦的! 何况乌明升现在乃是重创之身,剧烈的痛楚,竟让已现死志的他都不由自主的大喊大叫起来。 “啊——不可能,这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九天玄刹,阴阳分明。 今汝恶业显形,其罪当罚,需遵吾之令,魂归九幽,录于幽冥。 来吧!来吧!尔当归于真形……” 在此过程中,谢必安的招魂幡剧烈地颤动起来。一阵直欲使人魂魄离体的铃铛声凭空而现,不仅使被范无咎勾住魂的乌明升浑身颤栗起来,似有直欲升天之意,就连周遭的苍仙皇朝中人亦觉灵魂受到了来自未知异力的牵引。 当惊觉过来后,一时面呈惊悚之意,远远退离黑白无常周边。 长孙司瞳孔微张,与旁边的姑射蔺对视一眼,眼里皆有着凝重之意,神识更暗暗交流: “不得了,对方竟有能当面强勾神魂的修士!” 两人念头刚起,便见范无咎亦掐起了法诀,勾魂锁越变越凝实。 其钩爪处更衍生出了宛若螞蚁手脚的密密麻麻的触牙,深入钉抓在乌明升的神魂之上。 如此场景,光是看着便觉无比痛苦。 长孙司与姑射蔺两名天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遑论其他人的感觉。“九地幽冥,阴阳交错。此刻汝之罪愆(qiān)已到,孽魂当赎,必循吾之谕,魄散八荒,籍入鬼域。 来兮!来兮! 孽魂枷锁,显化汝之本相吧!” 摄人心魄的锁魄秘术从范无咎这位新出世的神话人杰口中响起。 其声使虚空震动,使乌明升的痛苦加剧,亦让周围除东华方外的所有人心神激荡,不断后退。 就连乌明长川等残存的乌明族人也不例外。 若是再待下去,他们老祖宗的神魂未必会被勾出,他们的可就不一定了。 “老祖宗…怎么会这样……” 退出来后,乌明长川脸色惨然,意志万分灰败。他却是从来都没想过,哪怕乌明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想要与敌人同归于尽,最后却又遇到了如此恐怖的波折。 冷意直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乌明升在呼吸之间,依旧能感受到其魂即将离体的刺骨冰冷。 “不…不...怎会如此?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竟有这等诡异的手段……” 乌明升此时内心愤怒与恐惧夹杂。 说他不怕死,是不可能的。 若是不怕死,他便不会选择加入帝庭的阵营,靠着“灵源珍馐”与“天人血宴”延续生机。 就算此刻的他心存死志,然面对未知的恐惧,还是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产生了要面对未知死亡的恐惧。 对于修士而言,死了就是死了。 神魂未散,那还有轮回重修的机会。若是神魂尽碎,那至少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可是,黑白无常的手段,乌明升此生从未看过,根本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何等下场。 “啊…痛煞老夫也...停下来...你们给我停下来!!!” 剧烈的恐惧与痛苦下,乌明升放弃了抵御岳飞袁通天等人的镇压,反而极力对抗着黑白无常的锁魂夺魄之术,口中更是惨叫连连。 “嗯?司,你看,乌明升那自爆的生机竟然逐渐减缓了!” 这时,姑射蔺注意到了本已处于大爆发边缘的乌明升体内产生了异状。 似乎因黑白无常两人的举动,使其本要自爆的躯体出现了萎缩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两人悚然而惊!众所皆知,无论何等修为,燃烧神魂,焚尽生机之举的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这也是他们此行明明有五个天人坐镇,依旧极为小心的原因。 但眼前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惊疑不定,目光看向了岳飞。 岳飞其实也不明白两名无常的手段,见两人似乎有办法解决乌明升自爆生机的威胁,内心自是惊喜不已。 面对二人的探询,他想了想,才回道:“抱歉,或许这是七爷八爷二人的独特能力所致,本侯也不太清楚!” 是吗? 是不清楚,还是不能说? 长孙司两人眉头微蹙,犹疑深重。 于默然沉思之际,两人再次被乌明升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不,这不可能,为何无法抵挡,你们究竟对老夫作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前方,乌明升半残的躯体宛如筛子般颤抖,神魂上不时有极恶的业力被勾魂锁与招魂幡净化,使其痛苦不堪。 且每被净化一次,他的神魂便虚弱几分。 整个过程中,谢必安与范无咎自也不太好受,原因却是有两点。 一是净化神魂的过程,两人不可避免地要深入到乌明升的神魂深处里去,为此见到了长达数千年之久的恶行,如此冲击,哪怕两人来历特殊,阅历丰富,也极不好受。 可以说,乌明升所做之恶,若与他们以前处理过的无数恶魂来比较,也足以排上前十之列。 二则是与乌明升之间的差距。 两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已火力全开。 谢必安的招魂幡更是间或变化出哭丧棒的形态,时不时敲打一下乌明升的神魂,使其挣扎停顿。 反复数十上百次之下,终是使乌明升双眼渐渐无神,意识涣散。 见此情景,两兄弟对视一眼,心知时间到了,俱是沉喝出声。 “来兮!来兮!归于真形!” “不…不...老夫不甘心...不甘心啊!你们...你们……” 达到巅峰的秘术一起,使两人的力量交织融合在一起,颇有言出法随之意。 此时的乌明升经历连番重创,哪里还能够挡得住。 口中机械反射性的发出一声直震天穹的惨叫后,其本呈墨色的神魂竟已还原为极为清晰的人体姿态,被谢必安的招魂幡收入其中。 在他的神魂被收后,天空中那本是呈毁灭之状的景象顿时烟消云散。 其所修规则重新归于天地,一身天人之力亦逐渐化为自然之力,随风散去。 “不…老祖!!!” “竟然真的就这样死了……” 如此情景,让参与此事的东华苍仙两方人马皆沉默以对。 乌明长川等残存的乌明族人则脸色灰败,发出凄厉悲愤的惨叫。 “成矣!成矣!” 随着谢必安一声大笑,众人从沉默中醒来。 谢必安来到岳飞等人面前,以一副极为和善的面孔揖手笑道:“多谢诸位相助,否则我兄弟俩人还未必能夺取进入鬼神境的契机!” 袁通天抓耳挠腮,打量着两人道:“两位就算不入鬼神境,怕是一般的鬼神境也不想碰到你们。这要是入了鬼神境,啧啧,简直不敢想……”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他的话也说到了长孙司等人的心坎里,且明白袁通天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这两人手段如此诡异,且极为强横,若是进入鬼神境,就算不是同境无敌,怕是没有抵御两人勾魂夺魄手段的修士都不想碰见他们。 这两人得重点关注啊! 以前为何声名不显呢? 长孙司与姑射蔺对视一眼,眼里的思忖之意极重,打算回去后,命人重新查探一下东华诸臣的情况。 闻得袁通天的夸赞,谢必安笑眯眯道:“多谢灵岳君王夸赞!我兄弟二人便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了!” 袁通天微微颔首:“得到契机不易,去吧去吧!我们有空交流交流!” “自无不可!” “交流?” 闻言,岳飞等人眼里都浮起异色。 要知道,黑白无常好像曾经也勾过一个猴的魂魄啊! 若是你得知两人的本色与来历,怕是没有想要交流的心思。 当然,众人也只是想想,自然不会把此话说出口。 眼见最大的威胁已除,目光一转,皆移到了乌明长川等人的身上。 乌明长川等人在老祖身死后,便知自己等人结局已定。 前者先是惨然一笑,而后越笑越烈,到最后更是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是,此泪却是血泪。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乌明氏竟会断送于一个妇人之手,当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族长……” 眼见族长的意志已全然崩溃,残存的乌明族人亦是眼眶含泪,哽咽叫了一声,却是出口无言。 岳飞从天上飞腾而至,看着已然崩溃的乌明长川,轻叹一声道:“有因就有果! 与其说断送于妇人之手,不如说早在姜悟之死的那一年,你乌明氏便已埋入了祸根,只是尔等不自知罢了!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好一个自有天定!好,好,哈哈哈……” 成王败寇,乌明长川意志崩溃,脸上血泪遍流,以万分怨毒的眼神狠狠瞪视了一眼岳飞后,厉声道: “我乌明氏虽败,但败得不冤,然你们也休想有机会屠戮我等!族人们,我乌明长川犯了大错,便先走一步,以死谢罪!” 话音一落,他右手聚起了己身所剩的全部力量,一掌狠狠地印在自己脑门上,竟是把自己的脑袋轰成了血雾。 “不,族长……” 见状,残存的乌明族人先是大惊失色,面对环视的敌人,俱是惨然大笑,随后竟先后如乌明长川一样,一一自我了结了性命。 寒气清冷,树木摇曳。 薄薄的霜花在此刻随着寒意而降,似乎预示着乌明氏一族今天的处境。 “倒也还算有血性,怪不得在姜氏的封锁下,还能坚持这么久!” 岳飞淡淡看了他们的无头尸体一眼,目光移向长孙司,问道:“道友,除敌务尽,帝庭的乌明族人便交给你们了。” 长孙司颔首道:“当然,不过我家帝君答应过宣丽,不会使乌明氏绝后。 因此正好借此机会放过一些人,让他们有机会传播消息,先提醒诸位一句,以免诸位怀疑我等是有意为之!” 岳飞轻笑一声,摇头道:“无妨!传播消息也分手段,万望道友不要把姜悟之死的真相选择性地截取,不让乌明氏的人知道!” “这怎么可能!” 长孙司摇摇头,失笑一声。 “好,那我们便先走了!告辞!” “诸位慢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岳飞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率着东华众人朝乌明氏族地方向飞驰而去。 其实之前逼迫乌明升所言,不过攻心之计。 他们虽然计划周全,然能出动的高阶修士有限,自然不可能三方面同时进行。 不过,在乌明升死后,一切便不是问题了。 今日过后,幽南荒域再无乌明氏。 风伏纪大敌减一,幽南荒域亦可入手,真实所得收获并不比苍仙皇朝少。 ----------------- 三日后的清晨。 在幽南荒域乌明氏族地里的浓烈血腥还未散尽,大地铺满了晶莹剔透的淡薄霜花之际—— 帝域大族乌明氏灭亡的消息,在苍仙皇朝的有意传播下,瞬间传遍了帝域。 没有出乎东华与苍仙两方的预料,当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只觉得这是一个假消息。 开玩笑! 且不提现在的乌明氏有着一个人尽皆知的“毁灭”级别的天人存在,乌明氏之强在帝域也是众所皆知之事,怎么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灭亡? 不可能! 不可能! 众人不敢置信,只以为是有人故意在打击乌明氏的名声。 直至苍仙方有意放过的一些乌明氏族人到处“请求”盟族向帝庭“伸冤”,请求给予东华与苍仙惩罚之时,帝域的舆论才哗然大起。 怎么会? 乌明氏竟然真的灭亡了? 谁灭的?为什么? 当他们从这些残存的乌明氏族人口中得知“真凶”与真相时,所有人都默然了。 东华帝朝与苍仙皇朝此举,明显是钻了帝庭规则的漏洞。 然对方师出有名,且在灭了乌明氏的同时,既宣扬了两朝雄厚的实力,还顺带借着这些残存的乌明族人阴了纪道先、席天域等人一把。 乌明氏都灭了,以两朝的强力手段,明显不可能让这么多漏网之鱼逃掉。 因此,这些人很明显是两朝故意放过的,而放过他们的前提条件是什么,不言而喻。 ----------------- 大随帝朝,寝宫内。 正与一群不着寸缕的美人沉泡在灵水浴池里的纪道先得知这个消息时,虽然也很震惊,反应过来后,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还笑着道:“风伏纪与叶准之都是好人啊! 朕正愁找不到理由吞并乌明氏的产业呢! 正好,速速派人去把乌明氏的产业、矿脉都收回来,别让其他人抢先了!” 然他话说出口后,却见来报的心腹手下一脸难色。 见状,纪道先脸色不愉,沉声吼喝道:“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这名手下迟疑半晌,还是吞了吞口水,脸色苍白的看着他道:“帝君,有件事卑职还没说!” 纪道先见这名心腹如此模样,内心一突,想了想,便立时挥手让池里的美人都离开,方沉声问道: “到底什么事?竟让你如此为难?” 这名心腹颤颤兢兢道:“帝君…帝君,您曾经做过的一件事发了!”纪道先一怔,脑海里念头快速转动,很快瞳孔一张,立马明白了这名心腹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乌明氏灭了不要紧,然而乌明氏的族人乌明煌却与他曾经做下的一件事情息息相关。 不可能! 那件事除了楼拜天…不对,楼拜天可能早就完了。 想到这里,纪道先微微卡壳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脸皮狰狞的厉声道: “混账!此事定是风伏纪让人传的,对是不对?” 见其发怒,手下心脏猛地一跳,颤声道:“帝君,好像不是。 此话是那些残存的乌明氏族人传的,卑职还抓了其中一名乌明族人拷问过,最后说是苍仙皇朝的人告诉他们的,似乎与风伏纪无关!”“蠢货!叶准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此事会暴露,最大的可能只能是风伏纪。 楼拜天这没用的东西,果然早就被风伏纪这厮擒了!妈的,混蛋,混蛋!他怎的如此没用!混账,渣仔! 还有风伏纪,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把此事当众宣布出来?他妈的,他妈的混蛋!” 此时的纪道先可谓是风度全失,通体力量乱泄,纵情在浴池里释放开来。 那名心腹猝不及防,眼里浮起惊恐之意,还未反应过来,身躯已然被其力量余波爆成了血雾。 许久,纪道先才停了下来,见自己的浴池竟然被一名奴仆的血液污染了,顿时眼露嫌恶之色,立即从池内浮起,怒声咆哮道: “来人,速速清理浴池,换灵池神水三次!不,七次!给本帝君洗干净!若留下一丁点血腥气,本帝君送你们到地下相聚!” “是…是,帝君!” 一众宫女宫卫战战兢兢地从外殿入内,见满地血腥,一时噤若寒蝉,慌忙应下后,立即着手清理。 ----------------- 玄煌帝朝,帝都大殿内。 席文炌自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半晌,他眼里浮起冷笑莫测之意,淡声道:“纪道先的事情不要去管,先派人速速去接管乌明氏在帝域里的产业。 他们手中的乌毒灵脉务必要占下,不可让其他人占得先机!” “是!”一名手下应下,快速离去。“帝君,东华帝朝与苍仙皇朝此举明显坏了规矩,难道我们除了吞“自己人”的产业,便什么也做不了? 何不借着这个由头,召集帝庭天人,给予两朝惩罚?” 这时,席文炌手下的一名面容刚正的言官出列,愤恨地说了一句。 席文炌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爱卿之怒可以理解! 然此次对方师出有名,钻了规则的漏洞,又有苍梧古脉、姑射氏两大势力背书,想找他们麻烦,朕想目前没有任何势力能在不付出极大代价的前提下,方能做到这点。 我等,毕竟不是争天之流,不可光凭义气用事!” 闻言,这名言官眼里明显浮起失望之意,还欲再说,便闻席文炌又道:“惩罚之事暂且不提!此事目前还有疑点,值得我们注意!” 这名言官一怔,不解道:“恕臣无智,还请帝君解惑!” 席文炌眼里浮起淡淡寒芒:“众所皆知,乌明升已到了极限。 即使东华与苍仙此次出动了五名天人,没有损伤是不可能的。 但是,听这些“逃出来”的乌明族人所言,五名天人无一损伤不说,连他们此次带去的人马也几无损失,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且朕还派人悄悄到现在的幽南荒域一观,并没看到有天人自爆后的场景。” 那名言官一怔,仔细思索片刻,方恍然道:“原来如此! 不过帝君,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两朝的实力加起来,竟能逼得乌明升连自爆也做不到?如此,会不会过于惊悚了?” 席文炌轻呼出一口气道:“不清楚!即使拷问了几名乌明族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中必然有异,先看看情况。 吩咐下去,即日起增加对神思星的监视与渗透。” “是!” “那帝君,东华帝朝呢?”这时,另外一名官员问道。 席文炌一怔,冷冷看了出声的官员一眼,淡淡道:“以前怎么做,现在便怎么做,还用朕教?哼,退朝!” 说罢,似是被气到了的席文炌起身,拂袖离去。 那名出声的官员脸色尴尬,暗骂自己一句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东华崛起后,帝君便在他们手里屡屡吃瘪。 如今对方更成立了帝庭,与寰宇帝庭相抗,为此老帝主都整出第二次苍穹山会议,至今尚未结束,他没事提东华干什么?属实自讨没趣啊! ----------------- 乌明氏灭亡引起的反应还在不断发酵之中。 处于炎荒域的姜氏,也因此事罕见召开了一次大型家族会议。 原因自然是因为此事所透露出来的关于姜悟之死的真凶的身份。 此事对他们的震撼程度,不亚于一次超级大地震,让所有不明内情的姜氏中人情绪皆产生急剧的动荡。 远在积阳星的姜业事先并不知道风伏纪会这样做,当得到事后东华方传来的消息时,心绪顿时复杂难明,嘴角亦浮起苦涩的笑意。 半晌才敛去,轻声呢叹道:“这臭小子,先斩后奏,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时期便让外曾祖父与纪道先撕破脸,当真可行吗?” ----------------- 不理外界的纷纷扰扰! 乌明氏的灭亡,以及幽南荒域的归属所带来的气运回馈,使正在破天人境大关的风伏纪也骤然得到不小的助力。 神话殿内。 朵朵蕴藏着先天紫气,仿佛已经道化的先天紫莲遍布风伏纪周围,不时吞吐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庄严伟力,衬托得其仿若神人。 第666章天人劫数世事玄妙,兵临沃野神宗阻路 第666章天人劫数世事玄妙,兵临沃野神宗阻路 东华历,定鼎六年一月十三日。 乌明氏的灭亡,使幽南荒域实质上已落入东华之手。 大量气运的汇聚,亦使积累雄厚的风伏纪得到了不小的助力,终是冲破了鬼神极境的屏障,正式冲击天人之境。 天人境者,寿可达六千三百岁。 若有延寿的手段,近万岁也不是不可能。 虽尚无法与日月同辉,然若以时代的变迁来看,也算某种程度上的与世同存,也是目前寰宇大世界呈现出来的最强战力。一入天人,修行者便可在修炼加深的过程中与天地之间流散出来的神秘伟力进行融合。 过程中,身体、心灵与灵魂,都可与天地万物紧密相连,可随时根据环境的变化,适时调整自己的状态。 神盛则愈强,神在则生机盎然,反之亦然。 天人境,也是修士能否以自身之力遨游星空的基本前提条件。 ----------------- 神话殿内。 在自身积累以及大量气运的浇灌下,周身遍布先天紫莲的风伏纪整个人飘浮于九重银河所处的未知星空中,极力感知着进入天人境所需的天地之力以及天人劫数。 按照本来的习惯,风伏纪本想在外界进行突破。 然印灵却言,天地之力与前十数境不同,哪怕是空间的阻隔都无法阻挡它们的渗透,因此在哪里突破便无所谓了。 且九重银河所在的星域到处弥漫着比寰宇世界更高等级的伟力,在上面突破的质量,将使风伏纪成就天人后的实力,远远高于寰宇界的天人。 对此,风伏纪自无不可。 时至今日,他早已明白,神话殿看似来自与太初帝皇印同时伴生的阴阳时空轮转经,内蕴阴阳合一生机幻灭之道,以及时空轮转之道。 然九重银河这种无法以言语来解释的玄妙之物,哪怕此经再奇妙,怕也无法凭空生成,就算有帝皇印灵的相助也不例外。 从这六年来与印灵的交流互动来看,印灵也明显无法干预九重银河的召唤机制,最多就是能从其中分润到风伏纪尚未知道的好处罢了。 也就是说,神话殿以及九重银河看似在他识海之中,实则似乎自成一体。 他的识海,则是彼此之间沟通的一道桥梁。 对此,在内心隐隐有所领悟后,风伏纪却也没有当着帝皇印灵的面道出。 有时候,哪怕是再亲密无间的关系,适当保留些隐私也是必要的。 究根到底,未必能即时便得到答案,还有可能让彼此之间滋生罅隙。 反正,若是时机至,总有明白的一天。 星域震荡中,处于朵朵先天紫莲中心的风伏纪以自身的力量一边感知着从未知天地间降下的力量,一边主动试图引动天人之劫。 天人之劫不是雷劫,而是针对天人精神意志以及心灵的劫数,有点类似于心魔,但与心魔相比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此劫是以天地自然之力锤炼修行者的内在,所散发出来的力量无一不是天地间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此力无关善恶,没有秩序之分,只是以最严苛的手段,对每一个渡劫的修行者进行考验。 能渡过者,自能屹立于修士之巅,不能渡过者,瞬间形衰体枯,寿元衰竭而亡,意识重归于天地。 如此劫数,风伏纪倒也不曾渡过。 在忍受内心深处的恐惧、欲望与遗憾一一被无尽天地的伟力唤醒与锤炼时,心神也逐渐紧绷起来。 不多久,随着浩瀚无垠的伟力洪流分批次从未知星域的天地间落下时—— 风伏纪时而觉得自己的意志仿若大海上的一叶孤舟,正经历狂风暴雨的洗礼与震荡;时而又感到自己的精神意志连同灵魂,似乎已然被切割成了无数份。 每一份里,都有着被劫数唤醒的阴暗面与无尽的遗憾,让他沉浸其中。 豆大的汗珠很快从其额头上垂落,身躯也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这却不是他在害怕,而是因意志与精神受到天地之力的鞭笞,而带来的连锁反应。 现在的他,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连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 “嗐,区区幻象而来,竟能如此逼真,但若只是这样,可没办法让朕屈服啊!” 正在遭受无尽痛楚的风伏纪一眼便看出了如此折磨背后的本质。 也正如他所言,他此时所受的痛苦皆是假象,全是由天人劫数里的劫力生成的幻象。 只是这幻象极为逼真,若是意志孱弱者,很容易便会引假为真,陷入无尽的痛楚挣扎之中。 好在两世为人,风伏纪的意志自是坚若磐石。紧守心神意志之余,亦借着这次劫数的试练,直面自己的内心,并重新领悟所修的功法,也趁此机会拿起了从任星竹手中所得的那一卷“燧皇残卷”。 一心二用之余,甚至从头到尾,把自己降临此世后的种种事情一一翻出来,重新领略,借此坚定自己现在在走,未来将走的道路。 这个过程明显极为漫长。 漫长到了乌明氏引起的风波生变,东华朝堂派人接收幽南荒域,且再次派兵前往沙荒、沃野后,风伏纪都没能从神话殿内走出来。 帝朝的国运也因他沉浸于破境天人劫的过程,而风起云涌。 时而祥瑞频出,时而电闪雷鸣,亦时而有风龙云虎汇聚咆哮于帝朝的天际之上。 偶尔更有瑞气千条从天而落,滋润着本就气运鼎盛的东华大地,亦使东华帝庭的九大天人级君王心生感应,感慨之余,亦生出了极为紧迫的心思。 再这样下去,他们可就要被这位年轻的后来者超越了。 ----------------- “看来他即将踏入天人境了!如此快的修行速度,当真前无古人,令人艳羡!” 东仙海边缘处一座偏僻的岛屿上。 一名发质呈黑白色,面容俊朗,眼中流露出风霜的修士看着东华帝朝的方向,慨然道了一句。 若是此时风伏纪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姜尊口中所言,曾在其寿辰之日悄然出现过的“故人”——河师贤。 他的旁边,一名面容姣好,眉心点着一朵牡丹印记,风华绝代的女子翘腿半卧在一块青石上。一双玉腿在冰冷的寒意下,慢悠悠地晃荡着,似乎完全不在意在晃荡之际若隐若现的乍泄春光。 以此人的模样来看,毫无疑问,便是曾经的牡灵族之长,女先。 闻得河师贤感慨之语,女先昭显魅惑的神态里浮起一丝浅笑:“怎么,想找他合作?” 此言却是有些莫名其妙,且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河师贤却似没有任何意外之意,神情平静道:“观察他这么久,此人眼里虽不是掺不得沙子之人,却有自己磐石般的意志。 我们现在是越者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太可能与我们合作!” 女先发出银铃般的放荡笑声:“忘了九黎姜氏吗?正因为我们是越者的人,他才有需求与我们合作。”河师贤一怔,眉宇间浮现出浓浓的思索之意,良久似是领悟了什么,微微颔首:“也是! 只是我们的一举一动是不可能逃得过越者意志监视的,想与他接触,没有丝毫的机会。”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女先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情里,一双眸子却是紧紧盯着河师贤,以似是自嘲,又是嘲讽的语气说道: “不过,就算越者没了,我俩也脱离不了他人的掌控,挣扎——有意义吗?” 闻言,河师贤先是沉默不语,好半晌才幽幽道:“挣扎本身,又如何不是意义?” 此言一出,女先笑意敛住,看着河师贤许久,脸上笑靥如花,不久更是极为放肆的大笑出声。 “说得好!然无论我们如何挣扎,与东华之间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九歌上的人族至少有六成都已成为越者的信众,海族也有不少,我们根本控制不了他们的意志。” 河师贤神情淡然:“该死的人,你救不活!” 女先冷笑一声:“嘁,是你救不活!老娘乃地牡灵族之长,跟人族还是有区别的,才懒得关注他们未来的死活。” 河师贤眼底深处浮起一丝黯淡,旋即敛去,淡淡道:“多说无益,走了!” “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 “……可恶的呆子!没看到老娘今天在云海郡城里新裁的衣裳吗!等等我!” 两人之间的谈话,似乎透露出了非同寻常的事情,可惜他们身上明显有着极为严重的桎棝,却是连风伏纪一面都不敢去见。且观女先的言语与关注着河师贤的神态,两人明显在三万年前那一役后,彼此之间产生了莫名的情感纠葛。 世事之难料,果真异常玄妙。 ----------------- 寒风摧树,傲梅铁骨。 乌明氏的覆灭,似乎拉开了新时代开启的序幕。 使新成立的东华帝庭名望进一步提升,亦使刚成立不久的苍仙皇朝一战成名。 后者的出现,让世人知道,即使他们是初立的皇朝,实力却不是一般的雄厚。 一旦气运积累足够,顷刻成就帝朝怕是不在话下。 为此,不仅帝域中人人心思动,就连听闻此事的华章修士也不例外。似乎,除了东华帝庭以外,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选择。 且这个选择在他们看来,比东华帝庭似乎更靠谱一些。 毕竟,苍仙皇朝乃是由苍梧古脉与姑射氏主导,联合一众势力一同成立,虽正规军团明显短缺,数量尚少,但在中高阶的修士数量上,明显比目前东华帝庭展露出来的多得多。 为此,在此风波权衡利益得失后,选择投靠苍仙皇朝的修士并不少。 有些中小势力看准了苍仙皇朝正规军紧缺的“弱点”,另辟蹊径,不仅联合起来,且招募了大量军队,一同前往投靠,果真得到了苍仙皇朝一定的重视,委以重职,为此欣喜不已。 东华诸臣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在乌明氏一事上,他们早就有一致的认知——便是以最小的代价,在灭亡乌明氏这个帝君的仇敌之余,尚能得到幽南荒域。 如今的结果,已经让他们很满意了。 至于投靠者的多与寡,乃至被苍仙皇朝分流,他们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因有着对未来局势的判断,颇有乐见其成之意。 在他们看来,随着海族的出世,以及越者势力阵营的浮现,未来的华章界定然充满了变数。 因此,若能出现些许能与寰宇帝庭、炽火龙庭争锋的庞大势力最好,能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东华的压力,引走两庭中人的注意力,也能让他们更为从容的收服剩下的八荒之域。 在幽南荒域入手后,诸臣便马不停蹄地制定下了收服沙荒、沃野的政策。 沙荒因环境特异,以沙漠为主,最大的势力便是之前沙荒散人领衔的沙荒府。 在沙荒散人死于风伏纪之手后,沙荒府名存实亡。 之后继任的新任府主池岱山早在东仙海“夜宴”一役里,便已全面投靠东华,取得沙荒的统治权,轻而易举。 现在只需派兵统一清除掉沙荒域上那些不服管教的沙兽以及少数沙蛮部族,并改造治理沙荒环境,使其适合宜居便是。 至于沃野荒域,便只能打了。 沃野域,地如其名。 此地离八极之一的须弥极近,也是八大荒域里距离东华本土最为遥远的荒域之一。 其上土地肥沃,河流纵横,日照也充足,天长日久下便衍生出许多部族,后来进驻势力者亦不少。 其中本土最强大的部族以“梁渠族”为最,外来势力中最强大者,则是已搬来此地达数千年之久的“端木氏”一族。由于远离华章界中心,沃野域除内部争斗以外,罕有外敌到来,倒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迎来一座帝朝派遣而来的精锐大军。 ----------------- 梁渠族统治的疆域内,一座名为“蓟庆”的重城前。 因常年暴露在多变日照气侯下,皮肤大都呈古铜色的梁渠族战士神情紧绷地看着前方凭空出现的东华大军。 蓟庆城的守将是一名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的国字脸中年人,名梁渠刚。 他身上穿着梁渠族工匠以特殊技艺缝制而成的兽皮战甲,看似原始野性,实则防御力并不比人族运朝常用的制式铠甲低多少。 东华大军的到来,使这位在沃野久富盛名的梁渠族大将极为紧张,见东华方似有将领从中踏了出来,不由高声喊道:“来者止步!此地乃我梁渠族统治之地,阁下之军从何而来?又为何兵临我梁渠之地?” “余李靖,添为东华帝朝枢密院从二品枢密使!” 气势森森的铁血大军中,身着玄武精装重铠的李靖身骑一头由山海祠灵精心调理的天阶蜕凡级灵兽“炎爪赤龙骧”,缓步踏前而出。 及至城前八百步时,方停了下来。 即使身处地面,李靖自身那股集文韬武略于一体的超凡气质,配合座下那匹高两米有余,长近五米,四肢脚下与鬃毛皆散发着淡淡神异火焰,看起来显得威风凛凛的灵兽“炎爪赤龙骧”,亦呈现出了一种极为神异且威严高贵的气势,使城上的梁渠族战士极受震动。 自我介绍后,李靖轻轻呼出一口气,宛若深渊的目光陡然变得极为凌厉,长声轻喝道: “如将军所见,余此来只为一事,便是征服沃野,使此地成为我东华治下!” 话音一落,一股无与伦比的鬼神波动,亦从李靖身上弥漫开来。 如此强大的气息,自令城上梁渠族战士颤栗。 有些修为较弱者,身躯更是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眼前这位所谓的东华枢密使好强,竟使他们有一种得见族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元老的感觉。 梁渠刚高挺的鼻头抽搐,眼里浮起一抹深深的骇然,只觉此人的修为已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对付的程度。 然他所镇守的蓟庆乃是通往梁渠族地的主要要道之一,若是不战而退,他就算能活下来,回去后定然免不了被处置。 衡量得失后,他眼里浮起凶蛮的战意,沉声道:“我梁渠族与东华帝朝井水不犯河水,尔等何故要来征伐我族,以强击弱,也不怕让人耻笑?” 李靖神情平静:“沃野荒域是我东华帝君统一华章的一环,这位将军若觉我等是以强击弱,何不弃兵投降,与我等共襄一统华章盛举? 如此,既能免除兵灾之祸,又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功勋,岂不快哉?” “嗯?” 梁渠刚微微一怔,眼里浮起挣扎之意,半晌还是咬牙道:“不可能! 身为梁渠族人,怎可背叛族群? 要战便战,我梁渠刚就算是死,也不会生出背叛之举!” “说得好!不愧是梁渠族久富盛名的大将!” 在梁渠刚话音刚落之际,从蓟庆城后的方向蓦然飞来了三道气息强盛的人影。及至面前,见到他们的面容时,梁渠刚脸上也不由浮起惊喜之色,内心大定,同时连忙恭敬的抱拳道: “蓟庆守将梁渠刚拜见三位上人!” “免礼!放心,有我们在,东华休想打入梁渠族疆域!” 三人对于梁渠刚的恭敬态度显得极为满意,为首者那名头戴羽绒宽沿帽,身着黄色长衣的男子更是极为自信的道了一句。 而后,他转身看着下方的李靖,目光凌厉道:“李靖,看在那位年轻的羲皇面子上,汝率军退去吧! 沃野荒域——我钜灵神宗保了!” 第667章枪意通神,药师李靖 第667章枪意通神,药师李靖 “钜灵神宗保了?” 见来者的口气如此大,李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道:“阁下说保就保,置我东华帝朝于何地?” 那人神态高傲,似乎丝毫没有从天上落下来的意思,继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道: “我说过了,是看在你家那位年轻的羲皇的面子上,才会让你们退去,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李靖如渊的眸里浮起一丝锋芒,“也罢,看阁下如此自信,便让吾先试试阁下的成色!” 话音一落,他右掌微翻,一柄描金纹剑赫然出现在手中。单臂挥洒间,一道剑气便以霜刃无痕,疾若雷霆之势,倏然斩向了来者。 来者脸色一变,却是没想到李靖说动手就动手,不由神情冰冷,厉斥道: “鬼神六重境的家伙,也敢对我司叔通动手?简直可笑! 吸星五指,给吾灭!” 司叔通厉声喝斥,五指张扬,便有一道边缘绽放着淡淡符纹光辉的漩涡凭空产生。 漩涡一出现,便产生极为剧烈的吸扯力,欲把李靖斩出的无痕剑气吞噬。 李靖无喜无怒,右手的描金纹剑再次挥动,立时便有八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并与第一道剑气的力量重叠在一起,并形成了极为炽盛的剑意,重击在司叔通化出的漩涡中心上。 他的动作极快,反应也快,九道攻击全部集中在一个点上,在双方攻击碰撞的刹那间,漩涡立时破裂开来。 “嗯?” 司叔通十分诧异,眼见漩涡爆发开来,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竟是一掌轰向了爆裂的漩涡。 三重力量叠加下,顿时一股爆炸轰然产生。 在余波不可避免地要炸向蓟庆城时,司叔通身边的一人突然出手,演化出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绽放着金光的护法金刚挡在面前。 轰隆! 爆响声不绝于耳,响彻梁渠族疆域之地,使周边的修行者顿时警觉起来。 待爆炸余烬消散时,那尊护法金刚纹丝不动,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 司叔通也没受伤,只是面色阴沉无比。 双方的第一次交锋看似没有分出胜负,然他可是鬼神境九重天的人,此次随行的宁元用、武成栋两人修为则分别是鬼神七重境,八重境。 那个演化出护法金刚之体的,便是八重境的武成栋。 以两人之力,才拦下因李靖攻击产生的余波,从他们自身的境界对比来看,无疑是他们稍逊了一筹。 司叔通冷冷盯着李靖:“好一个枢密使,果然有些门道!然这只是开胃菜,汝当真要与我钜灵神宗为敌吗?可知我等来历?” 李靖眼里浮起怪异之色,淡然道:“阁下不是说了,汝等来自钜灵神宗?” 司叔通一怔,颇有恼怒的道:“既是如此,安敢主动对我们出手?” 李靖失笑一声:“东华与钜灵神宗并无来往,如今既是敌人,为何不能出手?” 司叔通眼神一张,脸上浮起震怒之意,还想再说,便见武成栋拦下了他,“师兄,稍安勿躁!” 说罢,便转身对着李靖道: “李枢密使,可是不知我钜灵神宗的来历? 我等来自八极须弥神山,背靠有着神朝位格的神宗,东华如今虽如日中天,然与我等相比,差距极大! 我等能让汝等安然退去,已表现出极大的诚意。” 李靖眉头微蹙。 在出征前他便恶补了一下东华目前手中握有的华章界情报,当然知道八极的势力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且其中大部分势力皆是异域来者,闻言思忖半晌,便道: “对于贵宗的来历,余也算多少知道,只是知之不详!然无论贵宗来头有多大,八荒都必须归于我东华治下,哪怕贵宗来历再深,也阻挡不了!” “是吗?你竟然知道?” 闻言,武成栋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疑惑。 八极的势力虽也在寰宇界发展,然基本不出华章之地,且只与看得上的人来往。 东华目前虽然鼎盛,却也还没被他们看在眼里,因此对于李靖知道他们的存在,三人皆颇是惊异。 武成栋道:“李枢密使既然知道我等来历,焉何还要动手?当真不怕为东华竖起大敌?” 李靖话语平和:“人族不骗人族!贵宗来历虽深,然若真能随意活动,何须一直龟缩在八极之地?” 咦! 这家伙真的知道!既知道,还敢对他们出手,要么有恃无恐,要么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得谈了。 而在三人眼中,眼前的李靖无疑是后者。 “好了,别跟他说了,既然他不识好歹,今时今日便是这位大枢密使的死期!” 司叔通冷哼一声,一掌聚起磅礴鬼神之力朝他轰去。 大量须弥神鬼神之光如惊涛骇浪,浩浩荡荡,从李靖头顶落下。 武成栋脑海里闪过关于东华的些许传闻,只是想了想,便也击出如惊雷炸响的拳势。 一掌一拳交叉而出,宛若两星并行,在过程中不断呈现出力量沸腾炸裂之举。 虚空好似因此扭曲变形,连空气的味道都似乎变得难闻了许多,明显已被两人的力量灼灭出了奇异的气息。 其势骇人无比,让梁渠刚等梁渠族战士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如此神通的威力若是落到蓟庆城上,蓟庆城岂不是瞬间便要炸裂? 然在梁渠刚的眼中,面对如此骇人攻势,对面那位李枢密使的神态似乎并无任何变化。 更于腾空之间,收起了手中剑,转而拿出了一柄描金长枪,通体聚起浩大无边的异力,如一尊真正的鬼神般,一枪横扫而出。 风卷残云,气吞山河。 面对两名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异域强者,李靖毫无畏惧之意,一枪扫出,仿若九天雷动,狂风怒号。 有雷音震耳,震荡天地。 更有枪意如神,直镇八荒之意。 三者的攻势于蓟庆城前强强碰撞,如同流星天降,轰然引起了浩大恐怖的波动。“元用,护住蓟庆城!今日若我等三人出手,还让此城受到损害,无异于耻辱!” “好!” 天地震颤的波动中,司叔通厉声沉喝,让宁元用护住城池。 右掌再聚庞然波动,无视了三人之间那正在汹涌翻滚的力量波动,一掌拍向了李靖头顶。 必须得承认,这位来自须弥山钜灵神宗的修士虽然高傲,但无论是实力,还是胆气都没得说。 李靖内心暗忖,面目依旧无喜无怒。 如一尊老佛,手中的描金长枪起转承合挥扫之间,爆发出惊人的武力。 竟是以弱击强,以一敌二,都丝毫没有处于下风。 如此情景,自令梁渠刚等人极为震惊,心知若此次没有钜灵神宗的三人意外到来,他们绝计挡不住李靖的兵锋。 对方的战力远超修为,太强大了! 不仅是梁渠刚等人如此想,与李靖激战的司叔通、武成栋二人也是如此。 武成栋更是证实了偶尔听到的关于东华的些许传闻,即使是敌人,也不由赞道: “无怪乎外界都传闻凡是东华身居高位的大将,无一不是战力远超修为者! 百闻不如一见,阁下之风采,让吾大开眼界!” 对方的夸赞并没有让李靖的神情有丝毫变化,只是道:“道友也不算差! 只是若想以这种力量阻我李药师的步伐,不够,远远不够!” “是吗?那就试试!” 武成栋沉喝一声,神力重新演化出一尊高达近百丈的护法金刚。 抬拳之间,一股神辉洒落,带着呼啸沉重的风声,朝李靖当头砸来。 司叔通一掌轰出,便似有一座神山的虚影轰然乍现,仿佛要破开天地般,从同一方向砸向了李靖。 两人之势可谓无比凶蛮刚猛,庞绝战力展现出来的景象可谓极其惊人。 李靖面不改色,手中长枪快速抖动,先有一股枪意冲霄而起,旋即更有一座云海升腾。 其身旋即漫步其上,仿佛自九天之上刚垂落而下的神人。 口中轻叱出声,便有一道颠倒阴阳,破碎九霄的枪势带着恐怖滔天之力疾驰而出。 “阴阳颠倒·力破山河!” 长枪直指之处,阴阳之力似是失去了理智,疯狂翻涌,剧烈翻腾,显得无比狂暴。三人激烈碰撞,顿有浩大震波以三人战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溢散而去。 天地似乎都为之失色,梁渠刚等梁渠族军士更极受震动。 即使城前有着鬼神七重境的宁元用护佑,身躯亦莫名颤抖起来。 生怕三人的攻势突破宁元用的防御,使他们遭受池鱼之殃。 三人的战场随着激斗的剧烈,越移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广阔,并不只局限于蓟庆城的上空。 如此激战,自是惊动蓟庆城周边的修士,很快便有不少修士飞驰而来。 待看见眼前这一场惊天大战时,无不面露惊色。 理智告诉他们要远离此地,但观战的欲望却始终拉着他们驻足。 “这三人是谁?有点陌生啊?我沃野之地应该没有这么强的人才对?” “别说,其中一人明显是东华帝朝的人,你看蓟庆城前的东华大军!” “啊!东华帝朝的大军什么时候竟摸到我沃野荒域来了?怎么没有任何动静?” 得到提醒,观者无不心惊。 提醒的人亦是吞咽着喉咙:“听说东华帝朝手里握着日行数千里,甚至数万里的奇特手段,哪怕是运送大军都不在话下。 平常的侦查手段对他们来说,似乎没大用了!” “啊?这也太可怕了!他们一来便攻伐沃野最强的部族,难道沃野也要继幽南荒域后,落入他们的手中不成?” “看眼前的情况,明显没这么容易,也不知与那位东华大将激战的两人是什么来历?” 在观者众说纷纭之际,李靖与武成栋、司叔通二人的激战愈发激烈,手段齐出,打得天崩地裂,风散云碎。 司叔通也没想到李靖竟能凭一人之力与他们两人激战至此,来时出身于神宗的高傲已然荡然无存,厉声道: “李靖,你当真不主动退去,定要与我等死战吗?这值得吗?” 口中说着,他一连轰出了数十掌。 掌掌叠加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张宛若从天而降的巨大手掌,以遮掩太阳的威势,朝李靖印下。 轰! 轰隆隆! 天空因此激荡! 使观战者勃然变色,只觉眼前的天空好像要被这一掌轰塌了!李靖面色从容,气质若渊,描金长枪涌起重重玄妙的符纹,如同一颗包裹着金光的子弹,刺向了巨掌的掌心处,口中同时道: “死战?以二对一,不是死战,而是力量悬殊之战。 至于值不得值得,我东华收服沃野之事不关八极之事,二位若是自动退去,保存己身,才是最值得的!” “好胆!” 司叔通本也不是心平气和之人,闻得此言顿时暴怒,手中力量加剧,毫不畏惧李靖针对性的攻势,操控巨掌狠狠拍下。 “须弥金刚掌!死!” “意通神·枪锁千关!” 李靖沉喝一声,枪尖在即将击中巨掌掌心的那一刹那间,陡然生出破灭一切的威势。 在这一刻,集意志、力量技巧于一体的绝世武技仿佛赋予了李靖手中的长枪生命。 枪身颤动间,犹有一头怒龙腾空咆哮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使灵魂都出现震荡的威势,穿透了司叔通的力量防御。 在与巨掌接触的瞬间,更是极为粗暴地把巨掌撕裂开来。 砰! 轰! 巨掌轰然破碎,顿使司叔通受到创伤,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差点没能站稳,从空中跌落下去。 见到这一幕,蓟庆城上的梁渠族战士无不脸色煞白,心生恐惧之意。 以一敌二,且修为远低于二人,李靖竟反而率先击伤了其中最强大的一人,这是什么战力? 就是周边持续赶来的观战者,亦觉汗毛竖起,对于传闻中东华大将的战力有了极为直观的印象。 好强! 太特么的强了! 今天东华方这位出战的所谓的枢密使李靖,之前可是完全没听说过,怎么也会拥有比肩那两位不世出的东华侯爷的战力? 简直不可思议! “师兄,别急,稳住!” 武成栋也没想到以司叔通之力竟反而会被对方击伤。 神情肃穆,身躯也在此期间陡然**了数倍,化身为通体绽放着金光的金刚,大吼着朝李靖杀来。 “怒火神拳,杀!” 怒火拳势连绵而起,如同一尊正处于盛怒中的金刚在世。以无比狂暴的力量,通体涌现起神异莫测的符文规则,辅以其神圣庄严且厚重的金刚鬼神领域,意图强压李靖。 李靖活动着脑袋,甩出了极为清晰的骨骼咔嚓声,蓦然一笑道:“热身结束,汝等要小心了!” 话音一起,手中枪势如同云海携狂风暴动,以席卷天地之势,挥斩出了浩大深远的恐怖枪势。 李靖真正的力量也在此时爆发出了九成,灵犀神体承载着九天策星命格,以军神意志演化出了一座龙韬虎略级的浩大阵图。 如火山暴发,亦如海啸狂卷。 恐怖气息弥漫间,不仅湮灭了武成栋那同样堪称恐怖的怒火拳势,更在手中长枪规则流转间,从云海风暴之中如同流星点射般,蓦然洞射在其金光闪闪的胸膛之上。铿! 巨大的兵器交击声随之响起! 武成栋虽修为不如司叔通,然一身金刚护体之力极为强横。 饶是如此,就算没有被李靖一枪刺破肉身,亦觉体内气血翻涌,好似也受到了隔山打牛般的强绝气劲影响。 气血激荡下,终也忍不住吐出了大口鲜血。 接连两名鬼神都在瞬间被反制受创,使城上的梁渠族人只觉头颅都要炸裂,尤以以为得到了强援,内心本来大定的梁渠刚为最! 他本以为凭三位上人之力,足以挡住那个气息比之大元老一样恐怖的李靖,却没料到两名修为最高的上人联手出马,竟一一受创。 如此情景,简直让他骇然欲绝,眼光都隐隐浮现出呆滞之感。 “可恶!竟然这么强!”武成栋退至司叔通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眼里脸上的凝重之意清晰可见。 最先受创的司叔通眼底深处更是浮起浓浓的阴沉之意。 其实他如武成栋一样,早也听过关于东华大将战力的传闻。 在今天以前,他自恃出身神宗,并不以为然,却没料到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靖,便给他上了极重要的一课。 妈的,若是今天使他落入下风的是东华那两位侯爷还好,这李靖是什么东西?区区鬼神六重境,也这般变态? 司叔通越想内心越不忿,沉声道:“元用,你一起来!我就不信,今天拿不下此人!” 沉默寡言的宁元用点点头,默然来到两人身边,双手中两柄奇门兵器“铁尺”无召自现。 三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对李靖虎视眈眈。司叔通咬牙厉声道:“我就不信,凭你一人,当真能得敌过我们师兄弟三人! 今天,我必阻你兵锋!” 李靖持枪于长空屹立,身上墨色玄武重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显得异常的灿烂夺目。 闻言,他没有回答,而是蓦然反问了一句: “你们想保梁渠族的决心有多大?” 司叔通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冷冷道:“我说了,必阻你兵锋!” 李靖静静看着他,眼里锋芒之意渐扬:“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 第668章神威李靖,司夜锋芒 第668章神威李靖,司夜锋芒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如静海无波,却使司叔通三人心头蓦然一紧。 下一刻,便见其手中的描金长枪陡然流转起道道光华流转的神秘符文。 符文所书似佛似道似儒,在随李靖身躯向前迸射而出之际,符文亦随之飘浮上天,形成了一头长达近百丈,龙首虎身的灵犀神兽。 “吼!” 神兽一出,四人所在的天空战场便仿佛要崩塌下来! 被挤压的空间产生扭曲的波纹,以一种极为可怖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蓟庆城失去了宁元用的庇护,即使有着护城大阵,高达数十米的城墙亦产生了急剧地震动。 城上的一众梁渠族战士无不惊惧,见此情景,梁渠刚眼神闪烁。 虽然他相信三位上人就算对付不了李靖,应该也不至于身死。 然四人之间战斗的余波太过强大,此城然虽拥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但现在却有崩塌的危险,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牢笼”! “怎么办?要不要先撤? 不行,若是撤了,三位上人觉得本将军折了他们的面子,得罪了他们可就不好了。 算了,再等等!” 一念及此,梁渠刚沉声低喝道:“来人,悄悄吩咐下去,让城中的战士放弃手上的所有事情,全力维持护城大阵的防御!” “是,将军!”砰! 在他刚吩咐后,天上的战场蓦然传来了一阵极为沉闷的撞击声。 他抬头望去,便见那头由李靖枪势演化出来的堪称遮天蔽日,龙首虎身的灵犀神兽重重撞击在司叔通三人的防御之上。 其声之响,当真宛如天崩,使观战者意识都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好似被声音给炸蒙了一样。 司叔通三人哪里想得到此时才是李靖真正力量的展现,即使分处不同的方位,亦不得不全力抵挡李靖的攻势。 李靖似乎是完全放开了,长声大笑:“三位,全力战吧!想保沃野荒域,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 长笑声中,他的身体越升越高,手中的枪如有烈焰雷霆迸发,杀向了当先的司叔通。“灵犀一枪!” 枪意通神,在击出的过程中,更演化出灵犀万象。 时而血色如海,时而碧波万顷,时而有万兽汹涌奔出,亦时而有无尽的军队手持精练刀甲,吼喝着,冲锋而出…… 然既为灵犀一枪,唯有李靖手中的那柄长枪才是真正的杀器。 司叔通虽强,却并没有从万象攻势中找到李靖真正的杀招,眼里浮起惊骇之意,掌出连环,朝眼前的虚空乱打。 “泼风弄云·须弥神掌!” 面对危机,他的力量全数爆发,看似乱打,实则却是钜灵神宗最为厉害的镇宗掌法。 “杀!” 这时,武成栋亦吼喝出声,拳势轰出,便有数座高山显化而出。其身更通体闪烁着如海般的金光,让人无法直视,仿若上古时的护法金刚临世,气势十足。 宁元用的攻势如他的人一样,近乎静默无声。 待观战者眼里重新浮现出他的身影时,便见他不知何时竟从重重激荡的力量中,突进到了李靖的左手边,手中的奇门兵器“铁尺”左右开弓,朝李靖脑袋狠狠打来。 “咄!” 面对宁元用的突袭,李靖神色从容,口中吐出一个字,伴随他身的那头灵犀神兽蓦然抬起了浩大如山的爪子,朝宁元用呼啸而至。 宁元用面色一变,化攻为守。 但他明显低估了这头以枪势演化的神兽实力,一双铁尺刚挡在面前,便觉有一股如神山倾压的重力传至。 砰!他如遭重击,身体倒射而出。 不过武成栋的攻击也及时而至,替他挡住了李靖的后续攻击。 司叔通也从李靖的攻势余波中解脱出来,掌势如电,击出可怕的虚空纹路,伴随着规则与领域,形成了神威昭重的打击。 从三人的攻守配合来看,明显已搭档了许久,默契十足。 一般的鬼神境若是遇到三人,怕是连三合之数都未必能撑过来。 然李靖不仅撑过来了,且游刃有余。 若是单对单对决,怕是这三人没有任何一人能当他的对手! 此事不仅司叔通三人此时已心知肚明,就是周边悄然潜来的观战者也看出来了,对于这位似乎从未出世过的东华枢密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观者中,怕是只有梁渠刚以及梁渠族战士心惊胆颤。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三位上人联手后,竟似乎一样奈何不了修为远低于三人的李靖。 为何会这样! 这群东华大将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一个如此也就罢了,为何个个皆是如此? 梁渠刚暗暗心惊,眼里也浮起深深的焦虑。 “族里的支援怎么还没到?总不会除了三位上人以外,便没有派人来了吧?” 在命手下全力支撑起城中大阵的防御后,他求稳妥,也怕司叔通三人真的挡不住李靖,便忍不住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蓟庆城离梁渠族祖地尚有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对于鬼神境的强者而言,并不算什么。 援兵迟迟未来,要么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么便是大元老觉得以司叔通三人之力,便足以抵挡李靖。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要是后者,梁渠刚不敢想象后果。 激烈鏖战下,四名鬼神身上都有了极为明显的伤痕。 李靖身上的玄武重甲产生了斑驳不一的裂痕,司叔通三人身上的宝衣则破碎了不少,破碎处,深浅不一的伤痕清晰可见。 “可恶,竟然真的拿不下他,这怎么可能!” 当司叔通再一次被李靖手中的长枪划伤之后,他愤怒不解的话语骤然在武成栋、宁元用两人的识海里炸起。 武成栋以神识回道:“师兄,冷静一点,他再强法力总是有限的,我三人联手,耗也能耗死他!” 司叔通怒声回道:“但这也未免太丢我钜灵神宗的脸了,要是让门中的师兄姐妹们知道,让我等如何自处?” 宁元用默默道:“能赢便行,他们没话说的。” 司叔通:“……” 李靖自是不知三人一边与他打,一边暗自交流,眼见司叔通的意识隐隐有脱离之感,自觉得到了时机。 枪尖涌动起丝丝缕缕让人汗毛直竖的血色煞意,气贯周天,整个人如同一尊由雷霆形成的神人般,从原地电射而出。 “风雷纵横!” 随着其枪势展开,其身如脱缰野马,又似狂风中迅猛而不可阻挡的苍鹰,卷起了扩散周边的龙卷风雷,携排山倒海之力,一枪洞射在注意力稍稍偏离的司叔通的胸膛之上。 九重境鬼神的真躯自然不是这么好破的!一枪击中目标,没等对方及时反应,李靖手中力量再出,释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加持其上。 “轰!” “啊!” 高手对招,注意力哪怕只是有一秒一息的偏离,败落也不过是自然之事。 司叔通身上的防御与领域没能挡住李靖这一击,胸前竟被这一枪击穿了一个大洞,发出一声惊天惨叫后,蓦然疾退。 “不好,元用,救师兄!” 武成栋哪里想得到前一刻他们还打算耗死李靖,转瞬自家师兄就受到了重创。 一时间勃然色变,眼中浮起滔天怒火,一拳轰向了李靖的脑袋。 宁元用挡在后退的司叔通面前,手中双尺互相击打,发出宛如天神之怒的雷鸣之声。半息后竟有十数道雷电从天而降,同样打向了李靖的脑袋。 “专打脑袋,看来两位平时没少这样配合,出手甚是无情啊!” 李靖长笑一声,一击得手,原地横扫出一阵枪花,身体竟也极为诡异地从原地抛射而出,堪堪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可恶!” 眼见两人合击再度失手,武成栋眼里的怒火加剧,配合钜灵神宗的怒火心法,使其威力倍增。 所轰出的每一拳,都隐隐带着山呼海啸般的力量。 李靖神态平和,于恐怖的威势里继续寻找战机。 此举也让武成栋内心发寒,连寡言的宁元用也觉眼前的李靖实在冷静得可怕。这样的人,哪怕不是修士,也会令人畏惧。 而这一战的发展,也让观战者深为动容。 有人喃喃出声道:“如此强大的东华大将,我沃野有何人能够抵挡?” 天上。 受到重创的司叔通明显失去了一战之力,然此举让他内心的怒火越发炽盛。 堂堂九重境的鬼神拿不下一名六重境的修士也就罢了,为何反而会受到重创? 他不能理解! 越不能理解,便越使他狂怒,若不是得停下来恢复伤势,怕是要再度冲上前去与李靖大战。 失去了司叔通,武成栋与宁元用也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对李靖实行完美的封锁,不时露出破绽,身上的伤势加剧。 而观李靖,身上虽然也有伤,但大部分攻击都被他身上那具玄武重甲吸收了,越发显得游刃有余。 这时,从阵列森严的东华军阵中缓缓踏出了一人。 此人身作狱吏打扮,身背诛恶剑,手执司夜木牌,上书“夜巡”二字。 脑袋长发披散,看着是狱吏,细细观之却颇有散人风采,一出列他便高声道: “枢密使,可要乔坤出手?”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此次与李靖等人一起临世的十大阴帅之一,夜游神乔坤。 《山海经·海外经》有云:夜游神,又称夜游巡,乃是为天帝司夜之神,生于南方荒野。 在上古时代时,夜游神便有存在的记录。 经后世不断演化,逐渐成为一位公正、善意良守序之神,专司把民间冤屈报与天帝,使恶人得到惩罚,后又被编入为地府十大阴帅之一。能上天,能入地,拥有不俗惩恶除孽之威能。 夜游神本无名,且上古记载里本有十六人,后逐渐演化为一人。 因此当此次有名有姓的夜游神被召出世时,对于夜游神典故还算知悉的部分东华诸臣皆极为讶异。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次风伏纪所召的夜游神颇有历代夜游神综合体的意味,乔坤之名便来自《封神演义》。 也因此,这个夜游神的实力与同时降世的黑无常范无咎一样,都有着极为特殊的手段,但在总体实力上,要更胜一筹。 等阶:通幽极境 功法:司夜玄冥诀 体质:司夜冥体 命格1:惩恶除孽命格2:司夜神灵 拥有此命格者,在白日下不会衰减神力,且有使白日变黑之力,修为倍增一个大境界,时限九息。 伴生灵物:诛恶剑,神阶极品灵神器 此剑乃上古天帝所赐,剑可摧山断海,对于罪孽恶者乃至鬼魂都拥有奇效,但对普通人而言,只是一柄用材极好的利器。 如此形态的夜游神,明显已超出了之前召唤的机制,而其也是目前风伏纪麾下里唯一拥有两个命格的人杰。 见乔坤站了出来,李靖还未说话,观战者便尽起哗然之意。 无一例外,这些人眼里除了不理解,脸上也浮起不屑之意。 四名高阶鬼神的大战,一名从气息上来看明显是通幽境的人来凑什么热闹?正在疗伤的司叔通更是怒不可遏,蓦然停止了疗伤的举动,怒声道:“那你倒是来啊? 区区通幽蝼蚁,我师兄弟三人手中斩了不知繁几,就算老子现在受创,你破老子的防试试?” 闻得此言,李靖眼神奇异,轻笑一声:“阴帅自行便是!” 乔坤长笑一声:“那好,正好试试吾长久未动用过的诛恶剑!” 武成栋从二人的神态与对话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之意。 可正如司叔通所言,一名通幽巅峰的修士哪怕再强,又岂能动他们分毫? 然念头刚落,便见眼前本是光亮的天空蓦然全黑了下来,仿佛有大黑暗瞬间笼罩了大地,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乔坤体内也在黑夜降临的时候陡然涌起汹涌澎湃的神力,使其修为陡增了一个大境界,在观战者骇然注视下,一剑宛若暗夜闪电,疾射而出。 “玄冥聆音!” 剑出,音起。 此音如同从幽冥深渊里传来,像是有人蓦然揭开了远古封存着的危险封印,使人不由自主便心生胆寒之意。 然此剑并没有向失去战力,身受重创的司叔通斩去,反而斩向了鬼神八重境的武成栋。 而如此一剑,使反应过来的武成栋脑袋轰鸣,心中警铃大响,汗毛直竖,只觉有莫大凶险袭来,不由自主的嗔目怒吼出声: “蝼蚁,安敢如此!” 他全力爆发,通体金光闪闪,仿佛在此刻变成了一具由金子做的鬼神。 一拳凌厉轰出,顿有磅礴力量伴随着燃烧的气血,轰向了这一剑。 铿! 两者之间的极力碰撞,顿时发出一阵极为清澈,直欲响彻天地的兵器交击声。 然只是响了三息,乔坤这一剑又生出了变化,剑上有上古天帝的符文亮起,瞬间磨灭了武成栋的领域,斩断了他的防御。 而后,如一道黑夜中绚烂夺目的流星般,从武成栋的身体中直斩而过。 这一过程的变化,已然远远超出了观者的反应速度。 当眼前黑夜尽去,重新露出带着凛冽寒意的玉宇天穹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然看着身体一动不动的武成栋,众人的心神开始莫名颤栗起来,骇然看着身着狱吏服饰的乔坤,只觉见到了鬼一样! “妈的…竟然...老子竟然死于一个蝼蚁...之手,简直荒谬!” 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随着武成栋怒目圆瞪,咬牙切齿,挣扎着说完这一句后,他的眉心处一道剑痕从上而下,霍然爆裂开来。 鲜血如鲜花般,随着大量血肉爆溅开来。 “不,武师弟——” 突如其来的惊变,使观者无声,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唯有司叔通怒吼的声音响彻天地! 宁元用瞳孔大张,眼里浮起浓浓的惊惧之意,快速闪至司叔通身边,没有任何言语,强行制住他,化做一道遁光,迅速逃离此地。 其速之快,意志之果决,竟是连武成栋的尸体都没有收回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鬼神之间的大战,竟会以如此方式结束。 整个战场,直至宁元用两人逃离后,都鸦雀无声。 许久,一众观者才反应过来,哗然大起。 其中有为夜游神乔坤这一剑惊艳而沸腾者,亦有满心惊惧者,更有全身冰凉沉默者等,反应不一而足。 而城上的梁渠刚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完全没料到最先死的会是全程表现得极为稳健的武成栋。 李靖眼神极亮,看向乔坤道:“阴帅之威,果真不同凡响!” 乔坤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自贬道:“枢密使,请勿夸我,我只是乔九息!” 闻言,李靖哑然失笑:“高手对决,一息便能决定胜负,何况九息!” 乔坤不置可否,只是笑看着蓟庆城上的梁渠刚等人,缓声道:“这些人,如何处置?” 李靖深深注视了他一眼,目光同时移转,扬枪直指梁渠刚,长声大喝道:“诸位,胜负已定,降者不杀,烦诸位不要让李靖难做!” 喝声响彻蓟庆城前,使观者目光悚然,亦让梁渠刚等蓟庆城军士万念俱灰,浑身冰凉。 许久,梁渠刚才以极为不甘的神态咬牙说道:“别以为你们今天胜了,便能打败我梁渠族! 而且,钜灵神宗的恐怖你们想象不到,你们惹大麻烦了!” 李靖从容道:“既是麻烦,便能解决!但命只有一条,这位将军,降——还是死?” 梁渠刚吞咽着喉咙,看了看身边一脸惊惧的士卒,又看了看前方列阵森严的东华大军,内心挣扎万分。 良久,他脸皮狰狞,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厉声道:“退是死,斗也是死,今日某梁渠刚便以死明志,全我死后名声!” 李靖眼里浮起一丝可惜之色,颔首道:“也罢,李靖便成全将军,走好!” 话音一落,他扬起了右手,以冰冷无情的语气悍声道: “玄武军,破元符纹炮,灭灵箭,齐射!” “吼!” 森森的怒吼声震天彻地响起,使一众尚未离去的观者骇然无声。 在他们注视下,五光十色的破元符纹炮火轰然响起。 更有多达数十万支散发着灭灵摧体气息的可怕灵箭,如同从天垂落的流星雨般,无情落向了蓟庆城上的守军。 ----------------- 东华历,定鼎六年一月,大寒时节即将来临的前夕。 以东华帝朝新任枢密使李靖为首的大军攻破了前往梁渠族的重城——蓟庆。 此役李靖军斩钜灵神宗鬼神一人,重创一人,又斩梁渠族通幽二人,共计斩首敌军二十万,俘虏敌军五十万,彻底吹响了攻取沃野荒域的号角。 之后,李靖军势如破竹,于短短三天时间内连下梁渠城十一城,十三从族之地,使沃野荒域举域哗然,风声鹤唳。 就在与梁渠族同为沃野荒域主宰的另一大势力“端木氏”一族对此事为之震动,欲作出针对性布置之时—— 一名腰挎长剑,身着标志性白衣的极境鬼神,单枪匹马踏临其族地。 第669章端木来历,地后神宗 第669章端木来历,地后神宗 碧水生波,绿波荡漾。 如碧玉磨成明镜一般的翠微湖上,一袭白衣悠然踏着水面,从容不迫,一步一步朝端木氏一族那座屹立数千年的大宅走去。 每走一步,定有淡淡的波澜以极有规律的波动,朝湖泊四周蔓延开来。 他身上虽然没有杀机,锋芒藏身,然而他的到来还是使端木氏大宅内响起了久违的最高等级的示警声。 “武安侯大驾光临,端木盛有失远迎!” 大宅前,那扇以未知铁木制成的厚重木门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吱哑”声,缓缓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亦踏着沉稳的步履,从宅内踏出。面对白起这位声名鹊起,享誉盛名的杀神侯爷,端木盛态度倒也显得不卑不亢。 “端木盛,端木氏一族真正的掌舵者,可对?” 白起打量着这位常年躲在幕后,神秘而低调的不知第几代的端木氏前族长,悠然道了一句。 端木盛眼里浮起些许诧异之色,笑道:“盛久不出世,就连族中都少有人知,侯爷果然神通广大,盛敬服!” 此话看似恭维,实则也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白起轻笑道:“端木氏祖地是羲州,查你们的来历只是有难度,并不算困难。 汝之一族起源于原羲州南部,因补遂氏破灭,使羲州破碎一役,生存环境受到影响,遂举族迁离。” 原来如此!端木盛眼里浮起端详以及些许不自然之意,半晌才道:“那侯爷可知,端木氏并不只是端木氏?” 白起眼里浮起一丝亮色,说道:“愿闻其详!” 愿闻其详? 如此回答,让端木盛哑然。 他之所以如此说,只是想说明端木氏有靠山,不亚于梁渠族背后的钜灵神宗,可不是想给白起解释什么的! 看着通体锋芒尽藏,只散发着淡淡神芒光泽的白起,端木盛轻叹一声,还是说道: “端木氏避居羲州已久,莫非便得不到一块净土吗?” 白起眼里浮起诧异之色:“阁下这话说的,好像本侯今天非得灭了端木氏一样!其实,尔等也是有选择的!”端木盛淡淡道:“选择?在下说的,有什么不对?” 白起纠正道:“不对!本侯如你所言,是来给端木氏一个安稳的环境的!” 端木盛不置可否:“东华敌人甚多,就算拿下了沃野,我等又岂能不受牵连?” 白起摇头:“如阁下这般说话,那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净土? 阁下之族自从羲州搬来沃野,也不是时常处于与梁渠族的争斗之中?” 世上纠纷繁多,哪怕是和平之世,也不例外。 对方此言,简直不知所谓,可与他流露出来的特别气质不符,让白起内心稍起失望之意。 端木盛自是不知因一句话,让他的印象在白起心中大打折扣,思忖良久,终是开门见山的说道:“端木氏是不可能投靠东华的,就算族内有人愿意,诸星神子也不会同意的!” “诸星神子?”白起神情平静,静待端木盛的解释。 后者自也明白,继续道:“诸星神子地姓,乃岷极地后神主十一子。 我端木氏自羲州搬来后,极受他照顾,才能与在此地根深蒂固,历史悠长,背后拥有钜灵神宗照拂的梁渠族抗衡。” 白起微微颔首:“那他此时可在?” 端木盛一怔,见他连问也不问地后神主是谁,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眸里浮起危险之意,淡声道:“神子日理万机,此时自然不可能在我端木氏! 然神子麾下有两位护法鬼神常年坐镇我端木氏!” “把他们都叫出来吧!”白起能明显感知到对方意志的坚决,索性道:“本侯时间有限,端木氏既不降,要么从现在便开始逃,要么便葬身此地吧! 别说本侯没给你们逃离的机会!” 端木盛默然,深深看了白起一眼,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默默退后了几步。 在这个过程中,于遍布端木氏大宅的绿荫阴影处里,缓缓踏出了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这两人看似如普通人一样,在踏出阴影来到白起身前千步时,属于鬼神九重境的气息便如酝酿着要爆发的火山一样,汹涌释放开来。 “萧照!” “石伶!” 两人神情冰冷,从模样上来看,男俊女美,看着年纪不大,实则却是拥有超三千余岁寿元的九境鬼神。 白起眼眸微眯,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看似阴冷,实际上却极为中正大气,甚至让他的业位“气定六合”隐隐产生出和鸣之意。 前文有述,气定六合大气厚重,既为战场天命,亦有扫定乾坤之意。 从此点上来看,这两人出身的地后神宗明显路数极正,并不是什么阴森诡域的势力,倒与地后一称极有反差之意。 一念及此,白起悠然道:“两位道友要与钜灵神宗一样,阻我东华兵锋?” 萧照脸色冷淡,口中却道:“神子有言,需保端木氏周全,不要让钜灵神子诸天任的人得逞便是! 因此,你我之间,并没有阻路之途。” 白起眸光微动,若有所思:“若是这般说,让端木氏让出麾下疆域如何?你我之间也可避免兵锋!” 萧照淡淡道:“我是无所谓,但道友你觉得可能吗?我等之间,终究要打上一场!” “也罢,那就战!” 白起因感知的原因,对于眼前这二人倒也没有生出恶感,内心已有计定,缓缓拔出了腰间剑。 剑一出,晴空陡然浮起血色。 端木盛面色微变,暗自心惊。 萧照与石伶对视一眼,眼里似有问询之意,后者淡淡道:“我先上,我不行,你再上!” “可!” 石伶踏上前去,玲珑高挑的身躯上墨色飘带随风而动,一双纤纤素手宛如弹筝般微动,两柄宽尖长刀便赫然浮现在手中。 刀一现,她没有任何言语,脚尖轻点,已然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双刀一剑已然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于浩大无边的翠微湖上,电闪出了连绵不绝的火花,规则领域激撞。 然如此激烈的开打,翠微湖的湖面却是波澜不惊。 仅有因两人步伐引起的波澜产生,场景让人既惊艳又惊异,却也明显是两人力量达到极致,能够掌控自如的呈现。 随着她大开大阖的刀式起步,白起越发验证了自己业位对于对方路数的感知。 手中剑血色浓烈,只展出纯粹的杀意,宛如璀璨光芒爆发,迫退了以奇快速度急袭于他的石伶。 然石伶不为所动,一头马尾干净俐落,如同她的攻势一样。 招招致命,招招蕴藏杀机,且大开大阖,以恐怖绝伦的刀法,尽显其强势战力。白起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俐落的女刀客,眼里浮起一丝赞许,一边抵挡着她的攻势,一边道: “何不二人一起上?” 石伶冷冷道:“都没杀了我,让他上干什么?” 说话期间,她手中双刀斩出了两道可影响神魂感知的刀气,招式一出,更有漫天闪电与火焰齐齐迸发,直指白起要害。 “雷火空冥!” 口中轻叱一声,明明是最为凶猛强势的漫天雷火竟显出飘忽空冥之意。 随着刀法迫进,时而如猛兽般攻击白起,时而突然破碎开来,如同飘渺云雾一般,从四面八方合击白起。 “好刀法!” 白起赞了一句,下手却也不留情,一式“七杀万象”,汇聚起七道足以摧毁山河的恐怖杀意,与其刀法规则轰然碰撞。 轰! 刀剑领域相击,本是波澜不生的翠微湖面终是泛起了极大的波纹。 没有涌起骇浪,却有一个接一个仿佛受两大领域影响的刀剑漩涡产生,使湖面骤起密不透风的冲霄刀剑之意。 随着两人的领域激荡,雷火声轰然不绝,持续攻击。 而白起的七道杀意则交织形成了一座天罗地网,每一面都有着无法形容的绝世锋芒,不断击穿石伶的领域。 且每击穿一次,便有各种负面情绪呈现出纷杂万象之态,借着她的领域之力,侵入她的识海之中。 此举让石伶受到了一定的冲击,本就洁白无暇的面容越发“白晳”,既要忍受负面情绪的影响,又得从正面抵抗白起的剑意。 如此情景,终是让她微微色变,冷冷道:“你的剑法也不错,但这就想杀了我,还不够! 霹雳织焰·火映尘踪,去——” 一股炽热的雷火之网如同天际突现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随其刀法产生的同时,以迅猛不可阻挡之力,带着毁灭性的高温朝白起疾袭而至。 高温一起,湖面陡然涌起了大量的雾气。 这座屹立在端木氏老宅前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湖泊受此动荡,竟肉眼可见的被蒸发了一圈。 显然,随着激斗的进程,石伶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已不如初时那般自如。 然这不是重点,随着雷火的汇聚,其势渐成柱状,光芒直冲云霄,却在她领域压迫到了极致时,轰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雷火刀芒,如流星雨般,落在白起的领域屏障上。轰隆隆! 端木氏大宅前,阵阵震耳欲袭的轰击声响天彻地而起,使在场的端木盛无比动容,亦使宅内聚在一起的端木氏高层心惊胆颤。 他们聚在一起,本是在商量如何应对东华的兵锋,但在感知到白起到来的时候,什么商量之心都尽皆散去,心中浮起万分焦虑之意。 高阶的鬼神修士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毕竟他们一族背靠来自星域外的神宗。 然白起之威名与战力,时至今日,以端木氏之力,自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他的到来,使端木氏高层彻底乱了手脚,哪怕族里有两名来自神宗的高阶鬼神坐镇,都没办法止住。 以白起的战力,若是这两人败落,他们根本撑不到诸星神子到来,灭亡完全可以预见。 “给我破!”翠微湖上,无数雷火汇聚的刀意规则之网持续轰击白起的领域。 石伶厉叱出声,法力汹涌澎湃般涌出,持续加持攻击的力度。 白起眼神浮起些许凌厉之意,再次说了一句:“道友,如此程度已经够了,当真不退去?” 石伶此时的脸色似乎比受创之前更白了一些,几无血色,显然释放出如此强势的攻击,于她而言也有着极大的压力。 闻言,她的神态依旧冷淡,“地后神宗之人,没有畏战的道理!哪怕敌人再强!” “嗯?如此,是本侯失言了!” 咣! 白起轻弹剑身,在使伴生之剑发出清脆的鸣响之际,一抹星芒亦从其剑身上乍现。 而他的人竟从守护自己的鬼神领域消失!“师妹,当心!” 见状,观战的萧照即使熟知石伶的性情,亦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声。 石伶面色一变,手中双刀涌起无尽雷火,身体亦在原地快速旋转起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迫退不知将从哪个方向进攻的白起。 然白起并未出现在她身边,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有一道亮得发白,宛若霜铁的剑锋。 “道友,汝之死,非本侯之意,乃天定! 星铁霜锋,斩——” 天空中,铺天盖地,宛若星铁的霜寒剑意以石伶所在之地为中心,无情朝她激射下去。 重重剑意中,更有一抹即使相距甚远,依旧能感受到寒意的可怕剑锋隐藏其中,在倏然洞穿石伶领域防御的同时,亦直指她头部要害要去。 “浮光绝刃,去——”萧照此时哪里再忍得住,就算石伶不畏自己的生死,他身为师兄,也不可能让她死在面前。 背上的剑陡然出鞘,响出啼鸣天际之声,如飞剑一般瞬间洞射而出。 白起自然也把萧照的支援考虑在内,左手微握,一柄血色斑驳的沙场战枪凭空而现,通体爆发出无尽锋芒,凶猛撞击在萧照的飞剑之上。 砰! “不!”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萧照焦急万分的怒吼声轰然响起! 眼见杀剑以无与伦比的威力与速度洞穿领域屏障,直指眉心而来,石伶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见便要死在白起剑下,一柄散发着莫测神力的笔刀凭空而现,竟堪堪挡在白起的剑上。 铿!刀剑相击,一阵金铁交戈之声顿时如同有人正在持续敲响某种乐器,连绵而起。 在场的人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处于后方大宅里的端木氏中人却只觉耳膜产生了恐怖的震动。 神魂激荡下,轻者产生眩晕受创,重者更是直接吐血,惨叫着晕厥过去。 如此情景,自让人无比惊异,骇然。 白起收回了剑,目光移转,看向了石伶头顶上空千米处。 千米高空处,一道身材修长且显健壮的身影缓缓浮现。 其人一袭青衫,头戴镶着莫测纹路图腾的高冠。 面如冠玉,眼若晨星,眉间尚点着一点墨色朱痣,发丝乌黑而浓密,一派高贵不凡的姿态。 他手中转着刚才挡住白起的笔刀,笑意吟吟道:“道友,十一哥的人你可不能杀! 杀了的话,他可是要发疯的!” 白起打量着来者,淡声道:“阁下又是谁?” “抱歉,却是吾失礼了!” 来者轻笑一声,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邪魅之意,说道:“吾名飞麒,地姓!诸星是我十一哥!” 白起微微颔首:“原来也是地后神主的子嗣!不过,道友倒是来得挺及时!” 地飞麒笑道:“倒也不是及时,而是听莫尘提起过东华,在知贵朝有意收服八荒时,突然心血来潮,正好赶上罢了!” “莫尘?” 白起不知此人底细,微微有些诧异。 地飞麒脸上浮起听到八卦时的笑意:“莫尘乃元钧神主三弟子,提起贵朝帝君时可是气得咬牙切齿,有夺所爱之恨呢! 对了,虽然你家帝君有可能不知道!” ??? 这算什么话? 闻言,白起脑门上浮起一排问号。 稍稍思忖过后,便反应过来,心知这有可能是帝君之私事,遂不再理会,说道: “道友既适逢此事,是否也要手底下见真章?” 地飞麒想了想,便回道:“端木氏毕竟受我十一哥照拂,就这么退走确实不妥! 也罢,若武安侯能在三招之内打败我,我便作主带端木氏走,他们的疆域不要也罢!” “不,飞麒神子,怎可如此?” 端木盛本因地飞麒的到来,心神无比振奋。此时闻得其语,脸色骤变,变得铁青阴沉,更是一时没注意对方的身份,疾呼出声。 地飞麒淡淡撇了他一眼,眸光里陡现睥睨不满之意,转瞬敛去,嘴角重新挂起一缕微微的笑意,口中却轻叹着说道: “盛老家主,八荒一统无可阻挡,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阅历极深,当要看清局势,不可被一时欲望蒙蔽了心。” 他神态之间的变化可谓转换自如,外人距离过远可能没有看清,但正在端详着他的白起却是清晰在目,对此人暗暗留了心。 端木盛见地飞麒似乎决心已定,僵在原地,内心也陷入了急剧地挣扎之中。 如白起所言,他乃端木氏真正的掌舵者。 但白起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是端木氏第三代族长。 在六千余年前,他为求突破修为界限,历经恐怖的历炼,于险死环生的情境下,才勉强从岷极出世的一座远古遗迹之地里夺得一株延续寿元生机的神药,存活至今。 如今其寿已高达七千六百八十三岁,且尚余五百余年寿元,堪称真正的寿星! 如此岁数,明显已远远超过了天人巨头所能拥有的寿元界限。 然也不知是神药之故,还是他天资所限,亦或是机缘契机未至,使其即使活了这么久,都无法突破到天人境。 时至今日,他的修为一直困在鬼神巅峰,甚至连极境都进不了。 因此故,他不得不深居简出,连族中人都罕有知道其存在者,却是怕有人瞧出端倪,传扬出去,把他拿去炼成生机宝药。 他存在的时间如此长,自然知道许多在修士界心照不宣的黑暗之事。拿鬼神之躯炼药与这些事情相比,不过小儿科罢了,但也是最危险,死得最屈辱的一种。 以他的心性,自然不可能冒险。 如今知道其尚存世者,唯有今天在大宅内聚集的少数端木氏最高层,以及地后神宗的两位神子。 而他与地后神宗之间的联系,也是因那一次在遗迹之地的历炼之举。 那一次历炼其实他差点没能渡过,不得不向同去遗迹历炼的地照星乞求救助,并发下天道血誓,愿意认其为主。 他本以为在他归来后,端木氏一族能因他兴旺起来,以后再找机会脱离血誓的钳制。 可惜,或许是天意使然,当时的羲州因补遂氏崩溃一役而崩裂。 突然的灾变,使许多古老的部落家族从此杳无踪迹,端木一族虽然没有消亡,却也损失惨重。 为延续族群,他不得不带着族人远走他乡,最终在沃野安顿下来,却也从此彻底活在地照星的掌控之中。 第670章骤然惊变,天池神将 第670章骤然惊变,天池神将 碧波茫茫,浪涛滚滚,如连绵耸动之山。 似乎随着端木盛心绪的起伏,使翠微湖这座古老的湖泊终也产生了堪比白起与石伶两大鬼神战斗所引起的激荡波澜。 如此异状,自然没逃过在场四人的眼睛,眉头微蹙,齐齐望了过去。 却见,原本显得还算温文尔雅,气质平和,甚至隐约有些懦弱退避本质的端木盛—— 面对地飞麒自作主张,没有丝毫与他商议的睥睨态度,内心越想越气。 脑海里甚至浮起了种种往事,脸上莫名浮现起狰狞铁青的恨意。 其眉心间,一抹心魔的灵光时隐时现,使其神态扭曲变形,流露出深深的恶意看着包括地飞麒在内的四人。 不过,外人能见他的异变,端木盛本人却似乎并无所觉。 见四人齐齐看向他,他轻叹一声,似乎有些丧气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神子怎么说便怎么办吧!” 然如此看似“懦弱”的语气,其脸却呈现扭曲狰狞状,眼中的不甘与愤懑更是清晰可见,不恨白起,却是直欲择神子地飞麒血肉而噬。 如此画面可谓极其诡异,也使地飞麒与白起的三招之约,暂时搁下。 地飞麒眉头紧蹙,内心浮起疑惑的同时,目光移向了常年坐镇此地的萧照与石伶两人。 萧照本想单独传音给地飞麒,话到嘴边却是直接出声:“神子,端木盛因久无法突破,在三百年前突发其想,想要炼化眼前这片浩浩茫茫的翠微湖,使其成为端木氏一族真正的屏障,也想借此再进一步。 然这片湖泊蕴藏的古老意志十分厚重,且狡猾,先是顺势进入他的识海,被其炼化,在炼化的过程中突然暴起杀机,欲夺端木盛躯体。 若不是我二人感知到,强行破了他密室的防御,他可能已经被翠微湖意志冲垮。 不过我二人的动作应该还是慢了,自此之后端木盛只要情绪起伏过大,便会出现仿佛有两种意志在争夺躯体的表现。 重要的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就算我等告知,他事后也忘得一干二净,循环往复。 我曾把此事告知过诸星神子,不过神子远在洪洋大陆,赶不回来,只是让我二人先看着,保他一命便是。” 如此异事,让地飞麒诧异万分。白起看着脚下本是碧波如镜的湖泊,眉毛一挑:“这座湖有灵?” 萧照看了他一眼,虽愤怒他欲杀石伶,然神子在场,他自是不会丢了地后神宗的脸面,还是回道: “之前没有,那件事发生后,想来只能是我二人能力不足,没发现它的存在!” 白起若有所思:“你当着我的面说,是想证明端木盛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萧照淡淡道:“嗯,明天他就忘了。假忘还是真忘,我不予置评,也懒得理会! 只是因诸星神子念旧,在他每次异动护他性命罢了。” “异动?” 闻言,地飞麒与白起神情一展。 话音刚落,但见端木盛突然痛苦地狂叫起来,不仅神情扭曲,连身体也开始扭曲起来,疯吼连连,宛若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其声之恐怖,让端木大宅内刚从晕厥中清醒过来的一众高层再度心惊胆颤。 有人浑身汗毛直竖,疙瘩浮起,却是愁眉低目,颇为黯然道:“老祖宗又发作了!” “吼!” “啊!” 惊天的“兽”吼声中,端木盛整个人陡然如球一样,凌空蜷缩起来。 身上的衣裳尽碎,浑身骨骼如同骨刺一样,无情地从其身体内部凶狠刺出,使其瞬间尽成血人,嚎叫连连。 “这就是所谓的异动?” 地飞麒与白起二人眼神惊异。 萧照两人脸上却浮现凝重之意,前者道:“不对劲,以前他的身体虽然也会出现变化,但不会如此惨烈,最多只生出了一对黑色的肉翅!” 他话音刚落,一对墨色的骨翅陡然从端木盛的两肋之间激展而起。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天人境的气息亦在此刻蔓延开来。 萧照默然无语,召出浮光绝剑横亘头顶,沉声道:“看来我们都被它耍了!” 地飞麒与白起二人自是明白其意。 眼前的变化想来跟他们以往所见不同,才让萧照大悟。 “耍?你指的是吾,还是他?” 惊人激变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自然是端木盛的声音,另外一道却显得沙哑阴森。 萧照注意到“他”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眼神越发凌厉,沉声道:“你说呢?”“端木盛”身体的两道声音同时大笑,“你很聪明,若不是吾让端木盛装糊涂,让汝等以为遇到了奇异之事,或许我们两人目前共有的身体也无法进化到如今的程度!” “进化?” 闻言,白起眼里浮起冷意,内心则暗道:“怪不得之前觉得他的气质与他本人似乎有些不称,根源却是如此。 “端木盛”大笑道:“不然呢!能成就翠微幽体,摆脱与地诸星之间的天道血誓,乃是我一生最大也是唯一的愿望! 为此,哪怕堕入天池魔道,本族长也在所不惜! 如今,如今终于看到希望了!” “他”大笑着旋转上天,一股魔神般的气势以势猛力悍之势,猛然爆发开来。 而他的身躯也在此时开始**起来,竟从正常的人身大小,一下子化为五米之高的魔躯。 而他那张唯一还能看出是人族的面孔,也在此时渐渐化为血墨之色相间的枯骨状,显得极为可怖,压迫感十足。 “天池?魔道?“ “端木盛”无意中透露出来的话语,不知为何让白起内心陡然涌起奇异的感觉,眼神微微闪烁,隐约觉得自己怕是有可能遇到了一条知而不可得的“鱼”! 只是不知此鱼是大是小! 地飞麒星辰般的双眸亦闪烁起淡淡的神辉,对于通体散发着压迫气息的“端木盛”似乎也无任何畏惧之意,缓声说道: “既然看到希望,为何不继续隐藏下去,却要在今天突然爆发?” “此事却是端木盛忍不住了!” “扯蛋,墨霄觉得若是能吞了你,炼化你身上的地后神力,便可使其解开最终的封印!遑论还有一个气血极盛的武安侯可以作为补充!” “端木盛”的身体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着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语,且语气都有明显的不满之意,都在互相指责对方。 且端木盛的意识更直接把与他共生的翠微湖之灵的真名以及它的目的叫了出来。 两道意识的声音嘈杂不堪,听得在场的白起三人眉头直皱。 这时,部分苏醒的端木氏高层闻得惊变,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从大宅内走了出来。 见自家老祖宗竟然变成这副模样,一时骇然失色。 当代族长端木南更是失声叫道:“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 “端木盛”淡淡道:“聒噪!叫什么叫,老祖之所以做到这地步,还不是为了端木氏的未来!” 此言一出,深知苦苦挣扎至今的端木盛对端木一族贡献的端木南身躯俱震,却是在瞬间真情流露,惨笑出声道:“老祖宗,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他身后的数位族中元老亦是一脸悲戚。 他们的真情流露,不掺杂一丁点儿虚假,以现在气焰滔天的“端木盛”自能清晰感知出来,沉默半晌,方道: “好孩子,老祖宗没白疼你们,先走吧! 待老祖宗收拾了这些人,进阶到界王境,便是我端木氏一族崛起的时候!” “老祖宗!” “走!” “哈哈哈,走吧!他说的不错,有我墨霄之助,界王境唾手可入!”两人的意识之声同时响起,使端木南等人一脸惨然,见老祖宗发怒,先是默然以对,而后深深躬身一礼,便欲转身朝宅内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 然也就是在他们转身之际,“端木盛”的脸上浮起一丝诡笑,丑陋的身体以极速腾飞而出,伸出了狰狞锋利的利爪,抓向了端木南等人的后心处。 “嘎嘎,族人的血脉可是大补之物,助你们的老祖宗迅速恢复实力吧!” 他的意识转变之快,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老祖宗,不,你这邪物,你想干什么?” 端木南惊怒交加,转身一掌轰出。 身为族长,他的反应可谓极快。 这一掌虽然没有挡住“端木盛”,却也使其避开了致命一击,被轰飞出去。 然随他来的那数名元老便没这么幸运了!只见一道乌光如闪电般划过,这数人那尚在跳动的心脏便已叠在“端木盛”的手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无疑使人惊异万分。 无论如何想,白起等人都没料到,上一秒还显得情义深重的“端木盛”,眨眼便取了自己后辈的性命。 而那些被取掉心脏的元老一时尚没有死去,无不以骇然惊异的神情盯着眼前的老祖宗,脸色恐惧而惨然。 其中一人更是呼喊出声:“老祖宗,焉何如此……” 他话音未落,众人头顶一张血墨般的枯骨大手乍现,五指利甲微动,这数名端木元老的血肉连同神魂,便被抓取到了枯骨大手掌心处一张蓦然浮现出来,长着密密麻麻的可怖利嘴口中。 “嗯嗯!有嚼劲,不愧是同族的血肉,这滋味当真不错!”“混蛋,你为何要杀吾之后辈?” 一边嚼着,“端木盛”体内的两道意识再次同时响起。 “墨霄”嘎嘎笑道:“既然情深义重,让我吃点怎么了? 不吃怎么有能力破开你这破血脉的界限,再把地飞麒吃掉? 你别看这个家伙很年轻,实力可一点不比武安侯差啊!” “你……呀呀呀!混蛋,阿南,快走!速走!” 端木盛的意识时隐时现的响起,怒吼连连。 端木南此时也已明白,自家的老祖宗怕是被这个叫墨霄的意识之灵骗了,拖着重伤的躯体挣扎起身,持续重复之前的话语道: “老祖宗,何至于此啊!有诸星神子的照拂,我们就算在此地待不下去,完全可以到岷极去,何至于此啊!” “别跟我提他! 他拿到了本该属于我的机缘,一飞冲天,而我——端木盛,却如一条狗一样,不得不发下天道血誓,在他面前摇尾乞怜,苟活至今! 我不想继续这么下去了,我要杀了地诸星,夺回属于我端木盛的无上机缘,我要夺回来!!!” 端木南之语,不知为何反而极大刺激了端木盛的意识,使其陡然疯狂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意识似乎重新回归,把墨霄的意识给挤占了下去,厉吼不断,浑身气势乱绽。 眼前的战场,因他之怒,陡起血腥的黑暗狂风。 狂风随其怒吼而愈发剧烈,不仅使翠微湖起了极大的动荡,亦使端木氏这座经由大量珍稀材料炼制而成的古宅开始出现粉碎的征兆。 他的表现,自也让在场的人明白他是如何被那个叫“墨霄”的灵体引诱入魔的了! 重伤稍愈的石伶冷冷道:“他大爷的,坐镇此地这么久,却没想到帮了一头白眼狼!” 地飞麒也十分费解,天道血誓的存在虽无可否认,然他十一哥什么人? 堂堂地后神主最宠爱的子嗣之一,哪会以此为威胁,反而因血誓之故,觉得加深了与端木盛之间的关系,对于端木氏一族的照拂可谓好到了极点。 且不提如何帮端木氏在此地安顿下来,与拥有钜灵神宗为靠山的梁渠族争锋至今,对于端木盛本人,地诸星可是时常提起。 常言:“此人天赋是不佳,就算有神药之助,怕是此生都无法进入天人境。 然此人心性坚韧,有一股兴族隐忍的光大之心,是个值得投资扶持且信任的人。 他若有需要,在吾不在的时候,麒弟可酌情满足且助之。” 因此之故,端木氏从濒临灭亡的状态下,一步一步回血,直至如今成为沃野荒域明面上的两大主宰之一。 说句不好听的,若无地诸星倾力支持且信任的态度,一个主动签下了血誓的奴仆,有什么好值得重视的? 一念及此,地飞麒眼里浮起浓烈的疑惑以及冷冽寒意:“把你当人看待,你为何要作贱自己?” “当人?少来故作大方了! 若没有血誓枷锁在,他地诸星焉何能对我如此大方!他只是在养一群狗罢了,而我端木盛,则是这群狗的头领。 控制住了我,等于控制住了端木氏一族,哪怕我族再壮大,也不过只是他麾下的一群更壮大的狗群罢了! 而他地诸星,又能像在遗迹之地里待所有人厮杀完后,坐享其成,他才是贱人!” “说得好!这个世界上,唯有强大的力量才是自身的倚仗,哪管什么手段!那个神子我迟早帮你一起吞了他!” “哼,若不是如此,我焉何能答应你!” 浓浓的恨意、妒意以及负面情绪不断从端木盛身上涌起,使其双眼血色遍布,最后竟陡然燃起了墨色的火焰,似乎已完全入了魔。 与此同时,墨霄的意识之声再现,明显是以充满诱惑之意,似笑非笑的语气说的,端木盛却似无所觉,深为赞同。 端木南惨然看着老祖宗,他一直不知道这位平时显现出深切的避世之心,只为使家族兴盛的老祖宗内心竟是这般看待他与地诸星之间的血誓。 “错了,错了!不对,这肯定不是老祖宗的本意!肯定是你,墨霄,你究竟是谁?一座天生地养的古老湖泊的灵体怎会如此邪恶?” 端木南怒火燃炽,朝“端木盛”厉声大吼。 “墨霄”放声大笑:“谁跟你说我是湖泊之灵了?喔,对了,是我让你们老祖说的。 不过,这只是故意迷惑你们视线之语,老子可是堂堂帝族神将之首,才不是什么破湖的灵体!” 闻言,端木南先是一怔,旋即怒火冲霄:“我就说,你特娘的无耻,老夫跟你拼了!” 明知是以卵击石,也或许是觉得端木氏已没了未来,端木南这位享誉沃野的修士义无反顾的朝天上的墨霄冲了过去。 “自己送上门来,不愧是“吾”的好儿孙!”墨霄在食完端木氏元老的血肉神魂后,气息修为明显再度爆涨了一分,见端木南冲来,变态大笑,而后一爪照例抓向了端木南的心脏。 其速之快,即使端木南乃是鬼神中境的强者,亦觉连其一招也无法抵挡。 眼见便要身死,便见一柄血剑疾驰而至,堪堪横亘在他的心脏与墨霄的爪子中间。 一剑一爪铿锵碰撞,竟产生了一连串的火花。 墨霄此时的状态明显还未恢复到最巅峰之时,一双恐怖的瞳孔凶意一闪,一脚顺势踹爆了端木南的右臂及右肩,远离了白起之剑。 白起眉头一皱,倒也没有犹豫,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端木南。 而后目光闪烁起让人费解且兴奋的凛冽剑芒,暗道自己可能没有猜错,看向了远离他的墨霄,以确认的语气,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你是帝族神将之首?这个帝族,是哪个帝族?” 墨霄丑陋的脸上凶焰昭著,闻言倒也不假思索,以一种极为傲然的神情睥睨着白起道: “看在你血肉的面子上,告诉你也无妨! 本神将来自古荒时期的超强帝族——碧虚! 不过想必以你的年岁,也不可能听说过,你只要知道,现在的寰宇帝庭与当初的我们相比,简直如同蝼蚁!” 白起内心大定,眼神愈亮,似笑非笑道:“喔?竟是碧虚帝族!不过你也知寰宇帝庭,倒是神通广大!” 墨霄对于白起的态度有些不解,眼中凶焰迸射,磨牙厉声道:“蠢货! 本神将虽然还没完全把端木盛的身体夺过来,但总算占着上风,哪有不知道此时修行界的道理!”“喔!那你可知,共敖也出世了!只是他已然被擒,现如今在争天手里?” 此言一出,墨霄顿时浑身俱震,丑陋狰狞的脸上罕见露出失态神情,失声大叫道:“族长竟然在南溟争天手里,这不可能……” 然他话音刚起,便见白起已然爆起身形。 手中的血色杀剑混合着极境鬼神的特殊领域,化做了一座血色滔天的遮天剑阵,直接把周边封锁起来。 杀意凛冽,直冲云霄。 此景让在场的人眼露奇异,而墨霄也知道,自己上当了,一时神情狰狞,恶意深重: “你特娘原来在诈我?” 白起微微摇头,一脸的感慨:“不,本侯只是觉得很幸运! 没想到沃野一行,竟能让本侯意外捕到一条,嗯,你算大鱼吧?”墨霄凶焰一滞,怒声道:“混蛋,你究竟想说什么? 吾可是碧虚帝族天池神将之首,就算你是极境鬼神,安敢如此看轻本神将?” 白起一步一步逼近此时已恢复到了天人四重境修为的墨霄,神情从容且平静,似乎并不惧怕对方的修为比他高。 缓声回对方话的同时,一道浓烈到了极致,使眼前的天地变成血红一片的血色剑意,亦同时冲霄弥漫而起。 “没什么意思!本侯只是想让你知晓,你——完了!” 第671章谋定而后动,取巧擒强敌 第671章谋定而后动,取巧擒强敌 “本侯都不敢想象,以本侯的地位,在擒得你之后,帝君将给本侯何等的功勋与赏赐!” 确认墨霄的来历,使白起的气血渐渐激荡起来。 自得知越者阵营的存在后,风伏纪便命东华卫、绣衣、校曹三部情报人员抽调出精英,成立特殊专项组,层层推进,仔细排查疆域内是否有他们的人员潜伏。 不过东华疆域着实太广,即使有天网辅助,调查也未有新的进展,反倒是意外揪出了一些寰宇帝庭与炽炎龙庭安排进来的“虫子”。 在以七杀剑阵封锁周边空域后,他暗中积蓄的剑意也已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足以戮体屠魂的剑意释放出极致的杀戮锋芒,直指“端木盛”的躯壳。 眼见白起强势而来,率先朝他出手,墨霄怒不可遏,气极反笑道: “别以为极境鬼神便了不起,竟然还主动封锁空间,殊不知此举正合我意!” 他庞大狰狞的丑陋躯体从原地迸射而出,生长着骨刺利爪的右手爆发出可怕的墨色火焰,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轰击开来。 砰! 浩大的力量波动产生激烈的碰撞,爆发出无尽的血色与墨色光芒,使白起封锁的空间都剧烈动荡起来。 在大宅里剩下的端木高层也一一从里面奔了出来,见眼前满是血色与让人颤栗的黑暗气息,又见族长端木南奄奄一息地倒在萧照手中,内心骇然而震动,却也没有犹豫,连忙奔了过去,询问情况。 萧照此时也不知该如何跟这群相处了上千年的人说,简单拣了几个要点说明后,便把端木南交给了他们,闪身来到地飞麒身边,问道: “麒神子,可要帮忙?” 地飞麒看着敢以鬼神之身与四重境天人强斗的白起,想了想,便道:“先看看! 听这位武安侯之意,他应该是知道了墨霄的真实来历,想要擒他回去,又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存在。 你与石伶一南一北,手持我的神子印帮他稳定封锁的空间,不可让墨霄逃了,让他的气息溢散出去。” “明白!” 萧照与石伶两人虽为九境鬼神,然行事作风极为干练,也没有问多余的话,接过神子印后,便执行任务去了。地飞麒则好整以暇,冷冷瞥了形态丑陋的“端木盛”一眼,暗道: “看来英明神武如十一哥,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嘛!也不知当他得知今天的异变时,心中该作何感想! 不过,白起为何会突然如此兴奋?这墨霄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不理他的疑惑,天空中,于浩大神通的激荡下,被剑阵封锁着的空间时红时黯,汹涌无尽的波澜激荡澎湃。 首次正面相抗,让白起对墨霄的实力有了极为直观的体验,笑道:“虽是别人的身躯,但你用的也挺自如的嘛! 现在看来,并不是端木盛心血来潮想要炼化你,而是你早就盯上了他吧!” “呵,不然呢!刚醒来便发现久居之地有好几名九境鬼神坐镇,任谁都要发懵,不得先观察一阵子! 这人位置合适,修为也不错,意志也是几名鬼神中最差的,寿元还长,不找他找谁?” 墨霄虽对白起封锁现场的行为不屑,然对于“极境鬼神”,他内心并没有半点松懈之意。 极境,顾名思义,便是在所修之路上走到了极致,已修无可修的修行者。 这种级别的修行者哪怕是在三万年前碰上,也不是好相与的对手。 虽然极少有人能修成,但一旦成功,待其水到渠成进入天人境后,便可爆发出无与伦的潜力。 身拥大机缘者,甚至有机会直入进阶后的巅峰之境。 曾经的碧虚帝族也有过这样一个对手,在一场大型战事中突然进阶,给帝族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损害,使大好的局面差点崩溃。对此,当时还未成为天池神将的墨霄可是记忆深刻。 他冷笑回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诡谲,一股让人深感不详的气息随着他那双利爪攻势中持续涌出,使人深感压抑之意。 一道道负面情绪更是不由自主从心头涌现出来,恨不得当场便爆发开来。 即使相距甚远,那些刚从端木大宅里出来的端木高层似乎都受到了影响,一个个面目狰狞,双目泛起血丝。 “雕虫小技,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白起冷哼一声,滚荡的气血自头顶百会处激荡而起,驱散了这股不祥。 手中剑势同时化分,演化出万千杀气之剑,如同流星火雨般,朝墨霄激射而去。 “是小技之道,但有用就行!” 墨霄邪意一笑,发出一声极为难听的长啸声,肋间那双墨色骨翅疯狂扇动,封锁的空间内瞬起狂风急雨。 雨是黑色的! 甫一落在白起的领域屏障上,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冒起了黑烟。 那些端木高层面对如此攻势,哪里抵挡得住,还是一旁的地飞麒出手,才帮他们拦下了这明显足以致他们于死地的致命一击。 这些人脸色既狼狈又尴尬,一时竟敢不知如何面对地飞麒。 其中一人叹道:“老夫端木厦代族人们感谢麒神子之助!” 地飞麒本想讽刺几句,但话到嘴边,却是道:“带着端木南离远一点吧,此地不是你们能观的战场,其他的待事情结束后再谈!” “是,多谢神子提醒!” 端木厦眼里浮起一丝黯然之意。地飞麒虽是在关心他们,但他知道,从今天起,端木氏怕是要失去地后神宗这个强大的靠山了。 “老祖,怎会如此……” 带着深深的不解与叹息,端木厦带着端木南以及一众幸存的元老高层,远离了翠微湖战场。 黑雨一下,强如白起的鬼神领域也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创口,如同蜂窝巢一样。 虽然还未完全突破其屏障,但若是让这雨继续下来,破其屏障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白起眉目凛冽,眼见墨霄的气息随着打斗的剧烈而渐盛,心知这家伙定与共敖一样,正在逐步恢复之前的修为。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其剑中爆发开来,斩出了使虚空破碎,让神魂激荡的一剑。 “戮神七杀第二式??屠魂!” 恐怖的剑意穿越眼前的空间,瞬息而至。然速度也是墨霄的强项,白起出剑的速度极快,他也差不了多少。 骨翅一扇,顿有黑色闪电伴生,堪堪阻挡了白起之剑半息后,旋即消散,却也使他完整避开了这一击。 “嗯?你的速度,真快!” 白起眸里浮起讶异之色,他的剑比燕十三都快了一倍不止,且剑出的过程尚有戮神七杀之剑意镇压,确实没想到墨霄能够如此轻松的避开。 墨霄通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双爪挥洒间,浮出了层层黑色的毒气,口中同时厉笑道: “这还叫快?待本神将完全恢复修为后,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快! 通气控鹤,杀!” “杀”字一出,他的速度恍惚之间却是变得更快了,快到若不以神识紧紧盯着,便察觉不到的地步。一名身骑魔鹤的诡异魔神法相亦在这个过程中,从墨霄释放出来的毒气里孕育而生,提起长达数十米的大剑,朝白起斩下。 其速之快,以白起目前所见,堪称天下无双,哪怕是他曾见识过一眼的老牌天人席天域,也未必拥有这样的速度。 “洪流卷万象,起!” 面对如此攻势,白起眸里浮起凌厉锋芒,杀剑看似胡乱挥洒,却有一阵宛如海啸洪流的剑网瞬息织成。 “轰!” 身骑魔鹤的魔神法相悍不畏散的冲击其上,发出惊天爆响。 力量激荡中,藏身于内的墨霄利爪如电,凶猛抓向了白起的头皮。 白起汗毛竖起,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对方袭来的阴煞力量刺激,自然浮起所故,长剑不由自主挥斩而出。 “断狱!” 戮神七杀第四式应势而出,两人之间顿时闪烁起炽烈的剑芒。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两人的力量所撕裂,淡淡空间裂痕产生,在展现两人强大战力的同时,更是双方意志与所修规则的强强碰撞。 白起使出的虽然是戮神七杀中的第四式,然前三式亦包含其中。 一杀戮体,二杀屠魂,三杀灭灵噬魄,四杀断狱。 四招合一,顿如狂风骤雨,席卷眼前的一切阻碍,使墨霄演化的那具魔神法相之躯也开始呈现出道道裂痕。 更有一阵钟声从墨霄的识海里回荡起来,每一声钟响,都使墨霄身体上的黑暗力量与负面之力消散一分。如此规则的具现,让墨霄神色急变,双翅狂扇,双脚更是狠狠蹬在白起的剑上,朝后疾退。 “你这力量不对劲,怎么有点针对我的意思?” 墨霄那一双恐怖的鬼火双眼里浮起疑惑之意,白起淡淡看着他:“这是裁诀之剑!” “裁决之剑?哼,想裁决我?做得到吗?” 墨霄脸皮狰狞,内心忌惮,表面依旧狂傲,一双墨色骨翅墨辉交织,再度极速冲出,却不料发丝飞舞的白起率先横空而来,眸光冰冷,手中杀剑流转出绚烂夺目的剑芒,斩向了他的左边骨翅。 铿! 他的骨翅异常坚硬,品阶不凡,日日温养的杀剑斩在翅上,却泛起点星火花。 “混账,敢碰吾之宝贝!” 看似没有损伤,墨霄却觉吃痛不已,怒声大斥一句,以长满锋利骨刃的骨翅为武器,割向了近在咫尺的白起咽喉。 白起脚尖轻点,以堪堪被划出一丝血线的距离,避开了雷霆般的攻击,手中剑顺势刺出,扎在墨霄右肋显现出来的骨骼之中。 但只是深入了三寸,便无法再寸进。 “你倒是很大胆!” 墨霄咬牙切齿,巅峰时身为天人八重境的他,哪怕此时远未恢复至巅峰,哪是一名鬼神境所能伤的,哪怕他是极境鬼神。 只要他尚未突破,极境就是极境,如何能与后境的天人比肩? 白起目光凛冽,淡淡道:“还有更大胆的!” 话音一落,他不退反进,继续与墨霄近乎贴身肉搏起来。 他想过了,若想限制墨霄的速度,要么以绝对的实力压制,要么与其近身搏斗。 若是给其太大的活动空间,反而于自己不利。 他是来擒墨霄的,可不是来与其陷入胶着死战的。 至于自己是否能擒下修为远高于他的墨霄,白起内心早有计定,有着十足的自信。 任谁都知道,白起向喜谋而后动。 不动则已,连前世霸烈十足的当代秦王都劝不动,一动定能一战定乾坤。 无与伦的自信与霸气,随着两人之间的近身搏杀,极为自然地便从白起的神态间流散而出。 对此,全神贯注观战的地飞麒可谓大开眼界! 他出身不凡,眼前的战况看似胶着,也看似墨霄占着上风——然在他眼中,以白起的境界能逼得一名天人四重境的修士后退不得,便足以证明其有着远超常人想象的战力。 同时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已然达到了精细入微,不为外物所动的超绝地步。 若不是如此,光凭天人领域的压制,便足以让白起的力量失去效用。 墨霄进退失据,始终被白起以超绝的战力强压在极小的范围内,使他的速度也失去展现的空间。 打个比方,速度再快,但若是被限制在一个盒子大小,且有势均力敌的敌人存在的空间内,那再快又有何用? 再快,敌人还是能碰到。 渐渐的,两人身上开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伤痕。 白起身上的鲜血艳如红日,隐隐有燃烧之意,闻之更令人心神一振,颇有提神振奋之意。 而墨霄身上也流下了血,只是这血竟呈翠绿色。 若是仔细一看,还能从其中看出一丝澄净的意味,且没有丝毫毒性,倒与其丑陋狰狞的外型有着强烈的反差之意。 “混账东西,你的鬼神领域为何能强压我的天人领域,简直荒谬!” 屡次挣脱不开束缚后,墨霄虽觉自己没性命之忧,亦气得破口大骂。 白起无视了身上的累累伤痕,轻笑一声道:“等擒下了你,本侯再跟你解释!” “擒下我?为什么?本神将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想擒我?” 墨霄极其不解。 白起淡笑道:“还是那句话,擒下后,再告诉你!”“哼!你特娘的休想! 老子可是仅次于族长的天池族首席战神大将,哪怕现在再虚弱,也不是你能撼动的!” 墨霄愤恨不已,一双满是墨色凶焰的眼里却浮起诡狡之意。 在说话之时,高达五米的可怕身躯突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骨刺,以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张开双臂,凶猛抱向了白起。 抱,字面上的意思。 这家伙竟然想以此方式,重创近在咫尺白起。 为怕白起闪避,其眉心间陡然浮现出一块菱形的晶体,晶体一现,数道诡异莫测的光芒骤然形成了一个菱形封锁空间,紧紧罩在白起的身上。 白起只觉身体动弹不得,连剑也提不起,却也没有慌张,只是笑道:“好奇想,好妙思!” “喜欢就好,把你这具气血充沛的躯体交给我吧!本神将会好好“疼爱”它的!” 墨霄仰着头,放肆大笑。 随着一阵骨刺扎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他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任你战力超绝,但在我面前这般耍弄大斧,当真以为我没见过极境鬼神吗? 给我融!” 大喝声里,墨霄低下了头颅,想看看被其扎入怀中的白起会否恐惧,然刚一低头,才发现他之前感知到的并不是白起,而是白起的鬼神法相。 “你娘的,又诈我……” 话音未落,便见白起从他的法相后腾空而起,一剑斩向了墨霄的双臂,口中同时道: “错了,你应该说你长得太高了,昂着头颅与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铿! 没有出乎意外! 剑与布满骨刺的双臂相击,斩出一连串的火星。 墨霄的诡杀没能得逞,见对方破不了自己的防御,内心一松,嘲讽道:“在鬼神境中再强又有何用,连本神将的防御都破不了……” “破你防御干什么?本侯说过,要擒你啊!两者有何关联?” 白起幽幽说了一句,手上力量加剧,使墨霄高大的身躯忍不住向下一沉,呈现出躬身的姿势。 一柄只有半个小臂大小,通体散发着淡淡威严紫芒的法剑亦同时从白起左眼里劲射而出,洞射在墨霄的眉心之上。 若是以墨霄这具躯体的防御力来讲,这柄法剑就算再锋利,依旧破不了他的防御。然它并不是普通的法剑,剑身的一侧刻印着一行微小但清晰可见的篆字: “羲皇亲赐,先天法剑,见皇不拜,以飨起功!” 法剑一出,一道仿佛从亘古而来的先天紫气蓦然形成了一张交织着莫测符纹的法网,竟在击中墨霄眉心的瞬间,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可笑!区区法网,焉能困住我?” 墨霄冷笑连连,双臂猛然向外扩张,试图崩断法网。 但只是刚一用力,从法网上便浮起了莫测滔天的紫气电流,施加在他身上,顿使他发出惊天惨叫。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起松了口气,踏步离开正拼命挣扎的墨霄身边,说道: “此乃当今羲皇亲赐法剑,变幻多端,形为法剑,实可化为三十六般型态,化作法网用来擒你,再合适不过!” “羲皇?” 闻得解释,即使是墨霄那双根本看不清瞳孔的凶焰眼里,似乎也浮起了一丝对未知的恐惧,怒声大叫道: “什么羲皇,不过区区小儿罢了,焉能困住我!我可是天池族首席战神大将——墨霄!!!” 不甘愤懑的吼声随着其剧烈挣扎的动作,震荡天地而起! 在此地的人皆颇为吃惊看着这一幕,连地飞麒这位地后神宗的神子也不例外。 羲皇之名,时至今日,早已随着东华帝庭的成立,渐渐传播开来。 几乎所有有势力的人都知道了那位年纪轻轻的东华帝君,成就了许多帝君想要而可不得的传说业位。 然大家也都知道,当今羲皇应该尚未成就天人才对,为何仅凭一柄法剑,便能困住四重境的天人? 他的战力,莫非比白起这位已然昭显出卓绝姿态,未来定将大放异彩的的武安侯还强大不成? 地飞麒心有所思,目光紧紧盯着墨霄,似乎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挣脱当今羲皇的法剑束缚? 当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时,随着法网收束越来越紧,甚至把墨霄的身体都勒出了肉块状,墨霄依旧没能从法网里挣脱出来。 他似乎也放弃了挣扎,累得气喘吁吁,神魂之火隐有衰减之意,然一双可怕的瞳孔亦迸射出了几乎快要离体的凶焰,以一种咬牙切齿,惊怒交加的语气怒声道:“为什么?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为何竟有这般强大的能力?” 白起朝法剑所化的法网抱拳一礼,方道:“帝君神威,岂是汝等意志薄弱者所能窥见的!” “意志薄弱者?” 闻言,不仅是墨霄,就是地飞麒等人的眼里也浮起疑惑。 那些幸存的端木氏元老虽远离了战场,但并不代表他们看不见战场的情况。 听到白起之话时,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只以为他是在指桑骂槐,明骂墨霄,实则在骂现在意识依旧不显的端木盛。 两人之间的战斗看似极短,实际上却已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端木盛的意识始终没有回转过来,他的身躯一直由墨霄在操控。 白起自然不知端木氏的人想岔了,淡淡道:“嗯!本侯既知共敖,自然是有道理的! 希望你的出世,能让我等有所收获,不然着实枉费了本侯此次万般取巧之心!” “混账,你肯定认识我,你到底是谁?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逗弄谁呢?混账东西……” 心知自己大意下竟然栽了,墨霄破口大骂不止。 白起任由他骂,也不理他,径自走向了地飞麒,笑道:“抱歉,拖得有些晚了,神子与本侯的三招之约,可开始了!” 地飞麒回过神来,看了失去理智的墨霄一眼,似笑非笑道:“武安侯还有余力打?” 白起神情平静:“确实没打够! 在他出现时,本侯很是惊喜,本想以他为突破口,顺势进入天人。 之后却又听其来历有异,不得不息了内心的想法,由此可见他的出现,并不是本侯进阶天人的契机。” 地飞麒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就算现在不是,想来也快了!” 说罢,他扭头看了身后极远处的端木氏元老们一眼,沉忖半晌后,轻呼出一口气,说道: “三招之约便算了,就算没有法剑,在三招内你也有可能能打败我!甚至有可能借此进阶,那我岂不是太亏了,成了你的踏脚石。 这样,端木氏这数千年来打下的疆域,我可以作主送给你们,但不管此人来历多深,他的拷问,我要参与。 端木盛毕竟极受我十一哥信任,为扶持他,也付出了不少心血。 因此,他为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要知道,如此才能跟我十一哥交代清楚!” 第672章大族落幕,首渠决战 第672章大族落幕,首渠决战 青山寂寂,烟波浩渺。 翠微湖前,一场本能造成极端破坏的天人与极境鬼神之间的大战,就此结束。 在落入当代羲皇风伏纪的亲赐法网之中后,“端木盛”异变后呈现出来的丑陋身躯再次发生了异动。 只是这次,是恢复正常。 饶是如此,他的身躯依旧被大小如意的法网紧紧缚着,动弹不得。 就连墨霄想以神魂离体都做不到,气得他厉啸不断,口中骂声不绝,诅咒着白起与风伏纪,完全失去了一代神将的风度与诡谲。 不多久,随着其咆哮声渐低,端木盛本体的意识似乎也在此刻重新夺回了些许主动权。 当听到地飞麒之语时,他也并未出声,而是以一种极为颓然的姿态仰望着天际。 似觉大势已去,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如此奇怪的状态,让白起不禁多看了一眼,内心诧异不已,仔细思忖片刻后,便出声道:“能不能让道友参与,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擒下他后,我会直接把他送到帝都去,待帝君出关后,再行定夺!” 地飞麒微微颔首:“看来这人确实很重要,竟需当代羲皇亲自审问!” 白起不置可否,但也知如此做法也瞒不了人,颔首道:“望道友谅解!” 地飞麒想了想,突然道:“也罢,我也不为难你,正好借此机会前往东华帝都一行,拜见那位在数年期间便威震华章的羲皇一面,不知道友可欢迎?”白起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相信帝君对于道友的来访,自也是欢喜的。” 地飞麒眼神奇异,目光看向了端木南这位端木氏的现任族长,轻叹一声道: “南族长,本神子自作主张,你可有意见?” 端木南在一众元老的治疗下,此时也恢复了少许精神,闻言一脸黯然:“事已至此,但凭神子作主!” 其余元老亦是早有心理准备,个个落寞不已。 或许他们都没想到,堂堂沃野两大主宰之一的大族,还未与东华帝朝争锋,便要缴械投降,此举可谓使他们的意志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地飞麒摇摇头:“你们无需如此作派,本神子也不是偏激之人,端木盛的作派不会牵连到你们。且待本神子前往东华一行,明白事情原委后,若真的查明与尔等无关,你们便随本神子回岷极去吧!” 端木南等人万分错愕,待反应过来后,得而复失的结果使他们无不惊喜万分。 前者激动不已,颤声确认道:“神子此言当真?” 地飞麒对众人的反应感慨不已,欣慰一笑:“如我所言,我十一哥是念旧之人,又扶持了你们这么久,若是直接把你们抛弃,待他从洪洋大陆回来后,我也不好交代。 当然,我无法保证他会不会怪罪于你们,你们若想跟我回去,这点要有心理准备!” 端木南一怔,内心挣扎了许久,又看了一眼族中的元老,见他们似无反对之意,便重重点头道: “诸星神子对我端木氏再造之恩,我等自知道时起,便铭记于心,绝没有因血誓之故,而对诸星神子有任何怨恨之意。 且在下相信,以诸星神子之胸怀,定也不至于迁怒我等,我等愿随麒神子,举族迁徒岷极。 就算诸星神子为此事震怒,处罚我等,我等也认了!” “很好!端木盛人不行,但当初能选定你为族长,也算是为端木氏延续了生机!” 地飞麒眼神如渊,注视着端木南半晌,而后看向白起,问道:“不知武安侯打算什么时候返回东华帝都?” “现在!” “现在?” “对,现在!” 地飞麒笑道:“贵朝正在征伐沃野,也刚杀了一名钜灵神宗的精英中坚,武安侯这时离开,不怕战事受阻?”白起神情安然:“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此人的优先级大于此次战事罢了。 再者,药师之能,神子可不要小觑!他可不逊于我!” “喔!那若有机会,可要与这位新晋的东华大将会会!” “会有机会的!” 说罢,两人也适可而止,转而与端木南等端木氏高层元老,深谈起端木氏疆域交接之事。 待商谈结束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白起带着端木盛与地飞麒,登上了前来迎接他们的白虎战舰,朝东华帝都方向遁光而去。 随行而来,由徐达领衔的五十万王庭军,亦在数名端木元老的带领下,开始接收端木氏疆域。 当消息逐渐传开来时,使沃野的一众势力震撼不已。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在沃野荒域主宰了数千年的大族,竟会以这种方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就此落幕! ----------------- 正在前线指挥战事的李靖倏得此消息时,大是感慨:“我等在这里打生打死,却还不如武安侯一手操作,药师实在自愧不如啊!” 看着手里的信息,又闻枢密使这般感慨,帐内的一众将领既讶异,又不禁失笑起来。 乔坤笑道:“枢密使不可妄自菲薄,您能在短短六天内攻克梁渠族一半疆域,武功天成。 而武安侯能一战收服端木氏,可谓恰逢机缘,不可一概而论。 相比起来,我倒是想看看,梁渠族此时的反应。” ----------------- 梁渠族祖地,首渠城内。此城的样式不同于一般的城池,通体以沃野盛产的白色灵矿“六合白铁”筑造而成。 此铁乃地阶上品的材料,可用于炼器,亦可入药,拥有坚韧、缓慢再生的奇效,且极难融解,作为城池的主体,可谓坚不可摧,一旦受到轻损,也不用理会,自能缓慢修复。 此城的建造历经三百余年,自建成起,便成为沃野荒域的标志性建筑,至今屹立不倒,也从未被人兴兵逼近过。 最奇异的是,建筑的顶端雕刻着一颗硕大无边的兽首,如凶狸状。 城墙的四周瓮城更延伸出有攻防之效,尚能在一定长度上收缩自如的庞大四爪,使此城看上去威严十足,又极有古老部族的特色。 如夜游神乔坤所言,得到端木氏不战而降的消息时,本就焦头烂额的梁渠族万分震动。 大殿内。生得虎背雄腰的梁渠族长里渠雄,高坐宝座之上。 一头卷曲的长发散乱在肩上,双目圆瞪,颇有张牙怒目之感,手中则紧握着端木氏投降的战报,口中发出了响彻大殿的雄厚怒音。 “端木南,怎的如此懦弱?简直丢尽了我辈的脸!” 他的吼声极为雄厚,如同雄狮发怒,须发皆张,使殿内的梁渠中坚噤若寒蝉。 “族长,端木氏一降,沃野除我们外,再无抗击东华之力,我们…我们怕是要早做打算!” 良久,其中才有一名披着氅衣的大汉踌躇着站了出来,明知此话有可能让族长更怒,还是咬牙道了出来。 里渠雄一头卷发怒而扬起,看向说话的人,沉声怒喝道:“里昱,身为族内五大通幽之首,不以身作则,还说如此打击士气之语,难道也想我梁渠族投降东华不成?” 里昱神情微变,连忙道:“族长误会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么速速请钜灵神宗的人来援,要么暂避东华兵锋,严密封锁我们仅剩的城池之地,结成铁桶阵,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不然光凭大元老,能挡李靖与乔坤一次,怕是难挡第二次。” 如此解释,让里渠雄脸色稍霁,沉声道:“钜灵神宗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日将至。 至于封锁,你所说的话也有道理……” “封锁什么?不用了,我们已经来了!” 他话音未落,便见之前逃走的七境鬼神宁元用随着五名钜灵神宗的鬼神飘然而至。 六名鬼神的到来,使殿内的梁渠族人心神一振。里渠雄脸上也浮起惊喜之意,霍然从宝座上站起,快步来到六人面前,抱拳笑道:“上人们来得及时,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宁元用冷冷道:“都是熟人,无用的虚礼就免了,现在战事情况如何?” 他之前虽逃走了,然是形势所致,且是上宗门人,里渠雄自然不敢另眼相待,连忙回道: “元用上人有所不知,东华的武安侯白起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竟使端木氏不战而降,浩大疆域拱手让之,这几日便已在交接。 如今,沃野有实力能够抗击东华帝朝的力量,数来算去,便只剩下我们了,形势颇艰啊!” 闻言,宁元用眉头紧皱,与随行而来的同门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只是短短数日,沃野的形势便恶化至此,宛如变天。 一名形态狂野,也是六人中最强的巅峰鬼神眼中凶悍气息一展,悍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里渠雄受其气息所慑,雄壮的身躯亦不由一震,连忙道:“这位上人,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 这名巅峰鬼神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至少在今天以前,端木氏便已投降了,地后神宗的人怎会答应的?” 里渠雄道:“上人恕罪,消息刚刚传来,我等也不知内情,只知有五十万东华大军随着数十艘东华战舰而来,已陆续开进端木氏所属疆域内。 所过之处,除了零星的不满声音以外,几无波澜,等同于和平交接,简直让我等大为错愕!” “嗯?元用,你速速传信宗内的外事使者,让他们接触一下地后神宗的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宁元用点头道:“是,大师兄!” 说罢,他便立马联系起了宗内之人。 那名巅峰鬼神则看着里渠雄,沉声道:“不管地后神宗的人是怎么想的,杀我钜灵神宗的弟子,此仇必报。 你命人给东华军下战帖吧! 明日午时,首渠城前,决一死战! 只要他们能杀得了我连云锋,沃野拱手让之!” 里渠雄浑身一震,“上人,何需如此?据我所知,东华帝朝的鬼神境大将并不多,就那出名的几个。 有诸位上人坐镇,我们完全可以把失去的地方都夺回来,反攻东华军,甚至把他们赶出去!” 连云锋淡淡道:“不用多言,我如何做事,还无需你来指导,速速去下战帖吧!我等时间有限!”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其余五名钜灵鬼神见状,亦不发一语,跟随而去。 里渠雄僵在原地,低垂的眼里浮起一丝恼怒。 里昱靠了上去,低声道:“族长,怎么办?” 里渠雄眼里凶焰直闪,半晌方敛去,以低沉无比的声音道:“依他的命令,下战帖吧! 稍后你来大元老处,我有要事吩咐于你!” “这…是,族长!我马上去!” ----------------- 当战帖送到李靖手上时,时间刚到当日的正午时分。 “决一死战?口气倒是不小!”看着战帖上的言语,神箭将军养由基淡淡说了一句。 李靖思忖道:“应该是钜灵神宗的人来了,才会有这般决心! 子义、庞德、士信、高顺、黄忠!” 五人同时起身道:“末将等在!” 李靖吩咐道:“你五人分领三十万精锐,合一百五十万军队,兵锁梁渠族剩下的疆域,只围不攻,制造对方的恐慌即可。 待明日午时战果一传后,再行进军,一战定乾坤!” “是,枢密使!” 说罢,五名大将领命而去。 乔坤道:“枢密使,我觉得我们还得作二手准备! 钜灵神宗有弟子折在我之手,此来定有万全准备,来者的修为想必不会低,或许得让朝中再派人来,或让武安侯中途折返,万无一失!” 李靖微微颔首,正待回话,便见一阵长笑声从大帐外传来:“喔,那我兄弟二人此来岂不是恰到好处?” 随着一阵阴风闪过,谢必安与范无咎两道标志性的身影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两人身上隐隐弥漫出鬼神境的气息,乔坤有些惊异,不解道:“无咎,你我一同降世,为何你竟然已经进阶了?” 范无咎黑脸上笑意直展,几如花开,大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背靠大树好乘凉呗! 我也不瞒你,此次得我大哥之助,炼化了一个后境天人身上的业力,方能如此快速进阶!” 一个后境天人的业力? 闻言,帐内众人一怔,旋即醒悟,这个后境天人怕就是乌明氏一族的那位天人乌明升吧!乔坤撇撇嘴:“没意思,有好处竟然没叫我,没意思,没意思!” 范无咎哑然。 养由基则极为诧异道:“业力还能助人进阶?” 谢必安道:“我的招魂幡有独特的手段,可炼化恶魂身上拥有的业力为法力,不过此举只对我等有效,倒是未必适合诸位。” 养由基仔细打量着谢必安明显还未完全掌控的鬼神之力,叹道:“那也未免太过可怕了一点! 以一人之业力,竟能使两位直接进阶成为五境鬼神?他身上的业力有多强?” 提起此事,谢必安倒是没什么反应,反是范无咎脸上浮起恶心状,似乎回想起了不欲想起的画面,骂骂咧咧道: “别提了,炼化业力也不是什么好事,须得直面乌明升的深层记忆才行。 我只能说,这家伙让他就这样死了,简直便宜他了! 若是能把地府建起来,哪怕先立起十八层地狱,我都要禀明帝君,把他镇压个几千年,来回享受几万次酷刑再说!” 见他竟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众人神情皆异,却也明白如此进阶的手段,怕是能直面人曾经做过的恶事。 不过,究竟是什么恶事,竟能让范无咎这位前世几乎家喻户晓的阴帅都这样嫌弃? 算了,这种事情还不如不知道! 李靖甩去脑海里浮起的疑惑,抚掌一笑:“两位到来,正合时机。哪怕对方准备充足,我等也无惧了!” 而后,面容一肃,扬声长喝道: “来人,传令下去,中军尽起,直入首渠城前千里处,满足对方的请求,一决死战!” “遵令!” 第673章奇正相合,鬼神大战 第673章奇正相合,鬼神大战 云卷云舒,霜白覆地。 时值天地清寒,万物皆藏之际,东华帝军浩浩荡荡兵围梁渠族而去。 所过之处,霜土弥漫而起,顿使天地愈发渺渺茫茫。 身着以各种神兽、五行为型态兵甲的东华帝军在霜土尘雾中若隐若现,威严莫测,直宛如从天而降的天军一样,使见者无不震颤,退避三舍。 然而就在梁渠守军心惊胆颤,不知该如何面对之际—— 五支东华帝军却皆在边线前数百里处止步,就地扎营警戒,虎视眈眈,就是不进攻。此举,无疑加深了他们内心的恐慌与惊惧。 关注此战的沃野势力见状,内心对东华的恐惧更甚。 一名世家之主巍巍颤声道:“既已到来,为何围而不攻,一刀给个痛快岂不快哉?” 有宗门之主冷笑出声:“痛快?人家很明显在给梁渠族施加心理压力,迫使他们不战而降,怎么可能现在就出手?” 他脸上虽是冷笑着,眼里的恐惧亦是清晰可见。 东华帝军刚攻入沃野不过六七日,便以强势且不为人知的手段打得沃野两大主宰势力一降一缩。 明明拥有绝强的实力,偏偏还跟你玩计谋,玩心理,可怕到了极致,让这些沃野势力的人越想心中越惧。 然他们的注意力被铺天盖地的五支东华军吸引了,却不知东华中军在枢密使李靖的带领下,已公然踏入梁渠城首都之地——首渠。 ----------------- 首渠城前,两军对峙。 钜灵神宗六名鬼神腾于首渠城上空。 六人或负手抱胸,或把手放在背后,或执剑执棍而立,姿态冷漠且高傲,高高在上,俯望着到来的李靖军。 李靖军的到来,使城前的气氛肃杀到了极致。 还没有开打,一股血色便似乎已从双方的军阵上升腾而起,迅速染红了日光稀薄,万里晴空之地。 血腥气氛下,连云锋率先开口,一道声波宛如佛门金刚般发出了沉吼,响彻战场。 “是谁杀我钜灵神宗弟子,给我站出来!”乔坤眸里浮起幽光,刚想上前,便见李靖伸出手拦住了他,“夜游神,稍安勿躁!” 李靖策骑上前,骑下烈火雷霆升腾,使一人一骑显得威势极重。 直到梁渠军前两百米处时,他才勒马停缰,高声问道:“汝是何人?” 连云锋冷哼道:“钜灵神宗二代首席弟子,连云锋!” 李靖眸光微闪,淡声道:“原来是连道友,靖有一事很疑惑,贵宗实为外来者,于沃野之地有何重要利益,为何定要纠着不放? 与地后神宗一样,与我东华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双赢之举?” “化干戈为玉帛?” 地后神宗为何这般没胆气,当真就这般退走了? 这东华帝朝,莫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倚仗不成? 李靖的言语让连云锋内心浮起连篇疑惑。 以他所知,地后神宗向来强势护犊,绝无可能会这般轻松便放弃自己培养了数千年的编外势力。 他目光瞥了一眼宁元用,后者会意,以神识回道:“大师兄,宗内暂无信息传来,只说在联系。” 连云锋微不可察的点头,决心已定,看着李靖道:“梁渠族为我宗扶持,也费了不少心血,焉能说放就放? 就算能放,在汝等杀害我神宗弟子后,也放不下了! 没有任何人,能在杀害我神宗弟子后,还能安然活着的! 多说无益,某也不怕告诉你,今日你等若能斩了我师兄弟六人,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面临我钜灵神宗的报复! 因此,战吧! 你我先来! 让我看看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东华大将的实力,是不是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强横!” 话音一落,他身上浮起了丝丝缕缕的金光,如同身上加持了莫名神力一样,如炮弹般从天空上劲射而下。 “来,打!” 连云锋朝李靖所在打出一掌,掌有遮天之势,通体金光乱溅,锋芒直射,其身后的梁渠大军尽管全副武装,亦觉有可怕的锋芒透过盔甲,直逼脸面,刺得生疼。 李靖眉眼一抬,手中长枪直指而出,一头龙首虎身的灵犀神兽显化而出,咆哮声撼动九天,左绕右闪,避开了连云锋的攻击,直逼他的身躯。连云锋身躯微动,便瞬移到了灵犀神兽的另一边,前方的攻势不停,左手一掌同时印向了神兽之躯。 轰! 他的反应极快,李靖的反应自也不遑多让! 在其掌势击溃灵犀神兽时,一股凶焰滔滔的猛虎枪意缭乱着神威煌煌的规则链条,同时电射在连云锋的防御之上。 两者甫一出手,便是激荡碰撞。 连云锋目光凌厉,高手一出手,便知水准。 对方虽为六重巅峰之身,力量之雄厚却并不比他差。 “不错,怪不得司叔通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也差点死于你之手! 如此与境界不匹配的战力,在我神宗内也属顶尖的不世天骄一列!”连云锋人虽冷漠狂傲,却不吝对敌人的赞美,随后大喝一声,一股绚烂金光爆发开来,于气息爆涨间,轰出了使虚空裂开的掌势。 “须弥破天式!” 掌势绽放开来,似有凌厉如刃的符文暗藏其中,更响彻出了使人心神震荡之声。 虚空逐渐裂开,产生一道道可怕的黑暗裂痕,无尽狂风与恐怖的吸扯力随之而出,直逼李靖。 如此可怕的手段,让人心惊之余,亦大开眼界。 李靖深沉的眸里浮起一丝亮色,战意逐渐点燃,身体不退反进,腾空而起,枪出龙虎真意,形成了不输对方的漩涡枪势,与其强硬碰撞。 轰轰轰! 本是裂痕丛生的虚空彻底炸裂开来,露出了一大片黑黝黝的通幽虚空。里面如同异域,对于此界的修士仿佛有着莫名的吸引力,直欲把人的心神意志拉扯进去。 乔坤、谢必安、范无咎三位阴帅对视一眼,眸起亮色,对于如此空间生出了浓烈的兴趣。 谢必安甚至悄然释放出一道印记,深入其中,打算圈定坐标,待日后有空时去探索一番。 如此动作,自然瞒不了正在虚空裂痕处激斗的李靖连云锋两人。 后者眼露疑惑,“你们的人想干什么?幽冥空间也敢乱放坐标?不怕引起不可知的连锁反应?” 李靖虽不知什么是幽冥空间,也不知为何会引起连锁反应,然光听其意,便也知为何谢必安会如此做,安然道: “谢无常如何行事,自有其道理,某不敢干涉!” “无常?不敢干涉?”连云锋眸光闪动,如此称谓光听之便不是好相与的对手。 然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手中掌势变换,化出了一柄长达数十米的金刀,带着璀璨夺目之势,劈斩开了不断迫近的李靖。 迫退对方后,他旋即追击而出,一掌接一掌,击出了万千掌影,配合鬼神领域的镇压之力,使其身躯直往地面沉。 这一连串的攻势组合,使其力量显得格外厚重。 在李靖下坠的过程中,更觉眼前金光刺目,几乎睁不开双眼,金光中更似有漫天手执刀兵的护法身影夹杂其中,朝他劈头盖脸般的劈下。 “杀!” 铺天盖地的杀声从这些身影口中发出,肃杀凛冽,仿佛无人可撼动他们斩杀李靖的意志。 如同护法金刚,降临尘世。李靖神情凝重,念头疾转,转瞬硬生生止住了被对方以领域强压下坠的身躯。 枪身绕起浓重的规则,以演武归一,静岳如龙的威势,破浪穿云,冲霄而起。 “碧落长天·千山破浪,止杀!” 枪意规则一起,如有于万仞碧波中陡然抬头的蛟龙,怒破苍穹而出。 所过之处,金光云雾溃散,本就脆弱的虚空裂痕再次扩大。 连云锋的攻势也被李靖这一化繁为简,仿佛汇聚了至理的枪意规则化解。 连云锋内心惊异,表面如常,右掌微翻,一座小山模样的灵神器霍然在手。 “好手段!再让你试试吾“无定山”之力!” 没有任何停留,灵神器一出现,便被他抛掷出来,转瞬化为高达数百米的山岳,再次强镇李靖。 “竟是神阶中品的灵神器!” “无定山”一出,使里渠雄等梁渠族高层极为振奋。 灵神器介于灵器与王器之间,拥有不俗威能,遑论还是神阶中品。 就是刚入修行的总角小儿若能激发此物,都能击杀远不可敌的强者。 恐怖的激战随着“无定山”出现,再度爆发。 李靖尽起业位之力,形成了灵佑辅世之大印,置于头顶。 脚下则踏长达百丈的龙首虎身灵犀兽,不甘示弱,在抵御对方的镇压之力的同时,一点一点强行破开。 两人看似僵持,实则斗争比开始时更为激烈。连云锋或许是没想到对方竟能顶着“无定山”以及自己领域的压制,持续冲上,不由加大了力度。 然没过多久,还是被李靖突进,两人重新回到一个水平点,展开了让两军惊异惊颤的激战。 两人的战场也从首渠城的上空,逐渐蔓延至周边,彼此之间也算有默契,心知两人之力足以毁掉大部分两军士卒,始终没有到地面来。 见两人竟僵持起来,一名手执白玉棍,修为鬼神八境的钜灵弟子淡声道: “大师兄与此人的战斗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我先上场了! 钜灵神宗郭聂,汝等有谁应战?” 他腾出首渠城上空范围,爆喝出声。 范无咎见状,对谢必安与乔坤笑道:“杀鸡焉用牛刀,我来!” 话音一起,他在腾空而起的瞬间,一对勾魂索化做了镇压神魂之链,直袭郭聂,口中同时长声道: “无常府黑无常范无咎来也!” “黑无常?那是不是还有白无常?对了,还真有!” 见其如此自称,钜灵神宗之人与梁渠族人俱是脸色奇异。 目光随之移转,这才发现黑白无常二人的装扮竟如此的“特立独行”,只是因两军对阵带来的紧张气氛,才使他们一时忽略。 九霄之上,连云锋眉毛微挑,结合李靖之前曾说过他无法干预无常之事,不由提醒道: “师弟,不可大意!” “知道了,师兄!” 郭聂面容一肃,见大师兄如此提醒,自以为此人有异,手中白玉棍同时横击而出,扫开了直面而来的勾魂索。清脆响亮的铿锵之声,随之传起,爆发出了规则各异的力量。 郭聂眉毛直挑,一击之下便知大师兄的提醒是有道理的,眼前的这个家伙明显刚入五重境不久,一身气息尚无法圆融自如的收敛。 然他却能化为己用,且力量中还有一股拘魂慑魄之力,若是一时不察,很容易便被其慑魂夺魄,战力大失。 “嗯?你的力量,似乎能被我等克制啊!” 郭聂脑海里仔细思量,白玉棍涌起光明神芒,瞬使天穹宛如三日当空。 白玉棍绕起了以须弥神纹组成的锁链,从茫茫神芒中,直击范无咎。 “克制?想太多了!我等可不是什么小鬼,还能被汝之金光克制!” 范无咎冷哼一声,勾魂索头处的勾魂之爪蓦然张开。如同两头刚苏醒的阴间凶兽,无惧金光袭身,通体隐隐溢散出当代羲皇亲赐的无常业位之力,冲击而出。 光与阴两种极端属性的力量激烈碰撞,爆发出不亚于李靖与连云锋之间的战斗波动。 见竟真的无法克制对方,郭聂眼里满是费解之意,却也没有言语,白玉棍虎虎生风,符纹乱展。 一尊同样持棍,高达十丈有余的护法金刚在这个过程中缓缓浮现,齐击范无咎。 激烈的战斗,让钜灵神宗的两名弟子按捺不住,同时站了出来。 “钜灵神宗乔冬、梁庆,汝等有谁应战?” 夜游神乔坤与谢必安对视一眼,前者本想同时出战,却被谢必安挡住: “你之能力过于特殊,与养将军一样,拥有一击必杀之力,自己找准时机,此五人暂由我兄弟二人对付便是!” 说罢,他腾飞上空,两人奇异的装扮特质也清晰的呈现在梁渠大军的眼中。 “这两人,怎的如此怪异?” 乔冬是名鬼神七重后境的修士,梁庆也只比其差上一线,见谢必安一人上来,乔冬眼里浮起一丝嘲讽之意,笑道: “怎么,堂堂东华的鬼神就这般稀缺吗?就你一人,如何能挡得住我师兄弟二人?” 谢必安神情平静,来到范无咎身边,淡淡道:“是我兄弟二人,对汝等三人! 算了,你方剩下的那两名师兄弟若想上前,也可,我兄弟一并接下了!” “狂妄!自大!” “不可理喻!” 闻言,乔冬脸色一变,大是愤怒。手执长刀的梁庆亦是一脸冰冷,眼中的怒意清晰可见。 宁元用吃过一次大亏,自是不会如二位同门这般愤怒。 想了想,不再顾及脸面,拉着剩下的两名同门“碧青”、“范诚”同时上前,对着谢必安道: “这可是你说的,休怪我等以众击寡!” “宁师弟!” “师兄,小心无大错,岂不知武司二位师兄前车之鉴!且击杀武师兄的那位乔坤可是在下方虎视眈眈着呢!” “这……” 乔冬语气一滞,目光狰狞地看向了下方的乔坤。 后者回以一抹淡淡的微笑,却似乎并没有上来的意思,让乔冬内心的愤怒加剧,不由厉吼出声道: “他为何不一起上?莫非是击杀我武师兄的手段无法常用,不敢上来吗?胆小鬼!” “是不是胆小鬼,不是阁下说了算!” 谢必安轻笑一声,手中招魂幡轻轻晃动,便有一座阴阳颠倒,散发着直欲使人冻结的九幽大阵瞬间立下,把五人同时笼罩在内。 “此阵谓之“九幽无常”,乃是吾入鬼神境后方领悟出来的,有阴阳颠倒,倒转乾坤之力,尚有其它玄妙,正好请五位道友品鉴破阵吧!” 大阵一起,宁元用等五名钜灵鬼神便觉晴空一黯,仿若有九幽之气九霄之上骤袭而来。 即使是他们,身体也不自觉便泛起了极为浓烈的冰冷之意。 他们都如此,遑论城下的梁渠族大军。 就是鬼神四重境的里渠雄亦觉身心颤动,只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未来将入轮回时的场景。黑暗、冰冷、孤寂、折磨等黑暗般的情绪瞬间滋生出来,一些弱者更觉神魂有不由自主便要离体的征兆。 待察觉过来后,立即紧守心神,稳定之后,俱是骇然欲绝的看向那两名此前在他们眼中特立独行的两大无常。 乔冬的脸色一变再变,身处阵中,首当其冲的他们,不仅与下方的梁渠军逐渐生出感同身受之意,耳边与识海内更不时响起大量恶魂鬼泣之声。 他们那本应该近乎圆满无暇,能够辟邪驱魔的金刚光明领域都出现了震荡! 乔冬终是收起了脸上的嘲讽之意,正视起眼前的二人来,沉声道: “很好!我倒要看看,此阵究竟有何玄妙之处,竟能使你二人同时面对我们五人!” “人”字一落,他手中的剑骤然疾射而出,在其领域规则的操控下,如同飞剑之术,直击当先的谢必安脑袋。 宁元用、梁庆、碧青、范诚默契自生,既已决定同时出手,自然没有留手的道理。 宁元用手执双尺,横移至范无咎右侧,双尺绽放出符文毫光,左尺上切,右尺横斩而出。 梁庆长刀金铁之煞暴涨,配合鬼神领域的压制,从正面凶猛斩向了范无咎。 碧青与范诚两名六境鬼神则一左一右,配合乔冬之剑,拳掌如电,力如雷霆,轰向了谢必安的后背。 五大鬼神同时出手,使天空战场骤然爆发出了炽盛璀璨的金光。 使人无法直视,战势愈发激烈。 第674章贯穿生死决胜负,水到渠成伟力现 第674章贯穿生死决胜负,水到渠成伟力现 首渠城前,九幽无常大阵忽起。 顿有无穷杀意弥漫,让人如坠冰窟,浑身颤栗不止。 五名鬼神同时出手,可谓天崩地裂! 即使战场在天空,亦使首渠城所在的大地出现了剧烈地动荡。 如有地龙翻身,掀起了连绵起伏地可怕波动。 谢必安神色冷然,手中招魂幡倏变哭丧棒飞驰而出,一击崩开了杀向范无咎的梁庆。 而后迅速再转型态,幡上慑魂铃无招自动,顿有无穷慑魂夺魄的声波攻击传开。 若是寻常修士,怕是要受影响。 然这五名鬼神来历不凡,自身又是神宗里的中坚分子,意志自是坚定,无所畏惧,无视慑魂铃对魂魄造成的悸动,悍然追击。 范无咎大笑一声,是阴帅之身,却觉身体有股热血在激荡。 手中勾魂索化成了勾魂剑,剑尖呈爪状,浑身阴芒大涨,在挡住同样使用双尺的宁元用之际,双眼洞射出两道蕴藏夺魂之意的波动,直袭对方的眉心。 与此同时,谢必安操控无常大阵,有万千阴鬼恶魂的身影骤然显化阵中。 其中,竟有已成傀儡之身的后境天人乌明升。 乌明升的神魂意识已然消散,在被汲取完业力后,修为也降至了鬼神巅峰。饶是如此,有如此半残的天人傀儡领衔一众恶魂,着实使这群恶魂厉鬼实力大增。 乔冬首当其冲,攻至谢必安眼前的他,攻击被乌明升的傀儡挡住,正惊诧万分之时,一群恶魂厉鬼便冲了出来,直接把他淹没。 他当然没死! 在被淹没的瞬间,通体金光符文大涨,湮灭了一群恶魂,凄厉的嘶叫声响彻天地。 然这群恶魂厉鬼经谢必安以业位之力调教,早已不惧煌煌光明之威,即使眼见同伴身死,亦如凶猛的恶狼一样,持续扑向了乔冬。 碧青与范诚眼见师兄陷入恶战,神情微变,前者拳如洪流,急援而去,后者掌化万千,击了重重须弥山影。 宁元用与梁庆一击未成,也再度对范无咎展开了猛攻。 然无论五人如何悍勇,五人总觉自己击出的力量有所减弱,似乎被谢必安所谓的九幽无常大阵疏导出了一部分,进入未知的空间之中。 作为五人最强的七重后境鬼神,乔冬体验阵法的威能后,终是色变,沉声道:“这是什么鬼阵法?” 谢必安淡声道:“不是说了,九幽无常!何谓无常,还需吾多说吗? 无常锁,九幽链,锁魂夺魄!” 他话说到一半,九道通体布满煞意的锁链便从阵中四面八方倏然伸出。 范无咎早就与谢必安在无常府内演练过多次,见状手中的勾魂索化出真影,藏于其中。 在乔冬、碧青、范诚三名鬼神抵挡之际,悄然洞射向乔冬。 乔冬猝不及防,胸膛被范无咎的勾魂索击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若不是碧青与范诚及时顶上,怕不是要被范无咎的勾魂索持续鞭击。“混蛋,你的对手是我们!” 梁庆怒声狂斥,手中长刀骤然燃起了熊熊的金光烈火,斩出了长达百米的恐怖刀焰。 范无咎黑脸一黑,勾魂索型化万千,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锁链大网,挡在自己面前。 谢必安的援助,也在此时轰然而至。 却是傀儡之身的乌明升身化利剑,以洞穿阴阳之势倏然穿透在梁庆的防御之上。 梁庆即使是七重中境的鬼神,然面对一名曾是天人的傀儡之撞,亦差点没能挡住,防御尽碎,鬼神领域出现了极大的动荡,使神识瞬间受创。 宁元用眼神凌厉,左手之尺悍然飞击而出,堪堪拍开了乌明升。 谢必安不以为意,大笑道:“诸位,不急,我们慢慢来!” 乔冬面目阴沉,沉声道:“果然不凡,但我不信以你们的力量能够维持阵法多久!” 从五大鬼神出手,到黑白无常还击,这个过程并不长,只有数十息之间。 然七人之间的大战可谓眼花缭乱,爆裂十足,让观战者无不惊异万分。 里渠雄眼神里的惊异与阴沉更极欲溢出。 内心想着:若此次没有钜灵神宗来援,光凭他与大元老梁渠宏,怕是连这黑白无常都挡不住,遑论挡住李靖! ----------------- 在七人激烈鏖战之际—— 李靖与连云锋之间的战斗也愈发白热化! 连云锋的修为比起九境鬼神的司叔通,看似只强了一线,实则战力至少强了一倍! 以李靖如今的修为战力,也觉压力颇重。 然李靖不知道的是,连云锋内心的惊异可不比他少多少,内心暗道: “区区六境鬼神,为何战力竟比宗内那位眼睛长在头上的第一天骄还强?怪不得地后神宗不想与他们纠缠! 他都如此,那三位新晋的东华侯爷又该强到何等程度?在天人不出的情况下,有谁能是东华的对手?” 前文有述,八极最强的八大势力皆为外来者。 除其中少数几个有意布局华章界以外,其他来者要么是闻风而来,要么是随波逐流,如熊耳山天氏便是前者。 他们并不知道赤阙、须弥等神宗为何而来,但既然他们来了,天氏哪有不来的道理,况且曾经的敌人越者也在此地。 而地后神宗就更特殊了!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但实力极强的势力,地后神主地文君的战力更能与元钧神主周牧天,龙门神主敖狩比肩。 地后神宗来此界的原因,也很直白,却是因地文君与浑敦神主浑太真之间的纠葛。 只是因浑敦神宗来了,他们便也象征性的派了点人来,在此界扶持的势力远比七大势力少得多,发展也最缓慢。 冬日的阳光时而温暖,大部分时间皆处于清寒的状态。 随着一众鬼神之间的大战,日头的位置也逐渐偏移,寒意加剧。 然东华与梁渠双方的大军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因一众鬼神的大战而热血激荡,目不转睛的盯着,时不时从双方大军中传出喝彩助力之声。 眼见战势陷入胶着,乔坤看向了身边那位与他一样,有着一击必杀之力的神箭将军养由基,眸光锋芒森然,凛冽一笑道: “养将军,你觉得先干掉谁合适?” 自出世起,只要养由基出手,便没有杀不了的敌人,哪怕敌人的修为比他高。 时至今日,他的修为也从临世时的巅峰阴阳境,达到了七境通幽。 看似不高,实则除了其无上的天赋异禀外,还得加上“浮华天幕”、“东华福地”各种奇观异宝辅助,以及羲皇不断降下的紫气国运等各项加持。 毕竟他才临世不到三年,能有如此的修炼速度,已冠绝大半以上的东华人杰,若是传出去,必将引起极大的波澜。 且不止是他,凡是拥有无上资质的人,除新近临世的人杰以外,大部分皆已进入到了通幽境,境界不一。 只是这些人目前除了出任务者以外,大部分都窝在帝都中修行,以期能赶上一众鬼神的步伐,罕有喜抛头露面者。 闻得乔坤之言,养由基沉忖半晌,目光才聚焦在碧青与范诚两名六境鬼神身上,而后便又移到了连云锋的身上,说道: “要么那两人,要么便助枢密使一臂之力,斩杀他们的最强者,这也是我们俩人能出力的极限。” “有道理!” 乔坤仔细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点头同意,最后目光还是放在连云锋身上,说道: “就他吧!让枢密使跟我们配合! 以此人显现的战力来看,身上必有压箱底的手段,跟司叔通、武成栋无法相提并论。 我最强时只能维持九息,你越境时也只有一击之力,若是这样还让他逃了,可就太可惜了! 杀掉他后,若有余力,再对准碧青范诚二人!” “好!”养由基自无不可,眼神凌厉,开始积蓄力量。 乔坤联系好了李靖,后者沉忖半晌,虽不欲如此做,然战争的胜利最重要,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便也同意了他的计划。 三人计定,不过数息,天空再入黑夜。 见此情景,宁元用神情大变,蓦然怒吼道:“大师兄小心,乔坤要动手了,这家伙有特殊手段,有越大境界一战之力!” 闻得提醒,连云锋心神一凛,却被李靖瞅准了时机,一枪拍击而出。 也就是在此刻,一支平平无奇的墨色箭矢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从东华军中射来。 随箭矢而来的,尚有一道几欲能冻结人神识的烙印规则。 让人深感颤栗的杀机,倏然而起。连云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射箭的养由基,察觉到他只是一名七境通幽之时,内心还尚有不屑之意。 然当箭到眼前时,这支本是平平无奇的箭矢陡然爆发出了恐怖而无解的速度,更在这眨眼的期间,一分为七。 “通明锁魂??影月流光,杀——” “什么?” 连云锋心神大颤,以他的眼力一时竟然也没看清这七道箭矢分化而来方向。 蓦然大吼一声,一座金光煌煌,宛若大钟的防御便自其脚下而起,把他整个人覆住。 铿! 箭矢撞击在大钟上,响起了清脆悦耳,响彻天地的刺击声。 那本是一分为七的箭矢,也在此刻,持续刺地在大钟的同一处,本不应该出现的裂痕,开始呈现在连云锋的眼中。 连云锋从没有想过,以他巅峰鬼神的防御力,周身更遍布着所修的重重规则,还能被这一箭击出裂痕,简直天大的荒谬! 然更大的荒谬之事,在他尚未回过神来时,便在黑夜笼罩天地的这一刻,汹涌澎湃而来。 “诛恶扫业??贯穿生死,杀!” 黑夜中,乔坤背上那柄由上古天帝亲手所赐的诛恶剑如流星划过夜空般,同时疾袭而至。 李靖也动了。 一头长达两百余丈的灵犀神兽霍然铺天盖地呈现,其躯环绕着连云锋周边,只留下了乔坤攻击所在的方向。 随后以绞杀之势,重重拍击在连云锋的领域防御之上。 轰隆隆!三人虽是初次配合,时机却是把握得恰到好处。 “救师兄!” 宁元用厉声狂啸,试图从黑白无常的阵中脱离,前去营救大师兄连云锋,却见一柄可拍散神魂意识的哭丧棒遮天击来。 他却意无所惧,七境鬼神的实力如数爆发,重重撞击而上。 鲜血同时从两人的口中迸射而出。 宁元用以伤换伤,夺得先机后,化做一道流光,从阵中遁出,赶向连云锋所在之地。 连云锋也知生死时刻到来,毫不犹豫引爆了手中的灵神器“无定山”。 轰! 轰! 轰!一时之间,杀气凌霄,恐怖的力量波动使首渠城前天地都产生了颤抖之意。 追援而来的宁元用手中双尺毫不犹豫激射而出,并在到达连云锋周边,同样悍然引爆。 “你们不可能能在我宁元用面前,再杀我同门!!!” 激吼声同时在宁元用口响起! 听其言语,可见武成栋之死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刺激。 二者之间必定交情斐浅,远远不像其当时面对武成栋之死时,呈现出来的那般冷静与冷漠。 恐怖的爆裂波动宛如海啸洪水滔天,持续不绝! 里渠雄虽不知连云锋有没有躲过三人的合杀,亦觉浑身冰凉,从头凉到了脚,内心对东华诸将之间的恐惧俨然滋生而出。 “这群人,这群人个个强也就罢了,配合也如此无间,甚至不畏名声!我梁渠族…我梁渠族危矣!” 待余波散尽后,处于风暴中心的连云锋身影亦显现出来。 只是相比起之前其神勇姿态,现在的连云锋半边身子已经塌了,鬼神领域尽碎,规则溢散。 虽显狼狈,也受了几乎无法弥合的重创,总算是没死! 他仅剩的右眼浮起狰狞之意,怒笑道:“好,好得很,怪不得成栋会死在他手上!但还杀不了我!” “是吗?时间可还没过啊!” 乔坤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击未能杀死连云锋,虽不出预料,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确实强横无比。 在最后三息间,剑芒化海,带着吞噬一切的神威,再次斩击而出。随着肉体被斩的声音响起,众人本以为连云锋最终还是没能避开乔坤这名让人心生无尽恐惧的夜游神的袭杀。 然定晴看去时,却见死的并不是连云锋,而是宁元用。 不知何时,宁元用竟闪身至连云锋面前,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元用!!!” 一道剑痕从宁元用的头顶直往腰胯滑落! 连云锋双目圆瞪,怒不可遏! 宁元用没有临死前的恐惧,反而咬牙怒吼着道了最后一句:“师兄,替我报仇!!!” 话音一落,他的鬼神躯豁然爆裂开来! “不!!!我杀了你!” 连云锋怒声不止,半残的身躯光辉直涨,如火焰般炽盛,金光沿其残缺的部分直去,却是在瞬间长出了新的肢体,代替了他的手段与身躯,弃了李靖,悍然杀向了乔坤。 口中同时厉喝出声道: “里渠雄,命令大军出击,今天我师兄弟与汝等一起,与东华军一决死战!” 宁元用的惨死让里渠雄内心灰败,然也知道若不听连云锋之令,他们的下场也差不了多少,于挣扎间拿出一柄长斧,怒吼道: “众将士,随本族长出击,一决死战!” 喊罢,他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大元老梁渠宏,沉声道:“宏,上吧!我等还有机会! 再不济,我们的嫡系亲属我都已托付给了里昱,让他护送出沃野了!” 沉默寡言,渐身笼罩在神袍内的梁渠宏微微点了点头,悍然杀了出去。 下方,眼见梁渠军出动,领衔的养由基亦扬起了手中的符弓,长声怒啸道:“将士们,起阵,进攻!” “吼!” “东华,东华!” 煌煌东华,不可战胜!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伴随着一众鬼神的嘶吼声、宣号声响天彻地而起! 杀意直冲天地,亦仿佛是李靖事先安排的信号,使太史慈、庞德、罗士信、高顺、黄忠领衔的一百五十万大军齐齐而动。 尽起四象五行战阵,演化出一尊尊庞大神圣的四象神兽,五行灵神,配合军团战阵,杀向了梁渠族所剩无几的疆域。 千军万马横冲直撞,威势宛若末日来临。 连云锋燃烧神魂气血,重聚躯体,本以为凭借包括里渠雄、梁渠宏在内的七名鬼神,尽起大军,足以把李靖军湮灭于此。然随着一人的到来,顿使这场恐怖的反击风暴陷入了重重绝望之中。 杀意横展,血腥遍布中—— 一名身着白虎甲胄,手持长枪,红袍招展的极境鬼神乘着一座古老战车从远方天际疾驰而来。 甫一到达,铺天盖地的神异英灵便从其领域里汹涌而出。 “东华霍去病在此,不降者,尽杀无赦!” 仿佛天地初始的恐怖杀意随着霍去病红袍招展,瞬间弥漫开来。 使首次见识到东华三大侯之一的连云锋心神一颤,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面本是远在天边的红袍已然来到了他的眼前。 霍去病面目沉静,一双张扬的眸里却是杀意凛然,盯着连云锋悍声道: “神宗弟子,照杀不误!”“你来啊!!!” 不知为何,强如连云锋这等人物,在面对霍去病时,亦不免心神颤栗,惧极下反而生怒,怒吼出声。 “那你就去死吧!” 轰! 滔天枪意刺穿了天空! 也刺穿了连云锋此时本处于燃烧气血神魂最巅峰的状态! 他,死了! 面对这位最近才逐渐广为人知的冠军侯,他竟然连对方一枪都没挡住,便炸裂无存! 霍去病眸如天剑,扫视战场,怒声长吼道:“沃野,今日尽归东华!” “吼!冠军侯威武!” 冲霄气血,随着士气大振的吼声直动山河而起! 沃野这片古老未知的大地,也颤动起来,犹如此刻梁渠族军士的心! ----------------- 定鼎六年一月十七日,临近大寒前夕。 东华军与梁渠军、钜灵神宗六名鬼神与首渠城前决出胜负。 梁渠族两名鬼神,连同钜灵神宗六名鬼神,无一存活,尽斩于东华冠军侯霍去病、枢密使李靖,黑白无常、夜游神等人之手。 仅存的百余万军队死亡半数以上,余者或逃或降。 鲜血与残躯据说流遍了首渠城前数条大河,彻日彻夜不绝。 至此,梁渠族主力尽没,在仅剩疆域也被五名东华大将率兵攻陷的情况下,八大荒域之一沃野,尽归东华。消息传出时,举世震动。 刚随白起来到东华帝都,来自地后神宗的神子地飞麒突见满城哗然,欢庆起来,本以为是欢迎他的到来,细一感知下,才知是沃野之事。 他沉默了许久,方以复杂的神色看了白起一眼,说道:“这下子,你东华跟须弥钜灵的仇结大了! 负责华章事务的万辅廷,乃钜灵神主长子诸天任的心腹悍将之一,拥有着天人三重境的修为,麾下掌握着一支钜灵护法军,可不好相与!” 白起悠然一笑,反问道:“飞麒神子,我东华,就好相与吗?” 地飞麒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抬头望去,眼见宛如神灵的九灵神将分立羲州诸地,虚影气息威严如狱,使人不敢直视。 九霄之上更有一头长达一百九十二丈,通体紫气环绕的国运金龙于云层间若隐若现,国运雄厚,慨然以对: “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贵朝之主,那位享誉华章的当代羲皇?” 白起刚想回话,便见一道天人光柱霍然从帝宫里的凌虚殿内冲天而起。 光柱一起,东华国运再涨。 而连同他在内的一众东华人杰,竟也罕见的浮现出震动,只觉体内似有莫名伟力从神魂深处涌来,竟使他们生出破境之感! 一些本来潜力已达尽头的人杰,更是突然浑身躁动,血脉神魂骤然同时燃烧起来。 本是无望提升的潜力,在这股伟力的冲击下,竟出现了松动,使他们惊异过后,无不欣喜若狂。 此举可谓前所未有,至少在风伏纪之前破境时,并没有出现过。 白起看着自身再也无法抑制住的天人气息,长笑出声道:“很快!很快神子便能见到吾皇了!” 地飞麒一怔,目光望去,本是淡然自若的眸光里亦浮现出了惊心之意: “可怕,这世上竟能有二十三岁的天人诞生,天之子吗?气运怎的这般雄厚?” 第675章瑞气盈庭崭新高度,一人登天随者享辉 第675章瑞气盈庭崭新高度,一人登天随者享辉 神话殿内。 瑞气时而如金线,时而如翠玉,时而又如火红的丹砂,从殿中心冲霄而起,与天上的云霞竞相辉映,气冲霄汉。 到达天上时,蟠曲虬结,其色斑澜。 更似有神兽仙禽于瑞气中滋生,交相呼吼,引得正在羲州大地巡游的国运金龙亦发出了欢快的长吼声。 声音之清澈响亮,气象之奇异万千,由神话殿之始,透过了凌虚殿,令注意到此境的生灵心生敬畏之余,内心竟好似生出种子即将发芽的错觉,只觉万分愉悦。常人如此想,修士自然不会如此想。 东华群臣观瑞气盈庭,龙腾凤翥,便知帝君风伏纪必然破境成功,且身上定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才会有如此大的破境动静。 感受到不同于以往的裙带感应,诸臣自也欣喜若颠,纷纷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或突破,或感悟,沉浸于这骤然而来的天降契机。 就连远在两界战场的左慈、吕布、赵云、李嗣业等人,远在莽荒兽界的马援、耿弇、韩擒虎、徐晃、于禁、煞鳞客等人—— 以及身处天行大世界,已然功成皇朝之身的阿飞、秦琼、聂隐娘、孙传庭等,都感受到了这股前所未有的震动,或成功破境,或提升潜力。 之所以有如此异象产生,自与群臣的猜测一致,风伏纪此次闭关,却是水到渠成,以极境鬼神之身,成功破境。 且以一破境,在先天紫气、燧皇残卷、人皇初芽以及太初帝皇印两大伴生无上古经的辅助下,直入天人中境,约为五重境。 如此飙升,对于常人而言,或有隐患,导致境界不稳,实力出现偏差,然风伏纪却还觉自己破的境界少了。 此次突破,使他自身的先天紫气都足足少了六千余里,本来因沃野荒域归入麾下而得的气运,再次缩水。 若不是有着灵渊界、傲来皇朝、少阳皇朝一界两朝,以及新成立的帝庭诸朝少量的气运供给回馈,国运怕是会不进反退。 而之所以会在此次进阶天人时,让麾下人杰诸将也生出了连带的破境效应,却是此次除破境天人以外的另一重意外之喜。 前文有述,风伏纪是在九重银河所处的星域内渡天人劫数的。 渡劫的过程自是玄妙异常,然对于风伏纪而言,不免显得枯燥了许多,为此一心多用。 一方面参悟从风氏帝朝遗将任星竹手中得到的《燧皇残卷》,一方面借身处银河中心,参悟与印灵伴生的两大无上古经。 许是渡天人劫数时意识离体,处于无想无知无觉的过程,使自修行以来便一直处于安初窥门径阶段的《阴阳时空轮转经》终是稍稍有了进步,离登堂入室只有一步之遥。 别小看这一步变化,因这一步“小小”的变化,竟也使风伏纪窥视到了一丝关于九重银河的玄妙,畅游于时空星河之中。 可惜在他意识刚刚纵深过银河深处边界时,便被一股莫名的伟力打断。 这一打断,使他破境的过程提早结束,让他颇是懊恼。 然也因畅游时空银河的这一过程,使他与九重银河之间似乎多了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紧密联系。 一颗连太初帝皇印灵也不知晓的星辰莫名从无尽宇宙中显现出来,高高挂于神话殿星空之中。 它一出现,便直接屏蔽了印灵,把自己的意志与风伏纪联通,不仅使风伏纪与一众人杰之间的羁绊加深,还使初生的人皇业位再次长出了两叶嫩芽。 自偶然得到羲皇业时所得的人皇种子,其所展开的第一叶嫩芽使风伏纪得到「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三大神通。 每一种神通都威能广大,最后的「解厄剑术」风伏纪甚至至今没有动用过。 第二叶嫩芽所给的却并不是神通,而是一页宝卷。 这一页宝卷初读时没头没尾,然当其碰到《燧皇残卷》时,却自动融合起来,却竟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此奇景,让风伏纪都极为讶异。 第三叶嫩芽则直接掉落,且一掉落,便直入暂时扎根于风伏纪灵域空间内的「盘龙椿树根」。 此树根或许许多人已经忘了,乃是风伏纪从第三重银河里所得。 其本为天南大世界的先天古树之一,有着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由于从生根期到壮木期需六百年时间,每年还需365丈国运浇灌,维持成长,使风伏纪自得到它以后,便束之高阁,谓之鸡肋。 然当这嫩芽与其相合后,盘龙椿竟从生根初期直入生根后期,其品阶也从天阶中品,恢复到了神阶上品之列。 眼见距离达到壮木期的基石神树状态仅有一步之遥,风伏纪不得不“忍痛”再从自己的先天紫气抽出两千道紫气,施加其身,使其一举功成。 壮木期一成,它的品阶也堪堪恢复到了仙阶下品,神异滋生。 在风伏纪破境的这段期间,它借着这股“东风”蹭蹭猛涨,如今的高度已达三千余米,占地达两平方公里。 一颗颗仿佛蕴藏着生灵的果实从枝叶上缓缓浮现,在无数枝桠错结状态下,使其整体形态宛如一头盘旋而起的古老巨龙。 神异、莫测,亦让人心生敬畏,有种面对来自古老时代的神物时那种无法亵渎,只想供养起来膜拜的意味。 神树一成,便也从风伏纪的灵域空间里脱离出来,竟直接扎根于九重银河之下。 看着那棵给以极大视觉震撼的古树正散发着一股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树上生命溢散出来的光芒与银河之光交相辉映,让破境成功,正在夯实己身的风伏纪都不由久久注视。 帝皇印灵显形盘坐于风伏纪脚下,同样默默注视着。 时而以不满的神态看着那颗莫名出现,谓之“太一”的星辰,时而以惊喜的目光紧盯着盘龙椿树。 许久方道:“帝君,小臣就说您乃是天之子,您还不信!您看,常人破境哪有你这么大的动静,一人得道,鸡犬都升天了! 若是待树上的盘龙战兵出世,您可是相当于得到了一支支永不背叛,甚至不用供给,便能通过汲取灵气,自给自足,甚至拥有自我恢复能力的可怕战兵。” 风伏纪身上神芒流转,威严随着进阶,越发莫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休要夸张!朕与其沟通了解过了,战兵也分好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盘龙战兵皆为洞虚境,除伴生统领的鬼神将领以外,几乎无法晋阶。 且每个阶段孕育的时间长达七七四十九年,耗费的气运极为庞大不说,无论哪个阶段人数都只能在三千到九千之数,只是比之前的鸡肋稍好一些罢了! 反倒是这树的树叶、自然垂落的果实,乃是不可多得的炼器炼丹之物,品阶不凡。尤其是果实,即使是清啖之,也可延寿十载。” 说是如此说,风伏纪眸里的欣喜之意实则也早已溢满。 帝皇印灵撇撇嘴:“这话糊弄外人还好说,小臣可是知道这棵古树的来历。 它的每个阶段都是可以由饲主自主选择的,并不是非要孕育不可。 不过您的话也对,若能使它达到穹天期,使孕育的战兵一降临便有天人之境,啧啧,怕是曾经的天庭都没有如您这般,拥有如此奢侈的中低层战力。” “天人?那估计孕育的时间怕是无比漫长!” 风伏纪喜归喜,却也不置可否,以东华帝朝目前的状态,供养一支盘龙战兵蜕生已是极限,再多便不划算了。 说罢,他看上了九重银河,随手一挥,两千丈用于解锁的气运便倏然朝银河中落去。 关于第七重银河的状态,也一一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 见此情景,印灵小脸一垮,惨兮兮道:“不是吧,帝君,这点小小的“中介费”都不让小臣赚啊?” 风伏纪撇撇嘴,笑着弹了他额头一指,说道:“此次突破花费的气运与紫气前所未有,有点紧张,你还是收一收你那贪婪的小心思,与朕共克时艰!” 印灵深深一叹:“您现在身具的气运,都足以使帝朝进阶到中等了,还共克时艰!” 风伏纪随手拉来镇天石碑,查看自己进阶天人后的得失,一边道:“第七重银河的花费更不菲,你总是有得赚的! 再者,朕现在供给你的帝皇紫气,质量好,数量更多,你也不亏,这显化形体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也几与人无异了!” 帝皇印灵哑然。 风伏纪轻笑一声,目光聚集在镇天石碑上。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帝君风伏纪 称号:羲皇 进阶方向:人皇 拥有神通——「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 运朝等级:初等帝朝 国运:一万八千九百九十五丈 运朝百官册: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 帝皇专属,权势象征,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 执掌者灵域:五千三百八十三平方公里 拥有小世界:灵渊界 拥有福地:东华福地 麾下运朝:傲来皇朝、少阳皇朝 当前声望:君临天下,进度二成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四重圆满)、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圆满) 太玄帝尊经(融会贯通) 此经乃执掌者以太玄经、两卷天子浮屠术、连山图录残卷融合而成,威能莫测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登峰造极 燧皇秘录第一卷:初窥门径 帝君修为:天人五重境 命格一:九五至尊,进阶方向——无上至尊 特性1:皇权压制;特性2:先天真龙之力;特性3:羲皇业力 命格二:紫气东来 特性1:帝皇紫气,祥瑞之兆 特性2: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里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若气运皆丧,轻者重伤,重则神魂湮灭,在拥有强大实力前,先天紫气不可轻易动用,容易引起天道之窥视。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极品王器先天古树——盘龙椿树,分为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当前为壮木期,可孕育三千拥有自愈体质的洞虚级盘龙战兵,一名极境鬼神级盘龙战将,时间七七四十九年,持续耗费的阶段气运为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五丈。 九灵神将:通幽中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 山海祠,仙阶下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通幽中境 特性: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 功能一: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五行境以上,阴阳境以下凶兽或灵兽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阴阳境及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 以上者,消耗国运视凶兽诞生数量而定。 杀道帝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天阶上品杀伐帝器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天神层、梁渠层,新增朱厌层。 朱厌层,可用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出一尊远古凶兽朱厌,为执掌者作战,修为鬼神极境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天阶上品仙器 只要有足够的元气,里面的时间便能一直维持着1:十七的比例。 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七天。 生灵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会同时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内蕴以灵气转化而来的仙灵之力,聚神境精英士兵进入其中,经过三个月修炼,可成就四象境天兵,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需消耗六百丈国运。 特殊建筑:初阶升仙池——中阶升仙池 可使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提升五成机率,破入天仙境,无副作用,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 晋升中阶后,可使通幽境进入鬼神境,条件束缚如上,每人次消耗六百丈国运。 生死轮回台:当前拥有无常府,黑白无常归位,可聚九幽无常之力,增幅无常两倍实力 凑足十大阴帅,可立阴帅司,当前拥有三位。 阴帅司可提升阴帅级别人杰五倍修行速度,可烙印真灵其中,亦可锁镇神魂,非绝强外力不可破。 持续任务一:发展帝朝 持续任务二:发展帝庭 进行中的任务一:收服融荒 进行中的任务二:会见南溟龙神海伯章,探寻五大命盘真身来历 进行中的任务三:营救元量子,揭开长孙京六千年以前的记忆,找出圣氏一族的踪迹 进行中的任务四:统一华章 未知任务:探寻焱神真血来源看完自己晋阶天人后的得失,风伏纪内心的惊喜差点也溢于言表,无法克制。 除其修为已知以外,他手上所拥有的特殊器物、建筑乃至奇观,都有了十分显著的变化。 如浮华天幕这件对他对东华都有着极大裨益的神阶极品的空间神器,品阶变成天阶上品,看似退步了,却是从神器进阶成了仙器。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与外界对应的时间比例都出现了变化,从里面一天,相当于外面十二天,变成了十七天。 皇极镇运戮魂塔,从王器升到了帝器不说,竟还能召唤朱厌作战! 朱厌是何等凶兽自不必提,这种明显为战争而生的远古凶兽,还是极境鬼神之身,哪怕智慧不如人族,若是出现在战场上,能造成的破坏力不言而喻! 其他事项的自不必提,各有进展。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镇天石碑为他归纳出来的任务一栏,竟增加了营救那位听都不曾听说过的所谓都广荒域之主的“元量子”。 “帝君,不得了,一旦您整合手上拥有这些资源,反攻寰宇帝庭之日怕是不远了!” 一旁,正为失去“小小的中介费”而小脸纠结的帝皇印灵自也看到了风伏纪现在手上拥有的所有资源。 一时,纠结的神情尽去,显得比风伏纪还要欣喜。 风伏纪自是欣喜不已,却也很快敛去。 他降临的时间虽不过短短六年有余,却是每一天都处于刀光剑影,浩大不绝的战事兵锋之中,过程之艰辛自不必提。 每一个境界的提升所带来的收获,自也有高有低。 以他如今的高度,结合手上的诸多手段,已足以与席天域等老牌天人争锋。 就算是遇上大千的话,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靠镇天石碑才能破它的防。 种种经历结合下,现在的他就算内心再欣喜,自然也能从容接下。 总结完自己进阶天人的所得后,他目光再次看向了第七重银河。 第七重银河内拥有地仙十二位、天仙九位、神仙七位、人道成就者三位、玄仙二位、界王一位。 神仙及以下人杰召唤所需国运前文有述,便不再赘言。 如今,召唤一名玄仙人杰要花费1800丈国运。 唯一一名界王级人杰,不仅需翻倍,达3600丈国运,还需每年投入千丈国运予他。 从人杰的数量与质量上来看,第七重银河明显比第六重银河高了不少。 自此之后,要开启第八重银河,需风伏纪达到造物境,也就是金仙境,方能开启。 审视了一下东华目前的现状,发现从他进阶后,白起、霍去病已出现晋阶天人的迹象。 不算帝庭天人的话,包括他在内,帝朝本身拥有的天人已达五人。 三大阴帅、李嗣业、吕布、戚继光以及暗罗一族的暗罗冥正处于鬼神破境之中。 若是成功,东华将拥有七名鬼神,弥补白起、霍去病二人进阶后的中坚空缺,对了,还得加上朱厌。 除七人一凶兽以外,赵云、聂政、赖布衣三人似乎离鬼神境也不远了。 而通幽境人杰,破境者不在少数。 结合帝朝晋阶为中等帝朝的条件,目前只余两百名洞虚以及两千名蜕凡修士这两个条件。洞虚修士从目前来看,不难达到,加上第七重银河里的十二位地仙洞虚级人杰,足已超过。 蜕凡的话,倒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不过如今的东华疆域愈广,麾下人才层出不穷,想来达成的时间也不会太晚。 确实如印灵所说,反攻寰宇帝庭之日,似乎不远了。 不过,当真有这般简单吗? 反攻寰宇帝庭,炽炎龙庭定然不会无动于衷。 且还有大千、越者,甚至其余三大命盘隐藏。 除他们以外,尚有目前隐隐从幕后浮现的所谓圣氏一族,海族,西山守灵人叶氏,以及八极之地的异星域来者等等。 这寰宇大世界究竟有何隐密,竟使如此多的强者与势力齐聚一堂?你方唱罢我登场?长路漫漫,道阻且长啊! 风伏纪思忖片刻,在席天域等人的苍穹山会议还没决出成果时—— 还是决定再召唤出两名鬼神中坚,夯实东华目前的基础,也能使麾下诸臣对于未来局势的布局更为从容,不至于捉襟见肘。 他说到做到,投入了一千八百丈国运,再行召唤两名神仙鬼神级人杰。 如此一来,东华目前的国运便又缩水至一万七千一百九十五丈。 看似远远高于中等帝朝的门槛,然无论是他麾下旧有特殊建筑,还是新增的盘龙椿树,亦或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人杰,以及持续培养的天兵凶兽,都需他持续给养。 能维持在进入中等帝朝的门槛上,都要算他东华目前的国运鼎盛,才能够反哺于他,不至于使帝朝国运衰退了。整理完这一切,风伏纪又理下了衣衫穿戴,方从容神话殿内踏出。 他的出现,使羲州大地的异象加剧。 虽不至于瑞气千条,神辉幅射九州八泽八荒之地,亦使华章界的一众天人心有所感,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大渚,夔雷部所在。 来历神秘的夔雷尊者夔霆脸上浮起长者看待后辈的笑容,长笑不止道: “厉害!厉害!二十三岁的天人,前所未有,不,前无古人,后定无来者! 吾之随礼,看来真得出手了!” 九泉,一片生死之气汇聚之地。 正在其中修炼,显化出远古象龙真躯的向击天仰天长吼,大笑出声道: “可以,不错!不枉本尊随你冒了一次险!” 华章界因风伏纪这位极年轻的天人出世,震荡加剧。 消息以雷霆般的速度,迅速传至寰宇帝庭。 席文炌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玄煌帝朝当代帝君,闻之罕见没有动怒,反而默然无言。 手下人个个面面相觑,不久,还是有人悄然把消息迅速送至苍穹山的老帝主席天域手中。 如此消息的传来,顿使本来胶着,无法决出结果的会议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第676章会议终结三年之限,战潮阴云暗流激涌 第676章会议终结三年之限,战潮阴云暗流激涌 “自造牢笼!” “作茧自缚!” “自讨苦吃!” 两界战场,巍峨雄伟的苍穹山宛若利剑,直刺云霄。 风伏纪晋阶天人的消息传来后,席天域一巴掌把一众天人正在举行会议的长桌拍了个粉碎。 月华神教上代教主司空易学、万妖山老山主虎汉山,钦原氏老族长谟先后出声,看似同样愤怒,言语中却也颇有自嘲之意。 一名身着撼龙袍,头戴撼龙冠,面目气质儒雅的中年帝皇眼里浮起费解之意,先是挥挥手,重新具现出一张桌子,而后方道: “朕不懂!进阶天人的速度怎能这般快速?” 通体笼罩在淡淡闇黑神芒之下的乾量帝君风玉缙通体神芒闪烁,显然内心也不平静。 他经历了九死一生,漫长的生涯,才在弘量魔君的帮助下,进阶天人。 这风伏纪又算什么东西? 之前那般莫名的迅速崛起,便已极显异常,然天人境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他凭什么? 就凭他姓风? 莫非,朕始终找不到的任星竹那贱人把风胤的遗藏给了他? 不,不可能!任星竹那个老古董,对于血脉之事看得极重,怎么可能把风胤的东西交给一个素未蒙面,来历未知之人? 风玉缙藏在闇黑气息里的双眸闪现出冰冷的恨意,面目微微狰狞,竟是对从未正式会过面的“族人”风伏纪生出了一抹浓浓的恨意。 许是风伏纪晋阶天人的消息过于魔幻,使在场的一众天人皆陷入持久的沉默之中。 许久,灵韵仙苑第一仙主妲瑾才柔声开口,再次打破了沉默: “天蛟帝君有所不知,风伏纪此人的轨迹从其出现时起,便显得不正常,这是大千一直反复强调的事情! 如今其晋阶天人,虽觉震撼,但若以其之前成长崛起的速度来看,更像是水到渠成之事!” 原来之前那名中年帝皇赫然正是来自天行大世界玄冥帝朝的当代帝君,撼天蛟。自幽冥帝朝、梵海神殿、冥渊圣教这三大天行超级大势力因与补遂风氏帝朝火拼,损失惨重,日薄西山后,本在第二梯队前列的玄冥帝朝在第三代帝君撼天歌的带领下,逐步超越。 时至今日,玄冥帝朝已隐隐有成为天行大世界第一帝朝的趋势。 其帝朝名本为“玄光”,后才改为“玄冥”,取代之前的第一帝朝幽冥帝朝之意极为明显,昭然若揭。 在这次的苍穹山会议里,即使席天域等人对靠哥哥让位才能上位的撼天蛟,颇有不屑之意,权衡之下,还是让他坐在了首位,席天域屈居第二位。 本来席天域也有邀请幽冥帝朝等三大势力,然幽冥帝君夜煌继对此事似乎兴趣缺缺,只派来了麾下五王之一的木德王旁听。 木德王虽在两界也极具声名,然在场的皆是实力雄厚的老牌天人,在这次会议上,自然只能排在末端。 梵海神殿也只派来了现任殿主雨果??贝克,一个还未入天人的鬼神。 而冥渊圣教干脆就没派人来,只带来了让人致歉的信息,让席天域内心颇不满。 听到妲瑾的解释,撼天蛟稍吊的双眼显得越发凌厉,点头道:“原来如此! 大千阁下的天数策算几无失手的时候,能让他也感觉诡异的事情,定有不凡内情。 诸位,如何?可要直接撕毁与争天等人之间的协议,不再束缚我等天人?” 一名体着焚火龙袍,头戴朝天冠,面容张扬,呈中年姿态的男子淡淡道: “其实照吾之意,这等束缚简直多余! 哼,如那斩我盟中人的共敖所说,若有束缚,我等还修什么天人?修什么界王?殊为可笑!”“孙盟主之意,却是同意了?” 此人却是天行大世界焚天龙盟之主,孙安南。 席天域内心微动,再次确认了一句。 孙安南眼里浮起一丝暴戾,点头道:“不如直接表决吧! 此次与会的有十五名天人巨头,尚有七家代表,两界合起来共二十二家,超过半数同意,便重启兵锋!” 司空易学道:“想撕毁之前的协议,可要费一番手脚!” 妲嫤笑道:“大千阁下说,若汝等下定决心了,撕毁协议的后果,它一力担之!” 汝等? 哼,这称谓真有意思! 这人尽可夫的贱女人,怕是早就忘了自己的出身,自己的立场了! 司空易学与虎汉山对视一眼,眼里俱是冷笑。 幽冥鬼宗的邝天一冷笑道:“有大千阁下担之,再好不过。 不过,一旦天人之间再无束缚,连我等的势力都要时常以护宗大阵蔽之,不然可逃不过争天那些疯狗的报复!” 妲嫤眸光闪动,意味深长:“喔,这么说,邝老宗主怕了?” 不知为何,她在称呼对方时,特意着重咬了一个“老”字。 不知情者,自当认为两人有过节,因此妲嫤才会不顾场合,这般揶揄。 然席天域等人倒是知之甚详,盖因邝天一的寿元是他们一众天人巨头里最少的一人。 妲嫤看似嘲讽他老,实则是在嘲讽他要死了,才会怕。 谁知邝天一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脸上同时浮起意有所指的笑意,甚至故意把目光移向了撼天蛟身上一息,方缓声道:“怕—个—屌!” 屮! 彼其娘之! 有趣! 邝天一毫无顾忌,一语双关的直怼,让与会的巨头以及代表俱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眸底深处俱是浮现出笑意。 在场中人谁人不知妲嫤与撼天蛟之间的关系! 妲嫤看似没有任何反应,实则内心早已咬牙切齿,想把邝天一投入仙苑花狱受尽折磨的心思更重了。 撼天蛟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干咳一声:“孙盟主所言有理,然邝宗主所言也无差。 这样,不如我们此次把协议稍稍更改一下!” 羽民一族的天人羽振轩问道:“天蛟,如何更改?” 撼天蛟笑道:“一致对外! 此次与会我等阵营的天人并没有来齐,可见他们经历万余年的大战也不欲再启过大的战端,使自己气运受损,所以我们可把规模缩小一些。 大千阁下不是说风伏纪来历有异吗?我们便打着这个旗号,集齐此次与会愿意参与的人,围杀东华帝朝即可! 若诸位尚有顾忌,我们便再定个时限,比如一年,三年,或五年,在定下的期限内,若无法灭掉东华帝朝,那便只有罢了! 我们灭不了他们,就算他崛起再迅速,又焉何能灭得了我们?在场的诸位,可不是乌明升啊!” 闻言,与会的人陷入思忖。 良久,却是乾量帝君风玉缙首先开口,冷冷道:“天蛟帝君之计合理,既不会扩大战端,又能使我等精诚合作,灭掉风伏纪,本君同意了! 时限的话,一年太短,说明不了什么,五年有些多余了,三年差不多! 若是三年还无法把一座新生的帝朝灭掉,要么是我等无能,要么是这风伏纪背后当真有着不同凡响的倚仗,再出全力,反不利于我们!” 孙安南也举起了手,颔首道:“此言妥当,那就三年,加本盟主一份!” 撼天蛟自也举起了手,“三个!” 随后看向了妲嫤,其嫣然一笑,自也同意。 司空易学、虎汉山、钦原谟同时看向了席天域,见后者点头,自也举起了手。如此一来,便已经有八个天人巨头同意了撼天蛟之意,剩下十六家。 天行界万兽宗天人巨魁沉忖半晌,自也同意。 随后,羽民一族的羽振轩,玄龟第六代洞主狄阳、星月当代殿主奕琳、神谕殿上代殿主卢卡??米勒、幽影魔窟掌门霍连四大老牌天人同时举起了手。 仔细一看,举起手者所拥的势力,几乎都曾在东华帝朝手里折了不少人马与精英。 且如此一来,在短短的时间内,这场持续了不少时日的会议,便也到达了尾声,场中同意重启局部战端的票数已然超过了半数。 饶是如此,席天域却还是有些不满,目光先是移向了幽冥帝朝等势力派来的代表,后又移向了默不作声的飞廉氏,冷冷问道: “幽冥帝朝等元气未复,我等皆知!飞廉奇,你之氏族屡次不参与我等的行动,想干什么?坐山观虎斗,坐享其成不成?” 飞廉奇轻笑一声:“这话太重了,老夫不接受! 老夫只是顾忌脸面,不欲对一个后辈下手罢了! 他能成长起来,是他的本事,你们对付不了他们,也是你们无能。 拉着我等一起出手,更可见一斑,老夫此次能亲自来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代表老夫没有脱离阵营的意思,你休要挑拨离间!” 毫不客气的话语,使会议因票数通过而渐起的气氛又沉寂下去。 席天域冷哼一声,目光又看向了万法宗、天罡剑派以及玄霜天阁之主,问道: “行,他有种,老夫也约束不了他!那尔等呢?”“懒!” 天罡剑派宗主莫万敌语气虽平淡且简短,声线却隐有铿锵之声。 玄霜天阁之主朱颜亦吐出了一个字:“吾觉时机未到,不愿出手!” 唯有万法宗主宁野脸上浮起笑意,见席天域额上青筋暴涨,隐有暴怒之意,遂解释道:“老帝主勿怒! 其实是我四家目前深耕神界??重楼,老帝主也知道那里拥有各种手段的神祇众多,更有众多狂热的神信徒,若无我等坐镇,作为威慑,大好局面一朝尽丧,实在是脱不开身! 正如奇老所言,我等能在如此情况下来此,也足以表明我们的诚意,并没有脱离阵营之意!” 是吗? 席天域不置可否,眼里闪烁着寒光。“他妈的,说得在场的人谁没在其他界征战一样!都是一群混蛋!起势了,便忘了是谁把他们扶持起来的了!哼!一群白眼狼!” 此话,他终是没有说出口,目光冷冷巡视了四人一眼,突然释然一笑:“也罢,朱阁主、莫宗主,向宁宗主一样多说几句又不会死,何必惜字如金呢! 算了,既然会议已通过,妲嫤,大千阁下那里由你去说,协议如何更改,要付出什么代价,它可要一力担之,可不要事到临头又后悔了!” 妲嫤嫣然一笑:“大千阁下什么时候食言过,老帝主说笑了!” “好,天蛟帝君,你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说罢,席天域看向撼天蛟。 后者沉忖半晌,摇头道:“没了!” “那,散会?”“散了吧!朕有些乏了!” 撼天蛟目光移转,看向了妲嫤,后者眼波流转,自也会意,无暇清冷的脸上还故意浮起了两片诱人的红霞。 见此情景,在场众人哪有不懂者。 这对没有任何名份的“露水夫妻”这是许久未见,需要在难得见面的时间里,互相滋润了! 屮! 狗男女,何必呢! 以两人的地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何必如此扭捏造作,甚至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反叫人不耻! 还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显得刺激是吧? 众人或冷笑,或联想,不一而足,旋即自也散去。 散去时,各大势力关于针对东华帝朝的杀局,自也迅速从一众天人巨头手中先后传讯出去。 可以预见,烈火烹油,国运正处于蒸蒸日上的东华帝朝,还将迎来一次极为猛烈的凶猛战潮,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反攻两大帝庭。 ----------------- “奇老,何必在会议上故意激怒席天域呢?对我等又没好处?” 出了苍穹山,万法宗主宁野一改之前那副油润的模样,脸色颇是严肃的问了一句。 飞廉奇淡笑道:“无妨!这老家伙不太看重的寰宇阁如今已大半数以上都是我们的人。 就算他恼羞成怒想要报复,哪怕只是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脱不离我等的掌控,瞬息便可消弥!” 宁野摇摇头:“话是如此说,还是不可大意! 玄煌帝朝能自成立起,便存在至今,自有其道理,明显有着我等还未知的存在或隐秘。 就是席天域那个让我等私底下暗暗看不起的席文炌,也不是省油的灯!” 飞廉奇有些诧异:“那个早早就被大千汲取了潜力的白痴家伙,还能值得你如此重视?” 宁野不置可否,只是道:“白痴? 若是一个白痴也能从席天域的一众子嗣,一众叔伯亲王中夺取大权,最终登上玄煌帝朝的帝君之位,那这个白痴也未免太过可怕了一些,奇老以为呢?” “如此说来,也对!” 飞廉奇一怔,若有所思:“老夫这些年常年在重楼界,想来错过了不少事情,你暗地里是不是调查过席文炌?” 宁野点点头:“也不算正经调查,只能算是意外所得!” 说到此处时,他环视四周一眼,可能是觉得不保险,还特意在四人所乘飞天战车上加上了九重护罩。 如此举动,让三大天人巨头都极是讶异。 做完这一切,宁野方低声道:“这条线索是我在执行“太子”下达的调查般若的任务时意外窥见的,这席文炌与西山守灵人叶氏有关系,且关系极深。” 闻言,三名天人巨头目光移转,渐变锋利。 莫万敌道:“真的?” 宁野点头:“嗯,本宗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席文炌潜力尽失,依他们当时之意,让本宗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针对大千的局! 一个由几乎不为人知的守灵人一族亲手所布的局!” 朱颜眉头微蹙:“叶氏针对大千?没有理由!”宁野道:“后续我听不清楚,当时有一人如我这般,出手加重了屏障,只隐约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字眼,仇…必...亡!” “仇、必、亡?” 莫万敌眉眼一抬:“这叶氏与大千有仇?” 宁野摇头:“不清楚!” 朱颜道:“不可能! 叶氏存在此界的时间,远远高于大千来此的时间,且前者几不出世,全部封存在西山那座已逝的门户处,罕有出世者,双方之间如何能有大仇?定是其他事情!” 宁野点头道:“这不是我说出此事的重点! 我只是想说,不要小看这席氏一族。 毕竟他们一族远在传说中的人皇时代便已存在,现在看似经历了万余年的大战渐变弱势,焉知有什么压箱底的倚仗。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能不挑衅,还是不要挑衅了! 若席天域好对付,争天与其争锋了这么多年,为何还杀不死他? 再者,以“太子”一族的作风,也不会允许我们自作主张行事的! 我等,毕竟也只是守陵人啊!地位比起拥有自主性的西山叶氏,可谓天差地别!”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四人皆有些默然。 许久,飞廉奇才点头道:“明白了,此次是老夫的错,多亏宁野你提醒,多谢!” 宁野回过神来:“奇老,你我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同席氏、钦原、月华神教与万妖山一样,谈何谢与不谢!” “好,这份情我记下了!走,喝酒去,坐山观虎斗!” “哈,这个我喜欢!”“不过,奶奶的,这风伏纪到底什么来头,崛起这般快速,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长孙京这位老伙计折在他手里,不冤!” “谁知道呢!来头再大,还能有“太子”一族来头大吗?” “也是!” “不过说起京这位唯二的陵童之一,当真复活不了了?” “太子说,就算以其留存的意识、记忆以及部分精血复活,也只能当尸傀了,且代价巨大,不值得! 左慈与风伏纪的手段,有些神异,直接打破了“太子”留在这位老伙计身上的法则链条。 这也是“太子”让我们暂时不要多管东华闲事的主要原因,静观其变即可!” “可惜,这位老伙计也是命运多舛啊!时常被送出去做间,反复被人折磨,可比我们惨多了…… 算了,看戏,就算天塌了,还有其他人顶着,跟我等无关!” 在宁野与飞廉奇谈话时,莫万敌与朱颜始终不发一语。 一人身上天罡剑意激荡,一人气息冷若冰霜,双眼始终看着天空,看似无神,实则却隐隐滋生出某种不愿屈于现状的锋芒。 只是两人展露出来的锋芒隐藏得极好,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也与周边环境相合,且宁野两人正感慨万千谈着,一时竟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异状。 ----------------- 景色空濛,似有光华剪影流淌其中。 风伏纪的晋阶及出世,使东华帝朝所拥疆域异象持续,时而瑞气直降,时而细雨朦胧。 雨,乃灵气混合紫气国运所化,所带来的裨益,外人或许不知,东华帝朝亿万万子民焉有不知的道理! 灵雨一落,大量人潮便走出了家门,尽情沐浴在这场能享造化的雨中。 而风伏纪一出关,便也罕见召开了朝堂大会,听取这段时间帝朝的进展。 “禀帝君,这段期间派往帝庭盟友建立的传送阵,在天工司、工部同僚以及盟友的配合下,已全部完成,目前正在进行稳定性的测试,不日即可使用。” 威严浩荡的帝皇宝座上,晋入天人的风伏纪一身气质显得越发深不可测,使再次见到他的一众人杰竟也都莫名生出敬畏之心。 禀者乃中书令张居正,禀完这一段后,便继续道: “除此之外,八荒战事进展顺利。 沃野、都广、沙荒、幽南四大荒域如今已尽归我东华麾下,朝中已派遣了超过三百万大军进驻这四地。 目前也正在加紧培训官员,以期能完全掌控四地,尽快给予我朝国运反哺!” 说完这一句,他便返回列中,目光移向了兵部尚书刘穆之。 后者会意,上前禀道:“帝君,目前剩下的战事,除空桑、炎荒、委羽荒域暂时不知如何处置以外,便只剩下融荒一地。 因帝君进阶一事,使我等皆出现了不同程度上破境的契机,因此战事暂缓,待众将进阶后,再行决定出征人选!”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道:“众爱卿做得非常好!空桑、炎荒之事朕找个时间,亲自去谈,尔等不用挂意! 至于委羽荒域之神异,待武安侯、冠军侯进阶后,便让他们二人一起,前往一探。如此,待融荒战事结束后,八荒一统,我东华国运再升!” 说到最后,其语气渐显昂扬激荡,颇有振奋人心之意。 众臣对视一眼,内心也颇为沸腾,齐齐拱手呼吼道:“帝君领导有方,东华万胜!” 风伏纪微微一笑:“就不必吹捧朕了!东华能有今日,诸卿功不可没,朕都记在心里,待厘清手头上的要事,定有重封!” “臣等谢帝君隆恩!” 风伏纪双手微抬,示意众人停下,问道:“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朕知诸位之心! 对了,帝庭的组织架构与人员近日可有完善?” 专门负责此事的李悝出列禀道:“帝君,帝庭一成立,前来投奔者不少。 其中鬼神境者三人,通幽境九人,洞虚二十三人,蜕凡境三十九人,余下境界者数以万计。 最让人惊喜的是,其中竟有一位不显于世,暂时未透露真实来历的独行天人,名“都慎行”,修为天人四重境。 他因仰慕横渠四句的大家之言,遂来投奔,极欲见这位大家一面。” 闻言,风伏纪哑然,旋即笑道:“爱卿可有实言相告?” 李悝笑道:“有,臣言这位大家行踪不定,且还未愿正式出世,请他谅解! 此人倒也明情理,经镇天石碑测试,体内神魂也无异,臣遂自作主张,便暂时安排其进集贤阁内暂住,等待帝君为其安排合适的位置!” 第677章应对布置气运天人,册封小憩会见龙神 第677章应对布置气运天人,册封小憩会见龙神 “明白了,朕稍候接见他!” 风伏纪话音刚落,便感知到中书省侍郎兼东华卫都指挥佥事姚广孝通过天网,请求通信。 打开天网后,姚广孝略显肃穆的神情便浮现在凌霄殿之中。 “臣姚广孝拜见帝君,恭喜帝君成就天人之身!” 风伏纪微微一笑:“斯道请求通信,想必不是专门来说祝语的吧!” 姚广孝拱手一礼,回道:“帝君容禀,席天域组织的苍穹山会议已经结束了!”风伏纪道:“喔,结果如何?” 姚广孝道:“结果也不知算好,还是不好。 天人规则打破了,但只针对我东华,期限三年,破坏协议后的一应后果由大千承担! 也就是说,大千愿意亲自出世,挡住来自我朝山神争天以及姜氏、姬氏等来自两界不欲开战的天人巨头方面的压力。” 此言一出,殿内诸臣神情微震。 风伏纪倒是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笑道:“你知道的倒是很详细,看来也是下了苦功的!” 姚广孝对于风伏纪的镇定极是佩服,拱手回道:“此事乃“与会之人”亲口所说,错不到哪里去! 这是坏消息,还有个好消息。” 风伏纪道:“如此结果,竟然还有好消息?”姚广孝笑:“据与会之人之意,席天域阵营里似有分裂之意。 此次与会有十五名天人,另有七家之主没有亲到,只是派出了代表。 他们根据投票规则进行投票,却只得了十四票,虽已超过半数,最终达成结果,但也可见其中的问题。 且有四家势力值得注意,分别为飞廉氏、天罡剑派、玄霜天阁以及万法宗。 据那人所言,这四家势力自玄煌帝朝势弱之始,便已出现反意,此次看似由天人巨头亲自参会,却没有一人投赞成票。 还有一个问题,此次参与者,以天行大世界的势力最多。” 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此,确实可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你速速把消息传给帝庭的九位君王,让他们作好防备,以防猝不及防,被各个击破。” “是!那臣便先告退了!” “去吧!” 姚广孝恭敬一礼,旋即退去。 风伏纪思索片刻,便道:“穆之,药师,清臣!” “臣等在!” 刘穆之、李靖、吕树青同时上前。 “命兵部、枢密院、户部协同,尽起大军,备好战舰,戒备各州,同时在前往我方帝庭的传送阵附近布置军力,以便有需要时,能够及时出征援救!” “臣等领命!” “太岳、衡平、子敬!” 张居正、李悝、鲁肃同时上前,拱手道:“臣等在!” “即日起,帝朝一级戒备,各部门由汝三人全权主导,务必安排好一切事宜。 朕特赐汝等临机决断之权,并赐帝皇子印三玺,可调遣包括三侯与帝庭在内的一众天人。” “臣等领命!” 吩咐好一切,风伏纪见殿内群臣神情肃穆,气氛有些沉重,不由笑道: “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席天域等人想把我们拉下马来,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决心! 孙礼,关于帝庭盟友的制度政策,实行得如何了?” 礼部侍郎孙礼上前道:“帝君容禀,我朝政策除全面投靠我朝的金翎氏、令狐氏以外,目前在兽界西荒渤望山、灵意帝朝进展顺利。 水魈族、大衍帝朝进展适中,余者进展缓慢,以兽界西方灵丘昊灵君王处进展最不佳。”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来昊灵君王确实如她所言,在族中无法一言九鼎,可曾提过需要更大的协助?” 孙礼道:“昊灵君王没提过,只说给她点时间。 臣曾亲自过去昊灵君王所在的青霜狐族一次—— 依臣之见,此族灵性九成,野性六成,有人之智慧,也有妖兽二族之凶狡之性,我东华想同化此族,需极长时间。” 风伏纪颔首道:“无妨,文化制度同化本就是一个软性政策,确实需要极长的时间,不急。” “谢帝君体谅!” 在此之后,风伏纪又与群臣商讨了帝朝与帝庭的发展与可能面对的难题危机,方在日暮之时结束。 “好了,时值我东华烈火烹油之际,若能破除此次威胁,便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望诸卿与朕同心,使东华万年长青!” “臣等定与帝君同心协力,使东华万年长青,借此叩谢圣恩!” “好,我等君臣共勉之!退朝!” “臣等恭送帝君!” 开完朝会后,东华帝朝各部门便如一部庞大的机器般,快速运转起来。 大量命令如雪花一般连同军队一起,先正处于突破之中的各大主将一步,修列整军,前往目的地。 风伏纪离开凌霄殿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召见了那位名为“都慎行”的天人。 此人如李悝所言,从外表上来看,平平无奇,几与凡人无异,然锋芒内敛,气质暗藏,体内更有着雄厚如海的法力蕴藏。 虽是天人四重境修为,明显已处于破境的前兆,只是缺一线契机。 果然,高手在民间也不是虚言! 风伏纪微微感慨,笑道:“闻慎行只因横渠四句便来投东华,着实使朕既惊喜又诧异。” 都慎行本想打量一下眼前这位极为年轻的新晋天人帝皇,然只是看了一眼,便觉眼中皆是无上神芒闪动,紫气业力缭绕。 即使以他的修为,一时间竟也几乎无法直视,内心暗暗心惊之余,收起心中最后一丝小觑之意,恭敬禀道: “不瞒帝君,草民出身民间,师从久远以前家乡里的一位落第秀才,在长达千年的生命里,未曾有过正统的学习,只懂得劈柴、种田、养花、教书。 能有今日之修为,全凭老师的文心教诲与领悟,因此并不太擅争斗。 草民受老师与经历影响,认为世间生灵本无善无恶,因此一直为世间呈现出来的纷扰斗争不解疑惑,也对自己拥有如此漫长的生命,感到无所适从,不知前路在何方!” 说到此处,他先是幽幽一叹,而后平凡无奇的脸上绽放出了极为昂扬的神采,继续道: “直至听到当日帝君所言,草民疑惑迷茫的内心豁然开朗,明白一直以来是我着相了,我并不是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只是我在逃避,在畏难。 其实以我的能力而言,只要想做,是可以做出一定改变的。 只是我在游历各界各地,明白世间的某些本质与真相后,产生了畏难的心理,觉得我就算做出了一定的改变,也得不到我想要的。 因此,在破除心障后,遂来投靠东华,投靠帝君。” 他所说的经历,与他的样貌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波澜,平平无奇。 然风伏纪眼里的诧异与惊喜却是不减反增,故作威严肃穆,正色道:“慎行,在朕面前,不可有虚言!” 都慎行一怔,不解道:“帝君,草民所说全是实言,如何有虚言?” 风伏纪道:“你一个没有经过正统学习的普通人,竟能在短短千年间进阶天人?这还不是虚言?” 都慎行想了想,还是小心道:“那帝君呢?帝君的年纪似乎比草民小了近千岁。” 风伏纪哑然无声,还是道:“朕是例外!” 都慎行露出一抹极为温和的笑意:“那草民估计也是特例! 小民那位已逝的秀才老师也会几手把式,现在想来,当时的他应该有先天三四重境的修为。 他老人家在看出草民的修行天赋后,便给草民改了“慎行”这个名字,让草民谨言慎行,不可过于出风头,以免招来祸患,早早夭折。 在逝世前,更时常把修行界的各种险恶说与草民听,给当时年幼的我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风伏纪眸中紫芒微动,似乎在审视都慎行之语,半晌笑问:“那慎行以前如何称呼?” 提起此事,都慎行这位天人脸上都不由浮起了一丝尴尬之意,说道:“帝君,草民以前的名字实在不登大雅之堂!” 风伏纪颇锲而不舍之意:“那到底叫什么?总不会叫二狗吧?” 都慎行一怔,苦笑道:“帝君果然独到,竟连这种名字都知道!草民在家里排行老二,我大哥叫狗子,三妹叫蛋丫。” 靠!明白了,此人若按前世的经验来看,妥妥的气运之子啊! 就算没有东华,没有横渠四句的启发,想来待时机一到,定也会名扬天下。 风伏纪暗暗吐槽,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哪知对方竟会承认! 且在他意识感知之下,对方的情绪一览无疑,所说几乎无假,唯一能说道的,想来便是他游历各界时的经历。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整体是无疑的,他也不会多问。 在深入交谈之后,风伏纪对于都慎行的潜力,越发笃定。 内心一时也感慨连连,没想到只是前世大家之言,便能为他招来一名潜力比大部分人杰都强的气运之子,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谈话结束后,风伏纪思忖半晌,说道:“慎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如你所言,你不太擅争斗,要么干脆在集贤阁当个大学士,要么便入帝庭,作出你想要的改变吧!” 都慎行没有丝毫犹豫,躬身拜道:“臣愿入帝庭,为帝君,为东华披荆斩棘,直至看到慎行心中想要的盛世出现,至死不渝!” 风伏纪颔首一笑,拿出了百官册,把他的名字刻录上去,笑道:“把你的神魂与精血烙印上去吧!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们的一员了!” 说罢,他便把百官册的效用解释了一遍。 都慎行听完觉得烙印也并无不可,且有极大好处,遂依言照做。 然让两人都极感意外的是,在都慎行的气运完全与东华绑定之后,不仅东华的国运光柱因此上涨了一小截,使本来缩小的国运直接涨到了两万丈,让不明所以的东华诸臣皆诧异惊喜不已。 东华的国运光柱本来只剩下一万七千余丈,现在涨到两万丈,几乎快相当于召唤一名界王人杰所需的气运。 如此足以说明,眼前的这位天人“都二狗”,其竟有进入界王境的潜力与气运。 且好处尚不止如此,在气运涨幅停止后,风伏纪身具的先天紫气竟也暴涨了五百里。 气运狂涨,都慎行自然感知到了,但先天紫气他却不知道。 风伏纪在冕旒下的眸子都不由稍稍瞪大,知道自己无意中捡到真宝了,半晌收敛激动的情绪,说道: “慎行,你既愿入帝庭,以你的修为本也可得一君王之位,然功勋不足,想来现在也挑战不了九位君王,朕便先封你一个帅位,为东方都御魁帅。待立足功勋,也拥有挑战九位君王之位的能力时,可随时提出,你看如何?” 都慎行拱手拜道:“只要能替帝君解忧,臣在任何位置皆可。” 见他脸上并无不满之意,风伏纪轻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是个不错的人!但愿以后你我君臣二人能够相携到最后,虽为君臣,也可为友!” 都慎行没想到风伏纪会如此说,脸上浮起些许感动之意,恭敬回道:“这是臣的荣幸!” 风伏纪微微一笑,既兴之所至,他索性与都慎行谈天说地起来。 过程中,都慎行长久以来隐于民间修身养性的深厚学识,也一一显露出来,也让风伏纪明白,此人身上之所以会有如此雄厚的气运与紫气伴身,是有道理的。 有些人可能一生声名不显,甚至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无法为人所知。 然并不是他们能力不足,有可能只是他们不愿意抛头露面,亦或是无人赏识,亦或是看透世情,自觉无法改变,或随波逐流,顺自然规律,或自此逃避。 一旦有机缘,便可一飞冲天。 而都慎行此人的经历,无疑便是如此。 所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 接见他后,风伏纪才踏步走向了凤仪殿。 刚到殿外,便见守护在前的原东方剑派执剑卫之一,现为顾清浅贴身侍卫统领的殷婉禀道: “帝君,帝后得长辈所赐凰翎神树的蜕叶,有所突破,昨天本能出关,又因帝君修为突破一事,似乎有所变化。”风伏纪眼神一扬,有些惊喜道:“好,定要注意清浅闭关的动静,若需要资源补充,需速速跟上!” 说罢,他便从灵域空间内拿出了一个空间玉镯递给了她。 “是!” 殷婉恭敬接过,便见风伏纪又递了一个空间玉盒过来,说道:“这是给你这段期间陪伴守护清浅的奖励!” 殷婉一怔,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卑职多谢帝君赏赐!” 说到此处时,她脸上也浮起了些许不自然的红晕,继续道:“帝君,帝后闭关前有言,若帝君有意,天氏那位姐姐不错!” 嗐! 风伏纪哑然无言,看着有些害羞的殷婉笑道:“别说朕了,朕是那种被欲望左右的人吗?倒是你,你与程晓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程晓,与殷婉一样,原为东方剑派执剑卫,自出现时起,便一直形影不离,关系极深。 程晓本也在宫中担任风伏纪的侍卫,但觉得不能就此磋砣于宫中,遂自请出宫,一直活跃在前线。 屡立功勋,从司密一路直升为东华卫从四品指挥使,与韦仪武并列。 闻言,殷婉脸上的红晕更红了,还是禀道:“多谢帝君关心! 程晓说,待帝后突破结束后,便舔着狗脸请帝君为他证婚,给卑职一个盛大的典礼!” 风伏纪哈哈大笑:“此话重了,不用舔着脸,汝等二人陪朕与清浅的时日甚长,功劳苦劳自不用说,此事朕同意了! 好了,朕有事出去一趟,汝小心守护清浅,若有不妥,随时通知三省六部大臣!”“是,卑职恭送帝君!” ----------------- 离开凤仪殿,风伏纪心情颇为舒畅,战争阴影带来的压抑感也散去了不少。 他本想前往翊坤殿见见被晾在那里不少时日的天氏二女,想了想,还是觉正事要紧,朝岚州天青龙湖行去。 他不知道,天氏二女这段时间也没觉被无视。 盖因顾清浅在闭关前,心知来历不凡的两人对风伏纪对东华的重要性,她本身也对性格向善内敛的天凰殷颇有好感,因此时常毫不避讳的与两人来往,关系日渐加深。 也让天素煦对于天凰殷嫁入东华后境遇好坏与否,逐渐散去! 在顾清浅说要闭关后,天素煦本人还亲自护持了一段时间,并送了她不少华章界没有的珍稀资源。 见顾清浅突破平稳后,方放下心来,与天凰殷出了宫外,继续之前未完的旅程,三五日才回来查看报备一趟,并不是时时都在宫中。 有如此中宫在,风伏纪就算未来增加了后宫人数,怕也稳如泰山。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风伏纪着眼于外事,对于三人之间的事情自然不太清楚,若是知道,对于顾清浅怕是要更喜欢了。 ----------------- 奇山峻岭,苍松翠柏之地。 虽时值大寒时节,天上风霜偶尔不绝,天青龙湖所在之地亦是翠绿长青。 风伏纪的到来并没有惊动此地的驻军,以及环湖而存的凶兽,而是以潜行的手段,悄然来到了海伯章的面前。如杨业所言,现在的海伯章当真与风伏纪在“问镜之考”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人首龙身,通体布满银色龙鳞,古老气息弥漫,其身不知远,也不知天青龙湖究竟多大,才能容纳下如此巨形的身段。 而他的突然到来,也让海伯章颇有猝不及防之意。 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海伯章才收敛起脸上的错愕之意,颌下胡须颤动,叹道: “我也知你已晋天人,也堪称史上最年轻的天人,但是,你还是来得太早了!” 见其模样,风伏纪嘴角微扬,神情却显平静:“你之存在压在朕心中许久了,其实你若不想朕知道你的存在,又何必让杨业带话给朕? 说说吧,你为何知道朕的存在? 应该说,你为何认识朕?而不是朕认识你? 毕竟,你我之间的联系,只在瑶光剪切拼凑出来的一段记忆考验里,你不可能认识朕才对?” 他的话,让海伯章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抬起头,看着湖中的光晕道:“若我说,我之所以认识你,是因我在时光长河那惊虹一瞥里认识的,你可信?” 风伏纪不置可否,想了想,轻叹一声:“算了,此事先压下! 你且说说,你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的兄弟争天他们可知道你的存在?” 海伯章默然许久,方道:“也罢,大兄他们并不知道我目前的状况!当初那一役后,我们也算和平生存了一段时间。 大约在五十年后,我突然心血来潮,坐立不安,心烦不解下,遂重回南溟故地历练,寻求突破契机。 哪知却在那时突受死而复活的帝神追杀,落入南溟祖地下的深渊之中,意外与我族龙神散落其中的残躯融合,意识却飘离到时空长河之中,见识到了种种让我无法理解的事情。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然身在此地。” 说到此处时,他那一双眼注视着风伏纪,缓声继续:“说来,你可知此地为何地?” 风伏纪一怔,结合他的言语与问题,内心一震,不由道:“你该不会想说,这天青龙湖,便是你昏迷的南溟祖地深渊吧?” 海伯章发出一阵笑声,湖底深达数万米,笑声自然也传不出去,半晌他才停下来,点头又摇头,意味深长的道: “不是,但也不算不对! 我在醒来后,当发现时间与环境皆不对,连身体都出现巨大变化后,可谓是发疯了一段时间,到处想找寻回去的道路。 也就是那时才发现,此湖竟连通着南溟祖地下的深渊,只是需特定的手段才能打开。 但是,打开了并不意味着能回去,且时间有限。” 风伏纪眉头微蹙,隐隐有所猜测,还是问道:“什么意思?” 海伯章以看淡的语气道:“因为,时间不对! 除非我真正拥有无惧时光威力的修为,才有可能返回三万年前我消失时的世界环境。 否则当我踏入那道门户时,便是我身死道消之日,我的存在定会被时间之力抹去,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我还有仇未报,不能死!” 第678章匪夷所思真假难辨,纷纷扰扰兵临融荒 第678章匪夷所思真假难辨,纷纷扰扰兵临融荒 说起仇恨之事,海伯章的语气听得出来极为压抑,神情却显得万分平静,眸中神光流转,似有梦幻泡影起灭。 风伏纪审视着他,沉默半晌,方问道:“你托杨业告诉朕,大千等五大命盘是人,此事你从何得知?” 海伯章道:“这是我的意识经过时空长河时,听般若所说。” 风伏纪身体微震,表面如常:“时空长河浩瀚如尘沙,你于其中游荡,为何还能如此巧合的遇到关乎己身之事?” 海伯章叹道:“我也知道你会怀疑,这也是我不太愿意见你的原因,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但我确实听到了,看到了。 而且,你可知当时般若在跟谁说话?” 没等风伏纪发问,他便继续道:“是河师贤、瑶光与女先。” 风伏纪眉头紧皱:“这怎么可能?据朕所知,师贤与女先现在当是越者的人!” 海伯章一怔:“他们是越者的人?不可能!我亲眼看到般若在他们三人身上下了印记,如何会是越者的人?” 是吗? 在风伏纪若有所思之际,似是怕他不相信,海伯章龙爪微动,龙眼里有淡淡奇光闪出,一幅幅画面便如电影般具现出来。 里面所呈现的,自然是般若与师贤三人会面的画面。 不同于风伏纪曾经所见过的大千与越者,般若的命盘体型竟是葫芦状,通体呈青色,说是命盘,却并没有如大千越者一样,显现出任何命盘部件,区别可谓极大。 画面极短,呈现的时间不过数息,很快便自然消散。 海伯章解释道:“当时看到这一幕时,我倾尽全力,动用了全部的龙神之力,方才记录下来一部分,不然你还能看到更多的事情!” 风伏纪内心思忖,口中不由自主问了一句:“更多的什么事?” “关于三万年前那最后一战的真相!” 海伯章眼神迷茫,沉默了许久,还是下定决心道了出来。 风伏纪回过神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其实自从瑶光处得知那一役的部分信息时,他仔细揣摩下,也觉有异,只是毕竟不是真正的参与者,无法厘清其中的异常之处。此时听海伯章所言,若渊如海的双眼顿时紧盯着他,缓声道:“愿闻其详!” 海伯章幽幽道:“想必你也知,在三万年前五大命盘便已在此界活动! 可是,为何此界中人却大都认为大千是最近数千年才降临此界的?” 风伏纪一怔,蹙眉道:“他中途离开过?据朕所知,大千不仅在此界过,也到过天行界,以及许多界域!” “不!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海伯章缓缓道了一句,使风伏纪瞳孔微张,眼里浮起震惊之意,“不可能,如此邪物,焉能批量制造?” 海伯章幽幽道:“你错了,这不是我想说的意思。 现在的大千,以吾之意看来,与三万年前的大千乃不同时光里的大千。若是三万年前的大千,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死于三万年前那一役! 杀他者,乃般若、越者、命劫以及弃神锋。” “你说什么?” 风伏纪从没想过此行一来,会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消息,一时浑身俱震。 海伯章叹道:“是的,当初那一战,波及极广,不仅只有东荒,打到最后,西荒、南荒、宇荒、北荒都参与了进来。 虽然不知道瑶光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等兄弟并不是弃神锋所救,而是在四大命盘两败俱伤后,勉强得胜,方幸存下来的。” 风伏纪眉头紧皱:“四大命盘?途幽没有参与?” 海伯章摇头:“确实没看到他!命劫说是出现了,实则也只是躲在暗处,出了一剑。这一剑,堪称我此生所见过的最为恐怖的剑法,且时机极为巧妙—— 不仅同时重创了越者,弃神锋,还有一众碧虚帝族的强者,最后更直接杀死了大千,间接上也算救了我等,使本来将输的战役一下子扭转过来。” 只出一剑,便重创了如此多的强者,还杀死了三万年前的大千? 这,也未免太离奇了! 风伏纪眼里疑惑甚重。 然没等他厘清其中的真假与否,海伯章以流转着莫测幽光的龙眼注视他,缓声道: “我之所以存活至今,不仅是因我族龙神之躯给予的寿元,还靠着想要复仇的意志。 那一役,死了数之不清的人。 我南溟一族,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其余族群或灭或逃,如此浩劫全因越者以及碧虚帝族而起,可能还有弃神锋!” “弃神锋?你大兄的师父?” 风伏纪不明其意,且越听越觉匪夷所思,在瑶光处所知的一切,几乎都被海伯章颠覆。 海伯章沉声道:“嗯!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怀疑! 但当时奄奄一息的我,确实听到了命劫在叫弃神锋,称其为“先行者”,让其闪开点,从而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先行者?” “嗯,我与你一样,至今不明其意!” 风伏纪陷入了沉默之中,今日会见海伯章一行,让他内心极受震动。 许久,方开口道:“这就是你内心隐藏的事情?说破了,也没什么,为何不欲让朕来见你?”海伯章语气幽森,声线蓦然变得极为奇异:“因为不能让越者察觉到!” 风伏纪眸光微动,“为什么?” “越者从你出生时,就一直在关注着你。 这个世界上,若说有最了解你者,了解你一路成长从坎坷,后像飞升一样,火箭窜升者,非他莫属!” “嗯,你在诓朕?” 海伯章放声大笑:“不,此言不是虚言,更不是什么时空长河所致,而是我百无聊赖下,无意中观察到的! 甚至在你未成运朝以前,他的一道灵识都盘桓在你帝都之上,直至你运朝天网一成,方才散去。 至于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我不让你来,并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不想让越者知道我的存在!不过你既然来了,可见是天意,顺其自然吧!” 是吗? 风伏纪目光凌厉,紧紧注视着海伯章,对于这位曾经“问镜”之考里大气豪爽的“伙伴”变成了今天这副深沉的模样,他的心思可谓复杂难明。 对于他所说的话,不仅没有全信,且怀疑之心甚重。 至于为什么,也很简单,盖因他之前话语里无意中露出来的破绽。 关于他会见瑶光一事,除了有限几人以外,没有外人得知,这点风伏纪可以断定。 就算有,外人也不可能知道瑶光与自己之间的谈话,自然更不可能详细到瑶光曾跟自己说过,他们兄弟是被弃神锋所救。 能知道此事,要么是瑶光亲口相告,要么便是海伯章事先知道瑶光要如何把以前的事情告诉他。 如此一来,瑶光自己所言的记忆有缺之事,其原因便很值得说道了。 眼前的这顶着海伯章脑袋,顶着曾经南溟一族的图腾龙神之躯,也顶着乱七八糟的记忆的家伙,特么的明显有鬼啊! 且,他怎么知道大千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死了”? 两人是曾会过面,还是怎的? 不过就算会过面,有人会当面提起这种事情?何况还是提醒曾经的大敌? 如此言语破绽,让人想不怀疑都不成! 这趟,有点白来了啊! 想到这里,风伏纪幽幽一叹,暗自吐槽道:“印灵,要是镇天石碑有那种直接洞察敌人真正来历的能力就好了。你这金手指,不太行啊,连所谓的系统都比不上!” 帝皇印灵冒了出来,小脸涨红,一双胖嘟嘟的拳头攥得极紧,不断挥舞着,直接失去了风度,大声嚷嚷道: “执掌者陛下,我的大帝君,休要拿我跟那种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作比较! 要是什么都能知道,想要什么便给什么,跟全知全能的创世者有什么区别? 还要宿主做什么? 都可以自己称王称霸了,凭什么把这泼天的好处百倍千倍的喂给你? 养猪仔吗?还是因为你帅得掉渣?” “……哈,别激动,别激动!感慨一下嘛!” 风伏纪打了个哈哈,直接关闭了识海,气得印灵越发跳脚,兀自生起了闷气。海伯章自然也不知道因几句小小的失误,便让风伏纪对他的真实身份起了怀疑之心。 见他默然不语,只以为他是被自己所说的事情震撼住了,倒也没叫醒他。 风伏纪醒转过来后,看着宛若神圣生物的海伯章,眸底深处却浮起了极为凛冽的锋芒之意。 半晌方道:“朕明白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可要借此时机出世? 如今大千显世,越者也证实就在华章,共敖、辰苍、帝神想必也在,报仇的机会有的是。 以你连朕也看不清的实力,对付他们,应该极为轻松吧?” “轻松?” 海伯章龙眼里浮起一丝异色,摇头道:“你崛起后确实一路顺风顺水,但千万别小看越者! 他是受了重创,但能让帝神等辰苍共敖等人复活,可见其手段。我如今的修为确实超乎了此界范畴,然还未修到最圆满处,提早出世也不是不可,但若无法完全打死他,未免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且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弃神锋,需得周全,才能以我之身,报族仇血恨!” 是吗? 风伏纪注视着他,良久颔首道:“朕明白了!有什么朕可以帮忙的地方? 你托人提醒朕,让朕知道你的存在,总不会就只是想说这些事情吧?” 海伯章道:“瞒不过你!我也知时空长河惊虹一瞥这种事难以让你这等帝皇信服,就当我想与你合作吧! 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出越者以及我大兄师父弃神锋的踪迹,若能确定他们的踪迹,即使燃烧龙躯,我也在所不惜!” 风伏纪眸里异色微闪,一闪即没,叹道:“何至于此!“ 海伯章道:“你没经过我等之经历,自然不知道我等心中的仇恨积蓄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这种也不是什么好事,最好也不要经历!” 风伏纪沉默半晌,终是颔首:“好!此事朕也一直派人在查,目前多少有点眉目,待确定了再告诉你。 不过你若是想提早出世的话,记得告诉朕一声,朕先请你喝顿酒,好歹相识一场,就算是虚幻的!” 海伯章哈哈大笑:“好,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一顿酒,朕还是请得起的!” 说罢,风伏纪不欲让他怀疑,又跟他聊了许多事情,方才告辞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海伯章那双流光十彩的眸里也浮现起极为复杂之意,不久,更隐有罗盘之影在其中转动,幽幽道: “这小子,是不是心生怀疑了? 不可能,我所说的几乎都是真的,更有南溟龙神这具身躯镇压,不可能露出破绽才对……” ---------------- 离开天青龙湖后,风伏纪收敛起了脸上的复杂之意,目光凌厉且深沉,以天网联通李悝: “悝卿!” “帝君,臣在!” “即日起,岚州天青龙湖周边撤出驻军,让临海侯岳飞得空时,务必时时关注此地,不可懈怠,但需小心行事,要避开“海伯章”的窥视。 同时,待杨业突破后,命他找个理由,清理以天青龙湖之令为尊的妖兽族群吧! 至少其中的强者,必须一个不留!” 李悝诧异万分:“帝君,这位不是我们的朋友?” 风伏纪微微颔首,神情也显得有些犹豫:“不太像,但朕目前也无法完全确定!” 李悝若有所思:“这样的话,此事宜迟不宜早,若是在帝君离开后便开展此事,容易让对方怀疑,臣来安排吧!” “辛苦你了!既然出来了,朕便前往炎荒与空桑一趟,再去一趟都广域,之后再回帝都,清浅若是出关了,让她勿忧!” “是,帝君,帝君也请务必注意好自己的安危,不可身涉险境!” “放心吧!” 简短的谈话后,风伏纪便掐断了通信,目光环视天青龙湖周边怡人的环境,喃声思忖道:“瑶光,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现在的你,到底还有没有自主性?又焉何会落到今天这般境地?你大兄争天,也不知道你的真实处境? 罢了,待一切结束,从都广域回来后,再见你一见! 若能帮得上忙,便帮你一帮又如何!” 对于这位给予其羲州核心碎片的碧海羽灵,风伏纪自是心存感激的。 在发现其现在的处境远远比看到的更为不妙后,自也生出了不解与解救之意。 很快,他便收起了心中的念头,身影转瞬从原地消失。 ----------------- 大寒时节后,寒意加剧,经月不散。 自羲皇风伏纪进阶天人以后,东华声威大涨,以东华帝朝为首的东华帝庭,再次迎来了一小波投奔的热潮。 然战争的阴云业已在同一时间,笼罩在羲州这片饶受战乱的土地上—— 几乎所有大势力中人都得到了消息,寰宇帝庭与炽炎龙庭的一众帝朝级势力,将对东华帝朝展开天人强度的围杀,十数路百万级别的精锐大军已在调动之中。 有种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毁灭东华帝朝之意。 然就在紧张的形势下,东华帝朝依旧按照原定的计划,把大军开进了融荒大地上,让关注者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东华为何在这时候还要轻启兵锋,不积蓄实力应对将来的大危机。 他们自是不知道,风伏纪之进阶,不仅是他实力进展极大,麾下的一众人杰部将,也借着这股前所未有的东风契机,实现了极大的突破。 除白起、霍去病进入天人境已是板上钉钉以外,三大阴帅、李嗣业、吕布、戚继光、暗罗冥,赵云、聂政、赖布衣、风振霆,以及受风伏纪册封,身为灵渊界地火神官的风岁成,在大寒时节前后,先后进入鬼神境。 至于灵渊界原天道,后被册封为天水神官的灵渊天,其实力也达到鬼神九境。 只是由于它身份过于特殊,自被收服,短暂游历过羲州后,便罕有出世,一直窝在灵渊界里修炼,能否被风伏纪允许出来,还是未知数。 至于通幽境人杰,破境者繁多。 洞虚与蜕凡两境者,更是几乎快达到了进入中等帝朝的前置条件,其中以补遂风氏两脉遗族之人破境最多。 只是为了应对两庭的战争,东华诸臣把此事封锁了大半下来。 除此之外,风伏纪在成就天人之际,新召的两名战力不输白霍二人的巅峰级鬼神,也如期降世。 至于是哪两人,与东华诸臣破境一样,暂时无人得知,被张居正与李悝暗藏了起来,欲当做奇兵使用。 不过有一件事连两人也不知道,在离争天山脉不远处,一座被临时改名为“解县”的县城里,一尊称号繁多,有“武圣”“协天大帝”,乃至“文衡帝君”等称的浩瀚庙宇正在紧张且秘密的建造之中。 周边被直属于风伏纪的东华卫、校曹、绣衣卫三部严密封锁,负责人则为先前降世,现为吏部侍郎之一的法正。 说了如此多,想必大多数人已知晓还有一位战力远超修为的人道成就者即将临世! 却是风伏纪借收下都慎行这位气运天人所获得的气运,以及先天紫气,索性又召唤了一名人道成道者。而随着他与九重银河的关系渐深,现在的银河似乎也显得极为大方,提前给足了他即将降世的人杰信息,却是一个他此前觉得对方羁绊过深,极难召唤之人。 可以说,他的临世,是除那两名巅峰级鬼神以外,最强的奇兵。 对于此事,风伏纪自然欣喜不已,唯一显得不高兴的,怕是只有印灵了,“二道贩子”他自此怕是做不成了。 林林种种的战力结合下,此次两庭打算一举功成,灭掉东华帝朝一事,过程定将极为激烈,也必将打出极为惨烈的战事。 ----------------- 融荒,大离皇朝,皇都大殿内。 拓跋坚高座皇座之上,目光如渊,神情深沉,看着殿下聚集的文武百官,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长孙京死后,曾经的最强五大洞虚境修士或死或降,如今只余拓跋坚一人。 若以曾经的称号来看,拓跋坚的大离皇朝根本不可能是东华帝朝的对手。 然得到沙荒散人峻甲临死前的爆料后,东华诸臣也知拓跋坚怕是五人中除长孙京以外,隐藏最深的一人。 就是不知其到底是妖界幽影之人,还是魔界暗渊之人。 且在融荒,大离皇朝也不是一家独大,尚有不少势力盘距。 其中以“六弦谷”、“洞山岛”、“西海皇朝”最强。 “陛下,东华帝军此次派来了两百万四象军团。 主帅有二,为被外界称为“龙虎神锋大将”的戚继光,以及洪武大将徐达。 前者疑似乎为新晋鬼神,后者似为九境通幽。 副将据侦查,为常遇春、张须陀、风玉焕、王彦章、辛弃疾、穆桂英、养由基七大通幽。 其中,常、张、穆、养四人为通幽八境,余者三人也在中境以上,实力强大。 更离谱的是,这两百万四象军团,按其故意宣扬所知,每一名士兵的修为几乎都不低于淬魂境。 且听其宣扬,这两百万四象军团是东华真正四象精锐的淘汰者,后备军!此来融荒,只为积累经验!” 说话者,乃是大离宰相谷代双。 每说出一目前在华章响有盛名的大将名字,都使殿内的大离诸臣大将心头一阵颤抖,脸色煞白。 听到最后时,殿内更是哗然大起。 兵部尚书辛长选以颇为色厉内荏的语调道:“荒谬!简直荒谬! 还未开打,便故意放出这等信息,其意昭然若揭,明显是想乱我军心,使我朝不战而降! 陛下,还请您早作决断!臣辛长选愿与大离共存亡!” 说罢,他便深深躬下身去,把压力给到了意识明显正处于游离中的拓跋坚身上。 拓跋坚回过神来,目光扫视殿内诸臣,见诸臣几乎都心存恐惧,明显已失去了一战之心,就算是打算共存亡的辛长选,也不过只是在强撑颜面罢了。 他哂然一笑:“好手段!光凭一则公布军中将士修为,不知真假的信息,便引得诸卿个个心存畏惧,遑论我大离将士。 这一招,浅显,但用得极妙!” 谷代双只觉喉咙干涩,哑声道:“陛下,现在可不是夸奖敌人的时候!臣提议,迅速联系“六弦谷”等三大势力,共同进退。 融荒是我们的,不是东华的!” 拓跋坚淡淡道:“刚才朕意识离散时,便是在联系了!除他们以外,朕还会给诸卿一个惊喜!” 说罢,他霍然起身,身上弥漫一股淡淡的奇异妖芒,神情渐变凌厉,缓声再道: “同时,也给风伏纪一个惊喜!好让他知道,我拓跋坚,也不是这般好惹的! 我跟长孙京、峻甲、碧清阳他们,可完全不一样!” 第679章暗渊来者幽猞鬼神,威势虽赫实如浮云 第679章暗渊来者幽猞鬼神,威势虽赫实如浮云 拓跋坚的“豪言”与异常,在大离皇朝与东华帝朝两军对上之前,便已显现出来。 ----------------- 融荒,六弦谷治下焰光郡城前。 此地两面临海,又因处于较为偏僻的北境边缘,空间开阔,以冻土为主,较适合抢占立足点的大规模会战。 因此,作为主帅的戚继光遂选定此地,作为融荒战役的登陆点。 东华军的突然到来,自使焰光郡守军颤栗万分。守将苏峻权衡挣扎下,自知以城中的力量定然无法挡住东华的兵锋,本打算直接投降—— 然就在他即将命令手下举起白旗前,一支多达六十余万,全身覆甲,通体弥漫着阴凉气息的军队,骑着同样覆盖着甲胄的闇黑角马腾黑雾而至。 随之而来的,尚有两名散发着鬼神境气息,通体笼罩在覆面铠甲中,几乎无法看清楚面目的将领。 “你们…是谁?” 焰光郡守将苏峻有些错愕惊慌,怔怔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陌生军队。 戚继光等一众人杰对视间,眉宇间亦浮起疑惑之意。 两名鬼神之一哑声道:“不用慌,大离皇帝刚与六弦谷、洞山岛、西海皇朝达成了攻守同盟的协议,由我等佐之!”“?尊下是来援助我们的?” 闻得其言,苏峻内心复杂,脸上也呈现着既惊喜又疑惑,又担忧,几乎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神色。 作为一郡之将,他自不是蠢人,且已在此地驻扎了近百年,自是知道就算六弦谷倾尽全力,也不可能挡得住东华军的兵锋。 鉴于东华帝朝对待降军的好名声,举城投降,和平把手里的地盘交接出去,对焰光郡内的军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刻,融荒的四大势力竟会结成同盟。 不过,大离什么时候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军队了? 哪里来的? 观眼前这支陌生军队的精锐程度,竟只比东华此次带来的四象军团稍逊一筹。“当然!汝等实力不济,看着就是!” 那名鬼神自也看到了城上士兵手中将举未举的白旗,见苏峻似乎有些心不正焉,意识离散,如有火焰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意味,只是语气显得傲然寡淡。 说完后,他也不理苏峻的反应,居高临下看向了戚继光,沉声道:“汝就是东华那位被称为“龙虎神锋大将”的戚继光?” 对于他流露出来的姿态,戚继光神色如常,淡声道:“过誉了,区区正是! 阁下二人从何而来?大离不可能有阁下这等高手!” 那名鬼神发出了一阵极为难听的笑声,宛若黑板擦使劲刮擦之声,“吾名昌,他名猾,我等乃暗渊幽猞族之人。” “暗渊,幽猞族?” 戚继光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拓跋坚的倚仗竟是暗渊界中人!” 昌有些诧异:“观汝之姿态,似乎对我等到来并不意外?” 戚继光淡声道:“有所准备!” 昌微微颔首:“也是,凭东华的手段,能知大离皇帝隐秘,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多余的话,吾也不多说了,东华想要融荒,没这么容易! 汝是自己退去,还是让我等动手?” 戚继光哑然,半晌方道:“退去,你觉得可能吗?” 昌冷笑道:“你不过新晋鬼神,而吾二人一个是五境鬼神,一个四境,就凭你,哪怕战力滔天,又如何是我等对手?” 戚继光不置可否,笑道:“是吗?阁下倒是自觉胜券在握!”“不然呢?” “也罢,战场上见真章吧!” 戚继光扬起了手中的长刀,沉声长喝道:“神箭军,准备!射!” “射”字一出,早就蓄势待发的破灵箭雨如期而起! 百万支蕴藏破灵灭魄气息的箭支响动着让人耳膜几欲炸裂的声响,疾袭处于天空中的幽猞族军队。 “雕虫小技!猾,你且展现一下你的实力!” “嗯!” 猾微微回应,踏步上前,一柄通体长满骨刺的狰狞长刀霍然在手,朝天一吼后,横斩出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刀气。 “给吾灭!”吼声与兽吼无异! 刀气则如暗色长河,释放着让人深感冰冷的煞意。 黑暗似乎也在这一刻,骤然降临,光亮全无,唯有刀气击碎箭雨的声音响动。 待黑暗瞬间尽去之时,漫天的箭雨已然不见了踪迹。 猾手中的狰狞长刀闪烁流转着不凡的闇黑之光,脑袋亦不断摇晃着,把骨骼摇得咔咔作响。 虽没有说话,眼里的傲视之意亦极为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中。 戚继光神色不变,长刀直指,淡声道:“继续,准备,射! 彦章,准备蜂群,交叉一击! 遇春,须陀,弃疾,玉焕、桂英,彦章,这个叫猾的便先交给你们六人了。由基,军队由你指挥,蜂群之后行动。 天德兄,你我二人对付昌这位五境鬼神!” “遵令!” 只是一瞬,戚继光便安排好了一切。 虽面临修为远比自己等人高的敌手,众将不仅没有任何畏惧之心,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已有看待死人之意。 命令一出,破灵箭雨带着比之前更凶猛的气势,遮天蔽日齐至。 猾眼里的火焰爆涨,手中的长刀再次疾斩而出。 然这次,他面对的不仅仅是破灵箭雨,在王彦章的指挥下,五艘五行战舰以及千艘遁光飞梭从后方疾驰而至—— 校正磁场后,以一艘主舰带两百艘飞梭的形式,宛如蜘蛛巢网般,聚起熔炉集束炮,在箭雨落下后不久,迅速叠加而上。轰轰轰! 恐怖的爆响声不绝于耳,使焰光郡上的守军心神直抖,脸色煞白。 猾即使是鬼神四境的强者,亦不免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之意,使出了七分力,厉吼出声,斩出数倍于之前刀气威力的一击。 “没用的,灭!” 其之吼声似猫似虎似怪,与如同要把天地倾覆的炮火声一同传出,于刹那间震动苍穹而起。 然即使猾收起了轻视之意,可戚继光琢磨出来的新型打击战术,经过大渚战场的实验,已证明是一种极其恐怖,异常高效,拥有持续伤害能力,乃至越境杀敌伤敌的手段。 连番叠击之下,使猾的鬼神领域都出现了不同凡响的震动,让其瞳孔一张,似乎颇为错愕。 也就是在这时,常遇春等六大通幽,齐袭而上,各展手段,直接切断了他的退路,也把他与他二人身后的军队切割开来。 见状,养由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弓,悍声道:“四象军团,万人一小阵,十万人一大阵,小周天循环,36六万为限,起四阵,杀!” “小周天循环,36万为限,起四阵,杀!” 主将命令一出,一众领军校尉立即传达下去,很快尽起大阵。 于宽阔无垠的融荒大地上,浮现出了颜色各异,神圣庄严的四象军魂法相,朝幽猞一族的军队杀去。 东华帝朝征伐融荒的战役,也在这一刻彻底打响。 从戚继光命令进行第二次箭雨打击,到东华大军尽起阵法,凶猛进攻开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无间的配合,几乎快到了让昌与猾根本反应不过来的程度。即使两人有心领军与东华军对阵,却被八名东华人杰大将率先分割开来,甚至以各自的鬼神通幽领域,把战场移到了数千米的高空之上。 眼花缭乱的变化,使昌与猾两人终于收起了之前的胜券在握之心,亦使之前想要投降而不得的焰光郡守将苏峻心神颤栗,喃喃出声道: “如此多的士兵数量,竟能如此快速传达,并几乎在瞬间起阵,可见他们平时的训练有多刻苦恐怖,明显已演练到了生成自然反应的程度! 如此强军,就算有暗渊界的人介入,又能如何?谷主,您究竟怎么想的?” 六弦谷主如何想的,外人自然无从知晓。 但此刻昌与猾这两名来自幽猞一族的鬼神,内心的想法可能出乎的一致,几乎同时升起了连连咒骂之意。 在被八名东华大将强势“主导”上了天空之后,被分割开来的两人便迎来了八人迅猛的持续进攻。 戚继光与徐达组成了两人型态的“两仪微尘阵”,两人又皆是擅使刀者,双刀或化龙,或斩出江河逆流,烽火连城之势,甫一开始,便把五境鬼神的昌死死压制住。 以常遇春、张须陀为首的六名大将,亦展现出了华夏人杰的绝代风采。 虽皆是通幽之身,却以玄武伏天阵为基础,同样压制着鬼神四境的猾在打。 且由于阵中尚有穆桂英这个无法以常理来对待,出身不凡的黎山传人,时而使出可呼风唤雨,风雷转换的阴阳扇,时而化成随其修为而进,可越境斩敌,挡无可挡的“鸾火紫电刀”—— 只是甫一交战,便差点让猾这名四境鬼神挂彩,使其又怒又惧又气,嘶吼连连。 奇异的是,这位名叫猾的鬼神似乎无法说出过于完整的话,有也只是三两句,常出现在口中的,便是那阵似猫似怪又似虎的嘶吼叫声。 听着怪异,确实也不失有吓退山中精怪的霸气。 可惜,他们的对手哪里会在意这些,短暂诧异过后,便不再关注。 轰! 迅速而激猛地交战之下,终是在数十息后,有了成果。 昌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适应东华诸将如此迅猛无间的打法,在戚继光与徐达这两名铁血大将的配合下,鬼神领域一时无法展开,被戚继光一记刀锋斩中了胸膛,涌现出奇异的黑雾,惨叫着朝后倒飞出去。 “昌!” 猾根本没想到比他强大的昌竟会先他一步受创,大吼了一声,但很快便被一记鸾凤火焰堵住了目光。穆桂英这位随着修为晋阶,不断展现出不凡手段的东华女将,英姿盎然,持枪追击,口中更长笑不止道: “别分神,也别以为你是四境鬼神,我等便杀不了你! 时代不同了,阁下!” “混…账!胜之...不武!” 猾怒了,身上黑雾狂暴燃起,奔腾咆哮。 其身躯也在此刻**起来,先是一丈,而后三丈,最后变成了九丈大小,宛若一头刚刚复苏的小型远古凶兽。 如此庞大的体型,直接把他身上的盔甲撑破,露出了一个属于猫类凶兽,但又不完全是猫科的脑袋。 且通体身躯金钱斑点遍布,犹如豹身,一眼望去,便觉其身似乎弥漫出了诡异且让人深感不适的气息。“这就是幽猞的本体?”众将若有所思,暗暗记下。 “我,猾,生气了!” 却闻猾仰天怒啸一声,身形如电,更有大量闇黑雾气随其身形而动。 看似没有危害性,然旁人只要稍稍吸入一丝,便觉意识要陷入狂暴。 张须陀回过神来,沉声道:“哼,果是魑魅魍魉!焉能是我等的对手!”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镇岳槊浮现起吞日碎星之力,悍然使出。 “铁火碎星辰??风雷吞日月,给本将破!” 沸反盈天的震动,随着这一槊轰天而起,重重拍击在猾环绕周身的闇黑诡雾之上。 两者产生剧烈的碰撞! 猾此时正怒火冲天,哪里会在意一名八境通幽的冲击,粗暴地一爪破开。 张须陀吐出一口鲜血,却不退反进,悍然再击。 常遇春的雁翎刀也在此时急袭而至,如划过夜空的闪电般,斩向了猾伸向张须陀的右爪。 “风雷合一,杀!” 吼声一出,风雷齐动。 在他之后,来自遂火风氏一脉的风玉焕神情肃穆,拳出如龙,一式“连山归藏”带着厚重的连绵山脉倾压之势,强镇而至。 “青玉案下灯火寒??水龙吟起千重浪! 阁下,再同时接吾一剑!” 辛弃疾亦大笑一声,手中长剑横指,顿有一头水龙凭空而现,吐出了凛冽冰寒水箭,卷起千重巨浪,凶猛澎湃而至。 铁枪王彦章、穆桂英,连远在地面指挥军队的神箭养由基,瞅见这一幕,都分别使出了自己最强一击! 甚至,在暂时击退昌后,戚继光给了徐达一个眼色,后者立时会意,挡在昌可能援救的路线上,前者则迅速回身,朝猾也强杀过去。 豪华的阵容,无间的配合,迅猛而凶暴的持续进攻,使猾这位一路从杀伐之中成长起来的鬼神也极难适应。 即使化出了本相,威力大增,亦在九人的合击下,鬼神领域尽碎,连真实实力与手段都没能完整展示出来,便被最后急袭而来的新晋鬼神戚继光一刀斩断了身躯。 “啊…这...不可能!死……” 其躯虽断,却并没有即时身死,上半身努力向上腾起,双爪宛若遮天大手,抓向戚继光的脑袋。 “风卷残云??金麟化龙,龙起!”一尊金色鳞片栩栩如生,通体闪烁着金光的巨龙从戚继光头顶盘旋而起! 一出现,便毫不犹豫以身试险,撞进了猾幻化的遮天巨爪手中。 轰隆隆! “猾,撑住,我来了!” 两者激烈碰撞! 也让前方受创的昌清醒过来,见只是数息的时间,猾便被对方斩成两截,顿时怒火中烧,悍然杀了过来。 徐达虽为九境通幽,战力远超修为,自也不凡,但也无法挡住正处于盛怒中的五境鬼神昌。 通幽领域自也受到了创伤,使其立即弃了阻挡之意,穿梭幽冥而离,转瞬回世。 他虽失败,然哪怕只是延缓了对方一息的步伐,便也足够戚继光八人占据时机了。在戚继光挡住猾之凶猛回击时,其余七名人杰再次围杀而上。 地面的养由基亦抬起了如鹰般的利眸,张弓搭箭,等待一击必杀之机! 这一次,猾能否挡住,可想而知! 第680章暗渡陈仓,乾量之算 第680章暗渡陈仓,乾量之算 虚空尽碎,云海雷动。 在东华八名人杰伺机而行,各施所能,欲斩杀来自幽猞一族的四境鬼神猾之际,天穹之上突然涌起了蒙蒙雷动。 穆桂英双眼里隐有阴阳之意浮起,第一时间便觉不妥,立即出声大喝道:“不对,有诈,撤!” 听其言语,众将眼神一跳,没有任何犹豫,立时中止针对猾的攻击,迅速回撤。 然即使他们后撤得极为利落干脆,天穹之上的雷动反应亦不比他们差多少。 在发现他们的举动后,立时便有一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劫雷从天穹之上洞射而下。其速之快,其势之绝,竟是悍然以半死不死的猾为中心点,凶猛爆裂开来。 轰! 轰! 轰! 恐怖而突如其来的震荡使戚继光八人神情一变! 即使他们的反应已极快,除在稍远处阻挡五境鬼神昌,尚未来到此处的徐达以外,还是不免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嘴角微现血色。 “好敏锐的感知,白白浪费了制作不易的宝贝,早知道不用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随着劫雷的全面爆炸,在众人耳边倏然响起。 众将目光移去,便见一名体着闇黑战铠,高达三米,腰挎大刀,左手执长盾的九境鬼神骑着一头蹄下燃烧紫焰的闇黑角马从天而降。观其到来的方向,明显是从天上的两界通道而来。 他出现后,即使没有做出任何追击的动作,一种高境修士的碾压感,亦自然而然的朝四周弥漫开来。 即使在场的东华八将皆是一时人杰,也罕见生出被压迫感。 由此可见,此人明显也是一名战力卓绝的战将。 “你是谁?” 戚继光神情凝重,与众将对视一眼,于默契中悄然结阵,互为臂助。 昌则冲至来者身边,惊声道:“大人,猾呢?” “他没事!再找副躯体夺舍便是!” 来者右掌一翻,掌中猾的神魂安然无恙,见状,昌松了口气,抱拳对来者拜道:“昌心焦同族安危,冲撞大人,望大人恕罪!” 来者威严的脸上浮起一丝几可不见的笑意:“你若当看不见,那该担心的便是本将了!” 闻言,昌松了口气,目光重新移向戚继光等人。 来者亦看向了他们,笑道:“吾闇炎帝朝劫雷大将,黑瀚阳! 百闻不如一见,诸位的能力确实远超一般的同境修士,佩服之至!不过——”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笑意敛去,话锋一转,“不过,到此为止!融荒将成诸位的葬地!” 话音一落,杀机倏起。 大量来自闇炎帝朝的闇黑战铠军团一一从两界通道方向疾驰而至。 结合此人之言语,对方明显以东华攻伐融荒为时机,设下了针对他们的布置。戚继光略一思忖后,便明白眼前的情况与处境,眼神凌厉:“原来如此,阁下布局之时机,倒是恰到好处!” 作为寰宇帝庭的重要一员,在所有人都知目前帝庭尚在调兵遣将之际,对方却能先行而动。 如此一看,要么前者是两庭故意展露出来的假象,要么便是来者深谙兵家之道,有暗渡陈仓,打东华措手不及之意。 一念及此,戚继光目光看向了天上,沉声道:“想来,此来融荒一行的,不止是你们闇炎帝朝的人吧?” 黑瀚阳放声大笑:“好见识!不愧为被外界称之为龙虎神锋大将的男人!”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震天动地而起。 不仅是戚继光等人,就连在焰光城前鏖战的幽猞军,以及以养由基为首的东华军,都不由抬起了目光。 天上,随着仿佛能使人心脏震颤的踏步声持续逼近,两支各达五十万左右,呈红蓝之色的精锐军团,在两名九境鬼神的带领下,继闇炎帝朝的军团而来。 刹时间,融荒大地的天空之上,站满了多达一百五十余万,堪称密密麻麻如同蜂巢的精锐大军,几乎要遮蔽融荒的天空。 此景,让人深感震撼。 不止是此刻深处战场的人,就是融荒大地上的所有人,亦看到了,无不哗然大起,战兢颤栗,深感压抑的看着眼前一幕。 “不过有件事你误会了,设计此事者,并不是本将,而是我朝乾量帝君!” 两支军团的到来,使黑瀚阳脸上的神情大快,不由多说了一句。 “乾量?风玉缙吗?”戚继光暗道了一句,目光看向那两支军团,一支明显来自玄冥帝朝,另外一支则打着“天狼帝朝”的旗号。 此帝朝不见于寰宇与天行两界已知的势力,观其战骑乃是狼首鳞马之身的闇黑系凶兽,明显与闇炎帝朝同来自暗渊界。 且为首的那名九境鬼神,还顶着一颗狼首,呈狼首人身状,身量极高,比拥有三米身高黑瀚阳还高出了半个头。 是来自暗渊界的妖族? 还是幽影妖界之人? 似是感知到戚继光在打量他,那名妖族的九境鬼神眸里浮起淡淡的青芒,脸皮也在瞬间狰狞起来,厉颜出声道: “叶怀勋,黑瀚阳,戚继光由我赫连勃亲自斩杀,他的龙虎精魂于我有益!取了他之命,余者都是你们的。”玄冥帝朝的领军鬼神叶怀勋淡淡道:“赶紧杀,以免被风伏纪察觉到!我等替你掠阵!” 黑瀚阳也道:“赫连兄自便,但速度请快些,时机有限,不得拖延!” “没问题!那本将就承两位的情了!” 赫连勃厉声长笑,体化一道白光,全力遁射而出。 竟是一出击,便有种要把戚继光斩杀当场的态势。 戚继光却暂时没有跟他生死相搏的意愿。 在三朝军团先后出现后,他便知此次融荒之行,自己等人陷入了被动,这也是自他降临后首次陷入被动之局。 五境四境鬼神,凭他们八将合力,还可以全力搏杀。 九境鬼神,还是三名,哪怕他们倾尽全力,付出代价,就算能杀得了一人,也杀不了其他两人。 遑论还有一百五十余万不逊色于四象后备军团的三朝军队。 这风玉缙,是个人物! 大规模的战争进程,其过程不可能是完美的,定然拥有破绽。 然破绽隐于大军征伐所带来的危机感中,常人很难能发觉到,往往一闪即逝。 由此而推,能抓住眼前的时机,及时布局,作出相应的布置,足以证明风玉缙此人并不是绣花枕头。 有意思! 戚继光眸光闪动,想了想,沉声道:“诸位,结阵吧!一刻钟!” “好!” “一刻钟?能挡得住本将十息,就算你们有本事!” 赫连勃冷笑一声,一座满布兵煞之气的天狼领域霍然伸展开来。 甫一展开,天穹立时变得森寒阴冷,更有一股浓重的煞意弥漫开来,强压向戚继光八人。 戚继光面色凝重,语气却极是平淡,“那就试试!诸位,以我为核心,徐达为辅,六合天罡七杀阵,起!” “明白!” 此阵本为天阶下品阵法,经国师府与集贤阁一众大学士数次改良,如今已达天阶极品,威能巨大。 阵法的最佳布阵人数为七,之后以七为基数倍增,可叠加出不亚于神阶中品阵法的威能。 就算他们现在只有八人,无法激发出神阶阵法之力,挡住三人一时片刻,也足够了。 大阵一起,天地顿时为之色变。六合,象征天地四方。 天罡,暗指北斗七星中的天罡星。 而七杀,则寓意此阵的凌厉与绝杀。 三者结合,凭戚继光等八名战力卓绝的东华大将之力,迅速引动九霄之外的星辰遥相呼应。 一股浩瀚的灵力通过阵法转换成雄厚刚猛的法力,在赫连勃袭来之际,与其凶猛地碰撞在一起。 轰! 双方强强碰撞! 一股浩大的余波如同汹涌的巨浪波涛一般,以九人战场为中心,激荡着朝四方扩散开来。 叶怀勋与黑瀚阳见状,同时出手,演化出一座屏障,把九人战斗的动静隔绝在两朝军队之外。 见两人真的选择不出手,只为赫连勃掠阵,戚继光眼眉微抬,此举也正合他意。 在他计算的时间里,就算其他两人同时出手,在大阵的辅助下,也足够使他们撑到援兵到来。 两人不出手,还能使他们更从容一些。 强大余波下,九人的法力胡乱迸射,如有颜色各异的神芒闪动,使虚空仿佛沸腾燃烧了起来。 下方的养由基神情凝重,但见戚继光没有别的指令传下,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关切,指军大军攻伐。 幽猞族的六十万军队没有两名鬼神领军,尚有三名通幽大将领队。 虽是如此,在养由基的神箭威慑下,亦一死二伤,且战且退。 见状,在天上的昌朝黑瀚阳道:“大人,我且下去一趟!”黑瀚阳瞥了下方的战局一眼,点头道:“去吧!先拿点利息!” 他口中的利息,无疑是指养由基之命! 昌自也明了,以他之力,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一个八境通幽。 一念及此,他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神色,狞笑着应下:“属下遵令!” 然就在他刚要下去之际,一道如龙如虎,长达百丈的刀光朝他疾斩而来,阻住了他下去的道路。 使出刀光阻路者,自是戚继光。 戚继光冷冷道:“你下不去!” 昌脸皮抽搐,沉声道:“我不信!” 他演化出庞达数十丈的幽猞真身,嘶吼着发出了一道足以撕裂虚空,使人陷入狂暴的射线,湮灭了戚继光的攻势。而后真身如同闪电,遁射云层而下。 但刚一落下,却又同时遭来一柄烈焰飞刀的阻击! 穆桂英手里拿着自动遁回的鸾火紫电刀,笑着说了同样一句话:“你下不去!” 彼其娘之! 昌连续受阻,戚继光也就罢了,毕竟也是一名鬼神。 然此次阻他路者却同样只是一名八境通幽,着实使他脸面无光,怒火中烧,按捺不住出手的冲动,企图加入战局,却闻黑瀚阳沉厚的声音传来。 “你去,他们挡不了你第三次!” “是!” 昌心有不甘,但黑瀚阳乃是闇炎帝朝的劫雷大将,威严甚重,在闇炎帝朝也是一名极富盛名的人物,他哪里敢不尊,应下后立时回转。可是,就在他第三次要下去之时,一头高达九米的烈火麒麟喷吐着火焰,从大阵中咆啸杀至。 妈的,耍老子呢! 眼见再次有人阻拦,昌着实怒不可遏,刚想出手,便见黑瀚阳先他一步动手了。 铜钵大小的拳头,以极为狂暴的姿态凶猛击碎了由风玉焕力量幻化而成的烈焰麟麟。 黑瀚阳神色冷然,沉声道:“本将说过,你们挡不了第三次!” 众人之间的小动作虽是分成三次,然过程极快,不过三息罢了,却使正在强攻戚继光等人的赫连勃震怒不已,怒声不止道: “混账东西!跟吾战斗,竟然还敢分神?欺吾不存在吗?” 话音一落,他的手中霍然浮现出一柄通体燃烧着青焰的狼牙刀。刀锋一起,数十上百道足以湮灭同境鬼神的青焰便铺天盖地朝戚继光等人笼罩而下。 “天罡汇聚,七杀合一!” 戚继光沉喝一声,八名人杰的力量瞬间汇聚一处。 大阵的磅礴厚重之力,也与凌厉绝杀的七杀之气转瞬融合,以会当凌绝顶之势,激射而出。 强大的力量波动中,作为核心的戚继光更留下了一丝余力,一记凌厉锋锐的刀意隐藏于波动之中,直指遁光而下的幽猞鬼神昌。 “本将说过,你下不去! 龙虎一击斩神锋,杀——” 浓厚的沉吼声里,虚空隐有龙虎之相乍现。 配合六合天罡七杀大阵之力,不仅挡住了盛怒中的赫连勃一击,更使正在遁降中的昌遭遇到了一次不小的冲击,身形狂震。戚继光等人所结之阵都能挡得住赫连勃,遑论是身为五境鬼神的昌。 杀机盎然下,使昌都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口中“哇”地一声,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如此情景,使多人同时震怒。 昌怒了! 黑瀚阳脸上也浮现出怒色! 刚才豪言要拿下戚继光龙虎精魂的赫连勃,则无疑是三人中最愤怒的! 在他看来,戚继光等人此举,无疑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对于他这等人而言,面子重于一切,可杀不可辱! “混账,混蛋,戚继光,安敢如此看轻本将,去死!” 赫连勃高大的身躯如同凶神,手持狼牙刀逼近戚继光面前,凶猛地砍劈起来,狂暴的力量飞溅。 一边砍着,他口中亦同时怒啸不止:“敢辱本将颜面,本将特么的砍死你们!” 然鬼神之所以称之鬼神,便是此境自有奇妙之处。 即使刚入鬼神的戚继光此时领域尚未初成,但配合大阵之力,亦及时挡下了赫连勃凶猛地回击。 黑瀚阳本也想出手,想了想,又暂时按捺住,挡在昌面前,沉声道:“下去,拿了养由基的人头! 若是拿不到的话,你也不用上来了!” 昌脸色阴沉,重重应道:“属下领命!若拿不到,提头来见!” 在赫连勃凶猛地近身砍击之下,其领域与八名人杰操持的大阵产生极为恐怖的碰撞,其所修的鬼神规则更化成了万千不一的狼群。 一群群仿佛许久未曾食过的狼群,双目红光迸射,宛如鬼狼,通体释放着可怕的火焰,凶猛无惧地不断冲击大阵的屏障。 即使瞬间湮灭,亦呈前仆后继之感,极为悍勇! 只是数息的冲击,大阵的屏障便隐有裂痕产生。 如此攻势,让戚继光八人暂时也无力分出心神,阻挡于他。 第681章得志猖狂熔炉创敌,战将本色援手终至 第681章得志猖狂熔炉创敌,战将本色援手终至 “戚继光勿急!本将定摘了养由基的头颅送到你面前来,省得你还要急着下去看! 哈哈哈——” 霜锋齐降,滔天攻势下,昌临走时还不忘以言语撼动戚继光等人的心神。 八人神情凛冽,虽知急也无用,彼此之间的配合不免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除风玉焕以外,此次所来的华夏人杰自降临后,哪一次攻伐不是智珠在握,战无不胜。 此次棋差一着,便酿成危机,着实让他们懊恼。戚继光冷漠瞪了一眼昌,眼里的杀意浓如烈火,冷冷道:“猖狂得志的东西,今天若能让你逃回去,吾便不叫戚继光!”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们自己吧!” 话音刚落,一道蕴藏凶煞的重力刀芒,斩裂虚空而起,配合赫连勃“狼群”的猛攻,凶猛斩击在戚继光等人所操持的大阵裂痕之上。 砰! 巨大的响声过后,便是一阵极为清脆物体破裂声响! 出手的却是黑瀚阳! 他冷冷道了一句,而后看着赫连勃道:“帝君有言,一击不成,不可拖延,炎黄府的人似乎随时都能出现,容易使战机出现变化。 他的龙虎精魂依旧是你的,但我们要出手了!” 赫连勃脸皮微狞,此言可谓是对他实力的怀疑,觉得以他九境鬼神之身,拿不下戚继光八人。 然对于那位在暗渊界人眼中亦显得神秘莫测,从未露过真身的乾量帝君,即使赫连勃来自不逊于闇炎的天狼帝朝,亦不敢不听。 眼底深处浮起了一丝煞意,旋即敛去,点头道:“好!那就多谢了!” 黑瀚阳目光移向了叶怀勋,后者会意,拿出了一柄天蓝色的长枪,率先朝戚继光八人杀来。 一出手,便犹如陨星天降,天崩地裂,使大阵裂痕呈现出宛如雪花之状。 黑瀚阳大笑一声,脚踏紫炎,在如此明显对他们极为有利的情况下,依旧以盾护身,右手大刀再次斩出了一道足以裂山的厚重刀势。 “任你阵法玄妙,我等自以力破之,给本将碎!” 放声长笑中,三名九境鬼神配合,全力一击,眼见大阵便要破碎,戚继光凛洌的神情里突然浮起一丝冷漠的笑意,蓦然低喝道: “桂英,可以了,变阵!” 穆桂英闻声会意,阴阳扇乘阴阳二气快速旋转而起,于空中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千丈毫光。 “阴阳二气,八卦熔炉,给我烧!” 一声叱起,表面刻画着八卦图,内含阴阳先天二气的阴阳扇于快速旋转,蓦然燃起了大片的火焰。 在八人从阵中撤出的同时,火焰以迅猛无俦之势,悍然爆发开来。 火势凶猛,起得突兀,且不是凡火。 一朝爆发,顿使三名九境鬼神脸色齐变。 “不好,此火有异,退!” 黑瀚阳大吼一声,护在身前的大盾绽放出一座黑色的守护屏障把他牢牢护在其中。叶怀勋惊咦出声,天蓝色的长枪原地划圈,亦有一道光幕骤然浮起。 然离八人最近的赫连勃却是首当其冲,即使及时作出了应对,伸出去的右手却来不及收回,顿被阴阳扇所燃卦火烧到。 无法形容这是什么火焰! 赫连勃本以为就算自己被烧到,最多也就吃痛一些罢了,却不料当他把右手收回去时,却见手掌到小臂之间已然全无。 由于惊变的过程极快,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使他在右手被烧毁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待看见后,口中才发出一丝惨叫,“贱人!我的手!竟敢暗算我!我杀了你个贱人!” 凄厉的惨叫声震天彻地,使刚降到下方战场,立足都未稳的五境鬼神昌都不由身形一震,目光满是疑惑,抬头望去。“贱人?” 穆桂英冰冷的眼眸里浮起冷意,冷笑道:“好得很!你今天,必死! 宝贝,呼兵唤将!” 阴阳扇周身绽放出璀璨神异的光辉,一个个八卦符文从其中浮现,以规则的序列排列。 不多久,三千名蜕凡级别,身着银甲,手持长枪重盾,明显有别于东华帝朝军卒的天兵天将便从符文序列中走出。 毫无疑问,这便是随穆桂英伴生的阴阳扇在其修为提升后,从而解封的新能力,如同之前的呼风唤雨与阴阳八卦烈火一样! “奔雷云光阵、凤翼流火阵、星宫七煞璇盾阵,三阵齐出,杀——” 戚继光长吼出声,手中的斩虏刀迸发出极具威能的锋芒,如流星天降,划破长空而起。 张须陀放声大笑,马槊自如挥舞,顿有大量劫火随阵势而起。 王彦章手中的六合枪发出霹雳震天巨响! 一枪使出,枪舞风云鬼神,鬼神惊泣! 辛弃疾、风玉焕、常遇春、徐达四名战将亦是各展绝学,配合骤起的三阵,如云光奔雷,周身浮起七煞护盾的同时,大量攻击亦在阵法的加持下,如流星劫火,如海浪巨啸,不仅持续冲击眼前的三名鬼神,更朝下方的幽猞一族的军阵中落去。 幽猞族军哪里想得到在有三名九境鬼神的围杀下,戚继光等人还能对他们展开袭击,猝不及防下,损失惨重,惨叫连连,血雾齐爆。 目睹这一幕的昌目眦欲裂,怒声咆哮不止:“混蛋,混蛋!安敢如此做!” 这时的他也顾不得摘养由基的头颅了,再次腾于空中,以力替族军们抗下了大部分冲击。 养由基见状,虽知是冲击的好时机,却也知这是戚继光等人最后的手段,没有犹豫,扬起手中长弓怒喝道: “众将士,退后五百里,立周天星辰阵,等援兵到来,不得恋战!” “遵令!” 虽仅是四象军团中的后备军,然其精锐程度足以比肩不少普通帝朝的真正精锐。 一声令下,两百万将士立即有序撤退,没有丝毫犹豫。 在退的过程中,更是随着步伐队列的转换,迅速改变阵形,形成攻防一体的大阵。 大阵立出,光华万丈。 配合持续从天而降的劫火天雨,让正在抵挡的昌与幽猞军看着,不知为何,内心竟滋生冰冷之意。 如此进退有序的强军,他们当真能灭得了?而城上的六弦谷守将苏峻此时也来不及感慨一波三折的形势变化了,面对如此可怕的冲击,立令城中守军全力防御。 然他们的整体实力是此次战役中最弱的,即使有着城池阵法的守护,很快便出现了缺口。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从城中各处响起。 城壁不断倒塌,更有不少士卒被烧成了火人,匆忙从城中飞遁出来。 但只是刚飞出来不久,便无以为继,从空中惨叫着跌落下来。 如此景象,可谓极其惊人,如同天地遭遇末日,被陨星火雨袭击,造成了莫大浩劫! 三名九境鬼神哪里想得到本是板上钉钉的胜局,却在突然间迎来这样一幕,顿时怒火中烧。 “死到临头,竟然还敢留一手!怪不得来前帝君屡次嘱咐,对你们定然要多加提防,可惜,本将还是大意了! 但,没有第二次了!” 其实,他不算大意! 从他们到来开始,到赫连勃出手,再到现在的惊变,时间过程极短,不过数百息罢了! 唯一错的,便只是错估了戚继光等人的手段。 然,错了就是错了! 时时变化的战局中,哪怕只是错上一小步,延误了一息,也足以造成极为重大的影响。 以黑瀚阳的智慧自然不会不明这点,内心的懊悔化为无穷无尽的愤怒。 怒声狂啸,大刀挥舞,看似只使出了刀意,实则却是斩出了锋芒无尽的规则链条。 叶怀勋也出手了,一出手,竟是直接把自己的鬼神领域砸了过去。领域中,玄冥之气如同瀑涨的河水般,不断溢散开来,使漫天的劫火风霜冻结。 受创的妖族鬼神赫连勃止住了伤势,本想重新滋生出新的手臂,却不料进展缓慢。 伤口处持续遭到那股八卦异火的侵噬,使他越看越怒,骤然狂啸一声,演化出了本相。 吼声连连中,一头缺了一只脚,长达数百米的青色天狼赫然浮现,仰天咆哮一声,朝戚继光等人所持三阵冲击而去。 “给本将去死!” 天狼之速,快如雷霆。 周身更有无穷煞意跟随! 三名九境鬼神愤力齐出,只是一次打击,便使戚继光等人所布三阵差点破碎! “怎么可能?竟然还没碎!” 赫连勃眉目狰狞。黑瀚阳脸皮直抽。 就是叶怀勋这等儒将的神色,看似没有变化,眼里的惊异亦溢于言表,口中不自觉便出声:“这是真的?” 黑瀚阳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东华的阵法神异莫测,可越阶而战,举世闻名,叶兄没看错! 再来! 他们挡不住第二次! 之前的失误,只能以他们的死亡来洗刷! 让我们送给风伏纪这位新起的“东华帝庭之主”一件大礼!” 叶怀勋点点头,手中法诀再掐,始终压在戚继光等人头顶的玄冥领域越发冰冷,宛如万万年中滋生出来的寒冰,使八人的阵法屏障一一冻结。 “赫连勃,上!”黑瀚阳见状,首次近身上前,大刀带着厚重的刀锋,凶猛与化出本相的赫连勃一起,再次冲击而上。 轰隆隆! 咔嚓! 随着三人再次全力一击,戚继光八人以及三千名由阴阳扇召唤出来的天兵天将所叠加的三座大阵终是破碎。 巨大的冲击力使八人口吐鲜血,朝后倒退出来。 三千名天兵天将亦在同时,迸裂无踪。 黑瀚阳为免情况再变,毫不犹豫的悍然追击,其余二人自也如此! 生死危机到来,然大阵被破的戚继光等八名人杰脸上却并无任何畏惧之意,且脸上且浮起释然与轻松之意。 戚继光倒射出来的身体飘浮于空中,面对悍然杀来的黑瀚阳笑道: “本将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毕竟连半刻钟都没坚持到,以东华到此地的距离,哪怕再快,加上各种手段加持,没有一刻钟是赶不到的。 但我却是忘了一件事,融荒——离空桑极近!” “死到临头…嗯,空桑?不好!退!” 黑瀚阳神情狠厉,话说到一半,突然悚然一惊,想起了玄煌帝君席文炌与大随帝君纪道先所说的事情! “你们啊,既然来了,怎能想着走呢?” 轰轰轰! 在两人话音刚落之际,本就轰鸣不断的天空骤起惊雷炸响! 一头长达千米的恐怖飞龙随炸响而生,昂扬着,咆啸着,以足以震裂一切的骇人气机,撞碎了三人的攻势,使戚继光等人生死危机顿解。之后,两翼狂扇,直接把三名九境鬼神连同他们的领域撞飞出去! “怎么可能!” 黑瀚阳喉咙一甜,只觉自己的身体,领域,连同手中天阶极品级的守护大盾都遭受到了恐怖的撞击,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叶怀勋的玄冥领域受此撞击,也不好受,连领域内的规则都隐隐黯淡起来。 赫连勃最惨,其演化出来的本相似乎遇到了血脉上的克制。 在飞龙一出现开始,身体便不自觉发颤,待被其撞到时,更觉身体好像要爆裂开来一样,痛入心扉,惨叫连连。 “你是谁?你是谁?” 待飞龙咆啸散尽时,一道青色人影霍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然他的出现,使在场的人无不惊异万分,哪怕戚继光等人也不例外! 盖因,从此人的气息上来看,似乎与三名九境鬼神无异,最多略高一些,尚不是天人! 但,就他一人,竟直接把三名战力卓绝,防御攻势拉满的同境修士轰飞了? “来者何人?” 即使心中已有猜测,黑瀚阳还是忍不住喝问出声。 来者朝戚继光等人一笑,随后才看向他们,嘴角微微扬起,右掌掌心里更浮现起了一抹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焰火,悠然道: “空桑九黎,姜飞龙!” 听到对方的来历,赫连勃与叶怀勋虽不解,但见黑瀚阳心神狂震,脸色大变,亦不由紧张起来。 挣扎过后,黑瀚阳犹不死心,不甘问道:“九黎姜氏什么时候跟东华扯上关系了?”姜飞龙哑然失笑:“观汝神态,明显已知,何必明知故问?” 黑瀚阳脸皮狰狞,咬牙沉声道:“风伏纪崛起的轨迹跟你们完全无关,为何这时候跳出来?” 此言,明显有指对方摘桃子之意。 能说出此话,也可见黑瀚阳虽是暗渊界之人,却也知九黎姜氏在华章界的特殊地位,以及他们的强大! 姜飞龙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含义,脸上浮起一丝不悦:“汝这话说的有些阴阳,吾不喜! 不过也罢,让汝等死得心安也好!” 说罢,他眼神渐变凌厉,正色道:“吾姜飞龙,秉族中之意,尊东华帝君,当代羲皇为主! 如吾一般的人有六人,尔等,可愿引颈就戮?” 话语一落,四名气息不下于姜飞龙的九黎鬼神蓦然突破虚空而至,把黑瀚阳三人团团围住! 而在下方战场,同样有一名身形修长,体着蓝衫,身背长剑的极境鬼神凌空虚踏而至。 甫一到来,他便出了一剑。 剑出,便有数万名幽猞族军身死道消,使焰光城前顿呈尸山血海,惹得昌怒惧同生,却止步不前,浑身浮起战兢颤栗之意。 “吾名姜玉堂,汝,要死了!” 来者缓声一句,以冷漠的眼神,桀傲的姿态看着幽猞一族的五境鬼神昌。 如同,看待一具尸体一样! (上一章里的乾量帝朝有误,应该是闇炎帝朝,累得有些迷糊了,刚才发现后已改,见谅!) 第682章斧钺加身鬼神皆灭,锋芒所指波折再生 第682章斧钺加身鬼神皆灭,锋芒所指波折再生 腥风血雨,如融荒冻土大地上不断刮起的凛冽风霜,让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暖意。 尤以幽猞一族的五境鬼神昌为最! 面对桀傲冷漠,凌空踏来,来自九黎姜氏的极境鬼神姜玉堂,他内心甚至生出了何德何能之感! 他昌虽也是鬼神,但何至于让一个极境鬼神出马,前来斩杀于他? 所以,他逃了! 在姜玉堂以看待尸体的目光紧视于他之际,他毫不犹豫地逃了!不仅没有往黑瀚阳等人所在的方向逃,反而直接往两界通道的所在遁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留得性命,他昌随时可以带领幽猞族的强军回来报复。 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逃跑,使刚从倒塌的废墟里挣脱出来的焰光郡守将苏峻暗骂连连。 内心直呼其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没骨气,心中也升起绝望之意。 融荒之人,谁人不知相距不远的九黎姜氏的名声与强大。 然相比于苏峻,残存的幽猞一族的将士脸上的绝望与迷茫更重。 他们哪里想得到,主将竟然会抛弃他们,选择独自逃走!“你想逃?吾说过,汝要死了,言之不预!” 面对毫不犹豫逃跑的昌,姜玉堂修剪得极为有型的剑眉微微一竖,手中剑再次出鞘。 剑一出鞘,在战场上的人只觉眼前仿佛骤起电闪雷鸣之意。 剑光闪动,如一道照亮寰宇的光线一样,带着毁灭而残暴的力量,斩向了昌。 “不,你杀不了我!我,不会死!” 昌没能完全避开这强势的一剑,口中长声哀嚎,下半身已然被这一剑连腰斩断。 饶是如此,他依旧挣扎着遁光仿佛近在咫尺的两界通道。 “哼!” 姜玉堂轻声一哼,凌厉的双眼里仿佛迸现出剑意神芒,缭乱在昌躯体切口处的剑意似乎受到了联动,呈现出火花闪电之效。“不,我不想死啊!你以大欺小!你胜之不武!我诅咒你!!” 只是一瞬,大量剑意便从昌身躯的切口处冲天而起,在其长声诅咒中,霍然被残杀成了数之不清的血肉碎块,神魂亦是如此。 如此情形,就算昌有机会轮回转世,再次为生灵时,必然将成为一个只有躯体而无意识的生灵,投了也是白投。 从昌逃跑,到其身死,这个过程看似极为繁冗,实则只是发生在姜玉堂刚出现在战场的时刻。 这个时刻,天上的黑瀚阳等三名九境鬼神才刚被姜飞龙等五名九境极境鬼神围住。 在三人被围住时,又从姜飞龙口中得知他们此行一来有六人,三人便知昌完了,只是没想到会死得这般快,这般酷烈! 昌之死,也让下方战场的局势发生了扭转。养由基瞥了一眼天上的动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扬弓长声道:“众将士,转奔雷云光阵,配合“蜂群”,冲锋!杀——” “杀——” 呼天吼地的喊杀声,从士气大振的四象军团中响起,使天地剧震,再起波澜。 苏峻本就有投降之意,眼见战争天平扭转,此时哪里管黑瀚阳三人还在不在,连忙亲自在墙头竖起了白旗,并让守城的将士配合他呼喊道: “我们投降,别杀我们!我们投降,我们本来就不想打!” 养由基面色奇异,想了想,还是及时更改了斩尽杀绝的命令,只针对幽猞一族的军团。 天上。 也不知是“己方”苏峻的公然跳反,还是因生死危机到来,使黑瀚阳脸皮无比狰狞,直如恶鬼,口中不断喘着怒惧夹杂的粗气。不久,便沉声道:“我等彼此之间只有立场,又无大仇,何必做得这般绝?连转世的机会也剥夺?” 姜飞龙淡淡道:“这是玉堂的风格!只能说,选择作为我们的敌人,是汝等之错!” 我们的错? 如此言语,差点把三人的鼻子直接气歪! 叶怀勋都是如此,首次怒声道:“就算尔等修功卓绝,想杀我们三人,没这么容易!” 说出这话时,他的神识却暗暗沟通着黑瀚阳与赫连勃两人道:“两位,选择最弱的一人,全力一击,强行突破,还有一线生机!” “明白!” 黑瀚阳与赫连勃眼角微动,默默同意。 在叶怀勋话刚落下之时,便极为默契的形成了三角战阵,朝五名鬼神中看似气息最弱的一名九境鬼神杀去。“去死!” 竟然选择商骞? 是以为他是我们之中最弱的吗? 见三人趁机杀出,姜飞龙眼里浮起一丝异色,转瞬便明白了三人的用意。 商骞身着一袭白色的云纹剑袍,双手负背,气质飘逸出尘,举止间更透露出一股书卷气。 身子骨比起普通人而言,甚至稍显脆弱,完全不像是一名九境鬼神该拥有的体魄。 但若是在阅历丰富的人来看,一看便知,这样有着迥异常人型态,修为却奇高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面对三人的全力来袭,商骞柔和的眼神里陡然浮起一抹宛若战神的睥睨之意。 长袍上的云纹散发出淡而神异的光辉,转瞬竟形成了三柄通体释放着凶暴气息的斧钺,激射而出。斧钺一出,云崩风散。 如有魔神精意暗藏其中,释放出澎湃滔天的恐怖杀意,使黑瀚阳三人的动作都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刹那般的停滞。 “怎么会?身体如此弱,意志风格竟如此凶暴,直若魔神复苏?” 三人眼里浮起一抹浓浓的惊骇。 然三人也不是易与之辈,知道自己受到影响,反攻为守,迅速把力量灌注己身,形成了超绝防御。 而后,迅速叠加起了三座鬼神领域,迎击三柄斧钺。 轰! 两者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股浩大的余波更如同狂风呼啸,荡起连绵不绝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出。“霸绝九霄!” 无人可挡的锋芒,随着商骞的轻叱声,加持在三柄斧钺之上。 与此同时,一名身型魁梧,发如火焰,双眼如有赤金,声如雷霆的九境鬼神也出手了。 “骞,我祝胥来助你!” 祝胥狂放长笑,一拳轰出,便是一座熊熊燃烧着烈焰的领域杀阵。 “我闻尚真也插一脚吧!两位族兄不会怪我“插足”吧?” 一名眉似剑锋,短发如钢针竖立的年轻修士怪笑调侃着说了一句,浑身释放出狂野奔放的雷霆刀意,一刀疾斩而出。 他的年纪看似最轻,实则却是如之前的白起、霍去病一样的极境鬼神,与最后一名名叫“夏晨”的女修一样。 夏晨,人如其名,恬静的面容里隐现朝气张扬的桃花,身着一袭中性劲装,气质如水,女生男相。 她的出手也与她流露出来的气质一样,给人一种春天百花开,生机勃勃的感觉,然其中却蕴藏着不输三名族人的毁灭杀意。 而她的武器,亦是以鬼神法力具现而出的百花。 百花如剑般盛开,杀机无比炽热。 配合最后出手的姜飞龙,五道浩瀚璀璨的杀机,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到黑瀚阳、叶怀勋、赫连勃三人的领域之上。 轰隆隆! 可怕的领域波动以八人为中心点,猛然爆发。 来自九黎姜氏的五名鬼神无视爆发出来的波动,不避反进,展出惊天手段,持续对黑瀚阳三人展开了围杀。三人又惊又怒,知道自己等人之前的选择错了,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恐慌,全力厮杀起来。 但五名鬼神中,最弱的也是九境鬼神,更有两名潜力极大,战力远超修为的极境鬼神。 交战不过十数回合,三人的领域尽碎,大量血肉崩碎。 八人交战的天空战场,亦是裂痕遍布,不输下方惨烈的厮杀。 戚继光轻呼出一口气,说道:“诸位,看来我等可以下去结束焰光郡之役了!” “啊!”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赫连勃发出一声惨叫,本就失去了一臂的他,右肩再次失去,血花乱溅,半边身体呈现出支离破碎之相。 “坚持住!坚持不住,我们都得死!” 叶怀勋怒吼出声。赫连勃虽惨,他与黑瀚阳也不好过,身上血痕遍布,富有防御力的战铠与宝衫破碎,狼狈不堪。 若不是两人也是战力卓绝之辈,早就支撑不下去。 赫连勃自然也知道这点,全凭演化出来的本相支撑。 但若继续这样下去,找不到突破点,他们败亡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赫连勃内心也开始懊悔起来了,懊悔来时没有速战速决,不仅没有完成斩杀东华大将的任务,还使自己等人深陷险境。 战争的天平,随着六名九黎鬼神的到来,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尤以下方战场为最! 在极境鬼神姜玉堂的威慑辅助下,幽猞军如同韭菜一样,成片成片的被收割。即使仅存的两名幽猞通幽配合战阵,勉力抵挡,却根本挡不住。 于绝望哀嚎中,渐渐被四象军团淹没。 焰光郡守将苏峻以及城上的一众将士,心惊胆颤地看着眼前无比惨烈的战事,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等人投降得早。 不然,此刻成为一杯血肉黄土的,便有他们一份。 如此规模,如此级别的战事,他们不过一中等偏上势力的郡兵,何德何能能够参与,自讨苦吃吗? 然就在所有人以为此次战事将结束之际,九霄之上再起波动。 一股属于天人境的气息,从两界通道急袭而至。 “废物,如此机会,竟然这般浪费了!” 来者是一名女子,身着短至膝上的短裙,光滑的玉肩裸露,更长着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精致如狐的面容。 然如此玉容上,却满是冷漠肃杀之意,使其呈现出让人更欲征服的冲动。 一到来,她便怒斥一声,且毫不犹豫地演化出了一朵庞达两里,血腥气十足的地狱血花,直袭五名九黎鬼神。 “柴漠岚,灵韵仙苑第三仙主!倒是稀客!汝是怎么下来的?” 对于她的出现,姜飞龙脸色寡淡,毫无惧意,领域里飞出一头长达百丈,通体绽放着凶暴气息的飞龙,迎击而上。 同时,手上也没有停止对黑瀚阳三人的围杀。 “不自量力!别人怕你九黎姜氏,我灵韵仙苑可不惧!” 柴漠岚冷喝一声,无穷的地狱血花张开了满是利齿,不断吞吐的血腥巨口。 本想把那头飞龙一口吞食,不料飞龙暴虐的眼神里突起一道戏谑,猛然张开双翅,奋力狂扇,而后爆裂开来。 轰! 地狱血花与它一起,轰然爆碎。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随着极境鬼神姜玉堂的现身,以横断周天之势,配合早有默契的五名同族,斩向了伤痕累累的黑瀚阳三人。 “不,柴仙主,救命!” 饶是意志强绝如黑瀚阳,此时也发出了绝望的求救声。 可惜,太迟了! 三人能在五名九境极境鬼神的围杀下,支撑至此,已是极限,也足以说明他们非同寻常的战力。此时加上第三位极境鬼神姜玉堂,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顿时产生了无可挽回的崩塌。 “啊……不——” 最终,即使在关键时刻有天人到来,三人还是难以摆脱命运的枷锁。 仰天怒啸下,身躯神魂崩裂,直接化成飞灰。 三人的死亡,让刚从一众天人厮杀下勉力“偷渡”下来的柴漠岚心中怒意横生,冷冷道: “九黎姜氏,好得很!” 姜飞龙打量着柴漠岚,摸着下颌道:“汝等天人此刻该被阻在帝域里,汝能下来,倒也出乎吾之意料之外。” 还未来得及回去战场的戚继光等人闻言,脸上浮起疑惑。 戚继光问道:“飞龙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未来不知将共事多久的同僚,姜飞龙换了一副面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解释道: “两庭的行动瞒不了人! 在得知他们有天人将欲对东华不利后,姬氏、姜氏、东荒宗、狴犴一族,各出了一名天人,加上我族派遣而来的两名极境天人一起,把他们阻在了帝域的出口。 因此,她能下来,确实出乎意料!” “竟是如此!” 戚继光八人对视间,隐隐有所领悟,“飞龙道友,如此说来,他们尚处于调动环节果是迷惑我等的手段,暗渡陈仓为真!” “暗渡陈仓?” 姜飞龙仔细思忖了一下这个词语,大概明白其意,笑道:“此话形容得有意思,确实是如此!不得不说,乾量帝君这家伙有一手! 可惜,还是小瞧了羲皇陛下家中的一宝!” ? 闻言,众人满是疑惑。 倒是王彦章隐隐有所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道友指的可是帝君的外曾祖父?” “然也!” 姜飞龙点头一叹,“姜老家主确实棋高一手,厉害! 若无他及时通知,其实我等一行早就在前往东华帝都的途中,不会如此快速赶到! 我族的两位天人也不会临时改变行程,前往帝域。 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一方的天人还是太少,才能让柴漠岚这位第三仙主找到时机下来……” “说完了吗?”柴漠岚冷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眼中浮起一丝厉色,冷哼道:“若不是天行界离华章太远,焉能让你们得逞! 不过,到此为止! 有本仙主在,足以横扫东华! 哪怕有你九黎姜氏之助,也不例外!” 第683章仙神交锋融荒劫难,规则之破人心遁形 第683章仙神交锋融荒劫难,规则之破人心遁形 天人之力,浩浩荡荡。 杀念动,从柴漠岚这位灵韵仙苑第三仙主的妙人手中,却有成百上千朵面目可憎的地狱血花凭空而现。 甫一出现,天空中顿时满是刺耳的尖啸声,如同地狱生灵般,挥舞着长满利刺,浸染血色的花枝,杀向六名九黎鬼神。 身为灵韵仙苑第三仙主,柴漠岚修为自是不俗,拥有着天人五重境的修为,这也是她敢直言足以横扫东华的底气。 在她看来,哪怕风伏纪乃是所谓的东华帝庭之主,就算其已晋天人又如何?她正值盛年,法力气血源源不绝,只要全力齐出,绝无可能出现如乌明升那个“废物”被设局惨死的道理! 就算加上白起、霍去病、岳飞东华三侯,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可惜,她的消息已经滞后,自然不知道三人中除岳飞已晋天人以外,其余二者亦在晋升的阶段中。 就是现在,六名九黎鬼神也不是好相与的。 面对她展露出来的恐怖袭杀,六人全无惧色。 姜玉堂这位气质桀傲不逊的极境鬼神,率先出击。 一剑斩出,剑上规则顿有千百星辰闪烁,璀璨夺目,极藏杀机。 夏晨紧随其后,芊芊玉手演化出一座庞大至极的百花领域,封锁了周边的空间。花蕊中吐出万千利剑,从各方直撼柴漠岚的防御领域。 祝胥这位火属鬼神豪放大笑,脚踏烈焰而起。 双掌击出,便有大量规则烈焰蔓延而出,烧得那些面目可憎的地狱血花尖叫连连,漫天翻滚,冒出了冲天的黑烟。 极境鬼境闻尚真刀意化分,怪笑着斩出了雷霆万钧的刀势。 商骞看似慢慢吞吞的,瘦弱的身躯里迸发出面对黑瀚阳三名九境鬼神时更强的爆发力。 七柄遮天巨斧在长空中劈出长达百里的痕迹,以浩瀚厚重之势,凶猛重劈而下。 而刚才最先出现的姜飞龙,双手快速掐诀,一头长达百里的巨型飞龙咆啸而生。 甫一出现,飞龙便腾空而起,扇动宛若风雷的狂风烈电,口中更喷出了毁气灭运的火焰。六人出手,其势不输柴漠岚这位五境天人。 动静骇天动地,使观者无不万分震动! 张须陀眼神直亮,畅声道:“好厉害的九黎鬼神!这气势,这战力,当真不逊天人,风采绝然!” 辛弃疾也道:“果真不能小看此界中人!” 戚继光与徐达对视一眼,眼中自也惊异不已。 后者道:“那位叫商骞的挥斧之势,颇有开天动地之举,倒是与我等所知的那位战神影子有些相似!” 除风玉焕以外,众人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毫无疑问,徐达所说的乃是前世九黎一族的战神——蚩尤! 风玉焕有些疑惑:“这位战神很强?” 众人相视一笑。辛弃疾道:“岂止是很强,这位战神曾打得一名绝强天帝九战皆不胜,最后虽失败,原因极多!” 风玉焕脸上浮起惊异:“如此强大,还能失败?” 徐达道:“光自身强大又有何用? 诚然,一族之长,需有绝强武力傍身镇压,方能压服一切。然天下之所向,光凭武力,是无法完全使人心服口服的! 当然,他之强无庸置疑,即使最后被打败,也得那名中央天帝亲口称为“战神”,受天下百姓膜拜!” 风玉焕越听,心中越是惊异。 他虽不知众人口中的战神是谁,内心也对徐达等人的来历颇为疑惑,然自加入东华时起,其族老祖风廷恺便再三嘱咐过,让他们不要多问,他自然只能把心中的疑惑藏在心底。前方,六名鬼神与柴漠岚之间甫一交战,战况便极为激烈。 柴漠岚的地狱血花惧火惧雷霆,却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幻灭再生,靠着如此特性,在六名鬼神的霹雳手段下,大展其威。 虚空在七人的激斗下,不断产生裂痕,即使有着夏晨的封锁,还是有少力量泄露到了下方的融荒大地,引起不少灾难,尤以下方的焰光郡战场为最。 “此战我们插不上手,先下去吧!结束焰光郡战事,保全四象军团的后备军!” 戚继光神情凛冽,告知姜飞龙一声,便与众将从天上飞落。 有了他们的加入,本就已呈溃败之象的幽猞军迅速崩溃,或死或降。 命运的洪流,无法阻挡。 对于幽猞军的溃败,柴漠岚看在眼里,却并不关心,脸上满是冷漠。 面对六名九黎鬼神的强烈反击,更浮起一丝讽笑:“尔等当真以为可以挡住本仙主?” 姜飞龙在六人中的修为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六人明显以他为首,闻言,他淡声道: “五境天人,我等也不是没杀过!” 柴漠岚内心微震,眼里浮起一丝冷意:“胡吹大气谁不会?有种把本仙主也杀了,验证你所说的话!” 话音未落,成百上千柄淬着血花毒液的利刺,宛若剑锋,从血花的口中喷出,直袭六人。 “有何不可!” 姜飞龙淡声微喝,身如飞龙,拳出如山。 一条厚重的规则链条随其拳势崩出,宛若风雷炸起。 闻尚真的雷霆刀意配合风雷之意,两两相加下,爆发出数倍的威力,犹如天降刀锋,以夺目夺命之势,瞬间斩灭对方的攻势。 柴漠岚眼神冰冷,一口通体由血花精花制成的神阶灵剑霍然在手,厉声道:“能死在血花狱剑下,是你们的荣幸!” 一阵恐怖的尖啸随着血花狱剑的出现而响彻! 剑一出,金铁之鸣交织,更有无穷血色与地狱般的场景浮现。 撼动人心神意志的同时,更有万千狰狞利芒漫天浮现,以无坚不摧之势,无差别直刺而出。 六人的防御领域受此冲击,震动连连,防御下的身躯也出现了极大的震荡。 然六人似乎真的早就直面过五境天人,面对自身所受的冲击,并无任何过大的反应。 滚荡的法力波动,如同巨啸波涛,如万马奔腾,看似各出手段,实则以姜飞龙为中心点,极为默契地激荡开来。 双方猛烈碰撞,大量气机溢散,使融荒大地上的灾劫更甚! 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等可怕的场景,猝不及防下,或骤然身死,或受周边环境塌陷陷入其中所致,或被倒塌的城壁山石砸中,死伤者无数,哭嚎连连。 戚继光等人刚结束战事,便见如此惨事发生,内心虽受震动,却有心无力。 融荒此刻尚不是东华的领土,他们就算再看不过眼,也无法奔袭各地,守护此地安全。 由此可见,不让天人出手也算是两庭少有的正确举措! 只是现在,他们却又亲手打破了这个举措,而目的则只是为了消灭东华! 戚继光眼神凛冽,沉声道:“诸位,暂时先远离焰光战场,不可因余波冲击,无谓牺牲!”“明白!” 众将齐齐应下,立即指挥四象军团有序后撤。 焰光郡守将苏峻欲言又止,挣扎了许久,还是咬牙道:“戚元帅,那…那我们呢?” 戚继光轻声一叹:“跟着撤啊,还用问?” 苏峻大喜过望,也对戚继光如此干脆的言语大为感激,不断称谢道:“多谢大帅,多谢大帅!” 谢完,他立即呼吼出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跟随东华的军队撤出城中!” “是,将军!” ----------------- 焰光郡战场的撤离行动,与周边各地部分城池部落的情况一样。 天人鬼神打架,凡人遭殃,偏偏还无法阻挡,只能哀嚎着咬落牙齿吞下。 就是明知来龙去脉,稳坐高台的大离皇帝拓跋坚都坐不住了,眼前的波折与劫难他哪里预想得到,阴沉着一张脸,沉声大喝道: “来人,速速命各大城池开启护城大阵,周边城镇里的人全部集中到城里去!” “是,陛下!” “只是陛下,如此短的时间,怕是无法聚集起所有人来……”宰相谷代双应下后,却面有难色。 拓跋坚神情冰冷,没有回话。 但如此反应,服侍他长达数百年的谷代双自然会意,内心暗叹,躬身道:“老臣明白了,尽力便是!” ----------------- 焰光郡战场。姜飞龙见下方场景,心知这样不行,凛声道:“柴漠岚,换个战场如何?到九霄之上去打!” 柴漠岚讽笑不止:“怎么,以九黎姜氏之高高在上的超凡地位,竟也会关心这些凡人的生死不成?” 姜飞龙冷冷道:“汝不也是从凡人修上来的吗?怎么,一成天人,便不认自己的出身了?天人,最终也脱不出一个“人”字!” 柴漠岚眼里浮起厉色,冷笑道:“休要把本仙主与凡人相提并论!凡人如蚁群,源源不绝,要多少有多少,又有几人能够修成天人?” “嗯?冥顽不灵!怪不得左右逢源,首鼠两端!身为堂堂仙主如此,手下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今天,你必死!” 说到最后,姜飞龙脸上首次迸现出可怖的杀机,三头长达百里,通体流露着狂莽气息的飞龙乍现,直袭柴漠岚。 其余五人亦是各展手段,涌现浩绝法力,激荡而去。 六人确实曾杀过天人,还是一名六境天人,但那场大战持续了三天四夜,最终以六人身负重伤,对方死亡而结束。 如今的柴漠岚修为比之曾经的敌人稍逊一筹,但正值盛年,又有灵韵仙苑这座存在已久的庞大势力持续的气运加身。 对比起来,与他们曾经杀过的六境天人也差不了多少,这必定又是一场惨烈的鏖战! 然六人依旧无惧,与其悍然厮杀起来! ----------------- 在实力不那么对等的情况下,激战一名气血充沛,寿元尚在,且有气运加身的盛年天人,过程定然是漫长的!然不止此地有天人鬼神在大战,如姜飞龙所言,在帝域里,在寰宇帝庭之上的星空之外,亦有一场统统是天人级别的人物在激战。 其中不乏声名极具的老牌天人,也有一些于两界战场里成长起来的中青代天人。 来自炽炎龙庭的孙安南、霍连、卢卡??米勒、巨魁、麦宗澄,以及来自寰宇帝庭月华神教的余重杭、钦原荣、灵韵仙苑第二仙主秦菀青八名天人—— 与东荒宗南惊玄、姬氏帝朝司马襄宜,姜氏一族的无物、狴犴一族的秉天照,以及来自九黎姜氏的两名极境天人姜君诺、谈莫邪六名天人展开了大战。 这是一场自苍穹山协议后,前所未有的天人级别的大战。 大战之激烈,几乎把所有身在帝域势力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或审思,或骇然,或震惊,或疑惑,或不忿地紧盯着这场本不应该发生,却最终发生的天人之战。 “规则又被打破了啊!十年之期未到,这才不到三年啊!”有经历不少战事的老牌修士感叹万分,眉宇间愁色极显。 天人之威,万余年来早已得到了验证。 天人一出,寸草不生。 此次规则虽只是小范围的被打破,但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有了缺口,掌握话语权的人随时可以再开一个缺口。 等于话都让他们说了,规则都让他们定了,怎么改,怎么做,他们说了算。 常人若想违规还不行,得看他们心情行事,不甘质问的话,就是法令如此。 简直混账东西! 有不忿两庭如此朝令夕改统治的帝域势力中人,内心暗骂不止。 然在绝对实力下,就算他们再不忿,也无法阻止,世界的真相就是这般操蛋! 不过,在明了世间本质真相之后,尚有一群人敢为天下先,作出反抗的行动。 所以,这场天人之战看似本不应该发生,实则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东华帝朝的出现,只是一个引子。 没了这个引子,还有下一个引子。 若没有一个统一的强力政体维持秩序,制定法则,以妥协换来的短暂和平,不过只是下一场大规模战乱发生前的宁静,且会永无止境的重复下去! 从这点看来,东华帝朝想要统一华章的举动,虽会得罪不少人,撼动不少人的利益,从长远来看,反而是明智之举。 只要他们最终能成功的话,否则一切休提,定会被两庭打为反贼,永生永世陷入沉沦! 不过,观者如何想的,两庭中人根本不在意。 此时的他们因六名天人的阻拦,杀机炽盛,怒火焚天。 来自神谕殿的老牌天人卢卡??米勒衣裳华丽,外貌气质庄严神圣,却是一众天人中比之来自万兽宗天人巨头巨魁脾气更为火爆。 面对六名天人的阻拦,他自战斗时起,口中的怒骂之声便没有停过。 “南惊玄,我等不去找你,你倒是很勇气,杀了我神谕殿诸多神使弟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等面前,简直混账东西!真当以为本尊杀不了你吗?” “司马襄宜,我等要杀的可是姜氏的外系之人,跟你们姬氏帝朝有什么关系?焉何竟也派人来阻拦?想要资敌吗?别以为你们姬姜一体,便没有竞争关系了,唬弄谁呢?” “还有九黎姜氏,不要脸,你们肯定是看风伏纪帝朝发势不错,想要来摘桃子的,对不对……” 各种阴阳怪气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卢卡??米勒不觉害臊,丢尽老牌天人的颜面,他的七名盟友脸色却都有些挂不住。 就是脾气也不太好的万兽宗巨魁亦是牙齿直嗟,却也不好说什么! 反正是敌人,失去风度骂就骂了! 再者,丢脸的也不是他们。 南惊玄剑斩虚空,剑气如流光,切割着八名天人混战中溢散出来的攻击,一边以手挖着耳朵,不耐烦道: “老家伙,从一开始出现就叽叽歪歪个不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南惊玄睡了你所有孙女呢,烦死!”屮! 此言一出,观者哗然! 卢卡??米勒怒火冲天,手中法杖演化出无尽的精神织网,冲击着南惊玄的心神与攻势,口中亦怒骂道: “本殿主特么的没有孙女!” 南惊玄脸色微抽,毫不客气冷冷道:“也是,你这样的老家伙,活该绝后! 堂堂精神系修士,竟如此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是想故意让人看轻你,还是真天生的嘴贱?” “你找死!” 卢卡??米勒怒不可遏,法杖一点,一座座心神织网凭空浮现,磅礴的神力瞬间溢散开来,不仅使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星空之下观战的人都莫名浮想连篇起来。 “哼!诡域手段!”来自九黎姜氏的极境天人谈莫邪冷喝一声,手中折扇一合一张,便似有万里江山浮现,直接把卢卡??米勒的心神织网镇碎。 卢卡??米勒脸色微白,眼里的狰狞恶意却是无比清晰。 孙安南见他吃亏,一头蔓延长达千里的火龙随其规则溢现,冲向那幅万里江山图。 龙吼声咆啸不绝,火焰乱溅星空,却冲不破江山图的桎棝。 见状,来自玄冥帝朝的天人麦宗澄沉喝一声,一柄厚重如山的铁棍演化出长达百里的虚影,加持直击而上。 谈莫邪淡淡一笑,随手一挥,江山图率先一步消失。 他虽是极境天人,却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心神受到创伤,何必! 这场大战,来得突兀,必将延续极长时间,如何御使力量,保留最巅峰的精力便是一件值得考虑之事! 对方的天人自也知道这点,因此除卢卡??米勒以外,其余七名天人明显也都还不到与他们生死相斗的地步。 幽影魔窟的老牌天人霍连眼见战况胶着,眼里浮起一抹异色,似笑非笑道: “其实,就算你们把我们挡在这里也没用,我们加起来,不止这些人! 再者,灵韵仙苑的第三仙主已然下凡,凭风伏纪他们那些人,挡不住她!” 谈莫邪神情不变,淡声道:“是吗?她此次下去,若还能活着,都算她上辈子有烧高香了!” 霍连观察着他的神情,眼中厉色闪烁,笑道:“是吗?难不成你九黎姜氏真能帮风伏纪到这等地步?莫非真如米勒所说,是想来摘桃子的?” 一旁的姜君诺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够了,闭上你的狗嘴,一件事没必要翻来覆去的讲,羲皇为我等共尊,汝等休要在这里胡乱挑拨,徒惹人笑! 倒不如说点正事,席文炌躲到哪里去了?纪道先怎么也没来?” “纪道先?他不是你们的人吗?” 闻言,霍连故作不知,反问了一句。 姜君诺冷冷道:“不用装疯卖傻,他是谁的人,汝等心知肚明!” 灵韵仙苑第二仙主秦菀青道:“喔,这么说来,你们之间已正式撕破脸了?姜业那老家伙终于舍得,看透了?” 姜君诺眼神凌厉,剑意链条如同天上银河,恣意挥洒,冷冷道:“不管姜老家主看不看透,敢杀我族未来,他必死!上天入地,他纪道先、席文炌,所有参与围杀我族未来的人,统统必死,没有人能救他们!” 凌厉的声音配合其极境天人之剑意,响彻星空。 其巍然锋锐的意志,让八名两庭天人脸色一变,极为冷冽,也让帝域观者私语声渐起。 关于纪道先斩杀被誉为九黎姜氏未来的姜悟之事,前段时间被风伏纪以“先斩后奏”,借故意放走乌明氏族人的手段,率先传播开来。 之后,席文炌参与其事,也陆续被爆了出来,引得帝域中人议论纷纷。 由于寰宇帝庭与东华帝朝之间的纠葛,有些人其实还认为这是风伏纪故意抛出来引战的手段。 然听姜君诺之言,明显坐实了这件事,让他们哗然直起,复杂莫名。不同于炎荒姜氏,九黎姜氏自闻名起,也只在少部分强大的势力中流传。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强,但强到什么地步,为何让忌惮,由于他们近乎固步自封于空桑,罕有出世,使大部分知道他们的人并不知晓!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九黎姜氏不出世则已,一出世,便是两名极为罕见的极境天人,这可远比帝庭的许多老牌天人都强了! 此次若不是两庭来了八名后境以上的天人,加之两庭气运加持,或许还真难以挡住这两名极境天人的兵锋! 也怪不得在发觉两人到来后,席文炌便隐藏了起来,纪道先更是不见踪影。 前者至今未入天人,甚至被年仅二十三岁的青年帝皇风伏纪后来居上。 后者虽也是天人巅峰的巨头,然若是被两名极境天人缠上,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如今经姜君诺之口,想来纪道先必将与炎荒姜氏阵营彻底公开决裂,将来如何发展,已可以预见,必定冲突不断。 繁杂念头中,被重重地狱血花环绕的秦菀青以撼人心神的语气,幽幽说道:“看来你们今天是不可能退去了! 不过,你们与我们僵持在这里,当真不怕东华帝朝灭亡? 我等现在是下不去,但鬼神境的人可下去了不少,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便没有虚空通道,能让我等势力的天人进入? 凭东华帝朝现在的中高端力量,挡得了第一波,难道还真能挡住第二波攻势不成?” 姜君诺神情寡淡,意志没有丝毫没受到对方无形中流露出来的魅惑气机影响:“天真!后境以下的天人,去了东华也只是送菜!”秦菀青一怔,旋即冷笑:“本仙主不信!” 姜君诺淡淡看了她一眼,“信不信是你的事,之后你就知道了!” 他随手一挥,剑之光华铺天而起,一道剑意漩涡凭空而现,竟直接把两庭八名天人全部席卷在内。 “狂妄!” “好胆!” “如此看轻我等,当真以为我等好欺负吗?” 八名天人内心震动,但无一例外,脸色皆极是不豫,立时尽展天人领域,展开反击。 轰隆隆! 神秘莫测,本该无法发出声响的星空中,沉闷的轰炸声不绝于耳。 十四天人法力齐开,如百川归海,尽情释放开来。 其势之强绝,撼天动地。 宛如天劫降临,飓风气流剑意、刀意、血花狂卷,场面之浩大,直如现在正处于熊熊鼎沸气运蒸腾中的东华帝都一样! ----------------- 在融荒战役打响,两庭天人开战之际—— 因白起、霍去病进阶天人之举,使东华的国运正处于持续攀升之中。 风伏纪召唤人杰需要气运,但反过来,随之降生的人杰也能给东华增加气运,之后发展精进,亦能持续反哺东华,双方相辅相成。 除此之外,此前降生却被张居正李悝两人暂时隐藏起来的两名巅峰鬼神的临世,亦给东华带来了不少国运加持。 与争天山脉下那处改名为“解县”里正在逐步完成的武圣庙宇交相辉映,使正处于危机与鼎沸国运交织中的东华,显得愈发神异,直如圣地。 从天青龙湖离开后,正前往炎荒域方向的风伏纪因身具的国运有所回升,自然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在得知融荒之战的波折战况,以及帝域里的天人之战后,他也没有任何慌乱。 以东华现在的布置,只要两庭没有后境以上的天人到来,安全无虞。 就算有,有那位即将降临,战力必定不同凡响的人道武圣,以及都慎行这位天人四重,隐隐有将破入五重境的气运天人在,也足以应付。 再者,实在不行,还有师北辰,水素真两名距离东华不算远的巅峰级天人。 只是没有必要的话,风伏纪自然不会让人打破正在闭关冲击进入界王契机的两人。 思考的过程中,他突然心血来潮,临时改变了行程,打算前去营救那位被称为“都广荒域之主”的远古高修——元量子。 不知为何,临都广荒域越近,他心中那份突生的感应便越强烈,让他愈发肯定了自己改变行程的举动。 这位在九曲宗主凌归元口中称之为末代羲皇风胤之师的高修元量子,或能给他带来极大的意外收获。 只是不知这份收获,是好,还是坏! 第684章荒域寻高修,意闻惊天事 第684章荒域寻高修,意闻惊天事 都广荒域,北部,百仞山。 此山九峰连环,峰峰相连,如龙蜿蜒,更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灵河蜿蜒而下,曲折迂回。 自远古高修元量子占据此地后,索性以“九曲”为名,便为九曲宗的由来。 当风伏纪赶来此地之际,得知消息的九曲宗主凌归元与太上长老封落魂早早便带着一众内门精英,在宗门前等候。 见其落地,立马上前揖首一礼:“凌归元、封落魂,恭迎帝君降临!” “九曲宗弟子,恭迎帝君降临!” 雄厚朝气的声音从宗内响起,直传百仞山上空。风伏纪随手一挥,先把声音封锁在一定范围内,而后才微微一笑:“免礼!朕此行秘密而来,倒也不必劳师动众!” 凌归元拜道:“帝君能来,可谓情义深重,义薄云天,我等若是怠慢,岂能心安?” 风伏纪与九曲宗无亲无故,就算凌归元付出大代价举宗相投,且有元量子之事,但若风伏纪不认,完全可以不来,当不知道此事。 但是,他来了,且来的时间之早远远超出了凌归元与封落魂的预料,因此凌归元才会感慨。 风伏纪摇摇头:“罢了,元量子前辈被封印之地何处?且带朕去吧!” 凌归元摒退了一众弟子,来到风伏纪身边,说道:“祖师被封印在都广荒域的中心处。 那里乃都广域的地脉核心所在,勾连地火以及周边海域的海水,共有九九八十一重封印,极难破解!”风伏纪眉毛微挑:“这封印有点夸张了,周边可有人守护?” 凌归元摇头:“在寰宇分阁破灭后,他们的人都已经撤了,已经一两年没人来加固阵法了。 但暗中有没有人监视,我们为免打草惊蛇,并没有去查,目前尚不清楚,还请帝君见谅!” 风伏纪若有所思:“无妨,且带朕去看看吧!到时再作计较!” “是!” 说罢,两人便带着风伏纪登上了一艘快船,通过百仞山上流下的河道,顺着水流的方向,前往元量子封印之地。 风伏纪倒也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法,颇是诧异。 凌归元解释道:“帝君,如属下之前所说,我们曾悄悄做过营救祖师之事,其中的前提,便是无意中发现此河的尽头离祖师封印之地极近所致。 不过河的尽头乃都广域的核心,人多眼杂,我们将到之时,便提前下船,另走道路前去。” “很周到!” 风伏纪自无不可。 都广荒域如今虽然实质上已经算是东华的领地,但目前尚未完全整合成功,对此地整体的掌控力度并没有如九州之地那般严密,各种开发自不必说。 如今的东华可谓是浪尖上的巨船,一举一动都极受瞩目。 若是让人知道风伏纪此时没有坐镇帝都,反而来到此地,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波澜,从而引来窥视。 就算目前风伏纪的天网已然稍微能覆盖到此地,最多也只能起到个震慑作用,对于通幽境以上的强者,几乎等同于无。一路南行,在凌归元法力的摧动下,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三人便来到了既定的目标地点。 经过两人轻车熟路的曲折带领,三人便悄然进入了一座比邻着繁华城镇的森林。 林中郁郁苍苍,枝上覆满白霜。 虽是原始森林,却明显经过周边人族的开发,所过之处皆有生灵走过的痕迹留下,更不时看见一座座临时供人居住的木屋。 林中各处,到处是被去了凶性的野兽在活动。 结合目前所看,若是营救的动静太大,瞬间便能让人得知此地的异动。 风伏纪道:“竟然把元量子前辈封印在这种地方?” 凌归元叹道:“是的,这也加深了我们营救的难度,才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任何进展!” 风伏纪微微思忖:“那他们是怎么下去的?有着专门的通道?” 凌归元点点头:“应该是!在发现他们来之后,属下曾悄悄来过一次,借着祖师宝物“九曲剑印”的感应,隐约能感知到封印确实有加固的气机。 但找了一圈,却还是没能找到下去的通道,只能无奈放弃!” 风伏纪想了想,说道:“罢了,就算能找到他们的通道,想来也有诸多布置,一旦惊动,得不偿失,还是用朕自己的办法吧!” 凌归元有些好奇:“帝君有何办法?” “到封印的地点便知!” “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三人便来到了一处低矮的山丘前。 山丘周边虽然都是参天古木,但观木上流露出来的生命气息,明显是从别处移植过来所致。凌归元道:“帝君,我宗祖师便在山丘地底核心处。 我们曾经打过的通道也在此地,不过在被我们填埋后,早已夯实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意识微展,天网悄然发动,搜寻了下四周,见无人存在后,方道:“汝等先行退去,到森林外的城镇先等着吧!待朕出来后再说!” 封落魂出声道:“帝君,您究竟打算如何行动?” “当然是遁地!” “遁地?” 二人脸上满是疑惑。 没有通道,大地的质量又紧密而厚重,灵气晦涩难用,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防御,也就无法呼吸,连神识都极难运用,如何遁入其中?遑论还是地底核心处?然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见风伏纪身上涌起了淡淡的金光,身影迅速没入地底之中。 “这…这,这是什么手段?” 两人以神识感应了一下,发现只是甫一入地,风伏纪便以极快的速度朝地心处遁去,一时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界修士虽手段繁多,修为强大,然对于遁地等五行之术的运用却远远没有摸索到极致。 至少遁地之术,风伏纪目前并没有发现有修士运用过,倒是遁入所谓的幽冥空间这等奇术,此界通幽以上的修士经常运用,倒也算是一件奇事。 遁地过程自是枯燥,自不必提。 风伏纪意识延展,仔细搜寻着封印元量子的阵法,厚重的大地之力似乎对他的神识毫无影响,如臂使指。 按他的意思,只要找到封印阵法所在,便可顺势找到元量子,且无须惊动布阵之人的感知。 至于要不要破阵,有没有办法破阵,一切得待他见到元量子后,才会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想中的阵法封印之力终是浮现在其神识感知之中。 “终于找到了!” 风伏纪巍然一笑,顺着封印的气息一路前行,这才发现,元量子确实被封印在地底核心处,但偏向东部。 因此好在凌归元等人没有按照门中的记载成功打通通道,否则就算打通了,绝对会打草惊蛇。 以寰宇总阁之力,凌归元等人就算有后手,怕也要全军覆没。 约莫过了一柱香后,风伏纪终是来到了封印的核心之地,眼前也蓦然一亮。 之所以亮,却是因此时的他所身处的地方不再是大地层中,而是一座庞大的地火空间。 一名披头散发,通体被九条粗壮符纹锁链锁着的人被吊锁在地火池之上。 他的下方,浓烈的地火不时翻腾汹涌而起,溅到他身上时,便立时消解了不少血肉骨骼。 然奇异的是,那些消解的血肉骨头很快便又恢复如初。 整个过程中,这个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好似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样。 风伏纪眼神微凝,整个人亦浮于半空中,怕一踏地,便会引起遍布此空间的封印阵法反应。 他注视着那人良久,方缓声道:“前辈可是九曲宗祖师——元量子?” “你很谨慎!也很聪明!若是你到来后,直接踏地,这座圣阶中品的“锁魂封元惊神阵”便会瞬间产生反应,让沉睡中的圣无涯感知到!” 在风伏纪问出话约莫半柱香后,那人才开口。 然奇异的是,他的声音并没有长久被封印的晦涩沙哑,反而依旧富有活力,甚至让风伏纪觉得其极为年轻。 说完此句话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嘴唇微微开阖,一阵风无招自动,把他散落的长发也吹到了脑后,露出了一张堪称童颜鹤发的面容。 他打量着风伏纪,一双极尽风霜的眼里浮起笑意:“却没想到,当代羲皇竟然如此年轻,元量子深为赞叹!” “圣阶?” 风伏纪疑惑,据他所知,此界宝物阵法等的划分只到仙品,从未听说过有圣品一说。 然他也知轻重缓急,没有问这些小事,回道:“前辈谬赞了!前辈的状态比朕想象中的,似乎要好上许多!” 元量子淡淡笑道:“还是棋差一着,才让圣无涯得了手。 不过他想杀了我也没这么容易,我身具神愈命格,只要命格不灭,就算把我大卸八块,分割四方,也奈何不了我。 最差的情况,也就是眼前这种了!” 风伏纪眉毛直挑,眼里浮起一丝惊异:“如此命格,骇人听闻!” 元量子轻笑一声:“也还行,有所得有所失。 命格越强,于修士本身进阶所需便越大,不然我何以能被人击败,封印在此地数万年?” 风伏纪若有所思,半晌直接道:“前辈既被封印在此地数万年,何以知道会有得羲皇业位的人出现? 而您,找朕又有何要事?” 元量子沉默半晌,方悠然解释:“我之出身,谓之“河图殿”!此殿既是宝物,也是此界唯一人皇曾经亲手所设的一个组织,自我而终。 他在离去前曾言,以此界气运推算,自他之后,新生的东皇,也就是现在统称的羲皇业位当有五人能得! 若是出现了第六位,便代表天地秩序有重开之势。 以你的地位,想来也知,天地秩序重开,看似美好,却也意味着大破灭,大风险,能否破而后立,皆是未知之事!” 他的来历,让风伏纪颇为震动,然其所说的话,看似宏大,实则什么都没说,让他并不满意,不由道:“前辈,既请朕来,便请不要说这些车轱辘的宏大话语了,还请明言相告!” 元量子微微一笑,虽是鹤发童颜,却颇有慈祥的意味,笑道:“你这孩子,确实聪明! 我能知道有羲皇诞生,其实很简单,其一,以我的出身,多少也会一点推算的本领,才能在十年前算出此事。 其二,我在外界还有个小友,而他,你也认识! 能百分百确定第六代羲皇的诞生,便是因为他后来给予的验证。” 说罢,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便呈现在风伏纪眼前。 画像一出,风伏纪顿时瞳孔微张,只觉不可思议。 盖因画像所画之人,赫然正是华章界那位自两界通道开启后,便几乎隐身于东荒宗内修行的护佑灵官——段修。 竟然会是他! 风伏纪幽幽一叹:“前辈,段道友与您是什么关系?” 元量子笑道:“别多想,此人与我的关系,类似于我与华章天道的关系。 他身上拥有公正不屈,百折不挠命格,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是个妙人。 但如我所说,如我们这等人修行极难,他也被身上的命格所拖累,不然早就成天人了,而不是一直在洞虚与通幽之间徘徊,鬼神都难进!” 风伏纪眉头微锁:“也就是说,前辈身上的命格也是华章天道所赐?” 元量子摇头:“不!我与它曾经是合作关系,它能与大羲皇灵重创寰宇天道成功,有我一份,是我通过河图殿,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可惜,这座人皇亲手留下的无上至宝,也就此灰飞烟灭,却是我的错!” 此言一出,顿让风伏纪悚然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的来历身份竟如此久远,竟然能参与围杀寰宇大世界原天道一事。 回过神来后,风伏纪主动问道:“前辈既与华章天道相识,何不让它施以援手?” 元量子神情平静:“它不能出手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元量子哑然失笑:“年轻的羲皇,因为它现在几乎可以算是主宰寰宇的天道了,哪里能因私人原因出手?若是这样,岂不是乱套了?” “是吗?” 风伏纪一怔,微微颔首,内心则暗自琢磨:“如果照他所说,也就是说华章天道没有私心?” 之前他曾与姜尊讨论过此事,但姜尊只说让他有机会自己去验证。 却没想到,他会在此次都广荒域一行,便得到了一个间接的验证。 这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果真不是无用的感应。 元量子自是不知他内心所想,继续道:“而我之所以让门人后辈找当代羲皇来,除了我刚才所说的天地秩序将重开,让你需重视一事,还有一件事。 此事乃人皇亲口嘱托于我,他说:若第六位羲皇现身,意味着老氏、神氏、圣氏、遇氏、弃氏五族也将现世。 这五大氏族乃是寰宇大千世界统治级别的人物,即使是人皇,与他们也只打了个五五开,谁也奈何不了谁。” 风伏纪刚回过神来,便又听到了如此言语,着实让他心神极受震动,有满腹的话想问,到了嘴边却依旧只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他这副模样,似乎让元量子颇感有趣,笑道:“没有为什么,他们只是想得到你的业格而已!人皇有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独一不用,以象征太极。而你的出现,便是五十大衍之数里的一。 万物运行自有其规律,本不该出现的你出现了,那便证明你本就是五十大衍之数里的一份子,只是之前遁去了。 因此,若你行事得当,稳扎稳打,从羲皇升格为人皇业位,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而他们中部分人想要的,便是人皇业位所带来的无上气运、堪比天道的寿元,乃至修为与潜力上的加持。” 他的解释,并没有消解风伏纪内心的震动,想了想,突然道:“这五大氏族里的弃氏一族,可有弃天殇,或弃景昊,弃神锋一类的人物?” 元量子如星空的眼眸注视着风伏纪,蓦然道:“能针对性的提问,可见你多半已经遇到过弃氏的人了,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弃天殇我知道,他确实是来自五大氏族中的弃氏,其余二人我不知。 弃天殇曾经来参加过人皇的宴会,人皇甚为不喜,当众责骂,外人不知内情,颇有为弃天殇鸣不平者。 然人皇之所以责骂于他,却是因弃天殇此人有异。 此人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悄然摒弃了祖传的剑道,改练起了外道,谓之“劫道”! 他虽然隐藏得极好,但以人皇的强大,不可能看不出来。 五大氏族与从外界而来的人皇之间,毫无疑问是竞争关系,但也有打出来的交情,算是亦敌亦友吧! 也因此,当发现这位弃氏当代最杰出的天骄人杰竟如此堕落时,他颇为不满,才会当众责骂,期望他能改过。”“劫道?” 风伏纪哑然,“此道称谓倒是有意思!” 元量子轻叹一声:“其实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劫道,乃劫力之道。 劫匪打家劫舍,是谓强取豪夺,他借培养的人掀起大劫,坐享其成,从中获取劫力,增进己身,岂不是劫道?” 风伏纪微微颔首:“如此说来,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说到此处时,他蓦然一怔,重复着元量子之语:“前辈,掀起大劫,获取劫力?他修为几何,竟有这个本事?” 元量子摇摇头:“你可别小看他! 别看他曾被人皇当众斥骂,不敢报复,甚至主动隐匿行踪,实则当时的他也是此界的顶峰人物之一,相当于现在的界王五重境。 他暗地里靠着弃氏一族历年来积累的庞大资源,背着弃氏一族的祖辈创建过一个名为“五圣洞”的组织,并借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外道手段,培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物。 这些人物不仅能力各异,外貌型态也极为诡异,有些都不是人,曾在寰宇大千界各地掀起了不少浩劫,获取了不知多少数量的劫力。 由于劫力汇聚过多,他无法完全炼化收敛下来,才会在当日盛会时被人皇察觉到,然当时的人皇也不知道他究竟做过什么事情,只是暗暗记了下来。” 说到此处时,他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往事,良久才继续道:“如你所知,其时的世界堪称原始莽荒之地,大多数人不仅不知道世界之名叫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所处的世界不仅是意义上的广袤无边,还包括周边的不少星域。 统合起来,才是真正的寰宇大千世界。 人皇之所以能成就此界从未出现过的人皇业格,便是因为此界范围足够庞大,气运足够支撑人皇位格的出现。 也因此,当五圣洞的存在以及他们所做的各种恶事意外被人曝光后,弃氏一族便遭到了人皇与十八名界王级古修巨头的联合围杀。 惊天一役后,弃氏一族从此分裂为两脉,一脉还是从弃姓,另一脉则改姓为“弈”! 分裂后,弃氏一族两脉的踪迹也从此下落不明,也是五大氏族里最先崩溃的一支。 当然,他们的整体实力肯定是还在的,不然人皇不会在临走前如此嘱托!” “奕?弈姓?” 他的诉说配合语气,以及浑身流露出来的古老气机,让风伏纪一时也似乎回到了曾经短暂感受过的那种波澜壮阔,从上到下皆是原始莽荒气息的时代。 然当听到最后时,却是眉头直跳,脑海里不知为何,骤然浮起了天行界灵意帝朝帝君古玄阳曾经所说过的那位在寻找“途幽”的好友——“弈青锋”! 当时他便想,这位弈青锋会不会与弃神锋的出身有关系,如今听来,怕是有七八成的可能性! 还有,五圣洞啊! 风伏纪感叹万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连古老的九黎姜氏也不知来历的五圣洞,竟然会在元量子这个远古高修口中如同话家常一样,娓娓道出。 如此说来,五圣洞的初代洞主怕是弃天殇无疑了! 而元量子所说,也与姜尊曾经告知他的部分言语对得上。 只是界王之境,在他与印灵的换算下,几乎等同于华夏神话中的真仙之境。 风伏纪在明了前因后果后,无论怎么想,都有些不敢置信一个真仙便能造成如此长远,如此巨大的浩劫! 若弃神锋没有说谎的话,浩劫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持续,结合真仙之境来看,简直有些魔幻! 一念及此,他便不由把内心的疑惑提了出来:“前辈,一个界王便能造成如此多的浩劫?” 元量子摇摇头:“你得看环境与年代! 寰宇界本以寰宇星为中心,越向外面,规则越不完整,修行环境也越差,一个界王能横扫整片星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诚然其中定然也有强者,但三三两两的强者,面对一名从完整修行体系里走出来的界王,能否有勇气出面抗衡,尚是未知之事。 这种规则不完整的情况,在华章天道取代寰宇天道后,才逐渐有所改善,不得不说,从这点上来看,华章的能力比寰宇是强了许多!” 原来如此!风伏纪陷入了沉思,今天元量子所说,信息量可谓极大,有些得到了验证,有些却让他总觉得不太合理。 人皇风苍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到底得多神通广大,才能预测到第六代羲皇的出现? 对了,如此人物,却只能跟五大氏族打得五五开? 想到这里,他却总觉得不得劲,索性开门见山的把问题提了出来。 元量子轻笑一声:“你这小家伙,当真多疑,人皇只是代表了他的位格,又不是说他是无敌的。 且人皇要操心的事情极多,如何使治下子民安居乐业,使遵他为首的人族整体壮大,才是成就此位的关键。为此有多劳心劳力自不必提,你身为一朝之主,应该能感同深受。若不是有位格的寿元修为加持,都不知要减多少寿元!” 如此言语,倒让风伏纪有些尴尬,问道:“那人皇到底去了哪里?” 元量子默然,而后抬起了头,如星辰般的双眸罕见浮起了些许迷茫与怀念之意:“我不知!要么带着子民回家乡去了,要么另寻他地发展。 依他所言,寰宇大千界的水太深了,曾经的天道也多,他一世修行,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大千世界,为了治下子民着想,他们必须得走。 就如五大氏族,在我口中虽说是此界真正的统治者,但他们之前呢? 其中的圣氏一族,甚至干脆是尸体得道,谓之“尸族”! 尸体都能得道,甚至繁衍成族,他们又没有完整的魂魄与血脉,如何繁衍?”听到此处,风伏纪亦是疑惑不散:“听前辈之意,是被圣氏一族的圣无涯封印此地,他修为几何?竟能使参与围攻寰宇天道的前辈,也棋差一着?” 元量子从回忆清醒过来,轻笑连连,半晌才正色道:“我虽参与围杀寰宇天道,但我并不是主力,大羲皇灵与后来诞生的华章天道才是主力,我充其量只能算是设下陷阱之人。 我当时的修为若以现在的境界来划分,大约界王七八重境左右吧! 而圣无涯,作为圣氏一族的三祖之一,为界王九境,算是三祖中最弱的一人。 至于差点废掉吾徒风胤的当代族长圣无岸,被我杀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旋即道:“晚辈还有一事相问,前辈可还记得守陵人长孙京?” “长孙京?我想想!”元量子没有问风伏纪原因,回想了大约半柱香,方道:“你所说的人,是圣氏一族的守墓陵童吧!” 风伏纪摇头:“听前辈门人之意,确实如此,但朕此前不知,与此人颇有纠葛!” 说罢,他把长孙京之事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元量子极有耐心听着,待听完后方道:“原来如此!却没想到那位狡猾如狐的小陵童,后来还会有如此境遇,果真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风伏纪有些诧异,“前辈焉何如此形容?您与他也有纠葛?” 元量子脸上浮着一丝释然的意味,缓声解释道:“你不知,圣氏一族的守墓陵童因灵光存于三祖处,只要灵光尚在,便可借躯壳进行九次重生。 因此,若陵童平时行事无太大错误,几乎不会更换,就算换了,本质上还是同一人,外貌不同罢了。 当时的守墓陵童其中一人便是你口中的长孙京,另外一人为西陵海。 后者于当初斩杀圣无岸时被我顺手宰了,形魂俱灭,并以天生神通即时追索他留存在三祖处的灵光,应当没有再生的可能。 而我之所以对长孙京此人印象深刻,特意给他留下了画像,也并不是因为此人强大且狡猾,而是因为他曾向我求救过。 他,不想当陵童了!为此,还怀着深深的恐惧向我透露了一件我至今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因此事着实过于离奇,在我心神激荡之下,才让他借机逃过一劫。 同时,也因意外让他逃了,才让他前去唤醒了沉睡中的圣无涯,使我遭受被封印万余年的劫难!”闻言,风伏纪瞳孔微张:“以前辈之力,竟然也被他坑过?” 元量子大笑出声,笑得身上的符纹锁链也震动起来,半晌方停止:“嗯,说出来确实丢脸!好在他也是天人九境的修士,被坑也不算过于离谱! 不过,你就不好奇他所说的是何事?” 风伏纪摊了摊手,静待元量子解释。 “小家伙,倒是挺有意思的!” 元量子无奈的摇摇头,而后以看似寻常,实则深沉的语气缓缓说道:“他说,白玉京里的某一位无法言明的大人物,才是逼走人皇及其子民的真正棋手!” 风伏纪眉头微扬,不明其意,“白玉京是何地?而且,为何用棋手这一词汇来形容?” 元量子道:“我不知,也不曾听人皇提起过。但凭着冥冥中的感应,我知道在那一刻,他并没有说谎。 他太恐惧了,恐惧到人差点颠狂起来!” 第685章忘年之交宿命猜想,大战既起难避事外 第685章忘年之交宿命猜想,大战既起难避事外 劫难可渡,心魔难渡。 元量子所说,让风伏纪隐约有些明白长孙京的记忆为何会凌乱不堪,且里面存在着的大多是恐惧的因子。 无论是古老的圣氏一族,还是所谓的“天人血宴”、“大千”、“越者”等,恐怕都不是其恐惧的来源。 那座不知身处何地,却能影响寰宇大千界唯一人皇,迫其携治下子民出走的名为“白玉京”的神秘之地,才是其记忆里恐惧的最终根源。 如风伏纪曾在他识海里见过的一幕:「年轻的长孙京畏畏缩缩的服侍着一些看不清人影的大人物」。 因其记忆碎片极短,让曾经的风伏纪以为那些人应该是两庭的巨头,但现在看来,多半不是。 以长孙京的出身,哪怕修为再退步,记忆再缺失,也不可能在面对席天域等两庭巨头时这般进退失据,唯唯诺诺,直如下人。 不过真相到底如何,元量子都不清楚,风伏纪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关于长孙京之事,也不是他来此地的目的,暗暗记在心上后,便询问起了关于风氏帝朝破灭之事。 关于补遂风氏破灭一事,随着风伏纪接触的古老人物越多,其实已差不多明了。 总结来看,便是树大招风。 一座横跨数界的庞大帝朝,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日薄西山。他们身上拥有的庞大气运,自然引起了各方势力的觊觎,最终被分食,也只是无数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轮回罢了。 目前风伏纪尚不明白的是,造成补遂风氏完全崩溃,最后甚至不惜代价倾朝之力,追到古羲州的三大祸首——幽冥帝朝、梵海神殿、冥渊圣教与补遂风氏之间究竟有何仇恨? 还有,曾经的红尘帝子风玉缙,究竟为何选择残杀自己的族人,出卖自己的父亲,出卖自己的国度,还成为暗渊界闇炎帝朝之主。 这点,风伏纪曾询问过风氏的两支遗脉,以及后来投奔于他,曾经帝朝的十二元帅之一的任星竹,然几乎所有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只知道,战争就这样爆发了,不死不休。 听着风伏纪的讲述,元量子沉默许久,方轻声一叹道:“你倒是个有心的孩子!结合你所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件事差不多也可以到此为止了,毕竟距离帝朝破灭,已经过去了六千余年。 该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完全没必要继续追根究底的查下去! 至于风玉缙,我不了解他。 我虽是胤之师,然只有传道授业之功,对于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所知不深,甚至都不知道胤到底有几个子女! 后来为他报仇,便被圣无涯封在这里,对于他们与天行界势力之间的纠葛,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听到这里,风伏纪微微有些失望。 元量子似是看出了他的情绪,感慨不已:“你也不用过于失望!若你心中着实有碍,非得要明白一切缘由的话,以后有机缘碰到子翊,或许便能知道!”“子翊?” 风伏纪微微一怔,立时醒悟:“是胤帝的义女,人皇风氏的族人,前辈竟然也知道她的存在?” 元量子点头:“在她被送来后,胤为免其安全有失,曾把她寄在我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是个天赋看起来完全没上限的恐怖天骄! 这女娃天生就是修行的料子,一两岁时打坐就有模有样,五岁便入了先天,七岁凝丹,九岁淬魂。 待其十八岁时,便已是鬼神,可以说是我此生最得意的弟子,没有之一。”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惊意:“竟这般厉害?” 元量子微微一叹,眼里也浮起极为复杂的意味:“嗯,她一心向道,虽天赋极佳,但性情寡淡,对于外事很少理会。即使后来被胤接回去了,也很少抛头露面。 既然你说她有可能还活着,若是能找到她的话,应该能知道一切的原委! 然如我所说,你没必要继续查了,现在的你,哪怕没有补遂风氏这段旧仇,与所谓的两庭怕也水火难容。” 风伏纪微微颔首,感慨道:“前辈说的是!如朕前来寻找前辈的这段时间,朕之麾下与盟友,便与两庭的人在激战!” 元量子道:“那你还不去坐镇?” 话音刚落,他似是明白了对方的来意,笑道:“你想救我?不用了! 我让门人后辈邀你来,只是想见见你这位遁去的第六羲皇,亲口告诉你的这些事情,也只是想让你对未来有所应对,不至于事到临头,还茫然不知原因。 且以你现在的修为,就算能破除封印,但能挡得住圣无涯吗?挡得住圣无涯,还有其他二祖,得不偿失!” “前辈不想离开?” 风伏纪对于圣无涯可能的威胁无感,毕竟第七重银河开启后,里面已然有一位界王可召唤。 以目前银河的等级,召唤出来的界王修为与战力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若事情当真到了必须得提前召唤他的地步,哪怕是冒着帝朝退阶的代价,他自然也会不吝召唤。 元量子打量着风伏纪,从容一笑:“算了!等你有实力时,若愿来解封我,再来就是,不用急于一时! 我还想看看你这遁去的一,究竟是否能走到人皇之位呢!可不愿因我之故,使你早早夭折!” 见对方态度从容且坚决,风伏纪有些意外,思忖半晌,便抱拳道:“承蒙前辈为朕解惑示警,待朕实力有成时,定然会前来相救!” 元量子哈哈大笑:“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既然来了,便陪我多说会儿话吧!外面的事情,真不影响?” 他的豁达,让风伏纪眼里浮起丝缕感慨之意,摇头道:“无妨,朕相信他们能解决的!” “好,君臣相辅,盟友也能尽心尽力,可见你平时的作风不错,才能让麾下鞠躬尽瘁,让盟友信任!” 一老一少,年龄相差万余岁,却在一番言语间,相谈甚欢。 元量子虽说是想让风伏纪多陪他说说话,看似拉家常,实则却也给他说了不少人皇时代的事情。 人皇时代之事,正是风伏纪目前所有情报资料里最为缺乏的,自然全神贯注,彻耳倾听。而此次之行,也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猜想。 现在他所面对的种种纷扰争端,看似是由各种事件引发形成的连锁反应,但结合目前所知,其中六七成以上的事件,却大都离不开一个人物。 便是人皇——风苍茫。 而这个人物,自他遇到羲州大地遂风窟里的那位燧火灵神时起,隔段时间便会间接或直接的听到。 种种因素结合下,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模糊不清,若真要形容的话,便唯有“宿命”二字可解释。 ----------------- 宿命,由因决定果,福祸之因,皆自圆成,最终都将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然最终循环的好坏与否,虽然取决于前因,却尚有或短或漫长的过程可改变。 逆天改命,撼天行事,不信宿命一说,由此而来。 然能逆天改命者,必定要拥有坚强的意志,不因失败而气馁,屡败屡战,完成最终的蜕变。 然如此人物,古今罕有之。 若有,定是青史留名之辈。 可对一些掌握了极高权柄,习惯了高高在上予杀予夺的人物来说,相信其中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有人能逆天行事。 尤如此界天人! 在大多数天人长久都没有变化,皆同处于一境时,眼见前路无可攀登,后来者不继,在漫长的时间侵噬下,身为天人的优越感便油然而生。 高人一等的念头一滋生,便几乎很难改变。身为灵韵仙苑的第三仙主,柴漠岚坐上这个位子已长达三千五百余年了,可能比玄煌帝君席文炌的年岁都高。 在这三千五百余年里,灵韵仙苑靠着长袖善舞,左右逢源,门人弟子**数十倍,其中修为进展飞速者极多。 然就是这样,能挑战她第三仙苑之主地位的人,一个都没有。 在她之下的五苑主不行,七花神也不行。 也因如此,她早已习惯了天人无敌的感觉。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无敌,而是说,一旦入了天人,天人境之下便没有人能是天人的对手,哪怕是东华帝朝那两位所谓的极境鬼神。 至少,在前来融荒前的她一直是这么想的,遑论她还是五境天人,所谓的极境鬼神怕是连她的防御都破不了。 至于临海侯岳飞,一个刚入天人的修士,就算有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在她的意想中,她下界了,只要师北辰与水素真无法出手,东华帝庭的其他天人又不在一处,来往的通道也已被大千亲自出手封锁,鞭长莫及下,以她的能力足以横扫东华,完成两庭的任务。 如此一来,既能壮大灵韵仙苑的声势,也能使她个人的威望再进一步。 但现在,面对姜飞龙、姜玉堂、闻尚真、祝胥、夏晨、商骞这名九境与极境鬼神的围杀,她的防御摇摇欲坠,身上也开始出现了已三千余年未曾见过的伤痕。 她所豢养的地狱血花在闻到她身上的血迹后,甚至都露出了贪婪的意味,可伸展的舌头利齿都不断吐吞着。 若不是她战力尚在,怕不是要立马反噬她这个主人。这些养不熟的混账东西! 她怒了,以手中的血花狱剑狠狠拍打了这些不听话的地狱血花数十下。 有些地狱血花承受不住主人的鞭笞,瞬间爆成了血雾。 教训完自己豢养的血花后,柴漠岚神情异常冰冷,身上闪烁着血色的光辉,狱剑上爆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色,杀向了离她最近的夏晨。 “碎刃斩影!” 身为少有的极境鬼神,且杀过六境天人的鬼神,面对柴漠岚汹涌的杀机,夏晨没有丝毫慌乱之意。 素手随着步伐的变换迅速掐诀,顿有漫天花瓣四溅而起,并在扬起的瞬间变成了锋利的刃片,无情袭向了柴漠岚。 “中看不中用!” 柴漠岚冷笑一声,狱剑剑意发起快速而猛烈的攻击。 每一次斩击,都有一朵地狱血花尖啸而出,张开狞牙利齿咬向夏晨。 整个天空战场皆是可怖的血花尖啸与花影,如同异界的魔物入侵。 若是仔细一看,这些血花看似毫无章法出现,实则皆分布在柴漠岚天人领域的重要节点。 既能保证攻击的强度,迷惑敌人的感知,还能加强她已摇摇欲坠的天人领域的防御。 夏晨凤眼冷漠,细眉张扬,没有回应柴漠岚的讽刺,而是以花形成了万剑领域,持续轰击。 两人攻防之间,迅若雷霆,除血花身躯外,几不可见,过程中互有损伤。 夏晨虽是女子之身,却仿佛无感机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倒是柴漠岚,因被一名鬼神持续伤到,眼里的怒色越重,陡然爆发出九成之力,形成了一股粗壮如十人合抱大树的血花链条,朝夏晨冲击而来。 链条一显,一股血腥诡异的气息亦同时炸裂开来,连虚空都如涟漪一般,不断震荡起来,其势骇人。 夏晨冷笑一声,并没有选择与其硬碰硬,而是选择疾闪腾挪。 与此同时,商骞的大斧**成数十丈高,如同开天巨斧一样,从链条的中心处狠劈而下。 两种不同的规则产生猛烈的碰撞,激起晴空惊雷! 祝胥的烈焰及时而至,加入其中,烧得血花链条也发出了与地狱血花一样刺耳的尖啸声。 闻尚真的雷霆之刀在之后,悍然斩下。 刀道一出,连环雷霆炸裂。 而姜玉堂的极境剑紧随其后!五名鬼神之间的配合,斩得柴漠岚这九成力量形成的规则链条惨嚎连连,也就是在这时,却见柴漠岚嘴角弯起,蓦然大笑一声,毫不犹豫引爆了链条。 恐怖的余波蔓延开来! 五名鬼神各自受创,从四方溅射开来。 就在柴漠岚想追击之际,一头高达百丈的凶意飞龙从天而落,庞大的爪子悍然抓在她领域防御上。 随着宛若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柴漠岚的领域轰然破碎。 “可恶!给本仙主滚开!” 在领域破碎之际,柴漠岚血剑一横,斩断了飞龙的爪子,飞龙乃姜飞龙法力法相融合演化,顿时受创。 但在受创之际,姜飞龙倾力齐出,一拳带着强横的杀机,同时轰击在柴漠岚的身体之上。而之前退开的夏晨则趁此机会再次补上了一击,使柴漠岚也遭受创伤,嘴角出现一丝鲜血,朝后疾退。 一连串的变化,可谓眼花缭乱,杀机不减。 然一名五境天人竟在六名鬼神联手之下,打得两败俱伤,着实让已退离焰光郡战场,找到安全地的戚继光等人惊叹不已。 就是因浩劫凭发,不得不赶至此地查看情况的大离皇帝拓跋坚,六弦谷主毕英实,西海皇帝范素珏,以及融荒的一众修士看到这一幕,都只觉头皮发麻,不可置信。 六弦谷主毕英实是双手双脚各有六指的异人,见到此幕,这位异人也不免身形直颤,喃声说道: “拓跋坚,情况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西海皇帝范素珏亦是神情凝重,口中却道:“毕谷主不急,九黎姜氏毕竟不一样,不可一概而论!” 拓跋坚脸色阴沉,沉默了许久才道:“再等等!就算柴仙主不行,还有其他人!” 闻言,周边的人脸上浮起一丝惊喜之意。 毕英实暂时收起心中的惊惧,转而流露出欣喜道:“真的?我的拓跋陛下,当真还有援手?” 拓跋坚瞥了他一眼,淡漠道:“自然有,朕不打没把握的仗!” 见他言之凿凿,毕英实勉强放松下来,道:“若是这样还好,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这家伙! 拓跋坚眸里神色不豫,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暗道:“算了!待帝君的人到来,解决这些人后,再吞了你们的地盘,先让你横跳一会儿!” 他们的到来,自然也被戚继光等人看在眼中。 辛弃疾仔细端详着他们的神态,突然道:“汝谦,要不要先动手处理了他们?” 戚继光目光移转,恰好与拓跋坚的目光对上,一碰上,便又移转开来,“稼轩,你的意见?” 辛弃疾道:“拓跋坚此人隐忍至深,若不是沙荒散人之故,我们连他身份有异都不知道,对方或许还有援手!” 养由基皱眉:“一个天人五境还不够?” 辛弃疾摇头:“我以为肯定不止!自帝庭成立后,我东华的天人数量也算不少,或许对方可能会考虑到这一点!” 张须陀凝声道:“但我方天人并不像两庭一样,聚集在一处!” 辛弃疾颔首道:“这便是关键!正因为我方天人没有聚在一处,才能趁着距离之差,对我们进行打击!” 咦! 闻言,众将眼神直震。 戚继光沉忖道:“好!不管拓跋坚有没有后手,他敢出现,便先收了他!” 然就在他们决定之际,也不知拓跋坚是不是因刚才的对视,察觉到了什么,竟已率着身边的人先行退去焰光郡后方。 若众将想追击他们,便需冒着被天上七名强者余波攻击的风险。 见此情形,戚继光巍然一叹:“罢了!今日之战,我决策有误,回去后定向帝君自动请罪!” 张须陀道:“非战之罪,何须请罪!帝君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怪罪汝谦的!只能说,我们都小看了风玉缙与拓跋坚!” 众将也纷纷安慰戚继光!戚继光内心大慰,却也决定,待战事结束后,若无必须由自己去执行的事情,定要进入“浮华天幕”闭关修行,不至鬼神后境,便不再领军出征。 随着东华所遇的敌人越来越强,不入鬼神后境,怕是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不止是他,因此战的波折,使在场众将都生出了近乎相似的想法,只是谁也没有说出来,各自记在心里。 天上的战斗依旧在持续,且激烈程度随着七人身上的损伤增多,而愈发剧烈。 风云激荡,日夜斗转。 融荒之上的天人鬼神大战,从白天持续到了黑夜,依旧不绝。 而同一时间,处于帝域星空的天人之间的大战,亦在持续之中。 且相比于融荒之战,一众天人之间的激战不仅更为剧烈,且战场持续偏移。 不知不觉中,更有数次移到了帝域之中,使帝域里的大量建筑倒塌,引起流光连连。 而这些流光,自然是从其中遁逃而出的修士。 “唉,也不知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即使栖身已久的地方被毁,这些遁逃出来的修士却不敢心生怨言,只是哀叹不已,期盼这场大战早点结束。 在他们眼中,天人之间的战斗并不陌生。 且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彼此之间几乎很难分出胜负,除非有着绝对性的碾压之势。 不然,往往只是在造成大范围的极端破坏后,才会散去。 “想太多了,这一次,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散去!”面对同病相怜者,有人默默道了一句。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此次他们破除自己定下的规则,只为针对东华帝朝,双方也是因为此事打起来的,遑论还有九黎姜氏之仇,不可能这么容易退去的!” 说到此处,那名身形颇显狼狈的中年通幽境修士深深一叹,“而我们只能自求多福了,只能祈求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波及到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他话音一落,一道天人巅峰的神力余波便以无法言喻的速度朝他们落来。 众人连反应也来不及,便在一脸惊恐中,瞬间化为飞灰。 大战既起,想置身事外,几乎不可能! 可惜,这个道理少有人能明白! 就算明白了,敢主动作出鲜明反抗的举动者,亦少有之。 卢卡??米勒自是不知道他溢散出来的神力波动,瞬间杀伤了不少无关此事的人,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在意。 反正死的是寰宇帝域的人,关他天行界的人何事? 且此时他的关注点也不在这个上面,即使他们一方有着八名后境以上的天人,但面对对方六名天人,却明显落入颓势。 八名天人身上各有创伤,且比起对方六人来,伤势明显更重。 不过,双方之间的战斗其实到这时候,也明显呈现出胶着之态。 这样下去不行!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双方阵营的天人心里先后浮起了相同的想法。 狴犴一族的八境天人秉天照以神识传音道:“先弱后强?还是先强后弱? 对方有四名老牌天人在场,若不先除掉一人,战况太胶着了,在他们的主场,于我们不利!” 第686章无物定计一死二伤,刚占胜机异变又起 第686章无物定计一死二伤,刚占胜机异变又起 当狴犴一族的天人说出此话时,司马襄宜、无物等常年与两庭战斗的天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习以为常。 就是后来加入的南惊玄,也是如此,没有任何异状。 只有姜君诺、谈莫邪两名来自九黎姜氏的极境天人内心生出一丝莫名的奇异感。 两方人马中的一部分人明明皆是寰宇帝域的人,万余年以前估计还并肩作战过,但现如今在秉天照口中,却称寰宇帝域乃他人的主场。 此话看似寻常,实则透露出来的意味,在他们两人耳中听来,未免有些过于悲哀了。也隐隐阐明了一个事实,这些年来在寰宇帝庭的主导下,帝域势力之间的两极分化极为明显且剧烈,已让部分人生出故乡不是故乡的感觉。 而这种心理,其实是很危险的。 九黎姜氏许久不出,这世道究竟怎么了?怎么变化如此大? 来自姬氏帝朝的司马襄宜自是不知两名极境天人的心理,闻言思忖了一下便道:“我同意,不如就米勒这个老家伙吧! 他所信仰的“心界之神”梵心虽不知到底有没有真实存在,但确实拥有强大的伟力,能持续给予他加持。 有他在,我等的反应不可避免都要受到些许影响。” 面貌显得有些冷肃的无物默默开口:“我观察过,月华神教余重杭、钦原氏钦原荣两位一体,攻一等于攻二。龙盟之主孙安南与万兽宗巨魁、魔窟的霍连明显暗中达成了攻守同盟。 仙苑的秦菀青与玄冥帝朝的麦宗澄情况类似。 唯有神谕殿的米勒,看似是八人的核心,游走于我们之间,联通八人,以“心语织网”来影响我们,但其他七人可能是看他修为极高,并未着重看护于他,隐隐有些孤立,杀他确实算是一个选择。 不过杀他很难,毕竟是老牌天人。 且梵心之力有妙用,能使他提前感知到我们的杀意,惊玄杀的神谕殿中人不少,应该深有体会。 因此我建议,声东击西,先重创米勒,使他心力暂时失效,断了八人之间以心力形成的感知联系,并趁此机会斩杀方位相近的七境天人麦宗澄与八境天人孙安南。就算未竟全功,两者得其一也可!” “嗯?” 五名天人有些奇异的看了一眼来自姜氏的年轻天人无物,见他在如此混乱下,观察还能如此细致,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颇为刮目相看。 南惊玄道:“无物说的有理! 神谕殿的人在战场上常以心力构成类似于天网的能力,攻伐一人,便会引起连锁反应,很是麻烦!” 六人对视间,隐隐都已赞同了无物的提议。 无物见状,又道:“既然都同意,那速度要快,最多不能超过二十息的时间,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计划定破。” “可!” 众人欣然应下。 谈莫邪率先杀向了在这场天人激战中跳得最欢的卢卡??米勒,万里江山图于黑夜中延展而出,顿起万丈光芒。 且光芒全部演化成了万里江山,或建筑之影幢幢,或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更似有军阵杀伐之声忽起,不一而足,几乎扰乱了所有敌人与观战者的视线与感知。 与此同时,姜君诺剑出如电,配合谈莫邪逼退了米勒附近的霍连与巨魁。 剑意涌动间,凝成了万千风雷闪电,搅动气流,既增强了谈莫邪万里江山图的威力,又使十四人的战场变得飘飘渺渺,直如星云幻海。 司马襄宜也出手了,一掌击出,天地撼动,看似直击米勒,实则目标却是余重杭。 余重杭自是不知六人早已商量好了针对他们的行动,只以为危机到来,全力齐出,迎击这一击。 然而当其攻势发出时,却见司马襄宜掌锋一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轰向了米勒的左侧。 而狴犴一族的秉天照则攻向了米勒的右侧。 四名天人以狂暴而有条理的方式,从激战的缝隙中硬生生把米勒从其天人中切割出来。 南惊玄与无物,则迷惑着他们的感知,看似依旧如之前一样,混战不休。 此时若有人观察到,也定然能发现,本不该站众人攻击点的麦宗澄与孙安南因四人的有意切割,逐渐远离了之前互相合作的攻防伙伴。 “山河破碎??星辰易位!” 眼见时机成熟,谈莫邪没有犹豫,宛如长城的万里江山图轰然爆碎。 如同星辰坠落,使苍穹为之震裂,发出轰隆巨响。 庞大的浩瀚余波持续侵噬着帝域,若不是帝域自有无上大阵保护,怕不是要顷刻而塌,从星空坠落,造成莫大浩劫。 饶是如此,还是有大量建筑受不了外围的震荡之力,瞬间化为乌有。 若不是此时下方的人早已撤离,怕是也要死伤惨重。 狂澜怒潮中,姜君诺、南惊玄两名剑道天人剑锋陡转,破开了恐怖的力量波澜,击碎了米勒的领域。 “可恶,霍连助我!” 卢卡??米勒脸色阴沉,习惯性地呼叫支援。 然喊了一会儿,并未得到霍连的回应,先是一怔,目光巡弋向周边时,才发现其他七人的踪影几乎都淹没在浩瀚如巨啸的狂潮之中。 由于他的心力领域破碎,也使八人之间建立起来的攻防感知暂时断了,略微思忖,便隐隐有所醒悟。 “嗯,不好,似乎有诈!”他瞳孔一张,刚想恢复领域,重新连接众人感知时,便同时迎来了姜君诺、谈莫邪两名极境天人的攻杀。 “啊!” 吞天噬地的斩击下,霜寒雷霆规则溢出,使虚空层层碎裂,亦使猝不及防的米勒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的领域连同法力,如同倒塌的诺米牌一样层层瓦解。 “伟大的梵心神,请助你最虔诚的信徒一臂之力!” 眼见便要直面两名极境天人的兵锋,米勒也顾不得重新建立起与其他七人的联系了。 周身及时浮起重重防御,爆发出可怕的心力波动,配合骤然降临的神力溢散,企图影响两名极境天人的反应。 扭曲的虚空中,神力涌动,交织成形,隐隐有一尊古老的异域神灵之像显现,目光如电,从遥远未知的时空电射而来,直击姜君诺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暗自摇头,暗道了一声“可惜!”。 两人本来想借此机会,看能不能顺便把米勒做掉,但这个老家伙性格虽暴躁,实力与反应确实不是一般的天人可比。 毕竟是修炼精神心力的修士! 一念及此,两人攻势一转,迅速按照既定的计划,杀向了早就处于封锁之中的麦宗澄与孙安南。 麦宗澄与孙安南两人在各自处于单独的封锁中时,便觉察到不妥了。 然六大天人早已计算好了时机,以三对一,趁着混乱的空档各由一名极境天人领衔,悍然杀向了他们。 “秦菀青你在哪里,快来助我!”麦宗澄首先大吼,手中的重棍演化出万千棍影,击得虚空尽碎,企图打破眼前的封锁。 焚天龙盟之主孙安南冷眼微眯,心知定是遭到了六人的算计,一边以神识联系巨魁与霍连,一头长达数百丈的火龙亦同时凭空而现,盘旋环绕在自己的身体之上,与自己的领域形成了双重防御。 手上也没闲着,双掌印出,配合火龙之怒,喷吐出了盖天的火焰。 但火焰刚出,便有凛冽的寒气从其身边凝结起来,使他的法力运转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 “不好!” 孙安南瞳孔微张,脸色大变,还未来得及作出应对,便见一头浓缩到了极致,仅有三丈大小,整体栩栩如生,仿佛真正神兽临世的狴犴朝他扑来。 照理说,以他现在双重领域就算不敌这头狴犴,应该也能防得住。 然而事实是,这头狴犴在扑来的瞬间,竟以类似于穿梭幽冥的手段接连跳过了他两道防御,以迅若雷霆之势,凶猛地撞击在他身体之上。 无法形容这次撞击给孙安南带来的伤害! 就好像一座高达数万米的神山,撞在一块豆腐上的感觉一样。 而他孙安南,就是这块豆腐。 “啊——” 可怖的嘶叫声从孙安南口中响起,他的身体虽然不是豆腐,不至于受此一击便化为齑粉。 然撞击带来的极致痛苦,亦使他千锤百炼的身躯差点炸裂开来。 若不是他护体的火龙及时反应,倾力甩开了那头可怕的狴犴,孙安南绝对逃不过其二次撞击。但孙安南也并不觉得自己安全了,身体一卷,便想要遁逃出此地。 可惜,随着一柄剑横在半空,从右侧斩断了其护体火龙。 又有一剑从其左侧出现,斩向了他的头颅。 “想杀本盟主,不可能!” 面对生死危机到来,孙安南厉喝不断,咬着牙,悍然引爆了自己的天人领域。 “咦!倒是果断!” 见此情景,围杀于他的南惊玄、姜君诺以及秉天照对视一眼,竟也毫不犹豫退去,转而杀向了另一边被封锁着的麦宗澄。 孙安南呆滞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三人竟会退得如此果断,他的领域直接爆了个寂寞,甚至加重了战场的混乱状态,帮敌人迷惑了自己人的判断与感知。每一名天人的领域都要经过极长的时间来稳固成长,其中倾尽的资源多寡自不必提,对于天人以下的修士而言,绝对是天文数字。 因此,自爆领域相当于天人不得已为之的一种自保手段,想要重新凝聚,达到巅峰时的程度,其中的艰辛自不必提。 “妈的,这群混蛋,耍人玩嘛!” 回过神来后,孙安南神情狰狞,厉吼啸天。 但他算是幸运了! 来自玄冥帝朝的天人麦宗澄此时的脸色简直阴沉到了极点! 本来应对三名天人,他便已捉襟见肘,当面对的天人增加到了六人之际,他知道,若无援手,他是完了! 然从六名天人计定,到实施行动开始,速度可谓迅若雷霆。 针对米勒、孙安南的攻伐,皆是不成则退。及至麦宗澄这里时,时间只过去了十数息。 十数息,对于普通人而言,都只是一瞬之间罢了,遑论目前站在众生顶端的一众天人。 滚荡而来的热浪、剑意与雷霆等属性不一的力量,持续侵噬着麦宗澄的身体与反应,与其冰冷的内心形成鲜明对比。 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不断从麦宗澄的身体上浮现,如同周边破裂的虚空。 麦宗澄于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黑如墨水山色的冰冷星空,神情渐渐狰狞,一股滚荡的属于七境天人的力量亦在此瞬间**而起。 “妈的,老子竟然折在这里,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啊啊!!!” 愤怒的怒啸声中,他的身体连同所有的力量一起爆发开来。 却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倾力自爆,意图拉人陪葬。可惜,大家都是天人,手上也不是没有其他天人的性命,哪里会不知每一名天人必备的终极手段。 在察觉到他体内有大量力量汇聚之际,便各自使出一道力量,击碎了他的神魂,确认他的死亡,随后迅速退去。 轰! 轰隆隆! 随着一股恐怖的爆炸从星空中产生,一道道直属于天人的浓厚气运便连同大量业力从爆炸的中心点,如流星雨般倾泄而下,使天空出现了一道奇景,宛若银河坠落。 “有天人死了?是谁?怎么这么突然?” 帝域里的人对于天人的死亡自不陌生! 面对一道道溢散开来的天人气运,观战者一脸震惊骇然之余,却丝毫没有上前收取的意思,对于那些业力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前者自有死亡天人阵营里的人接收,他们若是去抢,与找死无异;而后者自不用提,取了也无用,还是大毒。 “麦宗澄死了!” 无尽的混乱余波中,自白日开战时起便一直与他配合的秦菀青震惊万分,哪里想得到仅仅一二十息的混乱,麦宗澄便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 “妈的,被他们坑了!” 许久,孙安南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秦菀青抬头望去,便见他与米勒拖着伤重之躯朝也与巨魁等人所在飞来。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麦宗澄突然死了?秦仙主,你怎么与他配合的?” 余重杭脸色有些不善。 秦菀青气息一滞,她哪里知道原因!孙安南沉声道:“不用说了,这群家伙先是封锁了我等,重创了米勒,断了我们八人之间的联系,而后声东击西,见杀我不成,又扭头齐杀麦宗澄。 由于时机掌握得太快,我们都没察觉到!” 能成为天人者,自不是蠢人。 在遇到卢卡??米勒后,见其也是重创之身,身为一盟之主,正处于气闷中的孙安南略一思忖,便明白自己等人刚才着了六人的道。 天人之战,除非实力相差过大,便只有掌握好时机,才能灭掉对方。 而对方无疑便掌握好了时机,且一实行,便使他们八人一死二重伤,使战事的天平彻底倾斜到他们那一方。 妈的! 混蛋! 听完孙安南的解释,余重杭等人也被气得爆了粗口。 而秦菀青姣好的面容更是铁青无比,冷得吓人。 在两庭天人暴怒万分之际,姜君诺等六名天人却是聚集在一起,无一例外,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无物身上,眼里满是赞许之意。 “痛快!无物道友,如你所谋,虽未竟全功,但结果也不算差,使对方一死二重伤!” 无物嘴角也扬起一丝笑意,旋即敛去:“可惜只能用一次!” 秉天照大笑道:“若他们愿意上当,再用一次,我也愿意做!” “可恶,真当我们不存在吗?” 秦菀青厉喝出声,一头头叠加融合在一起,形成宛若凶兽形状的可怖血花朝秉天照当头袭来! “来得好!”秉天照大笑一声,颌下金须闪动毫光,随后竟有万千根针须燃起浓缩到了极致的火焰,齐齐射出,凶猛迎击而上。 随着两人的动作,一场混战再次上演。 孙安南与卢卡??米勒对视一眼,咬咬牙,也继续跟上,只是这一次两人却不敢近前,只敢跟在五人身后掠阵。 他们一人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一人心力大减,战力大失,哪敢再如之前一样,直面六名天人的兵锋! 激烈混战中,失去了三个天人战力,使秦菀青等人颓势大增。 即使因麦宗澄之死,初次的攻势万分凶猛,一番鏖战下来,明显已渐渐不敌南惊玄等六名天人。 “秦仙主等人要败了吗?” 帝域内的观战者看着眼前的战况,震惊不已,迄今为止,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胜负分得如此之快的天人之战! 这才过去了不到一天一夜而已啊! 咔嚓咔嚓咔嚓! 然就在一众天人激战,观战者为之结舌震惊之际,一阵宛若玻璃冰霜碎裂的响声清晰呈现在他们耳中。 众人目光瞥去,便见寰宇帝庭所在之处的上空此时正激烈震荡,一道道裂痕不断产生,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虚空里面迸出来一样。 随着裂痕渐大,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息,亦同时弥漫开来。 “嗯?命盘的气息!先退!” 姜君诺与谈莫邪对视一眼,挡在其余四人面前,拉着他们疾退。 “就算是大千,也没必要就这么退吧?显得我们怕了它似的!”南惊玄有些不解。姜君诺摇头:“不是怕,是谨慎! 我们与大千的竞争者——越者战斗的时间极长,知它身拥苍生圣典,兵锋战乱的气息便是它的补品。 而据越者所言,大千则是恐惧,身拥噬惧圣典,世间人对它产生的恐惧,皆是它的补品。 你千万不要因它被羲皇逼得狼狈过,便小看于它,羲皇的镇天石碑据我所知,并不是凡品!” “咦,汝是何人?竟然知道吾所修功法?不对,越者?你们知道它的踪迹?告诉我,它在哪里?它在哪里?” 恐怖激荡中,大千那庞如山峰的躯体猛地从虚空中迸现出来。 一出现,便如陀螺一般快速旋转而出,直逼姜君诺等人,从命盘中所传出的声音亦激荡苍穹不停,使帝域中人无不震颤,内心虽惧,目光却依旧紧视战场。 “哼!本宗还当为何让席天域、钦原谟等人阻拦我等,原来是跑这里来了!”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惊天剑气从远方星空疾斩而来,与直逼姜君诺等人的大千之躯狠狠碰上。 大千攻势被止,却也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显得极其冷漠:“你们来得倒是挺快! 不过,就这么绕开席天域等人,不怕他们借机下界取了风伏纪之命?” 剑气的主人毫无疑问,正是东荒宗主争天。 随争天而来的,尚有姜业、姬氏帝朝帝君姬鼎南、太叔氏二祖之一的太叔九阳,以及极少显世,来历莫测的英招氏一族的铁血战神——留玄甫。 闻言,争天淡淡道:“今时不同往日!自然有人会帮我等阻拦他们!你们想杀我争天承认的帝君,做——不——到!” 他的语气平淡,然脸上的神情却如他身上涌现的剑意一样,刚正而坚韧,更有一道浓郁的水气环绕其身,使其越显神异。 见此情景,大千语气微滞,颇有些诧异道:“嗯?你从那个叫“共敖”的人身上得到了什么?似乎有所进步?” 第687章连落颜面上代战神,大千之怒浩劫端倪 第687章连落颜面上代战神,大千之怒浩劫端倪 极致的冷,裹挟着万物。 即使夜晚的星空有群星点缀,仿佛银河高挂,更有色彩斑澜的星云漂浮流动—— 然随着帝域最顶级的强者纷纷到来,极致的寒冷仿若寒潮,瞬间席卷了星空战场。 正处于暴怒之中的秦菀青、钦原荣等人,看到争天、姜业等人的现身,身体下意识地浮现出微微地颤抖。 即使大千在场,都无法让他们拥有安全感。 相反,司马襄宜、秉天照等人则松了口气。 争天淡漠的看着大千:“得他之助,确实有所收获!” 大千沉默了,瞬息即道:“既然来了,那就把他交出来!还有——” 说罢,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姜君诺与谈莫邪两人,沉声道:“汝等二人知越者所在?速速说出来,好让吾验证!” 姜君诺眼神凌厉:“想知道?把席文炌与纪道先交出来,告诉你无妨!” “嗯?” 大千命盘上光华流转,各种符文飞速乱窜,半晌停止:“原来是九黎姜氏,怪不得底气这么足! 也罢,多说无益,拿下你们,自然能得到吾想要的!” 命盘的光辉随着大千深沉的声音,遮蔽星空,使流彩斑澜的星云都隐隐黯然失色。 若是不算风伏纪设局那次,今天也是大千继苍穹山停战会议后,首次在帝域中人面前重新出手。 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之势。 恐惧与毁灭之力夹杂,直袭争天等人。 所过之处,星辰倒转,大量建筑与帝域里豢养的生灵湮灭。 “怒海叠浪??剑啸天炎!杀——“ 争天扬啸一声,宛如怒海巨浪咆哮的剑意便汹涌而出。 其中更隐藏着可怕的剑意之焰,威势深重,烈焱如狂澜。 南惊玄也在此时与其剑意相合,使出了同样的一剑,增强了争天剑意的威力。 两两结合下,一座由剑意形成的瀚海风暴瞬间产生,与大千产生了棋鼓相当地碰撞。 恐惧的力量在此时激荡开来,不知不觉中,便使周边一众天人内心浮起些微异样之感。 恐惧,生灵体内最原始的情绪之一。 无论是何等种族,无论有没有启灵生智,都能在遇到威胁时,感受到恐惧的意味。 而对于修炼噬惧圣典的大千,这些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恐惧气机,便是他的补品。 也是他能一直越战越强,与身拥“苍生圣典”,以战乱气机为噬的越者争锋不休的原因。 战乱使人恐惧! 然未知的恐惧,在各种欲望的引诱下,又能滋生出规模不一的战乱,两者交缠不休。 若不是两者功法也有一定的限制,怕是能无休无止的**下去,达到真正无敌于世的地步。 而这两种因素,哪怕是在蒙昧未知的时代也存在,使大千越者自修行功法之始,便极难杀死。当然,除了功法的限制以外,两者所修行的圣典自也有缺限,那便是最怕遇到统一的盛世华景。 弃神锋曾对风伏纪说过,五大命盘只有在盛世时才会出现,此言或许不太妥当,但也不算错。 诚然哪怕是盛世,各族生灵也都有各自的麻烦与需要担忧的事情,自然也会产生恐惧的情绪,尤以人族为最。 然如此恐惧的情绪并不足以满足大千的胃口。 同理,在盛世时产生的小规模且很快便被镇压的骚乱,也不足以满足越者的胃口,于是大规模的恐惧与战乱便爆发了。 因为,他们需要,规模与范围越大越好。 也因此,风伏纪以鬼神之身带人试探大千的行动,看似如小儿作派,对大千也看似并没有造成过于实质性的伤害,实则真正的伤害程度如何,只有大千自己知道。 风伏纪这厮误打误撞,恰好针对了他的弱点。 他因受伤的画面被广泛传播一事,确实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这也是他此次愿意主动出头的原因之一! 他需要重新确定自己的权威! 就算灭不了争天等人,也得打残他们,这便足够了! “是不是吾久不出手,便当吾是病猫了!” 浩瀚力量中,大千重新展现出初来此界时的强势,吼声震荡天地,连大阵保护下的九界之地都隐隐能听见其恐怖的吼声。 他庞大如山的命盘之身齿轮转动,光辉万丈,荡起一圈圈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怖力量。这种力量看似规则,实则已近乎于法则,展现出恐怖伟力,寸寸湮灭争天与南惊玄的剑意。 见此情景,姜业这位响誉寰宇的老牌天人也出手了。 斑驳不堪的铁枪绽放出铁血风采,以杀伐无算的战神姿态无视了大千之伟力,近身上前,悍然强杀而去。 “烽火连山!” 星空变幻中,一座座仿佛由火焰形成的厚重山脉连绵而起,疾轰大千而去。 “老姜业,就剩六七年的寿命,还这般拼命,当真是祖孙情深啊!” 大千以淡漠的语气讽笑一句,庞大的命盘之身原地踏动,大量以未知文字书写的符纹跳跃而起,一时间连星空都仿佛要被其跳塌了,也使姜业的攻击被逐渐震散。 姜业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双方之间自大千降临时起,便已争斗了不知多少场,对于他的手段自然知之甚详,扬声道: “祖孙情深怎么了?你还没有呢!你这是嫉妒!” “哼!” 大千先是沉默半晌,旋即冷哼出声。 一道不知代表着何等意味的符纹自其命盘中飘浮而出,以疾若雷霆之势,瞬间冲至姜业跟前,而后轰然爆炸。 爆炸的声势并不大,在外人眼中,只见这道符文飘至姜业面前,便似乎撞击进他的防御之中。 然外人不知道的是,此道攻击针对的却是姜业的识海。 爆炸也是在姜业识海中产生,乃是针对灵魂层面的攻击! 姜业紧守心神,识海里浮起一尊煞意深重的天人法相,周身绽放出巨量的烈焱毫光,极力抵御大千的冲击。 “老兄弟,稳住,我来助你!” 宏亮的声音漫天彻地响起! 一尊通体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大鼎由小及大,飞速**至数百倍大小,悍然撞击在大千的防御之上。 出手的,自然是姬氏帝朝帝君——姬鼎南。 熟知他的人,自然知道姬鼎南手中握着来自人皇时代的至宝,六鼎。 若是常人,怕是连一鼎之力都挡不住。 但眼前的敌手是大千,因此一鼎既出,其余五鼎先后而至,以绝强的规则力量强撼大千。 恐怖的涟漪不断从五者之间震荡开来! 周边时而经过的陨星受到震荡,立时粉碎成齑粉,化为点点星尘,飘于空中。如此巅峰的巨头之战,虽刚开打不久,便使观者的情绪无不鼎沸而起。 大多数人内心都有一种希冀,期望争天等人这一次能够打败大千,还寰宇一个清静。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上一次他们之所以能打败大千,还让他遗失了一个部件,得益于包括席天域等人在内,乃至其时尚未毁灭的补遂风氏帝朝的一众强者合力围攻。 现如今只有争天等人,想打败大千,几乎没有一丝可能性。 当然,这是部分顶端修士的想法,大部分观战的修士早就沉浸于当前的战斗中。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不出孰强孰弱,只觉在姬鼎南出手后,争天阵营的实力大增,整座星空全是他那六尊伟力非凡的古鼎身影在流动。 姜君诺与谈莫邪两人自不会这般想!见大千在争天、姜业、姬鼎南以及南惊玄的围攻下,游刃有余,便知其尚未尽全力。 “莫邪,你去助他们,我积蓄剑意!” 姜君诺沉忖半晌,终是下了决定。 谈莫邪眉宇微扬:“你那一道剑意可是为越者而留!” “无妨!两者并无区别!以后再慢慢积累便是!” “好!” 剑意的积累可远远没有姜君诺所说的这般容易! 然谈莫邪自是熟悉姜君诺的性格,没有迟疑,重新凝成万里江山图,驭使着堪比长城的奇图,如鞭子一样,又如蜿蜒而动的巨龙一样,冲向了大千。 “你们想出手?问过本仙主了没有?”就在谈莫邪刚出手之际,秦菀青也把目光从大千争天等人的激战中收回来,一股血色恶花之力趁机凶猛袭向了正在积蓄力量的姜君诺。 姜君诺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一旁的无物见状,凝聚出一股雄浑的烈焱,狠狠拍击出去。 “混账,给本仙主滚开!” 秦菀青厉喝出声,“巨魁,汝等还不动手吗?” 巨魁刚想出手,便觉自己好像被盯上了。 若是寻常的天人,巨魁自不在意。 然这道目光的主人却是一名老者,一名身着便衣,体态气质看起来与凡间之人几无分别的老者。 但就是在这样一名老者的盯视下,巨魁这位来自万兽宗的八境天人顿有汗毛直竖之感,张扬的头发根根竖起。没有任何犹豫,他强壮的身躯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瞬间从原地迸射离开。 轰! 在他刚离开之际,他本来站立的地方有汹涌澎湃的法力规则涌起。 即使是在星空之中,亦有一道明显可见的烟尘盘旋而起。 巨魁惊疑不定,目光紧视出手的太叔氏二祖之一的太叔九阳。 后者双手负背,淡声道:“汝等退去吧!敢参与我等之间的战斗,必死!” “老家伙……” 秦菀青厉喝一声,话刚出口,便有一道煌煌仿若远古神祇降临的神力洞射而至。 “啪!” 神力在过程中演化成巨掌,通体迸发出幽幽神芒,宛若神魔之手,狠狠甩在秦菀青的脸上。 “多年未显世,如今的世道连长辈都不愿尊敬了吗?” 一道雄浑而冷漠如寒冰的声音幽幽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出手的乃是极少在此界现世的英招氏战神,留玄甫。 关于留玄甫,现如今知道的人已然不多。 但知道他的,无一例外,定是万余年以前的人。 他的战绩极多,若要简短述说的话,便是在争天崛起,逐渐成为天人标杆之前,寰宇皆是他的传说。 至于后来为何杳无信息,却是英招氏私事所致,旁人不得而知。 留玄甫的人也与他的声线几乎重合,威武雄壮,肃穆森严,从外貌上来看,并不像是一个万余年以前便存在的前辈天人。“退后吧!汝等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大千的声音也在此时幽幽响起,其命盘之体微微绽动,似乎以目光在审视留玄甫。 如大多数人一样,即使他身怀不凡伟力,对英招氏一族也所知不多,对于素未交过手的留玄甫更是极显陌生。 大千之言,让巨魁等人内心一松,一一退后。 唯有秦菀青在帝域中人面前丢了这么大个脸,瞪向留玄甫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恨意。 留玄甫森严肃穆的神情微展,身上似有恐怖的规则罡气凝结,背后更有一对神异羽翼的虚影浮现,转瞬消失,如同他的身体一样。 他的消失,让关注着他的所有人无不一怔,就是大千也不例外。 当他再出现时,已然在秦菀青的眼前。 “秦菀青,速退!”“英招族人,你敢当着吾的面杀他,吾饶不了你!” 大千的声音两次响起,声音震耳欲聋。 更有大量符文锁链形成了九分法则之网,直袭留玄甫。 留玄甫不为所动,雄壮的身躯发出崩裂巨响,一拳宛若雷霆,以崩天灭地之势在其刚出现在秦菀青面前时,轰然击出。 “看来你并不知晓吾之存在!吾以前有个外号:“报仇不隔夜,斩草亦除根!” “啊!!!不,大千阁下,救……” 在大千的攻击被太叔九阳倾力拦截之时,留玄甫那冷漠如死神的声音与秦菀青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秦菀青从没想过,以她天人七境的防御,竟然挡不住留玄甫一拳。 就算此拳凝聚了留玄甫曾经的巨头之力,她也不应该挡不住! 但,她就是没挡住! 不仅没挡住,还在一瞬间领域尽碎,周身环绕的地狱血花发出齐天尖啸,伴随着她这个主人,湮灭于凶猛激荡的拳势之中。 激战的气氛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大千,一众天人,乃至帝域的观者,几乎都把目光聚集在留玄甫身上。 争天眼眸里浮起一丝亮色,内心有着莫大的惊喜。 在他们此行前来,被席天域、钦原谟等人阻拦时,其实留玄甫并没有参与。 是在海族、苍梧古脉、姑射氏以及从九歌大陆莫名而来的一众天人主动帮他们接下对方的拖延后,在一座死星上意外遇见的留玄甫。 一行人中的太叔九阳与留玄甫为至交,一番交谈下,留玄甫倒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弃了紧要关头的修炼,随他们前来。 争天自也听过留玄甫的大名,但在其料想之中,对方就算再强,应该与他差不了多少。 却不料,对方竟强横至斯,一拳轰杀七境天人。 哪怕灵韵仙苑的天人向来是寰宇天行两界顶峰都暗中默认的“次”天人,但也是天人。 如此实力,足以证明他们竟无意中拉来了一名极为强力的生力军! “英招族人,汝竟不把吾之警告放在眼里啊!” 在争天思绪纷乱之际,大千那极显压抑愤怒的声音随之响起。 留玄甫身躯挺拔,立如山松,以响亮而雄浑的声音道:“怎么,你有意见?” 如此强硬的回怼,让不少人心中直呼“痛快”,却也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千沉默了,他也没料到对方竟然敢这样回复他,良久方道:“来,一起上,让吾试试你的斤两!” “行!” 留玄甫浓眉微展,拳头击出,虚空尽碎,乱流直显。 一股崩灭之力随其拳势乱流澎湃而出,其中更隐约蕴藏着一丝死星地核之力! 而这种力量,正是导致秦菀青被一拳轰杀的主要因素,也是留玄甫正在参悟的力量。 在他出手后,太叔九阳身影踏出。 本是微微佝偻的身体在踏出的瞬间立时变得挺直,瘦弱的身躯也在此刻变得异常强壮。 一拳轰出,顿有九阳现世! 烈日光辉千丈,配合着留玄甫之力,齐杀而出。“且慢来!我等来助两位!” 争天、姜业、姬鼎南见状,长笑出声,剑、枪、鼎先后洞射而起,直袭大千。 而大千在接连两次被人落下颜面后,终也不再过于保留,九成力量强强释放,一座座由恐惧因子形成的符纹大阵铺天盖地而起。 其本是金芒万丈的命盘之躯更是在陡然间,变得魔气森森,直如恶鬼。 于魔气加持下,星空那数之不清的大阵爆发出震世威能,不断于争天等人之间引爆。 余波流散星空各地,更有不少直落帝域之中,顿使不少修为较低的观战者神情大变,脸色忽红忽黑。 不久,眉心处突然浮现起一道恐惧符文,使他们心性大变,咆哮着,尖叫着,疯狂地朝周边的修士人群中奔去。 轰!轰! 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不断从帝域中响起! 周边的星辰上自也遭遇了如同帝域中人一般的劫难。 在许多生灵茫然无知的情况下,身边的同伴,错身而过的路人,或者亲朋好友,乃至枕边人,因大量恐惧因子的侵噬,于瞬时之间入魔,骤然引发了莫大的浩劫。 一股股让人恐慌无比的劫力也在此刻,以帝域星空为中心,从四面八方的星辰上冲天而起。 如此情景,不仅帝域各方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周边星辰的修士看到了,在外星空鏖战的席天域、叶准之等天人自然也看到了。 一名身穿深红色劲甲,头戴深红龙盔,身披大红袍,来自九歌大陆的天人眸中精光频显。 不知为何,注视着这一幕的他,脸上竟浮起一丝笑意,不久,更似按捺不住,长笑出声: “好,很好,果真是浩劫争锋之世!不枉我华尊信值此时机出世!好!好!哈哈哈——” 第688章大千为引破立大劫,争先出世融荒再变 第688章大千为引破立大劫,争先出世融荒再变 纵情激昂的长笑声,从华尊信这位来自九歌大陆的人族天人口中震荡而起! 叶准之这位新任的苍仙皇主瞥了他一眼,眼里浮起思忖之意,暗道:“华尊信?是越者的人,还是九歌大陆的人族强者……” 自与东华屡次合作后,两朝之间交换了不少信息。 叶准之自然也知道,如今的海族,以及生活海界里的人族应该有许多由越者扶持起来的势力。 占比多少他们自不清楚,但越者不声不响便在海界深耕这么年,想来也不会少到哪里去。此行替争天等人拦截席天域、钦原谟等,本来有他们便足够了,后者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短暂介绍来历后,便主动加入了这场拦截之战。 对此,叶准之等人自无不可,内心却也暗暗提防。 席天域看着劫力四起的周边星域,眼中寒光闪烁,又闻华尊信大言不惭的笑声,脸色愈发不豫,一边应对着一众天人,口中沉声陡喝道: “华道友,尔等既然来自海界,焉何一出世便与我等站在对立面?” 华尊信长枪横扫,绽放出鲜红的血色,逼退了眼前的两庭天人,冷笑道:“不为什么!你们站在两界顶端太久了,适时候让位了! 敌人的敌人,便为我等暂时的盟友,我们不帮他们,难道帮你们?” 嗯?饱含多意的话语一出,在场的各势力天人略一思忖,似乎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不得见劫力大起,此人如此兴奋。 这家伙,竟然有想取代两大帝庭的野心! 啧啧! 叶准之眸光凌厉,口中却啧啧称奇。 席天域自也不是蠢人,相反,他曾经还是一名福缘极为深厚之人,闻言,先是沉默半晌,片刻即冷笑道:“原来如此!又是一个想夺我们这群老家伙权柄的家伙,还以为汝等与争天他们是一类人呢!还好!” “还好?” 华尊信脸色微冷,对方如此对比,明显有看轻他们之意。 不过他也确实没说错,他们与争天一行人,不仅不可能是朋友,未来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机率成为敌人。然,那是未来! 只有先搬开头顶的两座大山,使局势重新回归到乱势,他们的势力才能借此机会崛起。 “算了,你说的也不错!看招!” 华尊信冷哼一声,长枪刺出的同时,一缕神异莫测的杀意血光凭空而现,并以雷霆极速电射在眼前的钦原谟身上。 身为寰宇帝庭有数的天人巨头之一,哪怕有未愈的伤势在身,钦原谟也自信以自己的防御绝对挡得住对方的袭击,却不料那道血光在碰触到他的领域时,竟使他的领域规则纷纷破碎。 “小心点!我们毕竟对海界之人不了解!” 在钦原谟惊怒交加之际,司空易学演化出一副月华阴阳图而至,替钦原谟挡下了这次意外的恐怖袭杀。 华尊信也不在意,笑道:“不错!能挡得住本君的血意瞬杀之法,你这个老家伙的实力足以称道,再战!” 无数血色从虚空中涌现出来,混战不止。 叶准之自也加入其中,心神却不时瞥向劫力传播的中心,不知争天等人究竟做了什么,竟使大千出现这等变化! ----------------- “嗯?为何有如此大的劫力出现?这并不是本座的计划?” 激战中,大千自然也注意到了周边星域的情况,命盘光辉颤动不止,似乎在进行疾速推算。 叶准之不知道的是,周边星域劫力的产生跟争天一行人无关,大千自己恐怕都只是个引子。 他现在展示出来的型态,乃至其使出的恐惧因子所形成的劫力,确实是其惯用之力。 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劫力就算能充斥一界之地,也绝对无法在同一时间内影响到诸多星域。“是越者那厮在算计本座,还是天地杀劫已至,本座被天地当成了枪使?” 大千思忖不止。 然无论如何推算,他都找不到更深层次的原因。 似乎,他的举动在冥冥中暗合浩劫破立之意,才会同时引动周边星域的劫力。 “要不要这么巧?吾怎么这般不信!” 对于他与越者来说,劫难大起虽是求之不得之事,但此事也有个前提,便是劫难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毕竟,他们身怀的圣典绝学固然强大,但桎棝不少。 劫力太多,容易让其中产生的业力加剧。 若是最终结果不可控,他们也要被业力压垮,得不偿失。种种因素结合下,便是大千越者在出世时,都会选择扶持势力的唯一原因。 他们需要让这些势力中人,一同来承担因他们而起的天地业力。 至于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以圣典之力,结合大量修士的身躯、血脉、神魂凝练而成的增进寿元之物。 羊毛出在羊身上,可笑的是,亲近他们者大部分都知道这点,却依旧受不了寿元的诱惑,自以为占尽了便宜。 如席天域等人,更是一边占着“便宜”,一边还想在强大后,再分割大千,却是不知——他们所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是平时听从大千行事这般简单,而是不得不被动与大千一同承担所有的劫难业力。 平时这些业力自然都会被大千以力相扛,隐藏起来,但若是有一天他突然不想“玩”了,直接从寰宇界抽身,到了那时——就算无敌于世,席天域等人身上除非有着天大的功德能够抵消,否则怕是要被大量业力汇聚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慢慢磨死。 这也是运朝中人脆弱的一面! 成也运势,败也运势。 一入运朝,若是随意更改道路,改弦易辙,很容易便会崩溃! 古往今来,因此崩溃的运朝不知繁几。 轰隆! 巨大的力量冲击声打断了大千的推算,然因他而起的劫难却在持续增强之中。 对此,姜业显得极其愤怒,怒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两庭的天人在此时也有些不理解! 如此大的劫力一起,连他们都有些心慌。 而更心慌的莫过于帝域中人,有人颇为绝望地看着星空中那尊大山般大小的命盘大千,喃喃出声道: “何至于此!难道苍穹山协议自今天起,便要全部作废吗?” 若是以往的大千倒是还会解释一下,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隐约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哪有解释的心思。 再者,不解释,正好暗合他重新立威之意,一念及此,他不由淡笑出声道:“罢了,反正也出手了,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越者会不会来吧!” 姜业冷冷瞪视着他,沉声道:“你就为了引出越者,便作出如此大的阵仗?” 在两人谈话的瞬间,帝域中的混乱还在持续。 即使帝域里的人皆是万余年来寰宇九界供养的精英,然时至今日,也繁衍出了不少新生的族裔。他们的先辈们经过无尽战火的锤炼,意志坚定,就算受影响,估计也能很快清醒过来。 但这些新生的人却不一定! 他们出生后,有极大一部分正处于寰宇帝庭与炽炎龙庭的磨合期,或者说蜜月期,意志不可能如他们的先辈一样坚定不移。 而事实也是如此,此次受恐惧劫力影响之故,其中的中青年修士极多,也大都是鬼神通幽境以下的修行者。 通幽境以上就算受到影响,也能凭自己的法力很快恢复。 “不然呢!” 对于姜业的质问,大千不置可否,而后一气化千。 命盘上似乎有淡淡的雾气涌起,转瞬凝结成了冰霜。 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冻结,而一众天人的力量也被堪比绝对零度的极致寒冷冻结住。 “陨星之怒!” 见状,神情冷漠的留玄甫摧动领悟的死星地核之力。 一拳轰出,殒爆苍穹。 强力的手段,使冻结的虚空被解放,却也有可怖的裂痕产生,形成了仿佛直欲吞噬人的黑洞,溢散出极为可怕的未知异力。 “这英招族人,当真可恨!” 留玄甫的强大,不啻为巅峰时的争天,甚至隐隐更强,所用的陨星之力前所未见,让大千的气机越发冰冷。 大量恐惧劫力如刀似剑,几乎全聚于其身,试图从精神灵魂层面开始,由内而外,击溃于他。 然留玄甫也不知到底经历过什么事,威严神情冰冷如初,脚下一踏,虚空顿有大量波澜产生。 波澜一起,如有一道道说不清道明的水浪随之而起,在留玄甫拳势击出之际,犹如翻江蹈海的神祇临世,悍然迎击大千。 两者强强碰撞,巨大的余波浪潮席卷星空四方。 然此时的交战者皆是巅峰天人,还是其中的佼佼者,真实战力堪比初境界王,面对如此恐怖的声势,不退反进,厮杀不止。 大千的厉啸声,姜业怒吼声,争天与南惊玄的剑锋之声,姬鼎南六鼎的撞击声,太叔九阳演化九个太阳时产生的烈焰灼声,以及谈莫邪那“万里长城”不断的拍击声,交织融合在一起,宛如战争乐曲,犹如浩劫开启的前奏。 恐怖的大战,使这场本是针对东华帝朝而起的战争已然变了味,往更激烈的方向演化而去。 由恐惧劫力而引起的灾劫,依旧以帝域为中心,并在周边的星域持续蔓延,使周边星域里的巨头都坐不住了,纷纷出面镇压之余,亦大发雷霆,探寻原因。 一道道饱含着伟力的目光顺着劫力的来源从远方延展而来,当刚看清一众极境天人正与一尊看不出境界的庞大异物在战斗时,目光里的力量一时承受不住,纷纷湮灭。 此举让他们心中好奇大增,有些自恃武力者更从各自的星域里遁出,朝大战所在地疾驰而来。 ----------------- 而在八极之一的赤阙所在之地,一座高峰之巅,两名身着烈焰红衣的修士表面上看似在凉亭中下棋,实则意识紧盯着帝域中的大战。 其中一名威武俊伟,看上去贵气不凡的修士右手执子,停滞在半空中,迟迟未落子,半柱香后,方把手收了回去,有种无从下手之意,口中轻叹道:“本来不想这么早出世,但值此时机,若不出世的话,岂不是太浪费了?” “神子,不过随心所向罢了!您既然已生出了感应,若不出世,未免与道心相违!” 跟这名不凡修士下棋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 他口中说着劝诫之语,一只手顺势拿起“神子”手中之棋,直接放置在自己的阵营之上。 此子一落,使中年修士本来必赢的棋局顿时变成了一滩浑水,混乱不堪,从布局上来看,比起之前的棋局更难以下手。 见此情景,神子嘴角微扬,俊伟的脸上露出一抹邪魅之笑:“虞师,你这棋未免太臭了些!” 被称为“虞师”的中年修士放声大笑:“臭了好啊!大千可能是这些年来太过顺风顺水了,过于狂妄,有取败之道。既然他想见越者,我们便帮他一把,而神子也能借此时机出世,参与进夺取此界气运一事,一举三得。” 神子眼里浮起一种名为“野心”的亮色,脸上邪魅笑意愈发炽盛:“果然如虞师所说,此棋越臭越好。 那我便联系一下辰苍吧! 越者在查明本神子的身份后,近些年来愈发小心了,只有辰苍才能联系到他。” 中年修士道:“无妨,人之常情罢了!然战机一闪即逝,若是大战结束,此棋局即使再臭,便也无意义了!” “虞师,你之言语我记下了!” 话音一落,俊伟修士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那个被称为“虞师”的中年修士看着混乱的棋局良久,突然伸手拿出了属于自己的棋子,落于棋盘之上。随着棋子一落,本是混乱不堪的棋局竟隐隐出现了一条极为清晰的道路。 若是神子在场,怕是不会这么快便决定要出世。 而中年修士看着显出清晰道路的棋局,不减往日容颜的俊朗面容看向了东华帝朝所在的方向,眸中异光浮起,不久便看到了东华上空那浓烈而鼎盛,却已逐渐呈暗藏之势的恐怖气运,复杂一叹: “唉!果然劫力一起,连载离神子这等不世出的绝代天骄都不免被迷了心智! 不过,若不是如此,何以称之为“破立大劫”! 希望神子的主体能在关键时刻,守住心神吧!” 从中年修士的言语中不难听出,之前与其对弈的神子便是曾经明为大渚赤焰部的族长,实则为异域强者赤阙神主赤朝元之子——赤载离,也称“赤霄”! 此人的事迹曾让风伏纪内心也生出莫名的感应,直引为未来的大敌,只是不知他会以何种方式出世! 现在看来,他的出世怕是要以一种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式—— 他竟要联合越者,联合曾经的碧虚帝族,偷袭大千,搅乱寰宇界的局势,从而为自己真正立足于此界提供契机。 若风伏纪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把他的危险等级再提上一个层次,可惜的是,现在的他自然不可能知道。 ----------------- 在帝域大战高潮迭起之际,与元量子相谈甚欢的风伏纪才刚从其封印核心地里出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日一夜罢了,然听完人皇时代的种种事迹后,却使重回地面的他有种重见天日,仿佛沧海桑田的感觉。 见他独自一人出来,守护在外的凌归元与封落魂大喜过望,旋即奔来,但当看到只有他一人时,不免有些失望。 “卑职等拜见帝君!” 失望归失望,两人依旧恭敬施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风伏纪对于两人的情绪转换洞若观火,微微一笑,而后正色道:“元量子前辈现在无事,他身上的封印以及背后之事远比汝等二人想象的严重,现在破封,有打草惊蛇,引来无法力敌的强敌之嫌! 再者,元量子前辈现在也不太想出来!” 听到解释,二人恍然。 封落魂有些诧异,想了想,还是咬牙拜道:“帝君,恕卑职得罪,元量子祖师当真不想出来?还是不能出来,从而不想出来?” 此话却是有些绕,但风伏纪自无不懂的道理,微微摇头,笑道:“汝二人有些小看你家祖师了! 他虽然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实力确实减弱了不少,但他的修行一直在持续。 汝二人想必也知,如他这等修行者,法力法则的进步固然是一方面,但悟境悟法之事,更为重要,可对?” 闻言,两人先是一怔,旋即大喜过望。 凌归元颤声道:“帝君,真的?祖师在如此情况下,竟然还有破境的希望?” 风伏纪微微颔首,笑道:“有,朕骗你们又有何用?” “那太好了!” 两人心中大事落下,一时竟有种直欲喜极而泣的感觉。风伏纪见状,暗暗颔首,这两人倒是情义兼具之辈,值得重用。 也罢,再观察一段时间,若当真无碍,便让两人进入朝中任职吧! 东华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无论身份与修为高低! 一念及此,他拿出一对剑,递给了两人,道:“这对剑谓之“疾羽青锋”,乃神阶上品神剑,曾跟随你家祖师多年。 剑中尚有他给你们留下的对应的修行功法,乃是你家祖师对后辈门人竟还有想要营救他心思的小小奖励。 他说这点奖励肯定不够,但他被封印万余年,两袖青风,待时机一到破开封印后,定然会再给予汝等奖励!” 闻言,两人身形一颤,本是流转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落下。“能得祖师挂心,是我等门人后辈的荣幸,我等定会等他出来,重振九曲宗!” 重振九曲宗? 若真是如此,朕倒要感谢你们了! 对于元量子这等级别的战力,风伏纪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但这等前辈高修,光凭口舌之利是不太可能能轻易说动的,唯有其心甘情愿才行。 风伏纪微微一笑:“好,此事已了,朕便先走了,汝等当静心修炼,此地便不要再来了,以免引起有心人注视!” “是,卑职二人谨遵帝君之令!” 两人深深一拜。 然这一拜,却久久没得到风伏纪的回应,当两人忍不住抬头时,才发现风伏纪已然不见了踪影。封落魂注视着风伏纪之前站立的地方,微微一叹:“归元,你的眼光当真极好! 神阶上品的神剑连同里面的功法必定非同凡响,一般的帝朝可能都没有,他却连看也不看,便随手拿出来,一点觊觎之心都没有,如此胸怀当真让人心折!” 凌归元道:“不然帝君何以能成为羲皇呢?在祖师的典籍记载里,羲皇的前身乃是人皇,这可是人族共主之位,寻常人哪里能够胜任?” 封落魂一怔,点头道:“也是!自此之后,门中之事全由你说了算,老夫会倾力支持你,但你也要尽快选个能理事的人出来,与老夫一起参悟这对神剑里的功法!” 得到封落魂肯定,凌归元眸中神彩飞扬,转瞬敛去,郑重道:“好!” ----------------- 雪花飘散,朔风强劲。自融荒之战开启时起,整体时间才刚刚过去了两日两夜。 时间虽短,天上地下的战局却是异常地激烈,更有不少来自周边星域的天人强者横渡星空而至,围观帝域星空处的大战,探寻劫力大起的源由。 而在融荒焰光郡的那场天人与鬼神之间的大战,在经历两日两夜的鏖战过后,终于出现了一丝胜机。 胜机,自然是属于姜飞龙等九黎姜氏这一方的。 曾合力斩杀过六境天人的他们,再次遭遇一名五境天人,颇有种驾轻就熟之意,自身虽然也受伤极重,亦杀得柴漠岚叫苦不迭,身上伤痕累累,比他们还狼狈。 浓烈的鲜血使她不复仙主风采,在遭受敌人死亡威胁的同时,还要遭受自家所豢养的地狱血花的觊觎,使她整个人显得异常暴怒,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性。 “可恶!可恶!可恶啊!我堂堂第三仙主,今天竟狼狈至此,若是传扬出去,我柴漠岚颜面何存!” 柴漠岚内心嘶吼,一个不注意下,再次被姜玉堂斩了一剑。 剑过留痕,鲜血横流不止。 “该结束了!” 高空中,姜飞龙脚踏长达百丈的狂暴凶龙,冷冷注视着柴漠岚。 其余五人分列各自的方位,风采绝伦。 戚继光等人见此,感叹不已。 拓跋坚等人却是心焦万分。 六弦谷主毕英实更是不断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拓跋坚,你所说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呼,他来了!” 这时,拓跋坚那仿若心中大石落下的声音与他的话语几乎同时响起! “啊?谁来了?” 毕英实身体一震,来回走动的脚步立时停住,抬头看向了拓跋坚。 拓跋坚却没有回应他,目光看向了风云变幻的战场。 毕英实等融荒之人目光随之望去,只见战场天穹处,雷霆轰隆之声不断。 很快,一条伤痕斑斑的黑色通道仿佛经过漫长的击打,终于击碎了两界的屏障,从未知遥远的虚空中迅速铺设过来。 一道森严冰冷的声音亦随着通道的出现,震荡天穹而至。 “该结束的,是你们!” 第689章各有强援纷至沓来,暗度陈仓极限偷家 第689章各有强援纷至沓来,暗度陈仓极限偷家 来者的声音冷冽如冬雷,声音震荡天地。 在通道逐渐稳固后,一名明显来自暗渊界的五境天人便携着一群战将,从通道入口缓缓踏出。 为首的天人从外貌上看不清其真实年龄,眉宇间藏着深渊般的冷厉,面容邪异而孤高,隐约还能看出一丝轻佻不逊之意。 甫一出现,他便以桀傲的姿态居高临下,脚踏闇炎冷焰,看着姜飞龙等人道: “本侯说了,该结束的,是你们!投降吧!不降则死!别说本侯没给九黎姜氏面子!” 话音一落,他身后便有五名后境以上的鬼神战将呼吼出声,齐齐踏出。 其势强悍凶猛,通体散发着让人激荡而生畏的魔气,配合全身覆盖着的闇炎黑甲,森严莫测,使观者头皮发麻,悚然失色。 但对于拓跋坚等人而言,他们的出现无异于救星。 若不是双方身分十分不对等,他们怕不是要立即冲上来,直面东华诸将,而不是躲在焰光郡后。 来者的态度让姜飞龙内心十分不爽利,毫不客气道:“哼,你又是哪根葱?结束与否,也是你能决定的?” 来者桀傲的神情一滞,眼里浮起一丝怒气,沉声道:“吾乃闇炎帝朝烈情侯,邢峰!你说有没有资格?” “看不出来,竟然还是一位侯爷!” 姜飞龙神情不变,语气冷冽,“罢了,要战便来,休得摆谱,真当我等会怕你不成?” “你……,诸位兄弟,出手吧!让九黎姜氏瞧瞧,我闇炎帝朝的鬼神风采并不比他们差!” “得令!” 五名闇炎鬼神齐齐而动,分列五个方位,立下大阵。 通体缭乱的魔气在战阵成型后,骤然暴涨,如同乌云压顶,悍然朝姜飞龙等人杀去。 若是在法力完整之际,此五人前来不过送菜。 然在与柴漠岚鏖战了两日两夜,使姜飞龙六人消耗极大。 面对五人的攻杀,姜飞龙脑海里念头飞转,瞬间有了决定,沉声道:“他们组阵,我们也组阵吧!能应付就行,尽快先恢复法力,以防那名鼻孔朝天的闇炎天人偷袭!” “好!”姜飞龙能在六人中为首,不是没有道理的。 话语一落,其余五人完全没有任何异议,与其组成阵形,迎击而上。 雷鸣震天,杀气溢散。 观战者完全没料到焰光郡之战一场接着一场,还皆是如此高级别的大战,注意力几乎全部被战斗吸引住了,把身陷险境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东华一方的人亦神情微变,看到对方鬼神战力不俗,徐达也待不住了,沉声道:“元帅,下令吧!就算不敌,以我方军团之力,拖也能拖死他们!” 戚继光微微摇头,目光注视着闇炎帝朝的来者,脸上浮起一抹深意:“天德勿忧! 其实中书令在飞龙道友等人到来后不久,便已传言于我,说我们的人到了!” 闻言,徐达等人对视一眼,神情振奋之余,脸上的疑惑亦极深。 王彦章有些不解:“汝谦,是哪位侯爷来了?有多少人来?他们既然来了,为何不出现? 如此延误,可是白白错过了斩杀柴漠岚这位第三仙主的好时机啊!” 戚继光自能明白众人的疑惑,其实当他得知朝中来人,不先解决此地,却反而转攻他处时,也十分不解,直至对方再来强援后,方才恍然。 朝中必是对对方有几波援助有了预测,方会如此安排。 听到王彦章的疑惑,他回神来,回应道:“朝中派来了两名天人,六名鬼神,以及百万精锐王庭军!至于为何迟迟不现身——” 说到此处时,他目光奇异的瞥了拓跋坚等人一眼,脸上浮起一丝古怪之色:“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去偷家了!” “偷家?”众将先是一怔,稍一思索,皆是恍然大悟。 若不是场合不对,怕不是要哗然出声。 穆桂英诧异万分:“怎么做到的?就算拓跋坚等人的注意力在这里,总不可能没人给他们传递消息吧? 再不济,他们还有天网能用来感知啊?” 戚继光摊开手,卖了个关子:“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是吧?戚帅,这还卖关子?” 众将不满,立时追着戚继光缠问不休。 众人的谈话,几乎与来者的出现在先后之间,时间不过数息。 本是穷途末路的柴漠岚见邢峰等人到来,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觉生死危机尽去,见战斗再起,她也无心恋战,自也没注意到下方战场戚继光处的异常,迅速疾退至邢峰身边。邢峰收起桀傲的姿态,脸上浮起一丝邪异笑容:“柴仙主可无恙?” 柴漠岚冷哼一声道:“我这样子像是没事?算了,想取笑就尽情取笑吧!不过,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邢峰道:“抱歉,现在的局势比仙主想象的还要复杂,有诸多莫名的势力现身,纷纷阻截我等,我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个通道,才能过来的。” 柴漠岚神情凛冽:“是吗?算了,来得正好,本仙主虽狼狈,他们也不差,正好替本仙主弄死他们!” “这是本侯的荣幸!不过,先让本侯的兄弟们玩一下吧! 能有旗鼓相当的对手用来磨炼,对他们的修为进境也有好处。” 邢峰看着柴漠岚冷艳的面容,不自觉便舔了一下嘴巴。 柴漠岚忍着心中的不适,冷冷道:“还玩?东华离这里就算再远,时间也已过去两三天了,本仙主不信他们没援兵来! 你还是赶紧出手吧,以免夜长梦多,如我一样差点阴沟翻船!” 邢峰冷笑一声:“仙主有所不知,跟风伏纪有关的天人巨头此刻都在帝域里与大千等我方巨头激战,九黎姜氏都去了两名极境天人。 而东华帝庭的其他人又远在各界以及各大星辰,鞭长莫及,除了临海侯岳飞,本侯不信他们还能有天人能来支援! 以岳飞刚进天人的时间,以本侯之力,足以碾压于他,不足为虑!” 柴漠岚有些诧异:“都去了?那位天柱使左慈也去了?” 邢峰摇头,脸上浮起一丝冷笑:“没有,左慈此刻应当被玄冥帝朝的天人高修万俟宸拖住了! 因此我才会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能玩死他们!” 说罢,他邪异的脸上浮起残忍的笑意,似乎之后定将如其所言,能将东华方的大将全部虐杀。 是吗? 柴漠岚若有所思之余,却仍旧心神不定。 若是之前,她定会对邢峰这番言语深信不疑,然在与姜飞龙等人激战,差点惨败身死后,她内心也蒙上了一层此前从未有过的阴影。 她总觉得,东华帝朝不可能就这么点人,也不可能对融荒战场的局势无动于衷。 只是,他们为何到现在还没人来支援呢? 当真要让九黎姜氏的人死扛到底?----------------- 柴漠岚的想法,当然是不对的,东华朝堂诸公怎么可能让九黎姜氏的人接连扛住两名天人的攻伐。 如戚继光所言,东华朝中派出的援手,其实早在姜飞龙等人到来后不久,便也悄然而至。 一到来,便在岳飞、都慎行、李靖、谢必安、范无咎、乔坤以及韩信的带领下,对拓跋坚等融荒势力高层展开了雷霆万钧的袭杀。 没错,此举也由新降世的巅峰鬼神韩信策划。 先由天柱使左慈从两界战场分出神识,以五行颠倒阴阳大阵遮蔽了除焰光郡战场以外的融荒之地。 再由岳飞手持帝君风伏纪亲手所书之羲皇谕令,配合帝皇子印,暂时迷惑了拓跋坚、范素珏等运朝之主的天网感知。以风伏纪现如今天人五境的实力,足以瞒天过海,遑论现在他身上还有着雏形渐显的人族共主业位。 就算他的位置现在还远远没有得到此界所有人族的认可,然业位存在,便代表其已拥有一定的威力,足以影响到同为人族的运朝。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以造成极为可怕的后果。 除此之外,便是左慈了。 左慈的真身现在确实被来自玄冥帝朝的天人万俟宸给缠住了,然其身拥的仙术随着修为的进步,日趋成熟,分出神识布阵,不在话下。 两相结合下,在焰光郡战场如火如荼进行时,实则战场之外的血色杀戮更加恐怖。 只是由于拓跋坚等人的感知被屏蔽了,各大要道也被后来的东华军封锁,才使此地成为了信息隔绝之地。至于与韩信同时临世的另一名巅峰鬼神,在与他们一起攻灭了大离皇朝的文武百官以及所有顶尖战力后,便与都慎行一起,前往焰光郡战场。 ----------------- 已成半废墟之地的大离皇都。 刚刚临世不久,被张居正、李悝二人隐藏了一段时间的韩信,此刻正大马金刀坐在一座半塌的皇座之上,以鹰隼般的目光巡视着整个大离战场。 不知为何,他眼中的寒光如同此刻的冬日寒气,可谓极致冰冷,隐约还有些阴沉。 不远处的李靖看着这位新临世的兵仙,景仰之余,对于他此行显露出来的异状,自也看在眼里。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被帝君委以“青山侯”之位的兵仙,杀性竟隐隐比武安侯白起还重。自登临融荒之时起,死在韩信手中的修士几乎比得上此行前来的众将之和。 “或许是前世死得过于憋屈,重活一世便要先发泄一下吧!” 李靖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 对于韩信之死,后世中人即使对其身死之事的前提不甚了解,但对于他最后是如何死的,想必印象深刻。 他是被识其才的萧何,联合吕雉骗入长乐宫中,先被刀斧手擒住,而后被宫女以锋利竹签活活戳死的。 如此死法,对于一个在楚汉战争中战功最大,战必胜,攻必取,兵围楚军,迫使项羽这位霸王第一人自刎的兵仙战将而言,无异于万分的屈辱! 就是李靖每每看到史书上的记载时,也时常感叹其遭遇,屡屡引以为诫。想到此处,他走至韩信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想了想,还是直言道:“青山侯,可发泄够了?” 韩信降世时间极短,目前尚不知李靖这位后辈人杰的统帅能力并不下于他,然连日来观其作为与气质,自也知其乃不凡之人,闻其言,脸上的冷冽稍去,嘴角也拉起了一丝微笑,回道: “还行!银河之伟力,着实莫测,竟能使我等拥有不下于前世仙神的超凡力量,让吾着实震撼!” 李靖笑道:“以青山侯之成就,当前的修为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日子还长着呢!” 此话看似寻常,却是有劝诫之意。 以韩信之智慧自能领悟,沉默半晌,方道:“放心,我之所以愿意临世,可不是单纯来发泄的,征战沙战,驰聘诸天星宇,才是吾之愿想!”“好,同勉,共往!” 李靖注视着他,大笑出声之余,同时伸出了右手。 韩信自也长笑而起,手与他紧紧握住。 两名人杰相视一笑,旋即散开。 韩信目光看向了最后一处目标——六弦谷,说道:“药师,此地看似最弱,但在吾之特性观察下,似乎有奇异之处,想来当是帝君所言的融荒魔主叶光纪所居之地无疑。 对此地,不知药师有何想法?” “青山侯,且容我想想!” 闻言,李靖神情凝重,摩挲着下颌,思索起来。 韩信自也不急,腾空盘坐,熟悉着体内不断升腾且逐显暴烈的力量。 如文中所述,他降世的等阶在新临鬼神中也算极高。 等阶:巅峰鬼神 功法:兵道天衍圣典 体质:九转星君战体 命格:天煞破军 特性1:洞察先机 由天衍圣典诞生的能力,使韩信能够以微妙变化,便洞察到常人无法观察到的事情,从而克敌制胜 特性2:枷锁孤星 出生时间,逝去年岁皆未知的兵仙神帅背负着命运的枷锁,天生身上便拥有着影响其运的业力。 然枷锁既是束缚,亦是其成长的动力源泉。 每突破一层枷锁,都可使其体魄、智慧、实力有着长足的进步。枷锁本有九重,当前已突破三重,每一重枷锁都是韩信的武器,可越一个大境界击杀敌人。 业位:兵家十三子 身为兵权谋十三家之一,拥有此业位者,可使兵道观晋升二阶,可提升东华麾下所有兵家将领四个小境界,过程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消耗气运。 说实话,当风伏纪看到韩信的统合资料如此之长时,也小小惊异了一把,也对他身上背负的所谓孤星枷锁极其不解。 然此事韩信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无从得知。 结合韩信降世时的怨屈之气以及他曾经的战绩生平,风伏纪在仔细思量过后,才决定给他一个侯位,以镇其身上的业力与运力。 青山郡与临海郡同属原临海国境内,以青山不动之意,镇其业力枷锁,使其心魔不生,再合适不过。 如此一来,既临海侯、武安侯、冠军侯之后,东华便已经有了四位实权侯。 对此,风伏纪并不在意,且希望至少能把侯位扩充至极数九位,使东华越强越好。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敕封韩信侯位之事,最开始还是与韩信同时临世的另外一名巅峰鬼神率先建议的。 他的名字,叫做蒙恬。 没错,就是那位千古一帝麾下,出身武将世家,姬姓蒙氏,北逐匈奴,收复河南之地的秦时名将——蒙恬! 蒙恬之死之遗憾,相信自不必说。 对于他的临世,风伏纪惊喜不已。 毕竟,蒙恬乃是那位千古一帝麾下极重要的将领,他能降临为自己效力,着实让风伏纪生出了一丝与有荣焉之意。诚然,那位千古一帝身上有着诸多争议,但光凭“千古一帝”这个称号,便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相比起韩信初临世时缭乱不休的怨屈愤恨之气,蒙恬身上虽然也有,却被其厚重如长城的气魄强行压制住。 一眼看去,便是那种能够绝对信任,托付重任的大将。 等阶:巅峰鬼神 功法:泰山斗战圣典 体质:铁血战体 命格1:**除障 拥有此命格者,拥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无论面对任何困难与挑战,都能够保持冷静与镇定,也因此,可增强命格之人三倍实力 命格2:忠贞不二之臣此命格的拥有者,忠贞不二,虽失去了自主之心,却是每一位帝皇梦寐以求的辅佐大将。 因此之故,可得信任其人的帝皇十分之一力量加身,最高可增一个大境界之力,可谓有得有失。 作为风伏纪麾下少有的拥有两个命格者,蒙恬的实力无庸置疑的强大。 若是配合他两大命格,与一名天人中境的修士也相差无几。 綜上所述,融荒战场正因为有他们在,目前尚且在外奔波的风伏纪才能老神在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 在韩信李靖为如何面对所谓的融荒魔主叶光纪而思索商议时—— 蒙恬与都慎行这位气运天人,终也在闇炎帝朝的五名鬼神激战九黎姜氏的六位鬼神之际,通过天柱使左慈与帝皇子印设立的屏障,踏足战场。 都慎行这位来自民间的气运天人的气场自不必提,当其到来时,使天上激战的众人都不免分出了心神望去。 而蒙恬这位巅峰鬼神,正如风伏纪私下所言,是名让人一眼望过去,便觉厚重如长城的铁血大将。 明明修为看上去远远不如身边的都慎行,其身上那于不经意间显现出来的不动如山的强悍气机,却使众人的目光久久注视在他身上,只以为他才是二人中为首的。 “哼!你看,我就说不能拖延,东华的人到了!” 天上,柴漠岚冷艳的面孔微微狰狞起来,虽转瞬敛去,却也让人深感悚寒。 可惜,一旁的邢峰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蒙恬,待看清其修为时,方冷笑道:“一名巅峰鬼神而已,难道还能杀了本侯不成? 反倒是他身边那个四境天人,有点棘手。 以本侯的感知,这名天人怕是一名战力远超修为的强者,不比本侯差。 只是寰宇九界的天人几乎都是有名有姓的头脸人物,此人看起来怎的这般陌生? 柴仙主,你可认识他?” 言语中,他还小小捧了自己一把,然柴漠岚并没有注意到,而是仔细打量着被她忽略的都慎行。 良久,她也皱起了眉头:“如你所言,确实不认识!会不会是海界的人?” 邢峰摇摇头:“不太像!海界的天人哪怕是人族,刚出世时身上都有着挥之不去的水中气机,此人身上并没有。” 第690章炎黄瑰宝长城真意,古今结合镇杀天人 第690章炎黄瑰宝长城真意,古今结合镇杀天人 大寒一过,又将开始新的轮回。 时值定鼎六年一月后旬。 伴随着天上地下如火如荼的激战,华章界星空之上吸引来了不少来自周边星域的强者高修。 而在融荒焰光郡战场,随着蒙恬、都慎行两人的到来,使激战的气氛莫名沉寂且压抑起来。 不知为何,在两人出现后,大多数人心中都有种极为沉重的气机压着。 好似头顶突然出现了两座大山,下一刻就要镇压他们一样。 拓跋坚等人的兴奋戛然而止,目光看向了邢峰柴漠岚两人,想看他们要如何应对! 两人自也感受到了那股莫名其妙降临的厚重气机,既猜不出两人的来历,邢峰索性长声大喝道:“来者何人?” 蒙恬身披百战兽王铠,头戴狴犴盔,腰挎风伏纪亲赐的“黑龙剑”,踏着重步,一步一步踏向了天空。 每走一步,所有人心头都仿佛有人在敲击一样,震动激荡。 待其走到天上,面对邢峰两人时,方停了下来。 而他一停,周边的观战者,焰光郡守将苏峻及其麾下军团,以及邢峰所带来的人脸色或苍白,或铁青,身体不断颤抖。 不一会儿,有些人更是猛然仰天大叫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后,蓦然倒下,生死不知。 如此情景,让人骇然失色。邢峰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人,眼里浮起一丝不满,还未开口,便听蒙恬道: “东华帝朝右将军蒙恬,特来讨教!” 蒙恬! 他竟然是蒙恬! 蒙恬的出现,使除戚继光以外的一众东华名将脸上爆发出诧异而惊喜的风采。 张须陀这位老将更是揉了揉双眼,瞳孔瞪大:“这位竟然是蒙恬将军?” 戚继光抚须一笑道:“然也!随他一起来的,尚有那位兵仙!” “兵仙韩信?” 虽同样是青史留名的名将,听到韩信之名,众将亦是激动不已。 徐达强忍心中的激动道:“汝谦,这么说来,此次如此极限的暗度陈仓之计,想必便是出自这位兵仙之手了?” 戚继光颔首一笑:“是的!本来中书令与尚书令并不打算让他们现在出世,不过在听到我们实时传回去的融荒战机后,青山侯便主动要求出战,并定下了之前来看并不那么稳妥的极限“偷家”之计,好在成功了。” 王彦章瞥了一眼拓跋坚,眼里满是怜悯之意:“也不知当这位隐藏极深的大离皇帝出战场后,却看见家被偷了,不知该做何感想!” 闻言,众人如他一样,俱是神情古怪,感慨万千。 在蒙恬之后,都慎行这位气运天人亦来到了他身边,然他却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以极度平静的语气道:“汝等可要自动退去?现在退去,还有生存的机会!” 邢峰见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怒火中烧,沉声道:“该退的是你们!”他脸上浮起狰狞之意,随手一挥,一柄通体如火的闇炎剑便出现在手中。 剑一在手,他立即挥斩出了一道燃烧着暗渊血炎的剑芒。 “魁帅且慢,此战让本将来!” 都慎行本想出手,却见蒙恬踏前一步,右手一握,一柄血墨浓烈的长枪便出现在手中。 枪上的血墨之色浓烈无比,堪比邢峰血炎剑芒。 待其击出时,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凶悍枪意宛若遮天巨啸,硬撼邢峰这位天人五境的修士。 “此人怎的如此托大?” 轰隆巨撞中,蒙恬选择迎击邢峰,让焰光郡战场的人都有些不理解,东华方的人除外。 在这些人眼中,蒙恬虽威势深重,然邢峰的对手应该是那位四境天人才对。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双方首次交手,强强激撞下,两人的身影亦从漫天余波里显现。 邢峰不出预料,身体巍然不动。 然观蒙恬,他竟然也一样。 身后的黑袍随风而扬,猎猎作响,威势竟不比邢峰这位五境天人低。 如此情景,让拓跋坚等观战者瞳孔瞪大。 六弦谷主毕英实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失声道:“这怎么可能?东华的人当真如传言一样,都是怪物吗?” 一名巅峰鬼神硬撼一名五境天人,没受伤也就罢了,已堪称奇迹,但现在呈现出来的势均力敌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邢峰眼皮一跳,收起了心中的轻视,沉声道:“你刚才说你是东华帝朝右将军?难道还有一名左将军不成?他也跟你一样强?”“不,我东华以左为尊,他当然比本将更强!” 蒙恬淡淡回了一句,主动上前直击邢峰。 手中枪势宛若流星穿云,刺破寒月之势,以凛冽如雷霆之姿,直刺邢峰头颅。 “天真!你的枪破得了本侯的天人领域吗?” 轰! 邢峰话音刚落,便听自己的天人领域传来了急剧的动荡,没等他反应过来,袭杀再至,产生持续而猛烈的碰撞。 “烈情侯,别大意!东华的大将不可以常理来看待!” 柴漠岚在都慎行蒙恬两人到来后,便感不妙,退至闇炎帝朝一行人后方,一边疗伤,一边观察着局势。 邢峰闻其言语,却仍旧不信,冷冷道:“本侯不信,一名鬼神能斩杀本侯!那位不愿具名的道友,可要一起上?” 都慎行摇摇头:“算了,右将军说他来,就他来。你的手下,我帮你先处理了吧!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可惜!” “惜”字一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在那五名闇炎帝朝鬼神面前。 “秋水无痕·落花流水!” 温润中显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在五名鬼神心中响起,使五人警铃大作,立马弃了姜飞龙等人,以战阵之力,合力迎击都慎行。 “想杀我等,你做不到!” “也罢,先试试再说,我已经许久未曾与人动过手了!” 五名鬼神中有两名拥有巅峰的修为,余者也在后境以上,配合战阵之力合击,亦爆发出了堪比初境天人的战力。 然都慎行看似如他自己谦言,不善争斗,所使的招式也如水势一样,温温吞吞的,极显温和,当落在五人的战阵与领域上时,却突然爆发出宛如破浪天罡的刚猛威力。 一阵如同冰层融化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出现,当完全爆裂开来时,五名鬼神的惨叫声亦同时响起。 “天罡破浪·流影分光!” 都慎行一式接一式,一击得手,连环而出。 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又奇异的显得行云流水,颇有大宗师风范。 于淡淡的叱语声中,天穹先是暗了一下,有无数流影光辉浮现,乱溅战场,随后又骤然形成了流影巨浪,一只堪称完美无暇的手掌从巨浪中分浪而出——在闇炎帝朝五名鬼神的身影被其击退从四方溢散之际,这只手掌仿佛生出了可怕的魔力,使五人的身体连同护身的鬼神法相被拉扯住,直朝巨掌周边的天罡巨浪而来。 隐约间,就连下方战场的人都能看到,那股天罡巨浪里明显流露出了数之不尽的可怕刀锋。 如此情景,使观者头皮发麻,悚然大惊。 五名闇炎鬼神自也神情大变,牙齿都打起颤来。 普通的刀锋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没有任何威胁。 但这是四境天人之力形成的刀锋,小儿都知道身入其中后不可能毫发无损! 眼见麾下竟然在都慎行这位四境天人瞬息出手下,便遭遇生死大局,邢峰也不可置信,惊异下也顾不得应对蒙恬了,手中的闇炎剑爆发惊天火光,震退了蒙恬。鬼神培养并不易,何况还是直属于自己麾下的嫡系鬼神。 然就在他一剑朝都慎行猛攻而至之际,一座长达千余里的万里长城凭空而现,镇压在他身上。 这座万里长城与谈莫邪的具现出来的万里江山相比,战力定然是差了不少,然从型态与意境上来看,不仅栩栩如生,更有种苍凉悲悯雄壮的气机延展开来。 甫一出现,即使是邢峰竟差点没挡住,前进中的步伐不仅停止,甚至还倒退了三步。 “混蛋!怎么可能!” 邢峰阴沉冷冽的脸上终是浮起一丝骇色,眼里也浮起一丝愤怒之意。 他知道他被挡住不要紧,但他麾下的五名鬼神可就不一样了,一时厉声狂吼:“柴仙主,你还不出手!”柴漠岚也知不能让那五名鬼神死在都慎行手下,没等邢峰厉吼,便已及时出手,血花狱剑爆发出九头面目可憎的地狱血花,直袭都慎行。 但功行一半,便被腾出手来的姜飞龙六人挡下。 “不,混蛋——” 邢峰厉声狂啸不止。 于其狂啸声中,他麾下的五名鬼神终是被都慎行拉进那满是冰冷刀锋的天罡巨浪之中。 一时间,惨叫声迭起。 他们的身体如同卷入了切割机一样,被片片碾碎,大量血肉如同血花一样,不断从巨浪中被吞吐出来。 最后,甚至连他们的神魂都被切得粉碎。 骇人而仿若地狱刑罚般的场景,让所有见到此幕的人无不抖身直颤。都慎行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他的衣袖,当五名鬼神的气机完全消散时,他随手一挥,天空中的天罡巨浪连同那些血肉血花齐齐消散无踪。 若不是尚有一部分从天倾落下来,宛如血雨,之前的那一幕好像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都慎行出手,到五名鬼神身遇危机,再到邢峰、柴漠岚两人欲阻止却被拦下,最后直至五人身死,看似有着非常长的过程,实则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使众人无比震撼,敌人更有呆滞之意。 妈的,好强! 此人是谁? 他不是很久没出手过了吗? 不是只要试一试吗? 为何手段堪比雷霆,如此酷烈? 扮猪吃老虎的混账东西!不止是邢峰与柴漠岚两大五境天人脸色狰狞,心中怒骂不止。 就是拓跋坚、戚继光等人亦是频频倒吸凉气。 他们自是不知道,在看透都慎行成长的部分经历后,风伏纪对于他也十分看重。 且若不是他,那位出身“解县”,庙宇目前正处于加紧建造中,信仰也开始逐渐在周边区域传播开来的人道成就者,怕是不会这么快便要临世。 “你妈的,你个混账东西,竟然敢杀我烈情侯的人!你找死,找死啊——” 五名极重要麾下的死亡,终使邢峰暴怒万分,通体力量齐出,领域全面放开,试图崩碎围困镇压于他的万里长城。 一边行动,他口中亦直呼道:“柴仙主,速速与本侯合力,本侯不信,凭他二人,能挡得住我二人合力!” “好!” 柴漠岚在短暂恢复过后,也知以目前的情况,她若不出手,烈情侯怕是无法直面都慎行这位来历不明的天人。 合计之下,她攻势陡转,与邢峰配合,由内及外,轰击着蒙恬这位东华大将具现而出的长城之墙。 巨大的轰隆声宛若惊雷,持续轰天而起。 虚空因此震荡,大地颇有沉浮之意,使余者无不动容。 更让他们动容的是,即使遭受两大五境天人围攻,蒙恬所化的长城却完全没有崩溃之势。 从长城上,更有一种厚重雄壮的气机形成了人道光辉,照耀天地,使被光辉照耀到者,心中皆生起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言明,饱含着历史的沧桑与厚重,更隐约有无数人族先辈前仆后继,追击异族的场景现身。 对于拓跋坚等人而言,这种感觉宛如毒药,使他们内心竟蒙生出了一种身为人族背叛者的感觉,脸色青红不定,有的人脸上更不自觉生出悔恨尴尬,无地自容之意。 而对戚继光等人华夏人杰而言,如此意境的出现,似乎让他们重回华夏大地,一时眼眶湿润,动容至深。 “怎么可能?为何轰之不破?这是何等级别的至宝?” 邢峰哪里知道长城所代表的意义,只以为是品阶极高的至宝所致。 面目如渊的蒙恬淡声道:“无上至宝!炎黄瑰宝!能死在它之下,是汝等二人的荣幸!” “无上?炎黄?你也是炎黄府的人?” 闻言,两名五境天人极受震动。时至今日,寰宇界的顶峰修士谁人不知东华帝朝的大将几乎都来自找不出根脚,神秘莫测的“炎黄府”。 如今再闻其名,使两名天人心中莫名生出了想要撤退之意。 “不对,此宝有异,竟能影响我等的心神!” 然念头刚起,邢峰毕竟也是五境天人,且战力尚在,并没有受伤,立时便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连番的被动下,使他怒火高涨,以雄浑的力量持续轰击蒙恬所化长城。 一具身着闇炎重铠,高达百丈的天人法相更是遮天而起,抬起手中长达数百米的重刀,朝长城劈砍下去。 柴漠岚也被长城所影响,在被邢峰叫醒后,颇有恼羞成怒之意,血花狱剑直转,以雷霆般的速度朝同一个地方刺了成百上千次,企图以这种方法,使长城的防御破碎掉。 都慎行见状,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右将军,可要我出手?” 蒙恬道:“魁帅且看着!吾等心中的怨气,尚未找到机会暴发,此二人,正是承受者!” “汝等?怨气?好!” 都慎行眉宇微扬,虽不解,却也熄了出手的心思。 蒙恬如渊般深沉厚重的脸上浮起了森严如狱之意,身上有无穷怨力**而起,转瞬化成了一头长达千余里的恐怖巨兽。 而巨兽之上,竟然还有数十万身着秦甲,全副武装,身上散发着只有边境武卒才能拥有的强悍气机的大秦将士。 “赳赳老秦,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壮我河山!”“死战!” “不休!” “誓壮河山!” “吼——” “帝君在上,恕臣蒙恬僭越了!然臣临世,必使天下,皆畏东华!” 蒙恬的吼声随其手上法诀的掐动,漫天彻地的响起,与数十万大秦将士的英魂交织融合在一起,天地仿佛都要被他们的吼声炸裂! 与此同时,一道光柱从蒙恬手上的黑龙剑冲霄而起,却是蒙恬发动了自己的命格之力,借助了风伏纪十分之一的力量。 如此举动,撼天绝世。 使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都慎行在内都震撼万分,亦使前往空桑之地的风伏纪心有所感,目光透过重重虚空,直击此地。听到蒙恬之言,风伏纪嘴角微微扬起,羲皇伟力瞬间发动,穿越空间而来,长声高扬道:“朕——准了!” “风…风...风伏纪!他竟然也来了?” 风伏纪意志的出现,使毕英实等意志薄弱者差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就是拓跋坚亦神情复杂,他哪里想得到,曾经根本不入他眼的黄口小儿,竟在短短六年之间成长到他根本无法企及项背的地步。 如今,甚至因他之故,已有亡国之意。 “可恶,风伏纪,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竟能成长得如此快速!” 拓跋坚惧而生怒,咬牙暗恨。 然风伏纪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拓跋坚的存在,准了蒙恬借力之愿后,意志当即散去。 “谢帝君荣恩!”蒙恬如渊的面目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黑龙剑上爆发万千雷霆之力,所演化而成的千里长城,也在此刻暴涨了数倍,达五千余里。 长城长度再增,便如一条亘古巨龙一样,盘旋环绕而起,把柴漠岚与邢峰两名五境天人齐齐围困在内。 如此情景,哪怕邢峰再自恃武力,也知道自己不拼命不行了! 风伏纪这位年轻的帝皇,从气机上来看,如今竟已有天人中境的实力,且法力之深厚,竟然还能用来借人? 邢峰哪里见过这般场景,内心恐惧之意再生,惧意冲天下,聚集所有力量,轰击柴漠岚轰击之处,试图先逃离长城的围困再说。 “风卷孤鸿血色生月映长空巨长城,给吾镇碎——” 激情雄壮的声音下,那头长达千余里的恐怖巨兽以及巨兽身体上的数十万大秦英灵齐齐狂吼,刀枪剑戟齐出,更有漫天箭雨齐落。 配合蒙恬混合风伏纪十分之一意志力量的惊天一剑,于焰光郡战场所有人的骇然注视下,朝两名五境天人猛斩而下。 与此同时,本是围困两人的五千里长城竟凭空而起,三种堪称古今结合的力量强强联合下,使两名五境天人只觉处于无可阻挡的惊涛骇浪之下,虽倾力抵挡,却怎么也挡之不住。 “不不不——本侯怎么可能死于一名巅峰鬼神手下,这太荒谬了,简直是天大的荒谬啊!!!不,我的实力不止于此啊——” 不甘而怒惧的巨吼声中,来时傲气冲天的烈情侯邢峰还未完全展示出其傲气的本钱,便与重创未愈,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的柴漠岚一起,于顷刻之间,湮灭无踪! “列位兄弟,我蒙恬再活一世,定将带着汝等之意志,不再畏难,誓死前行。若违此誓,万箭穿心,天诛地灭!” “将军,珍重!我等去也!” 漫天狂潮中,数十万大秦英灵不舍的看了一眼蒙恬,气息逐渐消散。 天空,随着他们与巨兽长城的消散,逐渐恢复了平静。 似乎刚才那于弹指刹那间产生的生死大战从未发生过! 然战场上的所有人皆瞠目结舌,久久没有把震惊的目光从蒙恬所站之地移转开来。 良久,东华四象军团的呼吼声,与观战者哗然大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太不可思议了! 一名巅峰鬼神,竟然以一敌二,斩杀了两名五境天人? 哪怕其中一名已然重创,战力大失,那也是天人啊! 这人是魔鬼吗? 还是天之子? 他怎么做到的? 就算能借到羲皇风伏纪的力量,也不应该有如此结果啊? 跟随邢峰而来的一众闇炎精英脸色惊惧,脚步直退,刚想借着通道逃回去,便见都慎行已然拦在眼前。 完了! 不同于东华方胜利的欢呼声,拓跋坚等融荒势力之主见情势陡转,神情阴沉骇然得简直能滴出水来,彼此之间的气氛更是如死一般的沉寂。 西海皇帝范素珏脸色僵硬,吞咽着喉咙道:“拓跋…拓跋兄,可还有援手?” 如他们一样,拓跋坚直至此时都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待被提醒后,拓跋坚脸皮抽搐了许久,终是狰狞道:“暂时没了!我等先回去吧!” 毕英实惨笑道:“如此这情况,我们还能回得去?早知道就不听你的话,前来此地观战了!再说了,就算能回去又有什么用?我们挡得住他们吗?” 拓跋坚冷冷看了他一眼,怒声道:“都这个时候,还怨朕,你脑子有坑吗?” 不管能不能挡住,我们便先以人命来填! 东华帝朝不是向来宣传以人为本吗?朕倒要看看,把所有融荒的百姓挡在我等面前,他们敢不敢出手!” 闻言,众人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拓跋坚。 其中一名宗派之主道:“这会不会太狠了?”拓跋坚末路穷途,风度全失,厉声大斥道:“狠你个头!国都快灭了,还顾忌这个!赶紧走,实行此事! 朕会速速告知乾量帝君此地发生的事情,请求他们再来援手! 融荒,是朕的,也是我们的!” 说罢,他率先冲天而起,朝大离皇都方向遁射而去。 其余人见状,即使心中绝望,觉得不可能做到,还是紧随而去。 然当他们刚想出焰光郡战场时,却被一座若隐若现的屏障挡了下来。 由于心中急切,速度太急,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七昏八素,差点没从天上掉落下来。 “怎么回事?焰光郡周边何时布下了屏障?”众人回过神来后,心头大骇,内心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拓跋坚怒声道:“不管了,快快与朕一起,轰碎这座屏障!” “别挣扎了,汝等走不了了!” 就在众人动手之际,戚继光等人亦从战场腾空而至。 戚继光看着颇显狼狈,但脸上依旧浮现着不甘之意的拓跋坚,想了想,摇头道: “再者,你们就算回去了,也无甚大用!” 拓跋坚手上动作一顿,色厉内荏道:“你什么意思?” 戚继光注视着他,看得这位大离皇帝也开始发毛,将要发作时,开口缓声道:“汝等之地,现如今基本已被我东华王庭军平定!而时间,就在焰光郡之战持续之际。” 如此消息,对于拓跋坚、毕英实等人可谓晴天霹雳! 强烈的不可置信,使他们脚步止不住的后退,惊骇的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戚继光。 那个早就呈现出首鼠两端,贪生怕死却又贪恋权势的六弦谷主率先尖叫出声道:“不,这不可能!这简直比鬼神击杀天人还要荒谬! 你们怎么可能能不声不响的瞒着我等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这等事情?不可能,本谷主不相信!” “散!” 他话音刚落,阻拦他们的屏障便在蒙恬一声令下,尽皆散去。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再是那虚假的天空,虚假的环境,而是一副战火刚熄的浩劫模样! “啊——怎么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如此情景,让毕英实尖叫连连,瘫坐在半空中。 若不是其也算是中阶修士,怕不是直接便要从空中跌落。 其余势力之主亦是面色死灰,尤以拓跋坚为最。 他死死盯着戚继光道:“所以,你们一直故意在拖延时间?” 戚继光摇摇头:“想多了,我们不过是以你方的动作,从而及时作出的改变,跟拖延时间无关! 要怪,就怪你请的援手没有同时到来! 若说拖延,也只能是你们自己!” “混账!混账借口!我…我与汝同归于尽!” 暴怒万分下,心知大势已去的拓跋坚怒恨难消,直接在众人面前自爆了洞天。他的举动极其突然,不仅戚继光等人没想到,就是毕英实与范素珏等人也没想到。 蒙恬及时挡在戚继光等人面前,替他们挡灾。 但毕英实等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伴随着拓跋坚这位老牌修士的自爆,他们哪里反应得及,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湮灭无踪。 戚继光轻叹一声:“不愧为一朝之主,倒也算是个暴烈决绝之人!” “喔?我可不这样认为!” 都慎行的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望去,却见他手里正抓着一具神魂。 从面貌上来看,赫然正是拓跋坚无疑。 “放开朕!放开朕!得饶人处且饶人,尔等当真要做得如此绝吗?放开我——” 如此嘴脸,让戚继光沉默了,良久突然吐出一句粗口:“彼其娘之,浪费本帅的感情!” 众将对视一眼,先是忍俊不禁,不久后,长笑出声。 声音震荡长空,随着融荒各地尚未燃尽的战火销烟齐天而起,似乎也预示着融荒这场波折迭起的大战结束。 然众人目前尚不知道的是,在攻伐完最后一个目标六弦谷后,韩信、李靖、岳飞等人却遇到了主动从闭关潜修之地走出来的融荒魔主——叶光纪。 第691章融荒到手黑帝之疑,熙攘之间玄机暗藏 第691章融荒到手黑帝之疑,熙攘之间玄机暗藏 硝烟缓缓升腾,与低垂浓厚的云层交织在一起,使整个天空显得阴沉而压抑。 战场上,凌乱散落着战争遗留下的痕迹。 破碎的兵器,烧毁的尸体、倒塌的辎重营地、军旗、兽尸等,如同大地布满了伤疤一样。 在白日余热随着云层渐低,而逐渐散去,转而带来冰冷之际,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阴影中走出来的魔物一样,踏着大地上的“伤疤”,缓缓来到岳飞、韩信等人面前。 来者身着一袭朴素的黑色长袍,身高远超常人,约有三米之高,皮肤苍白如雪,双眸深邃而幽深,如同深渊凝视人间之眼。在出现时,他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却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其黑袍间流转。 虽是黑暗属性,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隐隐感知到一种纯粹之意。 寰宇界的修行道路极多,各有界限,但其中并无正邪之分。 即使是修魔者,只要行事作风不是反人类者,也是以寻常目光看待,反之亦然。 在其到来后,他以目光巡视了一眼周边的情况,目光在疲惫不堪的东华士兵们身上停留许久,方看向岳飞,以略带磁性的声音开口道: “借势而行,两手操作,汝等之手段可谓极妙!” 岳飞有些诧异:“阁下一直看在眼里?” 来者虽然没有自曝身份,然双方之间心照不宣。 有如此风采之人,必是那位曾在东华度帝朝劫时短暂出现过的融荒魔主——叶光纪。 叶光纪唇角挂上了一抹自然散发而出的邪笑:“羲皇之力虽然奇妙,但想瞒过本尊,目前还不行。” 岳飞眉宇微扬:“那阁下为何不阻止?” 闻言,叶光纪轻笑出声,长而浓密的黑发如同火焰一样,随风飞舞,通体散发着一种莫名的魔力。 半晌,他才笑道:“为何要阻止?本尊名义上是融荒之主无错,但只有融荒无差,吾才懒得做些什么!不过,有件事本尊需要汝等放放水!” 对方的态度让岳飞等人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对视一眼后,岳飞道:“请阁下明言!若我等做得到,无妨!” 叶光纪道:“汝等做得到的!拓跋坚算是本尊安排在暗渊界的一颗棋子,汝等找个机会,让他逃离吧!” ??? 如此直白的言语,着实让众将意想不到。 韩信抱拳道:“阁下,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说?” 叶光纪轻笑一声,神态从容不迫,有种万物尽在掌控中的风采:“让他受点苦头也好,他自搭上了乾量,心思便多了,本尊看在眼里,却也不戳破,之所以会如此,盖因他的存在于我修为有益! 吾所修种魔大法,需各种心性来磨合,锻炼,此人心性诡诈,坚忍,脸皮极厚,也有些许气运加身,缺点则是天赋不太行。 然对本尊来说,这个缺点恰好是优点。” 他的解释,让众将复杂莫名。 言下之意,拓跋坚此人身兼“多职”,不仅自身是大离皇帝,与暗渊界、帝庭的人关系极深,还是融荒魔主叶光纪的修炼“容器”。 且从其言语中来揣测,这样的“容器”明显不可能只有一个。 韩信眸里浮起丝丝冷冽之意:“阁下,如此关乎己身的重要之事,我等当真能听?” 叶光纪道:“无妨!反正你们也不可能说出去!” 韩信眉毛一挑:“喔,阁下是信任我等,还是要杀人灭口?后者,还能理解,若是前者,我等反倒是不懂了!” 叶光纪打量着语气显得颇有些咄咄逼人的韩信,突然笑道:“多疑是好事,能够拾遗补缺,但太多疑,却是病。” 韩信脸色不变:“阁下所言无差,在下确实病了,身有枷锁。” 此言确是实话,只是听者自然不可能相信。 “看不出来,堂堂青山侯也是个脸皮厚的家伙!” 叶光纪撇撇嘴,口中说着正常的话语,身上却是邪意凛然:“放心吧!本尊不可能对你们出手的,你们现在的修为也不值得吾出手!让汝等放水,也有相应的交换条件。 吾知东华向来到一地,便有全面接管的习惯,除六弦谷以外,所有地方你们尽可实行你们想要的章程,不会有任何人阻拦。” 韩信默默看着他,巍然一叹:“阁下如此言语,岂不是在说在得到融荒后,我们还需进行一次大清洗,方能真正得到此地?” 叶光纪一怔,旋即大笑出声:“你这家伙,本尊之意,是能替你们清除掉不听话的人,省得你们还要动手,可不是说本尊暗子众多!” 岳飞本想答应下来再作计较,韩信却伸手拦住了他,淡淡道:“凭我东华之力,清除些不愿意合作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倒是不劳阁下!”叶光纪注视着韩信道:“那青山侯要如何?” 韩信没有回避他如渊般让人莫名想要臣服的目光,缓声一字一句道:“本侯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把阁下的人都撤至六弦谷,放了拓跋坚也无妨!” 叶光纪注视着他,许久,目光渐变凌厉,气质也开始弥漫出一种冷酷之意:“喔,这么说来,你是不想放了拓跋坚了?” 韩信神色不变:“阁下忘了说前提,并不是本侯不愿意放!” 嗯?这小家伙! 叶光纪神色渐变不善,周身环绕起一股黑暗的气息,本是平和的气氛也因两人的对峙而莫名紧张起来。 晚霞似火,弥漫的暮霭随着气氛骤变,冷意加剧。就在东华众将认为将与这位融荒魔主一战之际,却闻一道苍老雄厚的声音传来: “好了,别逗他们了!这不是有违我的初衷吗?” 如火的晚霞中,一道厚重的意志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降临。 来者的身形庞大如山,虽不是真身到来,除韩信以外的东华众将却是一眼认了出来。 “竟是夔雷尊者!” 夔霆悠然一笑,也毫不避讳的道:“诸位,黑帝虽是融荒之主,但他原本的势力根基确实不在此地。 他与老夫一样,是不得不在此地,巴不得离开这里,因此对于他的请求,诸位可放心交换,不用担心他有暗子在这里! 就算有,唉,也都是些可悲之人罢了,不值一提!”闻言,东华众将惊异万分。 李靖道:“前辈,原来您与叶阁下竟认识?” 夔霆没有否认,悠悠道:“嗯!黑帝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们!” 此言一出,叶光纪脸皮微抽,东华众将则神情奇异。 前者道:“你这老不死的,本尊可还在这里!” 夔霆嘿嘿一笑:“怎么,你还怕人诋毁你不成?” 叶光纪冷哼道:“那也得有人敢!罢了,既然你来了,本尊也懒得多说了,你看着办吧!” 说罢,他竟极为利落的转身,朝六弦谷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时,又蓦然回头道:“记住,拓跋坚必须让他离开!” 话音一落,身影便蓦然消失。 如此情景,让众将颇为不解,齐齐看向了夔霆意志显化的虚影。 夔霆道:“他之放手,算是老夫给羲皇成就天人的礼物之一! 诸位也不必多疑,如我所言,他虽不是好人,行事亦正亦邪,虽有着诸多修行容器,选的也是一些业力加身,心性有缺之辈。 那些人并不值得同情,诸位也没必要因此之故怀疑于他。 个人有个人的道,只是他的道与我等不同而已,且为此受尽了苦头。” 原来如此! 听着夔霆的解释,又从同僚口中得知夔霆的身份,韩信终也放下了心中的怀疑,看着六弦谷的方向高声道:“原来如此,如此说来,却是本侯的不是了!” 他的声音之高昂,任谁都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走入谷中的叶光纪自然也不可能听不到,嘴角微微扬起:“有意思的小家伙!罢了!” 夔霆看着东华这位新出世的侯爷,也失笑道:“汝之心性倒是与其他三位侯爷颇有不同之处,有趣得紧!” 韩信幽幽一叹:“身有枷锁,有时候确实会不自觉受到影响,还请前辈见谅!” “枷锁?” 夔霆目光似有神芒交辉,似乎在观察韩信体内的异状,不久,眼中的神芒尽去,脸上也浮起一抹奇异之色:“汝之枷锁,可不得了啊!” 韩信有些诧异:“前辈竟然看得到?” 夔霆微微摇首:“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你所说的枷锁气机!如此气机,老夫似在久远的莽荒时代见过类似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咦! 韩信脸上的惊疑之色加剧,“当真?” 夔霆思忖半晌,便吐出了一道白光到韩信手上:“待老夫想起来时,定会与你言说,此物可镇压你体内之枷锁影响,谓之“醒神牌”!” 韩信看着手里方寸大小,通体浑圆无暇的玉牌,浮起一丝感激之意,抱拳道:“多谢前辈赐宝,韩信感激不尽!” 夔霆放声一笑:“不用!老夫有诺,待羲皇成就天人时,定将送给他一份大礼,黑帝之情谊只是第一步!” 言罢,他的虚影亦缓缓消失。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与叶光纪如出一辙。 韩信以神识沟通岳飞、李靖等人,缓声道:“这位前辈当真如诸位所言,可以完全信任?”李靖想了想,便回道:“从目前来看,这位老前辈的作风与我东华不仅不冲突,而且十分配合,应当无差!” 岳飞也道:“青山侯,你会不会太多疑了?” 韩信若有所思:“也许吧!希望是我多疑!算了,事到事为。 听叶光纪之言,焰光郡战事应当已经结束,拓跋坚只剩下了神魂,融荒战役至此已结,我等还是先处理接下来的事宜吧! 只是,当真要放了拓跋坚?” 岳飞也有些拿不准,沉忖半晌道:“罢了,毕竟是大离皇帝,此事便询问帝君,由他亲自裁决吧!” “好!” ----------------- 融荒之战的结束,使东华帝朝已得五大荒域之地,八荒中仅剩下炎荒、空桑、委羽三荒。 相比于前五者,炎荒与空桑既可以说容易,也可以说极为困难。 前者关键要看姜业与姬鼎南的态度,后者,则是他外祖父之族的态度。 无论前后两者,风伏纪都与之关联极深,这也是让其深感复杂的原因。 而委羽荒域,风伏纪曾到过那里一次,若不是要汇聚八荒气运,对于几无人迹,遗迹蛮荒丛林凶兽覆盖整座荒域的委羽,说实话,他内心并无任何征服欲,与只有梦灵一族生存的梦泽一样。 在得到岳飞紧急送来的消息后,风伏纪暂时从思虑中醒来,却又陷入浓浓的疑惑之中。 他倒也没想到,大渚的夔雷尊者夔霆竟与融荒魔主叶光纪相识,且还称其为“黑帝”。 “黑帝,叶光纪?这名字,这称号,怎么隐隐有点熟悉感?” 六御雉龙踏云而行,半躺在其上的风伏纪眼里浮着浓浓的思索之意。 帝皇印灵打着哈欠适时冒了出来,懒洋洋道:“帝君您记性可有点差,这是五行天帝中水之天帝的名号!余者为含枢纽、白招拒、赤熛怒以及灵威仰。” “咦,对!不对,竟然有名号名字皆相同之人!这是巧合?” 风伏纪颇是诧异,内心浮起一丝别样意味。 帝皇印灵似乎刚从睡梦中回过神来,也有些诧异:“任何一个成熟的大世界诞生五行帝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名号一致,名字都一致者,确实极为罕见! 帝君,会不会当真只是巧合?不是说那位叶光纪乃是所谓的魔主,修行的乃是魔道吗?这可跟五行毫无关联!” 风伏纪不置可否,思索许久,方道:“罢了!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说罢,他便给岳飞下达了释放拓跋坚神魂的命令。 无论此叶光纪是不是那个叶光纪,既然对方因夔霆之故主动释放出善意,他投桃报李,把其修行“容器”释放了也无所谓。 拓跋坚此人在初时还能让风伏纪看在眼里,然时至今日,对方不仅丝毫未进,也已与自己越走越远。 “曾经华章修行界所谓的最强五大洞虚修士,除了清阳以外,都不在了啊!” 下达命令后,风伏纪也不禁慨然一叹。 此时已近夜晚,由于离九霄极近,即使有着千劫大阵的遮蔽,星空之上的场景依旧清晰可见。道道强大的气息如同从天划过的流星一样,不断朝寰宇帝庭方向所在星空汇聚,使那里呈现出来的气运鼎烈如火,更有滔天紫气冲霄而起。 风伏纪敛起叹息之意,眼神渐变凌厉,自语道:“再等等!待空桑一行后,朕也去凑凑热闹! 就是不知,白起与去病晋阶情况如何,能否及时赶到委羽,在朕首次到帝域时,汇聚起八荒气运!” ----------------- 在融荒之役结束,天上战事依旧胶着之际,东华帝朝各地如平时一样,车马络绎不绝,于繁华鼎盛的盛景中依旧井然有序。 虽是夜晚,东华帝都却早已成了不夜城,灯火通明,宛若羲州大地上一颗明晃晃的金珠。 城内城外,来往的人潮不输白日。 市井之间,依旧热闹非凡,到处是拖家带口出来寻夜宵游玩,或三两好友齐聚酒楼,饮酒畅饮,高歌不断,妥妥一副和平盛世的景象,与融荒刚结束不久的战役,天上之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哥,如何?无论是风伏纪,还是他麾下的臣子,能力都不俗吧!天上地下的战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治下的子民!” 帝都内响誉五海九州之地的山河酒楼最顶层。 来自八极熊耳山的天素煦与一名身形修长,身着镶金边白衣皇袍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 以两人的眼力,帝都内外的场景自然一览无疑。 天素煦更是满脸笑意,与她口中的二哥天高侯说了一句。 天高侯气质雍容,面色极白,颌下留着三缕美髯,闻言他虽赞同,却是摇头轻叹:“虽是如此,三妹此行也未免太过鲁莽了一些! 大哥在得知此事后,可是大发雷霆,让我来把你们二人都带回去!” 天素煦断然道:“大哥管不了我!” 天高侯轻笑一声:“他也知道,所以才让我来!” 天素煦幽幽看了他一眼,“二哥也一样!” 天高侯轻笑不止:“当然,大哥只是知道一众兄妹中我俩关系最好,才会让我来。不过看你的情况,是非得把凰殷嫁给风伏纪不可了?” 天素煦微微颔首。 天高侯沉忖半晌,方道:“你我关系最好,你既已决定的事情二哥说什么也要帮你一起扛! 不过,我天氏之女,怎可做小?关于这点,我不太同意!” 天素煦摇摇头:“你没见过清浅,此人身具“天瑞凤仪”命格,本就有中宫之位。 前不久她又得风伏纪长辈赐予了炽翎之主那宝贝神树的蜕叶,进阶为“紫府同宫”命格,只是时间问题。 且炽翎之主那凰翎神树的奇异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使拥有凤凰体质的人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而她与风伏纪也算一路相互扶持过来,感情深厚,想让风伏纪废她后位,扶凰阴上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者,我与凰殷对她的印象也极好,这段时间关系进展极佳,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背刺之事。” 天高侯无奈的看了自家三妹一眼,说道:“二哥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为她找补了好一大段话! 照你这么说,凰殷做小岂不是已定之事?” 天素煦反问:“二哥,难道嫁给赤载离,就不是做小了吗?” 天高侯摇摇头:“不是!赤载离此人确实野心极大,答应把太子妃废了,扶凰殷上位!” “太子妃?他已经被赤神主扶正了?” 闻言,天素煦有些诧异,“这么快?” 天高侯道:“还没有,但也快了,听大哥说,只要他的载离帝朝能在此界站稳脚跟,便行了!” “载离帝朝?他要在此界开运朝?”天素煦凤眉一挑。 天高侯点点头:“是的!不然何以敢做出废未来太子妃一事的承诺?这是想取得我们天氏一族的全力支持!” 天素煦摇摇头,神情凛冽:“这么说的话,那我更不可能让凰殷嫁给他了!” 天高侯笑道:“所见略同!”天素煦欣慰一笑:“总算二哥还没有昏头!不过大哥是如何想的?如此野心勃勃之人,若真让他做大,总有一天也会为了更强大的人抛弃凰殷!” 天高侯摇头,眼里浮起一丝闪烁不定的光辉:“估计与赤神主等人来此界之事有关,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大哥也讳莫如深!” “哼,他永远是这个样子,毕竟是天武帝嘛!” 天素煦颇为不满,眼角余光陡然瞥到了帝宫方向,却见有三道气运光柱先后而起。 其中一道浓烈如火,隐隐有凤凰啼鸣之声响起,声震帝都。 其余两道,尽显金戈铁马杀伐之意,浓烈的铁血之气直冲云霄。 三道气机的出现,使本就灯火通明的东华帝都愈发明亮,宛如烈焰神光中蒸腾而起的神都,使帝都中的人大呼“神迹”,欢呼不断。 天高侯看在眼里,有些诧异,想了想便道:“其中一道想必便是你口中风伏纪的正宫顾清浅,另外两道天人气机是谁?” 天素煦道:“应该是武安侯与冠军侯!早前就听闻他二人早有进阶天人契机,只是一直压制着。” 天高侯看着那两道至少成人手臂大小的天人气机,语气感慨而诧异:“看来是以极境鬼神之身晋阶的吧? 其中一人至少有天人四重境的修为,另外一人则为三重巅峰,可惜未有神物加持,否则两人一举冲过天人中境都不在话下!” 天素煦眼里也浮起惊异之色,颔首道:“二哥慧眼如炬,不过二哥也不差,如此情景跟二哥当初晋阶时几乎一模一样,还是差了一点。” “都是自家人,你就别抬举二哥了!他们差就差在不知有神物可加持天人晋阶,这是眼界见识局限所致。 然在如此情况下,还能拥有这般进境,可比二哥潜力强多了!” 天高侯轻笑一声,抚着颌下美髯,又思索道:“风伏纪麾下的这些人当真都来自所谓的“炎黄府”? 这炎黄府到底是什么势力?怎么能出这般多不世出的天骄人杰?” 天素煦道:“不清楚!听清浅之意,就连她也不知道,风伏纪从来没当过她的面提起过此事!” “是吗?” 天高侯若有所思。 良久,他方道:“如你所言,东华气运确实鼎烈如火,烈火烹油,风伏纪的未来值得投资。 大哥那里我去跟他说,赤载离要立运朝之事你也可提醒东华人,增加凰殷的资本。” 天素煦有些不舍:“二哥又要走了?” 天高侯轻轻抚摸了下三妹的秀发,笑道:“二哥性格如此,到哪里都待不住,临走前我也到天上走一趟! 如此激烈的“盛事”,我想风伏纪这位当代羲皇不太可能会错过的,我正好去看一看他。 若他有失,便顺便帮他一把,也算全我兄妹二人之间的情谊! 若无失,那就更好了,二哥定倾力帮你说服大哥,也不用你私下出嫁妆了,定给凰殷一个盛大的婚礼排面!” 第692章岁月静好人世间,激烈鏖战天之上 第692章岁月静好人世间,激烈鏖战天之上 在时近定鼎六年二月将到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雪交加的天气悄然而至。 细蒙的雨丝夹杂着零星的雪花飘落大地,为即将到来的春日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亮色。 融荒战役的结束,使东华帝朝迎来一波气运的增幅,亦使帝朝治下疆域紫气流转,祥云隐现,气运蒸腾。 与雨雪交加的天气交织相映,颇有岁月静好之意。 然在九天寰宇千劫大阵之上的帝域里,那场天人巨头之间的战争仍未平息。 为免帝域环境遭受过大的破坏,使这座古老的万年大阵裂痕再生,争天等人主动把战场移到了更广阔的星辰之外。 在数量不少的星域强者的注视下,形态各异的天人法相,浩大不一的天人领域,以及种种斗法手段你方唱罢我登场,难以尽数。 天人巨头的威能自不必提,连周边星域一些小型的殒星带都难以挡住一群巨头的激战,不时破灭,硝烟弥散。 因是在星空之中,使硝烟弥散的过程变缓,显得如梦似幻。 看似如同仙家景象,却是杀气激荡。 “那座如山般大的命盘便是传闻中的大千?” 周边,那些为寻劫力源头而来的各星域强者神情肃穆的关注着这场即使在各星域里也极为罕见的大战。 有些人的目光更是不时看向了大千,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有惊奇,甚至还有觊觎,唯独没有敬畏。 即使大千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扛住了争天、姜业、姬鼎南、谈莫邪、留玄甫、太叔九阳等极境之上的天人巨头之力,这群来自周边星域的强者也只觉棘手,忌惮。 有些气息强横者,更是隐隐跃跃欲试。 但念头刚起,便又熄灭下来,也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因一时的手痒,随意招惹大敌。 “乾天昭昭·巽云蔽日!” 轰! 恐怖的激战中,只听得大千陡然发出了震荡灵魂的大喝声,命盘上的指针随之转动,随着大量光辉算力集聚,一座连绵达千余里的雷电云遮空蔽日而下。 其势凶猛,其速迅疾,密集如雨,威势骇人心弦。“潮汐逆流!” “惊雷逐鹿!” “殒星镇岳!” 争天、姜业、留玄甫三大极境之上的天人同时出手,无畏迎击而上。 “没用的!今时不同往日,失去了席玄慈、风胤等人,汝等不可能挡得住我!” 大千的声音如春雷炸响,强大的爆发力加持在攻势之上,命盘指针飞速转动,顿时又有三道算力神光激射而出。 “坎水穿石·兑泽厚土,杀!” 神光蒸腾中,有大量足以裂山穿石的锋芒水剑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在水剑的旁边,却又浮现出一座座连绵而起的大地,直欲把争天三人同时镇压住。山脉般可怕的厚重力使争天三人身形一滞,产生困顿感。 大千的第三道攻击又于电光火石间迅速而至,“震雷惊蛰·恐惧雷霆,中!” 他的三道攻击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时间也只是在弹指之间,以极为强有劲的暴力手段,把争天三人冲击开来。 而后,再次迅速跟上,直欲追击。 三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情凛冽,却没有后退。 姬鼎南适时持六鼎从天而降,强镇而下。 六鼎无招自动,于星空中撞击出极为清亮,仿佛暮鼓般的钟声,直面大千攻击的同时,亦解除了盟友身上所中的恐惧因子。 看似轻松,实则现在的姬鼎南脸色亦稍稍苍白,帝皇袍随星空季风猎猎作响,长发飘散,不复之前端庄神圣的仪态。“姬鼎南,你老了,何必跟着他们一起,跟吾拼命呢!此事跟你关系不大啊!” 大千的声音里持续释放着恐惧魔力,试图勾起在场所有人内心的恐惧,使他们意志动摇。 一来可以加持于他,二来可借此影响到姬鼎南等人的反应。 哪怕只有一丁点效果,对于大千而言也足够了。 “都说你长生不死,还有手段使人延寿,不过你似乎也老了,可比以前刚降临时显得聒噪了许多,看来长生不死,无法使你长生不老啊!” 姬鼎南威严的脸上浮起一丝讽笑,无视了他的挑拨,六鼎持续撞击着大千的防御。 若是寻常至宝,大千可能还不会放在眼里,然这六鼎可是人皇时代的宝物,自有不凡威能。 在初次承受了数下撞击后,大千也不得暂避锋芒,命盘中飞出漫天的修士尸体。这些尸体服饰各异,有华丽者,有褴褛者,也有兽皮,乃至文士的衫衣,不一而足。 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以及死前的样貌与气质可以看出,这些尸体明显来自不同的时代。 有些古修甚至从其中看到了自家先祖的尸体,一时间,眸里满是血色涨红。 若不是实在无法插手,怕是也要冲上来,把尸体抢回去。 然这些尸体虽然已死,却在大千的操控下爆发出无法计数的奇异手段,从四面八方扑向了姬鼎南的六鼎。 “哼!” 此举用意很明显,姬鼎南自然不会看不出来,意识闪动间,六鼎不断变换方位,吞吐出帝镇天下的神力,湮灭不断扑来的傀儡尸。 然傀儡尸宛如蚁群,杀之不尽。 更有余重杭、巨魁等两庭天人在旁策应,姬鼎南六鼎再强,也无法独立应对,渐呈败退之势。 “鼎南兄,老朽来助你!” 一道强壮的身影携刚烈九阳而至。 炽热如火的光芒甫一出现,便烧没了大量傀儡尸,离他极近的巨魁所演化的魁首法相一个不慎,被火焰烧到了长发,哇哇直叫。 “你这大家伙的法相,有些意思!” 太叔九阳淡淡说了一句,掌推九阳,齐轰而出,直接把正大叫中的魁首法相推出千百里之远后,骤然爆裂。 很难想象,以这老人的躯体为何竟能拥有如此刚猛爆裂的力量。 法相之爆,让巨魁也受到了影响,猛地吐出大口鲜血,狠狠瞪了太叔九阳一眼,拿出一个散发着凶蛮气机的宝袋,松开了扎带,顿有数之不清的凶兽从中奔驰而出,凶猛扑向太叔九阳。借此机会,大千的气机如火山一样爆发! 庞大的命盘躯体散发出无法言喻的精神波动,更有一尊明显为人形的虚影从其中显化,携万千杀机,洞射向当先的太叔九阳、姬鼎南两人。 “死!” 大千吼声巨震。 所演化而出的人形虚影似乎极为雀跃,一掌击出,太叔九阳的九阳领域寸寸炸开,大量炽热的火光朝周围溅射,使太叔九阳如遭重创。 “九阳兄,退开!” 姜业的声音震天而起,手中的铁枪激荡起浓烈的烈焰直透星空而至。 “朱火龙腾吞日光,击!” 长达数百丈有余的火龙随枪势昂藏而起,及时撞击在那道人形虚影之上,延缓其步伐。 然只是延缓,并没有阻住它的脚步。见状,谈莫邪从另一方面杀至,万里江山图如同鞭子一样,长甩而出。 轰隆隆! 双方激烈碰撞,使巨大的响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身影从恐怖激荡的余波中激射出来,但又很快加入其中。 战况,随着时间的进程,加剧而胶着。 “精彩!从实力上来看,大千这厮明显占优,但是姬氏帝君一行人,默契极深,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才能顶住其压力!” 一名身穿锦龙袍的帝者抚掌一赞。 旁边,一名气机不输太叔九阳的异域强者目光紧盯着姜君诺道:“还有这人,从大千出现时起,就一直没动手,但体内却有股恐怖的剑意在升腾之中,都快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他能看得出来,横渡星空而来的一众强者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而大千,自然也没注意不到的道理。 “哼!传闻九黎姜氏有一式蓄剑之术,蓄剑时间极长,但威能莫大,真当吾不知吗?” 大千命盘上光辉流转,似如眼神在闪动。 周边越聚越多的强者他自然也注意到了,眼见再无人来,命盘上光辉闪烁。 “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念头一起,命盘上的主指针加速转动了三百六十五圈,每转一圈,都似有一层枷锁掉落的声音响动。 待三百六十五道枷锁齐解之际,大千演化而出的那道人形虚影几乎快凝实成人,已依稀可辨别出面目。 却是深目高鼻,面容阴骛深沉的年轻人模样! 争天有些奇异:“这是你原来的模样?以前怎不见你显过?”大千的意志淡淡看了这个寰宇界的天人标杆一眼,以似笑非笑的语气出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坎流不息,离焰长燃,乾坤并济,重立水火。” 一个个闪烁着神秘符文的字符随着指针的转动,一一浮空而起,转瞬形成一句话的同时,一股堪称毁灭地的火焰顿从字符里滋生,而后爆发,把争天等人的身影全部囊括在内,竟是想一网打尽。 惊心动魄的景象因此字符显化的力量而生。 坎水与离火交织,众人所在的星空仿佛被一分为二,坎离阴阳在此时达到了极致的平衡,更有一股莫大的爆发力在两者的交界处逐渐产生。 于雷霆瞬息间,以超载规则之力,猛然爆发,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走!”恐怖的场景让那些来观战的异星域强者面色一变,遁光直退。 争天、姜业等人却似乎见识过大千之力,对视一眼,神情决绝。 正欲倾尽力量出手之际,已然超越己身极限的姜君诺缓缓从一众天人身后踏步而出。 谈莫邪道:“如何?” 姜君诺道:“可惜,还是没能超越头一剑所蓄之力!” 谈莫邪面色不变:“那也不算差了!” 他话音一落,一股让周边星空都为之颤抖的剑意随着剑器出鞘的清脆声响,激昂而起。 剑意凛如烈日当空,以浩渺无垠之力,在出现的那一刹那,便斩尽了面前的一切障碍,直迎大千重击而去。 砰!沉闷的轰鸣声于古老的星空之中爆发开来! 周边的星辰因此冲击显得摇摇欲坠,其上劫力加剧,似有更强的劫难爆发,却又很快被不少流光所笼罩。 “寒星点破九重霄·紫电青霜断流年,斩——” 寒星般的剑芒直透九重霄,剑速之快,剑意之强,仿佛切断了时间的流动。 星辰的运转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不再闪烁! 遁退中的一众强者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也停滞住了,眼前皆是凛冽如烈阳的剑意光辉在闪动。 “退退退——” 巨魁、余重杭等两庭天人面色大变,他们中的大部分几乎都与争天争锋过,只以为争天的剑已是天上地下最顶尖之人。却是哪里想过,九黎姜氏中竟有比肩甚至隐隐超越争天者,一时骇然欲绝,连抵挡的心思也没有,冒着剑意的压制,倾力狂退。 过程中,卢卡·米勒与孙安南两大天人因重伤之故,又受压制,双重因素下,导致行动稍缓,慢于其他人一步。 前者避之不及,被姜君诺这积蓄了五百年之剑斩断了半个身躯,仓惶下不得不抛弃身躯,神魂遁逃而走。 后者也不好受,炽焰火龙法相尽碎,领域碎了七成,遭受重创下,亦如米勒一样,不再留在战场,朝天行界方向遁逃而去。 汹涌澎湃,宛若大海巨浪的剑意在星空中持续翻滚前进,切割着路上的一切。 大千演化而出的水火灭世之力,亦不断被湮灭。 “好一式蓄剑之术!”大千语气凝重,大量恐惧之力横跨星空而起,最后在其人形虚影手中形成了一柄魔意深重之剑,陡然大喝道: “你也尝尝吾之恐惧圣剑!” 此时以无法以言语形容两者之间的力量碰撞! 当大千所谓的恐惧圣剑于重重狂澜中急斩而出之际,周边不少死星因此爆裂。 一些小世界不可避免产生了极大的浩劫,滔天海啸频起,地龙不断翻身,宛若末日。 即使有世界里的各方高手出手阻止灾劫,亦是死伤惨重,无数失去亲人之人仰天哀嚎怒吼,怒斥上天不公。 大量劫力与骤然产生的业力因此再度升腾而起,且比大千之前出手时更为剧烈。 骇然碰撞中,一道长达千余里,通体遍布与大千命盘之躯相似符纹,却仿佛自更高空间而来的金色枪火横跨星空而至。 以撕裂空间之意,轻松写意地通过狂澜之中的缝隙,躲避了劫力业力的双重侵噬,直击大千的后背。 与此同时,一道高达数百丈的图腾神灵的虚影凭空而现。 在出现的刹那间,他通体绽放出碧绿神芒,一掌击出,星空中到处溢散的星辰罡气都凝结成霜,带着冻结一切生物的冰冷,同时跟上。 更有一名白发披肩,容貌俊美得不似凡间之人的古之帝者突然现身。 其眸中似有电光雷霆在交击,配合两者,轰出了倾天一拳。 “皇极定生死·帝拳镇八荒! 大千阁下,且吃辰苍一拳——” 第693章形势紧张局势渐明,爱乌及乌厚赠神物 第693章形势紧张局势渐明,爱乌及乌厚赠神物 突如其来的袭杀使帝域星空的形势愈发紧张。 “呵!真身不来,就凭一道力量便想重创于我,未免太过天真了。 老二,看来你受伤颇重,至今未愈啊!好得很!” 在金色枪火现世时,大千庞大如山的躯体微震,绽放出万丈毫光,隐约可见出一丝兴奋。 引越者现身,本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然只见其力,不见其人,也使大千的兴奋转瞬便去。“辰苍?你又是什么东西?吃你一拳又如何?” 即使同时面对辰苍这位三万年前的古之帝者,图腾神灵碧虚以及姜君诺蓄了五百年的剑意冲击,躯体如同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大千语气依旧冷冽。 大量算力与恐惧圣典的力量不断随着命盘指针的转动漫天溢起,使星空光明与黑暗齐现。 轰! 滚滚如潮中,三方的力量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大千的躯体为中心点,交织碰撞在一起,产生一股无与伦比的惊天轰炸。 声音之响,仿佛连浩瀚古老的星空都破开了一个大洞,使观者疯狂疾退。 就是争天等人,也全力齐出,护着一剑当先的姜君诺。 两庭的天人自不必提,在金色枪火现世的时候,便逃得极快。 变幻莫测,威能无表的景象中,一道极显活力的声音飘然在战场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谁说我没来?你二哥就算受创再重,既然老三明显有意相邀,总不能当看不见!” “老三?你倒是真敢叫啊!不过来了便好!我在此界等你,已经等得颇不耐烦了!” 惊天轰炸中,从无象星方向隐约有一道与大千类似的命盘虚影若隐若现。 两者遥遥对望,针锋相对。 越者的虚影发出大笑似的颤动,“你先从里面出来,再与二哥对话,不然可显得太狼狈了!” “狼狈?幼稚!区区小计,焉能使吾大千损伤分毫!啊——” 然就在大千略显怒意的声音响起之际,其声又转为一阵凄厉的惨叫。众人凝眸望去,却见两支赤焰利箭从无尽虚空里乍现而出,似乎从极遥远之地射来,穿透了重重的阻碍,以无与伦比的恐怖速度,洞射在大千的防御之上。 若是寻常天人之力,自然不太可能破得了大千的防御。 然这两支利箭似乎乃是神阶以上的至宝,速度恐怖,威力亦是不同凡响,似给大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赤阙神箭?是赤阙神朝之人?” 神朝? 大千惨叫之余的话语,让争天等人极是诧异,对视间,一抹凝重之色不约而同的浮至脸上。 这一刻,就是他们也没想到,此役竟会有寰宇以外的神朝中人参与进来。 “你竟然认识!有点意思!看来也去过我朝所在的汲光星域,以前怎么没见你出现过?”虚空中,一名极显年轻,身着一袭烈焰红袍的修士与两名手执烈焰符神弓,神情森寒的天人九境修士缓缓浮现。 “哼!去没去过关汝何事?汝又是何人?”大千愤怒的声音于力量狂潮中激荡而起。 为首的年轻修士环视了战场一眼,随后悠然道:“吾名——赤载离,亦谓“赤霄”!” ----------------- “汝便是风伏纪!” “风伏纪,见过长者!” 在辰苍、越者、赤载离等人刚出现在帝域,使形势加剧紧张之际,风伏纪却也早他们一步到达了目的地——空桑。 对于风伏纪亲身到来的目的,作为其叔外祖父的姜尊自是明白,立即派人迎接于他。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与九黎姜氏族地鼎盛浓厚的气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斑驳陆离的光影效果。 也使初次到达此地的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惊艳。 而最惊艳的,莫过于其族地中心两棵几乎并排而立,高达数百米,直插云霄的巍峨神树。 其中一棵通体覆盖着细腻的银白色纹路,纹路如同蜿蜒的巨龙,随着神树的枝桠朝四周延展而去,伞盖遮蔽了大半以上的姜氏祖地,形成了一片极为独特的守护领域。 另外一棵神树亦自不凡,其树叶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如同凤凰的羽毛般绚烂多彩,每一层颜色的变化,仿佛蕴藏着与众不同,非同凡响的递进力量。 而其树干表面则有一层如血一般鲜红的火焰覆盖着,伸展而出的枝桠如同神鸟展翅,枝上三三两两地挂着包裹着烈焰的果实,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风伏纪的到来,使九黎姜氏不少闭关许久的长辈都破关而出。 其中一名明显年纪最长的姜氏长辈打量着他,见其盯着两棵神树,笑道:“那便是我族的至宝神树“曦血”,以及炽翎之主的至宝神树“凰翎”,怎么,很感兴趣?可要摘些果实汁液品尝?” 话音刚落,这位姜氏长辈不等风伏纪回答,便直接道:“尊,摘些果实,再取些树酒来!” 姜尊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颔首道:“好,太爷!” 听到姜尊对他的称呼,风伏纪眉毛微挑,却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这么高,那他该称呼对方什么? 算了,这不是朕的强项! 风伏纪抱拳道:“多谢老祖宗!” “老祖宗?”这位姜氏长辈眼神一亮,大笑道:“好,好,是个好孩子,不扭捏!不作态!来,我们走,到家里面先坐坐,有什么事情吃饱喝足了再说!” 家里面? 闻言,风伏纪心里浮起一丝莫名的感慨,笑道:“好!” 过程中,通过一众姜氏老人的介绍,风伏纪自也知道了这位“老祖宗”的名讳,谓之“青梧”。 姜青梧辈份极高,只在那位处于冰封沉睡中的界王极境先辈之下,修为自也不俗,有着界王六重境的实力。 只是如他们的那位先辈一样,为了不使仅剩不多的寿元流失过快,姜青梧身上布着七十二道封印,以风伏纪现在的修为看来,其修为大约在天人九境。就是如此,也不得了了。 因为,除这位辈份极高的长辈之外,这些因他到来临时破关而出的姜氏耆老中天人者不在少数。 就算因寿元之故,战力有所缺失,也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怪不得姜尊一出手便是两名极境天人,九黎姜氏之底蕴当真恐怖! 九黎姜氏许久未开的家宴,因风伏纪这位姜悟外孙的到来,显得十分隆重。 各种珍稀的灵物作菜肴且不提,曦血神树的汁液,与凰翎神树的果实滋味,使风伏纪见识到了此界最顶级的饕餮食材。 两者一入口,两道纯粹至极的力量便顺着喉间涌进腹里。 不仅使他的灵魂愈发纯粹,各种因素加持使他进境过快的修为也因这两道力量的滋润,而呈现出了逐渐夯实,甚至增强之意。 “好果,好酒!” “听说吾徒的外孙来了,在哪里,速速站出来让吾瞧瞧!”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名通体散发着火焰之力的女修便风风火火的驾御着一团火云直接闯入大殿之中。 对此,在场的姜氏族人似乎并无任何意外之意,风伏纪诧异之余,自也看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内心暗道:“这人想必便是炽翎之主了吧?却没想到是个女子,且看姜青梧等人之态,明显对对方的举动习以为常,双方这关系倒是非比寻常,异常紧密!” 想了想,他便主动起身抱拳道: “风伏纪,见过炽翎之主前辈!” “你就是吾徒的外孙?” 炽翎之主凤眼一张,似有异火从其明亮的眸里乍现,上下打量着风伏纪半晌,脸上终也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而后一种极为自然的姿态上前不断拍着风伏纪的肩膀,颔首大笑道:“不错!风采绝伦,帝皇气质十足,有吾徒之风范!” 却没想到,如此高修竟然也是个自来熟的人物! 风伏纪内心只觉古怪,却也不卑不亢道:“多谢前辈赞誉!” 姜青梧笑道:“妘翎,你正值关键时刻,此时出关不太妥当吧?” 妘翎? 这是这位炽翎之主的名字? 关于炽翎之主,风伏纪所知不多,只是知道空桑原本的主人是他,连是“她”都不知道,九黎姜氏都是后来者。 妘翎极为豪放的大笑道:“没什么妥不妥的,悟那死崽子有个这么出色的后代,九泉之下也算可以安息了!他的意志若是不信,老娘可以作证!” 嗐! 如此粗放的言语,让风伏纪眼神越发奇异。 然观在场的九黎姜氏中人,却没有半点不悦之意。 姜青梧轻叹一声,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也是!若不是亲眼见到,还以为他只是个幸运的小子!” 妘翎哈哈一笑,来回围着风伏纪转,一边转,一边道:“对了,小外孙,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来来来,告诉师公,师公给你出气!” 小外孙? 师公? 风伏纪怔住,一时也不知对方的称呼对不对。然他识海里的帝皇印灵此时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一边笑,一边道:“执掌者陛下,却没想到今天您的辈份一降再降,现在都变成小外孙了!” 风伏纪额头冒下一层层黑线,以意识狠狠瞪了帝皇印灵一眼,表面如常,顺着妘翎话头道:“师公勿急,伏纪今天来此,只是为商量一件事,并不是受人欺负!” 姜尊看到风伏纪颇有困窘之意,暗自一笑,出面为他解围道:“前辈,伏纪今天来此,乃是为空桑之气运!” “为了空桑的气运?” 妘翎剑眉一挑:“不得了,小外孙,你的胃口这么大,比悟那死崽子还大胆,还想吞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气运不成?” 风伏纪已经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已不再苦笑过了,此时闻得对方之言,却已是苦笑连连:“师公勿急,并不是如此!”说罢,他便把来意以极为清晰的条理,简略概括一番,一一解释出来。 姜尊也在一旁帮风伏纪找补,甚至把风伏纪妻子顾清浅的命格与血脉都提了出来,引得妘翎眸里异彩连连。 姜青梧等人早就从姜尊口中得知,内心早有决断,只是双方尚未开门见山的阐明各自的态度。 听完解释后,妘翎敛起了身上那股风风火火的性子,陷入思索之中,半晌方奇异的打量着风伏纪道:“却没想到你现如今竟然已经达到这个地步了,还得了羲皇位格,可比悟这个死崽子强多了!” 说到此处时,她张扬不凡的神态上亦陡然浮起了一丝愤怒的意味,“哼,悟这个死崽子本来也有机会达到这个高度的,不听话的臭小子,死了活该!” 如此情绪的变化,让风伏纪尴尬之意愈重,颇有坐立不安之意。 来之前,他虽然对即将面对一众未曾谋过面的亲戚长辈早有准备,然当真正面对时,还是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接受程度。 九黎姜氏都如此,不知在面对炎荒姜氏时,又该如何自处? 总不能在面对一干长辈时,摆起羲皇的架子,故作冷漠吧?那也与他本身的性格不符! 对于自己人,哪怕是意气相投之人,他向来没有摆谱的习惯,有恶意者除外。 因为此事,风伏纪还颇受不少礼部官员以及王族老人时时劝诫,让他要端着点,展示帝皇的威仪,当然他没听就是。 眼前的炽翎之主,虽然言语动作粗放,不似寻常女子,但从中也可以听得出来,她对姜悟这个徒弟有多看重,几与亲人无异。 而事实上,妘翎确实把姜悟当做亲儿子看待,才会单方面“强制”称风伏纪为小外孙。 同时也是因姜悟之故,妘翎与九黎姜氏之间的情谊才会日渐深厚,最后更是不分彼此,连彼此拥有的至宝都移植在一起。 虽为两家,实则与一家也没什么两样,遑论还有两万余年来并肩作战的情谊。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妘翎也从往事的缅怀中清醒过来,注视着眼前活力张扬的年轻帝君,眼里的欣慰之意愈重:“罢了,如你所言,把空桑交给你们治理对空桑只有好处,只要不打扰到师公,你随意折腾就是! 青梧他们的地方,你们自己谈!” 说罢,她扭头就走,走到一半时,却又折返回来,从插着七根翎羽的发髻间扯下了一根红色的翎羽来,交到风伏纪手中,说道: “这是朱雀之羽,是师公从外星域偶然遇到一头朱雀出游时,偷偷扯下来的,拥有不俗的威能,应该能挡住界王五境全力一击,便送给你防身吧! 你若是不需要,就给你的小媳妇! 对了,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若是得空,记得带你的小媳妇来见见师公,拥有天瑞凤仪命格者,可不多见,遑论还有凤凰血脉!” 说罢,她便直接化做一道火光遁走,却是来得风风火火,去得也干脆利落,唯留风伏纪手握着一根散发着可怕神力的朱雀神羽愣在原地。 这礼物,可重了! 只是初次见面啊! 风伏纪眸里浮起万分复杂之意。 姜青梧道:“妘翎就是这样的人,习惯了就好!” 风伏纪把朱雀神羽收了起来,感叹道:“看来师公对外祖父很好,这是爱乌及乌!”姜青梧摇摇头:“岂止是好!当初我们不同意悟与你外婆结合,那时刚从外星域返回来的她听闻此事结果后,可是跟老夫狠狠打了一架,差点没把老夫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好说歹说才停止的。 就是现在,她应该处于界王七重境的冲击之中,本来不应该出关的,一出关,怕是要受到极大的影响,她的寿元比吾之族兄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她还是来了,不是吗! 风伏纪哑然,内心的滋味复杂难明。 姜青梧摇着头,轻叹不已:“算了,往事已矣,详情想必你已经听尊说了,老夫便不赘言了! 既然妘翎没反对,我们自然也不可能反对,如她所言,只要不打扰到我们,你跟你的臣子随意折腾就是。不过空桑可不是善地,时至今日,还经常有越者麾下的强者前来袭击我们,你确定要把空桑收到汝之帝朝治下? 此地经过我等的经营,虽说固若金汤,但有时难免也会有疏忽的时候,为此也牺牲了不少族人。” 风伏纪神情肃穆,正色拱手一拜道:“既然收了此地的治理权,孙儿自有保护此地安危的义务,请老祖宗放心!” 姜青梧以见惯世情的沧桑双眸注视着风伏纪,许久,终是颔首:“很好,不畏难,是个肯负责任的男子汉! 听尊说,汝之所在的帝都堪称盛世桃源,繁华似锦,若你能把空桑之地也治理得如东华帝都这般好,哪怕只有一半程度,老夫也会送给你一个礼物! 一份大礼!”风伏纪摇摇头:“老祖宗见外了!能得两位长者全力支持,是我没有想到的,本以为此行当会有所波折,现在看来,是朕以己心,度两位长者之腹了,这是朕的不是!” 说罢,他微微躬身,朝姜青梧恭敬行了一礼。 如此举动,配合他现在的地位与身份,绝对堪称是重礼,一举搏得了在场的姜氏老人极大的好感,也让姜青梧极是欣慰。 其实与风伏纪的心理一样,在得知他要来时,姜青梧等姜氏长辈虽然很激动,但内心也颇有忐忑之意。 毕竟姜悟与姜卿之事他们之前处理的并不好,后面虽然默默为姜卿与炎荒姜氏扛下了来自龙神主敖狩的压力,但大错也已铸成,他们也不知道风伏纪这位后辈究竟是如何想的,也不知其性格如何,是否值得信任! 这也是姜尊所言,他们当初打算与其合作时,会制定严苛条件的原因之一。 归纳种种因素,姜尊当日之行,其实只是姜氏耆老的一次试探,索性结果比他们预料中的好太多了。 如今一见,风伏纪的风度配得上他的地位,也怪不得能得羲皇之位。 胸怀大度,不拘小节,目光远大,对素未蒙过面的长辈也保持着该有的敬意,不是白眼狼,值得信任! 是个好孩子啊! 姜青梧脑海里念头直转,内心感慨至深。 不久,沧桑目光里似有锋芒闪动,蓦然一抬,透过古朴厚重的殿顶,看向了帝域星空的那场大战,缓声说道: “天上的那场大战已经持续了快三天三夜了,伏纪,你可有想法?” 风伏纪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他虽然也能感知到星空之中的那场大战,但修为不如姜青梧,自然看不到更真切的场景,闻言只是道: “有些想法,想待集齐八荒之运后,再去一战!” 姜青梧微微颔首,思忖道:“一战也好,可借此战竖立起东华帝朝的权威!不然经此一役,寰宇界的格局怕是将定。” 风伏纪有些诧异:“老祖宗,此言何意?” 姜青梧双眼微张,眉心处隐有淡淡光华溢起,不久,一只竖眼竟从其眉心间显现出来。 “咄!” 不久,其眉心竖眼射出一道神光,把此时星空里的混战极为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就连左慈在两界战场与玄冥帝朝天人万俟宸激战的场景都不时切换出来。 “在你到来空桑之后不久,又有一方人马加入了混战。无论此役最终结果如何,以后的寰宇界估计将呈现出六个半大势力鼎足而立的格局。 六个大势力,便是汝之东华帝庭、寰宇帝庭、海族及九歌大陆、越者派系,苍梧古脉与姑射氏领衔的苍仙皇朝,以及由赤阙神朝神子赤载离所引领的势力。 从六者中来看,苍仙明显最弱,你或可把握好机会! 至于另外半个,便是天行界的炽炎龙庭。 只是今时不同于万年之前,现在的他们是否还有心思倾力来侵掠此界,还是个未知数,但也不可忽视,他们与寰宇帝庭之间毕竟羁绊极深!” “嗯?竟是赤霄?他为何竟然也来插一脚了?” 看着眼前呈现出来的画面,听着姜青梧的分析,风伏纪眸里也浮起一抹沉思之意。然当其目光移转,看到辰苍、碧虚与越者三者的身影时,深思中的眸光渐变凛冽,暗道:“果然,该出现的,也终于都出现了! 只是此战到最后,不会把弃神锋这位争天之师也引来吧? 若真的会,那可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一念及此,风伏纪内心也不由浮起一抹浓浓的感慨与复杂之意,自语道:“却没想到,朕倒是好大的面子,竟能使这场大战演变成如今这般场景!” 以姜青梧的耳力,自然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喃声自语,不由一笑,旋即意味深长道: “毕竟你是当代羲皇,气运所钟,人心所向,任何针对你的恶意,最终都会出现偏差,只要你不行差踏错,如风胤一样,自能保证自身安全无虞。不过,由此也可见,此界之劫力经过万余年的大战,已经积蓄太久,已然到了不得不爆发的程度,甚至牵动到了周边星域的劫力,真正的争锋大世将要开启,你更要谨慎行事!” 风伏纪一怔,目光回落到姜青梧这位饱经世事的老者身上,良久缓缓点头应下。 ----------------- 不过其实不光风伏纪想不到,就是大千也没想到,这场本只是针对东华帝朝的行动,在一连串连锁反应下,最终竟会演变成如此激烈的程度! 激烈也就罢了,还如此混乱,不仅连三万年前的古之帝者都现身了,还把寰宇界以外的神朝神子也吸引了进来,还有大千此生的大敌——越者。 当正与叶准之等两方势力天人激战的席天域得到由乾量帝君风玉缙暗中传来的消息时,使心神本处于万分专注中的他也不由一震,出现了些许破绽。 破绽虽小,但此时与他鏖战者皆是不凡之辈,第一时间便被来自九歌大陆的天人华尊信抓到机会,一掌溢溅起由水之真意形成的规则链条,狠狠击中了他的胸膛,使其鲜血狂吐。 “混账东西!” 席天域回过神来,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恶狠狠地瞪着华尊信,然没等对方回应,他便高声怒吼道:“易学,谟,诸位道友走,大千那里有情况,不跟他们纠缠了!” 话音一落,他便身化流光,朝大千等人所在战场遁光而去。 司空易学等天人巨头见状,眼里浮起诧异之色,却也各自摆脱了对手,迅速跟随而去。 叶准之持剑而立,眉宇微皱道:“发生了什么事?” 姑射芮这位气质颇显神秘的仙人山之主精明的眸里浮起一抹深思之意,转瞬收起剑,悠然道:“走,跟去瞧瞧!” 第694章委羽之秘夔霆之疑,八荒到手气运齐聚 第694章委羽之秘夔霆之疑,八荒到手气运齐聚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在帝域胶着的巨头大战牵动所有人心弦之际,大量劫力如姜青梧这位古老的界王所说,随着战事持续,以急剧的增速不断溢出。 突如其来的异变,使周边星域猝不及防,治下各地灾劫不断。 作为大劫起点的寰宇帝域,以及其下的十界之人,虽因有着万年大阵守护,使灾劫暂时未生,却也极为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未知的恐惧正莫名从内心深处滋生。 然天上的大战并非所有人都能看见,就是知情者,一时也没把这种莫名滋生的恐惧跟这场大战联系起来。 唯有一些关系深厚者,或如姜青梧这类强者,对未来充满了审思与忧虑。 而在看到赤载离、越者等大敌皆现身,风伏纪在九黎姜氏取得重大成果后,又与身在炽翎之主妘翎住处的外婆姜卿见了一面,便匆匆赶往炎荒。 与此同时,刚晋升天人不久的白起与霍去病两位东华新侯,亦在稍稍稳固境界后,便前往委羽荒域。 一切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 对于大千而言,试探越者如今的实力,乃至吞噬于他,是其此生追求与必做之事。 唯有吞噬了与其实力相差无几,属性相近的越者,他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得到挑战命劫这位“大哥”的资格。 对于风伏纪而言,八荒气运也是其势在必得之事。 集齐了八荒气运,哪怕只是晋升几个小境界,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裨益。 以风伏纪身具的底蕴以及各种异宝神通,最近一段时间又屡有奇缘,一旦晋升到天人六境或七境,足以比肩天人巨头。 就算无法分出胜负,亦能立于不败之地,天人五境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带着这样的念头,即使内心对于即将面对一大堆母族亲戚,风伏纪的内心也还有障碍,却也还是硬着头皮到访。 在时间又过了一天一夜后,白起与霍去病先风伏纪一步,到达了目的地——委羽荒域。 两名以极境鬼神之身一朝登天的天人到来,使委羽之主焚羽尊意识不得不再度苏醒。 在两人刚到荒域边界线时,便遣人前来迎接。“两位阁下止步,请立即从天上下来,尊主有请!” 曾在风伏纪等人擒拿楼拜天一役中短暂出现过的那位名叫“腾雨”的人首蛇身的生灵持戟屹立于参天古树林立的原始丛林上空。 其语气虽然还算恭敬,神情却颇是冰冷,姿态更是颇显傲然,虽是临近鬼神之身,面对两名强力天人却是丝毫不悚。 白起二人对视一眼,从天上落下,与其平视而对,对于腾雨的型态内心颇是讶异。 人首蛇身,在华夏神话中向来都是极为不凡的物种,却没想到能在此界见识到。 白起嘴角微扬,没有在意对方明显故意展露出来的姿态,微微一笑:“贵尊主果然神通广大,请带路!” “当然!跟我来吧!” 腾雨脸上布着傲然之色,长尾游曳,便以奇快的速度钻入浩大凶险的原始丛林中,不见踪影,似乎故意如此,想借此给两人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霍去病淡淡道:“如此生灵,倒是小气,白瞎了他那具人首蛇身之躯!” 白起道:“看着就好,不要节外生枝,时间有限。” “可!” 霍去病也知时间紧迫,自无不可,二人以神识锁定了腾雨的气机,迅速跟随而去。 前文有述,委羽荒域与不同于其他七大荒域,鲜有人迹,是八荒中最神秘,也是最凶险的禁地。 也因此,在擒楼拜天一役时,短暂踏足此地的风伏纪才会对这里兴趣缺缺。 想要建设这里,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几乎等同于从头开始,还得让焚羽尊这位未知来历的强者无条件的完全配合才行。 否则光是此地那些境界不低,数量种类繁多的凶兽与古兽,以及各种机关遍布的遗迹之地,就够东华的建设人员吃一壶的了。 在腾雨的有意带领下,两人所过之处,皆有数量不少的凶兽虎视眈眈,其中更有气机极为古老的古兽。 相比起那些凶兽,这些古老的兽种不仅型态更接近兽的原始型态,狰狞可怖,修为更十分强横,有不少不下于通幽之境。 别看通幽之境目前在九天十界似乎已沦为中坚以下的战力,然要是有一群不畏生死,修为皆在通幽境的古老凶兽前仆后继的围攻,那也是一件极为可怖之事。 当然,就算未晋天人,以白起霍去病这两位凶神的性格,自也不怵它们。 有古兽似乎不忿两人漫步林间的傲然姿态,纠结兽群以看似嬉戏的手段,故意冲击二人。 然二人浑不在意,各自释放出了一道杀意,便使这群凶兽如遇尸山血海,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哼!” 此举自是前方的腾雨授意,见两人完全不受影响,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焚羽尊之沉睡之地,比夔雷尊者所居坟地环境好一些,却是一处未知来历的古老遗迹。 即使是冬季,周边是奇花异草争相开放,绿意盎然,偶有点点霜花飘然,使此处遗迹更显出历史的沧桑之意。 “可知此地是谁留下的?” 在两人到来之际,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遗迹中心内缓缓响起。 “到了!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我等尽起凶兽大军,冲出此荒。”腾雨“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径自离去。 然他的举动,在二人眼中只有幼稚之意,跟凶狠根本搭不上边,闻之只颇有哑然失笑之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闻得焚羽尊之言,两人对视一眼,由白起出声道:“焚羽尊阁下,焉何问这个问题?” 焚羽尊悠然一笑:“只是起个话头罢了!不过此地之重要性,与象龙所居九泉,夔雷尊者所居坟地有共同之处。” 二人闻言,眉毛一挑,颇有惊异之色。 白起道:“抱歉,冒昧问一句,阁下说出此秘事,想说明什么?若是可以,可否明言?” 焚羽尊道:“自无不可!早在汝等来之前,夔雷尊者便与本尊沟通过。因此对于汝等的来意,本尊甚为清楚。 但想开发此地,取得此地统治权,集齐八荒气运,也有莫大风险。 而这种风险所带来的威胁,强于汝等当今所面对的所谓大千、越者等命盘之劫数倍,乃至十数倍。” 是吗?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凝重之意。 能让焚羽尊这等人物都称之为威胁之事,足可见其重要性。 白起道:“若尊者能直方相告,白起感激不尽!” 焚羽尊:“既然开了口子,自有告诉汝等之意。而之所以愿告诉你们,只是想告知你们取得此地后,将面临的风险。 两位可知,八荒、八极其实原本并不处于寰宇界中?” 白起眉头微皱:“有过一丝风闻,但无法证实。”焚羽尊道:“那吾可以证实,汝所闻之事,是真的。 八荒八极之地原本是游离在寰宇星辰之外的陨星大陆的碎片,大约在此界唯一人皇时代中后期时,有数位大人物为了与这位来自异界的人皇争锋,与幽影、黄泉两大天道合作,倾莫大伟力从天外召来了这十八块陨星大陆的碎片,撞击当时的远古羲州,使远古羲州逐渐分裂。 因此,就是补遂风氏时代的羲州,某种意义上也不是完整的羲州。” 霍去病眼神直扬:“阁下之意,现在的羲州已是第三次分裂后的产物?但为何是羲州?” “对的,现在的羲州确实是三次分裂后的产物!” 焚羽尊缓声说了一句,又道:“至于为何是羲州,也很简单,只因古羲州是人皇成道之地,也是后来羲皇的成道之地,更是华章天道的成道之地,可谓寰宇十界气运所钟之地。”如此言语,使白起霍去病二人着实动容。 前者道:“古羲州有何魔力?竟能让三位大人物先后得道?” 焚羽尊沉默半晌,方道:“其实个中缘由,便是八极之地部分神朝级势力来此的原因,本尊也是一样,只是本尊比他们来得早罢了!” 白起思忖片刻,顿时醒悟:“听阁下之意,阁下似乎也不知道!” 焚羽尊轻叹一声:“只是有个隐约的猜想,却如汝等一样,也无法证实。 同时,也因这份贪心,使吾被困在此地数万年,成为引起远古羲州破碎的那些古老巨头的看守者之一。” 看守者?还之一? 照他这个说法,夔雷尊者也是?那象龙向击天呢?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浮起思索凝重之意。霍去病神思乍现,还特意以玉简悄悄沟通了风伏纪一会儿,待得到其肯定答覆后,遂质疑出声道:“不对,若是如此,此界尚有许多古老时代传世的家族存在,如九黎姜氏,但据我等所知,他们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焚羽尊这次沉默了许久,方道:“关于此事,现在告诉汝等并不合适!” 霍去病眉头微皱:“为何?” 焚羽尊幽幽道:“因为我怕汝等道心破碎!汝等二人声名远扬,乃是东华帝朝极重要的人物之二。 而羲皇有道,气运所钟,本尊之前受够了气运之苦,自不愿重蹈覆辙,得罪于他!” 不至于吧? 白起霍去病二人对视间,既有疑惑诧异,也颇有些不服气。 他们两人皆是百战百胜的战将,意志卓绝,有什么事情能使他们道心破碎? 然焚羽尊在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并沉默了许久,便兀自转移话题道:“本尊目前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想得到此地,便要有承担此地的风险与责任。 其实夔霆这位长者本不想这么早让你们知道,但本尊觉得,过多的隐瞒未免有害,还是直言相告来得妥当!” 原来如此! 白起思忖半晌,便道:“也罢!感谢阁下直言相告,我等自会禀明帝君。” 此话虽未明言,实则却是已应下了。 以焚羽尊的智慧自无听不出来的道理,有些诧异:“听汝之意,这是同意了?如此险事,你能独自作主?” 白起道:“来之前帝君有言,若阁下愿意把此地统治权拱手相让,配合我东华行事,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条件,皆可答应。 此地既也是东华治下,就算有风险,承担责任也是理所应当之事,相信帝君知道,也不会反对!” 霍去病也出声道:“不过,听阁下之意,是不是有些压不住镇守之人了?那夔雷尊者与向道友呢?” 焚羽尊思索许久,方道:“你的直觉很敏锐!本尊计算过,大约还能压住二人一二十年的时间吧! 夔霆因所居之地自有神异,且身有人皇亲赐的异宝,镇压之人的修为也比本尊镇压的人修为较弱,相对轻松些,能继续镇守的时间估计能比我延长不少。 这也是他比我轻松,还能随意到处游玩的缘故。 至于向击天,他并不是看守者,本尊只是说他出身的九泉有异,不亚于我与夔霆镇守之地。 原来是这样! 霍去病若有所悟,旋即又道:“阁下同时镇守着两人?” 焚羽尊缓声道:“嗯,我与夔霆分别镇守两人,共四人,这四人皆是人皇时代中晚期的真正巨头。 不过因某些缘故,他们的存在鲜为人知,几乎被抹去了。” 此话的意思,白起与霍去病却是听懂了,这又是不想说了。 究竟有何恐怖内情,竟能使我等道心破碎?还使这位异界古修讳莫如深? 罢了! 总有知道的时候,反正此行的目的已达到。 不过夔霆这位来历莫测的古老修士究竟是怎么想的? 先是借帝君进阶天人之意,替戚继光等人摆平了融荒魔主叶光纪,现在又先他们一步摆平了焚羽尊这位异界古修。 甚至借这位异界古修之口,说出了夔霆自己之前并没有言明的事情,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皆是各自时代的顶峰人杰,对视间,眼神思忖闪动,明显都想到一块去了。 此事,需得禀明帝君啊! 念头一起,两人暗暗颔首,先是把委羽荒之事传讯给了风伏纪,之后便就如何开发统治此地,与焚羽尊深谈起来。 ----------------- 而已踏足炎荒姜氏族地内的风伏纪,在姜惊云的引领下,正与一众姜氏的族人以及闻讯而来的姬氏中人进行热闹且“亲切”的交谈。 当代羲皇到来,即使这位羲皇与姜氏本家有着理不清的纠葛,也是值得重视之事,使炎荒域前所未有的热闹。 大量不认识,但关系仍存的“亲戚”不断赶来,只为目睹当代羲皇一眼。 而时至今日,经过与姜业、姜惊云、姜卿、姜谨秀等人的相处,使风伏纪也能理性看待姜氏各大主脉与各支脉之间的关系,倒也能勉强应对。 在得到来自白起二人的传讯后,风伏纪一边应对着一众亲属,内心却也浮起了同样疑惑的念头: “夔霆这位与东华看似配合,实则若即若离的古修究竟想干什么?用意何为?” 不过此时场合不对,风伏纪自然也只能暂时抛弃心中的疑惑,满面春风应对两族之人。 当闲话结束,开始谈判过程之时,不知两族中人是否事先得到了姜业与姬鼎南的吩咐,整个过程虽繁琐,总体却异常顺利。 两族的诉求也很简单,保留族地领地,不要打扰到他们,炎荒域的利益各自分他们二成半,共五成,便足够了。 一域之地的五成利益罢了,其中之一还是母族。 深思熟虑下,风伏纪也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协议既成,八荒地域的统治权终是全部到了东华手中。 此举虽尚有缺憾,但比之末代羲皇风胤,可谓完整了许多,在协议初成后不久,便有大量气运朝风伏纪以及东华帝朝涌来。 “六境天人有望!七境也未可知!” 庞大的气运,比之八泽之地可雄厚了不少,而他身上呈现出来的异状也使姜氏族人皆面有异色。有羡慕者,有嫉妒者,有赞叹者,自然也有悄悄显露出不忿者。 姜谨秀这位长辈把众人神情看在眼里,瞥了一眼自家的大哥,也是姜氏目前的当家之人,姜业长子姜召。 姜召会意,立即遣散众人,高声道:“好了,协议既成,诸位先散去吧!且容纪儿安静一会儿!” 众人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一一告别。 姜谨秀则款款走至风伏纪身边,问道:“纪儿,可要寻间密室闭关?” 风伏纪起身道:“不了,多谢姨奶奶!我需到天上一趟!” 姜召闻言,脸上浮起一丝忧虑:“天上皆是巨头级别的争斗,你去怕是有风险!” 风伏纪看着气质与姜业颇为相似的长辈姜召,自也注意到了他眼里担忧,内心微动,旋即巍然长笑: “风险大,收益便大。身为一朝之主,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我干脆退位让贤好了!” 姜召摇摇头,看着意志坚定的风伏纪,半晌一笑:“也是!小心点,帮我看着点你外曾祖父,可别让他老人家有所闪失!” 风伏纪眼神凌厉,正色道:“这是必然!” 说罢,他一一与两位长辈告辞,在出了姜氏后,通知白起二人与他汇合,身体腾空而起,直朝星空战场而去。 (本不想写得这么细,有繁琐之嫌,但想了想,还是交代一章,顺便挖点坑,八荒八极地域之事也与碧海羽灵前面所言有呼应,后面几章结束天上之战!) 第695章灭族祸首争天之恨,状况频出癫狂越者 第695章灭族祸首争天之恨,状况频出癫狂越者 残冬未尽,春意已露头角。 微雨霜寒洗去了漫长冬日的沉重,然因劫力现世之故,使沉闷的气息始终压抑着九天十地。 在风伏纪统合八荒气运,一边在东华两侯的护佑下借势突破,同时前往星空战场之际,帝域星辰之上的那场巨头之间的战争已然持续到了第五个日夜。 越者、辰苍、碧虚以及赤载离的到来,使这场激战凶猛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然也因他们的到来,反倒使姜业等人颇有束手束脚之意。 大千是敌人无错,然越者、赤载离等人明显也是别有用心之徒。 无论是两权相害取其轻,还是两权相利取其重,从两方人马的出身背景以及目的来看,都难以抉择。 为此,大千反倒是其中得利者。 因姜业等人的出手比起之前显得犹豫了许多,尤其是争天的莫名沉寂,反倒使他能全神贯注地应对越者等人。 不得不说,形势之难料无常,几乎出乎了所有参与者的预料之外。 直至席天域等人的回返,姜业等人才不再犹豫,暂时与越者方形成了攻守同体之势,齐攻大千。 杀意如同此刻弥漫周边星域的劫力一样,宛若乌云盖顶,浓烈而厚重。 大千之前虽是得利者,在如此激烈的鏖战中,却一直深觉不妥,只觉有团莫名的阴影始终盘踞在其意志之中。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天道当成枪使了,且还有其他的原因作祟。 如此劫力的爆发,明显不可能因他而起。 就是加上越者这位“老二”,也绝无可能影响到如此大的范围。 “老二,此事与你有没有关联?” 杀意如海中,大千的恐惧伟力席卷四方,把与他交战的越者轰击出千百米之远。 他的话虽不甚明了,越者却也知其意,无视了来自防御上的冲击,淡声道:“管他的,此举与吾有利便成! 毕竟,劫力大起,于吾苍生圣典修炼有益,对你来说也不差啊,你担心什么?害怕吗?哈哈哈!!” 他的声音开始尚显平淡,说到最后一句时,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大笑起来。“嗯?你的性格倒是改变了不少!” 越者与大千争锋了不少岁月,其心计自不必提,要是低了,早就被大千一口吞了。 若是以往,以越者谨慎的性格,绝不会如此随便回应,且语气姿态明显有些不正常。 大千内心极是疑惑,还未出声质问,一股裂天戟芒炽烈而至。 轰! 可怕的波动下,使大千消耗巨大的领域都产生了急剧的震动,他意志移转,见出手袭击他的乃是来自九歌大陆的天人华尊信,不由冷哼出声: “海界的货色,给本座滚开!” 恐惧异力疯狂激荡,直朝华尊信而去。 却见华尊信陡然一笑,迅速退开。 与此同时,一名高达五米,强壮得如一同犀牛的大汉站了出来,大吼出声中,堪比沙钵般大小的拳头猛然轰出。 “赤鲸!” 吼! 拳势一出,如有深海巨鲸的吼声从众人耳边响起。 一头庞大如山,通体呈赤色的巨鲸法相随着拳势乍现,以凶猛的姿态撞击在大千的攻势上。 甫一相撞,便有密密麻麻,如雷电不断闪烁的连绵巨浪滋生而出,加强了这名大汉的拳力。 且在这个时候,护佑赤载离的那两名手执赤神主重宝的九境天人瞅准时机,再次射出了两箭。 “可恶的赤神苍蝇!” 那名海族大汉的实力再强,大千都没有看在眼里,然而面对这两名九境天人射出的赤神箭矢,他却无法忽视。庞大的命盘躯体飞速转动,如同陡立而起的陀螺一样,生出了无数锋芒利齿,先是避开了两名天人的箭矢,而后朝两人凶猛袭去。 轰隆隆! 随着他躯体的转动,众人所在的战场星空仿佛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神子,退后!” 两名天人面容肃穆,手中法诀掐起,配合手中的赤阙神弓形成了一座惊神大阵。 “不用!” 然赤载离却没有退后的意思,眸里浮起一丝冷笑,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球体,直接朝大千扔了过去。 轰! 轰! 轰!即使是大千,此生也没遇到过爆炸力如此凶猛的一次性异宝。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领域,自己的躯体,足以碾碎神阶上品以下的所有生灵之体,宝物自也不例外。 却没料到在与那件奇貌不扬的球体相撞时,一股可怕的劫火宛若狂澜,以摧枯拉朽之势,把他的躯体撞飞出去。 就是他的领域,也因劫力的瞬间侵噬,直接去了两成。 哼! 竟然是劫力之宝! 中计了! 大千意志看到老神在在,眼露冷光的赤载离,便知是他故意让手下引起自己的怒气,引自己前去。 “这小子,看着极弱,倒是颇有心计!”眼见大千受创,其余人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从四面八方倾力朝他袭来。 “走,拦住姜业等人!” 在看到大千所谓的大敌“越者”竟也在此战出现,席天域自知此时的大千便是他们最大的倚仗,自然不可能让他独自承受各方天人的压力,立即怒吼一声,带领两庭的其他天人阻截姜业等人。 至于为何不是越者等人,也很简单,席天域等两庭巨头在汇合后,便合计过,与其面对陌生敌人的未知手段,不如挡住早已“相知相熟”的人来得有用。 明白他们打算的大千对此自无不可,且深为赞同。 不过,令他们意外且不解的是,争天在越者等人到来后,突然莫名沉寂下来。 且在之后与辰苍碧虚一人一神之间交战的次数渐渐增多,几乎有放弃大千之意。 就是此时,在各方天人齐朝大千出手之际,争天那凛如利刃的目光,也始终紧盯着辰苍与碧虚不放。 辰苍内心重视,表面晒然一笑:“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不出手?” 争天与其对峙,表面淡漠,实则内心的仇恨之火已然快压抑不住。 许久,方冷冷道:“多我一个不多,吾倒是对你极感兴趣! 这么长时间了,你的修为不退反进,比共敖那厮的处境可好了许多。” 辰苍默然以对,半晌道:“听说共敖在你手中,他,可已经死了?” 争天没有回应,只是以冰冷的目光盯着他。 一旁,向来与辰苍几乎形影不离的帝神碧虚眸里闪烁出可怕的幽芒,冷冷道:“东荒宗主就是牛气!也是,现在连我都已经比不上你了,而这一切,都拜你那个混账师父所赐!” 争天冰冷的目光移转,冷笑道:“报应不爽罢了!你在本宗年幼的时候没杀死我,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 不过,汝等可知吾师下落?” 碧虚身上青芒闪动,似乎因争天的话产生了极大的波动,闻言冷笑出声道:“要是知道,哪还有你的份! 这些年来,他的挚友古神霄可是一直追着我们的人杀,我们的人走到哪里,他便追到哪里,跟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跟你这厮一样可恨!” 古神霄? 原西荒碧落星门古修,碧落星尊师北辰太师伯? 他竟然还活着?那个曾在元泽短暂出现过的人,果然是他! 若是此时风伏纪已然到来,定会震撼不已。 然争天与弃神锋相处时间并不长,自然不清楚其友人关系,闻得此言,也只能暗暗记下。 “罢了!汝等今天出现,想必是不打算再回去了!我们之间的账,终于可以平了!” 争天余光瞥了一眼一众天人与两大命盘之间的大战,面容一肃,再无言语,凛冽剑意直若雷龙降世,直击辰苍。 辰苍眼里浮着些许迷茫缅怀之色,转瞬即逝,手掌击出,一股浩瀚如潮的帝皇之力汹涌而起。 “皇极帝拳!” “瀚海风暴!” “碧虚神会!” 在辰苍出手后,帝神碧虚的攻势随后而至,与争天强强碰撞。 如碧虚所言,曾经的他视争天为蝼蚁,但现如今的他,即使修为有所精进,却已然不是他的对手。 三者力量交织之下,碧虚的身影率先从激荡的狂澜中激射而出,右肩头已然被磅礴融汇的力量震碎,口中鲜血喷溅。 “哼!” 然碧虚也是三万年前的狠人,应该说能从当初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虽是受创,他却没有半点惊意,吐掉口中的鲜血,再朝争天而去。 凛烈攻势中,争天似乎因二人的出现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斗志,更有一股仇恨的怒火从其眼中滋生,并随剑意如数爆发开来。 对于熟悉争天的人来说,如此情况怕是前所未有。 争天虽是性情中人,这么多年以来,只因看不惯,便成为寰宇界力扛两庭压力的支柱之一。 然无论处境如何凶险,与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紧张,他的身上从来没有浮现过仇恨的怒火,自也不会把怒气发泄到两庭中的普通人身上。 但今天,他肉眼可见的怒了! 恨意之炽盛,即使是正处于激战中的席天域等人,也发现了这一幕,脸上流露出不解之意。 “嗯?争天竟与越者的人认识?似乎,还拥有极大的仇恨?” 大千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边应对着猛烈的攻击,意志移向越者:“老二,争天跟你们认识?” 越者命盘躯体青芒闪烁,似乎有些意外,不久讽笑出声:“不是,你们打了这么久,都不知南溟争天的来历?你可是算力无双的大千啊?这点都推算不出来? 老三,退步也不是这么退步的吧?这些年来你都经历过什么?怎么混得比二哥还差?” “南溟争天?” 闻得此称呼,在场的两庭天人都隐隐有所震动,心神被分散。 “南溟…争天?” 大千思忖着这个姓氏,冷冷道:“这是什么族群?” “废话,当然是南溟——龙族啊!曾经东荒的五大霸族之一!” 越者的声音从星空各处响起,其躯体也随着声音的移动,而到处显现。 待其定身时,因知道争天真实来历后,而正处于疑惑震荡中的大千被其猛然一撞,却没有飞出,而是被越者躯体上伸展而出的重重青芒法则锁链紧紧缚住。“火泽烈,动手!” 越者的意志宛如远古巨兽,从一众天人巨头意识中震荡而起。 然其所呼之名,在众人耳中,却又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 唯有大千,明显深受震动,撇去心中的疑惑,怒声而起:“火泽烈,你竟敢与老二联手?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那你倒是杀本神子一个试试!” 虚空中,曾主动相邀风伏纪前来猎杀大千,自称为无河界域崇吾神朝前太子的火泽烈缓缓浮现,眉心中还镶嵌着大千那个缺失的“心”字部件。 虽然其面貌俊伟不凡,通体绽放着熊熊烈焰,气质却显得异常邪异。 话音刚落,一座散发着可怖黑洞之力的异宝便自其手中迸裂而出,重重轰击在大千身上。“啊——混蛋!混蛋!果然都是你们的算计!你们早已筹谋好了时机,对不对?怪不得有如此劫力出现,使吾心神难定,混账东西!” 大千遭受重创,身上的光辉在瞬间便显得黯淡许多,使尽全力,方从越者的束缚里挣脱出来,意志咆哮不止。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在场的各方天人巨头都颇有瞠目结舌之意。 留玄甫这位上代战神目光炯炯,看着那件飞驰在前的恐怖异宝,脸上也罕见浮起一丝凝重之意:“帝器,仙阶上品的帝器!你是何人?” 然火泽烈却并没有回应,手持那座留玄甫口中所称的仙阶帝器,再朝大千追击而去。 大千甫受重创,此时尚未从惊怒中恢复过来,又有越者亲自配合,使其受创连连。 席天域见状,脸色阴郁,暗道:“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只是针对风伏纪那厮的行动,为何为演变成这般模样?麻烦人物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暗暗怒骂几声,他也知不能任由火泽烈与越者继续下去,沉声道:“诸位,眼前的形势很明显了,我等包括大千在内,都着了越者的道了,不要再留一手了,只有助大千一臂之力,我等才有生还的希望!” “明白!” 两庭天人神情凝重,也知席天域说的在理,这场大战打了五日五夜,本来就不正常,若是继续下去,他们这些巨头能否活着,都成了未知数。 一念及此,众人甩开了各自的对手,在席天域的引领下,朝火泽烈与越者杀去。 姬鼎南看向姜业,眉宇间也显得诧异之色:“老伙计,不会如他们所说,我们也成了越者与这位叫火泽烈的刀了吧?”姜业眼神凛冽,思忖半晌,旋即道:“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千于我界的危害肉眼可见,罪证累累,若能先斩了他,有利无害,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好!” 两人拍板定下,其余人自无反对的道理。 海界、苍梧、姑射以及九歌的天人负责阻截席天域等人,姜业、姬鼎南、留玄甫等则与火泽烈一起,杀向大千。 “混账!姜业,这人明显比大千更不怀好意,阻拦我等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席天域被阻,眼见姜业从旁边经过,气得暴跳如雷,怒啸不止。 姜业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一个叛徒,有何资格说这种话,殊人惹笑!” “你……” 席天域还想说话,却被叶准之一剑打断。而有了姜业等人的加入,使防御被火泽烈手中那座帝器破掉的大千伤势加剧,隐约似有一道道金色的血液从其命盘躯体上溢溅开来。 如此情景,再次震撼住了在场的一众巨头天人。 大千一个明显是灵物的家伙,竟然还有血液? 为什么? 以前为什么没见过? 姜业等曾经与大千大战过的巨头无不惊异万分,就是远在后方,被阻截住的席天域等人也不例外。 要知道,即使是在大千刚降临时,被他们一众天人围攻,打掉了身上一个部件,他身上都没有半点生命迹象显现过,打掉的全是宝物的碎片。 如今,却又是什么情况?唯有火泽烈与越者,在见到大千身上的血液溅出来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前者身上流露出来的邪异气质愈重,后者命盘之躯青芒大涨,更是不断咆啸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火泽烈没有骗我,老三,你果然在打造那人独有的一百零八道心印,想重变人形吗? 看你的样子,似乎离人形不远了?怎么回事?你他妈的,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怎么还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这是得到什么奇遇了?告诉你二哥!快告诉我——” 可怕的话语在越者那极显疯狂的意志中,在星空战场中迅速传播,使所有人神情骇然,身形剧震。 就是满怀仇恨,正与辰苍碧虚一人一神激战的争天都不由投去了极是诧异的目光,隐约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之意浮现。 大千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是怎么回事? 席天域等两庭天人的震动,绝对强于争天姜业等人。 他们与大千之间虽然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也觊觎着大千身上拥有的延寿能力,然他们也知,在背叛寰宇界后,他们事实上早已不可能凭自己的能力打败大千。 大千在他们面前,等同于无法力敌的绝世灵物。 但越者的话是什么意思? 谁杀过大千? 什么是心印? 还有一百零八道? 什么叫重变人形? 难道大千之前是人? 那越者岂不也是?一个个无法理解的疑问不断从席天域等与大千关系极深的两庭天人识海中浮起,手上的力量都不自觉减弱了几分。 若不是他们的对手同样如此,怕是顷刻便要有再受重创的危机。 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大千对于越者极显疯狂的话,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气急反笑道:“混账东西!老二,你特么的是受伤过头,疯了吗?老子什么时候死过一次了? 还有,这些话能当着外人说吗?你特么到底经历过什么事,竟疯癫至此?” 两大命盘的怒吼声先后响起! 其声响彻星空,使参与者不解,使周边界域的观者惊异,甚至不顾风险,再次接近,生出“吃瓜”的冲动,亦让刚到此地的风伏纪三人脸上都浮起深思惊诧之意。 白起幽幽道:“有意思!帝君,两人的对话,恰好验证了您那位长辈姜尊以及龙神海伯章曾经所言,好像都是对的啊!” 霍去病看着同时发癫的两大命盘,眸光闪动,旋即摇头道:“我不同意! 若那位龙神所言为真,真实的大千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从不同的时光世界追索到他曾经身死的世界来? 且若他真有这样的能力,为何自己却不记得?难道只是凭冥冥中的感应来行事?” 第696章诡谲莫测意志动摇,传承来源教主之死 第696章诡谲莫测意志动摇,传承来源教主之死 星辰璀璨,银河横亘。 远处,星云朦胧,如轻纱漫卷,缓缓流动中,人在其间,渺若尘埃,直欲神游物外。 如此美景,却与身处星空战场的一众天人巨头心理相合。 面对癫狂越者突然间的爆料,几乎所有人都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云里雾里,连当事者大千都不例外。 他堂堂大千,怎么可能连自己死过一次都不知道? 简直开玩笑!但越者是何人,大千心知肚明,他不可能说谎! 更不可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法来刺激他,动摇他的意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千气息爆发开来,如一尊神山般绽放出万丈毫光,逼退了持续追击他的所有人,而后骤然崩射至越者面前,怒声质问道:“老二,你给老子说清楚!” 越者的意志在此刻显得极度癫狂,似乎真的深合姜尊曾经所言,他被九黎姜氏与龙神主敖狩联合重创过,旧伤加新伤,使其意志极癫。 面对大千的质问,他的意志狂笑连连:“怎么,二哥说的还不够清楚?老三,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并不是三万年前的你,而是未知时代的你!” “不可能!”大千语气冰冷,即使刚才受劫力所伤,领域破碎了两成,激怒下,一股恐怖惧力亦如滔天洪水般涌出,直接把越者崩震出去。 “咳!有什么不可能的!” 越者对于自己受伤,似乎有种习以为常之意,一阵战乱兵锋的景象漫天而起,如蝗虫一般迅速蔓延,直击大千而去。 “当然不可能!三万年前本座根本就没来过这里!再说了,若吾真来了,谁能杀得死我?就凭你老二?” 越者语气阴森可怖,冷笑道:“想知道?显出你的人形,跪下来,求你二哥,说不得二哥心软下大发慈悲告诉你!” 大千冷然而傲然道:“若吾能恢复人形,就凭你还想让吾跪下,你自己信吗?再者,你当真敢受我一跪吗?” 如此言语,在众人预想中,当是会引起状态明显不正常的越者之怒。 然诡异的是,越者却极为反常的沉默不语,良久更是态度一变,长叹一声道:“确实不敢受!我虽是老二,但你在那里的地位明显比我高太多了!不过—— 说到此处时,他语意话风再次陡转,直若疯人般厉喝出声道:“这也正是你该死的理由! 只是连我也没想到,你这家伙的万相之力明显有所精进,竟然能超越时空长河,从你没死的时光世界里追索而来,再活一世。 老天,到底是不公平的! 我等死就死了,如我受创至今,连痊愈的希望都看不到,而你,你特么的明明已经死在我们手中,却又活了过来,还想着听从那些人的旨意继续猎杀我,简直可笑!可恨!可怒!” 可以想象越者此时语态意志有多癫狂,说到最后,已然咆哮不止。咆哮声里,更是透露出了一件让席天域等两庭天人都骇然欲绝之事。 大千、越者的背后,竟然有人。 有人也就罢了,还控制着他们在互相残杀。 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 对于此事,受打击最大的莫过于两庭的一众天人巨头,尤以席天域等老牌巨头为最。 全文有述,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与大千妥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打累了,还有寿元以及修为晋阶的诱惑。 用一句话来概括:他们太想进步了,但又不想承担曾经压在身上的责任! 他们觉得大千这等明显来历不凡,堪称天道奇物的灵物,足以成为他们的靠山,使他们的背叛之举不至于最后鸡飞蛋打,一拍两散,得到凄凉的下场。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妈的,大千不仅与他们一样,曾经是人,背后还有着控制着他的人,那他们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还间接性的成为大千背后之人的提线木偶? 混蛋! 不可能! 吾绝不相信! 席天域苍老的眸里血丝遍布,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却不是惧怕,而是愤怒。 姜业等人似乎也想到了这点,看到席天域的异状,以嘲讽悲悯的目光看着他,使席天域怒火直扬,却怎么也发作不出来,反而恶狠狠地瞪向了越者,怒吼出声道: “你在说谎!你刚才所说的,都是想打击我等的意志,对不对?” 除争天与辰苍碧虚二人间的激战以外,天上这场激烈而混乱的大战因越者的持续爆料,而暂时中止,使席天域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战场。 越者以睥睨的意志淡淡扫了席天域一眼,强大的力量波动使席天域整个人如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瞬间清醒过来。 “嘁!打击汝等的意志?我需要吗?你们可不是老三啊! 若不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从中作梗,打击我等,你以为我还能容忍你们做大?” 越者冷笑连连,说着目光突然移向了刚刚到来不久的风伏纪,笑道:“不过就算我等有心无力,现在也有人能帮我遏止你们!” 在场的人要么是天人,要么是老牌巨头,对于其意志的移转自然能清晰的感知到,随其意志望去,目光皆落在风伏纪身上。若是以往,被一群界内界外的天人或巨头盯着,怕是风伏纪都要感到不自在,坐站皆如针毡。 但今时不同往日,加上各种手段,现如今的他足以比肩天人巨头。 不过他也没想到越者会把话题转到他身上,眉宇微蹙:“你扯上朕做什么?” 越者却没有回答他,声线更是在陡然间高昂起来:“你们不是一直在怀疑他的身份吗?吾告诉汝等,他的身份确实有异!区区补遂风氏,怎么可能承受得起他的气运!” 闻言,除姜业隐隐有所悟以外,所有人心神一滞。 就是风伏纪眸里亦浮起异色。 白起与霍去病对视一眼,以神识传音道:“帝君,这家伙莫非当真知道你我的出身?” 风伏纪神色不变:“若无意外,应该不是,他所说的,当是人皇风氏!” 人皇风氏? 白起霍去病目光对视间,若有所悟,内心紧张尽去。 大千自然不知三人所想,语气里同样满是疑惑:“老二,你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连他的来历都知道?” “哈哈哈——” 越者放声狂笑,“当然,从他出生时起,我就一直关注着他。” 大千身躯微震,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什么?为什么?难道,他真是你一路扶持起来遏制我的?” 越者狂笑道:“想太多了!他可是人皇的后裔,身上拥有百折不挠,破而后立的滔天气运,我焉能影响到他!” 人皇的后裔?果然! 听到越者的狂笑,风伏纪眸光闪动,内心的某种猜想得到了证实,暗叹不已之余,却也有新的疑惑滋生,却是不足为人道哉。 而其余天人,则身体剧震,以奇异的目光紧盯着风伏纪。 火泽烈与赤载离盯着他的目光,满含敌意,不知为何,更隐约有种视为心腹大敌的感觉,只是两人皆是心思深沉之辈,隐藏得极好,外人自然无法看出。 大千虽也如此,却依旧不信:“那你为何要关注他?多此一举!” 越者冷冷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混账!你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章吗?”大千怒意横生。 越者淡淡道:“你管我!” 说罢,他注视着风伏纪,说道:“反正你也要杀他,不如与我等合作,再杀他一次!我可以告诉你,你东华风氏之先祖传承自何人!” 风伏纪平静的神情里隐有凌厉锋芒产生:“子翊对吧!她在你手中?” “嗯?你竟然知道?” 风伏纪之语,不知为何让越者也产生了不小的震动,“不可能!你从哪个渠道知道这个臭女人的存在?” 臭女人? 风伏纪眼角微动,诧异道:“她不在你手中?且听你之意,似乎还吃过她的亏?” “屮,你特么诈我!” 越者的脾性与大千真的完全不同,展露出来的性格让风伏纪深为感叹,淡淡道:“不在你手中便好,看来她确实是一名极强的天骄! 好,朕与你一起,杀大千,只要真能杀了他的话!”话音一落,杀机再起。 帝皇子印首次以兵器型态,浮于其头顶,以万法不沾身的煌煌姿态,率先朝大千杀去。 帝君都动手了,白起与霍去病自无看着的道理。 两人虽皆在天人三四重境左右,但配合起来,以两人的资质也足以抵上得一尊巅峰天人,实力并不算差。 三人先后出手,顿有恐怖的杀气与威压降临星空,使天地失色,亦使席天域等人失色。 钦原谟明显接受不了,陡然尖叫出声道:“不可能!这才多久,你竟然已步入了天人后境?” “存在即真理!钦原谟,聪明的话,不要参与此战,尽快退去,保存实力吧!” 没有人知道此刻风伏纪在想些什么,竟然还提醒了钦原谟这位敌人一句,使后者身体一僵,内心竟隐约真的浮起些许动摇之意,目光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席天域、司空易学、虎汉山三人。 而三人的神情亦是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理他们莫名的反应,对于风伏纪的再次出手,大千此时的怒火已经无以言表,厉声道:“风伏纪,凡事可一不可二,当真以为本座会再次伤在你的异宝之下吗?” 然没等他作出回应,风伏纪的身影已然化做一道金光,提纵虚空而出。 无与伦比的极速,使他的身影消失在一众天人巨头眼中,再出现时,一道威力浩瀚的紫色劫雷已然从天而降,落于大千身上。 “驱神·天雷!” 得自人皇位格雏芽的威能神通首次现世,便以极为可怕的威能洞穿了大千的防御,直击其躯体,更有一股电击之烟隐隐从其庞大的命盘躯体上冒起,使大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神通!这是人皇神通!你明明只拥有羲皇位格,哪有资格修习人皇神通?” 大千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了风伏纪神通的来历。 风伏纪也有些惊异:“你,知道?” 大千语气森严:“本座不仅知道,还见识过!不过,别以为凭它们,你便能杀了本座!就算加上老二他们也不行!” “喔?那就试试!羲皇陛下,我来助你!” 说出此话者,却是火泽烈。 他虽然对风伏纪隐有生死大敌之意,表面却隐藏得极好,更是长笑一声,额头心印洞射出一道射线,直袭大千。 赤载离这位来自赤阙神朝,有意在此界立足的神子自然不可能让两人专美于前,即使修为比两人稍弱几成,亦是手执一柄异彩流转的火红长剑,朝大千杀来。 “尝尝吾赤龙剑之威能!” 越者大笑不止,同样洞射而出。 姜业等人见状,神识在虚空不断震荡,似在交流,转瞬便也杀出。 激烈的混战因两大命盘的见面中止,又因风伏纪的出现再度爆发。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席天域等两庭天人明显生出了犹豫之心,竟没有上前阻截。 大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冷道:“席天域,首鼠两端不可取!你们还有一次机会,休怪本座言之不预!” 越者派系与姜业、风伏纪派系天人的出手,使大千的压力剧增。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有余力出言警告席天域等人。然寰宇帝庭在场的天人基本以席天域为首,来自炽炎龙庭在失去了几名天人坐镇后,却没有一锤定音之人,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席天域的态度。 也就在此时,风伏纪的声音再度响起:“五行神将,山神争天,朕命令你,暂时摒弃个人仇恨,与朕一同杀敌!” 正与辰苍碧虚二人激战中的争天闻其命令,双眼一竖,本欲拒绝,耳朵却也在同时微动,似乎有别的声音传入,立时转变态度,长声应下: “山神争天,谨遵羲皇旨意!” 在曾经的苍帝与帝神不解的注视下,争天一剑擎天,杀气冰封星空万里,直击大千。 在他加入后,风伏纪方的天人阵容可谓无比豪华。 既有新生的天人,老牌的巅峰极境天人巨头更是占了大多数,又有越者派系的助阵,堪称大千初降临时那场大战的小型翻版。 且尚有不同的是,此战还有火泽烈,赤载离这两位来自神朝的前太子、神子。 他们中一个曾是界王三境的强者,就算修为因伤与气运的反噬退步了不少,手中的异宝却是威能巨大。 而赤载离,则充分发挥着他最受赤神主宠爱的神子优势,神朝之宝层出不穷,配合麾下两名九境天人手中拥有的赤神主亲赐神弓,亦显现出不凡的战力。 种种因素加持下,使大千也陷入了如当初降临时那场大战的泥沼之中,身上金色血液不断飞溅而出,吼叫连连。 “算了,既已背叛,便无回头路!杀吧!不成功,便成仁!” 眼见大千有陷入颓势之状,席天域咬牙出声,身影率先而起,却是杀向了风伏纪。其余两庭天人本就在等他的决断,见状,虽然内心有所迟疑,却也还是先后跟上。 “风伏纪,你个罪魁祸首,受死!” 席天域把所有的怒气,把这五个日夜以来所遭遇的一切事情都归罪于风伏纪身上,欲穷尽己身之力,杀之而后快。 风伏纪眼里隐隐浮现出失望之意,淡漠道:“席老帝主,自朕一统八荒时起,你便已经错过了杀朕的最好时机! 坐井观天,作茧自缚,怨不得别人!” “轰!” 话音刚落,九道驱神雷从星空之上而降,却从四面八方袭向席天域。 “区区天雷,焉能挡我!我可是席天域!” 席天域怒声狂吼,激怒下,并没有在意风伏纪口中之言,浩大的玄煌神力激啸而出,试图湮灭这些劫雷。但他却小看了这些劫雷的属性,这可是驱神五雷中的神雷,比之普通的天雷还要多了一种名为“惊神”的属性。 在同境的情况下,哪怕是天人境的修士,也无法阻止神雷影响其意识与反应。 下一刻,一丝几不可察的迟顿,便出现在席天域身体之上,使其后背瞬间冒起了冷汗。 “不好!” 不妙的念头刚起,他的身体顿被姜业一枪击中,胸口处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枪洞。 “天域,退开!” 司空易学怒声狂喝,阴阳异力形成了一道长达千里的剑芒,直击姜业后背,但头顶却同时召来了风伏纪所召神雷的轰击。 “给本教主滚开!” 与此同时,更有七道身影仿佛像商量好了一样,从战场各处腾出手来,倾出九成力量,悍然杀向了他。 “南溟有道·九曜争天!” “陨星狂澜!” “焱火镇世!” “九阳踏天!” “六鼎伏龙!” “寒星点夜斩神锋!” “烟火浮云·江山碎!” 无法想象司空易学此时的绝望! 无论是寰宇帝庭,还是炽炎龙庭,想必没有人能同时面对争天、留玄甫、姜业、太叔九阳、姬鼎南、姜君诺、谈莫邪七大巅峰极境天人的合力一击,遑论还有能影响其意识反应的人皇神通。 “彼其娘之,你们的目标竟然是本教主!” 司空易学神情狰狞,脸都变了颜色,心中发冷之余,一股无穷的愤怒与绝望亦同时滋生。 “天域!吾不甘啊!!” 一声惨叫过后,司空易学这位来自月华神教的老牌天人巨头,即使倾力齐出,最终还是没能挡住七名极境天人的轰杀,带着浓烈的怨恨,形神俱灭,湮灭无踪。 “不——风伏纪,这时候了还耍手段,你该死啊!” 以席天域的眼力,自然看出了这一场袭杀的背后是风伏纪在指挥,对方借战场游离激荡的神识杀意,隐藏住了真正的杀机。 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是要杀他,实则真正的目标却是要先断他席天域一重要臂膀。 “大千,有何手段快使出来,不然我等怕是要被他们各个击破!” 怒火炽盛的席天域,一边追寻着风伏纪游离不定的身影,一边朝大千怒吼。大千也没想到司空易学竟然死得这么快,意识一时受到影响,被越者以及一二十道天人的力量同时轰中,使其血液狂洒。 但他的血液却没有从星空中飘移走,而是直接被越者吞下。 越者在炼化后,狂笑声再起:“不错,已经有了一丝人血之味,还是那个地方独有的人血味,你野心很大啊,老三! 怎么,莫非你还想成为那里的主人不成?” 第697章宿命玄妙各有损伤,缘深缘浅皆由天定 第697章宿命玄妙各有损伤,缘深缘浅皆由天定 “有何不可?你啊,身为老二,连这点野心都不敢有吗?殊为可笑!吾,看轻你!” 面对众人的围杀,越者的讽笑,大千怒意冷然。 身上算力运转,顿有大片雷光闪烁而起,转瞬交织成绵绵无尽的雷网,竟以自己为中心,朝四方爆发开来。 “死!” “退!” 风伏纪眼神凛冽,带着白起、霍去病二人疾退。其余人见状,亦是毫不犹豫撤退。 大千冷冷瞪了疾速远离的“罪魁祸首”一眼,在破了自己被围杀的局势后,没有停止,持续撞击着撤离不及的越者。 身上的雷网宛若来自太古的雷霆,轰得越者通体发麻,命盘身躯直颤。 持续不断的攻击,痛得他嗷嗷直叫,大千的声音却愈发冷厉,厉声不断:“老二,你退步了,吾之所以从久远的时光追索而来,便是隐隐感知到了你的虚弱,觉得机会难得,跟你所说的荒谬之事完全搭不上边。 告诉我,你为何坚持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谁杀的我?” 虚空震裂中,越者似乎毫无抵挡之力,且战且退,饶是如此,他却没有更改自己意志的想法,若他此刻为人形,当有种边吐血边狂笑的感觉:“都说了,是我们!我们是谁,难道你不知道?”“这不可能!难道我们同门五人全部都在此界不成?此界有何奇异之处,值得让我们五人全部来此?” 大千庞大的身躯微震,吼声震荡星空。 这时一记凶猛的拳势从其后方轰击而来,重重撞击其后心。 出手的,却是白发披肩的古之帝者辰苍。 碧虚的攻势随后而来,他出身碧虚帝族图腾,即使如今的修为较弱,也被争天打出了重伤,面对大千这等强敌却是不改颜色。 “蝼蚁!” 大千怒喝出声,命盘之躯上机械陡转,竟在瞬间生出了三双机械手脚,每一双手脚上都拿着品阶明显不凡的兵器。 刀枪剑戟枪盾应有尽有,甫一出现,先是以枪盾迫退了辰苍,而后以刀剑斩中了碧虚。 碧虚吃痛大叫,一道道青色神力溢散开来,匆忙疾退。 “嗯?竟是图腾神祇!” 大千也有些意外,以他的眼力,刚才第一时间竟没有看出碧虚的真身,“族群不灭,图腾不死,这可是一件极好的信仰补品啊!” 一抹贪婪之意从其身躯上滋生,隐有金芒流转,竟是弃了必杀的越者,先朝碧虚冲去。 “只有我,才能杀他!” 然就在大千直欲抢杀碧虚之际,争天一剑横天,气冲霄汉而至,竟是挡在大千面前。 大千冷冷道:“你这家伙,本座帮你斩杀仇敌,你还不乐意了!滚开!” 使星空几欲塌陷的光辉从其三双机械手脚上迸发而出,不多久,竟有六道人形虚影从其身躯上分离出来,手执六式兵器,悍然朝争天杀来。 而他本人,则继续冲向碧虚,直欲吞之而后快。“虚,先到我身上来!” 见状,辰苍冷冷说了一句。 碧虚会意,不甘地看了大千一眼,转瞬化做一道流光,洞射在辰苍的眉心之间。 而辰苍的眉心也在此时浮现出一朵青莲印记,印记一起,其实力竟似乎有极为明显的增长,修为战力直逼争天,更于猛然间朝大千轰出了惊天一拳。 “皇极惊世!” “剑啸天炎!” 在他出手后,争天亦一剑横斩而来。 两名生死大敌,在这一刻竟同击另一个大敌,直让人感叹宿命之奇妙。 辰苍眼里浮起异色,暗道:“这风伏纪究竟是何人?竟能让争天如此听话?” 争天却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各方的天人见三人激烈争斗,自然也不可能干看着,再次加入了混乱的战事。 天高地迥,宇宙无穷。 激烈而混乱不堪的大战,使这片星空战场显得越发朦胧,大量星云汇聚、溢散,循环往复。 也使来自周边星域的观战者,从之前的“看戏吃瓜”心态,渐变严肃。 大千之强,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然寰宇界各方天人之强势,也是前所未见。 有修为不输争天姜业者,甚至暗暗拿两人与自己比较,不久便得出结论,论修为自己是不比较他们低,但若论战力,至少差了一个级别以上。 为什么? 为何有如此大的区别?当然,想归如此想,他们却没有任何要加入其中的意愿。 这本就是寰宇界之事,与他们何干! 若不是因这场大战而起的劫力影响到了他们主宰的世界,他们根本不会来此。 “不过,如大千这样的灵物竟然有五个?会不会太夸张了?” 观者内心思忖,神情愈发凝重。 “还有那个越者,明明癫狂虚弱,意志有损,重伤在身,却怎么也打不死,难不成他身上拥自愈能力?” 观者中不乏心细之人,把今天观察下来的一切暗暗记下。 越者不显其名,然大千之名对于周边星域的人,其实有所耳闻,这是一个手段通天的灵物,也是一个天大的祸患,以后双方若是不幸对上,或许用得上。激烈鏖战中,一道道可怖的气机腾空而起,贯穿战场。 杀气弥漫中,一声声惨叫终是传来。 观者定睛一看,死伤者赫然是两庭中的那些后境天人。 在失去麦宗澄、司空易学,孙安南与米勒又逃走以后,两庭天人愈发颓势。 又遭越者、风伏纪、叶准之、华尊信四方天人的有意剿杀,死了余重杭与钦原荣二人。 不过姜业方的天人也不好受,司马襄宜几乎失去了战力,姜氏一族的无物左臂膀粉碎,就是狴犴一族的秉天照也受了一时难以恢复的重创。 来自海族的四名天人,也死了二人,是各方天人中损伤最大者。 苍梧古脉、姑射氏的天人也不好受,伤痕遍布,消耗巨大。 若不是有叶准之、姑射芮的双重大阵护着,怕是也要如海族一样,损失几人。 而随赤载离而来的两名九境天人,因手上的神弓威力不凡,只进行远程打击,周身又有赤载离手中层出不穷的神朝之宝护佑,一时竟是毫发无伤,只是法力消耗急剧。 至于火泽烈此人的表现,也远远超出了风伏纪的预料之外。 两人曾经见过一面,当时的他在风伏纪眼中,也只是一名鬼神境的修士。 然今天一观,此人明显通过他手中的帝器,隐藏住了真实的修为。 大千所受的创伤中,有不少便来自他之手。 除了仙阶帝器之威以外,尚有他得自大千身上的核心部件心印之功。 这家伙,竟不知以何手段,把大千的心印之一据为己有,化为自己的力量。 以大千的力量攻击大千,效果竟极为显著。“一菀主芷荷,妲嫤人呢?还不速速把她叫来!” 席天域的怒斥声,打断了风伏纪的思绪。 正因第二仙主秦菀青之死,内心惊惧万分,躲在一众天人巨头背后的芷荷听到席天域语气里饱含着的怒气,脸色也隐隐有些不自然,回道:“老帝主勿忧,仙主与天蛟帝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谟,乾量与纪道先呢?纪道先这厮莫非当真要躲着不出现不成?” 钦原谟一边应付着华尊信的猛击,一边厉声回道:“天域,纪道先这厮根本联系不上!乾量有所领悟,正在突破,但其父弘量魔君说若情况当真危急,愿意破关。” “托词,都是托词!” 席天域也不是蠢人,听到两人的回话,便知这些家伙都各怀鬼胎,明显有削弱寰宇帝庭之意。 妈的,混蛋! 为什么? 事情为何会到这种地步? 曾经的帝庭一呼百应,从者云集,为何自苍穹山会议后,帝庭的威望竟迅速衰弱至此? 是我做错了什么? 还是有人在算计我们? 席天域癫狂,然现在的他也做不了什么,已然再度深陷叶准之布下的无上剑阵之中。 然或许是由于激烈的混战,使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削弱完两庭的天人之后,以风伏纪为首的各方天人竟似有意无意地在缓缓靠近越者。 即使争天正在与大千激战,但就连他也在无形的力量激荡中,逐渐远离大千,使越者与大千直面。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此诡异的形势变化,入局者一时没看出来,却有几名周边星域的强者观察到了。 之前曾出声的那名身着锦龙袍的强者摩挲着下颌,低声道:“善纹,你说我们要不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旁边,一名修为不下于他,身着一袭仿佛全部由符纹织就而成的法袍的中年人想了想,道:“叶皇,你想帮谁?” 叶皇道:“当然是那位羲皇!” 善纹不置可否,又问:“怎么想的?” 叶皇双手负背,从容道:“听他们刚才之意,此战明显最初是由羲皇而起,只是规模扩大了,使大千等人自噬其果,难以控制。 你说,此举是不是深合传说中羲皇位格带来的好处?” 善纹若有所思:“在我等的世界里,传闻羲皇位格上秉人皇之路,气运之所钟,人心之所向,只要那任羲皇没有做出行差踏错之事,败坏了自身气运,那任何针对羲皇的恶意,都将出现偏差的结果,你是指这个?” 叶皇微微颔首:“嗯!就是这个!从眼前来看,劫力看似因羲皇而起,但大千越者明显才是引子,且传闻大千常喜挪窝,我们帮他们,也是帮未来的自己!” 善纹眸光微闪,似在思索出手的好坏与否。 良久,方道:“但观他们现在的情况,明显想对付那个更虚弱的越者!以我修习的万符神通感应,这个越者明显有异,真实情况怕不是其现在显露出来的模样。” 叶皇目光深沉,颔首道:“嗯!朕想,以羲皇的智慧不会看不出这点,所以出手的机会肯定只有一次。 我等出手,只是搏个好感,释放出善意,万一以后有合作呢?再者,一击不成即退,损失不了什么。 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千在查明不了自己曾死过一次的真相前,明显不可能挪窝,暂时也不太可能威胁到我们的世界,越者自然也一样!” 善纹颔首沉思。 一旁,又有一名神情威严,只是眉宇间隐有阴影的天人九境皇者阔步到来:“叶皇,善宗主,我刘信加入! 大千越者引起的劫力使我大汉帝朝各地灾劫遍起,宫中都出现了灾祸之蛇盘踞的异象,使吾之后代君臣意志受创,精神涣散,正好借此报一箭之仇!” “这么糟糕?” 闻言,两人皆有些诧异。 刘信指着自己眉心的阴影,恨声道:“两位当也看到了,我大汉目前的情况并不好,连我这位老祖都受到了影响,殊为可恨!” “好,机会只有一次,一击不成即退!” 刘信的遭遇与加入,使善纹下定了决心。 风伏纪自然不知道竟有界外的强者不仅看出了他的打算,还想要加入他们。 此刻,始终极为冷静观察着战场的他见时机隐隐已至,立即以神识联系己方的天人道: “机会只有一次,若不成,转向大千,不可恋战!” 姜业道:“纪儿,可要通知赤载离?” 风伏纪道:“他们看到,若是愿意,自会跟进,至于火泽烈,我已经通知他了!” “火泽烈?他不是越者的人?”一众天人巨头闻言,皆有些疑惑。 风伏纪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以此人的出身,不可能是谁的人,更看谁能给予他最大的好处!且我只要他跟进攻击大千罢了,攻击越者时,他不出手,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看来这位羲皇,怕是认识火泽烈啊! 如此言语,以在场的一众天人巨头的智慧,自然不难猜到。 “好!” 争天意志昂扬,只觉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时候,这也是他刚才能听从风伏纪之意,暂时弃了辰苍碧虚两名死敌的缘故。 姜业看着指挥若定的子孙后辈,老怀大慰,只觉后继有人,炎荒域交给他,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好一位天生皇者!” 姬鼎南则隐隐有些羡慕,更暗自传音给姜业叹道:“老伙计,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梦云的后代如此出色,当初就应该听禹襄之意,给你施加压力,强娶梦云!”姜业哑然,半晌回道:“老兄弟,你确定二人结合,纪儿便能出生吗?” 姬鼎南叹道:“不会!越者都说了,他身上有着人皇后裔的气运,独一无二!不过,哪怕没有这点加持,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总归是他们二人之间缘浅,现在后悔也晚了,老兄弟!索性,他与我们走的道路是一样的,炎荒交给他,你也不亏!” 两人之言语,也与风伏纪之前猜想的无异。 若不是两人事先吩咐,他之前前往炎荒时,定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使两大家族屈从,交出炎荒的统治权。 一域之地五成的利益看似多,实则对两大传承古老的家族而言,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们更看重的,不过是炎荒域对他们家族的意义。 毕竟,他们已经在那里生存了万年有余了。“动手!” 在两人悄然交谈时,风伏纪的声音也在此刻,同时从众人识海中炸响。 第698章借势伤敌越者之辱,危险赌斗武圣刀出(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698章借势伤敌越者之辱,危险赌斗武圣刀出(祝大家新年快乐) 大千、越者,无疑是风伏纪目前遇到过的最强敌人。 自得知他们存在时起,并在与大千短暂交锋过后,他一直在等待有朝一日能够真正的直面他们。 现在的他,虽然还远远未达到天人境的巅峰,然加上己身的加持,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否能一举功成。 哪怕不能,他也想再试一试,试出两者的真正虚实。 待筹谋的时机已至之后,他率先攻杀而出。 这也是他自降临以来,极尽全力出手的第一次。 一出手,便是曾使大千受创的镇天石碑。 碑身古朴,铭文似含天地之秘,藏宇宙之机的镇天石碑甫一现世,顿使风云变幻,星空俯首。 大量古老未知的铭文从碑身上飘浮而动,以镇守乾坤,天地共鸣之势,重重砸在正与大千鏖战的越者身上。 “吼!” 随后,神通驱神五雷齐齐而出! 一头长达数千丈的国运金龙亦咆啸星空而起,配合先天帝皇太初经,太玄帝尊经,炎神图录,初成的燧皇秘录,乃至一道隐藏其中,成人手臂大小的先天紫气,继镇天石碑之后,持续撞击在越者身上。 “啊!” 越者的惨叫声划破长空而起。突遭袭击的他,还未反应过来,争天、姜业、姬鼎南、留玄甫、太叔九阳、叶准之等天人极境的攻势便同时而至。 “风伏纪,混账东西,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处于风雨飘摇中的越者怒声狂吼,身躯上的零件“咯吱”作响,摇摇欲坠。 随着镇天石碑的持续侵入,他的领域渐渐抵挡不住,轰然破碎。 “啊啊啊——” 领域一碎,他的命盘躯体立时迎进了雷霆暴雨般的打击,不少零件的碎片不断从其身躯上激溅开来,环绕其身的规则链条寸寸开裂。 “羲皇,北海星域叶寒、铭文符宗善纹、大汉刘信,助一击之力!” 随着三名异域强者的话语在风伏纪识海中响起,一头长达两千余里的锦龙通体刻印着威力不凡的铭文,在一尊高达千丈的帝皇法相伴佑下,跟进他们袭击越者的攻势之中。 “嗯?北海星域?” 风伏纪有些诧异,然此时也无法多想,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法力,持续加持在神通与镇天石碑上。 其余天人巨头亦是倾力齐出,各施所能,尤以争天为最! 在场的人中,相信没有人比争天更熟悉越者,也知道越者多难杀。 强如他的师父弃神锋,最后都没能杀得了越者,两败俱伤,至今无踪。 “碧落黄泉逆鳞刺·梦碎星河破空斩,越者,接我争天一剑——” 愤怒的怒吼声中,一道宛若碧落之深邃,如黄泉之幽冷,又如星河倾泻的锋芒撕裂苍穹而出。这是争天之师弃神锋最得意的剑招之一,自也蕴藏着争天最巅峰的剑意。 剑招一起,天地失色,天人退避。 越者也继其被镇天石碑镇压后,再受重创,庞大的命盘躯体出现了一道深达十数米的剑痕。 “可恶!争天!争天!三万年前没杀了你,简直是天大的错误!但你别以为就这样便能杀得我越者! 我可是越者,超越一切之神祇!辰苍,与吾合体!” 其声若雷霆,吼声震天。 然所说的话语,却令风伏纪与争天皆浑身一震。 辰苍眼里浮起剧烈的挣扎,却镇不住灵魂深处由越者亲下的禁锢,身体化做一道流光,奔入越者身躯之上。 光华暴涨中,辰苍的躯体与其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人首命盘之身,而辰苍的双眼也在此刻渐渐被越者的意志替代,变得冷漠无情,仿似机械。 “越世苍生斩!” 磅礴的力量从越者身躯上喷涌而出,先是闪现出无数道璀璨的流光,而后形成了蕴含毁灭之力,直逼星河倒卷之斩,朝当先的风伏纪、争天二人疾斩而下。 “死!” “起阵!” 风伏纪等的就是此刻,话音一落,真仙级大周天玄都屠神阵,配合乾坤阴阳颠倒挪移阵,漫天而起。 “阴阳陡转·玄都屠神,杀——” “杀!” “杀!”“杀!” 漫漫杀声中,一场恐怖的爆炸于星空战场中产生。 越者本就是伤上加伤,再次受创下,即使神威极具,声势浩大,却是威能大减,饶是如此,也不可小觑。 不过,为何风伏纪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盖因乾坤阴阳颠倒挪移大阵! 他们一开始暗中计划的目的本就很明确,一击不成,转攻大千。 但若连重创之身的越者都杀不了,何以能攻创大千? 答案便在越者身上! 这座来自苍梧古脉的无上大阵在一众天人极境手中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玄妙之力,不仅以乾坤和合之力抵消了越者的攻击,还借大阵挪移之力,在风伏纪等人倾心合力下,挪移到大千所在的位置。 由于整个过程处于电光火石之间,使满心诧愕的大千反应过来时,方明悟风伏纪的打算,不由气急反笑:“好,好得很!怪不得两庭中人在你手中连连吃瘪,连吾之前都……”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躯体便被越者与风伏纪等人融合而起的力量轰中,淹没其中。 “混蛋!混账——” 恐怖的嘶吼声随着大千的意志漫天而起! 火泽烈、赤载离对于这只有弹指之间的惊变也是骇然惊觉。 前者早就得到了风伏纪的通知,见状,警惕地看了风伏纪一眼,还是选择加入,手中的帝器毫不犹豫配合着大千心印直击而出。 赤载离也对风伏纪在如此级别的混战中还能保持着冷静理智,一击筹谋两大强敌,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然挣扎许久,他亦举起了手中的赤龙剑,令麾下两名九境天人配合他,杀向大千。 星空激荡,寒意彻骨。 突如其来,令人眼花缭乱的形势大变,既使两庭天人骇然欲绝,亦使观者无不震颤。 以他们的反应,竟也是在火泽烈二人加入后,才醒悟过来。 “好快的反应!” “好危险的计划!” 以众人的眼力,既已清醒过来,便立时明白风伏纪的筹谋究竟有多危险。 一众天人彼此之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配合,都需完全符合他的需求,方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如此近乎完美的应对。 唯一有所遗憾的是,他们的人还是太少,哪怕加上了叶寒三名异星域强者,还是有所不足。然身死未必,重创却是无可避免,尤以越者而言。 越者之强无庸置疑。 他能以伤势未愈之身,伤上加伤,战斗至今而没有倒下,足以说明其不凡,毕竟他的对手可是排名仅在他之下,时而还能占据上风的“老三”。 但神力不复巅峰的他,连番遭遇大变,实力定然百不存一。 而大千的命盘之躯之上,此时也是伤痕累累。 他刚才所面对的不仅是自家“老二”的全力一击,更包含着风伏纪等人全力一击。 从他呈现出来的伤势来看,就算他的战力已明显超越了天人境,想来也脱不离界王境之身,且还不是最巅峰的那种界王。 之所以能呈现出无敌之姿,多半与其那副以特殊材料打制的命盘之躯有关。 想通这点,风伏纪内心稍稍轻松了一些,暗道:“虽结果不如预期,但目前看来,他们总算不是无解的!从此点,也验证了姜尊所言。” 若越者超越了界王之境,即使有伤在身,也绝无可能能被九黎姜氏与界王极境的龙神主再度重创。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的躯体材料特殊,而他的修为也与风伏纪本身猜测的那样,离超越界王境还有一段距离。 至于大千,待定。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风伏纪想不通,他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能从别的时光世界追索而来。 帝皇印灵则叹道:“陛下,能以真仙之境便掀起偌大浩劫,看来我们似乎有些小看了此界的界王之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躯体,已堪比佛门的八部金刚了,两相结合下,怪不得我的边角料都打不碎他们!” “边角料?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在炫耀自己够硬是吧!” 风伏纪脸色一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看向了在风暴狂澜中挣扎疾退的两大强敌。 “风伏纪,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出乎意料的是,在风伏纪暗暗思索之际,越者竟率先从重创中挣扎出来,意志里满是恨意地紧视着他,接着命盘之躯猛然收紧,化作一道流光,撕裂星空而去。 “你不能走!” 争天目眦欲裂,本欲追去。 然越者速度之快,连其师的剑光都未必能追上,只是一瞬,便遁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风伏纪幽幽道:“放心!此役算是摸清了他的大半虚实,有机会斩杀他的!”“摸清了他的虚实?” 争天一怔,不解地看向了自己承认的君皇。 风伏纪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则看向了渐渐从狂潮中显现出身形的大千。 大千经此重创,却也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即选择出手报复,而是以意志紧紧盯着风伏纪,而后蓦然狂笑起来:“不错!不错!在本座漫长的生涯里,你可是第二个能让本座连连吃瘪的家伙! 若从能力上来说,你更强于他,毕竟他的修为可比你强多了!” 风伏纪道:“喔,第一个是谁?越者?你家老二?” 大千冷笑道:“老二?若是全胜时期,他确实与我势均力敌,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够资格了,还练上了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 这是指越者与辰苍融合之事?说起此事,风伏纪也有些不解,二人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能融合在一起,威能倍增的? 辰苍,这位曾经的帝族之主,莫非处境比被封印的共敖还惨,早已成了越者的傀儡之身不成? 不,若是傀儡,他绝无可能还能拥有自己的意志。 争天想起刚才所见的场景,内心自也复杂难明。 曾经的苍帝辰苍是多么的意气风发,霸气凛然,时隔三万年不见,却已如提线木偶般,成为别人的附庸,简直可笑亦可悲! “再这么打下去没意义!你们哪怕死人,也绝杀不了我,但我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会让我家老二渔翁得利!” 这时,大千的话语再度响起,庞大意志在星空中震荡不休:“风伏纪,可敢当面接我一击?只要你能承受住,从今天起,之前定下的规则全部作数,决不再随意更改,以我大千的名义起天道之誓! 天人之上哪怕要争斗,也需远离尘世,如何?” “笑话!让一个后辈当面接你一击,要脸吗?老夫来!” 闻得大千之言,姜业毫不犹豫站了出来。 争天也道:“我来!” 留玄甫望了风采绝伦的风伏纪一眼,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不久便也阔步走了出来,“还是我来!” 然而大千意志没有丝毫改变,冷冷道:“不,他来!我只认他,余者不算!” 风伏纪注视着他,而后缓缓站出来道:“朕可以来!但你之天道血誓,要向哪一个天道倾诉?”大千放声大笑:“华章,寰宇,由你选!” 风伏纪眼里浮起冷然一笑:“不,朕选灵光天道!” “灵光?” 此话一出,不仅大千愣住,就是姜业等人也不理解。 姜业道:“纪儿,灵光天道可比不上华章与寰宇啊!焉能束缚住大千?” 风伏纪以神识传音回道:“祖父,相信朕!灵光天道极具潜力,比纵容大千的华章寰宇好多了!” “极具潜力?” 什么潜力? 姜业不解,但见风伏纪神情坚定,也知自己劝不了他,不由道:“也罢,左右不过让他反复横跳罢了,也无所谓!不过,你当真能挡得了他当面一击?” “试试吧!” 风伏纪安抚好姜业,龙行虎步踏空而起,直面大千。 大千静静注视着他,虽没有言语,躯体也残破不堪,意志却如之前一样,依旧强大,好似身上的伤势根本无法影响到他一样。 许久,他方淡漠道:“准备好了?” 风伏纪闭上眼睛,意志投射在镇天石碑上显现出来的一座庙宇上。 良久,待其睁开双眼时,一柄长约九尺五寸,刀身修长如龙脊,似有青龙盘绕其上,寒光逼人的大刀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刀一出现,一道厚重雄浑的龙吟之声随之响起,无招自动,浅浅凌空斩了个刀花,刃如新月,杀伐凛冽。 “这是…神器?竟是神器!不可能!”火泽烈这位来自无河界域崇吾神朝的太子见到此刀后,竟一时失态,失声大叫。 而他嚷嚷的话语,也使在场的一众天人神情一震。 “神器?哪来的神器?那把刀是神器?” 众所皆知,宝物有宝器、灵器、王器、帝器、神器、仙器之分,其中又有人、地、天、神、仙、圣阶等区分,等阶越高者,威力越强。 如火泽烈手中的帝器,便是仙阶上品,威力不凡,足以伤到大千这等堪比佛门八部金刚的躯体。 神器,哪怕是就是火泽烈出身的神朝也仅仅拥有一把,还是在其父崇吾神主手中,视若稀世珍宝,等闲不敢轻用。 而风伏纪,区区一个大世界的初等帝朝之主手上竟然有神器? 且观其神芒,其品阶明显不亚于其父手中所拥有的神器! 反复观察过后,火泽烈的眼里终是不可抑制地浮起浓烈的羡慕、嫉妒,以及贪婪之意,使他身上的邪意更重。 就是出身不凡的赤载离,也不可置信。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风伏纪在见到这把刀的出现时,也十分的意外。 刀出现于武圣庙宇规模初成之际,随之出现的尚有来自九重银河的一行提示:神格化! 想来时至今日,在熟悉的人心里,早已知道那位即将降临的武圣为何人,正是前世有着威震华夏之称的“武圣”——关羽。 关羽的地位随着历史信仰的变迁,从一名名将,逐渐成为“武圣”,后又被儒家尊为“文衡帝君”,佛教尊为“护法伽蓝菩萨”、盖天古佛、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等。 而九重银河给的提示神格化,便源于此,除这三个字提示以外,尚有一连串关羽的称号。 只要付出气运,展示他的威仪,便能使即将临世的关羽神格化。 气运越高,威仪越强,降临后的关羽,其神格化后的业格也越高,实力自然越强,已完全脱离了人道成就者的限制。 八荒到手,使东华的国运从之前的一万七千七百丈,暴涨至两万三千余丈,直接涨了五千三百丈有余。 风伏纪借着气运的暴涨晋阶到天人七境后,在保证帝朝气运不崩塌的前提下,便直接拿出了剩下的两千余丈气运,全部加持在刀身上。 召唤一名人道成道者,需要一千三百丈气运,加这两千余丈气运,已差不多足以比得上一名界王境的召唤消耗所需。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使关羽一出现,便是界王之境,但风伏纪赌了。哪怕离界王只差了一线,白白浪费大把气运,他也认了。 气运有了,展示威仪的时机,想必也没有比此时的情况更加合适了。 “此刀,本座要了!献上它,本座便自愿签下天道血誓,给你发展的时间,让你有机会来杀本座,如何?这条件优厚吧?” 在一众天人都惊异万分之际,大千那极显贪婪的声音便骤然响了起来。 而他所开出来的条件,也足以证明如此神器,即使是堂堂大千,也忍受不了诱惑。 但这种自毁城墙的事情,傻子都不可能干。 他注视着大千,缓声说道:“此刀谓之青龙偃月刀,乃是一名三界伏魔武圣所有,你觉得你,配拥有它吗?” 第699章烙名为印神格既成,斩惧为刃伏魔作铠(祝大家身体安康) 第699章烙名为印神格既成,斩惧为刃伏魔作铠(祝大家身体安康) 神器青龙偃月刀的出现,使星空战场的气氛再生变化。 闻得风伏纪之言,几乎让所有人脑门上都浮起了相同的问号。 “三界伏魔武圣?” 好强大的称号! 此为何人? 以前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来自周边星域的强者苦思冥想,却没有任何结果,哪怕是相似的人也没有。 而寰宇与天行两界的一众天人在经历相同的心理历程过后,脑海里却在陡然间几乎都同时浮起了三个字——“炎黄府!” 既然没有听说过,那毫无疑问,此人定又是一个来自炎黄府的强者! 还是一名比东华三侯,乃至天柱使左慈更强的无上强者! 就是大千,在稍稍思忖过后,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然以他的性格,若不追根究底,实在难受,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试探道:“三界伏魔武圣?很强大,但又很狂妄的称号! 他是谁? 本座好歹也横穿了不少世界,如此强大的人物绝对不可能默默无闻,说出来听听,本座或许认识,哪怕是手下败将,冢中枯骨!” 他的话明显让青龙偃月刀极为不满,刀锋隐露寒光,更似有一颗龙首若隐若现,以如炬的威严目光紧紧盯着大千,有种直欲斩之而后快的感觉。 奇异的场景,使一众天人再度动容,哪怕大千也不例外,同使后者贪婪之心愈重。 风伏纪嘴角稍稍扬起,对于大千的配合暗暗点了个赞,缓声道:“喔?是吗?告诉你也无妨! 他之名——谓之关羽关云长,汝可知?” 关羽? 关云长? 果然,又是陌生的名字,看来真是来自风伏纪背后的“炎黄府”! 大千以及周边的一众天人坐实了猜测,内心动容愈重。 或许,就连风伏纪自己也没想到,当初为了忽悠,咳,为了给一众人杰个来历从而随手提出来的一个组织,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在一众天人眼里,生成了神秘莫测的强大印象。 如两庭天人更是为此追索不止,却总是找不出炎黄府的任何根脚。 及至今日,更为关羽神格化的道路降临,提供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世事之玄妙,不过如此。 不久,当关羽的名字开始在一众天人,乃至大千这等不世出的邪物里生出印象,烙下印记时,一种属于冥冥中的天地共鸣之意,亦在此刻悄然涌动。 风伏纪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因此发出畅快的龙吟之声,轻颤不止。 刀锋处一缕神芒更悄然顺着因果信仰长河溯流而下,注入“解县”里那座初立的庙宇之中—— 顿时,粗粝青灰筑成的神像在此刻蓦然泛起了莫测光泽,自足底攀附而上。不久,外面的石屑簌簌而落,神像身上竟自动生成了一副威武无双的甲胄,纹路渐次清晰,栩栩如生。 及至神像面部时,这位前世武圣的一缕标志性美髯已恍若真人,连掌中所握石刀都蜕变出了凛冽寒芒。 当神芒攀至神像双眸时,其石质瞳孔里更忽然映放出了春秋竹简的虚影。 一道裹挟着铁马冰河轰鸣的浩然之气亦在此时,破顶而出,直贯九霄! “嗯?关圣帝君竟然如此快便显灵了?” 正在庙宇中清理杂物,布置庙宇内部装饰的一众建筑人员见到这一幕,惊异慌乱之余,立时想起了帝君风伏纪事先的嘱咐,立即请来香案,奉上三牲祭品,点燃了香火,而后整衣肃穆,持香朝神像恭敬躬身一拜。 “我等恭迎关圣伏魔帝君临世!”九尺长的龙涎香燃起朦胧青烟,袅袅烟柱与神像辉光交织升腾,随着众人同拜的声浪而起。 不久,竟渐渐在神像上空形成了“忠义千秋,伏魔镇世”八个古篆。 这一幕,除风伏纪与庙宇及周边的东华子民以外,暂时无人得见。 然异象既起,代表着风伏纪展示关羽威仪的计划已然算成功了一半,属于关羽的神格化道路,已在此界人间扎下了第一缕根须。 ----------------- 天上。 得到风伏纪的回答后,大千自认为猜测无误,内心重视之余,其意志却依旧于平淡中昭显着属于他的骄傲。 “关羽?不认识!看来就算称号再强,也不过一无名小卒尔! 小卒拥有神器,无异于稚童持金招摇过市,乃自取灭亡之道! 无可否认,一柄神器的加持确实能让吾心存重视!然而就凭这一柄刀,你就想挡住我正面一击,未免如这小卒的称号一样,太过可笑了! 风伏纪,是不是连续两次让你轻易得手伤到我了,使你过于狂妄,都开始过于看轻我了?” 话音一落,他残破的躯体上力量猛然暴涨,风云因此激荡,仿佛连眼前的星空战场都在他骤然释放出来的力量威压下扭曲,变形。 如此情景,顿使观者脸色一变,再度纷纷后退,脸上生满了对大千的忌惮。 然风伏纪却神色不变,挺拔的身躯如万年青松般巍然不动,衣袖微微飘展,目光如炬:“罢了,试试便知!” 大千的意志震颤着,似乎正紧紧注视着眼前的年轻帝君,发出持续的讽刺笑语:“好,那就试试!若你当真能持它挡住吾正面一击,吾定心甘情愿按你的要求,签下天道血誓!” 说罢,一股磅礴雄厚,散发着古老蛮荒时期的恐惧力量便立即从其身躯上空涌出,本就不堪重负的星空战场在其力量的挤压下,顿时扭转出一个个骇人的虚空漩涡。 漩涡一出现,大量星云尘埃根本抵挡不住其吸引力,立即被吞噬其中。 恐怖的异象,使在场的一众天人脸色皆变,纷纷躲避后退。 姜业、争天等人则退至风伏纪身边,想替他抵挡漩涡的引力侵噬,却闻大千冷然道:“赌斗已开始,希望汝等不要让吾说第二次!否则,休怪本座反悔!” “你……” 姜业双目圆瞪,怒火升腾,刚想出声回怼,却被风伏纪伸手阻止。后者以从容且坚定的语气道:“祖父,勿忧,请相信纪儿!” “纪儿!你…好,祖父相信你!” 姜业注视着风伏纪的脸庞,心知阻止无用,默默退去,内心却暗暗下定决心,一旦风伏纪出现致命的危机,便立即上前相助。 哪怕是破坏了赌斗,导致寰宇十界的天人战火再起,造成莫大的浩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若连自己的后辈子孙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何面目,有何资格当一名守护者! 争天见姜业退去,注视风伏纪良久,遂也默默退至其后方。 只是其站位,明显比姜业更靠前一些,由此可见他与姜业有着同样的心理。 其余人似也心有灵犀,各自分列其周边,隐约中竟形成了攻防阵形,似有见势不妙,便再度倾巢而出的倾象。 如此情景,足以证明风伏纪在一众天人中的地位,也使观察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心惊震撼,尤以两庭天人为最。 席天域更是暗自咬牙,内心大恨道:“这小儿,什么时候竟有这等号召力,凝聚力了?不行,绝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绝不能让他活着!” 在这位寰宇帝庭的老帝主内心癫狂之际,大千的意志响动霄汉,凝聚而起的恐惧力量越发凌厉,已不输其与越者对战时倾力齐出的模样。 此举让姜业等人内心的紧张越甚,即使自身的意志明显也受到了这股恐惧力量的压迫,也浑然不在意。 “铮!” 就在这时,风伏纪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只听得一声清亮的铮鸣之声响起,刀身骤然涌现出大盛青光,更有一声响天彻地的青龙吟声昂扬而起——不仅直接顶住了大千那恐惧力量的威压,还使周边的天人心神一振,好似头顶阴霾尽去,颇有重见青天之意。 好刀! 果真好刀! 众人惊异之余,亦是震撼万分。 连争天姜业等人都开始对刀的主人关羽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亦使下方庙宇中关羽的神像光辉愈重。 一把刀便如此,刀的主人又该有何等风采? 大千意志微动,仿若有脸色一变之意,然也因此使其贪婪之心更甚,不再有任何犹豫,头顶演化出一座由黑暗构筑而成的恐怖星辰,以最为粗暴的手段,朝风伏纪凶猛扑来。 “恐惧真功·黑天极杀!” 贪婪吼喝声中,璀璨的星空骤然一暗。仿佛无尽长夜降临,吞噬了眼前所见的一切光明。 在这一刻,不仅风伏纪的视线受阻,在场一众天人的视线亦受阻,就连意识都极难伸展开来。 仿佛长夜一起,空间便因此崩裂,时间都因此停滞,法则都扭曲不全,使他们全都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天人位格尽去,重堕凡人之躯。 然而,这只是开始! 随着大千力量的爆发,一种直击灵魂血脉的恐惧因子,带着足以灭绝一界生灵的毁灭之力,宛如潮水般持续涌来。 无数带着恶意的猩红血丝自黑暗中产生,裹挟着直刺神魂的恐惧之力,顷刻间穿透了部分天人的领域,使一些意志较弱的天人,心神竟差点崩溃,仿佛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见到的凄惨梦魇,为此失声狂叫不止。若不是长夜如幕,恰好掩盖住了他们的失态,这群天人的脸面定将无存。 然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 在恐惧为刃,黑暗为域交织而成的力量中,这种仿若足以斩尽一切生机与希望的感觉,使不少来自周边星域的天人强者心中都萌生出绝望的阴霾。 这就是传闻中的真实大千? 果真可怖! 要是让他到了我们的世界兴风作浪,有何人能够抵挡? 我们能否像寰宇界的人一样,撑住? 以风伏纪这位年纪极轻的帝皇之力,又怎能挡住? 当真就仅凭那把神器之刀吗? 在那些人因黑暗的侵噬,心生各种绝望情绪之际,大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此刻也终是动了起来。 其躯宛如一块移动中的巨大阴影,把激荡而出的恐惧异力化作了一道长达数千里的黑色利刃,撕裂满是可怖漩涡的星空,伴随那座黑暗星辰,当头朝风伏纪斩下。 “受死吧!风伏纪!汝可知,就连老二,都不敢直面吾之黑暗恐惧法则!你,太狂妄了!” 大千的声音在此刻激荡而起,讽刺笑声极重,震得因他而起的黑暗领域都产生了龟裂,似乎完全不觉得凭风伏纪一人之力能够挡得住自己正面一击。 大千的恐怖,使风伏纪终于看到了他令人心悸的另一面,然其神情也在此刻愈发平静。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再次激荡起龙吟之声,刀锋也在此间映照出照亮千古的穹光。 “是吗?朕只能说,你想太多了!想让朕死,下辈子吧!” 汝既以恐惧为刃,朕便以伏魔为铠!” 风伏纪的声音宛如金石相击,铿锵有力。 话音刚落间,足下星尘便轰然炸开,刀身上那沉寂了万古的青龙纹路寸寸剥离,眨眼间便化作一条千余丈的威武青龙,绕其周身而起。 龙目如炬,瞬间照破了长夜,使周边的黑暗如沸雪般消融,亦使不少因被恐惧侵噬,产生梦魇的天人强者如梦初醒。 背生冷汗之余,亦骇然惊异的紧紧注视着风伏纪。 这是什么力量? 一个天人七境,为何竟拥有不下于大千的力量? 且从力量的属性来看,竟还隐约与大千相克?这怎么可能? 不对,这不是他的力量,这是那位所谓“三界伏魔武圣”的力量! 这位武圣人未至,手拥之刀竟也能展示出如此浩瀚神力? 一众天人内心的惊异骇然,只有他们自己知晓,然他们不知的是,此举也会使关羽神格化后的印记愈发炽盛,恢复得更快。 “伏魔镇狱·偃月斩邪——” 金石相击声中,刀光与青龙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镇狱长虹,在刀光斩落的刹那间,星河倒卷,诸天震颤,与大千攻势凶猛撞击在一起。 轰! 轰! 轰!“退退退!” 无以言语的恐怖波动以两者为中心,如无休止的海啸巨浪般,朝星空四方凶猛席卷开来,使在场的几乎每一位天人都脸色巨变,朝外狂退。 争天姜业等人亦是内心凝重,本不想退,但若是连他们也被波动意外伤到,之后若是风伏纪败了,自己死了也便罢了,还救不了他,挣扎间,只能暗自咬牙,暂时不甘地后撤。 “吼!” 不可能! 凶猛碰撞中,见风伏纪竟挡住了自己正面第一击,大千发出了非人般的咆哮。 黑暗星辰骤然炸开了无数张扭曲变形的人脸,每张脸都代表着其乃大千手中的亡魂,甫一出现,便喷吐出了大量漆黑如墨的恐惧秽雷,持续轰击风伏纪。 因青龙偃月刀光之故,之前的长夜黑幕早已尽去,使一众天人能清晰地看到这一幕。 隐隐约约中,更可见刀光显化的那道镇狱长虹中,竟浮现出了一座仿若天狱的虚影—— 刀锋过处,拥有驱邪伏魔之力的镇魔天狱亦首次在此世绽放出了属于它的光辉伟力。 成千上万道伏魔禁邪锁链自其中迸射而出,凶猛洞穿了大千头顶的那座由黑暗恐惧法则所形成的星辰。 砰! 轰隆隆! 星辰遭此重创,瞬间被轰掉了大半。 大量恐惧秽力因此流散而出,却被镇魔天狱直接吸收炼化掉,化敌功为己力,使其虚影型态愈发凝实。 “不可能!区区蝼蚁小卒,如何能凭一柄刀,便败本座!汝会知何为真正的恐惧!”激荡冲击的场景,使大千从之前的讽刺嘲笑与看轻,逐渐变成了癫狂愤怒之状。 头顶那座被轰掉大半的黑暗星辰在其愤怒咆哮下,骤然坍塌成一座小型的黑洞—— 很快,竟从中探出了一只庞大无双,缠绕着大量神秘咒文的遮天巨手。 第700章惧灵巨手业孽深且重,未竟全功大千亦俯首(祝大家心想事成) 第700章惧灵巨手业孽深且重,未竟全功大千亦俯首(祝大家心想事成) 当那只缠绕着让人深感恶意的咒文巨手刚自黑洞中探出的刹那,众人所在的星空好似承受不住,竟在隐约间发出了即将坍塌的哀鸣。 “这是什么怪物?” “为何竟能让吾从灵魂深处感受到极致的恐惧?” 巨手的出现,使那些之前受大千恐惧侵噬的部分天人意志再度崩溃,失态大叫之余,竟不由自主的奔逃起来。 风伏纪眸光凛冽,目光望去,竟也浑身一震。 然而他却不是怕,而是愤怒。盖因巨手上的纹路初看下是咒文,然若能紧守心神,以坚定的意志察看,便知每一道咒文的纹路都浮动着一个个仿似文明的残影。 残影中,无数生灵干瘪的尸骸,枯竭的大地灵脉,乃至无数跪地乞求却被无情碾碎脊梁的帝王天骄等比比皆是。 很显然,这便是那些或直接,或间接死于大千手中,从而被其收集而来的恐惧魂灵之意志。 无数怨魂意志汇聚,方勾勒形成了眼前这只庞大到几乎足以遮蔽眼前星空的巨手。 更让人愤怒的是,在他们被大千收集以后,满含恐惧着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终点——此刻的他们犹如亿万条衔尾毒蛇般,在出现的刹那间依旧在彼此撕咬当中,诡异的叫声不断,使人耳膜差点炸裂。 场景之可怖,使那些因此奔逃的天人终是发狂,满怀着下半生晋升无望的恐惧与破碎的道心,头也不回的逃了。尤以两庭天人为最! 前文有述,一旦入了大千之毂,便需与他一起承担起造成浩劫的莫大业力。 平时这些业力都被大千隐藏在独立的空间里,独自扛着,如今骤然释放出了一部分,顿使属于他阵营的天人感受天都快塌了,有种即将毁灭的感觉紧随全身,使他们比起寻常天人而言,陷入更深的癫狂之中。 只有席天域、钦原谟这等本身实力较强,族群实力也雄厚者,才能勉力承之。 然即便如此,他们此时内心的冰凉可想而知。 他们知道,即使他们从一开始便不是绝对臣服于大千,时刻都想着要反噬于他,然在这只巨手出现的时候,他们知道,他们栽了。 他们从妥协答应的一开始,就堕入了大千的陷阱。如此庞大的业力,得多少气运才能消弥啊! 席天域内心绝望,瞳孔瞪得浑圆,眼前更似有无数影像产生,好似看到了未来偌大的玄煌帝朝因业力的反噬,一寸一寸崩塌的场景。 “啊!混蛋!混蛋!这贱物,这贱物,竟然骗了我们,他骗了我们!!!” 席天域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星空,使注意到这一幕的姜业等人无不诧异。 在明白其中的因果业力后,顿也明白了一切。 “席天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姜业内心本有千言万语足以当面嘲讽席天域这位曾经一同作战过的“伙伴”,然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话,稍稍释然之余,也有着无尽的惋惜。 毕竟,他们真的曾是伙伴!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叛者,向来没有好下场! 哪怕是天人,也不例外! 然此时也没人在意席天域等人的情况了,随着恐怖巨手伸出的动作越快,那股可怕的力量对一众天人的侵噬愈重,不得不倾力抵挡,哪有心思在意他们。 “能让本座使出惧灵之手,是你小子的荣幸!死吧!本座不信,你还能挡得住这一击!” 大千自也不在意设计收下的“消耗物”的尖啸乱叫,其意志也因青龙偃月刀之威,产生癫狂之意,厉吼声响彻星空,完全盖过了席天域等人。 随后,在巨手完全从黑洞中伸出手掌,五指只是微微张合间,便使本就破碎不堪的星空战场再度裂开,于顷刻间露出了一片片如蛛网般的裂痕。 大量来自未知空间的可怖异力从其中汹涌而出,如恐怖的蠕虫般伸出了漆黑的触角,朝在场的一众天人乃至大千噬来。 三五个来不及躲闪的两庭天人刚被触角缠上,顷刻间便血肉干涸,意志溃散,堂堂天人,竟死得无声无息。 如此情景,使这群深知空间破裂后,有着神秘恐怖力量深存其中的天人惊骇万分,终是不愿再再待在此地,纷纷逃遁,哪怕是两庭天人也不例外。 然始作俑者大千受到的影响却似乎并不大,触角刚触及其身,或被他所驭使的巨手上的怨魂意志消弥,或与他们同归于尽。 所过之处,尖声连连,直逼天空中那处于风口浪尖的年轻羲皇——风伏纪。 “纪儿,空间大量破碎,定引来了未知世界的大恐怖,速退!”姜业也回过神来,焦声大吼。且一边长吼,一边与争天等人合力抵挡恐怖异象。 风伏纪横刀踏星,目光凛冽,足下涟漪绽放出道道春秋竹简虚影之际,头也不回的回应道: “祖父,汝等先退!朕今日就算斩不了这厮,也要让他明白,吾何为东华帝君! 云长,助朕一臂之力!”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忽然迸射出大量青光神芒,刀柄末端的刀攥竟裂开了一道竖瞳——那是解县里供奉着关羽神像的左眼! 左眼一现,星穹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副千里画卷,画卷上有初出茅庐三结义,有镇守荆州之威,有水淹七军之谋…亦有麦城飞雪之憾,玉泉山月之显圣际遇,解州盐池斩蛟之轶事…… 关羽的一生因果从历史到民间神话的演变尽在其中,并随着风伏纪的意志,尽数炼为刀意。 很快,一名身高九尺,魁梧雄壮,面如重枣,额有三纹,丹凤眼,卧蚕眉,一缕乌黑如墨的美髯垂至胸前,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狮蛮宝,足蹬虎头战靴的神话战将虚影赫然凝聚而成。 “某家关云长,愿助帝君一臂之力!” 雄浑的声线随虚影而现,响彻天际,顿使漫天的漆黑触手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好似遇到了克星,竟主动缩回了触角。 就连大千以怨魂意志凝聚而成的恐惧巨手亦产生了一丝的滞碍,只觉从这道虚影上传来了让他们深感灼烧,直欲毁灭的神威伟力。 就是大千也流露出万分不可置信之意,只觉关羽的出现,竟使他所修行的恐惧圣典出现了运转上的困难。 “这就是那位三界伏魔武圣?!!” 还处于破碎战场的所有天人惊异不绝,亦使那些逃遁中的天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目光齐齐投射在关羽那雄壮得仿若神人降世的虚影上。 然未得到回应,便见关羽虚影背后骤然展开了十二面赤底金字的“汉寿亭侯”旗。 猎猎旌旗一出现,顿时撕裂了巨手的指尖,使大千都不免受到了影响,一股已成千上万年从未再感受过的毛骨悚然之意爬上了心头,使其厉声大叫。 “不可能!一道虚影,竟能伤到本座!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某东华帝君座下伏魔武圣关羽,关某生前专斩不义之辈,今日便斩你这魑魅魍魉,以**君心头之怒!” 雄浑之声震天彻地,一抹刀光也在此刻扬起。 与此同时,风伏纪只觉自己浑身法力正源源不断被关羽虚影抽去,及至恢复的速度不及法力抽取之际,人皇雏芽里积蓄的些许人皇之力亦同时接上。 而那一抹刀光,亦在此刻斩下。 “春秋不灭,忠义长存。青龙逆命,碎断轮回!杀——” 刀势如史笔勾划,带着浩浩荡荡的羲皇法力、人皇雏芽之力以及众生洪流劈下。 “吾不相信!吾不相信凭吾之力,连一道虚影都敌不过!给我挡住——” 大千强忍住属性力量被克制的恐惧感,奋力齐出,企图挡住这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武圣一刀! “咔嚓!” 然当两者碰撞之际,一股宛如琉璃般破碎的脆响,带着数之不尽的怨魂尖啸声,扬天而起。 那只庞大的恐惧巨手在一众天人的骇视下,齐腕而断。然断口处喷涌的不是鲜血,而是一道道饱含解脱意味的怨魂意志。 这些怨魂在离去时,无不感激地朝风伏纪以及关羽齐齐躬身施礼,旋即化做点点星光而去。 巨手受此影响,手臂上的咒文散去了近三分之一,使大千发出了疯狂万分的恐怖嚎叫。 而因业力临身,受创极深的席天域等人,也因此意外得到了一丝喘丝之机。 只是现在的他们,皆以极为仇恨的目光紧盯着大千,恨不得择其躯体而噬。 可惜,他们做不到了,永远都做不到的,且不出意外,此生都将与大千绑定,无法脱离,除非有人能将大千身上的业力全部斩掉。 但大千一死,他们又如何有机会能幸存? 不理他们内心复杂愤恨的情绪,手腕一断,给大千带来了急剧的痛苦,呼嚎声持续不止。 “不,不,不——这可是本座好不容易收集而来的恐惧意志,关云长,你要死,不对,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什么力量……” 话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一众天人目光随之望去,便见失去了手腕的巨手正自动缩回黑洞之中,其断腕处,由关羽刀光演化的春秋古篆正顺着巨手的阴影脉络侵噬着黑洞背后的手臂,使大千意志首次在一众天人面前显示出恐惧的意味。 “不,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何竟能顺着本座的法则侵噬过来?不,给本座滚开,滚开!!!” 大千怒声狂吼不止,庞大破碎的躯体在空中不断翻滚,似乎想要借此甩掉关羽神力的侵噬。 “此乃伏魔之力!第二刀,斩的不是你,而是汝带来的恐惧,解的是因汝而来的枷锁!” 关羽凤眼里寒光一闪,青龙偃月刀再次悍然斩下。而这次,斩的是大千的本体。 “不,你杀不了我,永远杀不了!本座可是五圣洞未来的主人,圣者大千!!!” 大千怒声狂喝,数万年来经过大量时光积攒而来的恐惧力量在此刻乍现,与关羽第二刀凶猛激撞在一起。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涟漪瞬间席卷了整座星空战场,使在场的一众天人猝不及防,齐被重创扫出,哪怕是争天、姜业等人也不例外。 然无论大千的恐惧力量数量何其多,都挡不住关羽经过神格化后所拥有的伏魔之力,青龙刀身凶猛地嵌在大千躯体之上,直接斩断了其四分之一的躯体。 就在关羽欲完全斩碎其躯体时,他的虚影却发生了突然的震颤,身后的风伏纪也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且与此同时,解县庙里的关羽神像在此刻也产生了极大的波动,竟隐现道道裂痕。 “时辰…...到了吗?以某现时之力,承受不住帝君身上的人皇大道之力!哪怕只是雏形! 且以东华目前国运,也承受不住神格化的某降世,可惜了!” 关羽眸里浮起些许惋惜之意,身上的神芒也在此刻忽明忽暗。 那道斩在大千躯体上的刀光,也在此刻渐呈溃散之势。 见此情景,所有在场的天人先是茫然,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震憾之余,脸上亦同样浮现出了万分可惜之意。 关羽虚影转身朝面色苍白的风伏纪抱拳道:“帝君,云长食言了! 且给云长将功补过的机会,此役后,某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方能如期临世,届时,哪怕是追索万千界域,也要把大千的头颅送到您面前来!” 风伏纪内心虽也极为可惜,却知此次他玩太大了,估计是因在场除了两庭天人巨头以外,尚有不少来周边星域的强者。 两相结合下,使关羽降世的规格提高了极多,在镇天石碑的提示下,竟拥有界王八重境的实力。 其强大,肯定是无庸置疑的。 一道虚影,配合三千三百余丈的气运,以及自己身具雏形的人皇之力,便能使大千几乎倾力齐出,足以证明待其真身临世后,大千若无其他压箱底的手段或外援,绝无幸存之理! 然也正因为关羽太强了,还因此次借力过猛,使其神像崩裂,想使其临世,需得等帝朝至少在进入高阶以后,聚集足够厚重的气运,方能使其真身临世。怪不得,第七重银河里只有一名界王境可召唤,原来根子在这里! 界王境的强大,须有更强大的帝朝国运来匹配。 从第七重银河的提示来看,界王人杰每年虽只需消耗千丈国运,然从现状来看,光是要使其临世,若无与其实力相应的国运来匹配,也不足以让界王的真身降临。 由此反推,也足以可见,为何光凭大千一人,便足以在大量世界造成浩劫。 界王,也就是真仙之境,在这方时空里,竟拥有着极为强大的战力,并不是如前世中那般,一出现便是数之不尽的真仙级大军。 这方时空,有意思! 等阶想必极高! 怪不得各种能力非凡的人物层出不穷! 也怪不得,唯有无河、汲光等遥远未知的界域神朝里方有界王的存在! 他要走的道路,还远着! 罢了! 风伏纪深深吐了口气,上前微扶起关羽渐散的虚影,抹去嘴角的鲜血,笑道:“能得云长之助,是朕之福,亦是东华之福,朕相信你,待你临世时,必将重新威震万界!” “好,云长定倾力襄助帝君,使东华的旗帜插遍诸天万界,使东华的荣光闪耀亿万万无穷子民身上! 若违诺言,云长肝肠寸断而死!” 关羽放声大笑,而后抚着须看着破碎不堪的大千,冷冷道:“汝之命,先留着,且从现在起,逃吧! 否则,待吾临世时,汝必死! 还有,别想在吾真身未临时,欺吾帝君,后果——汝知!”话音一落,关羽的虚影渐渐散去。 他的离去,使眼前这片破碎的星空一片寂静。 就是本体残破不堪的大千,亦是沉默不语,意志闪烁着青红不定的光芒。 此战,看似无胜者,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千不仅败了,还败得极惨。 一柄刀,一名武圣的虚影,便使大千受创,他若不算败,那谁算败? 诚然,从赌斗规则上来看,风伏纪明显越界了,这确实不是他的力量。 但此时已没人在乎了,就是大千自己也不在乎了,他更在乎的是关羽虚影散去前的警告。 “混蛋,竟敢威胁我!当本座是吓大的吗!” 大千越想越气,仰天怒吼。然此时的他业已虚弱不堪,气势已远远不如之前那般让人恐惧。 但争天等人也知道,凭大千之前显露出来的手段,就算他们现在“趁人之危”,就算能使其受创更重,怕也无法真正杀死他。 跟越者一样,妈的! 他们到底是谁人造的? 争天这等人物冷冷注视着大千,对于难得的最好机会却还是无能为力,终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风伏纪一边恢复着所剩无几的法力,一边注视着大千,淡淡道:“应该不用朕催了吧!起誓吧!” 大千怒笑道:“起誓?他都想杀我了,我还起个屁誓!” 风伏纪冷笑:“你的四个同门哪怕经历过致死的浩劫,却也一直隐藏在此方时空,朕不信,你在找出他们真正的目的,找出自己死亡过一次的真相前,当真会选择逃! 起誓吧!别让朕说第三遍! 十年时间! 在这十年时间里,寰宇界与天行界的天人不得在两界凡间,以及帝域大阵内的星辰上动手。 不,得加上一条,就是你麾下所有的其他界域的天人也不行,他们必须含在规则之内。 朕知道,凭你的手段,不可能只在两界有人,其他界域必然也有。 违者,由你大千亲自当着全界的人斩之,若你违誓,将由灵光天道审判,永堕轮回苦海,使你无法恢复人形,做那五圣洞的劳什子圣者!” “你……风伏纪!欺人太甚!“ 大千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败在一个不过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手里。而这个毛头小子,曾经还是他亲自指定,一路看着其成长起来的“餐中天命”! 让其起誓也就罢了,竟然还把所有的路子都堵死了! 以东华目前的强势,天人不出手,还有谁人是他们的对手? “混账!混账!混账东西!吾不服!” 大千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气,狂吼不止。 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此时的他竟真的颇有色厉内荏之意。 之前他发怒时,连星空都要跟着颤抖,但现在,周围却是一片寂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产生。 这邪物,也有今日! 姜业、姬鼎南等与大千苦苦相抗数千年的老牌天人不知为何,眼眶湿润起来,一抹畅快至极的笑意,亦从心头深处滋生而出,逐渐蔓延至脸上。 而后,他们所属阵营的天人目光几乎齐齐看向了风伏纪,这位极显年轻,风采绝然的当代羲皇身上! 第701章灵光铸誓锁千劫,伏魔因果定乾坤(祝大家新的一年荷包满满) 第701章灵光铸誓锁千劫,伏魔因果定乾坤(祝大家新的一年荷包满满) 许久,大千发泄的怒吼声散去,他的意志凶狠地盯着风伏纪,怒声道:“好,本座起誓! 别怪本座没提醒你,区区灵光天道,不一定束缚得住我,届时,若发生了什么,你可不要后悔!” 风伏纪神情平静:“朕不可能会后悔!倒是你,若真想违背的话,其实可以试试,勿谓朕言之不预!” “你……” 大千怒气一滞,意志光芒直闪,暗道:“这小子怎么回事?为何一直坚持要灵光那条跟死了没两样的垃圾天道?它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小子凭什么断定它就一定能够束缚住我? 不对,这小子从知道他起,几乎都是算无遗策,没有重大失手的时候,这其中必有问题! 妈的,终日猎鹰,却被鹰啄了眼,当真气人!气煞人也!” 大千内心嘶吼不止,许久暗道:“罢了,在没查出本座死亡一次的真相前,本座绝不可能逃! 且那个红脸的家伙太强了,火泽烈那小子的老爹都不一定能扛住那红脸真身两三刀。 因此,以这小子目前的帝朝国运,绝无可能能让他降临,要么高等帝朝,要么神朝。 十年的时间罢了,就算这小子能力再强,也绝无可能带领目前的东华走到那个地步,本座还等得起,也无性命之忧!只要那红脸不降临的话!”一念及此,即使内心再不忿,大千亦不得不回应风伏纪,似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好,如你所愿,本座——起誓!对灵光天道起誓!” 在一众天人或畅快,或沉默,或咬牙暗恨,或惊喜万分的注视下,大千的誓言化作血色篆文,一一没入无尽天穹之上。 就在大千以为起誓仪式将完的时候,风伏纪蓦然抛出了一枚比之太初帝皇印一半大小的帝皇子印,往其誓言上盖了个章。 章印一落,誓言终成。 就是大千这等邪奇之物,也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伟力束缚加身,沉声道:“混蛋,你又做了什么?” 风伏纪收起帝皇子印,淡淡道:“加道保险罢了!” “保险!” 大千意志闪烁,很想故意在此时试探一下灵光天道究竟能不能束缚住他。 然他只是想起了这个念头,便见其意志中,先是浮现了一方散发着太古气息的印章,意识的一角,更隐约有一条似曾相识的古老天道在缓缓复苏。 “这是…...这是灵光?不可能!怎会是灵光?这印章又是什么鬼东西?不好,我就知道,果然又着了这厮的道!” 灵光天道的骤然复苏推翻大千对其的固有印象,使其意志大变,内心嘶吼起来。 前文有述,自寰宇天道被华章天道打败后,大部分界灵的意志都已被华章天道吞噬。 如今的寰宇十界只有四个天道尚在,灵光虽然也在其中,却也是其中公认最弱的一个——主要的原因,便是灵光界不知为何没有生灵存在,只存在类似于灵魂的物质。 一旦受创,便极难恢复。风伏纪从姜尊口中得知此事时,便对其上了心,在从帝都出来解决手中事务的闲暇过程中,便借着太初帝皇印之能力,屡屡以意识与处于混沌状态下的灵光天道进行沟通。 沟通的过程自极为艰难,直到他晋升天人七境后,灵光天道似是看在他潜力的份上,才最终答应与他合作。 协议由风伏纪负责付出气运、帝皇紫气乃至一众资源,扶持它改换道路,成长为轮回天道。 而灵光则需在成长起来后,以其天道伟力以及灵光界内的特殊物质构建出风伏纪想要的轮回地府,并把其中七成的重要职位永久性地转交给风伏纪统御。 其中,便包括生死轮回台。 且从此,灵光界将成为未来地府的总驻地。 以上协议,看似极为苛刻,然如大部分天人所知,灵光天道其实已经虚弱到了必须时时陷入沉睡中,方能积蓄好力量,对抗其他三大天道的觊觎。 风伏纪这位有大气运在身的当代羲皇找上门来合作,它内心的意动可想而知。 且地府轮回一成,于转换道路的灵光天道也有着大量的好处。 当然,双方也有言在先,在灵光的轮回道路走到大成巅峰之际,双方必须重订协议,使其保持中立无私无欲之境,如此它才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当然,灵光界作为地府的驻地条件不变,双方相辅相成。 达成协议后,风伏纪更是首次真正动用了太初帝皇印,为两者之间的协议添上了一层最重要的保障。 不过此事被风伏纪视为绝密,目前除印灵外,无一人得知,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只有当灵光真正走入他所设想的轮回道路,且拥有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其他三大天道的能力时,他才会选择公布出来,这也是灵光自己的意愿。 毕竟,明确改换道路,培养一位古老天道这种事,不仅过程艰难且漫长,一旦让敌人得知,能否让其顺利成长,根本不用想,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风伏纪之所以坚持要大千对灵光天道起誓的原因。 从实质上来看,对灵光天道起誓,与对他起誓没什么两样,这才是最保险的一层保障。 只是这件事情,风伏纪自然不可能告知大千。 见其意志复又有癫狂之势,风伏纪没有理会,淡声道:“好了,协议既成,我等之间的恩怨从此只能在帝域星辰外解决!你们若是想先搁着,也再好不过!” 大千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道:“等等,你刚才使出的印章是什么?” 风伏纪摇摇头:“那是朕的印玺,没什么特殊的!” 信你个鬼! 都能把意志烙印在誓言之中了,还是普通的印章? 大千意志狰狞,许久恨声道:“罢了,此次是本座栽了!我们山不转水转,走着瞧!” 话音一落,他的怒气明显未消,漫天嘶吼着狂奔而走,竟是连麾下残存的两庭天人也不顾了。 不过,经过刚才他与关羽虚影之战,使两庭天人或死或逃,如今尚在此处的唯有席天域、钦原谟等巴掌可数之人。 且或是由于大千的欺骗,使席天域、钦原谟、虎汉山这三名老牌天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全白了头,寿元流逝严重,变得无比苍老。 受伤最重的钦原谟身上更出现了一股极为腐朽的气息,明显时日无多。 “贱物…贱物...贱物啊……”直至大千临去时,钦原谟口中依旧喃喃自语不断,受到的打击可谓无以言表。 风伏纪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 他虽然也很想杀他们,但协议既成,此刻他们阵营的天人说实话伤势也十分严重,没有必要非得在此刻分出生死不可。 若是出现了意外,他也难辞其咎。 反正这群世界的背叛者终究是将被时代浪潮淘汰的余烬,除掉他们只是早晚的事情。 而经历此役后,甚至或许都不需要他们来动手。 至于火泽烈、赤载离等人早在大千败势已呈之际,见势不妙,便已离去。 风伏纪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旋即龙行虎步走向姜业等人面前,先是与外曾祖父拥抱了一下,而后方抱拳道:“风伏纪,见过诸位前辈! 此役多亏诸位倾力相助,方使东华之劫转危为安,朕甚为感动,还请诸位受朕一礼!” 说罢,他微微躬身,便要朝一众天人一拜,却被姬鼎南、太叔九阳等人拉住。 姬鼎南这位姬氏帝朝的当代君王笑道:“别!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毋须行此礼数! 再者,你这小子出息了,乃当代羲皇,我们可不敢受你一拜,你这是想恩将仇报,使我等身上气运崩塌啊!” 这明显是一句调侃的话语,话语一出,顿使一众天人大笑。 风伏纪怔住过后,自也笑了起来。 此时远方星空间,最后一缕战场阴影恰好被临近的一颗恒星光芒驱散。 姜业满是皱纹的眼角挤成一团,眼中映照着那颗恒星的辰光,拍着风伏纪的肩膀道: “纪儿,此役过后,东华当兴!” 太叔九阳这位在战场上可比肩战神的老天人再次恢复了之前宛若平凡老人的模样,他注视着风伏纪良久,忽然抬手指着帝域下方东华帝朝的方向,大笑道:“何止东华! 老夫,明明看到了我界的未来!” 众人顺着望去,但见因大千败逃,其手中积攒的业力消散了不少,使寰宇界的气运都出现了小幅度的回升。 同时,之前那些消散的怨魂意志并未完全湮灭无踪,反而在寰宇界的上空凝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光带。 众人眼里浮起惊异之色,盖因这条光带由上而下,正以东华帝朝国运长河为主流,以寰宇界其他地方为支流,朝四方天地倾泻而下。 以一众天人的修为,自然很容易便能感知到,这些支流所流向的地方,正是他们各自势力所在的祖地。 姜业叹道:“大千这邪物,究竟杀了多少人,竟能使这些怨魂甘愿放弃轮回转世的机会,做出如此举动!” 留玄甫意味深长道:“明为向死,实则为生,他们很聪明!脊梁也未折!” 此话意味深长,众人细细思忖,隐约有所明悟。 这位上代绝顶战神的意思是,这些怨魂甘愿如此决绝的付出,是希望以自己微薄之力助东华加快成长。 也希望他们这群人直至最后还能聚在一起,最终斩杀大千,释放出大千手中尚存的更多正在遭受恐怖折磨的怨魂。然他们也知凭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话语权,也无法强求众人帮助他们,索性以此方式,“先斩后奏”! 先因后果,使因果锚定,不是聪明是什么? 而他们死了不知多少年,直至此刻也不忘要拯救其他受难的生灵,不是脊梁未折又是什么? 星河流转间,裂痕遍布的星空战场上,因这条光带的出现,犹如废土之上长出了一株新芽,让人望之,心神莫名的悸动。 ----------------- 天上之战的结束,使东华帝朝之劫彻底消弥。 亦随着不少从战场逃遁而出的天人口中,从寰宇界而起,朝周边星域蔓延。 两庭天人还未兵临东华本土,便败了! 那个自数千年前降临此界时起,便在一众顶端修士心中竖立起近乎无敌威望的大千,也败了! 被东华帝君,当代羲皇风伏纪座下伏魔武圣关羽的一柄青龙偃月刀,一道虚影,差点打裂了本体,不得不签下天人不得扰乱凡间的血誓。 消息一出,九天十地犹如飓风过境,震撼大起。 周边那些隐约听闻过大千威名的星域自也不例外! 雄浑的气运乃至先天紫气,化成了龙形,汹涌朝东华疆域涌来,使东华帝朝的国运瞬间**到了即使风伏纪散尽大半,借此升华帝朝疆域内的灵气品质,使五成地域都升华成了宝地,也足可使帝朝晋升到高等帝朝门槛的地步。 若不是帝朝晋阶的条件不止如此,在天上之战结束之后不久的同时,东华帝朝足可立地飞升,大肆晋阶。 但所有人都知道,东华自也离晋阶的时间不远了。 十年的誓约时间,排除掉天人的威胁,足以使东华满足晋阶中等帝朝一切条件,高等帝朝似乎也只是有些难度,不难达到。 甚至,在得知那位伏魔武圣的实力与“真正根脚”后,所有人内心都隐隐约约有种畅想: 或许寰宇界的第一座神朝,将在羲州这片屡受创伤而不倒的古老土地上诞生。 而当代羲皇风伏纪,将成为寰宇界有完整信史以来的第一位神主! 带着这种畅想,一时之间,九天十地中人纷纷涌向了羲州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只为沾沾东华帝朝的气运,瞻仰当代羲皇的风采,使东华帝都人气鼎沸如潮,各色生灵汇聚其中,有逐渐演化为寰宇中心帝城的趋势。 风伏纪也在此役后,大肆封赏有功之臣,并命人重修关羽神像。至于关羽的声名,已无须他们传播。 自天上之战结束后,大量信众从各界而来,欲目睹这位伏魔武圣的神姿。 其香火在短短数日之间,便超越了比之建立更久的争天山神庙,使关羽神像恢复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 然有人喜,自然也有人忧。 除了处于风口浪尖,隐约有倾覆之象的寰宇帝庭以及炽炎龙庭以外,赤载离这位雄心勃勃的神朝神子在此役后,心情极为恶劣。 他本欲借着天上之战,竖立起自己的威望,从而借此汇聚起庞大的气运,建立属于自己的皇朝,乃至帝朝。 但这一切的风头,都被风伏纪给抢了,使他内心的怒火直至天上之战结束七天后,都没有消散,反而十分郁卒。“虞师,事情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赤阙之地,还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 喝得烂醉的赤载离找上了被其称为“虞师”的中年修士,言语中颇有质问之意。 虞师神情平静,缓声说道:“神子勿急!既是破立大劫,自是有内有外,对于神子而言,岂不也是如此?” “破立?” 闻言,赤载离愤怒的脸色滞住,颇有茫然之意。 虞师内心暗叹,表面笑意盈盈:“一时的挫折不代表全部! 神子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建立起了莫大的势力,足以证明神子的能力。 然世事玄妙,一山还有一山高,神子虽强,但还未成长到极致,一时的挫折便是对您最好的激励!只要您能从这次失败中走出,岂不正合破立之意? 这大劫,破立的不止是世界,也有人啊!” 如在此战中,那位年轻的羲皇不正是破了世人对于大千,对于两庭无上统治的恐惧吗? 只是这话不知为何,虞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笑看着眼前的赤载离。 而他的解释可谓直白明了,也使赤载离浑身一激灵,犹如醍醐灌顶,脸上也浮起了惭愧之意,立即整肃仪容,朝中年修士深深一拜: “虞师一言,使载离茅塞顿开,望虞师原谅载离刚才冒犯之罪!” 虞师轻笑一声,也没有托大,及时侧身道:“神子说笑了,身为赤阙神朝的臣子,能为神子解惑,是吾之职责! 再者,一时激动,岂能称为冒犯?” 赤载离眼里浮起一丝深沉且诧异之色,转瞬敛去,突然道:“虞师,若我向父皇请求把您调到我府中做事,您可愿意?” 虞师脸色不变,及时回道:“神子,神主之令,我无不遵从,没有愿不愿意一说!” “好!” 赤载离决心把虞师这位赤神主的心腹谋士收入自己麾下,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立即道:“这可是虞师自己说的,不可反悔!” 虞师眼里浮着高深莫测之光,笑道:“当然不会!” ----------------- 寂灭山。 在外界气运大肆朝东华涌去,使东华声望大增之际,战败的大千兜兜转转后,还是回到了此地,舔拭伤口。 数天后,纪道先、席文炌、妲嫤、撼天蛟、风玉缙五人联袂而至。五人看着眼前威仪不再,躯体碎了四分之一的大千,眼里的震撼自不必提,每个人都沉默无语。 大千冷冷注视着五人的神态变化,冷哼道:“怎么,意志动摇了?” 许久,席文炌首先道:“汝不知,因你与东华大胜之事,这些天来我父皇可是大发雷霆,已经残杀了不少近身服侍他的侍卫宫女!” 妲嫤也道:“以我的渠道所知,钦原谟在回去后率先动手,不仅不再顾忌你的存在,大肆清理了你后来拉拢的人,连自己一脉的后辈子孙也不例外。 甚至为了在自己老死后,钦原氏一族足以生存下去,不受汝之业力牵连,把他那一辈,乃至上一辈亲近你的人都清理了。 整个钦原氏一族,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与你之业力绑定,可谓凶怒异常!”大千意志一冷,怒声道:“这老家伙找死,连我的人都敢动,活该被抛弃!” 第702章心思难测姜蒙踪迹,天道好还不爽一线(祝大家岁岁年年福泽绵长) 第702章心思难测姜蒙踪迹,天道好还不爽一线(祝大家岁岁年年福泽绵长) 若是以往,被视为“蝼蚁玩物”之间的反叛,对于大千而言并不算什么,还能算是漫长无聊生涯里的一种调剂。 然身躯意志的重创,使他往日的冷静不复存在,依旧处于战败的阴影之中,一点就着,怒火燃炽。 五人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无一例外,与外人一样,内心生出了同样的想法:这家伙,确实不是无敌的。 这数千年来之所以能让他们觉得无敌,除了其本体的坚固以外,还有其对于延寿,对于天命的枷锁、运数等特异方面手段的运用。 唯有席文炌的心态,不知为何,反倒是一如既往,说道:“你怒也没用!天上一战之败,确实打破了所有天人心目中对你的印象。 这一次,风伏纪大赢特赢!我等想要重拾以前的威望,没那么容易了!” 说实话,他心稳归心稳,却也确实没想到,在大千亲自出马的情况下,竟然还会败! 他一败,使席天域之前举行的关于针对东华帝朝的苍穹山会议在这一刻看来,竟显得如此的可笑! 大千冷冷道:“没这么容易?哼!不过十年时间罢了,本座等得起!但在这十年里,他也别想好过!” 撼天蛟眸里冷芒微闪,道:“阁下想怎么做?” 大千冷声道:“天人不能出手,鬼神可以!本座知汝等手上人手有限,会从其他地方调遣一些来! 文炌,汝父态度比之钦原谟如何?” 席文炌摇摇头:“目前未知,我父之福缘在我席氏中也算顶尖,也因此向来志比天高,他能否在知道你真实来历背景后,还一如既往,我不确定!” 大千意志闪烁,沉忖半晌,道:“算了!无事!那些人调来后,暂时在你麾下统一管理,你先提前准备好驻地便是,不要跟你们的人混合。” “小事!” 席文炌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又道:“不过,你的意思是,想跟东华死磕?有这么多的军队与鬼神境的强者?” 大千淡淡道:“不用试探我!你们还不如风伏纪那厮来得直接!本座穿梭过大量世界,怎么可能没留下点痕迹! 我说了,这十年时间我不好过,注定要损失大量气运与威望,但他也别想好过。” 闻言,五人对视一眼,眼神越发深沉。 妲嫤道:“阁下,那接下来我等该怎么做?” “以往怎么做,以后继续便是!只要本座还在,汝等的地位坚若磐石!好了,退去吧!本座要闭关疗伤了!” 说罢,大千似已不耐烦了,身上暗芒微闪,五人便被送出寂灭山。 而寂灭山整体,也在之后立即被大量黑芒所笼罩,彻底封闭起来。 撼天蛟似笑非笑道:“这是连我们也不相信了,怕在他疗伤时袭杀他!” 妲嫤给了他一个白眼:“要是你,又会怎么做?”撼天蛟一怔,尴尬一笑:“也就你敢当面怼朕了!” 死鬼! 妲嫤嗔媚般瞪了他一眼,目光看向了席文炌,似带着讽刺与嫉妒的语气道:“倒是席帝君,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凭白得了大批鬼神效力,实力大增!” 席文炌不置可否,淡淡道:“你觉得,他麾下的那些鬼神能听朕的?” 妲嫤同样不置可否,只是道:“他人看轻你,本仙主可从来没看轻你过! 凭你的手段,本仙主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你头顶的那座大山,比以往更弱了!” 说罢,她便与撼天蛟相携而去。 风玉缙见气氛不对,朝两人道:“朕自也去了,告辞!”纪道先幽幽道:“这婊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挑拨离间,你可别上她的当。如此局势下,玄煌帝朝——不能倒!” 席文炌眸光紧盯着妲嫤二人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放心,朕省得!倒是你,处境可比朕更难,总不能一直躲着!” 纪道先自嘲一笑:“你不也一样!在姜悟之死的真相爆开后,你我几人便都没了退路!” 说到此处时,他靠近席文炌身边,以神识问道:“姜蒙与叶玉京可有消息?” 席文炌沉默半晌,摇头道:“没有,若论躲,他们躲得可比我们彻底多了!” 唉! 纪道先不过试探之语,其实他也找不到两人的踪迹,闻言深深一叹:“行,走了!大千想与东华死磕,就让他与他们的人去,你可别犯傻,让你的人参与!”话音未落,他的人便已消失。 席文炌驻足山前良久,自也离去。 再出现时,却是来到了玄煌帝朝深宫处的一处禁地前。 踏入禁地时,他脚下的青砖忽地泛起血色阵纹——这是玄煌帝朝历代帝君加持的阵法“九劫飞仙血阵”之力,专镇玄煌气运与业力。 此地明显尘封许久,然席文炌却似已悄然来过多次,从容穿过长廊,直至尽头的一座殿堂之中。 殿堂王座上,一名长发披肩,眉心处留着一处紫色门形印记的年轻修士此刻闭着双眼,大马金刀而坐,对于席文炌的到来似乎并不知晓。 席文炌注视着他,良久方开口道:“玉京兄,伤势可恢复了?” 若是纪道先此时在此,怕是有一刀砍死席文炌的冲动!原来,他久寻不得的叶玉京竟一直与席文炌有联系! 叶玉京缓缓睁开了双眼,这是一双眼中除了冷漠,便再无其他的眼睛,闻得席文炌之言,他复又闭上双眼,冷漠道:“没有!” 席文炌对于他的性情似乎也十分了解,浑在不意道:“大千确实受了重创,但依朕之观察,暂时还杀不了他!” “原因?” “追溯时光的能力!这点要是查不出来,我们一旦动手,而未竟全功的话,得不偿失,也会使朕完全暴露,白白浪费我等之前的筹谋!” “追溯时光?” “嗯,此乃大千大敌越者亲口所言,大千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大千,并不是三万年前的大千!” 两人一问一答,提到此处时,叶玉京的双眸陡然睁开,迸射出让殿内空气都欲冻结的冷芒:“确定?” 席文炌淡淡道:“这得看玉京兄跟你的族人要不要选择相信越者的话!” 此话一出,叶玉京沉默了。 越者因伤癫狂,以西山叶氏的体量与地位自然早有耳闻,能否相信,确实只能由他们来抉择。 许久,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三万年前,大千几乎灭了我叶氏一族,若不是意外得遇西山灵尊相助,我叶氏无法传承至今! 他,必须死!” 席文炌眼里浮起一丝满意的冷芒,颔首道:“你想怎么做?” 叶玉京道:“先找到姜蒙,他拿了姜悟姜卿身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只要有了那对东西,西山灵尊复苏有望,届时就算大千真有追溯时光的能力,也算不了什么! 再者,你身上的隐患,也有九成机率能解决!” 席文炌眼里浮起一抹万分渴望的意动,旋即叹息一句:“问题是,找不到! 就算找到了,你凭什么认为东西还能夺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早就被他炼化了吧?” 叶玉京冷漠的眸里浮起一丝不屑:“没有天命气运,他焉何能炼化那对东西!给他百世的时间,都不可能!” 是吗? 席文炌收敛起内心的渴望,若有所思,半晌颔首道:“时隔数百年再提起他,可是又有了他出没的消息?别像之前一样,全是假消息!” 叶玉京道:“莽荒兽界!有人似乎看到他伪装成被买卖的兽奴,混进了其中,真假未知!我族已经暗中派人去查了,但你玄煌在兽界已然站稳了脚跟,想查应该更容易些! 无论是不是假消息,也要查!” “行,朕会让朕的人去查!” 席文炌应下,刚想走,却被叶玉京叫住,“等等,有件对你们来说极重要的事情必须提醒你一下!” 席文炌转过身来,眉宇微皱:“何事?” 叶玉京冷漠如霜的双眸注视着他,缓声道:“听族里长辈说,圣氏一族的太子似乎快复苏了,而寰宇总阁里有着大量他们的人,如飞廉氏飞廉奇、万法宗主宁野等人! 寰宇帝庭从之前的一呼百应,从者云集,到现在颇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疑,与他们的暗中运作有关系,并不完全是因东华之故。” 说到他此处时,他顿了顿,沉声道:“你们,快被渗透光了!”如此消息堪称重磅,使席文炌瞳孔大张,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你说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点说? 不对,圣氏一族是什么鬼东西?焉何有如此庞大的能量?” 叶玉京神情不变:“此事我也是刚刚得知! 圣氏一族据说乃人皇时代前便存在的部族,与西山灵尊一样的古老,异常强大,关于他们的具体信息,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他们乃是——尸族得道!” “尸族得道?荒谬!尸体如何得道?还能繁衍成族群?” 席文炌愤怒异常,不可置信。 叶玉京微微摇首,眸里也浮起同样好奇的异色,转瞬敛去:“不太清楚!此事是我族中一位长辈探索星空遗迹时,擒得一名圣氏尸族意外所得,因此我建议,你可主动把此事告之汝父,以及汝族那位沉睡中的太祖——玄翊。 最后,跟大千的关系暂时不要断,你也知道,我族因某些原因,目前暂时无法出世。有他在,想必应该也能让那位即将复苏的圣氏太子有所顾忌。 至于要不要告诉大千,你自己看着办,说残酷点,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消息,只对你们有用!” 说罢,他随手一挥,身影便从王座上消失。 席文炌脑袋轰鸣,颇有天旋地转之意,也不知是如何出了禁地,跌跌撞撞,仪态大失地朝席天域所在的殿宇奔去。 不多久,便从那座殿宇里传来了席天域悲愤异常的厉啸声。 声音之愤怒凄厉,让玄煌帝都的文武百官一众子民听到,茫然之余,亦不寒而栗,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让这位老帝主如此激愤欲绝!----------------- 古语有云:天道好还,不爽一线…... 世间奸险之徒,纵不为他人谋,独不为自己虑乎! 海界,即将浮出海中的九歌大陆,震宇帝朝大殿。 耳中听着华尊信关于天上之战的叙述,皇座之上那名在面貌上与华尊信颇有相似之处的帝皇幽然一叹: “寰宇帝庭的处境与我九歌大陆的情况何其相似! 之前各族各朝只顾争斗,如今却连故乡之地都待不了,实在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见座上的帝皇心情郁卒,华尊信安慰道:“大哥,海界关闭,九歌浮沉之事,可不是我们一家造成的! 再者,以我朝的实力,就算换了个地方生存,也能活得很好。” 原来,此人正是震宇帝朝的掌权帝君——华阎尊。 华阎尊微微摇首,不置可否,只是道:“大哥明白!只是你不知海面上的事情!” 华尊信脸上浮起诧异之色:“大哥,难道你知道?” 华阎尊微微颔首:“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族里有记载,我华氏帝族其实源于古羲州,乃是曾追随人皇来此海界征伐的一支遗脉。 因受不了当时地面上无穷无尽的争斗,先祖们最终选择留下来驻守此地,替人皇巡狩疆域。 随着时代的变迁,人皇威严不再,而先祖们…在长久驻守下,又屡屡得不到来自人皇的新指令,连每隔百年驻守换防的军队也不来了,由此渐生异心,之后便有了我们震宇帝朝的前身。”闻言,华尊信脸上异色直闪,浮起不可置信之意:“大哥,不是吧!这么说来,我们…我们岂不算是叛徒?” “叛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毕竟我们当时自立的时候,也不知人皇尚在不在!” 华阎尊轻声一叹:“这也是此事只有在位帝皇才能知晓的原因!却是怕说出来,引为我华氏帝族的污点! 当然,时至今日,寰宇格局大变,人皇传说不在,寰宇帝庭独挂高枝,此事就算被人知晓,也没什么了!” 华尊信挠挠头,沉默半晌后方问:“那大哥,待九歌大陆浮出海面后,我们该何去何从? 当代羲皇照越者那厮所言,可是人皇的后裔,其先祖为子翊!” “子翊?子姓?” 华阎尊眉宇一扬,眸里浮起一丝凝重与诧异之色,“当真没听错?” 华尊信摇头:“不可能听错!越者这家伙受了重创,意志状态极为癫狂,爆出了不少秘事,不然怎会把他们出身的五圣洞都说了出来。” 华阎尊默然:“朕也确实没想到,弃天殇创造的五圣洞时至今日,竟然还存在着,且还创造出了大千、越者这等战力非凡,手段诡异,让人几乎无法匹敌,打不死的邪物,当真出乎意料,也不知如今的五圣洞是何人在打理?” 华尊信道:“大哥,不提越者这厮,提起这厮就头疼,九歌大陆浮沉一事,至少有四成以上的原因要归咎于他的人兴风作浪! 若不是实在打不过他,早弄死他了!还是说说子姓有何特异吧!弟弟看你的神态好像很重视一样?” 华阎尊轻笑一声,眸里也浮起了复杂之意:“也罢,据族中记载,子姓在人皇族群中也是极其重要的一脉。人皇麾下的重臣农师子均,战师子戈,都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就连我们华氏一族也是子氏一族麾下的从族!” 华尊信脸色微垮:“不是吧?这样待我们出世的话,要如何面对当代羲皇?” “该怎么做便怎么做,难不成还要折节不成? 今时,不同以往了! 如今,我华氏一族俨然已是帝族了,再也不是以前的从族了!” 华阎尊此前虽是一派意志颇丧,提起此点时,眉宇间却浮现出一代帝主该有的傲然霸气之意。 虽很快敛去,却也让华尊信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笑道:“还好,有大哥的表态,那弟弟便知怎么做了!” 华阎尊摇头道:“你啊你!九歌上浮时间未定,但我等一众大势力之主早已暗中会过晤。 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东华一统华章是已定之事,若真无法生存,我等便会暂时联合起来,组成联盟,抱团求存! 当然,还有一个选项,便是到其他世界去发展,总有能生存的地方,不必屈居于人下!” “真的?” 华尊信意外且惊喜,直接忽略了后一句,问道:“有几家参与?” 见他这副模样,华阎尊哑然一笑:“有五家,两家帝朝,两家宗门,一个世家!” 华尊信有些失望,摇头道:“这样可不太够!” 华阎尊笑道:“九歌上又不止我们这些势力,只准我们组成联盟,就不准他们也组吗?再说了,还有海族呢! 虽然有些较为势弱的海族已经提前迁徙,跑到了其他世界,但依大哥来看,一统华章后,这位极年轻的当代羲皇怕是会着手一统九界之事,如其先祖一样,成就人皇大道! 因此,只要没离开寰宇大世界,到哪里都一样,迟早都要碰到东华征伐的大军!” 华尊信身形一震,沉忖道:“如此说来,当代羲皇强迫大千签订的十年时间,并不足以让华章真正安定下来!” 华阎尊颔首一笑,而后意味深长道:“大劫之世,怎么可能因他一人之言便停止? 他现在只是羲皇,还未修至大成境界,离人皇更是有十万八千里,焉能有如此能量,一言而定天下? 战火,在和平一段时间后,必将重燃。 届时,我等择机行事便是!” 第703章山河易色紫气东来,社稷更新鸿运自来(祝大家福星高照否极泰来) 第703章山河易色紫气东来,社稷更新鸿运自来(祝大家福星高照否极泰来) 山河易色,紫气东来。 在各方新旧古老势力面对看似即将迎来十年和平,实则激流暗涌的大劫之世,或选择蛰伏,或蠢蠢欲动之际—— 东华帝朝因大量气运紫气的升华,使五成疆域迎来焕然一新的格局,尤以羲州本土的变化最为剧烈。 各地的灵脉如青龙般苏醒,品质迎来极大的提升。 提升低者,品质由低升为高阶灵脉。 提升高者,因受限于帝朝的品阶升无可升,甚至化作了浓如实质的灵河灵泉,从源头处喷涌而出,途经数地,极大提升当地的修行品质。 亦有贫瘠的丘陵山脉地带借着这一波东风,化为“翡翠”般的玉山,山巅云海翻腾间隐现琼楼虚影,直似仙境临世。 在较为偏僻的西疆北疆,更有荒漠深处突然绽放出百里花原,枯地逢春。 在人气聚集的各地城池郡县之地,变化更为神异。 不时有化成蛟龙形状的灵雾升华而成,既给予当地居民好处,而后聚而不散,好似在替东华巡守城池,维护治安一样,惹得当地百姓都给它们送上了不小的香火! 于田间,更不时听说有老农在锄地时遇到神异之事。 要么突有青莲破土而出,要么便有异宝被因此发掘,异闻不计其数。经说书人一番加工,听得东华子民从一开始的惊喜诧异,到最后人都快麻木免疫了。 听说,有耕地的老牛啃食莲叶后,力大如象,犁地时泥浪自翻,直若神牛,地里刚种下的稻种也生出了神异,隐藏着未知时代的符文脉络。 有户部专管农业的官员闻讯赶来,只是稍稍品尝了一下于一夜之间疯长的稻穗,便进入洗髓伐骨的阶段,引得户部尚书贾思勰都亲至取种,试图检测出其中的奇异之处。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也足以说明帝朝升阶带来的好处。 还未正式进入中阶帝朝之列,只是使五成疆域化成了宝地乃至福灵之地,便有如此多的奇异展现,真不知在进入后,还将使东华疆域产生何等神异且剧烈的变化。 当然,更值得的一提的是,自然是此次大战对东华诸多人杰的影响。因融荒一役的影响,在战事彻底完结后,主帅戚继光连同一众随行主将皆迫不及待的进入“浮华天幕”中闭关修行。 受气运浇灌,紫气入体之助,众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余人杰自也一样。 不少人杰纷纷进阶至洞虚通幽,蜕凡境的军中将士更是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且还在持续当中。 若是照这个进度,怕不是再过三两个月,便能达成两百名洞虚,两千名以上蜕凡的晋阶条件。 身在两界战场、莽荒兽界以及天行大世界的一众人杰自也通过与风伏纪之间的羁绊,分润到了八荒一统,天上之战的好处。 且由于派遣至这三地的人杰大部分皆是降临人杰中的佼佼者,因此破大境界者不在少数。 加上此时乃是立春以后,正是备耕时节,使整个东华疆域内到处洋溢着欢欣笑颜,国运升腾鼎盛,帝朝气象蒸蒸直上。 ----------------- 定鼎六年二月九日。 这天,自天上回返,已与出关的顾清浅温存了数日的风伏纪也在王族耆老以及礼官的提醒下,展开了浩大的春时祭祖、纳福祈年的活动。 王庭祖陵,九层雄伟非凡的玄玉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周围刻青龙衔日纹,阶前铺着千里紫晶砂。坛顶立着三尊高达三丈有余的青铜巨鼎,鼎身则刻画着如今东华疆域的版图。 版图中灵泉喷涌、玉山叠翠、花原绽放,人杰征战的场景随着国运流转间,若隐若现,声影皆具,极为神异。 风伏纪头戴十二章玄冕,身穿九龙御日袍,腰悬苍王剑,足踏江山风云靴,携帝后顾清浅拾级而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面容肃穆。 坛下万民垂拜,香火缭绕如龙,与苍穹不时垂落的紫气国运交融,使整个场景显得格外的神圣庄严。 礼官的唱喧声也随着两人行进的过程,适时响起: 维定鼎六年,岁次丙辰,二月庚寅,东华帝君风伏纪谨以玄圭苍壁,昭告天地、列祖列宗: 伏惟太祖,筚路蓝缕,开疆拓土…… 今嗣孙伏纪,承天受命,执圭秉钺——退惧灵于星穹,铸宝地于疆域;人杰如星拱月,刀鸣响彻九霄…... 此皆为祖宗庇佑,人杰子民护持之功,今以三牲醴酒,虔祈东华永祚,望山河永固金汤,子民永享盛年太平! 伏惟尚飱!祭词礼毕,长达千丈有余的国运金龙自鼎中腾空而起,吼喝之声响彻东华疆域。 东华亿万万子民通过天网得见此幕,心情激昂,不由齐声高呼:“尚飱! 帝君帝后在上,永圣昌明! 东华万年,万年,万万年!” 声浪之高,震得九霄云海翻涌升腾,随后毫无意外,便有一场场熟悉的国运灵雨沛然而降。 见此情景,在一旁观礼的天素煦悄声一叹:“虽然国运鼎盛,但值此帝朝晋升的关键时刻,又何必如此浪费呢!” 一旁的天凰殷一脸羡慕的看着高台的帝君帝后,闻言笑道:“姑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怎么能是浪费呢! 再者,帝君都不心疼,您倒是心疼起来了!” 天素煦捏了宛若自家女儿这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一把,笑道:“姑姑只是感慨一声罢了! 有如此大方大度的夫君在,姑姑对于你的未来也不用担心了! 也不知你二叔如何了,是否能劝说你父亲,给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家伙一个圆满的结果!” “姑姑……” 如此言语,顿使天凰殷满脸通红,娇羞不已。 两人声量虽低,也并未以力量遮掩,虽处于喧哗激昂的场景,却是逃不过不远处的张居正与李悝二人的耳朵。 两名帝朝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对此相视一笑,内心几乎同时浮起了一个念头: 或许,该借此大好时机给帝君添上一名贵妃了! -----------------盛大的活动大约举行了三天,方结束。 结束后,风伏纪便也借此机会召开了一次朝会。 “臣等参见帝君,愿帝君万年,万年,万万年!” “众爱卿,请起!” “谢帝君!” 风伏纪慨然一笑:“列位爱卿,八荒一统,我东华如今大势已成,对于接下来的发展与计划,有何见解,可一一上前道来!” 中书令张居正首先上前,拱手拜道:“帝君,臣便第一个献丑吧!” 风伏纪微微一笑:“爱卿请讲!” 张居正道:“众所周知,华章由九州、五海、八泽、八荒、八极之地组成! 然八极之地的特殊性质使其收复暂时没有如前几者那般急迫,因此在八荒一统后,从实质上而言,我东华已是华章之主! 因此,臣建议,在十年之间内,不起兵戈,大力发展已得之地。 同时,协助帝庭盟友发展,尽力统合手上已有的实力,以应对所谓的大劫之世到来!” 这算是中庸平稳之策! 风伏纪微微颔首:“中太岳之言中正大气,稳中求进,朕记下了,可还有其他的建议?” 尚书令李悝上前道:“帝君,臣提议,可在中书令的基础政策上加上一条。 便是——先择一极之地为起点,正式开启并搭建起界与界之间的通道,把目光移向七界,开拓战场!” 风伏纪眉宇微扬:“喔,爱卿之意,是想再启兵戈?” 李悝脸色不变,从容道:“如中书令所言,除八极之地这等可占可不占之地以外,帝君实质上已是华章之主。 十年誓约之下,天人无法出手,于我们虽有利,但敌人定也会选择其他路子,或蛰伏,或选择其他世界耕耘,因此臣以为我们也不能缺席,错失先机!”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依爱卿之意,我们该选择哪一极地为起点?” 闻言,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了一眼,眼里浮起一抹笑意:“自然是熊耳山!” 风伏纪一怔,眼里浮起异色,立时明白了两名重臣心里的算盘,微微摇头,笑言道:“两位爱卿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悝自也知瞒不过风伏纪,当即道:“帝君错了,臣并无任何私心,熊耳之外据说对应着莽荒兽界,我朝在兽界自有经营,此为一大优点,然据马援将军所言,玄煌帝朝在兽界的征伐也极为顺利。若我朝不及时参与,兽界早晚必将成为玄煌帝朝的后花园,对我朝不利! 因此,臣等建议,帝君是时候增加一位贵妃了!” 若是在不知情人的眼里,这两个提议之间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 然满朝文武哪有不知的道理,一时也为尚书令李悝的“狡猾”暗赞不已,尤以最操心王族传承的礼部官员与宗正府为最! 风伏纪失声大笑:“你啊你,这算盘是打得叮当响,连稚童都瞒不过去! 也罢,在帝后的牵线下,经过这几日的熟悉,朕对凰殷姑娘自有好感,然婚姻之事,父母是绕不过去的,朕可不想跟未来的亲家闹得不甚愉快! 若其父愿意,朕自无不可!” 李悝内心一块大石落下,道:“如此甚好!臣相信,有如此出色的女婿,相信没有哪一位丈人会不同意的!” 此言一出,众臣俱是失笑。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止住,继续之前的议题吧!” 中书侍郎郭嘉出列道:“臣也说两句吧!中书令与尚书令的提议皆可,但臣也以为,时间进程可进行得慢一些,至少延迟个一两年吧!” 风伏纪来了兴趣,笑道:“奉孝细说!” 郭嘉拱了拱手,解释道:“臣以为,大千经此大辱,就算无力再战,也不可能会消停。 如帝君所言,他经历过大量世界,定会留下痕迹,天人不能出手,但他定然会调来许多鬼神境麾下,扰乱我朝难得的和平发展进程,这点必然发生,也必须提防! 因此,臣赞同二位大人之策,休养生息,大力发展,一两年的时间,结合我朝国运,足可以让朝中六七成以上的人杰进阶到鬼神境,军中将士自不必提,自也会有长足的进步。 届时,我等再挟积蓄之势,通过早已准备好的通道,迅速席卷莽荒兽界,为我东华再添一界之地! 当然,前提是,通道的建设顺利,没有“外人”阻拦,还得保证绝对的安全! 若有熟悉此道的额外臂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到最后,郭奉孝眨了眨眼,着重咬了“外人”两个字,口中没有“催婚”二字,字义却是丝毫不离“催婚”,差点使满朝文武笑出声来。 风伏纪有些无奈,笑骂道:“给朕滚一边去!” “好咧!” 郭嘉麻溜地退回列中,却得了同僚暗暗竖起的大拇指。风伏纪目光移向尚书左仆射贾诩,问道:“文和,可有说法?” 贾诩出列,拱手一拜后方道:“三位同僚的提议其实已很合我朝目前的处境,臣拾遗补缺,觉得还需注意海族、即将上浮的九歌大陆、越者派系、霹雳岛以及赤阙神朝神子赤载离。” 风伏纪微微颔首:“确实,从天上之役来看,这几方的实力不比叶道友、姑射氏的苍仙差!” 贾诩道:“正是如此!尤其是越者派系、赤载离以及之前被我们忽略的霹雳岛。 臣想,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定会有新的运势皇朝,乃至帝朝或联盟诞生,与我朝在大劫之世争锋! 因此,三位同僚的提议有着实质性的意义,我朝可休养生息,也可再起兵锋,但时间要延后,臣以为,当以两年到三年为佳,一年时间太短了!当然,为免因时长太长而使未来的局势难以控制,臣建议,向莽荒兽界的傲来皇朝增派援手! 如今兽界西荒大猿王乃是我东华帝庭之人,我朝可光明正大的增兵,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天行界的少阳皇朝,也可适量提供帮助,以助他们爬得更快一些,尽快进入幽冥帝朝的核心决策圈。” 风伏纪思索半晌,颔首道:“可!如何增援,增援几何,交由三省、枢密院、兵部、户部共同决断!” 贾诩恭敬一礼,拜道:“帝君英明!” 言罢,退回列中。 在他之后,枢密使李靖亦道:“帝君,臣有事启奏!” 风伏纪道:“准!” 李靖道:“帝君,但凡修士争斗,定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天人目前虽无法出手,鬼神境以下却无禁止。 如洞虚通幽蜕凡境修士一旦数量多了,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因此臣提议,可在目前疆域的上空布下多重大阵,配合帝君的天网,形成多重防御。 一来,即使两庭鬼神以及大千召集而来的鬼神不忿天上一役的失败,发动突然袭击,我等也可及时把战斗转移到九霄之上,减少战斗引起的损失。 二来,就算是将来海族与九歌大陆的人族大举出世,也可借此封锁住他们的退路,把战场圈定在一定范围内。 哪怕两者中不乏越者派系之人,也能因此断了他们在外的支援,可使我等能从容且牢牢把握住大劫战事的节奏,占据先机!” “好!”李靖提议让风伏纪眼前一亮,思忖道:“不过若是想布下横跨九州、八泽、八荒乃至五海之间的大阵,不仅不容易,花费的资源也巨大,爱卿可有计划?” 李靖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在场的天工司少卿祖冲之,道:“帝君,请准许祖少卿来讲解此事!” 祖冲之? 风伏纪有些疑惑:“祖少卿也会布阵?” 祖冲之出列,拱手一拜道:“帝君容禀,臣不会布阵,具体布阵事宜还需国师府的人来做! 但若是想做到横跨如此大区域的大型法阵,又非我天工司调配不可!” 见祖冲之姿态从容,嘴角间隐隐噙着藏不住的笑意,风伏纪内心一动,颇有些欣喜道: “看来爱卿早与药师合计过,可是汝等之间早已有了预案?别卖关子了,速速道来!” 第704章大阵雏形天网利弊,遗忘之事会审墨霄(祝大家开年大吉一切顺利) 第704章大阵雏形天网利弊,遗忘之事会审墨霄(祝大家开年大吉一切顺利) “帝君容禀,这段时间枢密使确实与臣等讨论过此事,若是以往,确实不容易! 然许是得益于帝朝国运的升华,使我朝手中握有的乾坤经纬仪、梦溪虚空引擎、圆周纠缠仪三大重器有了极大的突破,目前已确定可升华为二代。” 祖冲之嘴角噙着笑意,侃侃而谈。 风伏纪眼里浮起惊喜之意:“这可是件大事!但进阶至二代后,便能布置如此庞大的法阵?消耗怎么算?” 前言有述,乾坤经纬仪可用来空间定位,以及能量节点的布置等,虚空引擎则可用来在各个能量节点之间布置虚空通道,进行能量传输。 而圆周纠缠仪则是同步节点与能量之间的共振,确保通道以及能量传输等各个部分的协调运作与稳定。 加上灵力熔炉后发先至,已提升到第四代,配合法阵等可供给出高效的能量源,提供持续的动力,使广袤无边的华章界虽不说瞬息可至,却也极大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之前华章未定,八荒未统,使东华布置的能量节点有着安全隐患,且为了隐秘,能布置的地方并不多,且需重兵把守。 如今华章近乎一统,完全可大规模布置能量节点,构筑通道,把整个华章界联接起来。 通信快速不说,亦能保证各地在遇到危险时,朝中的高手能够快速响应。 祖冲之拱手禀道:“帝君,暂时不能!但有备用方案! 华章的面积堪比一界之地,若真想覆盖起如此庞大的法阵,消耗巨大是不可避免的。 因此天工司众以及国师府诸同僚在与枢密使讨论的过程中,觉得若实在要布阵,或可只在九州、八泽、八荒以及诸岛陆地布置便可。 通过经纬仪的锚定,先把这些地方划分为若干个能量节点,之后以九州各大山脉为“龙骨”、八泽水脉为“血络”、五海重地为“气穴”,配合“九宫飞星”规律,避开虚空裂缝以及凶险之地,减少能量的逸散,便可织就大阵的雏形! 雏形一成,即可在九州八泽等各大关键节点建立虚空甬道,压缩空间距离;若想延伸至想要布置的地方,便再额外铺设能量中继站即可。 之后,便按我等之前布置传送阵的方式,除在每处节点埋入灵石,引入灵脉、法阵以外,还可借助海洋潮汐,地脉热能等,形成能量补给、共振网络等。四代灵力熔炉依旧是总控核心,但需额外打造几部,分列八泽、八荒之地,减少羲州总控熔炉的压力。 最后,待所有节点联通,甬道建立,齐开总控核心,借用“虹吸”之能,便可形成灵气反哺模式。 在如此基础上,阵上加阵,又可借用自然法则之力,给熔炉供给灵力,借此减少各节点对灵石、灵脉乃至法阵符纹的消耗。 依臣等计算,即使一年全天侯开放传送通道,起华章大阵九次,只要大阵没受到极大的破坏,由经纬仪构筑的节点符纹网络也只需每甲子校准一次。 但其他如虚空甬道、纠缠仪等需每日检查,也需根据形式的变化,进行动态调整。 如纠缠仪所形成的符文共振场,更需每隔一段时间便更新,以防被人破解,钻了空子,同时破坏了传送通道与攻防大阵,造成连锁反应。总体消耗,若举个例子来说,比如之前若要布下大阵,我朝需消耗数以亿计的灵石,数十上百条灵脉,乃至大量气运来维护,那现在经过校准,可压缩到三分之一多一点。 若是以后技术能再进步,或许还能压缩得更少一些,这也需要我们维护华章界的环境,在保持灵气不减的前提下,使其保持住一定的浓度与质量。” 一连串晦涩的词语从祖冲之口中说出,使殿内大部分官员一脸茫然。 但这不要紧,观祖冲之之意,虽然大阵有着弱点,布置过程极为繁琐,庞大,后续还需更加庞大的维护,但确实能成。 风伏纪在仔细咀嚼祖冲之的计划后,不由抚掌大笑:“好,以阵养阵不说,还能借用天地风水以及环境来形成闭环,堪称完美!” 祖冲之摇头道:“但如此大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成,且建成后,对于帝君也是一个考验! 因此臣建议,帝君的天网只维持在陆地之上,五海便不必了,否则对于帝君而言,绝对是一个极为庞大的负担!” 风伏纪一怔,顿时明白了祖冲之的建议。 天网诚然有着诸多好处,然对于风伏纪而言,需付出极为庞大的心力来维系。 在没有找到能替代他承受天网的绝对核心前,若要维持一界之天网,弊明显大于利,还会拖累风伏纪的修行。 赖布衣也出列道:“帝君,祖少卿所言有理! 世间万物,自有其运转规律,帝君只需保持帝朝总体政策的大方向不变即可,其余的便需朝中官员、地方官员来维护,无须过于面面俱到。 若是面面俱到,反倒使人失了灵性,使事物一成不变,没有活力!”李悝禀道:“帝君,国辅使所言有理! 天网最主要的能力还是监控,攻防能力次之,然监控过甚,固然有着好处,但若人人畏之如虎,这不敢做,那不敢做,便失去了天网成立的意义!” 如此话外有话之语,以风伏纪的智慧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眉眼微抬,颇有些诧异:“听二位爱卿如此言说,可是民间有事发生?” 李悝眉间浮起一丝忧色,长揖拜道:“帝君明鉴! 自我东华子民人人皆知天上有帝君及朝中诸公注视后,我朝子民虽得安泰,却渐生怯懦畏缩之态。西疆之事尤为典型——” 他自袖中取出万象盘,打开了其中的影像,继续道:“相信帝君也知此地百姓素以血性著称,自入我朝手中后,也是花费了好长时间,才使那里的百姓愿意遵从我朝法令。但也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现在那里的百姓,哪怕只是发生口角,也要闹到当地的官府中去,连架也不敢打,可谓娘娘叽叽的,与以前相比,反差极大。 一个最简单的口角冲突,往往能让当地官府处理好几天,极大影响办事效率。 上月更有一案更为离谱,当事者明明是被欺凌者,当时不仅有身死之虞,连往后名声都有持续受损的可能,却依旧不敢主动还手,非得等对方折辱过当了,引起众怒,方才动手防御。” “仅仅只是动手防御?” 听到此处时,风伏纪已隐隐知道了后来的结果,但还是想听到李悝完整的讲述,问道:“后来呢?结果如何?” 李悝苦笑道:“后来在我等重新审理下,对方方说这样才有正当的理由,不会因出手过重,触犯天网铁律,被判刑罚,从而使自身及后代受到影响。而当地官吏也畏首畏尾,似是怕被我等查到,从而影响考核,最后竟是各自处罚一番了事。 没有加害者,也没有受害者之分,已经畏缩到了不论是非,只顾境内是否安全,全顾考核的迹象了。” 说到此处时,李悝苦笑更甚:“帝君不知,在察觉到民间竟有这等苗头后,臣等立马搜寻了这一两年来的案例,发现比比皆是,只有京畿关因离帝都最近,才没有这等情况。 虽然案例普遍发生于民间,修士之中尚不会如此,但修士也是由普通人修炼而来,若是长此以往,怕是连修士也要受到影响,不利于我朝未来! 因此,赖国辅之言乃忠诚大智之言,臣等深以为然! 帝君,天网本为震慑霄小,护持国运而生,如今反倒成了某些恶徒赖以利用的护身符,臣以为,这不对,需要及时更改法令,以扼制这种趋势的产生,不能放任自流!” 闻此言语,饶是风伏纪也不由哑然无声。 他倒也没想过,天网的存在竟然还会产生如此副作用。 沉忖半晌,方道:“如此说来,却是朕管得太宽了,对此也有所疏忽! 不过让天网撤销是不可能的! 这样,诸卿抽些时间尽快修改一下法令,明确民间冲突的处罚责任规属。 打个架罢了,只要不是故意恃强凌弱,不是故意伤人致死,算什么事,能影响什么前途!又关后代什么事! 遑论如此事实明确的案例,就算真打死了对方,被欺凌者也无罪,只要查清楚了,审都没必要审! 对于此事,当地官员明显处理得不对,但此事朕也有错,给个提醒即可,再给那名受害人一个公正的处罚,严惩欺凌者! 对了,再给当事人…...算了,凡是这段时间清查出来的,有相似经历的当事人,通通给予三倍补偿,以表朝中态度!” “臣等代所有当事者,谢帝君隆恩!帝君英明!” 李悝等人对视一眼,脸上浮起欣慰之意,齐齐朝风伏纪躬身一拜。 风伏纪微微一笑:“朕有诸卿拾遗补缺,实是幸事,应该是朕谢你们才对! 对了,刚才听祖少卿之意,可是要加大对天工司的投入?” 祖冲之连忙拜道:“帝君英明! 臣等也知天工司的预算在朝中诸部门中已是第一,每年都需消耗天文数字般国运与资源,用以技术更新、培养技术人员等等。 但随着帝朝疆域的扩大,人才是多多益善,因此臣等厚颜,想请帝君召开一次关于科技类的大规模科举,以响应帝朝晋阶之后的发展,也能使华章大阵顺利完成,还望帝君成全!” 风伏纪放声一笑,倒也没有犹豫:“可!沈卿!” 户部侍郎沈万三听到祖冲之之言时,便已头皮发麻,闻得帝君叫唤,却也不得不上前一步道:“臣在!” 对于他的“异状”,风伏纪洞若观火,笑眯眯看着他,问道:“沈卿,天工司的预算在之前的基础上,再上浮三成如何?” 沈万三已经想到了风伏纪会“狮子大开口”,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大,浑身一哆嗦,连忙道:“帝君在上,三成不可能,天工司才成立不到六年而已,其消耗若是按灵脉来计算,已经快消耗了近两百条中等灵脉了,还有大量气运及资源。 再加三成,您干脆把臣卸职了吧!臣做不到!最多…...最多两成!不,一成五!这是臣所能做到的极限!” 见他伸出的手指不断颤抖,殿内的文武百官俱是暗中偷笑。 户部尚书贾思勰暗道:“万三啊万三,还好本官与帝君早有言在先,只负责后勤农事,这等天大的财事,还是由你这位“财神爷”来劳心劳力了!” 风伏纪似是忽略了沈万三后面一句话,抚掌大笑道:“好,沈卿就是爽快,两成就两成,也不少了!” “啊!” 沈万三话音刚落不久,便听到风伏纪一锤定音的声音,一副瞠目结舌之状,待反应过来后,又变成了苦瓜状,“帝君,臣说的是一成五啊!而且,就不兴让臣讨一下价吗? 一成五跟两成,看似相差不多,实则于天工司的消耗而言,也是天文数字啊!”风伏纪眼里笑意不断:“怕什么!八荒有着大量灵脉尚未开发,到那里找就是。 对了,还有海族,以及即将上浮的九歌大陆啊! 再不济,让积阳无象三星的队伍多送些资源下来便是!” 沈万三无奈道:“帝君,这是灵脉的事儿? 臣只是以灵脉当成货币,给您一个直观的比较而已,天工司目前花费的各类资源可远不止于此!” 风伏纪故意板起脸,“耍起赖”来:“朕不听!就这么决定了!法正!” 吏部侍郎法正瞥了一眼张口结舌,愣在原地沈万三,暗笑一声,上前道:“臣在!” “关于此次天工司的科举,由汝主事,技术愈加者,智慧出众者,不计修为、来历、出身,但需经过帝皇印验证!”“多谢帝君信任,臣谨遵圣令,定为天工司选拔出多多益善的人才,为东华未来添砖加瓦!” “善!沈卿,学学人家法正!” 风伏纪轻笑一声,故意“揶揄”了一下沈万三,后者无奈摇头:“是,帝君,臣定竭尽全力,侍候好天工司的诸少卿!” 说到最后,他颇有“咬牙切齿”之意。 此举自无恶意,众人也知他的压力,俱是发出善意的笑声。 笑到最后,连沈万三自己也无奈笑了起来。 在此之后,风伏纪又听取了一众臣子的各种提议,有用的当即让人实行,无用的也给足当事官员面子,直至日落时分时,朝会方才到达了尾声。 郑和看了下时间,又看了一眼风伏纪,见其点头,方高声道:“今日朝会到此为止!若还有事,可速速上前禀告,无事退朝了!” “臣等恭送帝君!” 诸臣早就把该提的建议都提光了,倒也没有拖延,直接躬身拱手,拜送风伏纪。 然当退朝后,武安侯白起却跟了过来,走至风伏纪身边,方低声说道:“帝君,有件事您可是忘了?” 风伏纪一怔:“何事?刚才为何不提?” 白起苦笑道:“地飞麒,地后神主十三子,他在帝都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还等着与您一起审问那个所谓的天池神将之首“墨霄”呢!” 风伏纪干咳一声,颇有些尴尬,道:“之前因帝朝天人劫之故,却是真忘了!不过,他竟然还没走?没有因受冷落而动怒?” 白起笑道:“倒也没有!此人与我等目前遇到过的神宗神朝之人相比,确实有着极高的涵养,他也知我朝前段时间危机极重,索性便在鸿胪殿暂住,在帝都周边玩得不亦乐乎! 听商少卿说,地飞麒这段时间还迷上了天工司结合积阳星资源新生产出来的三代人型战斗机甲,强烈要求求购几架回去玩玩,他不敢作主,还没答应!” 风伏纪有些诧异:“三代战斗机甲都出来了,刚才祖少卿在会上怎么没提过?” 白起道:“或许是觉得还不够好吧! 那个三代机甲臣也了解过,可比拟阴阳境修士的九成战力,但目前还无法找到有效的方法量产,对我朝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帮助!” 风伏纪摇摇头:“这也不得了了!毕竟对于机甲操作员的修为要求并不算多高,只需在聚神境左右。 一名聚神境,便能换得一名拥有九成阴阳境修士的战力,简直再划算不过了!一旦形成规模,啧,朕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该何等壮观!”白起轻笑出声:“也是!不过听帝君如此说,臣突然想,沈侍郎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以后怕是圆不起来,笑不出来了!” 风伏纪放声大笑:“那是万三装的,朕相信他可以做到! 你知会地飞麒一声,我们到凌虚殿去,会会你手中那位所谓的天池神将之首——墨霄!” 白起道:“帝君,经过天上一役,我等怕是就算问出些什么来,估计也无甚大用了吧?毕竟越者自己都爆料了不少!” 风伏纪微微摇首:“也不一定!朕倒是对辰苍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挺感兴趣的,只要这位所谓的神将之首知道的话!” 第705章人有人道惊闻暗谋,束缚之深雄主不再 第705章人有人道惊闻暗谋,束缚之深雄主不再 凌虚殿。 这座风伏纪专属的政务大殿自东华疆域升华以来,气运愈发厚重,殿落成的时间不过一二年,内里却有氤氲紫气到处缭乱—— 外殿殿顶的九重玄晶琉璃瓦尚能自行吞吐紫气,当檐角悬着的七十二枚青铜编钟无风自鸣,钟声荡漾开时,紫气甚至化为一人大小的龙形虚影,左手持枪,右手持盾,腰挎利剑,巡游整座殿宇。 虽是新成殿宇,却有天机自衍,端显不凡底蕴,不输那些存在时间久远的古老庙庭。 殿内,地后神宗神子地飞麒受召而来,首次踏入凌虚殿的他,也被殿宇的神异所吸引。 待目光移至九层龙纹台阶上的风伏纪身上时,目光也被其身上的雄厚帝皇气机所慑,不得不主动避开,抱拳施礼道:“岷极地后神宗地飞麒,拜见羲皇陛下!” “免礼!” 风伏纪微微虚扶,同样打量着这位在白起口中气度不凡的神宗神子,半晌颔首一笑:“听闻神子因故在帝都待了近一个月,此事却是朕之疏忽,还望海涵!” 见风伏纪毫不讳言,主动承认自己的“过失”,地飞麒却并没有托大,连忙抱拳回道:“帝君言重了! 不请自来,本就是飞麒之错,贵朝还能容我暂住官家府邸,飞麒已然感激不尽。 且贵朝气象万千,各种稀罕之事即使是飞麒也极罕见到,早已玩得乐不思蜀,说实话,若不是帝君召见,飞麒早已忘了此间来意!” 哈,确实是个爽快大气之人! 见其还能为自己找补,风伏纪暗自点头,笑道:“好,相信飞麒神子也等不及了,朕恰好也有事想问那位所谓的天池神将之首! 白起,把他放出来吧!” “是,帝君!” 白起拱手一礼,旋即大手一挥,便把被戮神规则捆得严严实实的墨霄从领域里放了出来。 近一个月未见,这位一出世气焰便显得万分嚣张的天池神将此刻精神极度萎靡,看向白起的眼里更有着深深的恐惧。 即使浑身被束缚着,亦挣扎挪动着,似乎想要离白起更远一些,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风伏纪微微摇头,轻笑道:“看来受了不少苦!”白起嘴角微扬,禀道:“帝君,倒也不是臣故意如此,而是这家伙自从被擒后还不愿消停,总是在臣识海中唠叨叫嚣,气焰无比嚣张,臣罚之未果下,不得已只能请谢范二位无常出手,给他加加强度!” 风伏纪哑然失笑:“这么说来,此人应该是我朝第一位同时领教二位无常刑罚手段之人,观其模样,效果颇佳!” 白起笑道:“确实如此!臣不敢想象,若待地府落成,又是何等景象!” 风伏纪轻笑一声,目光看向墨霄,正色道:“朕也不多说什么了,把你所知的关于越者、辰苍、碧虚等人的事情都说出来,给自己一个痛快吧!” “你确定?” 闻言,墨霄狰狞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惊喜,慌忙大叫。如此情景,让地飞麒内心直犯嘀咕,暗自琢磨道:“无常?这是什么称呼?他们有什么手段,竟能使这狂妄凶狠的家伙都畏之如虎?” 风伏纪微微哑然,当即道:“说吧!有什么说什么,若所说无误,能通过朕之验证,定赐你一个痛快!” “好,这可是你说的!” 得到承诺,墨霄狞厉的神情上浮现出如释重负之感,思索了许久,看向了地飞麒,道:“我就先说我与端木盛之事吧!” 说罢,他便把自己从封印中醒来发现端木氏一族开始,到如何诱惑端木盛堕落的过程,一一诉说了出来。 而他所说的,也与端木盛之前在疯狂下透露出来的信息差不多。 端木盛之所以会被他引诱,基本全是其心魔所致。他一直觉得地诸星在遗迹抢了本该属于他的机缘,表面虽臣服,内心却一直心存反意,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没那个能力。 而墨霄的出现,使端木盛内心的反意得到了支撑与释放。 听完后,地飞麒微微颔首:“也就是说,除了端木盛,端木氏其他人确实不知你们之间的事情?” 墨霄摇头道:“不知道!但有一个叫万辅廷的人知道,想必你应该知道此人的来历!” 闻言,地飞麒眉头微皱:“万辅廷?此事竟然能扯上他?你这是想拱火,引发我们两宗之间的战争?” 见他不相信,墨霄不知为何,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冷冷道:“是不是真的,你待会儿直接搜我魂不就得了!还让本神将无端受了近一个月的非人折磨,当真不当人子,妈的!”见他如此愤恨,地飞麒一时哑然,内心也对于两位无常的好奇心更重了,想了想,便继续问道:“这么说来,你也知对方的身份?他们都在谈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本神将本来都快能成功占据端木盛这废柴的身体,取而代之了。” 墨霄冷冷瞪了地飞麒一眼,继续道:“谈合作呗,还能谈什么?若不是万辅廷临时被他主子召回去了,沃野本该被钜灵神宗收下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谈过一件事,说赤阙神主有意西山之地,万辅廷让端木盛把握好机会。 说若是能协助他们拿下西山之地,未来便可能拥有广大星域作为后花园,哪怕端木氏最终只能分得一小撮残羹剩饭,也足以使他们壮大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都不一定。 但具体事宜,万辅廷自己也不太清楚,只说这是一次极大的行动,需本地生灵配合,不然凭端木氏的整体实力而言,本是不够资格参与的!而这件事,也是促使端木盛暗中倒向钜灵神宗的主要原因之一。” “哼,挖墙角竟然挖到我地后神宗来了!” 再三确认后,地飞麒眼里也浮现出丝丝冷意。 风伏纪眼里则浮起意外之色,暗道:“果然,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墨霄虽是久远之前的人物,但因与端木盛一体两魂之故,却是知道了一些连朕也不知道的事情。 听姜尊之意,西山本有能通向域外世界的门户,且门户有灵,若无其同意,外人便无法通过它,到达它身后的域外世界。 西山叶氏,也因它而兴盛。 赤阙神主怎么突然对西山感兴趣了?莫非是找到了通往门后世界的钥匙?还是此灵又活了?”风伏纪内心思忖,见墨霄对此事也已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转移话题,问道:“你身为天池族首席大将,为何会在沃野的湖泊里沉寂了数万年?” “数万年?没有那么久!本神将只是被封在那里,我想想,应该只有不到两万年左右吧!” 提起此事,墨霄脸上也浮起疑惑之色,“我能否问问,你与这家伙好像认识我?为什么?” 这家伙,指的自然是白起。 白起倒也没生气,将死之人罢了,随他说去。 风伏纪轻笑一声:“也不是认识你,只是算是认识辰苍越者罢了!而他们,也是朕的敌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得知我来历后,这家伙显得如此兴奋,妈的,流年不利,蛰伏这么久,却没想到一出世便遇到敌人!”墨霄自是懊悔不已,然事已至此,他可不想再经受那两个恐怖之人的刑罚,索性继续道:“封印我的人乃是南溟一族的南溟守玄,你可知道?” 又是他? 风伏纪眉宇微扬:“共敖为他所封,你也是?南溟守玄何时这般强大了?但既是同时所封,为何不在同一个地方?” 墨霄一怔:“你们竟然认识?不可能,观你的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南溟守玄至少是三万年前的人物了!” 风伏纪淡淡道:“此事你不用管,回答朕的问题!” 墨霄沉寂下来,许久方道:“我与族长并不是同时被封,而是族长先被南溟守玄打败,导致我们天池一族群龙无首,四处逃散,有的被他杀了,有的人则如我一样,一时杀不掉,才会被封印起来。”风伏纪若有所思:“他,到哪里去了?” 墨霄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但有一个人,或许知道他最终的去处。” “谁?” “我不知道!” ??? 闻言,不止是风伏纪,地飞麒与白起二人脸上也浮起疑惑之意。 风伏纪眉头微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霄惨笑道:“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远远见过他一面。 南溟守玄当日来杀我时,他便跟在身后,且观南溟守玄这厮对那个人极为恭敬,估计不是其师,也是其长辈! 等你搜我魂互相验证之后,或许能知道他是谁。”风伏纪目光注视着墨霄,意味深长道:“看来你对那个人有熟悉感,只是不确定!” 提起此人,墨霄眉宇间隐隐有些恐惧,半晌方回道:“你很聪明,不愧为当代羲皇!既是越者的敌人,你想来也知南溟争天之师——弃神锋吧!” 见风伏纪点头,他方幽幽道:“这人身上的气息,跟弃神锋有七八分相似,但气势更为凌厉。 若说东荒宗主弃神锋如一柄直冲云霄的利剑,那此人给人的感觉,便是一柄真正的剑! 南溟守玄这厮本来都不如我,却能迅速成长到封印族长,封印我等的地步,肯定与他有关! 若不是他全程不知为何并未有动手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南溟守玄行事,我还真未必能活到现在。” 是吗?这倒是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气息与弃神锋无异,定与弃氏一族脱不了干系! 继争天之后,莫非南溟守玄也被弃氏一族的某一人收入了门下? 为什么? 这弃氏一族的人,就当真与南溟一族的人缘分如此深厚? 收了一个承载两大霸主族本源天命的争天还不够,又收了一个南溟守玄? 此事,擒得共敖在手的争天可知道? 风伏纪眉头微皱,怎么想都觉不对,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良久,他索性抛开内心的疑惑,继续问道:“三万年前那一役,辰苍与碧虚等人为何没死?”“你竟然连三万年前那一战都知道?” 闻言,墨霄脸上浮起浓浓的惊异之色,见风伏纪没有回他的意思,咬了咬牙,还是答道:“反正你肯定还会搜我魂验证,我便主动告诉你,只求待会儿你不要食言,给我个痛快便是。 苍帝与帝神二位大人之所以没死,却是因越者以自身的魂灵救了他们。 但代价是,苍帝与帝神二位大人从此与越者不分彼此,其实我族族长也是一样,还有地牡灵族的女先。” 风伏纪眉头微皱:“如此条件,以苍帝之心,竟然愿意?” 墨霄以奇异的神情盯着风伏纪:“不可思议,看来你很了解他们! 如你所说,苍帝大人当然是不愿意的,帝神向来以苍帝为主,自然也不可能同意! 但你估计也知道三万年前那一战的惨烈,二位阁下其实本该死去的,只是被越者单方面强行救回来的!” 风伏纪有些不解:“为什么?以越者的心性,麾下的人应该也不缺,为何要付出魂灵的代价主动去救他们?不,还有共敖、女先!” 墨霄摇摇头:“此事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你可知苍帝等人的出身?” 风伏纪微微颔首:“辰苍、帝神出身碧虚一族,共敖为天池族长,女先为地牡灵族之长。” 墨霄眼里浮起深深的惊诧之意:“厉害!你一个三万年后的人,竟对那时的事情如此熟悉! 那你想必也知整合后的碧虚帝族、南溟族、东冥族、地牡灵族、天牝后族本为当时东荒的五大霸族吧! 我家族长曾私下跟我等心腹神将透露过,越者之所以会扶持他们,是想得到他们身上承载着的东荒本源之力!只是没想到在最后关键时刻,会被他们大哥命劫横插一脚—— 不仅直接破了越者阁下的筹谋,导致大好局面一朝溃败,还被掠夺走了至少七成本该属于他的东荒本源之力。 后来救他们,也只是想继续从他们身上攫取东荒源力罢了。 不过自那一战以后,越者阁下便也时时陷入癫狂之中,伤势怎么都好不了,时常闭关疗伤。 而那个狗日的南溟守玄也是借着越者阁下闭关的时机,才能一一击溃我天池一族。” 越者癫狂竟然还有这等原因! 命劫当初那一剑,究竟有着何等威力?竟强悍至此? 风伏纪内心微微震撼,想了想又道:“不对,东荒五族已灭,就算辰苍四人仍在,又有何用?”墨霄摇摇头:“你太天真了!当初那一战,碧虚帝族的人并未全部参与,修为较弱者以及老幼妇孺早就被越者阁下转移了。 就是曾经的五霸族之首天牝后族,听说好像也一直存在着,只是在战败后,不知迁徙到哪里去了而已! 五大霸族中,除南溟一族已亡以外,只有东冥一族剩下的人最少,只有数千人吧! 但想来时至今日,在越者阁下的手段下,应该又重新使他们繁衍了不少人才是!” 地飞麒道:“还是不对,既需东荒本源之力,为何要灭南溟一族?” 墨霄淡淡道:“因为南溟一族冥顽不灵,不肯投降越者阁下,又无天牝后族那般底蕴深厚,图腾神灵极强,又没有及时转移,他们灭亡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不过,就算他们灭了,他们身上承载着的本源之力尚在,且极为雄厚,堪比曾经的帝族!” 风伏纪若有所感:“你说的,可是争天!” 提起“争天”,墨霄脸上毫无顾忌的浮起浓浓的嫉恨之色,回道:“是! 南溟争天年轻时曾杀过承载着东冥一族本源天命的东冥之子东冥寿,身上有着两大霸主族势力的天命之力。 因此只要能杀了他,或拿他的血脉繁衍出大量子嗣,越者阁下同样能得到除天牝后族以外的四族本源之力。 可惜,南溟争天这厮有弃神锋保着,怎么也杀不死!甚至在端木盛的记忆中,我还看到了他活到了现在,且越活越强,威风十足。 哼,不过,若不是他走了狗屎运,杀了东冥寿那个私自走出族外的混蛋,怎么可能能借着庞大的天命本源活到现在,妈的!一想到此事,就让人嫉妒到发狂!”原来如此,都对上了! 风伏纪内心慨然一叹。 墨霄所说言语,与他所经历过的残缺不全的问镜之考,乃至后面从各方人物口中得知的部分信息,整合下来,基本都对得上。 此前唯一没有了解过的,便是所谓的东荒本源之力,以及五大霸族除南溟一族以外,竟然都尚在,且其中三族竟然都生活在越者的统治之下。 看来,辰苍、碧虚、女先等此生是脱离不了越者的束缚与牢笼了。 除非,有人能把越者干掉! 但联想到辰苍与越者合体之事,怕是越者未死,他们几人便要先死了。 如此活着,可谓与死无异,不,是比死还痛苦! 不是傀儡,胜似傀儡! 第706章欲图西山投石问路,有勇有谋义子之反 第706章欲图西山投石问路,有勇有谋义子之反 古语云:行恶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消,日有所损。 在问镜之考里,风伏纪与苍帝辰苍的直接接触并不算多,只有两三次,然通过考验里的“族人”的言语,对其事迹及行事作风也大概知晓一些。 毫无疑问,能把曾经的碧虚族打造成帝族,辰苍的能力无庸置疑,乃一代雄主。 但其对被征服者的残酷镇压,乃至动辄屠族,看上去是杀伐果断了,但在此界厚重繁琐的天道规则里,无疑是在为自己积累业力。 但凡雄主帝主,身上大多都有着业力加身。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且在势力强盛时,还能以整体气运或其他特殊的手段镇压住业力,反之,后果可以预见。 就是风伏纪,虽贵为当代羲皇,亿万万民心所向,也不敢说自己身上没有业力。 只是他身上的业力基本都被国运或压住,或消弥掉。 除此之外,他身上最重要也是最厉害的一道防线,无疑便是随他临世而来的六万里先天紫气。 种种原因叠加下,不仅风伏纪当前的气运鼎盛,近乎业力不加身,东华受其影响,亦从原先的积弱,近乎灭亡,走上了强国的道路。 以碧虚帝族曾经差点一统浩瀚东荒的强势,若是辰苍但凡改变一点点作法,绝不至于失败。 就算失败了,凭其身具的帝族气运,又有一众势力麾下为其拾柴添薪加火,也不可能如现在一样,成为别人的傀儡附庸,生不如死。 因此古语又云:行善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 此二者,孰得孰失,或许值得审视参考。 毕竟,如曾经的人皇临别此界时所言,此界天道之强盛诡异,乃至数量之多,世所罕见,根本不像是一个大世界所能拥有的。 风伏纪脑海里思忖许久,随后目光里乍现神辉,直接侵入墨霄眉心识海之中。 后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不自主一颤,脸上逐渐形成茫然之意。 不久,当其清醒过来时,只觉识海空空如也,好似在刚才那一瞬间便被人清空了一样,骇然惊绝地看着帝座上端坐着的当代羲皇。 风伏纪眼里神辉流转,似在炼化刚才所得的记忆,半晌方道:“你倒是识趣,竟真的没有半点虚言!”墨霄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惨然笑意:“又不是第一次出来混的,本神将对于落入敌人手中的后果怎么可能不清楚! 说实话,若不是意识血络被缚,我根本不可能给你们拷问我的机会,直接就自爆了!” 风伏纪神情平静:“白起,拖下去吧!” 白起道:“帝君容禀,谢无常说此人身上的业力恶意不亚于乌明升,想收入招魂幡中!” 墨霄闻言立即大惊失色,不由自主便尖叫出声道:“不,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一个痛快,你堂堂羲皇,怎可言而无信!不要再把我交给那两个家伙!!!” 惊慌失措的模样,使地飞麒内心好奇剧增。 风伏纪微微哑然:“罢了,朕有言在先,便拖到斩魔台去,斩了吧!” 白起自无不可,抱拳道:“是,帝君!” “多谢羲皇,多谢羲皇!”墨霄哪里知道斩魔台之奇异,闻言还以为得遇生机,还有轮回转世的机会,却是哪里知道,一上斩魔台,若是生前罪刑严重者,是不可能拥有再活一世的机会的。 当然,关于此点白起自无解释的意思,把他收入领域中,阔步朝斩魔台方向走去。 此间事了,地飞麒本想告辞离去,却见风伏纪目光移转到他身上,笑问:“不知飞麒神子对于赤阙西山可有了解?” 地飞麒一怔,想了想便道:“只听说过那里曾有一道门户之灵,把守着通往未知域外的世界,在其死亡后门户也因此关闭,尚有一名为“叶氏”的家族”矢志守护,引为守灵人!”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来我等所知的几乎都一样,不多。神子可有兴趣挖掘此事?” 地飞麒眼里微芒闪动,思忖了良久,方道:“钜灵神宗挖我宗墙角,以十一哥的性子,在其回来后,定自有计较。但此事赤阙神朝也掺了一脚,赤神主赤朝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且依我之见,若他们当真有把握重新打开那道门户,参与的势力定然不可能只有他们两家。 偌大的一片星域,不是他们能暗中吞下的,此事很麻烦,我得禀告我母后,方可回复帝君!”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那朕便静待神子佳音!若要合作,神子可直接联系武安侯!” 地飞麒抱拳道:“明白,叨扰许久,飞麒该告辞了!贵朝刚过大劫,国运鼎盛,飞麒也期望有机会能与帝君合作!” “同理!” 风伏纪微微一笑,“对了,听闻神子对我朝的三代战斗机甲颇感兴趣,朕便作主,赠两架予神子玩玩!” 地飞麒闻言,脸上也不由浮起惊喜之意,也没推辞,反而极为兴奋道:“当真?帝君,可知君无戏言!” 如此模样,可见他对于机甲是真心喜爱,风伏纪放声一笑:“当真,君无戏言! 来人,除机甲以外,再让礼部备些薄礼,并以天兵战舰送飞麒神子一程!” “是!” 郑和适时冒了出来,看向地飞麒,“神子,请随我来!” “多谢帝君厚赠,飞麒告辞!” 在地飞麒走后,凌虚殿重新沉寂下来。 不久,姚广孝的身影从侧殿通道缓缓走了过来,拜道:“臣拜见帝君,愿帝君万年,万年,万万年!” “虚礼便不必了!斯道,你一来,朕便觉没好事!”风伏纪目光里满含笑意,注视着明显风尘仆仆赶来的姚广孝,吐槽了一句。 姚广孝哑然失笑,转瞬敛去,正色道:“帝君明鉴,但其实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自天上之役结束后,臣等本以为当等来大千的报复,倾力在两界通道周边布置起防御,却不料想错了方向,对方最近这段时间正在朝莽荒兽界、天行界以及帝域本土增派鬼神境级别的强者。” 闻言,风伏纪敛去笑意,眉宇微蹙:“增兵的地方若所料不差,皆是我东华帝庭的盟友势力在所在,可对?” 姚广孝点头道:“是的,帝君! 除此之外,寰宇总阁发生了大规模的内乱。 席天域不知从哪个渠道得知了寰宇总阁内部有着圣氏一族的人在操控,大发雷霆—— 并在大千的倾力支持下,对寰宇总阁展开了清洗,却遭到了以飞廉氏、万法宗等为首的一众大型势力抗击,各有损失。” 风伏纪沉忖道:“如此情况下,他们还能朝兽界与天行界派人?” 姚广孝道:“是的,有六七成是大千的人,其余者才是两庭中人。 还有一件也不知算不算大事,钦原氏一族的天人巨头钦原谟似乎在天上一役中心神受创过重,好像寿元快近了,因此之故,他把整个钦原氏一族里与大千有关的人清理了遍,只剩下了他自己,有想与大千切割之意。 此次寰宇总阁内乱,钦原氏也没有参与,月华神教与万妖山出的强者也极少。 只有玄煌帝朝一如往日,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且还出现了一名九境天人,名为“席天疆”,据说乃是席天域同父异母的弟弟,刚被从仙源界征召而来。”“席天疆?”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名字,又问:“席文炌人呢?还躲着?” 姚广孝道:“他目前只在玄煌帝宫深处活动,不再抛头露面,朝中一应事宜全由文武之臣择之,送到其面前处理。” 风伏纪眼神微凝:“倒是能伸能屈,丝毫不顾忌自己的面子!” 姚广孝回道:“帝君所言无差!臣猜测,若此人当真与西山叶氏有关系,有谋划大千之意,那这次寰宇总阁的骚乱多半与他与叶氏也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人,若不找机会一棍子打死,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力。” “有理!” 风伏纪想起从墨霄处所得,也没有否定这种可能,“纪道先呢?”“这人藏得更彻底!” 姚广孝微微一叹:“自他乃杀害帝君外祖父的主凶之事暴露后,便不见了踪影,其朝中之事基本全由文武百官自行决断。” “这是不可能的!” 风伏纪目光幽深,看着寰宇帝庭的方向,幽幽道:“若是如此,大随帝朝的国运定然会有所沉浮,然依朕观之,并没有,他们的国运只是略有下降罢了,此乃正常之事,还算稳定! 因此,此人此刻必定仍旧身在帝域,暗中操持着大随的一切,继续查吧! 朕答应过九黎姜氏,定要把他找出来,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是!” 姚广孝恭敬一礼,继续道:“提起九黎姜氏,臣正好有一事禀告。 在从帝域返回来的途中,臣见到九黎姜氏有一群鬼神出动,往帝朝方向而来,想来再过不久,应该便会找上帝君。” 风伏纪有些诧异,“此事倒不曾听朕那位叔外祖父提过!罢了,若是如此,不久后便知。 对了,席孝蕴接触得如何?” 前文有述,席孝蕴本姓秦,表面上为席文炌义子,但其真实身份却是神魂主体在风伏纪手中的紫阳帝君楼拜天以一件极为特殊的伪仙器“幻天章”融合人体炼制而成。 乃是楼拜天瞒着纪道先,安插在玄煌帝朝的一颗极重要的棋子,也是他最重要的退路。 此次姚广孝便是带着接触他的主要任务前去帝域的,其他事情反倒次之。 姚广孝眼里浮起一抹奇异之色,回道:“帝君,此人不知是尚有自己的意识,还是那件伪仙器生出了自己的灵识,早就知道有朝一日会被楼拜天收回去。”风伏纪眉宇一扬,有些意外:“喔!如此说来,他答应了?” 姚广孝点点头:“是的,他答应了,签下有帝君法令盖章的协议,愿意做我们的暗间。 唯一的条件是,帝君需找个办法,剥离他与楼拜天之间的主次体关系,使他能完全独立存在,臣也答应了。 为表诚心,他先抛出了一件关于席文炌的异事。 帝君可记得在我朝渡帝朝劫时那位出现过的鸣蛇氏天人——鸣蛇纲?” 风伏纪微微颔首:“记得,关此人何事?” 姚广孝脸上浮起感慨之意:“如他所言无差,也无意外的话,这位与席天域等人同一时代的老牌天人巨头,当已经死了,被席文炌献祭给了无河界域西方边界的守护古兽——嶷山古兕(sì)。”风伏纪眼里浮起诧异之色:“席文炌不过鬼神之身罢了,竟能与这等能够吞噬世界规则的古老存在联系上?” 姚广孝眼里也浮起凝重之意:“是的!据席孝蕴所言,他们之所以能联系上,或许是因席文炌曾跟随其父席天域到无河界域西部的尾羽神朝之行所致。” 风伏纪目光一绽:“尾羽神朝?这便是玄煌帝朝背后的神朝?” 姚广孝点头又摇头:“不知,关于此点席孝蕴本人也不确定,只知这座神朝与席氏一族关系尚佳,但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如何而来,他进不了决策圈,也不得而知。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席文炌献祭天人一事,盖因席文炌其实有着诸多鲜为人知的义子,这些义子从实质上而言,皆是他的死士。” 风伏纪疑惑越甚:“死士?”姚广孝点头道:“是的,帝君,您没听错! 臣想,席文炌与嶷山古兕之间明显差距极大,后者定是许诺了席文炌什么条件,让席文炌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送上一名至少七境以上的天人去献祭。 且每一次去,包括随行的人,都会被古兕吞噬殆尽,以此掩盖信息。 之所以谓之死士,便由此而来,席孝蕴看似被赐了席姓,地位比之真正的席氏子弟也差不了多少,便是他是唯一三次皆从古兕手中活下来的人。” 风伏纪摇头不已:“怎么做到的?席文炌连席天域都瞒着,又岂能让席孝蕴活下来?” 姚广孝叹道:“帝君,这人很聪明,他只说了一句,席文炌便不敢再动他,且专门赐姓,引为亲生子嗣。” “什么话?”“他说,嶷山古兕看上了他,引他为嶷山使者。” 风伏纪想不通,无法置信:“席文炌信了?” 姚广孝也一脸感慨,摊开手:“正因席文炌信了,席孝蕴才能活到今日,但其实他是以幻天章的特殊能力模拟出古兕的气息,从而慑住了席文炌。 只要席文炌不敢再去找古兕,他的安全自然无虞!” 风伏纪若有所思:“所以,席孝蕴是抓住了席文炌本人也不敢再去见那尊所谓的嶷山古兕的心理,从而为自己攫取到了极高的地位与利益?倒是胆大包天!” 姚广孝点头一叹道:“说实话,若不是有帝君法令为引,帝皇印为基石,如此深沉有计,有勇有谋,敢于冒险,心比天大的人物,臣也不想引他为间,太危险了!”风伏纪内心思索,许久方道:“有勇有谋,敢于冒险,才更能做好我们的暗间。 不过其中也透露了一个信息,席文炌与那尊古兕并不是合作关系,应该是后者有什么需求,意外碰到了席文炌,才会挟他来做献祭之事,席文炌有极大概率是被其控制住了。 不然有如此大的靠山在,席文炌不会至今尚在鬼神六七境之间徘徊,还与大千、西山叶氏之间勾扯不清!” 姚广孝点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席孝蕴此人估计也是如此! 不过他也有危机感,生怕有一天席文炌献祭的数量足够了,去面见古兕时,戳穿了这一切!” 风伏纪微微颔首:“他三次从古兕手中逃脱,靠的皆是“幻天章”之力?一件伪仙器竟有这般能耐?”姚广孝笑道:“他是如此说的,臣也只是估且听之,并未尽信。 然就算此物再厉害,使他有恃无恐答应我们,签下协议,也比不上帝君与帝皇印的双重束缚,今后他想反复,没这么容易!” 风伏纪眼神浮起深思之意,颔首不断。 许久方道:“好,跟他之间的关系,要一步一步来,不要一开始便进行深度合作,先考察一段时间吧! 若真是值得投资信任之人,扶持他在玄煌上位,或委以帝朝重职,也不是不行!” 姚广孝应下:“臣明白!臣想禀之事已完毕,目前尚需处理莽荒兽界与天行界之事,便先告辞了!” 风伏纪轻拍他的肩膀一下,感慨道:“辛苦卿了!” 姚广孝内心感动,连忙道:“能为帝君效力,是臣的荣幸,哪有辛苦一说。说实话,臣对目前的现状,可谓甘之如饴!” “好,抽空朕找你喝酒,只论风花雪月,不论政事!” “这是臣之荣幸,定扫榻以待!” 说罢,姚广孝便拜别风伏纪,再从偏殿步出,好似没出现过一样。 “席孝蕴?却没想到本以为只是傀儡一般的人物,竟能给朕莫大的惊喜,世事果真玄妙异常,不可小觑任何有机缘在身的人!” 在其走后,风伏纪端坐帝座之上,陷入思忖之中。 回神过来时,他本欲梳理一下自天上一役结束后的得与失,耳边却又传来了内侍刘东旭的声音。 “启禀帝君,新任神武大将军姜飞龙领二十三名从九黎姜氏而来的鬼神,欲求见帝君!”果真来了! 是有什么大规模的行动是吗?竟来了如此多的鬼神! 风伏纪念头微转,口中倒也毫不迟疑,高声道:“宣!” “是!” “帝君有旨,宣神武大将军姜飞龙,及九黎鬼神入凌虚殿觐见!” 第707章和风细雨良机自至,燎原烈火复仇之战 第707章和风细雨良机自至,燎原烈火复仇之战 立春之后景渐苏,和风细雨润苍梧。 在柳丝轻拂绿意动,万物生辉春意满之际,沉寂了不足半个月的寰宇帝域再起波澜。 因姜悟身死真凶曝光之故,九黎姜氏在时隔数千年后,首度真正出世,在一名九境天人坐镇的前提下—— 由东华帝朝青山侯韩信为总指挥,率领九黎姜氏二十三名鬼神,八十万名由玄甲军、中虎步兵、东华锐士以及九黎精锐组成的队伍,杀向了纪道先的大随帝朝。 这无疑是一场复仇之战! 为维护羲皇风伏纪定下的天人不能出手的协议,九黎姜氏此次出动的强者皆是鬼神境,之所以会有九境天人坐镇,却是怕纪道先按捺不住所作的防范。 甚至若不是风伏纪坚持,他们都不愿意让东华出兵,不是看不上,而是不愿意因一己私仇,牵动东华好不容易得来的发展时机。 但于情于理,为外祖父报仇,风伏纪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在与群臣商议后,觉得值此帝庭内讧的时机出兵也无不可,且略一思忖,深觉此时时机极好,便坚持派出了以韩信为首,李信等人为辅的四十万军队。 另外一半则皆是九黎姜氏之人,借此安抚九黎姜氏,算是折中而行。 东华帝朝的实力自不必提,手中一路打出来的军队之精锐早已名震寰宇十界,两名领军大将更是各自时代的翘楚之辈。而九黎姜氏之威,从杀害姜悟一事曝光后,席文炌与纪道先两大堂堂帝朝帝君便不得不躲起来,也可见一斑。 两大在华章界也堪称顶级的势力一联手,在纪道先这位天人巨头无法出面指挥的情况下,迅速溃败。 只是七日时间,大随帝朝的疆域便被打下了五分之一,引得帝域与九界哗然大起。 ----------------- “可恶!可恶!混账东西!安敢如此欺朕!” “都怪风伏纪这厮!” “若不是这厮,朕现在还与姜业称兄道弟,两面称雄,如鱼得水,这家伙,若让朕找到机会,迟早有一天要活剐了他!!!” 身处帝域一处偏远星辰的纪道先闻知此事后,本是香艳绝色趴满的偌大浴池顿时变成了恐怖血池。 这些日日夜夜陪其笙歌吟语的美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便在纪道先爆发的恐怖怒气中化为了血水。 前来禀告帝朝形势的大随帝朝兵部侍郎奚子卿对于眼前所发生的场景似乎早已习惯,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继续道: “帝君,帝庭目前正在内斗,席老帝主带着人与飞廉奇等人打得不可开交,同时尚有大军出征莽荒兽界与天行界,怕是无力顾及我朝。 因此臣建议,当及时向宸翰帝朝与幽澜帝朝求援!” 纪道先目光移转,恶狠狠瞪向了奚子卿,使后者身体一颤,头低得更低了,“战事才刚开始七天,便去求援,外人该如何看待我大随帝朝?会如何看我纪道先?” 面对盛怒中的帝君,奚子卿内心虽惧,亦不得不暂时忍着心中回道:“帝君,若是以往,以我们的势力自然不怕他们,但现如今天人无法在帝域出手,等于斩了我等一大臂膀。 而论鬼神境的数量,我等联盟势力若是聚集起来,也不比他们差,只能说他们找了一个好时机! 臣都怀疑,帝庭突然内讧是不是也与他们有关!” “不可能!风伏纪这厮就算再老谋深算,也不可能算到这一步!” 闻言,纪道先内心依旧极怒,却也渐渐恢复了冷静,直接否了奚子卿之言,“寰宇总阁当真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那什么所谓的圣氏一族的人?” 奚子卿点头应着,脸上也浮起一丝对于未知的恐惧:“帝君,关于此事我等所知不多。但依席帝君之意,此事无疑,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与飞廉奇等人撕破脸面。听其之意,若是再继续放任下去,帝庭都有被架空,甚至被反客为主的可能!” 纪道先脸上怒意炽盛,怒声道:“也就是说,我们以往所做的大部分事情,岂不是皆为飞廉奇等人身后的圣氏一族做了嫁衣?” 奚子卿吞咽了下喉咙,颤声道:“帝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在与飞廉奇等人撕破脸后,席老帝主等人才发现寰宇总阁历年来搜刮的资源,征服的地域,大部分都被他们吞了,吐出来给我们的只是总收获的冰山一角! 就是身为寰宇总阁名誉阁主的大千阁下在听闻此事后,也大为愤怒,这才会给席老帝主倾力的支持,从外域快速调来了不少强者与军队支援。” “妈的!混账!叛徒!” 如此真相,着实使纪道先也头皮发麻,愤怒欲绝,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冷静下来,沉声道:“算了,不管寰宇总阁这破东西了,吩咐下去,把我们的人都撤下来,全力回援朝中。 告诉他们,撤离前务必把我们历年来的投入都给朕百倍千倍的抢回来,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 奚子卿一怔:“帝君,值此时机,会不会让席老帝主他们以为我们也是圣氏一族的人,借此与东华姜氏两面夹击我们?” 纪道先摇头道:“不可能!席天域这老家伙是对朕有杀心,但我们的根基明显比飞廉氏、万法宗等薄弱,孰轻孰重他应该分得清楚。” 奚子卿点头道:“好,臣明白了,那可要向两大帝朝求援?” 纪道先挣扎半晌,咬牙道:“先等一等,朕会从天行界调些人来,若是再挡不住,便向段征与季仲弼求援!唇亡齿寒,身为我等阵营中人,他们不可能会袖手旁观!” “是,那臣便立即去办了!” “要快!” “明白!” ----------------- 大随战场,东华姜氏驻军营地,由万象盘投影而出的一幅巨型大随疆域地图前。 “得诸位倾力配合,待破了凌山关,打下西昌郡城,我们便再可得大随一大战略重地! 而后留三分之二军队在此,声东击西,迂回通过鳌虎山脉,踏过北山平原,再通过碧波山,便可直入大随帝都,免去漫长的战争进程。 唯一的担忧是,不知纪道先的天网比之帝君如何,会否发现我们的行踪?” 总指挥韩信指着地图与众人一起,研究接下来的计划。 “这点不用担心!” 一名国字脸,颌下留着一绺美髯的姜氏鬼神出声道:“我手中有着族中长老亲赐的敛息至宝,足以屏蔽纪道先的天网感知,达到奇兵的效果。” 说罢,他右手掌一翻,一具六层宝塔便赫然出现在手中,“此塔名玲珑,乃仙阶上品帝器,可收纳存人,亦可凭借宝物特殊的光华,屏蔽运朝天网。 当然,若是东华天网,此物便没了作用!羲皇的天网强度之雄浑,结构之复杂,与我等所见过的天网完全不一样!”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俱是会心一笑。 韩信笑道:“好,有此物在手,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那名姜氏鬼神问道:“另一半呢?”韩信思忖道:“另一半,得看纪道先此人这些年来暗中积蓄了多少力量而定! 此人靠着与姜老家主为万年战友之故,享尽了名望,可谓左右逢源。 既有我们这边的人脉,又有帝庭与天行界的人脉,阵营里定然聚集了大批的高手。 因此我们哪怕是顺利直入其帝都,也要小心行事,以免逼他出来不成,反使自身身陷险境,得不偿失!” 此时又有一名从样貌上看较为年轻的鬼神道:“这样的话,我们为何不慢慢攻略大随帝朝,把大随的疆域都打下来,使纪道先因气运崩塌,穷途末路? 如此,岂不是更容易逼他出来,何故要大费周章的奇袭其帝都?” 韩信诧异且欣赏的看了这名年轻的姜氏鬼神一眼,颔首道:“祝云兄弟所言无差,这确实是最稳妥的一个办法,甚至足以让纪道先失去理智,破了天人不能在帝域出手的协议。 但兄弟忽略了一件事,便是如今帝庭一众势力正在内斗,否则我们出兵他们没有理由不阻止,时机不等人。 若是把战事延长下去,他们那边却先我们一步处理完内部的纠纷,哪怕只是暂停,于我们也不利。” 祝云恍然:“原来如此,却是我想差了!” 先前那名国字脸的姜氏鬼神板着一张脸道:“不,你不是想差了,而是太过高傲了! 是不是以为凭着九黎姜氏之名,就连寰宇帝庭的人都不敢阻止我们了?你哪来的面子?” 祝云一怔,一时竟无法反驳。 无可否认,他内心确实是这么想的,且不止是他,其实在场的不少较为年轻的同族都是如此想的,只是如此想法怎可宣诸于口!这名鬼神巡视了一眼帐内诸多族人脸上不自然的神态,洞若观火,摇头道:“你们这些家伙,久不出世,不知世间之复杂,羲皇坚持让韩信兄弟来当我们的总指挥是对的!” 一番话说的祝云等人脸色泛红,赧然不已。 韩信眉毛微抬,出来打圆场:“滕黎兄之言如晨钟暮鼓!不过好儿郎又哪个不是傲骨铮铮之辈!便是我初入军中时,也曾因一时看不清局势变化,差点折在战场。” 陡然严肃起来的气氛被这自揭其短之事又冲淡了三分,使祝云等人赧然稍去,感激地看了一眼韩信。 滕黎自知韩信之意,无奈的摇摇头,虽没说什么,内心却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禀告族中长辈,告知今日之事暗存的隐患。 九黎姜氏是强,但若是因闭世太久,使族中的年轻一辈渐生高傲看不起世间旁人之心,定会引发极大的后患。看似只是一件小事,实则却是关系族中未来传承的大事。 我们是不是闭世太久了,产生不该有的后遗症了? 滕黎内心慨然一叹。 韩信自是不知滕黎内心的感慨会如此深,趁着气氛稍霁,又道:“且除了帝庭内斗一事外,如此时机,我想有些势力应该也不会无动于衷!” 祝云道:“喔,韩大帅,还有哪些势力会插手?” 韩信道:“若我所料无差,苍仙皇朝怕也会出手! 天上一战后,有份参与的苍仙皇朝也借此积蓄了不少名望与气运,若再有一次助力,成就帝朝怕是顷刻可成,他们没有理由放过!” 祝云满是疑惑:“但这是我们的复仇之战,关他们何事?” 韩信笑问:“不关他们的事,便不能出手吗?” 祝云一怔,想了想便道:“若是不影响到我们,他们出不出手,倒也无所谓!” 韩信摇摇头:“跟此事无关!我之前的意思是,随着战争的进程,他们应该也会抓住时机出手,至于要对付——且借此立运晋升的对象是谁,便不一定了!” 闻言,众人内心虽然依旧满是疑惑,却也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运朝之间的斗争可真是凶险! 强如寰宇帝庭,估计也想不到在其才刚刚露出颓势后不久,便有这么多猛虎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来分一杯羹! 此次随韩信一同出征,降临此界已近四年的秦代大将李信道:“如此说来,天上一战的参与势力,此次也有借机出手的可能?” 韩信点头道:“嗯,所以我们只能另辟蹊径,尽快达成我们想要的目的,尽量不节外生枝,或让战事历时太长!” 李信思忖道:“这样的话,我们的人手怕是不够!” 滕黎道:“加上两位,我们此行共有二十五名鬼神,除五人在中境以外,余者皆在后境以上,怎会不够?” 李信还是摇头:“不够保险!” 韩信笑道:“无妨!帝君已知会两界战场的同僚,张须陀、赵云、吕布、李嗣业四名新晋鬼神会前来襄助我等!” 闻言李信惊异万分:“这四个家伙去两界战场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就晋升为鬼神了?” 韩信颔首一笑:“听说那里很磨人,每天都没安生日子过,加之四位的天赋,晋阶虽快,但若算上机缘与时时要经历的考验的话,也算在情理之中。” 李信有些懊恼:“早知如此,我便也请示帝君,随他们一同前去了!” 韩信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你也不算差了,焉何如此姿态?” 李信摇摇头:“鬼神二重境,还是帝君垂怜,借我功勋,让我无限制在各大福地锤炼乃至兜率司的丹药所致,可比不上他们自己磨炼而来的修为!” 两人之间的交流,帐内的九黎姜氏诸人初听时并不觉异常。 尤其听到李信只有鬼神二重境时,眼中亦浮起了傲然之意,毕竟他们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四五重境。 唯有祝云似乎心有所感,隐隐感觉不对,遂问道:“听李将军之意,张赵吕李四位将军进境很快?他们一年以前是什么修为?” 李信摇摇头:“若我没记错,除张须陀将军是通幽境以外,其余三人应该是洞虚巅峰!” 此言一出,包括滕黎在内的九黎众人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无不倒吸一大口凉气。 祝云脸色一僵,呐呐道:“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跨越了一个大境界,晋升为鬼神?这是在开玩笑吗?” 李信一脸哀愁,叹道:“开什么玩笑?我骗你作甚? 要知道,从我追随帝君起,可足足花了快四年的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看来我此生注定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晋升到天人境了!” 好吧! 我这是多余问了!妈的,四年晋升为鬼神,还如此哀叹不甘,显着你了是吧! 众人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复杂程度,身为九黎鬼神的骄傲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要知道,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虽显年轻,但晋升到鬼神这一过程,资质最好,花费时间最少的也花了数十年的时间,多者更高达数百年。 而外界的修士,有些资质差者,更要花费一生的时间,并辅以大量资源的堆砌,方能成就鬼神。 比起李信等人来说,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怪不得外界修士皆称东华帝朝那些成名的大将皆是怪物! 如此晋阶的速度,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听说还是战力远超修为的怪物,因此包括李信在内的五人,虽然都只是新晋鬼神,但若是打起来,他们打得过吗?祝云等人回忆起关于东华诸将的传说,一时内心也不确定了。 唯有滕黎等老一辈鬼神看着帐内的一幕,内心虽也极度震惊,却也有欣喜之意。 能借东华诸将之威,挫挫这些兔崽子身上的傲气也好! 不过,其实就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鬼神,也颇有些气馁之意,只是不足为人道哉。 这段小插曲,使韩信在布署任务时,比双方合作时更轻松了许多,在韩信看来,无异于意外之喜。 而就在会议刚结束时,帐外几乎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玄甲军副将刘黑闼气势激昂,披甲阔步来报:“元帅,凌山关破了!” 韩信大笑一声:“好,传令下去,前军退回修整,由中军顶上,速破西昌郡城!”刘黑闼高声道:“元帅,末将尚有余力,请求继续参战?” 韩信把刘黑闼扶了起来,故意板起脸道:“不行!让长恭与延昭去吧! 你与众将士退下来休整! 记住,我们是来杀人的,可不是来送人头的!” 第708章狼烟鸣镝势如破竹,朝堂纷乱史官之算 第708章狼烟鸣镝势如破竹,朝堂纷乱史官之算 枕戈汗马,狼烟镝鸣。 大随疆域,西昌郡城战场。 随着凌山关之破,西昌这座大随帝朝东部重郡亦迎来了东华帝朝与九黎姜氏两大顶级势力的攻伐。 身着雷霆麒麟铠,以铜甲覆面的高长恭看着严阵以待,气势森森,高达数百米的西昌城墙,没有任何畏惧心理。 抬手一挥,庞达千米的青龙战舰犹如巨龙凌空,舰首的“坎水玄晶符纹炮”吞吐着冰蓝色的恐怖寒潮,如欲将整个世界冻结般,朝西昌城喷吐而去。“朱雀准备,弩箭发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杨延昭给朱雀战舰下达了指令,随着装载着“离火破阵弩”的武器舱轰然打开,数千支通体刻印着符文,拥有破城破阵之力的烈焰箭矢如同火鸦般倾巢而出,铺天盖地朝城墙袭去。 “稳住,全力防御!” 镇守西昌郡的鬼神级大将史南言神情阴沉,面对首次见到的冰火两极的远程打击,在不明其威力前,也只能采取最保守的防御姿态,令麾下将士尽起郡城大阵。 若是普通的攻击,他的作法可谓老成有效。 然在结合了新型材料演化而成的两大战舰前,这种作法明显无用。 恐怖的冰蓝寒潮在甫一激撞在西昌郡城的大阵上时,一道道可怖的冰霜裂痕如同游走的龙蛇一样,立使大阵呈现出冻结之势。随着离火破阵弩攻势一至,在两极元素的反应下,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护城大阵顿如被砸碎的玻璃般,轰然炸裂。 恐怖的余波随着大阵一破,朝猝不及防的城墙守军爆击而去,惨叫声此起彼伏,炸出大量血雾。 “怎么可能!这可是天阶上品的护城大阵,怎会如此轻易便被破掉?” 史南言难以置信,怒声大吼道:“稳住,林校尉何在?带兵给本将把天上的那两个铁疙瘩打下来!” 然他叫了许久,他口中的校尉都没有出现。 如此情景,其生死自然不言而喻,明显已死于刚才那一波猝不及防下的余波狂潮之中。 “可恶!怎的如此凶猛!所有人,放弃城池,随本将杀出城去,还有一线生机!” “是!”史南言此时也知固守无用,立马带兵杀出城池。 两名来自姜氏的九黎鬼神见状,立时从军阵中腾空而起。 没有任何言语,带着无尽的杀机悍然杀向了为首的史南言。 高长恭目光与战场另一边的杨延昭对视,各自颔首间,早已准备好的数千架破元符纹炮以及数量相差无几的凤翅床弩业已进入攻击状态。 随着两名主将一声令下,战场上流光四起,破元符纹炮闪烁出五颜六色的寒芒,如暴雨般朝大随军倾泻而出。 同时,通体燃烧着烈焰,刻篆着“破甲碎灵”符纹的床弩箭枝撕裂了空气,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随之而至。 恐怖而猛烈的攻势,瞬使西昌郡战场变成了血腥之地。大量大随士卒经受不住两大攻城杀器的连环冲击,身体如纸糊般或被当场贯穿,或爆为血雾。 即使后方以各种坚固材料建成的古老城池,亦产生阵阵倒塌之声,场景无比惨烈。 史南言哪里想得到东华军还未发起冲击,己方的士兵便伤亡惨重,内心惊惧的同时—— 业已明白为何自东华军与九黎姜氏发动进攻以来,前方的大随军便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如此凶猛无算的远程打击,在不熟悉的情况下,若不从一开始便扼制住,又有九黎姜氏一众鬼神在一旁压镇的情况下,溃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给本将滚开!” 史南言越想越惧,自觉失了先机,然朝中给的命令是全力抵抗,他若是退去,不死在敌人手中,也要死在帝令之下。身为重郡守城大将,没人能比他们这些人更明白纪道先对于叛徒逃兵的手段有多残酷! 一念及此,即使在两名九黎鬼神手下左支右绌,亦不得不勉力苦撑。 “史将军,本郡守来助你!” 这时,西昌郡守皮启川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从千疮百孔的城中冲出,欲助史南言一臂之力。 也就是在这时,又有一阵破灵裂灵箭雨如暴雨般朝他们覆盖而至。 破灵箭之威,经过成百上千场的战争验证,已足以证明它的威力。 而裂灵弩在经过多次改良后,亦产生了触敌即爆的能力。 大量爆炸于敌军阵中接二连三响起,形成了极为暴乱的灵气漩涡,有敌兵身体被当场扯碎,亦有大量人被漩涡搅成了无尽的血肉,场面无比惨烈。 见时机已至,高长恭与杨延昭心有灵犀,同时抬起了手中长枪,扬枪长喝道: “众将士,兽王百战阵、铁壁明心阵、七煞璇盾阵,三阵齐出,冲锋! 日落前,务必拿下西昌郡城,扬我国威,杀——” “杀!” “杀!” “杀!” 各色阵法流光伴随着一尊尊高达数十上百丈的军阵兽魂漫天而起,在两名通幽主将的带领下,朝西昌军杀去。 刀光戟影,血肉横飞。 在战鼓昂扬而激荡的锤击声中,一场铁与血的杀伐彻底点燃了大随帝朝溃败的前奏。----------------- “报~~~,凌山关被破,守将战死,关内五十万大军无一存活!” “报~~~,禀丞相,西昌郡城被破,郡守皮启川,大将史南言战死,郡城集结而来的七十五万大军战死过半,余者皆降!” “报~~~,东华帝军持续逼近青云郡,周边城池或降或退至青云郡内,青云郡守请求帝都速速派遣强者支援!” “报……” 定鼎六年雨水时节渐至之时,一场场大溃败的战报响彻大随帝都,使大随帝朝臣民产生极度的恐慌。 本来尚显稳定的国运亦随着战争的进程,呈现出风雨飘摇之势,引起异象不断,大量阴云闪电笼罩着帝朝剩下的疆域,似乎随时都要落下,使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大随帝朝丞相夏岩满脸铁青,目光望向了纪道先心腹兵部侍郎奚子卿,沉声道:“奚侍郎,这样下去青云郡定然不保,帝君所说的天行界强者什么时候到?” 奚子卿内心虽也焦急,但他哪里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到,闻言也只能叹道:“不清楚!天行界毕竟离我们这里有一段距离! 丞相,不如先向段帝君与季帝君求援吧! 东华帝朝与九黎姜氏此次只来了八十万大军,若不是鬼神境强者过多,加之那些奇怪却威力极巨的武器,我们不至于如此溃败,若能得到两大帝朝的鬼神强者援助,或能先缓解一些压力!” 夏岩有些迟疑:“这不符合帝君之前的命令!”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顾忌! 帝君,您虽强势,但在放权这点上,明显比风伏纪差远了。 奚子卿暗叹一声,表面却道:“天行界的支援来得太迟,我们总不能干等着,若丞相有疑虑,我便先请示一下帝君,两者同时进行如何?” 夏岩微一思忖,点头道:“好!这样稳妥一些,免得帝君事后怪罪!乐尚书,你速去联络两位帝君,请求支援!” 礼部尚书乐锦佑拱手道:“明白,下官马上去!” 兵部尚书郁惜时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待乐锦佑走后,方出声道:“丞相,远水解不了近火,青云郡还救不救?可要派遣帝都内的强者去支援?” 夏岩眼里浮起为难挣扎之意,想了许久,方道:“算了,青云郡离帝都虽不近,但也不算远,帝都之重关乎帝朝气运,若有丝毫闪失,哪怕此役最终胜了,我等事后必无幸存之理!”大学士柯墨川出声质问道:“丞相,依照军报,青云郡目前汇集了周边城池约一百三十来万军队,怎可轻易放弃?哪怕只是派出三四名鬼神,也能先保住他们,直至援兵到来吧?” “是啊!丞相,军队培养不易,怎可如此轻易放弃?” “就算我们最后能胜,怕也只剩下空壳子了,又有何用?” 夏岩内心犹豫不决,目光看向郁惜时,“郁尚书,你的意思是?” 郁惜时道:“我的意思是救,帝君虽好颜面,但若是再失一大重地,又损兵折将的话,想来帝君也不会高兴。 当然帝君之脾性我等深知,他既有令在先,我等若是不遵,难免会被事后清算,不如请宫中坐镇的童天人出面下令,或稳妥一些。” 夏岩身体微颤,叹道:“帝君什么脾性?又要清算什么?惜时,你这话事后若让帝君得知,可是会死的!” 郁惜时神情平静:“君要臣死,臣死便是!” 夏岩注视着对方良久,眼里同时浮起一抹浓重的杀意,沉声道:“刚才郁尚书所言但凡传出半个字到帝君耳中,休怪本丞相不客气! 哪怕被帝君下职查办,临行前也要拖口角不严之人一起陪葬!” 此言可谓极重,使殿内文武心神一颤,亦让他们重新认识了这位平时看似并无主见,如同帝君傀儡的丞相的另一面,就连殿中的内侍与侍卫也是如此,不由齐声应下: “我等谨遵丞相之令!” 郁惜时内心感动,却也只是微微一叹,把夏岩维护之意记在心里。 夏岩满含杀意的目光环视殿内一圈,不久,蓦然仰天长叹一声,道:“罢了,便依惜时之意,本官到深宫走一趟,请求那位童天人出面,散朝吧!” “是!” 持续的溃败,让大随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然从朝堂的情况来看,纪道先的强势掌控,使大随文武竟少有自主决断之心,畏首畏尾。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青云郡联同周边的危机只是韩信等人特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除三名姜氏鬼神坐镇军中以外,其余者皆已随韩信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只带着少量精兵,迂回朝帝都后方赶来。 ----------------- 大随帝朝的溃败,虽在情理之中,但溃败的速度之快,着实出乎了帝域中人的意料之外。 在使东华声望再升的同时,亦使九黎姜氏这个古老的大族之名再次响彻帝域。帝域神思星,苍仙皇朝皇都,朝会殿内。 苍仙皇主叶准之高坐上首,双目紧闭沉思,耳边则响着来自大随战场的战报。 不久,待禀告声停止,他方睁开了双眼,目光看向了满朝文武,缓声道:“朕数日前已生天人感应,只觉帝朝之劫即将临近,只差临门一脚,诸卿可有说法?” 丞相姑射琴眼里浮起一丝惊喜之意,却强行按捺住,问道:“帝君,此言当真?” 叶准之淡淡道:“如此大事,怎可诓骗诸位?” 位列新朝大学士的左丘氏当代***——左丘舟出列道:“帝君,我朝已借了东华两次势聚运集望,若是再借一次,我朝与东华之间的羁绊当加深,此点需思量妥当!” 苍梧古脉天人,新列兵部尚书的长孙司道:“此言差矣!两次借势虽无差,但我朝也已尽力相助,足可抵消借势之因果!” 左丘舟摇头道:“长孙大人想得太简单了!东华之国运鼎盛如龙,又有羲皇业位之重,想抵消因果,想得容易,冥冥中未必!” 长孙司眉头微皱:“那依左丘大人之意,此次我们便不出兵了?如此时机,若什么都不做,未免可惜了!” 左丘舟道:“无可否认,时机确实好,时值帝庭内斗,又有神秘莫测的圣氏一族尚未浮出水面,错过这一波,下一次便不知要等多久了!” 叶准之道:“那大学士何意?” “等!” 左丘舟吐出一个字。 “等?” 殿内君臣脸上皆浮起一丝疑惑。 左丘舟意味深长道:“观大随战况,纪道先必按捺不住,当会出面指挥战事,最后违背协议癫狂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在此之前,他定会先把手头上的牌都打出来,否则帝朝气运一崩,他就是出手也无济于事。 因此,臣建议,等他阵营的人都出动,战事扩大之际,我等再行出手不迟。” 长孙司道:“这跟借东华之势有什么不同?” 左丘舟道:“若我们不打大随呢?” 长孙司眉宇一扬,眼里浮起思索的光辉,半晌即道:“明白了,宸翰还是幽澜?” 左丘舟笑眯眯道:“幽澜不行,这个帝朝由妖鬼二族同创,水有点深! 因此,只有宸翰是最佳的对象,但一个宸翰怎么够?最少得再加上一个失去了楼拜天,目前正处于不断衰弱中的紫阳帝朝!”咦!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俱是一惊。 姑射琴道:“左大学士,这胃口会不会太大了? 以我们这些年来暗中积蓄的实力,能吞下宸翰已称勉强,紫阳帝朝虽弱,但却是玄煌帝朝麾下,很麻烦的!” 左丘舟道:“所以我们得找个盟友一起打!而这个盟友,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所得的紫阳可分一半疆域给他们! 如此,我们确实是借了一丝东华攻伐大随的势,但有人分担,就算有所羁绊,也可忽略不提! 甚至,因我等使局势混乱之故,还给东华分担了不小的压力,足可互相抵消。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反倒是欠我们的,还得感谢我们呢!”啧! 老狐狸! 长孙司摇摇头,笑侃道:“大学士就是大学士,史学之家也不是白来的啊!” 两人私底下关系尚好,左丘舟倒也没有在意他的调侃,摊开手道:“多谢尚书大人夸奖!” 嘁! 长孙司毫不客气给了他一个白眼,惹得群臣偷笑不已。 叶准之嘴角微扬:“那依大学士之意,这个盟友该找谁?” 左丘舟似乎早有预案,立即回道:“回帝君,臣以为景唐帝朝最佳! 魏渊虽说跟姬氏帝朝关系匪浅,但跟炎荒姜氏关系也不错,有种之前小号纪道先的意思,由他来承担与东华之间的借势因果,相得益彰。”姑射琴眉头微蹙,说道:“魏渊此人我曾接触过几次,算是有礼尚往来的交情。以我对他的观察,此人看似忠厚忠义,实则心思深沉,极为难缠,如此大事他会答应? 要知道,帝域近几年来数次大变故,他除了初时迫于压力,出面与楼拜天等人盖了一下章以外,参与的程度并不深。” 左丘舟微微一笑道:“今时不同以往! 帝域这万余年来,固有的领土早已僵化,该分配的几乎都被分配光了,进难进,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时值大千重伤,寰宇帝庭衰弱,海族、神朝等势力不断涌出,一些诸如大随这等帝朝更是呈现出衰弱败亡之势,如此大好的时机,他就算再难缠,也必会答应的。” 姑射琴若有所思:“有理!不过送一半疆域给他,岂不是助长他的实力?他可不是我们的人!”左丘舟反问:“他不是我们的人,难道就是姬姜二氏的人不成? 诚然他的崛起与二者的有意扶持脱不了干系,但帝王之位一旦做久了,当真没有其他的想法?这不可能,也不现实吧! 就是姬姜二氏,除了两位老派当家人战友情坚,其余人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不然姬氏帝朝何至于到现在都因谁继承大位,暗地里内斗不休呢?” 姑射琴一怔,立即明白了左丘舟的意思,殿中群臣自也一样。 这是想提前给姬姜二族联盟埋雷啊! 这老家伙,当真阴险,想得也真远! 长孙司啧啧称奇道:“你这家伙,就不怕再放一条猛虎出来吗?” 左丘舟从容道:“浩瀚如海的历史春秋告诉我们,一家独大可能会出现,但往往无法持久。强如那位唯一的人皇曾暂时统治此界,最后不也因未知的原因,带领治下子民离开了吗? 我朝靠着这数千年来的积蓄,合纵联横,聚集起了一定的联盟与实力,但很残酷的是,我们依旧做不到一统寰宇之势。 因此,在此之前,无论有多少条猛虎凶虎出世,我们只要在稳住基本盘的同时,抓住时机发展,便足够了。 外界的风风雨雨,若无过大利益可得,观之便是,不可有所动摇。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当代羲皇那般神秘莫测的背景,能面对狂风暴雨,越打越强的。 但就是如此,这位年轻的羲皇想一统寰宇十界,并没有那么容易! 海族,时现时隐的九歌人族,乃至火泽烈、赤载离这些拥有神朝背景,蛰伏此界已久,明显心思叵测的家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坐视不理!” 一番话说得殿内君臣内心震动之余,亦不由陷入思索之中。 良久,长孙司出声,口中啧啧称赞不已:“把你这家伙放出来当官,左丘公可真是大方!” 此话,不止是殿内群臣,就是叶准之亦赞同不已。 叶准之高声道:“大学士之言深得朕意,诸位可有不同意见?” 他巡视了一周,见并无人反对,便立即道:“好,既然大家都无异议,便照大学士之言去办! 丞相,你与魏渊相识,他便由你去联系如何?” 姑射琴拱手道:“臣谨遵帝君之令!” “好!”叶准之站起身来,眼中剑芒迸射,长声道:“长孙司,朕再授汝兵马大元帅一职,朝中鬼神大将任由你择之任职,速速集结军队,厉兵秣马,待丞相信息传来,便朝宸翰帝朝与紫阳帝朝同时进军。 此战,必是我苍仙成就帝朝之战,所有人务必配合!若敢违抗,朕手中剑必不轻饶!” “臣等谨遵圣令!” 第709章孤恩负德末路隐现,帝庭之变圣氏来者 第709章孤恩负德末路隐现,帝庭之变圣氏来者 孤恩负德,在纪道先等人之事曝光后,大随帝朝之生死,几乎已无人在意。 甚至欲杀纪道先而不得的席天域等老一派帝庭天人,还曾为此暗自窃喜。 有些熟悉姜业品性者,更早已在心中暗暗判定了纪道先未来的结局。 因此对于这场战事的发生,他们的关注点并不是大随的结局,而是因大随的崩灭,帝域将由此再产生何等程度的剧变。 如苍仙皇朝的左丘舟所言,帝域经过万余年的演化,资源与疆域几乎已分无可分,早已固化,不然也不至于两界通道一出,不少势力便率先冲往其他世界,疯狂地掠夺资源,甚至抢夺权柄。 纪道先经过这么多年的两面经营,帝朝实力雄厚,已达中等帝朝之列,一旦倒下,其治下浩瀚的疆域就好比如一个浑身只着寸缕的美人,突然从天而降,暴露在一群已禁欲了数千年的强壮男人面前。 因此,对于大随之战的发生,其实不止是苍仙皇朝,亦有许多大中型势力早已蠢蠢欲动,准备从这一场帝朝崩解的“盛宴”里分得一杯羹,哪怕只能得到一根“脚趾头”也行。 唯一想不到的一点便是,率先掀起终结大随帝朝风暴的会是东华帝朝以及九黎姜氏。 二者的强大自不必提! 自天上一役后,无论是哪一方势力,在没有纠纷的情况下,目前都不可能主动招惹这两者。 不过,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没有谁能够忍住。 因此,所有人都如左丘舟一样,在等,在等更大的变化出现。 战争才刚开始没几天,纪道先手里的牌都还没打出来。 而东华方其实也没有! 毕竟,除了九黎姜氏,还有个炎荒姜氏没出手呢! 无论两姜之间关系如何,姜悟毕竟是姜业的女婿,还是一名本有望继承炎荒姜氏家业,前途广大的女婿,几乎被姜业当亲生儿子看待。 他之死,不知道凶手是谁也就罢了,现在知道后若没有动作,无疑会让人耻笑,更会让人怀疑炎荒姜氏是不是不行了,连真凶在眼前,都不敢动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炎荒姜氏其实早就行动了。在九黎姜氏出发的那一刻,其实便已通知了他们。 姜业虽因天上一役伤上加伤,牵动了陈年伤势,致使沉疴复发,生机流逝严重,然本欲闭关疗伤的他在得知此事后,不仅没反对,还亲自坐镇指挥。 通过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布下的各路暗子,结合战场情报,以奇策布局,提前拦截纪道先手中那些尚未打出来的“牌”。 如天行界,此界离寰宇界确实有一段距离。 但对于鬼神境强者而言,就算有距离,也远不到哪里去,实力强者,全力下一天足以到达;慢者最多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不至于迟迟未至。 原因很简单,他们被炎荒姜氏的人给中途截住了,领衔者便是姜业长子姜召。 就是那些身在帝域亲近纪道先的势力,亦几乎在战事发起的那一天起,便先后遭到了来自炎荒姜氏的袭杀。 如鸣蛇氏一族的人! ----------------- 鸣蛇氏祖地,天蛇星。 无匹的锋锐神芒如万千利剑,几欲刺透这座存在了不知多久的古老星辰。 锐气、火焰、巨蛇的尖啸、炽盛的杀意,配合修士间流转而起的各色流光,使鸣蛇氏祖地遭遇了堪比大随战场的创伤。 “燧广智,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袭杀我鸣蛇氏祖地!!!你当真想死吗?别以为有天道当靠山,本尊便不敢杀你!” 鸣蛇氏当代族长鸣蛇羽手持古蛇印,演化出数百丈的鸣蛇法相,在与这位有段时间没见踪影的杀神童子鏖战的同时,亦厉声狂啸不止。 其周边,鸣蛇氏一族的精英亦与燧广智麾下的“杀神军”激战不休,不时有惨叫声随着大量血色的爆发,从空中跌落下去。 燧广智通体环绕着一片仿若由鲜血织成的红绸缎,英气迫人的脸庞上浮现着傲然凛冽的冷笑:“杀我?有种来啊!” “混账东西!无缘无故,你来我族祖地逞什么威风?本尊招你惹你了?” 鸣蛇羽怒极长啸,古蛇印演化的鸣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燧广智咬去的同时,粗壮的尾翼亦蓦然伸展开来,赫然张开了另一张利齿大口,以首尾相衔之势,续击而上。 且此过程中,两张蛇口赫然喷吐出无穷毒瘴,所过之处,似乎连周围的灵气都被腐蚀掉,威力极具。 “丑家伙,滚开!” 燧广智冷喝一声,脚下踏着浓烈炽盛的焰火,手中红缨枪激荡出澎湃杀伐之力,凶猛地轰退了这头鸣蛇,且去势不减,直击鸣蛇羽而去。 “烈焰仙途斩,杀——” 耀眼至极的烈焰红光带着斩尽一切罪孽的意志,随着红缨枪的爆发,宛如上古火神在咆哮。 鸣蛇羽的修为比席文炌高不了多少,面对如此恐怖且惊艳的攻势,自是心悸万分,然此地是他的主场,他一人不敌,自能召唤援手,于烈焰狂潮间毫不顾忌脸面的尖叫道:“桀,助我!” “羽,你先退开!” 他话音刚落,便见成百上千头巨蛇吐着青色的蛇信,喷吐出大量毒箭,齐齐朝燧广智激射而来。 “腌臢的东西!” 燧广智枪势回转,枪尖挑起脚下的烈焰红绸,原地旋转而出,顿有大量烈焰形成了宛如凤翼火羽之状,激斩在那些巨蛇之上。 这些巨蛇的身体虽坚逾精钢,神兵利器难侵,却是哪里挡得住杀神童子这一击,有的齐腰而断,有的则被燃成了火蛇,口中发出惊天惨啸,在空中不断翻滚。 不久,大量毒血连同蛇尸便如雨点般从天空落下,刚一落地,便把地面腐蚀出百丈深渊,可谓极其恐怖。 “哼!敢杀我的宝贝?” 血肉瀑布后,一名面容狰狞,宛如恶鬼的鸣蛇氏族人从远处战场疾驰而至,见自己精心培养的“宝贝”身死大半,脸色愈加可憎。 燧广智冷冷道:“今天不仅要杀你的宝贝,还要杀你! 应该说,凡是敢去支援纪道先的大随者,无人能活!” 话音一落,一阵奔涌如龙的烈焰便其中枪中狂涌而出,以骇人的杀伐气机,同时杀向了二人。鸣蛇羽这时才知他的来意,气急败坏道:“混蛋,谁说我们要去支援纪道先了?” 燧广智冷笑道:“你们不想去支援,突然聚集这么多精锐干嘛?新年排练吗?多说无益,受死!” “混蛋!炎荒姜氏定然在我族中有暗间,对不对?是谁?告诉本尊,本尊要活剐了他!不,活剐他三族!” “幼稚!你觉得可能吗?” 烈焰狂舞,锋芒无尽。 恐怖的攻势使鸣蛇羽脸上怒色滞住,再也顾不得质问对方,与鸣蛇桀联起手来,全力对抗这位满怀杀意而来的杀神童子。 ----------------- 诸如此类的情况,在帝域、天行界,乃至两界之间的星空中不断上演。 由于战斗的地方过于分散,虽多达数十处,却因有着炎荒姜氏大量人马提前以大阵阻隔周边的情况,使不少人一时还没有得到情报。 当远在偏僻行星上的纪道先得知此事时,却罕见地没有如往常一样杀周围的人泄恨,反而异常沉默。 如此情景,反而使前来禀告的心腹手下更为紧张,如坐针毡,额头的冷汗密密麻麻,却是用力以劲气束缚着,不敢蒸发,也不敢使其落下。 头更深深低着,不敢看眼前这位明显怒极而沉默的帝君一眼,以防成为其泄愤的对象,那可没地说理去。 “这一天,终于来了啊!” 许久,纪道先终于出声。 只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此时的语气可谓极其冷冽,甚至是咬牙切齿的缓缓说出来的。 “若不是姜业,朕的好大哥,谁能知道朕手中的牌都身在何处?”纪道先一句一句说着,沉默的神情也在此刻愈显狰狞起来,“告诉朕,其他势力可有人已经开始落井下石?” 跪伏在他眼前的心腹颤声道:“禀帝君,目前…目前还没有!” 纪道先冷笑道:“哼,一群老狐狸,是见朕还没现身吗!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朝中情况如何?” “丞相请童天人代为向帝君转告后,便已提前派遣了三名鬼神前去援助青云郡,同时也派了礼部尚书前去拜谒宸翰帝朝与幽澜帝朝的两位帝君,请求他们出兵援助!” 纪道先冷冷道:“这个老夏肯定不敢违逆朕之前的命令,是郁惜时建议的吧!” 闻言,这名心腹一怔,内心为这位兵部尚书默哀的同时,也只能回道:“帝君明鉴!” 纪道先眼里浮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冷芒,半晌方道:“罢了!郁惜时还能坐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本就是朕有意为之,关键时刻,可比那些只懂得唯唯喏喏,不敢反驳朕丝毫意志的家伙有用多了!” 嗯? 这名心腹本以为郁惜时必死无疑,毕竟纪道先向来极讨厌有人敢违逆他的意志,什么情况下都不行,这点从满朝文武面临帝朝危机,依旧不敢做出任何决断,便可见一斑。 这是怎么回事? 帝君转性了? 心腹内心疑惑,却也不敢言语。 “帝庭现在情况如何?内斗可有中止的迹象?” 不久,纪道先突然又问了一句。 这名心腹亦回过神来,立马道:“帝君,说起此事您肯定不会相信!帝庭因有大千阁下的支持,在与飞廉氏等势力的争斗中,本来占据着上风。但在这几日里却突然遭遇了大批陌生鬼神领衔的军队袭击,就连此次参与极少的月华神教总坛,以及钦原氏祖地都被人侵入,损失惨重。” 纪道先眼神一张,沉声道:“什么?如此大的消息为何没传出来?” 心腹道:“因为被席天域等人下令封锁了! 天上一役后,帝庭与大千阁下的威望损失极大,他们不愿意再让此类情况传出来,若不是席文炌帝君暗中相告,我们也不可能得知此事!” 纪道先脸色凝重:“竟是这样!可知是哪里的人?不对,是那个所谓的圣氏一族派来的?” 心腹道:“帝君恕罪,我们虽然知道此事,因席帝君没有细说,对详情也不清楚,但从他们吃亏却不愿意宣扬的情况来看,应该也八九不离十!”纪道先眉头紧皱:“怎么,损失很严重?在有大千派来的人支援的情况下,不可能吧?” 心腹点头回道:“但听席帝君说,情况确实如此。 军队便不提了,损失至少以百万计,就是大千阁下麾下调来的鬼神,听说也死了至少十来个,其他势力的损失情况我们就不知道了,想来也不会太少。” 如此惊天大事,使纪道先本就烦躁的内心愈发急躁了,竟站起身来在大厅内来回踱起步来。 整个大厅内的气氛本就因一连串的消息,紧张得针落可闻,此时更是愈加寂静,只有纪道先的脚步声在厅内回荡。 “果真是大劫之世,大劫之世啊!却没想到不仅我纪道先有这么一天,连堂堂寰宇帝庭都有这么一天,当真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纪道先的脚步方停止,幽幽说了一句后,又问:“席文炌可有说下一步他们要怎么做?” 心腹神情一怔,苦笑道:“帝君,就算有,席帝君怎么可能跟我等说?” 纪道先一怔,冷哼道:“罢了,以目前的情况怕是不久后也不得不出去,朕索性先去见他一面!” 心腹道:“帝君,您要回朝中了?” “若再不出面,朕身上的气运都要崩塌了!当真成也运朝,败也运朝啊! 吩咐下去,调派帝都中所有留守的鬼神,前去青云郡助阵,帝都有童千俞在便足够了! 朕就不信,一座新生的帝朝,加上一个沉寂的大族便能灭了我大随!如此,朕还立什么运朝,当什么运朝大帝!” “是,属下马上去办!” 闻言,这名心腹神情振奋,内心却也生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诚然纪道先本人极为强势,掌控欲望异常强,使他麾下几乎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志,宛如傀儡,但其本人的真实修为亦足可称为帝庭的巨头之一,强大无庸置疑。 然,在目前的协议框架下,一旦战局已经恶化到了连他也不得不出手的地步,那时的大随帝朝还在吗? 这名心腹不知道,带着既振奋又忧心重重的复杂心态,快步离开了这座位于帝域的偏远星辰。 ----------------- 帝域瞬息万变的战况,通过金翎氏、云璃山、姜业乃至东华自己的情报渠道如雪花般通过天网集成,汇聚到了东华朝堂的一众重臣手中。 “这便是所谓的尸族?” 凌霄殿内,堪比两面墙大小的屏幕上,一支类似于人族军队的战斗画面呈现在朝堂诸臣眼前。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这支军队的型态虽为人族,却又与人族有着一定的区别。 不仅人人身高皆达三米以上,一身的肌肉强壮得连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根根炸起,栩栩如生,在活动起来时,更直接连接在一起,宛如图腾。 而他们的皮肤则呈青黑色,双眼看似也有着瞳孔眼白之分,却呈深紫,或金黄色,额头处还长着两个突出,至少三岁稚童拳头大小。 动手时,除了他们中的将领,这支军队的士兵几乎全靠蛮力与寰宇帝庭的人在打。 且出乎意料的是,就是阴阳境的修士被他们近身,都承受不住他们身具的蛮力。 修为弱者要么直接遭受重创,要么便被爆成血雾,死状异常惨烈。更诡异的是,这些军队杀完人后,并没有立即追击敌人,反而不时停下来吞噬那些被他们杀掉的人的血肉。 从画面上看,吞下这些血肉后,他们消耗的气力明显有所恢复,有的人甚至因此直接破境,力量大增,有越打越强,无惧生死的趋势。 “怪不得此次寰宇帝庭损失惨重,要是我们的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怕也差不了多少!” 枢密使李靖看着眼前一幕,神情凝重,思索道:“不过,什么样的炼体者,才能达到这种足以比肩阴阳,不输蜕凡的地步? 那些将领更不得了,已然脱离了蛮力的范畴,与我们一样,会运用各种规则法力,可谓灵武皆成!” 周瑜道:“不止如此!若是一人也就罢了,这些明显只是蜕凡以下的士兵,规模极大,不下五十万!即使被打掉了躯体,只要没让他们丧失行动力,他们依旧能发挥出七八成的战力,这点有些可怕!” “一点都不可怕!” 这时,一道略显寒意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后方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出声的却是难得来参加会议的白无常——谢必安。 张居正浓眉微扬:“谢无常有何看法?” 谢必安道:“中书令,诸位,这些家伙我一看便知,从表面上来看虽说是尸族,实则也是人,但缺少了中枢一魄。 中枢作为七魄之一,维系着人族生灵的精神、思维与感知,起的是协调作用。 失了此魄,人便很容易陷入迷茫或癫狂之中,行动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周瑜道:“那为何这支军队并没有这种现象?其状态,确实残酷了一些,但与我们以前经历过的某些未开化的蛮族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且观他们作战的情况,明显行动自如啊?” 谢必安眼里浮着淡淡幽芒,起身来到屏幕前,指着他们身上的血管道:“或许,这便是问题所在! 他们不是因强壮,而使血管显现。在我看来,这些血管的存在,未免过多了,不符合人体结构。 且从整体观察下来,异常的刻意,更类似于符纹或蛊虫一类的东西。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让陌刀军的诸位将士前来演示一下,便可确认。 陌刀军将士的身高几乎都在两米以上,强壮异常,血气浓厚。一旦爆发,也可使身体达到他们这等程度,很容易便能甄别出来不妥之处!” 如此言语,让在场的一众人杰极是迷惑。 张居正思忖道:“谢无常既然如此说,我等自不会不相信,我等只是不明白无常想表达的意思!” 谢必安幽幽道:“我以前曾经处理过一件大案,不,应该说是一件滔天的惨案。 其怨气之强,恨意之深,造成的后果之重,直接惊动了十大阎君同时出手擒敌。 而这个案子里的受害者,便与这些人身上的异状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呼,冷得脑袋都快冻僵了!) 第710章千机劫母贾诩之算,各有计出神秘天疆 第710章千机劫母贾诩之算,各有计出神秘天疆 谢必安之言,让在场的东华人杰都极是动容。 郭嘉最为好奇,率先问道:“无常,什么样的案子竟然需要十大阎君同时出手?” 谢必安看了一眼旁边的范无咎,叹道:“那件案子很复杂,且已经过去,我就不多说了,侍郎若是感兴趣,私底下我再跟你好好说一下。” 郭嘉也不是没眼色之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尸族画面出现时便一脸阴沉的范无咎,内心微动,颔首道:“好,无常可不要嫌奉孝叨扰才是!” “不会!”谢必安微微一笑,旋即正色道:“我们继续谈这些所谓的尸族,观他们现在的模样,与我们曾经接手的那个案子确实有相似之处,若我的观察无差,他们之所以能活动自如,应该与蛊虫一类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蛊虫?” “对,且还是那种从母体分裂出来,可自我裂变,拥有一定进化能力的蛊虫!” 说到此处时,谢必安指着屏幕上的尸族士兵躯体,方继续道:“且这些人身上的血管分布来看,这些蛊虫应该还覆盖着某种特殊符纹,应该是能借此增强或激发他们的能力,或诸如此类的东西,大差不差。” 周瑜道:“也就是说,无常有办法对付他们?” 谢必安神情凛冽,隐约能看出一种极端的愤怒:“分裂出来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很好对付。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抓些人来试验一下,先确认了,再提此事。 一旦无误,所谓的尸族随手可破! 唯一难对付的,只有繁衍他们的母体。” 闻言,众人若有所思。 李悝点开面前的屏幕,一边传送着信息,一边道:“这是个极其重要的信息,我已经通知了金翎氏、云璃山以及我们的人,让他们想办法抓些尸族中人下来看看。 无常,抓捕他们时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谢必安道:“不要被他们的血液侵入身体血脉之中,哪怕是皮肤有受损也不行! 若不慎被侵入,要立即以法力化成火焰,焚灭他们,且要多巡查几遍,确保没有被蛊虫寄生,成为被母体发展的傀儡!” 李靖惊疑道:“咦,莫非这便是长孙京、飞廉奇一类的人物举族终生被绑定的原因?”谢必安颔首道:“或许是!虽不知我的判断有没有错误,但若是一类的东西,足可侵入神魂血脉之中,且极难察觉,哪怕重新轮回转世,只要没经过天雷池反复清洗魂体三遍,都洗刷不干净。 当初我们便曾因此吃过一次大亏,只以为让那些受害者轮回转世便行了,却是为后来的一次浩劫埋入了隐患,付出极大代价后,好不容易才消弥的!” 王忠嗣道:“听无常之意,这些受害者应该不是凡人?” 谢必安叹道:“是的,基本皆是修为有成,有名有姓的武者、民间修士,乃至在职在编的仙人,只有一定功德在身,法武皆成的玄仙中人方能免疫蛊虫的侵噬。 凡人因没有利用价值,也无法承受住蛊虫本身的力量,近乎于无。 而那个母体,当初虽被卞城王消灭过一次,但因这些人身上尚有其分裂出来的子体,使其在蛰伏了数千年后,再次重生,且更难对付,才逼得十大阎君不得不同时出手。 卞城王也因察奸不利,被玉皇与幽都娘娘惩罚轮回了三世,才重新归位。” 如此后果,让众臣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王忠嗣惊叹道:“那个母体是什么?怎的这般棘手?” 谢必安摇头道:“我等因层次太低,并没有直面过她,只知其叫“千机劫母”! “千机劫母?” “是的!据玉皇颁布的谕令所言,此物并不是天生天养之物,而是无数怨气业力融合,经无数年的演化,借着后天契机意外生成,且还是从一个叫“九幽劫渊”的地方逃到地府中,又经由地府逃到凡间各界去的。 至于“九幽劫渊”为何地,说实话,我等不知,就是十殿阎君也不清楚。 玉皇对此也讳莫如深,想来只有他们那等层次的人才能知晓吧!” 王忠嗣思忖道:“也就是说,只要能确认此事,那困扰许多远古先贤,所谓的圣氏一族可繁衍的原因便找到了? 他们要么也是由相似的母体繁衍而来,要么便是手中掌握着类似的母体? 那为何要抽掉由蛊虫所控制的躯体的中枢魄?” 谢必安神情复杂,幽幽道:“如我之前所说,千机劫母并不是血肉之体,而是由无数怨气业力汇聚而成,她最喜吞噬的便是魂魄。 而中枢魄作为人体七魄中极重要的一环,能给她极重要的增益,这也是她第二次重生后极难对付的原因。 其智慧随着每一次进阶,都能得到不小的成长! 而且,她也不是会抽掉所有所控制的人的魂魄,若是对她有极大帮助的,她不仅会保留他们的魂魄,还会借蛊虫之力,助他们一起成长。 她不死,所控之人若身上的蛊虫没被人灭掉,又无外患,便也能不死,可谓另类的长生不死!” 闻得此言,众臣先是一怔,愈发觉得谢必安的猜测无错。 张居正道:“想来,这便是所谓的守墓陵童能够九死九生的原因!如果是这样,还算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众臣脸上刚浮起疑惑,略一思索,便明白其意。 周瑜道:“也是!照无常所言,千机劫母不死,蛊虫不灭,所控之人便能一直存在。但从我们目前的情报上来看,即使是如长孙京一类的守墓陵童,最多只能死九次。 由此可以判断,圣氏一族的人即使手中掌握着类似的母体,想来也不可能会比千机劫母强!” “公瑾所言无差!” 众臣表示赞同,颔首不断。 李悝道:“好,此事很重要,须当面呈给帝君,以作参考。接下来还需商议一事,便是与海族摆擂一事!” 张居正眉头微皱:“衡平,此事在天上一役后,他们不是自觉不敌,已经取消了?” 李悝摇头:“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部分海族以及之前未曾参与的九歌人族要重启此事! 目前尚在我朝疆域逗留的岛鳌族长鳌麟透露,此事或与帝域目前的局势有关。” “帝域目前的局势?”张居正思忖许久,眸中蓦然浮起丝丝精芒,“有人想借他们牵制我们的高手,不让我们支援大随战事?谁牵的线?” 李悝道:“目前不知!情况便是如此,诸位觉得,可要答应他们?” 陈宫神色不善,沉声道:“我东华目前已是华章之主,海族若想在华章发展,求得生存的区域,应该是他们来求我们才是,竟然还敢提这种事,依我之意,无须答应!” 田丰道:“不可!这十年时间是难得的发展机会,灭大随之战,支援两界已是极限,不可再重启大规模的战事! 策划此事之人,想来便是拿准了此点,想逼我们自乱阵脚,我们不可自误!” 陈宫一怔:“难道便任由他们拿捏此点,在我们头上乱跳?” 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后者脸上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接口道:“当然不可能!他们出尔反尔,想重启此事也无不可,但前提是,输的人要举族签下协议,无偿为我朝服务一定的年限。” 陈登眉头微蹙:“如此,会不会太强势了?” 沮授摇头:“好商量,不代表我等好欺负,若是太软弱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就算摆擂之事一过,他们估计还会一而再,再而三提出另外的事情!” 贾诩思忖半晌,也道:“沮授兄所言无差!其实这算是一个契机!” 李悝诧异道:“文和,有何说道?” 贾诩微微一笑:“五海浩瀚无边,环境天象复杂,我朝虽已一统华章,但关于海面之事也极难预测。 因此,若有人能帮我们管理海面及海中之事再好不过,省得我们费心费力,诸位以为如何?” 谢必安笑问:“贾大人,莫不是想立龙宫了?还是五海龙宫!” 龙宫? 闻言,在场众臣眼神一扬。 贾诩抚掌大笑:“以这些人的能力,立龙宫尚显不足,但类似的机构足以。 我提议,可请示帝君,要么扩大海事部的权限,要么独立出来,专门用来管理这些族群,再由这些族群去管理海中之事。 如此一来,天上有云州以及以原寰宇阁原址——正在筹建中的都广天兵阁,陆地上有我们,海中有海族,三管齐下,华章固若金汤,盛世更繁,子民们无论是出行,还是贸易,亦可保证周全,诸位以为如何?” “好!” “顺势而为,文和大才!”众臣仔细思量过后,无不抚掌大赞。 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一眼,亦是极为赞同。 前者道:“好,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待我请示帝君后,便给他们回复! 至于答不答应,便在于他们了,我倒是希望,他们不要又临时退却了!” ----------------- 东华诸臣之才,早已随着东华帝朝之壮大,声名远扬。 如席文炌等大朝帝君,更是对风伏纪极为羡慕,虽是生死仇敌,却对他拥有这么多忠心不二,智慧勇气才干兼具的文臣谋士屡屡惊叹不已。 若不是诸臣极少走出羲州本土,且都极为忠心,他们都有想派人绑来为自己效力的想法了。 而此次朝会商议的情况若是传扬出去的话,怕是连古老莫测的圣氏一族都要寝食难安。他们怕是想象不到,有人竟可以光凭着士兵身上的异样,便判断出了他们一族可以“繁衍”的本质。 虽有一定偏差,但也算八九不离十了。 ----------------- 而此时正在凌虚殿内领悟燧皇秘录的风伏纪得知此事后,既惊且喜。 喜的是,就连元量子这人皇时代遗存的元老级人物都不知圣氏一族可以繁衍的真实情况,却没料到会在谢必安三言两语中,便剖析出来。 惊的是,圣氏传承如此久远,得控制多少生灵,方能聚集起使传承不断的势力? 还有海族,以及九歌人族,倒真是不消停啊! 也罢,摆擂便摆擂,但对方既然有备而来,朕也不能不防着。 一念及此,风伏纪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气运,见经过这段时间的大举消耗后,竟然尚有两万余丈气运,索性一口气消耗了2700丈,召唤三名神仙鬼神级人杰。 如此一来,他身上便还剩下一万七千余丈气运,在保证足以进阶中等帝朝的前提下,尚有不少富足,也可应对平时的损耗。 “有蒙恬韩信在前,希望新降临的人杰,能再给朕一定的惊喜啊!” 风伏纪轻声自语,再次进入修炼之中。 ----------------- 东华国运大规模的起伏,时至今日,早已无人在意,习以为常。 有不少智慧卓绝之人甚至早已猜测出,风伏纪麾下之所以会有如此多的人杰强将效力,便可能与此大量消耗有关。 但有些初见此事的人不知道,引为奇事。 “皇叔,在看什么呢?”玄煌帝朝,深宫殿顶。 席文炌踏云飘然来到一名身型魁梧,外貌上与席天域有相似之处,但极显年轻,且气质极为威严的中年皇者身边。 且从语气,还是动作上,都显得极为尊敬。 从称呼上来看,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从仙源界被调来,席天域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席天疆。 席天疆头也不回,森严的双眸里紧盯着东华帝朝的方向,淡淡道:“东华帝朝的国运起伏是怎么回事?” “又有大规模的起伏了?” 闻言,席文炌神情凝重,目光随之透过大阵以及重重云雾,看向了东华帝朝所在的方向。 不久,咬牙沉声道:“定是风伏纪又在召唤援手了!” “召唤援手?”席天疆有些诧异,“召唤什么样的援手,还需消耗如此巨大的国运?” 席文炌脸色阴沉道:“想必皇叔也知风伏纪这厮有着所谓的炎黄府背景吧!” “有所耳闻!” 见他回应,席文炌方继续道:“一直以来,我们都找不到炎黄府的根脚,但结合自风伏纪掌权以来,其国运屡有起伏之势,有时甚至规模极其剧烈,我们便猜测这所谓的炎黄府该是那种沉睡许久的势力。 他们里面的人或许需吞噬一定的国运,方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来为风伏纪这厮效力。 如那位在天上之战中短暂一现,拥有恐怖战力的伏魔武圣,若不是此前东华帝朝国运不足,无法使其完整降临,父亲与大千他们怕是早已亡了!” “还有这等事!”席天疆若有所思,“我在仙源界也从来没听说过炎黄府这一宗门,想来定是来自域外! 怪不得,一个新生的帝朝竟能把帝庭逼到如此境地,了不得!” 席文炌苦笑道:“皇叔,现在可不是赞叹敌人的时候。海族与九歌人族当真如皇叔所愿,出面拦住风伏纪的人?” 原来,为两者牵线的人,赫然正是席天疆! 席天疆眼里浮起一丝莫测之意,微微一笑道:“会的!九歌人族里的势力构成可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多了!其中,越者的人占据了不小的比例! 听你说越者也在风伏纪手中吃了不小的亏,他们出手,顺理成章。” 闻言,席文炌身体剧震,差点失声叫了出来:“皇叔怎知九歌人族里有越者的人?” 席天疆淡笑道:“朱思齐说的!他是九歌大陆上神威帝朝的君主,修为只在震宇帝朝华阎尊之下,其本人曾君临过仙源界,与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抢夺过一件上品仙器,我们由此不打不相识!” 席文炌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旋即布下了好几层屏障,方低声道:“此事皇叔怎么不早说?若是让大千知道我们竟与越者的人合作,怕不是要迁怒于我们! 我们如今又逢大败,他要是一气之下撤走了他的人可怎么办?” 席天疆见他如此小心,失笑连连:“放心,此地早被我领域封锁,他的意志窥视不到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要是撤走他的人,那我们便与九歌的人合作便是!再不济,便与越者合作! 他与越者争锋无数年,哪怕现在的越者不如他,定然也有最后压箱底的手段。”席文炌一怔:“听皇叔之意,这位朱帝君不是越者的人?” 席天疆摇头:“不是,听他之意,在九歌大陆上排名前五的帝朝或势力,若无意外,基本上与越者无关。甚至遭遇越者势力攻击时,他们有时还会联合起来,一起抗敌。” 席文炌隐隐松了口气:“若是这样,倒也还好!我们今逢大败,可经不起任何太大的变动了!” 说到此处,他深深一叹,“皇叔,圣氏一族的尸族大军到底怎么对付,您可有想法?” 席天疆轻笑一声,淡淡道:“没有想法!不过,你身为玄煌帝朝的当家帝君,就没统计过此次的伤亡?” 席文炌一怔:“皇叔,别卖关子了好吧,侄儿最近可是焦头烂额,看到如此大的伤亡,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哪有空关注统计之事!”席天疆拍拍他的肩膀,叹道:“你啊你!在皇叔回来后,便发现你之心性与以往相比,却是差了许多! 是不是被人打怕了,心魔丛生,这可于你不利!” 席文炌自也不是蠢人,见席天疆老神在在,仔细思忖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道:“皇叔,其中可是有什么说道?” 席天疆轻笑一声,淡淡道:“你若是有仔细查看伤亡统计,便能发现此次死亡的鬼神与大军几乎皆不是玄煌一脉的人!” 如此言语,自是让席文炌身形剧震,还未反应过来,便再闻席天疆道: “甚至月华神教、钦原氏、万妖山三地之所以会出现防御漏洞,也是皇叔让人诱引所致!” 席文炌额头不知为何,冒出了冷汗,只觉喉咙干涩,近乎哑声道:“皇叔,您怎么做到的?为何要这样做?就算不是玄煌一脉,也是帝庭的人啊?同遵我玄煌之令的啊?” 席天疆本是温和的脸上浮起一丝比席天域更为冷酷的神色,身上更隐隐有一丝霸绝之气展现:“那又如何? 你们跟大千合作,我本就不同意,不然为何会被你父,也就是我那位好大哥故意派到仙源界征战数千年? 此次,正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千载难逢与大千切割的机会! 不过,我可不会如钦原谟这么蠢,该用的力量不用,甚至自损实力,殊为可笑!” 席文炌浑身冷汗直流,声音里竟不自觉产生些许颤意:“皇叔,您到底想做什么?” 席天疆那双仿佛蕴藏着可怕神威的双眸紧紧注视着自家的侄儿,看得席文炌这等心思深沉的人物都不免心中发寒。许久,他方笑道:“自然是吞了他,取而代之!这不也是你与西山叶氏谋划许久的事吗?” “啊?!” 此言一出,席文炌再也忍受不住,只觉遇到难以言喻的大恐怖,蓦然尖叫一声,朝后疾退。 第711章惊人身世不甘落幕,玄煌易主尸族首败 第711章惊人身世不甘落幕,玄煌易主尸族首败 古语云:道犹如舟,时犹水也。 然水无常势,若天时不利,地利险恶,又无人助,必有倾覆之危。 与西山叶氏之间的合作,席文炌自认为无人得知,就是与其关系相对紧密的“战友”纪道先,乃至其父,至今都被其蒙在鼓里。 他从没有想过,如此隐秘的信息竟会从数千年未曾回来过的皇叔口中说出。 剧烈的危机感使其尖声大叫,风度全无,试图远离此地,但他却忘了此地不仅有他自己布下的屏障,尚有席天疆的领域留存。 惊慌失措下,竟被其领域反弹回来,浑身气血汹涌,不久,更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焉何如此慌张?皇叔又不会吞了你!” 他的失态让席天疆讶异之余,脸上竟隐隐浮现出失望之意,淡淡说了一句,“不过,你是不是自以为与叶氏之间的关系十分隐秘,无人得知?” 席文炌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的皇叔,见其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抹去嘴角的鲜血,喉结艰难滚动道:“难道不是?” 席天疆淡淡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永远不透风的墙!你与叶氏之间的关系早在某一次见面时,便被人意外窥视到了。” “是谁?” 如此言语,着实让席文炌完全无法接受,脸皮狰狞起来,瞳孔里血丝炸开,浮现出浓重的血色杀意。 席天疆神情平静:“怎么,你还想杀了他们不成?不是皇叔看轻你,凭现在的你,杀不了他们!” “他们?竟然有这么多人知道朕与叶氏之间的关系?是谁?” 对方的话语,让席文炌身体剧颤,冷汗不由自主便从额头滴落,满身的杀意也因此骤然消散。 席天疆微微摇头:“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皇叔得先看看你的情况!” 话音刚落,他蓦然伸手一张,大量符纹锁链从周边的领域里如雷霆般激射而出,在席文炌来不及反应的刹那,便把他紧紧缚住。 “你想做什么?” 席文炌惊怒交加,然还没有得到回应,便觉头顶的帝冕被摘下,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紧紧拍在他头顶百会之上。 “不,席天疆,你不能这么做啊——”席文炌惨叫一声,便觉识海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朝席天疆涌去,但只涌现了三分之一,席天疆的脸色亦蓦然一变,如触电般伸回了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一双仿若黑洞漩涡般的双眼自席文炌头顶蓦然浮现。 虽没有任何动作,却使席天疆如临大敌,周身立即浮满了折叠而起的规则锁链,沉声道:“你是谁?为何在我侄儿身上?” “想知道,便让他自己说,不可强迫!” 然而这双恐怖双眼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后,便缓缓消失。 席文炌经过这番折腾,身体直接瘫软下来,披头散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极为狼狈之象,完全没有了帝朝君皇的风范。 席天疆冷冷注视着他,眼里不知为何,失望之意越重,冷声道:“他是谁?” 席文炌哪里想得到这位许久不见的皇叔竟如此恐怖,喘着粗气许久,方以略带沙哑的声音怒道:“席天疆,你竟然敢对朕搜魂? 朕可是堂堂玄煌帝君,此事若让玄翊老祖知道,十个你也避不开我席氏家法!” 席天疆面无表情,冷冷道:“别让皇叔说第二遍!” “你……” 席文炌怒气一滞,狠狠怒视对方良久,方沉声道:“嶷山古兕!” “嶷山古兕?” “此乃无河界域四大守护古兽之一!” 闻言,席天疆眉头紧锁:“有所耳闻!你们怎么会扯上关系?” 席文炌面色阴沉如水,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朕只能告诉你,朕与它各取所需! 他为朕提供一定的生命保障,朕需完成他三个阶段的任务。 第一个阶段,便是献祭十名后境以上的天人给它,天人巨头为佳!” “是吗?” 席天疆注视着眼前的侄儿,蓦然道:“你献祭到第几个了?” 席文炌脸色阴沉无比,许久方咬牙道:“第四个!” “啧啧,厉害!也真舍得!” 天人之威,无庸置疑,遑论那些巨头,足以左右一定的天下大势。 席文炌能为一己私欲,不借着玄煌帝朝威势,把那四名天人收为己用,反而献祭出去,足见其野心私欲有多大! 席天疆深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它会给你什么奖励?”席文炌哪里看得清席天疆的想法,知道若不说,今天怕是走不出这里了,咬了咬牙道:“恢复朕的潜力,并提升三倍!” “潜力?” 席天疆若有所思,“你知道你的潜力被大千吸收了?” 席文炌恨声道:“如你所言,他自以为天衣无缝,但怎么可能瞒得过朕!朕,恨啊!恨不得噬其骨,饮其血,吞其躯!” 席天疆闻言,不知为何,竟沉默下来,许久方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你聪明锐志,心思深沉,有着帝皇的煌煌大气,身拥天人帝君之象,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席文炌一怔,复杂地看着自家的皇叔,眼里也浮现出一丝迷茫之意,“朕…朕不知道!” 席天疆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你不是不知道,而是被养废了,失去了自己的意志! 一个人若无自己的意志,光凭外物外人的臂助,又如何能拥有自己的未来? 可惜了,皇叔本想扶你一把,现在看来,只能自己做了!” 话音一落,没等席文炌反应过来,他被摘下的帝冕重新回到他的头上,身上的束缚尽去。 就连伤势也在瞬间愈合,而其身体则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轻轻推出去了数千米之远。 待回过神来时,席天疆已然不见了踪影。 突起而蓦然结束的遭遇,让席文炌内心脸上满是迷茫之意,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被养废了”之语,颇为失魂落魄的朝自己的行宫踱步而去。 被养废了? 朕,为何被养废了?皇叔,到底什么意思? ----------------- 立春既过,时入雨水。 或许是值此天地局势剧变之故,刚进入雨水时节不久,便有细雨绵绵铺天盖地而落。 在席文炌满心迷茫之际,席天疆则独自一人来到了席氏祖地内供奉的一座青铜棺椁面前。 不久,席天域也随之而来。 兄弟二人时隔数千年再见面,却并没有煽情的画面出现,反而如同陌路人一般,一左一右,恭敬地朝青铜棺行了跪拜大礼。 席天疆首先开口道:“老祖,天域老了,文炌废了,玄煌交给我吧!” 此话一出,席天域浑身一震,目光陡转,厉声大斥道:“你什么意思?一回来便要夺我的权?凭什么?”“凭什么?” 席天疆看也不看自家的大哥一眼,继续道:“老祖,天疆发誓,定让玄煌重拾往日荣光,若做不到,最多不过与天域文炌二人一样的下场罢了!” “你,混账!” 席天域蓦然起身,若不是此时在老祖面前,怕不是要及时出手,教训这个从小便不合的异母同父之弟。 许久,一道沧桑苍老的声音便从棺中响起,“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席天疆嘴唇微动,看似在说着话,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明显以神识在与自家的老祖交流。 见此情景,席天域内心骤感不妙,死死盯着席天疆,暗道:“怎么回事?这混账难道之前便曾与老祖沟通过不成?” 良久,席氏老祖玄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如此,交给你,也无不可,但你需说服老朽! 天域毕竟经营多年,曾为帝庭之主,福缘深厚不说,自身也尚有许多臂助,你呢?” “这三人,够不够?若不够,后续等我的人从仙源界归来,还可作为证明!” 席天疆明显早有准备,在玄翊话音刚落之际,便有三道强大的气机从祖地外缓缓步行入内。 “宁野,莫万敌,朱颜,拜见玄翊老祖!” “竟然是你们!” 见这三人出现,席天域只觉不可置信,瞳孔大张,浑身剧震,骇声大叫道:“不可能!老祖,万万不可答应天疆,这三人可是圣氏一族的人!” 席天疆淡淡道:“错了,曾是!他们身上的隐患已被我借得自仙源界的上品仙器“解灵神锁”解了大半。” “什么?什么隐患?”席天域完全听不懂席天疆之意。 然席天疆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静待自家老祖的决断。 玄翊淡声道:“飞廉奇呢?” 席天疆摇头:“他不行!此人看似对身上的束缚很是厌恶,实则甘之如饴,恨不得束缚永在,能借此得到永生! 宁野三人,尚有自己的意志。” 席天域虽听得云里雾里,却很快察觉出了里面的破绽,厉声道:“不对,你远在仙源界数千年,他们为何会听你的?” 席天疆淡淡道:“我远在仙源界是遵你之意去征战,又不是被限制在那里,莫非还没有到处走动的自由吗?” “这……” 席天域神情一滞,继而道:“不对,你明显早对玄煌帝位有觊觎之心,不然焉何能早早布局,在飞廉奇阵营里埋下钉子? 还有,你是从什么时候得知有圣氏一族的存在的?知道了为何不早提醒我们,使帝庭的形势陷入如此危局? 老祖,天疆居心不良,玄煌万万不可交到他手中!” 席天疆轻笑一声,对于自家大哥的指控不仅没否认,反而直接承认道:“玄煌帝位在你一脉手中太久了,该轮到我了,大哥! 至于圣氏一族的存在,不瞒你说,我知道的时间也不算早,且第一时间便知会了老祖。” 席天域浑身一僵,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艰难道:“老祖,天疆说的是真的?那您为何不跟我说,使我早点作出防范?” 玄翊沉默许久,方道:“此事在三十年前知晓,不告诉你,只是想看看你的能力。 且就算告诉你了,圣氏一族大势已成,知道又有何用?” 席天域怒声道:“怎会没用?风伏纪这厮用了六年,便使一介小国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三十年时间,若是早知圣氏一族有此布置,我定能从容清除掉他们!” 玄翊淡淡道:“你不知圣氏一族来历,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就是老朽在知道此事后,甚至想当做不知道,不敢直面他们。” “什么!” 闻言,席天域浑身剧震。 “罢了,目前看来,自与大千牵连愈深后,你之智慧已不复从前那般理智,无需争执了!” 玄翊苍老的声音隐隐显得有些疲惫。 席天域一怔,眼里隐有癫狂之意浮起:“大千!大千!老祖,但您不也……” 他话音未落,便被玄翊打断,“哼!老朽只是借其之力,延寿罢了,若无我之威慑,即使有天疆在,我玄煌早就被大千吞了! 你,确实不行了,把位置让出来吧! 且跟在老朽身边休身养性一段时间,以你最后的福缘,看是否能冲破界王之屏障,使我席氏玄煌一脉浮现出一线生机!否则……” “不,我不服!老祖,您还未说服我,怎可如此粗暴便剥夺掉我的权利,我……” “好了,住口!吾之意志,不容更改!” 席天域话音未完,便觉眼前的空间瞬间激荡起来,似有堪比星海沉浮的重压,降临他头顶,使其身躯猛然一震,双脚深深陷入地面之中。 “老祖!!!” “镇魂锁链!” 席天域失声大叫,又闻玄翊一声冷喝,顿有无穷锁链凭空而现,紧紧束缚其身,只是片刻,便把他拖进了棺椁之中。由此可见,玄翊所栖身的青铜棺椁明显另有洞天。 “天疆,玄煌帝朝自即日起,由你作主! 老朽只有一个要求,无论文炌身上有何异状,不要杀他。 他,毕竟是你唯一的孩子! 席氏子弟可竞争,可争斗,可为废人,但不可害了对方性命,遑论是你的孩子!” 如此言语,可谓石破天惊,震得在场的宁野、莫万敌、朱颜三人外焦里嫩,浑身剧震,恨不得逃离此地,不想听到此事。 席天疆眼里浮起一丝异色,面无表情道:“若朝中人不信呢?” 他话音一落,一道谕旨便从棺中激射而出,落在他手中。 “有老朽意志为证,退去吧!”席天疆恭敬接过,拜伏道:“天疆谨遵太祖之令!” 玄翊深深一叹,意志消散。 在场四人目光移转间,便觉眼前天地已然变了颜色。 只是一瞬间,四人便从玄煌祖地内来到了玄煌帝宫之前。 万法宗主宁野惊叹道:“这便是界王之威!如此手段,任本宗之力,竟无丝毫察觉,简直可怖!” 天罡剑派宗主莫万敌淡淡道:“天疆兄,我等是继续潜伏,还是回归?” 席天疆身上霸气浮现,一步一步朝帝宫深处那座权力的宝座走去,高声道:“如老祖所言,面对圣氏一族再潜伏也无用了,朕会解除汝等身上最后的限制。 作为回报,在朕登基那日,便以飞廉奇之头颅,祭旗吧! 但对圣氏一役,不成功,便成仁,没有第二条退路,诸位,可有心理准备?” “放心吧!既然在三十年前投入天疆兄麾下,自是早有准备!” 三大天人对视一眼,眼里浮起浓浓的杀意,尤以宁野这位看似八面玲珑,脾气温和,似与飞廉奇关系最好的万法宗主为最! ----------------- 定鼎六年二月十九日前后。 在大随战事如火如荼,举世瞩目之际,一则惊天消息如同撼天霹雳,震得天上地下所有势力骇然无声。 玄煌帝朝,这一座绵延了近万年的帝朝竟然于悄然之间,易主了! 新任帝君便是那位从仙源界调来的席天域亲弟——席天疆。席天疆在上位之后,便以强势的手段强行成为寰宇帝庭新主—— 并在其登基之日,拿出了飞廉氏一族的天人巨头飞廉奇祭旗,且在同一时间内发动了对圣氏一族的反攻。 反攻的胜负也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 以玄煌帝朝为首的帝庭大军似乎掌握了对付圣氏一族尸族大军的手段,打得对方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连寰宇总阁在帝域的大半地盘都相继失守。 如此大胜,让所有势力瞠目结舌。 直至看到席天疆身边出现的万法宗主宁野、天罡剑宗莫万敌以及玄霜天阁之主朱颜三位天人以后,方才恍然大悟。 席天疆,竟恐怖如斯,早早便在飞廉奇身边埋下了如此重要的钉子,却隐而不发,直至今日才显露出狰狞的一面!如此心计,如此手段,使一众势力内心凝重之余,亦对席天疆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好高明的手段!好凌厉的作风!好隐忍的人性,一朝归来,顷刻夺权,是个人物!” 苍仙皇朝,皇宫大殿。 得知此事后,叶准之沉默许久,突然抚掌大赞。 ----------------- 东华帝朝。 刚从凌虚殿步出,正前往天工司途中的风伏纪得知此事后,亦脚步微顿,诧异万分道:“席文炌与席天域就这样退居幕后了?” 张居正苦笑道:“帝君,确实如此,听闻席文炌被软禁在太子东宫,席天域不知去向,想来也差不多。 臣等合计过,让海族与九歌人族前来阻截我等的,怕也是此人牵的线,做的局!”风伏纪若有所思:“倒是个极为隐忍之辈,这是一朝化龙,势不可挡啊! 罢了,查一下他们对付尸族大军的手段,若能借鉴,便取长补短,今后定然有用!” “此事广孝已经在查了,相信不日便有消息!” 张居正回了一句,又问:“不过帝君,既知摆擂一事有可能与此人有关,可要继续?” 风伏纪微微一笑:“为什么不?继续! 且告诉两族中人,若席天疆想要派人参与,不必偷偷摸摸掺杂其中,光明正大前来,朕一并接下了!” 张居正一怔:“帝君怀疑席天疆也会派人来?” 风伏纪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且如此直言便是!好了,听说天工司最近有了不小的进展,朕先瞧瞧去,其他的一切照旧!”“是,帝君!” 张居正应下,恭敬目送风伏纪离去,眼里亦浮着思忖之意,暗道:“帝君这是想试探一下海族与九歌人族的反应,还是另有目的? 罢了,便先如帝君之言,直言便是!” 第712章风云再变军心涣散,惊世天工楼阁将塌 第712章风云再变军心涣散,惊世天工楼阁将塌 春风微雨,润物无声。 玄煌帝朝惊变吸引了帝域几乎所有势力的注意,就连从藏身之地出来,欲找席文炌商量对策的纪道先都在半道止步,被这道消息惊得骇然无言。 然,这还没完! 在席天疆率军反攻得胜后的第三天,又有一道关系着大随战场局势的情报通过心腹死士的冒死送达,送到了他面前。 「苍仙皇朝趁着宸翰帝朝派出大军援助大随之际,突然出兵宸翰南境,连紫阳帝朝都受到了波及,被苍仙与景唐联军攻陷了边境。幽澜帝朝受此惊吓,也半道撤兵回防!」 惊人的消息,让纪道先差点都站立不稳,趔趄了好半天,才算站稳脚跟。 “莫非,老天当真要亡朕不成?” 看着阴雨绵绵,万物萌动的时节,纪道先内心无比阴沉,咬牙切齿,瞳孔里遍布血丝。 时至今日,他手里的牌几乎都被姜业率先派人阻截住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逃离阻截之地,鲜有人依约前来援助他的大随帝朝。 如今原本有所指望的宸翰与幽澜两大帝朝又率兵回返,而他在帝域里最重要的消息来源——席文炌,竟也在一日之间天地倾覆,被自己的皇叔从帝皇宝座上拉下马来。 种种不利的消息叠加下,使纪道先暴躁的情绪里滋生出前所未有的绝望之意。 昔日的众星捧月,却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生出了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之象。混蛋! 都怪风伏纪! 这混蛋,这混蛋莫非是朕的克星不成? “不,朕还有机会!只要朕仍在,哪怕大随灭亡了,朕也能再重建一个大随出来!” 只是,大随崩塌的气运反噬,该如何承受? 纪道先是一名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虽然曾因一时之利,犯下了前所未有的蠢事,导致一朝事发,产生了连锁反应,但并不代表他是蠢人。 相反,如此以自身利益为唯一前提的人才是绝对的狠人。 除他以外,所有人都可以牺牲。 “先找席天疆谈谈,若他不愿意襄助,再找大千,实在不行……” 想到最后,纪道先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狰狞之意,“实在不行,哪怕受到气运与协议的双重反噬,在离去前,朕也要让风伏纪的人付出沉重的代价,与朕之大随一起陪葬!” 在他眼里,若不是风伏纪横空出世,他所做下的事情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暴露,他还可以如以往一样,左右逢源,直至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念及此,他不再掩饰踪影,朝玄煌帝朝方向疾驰而去。 ----------------- 叶准之出兵的消息,风伏纪自然也得到了,虽不知纪道先有何反应,却也把他可能鱼死网破的心思考虑在内,便把白起派出去暂时接替左慈,再让左慈前往大随幕后坐镇,以防万一。 而他本人这三天以来,基本都泡在天工司内,围观一众少卿与研究员们新出的研究成果。 在他的支持下,天工司的投入与日剧增,除在前期有所突破以外,近段时间看似无产出,实则却是有了一连串隐隐成型的突破,只是因无法决断让哪种技术先行面世,全力攻坚,而有所犹豫。 如折叠炮,配合圆周纠缠仪,重构能量回路,可使折叠炮内部结构突破灵气数量与质量的限制,一击贯穿三千里敌阵。 又如微型熔炉的出现,在二代机甲出现时的时期,微型熔炉虽已出世,但技术尚显不成熟,不仅无法量产,且能量不稳定,有爆炸的隐患。 时至今日,在大量新加入人才的群策群力之下,三代微型熔炉不仅能压缩成拳头大小,既能植入机甲内部,当成机甲的动力来源,还能植入高阶修士丹田之内,作为“第二丹田”。 在战时,第二丹田可提供不低于十倍的爆发战力,危机时,还可强行拿出来引爆,作为逃生与与敌同归的手段。 还有万象传音塔——此塔以风伏纪特制的专用于文武百官之间互相联系的“万象帝皇镜”为基础,结合梦溪虚空引擎,可撕裂空间传递信息,在战时可实现全域实时指挥,延迟不超过三秒。 目前尚未解决的,便是以何种材料为消耗能源。 在灵植方面,因有户部研究员的参与,墨青麦种的麦杆被提炼出了一种名为“墨青髓丝”的材料,经符纹编织以后,可制成拥有自我修复能力的藤甲。 即使是炼魄境的后备士卒,若是穿上此甲,都可硬抗裂灵弩三连射。 三号蓝珠灵稻这种亩产极高,口感丰富,外观让人赏心悦目的稻种,除可作为酒品的材料以外,甚至都被一众疯狂的研究人员开发出了一种名为“爆魂酒”的酒品。 饮用此三日后,可力增八倍,五日后结束,除在第六天开始会脱力适应身体以外,无任何副作用,把兜率司的职责都抢了去。其中最让风伏纪惊喜的一种技术,则是仙舟级战舰的雏形诞生。 现阶段下,东华手中所拥有的五行战舰、四象战舰、天兵战舰都是以遁光系列为基础而生,最高等级的战舰可乘坐千人以上的规模,可搭载十支小队,以及六门威力极具的破元符纹炮、箭塔等,其威力连现如今的大随帝朝若不提前打掉,都难以抵挡。 仙舟级战舰在此基础上,炮数、兵员以及可搭载人数增加了两倍,型体也更加巨大,是现代遁光战舰的一点五倍左右。 但这并不是最惊喜的地方,在绰号“轰天雷”凌振这位天工司员外郎的大胆妙想下,他以仙舟级战舰组成了一座名为“葬星坞”的模型。 模型以六艘仙舟级战舰为基础,并以乾坤经纬仪测算虚空薄弱点,最后再以本来是用来擒拿高阶修士,经过改造后的束灵缚元锁禁锢住薄弱点的空间,把六艘战舰拼成了攻防一体的大型空中移动坞堡。 每座坞堡平时可驻守万名守军,在极限下可配备百门破元符纹炮,各类远程打击器域两百门,甚至可借经纬仪的坐标校准,投放至敌境爆炸。 如此武器若是出现,再配备一定的高阶修士与大阵守护,“葬星坞”之名当真名符其实,若是技术成熟,都可如天宫站一样,驻守在各星辰之外,守护星辰之安危。 虽然此项技术目前只能算是妙想雏形,尚在纸面上,未能进行试验,然风伏纪大喜之下,却也把这位来自水浒里的火器人杰当场立升三级,成为天工司第六位少卿。 不过凌振自觉这只是偶尔出现的灵感迸发,其综合能力不足,并不愿意接受,风伏纪只能退而求次,封其为首席郎中。 随着天工司规模扩张,司内郎中的数量也从原先的四人扩充到了九人。首席郎中虽不及少卿,却也是位高权重,每年可得的功勋及可分配的研究费用也堪称天文数字。 “帝君,三代机甲、微型熔沪与折叠炮若想量产,需增设机房与配件生产流水线,以天工司现有厂房及地皮,无法承受,需重新物色地方。” 研发基地内,各类机床的声音震耳欲聋,却也掩饰不住少卿宋应星脸上的兴奋。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道:“九平方公里确实少了,但天工司内的技术乃是重中之重,未来在星空战场定有极其重要的成效,朕会吩咐下去,迁徙周边的居民生活区,把位置空出来。” 宋应星道:“如此,怕是有一大批人要不满了!” 帝都的地皮时至今日,在羲州隐隐重新成就华章中心后,连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了,可谓寸土难得。能在天工司周边拥有房产者,除本地原先的居民以外,定是非富即贵,大规模的迁移,定会惹得他们不满,产生一定的隐患。 风伏纪道:“放心,扩大京畿圈的范围便是,不会让他们有所损失! 再者,天工司乃重要部门,个人私利都需让位,朕都一样! 汝等先抓紧三代机甲、微型熔炉、折叠炮以及仙舟级战舰的设计与量产,希望能在我朝晋升至中等帝朝后能够先成一军,提振朝中文武对天工司的信心。” 宋应星拱起手,恭敬一礼道:“是,帝君!既有了方向,我等尽竭尽全力,不负帝君期望!” “好!” 风伏纪微微一笑,轻拍宋应星肩膀勉励一番,方才踏出天工司。天工司的爆发,乃是如今东华帝朝各地蓬勃发展的缩影一览。 既有鼎盛的国运加持之故,自也有源源不断被吸引而来的人才厚积薄发、群策群力之故。 若说一众华夏人杰乃是东华鼎盛的中坚,这群研究人员则是厚实的基础。 两者相辅相成,共同造就了东华帝朝这座庞然大物的产生。 当然,亿万万子民的支持自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三者缺一不可! 至于风伏纪本人身为掌舵者,虽然也很重要,但若待有朝一日规章与秩序趋于完整,哪怕风伏纪不在,只要后继者不是太无能,也足可使东华帝朝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真正的永续之道。 ----------------- 大随疆域,青云郡战场。因帝域局势风云突变,纪道先调集帝都鬼神倾力防御此郡之故,使青云郡战场成为了仿若剿肉机之地。 不过,留守此地的军队遵循着统帅韩信之计,只为迷惑拖延敌军,因此在大随鬼神倾巢而来之后,双方攻守易形—— 东华姜氏两军反而成为了防守方,而大随军则成为了攻方。 在大量先进守城器械的“热情招呼下”,大随军因此损失惨重,与东华姜氏两军的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三百。 每死三百名大随士卒,才能勉强杀死或重创一名全副武装,拥有各种军阵器械加持的两军士卒。 如此战损,使青云郡战场宛若尸山血海,日日充斥着极为可怖的血色杀意。 在援军迟迟不来的情况下,大随军越打心越慌,就连坐镇此地的六名鬼神都心神不定,隐隐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产生。 “不行,打了这么多天,东华军除了初次主动进攻以外,反而是我们屡屡主动出击,这其中明显有问题!他们想干什么?” 在战事胶着的情况下,为首的鬼神大将童柳同终是坐不住了,召开了临时的战前会议。 “我也注意到了,两军的统帅韩信以及一起而来的姜氏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全部露过面,除了那三名与我们不时激战的九黎鬼神以外,几乎全是由高长恭与杨延昭两人在操持军阵,统驭两军作战。” 另一名名为“程宾”的鬼神沉声附和了一句。 青云郡守范鸿阳思忖许久,突然惊叫一声:“不好,对方会不会是想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闻言,厅内一众大随将官齐齐一震。 童柳同沉声道:“范大人的意思是,韩信带人去了别的地方?哪里?” 范鸿阳喉结滚动,颤声道:“诸位大人都在这里,他还能去哪里?” 帝都! 他虽没有明言,但在场的人脑海里却近乎不约而同地浮起了“帝都”两个字! 对视间,一股毛骨悚然之意瞬间爬上了他们心头。 “不可能!若是如此,帝君怎敢把我们所有人都调出来?他的天网难道是摆设不成?” 童柳同有些不敢置信,怒声回道。 范鸿阳摇头道:“童将军,且不说东华手中有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宝物,还有九黎姜氏这个不世出的强大氏族,手中定然也有足以遮蔽帝君天网的宝物。若真是如此,帝都危矣!” 童柳同头剧烈摇晃着,沉声道:“不可能!青云郡乃是进入帝都的必经之地之一,另外一地亦有重兵把守,若有人通过,不可能没有任何情报传出来。” 程宾颤声道:“柳同,会不会是迂回而行,从后方到达帝都?” “你的意思是通过鳌虎山脉、北山平原以及碧波山?” 童柳同一怔,脸皮隐隐狰狞起来:“我不信! 就算韩信等人功力不凡,但要在三天时间内通过凶兽遍布,地形复杂,各有大阵大军守护的三地,而不引起半点回馈反应,怎么可能做得到? 三地守军与我朝特意豢养,用来守护后方的凶兽大军都死绝了不成?”此言一出,他的脖子仿佛被人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骇然看向了厅内的其他人。 其余人脸上亦是浮起惊惧欲绝之意,整个会议大厅针落可闻,陷入死寂当中。 许久,范鸿阳才吞咽着喉结,颤声道:“完…完了!我们又被将了一军! 帝都本身便是国运重器,承载着我大随一半以上的气运,文武百官此刻当也齐聚帝都,唯有童天人一人坐镇。 在援军无法前来的情况下,一旦他不敢违背协议出手,便全都完了。” 第713章临阵撤退青云哗变,强挟天人一线之差 第713章临阵撤退青云哗变,强挟天人一线之差 “不行!我们得回去!” 猜测出韩信的真实意图后,童柳同惧极生怒,霍然从座位上站起,厉声狂喝不止,“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帝都陷落!” 范鸿阳急声道:“童将军,那青云郡怎么办?” 童柳同脸色狰狞,沉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青云郡! 目前来看,援兵是不可能会来了,我们也无法完全寄望于童天人,他与帝君之间本就是合作关系大于从属关系。 因此,一旦帝都有失,你我身上的气运受到牵连,将瞬间崩塌,修为倒退不说,更有性命之忧,一辈子再无晋阶的希望,如此后果我不能接受! 范郡守,努力了一辈子,一朝跌落谷底,换做是你,你能接受?” “这……”范鸿阳神情一滞,脸上亦渐渐浮起犹豫挣扎之色。 “表决吧!不能再犹豫了,同意放弃青云郡者,举手!” 说罢,童柳同第一个把手抬了起来。 其余人见状,依旧挣扎万分。 程宾踌躇道:“柳同,要不先询问一下帝君?” 童柳同见众人到此时此刻竟还如此畏首畏尾,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那你说来得及吗? 帝君既然没察觉到韩信等人的动作,其感知明显已被屏蔽,再去请示他的话,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程宾犹豫许久,方叹道:“好吧!你说的不错!” 话落,他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在他之后,即使有着不同的意见,见陆续有不少人举起手来,其他人暗叹一声,自也只能同意了。 ----------------- 是夜。 童柳同等六名鬼神、青云郡守范鸿阳联同从周边郡城集结而来的大随高手带着少量精兵,悄然离开了青云郡,快速朝帝都赶去。 当郡城内的大随士卒意外发现统帅皆不在时,顿时如坠冰窖,知道青云郡如同周边郡城一样,被放弃了。 “不好了,将军们都不见了!”“怎么会?郡守与郡尉也不见了!” “不会吧?战事还未结束,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混蛋,这时还看不清吗?这群混蛋抛弃我们了!” “怎么会?我们打生打死,他们竟然一走了之,这是为什么啊?置我们于何地?” “反了!都反了!” 随着消息的扩散,使郡内所有士卒的士气直接跌落谷底,哀嚎怒骂恐慌声四起。 不久,随着绝望与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逐渐蔓延,城中终是燃起了熊熊烈火与战斗的喧嚣声响。 被抛弃的青云郡兵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了惊人而绝望的哗变,将整座城池卷入混乱与暴动的风暴之中。 -----------------当高长恭与杨延昭两人得知青云郡未破自乱时,亦相对无言。 后者道:“看来他们也察觉到了元帅的意图,回援去了!” “可惜,来不及了,元帅与天柱使他们应该已经逼进大随帝都了!” 高长恭面具下的英眸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淡声道:“延昭,通知全军以及三位九黎鬼神,待骚乱停止,便可以收降兵了!” “好!” ----------------- 碧波山前,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射到大随帝都穹顶飘扬的旗帜时,身上布满浓浓血色,以韩信为首的二十七名鬼神以及三千名两族精兵望着仿若近在咫尺的敌方首都,身上先后浮起了浓浓的猩红血色。 从两界战场赶来支援的吕布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甩净上面的浓烈血渍,身上缓缓释放出一抹煞烈如虎的凶意:“韩兄,可要直接破城?” 韩信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裳,方笑着回道:“先等等!” 吕布浓眉微挑:“等?等谁?” 韩信道:“自然是等那位坐镇大随帝都的天人!” 吕布疑惑道:“等他作甚?莫非他还能主动降了不成?” 韩信姿态从容,意味深长道:“未必不能!” 在即将解决完大随帝都后方的守军之时,韩信便结合最新的战报,让前来驰援的左慈与姜靖羽二人率先前去与坐镇大随帝都的天人一会。 他相信,只要对方不是蠢人,或与纪道先本人有着过硬的情谊,答应投降也不是不可能之事!“来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后,韩信眸光一亮,内心微松,看向了大随帝都方向。 众人目光随之望去,便见三道人影仿若流光,从帝都内疾驰而至。 除中间一人极显陌生以外,左边者为左慈,右边者则为九黎姜氏此次随行的九境天人——姜靖羽。 那中间这人毫无疑问,便是那位坐镇大随帝都的天人,童千俞。 “元帅,幸不辱命!” 甫一到来,左慈便长笑一声,率先落到众人面前。 韩信抱拳道:“劳烦天柱使与靖羽前辈走这一趟了!” “分内之事,元帅言重了!”左慈抚须长笑,姜靖羽不喜言语,却也极为友善的摇了摇头。 童千俞为六境天人,乃是大随除纪道先以外的最强者,常年替纪道先镇守大随帝都,平时罕有现身。 且如童柳同所言,他与纪道先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从属关系,而是纪道先从天行界拉拢而来的散修天人。 其人面白无须,眼若寒冰,扫视下,即使有左慈两大天人在场,众人亦觉似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气势极为凌厉,一点都没有被两大天人强挟而来的窘困感。 “汝等倒是好算计!也很大胆!” 不久,童千俞淡淡出声。 韩信笑道:“时间有限,若不出奇制胜,焉能快速灭绝大随帝朝?” 童千俞淡淡道:“汝可知汝之行为使苍仙、景唐二朝也得到了不小的机会?” 韩信神情平静:“意料之中,目前我朝也没有大规模经营帝域的打算!有人代为扛着来自帝庭与圣氏一族的压力,也算是一件还能接受的事情!” 童千俞一怔,眸里浮起异样之色:“你竟然想得这么远?” 韩信摇摇头:“不过结合局势变化,随机应变罢了!” 童千俞沉默半晌,叹道:“原来如此!有汝如此出色的指挥者在,怪不得大随军没有一次胜绩,纪道先败得不冤! 我投降可以,但汝等需想办法护持着我,我身上有五成气运与大随帝都绑定,若是帝都崩塌,我也免不了要受到极大的影响!” 韩信毫不犹豫拿出一份圣旨,递给了他,说道:“此乃我朝帝君谕旨,有它在,足可保阁下无虞!但前提是,阁下要在上面烙下自己的神魂意志,为我朝效力一段时间!” 童千俞淡淡道:“我只接受百年的时间!再多的话,哪怕受气运崩塌之累,我也宁愿逃回去疗伤!” “百年?” 闻言,韩信脸上浮起一丝异色,自嘲一笑道:“看来是某想差了,竟然只向帝君要了三十年的时间!” 童千俞怔住,冰冷的眸里也浮起不可思议之色:“这么短?” “阁下自己看便是!” 韩信把手里的圣旨递给了他,道:“天人虽强,但我朝向来不愿强人所难,若不是实在有需求,以免横生枝节,阁下本可以随时离去!” 童千俞来回仔细审视了风伏纪亲下的谕旨数遍,见真无陷阱,便知自己之前想得差了,摇摇头道:“论胸怀,纪道先又败了一次!某,也是如此!” 说罢,他倒也没有犹豫,牵引出自己的一道神魂意志,烙印在圣旨之上,而后直接递给了韩信。 “爽快!” 韩信收起圣旨,笑道:“童天人是要留下来,还是先行回避?” 童千俞道:“算了,某好歹在此地待了一千六百余年,不出手已生愧疚之意,若是待着,怕是此生都将受心魔困扰,我便先回东华吧,也好宽汝等之心!” 话落,他本要离开,临时又回头道:“听闻东华向来不会为难普通百姓,可对?” 韩信神情一肃,正色道:“关于这点,请阁下放心!但有违反,阁下可随时来找我韩信算账!”童千俞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道:“好!我临行前已通知朝中文武召开朝会,若可以,可留老丞相夏岩、兵部尚书郁惜时一命! 这两人算是大随朝中为数不多有自己意志的人,能力不俗,也有生存的智慧。 纪道先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他们,却也一直对他们委以重任,二人若愿降,对于你们快速收服帝都中人或有奇效,能省去不少麻烦! 至于国运神兽,你们自己看着办便是!” “原来如此,多谢阁下建言!”韩信眉眼一抬,抱拳致谢。 童千俞看了尚处于曦光中的大随帝都一眼,内心微叹一声“抱歉”,转瞬恢复冰冷面容,快速离去。 大厦将倾,又有天人不能出手的协议在前,哪怕可在天外决战,但面对左慈与姜靖羽两大天人的威胁,童千俞自知不敌,思量下,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他的离开,自使大随帝都最后一道重要的屏障消失。 然吕布却显得有些失望,咂着嘴道:“不是吧!这意思是,不用打了?” 众人见其满脸失望的模样,皆哑然失笑。 赵云道:“奉先,这还不好吗?” 吕布摇摇头:“不好!非常不好!” 韩信大手一挥,笑道:“也未必不用打,去了便知!” “好!” ----------------- 近在咫尺的大随帝都对于众人而言,不过十数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在大随满朝文武因童千俞的召集,而满心焦急等待之际,耳边首先传来的却是皇宫大殿外守卫的怒斥声,以及大随国运神兽的怒吼声。 “不好!有大敌入侵!” 丞相夏岩脸色一变,率先冲出大殿之外。 文武百官见状,亦是随之冲出。 待出来后,便见大随的国运神兽已然被十来名鬼神联合束缚住了身体,正愤怒的扭曲着庞大的身躯,怒吼咆啸不止。 整座帝都因其被束缚,亦产生了急剧的震动,使帝都内的大随子民恐慌不已,骇然看向了天上突如其来的数十名鬼神。 “竟然是你们!” 看清来者的身影后,夏岩沟壑遍布的脸上骤然一白,身躯剧烈摇晃,差点站立不稳。 韩信微微一笑,抱拳道:“夏丞相,韩信有礼了!” 有礼…尼玛!夏岩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不可能!前方还在鏖战,后方亦有大军守护,天上更有帝君的天网监视,你们从何地而来?” 韩信目光看向了帝都后方,笑道:“夏丞相觉得呢?” 夏岩脸皮狰狞,随其目光望去,顿时明白了一切,颤声道:“碧波山后的两百万守军都没了?” 韩信摇头:“倒也没有,应该只死了三分之一多一些吧!余者皆降,至于大随豢养的凶兽,被我等平分,已收入洞天领域之中。” “你……” 夏岩哪里经受得起这番打击,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岩相!” 郁惜时快步上前,扶住了夏岩。 “老夫没事!”夏岩吐掉口中的鲜血,怒声道:“速速通知童天人,有大敌来犯!” 郁惜时看向了韩信等人,见他们神色从容,背后更有两名强大的天人身影若隐若现,心知大势已去,不由叹道:“岩相,不用了!” 夏岩一怔,目光与郁惜时对视间,见其眼里满是绝望之意,顿时醒悟过来,颤声道:“童天人呢?” 韩信淡淡道:“千俞兄深明大义,心知大随大将塌,不愿多造杀孽,已答应为我东华效力三十年!” “你……” 闻言,夏岩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手指着韩信颤抖不止,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韩信道:“夏丞相勿怒!大随之事因纪道先而起,牵连不到你们身上。因此,降了吧! 这也是千俞兄临行前请求之事!”“混蛋,不可能……” 一名大随官员刚站出来怒声狂斥,整个人突然爆成了血雾。 出手的却是吕布。 他挥动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冷冷道:“不降,便死,没有第二条路!”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在场的一众大随文武眼里浮起惊怒交加之意。 郁惜时清冷刚正的脸上浮起一抹浓烈的怒意,沉喝出声道:“想要我等降,焉何还要杀人?真当不怕我等尽起国运,鱼死网破吗?” 吕布眼神一亮,冷笑道:“求之不得!” 如此回答,倒令郁惜时措手不及,一时怔在原地。 韩信摇摇头,挡在吕布面前,淡淡道:“郁尚书,不要挑战奉先的耐性!降了吧!只要汝与夏丞相愿意带着文武百官降于东华,本帅承诺,没有人会因此再死!” 郁惜时看了一眼在天上挣扎不断的国运神兽,又看了一眼被阴云笼罩,仿佛随时将面临狂风暴雨袭击的帝都大地,坚挺的身躯也在此时产生剧烈的摇晃之意,咬牙不甘道: “我大随的国运目前尚有六成在,现在言降未免太过看轻我等!” 韩信轻笑一声:“正因大随有大半疆域仍在,我等才不得不兵行险着,深入敌境。” 说到此处时,他敛去笑意,脸上浮起冷漠杀伐之意,“然只要杀了你们,再斩杀贵朝镇国神兽,大随气运将瞬间崩塌至三成。 届时,大随与灭亡也没什么区别了,可对?” 残酷的言语一出,顿使郁惜时、夏岩等大随官员僵立原地。但凡运朝,镇国神兽、身上与大随气运相连的重臣文武,乃至帝都所在,便占了整个运朝的一大部分。 若三者皆失,大随国运瞬间尽去,足以引起极大的天罚浩劫,就连纪道先本人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郁惜时眼里遍布血丝,怒意高昂道:“你们不能这么做! 风伏纪乃当代羲皇,若使我朝国运崩塌,产生浩劫,定将生灵涂炭,大量的业力加身,就算其可保持住位格,也足可使东华未来产生巨变!” 闻言,韩信摇摇头,退后了一步。 九黎姜氏的老牌鬼神滕黎站了出来,淡淡道:“纪道先与我九黎姜氏之间有着极大因果在,由我们动手,就算有偌大的业力加身又能如何?”噗! 此话一出,郁惜时只觉心头激荡,竟也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口中更是痛苦疾呼道:“天亡我大随也!” 满怀绝望的话语,随着口吐鲜血的他,嘶声而起,使满朝文武尽皆黯然。 许是国运的剧烈动荡,亦使天空变了颜色,于猛然间降下了道道惊雷炸响,不过瞬息间,密密麻麻的雨幕便从天而降。 许久,夏岩才哑着声音道:“若我们降了,东华要如何对待我们?” “丞相!” 见夏岩竟敢在帝君纪道先仍存的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满朝文武皆是骇然失色。 韩信把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感慨着纪道先对于麾下臣子的威慑力十足,口中却道:“有能力且愿为东华效力者,留用;无能力者,要么养老,要么带着补偿主动离职! 我东华成立至今,从没有亏待过一个主动投降的敌朝臣子,更没有出尔反尔的先例。 如千俞兄临行前曾言,夏丞相与郁尚书能力极具,若两位愿意,足可在我朝夺得一席之地!”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随文武内心竟是复杂难明。 夏岩咳嗽连连,接连吐出了几道血痰,黯然道:“韩信,都这时候了,就不要想着分化我们了,有何用处?” 闻言,他身后的同僚俱是一怔,很快醒悟过来。 韩信面不改色,好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正色道:“这是肺腑之言,还望夏丞相明鉴!” “好一个肺腑之言!好得很!”这时,天空中惊雷再度炸响,一道满含怒意的声音从远方冲霄而起,人虽未至,声音却已响彻大随帝都。 “是帝君,是帝君回来了!” 听到来者的声音,满心黯淡灰败的大随文武陡然精神一震,又惊又喜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韩信与众人对视一眼,眉头微凛:“嗯,纪道先竟然回来得这么快?哪里出了差错?” 第714章紧张对峙仇人直面,三分之利恶有恶磨 第714章紧张对峙仇人直面,三分之利恶有恶磨 其实,韩信之计并没有出错。 拥有一人谋国之力的他,在此次战役的指挥上,无论是对战争进程时间的计算,还是对纪道先以及大随一众文武的心理,都进行了深层次的剖析。 除此之外,又结合帝域最新的形势情报,方能一举劝降童千俞,从容走进大随帝都。 纪道先虽因局势恶化,又受国运不断崩塌牵连,头脑不甚冷静。 然他到底是心思诡诈深沉之人,从没有完全信任过麾下的任何一个人。 因此无论是朝中,还是各地军中上下,到处都留有傀儡暗子。 早在韩信等人从后方突进帝都时,即使他的天网没有任何反应,却通过自己以神魂控制的暗子得知了他们的行动。 对此,纪道先自是惊怒交加,但知道归知道,在目前的形势下,他已没有任何援手可言,直接不顾麾下数百万士卒的死活,按照之前的原计划,请求席天疆的援助。 而席天疆的爽快也出乎了纪道先的预料之外,在他刚到来时,便率先道出了他的来意,表示愿意援助于他。 条件则是,大随帝朝恢复后的一半国运,以及只要纪道先效力百年的协议。 对于对方大度的“只要百年”,纪道先本人自是内心暗恨,遑论还有一半国运,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但大随目前的国运也只剩下了六七成,若是继续下去,与送给席天疆也没什么两样。 为了狠狠报复风伏纪的人马,纪道先充份显示出了一名在帝域两大阵营内潜伏至久的枭雄本色,几乎没有过多的纠结,便同意了。 签下协议后,席天疆竟亲自带着宁野、莫万敌、朱颜三人,以及五十万与他从仙源界征战归来的铁血玄煌帝军,与纪道先一起回到了大随帝都。 在纪道先的身影率先来到大随帝都上空时,席天疆所率大军亦如蝗虫般出现在大随帝都的上空,几乎遮蔽了本就曦光不多的天穹,宛若黑夜降临。 “真是帝君!” “还有如此多的援兵!” “是玄煌帝朝的人马!” “臣等拜见帝君!” 大随文武见纪道先到来,脸上浮起浓浓的惊喜之意,齐齐伏地跪拜。 “哼!起来吧!” 纪道先冷冷道了一句,目光瞥了一眼显露身形的左慈与姜靖羽,而后紧紧盯着韩信,厉声道:“你就是韩信!” 韩信轻叹一声,淡淡道:“你倒是来得及时!不过,你来了又有何用?敢出手吗?” 纪道先脸皮狰狞,冷笑道:“怎么,汝当玄煌帝军不是人吗?” 说罢,他看向了席天疆。 席天疆威武的脸上浮起一丝莫测笑意,轻轻挥了挥手,便有十来名心腹鬼神踏着阵型,站到了纪道先之前。 韩信仔细打量着席天疆这位使帝域局势产生惊人剧变的新任帝庭之主,半晌即道:“你给他们许诺了什么,竟让这位新任帝主亲自率兵前来?该不会,连你一起,连同整个大随都给卖了吧?” 此言一出,大随文武通体剧震。 就是此刻身在帝都内的一众大随子民,由于韩信“毫不掩饰”的声音,亦听得一清二楚,骇然瞪大了瞳孔,内心产生剧烈的激荡。 连此刻被一众姜氏鬼神束缚着的大随国运神兽都停止了挣扎,一双虎眼浮现出迷茫之意。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在纪道先还未开口之际,席天疆大笑出声,同样打量着韩信半晌,方道:“汝真是个妙人!如此情景,竟然还敢当着我俩的面动摇大随军民之心,有意思,有胆量,为朕效力如何?” ? 如此转折,使在场的人脸上皆浮起错愕神情。 韩信轻叹连连:“怪不得席天域会败在你手中,你们完全是两类人!” 席天疆轻笑道:“汝慧眼如炬,朕更喜欢了!只要你答应替朕效力,今天,汝等可毫发无伤的走出这里!” 这时,吕布缓缓站了出来,脑袋骨骼摇得咔嚓作响,头盔上的两根雉翎亦随之飘摇,霸道气势亦在此刻缓缓扩张开来,高声道:“毫发无伤?汝等能不能毫发无伤的活着回去,还是两说呢!” 话音一落,赵云、李嗣业、张须陀三名气势浩瀚的杀伐猛将亦一一踏出,在倏忽间隐隐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法相招摇而起。 四人虽初入鬼神境,然气势之强,竟丝毫不比席天疆麾下的十数名鬼神弱多少。 席天疆眼神愈亮,赞问道:“啧啧!风伏纪有何魔力,竟能拥有汝等杀伐天骄效力?朕不及他吗?”韩信眼神幽深,淡淡道:“阁下无须多费唇舌,也无须试探,若真想保大随,只能一战了! 只是,以玄煌帝朝目前的处境,本将想不通,你有何需要,竟要保他们? 保他们也就罢了,竟然还亲身前来,不怕被圣氏一族的人趁机进攻?” 席天疆抚掌大赞,顾左右而言它道:“你很冷静!朕麾下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帅才,可惜,目前看来,你是不可能答应为朕效力了!” 说罢,他目光移到了左慈身上,笑道:“这位便是名震两界战场的东华天柱使——左慈道人吧?” 左慈一身阴阳道袍衣袂飘飘,闻言抚须一笑道:“正是,有何见教?” 席天疆摇摇头:“无他!闻名不如见面,阁下之风采,堪称遗世仙人,怪不得自阁下到两界战场后,便阻截住了炽炎龙庭的人,使他们恨之入骨。” 左慈轻笑道:“一人之力,不敢言无敌,皆是同僚群策群力罢了!” “谦虚!谦虚了!” 席天疆大笑不止,却在转瞬间收起了笑容,变得冷漠如冰,淡声道:“朕初掌帝庭,也不欲多生变故,破坏贵朝帝君与大千立下的协议。 这样,由朕作主,立个战局吧! 我等到天外去打,这里便交由我等麾下鬼神自己去解决,如何? 可敢接受?” 左慈目光看向了韩信,后者思忖许久,刚想开口,便闻一阵大笑声传来: “慢来!加上天疆帝君,汝方共五名天人在场,对仗二人,未免有以多欺少的嫌疑,且加我叶准之一份吧!”“那我临海侯也来掺一脚吧!” “东华帝庭西方金鹏金翎乾,特来讨教!” “人都到了,我谈莫邪自也不能缺席!” “姜某虽老,尚能杀人!” 随着叶准之到来,岳飞、金翎乾、姜业以及谈莫邪四大天人亦从远方疾遁而至。 对于这些人,纪道先并不在意,唯独在看到姜业后,身体竟出现剧烈的颤动之意。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变化,无论是内外都已伤痕累累,近乎枯朽腐木的姜业神情冷然,寡声道:“老战友,吾子之仇,今日便做个了结吧!” “汝子?呵!” 纪道先沉默半晌,却是大笑出声,“都说大兄你视姜悟为亲子,今日之语,可见无差!这样,那朕杀他是正确的!” “为什么?”姜业表面看似并没有任何波澜,实则积蓄许久的怒意,已然快要爆发。 如其女,风伏纪外婆姜卿所言,其实姜业早就知道了纪道先参与杀害了姜悟一事,只是因自身的谋划,一直隐忍不发。 虽是忍仇负重,但对于姜卿而言,未免有些不作为,因此失望离家。 姜业暗地里所谋划之事无法为外人道哉,自得不到理解,种种因素结合下,内心的痛苦纠结可想而知。 “为什么?” 到了这境地,纪道先自也不再掩饰,狂笑道:“不为什么!朕只是不想再出现一个姜业而已!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姜业便足够了!再多一个,朕——何时才能出头?何时?”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变形,脸皮也因此狰狞可怖起来,直若恶鬼。 “只是因为这个?” 闻言,姜业瞳孔一张,血丝遍布,忍着怒意道:“到了这地步,还想诓我?悟儿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能使汝等如此垂涎到了必杀他不可的地步?说!” 此言一出,纪道先内心一紧,右掌紧握,厉声道:“胡说八道!没有其他原因!” “没有?” 不知为何,姜业在听到他的辩解后,蓦然沉默下来,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望之意,“所以,你完全是因为嫉妒?嫉妒悟儿的潜力,嫉妒他的未来?” 纪道先冷笑道:“不然呢!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有全力培养他之心,几乎把手上的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可远比外人所知的还要多!” 说到此处时,他脸上亦浮起浓重的邪意凛然之意,狂笑道:“说实话,若不是参与的人有好几个,光凭截杀他之故,都比得上朕之大随二十年的总产出,你倒是真舍得!” 混账! 如此言语,使在场的人心中皆浮起了相同的字眼,哪怕是大随的臣子也不例外。 夏岩与郁惜时两人脸色煞白,眼中更浮起深深的失望之意,面若死灰。 这,就是他们大随的帝君啊! 为一己私利,截杀万年战友视若亲子的女婿,且毫无悔改之意。 如此两面三刀的背叛之举,远比生死敌人更加让人厌恶! 席天疆眼里亦浮起了一丝异色,然神情异常平静,目光却突然瞥向了虚空的一方,淡笑道:“羲皇,既已来了,何不现身?” 闻言,在场的人俱是一怔,目光随之望去,便见风伏纪的身影缓缓浮现。 韩信左慈等人见状,脸上浮起惊喜诧异之色,却也即时上前,抱拳拜道:“臣等,恭迎帝君!” 风伏纪帝袍迎风而动,帝皇威仪在六头已然呈现出进化姿态的雉龙的环绕映衬下,越发威严无双。 “诸卿免礼!” 他微微一笑,随手一挥,六头雉龙便被其收入灵域之内,目光看向了生机孱弱如风中烛火的姜业,叹道:“外曾祖父,此事结束后,务必到我那里一趟,不可再拖了!” 姜业叹道:“纪儿,其实你没必要来的!” “有人相邀,不来不行!” 风伏纪模棱两可,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看向了纪道先,“汝今日,必死无疑,也算是为朕之外公收点利息吧!”“休想!” 风伏纪的出现,自使纪道先咬牙切齿,比见到姜业还要愤怒,目光看向席天疆,沉声道:“天疆帝君,答应朕的望你不要反悔!” “当然不会!” 席天疆缓缓拔出腰间长剑,走到纪道先身边。 宁野这位万法宗主狞笑一声,脚踏万法灵力汇聚的灵云,头顶锁链屏障,来到他身后。 莫万敌这位天罡剑派之主亦是飘然而至,身体周边神剑环绕,剑气凌人。 朱颜伴随着一头玄霜冰凰,凌空而至。 四人分列四个方位,隐隐把纪道先包围在中心,让纪道先内心微松,大笑道:“想杀朕,看来你今天是无法如愿了!” 风伏纪神色不变,目光看向了岳飞、叶准之、金翎乾、谈莫邪四人。四人会意,各持兵器而上,与席天疆五人对峙。 姜业本也想上前,却被风伏纪伸手拦住,“外曾祖父,不急!” 说罢,他唤来韩信,在其耳边耳语了一阵。 许是所说之事让韩信极为震惊,神情隐有惊疑之色,半晌缓缓点头。 吩咐完,风伏纪才看向席天疆,淡淡道:“席帝君,天人不能在星辰内出手的协议朕有一份,到天外去解决如何?” 席天疆淡声回道:“朕也不欲多生变故,便给羲皇一个面子!” 话音一落,他们四人便护着纪道先腾空而去。 风伏纪等人旋即跟上。 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柱香后,韩信突然朝玄煌帝军为首的一名鬼神战将道:“这位如何称呼?” 那名鬼神生得五大三粗,瞳眼如牛,闻言,以极为响亮的声线昂声道:“某家,季献明!” 韩信眉头一扬:“原来是帝庭神将!” 前文有述,寰宇帝庭有九大神将,皆是掌权一方的强势人物。 然即使寰宇帝庭与东华激战多年,这九大神将几乎从没有真正现世过。 除有些人被派往异界征战以外,余者各有因素,无法一一道明。 季献明脸上浮起一抹傲色,高声道:“废话不多说!时间有限,按照约定,大随一分为三,东华、玄煌、苍仙各占一份,紫阳疆域由各方分割,多占多得,可无误?” 此言一出,大随文武只觉有晴天霹雳落下,浑身剧震之余,骇然失色不止。 夏岩忍耐不住心中的震惊,厉声尖叫道:“季神将,你在说什么?” 就是吕布赵云滕黎等人亦是神情惊异。 赵云眉头紧皱,低声道:“韩兄,这是怎么回事?” 韩信慨然一叹,眉宇间浮现出对风伏纪浓浓的崇敬之意,更有一抹对席天疆的深深忌惮,解释道:“诸位可记得,帝君来时说他是受人相邀而来?可知他是受何人相邀?” 赵云一怔,脑海里念头飞转,突然身形一震,震惊道:“席天疆?!” 这三个字一出,夏岩等大随文武身形再震,脸上更浮现出无穷的茫然之意。 韩信微微颔首:“是他!” “这不可能!” 夏岩尖声大叫,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打击,若不是有郁惜时在侧,身体差点瘫软在地。郁惜时咬牙道:“席天疆帝君能受我朝帝君邀请而来,双方之间定然签下了协议,怎能出尔反尔?” 韩信目光看向了季献明,后者嗤笑一声,说道:“也罢,让汝等当个明白鬼也好!没错,帝君是与纪道先签下了协议,但是……” 说到此处他看向夏岩的脸上嘲讽之意愈重,“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这个但是,可对? 帝君是与他签下了协议,却在之后当即解除了!” 郁惜时身形摇晃,厉声道:“不可能!以我朝帝君之心思,怎么可能连协议被解除都没有任何察觉?” 季献明冷笑一声,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郁惜时怔住,很快瘫软在地,目光看向了天上,怒吼疾呼出声:“帝君!你被骗了!你被骗了啊!快回来!快回来!” 其声之凄厉,响彻大随帝都,使在内的大随子民内心的恐慌加剧。 季献明却道:“不用挣扎了,在帝君他们离开后,此地便已被我们的人封锁,哪怕纪道先留下的傀儡再多,也没用了!” 说罢,他手中大刀一挥,便要斩杀郁惜时等人。 “刀下留人!” 韩信及时出手,挡住了他,季献明手中大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冷冷道:“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韩信道:“本将答应过童千俞,能不杀这二人,便不杀。” 言落,他看着瘫软在地的夏岩与郁惜时两人,淡声道:“两位,大随大势已去,连你们的盟友都背弃了你们,带着百官,降了吧!如此,还有一线生机!” 夏岩与郁惜时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惨笑出声。 后者惨然道:“汝可知即使我们二人明知帝君不喜欢我等,依旧选择为他效力,忠心不渝?” 见两人完全无投降之意,眉宇间竟心存死志,韩信眉头微凛,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叹道:“为了这等连敌人都不愿接纳之人,何必!” 郁惜时也不管韩信为什么不问,自顾自说道:“在久远之时,他还不是这样的人,其性情与姜业这位老战神极为契合,义气相投,带领我们从无到有,披荆斩棘,建立大随帝朝,屡次救我等与一众子民于危难之间。 虽不知为何在帝朝一立后,便失去了本色,堕落成魔,对于我等的恩情到底大于仇恨。 因此,败便败了吧!算是还他一命!” 说罢,他蓦然长笑出声,“老丞相,来世再见!” 话音刚落,他竟直接引燃了自己的丹田灵火。 “惜时!” 夏岩悲叫出声,环视四周畏缩怯弱的百官一眼,竟也燃烧法力,朝已燃成火人的郁惜时扑了过去。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阴雨绵绵,极显阴沉的天空。 季献明冷哼一声,撇嘴道:“蠢货!” 虽是如此,却也收起了手中的刀,一双牛眼里亦浮起了些许复杂尊敬之意。 两人的死亡,使在场的大随文武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一一跪拜在地,随后便接连响起了投降的声音。“我等,愿降!” “望两位将军饶我等一命!” 然韩信的神情在两人死亡后,骤然变得冷漠无情,看着站在火焰中不愿倒下的两名大随重臣,以极为冰冷的语气道: “他们就这么走了,未免太过孤单,汝等便去陪他们吧! 如他所言,该还的恩情要还!” 话音一落,未等大随文武反应过来,他便抬手一挥,沉声长喝道:“不伤平民,余者斩尽杀绝! 同时,三分大随,进军紫阳帝朝!” 说罢,他目光看向季献明,眼神凌厉:“季神将,此令乃帝君之令,汝等也务必遵守,否则休怪本将不讲情面!” 季献明冷哼道:“又不是小孩子,鬼才会故意杀平民为乐!兄弟们,动手吧!先把这些没骨头的家伙弄死,开开刀锋!” “是!” 命令一出,刀锋尽起。 在场的大随文武哪里想得到自己等人竟会迎来这个结局,无不惨叫疾呼出声。 “不,不要杀我们,我等愿降,我等愿降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血色国运的崩塌,冲霄而起。 天上守护大随数千年的国运神兽哀鸣出声,身上的鳞片如同掉落的墙皮般,簌簌而落,巨大的吼声震天彻地,直传整座大随国境而去。 帝都内的子民见此情景,无尽的恐慌在此刻爬满心头,亦有不少老人眼泪迸出,跪地疾呼。 “大随,要亡了啊!” 帝都的变化,引起了整个大随疆域的连锁反应。 正在赶来途中,离帝都仅有一城之地的童柳同等大随鬼神见到异象产生,一时呆立原地。 青云郡守范鸿阳神情呆滞,茫然出声道:“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我们来晚了?” 话音一落,他突然惨叫一声,一股因帝朝大量国运崩塌而引起的反噬之火陡然从其胸膛内燃起,使其顿成了火人。 “不——童将军,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第715章冥顽成性至死不悔,枭雄落幕因果昭昭 第715章冥顽成性至死不悔,枭雄落幕因果昭昭 范鸿阳之死,似乎掀开了大随灭亡的前奏。 不久,天穹泣血,地脉暴走。 随着大随帝都陷入杀戮之中,大随的国运在这一刻宛若腐朽的巨树,如齑粉般簌簌坠落。 数之不尽的惨叫声伴随着猩红血雨的落下,冲霄而起,很快便被翻身的地龙淹没其中。 大随疆域在此刻持续产生着剧烈的震动。 无数古刹建筑产生裂痕,在周边人群的注视下一一陷落。 血雨中,大量由业力形成的恐惧黑雾从地底滋生而出,任凭雨水如此浇灌,都灭之不尽。所过之处,大量身具法力在身的生灵连反应也来不及,身体脱落出森森白骨,身死当场。 与此同时,大量气运朝大随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流失而去,似乎那里有着无尽的吸引力,能保它们不至于溢散无主,与到处肆虐的业力互相冲击而殁。 惊人而可怖的变化,致使大随子民在茫然之无措后,瞬间明白了一切。 大随要亡了! 就是身处前线,依旧处于哗变内斗中大量士卒亦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骇然对视间,便见不少中高级别的将领身上突然燃起了火星。 火星由小及大,转瞬变成了熊熊烈火。 痛苦嘶吼声从那些将领口中发出,哀嚎打滚,却怎么也无法使这些火焰消失。 “不——” “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痛苦的咆哮声从大随各地军营里响起,就是大随的各处学院里,常年供奉着的文脉高修的塑像,亦在此刻崩塌而落。 风雨飘摇,劫难激荡。 域内的惊变,自然也瞒不了处于被席天疆等人“保护”中的纪道先。 原来威武雄壮的他,在帝都气运逐渐崩塌的那一刻,身体亦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先是背后龙脊骨爆出了一连串宛若锦帛被撕裂的脆响,原本刀削斧凿般威武的面庞也在急速之中骤然凹陷下去。 尖锐的颧骨刺破了宛如朽木的皮肤,三千本是漆墨得发亮的青丝亦在此刻宛如白雪。 一阵阵虚弱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使纪道先反应过来后,蓦然发出了惊天怒啸: “席天疆,你这个混账,竟然敢诓骗朕!”话音一落,席天疆、宁野、莫万敌、朱颜四名九境以上的天人似也知道时机已至,于瞬息间毫不留情出手。 一击之下,便使纪道先再受重创,领域差点碎裂。 与此同时,风伏纪也动了。 一头千丈烈火狂龙咆啸而出,锋利的巨爪直接抓碎了纪道先那因国运垂落,而渐显虚弱的防御,一道饱含着帝皇紫气的烈火亦同时喷吐而出,燃碎了纪道先的龙袍。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姜业、岳飞等人瞳孔一张,神色惊变。 却见在风伏纪之后,叶准之一剑横空而至,恐怖的剑意缭绕着重重规则之力,终是洞穿了纪道先的领域防御。 轰!砰! “诸位,还愣着干什么?杀寇!” 不等叶准之提醒,岳飞、金翎乾、谈莫邪三人的攻击业已及时发出。 哪怕纪道先是新生的天人巨头,在巅峰时面对九名战力丝毫不输于他的天人轰击,都得退避。 遑论现在是其最为虚弱之时! “盛衰有道,成败有数啊!” 姜业目光在风伏纪、席天疆、纪道先三人之间移转,以他的智慧哪有不明白眼前为何惊变的道理。 深叹一声后,手中的铁枪燃起了惊天烈火,轰然斩出。 “烈焰蔽空麒麟舞·赤日陨星苍龙怒! 道先,大哥送你一程!”随着阵阵龙吼声响彻九霄,星空之外的天幕仿佛也被撕裂出道道火痕。 很快,一头头烈火麒麟从火痕中踏熔岩烈火而出,蹄声踏碎重重星云,鬃毛甩动的火星与从火痕里逐渐昂扬咆哮而出的苍龙交织融会在一起。 如同一把由苍龙与烈火麒麟合成的利剑,通体闪烁起可怕的业力红光,洞穿了暂时失去领域防御的纪道先的躯体。 轰! 惊天大爆中,风伏纪、席天疆等人纷纷退开,目光望去,便见纪道先的胸膛被姜业这一枪直接轰出了一个狰狞可怖的大洞。 创口处缭绕着一朵朵红莲业火,持续侵噬着纪道先的天人之躯,使其痛苦嚎叫不止,不断在空中翻滚,连冕冠都因此掉落,披头散发,好不狼狈,但在如此情形下却已顾不得许多,迅速朝星空之外疾退,试图逃离此地。“你走不掉的!” 席天疆化做一道遁光,及时挡在他面前,话音刚落,手中剑浮起一颗龙首浮雕,龙睛随着剑气的触发,瞬间迸射出两道毁灭射线,直击而去。 纪道先惊怒交加,勉力挡下这一击的同时,怒声狂喝道:“席天疆,朕都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了,为何要出尔反尔?你不怕天道反噬吗?” “反噬?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朕自有应对!” 席天疆淡淡回了一句,剑上凝聚起恐怖的血煞之气,未出将出之际,继续道:“至于为何出尔反尔,很简单,你答应得过于爽快了,朕事后想了想,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杀虎分食!” 话音一落,数千道猩煞剑气斩击而出。 纪道先举起残破不堪的领域,试图挡住这一击,但又有一道天罡剑意从背后直袭而至,瞬间使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领域再破。 啊! 大量鲜血从纪道先口中喷出,这一次,他的领域完全碎裂,几乎没有再凝聚起来的可能! 九死无生的处境,使纪道先骤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可笑!养虎为患?朕与风伏纪究竟谁是虎?凭你的智慧与手段,难道真的看不清吗?可笑至极!” 席天疆摇摇头:“你是你,他是他,你二人不可相提并论!” 纪道先神情狰狞:“那你之前在与圣氏的人马大战前,为何还要特意让人阻截他们的人?如此,岂不自相矛盾?” 席天疆轻笑一声,淡淡道:“合作杀你,与朕牵线摆擂阻截于他,这两件事之间有任何关系?又哪里矛盾了? 喔,或许以你的格局,觉得敌人便不能合作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要知道,天人巅峰很难杀的,即使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杀一个飞廉奇都费了朕好一番手脚,还废了不少生死相托的兄弟,遑论是声名在外的你! 若不是借你国运崩塌算计你,哪会这么容易便得手?你以为呢?” “你……” 如此回答,着实让纪道先怒不可遏,忍不住再吐出一口血来,怒声道:“幼稚的是你!要知道,杀姜悟者也有席文炌一份,你们之间注定是化解不了的仇敌!” 席天疆眼里浮起一丝狠戾之色,语气却极为寡淡:“文炌之事,朕接下了,以后再做计较! 但在此之前,朕要把带坏文炌的人,统统斩杀掉,以泄心头之怒!” 带坏?闻言,所有人眼神一扬,皆从其中听出了莫名的意味,哪怕是穷途末路的纪道先也不例外。 “带坏?可笑,天大的笑话!席文炌他还需要人带坏?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反应过来后,纪道先狂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道:“照你的意思,是朕带坏他了?也罢,告诉你一件事,杀姜悟之事,最先便是他与叶玉京提出来的,是他们带坏了朕还差不多!” “嗯?” 姜业凌厉的眼神一转,紧盯着纪道先,沉喝道:“为什么?” “为什么?” 纪道先脸上浮起一丝讽笑,眼中癫狂之意越甚,表面却意外平静下来,冷冷道:“你想知道?朕偏不说! 有种杀上玄煌帝庭,把席文炌揪出来,或杀到西山叶氏,擒住叶玉京便知!” “冥顽不灵!” 姜业内心的纠结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铁枪横空而至,以雷霆之速斩断了纪道先一只臂膀。 鲜血从其臂根处喷射而出,使纪道先面无血色,身躯摇晃不止,然如此情形,他依旧咬紧了牙根,疯狂大笑道:“杀了朕也没用,朕——不会说的! 哪怕你们搜魂,都得不到任何答案,朕早已把这方面的记忆封印起来,只要被触碰到,立即便会自毁!哈哈哈……” 知道自己逃不过今日之劫,纪道先笑得极其放肆,然笑声刚起,便陡然滞住,倾尽最后一丝力量于倏然间爆发而出,朝风伏纪所在猛然扑来。 “一起死吧!都是你这混蛋,要是没有你该多好,朕…朕足以在姜业这老不死的眼皮子底下撑到进阶界王之时。届时横扫帝域,统治寰宇不在话下,都怪你,都怪你啊! 一朝霸业转头空,朕恨你——” 力量激荡中,陷入癫狂中的纪道先已然变成了一个高达数百丈的火球,浑身龙袍尽皆被烧毁,就连血肉也在法力彻底燃烧起来后,渐渐消失,只余一身白骨,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一样,压迫感十足。 “怪朕?你倒是很有意思!至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也算是把自己的道路走到极致了!如此,倒还算能让人高看一眼!” 风伏纪的声音很轻,却几乎压住了纪道先的狂吼声。 一道以帝皇命格凝聚而成的玄黄锁链亦在此刻,随着其手中力量的迸发,从其掌心中溅射而出。 “星坠渊渟·断苍冥,裁生死!纪道先,杀朕外祖父,事情暴露,冥顽不灵,天人共怒,罪不容恕! 今日,朕便赐汝——死罪!” 话音刚落,玄黄锁链爆发出斩断因果轮回之力,在纪道先那副白骨躯体即将冲到他身前时,狠狠拍打在他骨骼之上。 轰隆隆! 吼! 咔嚓! 轰隆巨响中,纪道先发出宛若巨兽的恐怖哀鸣,高达数百丈的白骨躯体寸寸断裂,清晰的响声好似玻璃炸裂,亦好似星空被两人的力量击毁了一样,产生道道裂痕。 纪道先此生从没见过这种力量,骨骼碎裂的痛苦还是其次,一种完全断绝其未来生机的绝望,终令他愤怒的情绪尽去,如同火焰的双眸里浮起了极为恐惧的神情,咆哮出声道:“你竟敢断了朕轮回的生机!” “不,是你自己断的!” 风伏纪幽幽说了一句,手托帝皇子印,毫不犹豫狠狠朝玄黄锁链上盖了下去。 砰! “不,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力量,你到底是何来历?朕——不服……” “服”字刚落,他的身躯霍然炸裂开来,骨骼碎片在此重击下,化做了无数金色的齑粉,在某种天道轨迹的引导下,朝大随疆域洒去。 在一众天人未能看见的情景下,本因国运崩塌而遭受劫难惩罚的大随疆域竟在这些金色齑粉的洒落下,呈现出平复之态。 枯萎的草木重新抽芽! 已有干涸趋势的河床重新涌出了大量清泉! 就是那些受国运牵连,身上燃起大量业孽之火的大随将领,亦在此刻夺得了一线生机。 凡此种种,堪称天地造化。 既让人震惊万分,亦叹天道无常。 处于大随帝都内的朝会大钟,许是感知到了纪道先的死亡,勉力响完了丧钟后,便随着国运神兽的消亡,亦彻底崩塌而下。 “死?竟是形神俱灭?” “死了…...” 席天疆看向风伏纪的眼里,首次浮起浓浓的忌惮之意。 斩杀天人有难度,斩杀天人的魂魄比起前者,难度更甚。 就是席天疆在斩杀飞廉奇之时,也是用尽了手段,又有宁野等人配合,方使飞廉奇的神魂尽散。 风伏纪这一手,从形式上来看,未免太过轻松了一些。 “是某种斩断因果之法?”席天疆内心思忖。 另一边,面对纪道先之死,姜业满布血丝,却仍可称为清澈的双眸里却隐隐浮起了些许迷茫之意。 眼前似乎也在此刻浮现起了万年前两人在两界战场并肩作战,策马并辔的身影。 死的,倒是轻松了些! 便宜你了! 许久,姜业眼里浮现出些许释怀之意,目光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目光移转,对视间,身形亦即时踏至这位饱受身体与心理创伤的长者身边,握着他粗糙斑驳的手时,亦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帝皇紫气渡了过去。 “外曾祖父,此事落下,您万万不可再出手了!” 姜业紧紧握着风伏纪的手,欣慰一笑:“好孩子,祖父省得!只是……” 说到此处,他目光看向了席天疆,不解道:“只是,你为何要跟他合作?” 风伏纪目光移转,先把关于三分大随与紫阳疆域的分配解释了一遍,而后才道:“纪道先始终是个祸患,还是个极为强大的祸患。 若不是借着九黎姜氏的行动,步步紧逼,把他给逼出来,今后还不知要给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索性他主动发信相邀,纪儿仔细思量下,便答应了。” 姜业摇头:“没有他,我们也能杀了纪道先!” 风伏纪道:“是,但付出想必巨大,远不如今天的安排来得轻松!至于席文炌,他之头便暂时寄存在他身体上吧!”两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丝毫遮蔽,席天疆闻言,先是沉默了许久,方道:“想杀文炌,得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如此坚决不移的话语,使在场天人内心的疑惑更甚。 风伏纪略一思忖,隐隐想到了一件极为荒谬的可能:“从你之前对纪道先所言,便可以看出你对席文炌这位席天域之子极为维护,难道?” 席天疆不置可否,环视了在场的人一眼,笑道:“难道?没有难道!但朕相信,诸位也不是爱嚼舌根之人!” 如此言语,虽模棱两可,然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卓绝人物,立时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叶准之有些意外,感慨道:“此事席天域可知晓?” “你说呢?苍仙皇主,不,接下来该称你为苍仙帝君了!” 说罢,席天疆便带着宁野等人转身离去,临走前,又突然止步,回头说道:“与诸位之间的合作还算愉快,也算利落,未来在未必一定要分出生死前,朕倒希望我们之间还有合作的机会,比如圣氏!” 说完,他们四人便化作流光,朝帝域遁去。 然其最后的表态,亦使众人对他的危险等级提升了数倍。 叶准之摇摇头,眼里浮起凌厉之意,转瞬轻笑一声:“是个人物,比席天域难对付多了!” 姜业眼里满是凝重之意,看向风伏纪,说道:“叶帝君说得对!” 风伏纪凝视着席天疆等人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记住了!可惜,他掌权得太晚了! 玄煌帝朝如纪道先的大随一样,无论是内外,皆危机深重,矛盾重重,大势渐去,远不如圣氏之患来得有威胁! 未来,与他合作的机会必定还有,他自己也必然知道,才会在临走前如此说!”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怔住。 岳飞眉头紧皱:“那依帝君之意,此人明知道玄煌之势,为何还要夺权?岂不是陷自己于囹圄之中?” 风伏纪眼里浮起审视之意:“不然怎会说他难对付呢!他看似无情,从对席文炌的维护来看,却明显是有情之人。 无论哪个世界,有情有义之人往往比无情无义之人更难对付,不是吗?” 闻言,一众天人眼里亦浮起深思之意,内心隐隐赞同了风伏纪的剖析。 良久,风伏纪又开口道:“先回去吧!自今日起,我东华也将正式踏足帝域! 鹏举,你便留在此地,协助韩信等人稳固疆域,注意防范圣氏!” 岳飞拱手道:“是,帝君!” 风伏纪目光看向叶准之,又道:“自得识叶兄以来,我们之间合作颇多,情谊大于利益纠葛,望你我两朝在帝域能和平共处一段时间。 当然,最好永远不要起冲突为佳!” 说罢,他便伸出了左手。 叶准之慨然一笑,亦伸出了手,却道:“风兄这话我可不爱听!如你所言,你我之间情谊大于利益,但若是没有冲突,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此处,他便没继续说下去。 但众人都知道,这种可能便是——随着东华帝朝势力渐大,苍仙也被吞了。 苍仙又不是叶准之一人便能作主的,未来如何,还是两可之间。 在场的人默默对视一眼,虽内心复杂,却也在同时浮起了会意洒脱的笑容。 第716章三分大随瓜分紫阳,格局大变人杰到来 第716章三分大随瓜分紫阳,格局大变人杰到来 日暖风和,冰土解冻。 雨水之后,春意渐浓,在大地回春复苏之际,于田野间,农人亦开始忙碌起来。 耕牛遍地走,犁痕如诗画。 就是身在帝域,骤然遭受亡国劫难的大随疆域亦在纪道先死亡,气运三分到东华、苍仙、玄煌之后,渐渐稳定下来。 在原大随子民劫后逢生,正满心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之际,一纸由三朝共下的诏令便及时而至,传遍大随诸地。 “大随帝祚衰微,气运崩摧,以致山河震荡,黎庶蒙尘。今东华、玄煌、苍仙三朝承袭天命,顺兆民之愿,共理残疆,三分大随,重定山河。 望原大随臣民各安其业,毋须惊慌,共沐太平,特此布告天下……” 诏令之后,便是关于三朝划分的告示。 其中,东华帝朝、九黎姜氏、炎荒姜氏领包括已打下的疆域,以及原大随帝都在内的东部九州十八郡,辖至青冥江至天脊山脉。 玄煌帝朝掌南部五州十二郡,治沧澜道并赤炎平原。 而即将进阶到帝朝的苍仙皇朝,统北部四州九郡,统抚北境疆域至冻土星。 三朝三分大随天下,各有所得。 东华自不必提,自此可借辖下疆域进军帝域。 苍仙则可借骤得的气运,成就帝朝之身。而先前经历数番极大动荡的玄煌帝朝,也借大随之亡,稍稍回血了一波,勉强使国运稳定下来,不再流失。 除此之外,尚有此次作为牺牲品的紫阳帝朝。 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因九黎姜氏而起的复仇行动,最后竟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演变成两大帝朝的灭亡奏曲。 而且,许是为在彼此之间多立些缓冲带,各得喘息发展的时间,东华、玄煌、苍仙三朝只拿了紫阳不到一半地域。 另外一大半则任由宸翰、景唐、幽澜等帝朝及一众势力攫取。 两朝的灭亡,无疑是一场狂欢! 也是继寰宇帝庭立下后,可分配资源固化的一次不大却也不算小的变革,使帝域中人人心思动,风起云涌。在利益的诱惑下,失败者因何而亡,除少数失败者的关联人物以外,并在一场由圣氏酝酿的针对寰宇帝庭的反攻下,迅速被人遗忘。 ----------------- 玄煌帝朝,太子东宫内。 再次尝到曾经“千年太子”滋味的席文炌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饮着烈酒。 曾经意气风发,大权在握的他,在此刻显出败家之犬的颓废,完全不复往日一朝帝君之姿态。 纪道先的死亡,大随与紫阳两大帝朝的骤然灭亡,使他失去了极重要的两个臂助,至此,想要借此恢复曾经的地位,除非出现奇迹。 “席天疆,朕的好叔叔,你究竟想干什么?夺了朕的权柄还不够,连两大帝朝的疆域都随手送出去了一大半,简直可笑!” “陛…殿下,还是振作起来吧!你这样,无济于事!” 旁边,一直默默守护着心腹吕斯见席文炌终日沉浸在被贬的颓废之中,心中不忍,默默道了一句。 “殿下?吕斯,你找死吗?竟敢称呼朕为殿下?” 然席文炌却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朝吕斯甩了过去。 啪! 吕斯没有躲避,直接承受这一巴掌,神色不变道:“殿下,既已失败,便要承受后果。 说实话,当朝帝君没有杀了你,或废了你,反而还是给了你太子的权利与地位,臣都有些不敢置信!” “哼!给朕权利与地位?那为何还要软禁朕?” 席文炌打了吕斯一巴掌后也有些后悔。自他被贬以后,曾经的心腹臣子要么被席天疆发配,要么便弃他而去,转投席天疆。 只有吕斯依旧忠心耿耿,跟在他身边。 吕斯轻叹一声:“老帝主不也被太祖陛下带在身边,不成界王,便不能出世吗?” “这……”闻言,席文炌怔住。 比起他,他父亲席天域确实比他惨多了。 寰宇帝庭曾经万万人之上,拥有众多臂助,威风八面的老牌帝主,如今却被困锁在青铜棺椁之中,如此落差,相信没有任何人受得了。 遑论,帝位还被他的亲弟弟亲手夺走了! “殿下,振作起来吧!大起大落之下,或许对于您的修为进境有着些许帮助!” 席文炌沉默许久,亦是一叹:“没用的,朕…我身上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大千能主动把我的潜力还给我,又撤下那位的束缚,我焉能再有进境?”吕斯踌躇片刻,当即道:“要不臣去见见大千阁下?纪道先之死,对于大千阁下而言想必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席文炌冷哼道:“算了吧!他都自顾不暇了! 先有越者威胁在前,又有那位东华武圣的威胁在后,不然为何这次他连出面的勇气都没有?纪道先不可能不向他求援的,明显是被拒绝了,才会走投无路来找朕的那位好叔叔。 可惜,最后还是被他骗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沉默了许久,方道:“吕斯,你替朕去找叶玉京吧!目前只有西山叶氏,才有让朕脱出囹圄,重夺帝位的可能!” 吕斯眸里浮起一丝异色,摇头道:“殿下,以您现在的情况,西山叶氏当真会帮忙吗?” 席文炌冷冷道:“会的!叶玉京这厮与我羁绊甚深,我们两个各有一道神魂在对方手中,他们不帮忙,朕索性与他同归于尽!” 吕斯脸上浮起诧异之色,惊声道:“殿下,您怎可如此糊涂?竟把自己的一道神魂与对方交换?万一他如当朝帝君一样,拥有特殊的手段反制,到时您可怎么办?” 席文炌摇头:“放心,不可能!朕也知此举极为冒险,但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吕斯沉默许久,方道:“好,那臣便去了,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见到叶玉京?” 席文炌从怀中拿出一个信物,道:“到西山去,掷出此物,若他在,自会来见你。若不在,自也会有西山叶氏的人出来迎接你,把事情跟他们说便是。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可能会为难你,除非他们不想要叶玉京这位嫡系天骄的命了!” 吕斯伸手接过,郑重道:“是,殿下,那臣便去了!”他刚要走,肩膀便被席文炌按住,扭过头,便见席文炌本是颓废涣散的一双眸子凌厉异常,紧紧盯着他,“吕斯,朕很信任你,你可不要如其他人一样,让朕失望!” 吕斯心神一颤,恭敬躬身拜道:“殿下,臣如果要走,何必等到现在?” 席文炌深深注视着他,许久方松开了手,颔首道:“嗯,去吧!” “臣,拜别殿下!” 说罢,吕斯再次拜了一拜,朝东宫外走去。 走出东宫后,吕斯虽直奔皇宫大殿之外,却在外面转了一个大圈后,复又来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帝君,此物当有监控之效,还请您施法截断。” 吕斯恭敬把信物递给了眼前的人,席天疆。 席天疆随手一抹,仔细感知着上面的气息,笑道:“这小子,到现在还不死心!照他说的做吧!” 吕斯一怔:“帝君何意?” 席天疆眼里浮起莫测之意:“朕也很想知道,吾儿与西山叶氏到底在垂涎姜悟手中什么东西,竟直至今日还不放过,连神魂都互相交换了出去! 对了,据说身在兽界的“连山枪神”姜蒙,可有找到其踪迹?” 吕斯摇头:“帝君恕罪,姜蒙此人极为谨慎,在偷渡到兽界后,几乎踪迹全无。” 席天疆轻笑一声:“也罢,到底躲了这么年,找不到也正常。朕之后也会让人同时去找,你去吧!” “是,帝君!” 离开玄煌后,吕斯抹着额上落下的冷汗,自语轻叹道:“文炌殿下,不是臣背叛你,实是您不知内情,臣也无法言明啊!” 说罢,他便朝西山叶氏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 韵律不息,甘霖普降。 大随一役结束后,风伏纪便“强行”带着姜业回返东华帝朝。 借着新得大量疆域气运大涨之际,以驱神水雷神通为姜业勉强续了二十年的寿命,使生机之火将要燃尽的姜业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之后,姜业索性便在东华福地内住了下来,闭关疗伤,不再理会其他事务。 风伏纪也借此东风,修为更晋半层,虽不多,但于天人境而言,如此短的时间便再有进境,说出去也要羡煞不少人。 值此帝域格局改变,他也难得静下心来,梳理自天上一役后的得失。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帝君风伏纪 称号:羲皇 进阶方向:人皇 拥有神通——「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控魂」、「裁决生死」 运朝等级:初等帝朝巅峰 国运:两万六千三百三十二丈 运朝百官册: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 帝皇专属,权势象征,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 执掌者灵域:六千三百八十三平方公里 拥有小世界:灵渊界 拥有中等世界:灵光界 拥有福地:东华福地、大随福地麾下运朝:傲来皇朝、少阳皇朝 当前声望:君临天下,进度七成 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五重)、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圆满) 太玄帝尊经(融会贯通):此经乃执掌者以太玄经、两卷天子浮屠术、连山图录残卷融合而成,威能莫测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登峰造极 燧皇秘录第一卷:初窥门径 帝君修为:天人七重中境 命格一:九五至尊,进阶方向——无上至尊 特性1:皇权压制;特性2:先天真龙之力;特性3:羲皇业力 命格二:紫气东来 特性1:帝皇紫气,祥瑞之兆 特性2: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零五百里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极品王器 先天古树——盘龙椿树,分为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当前为壮木期,可孕育三千拥有自愈体质的洞虚级盘龙战兵,一名极境鬼神级盘龙战将,时间四十二年,持续耗费的阶段气运为三万两千九百三十五丈。 九灵神将:通幽后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 山海祠,仙阶下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通幽后境特性: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 功能一: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五行境以上,阴阳境以下凶兽或灵兽 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阴阳境及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 以上者,消耗国运视凶兽诞生数量而定。 杀道帝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天阶上品杀伐帝器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天神层、梁渠层、朱厌层。 朱厌层,可用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出一尊远古凶兽朱厌,为执掌者作战,修为天人初境空间神器:浮华天幕,天阶上品仙器 只要有足够的元气,里面的时间便能一直维持着1:十七的比例。 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七天。 生灵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会同时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内蕴以灵气转化而来的仙灵之力,聚神境精英士兵进入其中,经过三个月修炼,可成就四象境天兵,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需消耗六百丈国运。 特殊建筑:中阶升仙池 可使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提升五成机率,破入天仙境,无副作用,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 亦可使通幽境进入鬼神境,条件缺点如上,每人次消耗六百丈国运。二阶兵道观: 当前拥有兵家十哲之三:白起、李靖、韩信 兵家杰出统帅:霍去病、岳飞、徐达、戚继光、蒙恬、孙膑、廉颇、李牧 在兵道观内修行,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升东华麾下所有兵家将领四个小境界,过程与消耗的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消耗气运。 武圣庙: 供奉伏魔武圣关羽关圣帝君之庙,目前重新修缮中—— 可借先天紫气、羲皇位格使武圣虚影短暂降临,拥有界王境之力。 生死轮回台: 当前拥有无常府,黑白无常归位,可聚九幽无常之力,增幅无常两倍实力。 凑足十大阴帅,可立阴帅司,当前拥有三位。 阴帅司可提升阴帅级别人杰五倍修行速度,可烙印真灵其中,亦可锁镇神魂,非绝强外力不可破。 持续任务一:发展帝朝 持续任务二:发展帝庭 进行中的任务一:征服帝域 进行中的任务二:探明南溟龙神海伯章真身 进行中的任务三:重新驱逐圣氏太子 未知任务:探寻焱神真血来源 许久未能梳理,使风伏纪再次看到镇天石碑的总结时,颇有些诧异。 相比起其进阶天人之后,资料里所呈现的某些条目皆有了极大的进展。 先是福地,继东华福地后,他麾下因大随帝都之故,又新得了一座福地。如与灵光天道合作,所得到的灵光界,因关羽而存的武圣庙,乃至随着韩信、蒙恬降临,从而升阶的兵道观,都被罗列了出来。 就是盘龙椿树孕育战兵的时间,似乎也从之前的四十九年,减少到了四十二年,连所需气运都有所减少。 除此之外,运朝的等级后面也首次出现了巅峰的字样。 “看来,距离进阶中等帝朝不远了!” 风伏纪微微感叹,不过,海伯章真身又是怎么回事? 他之身份,果真有异? 从哪里看出来的? 一念及此,他立时唤出了印灵,问道:“小家伙,以前似乎并无这种提醒?” 印灵不少时日未现,似乎也睡了许久,打着哈欠道:“帝君勿忧,自您成就羲皇之后,各种与您有关系的羁绊将会加深,尤以主动接近您者为最,不然何以称“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风伏纪一怔:“这有关联?” 帝皇印灵点头道:“有的,前世您太懒了,并未使自身的紫气发挥最大的效用。 降临此世后,您所身具的先天紫气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与羲皇位格相合后,便可拥有一定的示警提示能力。” 风伏纪哑然,“也就是说,海伯章当真有异?是好还是坏,可看得出来?” 帝皇印灵摇头:“这就得您自己去摸索了! 但既然您身具的位格有示警,显然此人一直在暗中偷偷关注着您,才会引起示警提醒,定要注意! 就是那个所谓的圣氏太子,想来也是如此,不然您之前可谓与他毫无瓜葛!”原来如此! 也罢! 看来得找个机会与争天深谈一番! 他的这些个兄弟,当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圣氏太子,倒得想个办法先知道他的信息。 微微思忖过后,风伏纪便又反复浏览起条目里呈现出来的收获,以防有所错漏。 当其目光重新聚焦在升至二阶的兵道观上时,突然神色一滞,讶声道:“咦,不对,何时多了孙膑、廉颇还有李牧?” 看到既显陌生又极为熟悉的名字,诧异过后,他陡然醒悟过来,大喜过望。 原来,先前召唤的三名神仙级鬼神人杰竟是这三位?!“不行,朕得见见他们!” 三名声名极具的人杰出现,使风伏纪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直接从神话殿内出来,长声高喊道: “来人,宣孙膑、廉颇、李牧三位将军前来觐见!” “是,帝君!” 孙膑,字伯灵,孙武后裔,乃战国时期军事家,武庙战将常列。 其兵法核心:“内得其民之心,外知敌之情”,战胜而强立,事备而后动,在战略上更主张主动创造条件,以求优势,突破了前人速战速决的理论,提出了持久作战等迥异的兵家理论。 “围魏救赵”之成语,便因他而来。 廉颇,羸姓,廉氏,战国末期赵国名将。 其人征战数十年,破齐败燕,守卫长平,战功卓著,与名相“将相和”“负荆请罪”等事迹更是名传千古。 与白起、王翦、李牧并称为“战国四大名将”。 而李牧与廉颇一样,同为嬴姓,又名李繓。 关于他的事迹想必不用多提,凭一手坚壁清野、养精蓄锐、伺机反击的方针,便使匈奴不仅屡屡掳无所得,更在时机成熟后,被其一手培养壮大的赵军歼灭十余万骑。 匈奴骑兵之强不用多说,能歼灭十余万骑,足以证明李牧之威。 此后,李牧乘胜破东胡、降林湖,北逐单于,西抑强秦等一系列战役,若不是赵王中了秦国的离间计,自断臂膀,使其蒙冤而死,赵国未必会亡得这么快。 但,历史没有如果。 在风伏纪仔细回忆关于三人的事迹时,两名或昂藏,或神武不凡的大汉一左一右,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极显书生意气的儒将缓缓步入凌虚殿之内。 一到来,三人便整装肃穆,恭敬拱手道: “孙膑、李牧、廉颇,拜见帝君!” 第717章名将羁绊五宫杀阵,双管齐下欲图兽界 第717章名将羁绊五宫杀阵,双管齐下欲图兽界 神华四溢,波影流散。 三名战国人杰的到来,似与东华国运产生了不小的共鸣,一道道神华如同龙鱼翻波而起,震荡帝都,引起不少注视的目光。 而在风伏纪眼中,镇天石碑的虚影亦即时显化出来,展露出了三名人杰的信息。 李牧,等阶为「极境鬼神」。 功法:太微玄甲御 体质:戍劫战魂 命格:玄龙天月 业位:镇狱苍狼兵种:牧疆铁骑 廉颇,乃「九境鬼神」,其功法为「八荒扛鼎战典」。 体质:撼山战体 命格:地煞撼岳 业位:武烈山河 至于被两人推来的孙膑,则为「七境鬼神」,功法为「无相万棋战法」。 体质:太阴卦体 命格:阴符遁甲 业位:极慧天机 竟然三人都拥有业位? 看到三人的信息后,风伏纪眼里浮起重重惊喜,本欲敛去镇天石碑,却见后面又有信息浮现。 从资料上来看,虽然三人似乎并无韩信、岳飞等人拥有各种不凡的特性加持,然所拥有的业位,便足以抚平特性缺失的加持。 且因三人之故,刚晋升二阶的兵道观离三阶只有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也不知是因羁绊,还是某种未知的原因,三人竟与白起,以及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王翦形成了莫名的特殊联系。 白起象征「杀道极致」,主星七杀。 李牧象征「守御之道」,主星玄武天狼。 廉颇则为「破坏防御之道」,主星地魁破军。 孙膑目前看来,若不是意外,即使王翦降临,修为当也是最弱的,然以五人的道路而言,却是五人中最强的,代表「秩序天机道」,主星为太阴天机。 五人相辅相成,构成了天道五角,以孙膑为核心中枢。哪怕目前尚缺王翦的禄存之力,只拥有四人合力,亦可构成「四宫杀阵」。 阵名朴实无华,却分别代表着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天机垣之力。 垣者,城、墙之意。 如紫微垣,便代表着天帝居住的地方,「四宫杀阵」之力可见一斑。 在镇天石碑的阴阳轮转之力推演下,杀阵一起,界王初境可杀,五境都要退避。 待李牧三人与白起一样晋阶至天人境界,界王九境可敌。 未来若是有机缘加上王翦,结成「五宫帝杀阵」,界王境内无敌手,阵法威力随五人境界而提升。 五人无上限,阵法威力便无上限。 这可真是莫大的惊喜!看完镇天石碑的补充资料后,当真无法以言语来形容风伏纪此刻的欣喜。 信息虽转瞬即逝,只在三人一拜的瞬间产生,他也足足怔神了两三息,方反应过来,抬手虚扶道: “三位将军免礼!” “谢帝君!” 风伏纪打量着相貌气质各有特色,卓尔不凡的三人半晌,内心的满意越甚,方长声续道:“朕也不客套了,三位的到来使东华如虎添翼,如龙得爪,朕心大快。 郑和,传朕之令,即日起,李牧为帝朝左将军,廉颇为前将军。 枢密院改制,为左右枢密使,左枢密使依为李靖,右枢密使为孙膑。 三人皆位比上卿!” 见帝君竟为初来乍到的孙膑直接改制,郑和眼里浮起浓浓的感慨羡慕之意,却也及时回道:“是,帝君!” “我等拜谢帝君隆恩!” 李牧、廉颇、孙膑三人对视一眼,也没想到风伏纪竟如此看重他们,恭敬回礼。 而后,孙膑开口道:“帝君,我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便得此高位,未免不能服众!” 风伏纪微微一笑,从容道:“三位卿家之能力已经过时间与历史的考验,伯灵无须推辞。若实在心中有碍,择日不如撞日,且在今日为朕分析一下我东华今后的走向如何?” 孙膑三人对视一眼,除廉颇外,俱是颔首。 廉颇道:“帝君,战略分析这等事臣不甚擅长,旁听便是,但有征伐,帝君可随意呼唤臣上阵。” 风伏纪轻笑道:“廉将军毋须自谦!来人,上茶,看坐,朕要与三位将军在凌虚殿楼阁,坐而论道!” “是,帝君!” 风伏纪的看重与礼遇,使初来乍到的三人内心颇是感动,也没有继续推辞,便随他上了凌虚殿楼阁。 作为风伏纪专属政务大殿,凌虚殿之高,冠绝诸殿,与凌霄殿持平。 殿内殿外整体之气象,可谓恢宏深邃,云蒸雾蔚。 浩瀚中显着灵动,庄重里不失飘逸,神华瑞气缭乱,可谓集东华气运所钟之地,奥秘非凡。 超凡脱欲的意志,使李牧三人惊艳不已。 待至落坐在楼阁之中,只觉步入另一重天地,堪比天上胜境。 更有一颗硕大的国运龙首于云层里若隐若现,审视着三人,转瞬遨游巡视东华疆域而去。“短短六年有余的时间,帝君便能身具如此气象,如此成就着实让伯灵等深为赞叹!“ 孙膑目光深邃而有神,注视着楼阁外显露出的繁盛气象一角,赞叹不止。 风伏纪笑道:“伯灵便不要吹捧朕了,若无诸位先辈人杰相助,光凭朕一人,估计引时不知道逃到哪里耍去了!” 此言一出,三人先是一怔,心知风伏纪乃自谦之言,不由失笑。 稍稍熟悉过后,孙膑在风伏纪的话头引领下,也不再有所顾忌,开口说道:“臣在降临前后,对朝中面临的局势确实有过一定的了解。 臣在持久作战一面略有心得,曾在所留兵书言与敌作战,如同治水。 敌人强大时,便要躲过其全盛时的冲击,再用疏导分流之法,一一蚕食。 而弱小的敌人,便要抓住时机,直接消灭。所谓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 如帝域,依臣之浅见,目前的帝域大致可分为五股势力,分别为东华、玄煌、苍仙、圣氏以及一众大小不一,独立而存的势力。 玄煌目前来看,气运尚存,不宜力敌冲击,使圣氏渔翁得利。 苍仙与我朝有情谊存在,亦可暂时忽略,间以利益相辅。 除此外,当可一边蚕食玄煌麾下势力,一边以“合纵连横”,实则吞并之意,消灭那些独立而存的势力,壮大在帝域的影响力。 在此过程中,稳住玄煌、苍仙二朝是前提条件。 臣建议,可主动与他们合作,攻伐圣氏,幽澜、宸翰等,借此重新分配一定的资源,分散二者因我朝蚕食其他势力之故,心生大举对抗之意!”风伏纪眼里浮起诧异之色,问道:“伯灵,何故忽视大千?” 孙膑从容道:“臣以阴符遁甲演算过,此界的大千,只是一道法身,看似被那位关圣帝君打得半死,实则乃故意示弱所致。” “咦!” 此言一出,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惊色,“法身?伯灵有几成把握?” 孙膑随手一挥,一道散布着太阴寒力的阴符卦相便呈现在四人眼前,他以手指着其中的卦相解释道: “此便是臣推演之卦,卦相有二,卦辞一显示,坎中藏兑,伤门化景,此为水象裹杀机,伤门转幻境,显示其受创乃虚妄之意,就算不是虚妄,也远远没有他显现出来的那般重。 卦辞二,遁甲归元,太乙游魂,此卦之意为三奇不入六仪,主魂游离在外,代表其身不过真身特意褪出来的皮囊。” 风伏纪对于卦相并不懂,眉头微蹙:“所以伯灵之意?” 孙膑道:“因此之故,臣以为大千在经历两次挫折之后,依旧选择留在此地,另有缘由,吞噬越者只是他的借口。 越者言其不是真正的大千,结合卦相来看,十之八九。 帝君,且看!” 说罢,孙膑指尖里流散出道道太阴天机之力,使卦相流转变动起来,不久,在三人惊异的注视下,大千的命盘虚影深化万千,最后竟演变成一头拥有三目的狼首之象。 “太阴临亥,甲木逢空,主真形隐遁,寄体示伤。 此外,白虎衔坎而宫位不震,昭示金身无漏,乃法体借势养煞之相。最后,紫薇垣中奎宿暗藏,其光穿井鬼二宿直抵参旗,寄于奎木狼宫。 其额生三目,却闭其二,那只眉间伤眼,便为关圣所斩,为戏目。另外二目可为观真,亦可为养锐。 一旦睁开,或可知其真面目。” 风伏纪仔细思忖,隐隐明白了孙膑的意思,脸上浮起惊异之色:“卿的意思是,大千早就可以化为人形了?” 孙膑道:“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借用了大千的身份或躯壳。 因此臣以为,在大千露出真实目的前,哪怕名望受损,表面受创极重,都不会在此时间段内再兴波澜,最多让他的人来兴风作浪罢了,以目前的形势,没有太大用处。” 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无论哪种可能,他的再现大概都与五圣洞脱不了干系,而不是什么追索时光而至?” 孙膑颔首道:“有极大可能!然臣之推演只是基于我们目前手中所知的信息,卦相千变万化,臣自也无法百分百肯定其中真假。” 廉颇听得云里雾里,此时终于明白了些,道:“所以,大千可以暂时忽略,但不能放松警惕,而是要监视?” 孙膑道:“然也!不过也不用过于紧张,毕竟他与帝君之间有着十年协议。 以帝君与太初帝印之威,除非他拥有远超至尊以上的力量,否则想违背是不可能的。 甚至,若有人敢违反,帝君可直接让他出手,惩示违反者,哪怕他是在闭关疗伤,也可时时强制于他。 虽不属于帝君麾下,却又可称为帝君麾下最强大的打手。 其力之强,目前除我三人与武安侯合力组阵以外,怕是没有之一。” 如此绕的言语,让风伏纪诧异之余,亦不由大笑:“此点朕倒是从来都没想过!不过他当真会听朕的话?朕怎么有点不自信了!” 孙膑轻笑一声,说道:“规矩与道义诚然很重要,但对于大千此人,无须如此,此人手上血腥不知繁几,能不时打断他法身疗伤的进程,对我等有利。 或许还能使其不胜其扰下,露出真面目也不一定。 当然,前提是,得创造有天人不守规矩的机会。 而古老的圣氏一族,乃至九歌海族,越者阵营等等,都有可能给我们创造出这些机会。” 风伏纪越听眼神愈亮。 确实,协议能生效的对象只包括东华与大千阵营麾下,若其他人不愿遵守,或不惧东华与大千,完全可以不用顾忌。 “好,那朕倒是期待有天人敢于打破禁忌了!” 风伏纪抚掌大笑,眼里镇天石碑的虚影若隐若现——却是上面又新记录下了一条关于调查大千真身的任务提醒。 有意思! 思忖半晌,他目光移转,看向了静静倾听的李牧,问道:“李卿,你可有要教朕的?” “不敢!” 李牧抱拳一礼,随后便道:“臣便说说臣的方向! 目前华章一统,发展重于征伐,不可打破难得的进程。 臣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或可替帝君征伐莽荒兽界。以目前的战况,兽界六王、玄煌、玄冥三分兽界,其次便是大猿王与我东华麾下的傲来皇朝,算是寰宇十界里较易征伐的一界,不可错失良机。” 闻言,廉颇磨拳擦拳,主动请缨道:“帝君,臣赞同牧之提议!” 孙膑道:“帝君,二者可同时进行!但前提是,得有一个稳定的立足点,可输送大军、后勤。” “说得好!” 这时,李悝人未到,声先至,“帝君,您看,您与凰殷姑娘的亲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时机不等人啊!” 李悝的到来,让李牧、廉颇二人皆站起了身,就是孙膑亦激动异常。 “我等见过法家先贤!” 李悝的手与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笑道:“三位的大名我也从一众同僚口中得知了,不敢称先贤!三位的能力比之我,只强不弱!” “不敢!” 四人皆是战国时期的人杰,但若论年代,依旧是李悝早之,他不知道三人很正常。 风伏纪摇摇头,笑骂道:“悝卿,你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提起此事!坐吧!可是有事?” “帝君恕罪,若是不提醒,臣怕您直接忘了!” 李悝轻笑一声,旋即正色道:“帝君,海族摆擂时间,定在惊蛰之日,届时,玄煌帝朝也想派人来参与。 因我们合作斩杀纪道先一事,席天疆明言只为参与盛事而来,真实目的未知。 来参与的部分海族与九歌人族目的很明确,还是不死心,想要在华章取得一席之地。 因此之故,臣等合计,九歌大陆浮现之日怕也不远了,应该就在近几年之间。 据夔雷尊者等人所言,九歌大陆相当于五州之地,他们在上面经营了数个时代,根基基本都在上面,这才是他们不想放弃的主要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怕是越者在作祟。” 风伏纪微微颔首:“无妨,照汝等之前商议的来应对便是!” “好!” 李悝颔首应下,又道:“广孝日前传来消息,西山灵尊确实有复苏的迹象,但有一个重要的因素还未拿下,且此因素还与帝君有关!” “与朕有关?” 风伏纪有些诧异,“哪一方面?” “姜悟,姜蒙!” “嗯?” 风伏纪收起脸上的笑意,“怎么回事?”李悝摇头:“经过数十名精锐东华卫的冒死潜入探查,只知有两件关键的东西在姜蒙身上,或许帝君要询问一下您之外婆姜卿!” 风伏纪眉头紧皱:“如此与世隔绝的危险地方,为何要潜入进去?伤亡几何?” 李悝脸上浮起遗憾之色:“这是东华卫的职责!亡者有三十三人,伤者二十六人,伤者中有一半只能进安养院休养下半生了。” 风伏纪微微一叹:“抚恤十倍偿之,子女可入太学,有成者为官,或入羽林军,遵从他们心意! 此外伤者若不愿就此疗养一生,可外放到较为轻松的部门任职,但需通过考核,不可当成闲职渡日,得过且过。” “帝君仁心,臣代阵亡卫士谢帝君厚恤!” 李悝拱手一礼,又道:“除此二事之外,冠军侯主动请缨,打算带兵先行前往莽荒兽界,打打游击战,破坏兽界目前的三分格局。 臣等经过商议,同意了他的提议,并把首要目标锁定在玄冥帝朝身上——打算以玄冥帝朝在兽界的溃败,挟兽界六王投降,再与玄煌决战,决定兽界的归属!” 风伏纪微微颔首,仔细思忖下,便道:“此点倒与伯灵三人之言颇为契合,朕同意了! 这样,着李牧为镇荒大都督,以去病为狩灵上将,廉颇为荡寇将军,单雄信、马超、太史慈、罗士信、盖延辅之,领骁锐司、御武院各十名通幽,六十名洞虚境,一百二十名蜕凡境,六千阴阳精锐,两万四象天兵,三万法相天兵先行前往兽界。 如何打法,由他们自己决定! 若需大规模作战,便让灵岳君王袁通天、昊灵君王涂琉璇配合,傲来皇朝若无必要,暂时不要在明面上有所接触。”李悝道:“臣明白了!” 李牧与廉颇心神振奋,万万没想到刚一到来,便能被委以如此重任,抱拳躬身道:“臣等谢帝君信任,定不负帝君之恩,为东华再添一界之地!” 孙膑道:“帝君,臣呢?不可厚此薄彼啊!” 风伏纪笑道:“伯灵且留在朝中,出谋划策之余,继续推演未来的战局,这点可比前线任务重要多了!” 作为兵道武将,孙膑虽不太愿待在后方,但见风伏纪意志坚决,也只能点头道:“臣领旨!” 风伏纪内心暗笑,表面道:“好了,难得四位皆乃战国人杰,正好交流一番,朕便在一边旁听,看能否使朕之智慧多少有点增长!” 此言明显乃自贬之言,自是惹得四人失笑,继续大笑。 笑声从凌虚殿由上而下,扩散得极远,惊得羲州上空遨游的不少灵鸟飞禽慌乱直窜,落下了颜色不一的灵秀神羽,为初春的景色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艳丽。 直至日落时分,四人方告别风伏纪,准备出征莽荒兽界事宜。 风伏纪在稳定心绪良久后,也没有离开凌虚殿,而是打开了与姜卿之间的通讯。 第718章天墟引龙归藏溯魂,提亲天氏直道缺陷 第718章天墟引龙归藏溯魂,提亲天氏直道缺陷 时刚入夜,玉盘虽未完全显形,却已显露出微弱的光华。 打开通讯后,一处朴素的茅庐首先映入眼帘,隐有灵光四溢的溪流绕舍而过,琤琤淙淙,显出一派宁静之景。 这,竟是姜卿潜居之地! “纪儿,怎有空联系外婆?” 茅庐里,身着一袭青衣的姜卿以眼神打开了舍门,此时的她盘地而坐,一眼望去,茅庐内竟无半点家俬,唯有一张蒲团在地,一柄长枪斜挂墙面。 风伏纪有些意外此地之简陋,轻声一叹:“外婆,不如回东华来,也好让朕日暮问安?” 姜卿略显灰白的发丝微微颤动,眼里浮起一抹欣慰之意,笑道:“你有这个心,外婆收下了,然这些年来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不喜浮华。还是说说,怎有空来找外婆?” 风伏纪沉默半晌,当即把来意一一道出。 “两件关键的东西?” 姜卿眼里先是浮起诧异之意,旋即陷入思索当中,许久方道:“照理说我与悟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过于重要的物件才对,但照你所言,若有,只能是一对我们从龙门遗迹得来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嗯,此物为阴阳双鱼状,名为阳鱼为「天墟引龙珏」,阴鱼为「归藏溯魂珏」。 二者合一,可显化远古龙门投影,使拥有龙族血脉者借此一跃龙门,实现血脉阶级跨越。 除此之外,两鱼里各含有一部残破的阴阳和合的圣阶功法。 这两物确实连同我们身上的资源都被夺了去,但对于我们而言,除了象征意义以外,并无过于特别之处,除非它们另有意想不到的妙用,只是我们不知道。” 闻言,风伏纪若有所思,半晌又问:“想来这两物外婆与外公那时刚得到不久?” 姜卿思忖许久,点头叹道:“确实如此!且阴鱼本该由龙神主之女敖贞所得,不知为何,却从她手中自动跨越了千里之遥,跑到了我手上,促成了我与悟的姻缘。 然无论怎么想,我都不觉得这两件东西会与西山灵尊扯上关系。 且若不是两物自动认主,悟本想把它们交给龙神主敖狩的,毕竟两物对他们而言,更有用处。” “自动认主?”风伏纪眉毛一挑,“外婆,听你之意,可是觉得姜蒙得到它们也无用?” 姜卿清冷的眼里浮起一丝嘲讽之意,回道:“嗯,就是龙神主当初想要强行剥离它们的认主羁绊都做不到,遑论是姜蒙!” 风伏纪道:“原因何在?” 姜卿微微摇头:“关于这点,我与悟都不清楚,但龙神主曾言,只有这两物认定的天命之主,方能让它们听令。 我与悟虽被它们主动认主,但并无法号令它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若不是我们在探索遗迹时打扰到了它们,使它们提前出世,它们未必会认主。” 风伏纪哑然:“外婆之意,这一对信物认主,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很是勉强?” 姜卿道:“不止我与悟是这样认为的,龙神主也是这样说的,不然阴鱼怎会从敖贞手中跑到我手中呢?” 有意思! 风伏纪眼里浮起惊异之色,缓缓颔首道:“明白了,看来这两物定是另有奇异,方能与西山灵尊复苏扯上关系,倒是要好好寻找一番才是!” 姜卿沉默半晌,鬓间的发丝蓦然飞散而起,道:“纪儿,可是有了姜蒙的踪迹?” 风伏纪注意到了这一幕,摇头道:“暂无,但朕会让人查的!” 屋外清风徐徐,水声不绝。 姜卿飞散而起的发丝也因风伏纪的回答,缓缓飞落下来,一双饱含沧桑的双眸也在此刻缓缓闭上。 “罢了,就算找到他,又有何用呢!纪儿,外婆累了!” 话落,茅庐的门缓缓闭上。风伏纪神识驻足良久,方道:“外婆,纪儿告辞了! 纪儿还是那句话,往事已矣,你我既知对方的存在,还请外婆仔细思量,回来东华,让纪儿承欢膝下,日暮问安,以尽孝道。” 说罢,他微微一礼,关掉了通讯。 在他离开后不久,姜尊的身影缓缓来到茅庐门前,说道:“他是个好孩子,你当真不愿回去?” 姜卿道:“罢了,他现在过得很好,我这个糟老婆子便不去打扰他了。” “你这是对梦云之死心有愧疚啊!她之逝去,并不是你的错。严格来说,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错!” 姜尊微微一叹,转瞬消失,却是不知,门内姜卿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是泪痕遍布,无声直落。----------------- 早春冷寂,寒意未消。 大随之战的结束,欲图兽界的决议一起,东华便尽起极少显世的精锐天兵,在李牧、廉颇、霍去病等人的带领下,通过两界通道,悄然朝莽荒兽界而去。 与此同时,为配合一统兽界的行动,风伏纪纳贵妃之事也终是在帝后顾清浅,以及一众臣子的连番催促下,纳上了日程。 为表对天凰殷的重视,老迈的宗正风袙决定亲自出山,带着尚书令李悝、武安侯白起等人以及一支浩大的车队,在天素煦、天凰殷的引领下,朝八极熊耳山踏去。 本来,天凰殷是不想回去的。 她怕一回去,若是其父不同意,此生便几无可能再出来。 然听其叔天高侯传话所言,无论结果如何,天武帝都严令天凰殷要先回去一趟。 还未成婚,便待在男方家里不走,成何体统。 对此,天凰殷虽不放在心上,但为了避免风伏纪与天武帝未来闹僵,思量下,也只能答应。 当然,虽是如此想,天凰殷内心也极为忐忑不安。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此刻尚身处诸玄星域的天武帝,内心同样不平静。 他膝下拥有九子三女,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极难管教,且除长子以外,余者皆未成婚。 他从没有想过,第二个想要成婚的会是九女凰殷。 且想要成婚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主动贴上去的。 此举着实让他怒不可遏,只觉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若不是此事被他们瞒得极紧,一旦传扬出去,他天壹神主天武帝的脸都可以不用要了。 简直成何体统! ----------------- “大哥,怒也无用,恕二弟直言,能与当代羲皇结成亲事,对于凰殷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比赤载离好多了!” 天氏大殿内,天高侯对于眼前极力想要掩饰怒意的天武帝心思洞若观火,内心暗自偷笑之余,还是劝解了一句。 谁知此言让天武高更为不快,一双眸子不怒自威,沉声喝斥道:“二弟,你这话什么意思?照你的意思,我天家嫁女,难不成还高攀他了不成?” 天高侯神色不变,微微一笑道:“当然不是,大哥勿怒!若你见过风伏纪,便也会如此想,他确实是一个可以托付之人!” “嗯?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天武帝怒意一滞,脸上浮起一丝惊诧。 天高侯笑道:“在他们与大千越者一战的时候,二弟悄悄观察过他。” 说罢,他便把与天素煦之间所言,到后来的天上一战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天武帝。 那一日,天高侯其实本想出手,然在关羽虚影现世的时候,却硬生生止住,虽至始至终未露面,却也算从侧面稍稍了解了一下风伏纪。 天武帝默默听着,待听完后,眉宇间也浮起诧异之色:“也就是说,若东华的国运强大到足以承载那个所谓的伏魔武圣之时,东华便也算拥有了一名界王境的强大存在? 怎么做到的? 以东华目前的体量,为何会有界王境的修士愿意为他效力?不怕被反客为主?”天高侯摇头:“这点不知,但听他人说,可能跟一个叫“炎黄府”的域外势力有关,真假未知。 时至今日,没有人知道炎黄府的根脚,大千越者听说都不例外。 至于反客为主,从当日那位伏魔武圣的气质,乃至他对风伏纪的恭敬程度来看,不太可能。” 是吗? 天武帝眼里浮起思忖之意,转瞬又道:“这也不是凰殷倒贴的理由,我天氏还缺了区区一名界王不成?” 天高侯哑然:“大哥,这话过了! 我天氏时至今日,包括你我在内,也不过只拥有五名界王境而已,且因你我都知道的缘故,都无法出手,只能引为威慑。 “区区”一名界王,你也不怕闪掉二弟的老腰!” 咳! 天武帝干咳一声,道:“那依你之意,我便要推掉与赤神主之间的约定,同意凰殷与他的亲事不成?” 天高侯思忖道:“从那天的情景来看,赤载离此人虽身拥一定气运,但明显比不上风伏纪,那一战,他本来不应该参与的。想来是想立运朝太急,心境大乱,反倒成全了风伏纪之声望,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而且,恕二弟直言,这人心思太杂,常以分身示人,凰殷嫁过去,是嫁给他真身,还是分身,你我以后都不敢保证! 大哥,分身是什么东西,你心知肚明,哪怕有赤载离的承诺,谁知他以后会怎么做? 我天氏之女总不能以一人之身,事二夫吧?那才当真是成何体统!说实话,二弟都不知道大哥你为何要与他联姻!赤神主再强,难道还能跨越星域,给予我天氏臂助不成?” “这……” 天高侯一番话,说得天武帝哑口无言。 许久方道:“也就只有你,敢当面驳斥我了!” 天高侯轻笑一声:“天氏之辉煌,有一半乃是大哥撑起来的,高侯以前再有野心,还不是全力支持大哥,只愿我天氏能在辉煌的道路上持续走下去?只是……” 说到此处时,他笑容敛去,眉宇间浮起浓浓的忧虑,“只是我也明白大哥内心的焦虑。 如今大哥也达到了界王七境巅峰,一旦跨越到八境,你身上的枷锁,怕也如那三位长辈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激发,只能深入熊耳山深处,才能对抗枷锁爆发带来的后果。届时,我天氏必有动荡。” 天武帝眼里浮起复杂之意,注视着自家的二弟道:“不是还有你吗?” 天高侯没有回避他审视警惕的复杂目光,说道:“二弟现在离界王五境都还有一段距离,撑不起天氏,光是对付神氏一族的神秀景,都够呛了!遑论还有他的兄弟神素履,神素言。” 天武帝眼里浮起浓烈的杀意冷芒:“别说你,我面对这三人合阵之力,都有些勉强! 不过,这姓神的一族,简直神经病!因我族以天为姓,便毫无源由的与我一族死缠不休,当真可恨!” 在他说出此话后,两人相对无言。 其实不止是神氏一族,他们一族之姓,在诸玄星域一直以来便是诸多麻烦的源头,这点倒与帝皇印灵所说的同为天姓的“圣燋王”一族灭亡的原因一般无二。“父亲,二叔,适儿求见!” “嗯?适儿来了,进来吧!” 在两人静默无声间,一道沉稳又不失响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随着天武帝的允许,一名身着玄色雷纹袍,剑眉仿若银霜,双眸似有重瞳异象的年轻人阔步快速步入大殿之内。 从其步伐来看,隐约还有些急促,使殿内二人脸上皆浮起奇异之色。 天武帝看着自家的长子道:“适儿,遇到了什么事?竟让你如此激动?” 天适沉稳的神色上隐隐浮着不解与激动之意,闻言递上了一张礼单,带着颇是急促的声音道: “父亲,这是东华方面通过素煦姑姑提前送来的见面礼单一览!” “礼单?一张礼单也值得适儿你如此激动?” 闻言,天武帝颇是诧异,但自家这个长子向来极为稳重,早早便为他担去了天氏大半以上的政务,想来若不是其中有异,定不会如此激动。 一念及此,他便拿过礼单仔细看了起来,然只是刚看了几眼,他便霍然站起身,眼中无视了礼单前面所罗列出来的大半珍稀奇物,目光落到了礼单最后面的一行字上: “星烬劫脉·荧惑星种,此乃命格命魂反噬之诅咒,朕或有办法可解决,望天武帝有暇,可前来东华一行。” “此乃我天氏秘事,他一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心情激荡下,天武帝骤然把手中的礼单捏成了碎屑,一抹闪烁着浓浓霸烈之意的法则神柱亦在此刻,从其头顶冲霄而起,使天氏大殿产生剧烈的动荡。天高侯怔住:“大哥,怎么了?可是这礼单不妥?” 天适见天武帝心神激荡,低声道:“二叔,不是,而是风伏纪似乎知道我天氏的缺陷,还说他有办法解决!” “什么?” 闻得此言,天高侯也霍然站起身来,“这不可能!我天氏之缺陷,也曾请教过不少不世出的古老大能,都无法解决,哪怕他是当代羲皇,却也只是初出茅庐,怎么可能知道解困之法?” 天适摇摇头,低声道:“二叔,不管他是虚妄之言,还是真有其法,适儿想,或许父亲都要到东华走一遭了!” 第719章丰厚嫁妆联姻之外,人心思异族群无界 第719章丰厚嫁妆联姻之外,人心思异族群无界 恢宏广阔的天氏大殿内,因骤然而得的血脉解困消息,使大殿内陡然沉寂下来,没有半点声响,唯有天武帝身上缭乱而起的浓郁法则之力冲霄乱窜。 由此可见,他因自家秘事被泄虽深为愤怒,内心却同样不平静。 万一,有可能呢? 他相信,自家女儿哪怕再喜欢风伏纪,也不可能把关乎自家存亡的秘密说出来。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风伏纪通过其女儿之身看出来了,且对他们身上的缺陷有着深度的了解。之所以如此说,盖因就连深受诅咒侵害的他们,也只知自家身上有着“星烬劫脉”,且名称不同,他们称之为“先天劫咒”,荧惑星种更是闻所未闻。 莫非,这便是羲皇传承的神异之处? 不然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何以能知晓连许多大能都不知道,也无法解决的事情? 亦或是,高侯口中那个所谓的“炎黄府”所致? 天武帝内心思忖,许久,方渐渐收敛起身上的气势。 天高侯也显得极为急切,急声问道:“大哥,适儿所说是真的?风伏纪当真有办法解决我族身上的隐患?” 天武帝神情凌厉,略索许久,方缓缓颔首道:“他是这么说的!但我怎么总觉有些荒谬!” 天高侯高声道:“荒谬什么!我们速速前去东华,请教于他! 二弟相信,他堂堂羲皇,决不至于在这等事情上放出大话,故意诓骗我们!哪怕无法真正解决,哪怕只拥有一点效果,于我们也没害处!” 此言一出,天武帝一怔,不久缓缓点头:“你说的对!” 天适适时道:“父亲,那我去安排。按照提亲队伍的路程,大约还有三天时间就将到达八极熊耳了!” “等一下!” 这时,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道雄厚如狮的声音,一名发如狂狮,身着黑衣的雄壮老者虚影自殿内浮现。 奇异的是,老者的身体时而正常,时而火光遍布,通体还缠绕着重重锁链,声音激荡间,锁链上不时有冷霜乍现,流转全身,把其身体内爆发而出的火光压制下去。“父亲!您怎么来了?” “孙儿拜见祖父!” 见其突然出现,三人先是一愣,旋即各呼出声。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天武帝、天高侯之父,天翟,也是天氏一族的三名界王之一。 天翟样貌狂烈,气质凌厉,语气却显温和:“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既然双方有意,此行一去,且先准备回礼吧!” 天武帝嘴角微抿:“父亲,八字还没一撇呢!” 天翟静静看着他,淡淡道:“这是我给凰殷的嫁妆,关你什么事!礼单我已经准备好了!适儿,你拿着!” 天适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流光从熊耳深处疾遁而光,落在他手中,却是一只空间手镯。与此同时,千名洞虚级的天武玄甲卫执戈披坚从殿外走入。 “他们也是嫁妆之一,一并带去吧!” 说罢,天翟的虚影消失,竟是半刻也没有停留,徒留天武帝三人面面相觑。 许久,天高侯才笑道:“父亲还是那般干脆利落!” 天适内心好奇,刚看了一眼空间手镯内的东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武帝嘴角微抽,冷哼道:“你嘴抽了是不是?” 天适苦笑一声,连忙道:“父亲,孩儿只是太震惊了!祖父竟然把我族历年来探索的诸天星域的“星辰古路图”都给了一份出去!” “什么!” 天武帝大惊失色,抢过手镯一看,只是一息,堂堂神主竟也如天适一般,呼出大口凉气,口中喃喃出声道: “太古兽魂髓九滴,逆鳞神戈,星陨神铁二十万斤,天枢飞舟九艘,万灵引星阵图,诸玄星域商路特许令,九霄雷凰卵,天氏禁术·碎星指,五座星辰灵脉五十年七成开采权…...” 一件件足以引起哪怕中等帝朝也要疯抢的东西一一从天武帝口中说出,使一旁的天高侯眼里异色阵阵,嘴巴都隐隐张大了些。 有些外物尚且不提,但星辰古路图,乃至诸玄星域商路特许令即使是高等帝朝,初等神朝,都要动心。 天高侯苦笑连连,明显还能听出一丝酸意:“父亲对我这个儿子都没这么好,这是得了哪门子失心疯了!” 天武帝嘴角抽搐,许久方冷哼道:“风伏纪要是不能就我族缺陷给个说道,凰殷他别想娶!”说罢,他看似不悦的转身离去。 但两人都知道,天翟如此大方,明显是感知到了点什么,已有把婚事定下之意。 而天武帝看似不悦,实则脚步匆匆,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得,父子俩倒是心有灵犀。 天适摇摇头,朝天高侯抱拳道:“二叔,看来九妹之事十有八九妥了,我先走一步,安排好一切。” 天高侯长呼出一口气:“我正好无事,与你一起吧!” 天适笑道:“那敢情好!” ----------------- 熊耳山秘地,一座被亿万年寒冰所冻结之处。 天翟意识的短暂离开,自是没能避过另外两名天氏界王的眼睛。 其中一人以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十三,区区一个天人,当真能解我天氏一族历代之困?” 天翟打着哈欠回道:“毕竟是当代羲皇,试试也无妨!若是不行,我天氏嫁女也不能过于寒碜!” 另外一人笑道:“说得对!玄桥虽被外界称为武帝,实则心思堪比娘们,娘们叽叽的,若十三不给凰殷安排好,怕不是要让人看笑话!” 天武帝,其名为玄桥。 若是他知道自己在长辈眼中竟是这等印象,不知该做何感想! “不过,天氏之女给人做小,此事怕也要在诸玄星域生出一些波澜! 且婚事若成,赤朝元这厮不免要给我们下点眼药! 而赤载离这位赤朝元引以为傲,视为接班人的神子,此生怕要视风伏纪为死敌了!”之前那名声音沙哑的天氏界王缓声说道。 另外一人轻笑道:“别忘了还有元钧神主的弟子,那个叫莫什么的,也不知会不会心生怨懑。 对了,听闻东华也曾杀了钜灵神主诸存阳麾下不少弟子,这是一下子得罪了三大神主级势力啊!” 天翟淡声道:“若他真能解了我等身上之困,诸存阳那厮我挡下了,另两位由三爷、五祖帮衬!其他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别,我俩一把老骨头了,就算枷锁解开,也经不起折腾了!”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天翟不置可否:“到时可由不得二位了!” 说罢,他的意识便沉寂下去,徒留他口中的两名长辈于寒冰中凌乱。 -----------------帝皇之联姻,往往会涉及极大的利益分配,乃至各种冲突,重新洗牌等等。 就算另一半出身凡间,毫无背景,往往也会在骤然得势后,使母族衍生出不小的势力与权柄。 这是帝制的另一面,也说不上是不是缺点。 当然,哪怕再健全的制度,再先进的时代,也无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无论哪个世界,说到底,当其发展到极致时,都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个个圈子,重复着一个个轮回,这也是风伏纪对于后宫人选谨慎的原因之一。 人一旦有了无法想象的权势与财富,心思便也多了,加上此界乃修士的世界,权势财富,再加上堪比神灵的力量,足可使人的内心无限制的**。 他可不想将来子嗣多了之后,为此明争暗斗,使朝堂污烟瘴气。----------------- 如就任东华帝庭西方灵丘昊灵君王的涂琉璇,她所出身的青霜狐族因族群天性之故,子嗣繁多。 身为青霜狐族当代族长,她头顶还有着两位哥哥,三位妹妹,九位弟弟,中途夭折或殒落的也有数十个。 且,这仅是她所属的一脉,她的叔叔伯伯等,乃至其他旁脉更是数不胜数。 为此她虽答应风伏纪要整合整个狐族,全力配合东华帝庭的发展,但时至今日,成效远没有想象中的来得快,进程颇艰。 对此,涂琉璇自是暗愁不已。 她可是知道,加入帝庭的先期势力中,就属她这位昊灵君王的进展最慢,从帝庭分配而来的气运最少。 远的且不提,离她最近的灵岳君王袁通天所辖的西荒兽族在这段时间内南征北战,进展极大。 不仅疆域主动从西荒推进出来,到达元荒、乘荒、明荒三域之地,随着大批人族书生的进驻,使西荒兽族的识字率普遍提升,素质都提高了不少。 尤其是征战时,不像普通兽族时那般乱糟糟的,各自为战,反而进退有序,阵形不乱,可谓令行禁止。 就连生食这等兽类的本能之事都开始极少做了,以提倡吃熟食为荣,打出西荒兽军赫赫威名,使兽界其余大王兽心浮动。 “难道,当真要答应东华,配合他们清理我族内的异己不成?这样的话,我之一脉的名声怕是从此要在族里抬不起头来!” 青霜狐族高山之地,内心忧愁无法纾解的涂琉璇眺望从明荒域不时升起来的销烟,眸里之色异常复杂。自天上一役后,帝庭的其余势力对东华帝朝信心大增,彼此之间看似并无竞争,但从气运的分配来看,其实竞争极大。 如得到气运最多的灵岳君王袁通天,听说都有破境界王的迹象了,让袁通天这等人物在她面前都显得极为兴奋。 “昊灵君王原来在此地,可让元直一番好找!” 晨间的云瀑自山间坳隙倾泻而下,在一片乳白色云雾时隐时现的针叶林中,一袭白衫的徐庶声至人也至。 自接受朝中指令,随马援等一众人杰来到兽界发展后,这位前世的文士人杰也在一连串考验与磨砺中,渐渐显出了与前世不一样的风采。 本是尚显白皙的皮肤也因长久的奔波暴晒,变成了古铜色,配合其高大健壮的身躯,若是穿上铠甲,说是一名冲锋陷阵的猛将也不为过。唯一没变的,便是他身上那副始终从容不变的卓尔气质。 自青霜狐族加入东华帝庭后,作为朝中与涂琉璇之间的主要交流枢纽,徐庶不时便会来找对方,或交换手中的情报,或交流兽界或华章的形势。 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熟络了不少。 当然,即使在西荒兽族南征北战,疆域扩大的辉煌时刻,已升格为皇朝的傲来国依旧没有展现出与东华一分一毫的关系,国度的疆域从之前的龙川平原移出,来到西荒域的东北方向,离青霜狐族虽不算近,却也不能算远。 在两人的带动下,两大势力之间也时有交流,但也仅限于此。 因此,对于徐庶的悄然到来,涂琉璇习以为常,以惯常的清冷语气道:“这次来,有何想说的?”徐庶微微一笑:“帝君已下了命令,征伐兽界!” 闻言,涂琉璇冰冷神情一滞,眉头微蹙:“这么快?华章界已经稳定下来了?” 徐庶颔首道:“有件事还来不及告诉你,纪道先跟他的大随没了,紫阳帝朝也被瓜分,我东华将顺势进入帝域。 即使帝域因圣氏一族的浮现,波澜暗涌,但这段时间于我东华而言,堪称最为平静的发展时期。” 说出此话时,他的语气虽然平静,然笑意常在,不在华章,却也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涂琉璇美眸稍稍瞪大,很快敛去,喃喃道:“自天上一役后,竟还发生了这等变故!” 徐庶道:“是的,此次征伐兽界,帝君与朝中诸公也是下了决心的,将由镇荒大都督李牧领衔,冠军侯霍去病为狩灵上将,以及一众战将人杰为辅,除此外,尚有数万东华天兵,不日将到达此界。” “只有数万人马?”听到兵马人数竟这么少,涂琉璇有些诧异。 徐庶道:“昊灵君王别小看这点人马,我东华天兵很少参与战事,原因是因之前规模尚小,不足以成军,但他们的实力极为强大,修为最低者,也是法相境。 两万四象天兵,三万法相天兵,六千阴阳精锐,辅以一众鬼神、通幽、洞虚、蜕凡境的将领,配合我朝战阵,足以造成极大的破坏力。” 竟然这么强! 如此质量的队伍,大部分中小兽族根本难以抵挡,就是一些大型兽族,若是无多名鬼神天人坐镇,怕也抵挡不住。 涂琉璇内心微惊,双眸再次一张:“这李牧又是何人?为何能排在已晋天人的冠军侯之上?” 提起李牧,徐庶眼里也浮起一丝崇敬向往之意,说道:“在下只能说,李大都督是一名比冠军侯更强大的人杰,哪怕他现在只是鬼神之身,其战力定然也差不了冠军侯多少。 此外,他最出色的是统帅作战的能力,不然帝君也不会犯军中大忌,舍冠军侯反而让其来当征伐兽界的统帅!” 徐庶言语间虽已极为克制,然在提起李牧时,也不免有些眉飞色舞,使颇为熟知他性情的涂琉璇内心对于李牧更加好奇了。 “明白了,你此来,与他们有关。” 徐庶道:“帝君有令,若需大规模会战,昊灵君王与灵岳君王务必配合。 借此时机,昊灵君王你也可借机整合族中权柄,内心忧愁可尽解,君王之大势亦可成矣!” 涂琉璇一怔,顿时明白了徐庶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若有需要,便让族中那些不听她号令的人尽皆上前线去。 更直白点,便是送他们去死。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后,涂琉璇身形微震,眉宇间隐现怒意:“你觉得本王是那样的人?” 徐庶微微一叹,连忙拱手道:“君王身具仁心,元直自知!然时机不常有,且此举看似残酷,实则关乎着青霜狐族的未来。 集一族权力在手,一呼百应,总比一盘散沙,勾心斗角,拖累族群未来发展更好,君王以为如何?” “这……” 涂琉璇陷入深深的迟疑之中。 徐庶察颜观色,缓了半晌,方又道:“据我们探查,贵族里有少实权人物近期以来与奔雷狮族、震岳啸狼族、蛮虎族交流密切,隐有取君王位之意。”“他们敢!” 闻言,涂琉璇蓦然惊醒,沉声惊斥。 徐庶摇摇头:“君王恕罪,在下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郎有情,妾有意,且在极大的利益诱惑之下,这已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何时发动的问题!” “是谁?” 涂琉璇白眉冷竖,“可是本王的那两位哥哥?” 徐庶拿出一块玉简,摇头道:“不是!” 涂琉璇一怔,待看到玉简里面的情报时,顿时气得把玉简捏成了碎末,“竟然是她们!三族给了她们什么好处?” 徐庶脸上浮起一丝异色,故意踌躇了半晌,方道:“此点我们没有查到,但不外乎一族之母地位。 如君王的七妹,与已被确定为奔雷狮族下任族长的绝世天骄雷狄关系极深,隐约有早已生子的传闻,若是因此倒向狮族一方,也有一定依据。” “什么!此事本王为何不知?”涂琉璇神色一变。 徐庶点到即止,抱拳道:“此事捕风捉影,我等也没有证据,但两者之间合作是确定之事!” 混蛋! 涂琉璇怒气横生,气势一展,周边的云雾顿时被蒸发成水汽,渺渺而起。 许久,她咬牙沉怒道:“没有母族的支撑,她们就算成功了,以后也没了倚仗,随时可被弃之敝履,简直幼稚!” 徐庶适时道:“以狐族之智,我等也觉其中有异,因此多查了几遍,其中当有灵韵仙苑的牵线搭桥所致!而灵韵仙苑,众所皆知,早已实质上背弃了寰宇,几已玄冥帝朝为首,所以……” 说到此处,他便没继续下去,他相信,以涂琉璇的智慧自是能明白其中的关窍。 第720章昊灵之心“红娘”徐庶,拉拢瓦解李牧之策 第720章昊灵之心“红娘”徐庶,拉拢瓦解李牧之策 前文有述,现在的莽荒兽界明面上分为了三大阵营,分别为兽界势力,玄煌帝朝,玄冥帝朝,次者则为傲来皇朝等中型势力。 奔雷狮族、蛮虎、啸狼三族针对青霜狐族的策反,看似是兽界内部的争伐,若是联系到灵韵仙苑以及其背后的玄冥帝朝,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无疑极为可怕。 这代表三族已有倾向玄冥帝朝之意。 兽界的疆域大部分本由七王统治,分别为吞天鹏王、蛮虎王、啸月狼王、炎血狮王、奔雷狮王、西荒猿王以及青霜狐王。 在西荒猿王袁通天、青霜狐王涂琉璇加入东华帝庭后,余者深感危机,也迅速结成了五王同盟,同共进退。 若三族倒向了玄冥帝朝,且里应外合攻破了青霜狐族,后者将在兽界一家独大,五王同盟不攻自破不说,也将使兽界的局势产生极大的变化。 “你的消息来得很及时!”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后,涂琉璇也压制住了内心的怒气,沉声问道:“对此,你们有什么打算?” 徐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某家乡有句古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最开始时,言中的族本指血缘集团,后逐渐演化为拥有一定礼法文明、等阶秩序的同一阵营。 玄冥帝朝毕竟来自天行界,且是炽炎龙庭的主导核心,与我们看似同类,实则不仅不是,还是有着极大利益冲突的大敌。 因此朝中曾有提议,先让玄冥帝朝从兽界出局。” 他的话并不完整,然涂琉璇也不是蠢人,仔细思忖半晌,便蹙眉道:“你们的意思是,联合所有人,一起消灭玄冥帝朝在此界的根基?” 徐庶微微颔首:“这是之前的想法,具体如何做还得等镇荒大都督到来之后,再行决定。” 涂琉璇并不满意:“那我族里之事当下如何解决?” 徐庶意味深长道:“要么快刀斩乱麻,要么便照我之前所提议,亦或者君王觉得自己一定能感化她们,如何做取决于君王,并不在我等身上。 帝君早有明言,帝庭的诞生是为反抗压迫,共享未来而存在,招揽诸位,不代表我们会事事深入且干涉诸位君王内部事务,除非诸位君王自己愿意,元直言尽于此,还望昊灵君王好生思量!” 说罢,他微微拱手一礼,旋即转身从原路返回。 涂琉璇依旧站在原地,在他离开许久后,方微微一叹,暗道:“莫非当真如母亲所言,以我的性格,其实根本不适合当一族之长? 不,道路不同,方法不一致,不代表我所做的决定是错的!” 三妹、五妹、七妹,无论你们是如何想的,姐姐不会杀你们,但你们也得委屈一段时间!” 似在暗中下了某种决定,涂琉璇冰冷的眸里浮起一丝坚韧,身影亦从原地转瞬消失。 ----------------- “元直,怎样?昊灵君王是如何回复的?” 见徐庶已然折返,正在悄然准备迎接李牧等人到来的马援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走到徐庶身边。 徐庶微微摇头,然脸上也浮起一丝赞许之意,回道:“依我看,昊灵君王大概率还是只会把她的三个姐妹囚禁起来,不会杀她们。 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内部短时间内动荡自是不可避免的。” 马援观察着他的神态,笑道:“如此优柔寡断,怎么看你的模样,好像还有点欣赏?” 徐庶笑道:“我只是替帝君可惜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与观察,昊灵君王虽然出身狐族,身上却不仅没有狐族特有的诡谲心思,反而意外显得过于宅心仁厚。 为王肯定是不太够格的,太过优柔寡断,容易错失良机,但若能为帝君后宫妃子,却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她是狐族!” 马援哑然失笑:“不可思议,你这家伙竟然还想到这方面去了! 其实以修士之身,狐族也不是不行,毕竟一晋天人,生命本质已然进化。 若能更进一步,任何生灵的本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将趋于一致,都是能量的聚集体。” 徐庶啧啧称奇:“你倒是看得开,但帝君未必能接受。 帝君看似开明,年纪也轻,实则在婚姻方面比咱们这些“古人”都显得有些古派,似乎很怕麻烦,也不知为什么!” 马援失笑不已:“你倒是观察得很细致!” 徐庶笑道:“不提此事了,昊灵君王的想法早已在咱们预料之中,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借此次机会,坑玄冥帝朝一把! 昊灵君王寡断,我们便帮她决断,只要不伤到她想保的人就成。” 马援点点头:“可!大都督大概明日中午就能到,你先把自己的想法总结好,我们到时再与他商议。” 徐庶轻笑一声,拱手道:“关于这点,我得跟大将军请下罪。 昨日我便把兽界目前形势以及手里的情报,提前传给了大都督,以我之意,他们未必会如期到来,或许会有自己的想法。” 马援一怔,旋即摇头道:“你这家伙,我早该想到的! 罢了,无论他们能不能如期到,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徐庶微微一笑:“大将军这话在理,正好无甚大事,元直帮你!” “算了吧!这是想赎你的私自报告之罪吗?本大将军不同意!你且内疚去吧!” “……” -----------------如徐庶所言,在得到他总结的兽界信息以后,李牧确实改变了原先降临傲来皇朝附近的约定,转而先行离开了部队,在袁通天的带领下,悄然来到了乘荒域炎血狮族的领地之内。 兽界七大王以炎血狮王的势力最弱,然此族性情向来爆烈如火,动辄与敌人同归于尽,即使势力最弱,其余六王亦不敢等闲视之。 其族也在长久的征伐中,逐渐登上了七王的位列之一,统御极大的疆域。 说他们弱,只是相对其他六王而言,除此之外,便是炎血狮王也是七大王中最为年轻的,尚有一定的进阶潜力。 两人的悄然来访,让炎血狮王炎骨虽疑惑,但看在袁通天的面子上,却也勉强接待了他们。 “大猿王,在你加入东华帝庭之后,我们目前可算是敌人,为何突然来访,也不提早说一声?要是让人发现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本王也投靠东华了!”密室内,炎骨高坐首位,语气也显得颇不客气。 因己身性格之故,袁通天之前与六王之间的来往并不密切,与炎骨也只有过数面之缘,闻其言语里透露出来的不耐烦,倒也没有计较,只是笑道:“此行前来,乃是为救你一族而来,不妨听我们讲讲!” “救我们?” 炎骨狮眼如炬,似有火焰熊熊燃起,冷哼道:“别以为东华帝庭势大,岂不知我们也有五王同盟? 再者,我炎血狮族还要你们来救,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话音刚落,他满头的红发朝后狂卷,一股爆烈灼人的气息亦同时弥漫而起,使密室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了数十度。 袁通天打了个响指,一道水气浮现,轻描淡写间便使密室内的温度恢复到正常水平,此举让炎骨宛如火焰的眸里浮起些许异色。 袁通天道:“不急,你们是有五王同盟不错,然就算没外力介入,以你对其他人的了解,你们之间的同盟又能有多可靠?” 此话可谓一语双关,炎骨性情虽烈,不代表他听不懂,略一思忖,一双浓眉便拧了起来,双眸双睁,沉声喝问道:“要说就说明白,打什么哑谜?” 袁通天轻笑一声,转瞬凝眼肃穆道:“倒也不是打哑谜,在说之前本王先问一句,焰鬃麒麟王分食之事你可有参与?” 闻言,炎骨眉目大张,沉喝道:“你什么意思?” 袁通天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与此同时,一柄箍铁石棒在其头顶若隐若现,似乎一旦对方的回答不合心意,便有当场棒杀之意。 然炎骨又是何人,自是不甘示弱,浑身火焰熊熊燃起,隐约可听出狮王低吼之声,与袁通天紧紧对视。 整个过程间,李牧一直静看着两人之间从谈话开始,到现在的对峙,只作壁上观,没有任何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炎骨才冷哼道:“要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本王把你们都轰出去! 焰鬃王之事我族没有参与,不仅如此,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与我之间有半师之情,其子狮独鬃能在重重围堵下逃到你那里去,当真以为是他好运吗? 强大如他父亲,连同整个族群都死了,凭什么他能如此幸运?” 此言一出,袁通天头顶的石棒虚影瞬间化去,身形一闪,竟来到了炎骨的身边,如同多年的好朋友一样,毫不客气的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好,不错!” 这一拍让炎骨浑身寒毛直竖,一头卷发都差点立了起来,一掌把袁通天击了出去,脸皮抽搐道:“滚!我们没这么熟!” 这一掌并没有动用任何力量,袁通天自然没有受伤,轻笑连连道:“堂堂狮王,竟如此扭捏造作,这样如何追赶上死敌奔雷狮族?” “好了,别跟本王提他们!”炎骨脸上狞色一显,“说正事,真当本王闲的吗?” “我来说吧!” 这时,李牧终是站了出来,却见炎骨狮头猛然一转,两道烈焰毫无征兆朝李牧当面射来。 “太微垣锁!” 李牧神色从容,右手食中二指微拈,十八根由太微垣星之力凝聚而成的「兵韬链」顿时凭空而现,在烈焰射来的瞬间,紧紧把它们束缚住。此举可比直接击溃它们要困难得多,使炎骨眉眼一抬,狞笑道:“好手段!” “玄龙啮矢!” 话音刚落,再闻一声咤声,两道烈焰竟在李牧的印诀下转瞬化成了箭矢,以雷霆极速瞬间朝炎骨反射而至。 “哼!拿本王的力量对付本王,幼稚……” 炎骨眉宇间浮现起身为兽界七王,一族之王的傲气,不闪不避,眼射瞳光,似乎想此消弥李牧的反击。 然刚起这个念头,便见箭矢一分为三,箭矢尾部更于骤然间演化出天狼吞月之相,数十道规则之力齐齐绽放,竟把他所有退路全部封住。 “好胆!袁通天,原来你们此行而来,是想刺杀本王!本王跟你们拼了……” 感受到退路被封,眼前又有极致杀意绽放而至,炎骨自是怒不可遏,眼见便要尽起力量轰碎这股力量,却闻李牧一声轻笑:“弭兵!” 其声宛若低垂耳语,在密室内却是清晰无疑。 在“弭兵”诀意出现之际,箭矢在即将靠近炎骨时,蓦然消失无踪。 从炎骨出手,到李牧防御反击,继而攻击消失,整个过程只是一息时间罢了。 若不是尚有未完全消弭的力量溢散在密室之内,刚才的冲突好像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炎骨眸眼火焰熊熊,紧紧盯着李牧,不久突然放声大笑:“厉害!一名极境鬼神竟然能让本王感到生死威胁,怪不得大猿王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与你同行时,都是并肩而走,有平等对待之意!” 李牧轻拍手掌,消弭掉掌心里的残余力量,笑道:“狮王性情如火,心思却也细如针发,李牧佩服!”炎骨冷哼道:“你这是在说本王小心眼吗?” 李牧哑然,旋即道:“狮王说是就是!” 屮! 见李牧如此“随和”应对,炎骨与袁通天两人脑门上同时浮现出万界通用的字符,一种随处可见的草生植物。 炎骨脸皮狰狞,狞笑道:“干,你他娘的确实有资格能与本王谈话!说说吧,此行一来,所为何事?” 李牧微微一笑:“奔雷狮族、啸月狼族、怒甲蛮虎族有联合玄冥帝朝,攻破青霜狐族之意,若对方事成,五王同盟自破。 吞天鹏族强大,足以独立一界,暂且不提,若对方接下来把矛头指向贵族,狮王该如何应对?” “嗯?此言当真!”闻言,炎骨霍然起身,目光渐显凶悍,又从李牧身上移向了袁通天。 这时,便可看出李牧让袁通天带路的好处了。 身为兽界七王,袁通天之前虽不太理事,但其嫉恶如仇,处事公正,敢做敢当的性格,早已名声在外,就是敌人,也对袁通天有着一定的尊敬。 袁通天摊开手:“此事乃东华卫调查而来,东华卫的能力本王自是相信的,至于你,自己想想便是!” 炎骨一双眸子凶光闪烁,思忖良久,方道:“你们既然知道了,狐王又是你们的人,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那还找上本王作什么?” 李牧道:“狮王可知华章界如今已在我东华帝朝统治之下?” 炎骨一怔,浓眉陡然竖起:“这么快?”“不止如此!” 李牧继续道,“如今随着大随、紫阳两大帝朝已灭,我东华也在帝域占据了一大片疆域,正式进军帝域。 但帝域汇聚了寰宇九界的精英,势力勃杂,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打通的,还有极为强大的外敌蠢蠢欲动。 因此我们退而求其次,目光锁定了剩余的八界。 而本都督此行而来,便是为统治兽界作准备!” 此言一出,炎骨虽心中已有准备,还是极受震动,转而怒声道:“兽界浩瀚不输华章,你觉得可能吗?” 李牧淡淡道:“我东华从崛起到统治华章,继而进军帝域,到如今也不过六年有余的时间罢了,狮王为何觉得不可能?”炎骨神情一滞,脸皮不断抽搐,“你们找上本王,究竟想干什么?” 李牧悠然一笑:“三族可以选择玄冥帝朝,狮王为何不能选择东华?” 炎骨身形微微摇晃,浑身再震,注视着李牧沉默了许久,方沉声回道:“想让本王背叛兽界,不可能!” 李牧淡淡道:“兽界就是兽界,外人灭不了,也移不走,乃是寰宇大世界的一份子。 就算未来归入我东华治下,依然会存在,只不过会变得更有秩序,更有前途,狮王投靠我们,为何会算是背叛兽界?而不是兽界的英雄?” 咦,话还能这样说? 一旁的袁通天闻言,瞪大了瞳孔,瞥了李牧一眼。 就是炎骨竟也生出了一丝迟疑,浓眉拧成一团,沉声道:“本王怎么觉得你是在诓骗于我?” 李牧眸里浮起星图神辉,缓声道:“这是狮王的错觉!炎血狮族因血脉之故,性烈如火,若不是有意为恶,如此性情之人定然坏不到哪里去。 若是为善,定是嫉恶如仇正直之流,我等突然来访,又让狮王于匆忙间做出如此决断,才是狮王迟疑的原因,是狮王太过正直之故,可以理解。 来时,我还听猿王说,炎血狮族因狮王的约束,几乎从不主动欺凌弱小的种族,名声极具,在兽界可谓独树一帜,治下也住着不少人族,乃至被兽界也极为唾弃的半兽族,可谓十分开明,让李牧深感佩服,哪有诓骗狮王之意,全是真心实意!” 啧啧,厉害,这说话的技巧,甩本王数十倍! 袁通天内心啧啧称奇,却是万万没想到李牧这个浓眉大眼,神武不凡的男子竟然也会这般话术,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炎骨受李牧“小小”的吹捧,内心自豪之余,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犹豫半晌后,便又看向了李牧。 只是,此时的他看向李牧感觉顺眼多了,干咳出声道:“如此大事本王确实感觉太突然了,一时难以下定决心,若你不急,可待本王召开族群会议后,再行回复!” 李牧道:“这是很稳妥的想法!然时机不等人,我等的到来目前还是秘密,若时间拖长,不免也要泄露,失了先机。” 炎骨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问道:“怎么,除了拉拢本王,你们还有想法不成?” 李牧随手一挥,先在密室内布下了一个屏障,而后又拿出一个协议,但转瞬又了收了起来,把屏障也撤下了。如此反复的举动,看得炎骨一头雾水,袁通天到底心思活络,暗暗摇头:“炎骨老弟,看来你是逃不出李牧的手掌心了!” 果然,炎骨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李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李牧道:“此事事关重大,我本想稳妥一些,让狮王签下个保密协议,但思来想去,此举未免是对狮王人格的污辱,索性又撤下了!” 炎骨修为虽强,但到底未能完全脱离兽族的范畴,被李牧一番话捧得着实有些飘飘然,甚至对李牧的信任产生了一丝感动之意,扬声道:“好! 冲着李将军这份信任,无论事能不能成,你这个朋友本王交定了!” “这是李牧的荣幸!” 李牧眼里浮起一抹浓浓的复杂感叹之意,其实,若是在前世,以他的性格是绝然说不出口的。 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但要让他说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他已经再活一世了,总要作出些改变,方不负再来世上走一遭! 一念及此,他便缓缓说道:“借着青霜狐族的这次危机,我们决定将计就计,在三族与玄冥帝朝进攻的时候,一方面派兵进攻三族的老巢,一方面围剿他们,一举歼灭大敌。” 听到解释,炎骨也为李牧的计划大感震撼,却在思索过后,摇头劝道:“不是本王不信任李将军,只是三族可不是吃素长大的,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若无大量军队配合,没有大量高手随行,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李牧脸上浮起一抹莫测笑意,一字一字道:“所以,我决定,与吞天鹏族合作,再来一次大随之役,只不过这一次,乃两分兽界。”此言一出,炎骨瞳孔瞪得浑圆:“不可能!据本王所知,狩龙图可与大猿王有杀子之仇,他焉何能同意与你们合作?” 李牧从容道:“我带来了一份足以让吞天鹏族产生进化契机的血源,狮王觉得可够? 能否化解猿王与吞天鹏王之间的仇恨?” 炎骨震惊异常:“什么样的血源竟能让吞天鹏这等上古血脉也产生进化契机?” “烈焱、金翅、龙鹏!” 李牧并没有即时回复炎骨,而是在故意注视他许久后,方缓缓道了出来。 炎骨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但不是真的沉默,而是因过于激动,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良久,如此性烈如火的狮王竟也以略显颤抖的声音道:“也就是说,若此事能成,兽界便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一统?比华章还快?” 李牧没有回答,而是笑看着炎骨。惟有袁通天脸色古怪,在一旁暗中直嘀咕:“照帝君之前所言,这是临海侯受伤的成就又+1点了是吧!” 第721章连环计出再图天鹏,素煦之重问答武帝 第721章连环计出再图天鹏,素煦之重问答武帝 青霜狐族的内患,五王同盟的不牢靠,使李牧这位顶级统帅敏锐地从其中找到了机会,以一场层层递进的心理攻防,最终竟直接拿下了炎血狮王炎骨的效忠。 这可比李牧之前所设想的合作关系好太多了,堪称意外之喜。 “你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要是没有一点敢于压注的勇气,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离开炎血狮族的领地后,袁通天剖析了一句,便问:“李兄,打算什么时候发起行动?” 李牧思索片刻道:“还得等一段时间!” 袁通天磨拳擦掌:“要等多久?既已决定了方向,何不速战速决?本王可是等不及了!” 李牧微微一笑:“这得取决于两点,一是昊灵君王一族内部的动荡有多大,二则是玄冥帝朝攻占青霜狐族的决心有多强! 但把主动权放在敌人手里,本就是不靠谱的事情,所以灵岳君王你得助昊灵君王一把。” 袁通天粗眉一扬:“怎么个助法?” 李牧道:“借着叛徒一事,打着为青霜狐族报复的旗号,骚扰玄冥帝朝以及奔雷狮三族在兽界各地的驻点,这点我会让傲来皇朝的人配合你们,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激化矛盾。 除此之外,还可作出西荒猿族、青霜狐族可能要再次与玄煌帝朝合作的假象。 有了第一次合作的前提,不怕玄冥帝朝不紧张。 当然,这个过程要故意拖延,从而促使他们的人按捺不住,到时,便是我们出击之时!”听完李牧的安排,袁通天不停咂着嘴巴:“怪不得帝君让你来当此次征伐兽界的统领,佩服! 不过有件事本王还是有所忧虑,狩龙图当真会为了一份血源,而不顾杀子之仇?” 李牧眸里寒光闪烁:“如我与炎骨所言,征伐兽界,并不是为了灭亡兽界,兽界的生灵也是寰宇大世界的一份子。 帝君身为当代羲皇,麾下必定包容万象,拥有万千生灵,无论狩龙图是怎么样的心性,与吞天鹏族的合作都势在必行。” 此话看似大局观极强,袁通天却从其中听出了不小的杀意,粗眉一扬:“喔,本王怎么觉得,你想说的意思是,若狩龙图不愿意,便与他族中的其他人合作?” 李牧眸里对袁通天的赞叹:“听同僚说,帝君时常赞灵岳君王钟灵神秀,智慧深藏,闻名不如见面,果不其然。”袁通天撇撇嘴:“别捧杀我了,本王可不是炎骨那小子。” 说是如此说,他眼里也浮起了一丝欣喜之意。 以风伏纪如今的地位与威势,能得到他赞扬,对于袁通天而言也是一件值得骄傲之事。 李牧洞若观火,没有点破,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意,转瞬敛去,身上浮起一丝杀气: “接下来,我们便去拜访狩龙图这位当代吞天鹏王! 他同意也就罢了,不同意,此界便没有这号人物了!” 袁通天虽是天人巅峰,也已有了一丝进阶界王的感应,然此时也被李牧身上的气机所慑。 只觉他气机之中似乎隐藏着一支随时要杀出来的大军,滔天杀意凌厉如锋,竟不比武安侯白起弱多少。“好家伙!帝君这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杰出的战将,怪不得此次征伐能排在冠军侯之上,果然有门道!” 袁通天暗道一句,点头道:“好,本王也已许久没见过这位老对手了,便随你去见一见! 在见他之前,可要先见见他们族中的老古董?” 李牧道:“见!除此外,再见一见他们一族的二号人物,最后才是他!” 啧啧! 这是给狩龙图安排得明明白的! 袁通天咂巴一句,自无不可,立即带着他朝吞天鹏族地所在的乘荒域北境疾驰而去。 -----------------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霍去病、廉颇等人所率精英也终于到达既定地点。刚一落地,还未与负责迎接的马援等人寒暄片刻,便迎来了李牧的指令。 廉颇笑道:“牧的动作还是这么稳当!不出则已,一鸣惊人。” 马援等傲来皇朝众将一脸惊喜。 徐庶感叹道:“大都督竟然这么快就拿下了炎血狮族,当真让我等汗颜!” 霍去病内心虽也佩服,脸上却也浮起不服输之意,长声道:“既然大都督有令,汝等速速派些人予我,本侯亲自领兵,先挫挫敌军的锐气。” 徐庶、廉颇、马援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一丝笑意,心知这位年轻的冠军侯产生了想要与李牧一较高下的心思。 商量片刻后,马援斟酌着语气道:“冠军侯还是不能出手,且待大都督从吞天鹏族回来后再说,这些小行动,让我等麾下去做便是,也更能迷惑敌方,让他们暂时看不出我们的意图。” ----------------- 不提众将是如何劝解霍去病的,袁通天麾下的西荒兽族很快也得到了他的指令。 兽界西荒,渤望山脉。 青松,袁通天的飞行坐骑,也是老伙伴,那棵树冠足可遮蔽大半天空的古老大树得到指令后呼吼出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面前便聚集了大批精锐的渤望兽族。 “青松大人,召集我们何事?” 一名高达三米,身披由东华承制的山猿甲胄,显得极为雄壮的猿族将领执锐上前问道。 青松厚重沧桑的声音响起:“乐山猿,君王有令,命汝召集二十支千人精锐大队,五支为一组,打着为狐族报复的口号,分别骚扰进攻玄冥帝朝、奔雷狮族、啸月狼族以及蛮虎一族的领地驻点。 记住,只是骚扰进攻,不是死战,目的是激化矛盾,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可明白?” 乐山猿脸上浮起浓重的兴奋笑意,抱拳道:“乐山猿领命!” “赤发猿!” 随着青松叫唤,一名身形两米左右,体形修长,面目几与人族一般无二,留着一头火红长发的猿族缓缓站了出来。 “赤发猿在此!” “君王有令,令汝代表西荒猿族前往玄煌帝朝驻地,作出要合作的假象,拖延时间,在此之前,先到青霜狐王那里一趟,把她的授权也取过来。” 赤发猿一双墨瞳浮现出思索之意,半晌道:“玄煌帝朝在此地的统帅彪山王席度曲不是凡人,若只是假象,怕是很难瞒过他。”青松淡淡道:“君王有言,如何拖延,由你自己决断,哪怕真的付出一些代价也行!” 赤发猿若有所思,转瞬抱拳道:“赤发猿听令!” “好了,小的们,都去吧!希望你们都能安全回来!” “青松大人老了,竟然还会念旧了!放心,我们肯定能回来的!我们可是西荒兽族里最强的战士!” 闻言,在此的渤望兽族豪放大笑。 青松也不以为意,跟着发出了苍老却畅快的笑声。 ----------------- 莽荒兽界的战争进程以一种紧张有序的形式进行着。 另一边,华章界。以宗正风袙、尚书令李悝等人为首的提亲队伍通过曲折的道路,也已到达了八极大地之一的熊耳山。 虽然早已通过天网见识过八极的地形,然再多的画面都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熊耳山海拔高达五千六百三十三米,呈东西走向,绵延近二三十公里,南北宽六公里,如一头远古巨兽,横卧在一片冰霜大地之上。 山的主峰如展开的熊耳,熊耳山因此得名。 然不同于寻常的山脉,熊耳山主峰呈倒悬之态,山脉表面也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冻结而成的寒冰结晶堆叠而成。 远远望去,雪白闪亮异常,与旁边半黑半白的山峰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 主峰的周围,更遍布着十二道极为粗壮的冰晶巨链。 巨链从云海探入大地,不仅把整座山脉的山峰窜联起来,链体更镌刻着时明时暗的神秘符文,端的神秘莫测。 山脚下,更有一条宽达数十丈的大河流淌,在此时节,以熊耳山所处的纬度与环境,大河本不该能流动。 然此河毫无冻结之象,河水清澈得几乎要显出浅蓝之色,河上还停留着数十艘大船。 船上人影幢幢,显然并不只是摆设,而是时有顺河出海贸易之象。 “好一座雄伟峥嵘之山!” 眼前的场景,使尚书令李悝都不禁发出了感叹。 天素煦走上前来,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自己都待腻了!” 这是人之常情! 一个地方待久了,哪怕这里再震撼,拥有着不凡奇特的地貌,任谁都会看腻。但李悝自然不可能这么回答,笑回道:“听闻此地乃诸位仿天氏祖地而建,想来祖地的风貌更让人震撼!” 天素煦细眉微扬,颔首道:“这倒是事实!” 说罢,她目光流转,眸里似有光辉浮现,看向了熊耳主峰峰顶,显得有些不悦,“这些家伙,明知道我们已到,还如此怠慢,看我回去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李悝与风袙白起等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不过片刻,却有一道满含歉意的声音随着冰晶巨链的滑动同时传了过来。 “姑姑,侄儿哪敢怠慢,我们已经以最快速度从诸玄星域赶来了!” 声音的主人极为熟悉,正是天凰殷的大哥,天适。 天凰殷脸上浮起一抹惊喜:“竟然是大哥!大哥竟然也来了!” “妹妹出嫁,大哥怎能不来呢?” 随着一道人影的出现,十二道自云海延伸而下的冰晶巨链产生了巨大的变动,不久竟形成了一座冰晶虹桥。 更有一道道气息强大的人影不断从熊耳主峰上飞落。 当天适满怀笑意立足于众人面前时,三千名洞虚级的天武玄甲卫的身影亦从虹桥的通道入口,排到了主峰上去。 “好小子,竟然是你!一段时间不见,倒是壮了不少!” 见到天适,天素煦也极为高兴,拉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了许久,便介绍给东华诸臣道: “诸位,这位是我大侄子,天适,凰殷的大哥,也是我大哥的得力臂助!” 一袭玄白描边长袍的天适从外貌上来看,无疑是名极具魅力之人,浓眉大眼,相貌英武,瞳仁深邃墨黑。 常年处理天氏政务,也让其身上养成了不小的威严,虽被他极力隐藏起来,却逃不过李悝等人的观察。 “是个人物!” 李悝等人对视间,皆给予了肯定。 天适也打量着他们,旋即微微一笑,抱拳道:“天适见过诸位!” 风袙拱手微礼,慈详一笑:“老朽风袙,添为东华宗正府宗正,携东华重臣见过天氏公子!” 天适微微侧身,再把风袙虚扶而起,笑道:“宗正可不要折煞于我!诸位到来,天适万分欣喜,我父与我二叔也刚到达此地,此刻正在主峰大殿侯着,还请诸位跟我上峰! 对了,九妹,今天的场合你便不要露面了!” 天凰殷双颊浮起红晕,却兀自倔强道:“有什么妹妹不能听的吗?” 天适自是明白她心中的担忧,眨着眼笑道:“难不成妹妹想要看看嫁妆有几何?” 如此明示,几乎是把提亲能否成功的可能性直接甩在众人面前。 天凰殷一怔,脸上的红晕更红了,心中担忧尽去,低声道:“大哥说的什么话!” 说罢,便在侍女的护卫下,率先朝主峰走去。 风袙心中一块大石落下,脸上的欣慰之意愈重,内心暗道:“天可怜见,没想到我老头子在入土前,还能见到帝君娶个妃子!” 李悝抚须思忖,暗道:“天武帝能亲自前来,可见已对帝君所言动了心,此行应该差不多妥了!希望不要生出不必要的波折!”“诸位,请随我来!” “请!” 天适的声音使东华诸臣回过神来,当即在其带领下,朝主峰行去。 踏上冰晶虹桥后,越临近主峰高处,景象愈发奇异。 原来,之前肉眼可见的那些云海冰晶此刻在众人眼里,竟宛如螺蜁星云般,缓缓流淌起来。 一道道莫名的光辉随着星云的互相碰撞,缓缓冲天而起,在到达主峰上空时,产生了爆裂,宛如烟花。 细一看去,垂落下来的烟花云雾也并不是真的,反而是大量符纹所化的碎片,可见整座熊耳山脉看似是依托环境而建,实则处于一座极为庞大的隐藏大阵之中。 看似显于形,实则所见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大手笔! 李悝与白起对视一眼,隐有感慨之意。 大约一柱香后,众人终是来到主峰大殿内。 甫一入内,便见身型雄壮魁梧,面貌威武肃穆的天武帝高坐上首,旁边尚有一名气质尚显温和,只是眉宇间隐藏着傲色的人随候在侧。 天素煦可不管大哥的威严,撇撇嘴,直接朝东华诸臣介绍道:“这位在上面摆架子的便是我大哥,当代天氏的掌舵者,天玄桥,武帝是外人给他的称号。 他旁边的是我二哥,天高侯。” 她的话语一出,顿使大殿内的庄严气氛直掉。 天武帝嘴角微抽,但面对自小不听自己话的妹妹,也无可奈何,假装听不见,目光炯炯,直视着李悝等人。 李悝等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东华帝朝宗正府风袙、尚书令李悝、武安侯白起,见过天武帝!” 天武帝审视为首的三人片刻,终是颔首:“免礼吧! 诸位此来,本尊自也欣喜。 但本尊不擅应付的场面,客套话便不与汝等多说了,提亲之事,待本尊见到贵朝帝君本人时,便可确定能否! 本尊只问一句,那礼单的最后一项,可是贵朝帝君亲口所言?” 风袙本想与天武帝多少寒暄熟悉一下,却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目光不由看向了李悝。 李悝微微一笑,抱拳道:“当然!君无戏言! 帝君既然敢在礼单上加上那一项,必然是已有解决的办法!” 闻言,天武帝倒是按捺住了内心激动,没有显出明确的反应,反倒是他身边的天高侯有些忍不住,眼里迸发出惊喜的神彩。 礼单虽然由天素煦亲手转交,但她实际上并没有先行拆封看过,此时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道:“礼单的最后一项是什么?怎么说的如此神秘?” 天武帝有心治一下这个向来不听话的三妹一次,故作冷漠道:“大哥可还没治你擅带凰殷出走之罪呢!如此要事,乱打听什么?” 天素煦瞪大了瞳孔,不可思议道:“混账大哥,你要治我的罪?我告诉爹爹去!” 她的不走寻常路,差点闪了天武帝的老腰,一张冷脸差点憋不住。 一旁的天高侯忍俊不禁。 殿下的天适低下了头,极力憋笑。 整个天氏,就属他姑姑敢在任何场合跟他父亲对着干,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究竟原因也很简单,盖因他父亲那一辈里,有兄妹九人,而天素煦是其中唯一的女子,从小深得他祖父天翟宠爱。 另外两位老祖天泽、天洛也时时护着天素煦,若不是天素煦本人并没有恃宠而骄,真实性情大气随和,怕不是要变成那种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惹事生非的跋扈贵女。 咳! 天武帝干咳一声,冷冷道:“都多大岁数了,天天想着麻烦他老人家,羞也不羞!给我滚回去陪凰殷,准备后续事宜。” 天素煦冷哼道:“准备什么,你倒是说啊?” 天武帝无奈:“本尊要到东华帝都去一趟,你们便不要跟去了!若无意外,便让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嫁出去,省得闹心,明白了吗?” 见他这副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殿内众人俱是暗笑不止,就是殿内那些表面看似气质森严的玄甲卫也不例外。 李悝等人也十分意外。 李悝更是多看了天素煦一眼,内心暗道:“倒是没想到,素煦道友在天氏的地位竟然这么高!怪不得她一直说,有她在,就算天武帝不同意,也奈何不了凰殷姑娘的婚事!” 天素煦很是满意:“这还差不多!赤载离那家伙算什么,凰殷嫁给他,以后的日子肯定纯受罪! 好了,那我便先去准备一下,对了,嫁妆可准备好了?要是太差也没关系,我已经答应把我麾下的栖霞皇朝送给凰殷当嫁妆了!” 天武帝眉眼一抬,有些怒了:“滚滚滚!你大哥是那种小气的人?滚!再不滚,休怪我先揍你一顿!” 天素煦此时反倒是不生气了,颇有些得意地朝李悝等人道:“诸位,看来事情妥了,我便先回去帮凰殷准备成婚事宜。 羲皇答应给的婚礼可千万不能食言喔!” 宗正风袙连忙道:“素煦姑娘说笑,如此大事怎会食言,定然以等同帝后的规格去办,请务必放心!” “好!” 天素煦欣喜不已,旋即快速离去。 聪慧如她,从大哥与二哥不同寻常的反应看出来了,风伏纪定然给了天氏一族难以拒绝的条件,否则以大哥的性子,绝不可能亲自前来,只会让二哥,或其长子天适来此。 到底是什么事? 早知道就先看一眼礼单了! 罢了,以后就知道了。 经过她的一搅和,使大殿内的气氛颇有些尴尬。 许久,天武帝干咳一声,敛起神情,正色道:“除提亲之事以外,听诸位之意,似乎有意开发八极之地?” 李悝上前一步道:“正是如此!想必武帝也知,除八极以外,目前华章实质上已是我东华治下,开发八极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过我等对八极也算有所了解,想一步到位,几乎不可能,因此打算借着联姻之举,先行开发熊耳之地,并建立起前往莽荒兽界的稳定通道,实现两界的永久联通,壮大东华帝朝之国运!” 此言一出,天武帝肃穆的神情也出现了些许变化,浓眉微挑:“喔,当代羲皇倒是好大的野心,帝域都还没解决呢,就想跨界去了,做得到吗? 不怕被兽界大军借着通道反攻而来?”李悝神情从容,悠然道:“武帝与我东华不久后定当结为亲家,衡平便也不瞒武帝。 若不出意外,兽界完整归入我东华治下的时间,当在半年之内,提前也未可知!” 第722章兽界大尊浮华纷攘,格局再变帝神相见 第722章兽界大尊浮华纷攘,格局再变帝神相见 “嗯?口气很足,但本尊觉得汝等未必会有这般顺利!” 出乎意料的是,天武帝似乎并不完全赞同李悝的话。 李悝眸光微闪,神色不变道:“喔,莫非武帝对莽荒兽界也有所了解?” 天武帝淡淡道:“倒也不是!但本尊知兽界有一位大尊,乃是整个莽荒兽界的定海神针,谓之“狱相”! 正因有他在,莽荒兽界的整体实力在寰宇十界里始终能位列前茅!” 李悝与白起对视一眼,眸里浮起一抹疑惑:“狱相?这是一个人名还是兽名?” 天武帝道:“人名!据本尊所了解的信息,狱相应该也有人族的一部分血统,但本体是狰族与虎族的混血后裔,谓之“虓”。 本尊曾远远见过他一面,其身高约有三百丈,生得虎首龙角人身,脊背有六对紫电骨刺,尾如青铜钢锏,瞳孔为碎裂的日轮状,虽神武,却也狰狞异常。 且其能力独特,即使是极为普通的呼吸之间,皆能演化出人族修士惯用的卦象法影,乃是兽界最古老的兽种之一,也是一种非常奇特,非常强大的类人生灵。 不过听说虓族只剩下他一人,真假未知!” 李悝暗暗记下,又问:“武帝之意,若我们想一统兽界,他有可能会阻挠?” 天武帝颔首道:“必然会!本尊虽只见过他一面,却也感知到了他与莽荒兽界的天道气运有着一定的联系。 汝等统一兽界,于他的气运必然有损。” 李悝微微思忖,旋即笑道:“若只是气运,那便没关系了!” 天武帝眉宇一扬:“喔?何解?” 李悝笑道:“若只是气运勾连,东华一统兽界,只会带给他更多的气运,损是不可能的,于他只有更有利!” 天武帝静静看着李悝,又巡视了与他同来的东华诸将一眼,见他们皆神情平静,内心也浮起好奇赞叹之意,暗道:“风伏纪麾下的这群人果然如传闻所言,傲气凛然,气质别具,有意思!” 一念及此,他微微一笑:“也罢,既然汝等有如此信心,本尊便也不多提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等今日便与汝等前往东华,会见当代羲皇如何?”李悝抱拳一礼:“武帝爽快大气,我等求之不得!” 天武帝目光移转,看向天适。 后者会意,高声道:“天武玄甲卫,启天枢楼船,前往东华帝朝。” “我等遵令!” “楼船?” 李悝等人心有疑惑,待见到所谓的天枢楼船时,方恍然大悟。 这天枢楼船的样式,竟与海面上行驶的木质楼船几乎一般无二,只是布局略有不同,整体看上去恢宏大气,但似乎并无攻击能力,只有阵法守护。 唯一的攻击点,只是遍布楼船四周的玄甲卫。 想来,此船当是天武帝出行的礼仪行辇。不过,这还是东华诸臣第一次在外人手里看到类似于东华的舰船,好奇自不必提。 ----------------- 提亲的队伍走了好些天,方到达熊耳山,本以为要经过一番口舌之争,但整个过程却出乎意料,显得极为简洁且迅速。 当正在凤仪殿内的风伏纪得知李悝等人已然带着天武帝回返东华之际,都显得有些惊异。 “竟回来得这么快!” 顾清浅整理着身上的衣裳,闻言不由轻笑:“本来就只是走个过场,帝君还以为会麻烦到哪里去?” 听她如此说,风伏纪略一思忖,便已明白,挠着她的胳肢窝,笑道:“看来你这段时间跟两人处得不错,是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 顾清浅被他挠得花枝乱颤,香喘连连,一边笑一边道:“帝君,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举动!” 风伏纪一把把她放在自己腰间坐下,笑道:“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顾清浅轻吟一声,脸上布满红晕道:“妾这段时间确实跟凰殷两人处得不错,凰殷也把她姑姑在族里的地位一一跟妾剖析过。” 说罢,她便把这段时间得来的关于天氏亲属之间的信息一一告诉风伏纪。 风伏纪听得不断颔首:“原来如此!怪不得凰殷会找她帮忙,且信心极具。他们估计不日将到,朕还得准备一下。” 说是如此说,他的手却又再次伸入顾清浅刚整理好的衣裳之中,惹得顾清浅娇喘出声,低声道: “帝君,今天便罢了,妾有些累了!” 风伏纪的手并未停下,有些诧异:“自你得空桑之主妘翎前辈之助,修为大进,离鬼神只有一步之遥,不过两次罢了,怎会累呢?” 见他说得如此直白,顾清浅的脸红得比染坊还红:“帝君,能不能不要这般说话,当真羞死人了!” 她越是这般,风伏纪越愿意逗她:“又没外人在,怕什么!” 顾清浅无奈:“那你也得看看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再待下去,怕是朝堂诸公要说你日夜颠鸾倒凤,不理朝政了。” 风伏纪放声一笑:“说实话,怕是诸位卿家都巴不得朕整日窝在你这里才好呢!” 说罢,在顾清浅欲拒还迎的喘息声里,丝帐再次缓缓落下。(略……) ----------------- 纷争不息,浮华扰攘,烟火各异。 在莽荒兽界因李牧的到来,纷乱不止,各族矛盾大生,风起云涌之际,在帝域占据了一个位置的东华在临海侯岳飞的统驭下,亦逐渐稳定了新得疆域内的纷争。 与此同时,得到喘息之机的玄煌帝朝在席天疆的统领下,也展现出了与席文炌席天域时代几乎完全不同的作风。 自与东华、苍仙三分大随后,席天疆便在巩固领土防线的基础上,展开了封锁大阵,只留出一角,不时与圣氏一族的人马征战。 圣氏一族在帝域的人马之前一直以飞廉奇、宁野四大天人为首,在前者被杀,后三者公然叛逃后,颇有些群龙无首的状态。 哪怕麾下有着悍不畏死的所谓尸族军队镇场,与玄煌帝朝也只打了个五五开,各有胜负。 而苍仙皇朝,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积蓄以后,便在叶准之的引领下,渡过了帝朝雷劫,正式步入初等帝朝。 苍仙帝朝的进阶,让帝域的其他势力既羡慕,又大为光火。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进阶帝朝,一方面是苍梧古脉、左丘氏、姑射氏多年来的暗中积累,另一方面却是搭上了东华帝朝的东风。 为此,几乎所有没有联盟的势力都开始各自或找起了组织,或自己成立了联盟,以紫阳帝朝的一半地域为基点,悄然把争夺气运的方向转向了帝域的其他地方。 某些规则既然已经破了,凭什么只有玄煌、东华、苍仙能肆无忌惮地攻打其他势力,他们不行? 当然,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拥有天人的势力也没破了风伏纪与大千之间的协议,出战的最高等级一直限定在鬼神境界。 这一点,几乎成为了帝域势力的默契。 也因帝域的格局开始产生大变动,使历年来征战不休的两界战场反而因此消停了下来。 天行界的人巴不得寰宇界的人自己内乱,索性把目光暂时移向了除华章、帝域以外的其他世界,也借此时机,舔舐伤口,重新积累实力。 至于两界修士最忌惮的大千与越者,前者自玄煌帝朝易主后,便一直默默地待在寂灭山里闭关疗伤;后者,似乎也一时没了动静,让不少关注两者的势力都极为疑惑。 他们相信,哪怕一时受创,凭两者的地位与实力,是不可能一直沉寂下去的。 一时的沉寂,之后掀起的暴风雨怕是将更加猛烈。 纷纷攘攘中,从神界重楼里却传来了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件——赤载离、火泽烈这两位来自域外的神子,竟纷纷在神界重楼里立下了运朝。 前者立下的运朝,国号为:“载离”。 后者国度的国号则为:“霹雳”。因气运不足之故,两者皆为高等王朝。 然没有人敢小觑他们,两人的身份本就让寰宇界的一众势力极为忌惮。 然就在所有人打算派人前去探查情况之际,席天疆昭告寰宇帝庭麾下联盟,各取帝庭联盟一部分疆域出来,给予来自九歌大陆的神威帝朝立足,并给出了十倍的补偿条件。 对此,寰宇帝庭的联盟怎么可能答应! 帝域与现如今的东华帝都一样,寸土难得,哪怕十倍补偿,怎么可能说让就让! 不过,以他们的力量哪里奈何得了席天疆以及那位从九歌大陆而来的神威帝君朱思齐。 一番明争暗斗与纠缠下,只能无奈接下赔偿,不情不愿地把麾下的一部分疆域让了出去。 待让出去后,众人才发现这位来自海界的猛龙所要的疆域竟与玄煌帝朝几乎连成了一体,形成了攻守同盟。醒悟之后,一众势力之主也不由为席天疆的能力惊叹不已。 当然,也把他的危险等级直接提升到席天域之上。 如此人物,若是早年掌舵玄煌,成为帝庭之主,帝域怕是早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一念及此,有些人甚至生出了重新让席天域、席文炌出来掌权的心思。 两个能力不合格,有缺陷的掌舵者,可比一个能力出众,实力也极强的掌舵者要好应付得多了。 这些人也说做就做,在玄煌帝朝引发了不少意外的骚乱。 可惜,他们唯一没想到的,便是席文炌的真实身份。 就算他们真的成功了,怕也只是为席天疆作嫁衣。----------------- 凌虚殿内。 风伏纪头顶紫气流转,一边看着这段时间汇总而来的各界情报,对修炼也没有松懈。 他也没想过,短短数天时间罢了,寰宇各界与帝域的形势便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 “神威帝朝,朱思齐?这席天疆的人脉倒是极为广阔,是个对手! 不过,霹雳岛果然如朕所料,最终还是倒向了火泽烈,倒真是可惜!” 风伏纪与霹雳岛的一众年轻强者基本都接触过,颇为欣赏,曾有把他们都收入麾下的心思。 然在火泽烈出现后,此事便产生了变故。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拉拢,霹雳岛副岛主焰师应以及他之前还算熟悉的雷斩、焰廷、霆仲以及夷火商盟的会长庄尚卿五人,在霹雳王朝成立的前夕,朝他递来了投名状。 风伏纪也没让他们轻举妄动,让他们深度潜伏下来,伺机再行事。 “帝君,天武帝一行的楼船已到!可要开放空域?” 这时,禁军统领许禇入内,恭声禀道。 风伏纪眉宇一扬,扬声道:“开,禁军、羽林、天兵三军开道,请天武帝入殿!” “是,帝君!” 迎接过程自是庄重肃穆,此时略去不提。 从李悝传回来的信息来看,天武帝也是那种不拘礼节之人。 极简过程后,两名不同世界的帝者神主首次在凌虚殿内进行了单独的会面。 甫一见面,两者之间似有电流火星浮现,使凌虚殿这座宝殿首次出现了一丝震荡,也引得守护帝都的国运金龙探出了硕大的龙眼,眸光凛冽,直视天武帝。 九灵神将则各守一方,隐约形成了阵型,虎视眈眈。 如此情景,惹得守在殿外的李悝、天高侯、天适等人也都紧张起来,生怕这对未来的丈婿一言不合,便先开打。 殿内。 注视着风伏纪许久的天武帝首先开口:“汝之东华气象,已超出了本尊之想象,能力确实不一般,怪不得凰殷只见了你一面,便念念不忘!” 风伏纪微微一笑:“谬赞了!凰殷姑娘慧质兰心,外表荏弱,实则内怀刚决,朕亦心喜。” 见他答复得当,天武帝眼里也浮起一丝满意之色。诚然,对于女儿先斩后奏,胳膊肘往外拐,他虽心中不悦,然始终是自己的女儿,若不是自己要让她嫁给赤载离,向来温驯的她也不至于给他来这么一出。 罢了,这小子看上去确实不错,怪不得素煦、高侯都对他赞不绝口。 一念及此,他身上的气势稍敛,眼里浮着笑意,表面却似笑非笑道:“怎么,不让本尊先坐下?” 风伏纪自是不知他想法的转变,哑然一笑:“却是朕之错,还请武帝就坐!” 天武帝轻笑一声,大方落座。 落座后,他也没有任何寒暄废话之意,开门见山道:“多余的话我们之后再谈。 我且先问一句,对于我族身上的缺陷,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要知道,哪怕是界王,都不可能看得出来我族身上所拥有的天生缺陷!” 风伏纪微微摇头:“武帝此言有差!” 天武帝浓眉微挑:“哪里有差?” 风伏纪嘴角微抿,悠然道:“既然称为星烬劫脉·荧惑星种,又怎会是天生的缺陷?其中,必有源头!” 此言一出,天武帝顿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如渊的眸里亦同时浮起了道道凛冽寒芒。 第723章印灵之异神物养料,源头求索宿命关联 第723章印灵之异神物养料,源头求索宿命关联 “汝之意,我族的缺陷乃是人为?这不可能!简直荒谬!” 凌虚殿内,天武帝从风伏纪口中得到迥异于先辈口口相传的说法,无法相信之余,一抹深沉的怒意已然从内心滋生而起。 天氏一族的实力虽不说冠绝诸玄星域,在诸玄星域也是一家极为庞大的势力,除少数势力外,等闲人不敢惹之。 如果他们身上的缺陷乃是人为,敌人得拥有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 风伏纪为他斟了一杯茶,方道:“武帝勿急,有位长者曾跟朕说过一件轶事,在某一个世界,有一位号为“圣燋王”的强者,他之一族身上的缺陷便与天氏一族一模一样。 而且,在缺陷的作用下,劫脉星种的威力比天氏一族身上的还要强上两三成左右。” “圣燋王?” 天武帝眸光浮动,“也就是说,并不是汝看出我族身上的缺陷,而是你身后的那位长者?可否请他出来一见?” 风伏纪作了请的姿态,一边饮茶,一边道:“确实是他看出来的,但因某些原因,他现在不方便现身。” 识海里,帝皇印灵盘坐九重银河之中,对于风伏纪称呼他为“长者”,他既自得,又暗生感动。 他存在了三个纪元,服侍过多任帝王,但能称呼他为“长者”者,一个都没有,几乎所有帝王都只拿他当工具,最多只是朋友。“这小子不错!要不要多给他些帮助,多露点信息?不行,要是突然对他太好,他肯定会认为我之前藏私了,而不知我的苦衷……” 帝皇印灵内心暗忖不止,却是不知,其实风伏纪对于他一直都持有保留的态度。 只是双方乃共生体,自不会相害,甚至因帝皇印灵之魂识融合着风伏纪前世的真躯,某种程度上,风伏纪在两者之间是拥有绝对主动权的,这才没有挑明,只是暗自观察,期待着印灵能主动道出他内心潜藏的事情。 天武帝也不意外,转而问道:“这位圣燋王身上有跟我们一样的缺陷,最后如何解决?” 风伏纪道:“没解决!圣燋王一族亦为天姓,为此经常受到围攻、敌视,即使朕那位长者已想出了解决办法,亦无法挽救他们,族灭朝亡。” 闻言,天武帝一怔,内心盘旋的怒意骤散,一股莫名的惊悚感陡然自后背浮起,沉声道:“他们一族竟然也是天姓?” 风伏纪微微颔首:“如何?是不是觉得很奇妙?” 天武帝这时才拿起桌上的茶水,杯到唇前,却又顿住,摇头道:“不,本尊只觉得莫名惊悚!” 说罢,才把茶水一饮而尽。 风伏纪自也浮起一丝感慨:“据朕那位长者所言,圣燋王一族的缺陷也不算是天生所有,乃是从第四代而起,起因连他们也不知道。 因此朕才会说,武帝一族身上的缺陷,必有源头。” 天武帝手指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许久方道:“如此说来,本尊竟真的也不知道我天氏一族是从哪一代开始才发现身上有缺限的,你且等等,容我与我父联系一下!” “请随意!”风伏纪慢条斯理的泡着茶,在等待的时候,意识也与印灵沟通起来。 “小家伙,你给的方法可有十成把握确认有效?” 帝皇印灵撇撇嘴,吐槽道:“刚才还称我为长者,现在就是小家伙了。” 风伏纪哑然失笑:“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帝皇印灵也只是吐槽一句,对于风伏纪称他为“小家伙”早已习惯,甚至还有种亲切感,笑嘻嘻回道:“帝君,别说十成了,十一成都有! 他们身上的荧惑星种比圣燋王身上的可少了许多,劫脉也只存在于命魂之中,圣燋王他们可是连天魂与地魂皆有,英魄、精魄、中枢魄里更满是星种勾连,极难处理。”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向天武帝的同时,他的神识也在此刻回转,以一双深沉如星渊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盯着风伏纪,道:“我父说,我族是从第五代后才发现身上缺陷的,此前无人察觉。 且发现后,我族的气运便仿佛受到了诅咒一样,哪怕气运再鼎盛,遭遇的纷争也不断,跟你所说的圣燋王一族遭遇敌视围攻的情况几无二致!” 风伏纪道:“这便是荧惑星种带来的诅咒效果! 以武帝之学识,想必也知诅咒之道,除非当真有惹得天怒追杀不休之人,方有可能对一族之人降下散之不去的诅咒,否则便只能是人为。 朕观凰殷武帝等人之心性,想来族中即使有人为恶,也不可能作出让老天也震怒不消之事,人为这点看来已无异议!” 天武帝默然无语,许久方道了一句:“本尊明白了!”风伏纪心知此刻的天武帝内心定然动了浓烈的杀心,只是不显于形,便又道:“至于星烬劫脉,便是荧惑星种的副产物。 两者相辅相成,只有同时消灭掉两者,贵族身上的隐患方能尽除,这个过程极长,武帝要有心理准备,无法一蹴而就,并不是朕故意拖延!” 天武帝眉头微皱:“羲皇,不是本尊看轻你,你当真有办法完全解决我族身上的缺限?” 风伏纪颔首一笑:“朕敢说,自然是有把握! 然尽除的过程,会随修为高低而有所变动。 修为越高者,诅咒越深,袪除的时间越长,反之相信武帝明白。” 天武帝颔首思忖,半晌道:“好,本尊便亲自当一回小白鼠! 若你当真能袪除本尊身上的枷锁缺陷,我族定将与东华深度绑定,荣辱不分,生死与共。” “好,请随朕来!” 对于天武帝的誓言,风伏纪内心虽喜,表面依旧镇定如常,随手一挥,两人便来到了东华福地之内。 “不错的福地!” 一到来,天武帝也不由为福地的灵气之氤氲赞了一句,“你要在这里为本尊袪除诅咒?” 风伏纪颔首道:“是的,且稍待!”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蓦然腾空而起,双手十指快速掐动。 不多久,一颗高度达三千余米的古老神树半虚半实的虚影蓦然凭空而现,落在福地中心。 这棵树,自然便盘龙椿树。 有件事之前没提,荧惑星种对于天氏一族的人来说是诅咒,但其中隐含的力量对于盘龙椿树而言,却是大补之物,也是帝皇印灵信誓旦旦,定能成功的主要原因。 它的到来,使得福地内的灵气质量不断攀升,就连在内修炼的一众东华将士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福地人灵气因子的心情似乎极为“雀跃”。 反应过来后,他们自不可能放过这等“福缘”,正在训练的队伍立即停止了训练,正在激斗的一众人杰也停止了激斗,立即盘坐在地,吸收着这陡然而至的机缘。 “这…竟是基石神树!” 感受到盘龙椿树上身上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机,天武帝的脸顿时变了颜色,眸里也在同时浮起了万分惊骇震惊之意。 他的异状让风伏纪极是诧异:“武帝见过?” “没有见过,但知道此物的存在!” 天武帝久久没有反应,许久方回过神来,极为复杂地看着风伏纪,缓声道:“好在我是第一个看到它的。 如此神树的存在,在你未入界王后境前,千万不要轻易展示在任何神主级势力面前,否则定然会遭来无休无止地围杀。” 风伏纪眸光一动,问道:“这树在诸玄星域也很罕有?” 天武帝摇头:“岂能用罕有来形容? 你手上既然有此神物,想必也知它有多强大。 虽然不知道你手中的神树是什么类别的,一旦成长起来,光是它最基本的能力,便可承载住东华大部分国运。 它不灭,东华不灭,不然何以能被人称为“基石神树”? 我天氏绵延了五万余年,始终都找不到这等神物来寄存气运,你不愧为羲皇之身,气运之强,当真令人羡慕!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它的实体?” 风伏纪道:“实体另在他处!” 天武帝微微颔首:“在目前是对的!但有朝一日,若你能有机缘使其达到完全期之时,记得要把它移植出来,否则便是无根之萍,效果大减! 你让它显世,莫非消解我族身上的缺陷,需它帮忙不成?” 风伏纪笑道:“武帝慧眼!朕会在此树的护持下,把你命魂之中的星烬劫脉以及藏身于英魄及命格之中的星种逼出来,炼成星核,给它当养料。” “养料?” 天武帝能成神主界王之身,智慧自不用提,立时明白了一切,脸上浮起复杂的情绪:“没想到我等身上之缺陷,却是神物的补品……”说到此处,冥冥似有莫名感应落下,使他蓦然怔住。 风伏纪刚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却在心头莫名悸动下,目光移转过去,与天武帝对上。 无一例外,两人眼里皆浮起无比震惊之意。 这,会不会便是原因?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在目光对视间,却心有灵犀。 半晌,风伏纪眼里浮起问询之意,“武帝,在诸玄星域,当真没有身拥基石神树的神主级或以上的势力存在?” 天武帝在此刻越来越欣赏这位未来的女婿了,摇头道:“没有!就是周边星域凡是本尊踏足过的,都不曾听闻哪家拥有! 不过,若真是这个原因,此事过大,以你目前的实力不要参与,我先把我们的猜测告诉我父,若真有端倪,他们会处理的!”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接下来朕将以帝皇紫气为引,羲皇神通为辅,以及朕之秘力为武帝袪除缺陷。 除此之外,还需到灵光界一趟,借助我朝新建在那里的「生死轮回台」,方能彻底消除你身上的诅咒之力,再无后患。 以武帝之修为,这个过程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不能成,若有要事,还请提前吩咐下去!” 天武帝一怔:“竟然只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确定?” 风伏纪道:“朕目前也不确定以朕之力能否承受住界王境多少力量,待熟悉后,过程或能缩短! 此后一旦成功,武帝便可照猫画虎,亲自为族人袪除身上的缺陷,如此往复,即使天氏一族族人繁多,也能极大的缩短时间,提升效率! 当然,这段时间天氏一族的人怕都要来东华福地内走一遭!” 天武帝感叹道:“这是小事!若真能成功,你可不仅仅只是我族的女婿,还是我族的再造恩人!” “言重了!武帝,接下来请相信朕,无论有任何情况,都不要有所抵抗,以免徒生变故!” 天武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一笑:“你随手施为便是!” 说罢,他便盘腿坐在盘龙椿树下,闭上双眼。 风伏纪微微一笑,十指微动,一缕缕掺杂着人皇之力,先天紫气的力量便自其指尖缓缓溢出。 不久,便形成了七十二道禁制,落在了天武帝周身各大要穴及命魂、英魄的所在之上。 与此同时,从盘龙椿树上也落下了道道生命神辉,洒在两人身上。随着大量灵气随着禁制疾速旋转,两人所在之地顿时形成了光茧,场面奇异且震撼。 不过福地中心已被风伏纪事先命人清空,周围还令武松许禇领禁军甲士警戒,自然无人能看见。 ----------------- 治疗的过程如风伏纪所言极长,自不必提。 然因此引出的种种骇人莫测的信息,使远在诸玄星域的天翟心头不定,辗转反侧,使浩大到足以笼罩星辰的亿万年冰川都发出了微微的震动。 “十三,搞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三爷天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天翟哪里会在意他的情绪,幽幽道:“三爷,你见多识广,可知诸玄星域周边有拥有类同基石神树的神主级以上的势力存在?” 天洛再次被打断沉眠,颇为不耐烦,但还是回道:“没有!若有的话,我天氏还能在这里生存?早就被弄成养料了!” “十三,为何突然这样问?”这时,天氏五祖天泽也幽幽醒转过来。 天翟沉默半晌,便把风伏纪与天武帝两人之间的谈话以及猜测一一叙述出来。 如他一样,天洛与天泽在听完两人的猜测之后,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突然道:“两个小家伙的猜测不无可能,不然无法解释我族会从第五代开始身上便莫名出现缺陷!” 天翟道:“五祖,可有些许端倪可查?” 天泽沉忖许久,方以不确定的语气道:“附近星域肯定是没有的! 但老朽记得,第五代族长天青帝曾到过一个叫天河大世界的地方,不知会不会与此有关!” 若此时风伏纪与帝皇印灵在场,怕不是要被天泽的话语惊得毛发直竖。 盖因,圣燋王天氏一族的所在,便是天河大世界。 天翟道:“五祖,这天河大世界很远?” 天泽道:“应该很远,至少不是这方宇宙! 天青帝也是在探索遗迹时,意外踏入了一座时空通道,方到达那个地方。 据他所留下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他刚降临那里不久,只是与路过的修士交谈了几句,便觉有类似于大恐怖的意志从天而降,直朝他而来,骇得他不得不立马逃离,直接从通道入口处原路返回。 且一返回,便证实了他的感知。 那座本来还算牢固的时空通道被紧随而来的一股莫名力量粗暴击毁,连那座遗迹大门的天生灵识都被一举击散,瞬间灵性全无。 为免有后辈子孙再去那个地方,遭遇危机,天青帝便出手把那处遗迹的大门埋葬,使那里尽成废墟之地。” 天洛道:“五祖,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天泽道:“青帝的记录很少,且随着族中藏书渐多,放得越发偏僻,你又不喜读书,族中的藏书阁老祖我可是阅尽了数十上百遍。” 天洛哑然。 天翟问道:“五祖,那处遗迹在哪里?” 天泽慨然一叹:“别去,也别试图找了!结合风伏纪所言,这一切或许都是宿命!” “宿命?” 闻言,天翟与天洛都有些不解,几乎异口同声道:“为何会是宿命?” 天泽以一种极为空灵的声音缓缓道:“盖因,那处遗迹便身在寰宇华章,谓之“赤阙西山”!而风伏纪则是华章之主,当代羲皇,加上我们身上的缺陷源头又是由他之口引出,如此,不是宿命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两人的神识俱是产生了莫名的动荡,使两名界王都极受震动。 半晌,天翟方道:“五祖,这可是赤朝元所占之地!” 天泽点头道:“嗯,想来你也察觉到不妥之处了吧! 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赤朝元、周牧天等人为何定要去寰宇界硬占一地,且皆是偏远之地,结合此事,个中原因便很值得玩味了! 天翟,你且约地后神主、龙门神主二人见一面。 敖狩心思深沉,智慧独具,然也算是一名性情中人;地文君长修慈悲神法,虽心有滞碍,阻其成长,也足以信任。你与二人好好谈一谈,交换手中的信息,哪怕只能证实一两成,那我族身上的缺陷源头,便找到了!” 天翟微微颔首:“好,我之真身不便出面,便分出一具法相化身前去吧!” “可!” 若风伏纪在此,定会为三人的言论深感震动。 却没想到,叶氏所心心念念守护的西山灵尊莫名消逝一事,竟会与天氏一族的先辈扯上关系,还与圣燋王出身的天河大世界有极大关联。 难道,真如天氏五祖天泽所说,这一切——皆是宿命? 第724章扬帆借势浪破于楫,兵不血刃谈笑制敌 第724章扬帆借势浪破于楫,兵不血刃谈笑制敌 宿命,本意是指星辰运行各有命令。 之后衍伸而出,结合星辰运转浑圆自成,借指生来注定的命运。 是不是宿命,风伏纪肯定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以他的心性而言,必然也不会认同。 舟在水中,人在舟上,知流向却难改水道,但这并不代表方向是错的。 扬帆借势,乘风破浪,浪破于楫,以人心之韧劲,足可逆势改命。 -----------------浩瀚无边的莽荒兽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其运行如同天体星辰一样,日复一日的充斥在杀戮征伐之中,几乎没有过一丝改变。 即使兽界的一些强者有所启智,觉得这样不妥,以强制的手段引入了不少人族书生修士作为族群的管理,饶是如此,与生俱来的兽性始终压制着觉醒的理智,哪怕曾经的兽界七王也不例外。 终日的杀伐,使莽荒兽界的战力在寰宇十界里始终名列前茅。 但凡事有得有失,终年的杀伐也使兽界的中坚强者流失严重,因此在两界通道开启后,面临两界各大势力的攻伐,兽界一度溃不成军,被以玄煌、玄冥两大帝朝为首的两界势力占据了极大的疆域。 唯一能得保全的,便是兽界七王的地盘。 然随着西荒猿王、青霜狐王相继投入东华帝庭,兽界的局势也产生了极大变动,使剩余的五王深感危机,尽管彼此之间并不信任,还是结成了五王同盟,借此抗敌。 可惜,正如前文所言,五王彼此之间并没有互相信任,说是联盟,实则只是偶尔联合抗敌,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为战,如同一头无首的巨龙。 而他们的敌人也看出了这点,如玄冥帝朝在此界的统帅靠山王撼君山,便以此为基点,撬动了五王同盟,借着各种手段拉拢到了奔雷狮王、蛮虎王以及啸狼王。 之后又经过一连串的试探及布局,以后三者一族之母的地位,加上大量利益诱惑,终是成功在青霜狐族里拿下了三个极重要的钉子,打算一举瓦解这个敢于投靠东华帝庭的兽界七王族之一。 至于为何是青霜狐族,原因也很简单——一旦能拿下此族所在疆域,明荒域便基本被玄冥帝朝拿下,亦可使他们面向元荒域,广荒域,进可攻,退可守。 撼君山本以为自己的计策极为稳妥,只待时机成熟,便能一举功成,却没料到会在紧要时刻,突然迎来青霜狐族的报复打击。 且打击一来,便极为凶猛。 几乎是所有玄冥帝朝的驻军地点都遭到了打着“青霜狐族”旗号的兽军进攻,可就在他们要反攻时,狐族兽军却又立马退去,如此反复,让撼君山内心极为不安。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一座明显刚建成不久的宫殿之内,撼君山高坐王座之上,宛若鹰隼的目光紧视跪在地上的将领,杀意凛烈。 将领乃撼君山麾下大将之一,谓之“韩冬良”,见主子身上杀意浓烈,这名鬼神七重境的将领也不由浑身一颤,禀道:“山王,涂氏姐妹三人都没有任何消息。 属下估计,涂琉璇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这才有如此大规模的报复举动。” “废话!” 撼君山沉声一喝,声音高亢宛如猛虎,惹得殿内的将领身形俱颤,头都不由低了许多。 紧绷难言的气氛过后半晌,撼君山方又开口:“以青霜狐族的规模,不可能有这么多兽军可以动用,要么是同为东华帝庭阵营的袁通天给予的帮助,要么便是三王有人反复,查一下!” 韩冬良眼光一肃,身上杀气溢散:“是!若三王胆敢反复,属下便拿他们开刀,以儆效尤!” 撼君山不置可否,淡淡道:“忠心可佳,但时间有限,速去吧!” “是,山王!” 在韩冬良刚要走出大殿之时,一名文士模样的人与其匆匆错身而过。 一入大殿,这名文士便拱手抱拳道:“房宁拜见靠山王!” 见自己深为倚仗的谋士到来,撼君山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见山,以汝之心性,何故满布忧愁?” 房宁,字见山,闻得撼君山之言,他微微摇头,沉声道:“山王,事情有些不对! 据夺情卫来报,西荒兽族、青霜狐族似有与玄煌帝朝合作之意,近期屡有接触。” 撼君山脸上笑意一止,浮起冷冽寒芒:“可是两族故布疑情?” 房宁道:“山王慧眼如炬,有这个可能,但我们不能赌!自席天疆掌权以后,此地的玄煌军与我方渐行渐远,疏远之意明显。 哪怕他们三方只有一成合作的可能,我们都承受不住,除非速请朝中再派遣大军强者前来支援。” 撼君山眸光闪烁,内心思忖,半晌道:“见山之意,我们当如何?” 房宁思索良久,方回道:“只有两策可行,若山王要稳妥,敌动任他动,我方稳住基本盘的同时,再从朝中请求支援,如此一来,进可攻,退能守,万无一失。” 撼君山长笑一声:“见山还是说第二策吧!” 房宁内心微叹,表面恭敬如常:“第二策,便是匆忙行事,照着之前的布局,让三王、灵韵仙苑配合,速灭青霜狐族。 此策有好有坏,好的方面是,对方怕是想不到我们会在遭受围攻的情况下,依旧敢于出兵。 坏的方面则是,若对方早有高人料想到了这点,我们怕是连这些年来打下的疆域都将失去,还有可能被玄煌帝朝摘了桃子。”撼君山思索道:“见山之意,此局是对面有人故意针对我们所布的局?” 房宁点头:“很明显!狐族多狡多智,但目光短浅,这也是我们之前想拿她们开刀的主要决策原因之一。 即使意外出了个深有远见的青霜狐王涂琉璇,依旧深受族中老人掣肘。 据夺情卫情报,在东华帝庭里,青霜狐族是发展最弱的一方,所分配到的气运想来也不多。 能在当前情势下,突然作出骚扰反攻之举,还试图与玄煌帝朝合作,借此干扰我们的视线,明显不可能是涂琉璇作出的决定,背后定有高人。” 撼君山若有所思,但也算听明白了,不由道:“看来见山倾向于第一策,敌动任他动,我方自不动。” 房宁拱手道:“山王智慧昭著,微臣佩服。” 撼君山长笑一声:“你不用抬举本王了,想来你也知本王不可能选第一策! 见山,若本王执意要按之前的计划,灭掉青霜狐族,有多大风险?” 房宁内心深叹,却也认真思索着,许久方道:“臣以为,风险极大,我军有八成机率被赶出兽界,这些年来的征伐皆成空。” “八成?房宁你会不会太危言耸听了?”这时,一名鬼神八境将领站了出来,脸上满是不信不满之意。 房宁目光望去,神色不变,解释道:“禇将军,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次事件发生得过于突然,依我之意,当是东华有人来此坐镇,只是时间所限,我们暂时没查到踪迹。 东华帝君风伏纪之前便与席天疆有过一次深度合作,瓜分了纪道先的大随,再合作一次,从干扰我们,变成真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外,还得考虑吞天鹏王、炎血狮王,一旦我们出兵青霜狐族,这两人便知五王同盟早已名存实亡。 炎血狮王还好说,他之族群不是我们的对手,若不是距离过远,且三王对他们一族的兽军动辄自爆也深为惧怕,早就先灭了他们。 但吞天鹏王可不好相与,七王中唯有大猿王袁通天能与其抗衡,整个吞天鹏族的实力更连朝中诸公都极为忌惮,遑论他们还有那位身在寰宇帝域修行的裂天鹏王为倚仗,不可小觑。” 褚子喻被其一连串解释说得哑口无言,但内心却颇有些恼羞成怒,冷冷道:“那照你之意,我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岂不是都成了无用功?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资源,只养肥了那三个背叛自己族人,如今却生死不知的狐女?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们玄冥帝朝名声何存?” 说罢,他朝撼君山一拜道:“山王,属下请战!我们已在此界征战了两三年,如今果实在前,却不能摘取,着实让人心焦,哪怕前方危险重重,属下也认了!” “末将徐光亦请战!” “末将劳鸿升请战!” “末将……” 随着禇子喻表露态度,殿内有不少将领都站了出来。 他们来兽界本就是为掠夺资源而来,如今果实在前,却只能眼巴巴望着,傲如玄冥帝朝的将领哪里忍耐得住,纷纷请战。 诸将的请战,不仅在撼君山意料之中,其实房宁早也知道。 随着玄冥帝朝在天行界日渐势大,不仅基本上已经取代了原先的“老大”幽冥帝朝在天行界的地位,更是炽炎龙庭的主导势力之一。 常年养成的傲气不是只言片语便能消解的,遑论还是在他们认为自己有优势的前提下。 这也是撼君山无法选择第一策的原因! 他虽可以强行压下麾下的意志,但一次可以,两次可以,三次之后便不行了,还有谁会认一个只知退守,不敢强战的主上效力? 玄冥帝朝可不止只有他一个王爷,尚有三王。 没有哪一个势力是如东华那般,私下里没有任何生死竞争的。 不过,房宁是撼君山最为倚仗的谋士,且解释得有理有据,若是完全不听,事后若是失败,不免悔之晚矣! 一念及此,撼君山在仔细思索过后,还是道:“这样,等韩冬良的情报回来,若是三王没有反复的迹象,我等再按原计划出兵,杀绝青霜狐族!” 此言一出,禇子喻等人得意的瞥了一眼房宁。 房宁眸光幽深,表面极其平静。 他在撼君山手下效力两百余年,深知撼君山及麾下将领的性格,自知自己的劝诫不一定有效,虽然有些惋惜,却也没有反对。 以一个谋士之身,在主上决定的情况下,若是执意反对,那他也无法从容活到现在,还深得信任了。 不过,此战怕是要极其惨烈,我是不是要找个退路? 东华派来的那个人,又是谁? 白起?岳飞?戚继光?还是李靖?亦或是韩信? 想到这里,房宁突然有些羡慕。玄冥帝朝内有个专司情报的部门,谓之“夺情卫”,可对标东华帝朝的东华卫。 身为靠山王的心腹谋士,房宁自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情报,其中便有夺情卫关于白起、李靖、戚继光乃至最早的王忠嗣、沮授、贾诩等东华统帅谋士的深度分析。 对于这些人能在风伏纪这位当代羲皇手中得到极大的自由权,统驭军队,出谋划策,房宁可谓是极其羡慕。 如之前名声不显,明显初出茅庐的韩信,一出现便被委以重任,参与了统一幽南荒域,围杀乌明氏天人的大战。 李靖更不用提,一出现便杀了来自域外神宗的数名内门修士,一点都不用考虑可能的后果,还能得到羲皇的全力支持与信任,最终一统八荒之一的沃野。 而贾诩等谋士,几乎每个都身居东华帝朝高位,位高权重,一点都不比戚继光这些名声在外的大将差。 甚至传闻在风伏纪不在或闭关修炼的时候,他们一干谋士文臣通过表决,都能一决帝朝事务。 如此自由度,不仅当代玄冥帝君做不到,就是之前威名赫赫,闭关已久的上代帝君撼天歌所主导的时代都做不到,可谓是每个谋士梦寐以求之事,让房宁每每想起,都暗羡不已。 ----------------- 刚从吞天鹏族出来,通过岳飞身具的烈焱金翅龙鹏血源从而取得吞天鹏王狩龙图妥协并合作的李牧自然不知道玄冥帝朝竟然有人看出了他的谋划。 若是知道,怕是要即时改变策略。 可惜,房宁虽为靠山王心腹,但地位并没有高到哪里去,无法左右他们的想法。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李牧手中,就看玄冥帝朝与三大兽王军何时出兵了! 自他到来后,时间虽只有短短两三天的时间,过程却极为顺利。 顺利到刚与狩龙图打了一战后和解的袁通天此时都晕乎乎的,满心的不可置信。 “怎会这般容易?” 反应过来后,袁通天还是忍耐不住,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牧嘴唇微扬,口中却说着残酷浅显的话语:“虽然很残酷,但比起一个族群的发展,一个恣意妄为,只会残杀无辜,以为享乐的不才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如灵岳君王,汝之山猿一族如今只剩下你一人了,若有人说发现了一个与汝血脉有九成相近的族群,但这个与世无争的族群不知为何却无端视你为寇,直欲杀你而不得,你是要灭了他们,还是任由他们存在?甚至融入他们?”袁通天一怔,灵秀的眸里浮起复杂之意,犹豫了半晌才道:“若以本王之心,会想方设法找到原因,消除他们对本王的仇恨! 实在不行,最多眼不见为净!” 话语一出,便见李牧微笑以对。 袁通天怔住,旋即摇头直笑:“原来如此,是我小看了狩龙图!” 李牧笑道:“当局者迷!灵岳君王不也小看了自己吗? 当然,但凡那个被你杀的鹏王之子争气一些,是个拥有极大潜力,能引领整个族群向前发展进步的未来天骄——哪怕有着如此利益在前,狩龙图都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答应。 甚至会以君王之命为前提,再答应合作一事,而不是只与你草草打了一战,泄恨了事!” 袁通天紧紧看着李牧,半晌方摇头道:“说实话,有时候本王也挺好奇的,羲皇到底是用什么手段,从哪里找来你们这些智慧若妖,实力也强,甚至仿佛连人心都能看透的人才的,当真令人羡慕!” 李牧微微一笑:“我只能说,我们这些人来自炎黄,亦可称华夏!” 袁通天点点头:“这个传闻很久了,本王也知道,但这炎黄究竟身在何处?” 李牧眸光微闪,许久方回道:“山间无影,灵台方寸,炎黄在我们心中!” “方寸?心中?” 袁通天哪里明白这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话语,不久甩头敛去,“罢了,本王听不懂!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只是等?” 李牧摇摇头:“不等,待狩龙图从其祖地回返,再汇合两王,去见那位彪山王席度曲一面!” 袁通天有些不解:“见他作甚?我们又不是真的要与他们合作?” 李牧眸光一凛,着重咬了其中一个字道:“不是合作,而是“请”他们离开!” 袁通天更不解了:“本王虽然不知玄煌帝朝现在的形势如何,但也知那个叫席天疆的跟席天域的作风完全不同,圆滑有余,亦非常强硬,席度曲能听你的?” 李牧嘴角微扬,显得从容自如:“有你我、狩龙图、昊灵君王以及炎血狮王在前,他会答应的! 不过离开前,便让请战许久的冠军侯与他们合作一把,劫掠玄冥帝朝以及三王资源储备之地,算是弥补他们的损失!” 闻言,袁通天怔住。 还未反应过来,又听李牧道:“且如此一来,便“做实”了我们将与玄煌帝朝合作之事,强逼玄冥帝朝与三王于仓促下出兵,一举两得,灵岳君王以为如何?” 不知为何,见李牧侃侃而谈,气势从容,宛若青松大树,袁通天脑海里陡然浮起了一行从东华课本里学到的字眼: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好家伙! 这李牧一到来,还未正式露面,便通过各种手段先降服了炎骨,后诱降了狩龙图,现在更是想以兵不血刃的手段,让在此地占据着极大优势的玄煌帝朝直接退走。 且从他的分析来看,有他们五六名天人在场,哪怕席度曲再强硬,再不舍得玄煌帝朝在此地打下的疆域,若不想最终埋骨此地,还真的只有答应一途,别无他路可走。 除非席天疆能亲自到达兽界,与东华争锋。 但这是不可能的! 光是圣氏一族的威胁,便足以让席天疆分身乏力,哪怕他人脉再广也不行。 奶奶的! 学到了! 第725章憋屈暴怒彪山王,手段若妖神李牧 第725章憋屈暴怒彪山王,手段若妖神李牧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孙子·计篇》 青霜狐族的大规模报复行动,乃至玄冥帝朝频繁的侦查行动自没能瞒得了玄煌帝朝在此地的统帅彪山王——席度曲。 作为玄煌帝朝三王之一,席度曲在辈分上与席天域同辈,但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大大不如。 且由于是支脉一系,即使身为三王之一,席度曲也深受席天域排挤忌讳,一有战事便把他派出去,常年难得能回帝域一次。 此点有得有失!席度曲因常年征战,功勋彪炳,在玄煌军中威望极高。 然也因如此,使他身上暗伤遍布,虽年岁已高,亦无法安稳度日,压力极具。 而人在常年紧绷的压力下,哪怕是再冷静之人,亦不免会显得暴躁,为此,麾下将士对他可谓又敬又畏。 “他奶奶的,吕端,查了这么多天,你们倒是查出个熊来了没有?” 驻地大帐里,人高马大,满脸虬髯,国字脸,浑身上下皆绽放着凶悍狂暴气息的席度曲唾沫横飞,喷了眼前的中年将领一脸。 吕端任务未成,对于挨骂早有心理准备,苦笑着抹去了脸上的唾沫,方道: “王爷息怒,我们目前查到的情况与赤发猿所说的无差,应该真是玄冥帝朝在青霜狐族里策反了人员所致。”席度曲虽暴躁,但常年征战养成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冷喝道:“不可能! 青霜狐族内斗,关西荒兽族什么事?哪里需要他们来出头?” 吕端踌躇一会儿,方道:“王爷,青霜狐王与大猿王毕竟同属东华帝庭,互帮互助,想来也没什么吧?” 席度曲沉喝道:“放屁!若要互助,袁通天那厮直接协助涂琉璇,把内奸弄死,把内乱平定不就得了,哪里需要来稳住我们?明显别有用心!” “王爷,赤发猿遣使者来传话,说是大猿王亲至,想要见王爷一面!” 席度曲话刚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了卫兵的禀告声。 席度曲一怔,旋即指着吕端笑骂道:“你看看,你看看,若只是互助,袁通天来我们这边干什么?” 吕端脸上也浮起浓浓的疑惑,感慨着拍马道:“是属下浅薄了,还是王爷高明!” “滚!少拍老子马屁!” 席度曲气不到一处来,目光却也在此刻浮起凝重之意,自忖道:“袁通天这厮这时候来此,想干什么?” 一名身形修长,面容阴郁的将领上前道:“王爷,可要见袁通天?还是使个借口不见?” 席度曲摇摇头:“且容本王想想!” 然而他越想,眼皮越是跳得厉害,只觉有极为不妙的事情将要发生。 若是常人,眼皮突然狂跳都会因此心生不安,遑论是天人自有感应! 他越想越不对,蓦然沉喝道:“卫兵,袁通天是一个人来,还是另有他人随行?”帐外卫兵回道:“禀王爷,赤发猿没提!” “那不见!” 席度曲连连狂喝,又道:“同时知会军营守军,若是赤发猿再来,直接轰出去!老子不想再见到他了!” 然命令一下,他却没听到卫兵的回应。 那名面容阴郁的将领不满的大喝道:“大胆,竟然敢不回王爷命令?聋了不成?” 说完后,帐外士兵依旧久久没有回应。 这名阴郁将领心生怒意,阔步走出帐外,想要给这名士兵一点苦头尝尝,然刚出大帐外,便见五名形态各异的强者分列在前。 除两名人族外,其中赫然有袁通天、涂琉璇、炎骨三大兽王! 且不止如此,在其眼角余光下,只觉军营的天空好像被大片阴云所笼罩。待抬头望去,便见一头身型蔓延数百里的巨大鹏鸟立于军营上空,一双锐利冷漠的鹰隼如天神俯视蝼蚁,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将领先是怔住,旋即浑身发冷,身体僵在原地,这时才明白为何帐外的卫兵没有任何反应。 且不止是这名传讯的士兵,整座军营内的所有将士都被来者意志所慑,反应出现了偏差,一时竟没有给出任何示警。 “窦舒,怎么了?你也傻了不成?”一名魁梧粗壮的将领瓮声叫道。 窦舒回过神来,以僵硬的声音颤声道:“妈的,老子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他的话语,让帐内众人立觉不对。 彪山王席度曲更是拍案而起,直接把大帐震飞。 大帐一消,众人顿时明白了窦舒所言何意,短暂的震惊过后,吕端与那名魁梧粗壮的将领立时怒声长喝道:“有敌来袭,都给本将醒来!” 两名大将的叫声使被六人意志短暂所慑的玄煌将士如梦初醒,纷纷阔步围来。 席度曲却沉声喝道:“别过来,退去吧!” 他目光巡视着陡然而来的六人,待见到两名人族中的霍去病时,顿时明白了不妙感应的源头源于何处,咬牙怒声道:“冠军侯霍去病,你为何会来此?” 霍去病有些诧异:“你竟然认识本侯?” 席度曲冷哼道:“身为玄煌三王之一,焉有不认识汝之道理?” 霍去病耸耸肩:“放心,此行不是来杀你的!虽然照本侯之意,把你杀了便是,省得麻烦!” 汗!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李牧等人额头黑线直落的同时,亦使席度曲等一众玄煌大将额头生筋。席度曲沉声道:“想杀本王?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咳!稍安勿躁!彪山王,我们此行一来,不是来打打杀杀的!” 这时,袁通天干咳一声,站了出来,试图打个圆场。 然席度曲却极是不忿,沉声大喝道:“大猿王,汝之使者本王可没有为难过,为何没经过本王同意,便不告而来?还故意敛藏气息而至,究竟是何居心?” 说罢,他又看向涂琉璇,不解道:“青霜狐王,你此时不在族中解决内患,跑来凑什么热闹?” 涂琉璇淡淡瞥了他一眼,本不想说话,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此行一来,只是想看看,你是要死,还是退去!” “嗯?”席度曲眼皮不断狂跳,脸皮也在此刻逐渐狰狞起来,沉声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话刚说出,便见在场的四大兽王连同让他深为忌惮的冠军侯霍去病,目光皆齐齐看向了场中他唯一不认识的人,一名鬼神! 如此情景,不仅让在场的玄煌大将侧目不已,就是席度曲心中亦陡然浮起了浓浓的疑惑与凝重之意。 李牧上前一步:“本将李牧,此番受帝君之令,添为莽荒兽界镇荒大都督。 此行一来,只为一事,希望彪山王本着与贵朝新任帝君与东华有过友好相处的经验,且从兽界退去,如此,你我两方皆可暂得和平,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在场的玄煌众将顿时浑身一震。 吕端等玄煌鬼神大将怒火滋生,齐齐瞪向了当前的李牧。“李牧?镇荒大都督?” 有屡次惨痛的经验在前,席度曲自不会小觑任何一名能被当代羲皇委以重任的陌生将领,然李牧所说的话又着实让他怒火丛生,不由怒声道:“你什么意思? 空口白牙,便想让我军从兽界退去?当本王是泥捏的,好欺负不成?” 李牧微微一笑:“其实是如去病所言,此行本该杀了你最为干脆! 然贵朝天疆帝君毕竟与我朝帝君尚有一段较为友好的合作经历,因此,本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维持这份友好为佳。 当然,为了补偿诸位征伐兽界的艰辛,我方也可给出一定的补偿!” “补偿?” 席度曲眸里冷意直闪,沉声道:“且不提你要如何补偿,告诉本王,青霜狐族与玄冥帝朝最近的异动与你有没有关系?” 李牧微微一笑:“彪山王既知,又何必多此一问!” 彼其娘之! 老子要是知道,还会问你! 席度曲脸色狰狞,他常年带兵征战,智慧虽不一定是顶尖的,但对于战场的嗅觉却也算独一无二,脑海里念头急转,隐隐明白了之前未能想通的地方,蓦然道: “你故意让赤发猿来此,作出稳住我军的举动,实则是想故意混淆视听,让玄冥帝军误以我们要合作,是也不是?” 李牧没有否认:“彪山王慧眼如炬!” 慧眼你个头! 老子要是慧眼,还能被你们瞒了好几天? 席度曲内心暗骂,却也隐隐对李牧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恐惧,沉默之余,目光看向了炎血狮王炎骨以及身在天上的吞天鹏王狩龙图,厉声道:“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玄冥帝军的局,以涂琉璇族内内斗为契机。 你倒是好本事,但本王不明白的是,你是如何在短短数天内说服他们的?” 说着,他指向了炎骨与狩龙图。 李牧淡淡道:“现在知道,又有何意义?” 席度曲怔住,狞厉的脸上阴云遍布。 是啊! 局已生成,再知道这些细节又有何意义! 只是他内心极是不甘,沉默许久,方道:“你打算怎么对付玄冥军?又打算如何补偿我们?” 李牧微微一笑:“便以玄冥军以及啸狼王、奔雷狮王、蛮虎族三族资源储备之地补偿彪山王如何?”席度曲浑身一震,旋即瞳孔睁大:“你竟然玩得这么大?他们凭什么会出兵?” 李牧轻笑一声,眸里浮起冰冷寒意:“彪山王出兵了,他们自然会出兵,可对?” 席度曲已不知道自己是几次沉默了,短暂沉默后,蓦然放声大笑:“厉害!用别人的资源来补偿我们,还要让我们出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脸大?本王就该听你的?” 李牧极为合作的摸了一下自己刚毅神武的脸,似笑非笑道:“怎么,彪山王不愿意?” 他的举动,让席度曲内心寒意更甚,脸皮狰狞如兽,咬牙道:“你就不怕本王通知撼君山,破了你的局?” 说出此话后,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对方害怕的话,为何会来这里?搞笑吗? 李牧静静注视着内心处于万分挣扎中的他,加了一把火道:“相信彪山王也知,以目前的玄煌,实已无力经营兽界,能维持住眼前的局面实属不易,全靠彪山王威望撑着。 在我方放开手脚,决定攻略此界后,此界注定是我东华帝朝的。 对了,还有吞天鹏族! 他之一族,将与我们共享此界!” 说出此话时,除吞天鹏王狩龙图以外,其余人哪里会信,彪山王更不例外,眼里甚至浮起一丝针对狩龙图的嘲讽笑意。 可惜,高高在上的狩龙图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 李牧神情从容,脸色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道:“因此,适时退去,彪山王还能为玄煌帝朝保留一支生力军,借此对抗圣氏,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待他说完后,席度曲终是明白六人为何会以李牧为首,冷笑道:“全靠本王的威望撑着?你倒是很会抬举人!” 他的话,让炎骨与袁通天两人脸上皆浮起一丝异色,深为赞同。 炎骨答应效忠东华,于事后想起时,亦察觉到了自己明显坠入了李牧的话术,才会脑子一热,从李牧开始前所说的合作,变成了效忠,为此既悔既叹,又徒之奈何。 誓言已立,协议已签,以东华的手段还能让他反悔不成? “罢了!” 看着明显带着威逼利诱手段前来的李牧等人,彪山王权衡利弊之后,终是巍然一叹:“看你们今天的阵仗,本王怕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说吧,想让我们如何配合?” “王爷!怎能答应他们?若是帝君知道此事,您定然逃脱不了罪责!” 此言一出,吕端等玄煌大将焦喝出声。席度曲大手一挥,沉声道:“别说了,事后本王会到帝君面前请罪,与尔等无关!” “王爷!我等岂是怕被牵连之人!” “好了!还认本王的话,就不要多言!” 席度曲沉声大喝一句。 吕端等人愣住,旋即恨恨看向了李牧。 对此,李牧以冷漠的制式微笑回应:“丑话说在前头,若彪山王麾下胆敢泄露我们的计划,休怪本将撕毁协议,把汝等与玄冥军全部埋葬在此!” 玄煌军中那名魁梧粗壮的将领怒道:“怕你们不成?” 他话音一落,天上的狩龙图那对庞大的羽翼挥动,数十上百道雷霆风刃突兀而至,直袭那名将领。 与此同时,袁通天从原地迸射而出,手中大棒霍然显现,毫不留情朝那名将领轰杀而去。霍去病本想动手,却见李牧给了他一个眼色,只能作罢。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那名将领如遭雷击。 他虽也是七境鬼神之身,但面临两大恐怖天人的袭杀,却是哪里有还手之力,身躯更是连动也动不了,只觉浑身僵硬,早已为两大天人领域所镇,一时骇然欲绝,眼里浮起绝望之意。 “哼!当本王不存在吗?” 危机时刻,席度曲爆喝出声,手中一柄厚重长锏霍然出现,浑身绽放出澎湃凶悍的血气,如一座血色滔天的大山,朝两名天人迎击而上。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杀伐,使玄煌军营上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此举让撼君山派来此地侦查的夺情卫心神震荡,一时显露出身形。 “什么情况?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有战斗发生?”然念头刚起,便见一道道如鬼魅般的身影于他们身后悄然浮现,手起刀落间,一抹抹鲜血从他们脖劲溅射而起。 “怎么可能?我等身后为何有人?” 在这些夺情卫意识将泯未泯的刹那间,两道雄壮的身影与数十名东华天兵的身影若隐若现,仿若死神。 自降临后便一直窝在东华福地、浮华天幕等地修炼,如今已晋通幽九境的青龙星单雄信抹去刀锋上的鲜血,威严的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笑意: “却没想到某家首次出世,却是干的这等活计!” 随行而来的马超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能参与一界统一之事,你这次的功勋足以抵得上我等历年来征伐所得,别不知足了!” 单雄信放声大笑:“谁让你们先来,我等后来者修为不及,只等能窝着修炼了,不然怎能追得上你们!” 马超撇撇嘴:“虽然你资质比我好上那么一点,但我可快晋升到鬼神境了,你得意个鬼!” 单雄信傲然道:“我就得意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屮! 马超竖起了个友好手势,道:“走了,你我各走一边,再来回巡视一遍,但有遗漏,你我功未立成,还得吃挂落!” “懂!来二十个兄弟,跟本将走!” 在马超、单雄信二人清理玄冥帝军派来的斥侯之际,玄煌军营内的战斗只是刚开始,便戛然而止。 虽然席度曲也是天人后境的强者,然面对两大巅峰天人的合力轰击,他自也不敌,只是勉力抵挡了数息,身形便如炮弹般被强大的力量激爆而出。“王爷!” 见席度曲受创,吕端等玄煌大将纷纷抽出了兵器,浩大连绵的军营里也接连响起了此起伏的兵器激荡声,以及军阵浮起的异象。 然随着一声沉喝声的传来,众将的动作亦不得不止住。 “停手吧!他们没有杀意!” 席度曲从倒塌的一座座军帐里缓缓走了过来,嘴角尚溢着一丝鲜血,冷冷看着出手的袁通天与狩龙图,而后看向李牧,沉声道:“好了,小孩子不懂事,没必要计较!” 李牧右手一挥,袁通天收起兵器退后,狩龙图目光冷漠,但也收起了继续攻击的态势。 如此情景,让席度曲暗惊不已,暗道:“这人究竟怎么做到的,竟能让这两大兽王如此听令? 袁通天暂且不提,毕竟是同一阵营之人。但这狩龙图又是怎么回事?” 鉴于吞天鹏族的实力极强,其实早在来兽界之初,吞天鹏族便成了玄煌、玄冥等势力的拉拢对象。 然时至今日,谁都没有成功,却也没有人因此恼羞成怒,敢于主动攻伐他们。 除了狩龙图功力卓绝以外,无论是那位身在帝域的裂天鹏王,还是吞天鹏族的总体实力,都让他们无比忌惮,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攻伐那些弱小的妖兽族群。 这李牧,到底是何方神圣? 席度曲暗惊不已,打定主意,待回去后,定要把他的情况跟席天疆仔细说清楚。 李牧审视着席度曲,见其目光闪烁,心知其内心定有想法,却并不在意,开口道:“彪山王言重了,就当这一击是为我们消灭玄冥帝军祭旗吧!”祭旗? 听到这两个字,那名死里逃生的魁梧将领惊魂未定,下意识地退后了好几步,此举被许多人看到了,却没有人笑话他。 眼前的李牧看似与他们同为鬼神之身,然其气场之强大,不仅不输他们深以为敬重的彪山王,就是天上那头蔓延数百里的吞天鹏王都有所不及。 好一名绝代人杰! 席度曲亦如此想,眸光闪烁不定,注视着李牧许久,方略微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好了,本王会配合你们,若我军中胆敢有人泄露,本王定以极刑处置,绝不留情!” 李牧目光凛然,注视着他良久,方一笑道:“本将相信彪山王! 然潜伏玄煌军营周边的夺情卫因为“小孩子”的任性举动,想必已经被我方的人马清除了,必然会打草惊蛇! 因此,今天彪山王便可以行动了! 请你放出风去,说你已接受赤发猿的建议,打着合作的旗号,突袭最近的玄冥帝军。 三王之地也不要放过,能杀多狠,便杀多狠,所掠得的资源全归你们所有。 直至对方派人来阻截问质于你们,你们便可借故与他们虚以委蛇,作出可商量的姿态即可,若有变故,再听本将命令行事! 对了,去病会配合你们! 有他在,诸位也能减少一些损失!” 席度曲听得脸皮直抽:“你这连环计,倒真是狠毒!既让我们合作,又让我们作出可以跟对方商量的姿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王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李牧微微一笑:“不得已而为之,但请彪山王牺牲一下人品,小小委屈一把!”妈的! 席度曲怒骂出声道:“小的们,听到了没有,照这位镇荒大都督的命令去做! 能杀多狠,便杀多狠,所得的资源本王允你们自己分了!” 此话明显是带着怒恨之意说的,吕端等人自然能听得出来,一方面为今天所遭受的憋屈而愤怒不已,一方面却又为能得到庞大的资源而心生喜意。 喜怒交加之下,又使吕端等玄煌帝朝中人内心羞怒不已,为自己的心思感到不耻,渐渐的,竟把这种情绪转移到了玄冥帝军身上。 都是这些家伙,才使我们今天受到如此污辱! 妈的! 老子今天定然要杀你们个血流成河! 撼君山绝然想象不到,在李牧超乎寻常的手段下,或拉或打,或威逼,或利诱,竟以几乎不费一兵一卒的手段,使他治下的疆域驻军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极致打击。 而奔雷狮王、蛮虎王、啸狼王这三大兽王比起他来,想必更为茫然! 就是此刻在场的袁通天、炎骨、狩龙图这三位已经尝试过李牧手段的天人兽王,内心的震撼更是不休。 狩龙图这位天性冷漠的鹏王眸里寒光闪烁,暗忖着自己答应与李牧合作,是不是一个错误? 然对方手中握着自己一族能否进化至关重要的命脉,就算是错误,他也得吞下! ----------------- 是日! 在李牧等人离开后不久,玄煌帝朝便尽起大军,分为四路,另有霍去病一路,共五路军队,从四面八方对他们展开了凶猛的袭杀。一时间,杀伐四起,血色弥漫,彻底打响了东华帝朝攻占莽荒兽界的前奏。 第726章大战起血色烟云,利无穷万兽噬王 第726章大战起血色烟云,利无穷万兽噬王 古木参天,足以遮阳蔽日之余,一道道血色亦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从莽荒兽界的各大荒域冲霄而起。 作为寰宇十界植被占地最广袤茂盛的世界,兽界的气候自不必提,几乎常年笼罩在闷热潮湿多暴雨的环境之下。 在席度曲与霍去病出兵后不久,一场暴雨便随着狂风忽袭而至。 就是如此,也没有阻止两人麾下五路军队的行动。 三王与玄冥帝军统治的疆域内——汹涌的血色伴随着成千上万残缺不全的兽骑尸体,顺着遍布兽界各域的河流,在暴雨的冲刷下,流淌而下。 即使这段时间因“青霜狐族”的突袭,三王与玄冥帝军防备愈发森严,却也没料到会遭来强度更高的打击。 “吼!” “玄煌人,焉何无故进攻我奔雷狮族的领地?你们疯了不成?” 奔雷狮族统治的疆域内,一头长达数十米的妖族雄狮怒火冲天,凶猛飞速撞飞一群玄煌士兵后,杀向了领军而来的玄煌将领窦舒。 窦舒今日刚遭受天大的耻辱,内心的怒火可谓已积蓄到了极点,比这头妖族雄狮只高不低。 闻其质问,面容阴郁的他狰狞万分,怒声狂吼道:“就杀你们,老子今天不爽,来杀你们玩玩!” “砰!”怒声狂吼间,他的身影提着大刀而起,高达数十丈的法相随之而动,伴随着道道凶悍的鬼神规则,凶猛激砍而下。 妖兽二族的肉体之强,即使在寰宇十界里也能名列前茅,然面对怒火汹涌的窦舒,这头庞大的妖族雄狮还是被劈飞出去,身躯上出现了一条狰狞可怖的血痕。 “混蛋!玄煌人,安敢如此欺我奔雷狮族!” 被一刀斩退的雄狮厉吼咆哮不止,强行在半空中止住脚步,口吐一片可怖的烈焰,直袭窦舒而来。 “就欺你们,怎么着?” 窦舒怒喝一声,手中大刀挥砍间,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刀气应运而生,冲破了烈焰的阻碍,再一次砍杀在雄狮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左手掌间浮现出一柄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雄狮有着坚厚防御的喉骨之间。 “吼!” “死!” 雄狮猝不及防,刚发出一声凄吼,莫大的头颅便被处于狂暴狂怒中的窦舒一刀斩下。 “吼!兄弟们,攻破这处驻点,抢光这里的资源,杀杀杀!一头幼崽都不要留!” “将军威武!” 窦舒麾下的士兵士气大振,一扫受李牧威慑所带来的憋屈感,比眼前的兽族还要凶狠,悍然杀进这处狮族的驻点之中。 宛若蝗虫过境的杀伐,一一在三王与玄冥帝军治下的疆域上演。 五路军队秉持着燕过拔毛,只顾掠夺,一个不留的方针,一处打完,便马不停蹄地继续下一处。可怖的杀伐以让三王无比震动,让撼君山都有点承受不了的姿态,迅速蔓延开来。 ----------------- 玄冥帝军驻地。 奔雷狮王雷翼、蛮虎王怒石、啸狼王震山先后而至,在大殿内毫不客气地对着撼君山怒声咆哮。 “靠山王,我等是信任你,才会选择与你合作,现在是怎么回事?玄煌人为什么会突然与青霜狐族合作?你们的情报到底怎么做的?怎的如此废物?” 大殿内,为首的蛮虎王怒石逼近撼君山,高达五丈的身躯,配合虎首人身的凶悍压迫感,双目更如滚沸的铜汁,怒意深重。 即使喷了撼君山一脸的唾沫,他也只能干受着。 一旁,奔雷狮王雷翼虽已垂垂老矣,然雄风仍在,一双金瞳褪去了年轻时的风采,却也有雷霆火焰在闪动。 他目光注视着撼君山,沉声道:“靠山王,请速速拿个章程出来!那三个骚狐狸生死未知,内应已断,灭掉青霜狐族一事还要不要进行?” 啸狼王震山眼里浮着淡蓝的冥火,高大修长的身型微微佝偻,却是脊骨凸起,宛若剑戟枪林,一身毛发更如月华霜刃,淡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芒。 他也出声道:“雷翼说得对!从目前来看,袁通天这厮是铁了心要帮涂琉璇,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借机闹腾到什么时候,我们麾下儿郎虽多,但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靠山王,照理说你们玄冥帝朝与玄煌帝朝的关系应该不错,为何此次他们会如此不留情面?” 撼君山抹去脸上被喷的唾沫,右掌微微一握,把最靠近他的怒石轻轻一推,推离自己跟前,方沉声道:“三位稍安勿躁!本王已经派人在查了……” 他话音未落,便见房宁匆匆走了进来,拜道:“见山拜见王爷,见过三王!” 撼君山沉声道:“见山,情况如何?” 房宁一脸凝重:“王爷,情况有些古怪,我们派遣在前线的夺情卫被杀光了,但彪山王也故意放出风来,似乎真与西荒兽族达成了暂时合作的意向,才会突然派兵袭击我们。 而根据我们派出去问质的使者回来所言,彪山王在言语间对于与西荒兽族的合作并不重视,只是被对方给出的利益所打动。” 撼君山粗眉一凝:“听你的意思,这席度曲莫非是想以此要挟我们不成?” 房宁道:“王爷,这便是古怪之处!彪山王性格如何,我们早已分析了个透彻,不像是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不一定!” 啸狼王震山以极是幽森的话语道:“若我们灭亡青霜狐族的计划已败露,他为免兽界形势失衡,故意这么做也未可知!” 撼君山沉忖道:“啸狼王之意,席度曲一方面想以此为要挟,索取更多的利益,一方面也想借机与两族一起削弱我们?” 震山阴恻一笑:“靠山王觉得呢?灭亡青霜狐族一事一直以来都交由你们主导,会突然间暴露,肯定是你们这里的情报工作出了差错。 差错一生,我们三族与你们合作之事自也暴露,就算袁通天、涂琉璇能忍住,席度曲怎么可能忍得住? 要知道,目前的兽界就以我们四方最为势大,哪一边先崩溃,局势便立时倾斜。” 房宁瞥了震山一眼,暗道:“这啸狼王的思路倒也清晰!却漏说了一点!”他刚想说话,便听蛮虎王怒石沉声一喝道:“说这么多没用的作甚?我们到底还要不要把灭亡青霜狐族的计划执行到底?若是不要,休怪本王不顾情面,立时放出风去,声明此事我们没参与,全是误会!” 这混蛋! 一点小挫折便想撇开我们,哪有这么容易! 闻言,撼君山内心暗骂一句,表面如常道:“蛮虎王勿怒!损失点人罢了,于大局并没有太大的破坏。” 奔雷狮王雷翼道:“喔,靠山王打算如何做?还能补救?” 撼君山自信一笑:“在得知那三人失联之后,我们想尽办法终是联系到她们,她们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被涂琉璇这优柔寡断的女人给软禁住了。 因此一旦我们起事,她们会通知身边的人,给予我们帮助!” 雷翼眸里浮起疑色:“狐族向来诡谲多端,会不会有诈?” 撼君山脸上浮起一抹讽色:“若是其他人,本王也得思虑一番。但涂琉璇是何人,诸位难道不知?” 怒石脸上浮起一丝邪意,猖笑道:“这倒是,涂琉璇这娘们确实不像是个狐族中人! 奶奶的,若不是她天生冷感,实力也强,本王早就把她抢回来当我蛮虎族的压山夫人了!” 说到此处,他又道:“说好了,哪怕要灭青霜狐族,她是本王的,你们谁都不许跟本王抢!” 此言一出,啸狼王震山眸里浮起一丝阴狠冷意,虽很快敛去,却被一直注意他的房宁捕捉到,内心生出一丝异样,暗道:“咦,莫非这啸狼王也对青霜狐王有意不成?这……”雷翼道:“别扯这些有的没有的!若还是要照原计划行事,也得尽快。本王可不想炎骨与狩龙图反应过来,杀上门来质问,本王可挡不住这两人。” 撼君山笑道:“狮王说笑了,听闻贵公子雷狄自得到那具傀儡后,突飞猛进,足以成为狮王的重要臂膀,怎会挡不住! 你们父子二人联手,加上那具来历不凡的傀儡,怕是连狩龙图都要忌惮一二,足以接起奔雷狮族的重担了!” 提起雷狄,雷翼苍老的面容上也浮起一抹宽慰的笑意:“他想接本王的班还早着呢!等他能打败炎骨麾下的煞冲霄,再说不迟!” 说是如此说,但在场的人哪里看不出他对雷狄的喜爱与欣慰之意。 震山眸里浮起一丝冷笑。 怒石眼里亦浮起一丝狠意。一个族群能否传承下去,最重要的便是传承者。 雷狄的出色兽界皆知,对于奔雷狮族是有利,但对于他们而言,却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若不是雷狄每逢出现,身边都跟着大量奔雷狮族的强者护持,早就被他们弄死了。 房宁观察着面合心不和的四王,内心浮起复杂暗叹之意。 缓和气氛后,撼君山终是道:“狮王所担忧的,本王也深有同感。为免狩龙图与炎骨反应过来,我们还是照原计划出兵吧! 按照约定,你我四人各出五十万军队,共两百万大军,攻伐青霜狐族,事后资源分配,我方三,三王七,若三位无异议,明日便出兵吧!” 震山道:“玄煌人怎么处理?” 撼君山道:“本王会派房宁稳住席度曲!他想要什么,便给他什么,若不要,当真只是想要削弱我们,本王也会派一支军队缠住他们。” 震山思索半晌,点头道:“如此妥当!但事不宜迟,最迟明天清晨便得出兵,不得拖延!” 说罢,他目光移向雷翼与怒石。 怒石大大喇喇道:“为了这一天,本王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出兵都行!” 雷翼道:“一样!” “好,三位爽快!” 撼君山抚掌大笑,旋即神情一肃:“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清晨出兵青霜狐族,本王也会通知那三个狐族的人,让她们配合我们行事! 房宁,你带着两千方资源以及五十万军队前往玄煌驻地,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给本王稳住席度曲,不要再让他插手此事,可能做到?” 房宁有心劝诫,但见撼君山目光炯炯,三王虎视在侧,他内心长叹一声,表面恭敬道:“房宁定不负王爷期望!” “好!” ----------------- 翌日。 撼君山亲率玄冥帝军,三王亲率族中精锐,于一片战火中朝青霜狐族所在疾驰而出。 两百万大军从四方而出,浩浩荡荡,宛若蝗虫来袭,使烽烟四起的莽荒兽界更显血色阴云。 靠近玄冥驻地不远的一处山坳里,霍去病看着随他而来的罗士信一把扭断名为“徐光”的玄冥鬼神的脖颈,又看向了铺天盖地而出的玄冥军,眼里浮起兴奋万分之意。 “来了,倒是让人好等! 士信,本侯先走了! 玄冥驻军大营,便交给你、马超与单雄信了!” 罗士信凶悍的脸上浮起一丝狞笑:“侯爷自去!许久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征战,我手中的长矛已经饥渴难耐!” “哈哈哈,好!小心点,别阴沟翻船了!” “要是阴沟翻船,那我就不回去了,以死谢罪!”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霍去病笑骂一句,先一步越过了玄冥帝军,朝青霜狐族方向赶去。 目视他离开后,罗士信把脑袋摇得咔嚓作响,而后扬起长矛道:“兄弟们,与马超、单雄信二位将军汇合,待玄冥军离开后,灭了他们的驻地。” “是!” 随行而来的两万四象天兵目光森寒,纷纷从血堆里踏出,骑上四象战骑,朝玄冥驻地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此刻已身在青霜狐族内的狩龙图、袁通天、涂琉璇等人亦得到了三王与玄冥大军出动的消息。 涂琉璇目光移转,看向了神魂被缚,披头散发跪在眼前的一名狐女一眼,淡淡道:“三妹,他们来了,把消息传出去,让他们从后山探幽涯方向进来!” 她的三妹谓之涂娇娇,闻此言语,蓦然抬起了头。 此时的她虽狼狈,但一张娇媚的脸蛋依旧是让人我见犹怜,可惜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拥有赫赫威名的天人巨头,岂会为之心动。 涂娇娇恨恨地瞪着涂琉璇,咬牙沉声道:“族长,你当真不会杀我?”涂琉璇眼里浮起一丝复杂之意,半晌淡漠道:“我不会杀你,要杀你,在发现此事后,早就该斩了你。 但我不杀你,不代表你能重新恢复以往的地位与自由,此生——你只能待在灵丘里了!” 灵丘,乃是青霜狐族老一辈的闭关之所,并不是什么刑罚之地。 然也正因如此,里面寂寥清苦,没有半丝人气,反而弥漫着垂垂腐朽的气息,若不是不得已,没有人会进入此地闭关。 对于涂娇娇这等风华正茂的狐女,无疑是一种地狱般的折磨! 涂娇娇内心暗恨,但也知以自己的罪责,能不死已是涂琉璇手下留情,或许以她的心性,自己以后还有机会从里面走出来,一念及此,她终是慢慢垂下了头颅,低声道:“明白了,妹妹立时让人把消息送出去!”涂琉璇淡淡道:“别想着耍花样!否则,你与雷狄的孩子,本王照杀不误!” 闻言,涂娇娇身躯一颤,连忙道:“大姐,大姐,孩子是无辜的!” 涂琉璇冷冷道:“所以,你要听话!或许,有朝一日还能与孩子见面!” 涂娇娇眼里浮起一丝悔意,泣声道:“大姐,大姐,妹妹绝不敢再作手脚,你相信我!” 涂琉璇内心轻叹一声,表面冷漠如常,甚至特意凝聚出一丝杀意,使涂娇娇的身躯宛若残花,不断颤抖。 许久,她方道:“看你表现!若他们没有按照你提供的道路进来,本王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了!” “是,是,多谢大姐宽容!” “来人,押她进灵丘,好生看管!” “遵令!”待她处理完家事,袁通天方开口道:“他们的大军既已来了,我们该做的样子也要做足!马上令你们的军队布防吧!” 涂琉璇微微颔首:“省得,已让人去做了,这次倒要多谢诸位相助!否则,我青霜狐族怕是难逃一劫!” 化成人形,竟显得颇有些玉树临风的狩龙图道:“除那三人以外,你族中的老人可有看管好?本王可不想我等在前方作战,背后被她们捅一刀。” 涂琉璇道:“跟三人有关的都被三重守卫关押着,其余平时与本王不对付的人也有人监视,加上猿王带来的渤望卫,应该算万无一失!” “好,那本王便先去探幽涯布阵,以防气息泄露!真是麻烦,羲皇无缘无故立什么天人不能出手的规矩,连我们都得遵守!” 狩龙图吐槽一句,身影逐渐消散。涂琉璇哑然。 袁通天却道:“还是有规矩好一些,否则这种日子还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们也走吧! 期望这一役后,我们莽荒兽界能消停下来,创造出如羲皇治下华章界一样的盛世!” 涂琉璇眸光一亮,重重点头,旋即随袁通天而去。 ----------------- 而在列位天人巨头准备迎击撼君山等人之际,吞天鹏族、炎血狮族的强者亦开始了准备行动。 不下于四王两百万大军的妖兽大军纷纷整兵秣马,更有漫山遍地的凶兽群被驱赶集结起来。 旷野丛林中,一群群形态各异,气息凶悍的凶兽嘶吼声,咆哮着,在战鼓声激荡的加持下,持续积累着战意。 老成持重的廉颇作为此战的副指挥,高踏云端而立,目光直视青霜狐族所在之地,只待大战一起,大阵封锁,便带着这妖兽大军突袭三王祖地。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的总指挥李牧,却并没有及时赶往青霜狐族,反而独自一人待在彪山王的大营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不久,彪山王麾下的那名名叫吕端的鬼神将领快步入帐,以奇异且恐惧的目光看了李牧一眼,方向席度曲禀道: “王爷,靠山王谋士房宁携两千方资源在营外求见!” 席度曲自能理解吕端对于李牧的恐惧,因为就是天人之境的他单独面对李牧一人时,也隐隐有些犯悚,闻言不由沉声道:“就他一人?” 吕端摇头:“不是,除他以外,百里外尚有五十万玄冥军,看来是如李大都督所言,打算先礼后兵,拖住我们!”席度曲长舒一口气,却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对方的举动早就被李牧算在其中,长舒一口气,只是为了把心中的恐惧之意消解出去。 他目光移向了正自饮自酌的李牧,李牧会意,放下酒杯,轻敲着桌案一笑:“来者是客,彪山王何不请他进来饮酒一叙?” 不得不说,虽内心有着对于李牧的惧意,席度曲也不得不被他的气场所折服,大手一挥,扬声道:“听到了没有,请他进来!” “是!” 见自己效力的主子也得看李牧的脸色,吕端内心的憋屈别提有多重,但此时也是能容他多想的时候,转身便出去传话。 正在营外的房宁见吕端阔步走来,内心也松了口气,只以为此行的任务就算完不成,多少也能拖些时间。 吕端看着似乎松了口气的他,眼里浮起一丝异色,抱拳道:“房先生,王爷有请!” “多谢吕将军!请!” 房宁此时的心神因撼君山等人的行动,没有如往常一般拥有着绝对的理智,并没有注意到吕端的异状。 微微施礼后,便踏步随吕端前来面见彪山王。 然而当他刚到达,便见一名明显穿着东华铠甲的将领正坐其中老神在在的自饮自酌之际,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只觉脑海里意识混乱,天旋地转,竟直接僵立在大帐的入口处。 吕端见状,摇摇头,也不催促,而是来到席度曲身边静静立着。 许久,房宁喉结滚动,也不理坐在上首的彪山王,转而死死盯着李牧,哑声问道:“阁下乃是何人?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 李牧放到唇边的酒杯停住,冷冽渊嵉的眸光微转,落在房宁身上。 半晌,才把酒杯放下,审视着这位靠山王的心腹谋士,轻笑一声:“某李牧,添为东华帝朝此行镇荒大都督!” “李牧!” “镇荒大都督!” 又是一个陌生的将领! 深具野心的征伐将号! 房宁内心苦涩:“看来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李都督在幕后操控?” 李牧没有否认,只是道:“现在知道,又有何用?” 房宁沉默半晌,说道:“我能让我方军营的人不抵抗,李都督可否饶他们一命?” 李牧眸里浮起一丝讶色:“你有这个能量?”房宁深深一叹:“靠山王在的时候,肯定不行!” 也就是说,他不在的话,便行了? 李牧审视着这位在马援等人小本本上也排得上号的人物,蓦然一笑:“行!但本都督有个条件!” 房宁悲声道:“事已至此,无论什么事,只要在下能做到的,都可照办!” 李牧轻敲着桌案,笑道:“本都督刚到不久,麾下还缺一名长史,若不嫌弃职位太低,你来当如何?” 闻言,不止房宁愣住,就是彪山王与吕端二人亦是眉头直挑。 房宁怔怔道:“都督能相信我?” 李牧悠然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不相信你,本都督收下你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不知为何,当此话说出来之际,房宁本是抗拒的心理蓦然一颤,喉结上下滚动着,就是眼眶里也似有一抹雾气将要浮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巍然一叹,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衣裳,而后恭敬朝李牧一拜:“房宁房见山,拜见都督! 只要都督不食言,答应饶过玄冥子弟兵一命,房宁此生愿为都督效力,至死不渝!” “很好!” 李牧巍然一笑:“不过不是为本都督尽忠,而是为帝君尽忠,为当代羲皇效力。 而今后,你定会庆幸自己今天做出了这个决定!” 说罢,他上前扶起房宁,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后朝席度曲道:“彪山王,你的军队也该动了!做完这一票,你们也可以放心回去寰宇帝域了!” 席度曲深深看着李牧,摇摇头道:“希望以后本王不会再与你碰上!” 说罢,他便沉声道:“吕端,传令下去,尽起大军,配合东华杀绝三王祖地!” 吕端面容一肃,沉声应道:“属下遵令!” 第727章两仪微尘隔天人,安危之主弄乾坤 第727章两仪微尘隔天人,安危之主弄乾坤 兵贵胜,不贵久,故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孙子·作战篇》 但凡兴兵作战,必定要全国动员。 为此需动用到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 就是性格莽凶如蛮虎王怒石都知道这点,为了消灭青霜狐族,抢青霜狐王当压山夫人,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许久。 奔雷狮王、啸狼王、靠山王自也如此! 其实以他们身经百战,历经战事争斗而不倒的经历,不会看不出来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有问题。然为了这一战他们已经准备了许久,消耗不菲,再加上对自身以及族群的整体实力极为自信,才会强行出兵。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惜,他们此次的对手乃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 一个几乎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当时已然如日中天的大秦的男人! ----------------- 暴雨如瀑下,四王所率大军在错误的情报下轻松突破了青霜狐族的防线,几乎毫无阻碍地从狐族后山方向朝其祖地进军。 在相对封闭,至今还在以上古境界衡量一名族人潜力的古老兽界当中,祖地对于一个传承久远的族群而言,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如同斩将夺旗,一旦祖地被破,这个族群便没有了根基,如同无根浮萍,只能沦为三流族群。 一般情况下,若非必要的外出,各大族群的强者群都会长久坐镇祖地,以护祖地安危。 进入祖地的路线,一般也不对普通族人开放。 此举一方面是为了保密,提升防护的级别;一方面则是提升并强化,乃至神圣化族群对于祖地的信仰。 信仰,自也是气运的一种,也是兽界各大妖兽族群维持气运鼎盛的来源之一,不可谓不重要。 因此,涂琉璇才会对轻易出卖族群的三个妹妹既愤怒,又费解,完全无法理解。 高达六千余米,处于暴雨洗刷,几乎看不见任何景象的探幽涯顶,涂琉璇冷眼俯视着飞驰分兵而来的三十万四王精锐,内心念头万千,眼中杀机盈野。在外界人眼中,生性仁厚的她优柔寡断,不适合为一个王者。 然她自也不是蠢人,之前的她虽然加入东华帝庭,但并没有完全融入的意思,只是想找到一个组织当靠山,既为学习发展壮大的经验,也可在关键时刻引为青霜狐族的臂助。 如今,经此折腾,在外人眼中青霜狐族毫无疑问与东华不分彼此,而兽界,若无意外,在今天一役后更将归入东华治下。 “都是一群利益熏心的蠢货啊!殊不知,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东华的嫁衣!” 看着坐镇敌方中军的四王,涂琉璇冰冷的眸里也不由浮起一丝嘲讽。 “族长,敌军已入探幽涯半程!”这时,一名气质不凡的狐将悄然于雨中显现身形,肃穆来报。 涂琉璇看了一眼在旁的东华大将太史慈,太史慈思索片刻,当即道:“差不多了,可以让涂娇娇的人前去迎接了! 记住,务必让他们显得慌乱一些!” 涂琉璇看向了那名狐将:“涂幽,可听清楚了?” 涂幽面容肃穆,瞥了一眼英武雄壮的太史慈一眼,点头道:“明白!” 说罢,身影便从暴雨中消失。 或许,撼君山等人都没想到,直至如此时刻,兵临城下,东华的人都还在算计他们。 心中本来还颇有些犹疑的他们在见到如约而至,却显得作贼心虚的涂娇娇的人马时,内心犹疑尽去,直若有大石落下。 “诸位大王,先说好了,我们只负责再带你们一程路,未至祖地前,我们便要撤了!” 暴雨中,在无数目光森森的狰狞目光注视下,“接受”任务而来“内鬼”狐将显得战战兢兢,根本无需演戏,便把内心的恐慌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无一例外,随他而来的十数人脸色都无比煞白,眼里脸上满是惊慌恐惧。 撼君山、雷翼四王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一抹嘲讽。 撼君山道:“别急,先说说,狐族祖地里有多少强者在内?” 这名狐将颤声道:“我的级别不高,听我娇姑姑之意,只知祖地里应该有不下于百名强者在。 除族长以外,尚有后境天人长老两人,鬼神境八人,余下者境界不一,还有没有隐藏的我就不知道了!” 啸狼王震山刚要开口,天空中突然一阵惊雷炸响,很快,一场比现在暴雨更为猛烈的滂沱暴雨迅速而至,他不以为意,以法力布起屏障,笼罩全军后,方问道:“他们可知我们已经来了?” 狐将苦笑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应该不知道诸位已率精锐先行一步! 族长他们现在的视线都被诸位王爷布在前方的百余万大军引走了,正抓紧布防,严阵以待,祖地里的强者好像也走出了一半以上,分列防线各地。 不过这点我无法确定,毕竟如诸位所知,我们因娇姑姑之故,可谓寸步难行,能偷跑出来已属不易。 当然,族长此刻还在祖地之中,没有离开。所以,我们不能送诸位到祖地,还请理解一下!” 震山眼里浮起满意之色,不再问话。 怒石厉色道:“好了,赶紧带路,磨叽什么!这鬼地方遍布禁制,飞又飞不高,路也难走,可憋屈死了!” “是,是,蛮虎王息怒,此地毕竟是我族祖地后方最重要的屏障,长年加固,没有禁制才是怪事!” 这名引路的狐将稍稍辩解了一句,便领着随行而来的十数人带路。 如这名狐将所言,探幽涯,涯如其名。 内里曲折幽深,除遍布青霜狐族历代以来的禁制以外,亦是毒虫机关遍布。 对于四王而言,这些倒没什么,但他们麾下的将士不一定受得了,就是鬼神境的大将一个不慎下,也会触动禁制,引起涂琉璇的注意,得不偿失。 有人带路,队伍行军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却没人发现,随着他们行军的速度增快,一股朦胧的雾气亦从他们后方而起,如影随形,追随而至。 即使经受暴雨肆虐洗刷,雾气不仅没消散,反而越演越烈。 渐渐的,后方的一部分四王精锐竟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然诡异的是,在他们眼中,他们并没有迷失,反而一直跟随着前军在前进。 这种情况,在他们到达目标地前,逐渐蔓延至前军,却宛如游蛇生出了灵识般,独独绕过了由四王亲自坐镇的中军。 如此诡异的情形,无疑是阵法发动的信号。 负责布阵的吞天鹏王在高空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幽幽道:“这什么碧虚灵渊阵与两仪微尘阵的结合体,倒是令人有些犯怵! 撼君山四人单独拎出一个人来,都不是本王的对手,但不代表他们是废物,却没料到竟连他们都没察觉出来!” 一旁,全副武装的袁通天盘腿坐在自己的武器上,抓耳挠腮的笑道:“这两座阵法可是不亚于东华帝朝护国大阵的阵法! 前者可运用天地之间的水灵力,既可构建出无形的束缚之网,转变成攻击大阵,亦可借用水灵力迷惑敌军。 结合今天天公作美,威力倍增,你我若不是布阵之人,想必若不注意,一时也察觉不出来。 至于两仪微尘阵,有以芥子纳须弥,化阴阳为劫尘之妙用,更有生死幻灭晦明六门杀机与幻象。 迷上加迷,杀机暗藏,幻象叠加,加上青霜狐族历代布置的禁制迷惑,他们四人就算能察觉出来,也不是一时会半儿的事情。” 狩龙图若有所思,半晌道:“袁通天,跟东华合作,你不害怕?” 袁通天浓眉微扬:“害怕什么?” 狩龙图想了想才道:“本王现在有些后悔答应跟李牧这家伙合作了! 这家伙几乎从头到尾,把一切都计算好了。 之前更能以鬼神之身硬扛本王一击,还能让本王感到一丝莫名的生死威胁,可见其手中隐藏着极为可怖的杀招,才能让本王心生感应,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 袁通天能理解他的感受,摊开手道:“晚了! 不过你也无须害怕,只要你在协议期限内不要无故反复,东华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在诚信这点上,本王可以替他们担保!” “你这人虽不怎样,但死脑筋一条!” 言外之意,却是认可了他这话。 他沉默半晌,转而问道:“不过我们在兽界,当真也要遵从羲皇与大千定下的天人不能出手的协议?”提起此事,袁通天也有些无奈:“既已入了东华的阵营,便只能遵守了,就当是保护兽界的环境吧! 毕竟此次大战非同凡响,不是几天便可以结束的,若我们这些人全部都毫无顾忌的出手,此战就算最终胜利,兽界也将千疮百孔! 羲皇要的是一座完整的兽界,可不是一座残破的兽界!” 狩龙图道:“那这四人如何对付?他们可不一定会遵守!” 袁通天道:“不是不一定,而是肯定不会!所以才有两仪微尘阵! 通过其中的微尘界,把我们这些人的战场压缩在芥子空间内,既可压制对方的实力,也能避免大战造成的破坏,还能避开规则的束缚。 有一点你说的不错,李牧这家伙确实把一切都考虑在内了,这点连本王面对他时,是既佩服又犯怵。” 狩龙图冷笑道:“原来你也是一样!” 袁通天大方一笑:“一旦他破入天人境,便是与你我同一等级的人,没什么好丢人的! 好了,不说了,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说罢,盘坐雷霆云层里的他目光重新移向了下方。 为四王带路的狐将似也心有所感,看着眼前茫茫无尽的雷霆暴雨,一颗心几乎已提到了嗓子眼,颤声传音道:“诸位王爷,再往前一百里,便可以到达祖地了。 出了这个谷口后,探幽涯的地势大变,一马平川,禁制也少了许多,只需稍微注意便可以了! 我们…我们可以走了吗?“ 闻言,撼君山目光移向了雷翼三王,见后者没有反对,他自无不可,不过是一些喽喽罢了,若不是需要人带路,他才懒得理会对方的生死,淡淡道: “走吧!离得远远的!今日过后,再无…不,青霜狐族由你们作主!” 见他差点说漏嘴,这名引路的内鬼狐将心神一颤,低垂的眼里浮起一丝阴郁,转瞬敛去,连忙道: “多谢靠山王,祝四位大王旗开得胜,也能使我娇姑姑得困牢笼!” 说罢,他们一行十数人便慌不择路的逃走。 对此,四王只以看笑话的心态,放肆大笑。 蛮虎王怒石狞笑道:“这群蠢货,本王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撼君山虽对狐将过于惊慌的状态尚有着些许疑惑,但时已至此,再犹豫也无用,索性扬起手道: “一百里罢了,哪怕有禁制,也不过瞬息间的事情! 众将士,众兽军听令!” “我等在!” 然他话音一起,便觉不对。 盖因除了他们所在中军以外,前军后军竟无人应答。 就是在天上千米处负责警戒的军队也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号令! 一时间,一股不妙的感觉再从撼君山心头滋生,沉声道: “不对,有诈!那些家伙果然还是骗了我们!” 闻言,三王怔住。 怒石不再顾忌是否会引起涂琉璇注意了,率先怒吼出声道:“小的们,都耳聋了不成?前方一百里,狐族祖地,出击!”其声震耳欲聋,几乎透过阵法响彻了蔓延上千里的探幽涯。 后军与前军的军队确实听到了他的命令,一时心神震奋,齐齐狂吼出声。 然没等撼君山等人反应过来,中军便迎来了一阵冲击,却是早已迷失了方向的后军将士得到命令,以为脱离了大队伍的步伐,迅速朝他们集结而来。 这一集结,便使中军迎来了冲击与骚乱。 “怎么回事?” “你们这些家伙,乱冲什么?” “不好,四位大王还未命令冲击,你们快退下,稳住阵形……” 混乱之下,随着有人丧生于妖兽二族的踩踏之下,顿使后方更为混乱。 撼君山脸色一冷,心知他们果然中计,脸皮狰狞起来,怒从心头起,怒声狂吼道:“前军将士,速速往前冲,脱离谷口,中军跟上,给后军腾开位置!” “是!” 撼君山看向三王道:“怒石王,你去后军稳住他们,别人还没到,我方便自乱阵脚!” “好,本王去治治这些混账东西!” 后军中以蛮虎族的妖兽最多,且作为随行而来的精锐,这些蛮虎族普通体长都在九米以上,异常庞大。 若是让它们胡乱冲击,整支军队立时便要崩溃。 “狮王,你去前军领头!狼王,你去侧翼护持!” “可!” 两名兽王也知情况不妙,没有在意撼君山下令的举动,立即飞驰而出。然就在他们分头行动的同时,随着两道长笑声从天而降,整座探幽涯亦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死门开·劫火焚髓!” “灭门启·熵灵裁道!” 两道声音之后,一道女声亦同时响起。 “幻门·大罗森狱!” 随着三道熟悉的声音响彻,一道道足以焚灭通幽修士的烈焰从深埋地底数千米处的阵法节点喷涌而出,顿时大量四王精锐烧成了火人。 与此同时,一道道恐惧幻象亦滋生而出。 虽为幻象,却比烈焰形成更为恐怖的杀伤力,使三十万四王精锐识海受到冲击,一时产生混乱,胡乱厮杀起来。 “袁通天、狩龙图、涂琉璇,你们竟敢设计我们!” 撼君山怒声狂吼,一道无形的怒火波动亦随着他的怒意席卷整个战场,使不少人从幻象中清醒过来。 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地面的震动加剧,不多久,一片片地面突然如粉末般塌陷,伴随着大量烈焰喷涌而出,使探幽涯尽成火海。 火焰之盛,即使暴雨倾盆亦无法浇灭,惨叫声、兽吼声绵延不绝。 “混蛋!都给本王飞上去!” 撼君山如袁通天所言,毫不顾忌自己后境天人的能力,倾力狂出,试图浇灭地面涌起的烈焰。 四王精锐听令,纷纷从地面升空而起,却又遭来了铺天盖地的箭雨的袭击。 “东华的裂灵弩!混账!” 撼君山怒声狂喝,一掌拍出,宛如狂风暴雨而来的箭雨顿时湮灭无踪。 也就在这时,狩龙图的声音再度响起:“两仪微尘·归墟东引,诸位,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话音一落,阴阳二气具象而出,更有一座座阵眼演化出先天八卦,随着狩龙图天人之力的指引,洞射在四王身上。 四王猝不及防,只觉眼前江河倒灌,星斗逆行,待回过神来时,已然身处在一处无形无象,满布规则束缚的奇异空间之内。 空间的中心处,更有两只阴阳鱼不断流转,如此奇异的景象使四王心头狂震。 涂琉璇、袁通天、狩龙图三人的身影随着不断转动的两只阴阳鱼,于不断弥漫的规则力量下,缓缓浮现。 见到三人,撼君山咬牙切齿,目光不断移转,最后停留在狩龙图身上:“吞天鹏王,你为何也会在此?” 化成人形的狩龙图不仅面貌俊美,气质更显得犹如冷艳,闻言淡漠道:“本王不是一直都在?” 撼君山怒色一滞,脑海里念头急转,立马便明白了一切,急声道:“你竟然也加入到了东华帝朝之中?” 狩龙图眸里浮起一抹复杂之意,淡声道:“暂时没有!此次只是与李牧合作罢了!” 撼君山一怔:“李牧?这是何人?” 狩龙图眸里的复杂之意愈重,摇头道:“可悲!你们走到这一步,竟然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雷翼这位老狮王一脸凝重道:“鹏王,好歹都是兽界王者,何必跟我们这些老朋友故弄玄虚?这李牧不是东华的人?” 狩龙图摊开手:“他是!好像被当代羲皇敕封为什么镇荒大都督吧,是这一战的总指挥! 怎么,你们就不觉得这几天遭遇的事情有些诡异吗?突然间形势就变得如此激烈?” 闻言,雷翼彻底呆住。 撼君山脸色狰狞,一股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怒之意在此刻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怒声道:“他在哪里?这混蛋在哪里?本王要活剐了他!” 狩龙图淡淡道:“在你们出兵之后,他应该尚在彪山王席度曲的军营里,现在本王也不知道了!” “彪山王!” 听到这三个字,撼君山只觉自己的牙齿在颤抖,他知道,房宁与五十万大军怕是完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房宁不仅没完,还入了李牧帐下,正配合李牧收编剩下的玄冥帝军。 若是知道的话,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啸狼王震山也此时反应过来,沉声道:“也就是说,至始至终,你们所有人都早已联合在一起,在诓骗我们,引我们入瓮?想要消灭我们?” “骗?不,听李牧说,这是兵道!好像叫什么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狩龙图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前两样他都用在我们与彪山王身上了,最后一样,理所当然得让你们来承受了!” 听到他的解释,震山思忖片刻,隐隐也能理解,内心的怒意如撼君山一样,瞬间滋生出来,暴怒出声: “彼其娘之! 李牧!!! 本王要活撕了你!” 第728章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杀机盈野波澜陡生 第728章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杀机盈野波澜陡生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深感被“玩弄”的啸狼王震山简直怒不可遏,化出庞大的本相,悍然扑向了位于芥子空间中心的那座旋转的阴阳鱼。 “先出去,毁了青霜狐族,以报玩弄之仇!” 厉啸间,他脊背的凸起陡然激射出万千月华霜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似要冻结起来。 蛮虎王怒石反应过来,立时响应了他的号召。 高达五丈的身躯在这一刻咆哮出声,化成长达千余米的躯体,一双虎目如滚沸铜汁,奔驰呼啸间—— 虎目里迸射出两道滔天神芒,庞大的身躯更生出一道道赤焰玄纹,很快燃烧起来,如同疾速奔驰中的炎虎,吼声震天,直接朝阴阳鱼冲了过去。 奔雷狮王雷翼则充分显示出了何为“奔雷”! 即使开始的反应不及两者,却后发先至,金瞳里如有雷霆乍现,一头鬃毛宛若玄铁角刺,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那覆盖着青鳞纹篆的钢尾亦霹雳般扫出,如有风雷并起,所过之处,即使此地乃无形无象的空间,都弥漫出一股焦土味。 撼君山也动了,一柄火红大锏凝聚出垂天紫电,满布杀机而至。 “怒归怒,倒也还算冷静!但想离开这里,没门!” 狩龙图没有化出本相,却在四王动手的同一时间展开了足以遮蔽整个空间的双翅。 双翅轻轻挥动间,数之不清的翎羽激射而出,转瞬竟在阴阳鱼周边转化成一副八卦阵图。 这并不仅仅只是独属于狩龙图自身的力量,尚一部分两仪微尘阵的能力。 阵图一成,那对阴阳鱼如同得到了极大的补充,飞速旋转起来,在四王冲上来的刹那间,激射出一道道阴阳雷霆。 雷霆组成了雷网,网中夹杂着狩龙图所修的吞天规则,竟在须臾间直接吞噬了四王的力量。 “俺老袁来也!” 袁通天身化千米法相,伟岸法相下,一柄长达数百米的山岳大棒夹杂重重规则锁链在此刻急袭而至。 恐怖的波动与威压使四王面露惊疑之意,纷纷停手回防,却又闻一声冷咤声传来,伴随而至的乃是一道道足以让他们短暂出现停滞的寒意。 “不好!” 四王大呼一声,只觉身体微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袁通天这一棒齐齐猛击出去。 噗! 鲜血毫不吝啬地从四王的口中喷出,身形朝后疾退。 然只是刚退出不到千米远,便觉碰到了屏障,竟又被屏障上的力量反击回来。 撼君山连吐两口鲜血,怒声道:“这是什么鬼地方?竟有能压制我们的力量存在?” 狩龙图双翅微展,使整座空间皆是他翅膀的阴影在闪动,闻言嘴角微扬,淡淡道:“阵内!” “阵内?不可能!什么样的阵法能承受住我们七人之力,而不崩溃?”撼君山哪里会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今天你们不躺下,便出不去了!” 话音未落,狩龙图的身体便激射而出,一双羽翅如同刀锋,带着足以切割万物的恐怖波动,朝四人横切而至。 “鹏王,你知道,就凭你们三人不可能奈何得了我们四人合力的!何不放我们出去? 东华给你什么条件,我撼君山给双倍!我说到做到!” 撼君山挥动着手中的火红大锏,极力抵抗着狩龙图的攻击,一边试图策反他。 “双倍?你们要是真有那好东西就好了,可惜你们不可能有!” 狩龙图眼神冰冷,浑身宛若神金铸就,陡然绽放出刺眼的金光,一道道规则锁链从金光里疾刺而出,化成无穷无尽的链网,配合双翼刀锋,瞬间洞穿了以撼君山为首的四王防御。 四王再受重创,只觉自进入空间后,便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来。 “混蛋,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不行,一定要先出去,否则今天定要被他们三人磨死!” “我一人就足够了!” 狩龙图冷冷回了一句,一柄由翎羽组成的金色长剑从链网中快速浮现。 而后,以霹雳雷霆之速斩向了四人中最庞大,防御最强的蛮虎王怒石。 “死!” “不可能!你我有差距,但差距不大,想让本王死,你狩龙图这辈子都做不到!” 怒石怒声狂吼,庞大狰狞的兽王之躯飞速冲撞而至,试图先狩龙图一步撞开他。 但狩龙图的速度在七王中独树一帜,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怒石即使依仗着自身的爆发力,打算以攻为守,却还是差了一步。 随着狩龙图手中的金色长剑激斩而至,他身上的防御仿如琉璃般一一被斩碎。 “雷翼,助我!” 危机之间,怒石奋力咆哮,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只有七王中速度第二的奔雷狮王能够帮他! 雷翼当然不可能让怒石如此轻易被对方重创,使己方的些许优势尽去,脑袋上的毛发宛若雷霆霹雳,根根离体而出,直击狩龙图面门。 啸狼王震山口吐幽蓝冥火,残影如同苍风,在雷翼出手的霎那间,亦踏越而至。 手中遍布凶咒规则的利爪闪烁着可怕的光辉,凶狠抓向了狩龙图的左边翅膀。 “狩龙图,想杀同为兽王的我们,你也得死!” “嘁,叫什么叫!不是还有我们吗?” 一旁,袁通天手中那根宛如山岳的大棒疾扫而来。 涂琉璇右手微握,随着大量青霜浮现,整个芥子空间内再起冰寒冻结之意,口中同时咤吒出声道: “未济·水火潮汐!” 话语一出,空间内的阴阳鱼里以毫无规律的姿态转动起来,引发出直属于两仪微尘阵的九重杀劫之一。 在涂琉璇的操控下,阴阳渐渐失衡,乍现出足以湮灭肉身元神的水火潮汐,直击四王而来。 力量激荡下,四王只觉体内的灵力似乎也如这股潮汐一样,瞬间产生了暴动。 每一个人的双眼里都同时浮现出了水火两股不同的力量!力量由内而外,以他们本身的法力为基础,顿使四人遭受内创。 而狩龙图与袁通天两名绝代天人的攻击也在此时而至! 轰! 轰! 轰隆隆! 恐怖的轰击声夹杂着锋锐无匹的斩击声,从四王身体上爆裂响起,使四王不由自主地发出惨叫声。 “怎么可能!法力竟然失衡了!” 首当其冲的蛮虎王怒石惊叫连连,庞大的兽躯凹陷下去,更出现了一道蔓延整个身躯的狰狞血痕,竟差点被狩龙图与袁通天合力打断了千锤百炼的兽王之躯。 而来驰援他的奔雷狮王雷翼也不好受!受法力失衡与涂琉璇力量冻结的影响,他的左手臂膀也差点被狩龙图那一剑斩断,胸膛同样直接承受了袁通天那一棒轰击,致使他本就苍老的躯体直接凹陷下去,变成如震山一样的佝偻姿态。 “混账!” 雷翼怒骂一声,仰天咆哮,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竟强行把被打得凹陷的骨骼归位,虽垂垂老矣,凶悍不减当年。 “本王跟你们没完!” 四王中,怕是撼君山受到的创伤最轻,但就是如此,他也不好受,脸色无比苍白。 他环顾四周,发现即使他们七王倾力齐出,整个空间除了受到震动以外,竟毫无影响,不由道:“狩龙图,袁通天,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袁通天撇嘴道:“早前不是说了吗,芥子!”闻言,撼君山一惊,大叫道:“不可能!这可是须弥山钜灵神宗的独门手段!” 袁通天嗤笑道:“屁的独门手段,东华的大将谁不会这种手段!” “胡吹大气!” 撼君山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怒声道:“就算是芥子空间,肯定也有时效性,本王就不信你们能一直把我们困在这里! 待我们出去后,不仅要毁了青霜狐族,你西荒兽族,吞天鹏族都将迎来我们四王联盟最猛烈的打击!” “四王联盟?” 如此威胁,并没有让袁通天三人有所动容,反而浮现出一丝异色。 三人的神色,让撼君山猛然怔住,隐隐有比眼前处境更不妙的想法滋生,咬牙怒声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袁通天淡淡道:“首先,你们出不去! 其次,就算真的让你们侥幸逃出去了,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废墟!” 撼君山四王闻言,俱是浑身剧震。 蛮虎王怒石更是急喝出声道:“臭猴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袁通天看了一眼受创最重的怒石,冷笑一声:“在你们踏入这里时,我们的人,鹏王与炎骨的人,乃至其他兽族的人,应该都已经动了! 今日,不仅你们要死,你们的祖地也要灭亡!” 此言一出,撼君山僵立原地,怒石、雷翼、震山三王脸色狂变。 前者很快反应过来,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惊声道:“你们竟然借着这个机会,想要攻灭三王祖地?”袁通天淡淡道:“不,是一统兽界!” “尼玛,本王跟你们拼了!” 无法想象四王此时内心的情绪波动! 暴怒、颤栗几乎同时滋生而起,也让他们从心底开始对李牧这个人产生了一种连他们也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心理。 这个人…这个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趁着这个机会联系了所有可以联系的人,不仅反将了他们一军,还把主意反打到了他们祖地身上。 撼君山本人此时更是对留在玄冥驻地的人能否存活,不再心存奢望了! 面对如此恐怖的连环套,谁能想得出来,谁又能在第一时间看得出来! 怪不得李牧本人没在这里! 若在这里,他还怎么操控这一切? 李牧!李牧! 本王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四王脑海里不约而同浮起了因惧极而转化为愤怒的杀意! 可惜,无论他们如何愤怒,首先得先从两仪微尘阵里走出去。 若走不出去,一切休提! ----------------- “啊嚏!” “嗯?什么人在念叨本都督?” 玄冥驻地。 李牧站在山巅上,静静看着下方彪山王大军对玄冥驻地的掠夺。 驻地之外,玄冥守军面对实力远胜于己方的玄煌军敢怒不敢言,有些人更为此迁怒到此时正站在前方的原靠山王心腹,房宁。道道宛如利剑的目光直刺在房宁后背,房宁却似无所觉。 不久,大量销烟从驻地里弥漫而起,夹杂着一些不愿投降被残杀的玄冥将士临死前的惨叫声,使驻地外的玄冥守军心神亦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房宁缓缓转过身来,扫视了一周后,方幽幽道:“投降是唯一的出路,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一名将领站了出来,走到房宁跟前,死死盯着房宁,带着极致的愤怒质问道:“房宁,身为王爷最为倚仗的心腹谋士,你怎么敢背叛王爷?你对得起他的信任吗?” “信任?” 房宁重复了一句,而后面无表情道:“他若是真的完全信任我,能听得进我的劝诫,此时的他不会身在险境中,而是在此地悠哉地观风起云涌,观三王生灭,而不是与他们一起沉沦!”将领脸色一滞,嘴唇滠濡了半天,很想说些什么话来反驳,却是半天都说不出来。 房宁道:“蒋将军,投降吧!李大都督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为他效力,便饶了你们一命! 同为天行界之人,我也不忍你们无故送死!” “哼!说的好听……“ 这名“蒋”姓将领冷笑一声,但只说了半句,却是没再说下去,转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他方道:“王爷当真没有一点希望了?” 房宁毕竟也为撼君山效力了数百年,闻言脸上也浮起了一丝悲色:“李都督谋度无双,几乎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故都计算好了,若无意外,王爷回不来了! 且不止他回不来,啸狼王、奔雷狮王、蛮虎王也回不来了!而他们三族祖地,此时想必也已陷入战火之中。 这是一场一环扣一环的连环战局,从开始时,便不能踏入,一旦踏入,便再无走出来的机会! 蒋将军,认清现实吧!” 他的解释让这名蒋姓将领士气极为低落,许久方道:“就算我们投降了,他们能信任我们?我们可是天行界的人,还是与东华帝朝为敌的玄冥帝军!” 房宁幽幽道:“所以,你们要跟彪山王一起,杀向三王祖地,纳下投名状! 且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在中途生出异心! 蒋将军,你且想想,强如彪山王都能兵不血刃被李都督拿下,你们又拿什么跟他斗?凭着满腔热血吗? 就算你可以,其余将士们呢?要知道,加上我带去的五十万军队,驻地内外尚有二三十万军队,你想让这近百万军队血流成河,毫无价值的去死吗? 东华的军队可是已经来了,他们强大与否,你应该心知肚明!” “这……” 一番话,让蒋姓将领哑口无声。 许久,他目光移转,到处搜寻着李牧的踪迹,却是哪里看得到,不由惨笑道:“这绝对是本将打过的最憋屈的一场仗!连敌人的真面目都没看到,却不得不投降!” 房宁幽幽一叹:“不然我何以要劝降你们?走吧!跟着彪山王的部队一起,好歹能减少一些损失,多保存一些兄弟的性命!” “行!你的恩情,本将记下了!但本将也不会忘记,你第一个背叛了王爷,我不会原谅你!”说罢,蒋姓将领扭头看向士气低落的玄冥军,咬牙切齿的扬声道:“兄弟们,都听到了,若想活着,都跟本将走,杀绝三兽王的族群,纳投名状!” 近百万玄冥将士沉默半晌,俱是长吼出声:“我等遵令!” 吼罢,在这名蒋姓将领的带领下,近百万玄冥军浩浩荡荡追上了已然陆陆续续从玄冥驻地出来的彪山王的部曲。 房宁却僵在原地,似乎那名将领的最后一句话对他伤害颇大,不久惨然一笑,“罢了,良禽择木而栖,士为知己而死,某为撼君山效力了数百年,却敌不过初见面的人对我的信任,有何需要纠结的!” 言罢,他敛去脸上犹疑的神情,眸里浮起坚定之意,目光望向了山上李牧所在,快速行去。 -----------------如所有人所知道的,此时三王的祖地在三王踏入陷阱后,便迎来了吞天鹏族与炎血狮族强者的强力打击。 炎骨这位天人后境的兽王带着两族的天人强者亲自坐镇,镇压得三族天人根本无法分出心力帮助族内。 大量妖兽之躯在两族数百万大军的冲击下,爆成血雾,很快便又被暴雨冲散,循环往复,杀戮不绝。 “炎骨狮王,我们可是同一联盟的人,为何要举兵相向?” 九天星辰阵内,被困在其中的奔雷狮族的一名天人长老看着族人惨遭屠戮,一时悲从中来,凄声长吼不止。 炎骨冷冷道:“是你们先背叛本王的,就不许本王先动手吗?装什么大尾巴狼?可笑至极!”那名天人长老悲色一滞,眼里浮起阴郁之色,见悲情牌打不成,索性厉色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便能灭得了三族吗?” 炎骨冷冷道:“提起此事,本王倒要好好感谢你们。本以为还要来回奔波,各个击破,却没料到你们前线集结也就罢了,后方竟也集结在一处,想干什么?破了青霜狐族后,迅速跟进收刮?” 这名奔雷狮族的天人长老被说中的目的,顿时脸色铁青,不断抽搐,不久道:“炎骨,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究竟怎么样你们才肯退兵?” 这时,一名化为鸟首人身,肋留双翅的吞天鹏族的天人拍动双翅,狠狠把他击飞出去,方道:“怎么到这时候还有这等天真的想法? 你们啊,自今日起,可是要从兽界除名了啊!雷魂!” “狩无违,你欺人太甚!”雷魂口吐鲜血不止,脸上却不可抑制地浮起一丝惧意。 吞天鹏族的整体实力之强,远在奔雷狮族之上,在族长雷翼不在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人就算一时撑得住,也撑不了太久。 “族长,事情怎么会变得这般模样?” 然就在雷魂心中哀嚎之际,他们所处的九天星辰阵陡然迎来了一阵激烈的暴响。 身处其中的五族天人目光齐齐望去,却见是奔雷狮族的少族长雷狄正驱动着一尊鬼神傀儡冲击大阵屏障。 不知为何,这座由炎骨与吞天鹏族的天人强者倾力布下的阵法在这尊鬼神傀儡的冲击下,竟产生了极为剧烈的震动。 若是多冲击几次,怕不是要立时破裂! 如此情景,让炎骨等两族天人眼生奇异。 雷魂则惊怒交加,大声吼道:“少族长,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雷狄从面目上与处于马援等人控制下的原玄鳞王雷狋狩有着几分相似,但更为英武,眉宇间更有着一抹抹之不去的煞气。 闻得雷魂叫嚷,他眸里浮起淡淡的紫芒,沉声道:“长老放心,我得我师之助,参透了傀儡中自带的心法,功力大进,这尊傀儡也被我师重新凝练过,虽不及真正的天人,却已有了天人初境的强度,定能把此阵法击破,让你们出来,保三族无虞!” 话音一落,他便毫不犹豫地再度驱使傀儡冲击阵法。 与此同时,一群群通体缭乱着雷电的雷鸣蛇族亦从雷狄后方游曳而出,以悍不畏死地姿态从两侧冲击着阵法。 阵法激荡下,血雾雷电频频而起,却并没有让这些雷鸣蛇族有所动容,几乎是以前仆后继地姿态继续冲击,似乎不破阵法便不罢休。吞天鹏族的天人狩无违见这些被雷狄收下的雷鸣蛇族眼神涣散无光,似乎光凭身体本能在行动,一时有些疑惑:“炎骨王,这些家伙的状态不对!” 炎骨同样注意到了他们的异状,一脸的疑惑:“嗯,这些家伙好像已经死了!” 轰! 这时,一名身体长达数十米的雷鸣蛇族刚好撞击在炎骨面前的阵法屏障上,庞大的蛇躯被阵法之力崩得粉碎之余,更似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吸附在屏障上。 在这些虫子出现后,炎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虫子竟有吸食灵力之力,虽然于整座阵法来看,并不明显,但若是数量足够多,这座来自东华的护殿大阵怕也要因灵力崩溃而崩裂。 “邪门歪道!” 炎骨冷哼一声,浓浓烈焰透过屏障,落在这群虫子身上,这些虫子能力虽强,却对火焰没有半点抵抗力,发出刺耳的叫声后,湮灭无踪。 但随着一头接一头身形更为庞大的蛇族自杀式的撞来,数之不清的虫子几乎把整座阵法屏障覆盖住。 如此诡异的情景,不仅是炎骨等两族天人,就是雷魂等三族天人也觉浑身发麻,好似虫子已经爬到身上了一样。 “这不是你们的少族长!他不是想救你们!而是想让这些虫子连同我们一起吞了!” 狩无违沉喝出声。 雷魂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却不相信狩无违的话,怒声道:“胡说八道,这不可能!” 第729章万兽血战虫潮迷雾,猎物猎人曲折为直 第729章万兽血战虫潮迷雾,猎物猎人曲折为直 当厚重的铅云压碎最后一抹天光时,如注的暴雨如同失去了理性的疯牛,疯狂撞落大地。 雷声震裂天穹,杀声激荡大地。 主宰着莽荒兽界至少七成地域的六大兽王族群于奔雷狮族祖地外的平原之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生死鏖战。 数之不清的妖兽演化出本相,以最为原始的姿态互相撕咬着,冲击着。 鲜血染红大地,即使暴雨滂沱,亦无法轻易洗刷干净。 杀戮最为激烈的战场,除了被九天星辰大阵封锁内的六族天人以外,便属六族的中坚精锐所在。 炎血雄狮、奔雷狮群、吞天鹏族、震岳啸狼族、怒甲蛮虎族以及随后赶来的西荒兽族齐聚一堂—— 或喷吐出硫磺烈焰,或释放出致命雷网,或张开翼展数十丈到百丈不等的巨翅,扇起足以撕裂巨兽的罡风,或掀山裂地,以山石为手段等。 各种各样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使整座战场如同绞肉机一样,异常惨烈。 恐怖的煞气凝结成形,如同烟尘般在暴雨的洗刷下袅袅渺渺,晃而不散。不久,竟形成了煞气罡风,如同龙卷风一样,不时席卷向整座战场。 惨叫声、悲鸣声、怒吼声、喊杀声不绝于耳,声音之激荡,连此时的天象都无法掩盖住。 而在九天星辰阵周边,一场诡异的景象亦在奔雷狮族少族长雷狄的驱控下,不断滋生。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虫子在雷鸣蛇族“前仆后继”地自爆下,爬满了大阵的屏障。 本是透明的屏障此时竟如外面的天象一样,不仅阴暗,更显猩红之意。 就在阵内的六族天人为眼前的景象而悸动疑惑之际,地面深处亦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无数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大阵所在的地面齐齐响起。 这是噬金蚁潮与钻山魔鼠的声音! 雷狄的神色此刻在一众天人眼里,显得愈发邪异,不断摇晃着脑袋,邪异凛然:“雷长老,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没有人能在我雷狄手中,灭了奔雷狮族!” 话音一落,他再次操控着那具已然**成数百丈之高的傀儡持续轰击着大阵。 因他之故,大阵内的天人之战因此中止,所有人皆对眼前的景象充满了疑惑,不少天人的胃里更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恶心感。 炎骨见虫子越聚越多,猩红蠕动着的身体连他这种粗糙的雄狮都有些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沉声道:“诸位先停下来,把这些虫子都弄死再说! 无违长老,你守护地面,以防地里那两个腌臢族群贯穿地脉,贯空地脉不要紧,要是它们也跟雷鸣蛇族一样,身体里全是虫子,简直要让人恶心死!” 闻言,狩无违似乎也想到了那个场景,顿时脸皮一抽,沉声道:“放心!” 话音一落,一股凝结的天人罡气瞬间从其身上绽放而起,形成了领域,强镇在地面之上。 正在地底试图贯穿地面的噬金蚁与钻山魔鼠直接遭受到了重创,发出阵阵尖锐的迸裂声,似乎被狩无违之力贯穿而过,杀伤了不少。 炎骨等三大王族的天人亦各出法力,贯穿大阵外,试图把爬满屏障的虫潮消灭掉。 然这些虫子虽惧火焰雷霆,却在鲜血的刺激下更显疯狂,有些体型较大的虫子,更从狰狞的嘴里探出了绣花针般的獠牙,突刺在大阵屏障上,似乎在吸食大阵的灵力。 虽然只是短暂进行了片刻,便被炎骨等天人清理掉,却又随着雷鸣蛇族的自爆,再次滋生而出。 如此反复下,竟使这座连天人都无法轻易轰破的大阵出现了一丝蛛网般的裂痕。 “这些虫子很是古怪,烈焰竟驱之不尽!” 炎骨等三族天人见状,对视间,脸上皆写满了奇异不解之色。 就是之前不相信炎骨说辞的雷魂此时脸色也显得阴晴不定,死死盯着灭之不尽的虫潮,以及虫潮背后的主人——他们的少族长雷狄。 雷狄本该呈火红色的瞳孔里浮起了道道宛若虫子阴影的线条,对于雷魂的注视似也心有所感,嘴角不自觉扬起,口中却大叫道:“雷长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配合我,破掉大阵!” 炎骨沉声道:“雷魂,雷狄拜的什么师父,怎的手段如此诡异?” 雷魂脸色阴沉,沉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炎骨冷哼一声:“别说你看不出来,这些虫子的生命力很是旺盛,对于我等是无所谓,轻易便可灭之,但若是让它们缠上我们的族人,结果定如这些已成傀儡的雷鸣蛇族一样! 对了,雷鸣蛇族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雷狄倾力收服它们,就为了把它们变成这种鬼东西的载体?” “别问了,本长老不知道!我们现在可是敌人!”雷魂被炎骨一连串疑问问得心烦气躁,骤然大吼了一句,身体更如奔雷般疾射而出,掌出雷电,当头印向了炎骨。 “奶奶个熊,都说了,先不打,灭掉这些虫子再说,你耳聋了不成?” 炎骨怒声一喝,身后演化出一具庞达千丈高的炎血狮王法相,四肢燃起熊熊烈焰,把雷魂凶猛拍击出去。 雷魂遭受重击,鲜血狂吐,闻言脸色愈发狰狞,狞笑不止道:“管它的,你们都要灭了我们三族了,还管这些虫子! 诸位,跟他们拼了,无须跟他们拉扯!就算这些虫子有异,那也是我们少族长的手段,我们不是炎骨的对手,他们的人也别想好过!” 奔雷狮群、震岳啸狼族、怒甲蛮虎族三族天人闻言也觉有理,再度杀向了炎骨等人。 “腌臢的东西,怪不得明明是盟友,却瞒着本王与鹏王,背弃了联盟,你们统统该死!” 身为兽界七王之一,炎骨的实力自不必提。 在雷翼等人不在的情况下,三族的天人长老哪怕再强,又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在这名炎血狮王的暴怒声下,烈焰如同血色长龙冲霄而起,随后便在炎骨与其法相的合力轰击下,凶猛撕裂了一名啸狼族天人的领域。 西荒兽族、吞天鹏族天人与其心有灵犀,攻击随后而至,当即把这名啸狼族天人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漫天飞舞的血雾让雷魂等敌方天人惊惧万分,但此时不是对方亡,便是己方死,即使不是炎骨等人的对手,亦不得不硬着头皮杀上去。 在他们死战的时刻,战场的后方亦迎来了一支由人与妖兽二族组成的队伍,赫然是以马援为首的傲来皇朝的军队。 见战况惨烈无比,即使在兽界待了不少时间,亦让马援等东华大将震撼不已。 然随行而来的徐庶此时目光却并不在战场上,而是关注着不断轰击大阵的雷狄,脸上神情显得极为凝重,沉声道:“不好,大将军,是蛊虫!” 马援目光移转,看向了已然再度爬满整座大阵屏障的虫潮,头皮发麻之余,眸光亦是闪动而起:“竟然是尸族!雷狄的师父莫非是圣氏的人不成?” 前文有述,自尸族出现之后,东华朝堂诸臣便令金翎氏、云璃山等盟友暗中抓捕了不少尸族战士回东华解剖分析。 而解剖的结果基本如谢必安所说,那些尸族战士的血管里布满了未知来历的蛊虫。 这些蛊虫以修士身体细胞为载体,滋养着自己,使自己不断分裂,在体内互相吞噬战斗,从而产生进化的契机。最强的蛊虫据谢必安之言,足以比肩通幽鬼神的身体。 除此之外,那些战士身上还刻篆着不少图腾符纹。 经过国师府的测试,这些符纹拥有联结躯干,以及瞬间爆发战力的能力。 不过消灭蛊虫的方法却也很简单,以五雷正法、阴雷等雷系法术,便可消灭。 火焰自也可以,但效果不彻底,很容易让蛊虫分裂出细胞大小的假体,借此假死,潜伏在身体血管之中。 “麻烦大了,大将军,速速通知炎血狮王,让他们的军队撤退吧!” 徐庶长呼出一口气,目光凛冽,继续道:“且出来后,这些军队必须先集中在一处,以防被蛊虫寄生而不自知,一旦蔓延至整个兽界,那兽界便完了!好在蛊虫从寄生到爆发,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机会驱除。 我也即刻通知两位无常,让他们前来兽界帮忙!” 看到蛊虫后,马援自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立即点头应下,迅速以神识联系炎骨。 大阵内,炎骨正杀得兴起,待听到马援的传音后,顿时须发皆张,一头赤红烈鬃随着陡然爆发的烈焰张扬而起,仰天怒吼出声。 “雷狄,你个狗崽子,安敢如此阴险!” 一名离他极近,以防御凶猛著称的蛮虎族天人竟被异常暴怒的他,徒手撕得粉碎。 他的突然暴怒让阵内的天人都满心不解。 狩无违问道:“狮王,发生了何事?” 炎骨把马援所说的话一一说了出来,顿时让在场的天人头皮发麻,惊怒交加。“妈的,混蛋!” “这小子怎敢如此做?” “他将成为我们兽界的天敌!” “奔雷狮族必亡!老子要杀绝他们,一头崽子都不留!” 一众天人激愤狂吼! 如此情景,让雷魂脸色煞白,好似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打击,脚步踉跄,不断后退,口中喃喃不止:“不可能!这不可能! 少族长的师父明明是一名来历不凡的古老高修,怎么可能是圣氏的人!” 自帝域大变,圣氏一族的存在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还是秘密,然对于一众天人来说,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若是正常的敌人,一众天人可能还没这么愤怒,然圣氏一族操控人的手段,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够接受,遑论是修为有成的修士,妖兽二族更不例外! “你特娘的不用说了!如烈日猿所说,今日起,莽荒兽界便没有奔雷狮族了,见到一头本王便杀一头,直至所有奔雷狮族死绝!” 炎骨的性格暴烈如火,哪里能容忍跟圣氏一族有关的人存在。 一怒下,悍然冲进了以雷魂为首,所剩无几的三族天人之中。 而马援在通知炎骨之后,也把消息传给了正与彪山王席度曲所部一起赶来的李牧手中。 “嗯?圣氏一族的人手竟伸得这么长?这么早便在兽界布下了棋子?” 得到消息,李牧神色不变,迅速从领域内找来一叠关于雷狄的资料。 他降临不久,对于东华及各界的人与事还没有完全厘清楚,因此便从朝堂诸公手中拿来了大量资料,供自己闲暇时查阅。待看完关于雷狄的情报后,他若有所思:“看来雷狄的异状,应该是从他两年前莫名得到那具鬼神傀儡开始,收服雷鸣蛇族,使这个族群成为蛊虫的载体便是第二步。 如元直所言,此事确实有些麻烦,也不知这两年来雷狄悄悄把蛊虫散播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圣氏的人倒也有趣,蛊虫怕雷,他们偏偏把蛊虫交给出身自奔雷狮族的雷狄,这是想借此提升蛊虫对雷霆的抗性? 若是如此,这心思倒真是超前!” 一念及此,李牧突然有些感叹:“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兵家至圣所言非虚,乃至理名篇!” 见他突然如此感慨,跟随在侧的房宁有些疑惑,但初入李牧麾下,尚摸不清李牧的性情,他也不敢过于主动的发言。 倒是马超开口了,问道:“大都督,可是有意外发生?” 李牧颔首道:“嗯,计划有变,战事我们暂时无须参与,先兵围奔雷狮族战场再说!” 不远处的席度曲闻言,诧异且冷笑道:“怎么,莫非李大都督要食言,不让我等掠夺了?” 李牧哑然失笑:“彪山王误会了!” 说罢,他便把雷狄的情况说了出来。 闻得解释,席度曲神情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咬牙切齿道:“又是圣氏一族的人,这群诡异的家伙怎么处处都在,简直可恨!” 帝域格局大变,诚然是因天上一役玄煌阵营的失败,然归根结底,还是圣氏一族的曝光,使寰宇帝庭产生了极为激烈的内斗所致。 为此,连任不少次帝庭之主的玄煌帝朝都因此衰落,气运流失了不少。 若不是席天疆异军突起,迅速把席天域与席文炌拉下马来,并以一场还算辉煌的胜仗,以及三分大随的气运暂时稳住了玄煌的颓势,玄煌的没落与灭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思忖片刻后不久,席度曲又立马出声道:“资源本王不要了,圣氏乃是我玄煌的死敌,不灭他们,本王誓不罢休! 李大都督,你想怎么对付他们,本王定令麾下全力配合!” 李牧道:“彪山王深明大义,李牧佩服!那就配合李牧,在奔雷狮族疆域内布下天罡地煞五雷七杀阵吧!” 席度曲浓眉一扬:“此阵能灭杀蛊虫?” 李牧眸里浮起意味深长之意:“不仅能灭蛊虫,还能使被蛊虫附体的修士毫发无伤,若有运道,说不定还能把雷狄的师父逼出来,让我们一窥其身份!” 席度曲道:“你认为他还在此界?” 李牧摇头:“不知!但某以为,他放雷狄出来,目的不应该只是暴露雷狄的身份这么般简单!” 席度曲虽之前被李牧耍得团团转,不代表他是蠢人,闻言思忖片刻,便已明白,骇然道:“这家伙,是想趁着这次机会把蛊虫深植在兽界万兽之中,操控整个兽界?” 李牧的眼神也在此刻凌厉起来:“想来,当是如此!且他首先让雷狄如此光明正大的暴露,首要目标明显不是奔雷狮族战场的万兽,而是想迷惑我等的视线。” 这时,单雄信突然道了一句:“以迂为直,以患为利,后人发,先人至!此乃兵圣之军争篇所记!” “这是什么意思?”席度曲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马超等华夏人杰却是若有所思。 李牧眸光一闪,说道:“雄信说的不错,我之前想法有误,得让灵岳君王他们注意一下了! 雷狄的师父应该不在此地,要么在四王之中,要么便潜伏在青霜狐族战场附近。” 席度曲终是反应过来,骇声道:“你认为那人的目标是四王?” 李牧摇头:“不是四王,而是七王!若真是如此,这人怕是真正的圣氏中人,一名修为不下于七王的人! 只有如此,才有底气敢算计七王的躯体。” 席度曲脸色大变:“那还等什么,我们得去帮他们!” 他不敢想象,若让七王被圣氏一族的人操控,玄煌帝朝哪里还能在帝域支撑下去! 李牧悠然道:“不用!灵岳君王能处理的!” “灵岳君王?大猿王?他能行?”----------------- 在席度曲满心不解之际,处于青霜狐族战场,正在两仪微尘阵所化的芥子空间内,当袁通一棒打碎奔雷狮王雷翼的一双臂膀之际,溅射出来的却只有少量的血。 更多的,是一群群微小若尘,却在一众天人视角里张嘴獠牙,舞动着数之不清触角的虫子。 “什么鬼东西?” 不仅是袁通天,尚在激战的五王脸上尽皆浮起重重异色。 而遭受重创的奔雷狮王雷翼则一脸阴沉。 半晌,他满是沟壑皱纹的嘴角竟陡然浮起一丝莫名冷笑,左右咔嚓摇晃着脑袋,那群溅射出来的虫子如同受到了主人的召唤,迅速回到他身体之中。 很快,便在六王的冰冷注视下,重新生成了一双臂膀。不同以往的是,这双新生成的臂膀显得洁白且健壮,完全不是垂垂老朽,一只脚已近轮回的老狮王雷翼所能拥有的。 如此诡异的情景,让撼君山、怒石、震山三王都有些心惊,纷纷离开了雷翼的身边,诧异且不解地注视着他。 啸狼王震山更是一脸阴沉,沉声喝道:“雷翼,你怎么回事?” 雷翼不语,只是不断摇晃着脑袋与身体,把浑身骨骼摇得响动不停,仿佛一个许久未动过的人在重新适应身体一样。 不久,袁通天也得到了来自李牧的传信,死死注视着身形气质大变的奔雷老狮王,骤然爆出一句粗口:“屮!你特娘的不是雷翼!” 第730章凶威诡谲“雷翼”之力,鸠占鹊巢早有端倪 第730章凶威诡谲“雷翼”之力,鸠占鹊巢早有端倪 “不是雷翼?那他是谁?” 伴随着雷翼惊人的变化,又听得袁通天蓦然凌厉的质问,其余五王皆神色一变。 蛮虎王怒石更是急不可耐地冲上前来,急声喝问。 袁通天一棒拦住了他,沉声道:“他有可能是圣氏一族的人!” 圣氏一族的人! 闻言,五王再度色变。 啸狼王震山沉声大喝道:“不可能!雷翼怎么可能会是圣氏一族的人……”话未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昏头了,若袁通天所言为真,眼前之人既不是雷翼,那真正的雷翼下场如何,已经很明显了。 撼君山一脸狐疑:“袁通天,你是如何知道的?不会是想让我们内讧,从而渔翁得利吧?” 袁通天狠狠唾了一口沫,瞪着他道:“是不是,你不会自己看? 等等,你身为堂堂玄冥帝朝的靠山王,不会连圣氏一族战士身体的结构特征都不知道吧?” 如此言语顿时让撼君山怔住,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 他虽知有圣氏的存在,却一直忙于对青霜狐族的征伐与谋划,哪里有时间能如东华一样,在繁杂的事务中还能研究所谓的“尸族”大军。 且“尸族”之称也只是东华方面的称谓,外界中人,包括作为主战一方的玄煌帝朝也只称那支军队为圣氏军。 见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袁通天脸上浮起一抹异样,却哪里有时间理会他,目光看向了“雷翼”,沉声问道:“你究竟还是不是雷翼?” 雷翼活动完筋骨,整个人好似年轻了许多。 那头本是生机灰败的鬃毛再次显现出青色雷霆流光,其身体更显得壮硕健壮,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充满了活力,好像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再活了一世一样。 面对袁通天的质问,雷翼嘴角微扬,本该呈金色的瞳孔不时闪现出淡紫色的阴影,淡淡道:“你觉得呢?大猿王?” 袁通天眼神一眯,盯着他良久,方道:“本王不知道,也不想猜!罢了,你既然故意曝露,想来是觉得时机已成熟,想要收了我等的躯体,可对?” 雷翼眸光闪动,微微颔首:“没想到七王中智慧最成熟的竟然是大猿王,这倒令本王有些意外! 不过有件事大猿王说错了,本王并不是想主动暴露,而是这具老朽的躯体挡不住大猿王你罢了! 迫不得已,本王也只能显露身份了!” 话音刚落,他新生的躯体突然猛然跺脚一震,一道道猩红纹路如同跳动的血管一样,朝芥子空间蔓延开来。 “撼君山、怒石、震山,若是信本王,便与我等合力拿下他,其他恩怨待拿下他后再解决不迟!” 即使不觉得雷翼能够对付自己,得到李牧提醒的袁通天还是显现出了谨慎的作风,提醒三王的同时,手中的山岳大棒亦展露出摧山断岳之力,朝雷翼当头打去。 涂琉璇、狩龙图二人对于袁通天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见他出手,两王一左一右—— 一人掀起无边寒霜,企图冻结雷翼的规则;一人翎羽化剑,身体亦如布满了锋利剑芒的锋巢,朝雷翼席卷而去。 “腐蚀!” 雷翼面无表情,与之前威猛威严的模样相比,明显冷静且阴沉了许多。 眼见三王攻击袭来,他只是淡淡轻喝一声,脚下的血管纹路突然凌空而起,与三王的攻击激撞在一起。 若是以雷翼之前的实力,定然抵挡不住三大王者合击之力。 然此时的他却显现出了不同于奔雷狮一族的能力,在血管纹路爆发的瞬间,便有一股足以腐蚀天人规则的森严力量逆冲而起,不断消蚀着三王的力量。 如此情景,让一时尚不知道要不要出手的撼君山三人面色阴沉,对视间,既有犹疑之色,又有浓浓的忌惮之意。 雷翼怎会在突然间变成这样? 这明显不是他平时惯用的力量! 撼君山传音道:“怒石,震山,怎样?要不要如袁通天所言,与他们合力,先出手拿下雷翼?” 震山阴沉着一张脸,思忖许久,方沉声回道:“先等等,看看情况再出手不迟!” 前方,随着四王的力量融合交汇越深,袁通天三王的力量明显落于下风,被雷翼所出的腐蚀之力消蚀得极为严重。 且在众王的规则视线中,这股腐蚀之力不同于天地自然之力,而是由无数的虫子汇聚而成。 而它们所用的手段也与此时在奔雷狮族战场,正侵噬九天星辰阵的虫潮手段一致—— 以满布细齿獠牙里的一根尖锐针刺,吸附在袁通天三王的力量之上。 此消彼长下,眼见袁通天三人的力量便要被攻破,却闻袁通天陡然发出一阵惊天吒喝: “琉璇、狩龙图,死门·两仪倒转,熵殇道剑!” 二王会意,立即展开了站位,与袁通天呈现倒三角之势。 站位刚成,三人手中的法诀亦已掐成,一道道熵殇剑气从阵中绽放而出,形成万剑朝宗姿态,重新洞射在雷翼所化的腐蚀规则上。 嗤! 利剑洞射声不绝于耳,不仅穿透虫潮所化的腐蚀链条,之后更如入无人之境,直朝雷翼本体激射而去。 雷翼一边闪躲,威武雄浑的狮脸上浮起浓浓的嘲讽之意:“区区剑气,焉能斩灭本王以万兽精血精心培育而成的宝贝!”“万兽精血?” 闻言,袁通天神情凌厉,沉声道:“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加入圣氏的?” “加入圣氏?” 雷翼加大力量,诡气冲霄,被熵殇道剑所消灭的虫潮再度滋生出来,形成了莫大狂澜。 旺盛且诡异的气机几乎要淹没整座芥子空间,使他所演化而出的腐蚀规则宛若山呼海啸,排山倒海般不断冲击而出。 “本王本就是圣氏的一员,何来加入圣氏一说?” “也就是说,真正的雷翼已经死了?” “不然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问一答间,雷翼的力量再次占据了上风,眼见便要侵近袁通天三人眼前,撼君山三王终是忍不住出手了。 几乎是各出所能,从三个方向轰向了雷翼的脑袋。 一时间,怒虎咆哮,银狼裂山。 更有一柄金色巨锏从其中贯穿而至,挥动间,山河都似要变了颜色。 雷翼语气一滞,反应受到了激烈的震荡,冷冷道:“撼君山、怒石、震山,你们三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垂天凶潮!” 他一声长啸,浑身血煞冲天,几欲冲破空间的阻隔,与此同时,他所操控的那一道道蛊虫所形成的腐蚀规则再度爆发出可怕的能量波动。 轰! 轰隆隆! 波动呈现出无与伦比的旺盛气机,如连绵拍来的海浪巨啸,试图淹没六王的攻击。 “好本事!怪不得敢把主意打到我等头上!” 持续不断,接连而至的腐蚀虫潮让袁通天的脸色都一变再变。 雷翼厉笑出声:“你之智慧也令本王刮目相看,你怎知本王真正的目标是你们,想要奴役汝等?” 真实目的说出,使尚有疑惑的撼君山三王终是死心。 怒石咆啸道:“好大的胆子!竟妄图奴役我们?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 许是被真正盟友欺骗,使怒石怒意炽盛。 话语未落,其便演化出千丈法相,抬起巨大的虎爪狠狠拍了下去。 “轰!”可怖的力量波纹,以七人为中心,朝芥子空间四方蔓延而去。 声势虽大,却还是没能破了雷翼挡在面前的那股虫潮异力。 “哼!本王不信会拍不灭区区虫子!” 怒石怒声狂喝,再次一掌拍下。 所过之处,让规则破碎的力量连绵产生,更有一道道赤红烈焰滋生而出,把雷翼释放出来的虫潮都消灭了许多。 雷翼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眼里已涌动起危险的光芒,右掌微握,一柄由蛊虫组成的利剑便被他从虫潮里抽出,斩向了蛮虎王怒石的下肢。 “虽不能杀死你,但让你缺双脚也没什么,有的是办法弥补!” “狂妄!” 怒石身上涌起一重重蛮虎怒甲,所拥有的天人领域更是在瞬间凝结成厚重如玄岩的玄甲领域,在利剑斩来的瞬间堪堪合闭而上。 砰! 两者强强碰撞,率先飞出去的却是怒石。 仔细望去,仅仅只是一剑,不仅怒石的领域差点破碎,连身上的重重怒甲都产生了龟裂状。 “嗯?” 见怒石在尽出防御手段的前提下竟然还能被斩飞,其余五王心神一震。 怒石之防御在兽界七王中虽说并不是最顶尖的,也足以排上前三之列。 第一第二无疑便是狩龙图与袁通天! 如此人物,此刻却挡不住雷翼蛊虫一剑,简直让五王刷新了对“雷翼”的认知,也对真正蛊虫的威力有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就在雷翼想要乘胜追击,斩断怒石下肢之际,袁通天一棒重重打在他手中的蛊虫剑上。嘶! 昂! 遭遇山岳重击,那柄蛊虫剑陡然嘶吼出声,使人耳膜狂震,好似有无数虫子钻进了识海之中,使他们的灵魂烙印都产生了震荡。 “好诡异的虫子!” 狩龙图眼神一凛,浑身翎羽挥展间,陡然仰天长啸一声。 声音之尖锐,激荡苍穹,转瞬形成了规则音波,不仅震死了大量蛊虫,还直接驱散了蛊虫产生的负面影响。 “厉害!不愧是七大兽王中最强的,你与袁通天值得本王认真对待!” 蛊虫的大量死亡,似乎也令雷翼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嘴角眼角都溢下鲜血,只是这鲜血呈紫灰色。 更诡异的是,就连他的鲜血里都布满了不断跳动蠕动的虫子,即使在场的天人王者皆是见多识广之辈,亦不由通体发麻,尤以涂琉璇为最! “恶心的东西!” 涂琉璇怒斥一声,抬手便是一片绵延如海的寒潮,试图消灭眼前所见的任何虫子。 雷翼对于她的嫌弃不以为意,一边挡住她攻击的同时,一边轻笑出声道:“恶心?那是狐王不知这些宝贝的奥妙! 一旦能成为它们的主人,驭使它们,不仅可以获得想象不到的力量,还可以长生,长生,懂吗?” 袁通天闻言,瞳孔一展:“长生?若你所说的长生要与这些虫子为伍,那本王宁可不要! 对了,原来如此,想来你便是以此为诱惑,让雷翼上当的吧?” 雷翼在七王之中,年岁最老。 但就算如此,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不该死得悄无声息。 至少,七王之间虽无太多交集,但多少都有争斗过,对于彼此之间的感应气机必然有一丝联系。 “雷翼”轻笑不止:“大猿王很聪明,确实如此!” 袁通天冷冷道:“你是先杀了雷翼,还是通过雷狄所得到的那具鬼神傀儡,从而找到弑杀雷翼机会的?” “不得了,你竟然连这点都想到了!” “这么说,是后者?也就是说你来此界最多两年?” 前文有述,奔雷狮族少族长大约在两年前,也就是马援等人刚来兽界前不久,因莫名得到一具鬼神傀儡,从而实力大进,先后收服了雷鸣蛇族等不少中等妖兽族群,威望一时无两,早早便被老狮王雷翼确定为奔雷狮族下一代的继承者。却没想到,一切皆是眼前之人所做下的局! 见袁通天竟然莫名长松了一口大气,雷翼心知自己失言了,却不以为意,即使现在陷入六王围攻的颓势,依旧有种优势在他手中的感觉,“原来你在诈我,有意思!” “有意思?你是不是以为你就吃定我们了?” 袁通天明白一切,证明了李牧的猜想,也懒得再废话,挥舞着手中大棒,一棒接一棒,持续轰击而出。 看似招式平淡,实则每一击皆拥有毁山裂地之意,震得整座大阵都嗡嗡作响。 不久,更有大量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使大阵摇摇欲坠。 雷翼操控着腐蚀规则形成链条神网,一边抵挡,一边冷笑道:“既然敢把你们当成目标,没点手段怎敢出来献丑!”“丑”字一落,他突然张口吐出了一具通体缠绕着符纹锁链的漆黑棺椁。 棺椁一出,整个芥子空间好似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挑衅与冲击,震荡加剧。 “宝贝,出来觅食了!” 一道道锁链解封的声响随着雷翼那渐显阴森可怖的笑声,在此时响遍整个空间。 很快,随着棺盖掀开了一角,一条由虫潮汇聚而成的虫龙如雷霆般激啸而出。 甫一出现,这头通体猩红如血墨的虫龙便张开了密密麻麻的利齿针口,毫不留情地朝为首的袁通天当头咬下。 然而,首当其冲的袁通天面对如此攻击,在此时却显得异常平静,涂琉璇与狩龙图也不例外。 见此情景,雷翼的笑声止住,脸上刚浮起不解之色——便见自己凝练了数千年的宝贝虫龙在即将咬住袁通天头颅之际,那具庞大到令人泛呕的身躯却在半空中陡然僵住。 那张足以比肩狮口,狰狞可怖的利嘴更始终保持着张开的动作,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使力,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第731章两仪倒转因果剑炁,棺椁凶威灵岳独立 第731章两仪倒转因果剑炁,棺椁凶威灵岳独立 “嗯?你对我的宝贝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雷翼终于收起了身上那股自暴露身份时起,便如同猎人玩弄猎物的心态,眼神凌厉,直视持棍而立,姿态傲然的袁通天。 袁通天眼神凛冽:“想知道?本王偏不告诉你!琉璇、狩龙图,干他丫的! 但要注意,不要被他的蛊虫侵进身体范围内!”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浮现于虫龙的头顶,一棍狠狠朝它龙首击落下去。“阴阳逆乱,杀!” 杀意一出,随着阴阳二气的紊乱交错,形成了磅礴且狂暴的力量,重重砸在虫龙的头颅之上。 昂! 虫龙遭受重创,发出了宛如巨龙般的凄吼声,却也借着被击溃的瞬间化整为零,想要逃离被冻结的状态。 然既知这头龙乃是由虫潮所形成,袁通天又怎会犯如此错误! 手中山岳棍棒一转,一道道来自天妖山猿一族的图腾符文迅速浮现,在其力量的激发下,瞬间爆发出炽热浓烈的重重烈焰。 烈焰刚出,转瞬便轰然大爆起来。 一股股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冲击波以两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大量虫子受此冲击,于凄厉的尖叫声中湮灭无踪,余者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疯狂朝外逃窜,任雷翼如何控制,都无法使它们消停下来。 “怎么回事?本王竟控制不了自己的宝贝?” 惊怒交加下,雷翼骤然狂吼一声,操控着那具棺椁朝袁通天手中山岳棍撞了过去。 轰! 两者激烈碰撞,一股浩荡冲击波再次产生,使众王所处的芥子空间内隐有崩塌之势,连虚幻的星辰都开始黯淡起来。 眼见空间便要破碎,却见涂琉璇脚踏两仪七星方位,浑身力量齐出,更有七条毛绒绒的狐尾骤然激荡而起,散发出冰冷规则之力,把本要破碎的空间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狩龙图手中乍现出一柄通体流转着金色辉芒的翎羽神兵,脚踏雷霆风雷之力,斩出了数十道无形剑炁。剑炁与之前一样,看似并没有对散落的虫潮造成什么重大伤害,如入无人之境,却终是引起了雷翼的怀疑。 “嗯?不对!是这剑炁有鬼!” 雷翼紫电金瞳里浮起道道异彩,目光审视着那些朝他本体激射而来的剑炁,这时才发现此剑炁非彼剑气,竟形成了一条条因果线,以星辰之力联结几乎所有虫子的身体。 且由于虫子出自他手,因果线如同蛛网,把他整个人紧紧“缚住”。 “怪不得我的宝贝一出现便被冻结住,之后还不听控制,原来对方竟早早把我的力量锁定,借着因果线对我的力量形成反制!” 看明白这一切,雷翼眼里浮起危险的光芒,“不行,得先打破这个阵法,否则本王深入虎穴欲擒六王之事,岂不成了笑话!” 一念及此,他散去了力量,只以神识操控着那具棺椁疯狂地朝袁通天持续轰击而去。 这具棺椁不知是以何等材料制成,厚大力沉,劈山碎岳不说,更隐有一道道让人颤栗的恐怖异力不断滋生而出。 即使袁通天修为不凡,亦觉脸上、身体、手上不断传来针对灵魂神识的刺痛感,眼里浮起诧异嘲讽之色:“你这具棺椁不错,是为自己准备的?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怕被人开棺戮尸,才打造得如此神异?” 雷翼冷冷一笑:“本王永生不死,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来开本王的棺?想给本王加餐吗?” 交谈间,他以神识操控着的棺椁陡然**数十倍,宛若一座大山,一下子撞开了袁通天。 受此撞击,袁通天吐出了一口鲜血,以手中山岳棍为支点,止住了后退的步伐,从原地劲射而出,击出了雄浑厚重的一棍。“你也吃本王一棍!” 当长棍带着无匹之势狠狠砸下之际,整个空间仿佛为之一颤。 巨大的冲击波以棍棺为落点,从两王所在方向激荡而出。 然两王的身形却纹丝不动,棍棺激烈对峙。 就在这时,撼君山手持金色大锏而至,朝雷翼头颅砸下,口中激吼出声:“去死!” “滚开!” 雷翼力量因被阵法所限,内心正窝火着,眼见撼君山不自量力杀来,金瞳紫目里陡然射出两道诡异的射线。 射线激射在撼君山手中的大锏上,顿有一股恐怖的腐蚀之力扩散开来,竟直接把这柄天阶上品的王兵腐蚀掉了一大半。 “怎么可能?”撼君山瞳孔一张,眼见腐蚀之力朝他蔓延而来,慌乱扔掉了剩下的半截王兵,身体更朝后疾退。 然那两道腐蚀之力明显是以规则之力形成,如有灵智,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持续追击着后退中的撼君山。 “月华霜刃!靠山王,朝左退!” 这时,啸狼王震山沉喝一声,听出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霜华月刃,堪堪把两道腐蚀之力阻截住。 然与撼君山一样,就是他的力量竟也无法阻止这股力量的侵噬。 他冷哼一声,脚下重重一踏,一股震山裂岳之力从天而降,镇压在雷翼的力量之上。 蛮虎王怒石亦凝结出一座仿若小山的规则领域,加持其上。 两大兽王合力,最终才把雷翼射出的这两道腐蚀规则堪堪镇压住。 饶是如此,当三者的力量消散之际,地面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既有被两王力量压镇之故,亦有腐蚀之故。 若不是两仪微尘阵的阵基并不在那里,此刻大阵早就被破了。 但如此情景似乎也给了雷翼灵感,金瞳紫目一亮,嘴角一扬,大笑道:“原来如此,本王总算找到破阵的办法了!” 话音未落,他蓦然长吼出声,身形竟演化成奔雷狮王的本相,以庞达千米的本相高高跃起,而后凶猛地撞击在地面上。 轰隆隆! 他的举动,使整个空间产生剧烈的震荡,六王一时不察,身形都差点站立不稳。 “想破阵?本王同意了没有?” 袁通天怒喝一声,通体光明普照,手中的山岳棍更燃起重重劫火,朝雷翼那庞大躯体轰击而去。 “劫火焚身·裂天一棍,杀!” “嗜血奔雷,破!” 雷翼不甘示弱,庞大的狮口仰天咆哮,激射出一道血色雷霆。 但他明显还是小看了袁通天真正的实力,当血色雷霆碰到袁通天激怒下使出的裂天一棍时,竟被其一棍碾碎。 “嗯?不可能!”雷翼脸色一变。 袁通天瞳里浮起道道金芒,没有任何言语,劫火愈发凶涌,更有一道天雷突兀凭空降落,添柴加火,使劫火愈发炽热,凶猛地打击在雷翼的躯体之上。 吼! 面对如此惊天一棍,什么领域,什么防御似乎都在这一刻失效,使雷翼遭受第一次重创。激吼一声后,立时收起了本相,身体朝后急退的同时,再次操控起那具棺椁挡在自己面前。 铿! 棍棺交击之声,宛若金铁相交,清脆之余,亦显厚重,使整个空间激荡不绝。 袁通天也没想到这具棺椁的硬度竟能堪比他以数十座高山神岳精华凝炼而成的山岳棍,眸里浮起一丝异色:“这棺材,不是你的吧!” 雷翼把棺椁挡在自己面前,金瞳紫目重新审视起袁通天。 就是其余五王,亦对袁通天此刻展现出来的能力颇是惊疑,尤以撼君山三王为最! 狩龙图眸里浮起审思之意:“这死猴子,之前与本王打的时候竟然还藏拙了!莫非,他当真已经摸到了进入界王境的契机不成?” 而面对袁通天的怀疑,雷翼脸上首次浮起羞恼之意:“胡说八道,每个圣氏族人都拥有自己的棺椁,不要把你的无知拿出来显摆!” 袁通天怪笑一声,“是吗?对了,打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本王棍下可不杀无名之辈!” “想杀我?倒是真敢胡吹大气!” 雷翼狠狠吐出一口血沫,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吐出自己的真实姓氏:“若不是之前大意,被你们先下了绊子,你以为你会是本王的对手?有种把阵法撤了!” 袁通天摇晃着脑袋,傲然不屑道:“哼,说这么多干什么?你不是说你能破阵吗?倒是破个给本王看看!” “你……” 雷翼金瞳怒张,恨不得噬尽袁通天骨肉。 他之所以敢把主意打到六王的躯体上,一方面固然是手中所操控的蛊虫之故,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修为极其自信。潜伏此界两年有余,他自信以自己半步界王的修为,哪怕出现意外,也能游刃有余。 为此,在身份暴露后,依旧以一种猎人看待尽在掌中的猎物的心态,与六王打斗。 却没想到,就是这种心态,使他一时不察,竟陷入能产生因果线的诡异阵法的束缚之中。 这种束缚,束缚的并不是躯体,而是他的力量规则。 举个例子,若说他全力使出的力量拥有半步界王的强度,在因果线的束缚下,至少要被削弱两三成。 至于为何如此,雷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虽然能看出阵法有异,却无法解释,只能勉强看出阵法的作用。 其实,就是布阵的袁通天、狩龙图、涂琉璇三人对阵法也没能理解到哪里去。 三人只知这是一座不下于守护东华帝都大阵的高阶阵法,能借用五行阴阳术数以及天上星辰之力,威能莫测。 哪怕他们不理解,也只需按照阵图效用照做便是。 阵法一起,便以袁通天主攻,狩龙图为辅,涂琉璇次之。 三者皆是兽王之尊,虽是初次运用,不尚纯熟,也能靠着天人之间的感应,完成配合。 当然,个中种种,自是不足为人道哉! 沉默中,雷翼心头竟也逐渐生出一丝焦虑感,暗道:“难道此次要无功而返不成? 不,若是如此,太子怕是要笑话于我,甚至剥夺我的权柄! 圣氏一族沉寂太久了,如今难得要借着劫力爆发大举出世,若我首战失利,怕是要被其他人挤下去,错失进阶界王的大好时机! 我已经等待了五六千年的时间了,没有时间再等了!” 一念及此,雷翼身形腾空而起,一双金瞳紫目陡然乍现起狰狞寒芒,把在眼前的棺椁召来手中,而后大吼一声,竟把棺椁强行融合进自己身体之中。 “袁通天,本王承认小看你们了,能让本王使用这最不愿意使用的一招,你们哪怕是死,也足以感到安慰了!” 吼声间,随着棺椁完全进入身体之中,雷翼这具狮首人身的躯体竟猛然**起来,化成高达十丈的巨人,额头处亦有两个突起蓦然形成,转瞬化成了两个尖锐的猗角。 一张狮嘴也在此刻猛然扩大起来,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嘴唇上下,两排尖锐锋利的牙齿赫然在内,在阵内星辰的照耀下,反射出让人颤栗的冷光。 背后尾椎处,更有一条如同骨刺的尾巴骤然突刺而出。尾巴刚一落地,便把地面腐蚀出一道长达十来米的深痕,一股焦臭味也在此刻弥漫而起,让人泛呕。 “吼!” 但这还没完! 随着他一声爆吼,他那已然变得宛若古铜精钢的胸膛处竟浮现出了那具棺椁的影子。 待完全凝实后,棺椁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胸膛,不断散发着恐怖异力,使雷翼整个人笼罩在可怖的气息之中,宛若从未知深渊里爬出来的穷狮恶鬼一样。 “本王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化成这副鬼样子!袁通天,只有拿下你的躯体,方能解本王心头之怒!” 待一落地,雷翼厉吼出声,以堪比吞天鹏王之速,伸出五根锋利爪牙,朝袁通天当头抓来。 抓来的同时,他胸膛处的棺椁更散发出一种足以让灵魂烙印迷失的未知异力,幻化出漫天身影,试图影响袁通天的反应。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但想得到本王的躯体,凭你这至今连真名也不敢说出来的废物,还不够资格!” 袁通天面容一肃,瞳孔里浮起阵阵图腾异象,很快锁定了雷翼的真身。 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山岳棍先是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火星,在其腾空跃起的刹那间,再次轰出了惊天一棍。 “乾坤倒握·捶地碎星!再吃我袁通天一棍!” 棍法一出,乾坤激颤。 一道道仿若神山大岳飞速旋转的恐怖巨力以山岳棍为载体,在袁通天的力量输出下,狂涌而出。 两人激战的大地在这一刻如瓷片般四分五裂,更隐隐有地底岩浆将要从其中喷薄而出,直欲撕裂整座芥子空间。 随后,在两人持续的力量输出之下,一股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持续席卷八方而出,使撼君山三王神色激变,领域防御尽出,更不断狂退。 “鹏王,助我!” “嗯!” 见状,涂琉璇冷喝一声,尽出所能,在狩龙图的配合下,试图稳定空间。 “原来如此!你竟然也已达到了半步界王的境界,怪不得老神在在,不惧本王的威胁!” 雷翼本以为在棺椁的加持下,撕碎袁通天的灵魂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唯一没料到的是,对方的真实境界竟与他相差无几,甚至有可能还更高一线,只是因积累不够,无法立即进入界王境界。 而他的话,也让撼君山三王神色大变,惊惧万分地看着正与雷翼抗衡的袁通天。 袁通天咧出一口洁白的大牙,笑道:“现在才感知出来,你未免太废了一点,怪不得要借外力,方敢与本王死战!” “休得猖狂!给我破!” 雷翼震怒万分,胸膛前的棺椁爆发出一股未知的黑雾。 甫一出现,黑雾便迅速蔓延至整个芥子空间,在与雷翼释放出来的力量融合反应下,爆发出了连绵不绝的爆炸。 余波所及之处,大地震裂。 本已稳定下来的阵法更是摇摇欲坠,哪怕有着狩龙图、涂琉璇两大兽王倾力维持,都无法完全稳固住。 不久,余波更通过空间的裂痕缝隙蔓延出阵法之外,使阵法外的山峦遭受重创,或倒塌下来,或化为齑粉。浩瀚可怖的力量席卷八方,使外面正在鏖战中的双方大军都死伤惨重。 正在后方指挥战事的太史慈见状,神情一肃,沉声道:“传令军队,速速远离阵法所在之地! 伏镇武使,带着你们的人布下天罡万象阵,助灵岳君王等稳固两仪微尘阵!” “明白!” 伏章沉声一喝,“风昂、句俭,臾通、凌君、庖解、其锋,东方维、宿翼、芝华,立即占据各自方位,立天罡万象阵!” 九名出身炎荒风氏炽焰卫,如今身为御武院神武参将的精锐闻得命令,立即从战场各地返回,配合镇武使伏章,掐动法诀。 只是十息的时间,便布下了一座仅次于两仪微尘阵的阵法。 阵法一成,一道道天罡万象之力顿时冲霄而起,而后在十人的操控下,从六个方向激射向了两仪微尘阵所在之地。 受此补充,本欲破碎的两仪微尘阵竟渐渐稳固下来,使涂琉璇两人微松一口气。 但此举却让本以为将要功成,能完整恢复实力的雷翼惊怒万分,厉吼连连:“混账东西,你们胜之不武!” 袁通天淡然一笑:“活用阵法也是修士的本事,谈何胜之不武?” 说完这一句后,他眼神渐变凌厉,“今天你既然敢来,便不要想着能走了! 再战! 战到你完全死亡为止!” “狂妄!本王永生不死,永远都不可能会死亡,你做——不——到!” 无法想象雷翼此时的愤怒!他虽悔恨过自己之前的大意,导致大好局面陷入被动,但现在的他内心已完全没了之前的悔恨,有的只是无穷的愤怒! 他可是堂堂圣氏族人! 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族群之一! 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群他们平时视若蝼蚁的虫子身上! 他不相信! 也不愿接受! 激怒狂爆下,他胸膛上的棺椁伸展出了成百上千道符纹锁链,转瞬织成了已然蕴藏有一丝界王法则的滔天链网,悍然杀向了以袁通天为首的五王。 第732章幸之至也必有源由,干脆利落大尊狱相 第732章幸之至也必有源由,干脆利落大尊狱相 界王,等同真仙。 真仙能不能使用法则之力,目前尚不清楚,但此界的界王毫无疑问,是可以的。 哪怕是如“雷翼”这等只是半只脚踏入界王境的天人巨头。 且前文有述,寰宇界的界王境因华章天道之故,枷锁重重,极为难修。 因此一旦修成,相比起其他世界的界王境修士来说,更为强大。 在“雷翼”看来,以他的境界,此行本该是十拿九稳的,可一举获得五大天人兽王,以及一具人族王爷的躯体,从而使自己实力大增,在圣氏太子麾下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惜,他千算万算,却错算了早早加入东华帝朝,从而获得大量气运灌身的袁通天的真正实力! 其实不止是袁通天,如水魈一族的圣者水素真,碧落瑶光部的星尊师北辰,在那日东华帝庭成立,获得风伏纪策封君王业位后,都隐隐找到了自己进入界王境的契机,至今闭关未出。 至于左慈,更不用提。 他本就是玄仙之体,身拥老君传承,又是东华降临最早的第一位天人境,时至今日,除风伏纪以外,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否已进入了界王境。 综上所述,哪怕明知此地有异,作为此战总指挥的李牧也没有改变既定的行程,而是带着对袁通天的信任,率领麾下以及席度曲所部,攻伐三王祖地。 -----------------在袁通天这边与形态大变的“雷翼”激烈鏖战之际,李牧一行人也终于到达了奔雷狮族的祖地。 奔雷狮族战场之惨烈,不亚于青霜狐族战场。 到处皆是妖兽二族的残肢断体,血流飘橹,哪怕是天上雷霆轰鸣,暴雨不断,都无法洗刷干净。 浓烈的煞气,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从战场各处盘旋而起,与天上满布的阴云雷霆相映交汇,使初来乍到的李牧所部都产生了一丝压抑感。 短暂观察完战场的形势后,李牧便令马超、单雄信等人率大军对参与此战,之后便迅速撤离至边境的妖兽军展开了封锁与检查。 在没有完全确认它们身上是否有蛊虫寄生前,李牧是绝对不可能放任它们自由离开的。而他、席度曲、廉颇、霍去病四人则孤军深入,踏入奔雷狮族祖地之内。 当然,大军的突然撤离,也使聚集在此地的三王联军产生了茫然不解之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使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战事如此虎头蛇尾的结束。 不过很快在雷狄的示意下,三王联军便掉转枪头,配合雷狄冲击炎骨等人所在的九天星辰阵。 雷狄的诡异情况,使同为一族的雷魂等天人都没了与炎骨等人死斗的心思。 蛮虎族、啸狼族的天人长老在屡次命令不了自己所带来的军队后,更不顾雷魂的反对,主动配合着炎骨等人,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大阵。 以他们的实力虽然不惧虫子侵噬,但往往未知的恐惧,更让人心生提防。 在没弄明白雷狄的异状以及虫子的能力与来源前,他们宁愿身处阵内,哪怕颜面受损,被雷魂等奔雷狮族的天人冷言斥骂为叛徒也无所谓了。 “这些就是你们所说的蛊虫?” 当李牧四人来到大阵所在之地时,看着密密麻麻的虫潮,饶是席度曲这位身经百战的天人老将,都不由彻体生寒。 他不敢想象,远在帝域的玄煌军最近一段时间竟是与这等生物所控制的尸体在鏖战! 李牧眼神凛冽,微微颔首道:“嗯!这些蛊虫生命力旺盛,既易消灭,又不易消灭,一个不慎,连鬼神天人境的人都要中招,摆脱不了它们的寄生。” 席度曲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你会突然让大军撤退,又重重封锁起来。现在怎么办? 听炎骨之意,三王联军都已失去了理智,就算不是全部被寄生,想来也差不了多少!”廉颇扬声道:“当然是全部灭掉了!” 霍去病道:“老将军之言,甚合我意!”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身上的战意展露无疑。 席度曲自无不可,但见李牧沉默不言,内心一动,问道:“李大都督意下如何?可要让炎骨等人先破阵而出?” 李牧摇头:“雷狄的目标与雷翼一样,都盯着炎骨等天人的躯体,若是让他们破阵而出,虫潮瞬间便要朝四方散开,现在这样正好!” 霍去病道:“大都督之意,集中力量,先灭掉雷狄与这些蛊虫再说?” 李牧道:“不急,不用我们动手!” 霍去病英眉一挑:“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动手?” 李牧目光移转,看向了天上雷霆阴云笼罩最为密集的地方,幽幽道:“在知道圣氏一族竟有人潜伏在此界之后,此界的局势之恶化,其实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完全掌控的范围之内。 以“雷翼”的地位与实力,即使只来到此界两年,也足以做许多事情了!” 霍去病眸里浮起一抹思索之意,转瞬便道:“大都督之意,他们已经用蛊虫寄生了许多族群?” 李牧点头:“从三王联军能轻而易举便被雷狄一人操控,便可见一斑! 就是在阵内的雷魂等奔雷狮族的天人,目前看来虽无异状,但雷翼这位雄震兽界的老牌兽王及其最看重的子嗣,都已经悄然无息的被腾笼换鸟,凭什么他们没事? 就是玄冥帝朝的靠山王撼君山,他这段时间与雷翼走得极近,我都怀疑他是否被寄生了而不自知!” 霍去病一怔,微微颔首道:“这么说,也是!如此一来,他们在阵内反倒是好事,只是炎骨与灵岳君王等人倒是有些危险了!” 李牧道:“放心,我之前已分别知会了他们,他们会注意的!” 席度曲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除我们以外,还有谁能动手呢?” 在与众人谈话的时候,李牧的目光一直盯着天上,闻言眼睛也未移转,缓声回道:“当然是此界的定海神针!” 席度曲一怔:“谁?” 他在此界征伐这么久,还不曾听闻过此界有什么定海神针! “大尊——狱相!” 李牧缓缓道出了一个名字。 而就在他刚说出口之际,本来就雷霆轰鸣的天地陡然闪电大起,不久更是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雷霆,炸得天地都亮如白昼。刺眼的电光看似毫无杀伤力,却在亮起之际,使布满九天星辰大阵屏障上的虫潮如遇雷击,于惨叫声中接连化成了焦炭,瞬间没了一大半。 “嗯?什么鬼?”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与身在狐族战场,已然型态大变的雷翼几乎一模一样的雷狄眼里浮起一抹狞意。 目光也随之望向了天上,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是谁?是谁竟敢暗算本王的宝贝?” 虽看不清楚,雷狄却心生警惕,然口中所发出的声音却极为苍老,明显不是年轻人该有的声音。 “王?” 他的自称,不仅引起了阵内炎骨等人的警惕与疑惑,连李牧四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一丝诧异。 一名啸狼族的天人长老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怒声道:“雷魂,雷狄何德何能,竟敢妄称“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都失心疯了不成?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雷魂脸皮抽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兽界的等级极为严格,且相比起人族来,堪称森严。 一般情况下,只有晋身天人后境,拥有雄据一方势力,且拥有大量声望的妖兽,方能称之为王! 若不是如此,兽界也不会在长久的时间里,才有七尊兽王之位。 一名未入天人的妖兽,竟敢在一众天人面前自称王,若不是狂妄自大,便明显有异。 结合目前的状况,使蛮虎、啸狼二族的天人都纷纷远离雷魂等奔雷狮族的强者,一脸的警惕与提防,如同防贼一样。 此举让雷魂等奔雷狮族的天人深感无力,却也不知如何辩解,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一脸苦相。 许久,雷魂方咬牙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其实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少族长一直以来都很正常,谁知他今天会突然变成这副鬼样子!” 那名啸狼族的天人早前便听炎骨解释过,闻言更是冷冷道:“那你们更要离我们远一点! 都说世上没有凭白无故的幸运,炎骨说的不错,想来雷狄的异状,从他莫名得到那具鬼神傀儡时,便注定了!你们简直是蠢货,为何不仔细替他把关一下!” 一番话,说得雷魂哑口无言,目光却也极为愤恨地移向了雷狄。 然雷狄却没有理会他们,隐有紫电阴影浮动的双眼死死盯着宛若白昼的天空,似乎在等待着敌人的出现。“这位狱相,是谁?” 另一边,席度曲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牧眼神微眯,悠然道:“应该说是兽界的守护神! 听闻他的气运与兽界天道绑定,兽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许多族群被人奴役而不自知,隐有灭族之忧,他责任极大,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此界除了那头老得掉牙的秃鸟,应该已经没人知道本尊的存在才是!” 李牧的话刚说完,一道厚重有力的声音便从天上白昼最为剧烈的地方传下,引起天地震荡。 更有一道道神秘莫测的卦象法影,随着声音的响起,从天空垂落下来。 在卦象落下的瞬间,那些本来已经失去理智,正与蛊虫群疯狂冲击九天星辰阵的妖兽大军竟好似经历了一阵身心与灵魂的洗涤,有数之不清的条形虫影从它们身体各处冲霄而起,转瞬便化为虚无。 突如其来的洗涤,使三王麾下的联军重新恢复了理智,也使雷狄仿佛遭受了重创,鲜血狂吐之余,亦嘶吼怒叫不止:“混蛋,你是谁?藏头露尾的家伙,给本王滚出来!” “就是圣无涯也不敢跟本尊这般说话,你个虫豸倒是好大的胆子!” 狱相的声音无悲无喜,然所说的话语却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怒意,使雷狄身躯霍然狂震,内心惧意大生之余,亦脱口而出道:“大胆,竟敢直呼我族老祖名讳……” 话未说完,一道粗如百人合抱粗壮的雷霆便从天而降,以雷霆本身都不及之速,狠狠劈在他身躯之上。 可怜的雷狄,连真正身份都未展露,甚至连临死前的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及生魂烙印便被这道雷霆直接化为焦炭,就此身死道消。 他的突然死亡,也使剩下的虫潮宛若无根浮萍,发出连绵尖叫后,顿时湮灭无踪。 而阵内的雷魂等奔雷狮族的天人,乃至之前与其针锋相对的啸狼族天人,以及蛮虎族的人竟也在此刻显现出了异状,抱着头颅痛苦地满地打滚起来,发出非人嚎叫。 “屮,你们果然也中招了!” 阵内的炎骨以及吞天鹏族的天人见状,无不遍体生寒,即使知道威胁尽去,还是不由自主地撤开阵法,迅速离他们极远。 “哼!难道圣无涯没告诉你们,不准让饲魔翅母的子嗣重现本尊庇护的世界吗?还是他们三个老不死的又想重演人皇之前的旧事?” 干脆利落的杀掉雷狄后,狱相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一句信息量极大的话,而后便似以目光聚焦在李牧身上,许久才又道:“你的胆子也挺大的,竟敢让本尊替你们出手!” 李牧神色不变,从容道:“阁下本来也会出手,何来本将让你出手一说?” 闻言,狱相沉默半晌,陡然发出一阵豪放大笑:“有胆色!不愧是当代羲皇的人!” 然刚笑着说完这句话,他突然话锋一转,以震天动地的声音吼喝道:“但汝等该当何罪?竟敢不经本尊同意,便征伐兽界?” 如此反复无常,着实让在场的人心神震颤。 只有李牧巍然从容,待其说完后,方悠然回道:“阁下当真让人失望! 我们替你找出了兽界差点被毁灭的隐患,你竟然还欲苛责我们,怪不得被人侵入而不自知,可是沉眠太久,睡傻了不成?” “嗯?” 此言一出,天上的白昼似乎在一瞬间更亮了,几乎要亮瞎所有人的眼。“我的乖乖!李大都督,都这个时候,能不能别卖弄你的智慧了!”一旁的席度曲更是骇然失色,内心叫苦不迭。 他虽是初次听闻狱相的存在,但从眼前的情况也知,这位狱相怕是人皇时代甚至更久远的时代便存活下来的老古董,焉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回话? 然出乎意料的是,狱相并没有生气,短暂疑惑过后,反而再次发出震天长笑:“你怎么知道本尊一直在睡觉?” 李牧嘴角微挑:“以阁下的本事,若不是在沉眠,难以解释为何被人入侵而不知道!” 狱相淡淡道:“净耍嘴皮子,不过你错了,本尊还真不是在睡觉,而是另有要事。 不提此事,你说他们入侵,你们不也一样?” 李牧摇头:“我们是给本就纷争不断的兽界带来和平的,与他们的奴役本质可不一样! 后者只会让阁下的气运不断泯灭,而我们的到来,只会让阁下的气运持续攀升,达到摆脱兽界天道的地步,也不是妄想!” “咦,你倒是敢说,真以为它听不到吗?” 狱相声音激荡,整座白昼天空更陡然浮起了重重锁链,似乎是怕李牧这一句话引起兽界天道反感,故意封锁所致。 李牧抱拳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狱相冷笑一声:“你这家伙,从你入此界时,本尊便注意到了你,这张嘴皮子当真是厉害得紧!” 此言,让席度曲、炎骨二人,乃至吞天鹏族等“受害者”都深有同感。 李牧面色不变,从容一笑:“多谢大尊夸赞,李牧却之不恭!” 牧这脸皮,什么时候这般厚了?人家这是在夸你吗? 明显是在讽刺你! 这时,就连同时代的廉颇都开始不适应了李牧的风格转变了,嘴角直抽。 狱相自也无言,许久突然道:“你能保证做到?” 李牧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若做不到,牧自会禀明我朝帝君,给予大尊补偿!” 狱相沉忖半晌,回道:“没有大包大揽,你的脸皮当真极厚! 然如今当代羲皇之名已经传到了无河界域,若是如此,倒也无不可!不过,你能作主?” 李牧道:“承蒙帝君信任,否则牧也不敢提!” 狱相轻笑一声:“羲皇从哪里找来你这等人物,倒是与这数年来名震天下的诸多武将风格极为迥异!”李牧讪然一笑,不作任何辩解,只是道:“听大尊之意,对我东华也不是一无所知啊!焉何会让一群虫子侵噬此界兽族而不自知?” 狱相道:“别套本尊的话了,本尊之前虽不在此界,但已经有人把你们的消息传到无河界域去了,什么东华三侯,戚继光、左慈、吕布、白起之类的在无河界域都有一定声名。 对了,还有那个以一道虚影,一柄刀差点斩断大千那乌龟壳的伏魔武圣!” 是吗? 李牧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浓浓的诧异之色。 谁? 是谁竟把他们的信息传得这般远的? 且不提对方的目的,对方此举对于东华众将而言,不仅没有坏处,反而好处极大。 信仰声望之力,对于李牧、霍去病、白起这等历史名将而言,虽可有可无,但好歹也是一份助力,能极快增强他们的实力。 尤其是已然被神格化的伏魔武圣关羽、岳飞等人,随着信仰之力的传播,能使他们的实力产生极大的增长。 虽不知传播的人是谁,但在众将眼里,却不约而同浮起了一丝浓浓的囧意。 好人啊! 以后若是知道是谁帮他们传播的,是敌人便放过他一次,若不是敌人,那就更好了。 这个朋友,他们交定了! 狱相自是不知他们心里所想,继续道:“罢了,多说无益,本尊会把此界的饲魔翅虫都清除掉,其他的便看你们自己了!” 听狱相似有离开之意,李牧立即道:“稍等,大尊,您口中的饲魔翅母,便是这些蛊虫的母体?”狱相似乎不太想回应这个问题,沉默许久还是勉强说了一句:“嗯!此物诞生于人皇时代之前,乃是从无穷怨气中滋生而出,凶戾异常,曾掀起一段黑暗的血腥动乱,被各族高手联手击伤后隐退。 后来也不知圣氏一族的人动用了何等手段,竟然把它收服了,引为臂助,也使人丁稀少的圣氏一族借此繁衍起来。 关于它的存在以及圣氏之事,你们知道就好,不要探询太多,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第733章圣氏血傀翅母克星,旧事疑云万妖敕灵 第733章圣氏血傀翅母克星,旧事疑云万妖敕灵 说完这一句,狱相似乎并不愿意再说。 下一刻,在铅云笼罩,万雨垂落间,数之不清的卦象法影随着大量雷霆流转而下,轰击在战场的所有凶兽大军上。 就是处于马超等人监视封锁中的炎血狮族、吞天鹏族以及西荒兽族的大军,亦没有逃过这片雷霆的洗礼。 就在一众妖兽以为自己即使身死,面露绝望的等待之际,却发现当雷霆落到它们身上时,却并没有身死的感觉传来,只传来了一种让它们近乎无法忍耐的酸痒感。 反应过来后,一众妖兽中的强者连忙察看身体的异状,这才发现雷霆并不以击杀它们为目的,而是想借此消灭潜伏于它们血脉灵魂之中的蛊虫。 一时间,众妖兽脸上的绝望尽去,反而生起了一丝对于生的希望,以及对天上那尊没有显露身形,却拥有滔天手段的大尊狱相的崇敬。 这是…我们兽界的守护神? 以前为何不曾听闻过? 他终于要来保护我们了吗? 狱相自是不知今天的露面,使其威望名望大增,而是持续释放出自己所修的独特力量。 渐渐地,不仅只是奔雷狮族战场周边,就是战场之外,也飘满了蕴含雷霆的卦相法影。 在他的力量笼罩之下,这群来自饲魔翅母的蛊虫哪怕再邪异,却哪里是他的对手。 只是片刻,便有大量凶兽通体蠕动起了一条条虫豸的身影。不久,这些虫子还未及时分裂逃生,躯体便如冰雪消融般,尽皆消散于卦象法影的雷霆之中。 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一瞬之间,让李牧等人都深为动容。 “走了!与那头猴子激战的雷翼乃是圣氏血傀所化,击碎他胸膛的饲魔魇棺,他所操控的饲魔翅虫便无一能够存活,也能真正杀了他!” 做完这一切,狱相的声音宛若雷霆砸落,回荡在李牧等人的耳边。 李牧虽对狱相的实力有着极大的高估,却也没想到他的手段竟能如此利落且轻松,还不伤被寄生者分毫。 如此举重若轻,可不是实力强大便可以解释的,遑论战场上的蛊虫几乎无法以明确的数量来计算。 一念及此,他回过神来:“大尊莫急,李牧尚有事相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狱相的声音远远响起:“吾知道你想问什么,如你所知,本尊与兽界天道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次若不是圣无涯的人越了界,使妖兽二族未来有倾覆之忧,本尊才懒得回来。 只要是正常征伐,本尊不会管,你大可放心,但你们也要懂得分寸。 要知道,任何事物存在,自有其道理,不可为了心中一时爽,便逆大道而行。 至于圣无涯手中拥有的蛊虫,若你们有机缘能找到遇氏的人出手,大可不惧他们! 遇氏手中拥有十二尊铜灯,专克饲魔翅母,言尽于此。” 说罢,他的气息便毫不犹豫的远离。 “就这样…结束了?” 在他远离后,在场的各大天人终是一一反应过来。炎骨注视着狱相之前出现的地方,久久无法平静。 半晌,他迅速来到李牧身边,急声问道:“李牧,快告诉本王,那人是谁?那人是谁?” 李牧伸手挡住了他扑面而来的唾沫,浓眉一挑:“不是说了,莽荒兽界的守护神!” 炎骨一怔,脸皮抽搐道:“废话,当本王是聋子!” 他挠着自己的鬃毛,颇有抓耳挠腮之意,“本王的是意思,兽界什么时候还有守护神了?本王怎么不知道?” 李牧摊开手:“不瞒你说,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一直以为就你们七王最强了!” 炎骨死死瞪着李牧,见他目光澄澈,没有丝毫避开他的意思,终是泄下气来:“也就是说,你们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李牧点头:“只听说这位大尊出自一个叫“虓”的种族,虎首龙角人身,乃莽荒兽界修为最强的高修!” “虓?” 炎骨一脸茫然,倒是吞天鹏族的天人狩无违蓦然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种族!” 李牧眸带深意的瞥了他一眼,道:“关于他,你们若有兴趣,之后再去探询便是!” 说到此处,他目光看向了刚从被蛊虫侵噬中恢复过来的雷魂等人,缓声道:“我们现在的首要之事,是要先处理他们!” 闻言,雷魂等三族天人浑身一颤。 之前那名与雷魂针锋相对的啸狼族天人震野挣扎半晌,沉声道:“那位大尊说了,让你们要有分寸!” 李牧淡淡道:“但他并没阻止我们攻伐汝等!” 震跃眸光狞厉,脸上的挣扎之意愈重。在前来奔雷狮族祖地时,他们本以为能参与一场瓜分王级族群的盛事,根本没料到会遭到以东华帝朝为首的各路大军的阻截。 阻截也就罢了,最后竟还生出了雷狄、圣氏、蛊虫这等波折,连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兽界守护神都出现了。 念头繁杂中,他狞厉的眸光终是黯淡下来:“罢了,若欲保留我等的祖地,要付出什么?” 李牧眸里浮起一抹深思之意,半晌方道:“也罢,本都督便给狱相大尊一个面子,啸狼族与蛮虎族的祖地可以保留,但汝等需得签下「万妖敕灵箓」,为我东华效力!” “万妖敕灵箓?你也想如圣氏一样,奴役我们?” 闻言,震跃本是黯淡的目光再度浮起一丝凶意,厉声质问。 就是其他天人也围了上来,大有协议不成,便生死相斗的倾向。 李牧摇摇头,神色从容:“误会了!此箓与我东华的百官册有异曲同工之妙,上箓者自此便与东华气运绑定,活着时可借气运修炼,与东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是意外身死,只要拥有足够的功勋与功德,便可接受东华亿万万子民香火供奉,凝聚出功德金身,化为在世神祇。 自此,东华不灭,汝等不灭,且尚有进阶的可能,潜力不失,哪里与圣氏一样?” 如此解释,让震跃等两大兽族天人怔住。 一名蛮虎族的天人道:“这般优厚?怎么感觉有些不真实?你嘴皮子这么厉害,该不会是想骗我等吧?” 闻言,李牧本是从容的脸色顿时僵住。 廉颇、霍去病等人暗自偷笑。 席度曲与炎骨二人则一派幸灾乐祸之相,暗道:“报应来了吧!叫你之前诓骗威胁我等!” 半晌,李牧轻呼出一口气,敛起尴尬的神色道:“信不信由你们!但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我东华要你们何用?” “你……” 震跃等一众天人妖兽咬牙切齿,怒目而视,震跃更是道:“哼!瞧不起我们?我第一个签,若你胆敢骗我们,哪怕违背契约,我也要在身死前拖你陪葬! 来,把你口中所谓的万妖敕灵箓拿出来吧!” 李牧眸里浮起无奈之意:“怎会不相信我呢!本将可是好人哪!” 呸! 一众天人妖兽暗呸一声。 或许李牧也没想到,决意转变行事作风的他,强是更强了,却得到了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前世的他,走到哪里,无不受百姓士兵景仰,哪里曾遭受过人格上的质疑! 简直岂有此理! 看来以后还是要收敛一点,以防马失前蹄,白白污了自己的名声。 念头繁杂中,震跃这尊来自啸狼族的天人妖兽终是在咬牙切齿中,签下了人生第一个契约。 契约一成,两道气运便从他身上与万妖敕灵箓上同时冲霄而起。 而后迅速交融在一起,代表着契约已成。 震跃此时终也知自己误会李牧了,盖因契约一成,他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烙印竟有着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厚重气运镇压着。 但这并不是负担,反而让他有种飘飘欲仙之感,久久未能突破的境界,竟也在契约一成的瞬间,隐隐出现了松动。如此情景,自是使他惊喜万分,而后以怪异的眼神盯着李牧,沉默片刻后才吐出了一句,“你这家伙,竟然没骗人!” 李牧没好气道:“签了就滚一边去!别时时埋汰本都督的人格!” 屮! 两人的对话,以及震跃的反应,充分说明了一切。 见震跃颇有喜笑颜开之意,两族的天人稍稍犹豫半晌,便也上前来签下了契约。 随着契约接二连三的形成,一道道粗壮不一的气运迅速从啸狼族、蛮虎族流失。 在场的两族天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如震跃一样,底气更足了一些,只觉背后好似有一座大山能靠着一样。 唯一受伤的,便是远在青霜狐族战场的啸狼王震山等人了。在感知到族群气运大举流失,族中拥有的三名天人长老的气运竟与他切割之后,正被“雷翼”虐得差点身死的震山愈发惊怒交加。 “怎么回事?有人在算计我震岳啸狼族?是谁?是谁?” 不理他的无能狂怒,见两族天人皆与东华缔结契约,在场的雷魂等奔雷狮族的天人立马生出了逃离之意。 然而周围皆已被不亚于他们的高手封锁,使他们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逃离路线,一时面露死灰。 一名名为“雷际”的狮族长老颤声道:“李牧,既然给了他们两族生路,何不也放我奔雷狮族一马?” 李牧环视着千疮百孔的战场,眸光浮起审视提醒之意:“你们能放下对我东华的仇恨?” 雷际愣住,半晌终是会意,开口道:“我族与东华有何仇恨?若说仇恨,应该是与圣氏不共戴天才是! 是他们,杀了我族的王,杀了少族长,根本与你们无关!” 此言一出,使在场的奔雷狮族的妖兽强者俱是醒悟,一个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出声。 “长老说的没错!都是圣氏一族的错!” “若不是他们杀了我们的王,占据了王的躯体,又害了少族长,我们今天怎么可能会遭受如此大劫!” “对,都是他们的错!我们的族人都白死了啊!可怜平时英勇无双的他们,却在今天成了傀儡,自杀撞死,我等恨啊!” 一众妖兽中,只有雷魂默然不语,静静盘坐在原地。 李牧目光望去,淡淡道:“你的意思呢?”他可以看出,雷魂在奔雷狮族的地位应该相当高。 即使他的族人们争先恐怕表态,却都离他极远,也不敢看他一眼,一脸的羞愧状。 雷魂沉默许久,方道:“保留我族祖地,给我族一条生路,我便自裁于你面前!” “大长老,何至于此!保留有用之身,找圣氏一族复仇,岂不是更好?” 闻言,雷际惊吼一声,试图劝解雷魂。 雷魂冷冷瞪了他一眼:“堂堂兽界王族,焉有成为人族附庸的道理!我虽只是一头狮子,却也有着自己的尊严!” 如此言语,着实使雷际、震跃等天人妖兽羞愧不已。 李牧见其心意已决,眸里反倒浮起一丝欣赏之意,刚想开口,廉颇突然走近身前,在其耳边言语几句。李牧眸光微闪,看着雷魂道:“且问你一件事,可知炽焰麒麒一族灭亡之事有谁人参与?” 见其莫名提起此事,雷魂哪怕死意坚决,脸上也不免浮起一丝诧异:“你无端问起这件事干什么?” 李牧道:“你若知道,回答便是。” 雷魂想了想,还是道:“据我所知,参与者是蛮虎王怒石,啸月狼王震山,一名未知来历的人族天人,以及蚀月鹏王!” ? 李牧一怔:“不是吞天鹏王?本都督听炽焰麒麟一族的独苗说,吞天鹏王曾上门求购过麒麟一族的兽种未果,遂生杀意!” 狩无违听到此话,连忙道:“炽焰麒麟灭族一事何时关我族之事了?李大都督,不知道不要乱说,这锅我们可不背! 别人不知炽焰麒麟族的来历,我族传承久远,怎会不知!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还去求购兽种!” 他们有什么来历? 李牧与廉颇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一抹疑惑。 他们之所以会问起此事,盖因在战场外随马援等人而来的炽焰麒麟一族的独苗狮独鬃眼见东华有尽收三族之意,急切下直欲闯关,欲报族灭血仇。 马援固念着狮独鬃对于东华有功,遂先把他拦了下来,传音给廉颇,让他询问此事的真凶。 炎骨也道:“李牧,本王也不曾听说过吞天鹏族参与过此事,在暗中护佑狮独鬃的过程中,也从没遇到过吞天鹏族的人,反倒是蚀月鹏族的人有不少!” 李牧浓眉直扬:“这蚀月鹏族什么来头?焉何也能称王?”雷魂道:“蚀月鹏族在兽界是一个禁忌,之所以会如此,盖因他们一族乃是半兽种族,深受兽界妖兽二族歧视。 对了,蚀月鹏族因想入吞天鹏族而不得,遂生仇恨,一直想取而代之,只是未能如愿。” 李牧道:“那怒石震山为何要与他们合作?” 雷魂摇头:“不知,但据我王所言,应该是受了那名人族天人的蛊惑!” 说到此处时,他脸色黯淡下来,似乎想起了往事:“其实怒石他们也来找过我王,虽然我王因年岁已老,也急需寿元补充,却也没敢同意!” 李牧问道:“没敢?为什么?” 雷魂道:“我王说炽焰麒麟族乃兽界天道的宠儿,甚至可能拥有天道的本源气运,所以他们的躯体血肉才有延寿之效。若是无故捕杀它们,早晚会遭天谴,他不能因一人之故,使整个族群埋下灭族隐患!” 狩无违也道:“在我族的传承记载中,也是这般说的。且十分确认,炽焰麒麟族身上拥有兽界天道一道本源气运,所以我们绝不可能去动他们的!” “天谴吗?若以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讲,倒也不是不可能!” 李牧若有所思:“你当真不知那个人族天人的来历?” 雷魂回过神来,淡淡道:“我甚至都没见过他,怎知他的来历?震山、怒石两位兽王应该知道吧!” 是吗? 李牧隐隐有所明悟,暗自忖道:“若照雷魂与狩无违之意,炽焰麒麟族死一事,怕不是明面上的血肉可延寿之故,而是他们身上身具的兽界本源之故。 此事,狱相可知道? 兽界的天道可知道? 若是不知道的话,又是为什么? 不对,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管呢? 不怕本源遗失?” 本源可是极为稀有之物,遑论是一界天道之本源! 想到此处时,李牧识海里陡然浮起了“狮独鬃”三个字,顿时醒悟: “是了,之所以不管,便代表炽焰麒麟族身上的兽界天道本源仍在! 且毫无疑问,那道本源便在狮独鬃身上! 啧,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李牧眸光闪烁,半晌道:“希望你所说的是实话!此事我们会找怒石、震山求证! 不过,其实你可以不用死的!我东华军人向来不是嗜杀之人,一切的征伐,只为统一之故。 征伐杀人只是手段,不是我们的目的。 如今乃劫力爆发之世,世间纷争不断,你为何不留着有用之身,去找真正的仇人报仇,却借着尊严一说来逃避责任,此举岂不是让人看轻?” 闻言,雷魂浑身一震,眸里浮起一抹强烈的挣扎之意。 见状,李牧继续道:“两军征战,伤亡在所难免。我等又不是匹敌了成百上千年的死敌,又何需如此绝决? 天人难修,汝能修成,足见运道,又何需作贱自己?留着有用之身,为你族之王与少族长报仇血恨才是正道!”“磨磨叽叽,本王都不在意,你特么在意什么!” 这时,炎骨似乎看不过眼了,闪电般划破了毫无防备的雷魂的眉间血,把他的头强按在飘浮在空中的万妖敕灵箓上。 如此粗暴的举动,让众人愕然,雷魂亦是一脸呆滞状。 只有李牧满脸的欣赏,目光移向震跃以及蛮虎族的天人,缓声说道:“想来以汝等的智慧,也知本都督突然问关于炽焰麒麟一族灭亡的原因,可有想法?”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为何,即使是一众天人亦不由心惊胆颤。 震跃连忙道:“此事与我等无关,乃是我王作主之事,我等之后追杀狮独鬃,也是无奈行事!” 李牧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笑道:“罢了,索性狮独鬃还活着,但出于道义,汝等亲自就追杀他一事,去向他请罪吧! 想来,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后,会明白的,汝等最多受点皮肉之苦!” 说罢,他不再理会一众妖兽,目光透过重重雨幕,看向了青霜狐族战场所在,幽幽道:“廉老哥,我们走,去会一会那位圣氏血傀!” 霍去病道:“大都督,别撇下我啊!” 李牧把万妖敕灵箓交给他,吩咐道:“去病,此地便交给你了! 本都督命你统领炎骨、雷魂等人,收编三大兽王族群后,便通告兽界—— 臣服东华帝朝者活,不愿者死,没有第三条路! 当然,也得给狱相尊者一个面子,不得大举灭族! 至于吞天鹏族的疆域,受限于协议暂时不要动,余者你随意! 对了,要小心他们刚才所说的蚀月鹏族!” 霍去病眼神一亮:“总算能开打了!这一路跟着大都督你,想打都没机会打,可憋死我了! 至于什么蚀月鹏族,本侯不去找他们也就罢了,若他们想主动来招惹,本侯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心有所感,沉默半晌后,即使有人吃尽了李牧的手段,内心苦闷,却不知为何皆是大笑出声。 李牧哑然失笑,告别众人后,便与廉颇轻装上路,迅速朝青霜狐族所在疾驰而去。 ----------------- 狮族战场之事,蛮虎王怒石、啸狼王震山,乃至明义上尚为奔雷狮族之王的“雷翼”虽不知道,但也知道那里必然发生了自己三人不知道的变故。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们三人身上竟会同时流失了大量气运! 本来在与饲魔魇棺合体后,雷翼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实力,不再被袁通天压着打,甚至尚有余力攻击在旁的震山等人。 在怒石重伤的情况下,撼君山、震山两人虽合力,却依旧不敌雷翼之力,被虐得半死不活。 若不是有袁通天三王在场,早就成为雷翼棺中血肉。 而气运的大举流失,更使震山差一点便死在雷翼的爪下,要不是雷翼同样也被流失的气运所累,动作有所滞碍,震山这位当代啸狼王断无存活的道理。 饶是如此,死里逃生的他根本不欲再加入战场,反而远远来到阵法的边缘,甚至不顾袁通天等人的怒吼,持续轰击着大阵,试图先逃离此地。反倒是靠山王撼君山,在知道眼前的雷翼不是真雷翼后,内心生出了堪比被李牧玩弄的羞怒感,欲杀假雷翼而不得。 即使身受重创,亦与袁通天三王合力围杀于他。 只是,不知为何,雷翼胸前的饲魔魇棺似乎有吸收众人力量的能力,即使不多,也使本来只与袁通天势均力敌的雷翼越战越强。 “没用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挡得住饲魔魇棺的侵噬,哪怕是界王都不例外!” 芥子空间内,大变样的雷翼扇动着背后那对狰狞可怖,满布蛊虫的紫骨膜翅,以极为可怕的速度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 第734章名王实奴山王之殇,狂悖血傀乐极生悲 第734章名王实奴山王之殇,狂悖血傀乐极生悲 “哼!一个依靠外物的家伙,也敢在这里胡吹大气!” 面对凶威昭显的“雷翼”,袁通天狠狠吐出一口血沫。 说话的同时,他脚踏灵动步伐,手中的山岳棍亦如龙蛇起伏,与依靠虫潮骨翼才能施展出无匹速度的“雷翼”交击了数十招。 金铁交击声中,连绵无尽的山岳之力更于猛然间爆发而起,轰击在雷翼胸膛的那座棺椁之上。 轰! 若是寻常天人,生生吃了袁通天这重力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然如雷翼所言,他胸膛的饲魔魇棺拥有吸收敌人力量的能力。 即使生生受了袁通天这一击,却靠着吸收力量的能力,直接卸了对方一部分力道,伤害骤减。 当然,伤害减归减,雷翼攻击的节奏亦受到了阻碍。 这一受阻,便同时迎来了涂琉璇、狩龙图、撼君山的攻击。 涂琉璇演化千里冰霜,释放出冻结万物的寒意,疾袭向雷翼,试图延缓其反应的时间。 狩龙图一双锋利羽翼狂飙,手中那柄由翎羽化成的金色长剑亦缠绕起万千翎羽链条,雷霆般疾斩而至。 撼君山神兵虽失,身体亦受重创,只比失去战力的怒石好上一点,却充分展现出了何为“靠山王”的意志。 重新拿出了一口印刻着靠山王位图腾的大钟,带着粉碎真空之力,继两人之后,轰击在雷翼的身躯之上。 在明白雷翼手中那口饲魔魇棺的作用后,袁通天在一击过后,也并没有停下攻击的脚步。 一棍接一棍,周身遍布已然领悟的尚未纯熟的一道界王法则,终是在三王的力量叠加下,首次给予了变身后的雷翼一次重创。 “啊!” 雷翼变身后,靠着虫潮的辅助,拥有了迅比雷霆的速度,但在此刻亦没办法避开,只能生生受了四人的合力连击。 “给本王滚开!” 眼见四人再度杀来,雷翼那张越发丑陋的面孔愈加狰狞起来,整张脸皮血管里似乎爬满了饲魔翅虫蠕动的身影。怒吼咆啸中,一片遍布着蛊虫的猩红血雾骤然随着他喷吐出的鲜血爆发开来。 “退!” 袁通天怒喝一声,一人当先,挡在三人面前。 山岳棍横扫出一道道惊雷狂风,坚决不让蛊虫靠近众人之身。 就在此时,身在最后的撼君山内心陡然产生了一丝悸动,不久,随着血管内部的沸腾,便觉眼皮与脸皮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连手脚的血管都开始产生让他无法控制的感觉。 如此异状,使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没有任何言语,苍老的脸上浮起了自嘲之意,不久,更隐隐浮现出即将面临死亡的决绝。 如李牧所料,他身上确实也早就潜伏着饲魔翅虫。 只是在其血气气机澎湃时,那些翅虫并不敢妄动,而是深深潜伏着。 经过今天这一场死斗后,翅虫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虚弱,亦或者是雷翼操控所致,终是将爆发开来。 “彼其娘也!本王一生征战不休,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等死法!” 撼君山的异状自然引起袁通天等人的注意。 他也不在意,缓缓从三人身后走上前去,悍声道:“三位,看来本王要先走一步了!” 虽是敌人,袁通天脸色却也生出一股复杂之意:“何不等等!李牧以及我们的人正在赶来的途中,我们有办法清除你体内的蛊虫! 而最简单的,杀了他便是!” 撼君山目光凛冽,沉声道:“不用了!我们可是敌人,杀了他之后,本王难道还能幸存不成? 就算你们愿意放过我,我也活不到能回去的时候。” 此言,却是实话。 他一生征战不休,一身气血早已亏败,生命烙印衰弱,已远远不复巅峰之时。 之所以在明知将有波折的前提下,强行开启这一战,却是他本欲趁着清除青霜狐族这一仗光荣退休,却是哪里料到会生出这等诡异的变故。 本该为敌的人在这一战里,成为了他一时的“战友”,而本该是他战友的人,却成为敌人,甚至早早就借着平时的接触,暗中给他下了套。 当真可笑,荒谬! 撼君山越想越气,眼里血泪几乎化成了火焰,死死怒瞪着眼前的雷翼。 “雷翼”狰狞丑陋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瞪着本王干什么?莫非还期望能杀了本王不成?” 撼君山本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下的套,但沉默许久,却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本王中了招,怒石与震山呢?” 此话,让重伤的怒石也不由挣扎着站了起来。 正疯狂寻求破阵逃离此地的啸狼王震山亦停下了手,死死盯着雷翼,似乎并不想让他说出来。 但雷翼视若未见,反而放声狂笑起来:“你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问的却是废话! 既然暗中控制了你,他们两人怎能例外? 不过他们有人保,暂时还不算弃子,与你不一样!” “有人保?” 闻言,在场的六人脸上皆浮起诧异之色。 只有怒石与震山两人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脸色极度阴沉。撼君山瞥了一眼两人,内心愈发愤怒,一双老拳握得极紧,“混账东西,本王打了一辈子鹰,却没料到临老前却当了一回被打的鹰。” 他的智慧不说有多出色,但能靠着军功当上一朝之王,足见能力。 雷翼只是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了一股阴谋筹划的味道。 敢情从一开始,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他目光横转,瞪着怒石与震山,怒极反笑道:“你们早就被人控制了?之前的发癫都只是在演戏?” 离他最近的怒石目光移开,脸上浮起不自然之意,沉默许久后,却也没有否认,咬了咬牙道:“不能怪我们,但此控制,跟圣氏的蛊虫不一样。 应该说,自从我们遂了那人心意,对炽焰麒麟一族斩尽杀绝之时,便注定了我们的下场!若是按照原计划,此战本该极为顺利,在灭了青霜狐族后,顺势横扫其他族群,我们也不会暴露。 谁知,圣氏竟会横插一脚,暗中反将了我们一军,二度控制了我们。 本王的愤怒是真的,震山拼命想要逃离也是真的!” 撼君山极受震动,怒目圆瞪,怒发冲冠:“你们不是一伙的?” 雷翼脸上浮起浓浓的嘲讽笑意:“不是,他们啊,乃是五圣洞的兽奴! 兽奴,明白吗? 堂堂兽界七王之二,竟然是别人可随意驱使的兽奴?可不可笑,荒不荒谬? 他们自以为隐藏得极好,孰不知他们的主人跟我圣氏亦敌亦友,本王对于他们身上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说到最后,他似乎觉得极其好笑,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皆是他的狂笑声在回荡。 而他所说的话,无异于一枚威力极强的重磅炸弹,炸得撼君山乃至袁通天三王一脸茫然与震惊。 “兽奴?堂堂蛮虎王、啸狼王竟然是别人的兽奴?” 撼君山身形俱颤,脚步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完全不敢听到耳中所听到的一切。 袁通天不可置信,眼神凌厉万分,盯着雷翼沉声道:“是谁?他们是谁的兽奴?” 雷翼止住笑声,背后双翅缓缓挥动,冷笑道:“想知道?他们是没办法说的!但还有一个办法,拿下我,抽取我的记忆,那你便知道了! 说实话,若不是上头有令,本王才不可能对他们动手,他们的主人啊,可不是好相与的! 这样,我免费送你一个消息,蚀月鹏族也是那人的兽奴,整个族群都是! 如此,可能看出那人的分量?” 干! 听到他的话,袁通天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狩龙图眉眼微皱。 蚀月鹏族一直视吞天鹏族为死敌,虽然他并不看在眼里,但若它们背后有着五圣洞,便又另当别论了! 涂琉璇虽面无表情,然从其两鬓边不断舞动的长发,也可知她内心并不平静。 撼君山打破了众人间的沉默,厉声道:“照你之意,堂堂莽荒兽界岂不是早已千疮百孔,只差有人挑动,便可爆发?” 雷翼道:“不然本王为何要答应你们在这时候出兵?兽奴是没有人权的,灭了青霜狐族,又操控了你,本王便能与吞天鹏族、五圣洞三足鼎立,足以向我族证明本王的价值,给予本王扶持。 不过,本王也如你一样,没想到东华的人会来得这么快,直接坏了本王的大事!不然光凭一个只知打架的猴子,一头优柔寡断的狐狸,又能成什么事?” 嘲讽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化成一道紫电,犹如锋利的刀刃割向了袁通天。 与此同时,体内蛊虫大规模爆发的撼君山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袁通天杀去,但只是刚踏出一步,他便以意志强行抢回身体的控制权: “老夫乃玄冥帝朝靠山王撼君山,汝——休想辱我!” “袁通天,连本王一起杀!” 撼君山怒声大喝,又以神识绝然提醒了袁通天一句,手中那座大钟于陡然间**数十倍,绽放出万道图腾精光。 更有一道道已然被蛊虫寄生的规则烙印从大钟上起伏而起,如同翻滚的浪潮,在撼君山自杀式的冲击下,与雷翼化成的紫电狠狠撞击在一起。 “死!” “愚蠢!” “轰!” 可怕的波动,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几乎要把众王所在的芥子空间震碎。 “狩龙图,助我!” 见撼君山以死相拼,袁通天眸里浮起凛冽之意,内心虽迟疑,动作倒也及时。 身形不退反进,山岳棍化成数百丈大小,如同神山临世,带着毕生所修法则,亦朝雷翼轰击过去。狩龙图没有出手,却把自己的力量灌注在袁通天身上,使其攻势威力倍增。 惊雷炸响中,伴随着雷翼的一声惨叫,撼君山遗憾的大笑,整座芥子空间再也承受不住众王的力量冲击,响起宛若金铁不断碎裂的声响。 “蠢货!蠢货!蠢货!你就算是死,也杀不了本王!本王,永生不死!!!” 雷翼语气依旧狂傲无边,但任谁都听得出来,撼君山与袁通天、狩龙图配合的临死一击,确实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当余波散尽之际,只见他身上铠甲尽裂,露出了伤痕累累的精壮身躯,就是他引为倚仗的饲魔魇棺也首次产生了一道深达一指深的裂痕。 此举让雷翼眼中怒火炽盛,无视了已成碎肉的撼君山,环视将要碎裂的空间一眼,怒声狂笑道:“你们爱守规则,本王偏偏不让你们如愿,定要杀尽此地的所有妖兽!不,是能杀多少,便杀多少,杀得血流成河,杀得你们绝子绝孙,哈哈哈——” 狂笑尖啸声中,从饲魔魇棺那道裂痕里竟探出了一只拥有十二指的漆黑爪子。 爪子由数之不清尽的虫潮组成,甫一出现,便化为遮天巨爪,凶狠地朝将要破碎的空间屏障狠狠抓了过去。 “给本王碎了——” “八荒牧疆印!” “九印玄甲轮!” “镇!” “封!” 就在这时,随着两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从破碎的空间缝隙处陡然飘进了八颗星辰。 星辰通体绽放着玄妙青光,从缝隙处垂落下来,于瞬间形成了一条条星芒锁链,锁链连结成型,最后形成了一枚牧疆大印,凶猛朝那十二指的漆黑爪子镇击而去。 在大印之后,一只布满土黄色光芒的大手遮天而至,接连打下了九道大印在破碎的空间之上。 在夯实空间的同时,一具边缘布满规则尖戟的玄甲轮盘应运而生,在牧疆印击碎那具爪子之后,凶猛撞击在雷翼胸膛的棺椁之上。 雷翼哪里想得到还会有如此凶猛的敌人来援,猝不及防下身躯遭受重创,重重撞击在空间的屏障之上。 “是谁?竟敢暗算本王!” 雷翼怒不可遏,想刚起身,却见一枚牧疆大印从本该破碎的空间屏障的缝隙里生出,如同佛陀金刚的手掌一样,散发出恐怖的星辰之光,紧紧把他束缚住。 “什么鬼东西?给本王滚开!”接二连三的攻击,让雷翼怒意狂飙,嘶吼不止,手中激射出由翅虫身体凝练而成锋芒利丝,把大印切割开来。 刚一离开束缚,他也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迅速挥动背后的紫骨膜翅,在整个空间来回腾移,似乎是害怕再被陌生的来者阻击。 直至整个空间内重新恢复了平静,他才消停下来,死死盯着缓缓从空间外踏进的两名来者。 来者,自然是李牧与廉颇。 见两人竟然只是鬼神之身,却逼得他如此狼狈,雷翼脸上满是荒谬与不可置信之色。 袁通天虽然诧异,但不知为何却也觉理所当然,长松了口气道:“李牧,你这家伙终于来了!” 李牧眸里浮起一丝笑意,调侃道:“灵岳君王,枉费本都督这么信任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打了这么久,还没把他拿下,有点让人失望啊!”袁通天撇撇嘴:“少在那里埋汰人,这家伙本身实力不怎么样,但那具棺椁威力不俗,几乎让他的力量倍增,若是你来,怕是连一击都挡不住!” 李牧道:“是吗?怪不得我听人说,只要打碎那具棺椁,便能让他身死,听你一说,怎么感觉那具棺椁才是他的本体啊!” 袁通天一怔:“你听谁说的?” 李牧道:“你的前辈!” 我的前辈? 袁通天一头雾水,刚想发问,便闻一阵怒吼传来:“好了,当本王不存在吗?两个虫子,竟敢不自量力偷袭本王,本王要噬尽你们的血肉!” 见来者到来后便无视了他,与袁通天旁若无人交谈起来,雷翼内心的怒气简直无处可放,悍然杀了过来。李牧右手五指微握,看向廉颇,笑道:“老哥,他竟然说我们两人是虫子!” 廉颇抬起一只铁拳,眼神凌厉:“虫子也能咬死人的!” “那就让他见试见试!” “武烈山河!” “戍劫战魂!” “杀!” 两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李牧已身处天上,廉颇直面雷翼。 前者演化出一尊主守御之道的玄武天狼,后者一双铁拳简单直轰,却竟有一股破灭万军的地魁星力延展开来。 二者合力,宛若太微垣、天市垣两座星辰之力同时爆发,竟在靠近雷翼身体的刹那间,以无比精准的角度,凶猛地轰击在他胸膛的饲魔魇棺之上。 无比精准的轰击,使雷翼遭受重创,惊怒交加下,还未反应过来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便见眼前有两道星辰神人的虚影一左一右,隐隐构成了一座简易的二宫杀阵。 杀阵一起,两名星辰神人神力陡增,以万钧之速疾射而出。 一人手持星芒血戟,一人手持烈芒神枪,再次洞击在他胸膛上的饲魔魇棺之上。 咔嚓! 咔嚓! “啊!!!” 在仅剩的五王骇然惊异的注视下,之前他们无论怎么打都才出现一道裂痕的饲魔魇棺,竟在李牧廉颇两人连续两击之下,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裂痕。那座棺椁更首次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尖啸声,释放出一道道遍布符纹蛊虫的猩红血雾,试图逼退李牧二人。 而突如其来的惊变,也让雷翼遍体生寒,仿佛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一边吐血狂退,一边厉啸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怪物?” 李牧手持星芒血戟,纵意挥洒下,把眼前的道道血雾湮灭,见雷翼狂退至屏障边缘,淡淡一笑:“不是说我们两人是虫子,你退什么?” “你……” 雷翼面容狰狞,低头看了一眼胸膛上的棺椁,内心骇然之余,更有滴血之意,“你们是谁?” 李牧淡淡道:“东华帝朝镇荒大都督李牧!” 廉颇甩着手中的烈芒神枪,厚声道:“荡寇将军,廉颇!” “镇荒大都督!” 雷翼眼里惊疑不定,很快便联想起了什么,骤然惊怒大叫道:“是你,让我们自乱阵脚,匆忙发兵的人是你!” 李牧眸光扫视了一眼失去战力的怒石,以及一直紧靠着屏障边缘,似乎随时想跑路的震山一眼,却没有看到撼君山的身影。 疑惑之余,待他看到地上的一滩血肉时,顿时明白了什么,内心浮起些许复杂之意,转瞬敛去,以冰冷的笑意说道:“很聪明啊!要不要给你个奖励?” 聪明? 混账! 混账啊! 竟敢如此污辱本王!无法形容雷翼此时的怒意! 第735章永劫狼冢鼎镇山河,意志溃散惊人身份 第735章永劫狼冢鼎镇山河,意志溃散惊人身份 圣氏血傀,光听名称,或许会让人以为只是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 实际上,血傀乃是由真正的圣氏血裔以心头精血混合特殊手段凝练,再经过极为漫长的时间化育,方能成功出世。 其数量与圣氏血裔一样,极其稀少,算是圣氏一族里的中坚阶层,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如“雷翼”,他便是圣氏当代太子以自己精血经两千年时光化育而成,一出世便拥有近洞虚境的修为。 当然,化育的过程并不是仅有他一人,尚有一批人。每个人出世时的修为受限于过程中的竞争,有所区别,甚至大部分人在竞争的过程中,都早早身死。 “雷翼”这一批,最后只剩下了七人,而他的潜力也并不是其中最顶尖的,连得到的本命棺椁也是第三等的,算是其中最次的一种。 为此,在得到莽荒兽界的任务后,为了让自己更得太子的看重,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从一众“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为一名真正的“人”,他便处心积虑筹谋了这一切。 从让雷狄得到那具鬼神傀儡开始,一步步侵噬奔雷狮族,乃至怒石、震山、撼君山等盟友。 就当他以为自己当胜券在握,可借此横扫兽界时,却没料到东华的侵入会来得如此快,如此的激烈,一发而动全局,使他的一切作为几乎都化为泡影。 如今更被两名鬼神当面骑脸,让他如何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气,直如火山爆发。然两人诡异超绝的能力又让他深为忌惮,激怒惊忌下,竟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混账!区区鬼神,安敢如此欺我!” 见雷翼竟被李牧气得吐血,暴跳如雷,在场五王脸皮直抽。 狩龙图更是暗道:“这家伙,还是那般阴阳怪气!” 对于李牧的手段,狩龙图虽比不上袁通天了解得深刻,却也深有体会。 不然,光凭袁通天曾无视过他面子,杀了他一名子嗣,狩龙图便不可能答应与东华合作。 过程自是不足以为人道哉,若是说出来,狩龙图一张老脸也挂不住。 李牧眉毛微挑,见雷翼如此“激愤”,也不在意,转而问道:“问你一件事,你应该已经控制住了撼君山,为何还要杀了他?而不是让他成为你的帮手?”雷翼见其顾左右而言它,心思如此跳脱,脸上怒气一滞,竟是不知要不要回应他。 倒是袁通天开口,把刚才撼君山不愿受控制,悍然赴死,以及怒石震山两王之事极为精炼的讲述了一遍。 闻言,李牧与廉颇对视,眉头俱是皱了起来。 袁通天所说之事,倒与雷魂、炎骨等人所说之事相吻合。 那么,雷魂口中那个未知来历的天人,便是五圣洞的人了。 李牧若有所思:“圣氏与五圣洞的手伸得倒是挺早的!” 雷翼反应过来,冷笑道:“你们还不是一样,大哥不笑二哥!” 李牧哑然一笑:“倒也是!听你说,你知道那个五圣洞之人的身份?”雷翼猩红紫眸微微收缩,从中平淡的言语里听出了极致的杀意,一时脸色狰狞无比,怒啸道:“来!杀了我,拿到我的记忆,你们便能知道许多秘密,就看你们能不能做到了!” 李牧微微颔首:“好!如你所愿!” “狂妄!” 雷翼内心虽忌惮两人的独特能力,不过他自忖哪怕两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能赢得了他,刚才只不过是他过于大意,一时疏忽所致。 “刷!” 几乎是在话音同落之际,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同时消失的尚有廉颇。 当三人的身影重新在众人眼中交汇之际,一道道威力莫测的规则链条应运而生,爆发出万分恐怖的气机。 “吞月玄诏!” 恐怖气机下,李牧的身影与屏障之上的星辰相合,长戟星光璀璨,于瞬息间刺出了一道道足以吞灭敌人法力的铿锵锋芒。 廉颇手中的烈芒神枪大开大阖间,有龙吟虎啸惊天而起,一戟一枪配合,刚猛霸气不提,尚有一道道足以吞天蚀月的符文激荡而起,无情激射在雷翼高大狰狞的躯体之上。 “没用的,刚才是本王不小心,就凭你们,如何破得了本王的防御……” 雷翼直至此刻兀不信邪,通体紫光猩芒大涨,不退反进,本就强壮的躯体在此刻陡然爆涨十倍,如一尊魔神般,携着虫潮魇棺朝两人强撞而去。 轰! 三者强强碰撞! 一道道骇人的余波以三人为中心点,不断扩散开来,引得空间不断震荡。 若是之前,这座以两仪微尘阵为阵基所形成的芥子空间,怕是要承受不住,最终破碎。 然其碎裂之势刚显,便见一道道光华璀璨的玄甲从空间碎裂处浮现,当光华垂落下来之际,竟与廉颇身上的铠甲形成了辉映之势。 “劫烬无衣·九顾玄甲!” 廉颇长喝一声,铠甲绽放出让人灵魂都深感颤栗的符文,不仅只加持在自己身上,连李牧身上也涌起了九重仿佛从灰烬中重生的古老铠甲。 “玄武天狼!” “地魁破军!” “杀!” 两人心有灵犀,在铠甲铸成的瞬间,再次释放出二宫守御破坏之力。 一道道缠绕着星宫符文的光辉从两人的神兵里应运而出,配合身经百战,早已成本能的经验,从激荡无尽的力量中,再次精准击中了雷翼的胸膛。“啊!” 雷翼吃一堑长一智,因之前吃了一大亏,早就在胸膛棺椁处加布了三层防御,却没想到两人的目光竟如此精准,从其规则防御的缝隙里找到了机会。 凶猛刺击下,这座由圣氏炼器师配合饲魔翅母蜕下的部分躯壳所炼造的奇绝灵器竟再次发出了悲鸣之声。 一道道满布虫潮的猩红血气不受控制从它的伤口处乱溅而出,无差别攻向了空间内的所有人。 “莽苍浑沌凝煞形·鼎镇山河换颜色!” 廉颇长吼一声,一座血色大鼎从屏障上的八颗星辰上从天而降,以撼山镇岳之势,重重镇压在雷翼头顶之上。 大鼎一落,万丈金光狂涨。 那些刚从饲魔魇棺里的溢散而出的虫豸被金光照射到,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啸声连绵起伏,瞬间便被消磨了一大半。 余者重新朝着棺椁所在疯狂逃窜,却有一股让它们无法控制的吸引力紧紧拉扯着它们,把它们拉到了大鼎之中。 “镇杀!” 廉颇不动如山,宛如金刚悍将,右手铁拳在虚空上下一敲,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窜的蛊虫如遭重击,统统爆为血雾。 再死一批蛊虫,对于雷翼与饲魔魇棺而言明显又是一次打击。 雷翼鲜血狂吐,身上那虬结的肌体都似乎消瘦了不少。 而饲魔魇棺表面的光泽也黯淡下来,对于众人法力的侵噬也减弱了不少。 如此情景,让在场的兽王极其震惊。 就是雷翼也没想到,一名九境鬼神竟拥有如此狂暴破坏之力,完全不亚于一名后境天人。 “本王不信!” 雷翼吐出口中的残血,一道已然接近界王的猩红法则激荡而出,转瞬化成了一柄长达千百丈的长枪,朝廉颇激射而来。 廉颇看似镇定,实则刚才那一招也使去了他不少法力,却也没惊慌,脚下一踏,一座玄甲金轮从地面升空而起,挡在自己面前。 李牧在这时也动了! 手中星芒神戟一刺,顿有一座座墓碑涌现而起。 “永劫狼冢·兵魂同调,杀!” “杀”字一落,一名名铁骑的身影骑着一头头玄铁苍狼迅速浮现。 “牧疆铁骑,战无不胜!” 铺天盖地的吼喝声响彻整个空间!随之而起的,便是一尊身着太微玄甲,左手执玄龙,右手缠苍狼,手执神戟的戍劫战魂。 战魂一出,牧疆铁骑如有神助,于凶猛无畏的疾速冲锋下,悍然冲向了雷翼所化的法则之力。 雷翼的这道近乎界王的法则之力,配合饲魔魇棺,之前可让在场的袁通天等王吃尽了不少苦头。 然此时面对李牧所化战魂之力,竟犹如鸡蛋碰到了石头,颇有摧枯拉朽之势,完全抵挡不住。 “怎么可能?” 不止是雷翼,袁通天、狩龙图等人亦瞪大了瞳孔,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无法置信。 “娘哟,鬼神境便这么猛,进入天人境还得了?”袁通天咂着嘴巴,内心惊叹不已。 他们却是不知,二人目前乃是组成了二宫杀阵,拥有太微垣、天市垣二宫之力,且不是两两叠加那般简单。 两人潜力的多寡,战力与意志的强盛与否,与阵法的威力以及加持之力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若此时白起这位羁绊名将也在场,与二人结成三宫杀阵,瞬杀堪称半步界王的雷翼也不是难事。 可惜,他们不知道,李牧二人自然也不可能解释。 如此,反而让两人身上凭添了一抹神秘莫测的意味。 使众人震惊,亦使雷翼又怒又惧又不甘,疯狂之色愈显。 “不可能!为何他们两人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本王的破绽,重创到本王的本命魇棺,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在法则溃散之后,雷翼惊怒之下,只能先行狂退,试图找到两人攻击精准的源由。 李牧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枪尖朝虚空一弯,整个人便越过持续冲锋中的牧疆铁骑战魂一步,追击过去。 廉颇短暂恢复法力后,亦踏着重步,如一头远古战象一般,从下方杀向了雷翼。 两名战国名将在此刻展现出了堪称没有任何破绽的配合,杀得狂退中的雷翼伤痕累累,嘶吼不止。 且无论他如何避开,身体仿佛始终被两人锁定住,一次又一次地击中他胸前的魇棺。 剧烈地激荡轰击中,这具拥有不俗强度与力量的魇棺终是缺了一角,泄露出了一道道属于魇棺与雷翼共有的本命精气。 精气一泄,顿时雷翼整个人愈加萎靡,身形缩水了近三分之一不说,连背后那对紫骨膜翅都耷拉下来,失去了攻击的能力,速度大减。 速度本就是雷翼最为倚仗的能力之一! 这一减,使他再无能力躲避两人的连续轰击,胸膛再次重重被轰中,使其发出惊天惨叫,重重撞击在空间屏障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次都精准锁定本王的轨迹?” 重重吐出一大口鲜血后,雷翼猛然挣扎站起,极为不甘地怒声质问。 李牧长戟挥动,道道戟花连绵而起,把他衬托得如同从万戟中走出的神人一般。 闻言,想了想便以长戟指着屏障上空的星辰道:“喏!跟它们有关!” 雷翼一怔,猩红双眼里紫眸一绽,这时才发现有一道道透明的规则链条以屏障上那八颗星辰为起点,链接到自己与李牧、廉颇三人身上,一时惊怒交加:“你们竟然在出现时便给本王下了阴招!” 李牧淡淡道:“我们也只是试试罢了,是你自己没察觉,关我们何事,又谈何阴不阴招!” “混账!” 雷翼怒声狂斥。 什么叫只是试试罢了? 什么叫本王没察觉? 那一道道规则藏于庇护整个空间的大阵之内,在雷翼特地注视下,都时而转变轨迹,随着李牧廉颇二人的动作而动,只会让人以为他们的力量所致,却是叫人如何察觉? “都是屁话!” 雷翼这时算是见识到了李牧嘴的“毒辣”,如此心计,配合不亚于天人后境的实力,怪不得连狩龙图等人都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这明显是打不过,便选择加入,什么合作明显都是妥协后的屁话! 混蛋! 混蛋! 怪不得下来前,太子再三吩咐,一定要小心东华的人,言他们都是一群怪物,不可以寻常眼光去看待。 妈的,比起我们而言,这群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雷翼越想越气,怒火焚炽,很想与李牧二人一决死战,但身体传来的虚弱感,使他内心又生出万分挣扎之意。 比起李牧二人的命,自己的命可精贵多了,既然计划已失,犯不着跟他们拼命! 但怎么从这个乌龟壳里出去? 这时他才醒悟,这座大阵不仅是对方为守规则故意布置所故,还是束缚阵中人,让人无法逃离的手段。妈的,一开始就不应该顺着他们的意,踏入这座阵法,本王这是偷鸡不成,反把自己陷了进来,简直蠢货! 李牧观察着明显已露出一丝懊恼之意的雷翼,又移向了他胸前已缺了一角,正在不断流失精气的饲魔魇棺,眼神微眯,星芒神戟散发出凛冽的光华,淡漠道:“别想着从这里逃出去!” 袁通天、涂琉璇、狩龙图三人眼见雷翼颓势已显,亦从不同的方向围了上去。 雷翼内心逃离之意越甚,目光移向了怒石与震山,沉声厉喝道:“本王若死,你们两人也不会好过,何不与本王一起联手,杀出这里?” 怒石有心无力,冷笑道:“混蛋,你也有胆怯的时候,之前对本王出手时,为何毫不留情?” 震山战力尚在,闻言眼神闪烁,不断在雷翼与李牧两人身上移转,久久没有回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他才道:“李牧,我族的人是不是已经向你们投降了?” 李牧淡淡道:“你觉得呢?” 震山脸皮一抽:“你们的速度倒是挺快的!不过,你既然饶过了他们,可否饶本王一命?” 李牧断然摇了摇头:“抱歉,你与怒石作为炽焰麒麟族灭族的元凶之二,饶不了!” “为什么?”震山不解。 李牧轻笑一声:“因为,狮独鬃现在是我们的人,而他——比你们两人重要多了!” 震山身体一颤,兀自不甘道:“本王可是天人,狮独鬃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李牧眸光微凝,盯着他道:“你们与五圣洞的人为何袭杀麒麟一族,自己不知吗?除了麒麟族的寿元,可曾找到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闻言,震山怔住,下一刻,狼眼瞬间瞪得浑圆,连倚坐在一旁的怒石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那他确实比本王重要!” 震山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打击,脸色渐显苍白,喃喃自语不断。 然两人所说的话,却让雷翼一头雾水,不由打断道:“你们在说什么? 震山,不要听这人的挑拨,这人的嘴皮子厉害,足以撼动人的灵魂与心神,速速与本王联手,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本王答应你,一旦出去,立即解开你身上的限制,甚至请求太子,让那人给他一个面子,还你自由身!” 听到此言,震山狼眼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低沉的脸皮上浮起失意万分的冷笑: “还本王自由身?你这牛皮倒是吹得挺大的,弃景昊会听你的?会听你家太子的? 胡吹什么大话!你比这个叫李牧的还不靠谱!妈的,都是骗子,骗子,哈哈哈——” 说完这一句后,震山的脸色渐变疯狂,不知为何,更是陡然狂笑起来。 “妈的,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这意志也太特娘的脆弱了,疯了!疯了!” 雷翼闻言,则是暗骂连连。 他却是哪里明白,堂堂兽王沦为兽奴,早就对震山形成了极重的阴影,对他的意志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之后又遭他二次控制,使震山暗地里早已失去了身为兽王的尊崇,意志万分薄弱。 就是表面性格狂暴的怒石,也脱不离这个范畴,甚至时时以狂暴异怒的性格,来掩饰意志不断衰弱的事实。 前文有述,天人之身,除法力领域的凝练以外,意志的锤炼也是极重要的一环,与进入界王境息息相关。因此,意志丧失后,哪怕修为再强大,比起同境修士而言,战力都要相差一大截,尤其在遭遇重大挫折之后。 这也是震山见雷翼主动露出真身,心知不妙,短暂抵抗过后,便拼命想要逃离此地的唯一原因。 他已经经受不起第三次打击了! 让袁通天等人知道他堂堂震岳啸狼王竟然只是别人的兽奴,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震山就算今天能活下来,又如何立足? 而他所在的啸狼一族,更是会丢尽脸面,甚至有可能集体把他驱逐出去,不再承认他的王位之尊。 可惜,他使劲了手段,都无法逃离此地,兽奴的身份更已曝光,就算能逃出去,也只能离开兽界。 遑论,他根本无法逃出去。既然逃不出去,他也无所谓了,公然叫出了奴役他与怒石的那人的名字,弃景昊。 而听到这个名字后,李牧等人果然也显出了极度的震惊。 弃景昊,这可是人皇时代的人物,还曾被人皇当众羞辱过其先人,导致弃氏一族隐没。 李牧瞳孔一张:“奴役你们的人竟然是他?不对,雷魂说过,跟他们一同前去的人只是天人之身!” 他话音刚落,便见本是处于狂笑声中的震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脸上浮起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惧之色,一双锋利的爪子更是胡乱且凶猛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 很快,他的面皮便被自己抓得支离破碎,甚至直接抓出了自己的舌头与双眼,张口咬下去不说,竟直接吞咽下去。如此惨状,让在场的人浑身剧震。 雷翼脸色极度阴沉,却并不意外。 盖因,弃景昊这人向来不喜在外人面前显露声名,似乎很怕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但有敢暴露者,没有一个人能活。 李牧冲上前去,试图阻止震山的自残,但只是刚踏出一步,便闻本是处于尖叫声中的震山眉心里陡然传来了一声仿佛从极远之地传来的冰冷怒斥: “肮脏的兽奴,该死!” 声音一起,震山脸上浮起震怒惧意,而后却又陡然仰首怒吼,于无声怒吼中,他的躯体连同神魂,竟在这死字中一一湮灭无踪。 当他消失后,整个空间内寂静无声,所有人尽皆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好似他从来不曾出现在这里一样。 “哈哈哈——现在知道了吧!雷翼,你个混蛋!你就不该拖我们下水!就算你此次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也只能一辈子躲在太子的庇护之下,你也完了!” 许久,怒石打破了沉默,竟也如临死前的震山一样,放声狂笑起来,只是笑声里尽显得悲怒交加之意,让同为兽王之尊的袁通天等三王都尽皆沉默。 “李牧,那日陪我们一起去的,是弃景昊的一道傀儡化身。 我们虽说主要是冲着麒麟王的寿元而去,但最后几乎全被弃景昊这出尔反尔的狗日的拿走了,我们只得到了区区的一成寿元! 一成寿元,便让我们付出了终生成为兽奴的代价,兽奴啊!比傀儡都不如,简直可笑,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亦如震山一样,疯狂反噬着自己的躯体,不久,随着一声暴喝传来,这位怒甲蛮虎族的王亦如震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雷翼彻底熄了从这里逃走的心思。 李牧等人先是沉默以对,许久,一道道凛冽的目光齐齐移向了他,杀意狂绽。 雷翼脸皮狰狞,燃烧着自己最后的所有气血。 更是把胸前缺角的魇棺重重锤进自己身体之内,激发出最后的潜力,而后怒吼狂啸,试图作最后一搏: “妈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拖你们一起陪葬——” 第736章血傀之死意外收获,各方震动太子天命 第736章血傀之死意外收获,各方震动太子天命 雷翼,死了! 面对李牧、廉颇,乃至袁通天、涂琉璇、狩龙图三大兽王,哪怕他未受创,也绝然抵挡不住。 他想要最后一搏,无非只是心存一丝侥幸,既不想让自己的记忆被李牧等人轻易得到,也没有勇气自裁。 毫无疑问,他自然是赌输了。 在这种情况下,若还能让他拉着众人一起陪葬,那李牧二人等于白活了一世。 唯一让李牧诧异的是,虽是血傀出身,“雷翼”还真有神魂,只是缺少了灵慧、精、气三魄。 也是因如此,“雷翼”才需一直占据着真正雷翼的躯体不放,至死都没有露出真身。 而在他记忆里,“雷翼”被圣氏太子赐为圣姓,乃圣氏太子圣天命麾下七大血傀之一,他排名第三,故名便为圣三。 也因其出身之故,他所知的秘密其实并不如他之前诳言时所说的那般多。 除了关于圣氏某些情况以外,大部分记忆皆是关于他们这些血傀如何产生竞争的残酷过程,以及部分他自己所知之事。 如弃景昊这位人皇时代末期的绝强人物! 在圣三的记忆里,弃景昊在弃氏经历的那场不为外界所知的使族群一分为二的战事后,侥幸活了下来。 带着对人皇的仇恨,弃景昊虽因伤势未复,一直把自己冰封在某一座星辰里疗伤,却屡屡派出化身到寰宇各界兴风作浪。 试图借此败坏寰宇界的总体气运,削弱寰宇各界天道的实力,掠为自己所用。 没错,弃景昊所修的道与其长辈弃天殇一样,乃是所谓的“劫道”! 为此,还时常与本为竞争关系的圣氏一族合作,到处在寰宇各界搜罗拥有天命本源的天骄,掠夺他们身上的气运与本源,如炽焰麒麟王。 可惜那一次弃景昊失算了,炽焰麒麟王或许是从天人感应中提前获取到了不祥的危机,早早便把自己身上的本源转移到独子狮独鬃身上,使弃景昊的谋算落了空。 激怒下,弃景昊违背了之前与震山、怒石等人的协议,不顾天道的震怒与反噬,彻底灭了炽焰麒麟一族。 这一灭,对于弃景昊来说只是随手而为之,却害惨了怒石、震山以及蚀月鹏王求天赐。前两者不用多提,自那一役后,虽势力大增,本身的实力却就此裹足不前。 意志衰弱不说,也因受到本界天道的厌恶,使兽王尊位加持的实力大减。 而求天赐这位半兽半鹏的蚀月鹏王不知为何受到的反噬最重! 自那次事件以后,这位半兽鹏王身上便一直缠绕着不祥的气机,走到哪倒霉到哪,不得不把自己禁足在族内,不敢再轻易外出。 除此之外,尚有两件事引起了李牧注意,其中一件便是“般若”的存在。 在圣三的记忆里,圣氏太子圣天命一直在暗中调查大千同门“般若”的行踪,原因未知。 “弃景昊既然也修炼了劫道,无疑便是弃天殇所创五圣洞的接班人,圣氏之人既然能与他合作,又为何要暗中调查“般若”这等来自于五圣洞所创的产物?而且,为何是“般若”?” 提炼完圣三的记忆,李牧一边把其记忆记录在玉简之中,内心亦是思索不已。 “想什么呢?这等邪物就算有秘密,想来也不多吧!” 这时,袁通天打断了李牧的思索。 李牧回过神来,摇头道:“倒也未必!” 袁通天粗眉一扬:“喔?莫非还真有了不得的秘密?说来听听啊!” 李牧摊开手:“现在不行,有机会你自己去问帝君!” 咦! 他的话不仅引起了袁通天的好奇,连狩龙图都伸出了探询的目光。 可惜李牧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虽降临不久,但也知道大千越者的存在。光是这两者,便曾引起了不少世界的动乱,何况是与它们齐名,至今尚未显露过踪迹的五大命盘之一的“般若”! 能让圣氏太子亲自暗中调查,这位“般若”手上要么握着极其重要的东西,连圣氏也垂诞不已,要么便是有极大秘密在身,能让他们无视弃景昊这位合作者,也要秘密调查。 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是李牧能当众说出来的。 他甩去了脑海里的念头,把玉简里的信息简化入万象帝皇镜之中,先行传回东华朝堂去,而后才道:“四王皆殁,我们也该出去了!三位,把阵法撤掉吧!” 袁通天三人对视一眼,俱是点头。 阵法撤掉后,一阵战场厮杀的喧嚣声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杀气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阵法之故,直至此时,莽荒兽界的天地才传来了四尊天人兽王皆死的震动。 此时天空本是下着暴雨,在阵法撤掉一刻钟后,暴雨渐渐变成了血雨,雷霆闪电不断,隐约有道道不似人类的悲吼声漫天彻地的响起。 能成兽王之尊,其尊位自然与兽界天道相连。 诚然除撼君山、雷翼外,怒石与震山二王皆背叛了兽界,但天道无常,即使已对二王作出了惩罚,亦不免感到气运崩散,重归天地的哀伤。 每一尊兽王,都是从长久的厮杀中应运而生,本身便代表着兽界强盛的一部分。 若要再培养,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让兽界天道怎能不哀伤! 就是已降于东华的奔雷狮、蛮虎、啸狼三族,在此刻似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王已然殒灭的事实,一股莫名的悲伤之意不受控制地从内心深处浮起。不久,三族的许多妖兽莫名痛哭悲嚎起来,嚎声响彻整个兽界。 就连此刻在狐族战场鏖战的四王联军都受到了影响,一头接一头妖兽突然停止厮杀。 看到这一幕,李牧眼里浮起些许复杂之意,转瞬敛去,眸光渐显凌厉凛冽之意:“两位君王,传令下去吧! 降者不杀,反抗者,无赦!” 袁通天与涂琉璇内心自也感慨万千,闻言却也立马回道:“明白!” 狩龙图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注视着李牧:“本王有些后悔答应帮你了!自这一役起,兽界差不多已算尽入你东华毂中!” 李牧微微一笑:“多余的话我也不欲多说,终有一日,鹏王定会明白兽界一统的好处,于贵族而言,利大于弊。 现在,待灵岳君王回返后,还请劳烦鹏王带我们三人一起到蚀月鹏族所在一趟!” 狩龙图眉眼一抬:“去那里作甚?对付他们,本王一人足以!” 李牧摇头:“从圣三,也就是那名占据狮王雷翼身体的圣氏族人记忆里得知,蚀月鹏族最近收容了一个从外界偷渡而来的人族。” “人族?这有什么稀奇的?本王族里也有不少擒…咳,请来的人族当先生呢!” 狩龙图不知内情,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然而他不知的是,这件事便是除“般若”以外,让李牧极为在意的第二件事。 李牧神色不变,正色道:“这人不一样,对于我家帝君而言,很重要! 因此,还请龙图兄务必重视,不仅不能让此人逃跑,而且还要活的,需得把贵族天人与鬼神强者一并带去,封锁那里。” 见其如此重视,狩龙图也收起了不以为然的态度,正色道:“很麻烦?” 李牧点头道:“比圣三还麻烦!这个人族修为不凡,还有个外号,谓之“连山枪神”!” “连山枪神?” 狩龙图先是怔住,旋即英武的脸庞上一双鹰眼瞪如铜铃:“等等,你说的是姜业之弟,姜蒙?” 李牧轻叹一声道:“没想到龙图兄也知他的名号!” 狩龙图长呼出一口气:“废话!在他莫名失踪前,九天十地谁人不知道他的名号! 与其兄姜业,可谓炎荒姜氏双壁,不知道的人才有鬼!他怎会跑到蚀月鹏族那里去?” “不清楚!” 李牧眸里浮起思索之意,“圣三也是接到求天赐的通知,才知道他来了,还未与他进行深入接触,便被这场战役打断。”狩龙图眉眼紧皱:“既然是姜蒙,应该是朋友啊?为何要如此如临大敌?而且,他好像是你家帝君的长辈吧?” 李牧没有言语,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狩龙图自也不是蠢人,隐约也明白了点什么,半晌深深道:“罢了,若让这位枪神与求天赐那位二五仔联手,对我吞天鹏族也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带你们去!” 说罢,他便联系起了刚从奔雷狮族祖地离开不久的一众天人鬼神。 另一边,袁通天与涂琉璇出面收服群龙无首的四王联军后,自也回返到李牧三人跟前。 听到此事后,二人也与狩龙图一般反应。 还想再问,李牧却打断了他们:“昊灵君王,这里战役已结,但后续还需人坐镇。 待你处理完族中之事后,便派军配合冠军侯等人,迅速收服三王以及玄冥帝朝控制的疆域。 除此之外,你之族妹身上的雷狄血脉,也得尽早并谨慎仔细地处理,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闻言,涂琉璇清冷的脸色微怔,很快却也明白为何李牧会这样说。 雷狄身上既有饲魔翅虫寄生,那他与涂娇娇的血肉,自是不能留了。 而且不仅不能留,还得仔细检查这段时间与与涂娇娇密切接触过的人,以防有所闪失,甚至波及到整个狐族。 她内心轻叹一声,直言两人之“孽情”,口中却也及时颔首应下:“此事,本王会亲自处理,断然不会使事情恶化!” 李牧自是相信。 若是在这等事上还有所犹豫,被伤害的只会是青霜狐族全族。仔细吩咐过后,李牧三人便在狩龙图的带领下,朝蚀月鹏族所在的广荒域边缘飞驰而去。 ----------------- 血雨如注,天地长鸣。 两大战场战事的完结,不代表着兽界的战争便已结束。 在收服三族的一众天人鬼神强者后,霍去病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分派三族强者,共十二路大军以三族祖地为起点,开始正式征伐兽界的行动。 由于兽界的最强者几乎七八成以上都聚集在七王手中,因此当大军一起,所过之处几乎无一合之敌。 降的降,不愿降的,或半族灭尽后,尽成俘虏,或仓惶逃窜而走。 然兽界虽浩瀚,但东华的军事行动既起,就算它们逃得再远,最终也免不了覆灭或被俘虏的结局。 之后,随着谢必安等领衔的东华援军到来,使兽界一半以上的地域迅速归入东华手中,使远在华章的东华帝朝国运大涨。 而按照协议到处抢夺资源的彪山王席度曲在中途自也得到了雷翼、怒石、震山、撼君山四王死亡的消息。 内心复杂万千之余,也不得不匆忙命大军停止抢掠,并迅速命人向霍去病请辞,而后毫不犹豫带着玄煌帝朝的大军匆忙返回帝域。 毫无疑问,他们没受召唤的突然返回自然引起了席天疆的不豫与疑惑。 席度曲早有心理准备,背着剑到席天疆面前亲自请罪。 待搏得他稍稍谅解后,便把这一段时间以来兽界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讲述了出来。 -----------------“镇荒大都督,李牧?” 听完席度曲的讲述,席天疆如渊的双眼也不由眯了起来。 半晌,眼里浮着冷意,脸上却带着笑意道:“好一个轻松自如,把控全局的统帅大将,风伏纪好福气啊!” 席席曲看着席天疆的神态,后背冷意潺潺,继续请罪道:“帝君,臣处事不力,惧于李牧威胁妥协行事乃不争事实,致使我玄煌帝朝在兽界的征伐一朝尽丧,此乃老臣之罪,老臣愿认。 然此事与一众将士无关,还请帝君看在他们为帝朝打拼的份上,不要对他们过于苛责,一切罪责,全在老臣身上。” 席天疆目光注视着这位“前代”老臣,许久嘴角浮起一缕笑意:“说起来,从辈分上来讲,彪山王也算是朕的老大哥,可对?” 席度曲一怔,连忙道:“老臣惶恐,帝君面前,不敢以大哥自居!” 席天疆轻笑一声,旋即幽幽道:“是就是,有什么敢不敢的! 不过,有件事你说的很对,你之决策,总体于我玄煌是有一定益处,但朕并不满意,总归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因此,有错就该罚!” 说到此处,见席度曲始终低着头,他微微摇头,又道:“就罚你到与圣氏一族征伐的前线去吧!” 闻言,席度曲终是抬起头来,一脸费解地看着这位新任的帝君,“帝君,这是惩罚?” 席天疆笑道:“朕明知你受李牧打击极大,意志已丧,随着寿元的临近,气血也已亏败衰弱,如此不仅不让你安享晚年,还让你领军去前线征战,不是惩罚又是什么?” 席度曲怔住,深深注视着席天疆,浑浊的眼里浮起两道水雾,却骤而大笑道:“玄煌有帝君在,或许能再续一续命! 老臣这条命,若尚能为帝君,为我玄煌发一下光,发一下热,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说罢,他内心终是折服于这位新任的帝君,恭敬地深深一拜。 席天疆走下帝座,把他扶起,笑道:“最好不要粉身碎骨,我朝的王爷只有三位,朕可不想重新培养,很麻烦!” 席度曲眼里的水雾终是流下:“老臣谢帝君关怀! 不过,有件事老臣有言在先,若有一天当真要与李牧对上,千万不要派老臣前去,老臣——不是他的对手! 死不打紧,连累将士们的性命便是老臣之过了!” 如此言语,反倒使席天疆一怔,转瞬反应过来,无奈道:“看来朕小看了他对你的打击!” 席度曲以法力蒸发掉脸上的马尿,脸上同样浮起一抹极为无奈之意:“帝君,您千万要重视他,这人真的很可怕,远远不是臣三言两语间便能形容的!” 席天疆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这样,待惊蜇之日来临时,朕若有时间,便亲自前往东仙海一趟,看看这位所谓的镇荒大都督,究竟是何等风采!” 席度曲不解:“惊蜇之日?这日有何要事,竟要帝君亲自前往?” 席天疆轻笑一声,把海族等与东华摆擂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闻言,席度曲脸上却浮起忧虑之意:“帝君,请恕老臣直言!” 席天疆道:“彪山王但说无妨!” 席度曲道:“帝君,以目前的形势,东华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实质上也已为华章之主,本不用答应摆擂一事,分出自己的地盘,但他们却答应了。” 席天疆眸光微闪:“你也觉得他们能胜过我们?” 席度曲苦笑一声:“能胜算什么,李牧若没在这段时间内晋升为天人,凭他一人便足以对抗两位数以上的同境鬼神。 老臣以为,东华要么另有目的,要么会在擂台当日提出他们的条件。 您与海族、九歌人族的试探之举,可能反而会让东华得益,有些得不偿失!” 席天疆眼里浮起思索之意:“彪山王,老大哥,你有点过于悲观了,朕不喜!” 席度曲脸色不变:“帝君,您不喜,老臣说也说了,您若愿听,便要注意一些! 最不济,要么调集各势力中的年轻强者,倾尽全力;要么也要提出我们一方的规则,借此限制东华的人。 众所皆知,东华的那些将领皆是怪物,不得不防!” 席天疆注视着席度曲,许久,似乎也认可了这位老臣的话,缓缓点头:“朕即刻与他们联系!” ----------------- 兽界形势的变化,随着席度曲大军的回返,渐渐在帝域中传扬开来,自也使“李牧”这位新晋的东华大将之名,进入一众势力的视线之中。 为此亲近东华者,自是感慨万千,不知风伏纪究竟有何手段,手里的能人层出不穷。 厌恶东华,与东华为敌者,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内心嫉妒不忿之余,亦纷纷派出眼线前往莽荒兽界,企图探得李牧的情报。 而作为征伐兽界最大的损失之一玄冥帝朝,自也因靠山王撼君山之死,震怒万分。 当代帝君撼天蛟都不得不从妲嫤的温柔乡里走出来,为此事召开了久违的朝会,并派人向彪山王席度曲询问事情的过程。 与此同时。 在未知星域,一座天蓝色的星辰之中,一名盘腿坐在浩瀚宽阔的长河中修炼的年轻人亦幽幽醒来。 待其双眼完全睁开之际,金色瞳孔里陡然乍现出了道道紫电金光,端得神采非凡。 一名头戴简易簪花的高挑女郎摇曳着曼妙的身姿而来,如履平地般踏着波涛汹涌的河水,来到年轻人面前,款款施礼道: “太子,圣三身上的饲魔魇棺灵识已失,他,死了!” 原来,这名年轻人赫然便是圣氏太子,圣天命。圣天命神色不变,悠悠道:“知道了!杀他的人,有五人,分别为李牧、廉颇、狩龙图、袁通天、涂琉璇!” 对于太子未卜先知的手段,女郎自是没有任何怀疑,眉头却也微蹙起来:“有三位兽王,另二人是谁?” “东华的人!” 圣天命淡淡道:“且,小三主要便是受创于这两人之手,不然有魇棺在身,他不至于身死! 小二,让小六、小七伪装成越者麾下皇朝的人,在惊蜇之日前往东仙海一趟,参加他们举办的比武擂台! 本太子要借他们的眼,好好观察一下风伏纪以及他们的人!” 女郎圣二缓缓点头:“是,太子!” 第737章缺陷一解天高海阔,掌心血誓仇人踪迹 第737章缺陷一解天高海阔,掌心血誓仇人踪迹 层云低垂若宣纸洇墨,日影朦胧似隔冰绡。 莽荒兽界征伐行动的结果,使李牧等人声名大噪,让九天十界尽起震动,亦使东华国运再次涨了三千余丈。 看似不多,实则已远远超出了想象。 毕竟,现在兽界整体还未被列入东华统治之下,能在一场规模会战中便取得如此骄人的气运加持,主要还是得益于撼君山、“雷翼”等王者死亡之故,以及一批天人鬼神强者,乃至大量妖兽二族的效忠。 若待兽界整体归入东华麾下,所能得到的气运绝对能堪比东华统治华章之数。国运的沸腾,自使东华子民又得到了不少好处。 而得到最大好处者,莫过于正在东华福地内为天武帝袪除星烬劫脉·荧惑星种的风伏纪。 本来按照风伏纪的估算,他大概率是赶不上东仙海擂台开擂的。 然因兽界气运灌注之故,使其如有神助,修为终于推进到了天人八重境,也使他襄助天武帝袪咒的进度加快。 ----------------- 东华福地内。 这段时间内因吸收来自荧惑星种里的诅咒之力,使盘龙椿树俨然成长为高达千丈的遮天大树。 树叶婆娑摇曳中,一颗颗孕育着盘龙战兵的人形果实高挂枝头,每一颗果实都散发着让人心神震动的奇异辉芒。在三千颗果实的中心处,一颗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果实更已开出了花朵嫩叶,半透明的果壳里,隐约可见其中的盘龙战将的轮廓已然成形,只是因力量不够,暂时无法出世,处于深深的沉眠之中。 树下。 天武帝的身体在风伏纪力量的洗刷下,通体泛着青色流光,隐约可看见一缕缕淡淡的帝皇紫光。 在他头顶,一缕缕荧惑煞气在风伏纪之力的强逼下,从百会穴所在不断抽离而出,转瞬便被盘龙椿树吸收而去。 每吸收一次,盘龙椿树的心情似乎便愉悦半分,遮天的树叶抖得簌簌作响。 循环往复下,曾深受身体缺陷困挠的天武帝一扫往日阴霾,长久以来不太敢动的修为随着诅咒劫脉渐断,正处于将爆未爆的状态之中。风伏纪额间布满细汗,神识感知着天武帝体内的情况,略显紧张的脸上终是浮起一丝笑意: “武帝,差不多了!” 天武帝早就有所感应,闻言却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重复了一句:“果真?” 风伏纪微微一笑:“再有最后一个步骤,便成了!届时武帝或可直接进入界王八重境,不再有任何隐患爆发之忧!” 天武帝大手一挥:“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想法与解咒的思路是对的,快动手吧,本尊已经等不及了!” 风伏纪召来被化为巴掌大小的皇极镇运戮魂塔,道:“最后一步,需让此塔进入武帝体内,彻底拔除劫脉残留,以及荧惑星种分殖到武帝血管内的残余种子。 过程中你不准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只能硬扛,但有法力滋生,会使整个袪除的过程功亏一篑。 也因此,这最后一步必然会很痛苦,如同凡人被刮骨分髓,扒皮抽筋一样!” 天武帝豪放大笑:“若是本尊为此皱一分眉头,你尽可笑话于我!” 风伏纪哑然失笑,趁着他说话的空档,右手掌一推,戮魂塔便通过天武帝的眉心,进入其身体之中。 且为免首次驱咒失败,他主动封印了天武帝的法力,索性天武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十分信任他,并没有任何抵抗的举动。 但当戮魂塔进入其体内之时,天武帝的眉头还是瞬间就皱了起来,不久,更有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从其额间浮起。 “嘶!” 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剧烈痛苦,使这个修为近乎于一界之尊的昂藏大汉都遭不住,忍受不及后,终是不由自主地嘶叫出声。 此举使天武帝的脸色瞬间尴尬起来,风伏纪却没有任何笑话他的意思。 他既知步骤,自也知道这最后一步的痛苦程度,不然也不会特意跟天武帝说个清楚,就是怕天武帝以为他要加害他,使这十来天的驱咒结果付诸流水。 当外边日头逐渐隐没,复有朦胧细雨飘洒大地之际,处于雨中的天边竟陡然浮现出了一片七彩光华之色。 而在东华福地内,随着天武帝一声长啸,一轮浑圆若日晷的烈日凭空浮在他头顶,更一道道金芒星纹从他身体内部蔓延而出。 剧烈的金芒不仅不刺眼,还把他体内的骨骼血络一览无遗的展露在风伏纪面前。 “帝君,成功了,没有任何残留!而且,他得到了大好处,竟初步凝成了星髓玉尊骨!”在风伏纪仔细观察着天武帝体内的情况时,帝皇印灵率先叫嚷出声。 风伏纪眸光微动,有些疑惑:“星髓玉尊骨?这是什么体质?” 帝皇印灵解释道:“这种体质只能诞生于荧惑天象中,他可能是长期受荧惑星种浸染,自身也拥有不凡的潜力,所以才有机缘凝成此种体质。 一旦激发出来,可增幅二到八成战力,几无副作用,战力极具,算是一种中等偏上的圣体之一。” 听到解释,风伏纪眼里的疑惑兀自不散:“既是圣体,增幅波动怎会这般大?” 帝皇印灵道:“帝君,他现在才刚激发出来,只有把周身三百六十五个骨节皆炼化成功,才能得到强大且稳定的增幅。” 风伏纪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若他无法全部炼化成功,玉尊骨便没办法完全展现出应有的战力?” “对……” “好!好!好!这种感觉太好了!” 在一人一灵交谈之际,天武帝畅快的大笑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风伏纪回过神来,亦眼带笑意的看着纵声长笑不止的天武帝。 天武帝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烈焰星火竟凝成实体,被其送到了风伏纪身体之内。 风伏纪本能地便想避开,想了想,还是任由他行事。 没有只言片语能形容天武帝此时内心的畅快与欣喜,见风伏纪没有反抗与拒绝,他脸上的笑意更甚,内心对于这个女婿的满意简直达到了顶点。 “都是糙汉,感谢的话本尊…我就不多说了,自今日起,东华与我天氏一族,荣辱与共,生死共渡! 但有违誓言者,便令我天氏劫脉重现,诅咒重生,且加剧三倍!” 话音一落,他便毫不犹豫割下了掌心血,目光炯炯,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道:“武帝,其实不用如此!” 天武帝摇摇头,静视着他。 风伏纪见推脱不过,轻叹一声,亦划开了左掌掌心。 两血相交,一道比天道誓言更具契约的生死契言顿时生成,引得外界天象骤变。 本就鼎沸升腾的东华国运亦在两人契约结成的刹那间,再次高涨了一大截。 “好,爽快!” 天武帝大笑,“刚才那道星火乃是我毕生领悟的一半星焰法则,或许对你有用!” 风伏纪自也知那道火焰不凡,却也没想到会是界王所修的法则真意:“武帝,这太贵重了!” “比起让我族逃离诅咒束缚,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天武帝摆摆手,又道:“之前你说,只要我按照你的办法行事,就是我自己也能为族人驱除身上的缺陷,可对?” 风伏纪道:“自然!” 天武帝指着从他身体里自动出来,似乎如盘龙椿树一样得到了莫大好处的皇极镇运戮魂塔,道:“那此物这段时间你岂不是不能用了?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风伏纪笑道:“无妨,此物本也只是一个修炼空间,你们要使用的时候,便把里面修炼的人与凶兽暂时叫出来,平时就把它放置在这里,没什么大问题!” 天武帝点头道:“好!得你之助,我即将进入界王八重境,我先回去熊耳山冲关,待我冲关成功后,便带着三祖前来此地。 我会亲自为三祖袪除身上的隐患! 至于你跟凰殷的婚事,不用等我们出关也行,全凭你们自己作主!” 风伏纪哑然失笑:“这不行!左右这段时间东华尚有要事,等武帝出关,朕再与凰殷成婚,数喜临门,岂不快哉?” 天武帝脸上的满意之色愈重,走上前来,拍着风伏纪的肩膀道:“好,你这个女婿,本尊认定了!” 说着,他直接把天翟送给凰殷的嫁妆手镯递给了风伏纪,而后又道:“待我出关后,尚有贺礼奉上!” 风伏纪也没推辞,大方拿下,又调侃一笑道:“那朕便也期待一下老丈人的贺礼了,还请多多益善,朕来者不拒!” 天武帝一怔,不仅不觉其脸皮厚,反而哈哈大笑:“好!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从福地内踏出,撇下了来时的队伍,率先朝八极熊耳山方向赶去。 他的离开,自然引起了尚在东华朝中的弟弟天高侯以及儿子天适的注意。 两人此时本在天工司内参观东华制造的部分流程,见其化虹离去的疾遁流光,先是怔住,旋即脸上不约而同浮起了浓浓的欣喜之意。 “看父亲迫不及待回返的模样,定是成了!”天适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天高侯自也一样,拉着他的手道:“走,快跟回去看看!” 天适道:“二叔,我们的人怎么办?” 天高侯急不可耐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们,让他们先留在这里,务必听羲皇的命令便是!” 说罢,两人甚至顾不得对跟在身边接待的东华官员解释半句,便追着天武帝的流光迅速离去。 此举自是引得接待他们的官员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也只能回去覆命。 ----------------- 从福地出来后的风伏纪看到了这一幕,自能理解,轻笑一声,便朝凤仪殿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冷落了佳人,总要弥补一下。 但刚行至半途,姚广孝的声音便通过天网响了起来: “帝君,广孝请求接听!” 风伏纪直接打开了天网通道:“斯道,说过多少次了,有事直接说就行!”姚广孝道:“帝君宽**气,然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不然便坏了规矩! 帝君容禀,镇荒大都督传来消息,已经发现了姜蒙的踪迹!” 风伏纪脸上笑意一止,眉目微凝:“当真找到了?” 姚广孝郑重道:“是的帝君,找到了! 自大都督从那个名为“圣三”的圣氏傀将记忆里得到消息后,便带着廉颇将军、狩龙图、袁通天等人封锁了蚀月鹏族疆域。 狩龙图亲自出手,重创蚀月鹏王求天赐,并横扫蚀月鹏族后,求天赐为免族群灭亡,终是道出了姜蒙所在。 目前双方在蚀月鹏族疆域里追逃激战。 因有所顾忌,大都督等人无法尽全力,只能尽力封锁着姜蒙的退路。” “是吗?如此,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风伏纪巍然一叹。 在替天武帝疗伤的过程中,他虽全神贯注,实则尚能通过帝皇印灵得到来自外界的消息,自然也知道李牧是如何征伐兽界的。 对于这名战国名将展示出来的宗师级别的战争手段,亦自感叹不已。 但对于圣氏、五圣洞之人的意外出现,同样疑惑且惊奇,内心疑虑重重。 尤其是姜蒙踪迹的发现,更使他内心复杂难明。 见帝君突然沉默下来,姚广孝也没出声,而是静静等待着。 当风伏纪回过神来时,见姚广孝还等着,眉头微皱:“还有事?” 姚广孝道:“帝君,圣氏太子圣天命一直派人在此界追查“般若”的踪迹,这与我们从万法宗主宁野手中得到的消息一致!帝君也知,自得到这个消息时起,臣便派东华卫一直守在西山叶氏周边潜伏,近些时日意外发现了席文炌近臣吕斯前往叶氏,会晤过一个人。 而这个人的主人,怕是连帝君也料想不到。” 风伏纪笑骂道:“是谁?这个时候还吊朕胃口,当真找罚!” 姚广孝自知风伏纪并不是真的生气,却也连忙道:“帝君恕罪,吕斯会晤的人,只是叶氏的一名仆人,但他的主人,乃是叶玉京!” 风伏纪眉宇一扬:“竟然是他!” 姚广孝道:“是的,不仅如此,听两人暗中交谈之意,叶玉京、席文炌都知道姜蒙偷渡到兽界的事情,且叶玉京在与席文炌暗中一会后,也亲自前往兽界寻找。 由此臣推断,西山灵尊确实复苏有望,但机会可能稍纵一逝,有着某种限制。 亦或者,他们也知要面临来自赤阙神朝大举入侵的威胁,才会显得如此紧张急切,戒备森严了数十倍。”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显得有些黯淡,明显想起了之前决策失误,导致数十名精锐东华卫损失之事。 “是吗?” 风伏纪深深思忖,一时并没有注意到他稍显低落的情绪,半晌方道:“如此看来,朕也不得不到兽界一行了! 也罢,斯道你安排一下,朕即刻前往兽界一趟。 记住,此事暂时不要透露出一丝一毫的风声,至少不能让朕之外曾祖父知晓,他现在正是生机复原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姚广孝回过神来,正色道:“臣,遵旨!”----------------- 莽荒兽界。 如姚广孝所言,一场激烈的追逃之战伴随着兽界各地四起的战火,亦同时在蚀月鹏族所在疆域里上演着。 沼泽、毒瘴、毒虫邪物凶兽遍布的大地上,一名手执长枪,披头散发,状若野人的修士疯狂奔逃着。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生灵能逃过他强大气息的侵噬。 或化为乌有,或爆成血雾。 就是他一路飞驰而过的丛林、山石、沼泽之地都没能逃过,不时爆出碎屑、落石与污秽,激起漫天尘霾。 在他身后,李牧、廉颇、袁通天、狩龙图,吞天鹏族的五名天人长老以及十三名妖兽鬼神如影随形,与那名修士始终不离五百米之距。如此情景,那名修士的身份不言而喻,便是许多人追查而不得的姜业之弟,绰号为“连山枪神”的姜蒙。 “烦人的家伙!既然不敢杀老夫,何必一直跟着我?” 对于李牧等人的追杀,姜蒙隐藏在乱发下的神情显得既愤怒,又不屑,眸里更浮着一抹深深的嘲讽与狠戾。 李牧轻叹一声,回道:“阁下又何必明知故问?若阁下对炎荒姜氏尚有感情在,不如主动跟我等回去。 一旦查明真正的原因与阁下牵连不深,或许尚有转机!” “转机?” 闻言,姜蒙眼里的嘲讽之意越甚,有对李牧的,也有对自己的,“不可能有转机了! 姜悟之死,与老夫确实有关联,不然老夫吃饱了撑的,辗转逃亡各界! 老夫那个哥哥啊,这些年来可没有放弃寻找我,真当他是心慈手软的人吗?” 李牧神色一怔,沉默半晌后,突然直接问了一句:“阁下当真只是为了族里的纠纷,以及阴阳双鱼,便与外人一起袭杀了帝君的外祖父?” “帝君?” 听到这个称呼,姜蒙眸里的嘲讽之意尽去,浮起了浓浓的阴沉、愤恨、嫉妒等等负面情绪,堪称复杂至极。 许久,突然冷笑出声:“不然呢?一个外人,竟然不自量力到想要掌管我炎荒姜氏,简直找死!” 第738章雄威不减激烈追逃,波澜迭起变故频出 第738章雄威不减激烈追逃,波澜迭起变故频出 “铿!” 在李牧与姜蒙谈话的间隙,一道沉闷的鼎震声随着一尊山丘大小的青铜大鼎从天而降。 其势威如神山大岳,甫一临世,顿使周边的山石草木寸碎,激起漫天尘屑。 姜蒙神色一变,只觉大鼎似有镇压束缚之意,立即怒啸一声,长枪挥斩而出之际,一道道重比山岳的虚影亦随其枪势凶猛而现。 “碎!” 砰! 然而大鼎并没有如姜蒙想象中的碎裂掉,反而在两者攻势激荡下,快速旋转起来。 余波以姜蒙为中心,震荡开来,使大地剧烈颤动,生出陆沉之意。 “嗯?”姜蒙心神一颤,目光移向了不知何时来到他头顶的廉颇。 廉颇白色须眉微抖,双手快速掐诀,一座熔炉刀兵图应势而生,快速落于大鼎之上。 “烈疆·兵燹!” 法诀一出,众人耳边似有擂鼓瓮城,弓弩齐放,长枪齐刺的声音响起。 一股股战场煞气宛若血色河流,以血为墨,以大鼎为基,把姜蒙封锁在方圆五里之内。 刚一封锁,数之不尽的攻击便如惊涛骇浪般朝姜蒙疾杀而去。 姜蒙那头乱糟糟的毛发被狂涛吹起,露出了一张颧骨高耸,双眼含煞的清瞿面容,隐约也可以看出,他的样貌与其兄姜业倒也有一丝相似之处。 “好手段!” 见廉颇竟能以九境鬼神之身对他造成如此封锁,姜蒙脸上也不免浮起惊意,却唯独没有惧色。 长枪一扫,一道道“暴焱雷霆”从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轰! 轰隆隆! 可怕的攻势轰天响起,但最终的结果却并没有如姜蒙想象的那样,突破廉颇的封锁。 “好硬的乌龟壳!” 姜蒙冷哼一声,身形如电般疾射而出,手中长枪亦在此刻闪现起了风雷真意。 “震为雷·巽为风·连山破岳势——” 他之所以被称为连山枪神,便是因他此生只钻研《连山图录》这一部姜氏绝学。 即使图录本身并不完整,他却靠着自己的悟性,使图录的威力达到了登峰造极极巅之境。 枪势一起,廉颇造就的封锁之地立即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道雷蛇借着这个口子从天而降,与姜蒙迸发而出的枪势相互呼应,只是刹那间,地涌雷火。 随着一股雷霆风暴乍现,雷火雷暴同时激荡而起,凶猛轰向了廉颇的大鼎。 “老哥,退! 狼噬·冢门开!” 李牧长喝一声,一头头加持了杀道之力的苍狼通过一座巨大的墓门奔腾而出,在冢门挡住了雷火雷暴的同时,便前仆后继冲向了姜蒙。 与此同时,狩龙图、袁通天各执利器上前。一人长剑挥斩,一人挥舞着山岳棍,在姜蒙为对付苍狼群左支右绌之际,先后伤到了其躯体。 鲜血从姜蒙的肩上,背上狂溅而出,使其怒吼狂斥不断。 吞天鹏族的那五名天人以及十三名鬼神适时上前,配合着李牧四人的攻击,对姜蒙造成了累累创伤。 “连山归藏·乾坤归位,都给老夫滚开!!!” 然虽是受创连连,姜蒙不仅没有生出任何惧意,反而怒火燃炽,越战越勇。 先是从十三名鬼神处找到了空档,稍稍避开了其他天人的封锁,而后长枪落地一震,顿有无形巽风刮天而起。 大量雷纹绞碎山石大地,激射出数之不尽的锋利岩刃。乱战间,一道道雷网竟莫名织成,随着姜蒙的枪势一转,撼动天空大地。 可怕震动频率堪比无法计算等级的地震! 不仅让飘浮在半空中的大鼎受到了磁场影响,这座由廉颇亲手制造的封锁领域亦开始受到了破坏。 煞气如同挥发的气体般,不断从领域内逃溢而出,各种符纹乱窜而起,使领域不成模样,转瞬随着乾坤归位,终是破碎。 领域一碎,姜蒙阴沉的眸里浮起冷笑之意,却也没有任何停留,趁着这个空档迅速逃出了众人的围攻。 见状,廉颇摇摇头:“很厉害!” 李牧耸了下肩:“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继续追!” 众人自无不可,迅速追了上去。 过程中,有一阵普通鸟类的啼鸣声突兀响起,声音虽无规律,却极显慌乱。 狩龙图的双耳微动,不久眼神浮起一丝冷冽之意,传音道:“诸位慢行,本王的儿郎们传来消息,前方有诈!” “有诈?” 李牧眉头一扬,“莫非姜蒙在此界还有援手不成?” “有三个后境天人埋伏……” 狩龙图话音未落,便有无穷力量激荡形成的光雨朝他们一行人冲击而来。 光芒璀璨如银河,内里杀机四伏。 狩龙图冷哼一声,背后双翼狂展而起,陡然掀起了一阵雷霆风暴。 “来者何人?焉敢挡我吞天鹏族行事?” “好大的口气,不过是一只鸟儿罢了,还敢自称吞天鹏!”力量冲击中,一名老者的身影浮现。 老者双掌一推,一股惊天光芒再度爆发而出,直袭李牧一行人。 与此同时,又有一名老者现身,通体绕起淡金色的光辉,脚下朝虚空一踏,顿有金芒涟漪扩散而出。 随后,他一声斥喝,一头庞达千丈的恐怖金兽从其掌势中咆哮而出,杀向了众人。 “姜蒙,别逃了,何不联手击杀他们?” 在两名老者现身阻击李牧一行人的同时,一道极显年轻的声音亦爆响而起。 姜蒙沉声道:“叶玉京,你个狗日的竟然也来了!” 叶玉京道:“拿了本公子的东西就想走,谁给你的胆子?把本公子的东西交出来,或可保你一命!” “滚!我们各取所需,早就分配好了,凭什么要把老夫得到的东西给你?凭你脸大吗?” 姜蒙不顾后方的激斗,也不顾叶玉京追击,到处找着可以离去的机会。 叶玉京冷冷道:“别找了,此地早就被我们封锁,你要么把东西交出来,你我四人再联手击退他们,这样你还有一丝生机!” 姜蒙冷斥道:“狗日的,想得美!” “哼!那本公子就自己拿!” 叶玉京面色冷漠至极,身形如电,划破长空,通体涌起了澎湃汹涌的霞光,杀向了姜蒙。 前方的两名老者在稍稍阻击李牧一行后,竟也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掉转枪头,与叶玉京形成三角站位,杀向姜蒙。 “妈的,老夫这是招来虎,又惹来了狼,何德何能啊!” 姜蒙怒极反笑,手中长枪激荡起重重雷霆,原地旋转而起。“烽火连山·掣电惊雷!” 枪势一出,这场追逃之战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索,彻底爆发开来。 带着浓浓毁灭气息的烽芒激荡而出,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 周边的山体因此之故,开始崩裂。 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滚落,所到之处,树木被砸得粉碎,大地被砸出无数深坑,就连沼泽都被碎石填满,形成了一座座小型山丘。 李牧等人倒也没想到只是稍一受阻,形势便突变至此,大地更变得千疮百孔,仿若末日景象。 “牧,该怎么做?”廉颇语气铿锵。 李牧倒也没有犹豫:“你我看住姜蒙,通天兄,龙图兄,你们看住叶玉京三人,把他们分开!” “好!”计定之下,在烽火与雷电交织的恐怖场景中,李牧廉颇二人各出奇招,狩龙图袁通天等人倾力齐出,在汹涌的洪流冲击中,终是把姜蒙四人分开。 但就在众人刚分开之际,一道黑影从炙热的大地中突射而起,直奔姜蒙而去。 且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袭击姜蒙,而是想把他带离此地,因此速度极快,几乎快突破了音速,快到了让李牧廉颇两人都一时反应不及的地步。 反倒是姜蒙警惕感极强,在黑影洞射而出的刹那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机,冷笑道:“万止善,你他娘的也来掺和什么?” 口中说着,他更骤然把手中的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朝万止善扔了过去。 “唉!果然不能小看你!” 万止善本也只是想搏一搏,见被看破行藏,竟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了疾速狂奔中的身形,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却是一名细眉眯眼,眼露寒光,薄唇如刃的中年人样貌。 “万止善?帝庭九大神将之一?” 听到姜蒙之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移到了万止善的身上。 万止善面色不变,笑眯眯道:“不敢,区区虚名罢了,不值一提!” 叶玉京盯着他,内心隐隐有了猜想,表面冷漠,语气却极为凌厉:“你来干什么?” 万止善看向了天上,恭敬道:“某持帝庭新任帝主之意,来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妖蛾子!” “哼!” 叶玉京冷笑一声,“席天疆的手管得这么宽?”万止善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见其模样,叶玉京眼神越发凌厉,心知席天疆定是知道了他与席文炌之事,否则万止善不可能无端来到这里。 前文有述,万止善虽贵为帝庭九大神将,为人却甚是低调,心思难测。 在东华情报中,只知此人常年在前线领兵作战,胜负对半分,不温不火,却能始终把持着强盛的军权,不输玄煌帝朝三王。 除此外,其人既是长孙京在帝庭曾经的靠山之一,也曾在华章界未统一前设局夺了玉州乾昭皇朝一朝国运,真实目的未知。 脑海里快速过完关于万止善的资料后,李牧的目光亦落在了万止善的身上。 万止善目光移转,与其对上,两人之间似有电光火石滋生碰撞而出。 片刻,万止善首先笑道:“这段时间李大都督之名可谓是响天彻地,传遍了九天十界,当真令万某艳羡,佩服之至!” 李牧淡淡道:“是吗?李某也久闻万神将之名!对了,万神将当初夺了乾昭国运,到底想做什么? 此案一直在东华情报部内,悬而未决,万神将可否爽快一些,为李某解惑?也好让李某同僚少件心事?” 此言一出,万止善脸上的笑意敛起,淡漠道:“恕本将并不爽快,不能为李大都督解惑!” 李牧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说出来,轻笑一声道:“也罢,万神将今天来此,也是为姜蒙而来?” 万止善淡淡道:“帝主命令在前,万某不敢不尊!” 李牧道:“就这样?” 万止善眸光冷意一闪:“就这样!”李牧瞥了叶玉京一眼,又看向他,似笑非笑道:“你就不想知道叶玉京、席文炌他们为何一定要找到姜蒙?” 不知为何,在听到李牧这般说时,万止善内心突然警铃大响,一脸警惕道:“本将不想知道,只需执行帝主命令即可!” 见状,李牧突然失笑:“其实本将也不知道,只知道姜蒙手中有着两件宝物,万神将想不想分一杯羹?” 屮! 万止善内心暗骂一句,表面如笑面虎一般:“说笑了,就算有宝物,也是帝主的,关万某何事!” 李牧不置可否,笑眯眯地看着他。 万止善脸上笑意不断,眸光却愈发凛冽,暗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什么意思?” 他念头刚起,便闻叶玉京一阵怒喝,“好了,李牧,你若再说,别怪我西山叶氏把你东华当成死敌!” 李牧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说笑了,你与纪道先等人合谋杀了姜悟,早就是东华死敌!” 叶玉京一怔,眼里浮起狰狞之意:“是吗!这是我个人之事,你不会想看到我叶氏倾巢而出,对东华造成的后果的!” 李牧神色从容:“你这是想威胁某?赤阙神朝的威胁贵族解了吗?除赤阙神朝以外,钜灵神宗呢?” 此言刚落,叶玉京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随他而来的两名老者自也不例外。 其中一名老者阴恻道:“李大都督倒是知道得挺多的,殊不知,知道越多者,往往死得越快!” 话音一落,他便想冲出分隔线,杀向李牧,却被一根重棍挡住了去路。袁通天摇晃着脑袋,懒洋洋道:“想出去?经过本王同意了?” “臭猴子,给老夫滚开!” 老者厉声一斥,手中爆发出可怖金芒,在触到袁通天手中山岳棍时,轰然炸开。 “彼其娘也,敢炸本王!” 袁通天怒喝一声,身体涌起山岳之力,带着挥裂空间的气力,重重轰向了老者的脑袋。 另外一名老者也动了,掌心中浮起惊雷辉芒,同袭袁通天,毫无疑问,被一旁的狩龙图及时挡下。 这是一场后境天人之间的大战,随行而来的吞天鹏族的十三名鬼神心知自己插不上手,极为自觉地分散在后。 五名天人长老本想加入战场,但想了想,还是选择相信他们王的实力,转头分出三人,来到了万止善面前。另外二人,则来到李牧、廉颇二人身边策应。 如此自觉妥当的安排,让万止善、叶玉京二人脸色都冷得可怕。 万止善皮笑肉不笑:“倒没想到,李大都督刚来兽界可能都还不到半个月,竟能得到吞天鹏族如此效忠,这手段无敌了!” 效忠? 跟某耍这种手段? 李牧意志坚定,语气铿锵有力:“这是朋友之间的互助,跟效忠可搭不上边!” 万止善内心阴沉,表面笑而不语。 这心思,果真难测。 李牧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看向姜蒙,“你手里的那对东西,应该还炼化不了吧?可知为什么?”姜蒙冷冷道:“想说就说,不说拉倒。老夫就不信,凭着时间磨,就磨灭不了那两道混蛋灵识!” 李牧摇摇头:“你太小看它们了,你之所以得不到它们承认,原因其实很简单,你不够格!” 说到此处,他不顾脸色铁青的姜蒙,看向了正蠢蠢欲动的叶玉京,又道:“就是他,也不够格!” 叶玉京脸皮一抽:“关你何事!我本也不是拿来自己用的!” 李牧淡淡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在我们到来后,你们注定拿不到!” 闻言,叶玉京看了一眼随他而来,正与两大兽王激战的两名叶氏长辈,拳头紧握,内心极是不甘,暗自怒声道:“混蛋,早知道多带些人来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不行,我得拖一下时间,姜蒙手里的东西关系着灵尊是否能够复活,父亲定然会亲到此界!” 一念及此,他下定了决心,拿出了一柄通体印篆着一尊灵尊图纹的剑,沉声道:“能不能拿得到,你说了不算! 万止善,若信本公子的话,便与本公子联手,把姜蒙从他们手里抢走。 一旦成功,玄煌帝朝,乃至你本人能够得到的回报,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 话音一落,叶玉京长剑斩出神曦,于虚空中猛然爆发出绚丽的光彩。 然光彩虽惑人,其中隐藏着极致的杀机,直袭当头的李牧而去。 万止善闻言,内心思忖许久,终是决定先与叶玉京联手,但前提是,他能突破眼前这三名鹏族天人长老的封锁。“也罢,叶玉京,希望你没有诓言,否则本神将将视你西山叶氏为敌人!“ 决定一出,万止善拿出了一柄通体流转着血色的轮状血器。 血器一出,顿有无穷的血腥与怨气伴随着让人恐惧的异象升起,使三名天人鹏妖心神俱震。 “好邪异的血器!堂堂帝庭神将,你这是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方能凝练起如此怨气深重的血器?” 当先的一名天人鹏妖声色俱厉,右爪一握,便有万千翎羽仿若锋芒利箭,疾射而出。 “好眼力,不愧是鸟!” 万止善阴阳怪气,脚步一踏,手中血器一转,顿有瀚海沉沙般的血色激荡而出,不仅吞噬了那名天人鹏妖的翎羽,更是势如破竹,直击其本体而去。 “好恶心的气息,你杀的人太多了,比我们至少多了数百上千倍!你个杀人恶鬼!” 旁边的两人天人鹏妖脸色一变,立即出手相助。 四名天人强强碰撞,只是甫一交手,便激荡出了无穷无尽的怨气血色,以及漫天的翎羽锋芒,几乎快把整个天空战场淹没。 第739章异卦相叠凶猛激战,步锁魂廊焱魔镇场 第739章异卦相叠凶猛激战,步锁魂廊焱魔镇场 “震为雷,坎为雨,雷喻为动,坎喻为险,雷雨交加,异卦相叠,险象丛生……” 在李牧等人遭遇叶玉京、万止善等人阻击,发生凶猛激战之际,一驾异象昭显的六龙帝皇辇正横跨星空,朝莽荒兽界方向疾速赶来。 御辇上,坐着三人,除风伏纪以外,尚有新任枢密右使孙膑,以及从两界战场前来会合的天柱使,左慈。 路上,孙膑心生感应,遂以兵道阵法结合周易推演,演出了周易六四十卦之第三卦,屯卦。 此卦代表初生,虽有雷鸣雨降,却也有普施天下,使万物生机勃勃之意,喻意着危险中的变动与发展。 虽为异卦,却是异中有佳,只要戒慎行事,坚守正固,便可迎来胜机。 在孙膑为风伏纪解释的同时,左慈似也福灵心至,右手食指轻点,法诀符诏乍现,竟使屯卦化成了周易第十一卦泰卦。 如此手段,自然使孙膑惊异有加,自愧不如。 左慈抚须一笑:“同为异卦,下乾上坤相叠,乾为天,为阳;坤为地,为阴。天地阴阳二气相交,道自可畅通无阻。 因此,此行虽有波折,但问题不大。 唯一有所虑的是,屯卦里隐有显出六三爻之阴相……” 说到此处,左慈的目光与孙膑对上,两人极有默契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风伏纪不懂卦相,但对两人的异状自是看在眼里,神情不变,缓声从容道:“无须有所顾虑,说下去!” 左慈踌躇半晌,终是道:“帝君,此爻之意,代表着或许要及时放弃某件事,若执意行事,又无理性引导,必生遗憾。” “是吗? 遗憾? 为什么会有遗憾? 又为何…需要及时放弃?”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宛若星河的双眸浮起些许思索之意。 左慈与孙膑二人自也不知。 他们虽能演卦,却无法未卜先知。 在孙膑把卦影异相敛去之后不久,星空里突起殒星风暴,威力恐怖的宙宇罡风席卷而至。 六头日益成长,威势渐赫的雉龙抬首昂扬出声,柔顺卷曲的须发飘摇间,摇曳着洁白里隐透着金光紫芒的身躯,迅速驭着龙辇离去。 ----------------- 莽荒兽界,蚀月鹏族疆域。 在风伏纪三人赶来的同时,这场为追捕姜蒙而起的大战亦如火如荼地上演着。 万止善虽是独自来此,然也因他的加入,使叶玉京三人获得极大的帮助。 这位来自帝庭九大神将之一的悍将,竟以一人之力,独扛三名天人妖兽,更凭借着手中那流淌着无穷血腥怨气的轮状血器,隐有突破三大天人妖兽封锁之意。 正与吞天鹏族的两名天人与姜蒙纠缠的李牧看到这一幕,本是深沉的眼里浮起了浓浓的凌厉之色,出声道:“万止善,你手中的血器可是吞噬了乾昭数千万人性命而成的那件邪物之一?” 吞噬了数千万人?邪物? 还之一? 听到李牧之言,就连持续猛攻于他们的叶玉京脸上都浮起万分惊异之色。 姜蒙这位“连山枪神”清瞿嶙峋脸上更陡然跳动起来,诧异且冷厉地瞪了一眼万止善手中的血器。 万止善眸里隐隐浮起一丝戾色,转瞬敛去,对于众人投射而来的目光也视而不见,脸上浮起淡漠的冷意:“想太多了!本神将怎么可能作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 他的否认,并未让众人相信,就是叶玉京等人也不例外。 然为了“抢走”姜蒙,叶玉京一时也不想理会此事,只是暗暗记在心里。 为了祭炼法宝,献祭人之事在修士的世界并不算罕见,但除了某些心性极端的修士以外,却也极少有修士会特意为之。 盖因此界枷锁极重,高阶修士若对手无寸铁,或修为远弱于己身者常行屠戮之事,当时未必会有什么报应产生,但随着时间的推进,所行之事便会逐渐显出效应来。 若自身气运强大,或有神物镇运者,尚可强行镇压随之而来的厄运。 若自身气运不济,厄运加身下,可能连喝口水都能呛死,修为再高都不例外。 因此,若李牧所言为真,万止善这人可就太危险了! 一下子献祭了数千万人,且听李牧之言,其中明显大部分是凡间平民,这等骇人听闻之事怕是连大千越者这两个邪物都不敢堂而皇之的做出来,遑论还被人抓到把柄。 这也太肆无忌惮了! 正处于激战中的众人内心沉忖,手上却没有停下。 “轰!” 正与袁通天激战的那名叶氏天人抓住了他分神的一刻,突然从远处俯冲而下,一拳轰出之际,顿有大量刺眼而刚猛的金光烈芒爆发开来。 袁通天冷哼一声,右手握着的山岳棍耍出了如风车旋转的棍花。 随后身体顺势从左侧横移而出,一棍砸向了这名叶氏天人的左侧脑部。 棍出之际,一道在战斗中愈显成熟的界王法则应势而生。 如同冲锋陷阵,势如破竹的铁骑,不断轰灭这名叶氏天人的领域规则。 眼见便要突破防御,轰中其脑袋,这名叶氏天人双脚在虚空一踏,天空如有惊雷炸响,更有千丈金芒利剑无差别激射而出。 “阴阳逆乱吞天吼!”面对如此攻势,袁通天不仅没有停下攻击的步伐,在山岳棍直击而去的同时,口中亦陡然发出了震天怒吼。 吼声一出,如龙吟裂金,虎慑神魂,顿使漫天刺的金芒利剑消散无踪。 “啊!” 而后其棍如其预料的那般,重重击中了那名叶氏天人的脑袋,强大如山岳的冲击力,差点把这名叶氏天人的脑袋打爆。 若不是关键时刻他把所有金芒全聚于脑袋之上,勉强扛下了部分冲击,怕是要横死当场。 饶是如此,受此重创,那名叶氏天人的躯体亦如炮弹般,被轰出了数千米之远,口中鲜血狂吐。 “无仲!” 见这名叶氏天人受到重创,与狩龙图激战中的另外一名天人老者无立怒声狂吼,双掌涌起道道刚猛之力,于两者之间泛起了凶猛的浪潮,意图把狩龙图逼退。 狩龙图浑身骨节长鸣,身如闪电般左闪右移,且不离无立数十米之地,待其攻势落空后,他鹰眸里浮起冷意,在身形前倾的刹那间,一尊吞天鹏鸟的法相应势而出,竟以尖锐的喙角啄中了无立的右眼。 无立发出一声惨叫,身形狂退至叶玉京身边。 叶玉京惊怒交加,哪里想得到两名修为不下于他的长老竟先后败下阵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与“雷翼”,也就是圣三一役后,袁通天与狩龙图都隐隐得到了想象不到的好处。 尤其是袁通天,他早就一只脚踏进了界王境,那一役后再得契机,所领悟的第一道界王法则隐隐有成型的迹象,修为战力大增,这才能如此轻易的重创一名天人后境的修士。至于狩龙图,似乎也从圣三那非人的速度里领悟到了什么,本就堪称极速的速度倍增,加上他本就不俗的实力,自然也很快占据了上风。 “长老,务必挺住,再拖一段时间,等父亲来!” “公子毋忧,老朽明白!” 嘱咐无立一句,叶玉京目光看向了与李牧对峙追逃的姜蒙,沉声道:“姜蒙,别固执了! 本公子答应你,只拿东西,不取你性命,事成后,还会庇护于你,速速与本公子联手抗敌!” 姜蒙通体血气绽放,以悍通强大的战力不时脱离李牧的视线,却又很快被两名在旁协助的天人妖兽逼得退来。 闻言,他一脸不屑:“庇护老夫?那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杀老夫的人是谁?都是狗不成?” 叶玉京脸色一滞,怒声道:“那是因为你不识抬举,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西山叶氏哪里会凭白无故追杀你!” “彼其娘也,无耻!老夫就是死在东华人手中,也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们,休——想!” 不知姜蒙这些年来究竟遭遇了叶氏多少次的追杀,在听到叶玉京的话后,整个人如同火山爆发,竟冲退了李牧的封锁,转而朝叶玉京杀来。 叶玉京惊怒交加,却也不得不倾力齐出,与其强强对撼。 那名叫无立的天人老者本想助自家公子一臂之力,眼见狩龙图再度杀来,不得不重新杀了出去,口中更是厉啸不断道: “无仲,回来,速速与我联手!” 无仲被袁通天一棍轰得差点脑袋迸裂,正处于眩晕之中,闻得叫喊,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想回来,便觉耳后生风,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头也不回地遁射出去。 “咦,竟然变聪明了!本王还以为你脑壳有多硬,还能再扛本王一棍呢!” 袁通天冷笑讥讽一句,身体再次从原地迸射而出。 “劫火浮屠!” 道道劫火随其棍势而展! 很快形成了一座高达数百上千丈的火焰浮屠塔! 浮屠塔刚一出现,瞬间翻涌出连绵不绝,足以伤及三魂七魄的奇绝火焰。 无仲惊叫一声,手里乍现出两柄奇门三尖刺,猛然朝眼前虚空一划。 “星河舞道·幻雷斩——” “斩”字一落,一道道明显带着致幻之意的奇诡雷霆应势而起,很快织成了雷网,试图湮灭袁通天的攻势。 与此同时,叶玉京大喝出声:“万止善,你要划水到什么时候?若是如此,别怪本公子事后翻脸不认!” “划水?你倒是真敢说啊!” 万止善面容一抽,一边应付着三名天人妖兽,一边以神识传音他道:“也罢,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西山叶氏到底能给本神将什么回报?” 叶玉京一滞,思忖了许久,方冷冷回道:“一座物产丰富,没有人开发过的域外星辰!” 闻言,万止善神识一抖:“有多大?” “华章的一半!” “一半?也行,成交!但我只能帮你拖延时间,能否成功,只能靠你们自己!” “这不用你说!” 看来是还有援手将来!不过,他们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让姜蒙死不放手,让帝君、东华、叶氏三方都如此重视? 万止善从叶玉京言语里听出了坚定的意味,脑海里浮起些许异样的念头,手中的血器却也猛然爆发出数千丈的血芒。 “血海·降魔召!” 招式一出,顿有数十万身着血甲的持戟神兵虚影随着血芒的爆发,悍然杀出。 三名天人妖兽一时不察,顿被这群浑身释放着可怖怨气的血甲神兵冲散。 借着这个间隙,万止善终是突破了他们的封锁,从李牧背后杀了过去。 “圣手渡厄!” 一道掌心里浮着金轮的大手从其手中血器而生,看似辉芒耀眼,仿若神圣,实则光华的中心处却隐有吞噬修士精血的规则暗藏其中。甫一出现,天地共鸣。 却不是欣喜,反而有无穷怒意滋生。 不久,当这只诡异的金轮大手狠狠抓向李牧后背之际,一股惊雷从天而降,很快夹杂着冰雹的暴雨便滂沱而落。 雨势冰雹一落,虽对在场的众人没有任何影响,却明显对万止善的动作造成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碍。 李牧极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间隙,看似朝旁边一倒,实则在倒下的瞬间,身影已然化成流光遁出。 但遁出后,他又很快回返过来,手中的星芒神枪毫不犹豫激射在万止善的血甲之上。 与此同时,廉颇长喝一声,一尊青铜大鼎适时从天而降,加持在李牧的攻势之上。 砰! 轰!沉闷中又显着一丝清脆的轰击声铿锵响起,激荡起可怕的波动。 波动如水波般朝四周扩散而开,虽没对周遭的人造成什么影响,却使姜蒙再一次逃离了李牧廉颇二人的监控。 “哈哈哈,你们慢慢打,老夫走也!” 姜蒙得到机会,哪里再会与叶玉京纠缠,立时化做一道遁光,企图逃离战场。 但就在他刚逃离出五六千米之际,一座有着门户的九曲回廊突然从天而降,挡在姜蒙逃跑的三方线路之上。 当回廊的门户打开之际,门上的门环顿时荡开了一道道令人惊神动魄的撞击声。 声音直指神魂本质,更有一道道幻境规则应势而生,使姜蒙心神激荡下,再受创伤时,也断了其逃跑的希望。 “哼!混蛋,叶照冥,你这头老鬼竟然亲自来了!” 九曲回廊的门户中,一名颇显单薄,身着青衫,头扎着轻冠,风采不减年轻时的中年人缓缓从其中踏了出来。 见姜蒙一脸愤恨,这位被其称为“叶照冥”的中年人冰冷如霜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姜蒙老弟,多年未见,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世事无常!” 在他出现后,哪怕面对李牧等人都毫无惧色的姜蒙,脸上竟浮起了深深的忌惮之意。 叶玉京见父亲到来,紧绷的内心也长舒了一口气,竟弃了李牧等人,来到叶照冥身边,恭敬一礼:“父亲,还好,您终于来了!” “你做得不错!” 叶照冥宠溺地拍了拍叶玉京的脑袋,使后者万分惊喜。 “我等见过族长!”在叶玉京之后,两名受创不浅的叶氏长老自也到来,脸上浮现出死里逃生的舒畅感。 姜蒙冷冷扫视了眼前的四人一眼,而后目光便紧紧盯着为首的叶照冥,沉声道:“老鬼,你当真也要来抢属于我的东西?” 叶照冥眸里浮起漩涡幽芒,幽声道:“宝物有德者居之! 姜蒙老弟得到它们已经很久了,观你修为未进,甚至隐有倒退之相,明显没有得到它们的承认,反而有被反噬之意。 既是如此,你何不痛快一点,把它们交出来? 看在业老哥的面子上,本宗可放过你一次! 甚至,若是本族期望之事有幸能成功,本宗还能给予老弟丰厚的补偿,何乐而不为?” 他的语气飘渺,堪称温和,然姜蒙却明显一丝一毫都未听进去,反而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隐约呈现出癫狂之意,一字一句道:“它们——是我的,谁都别想从我手中抢走,别想!” “唉!你,魔怔了!既是如此,本宗只能亲自抢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九曲回廊无召自动,通体释放出一股仿佛有别于华章界的力量,带着让人骇然的禁忌之力,直接镇向了姜蒙。 过程中,一块块仿佛有着异常魔力绽放的雕纹地砖从回廊里浮现而出,转瞬形成了四座燃烧着青白色灵火的砖山,狠狠朝姜蒙四周围击而去。 竟是有想把他整个人挤压烧死之意! “步锁魂廊!” 叶照冥淡喝出声,看似不显杀意,但所使出的手段却让在场的人心神俱颤。 李牧自然不可能让姜蒙在自己眼前被人抓走镇杀,脚踏帝宫步,双瞳迸发出星垣神芒之际,身体亦从原地劲射而出。 “太微锋岚·逆鳞!” 招式一出,一头由太微星垣之力形成玄龙昂首咆啸而出,身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片龙鳞逆式而起,爆发出戍劫镇魂之力,以不下于叶照冥的威式,疾轰而去。 见他使出这招,廉颇会意,天市垣之力亦于猛然间爆发而出。 “负岳·千劫卸!”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在李牧攻击刚出之际,廉颇以撼山战体承载着天市帝垣之力,双拳击出时,八座散发着帝宫神力的山岳亦同时爆发而出。 三者攻势几乎先后而至,在姜蒙上空爆发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怖碰撞! “嗯?好本事!”恐怖余波未散中,叶照冥那淡冷清幽的声音缓缓响起,很快,便有一道道仿佛能束缚着修士神魂的魂丝从余波里延展而出,无视了李牧二人的力量冲击,直卷姜蒙而去。 “守阙千丝!” “星罗棋布!” “太阴·九息溺!” 也就是在此时,随着六声龙吼传来,两道悠然的声音亦随着两道攻势从天而降,在大量星辰之力与太阴之力的围剿下,竟使叶照冥这位神秘的西山叶氏之主的攻势消弥于无形。 与此同时,一尊高达两千余丈,极显压迫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姜蒙背后。 身影一现,整个战场顿时雷霆万响,风起云涌,暴雨冰雹狂溅。 “吼!” 毫无疑问,这道身影便是左慈的召唤鬼神——赤靛焱魔。 许久未见,这头一出世便屡立赫赫功勋的神秘鬼神,如今竟俨然已是天人后境之身。 高达两千丈的身影更是仿若太古巨人现世,强烈的压迫感连万止善这等凶人都不免眼皮狂跳,直接遁出他身边数千米之外。 五名吞天鹏族的天人妖兽,乃至那十三名鬼神妖兽,在见到他后,身体更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似乎赤靛焱魔身上有着对他们的天然压制之力,让他们内心惊颤不已。 若不是自家的王此刻在场,这十八尊妖兽怕不是要立即跪下去参拜。 赤靛焱魔的脸庞依旧狰狞如初,无思无想,也无视了在场的人对他的观感,一只大手破空而起,直接抓向了处于一脸茫然骇异中的姜蒙。 第740章鼎镇姜蒙虚妄之怒,僵持对峙三宫帝杀 第740章鼎镇姜蒙虚妄之怒,僵持对峙三宫帝杀 庞大的巨手破空呼啸而至! 其速势若惊雷,看似只是简单的抓握,却有一股可怕的神鬼之力流淌而出。 姜蒙怒目张瞳,自不可能坐以待毙,惊骇交加下,身体朝反方向快速迸射而出,试图借此远离赤靛焱魔。 然赤靛焱魔身型虽庞大,灵活程度却远超姜蒙想象。 见姜蒙反朝他身后遁来,身躯陡然爆发出滔天的火光。 火光中,隐约有着道道神秘的符文乍现,在姜蒙冲来的那一刻,竟形成一座以符纹构成的宝鼎。 “当!” 宝鼎摇晃一下,顿有一股让人身心舒畅的清亮响声畅扬而起,如同神音交击。 唯有姜蒙脸色大变,两鬓边瞬间滴落豆大的汗珠。 盖因鼎声虽未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却使他身形仿佛被人锁住。 “怎么可能?一头召唤物竟如此强大!老夫不信!” 姜蒙怒声狂喝,一本图录飞速从其眉心中洞射而出,很快浮于头顶。 在他身体堪堪要被那座符纹宝鼎缚入其中之际,图录光芒大绽,更有阵阵仿佛从未知的时代传来的神人诵书声。 诵书声一起,宝鼎便产生了剧烈的震动。见状,赤靛焱魔眼里浮起一丝疑惑,大手一挥,便欲把姜蒙拍入其中。 可惜,他那只庞大的右手只是按到姜蒙头顶,便被图录神芒挡住。 无论他如何使劲,一时竟都按不下去。 一人一鬼神,竟因此僵持住,大眼瞪小眼。 “哈哈哈,果然挡住了!” 在赤靛焱魔为此呲牙咧嘴,满心疑惑愤怒时,姜蒙却松了一口大气,陡然狂笑出声。 但周边的人却并不这么看! 之前哪怕遭遇一众天人鬼神围堵,这位声名在外的“连山枪神”依旧悍勇无双。 但此时对付一名明显为召唤物的生灵,竟显得如此勉强,如此吃力? 是他老了,身有创伤,消耗过大之故,还是这头焱魔太强?一头召唤物便如此强,那他的主人呢?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想到了这一点,目光齐齐看向了正从那驾六龙辇上缓步踏出的两人。 其中的一人,毫无疑问,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便是天柱使——左慈! 他竟然也来了! 还有,风伏纪! 这位当代羲皇,竟然也亲自出马? 是为了姜蒙,还是为了他手里的宝物?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脸色惊变,亦让万止善内心生出一丝退意。 宝物虽好,若无没命享,得到了又有何用? 当然想是如此想,风伏纪三人的到来,也使万止善内心的好奇与欲望达到了顶点,想及时退走,又隐隐不甘,极为复杂。 李牧、廉颇、袁通天等人见风伏纪亲至,脸上浮起欣喜诧异之色,却也很快到达面前,抱拳一礼道: “我等恭迎帝君驾到!” “老猿恭迎帝主!” “狩龙图拜见东华帝君!” 风伏纪悠然一笑:“诸位免礼!” “谢帝君!” 拜完后,袁通天笑嘻嘻道:“帝主,你来了,那老猿便不用再动手了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汝等且一边警戒便是!” 话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左慈身上。 左慈会意,轻挥拂尘踏出了龙辇,目光注视着姜蒙,抚须道:“姜蒙,事已至此,何必挣扎?不如随我等回去吧!” 姜蒙一边承受着赤靛焱魔的压力,目光却透过左慈与孙膑的身体,看向了端坐在六御雉龙辇上的风伏纪,脸皮狰狞无比,转瞬沉声回道:“不可能!” “左道友,他确实不可能随你们回去!” 在姜蒙之后,叶照冥亦幽幽出声,手中法诀凭空而起,身边的九曲回廊再次打开一座门户。 不同于之前的青铜门户,在这座门户开启时,隐约能从其中听到仿若巨兽群的嘶吼声。 “叱!” 随着叶照冥一声叱喝,一只不下于赤靛焱手掌的巨兽之爪从门户里探出,抓向了与赤靛焱魔僵持着的姜蒙。 赤靛焱魔受到挑衅,红发狂涨而起,赤眼洞射出暴虐气机,悍然伸出了左掌,抓向了那只未知的巨兽之手。 砰! 两者强强碰撞,凶猛地抓击在一起,激起浩大波动。 “吼!” “吼!” 门户内的巨兽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能硬扛它肉体的对手,愤怒咆啸出声,手中力量加剧。 赤靛焱魔赤眼里浮起一抹凶戾,隐约还有一丝不屑,于狂吼间,左手燃起了赤色焱火,烧得那巨兽之手猛烈地颤动起来。 很快,伴随着一阵巨兽的悲吼声,那只巨兽的手竟迅速收了回去,过程中,本只是被烧伤的兽爪竟迅速变成焦黑状。 待其缩进门户中时,竟已齐腕而断,腕口创伤处明显呈现出烧焦状。 “嗯?” 叶照冥幽深的眼眸浮起了一丝诧异,看了凶威昭显的赤靛焱魔一眼,淡笑道:“好一头鬼神!”“谬赞了!” 左慈来到赤靛焱魔右肩上,手中拂尘一挥,顿有滔天威压镇压在姜蒙身上。 若不是姜蒙有头顶那一本《连山图录》的孤本为其挡住,怕是要被左慈直接镇落。 “安敢如此污辱老夫!” 他虽知形势不对,然身为“枪神”的骄傲还是使姜蒙一时无法面对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这是姜悟外孙的手下?为何如此强大?” 怒吼过后,一抹深深的嫉意亦从姜蒙内心深处滋生而起,使其整个人愈发癫狂。 双目近乎赤红,死死盯着在六龙辇上始终端坐着,似乎没有丝毫踏出之意的风伏纪。 其实不止是他,叶玉京、狩龙图乃至万止善等人,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近年来名震天地的当代羲皇风伏纪。身为风伏纪的仇人之一,见其气势恢宏,渊嵉岳峙,叶玉京内心生妒之余,竟隐约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待其察觉到后,顿时由惧生怒,内心嘶吼道:“本公子怕什么?哪怕他东华如日中天,又如何比得上我西山叶氏的底蕴?” 狩龙图这位吞天鹏族的兽王内心惊艳之余,却也不免对他与东华的合作深感忧虑,内心暗道:“这便是李牧这厮的主人?为何看不清他的修为?当真如同传说中的天帝,威严不可测!” 叶照冥对于风伏纪的存在,自也不免十分重视,然表面依旧镇定,目光透过虚空,看向了风伏纪,说道:“羲皇,既然来了,何不一起出手,省得麻烦?” 他话音刚落,便闻天地间一阵惊雷骤响。 不久,暴雨便伴随着雷鸣闪电,疾落而至。 雨声敲击中,风伏纪的声音清晰地众人耳边响起,却是没有回答叶照冥,反而问了一句:“叶族长,贵公子杀害朕之外公一事,你可知晓?” 闻言,叶照冥眼神微凝,竟沉默下来。 他的骤然沉默,也使双方之间陡然呈现出压抑深重的气氛。 半晌,他方出声道:“羲皇倒是开门见山!然,知不知晓,在此时又有何意义?” “身为其父,你可知为什么?” 风伏纪不置可否,又问了一句。 “没有为什么!”叶玉京受不了这般压抑厚重的气氛,抢先厉喝出声。 “没有?” 风伏纪语气平静,“那为何要追着那对阴阳双鱼不放?” 叶玉京眼中满是阴戾:“这不关你的事!”风伏纪淡淡道:“那对阴阳鱼乃朕外公外婆定情信物,怎会不关朕的事情? 若对朕外公之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汝必死,西山叶氏也要受牵连!” “受牵连?狂妄,你做不到,永远!” 叶玉京哪里能忍受这名“后辈”的威胁,身体曦光流转,突然从叶照冥身后奔出,并明显通过计算,堪堪避开了赤靛焱魔与左慈可触及之地,朝风伏纪所在龙辇激射而去。 “死!” “天盲局·三凶棋!” 但就在他袭来之际,三个由兵道煞气形成的兵人棋子骤然朝他投掷而来。 出手的,自然是孙膑。 “嗯?都是修士,为何还要装残废?给本公子滚开!”叶玉京怒斥一声,孙膑没有言语,右手三指微拈,三个棋子骤然围着叶玉京疾速转动起来。 不过二三息的时间,一道道煞气应运而起,竟在倏忽间从漫天雷电暴雨里招来了一阵陨星雨。 叶玉京脸色一变,立时止住疾速冲击中的身体,掌中浮现出一柄长剑,朝眼前猛然划去。 “灭!” 斥声响起间,他手中的剑激荡起啸动乾坤之剑意。 只是一剑,便湮灭了孙膑召来的陨星雨。 孙膑脸色不变,再次扔出了两个兵棋。 五颗棋子齐聚,漫天暴雨雷霆如同被它们吸引,于转瞬间形成了倒贯之势,如同海啸般朝叶玉京连绵而至。 “五煞棋,启!”如此以煞气为引,形成攻势的手段,让在场的人都颇是惊艳。 但当事者叶玉京却是惊怒交加,“区区一名七境鬼神,竟敢阻我,我先杀了你!” 孙膑眼神敞亮,宛如星辰,闻言微微一笑:“来!” “来你娘!” 他的挑衅,自是叶玉京怒不可遏。 若是同境修士也就罢了,一名鬼神竟也敢骑脸挑衅阻他,把他堂堂西山叶氏的公子当成什么了? 病猫吗? 还是华而不实,金玉其外的贵公子? 叶玉京怒火燃炽,剑化千丈金芒,转瞬形成了雷霆交织的剑意,朝孙膑激射而去。 “死死死——”旁人虽不知叶玉京为何会失去理智,却也多少能理解,正想看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东华修士如何化解之际,便见又有四颗兵人棋子被其扔了出来。 三、二、四,为九。 九为极数,在叶玉京攻势袭出之际,他便觉自身的气血阳气陡然不受控制的大泄而出。 气血一泄,顿使他的剑意威力大减。 孙膑右掌轻拍轮椅把手,淡喝出声之际,一道炽烈如阳,似乎足以影响万物生灵阳气的恐怖煞气亦冲霄而起。 “绝阳棋,断——” “断”字一落,叶玉京的力量尽数湮灭,且其周身的天人领域被那道绝阳煞气一撞,更与叶玉京的气血阳气一样,一泻千里。 眼见便要被这道绝阳煞实打实地击中躯体,一道叹息声伴随着一道九幽神光的射出,霍然响彻而起。 “本宗算是见识到了,羲皇座下当无寻常人!” 出手的,自然是叶玉京之父,叶照冥。 他所发出的九幽神光与绝阳煞碰上,似乎产生了某种反应,使两种恐怖的力量双双消融而毁,没有生出一丝波澜。 此景让人震撼,亦极是动容。 唯有叶玉京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他堂堂天人后境的修士,刚才竟然差点受创于一名整整差了他一个大境界的后境鬼神之手? 耻辱! 天大的耻辱! “京,回来!” 知子莫若父,见叶玉京这副模样,叶照冥没有给他再次出手的机会,淡喝出声时,叶玉京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朝他身边倒射回去。 “父亲,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叶玉京剧烈挣扎,厉吼不止。 叶照冥没有言语,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叶玉京的厉叫声便戛然而止,眼里浮起了一抹惧意。 叶照冥眼神渐变凌厉,直盯得叶玉京身形微蜷之时,方自移开,看向了孙膑,“这位看着眼生,可是羲皇麾下新晋的将领?” 孙膑眸里浮起道道演卦之光,笑回一句:“东华枢密院右枢密使,孙膑!” “孙膑!” 叶照冥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微凝:“看来羲皇是觉得凭你与左慈,便能在本宗眼皮子底下把姜蒙擒回去!”孙膑哑然失笑:“我哪有这个本事,还需战友帮衬!” 话音一落,李牧与廉颇一左一右,来到他身边。 廉颇道:“可惜,武安侯没来!有最强的他当箭头,再好不过了!” 此言甚是莫名,就是袁通天也不例外。 只有风伏纪、李牧、孙膑三人心知肚明。 若白起也至,四人便可组成四宫帝杀阵,以已晋天人的白起为箭头,汇集四人之力,哪怕有所意外,也可使意外消弭于无形。 现在只有三人,威力未免倍减。 李牧道:“也没什么可惜的,我等怕是不用出手!” 风伏纪为李牧的默契与智慧生出一丝欣喜之意,悠悠道:“牧说的不错!起帝杀阵,封锁此地吧!不可使余波波及过广过深,破坏了此地,害了此地外的生灵,让我们那位朋友不满!” 他口中的那位“朋友”,毫无疑问,指的便是兽界大尊——狱相。 “是!” 李牧三人对视一眼,自是会意,立即从原地激射到虚空之中,分列三宫方位。 李牧横枪踏星,足下隐有太微帝垣虚影乍现,更有道道星辰之力从其手中枪尖迸发而出。 “太微守御,列宿为锋!” 随其言语,道道星宿神兵的虚影显现,列阵八方,守御阵法命门。 廉颇张目开阖,重步踏出间,八座青铜巨鼎从天而降,引起地脉轰鸣。 不久,更有重重山岳拔地而起。 “天市守正,鼎岳为障。”两人之后,孙膑眸光闪动,瞳中卦影法相激荡而出,顿有六十四卦演化而成的兵道天剑连接起李牧与廉颇的两大帝垣。 “天机无咎,三才交泰! 阵起!” 三大帝垣立叠成型,顿使方圆二十里空间内弥漫起一道道让人心神颤栗的杀气。 哪怕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叶照冥,神情亦在阵成之时,逐渐凌厉起来。 第741章针锋相对各展所能,降龙伏虎神通之威 第741章针锋相对各展所能,降龙伏虎神通之威 暴虐的雨幕透过宛如铅云的云层,似万千银矢挟天威贯落人间—— 却在触及李牧、廉颇、孙膑三人形成的阵法屏障时,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苍茫雾气以此为基点,朝四周扩散。 不仅没有被暴雨冲散,反而附着在阵法的屏障周围。 阵内杀机弥漫,阵外偏又显出一丝神秘玄机,使众人所在的战场仿佛在一时间与世隔绝起来。 “好手段!好阵法!”叶照冥能感受到这座阵法对自己力量的压制,内心浮起重视之意,眼神凌厉,语气却极是平淡。 “听闻羲皇极重视规则,不以伤害弱小为荣,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虚言!”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有规则是好事,然对于强者而言,规则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羲皇,你当真能始终如一吗?” 风伏纪注视着颇显名士风范的叶照冥,眼里浮起些许异色:“能做便做,不能做,朕也不会强求,左右不过是尽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外如是!” “好句!” 叶照冥咀嚼着风伏纪最后一句话,眸光闪动,不久又道:“羲皇直言不讳,本宗还以为你会说些伟光正的话,来找补一下呢!”风伏纪审视着这位从未见过的西山叶氏之主,对于他流露出来的态度有些疑惑,念头稍转方道:“罢了,汝可要退去?现在退去,尚有生还之机,汝也不用早早遭受丧子之痛!” “狂妄的小子,真当本公子怕你不成!” 此言一出,叶玉京咬牙怒目。 叶照冥严厉地瞥了他一眼,方道:“久闻不如一见,正要领教一下东华人杰之风采!” “如你所愿!” 风伏纪话音未落,左慈便踏前一步。 步伐一伸,便有五道五行规则链条从其脚下缭乱而起。 随着其法诀掐出,一头五行玄鸟啼鸣一声,浑身涌荡着炽如神华的霞光,率先朝叶照冥扑击而来。 叶照冥脚下一踏,身后那座九曲回廊立即缩小了数十倍,环绕其身,形成了坚比磐石的防御。 轰! 五行玄鸟啼鸣不止,毫无惧色撞击其上,使九曲回廊都产生了震荡之感。 “大成级的规则!” 首次接触,左慈便展现出了他的深厚底蕴。 叶照冥内心越发重视,眸光微转,右手竟直接穿透九曲回廊,抓向了那头五行玄鸟。 “千扉引界手!” 大手触碰到五行玄鸟的身躯时,两者之间陡然闪烁起了交织连绵的规则神光。 玄鸟啼鸣不止,以五行规则抗衡,叶照冥的手亦如铁铸,挟冰冷神威,似乎不抓到玄鸟便不罢休。 左慈轻扫拂尘,一道玄仙之力激射在玄鸟身上。玄鸟如得神助,骤然张开了双翼,接着快速旋转起来,如同钻头一样,钻向了叶照冥的手掌心。 叶照冥的手掌在其钻动下,不时爆发出宛如星火的电花,声音刺耳欲聋,如同钻山之声。 见状,他立即收回了手,身形朝前一动,环绕其身的九曲回廊顿时伸展开来,重重撞击在玄鸟的躯体之上。 砰! 砰砰! 两者激烈抗衡,火星四溅。 左慈通体散发着朦胧光华,手中拂尘轻扫,那头以五行规则化成的玄鸟立时化整为零。 当再形成时,规则已成狂潮,朝叶照冥汹涌而至。 “风云际会·啸卷狂澜!”狂澜如海啸,亦如大地被人掀起了表皮,层层叠叠冲击而去。 叶照冥有心探索出左慈的真正实力,攻势不改,九曲回廊撞击之势不减。 轰隆撞击声中,阵法内的空间激荡不断。 若不是此地环境早已被阵法固定守御,定然已无完好之地。 不久,在激烈的正面僵持中,随着一声惊天爆响,两人的身影各自朝身后的方向遁射而走。 “天柱使名不虚传!” “叶道友也不差!” 两人话音刚响起时,身影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变成了两道青白玄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展开了激烈的大战。 众人倒也没想到两人甫一交手,便如此激烈,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留力的态势。 随着两人激斗的范围越来越广,也不得不全神贯注盯着两人的动作,以防被他们的余波波及到。 “叩关·镇魂谒!” 规则激荡中,叶照冥身边的九曲回廊如龙腾九霄般快速奔腾起来。 过程中,一道道散发着可怖魂力的钉子从回廊里激射而出。 在这些钉子出现的刹那间,观战的众人竟都不自觉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的感觉,连忙在身前布下防御。 左慈首当其冲,在以规则链条感知到钉子上面的特殊气息后,长眉一扬,淡淡道:“好一个镇魂桩!” “咦,你竟然看出来了!” 叶照冥有些诧异,钉子上刻画着镇魂困魂符文,一旦成阵,足以对同境修士形成实力上的压制。 若是对方挡不住,连七窍魂魄都要被钉住,如此便谓之镇魂桩。 左慈悠然一笑:“叶道友也试试本座的太素玄炁!” 话音一落,环绕其身的五行规则陡生相反之意。 金生毒瘴,木凝血晶,水燃幽炎,火结寒霜,土化锋芒,五者在交织而出的刹那间,陡然融合,竟吐出了一道道使虚空都尽皆扭曲的奇异玄炁! 玄炁一出,那一个个镇魂符钉仿佛遇到了克星,一一湮灭。 待其激射到九曲回廊上时,叶照冥只觉自己所化的九曲回廊好似也要被扭曲成虚无之物一样。“厉害! 千扉引渡·兽噬乾坤!” 叶照冥神色微变,右手快速掐诀,九曲回廊里复有神秘莫测的门户虚影浮现。 门户还未洞开,便有一道锁链拖地声,以及一道道无形无象,却明显为雾霭的雾气浮现。 随着叶照冥力量绽放,门户内传来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兽吼声。 其声震荡天地,配合迅速蔓延的雾气,竟使阵法内的所有人感受到了魂魄将要离体,且要被其吞噬掉的恐怖感觉。 “这座九曲回廊,是宝物?还是叶照冥的法则所化?” 如此直指灵魂深处的攻击,让众人惊心不已。 风伏纪倒是没受到太大的影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一战,眼里浮着思索之意。在其思索间,叶照冥的这道攻击越演越烈,与左慈那道可扭曲事物的太素玄炁互相吞噬,谁也不让谁。 “太素逆生·青雷!” 这时,左慈的声音蓦然响起,一道以太素玄炁形成的雷霆凭空而现,激射在九曲回廊之上。 受此轰击,那道未开门户里的巨兽似乎极是愤怒,怒吼连连。 一条粗厚如十人合抱的大树,血迹斑斑的锁链粗暴地强行通过门户的缝隙,如一头生出灵智的巨蛇般,朝左慈的躯体直击而来。 所过之处,虚空炸裂。 整座阵法空间首次迎来急剧万分地动荡,似乎下一刻就要与瓦解一样。 孙膑眸光微闪,还未有所动作,便见阵法天穹上的那六十四道天剑陡然亮起,以无可匹敌之势,无召自动,凶猛斩在那道锁链之上。“吼!” 锁链对于天剑的斩击毫无抵抗之力,直接断成两截。 但落在地面的却不是锁链,而是两截未知生物的躯体。 且被断成两截后,这生物的肢体竟还未完全死亡,而是在地面不断疯狂蠕动着。 不久,从创口处竟分别生出了两颗狰狞凶厉的兽首,疯狂朝坐在天剑核心处的孙膑咬来。 “此乃天剑感应自动,可不是我斩你的,来找我作甚?” 孙膑撇撇嘴,右手轻握在轮椅把手上,一座三垣星图从天而降,毫不留情把那两头奇怪的生物镇杀。 血雨从天而降,竟把有阵法守护的地面都腐蚀出一道道凹凸不平的坑洞。 叶照冥奇异地看着孙膑,“你竟然能如此轻易镇杀它的肢体?” “它,是谁?”孙膑不解。 叶照冥没有回答,只是道:“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一击不成,他也没有继续召唤那座门户里的巨兽作战,手指轻叩九曲回廊,荡起了七重涟漪。 涟漪一现,一面面足以映照出敌人内心最隐秘执念的镜面顿时产生。 以速比雷霆之力,迅速把左慈的躯体笼罩在内。 “叩门问心咒!” 咒声一出,本是光滑如水面的镜面顿时破碎成无数碎片。 每一道碎片里,似乎都有着左慈的一道神魂被封锁其中。如此手段,自是令众人骇然不已。 袁通天与身旁的狩龙图对视一眼,后者率先道:“这已不是规则之力,而是法则,可对?” 袁通天一脸凝重,点头道:“是,且比本王领悟的更深,或许,这人早已进入了界王境!” 狩龙图一怔:“若他已入界王,那左慈能与他相抗,岂不是也……” 他话音未落,便见破碎的镜片齐齐爆碎开来。 其中的神魂透过一道道玄仙之力的联结,在众人惊异万分的注视下,重新凝聚起来。 就是叶照冥,此时也终是显出惊异之色。 如狩龙图两人所言,他刚才所使出的咒法已远远超过了规则的限制,乃是界王二境的法则之力。 他虽初入界王境不久,却一直在参悟这条问心法则,但凡陷入其中者,若无坚定的意志,很容易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算他的力量被阵法所限制住,只能施展出咒法的七成威力,但有法则的特殊属性在,也绝对不该被对方如此轻易便破掉。 麻烦了! 叶照冥内心凝重至极,目光审视着重新凝聚成形的左慈。 左慈手中的拂尘左右挥动,笑道:“能把问心之举变成攻击招式,叶道友果然智慧卓著!” 叶照冥自然不可能把内心的凝重显诸于形,闻言,淡漠道:“但还是没能困住你,不是吗!” “区区问心路,焉能束缚住本道,只能说叶道友用错招式,用错对象了! 吾向道之心,坚定磐石,海枯石烂都无法让吾改变道路!” 左慈眸里浮起淡淡冷意,右掌重重一握,两人之间陡然形成了一道漩涡。 “万劫无相!” 漩涡一起,一股恐怖的拉扯力便紧紧缚住叶照冥的躯体。 哪怕其有九曲回廊这座神秘莫测的宝物护体,亦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漩涡核心处飘去。 “柩脉锁龙印,去!” 叶照冥脸色一变再变,却也作出了及时的应对。 借着自己身体被拉扯的时机,右手五指指尖逼出了五道指尖血,随后一掌印出。 轰! 掌出之际,一座由七根青铜龙桩守护的棺椁应势而出,竟顺着漩涡的拉扯力,洞射在其核心处。如此激变,就连左慈一时也没想到,连忙急退。 “不妙,我们也退!” 其余人见状,立时深感不妙,迅速后撤。 也就在众人堪堪退后的同时,一股浩瀚如山裂的恐怖爆炸以漩涡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帝星落子·劫争无回,镇——” 就在这时,天上的孙膑猛然一喝。 李牧、廉颇闻声会意,三人几乎同时出手,顿有三百六十五枚兵人符棋从阵法天穹落下,迅速组成了一座劫谱。 劫谱一生,三百六十五道劫力化成了利剑,直朝爆炸中心激射而去。 就在众人以为三人的举动将加剧爆炸威力时,这些劫力之剑却在接触到爆炸余波时,释放出了让人难想象的吞噬之力。以如入无人之境的状态,一一把爆炸余波吞噬,并几乎快洞穿了九曲回廊的防御。 若不是关键时刻叶照冥以自己的领域助九曲回廊一臂之力,连他都有受到重创的可能。 饶是如此,受此诡异剧烈的冲击,也使叶照冥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父亲!” “族长!” 见状,叶玉京与两名叶氏长老疾冲上前,满脸焦急。 而本就心生退意,却犹豫不决的万止善见到这一幕,内心的退意大增。 只是,不知为何,他在没有看到姜蒙手中的宝物为何时,却总觉有些不甘,“再等一下,若形势不妙,哪怕自爆血器,本神将也无性命之忧,定能安然逃离!” “本宗没事,退一边去!”叶照冥抹去嘴角的鲜血,目光炯炯,看着左慈,“却没想到,左道友竟然也入了界王境!” 说罢,不待左慈反应,他目光移向天上,看着孙膑三人,眼里的疑惑更是极为浓烈:“汝三人明明只是鬼神境,为何竟能对本宗产生威胁?” 孙膑道:“夸张了!若我等三人晋升到天人境,才能对叶族长造成真正的威胁!” 他的话语一出,叶照冥怔住。 其余人却是眼皮狂跳,尤以万止善为最。 彼其娘也! 界王有多强大,你不知道? 安何敢说如此大话? 就是十来个天人巨头,都未必能比得上一名初境界王! 以你们三人之力,能对叶照冥产生些许伤害也就罢了,安何敢说能对他造成真正的威胁? 若是如此,还修什么界王?干脆如你们一样全去练阵法便好了! 不理众人内心的吐槽与不解,叶照冥反应过来后,看着从容以对的孙膑,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说的不是假话,内心暗忖: “这座阵法,看来至少是圣品阵法,且还不是一般的圣品阵法。” 叶照冥出身的叶氏一族来历久远,自是见多识广,在久远的生涯里也看过不少以弱胜强的例子。 可以说,对他这等人来说,修为不等于一切,拥有强大的战力才是一名修士真正的倚仗。 若是不信,东华的人,便可验证他的经验。 只是这种验证,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可不怎么美妙! 他环顾四周,除了万止善与被封锁住的姜蒙,全是东华的人,“唉,托大了,早知道把老祖也带来了!难不成要拼命?” 念头急转间,叶照冥起伏的心绪终是慢慢沉淀下来,看向了风伏纪,沉声道:“羲皇,本宗若是拼命的话,今天你手下能活着回去的,不出三人之数。” 风伏纪眸光如渊,看不出什么,闻言只是道:“你先拼一个给朕看看!” “如你所愿!” 叶照冥也是果断之人,闻言内心隐隐有些黯然之意,手上动作却是极为利落,五指扣合间,眼前的空间竟开始产生坍塌。 “九幽叩关!” 招式一出,他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一分为九,分别伸出九只通体绽放着九幽之气的大手,朝除风伏纪以外的左慈、李牧、袁通天等人抓来。 所过之处,空间坍塌之势昭显。更隐隐有一道道足以让人冻结石化当场的可怖法则异力,随着九曲回廊三座门户的洞开移转,不断释放开来。 如此场景,顿时让在场的人瞪大了眼睛! 叶照冥竟想以一人之力,独抗东华之人。 “九宫飞星·万象消融!” 眼见叶照冥终是毫无顾忌施展出了界王之力,左慈自也不再藏拙。 以星为棋,化劫为炉,同样化出九道身影,先对方一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十八人”强强碰撞中,苍穹仿佛裂开了星痕,星辰倒悬,迸射出了妖异的血光,最后竟形成了一座以万里山河为基础的棋盘。 棋盘上,叶照冥分化出来的九道身影被拉扯进去,与左慈所化人影发生了激战。 在场的人中,修为最次的也是鬼神境。面对两人的激战,除了风伏纪与袁通天能看清以外,其余人竟只能看到十八道流光胡乱交织的举动。 过程中,一道道闷哼声、骨骼的断裂声,乃至领域破碎激荡的声音不断传来,明显两人各有创伤。 “左慈,你挡不住本宗!” “本道要挡你,便能挡你!” “本宗不信!” “本道难道还要说服你不成?手底下见真章!” 激战中,两人针锋相对。 战场也不断在阵法空间内不断变幻,若不是孙膑三人及时扩大阵法的守护范围,空间内的所有人都要遭受波及。 不过,如此大范围,且远超天人以上级别的大战,所带来的观感以及破坏力,已远远超出了在场众人能想象的界限。 一波波恐怖激荡的波动中,高达两千丈的赤靛焱魔似乎也有些站不住了,受到的冲击极大,不断发出嘶吼。 一时不察下,处于他控制中的姜蒙竟找到了一丝逃离的机会。 姜蒙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甚至不敢再发出任何言语,直接化做一道流光,试图从两名初境界王交手的缝隙里遁走。 “你,不能走的!” 就在这时,端坐在六御雉龙辇上的风伏纪微微一叹。 眸中紫光迸射,大手一张,一只满布帝皇紫气的擎天巨掌似乎穿越了时空的界限,从天而落。 轰隆隆! 紫掌一现,天地色变,使阵法外的天地雷霆轰鸣不断,暴雨更急。 此时,于未知遥远的世界里,兽界的大尊狱相回首一望。 当其眸光仿佛瞬间穿越了星空与世界的限制,瞳孔倒影里逐渐浮现出风伏纪的身影时,神眸里亦浮现出了些许莫名的异色,自语出声道: “好一位羲皇!竟如此早便学会了降龙伏虎的神通,风胤似乎都没学会吧? 啧,姜蒙,逃不掉了! 叶照冥这小子,难了! 灵尊老弟想要复活,也难了……” 望了一眼,狱相便不再关注。 风伏纪这位当代羲皇既然给足了他面子,没有对兽界的环境与族群造成过大的破坏,他也没有理由出手干预。 如他所言,在风伏纪出手后,本以为能逃出生天的姜蒙只觉自己仿若大海上风雨飘摇的孤舟。 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缩小了数十倍,被巨掌紧紧握在手中。 一入风伏纪手中,姜蒙更觉天旋地转,不一会儿,竟从其掌中落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被束缚起来。 这个空间,自是风伏纪专属的灵域。 “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在内心大骇的姜蒙惊声狂吼之时,风伏纪的巨掌攻势并未停止,而是顺势切入了左慈与叶照冥之间。 降龙伏虎的伟力也在此刻,毫无顾忌地释放开来。 “啊!” 叶照冥猝不及防,领域差点破碎,遍绕周身的九曲回廊也差点被拍散,身体重重朝阵法屏障上撞击过去。 剧烈地冲击,使叶照冥鲜血狂吐,领域与防御虽然没有完全被破灭掉,却觉自己的身体骨骼好似断了十数根。 突如其来的场景,使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激灵,生出骇然欲绝之意。 就是左慈这位目前东华明面上除关羽以外的最强者,也惊异万分地看着自家的帝君。 就是他,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帝君究竟何时竟已达到了这等地步! 作为风伏纪的敌人,万止善更是骇然失声,脚步连连后退,脸色狰狞,浑身颤栗,内心嘶吼不止: “怎么可能?天人八重境的修士,竟能一掌拍伤一名初境界王?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742章往事圆场异卦显现,复杂立场两难抉择 第742章往事圆场异卦显现,复杂立场两难抉择 突然出手的风伏纪,震惊了所有战场上的人。 之前一直不把他看在眼里,只视为“后来之辈”的叶玉京更是眼神阴郁,脸色铁青。 但此时的他也来不及来想,飞速冲到了自家父亲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父亲,您怎么样?” 叶照冥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如所有人一样,惊异万分地盯着风伏纪,“羲皇竟然已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风伏纪神情平静,眸光宛若沉寂的星河,淡淡道:“胜之不武,当不得夸奖!”这似乎是自贬之言,但不仅叶照冥不信,其他人也不信。 诚然,叶照冥的整体实力受到阵法压制,又与左慈、孙膑等人连续激战,或许有所削弱。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该被一名八境天人差点击碎了领域与法则,身受重创。 叶照冥蒸发掉嘴角的鲜血,眸里浮起复杂之意:“怪不得羲皇胸有成竹,能把我们全部留在这里! 若本宗没有看错,刚才那一掌所展现的伟力,乃羲皇固有的神通吧!” 见他此时还关心这种事,风伏纪眸里浮起了些许异色。 从他到来时起,叶照冥呈现出来的某些态度,便让他一直心生疑惑,“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与朕明显为无法化解的敌人,为何并没有那种一定要分出生死的态度?” 内心思忖间,风伏纪倒也回应了一句:“叶族长好眼色!刚刚修成,还不到家,见笑了!” 此言说出,在场的人尽皆脸皮一抽。 叶照冥倒是神情不变,笑道:“刚刚修成便有这等威力,若是修成,我等怕是没有活路了!” 风伏纪淡声道:“叶族长明显还有所保留,若听劝,现在退走还来得及!” 叶照冥沉默半晌,方出声道:“那两样东西于我西山叶氏非常重要,本宗不可能退! 再者,羲皇不是想杀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本宗退走,是何道理?” 风伏纪的脸藏在垂落的冕琉下,紫气氤氲,让人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变化,闻言,他有心试探,遂出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他与人合谋害了朕之祖父,朕找他算账天经地义,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照冥滞住,既不可思议,又无法理解:“本宗是他父亲!” 风伏纪毫无笑意的轻笑一声:“那待朕杀了他后,你也可以来找朕报仇,朕接着就是!” 此话,极显霸道。 充分显示出了一名雄主帝皇恢宏无双的气度,让叶照冥眸光一颤,不知为何,竟陡然静默下来。 不远处的吞天鹏王狩龙图却是暗自嘀咕:“有能力全部杀了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你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儿子,他难道还能不想着报仇不成?” 他却是不知,自孙膑与左慈联合卜出那奇怪的一卦后,风伏纪便一直心存疑虑。 他是不懂卦相,但对于二人的能力却有着十分的信任。因此,自到来后,风伏纪便始终保留着一定的克制。 尤其在隐隐察觉到叶照冥的态度有异后,这种疑虑随之扩大,并始终萦绕在他心神之中。 普通人对于将要发生的倒霉之事都尚有着模糊的预感,何况是现如今的他。 天人感应不是开玩笑的,至少,在这个天道运转极其强盛的世界是这样的,由不得他不重视。 “混蛋!真当本公子怕你不成!” 然他的话,却终是再次激怒了叶玉京,再也忍耐不住,从原地纵光而起,悍然杀向了风伏纪。 “本公子能杀了姜悟,也能杀了你这个孙子!” 叶玉京怒火燃炽,燃烧起了气血,脚踏叶氏不传秘法「葬雪无痕步」,于倏忽间爆发出了十倍的速度,避开了当前的左慈。 手中剑亦在陡然间变得赤红如血,仿佛从血池里刚刚浸润而出,带着毁灭杀生的气机,朝风伏纪的座驾当头斩了下去。 “先拿你的座骑祭旗! 叩门断龙,杀——” 怒声狂吼间,他的双脚在虚空中微微弯曲,做出了虔诚叩门之状,手中血剑在斩下的那一刻,更有三十六道明显以规则形成的斩龙剑气激荡而出。 隐约间,随着他的叩门之举,一道道未知神秘的哀嚎声突兀响起,绽放出极为恐怖的凶意煞气,竟使在场所有人的气血与三魂七魄都隐有暴走之意。 “这小子,还有这种手段!” 大部分人察觉到了异状,迅速运转法力,把体内的暴走之意强行压下。唯一做不到的,便是吞天鹏族跟来的那十三名鬼神。 好在狩龙图在场,他提醒了袁通天一声,两人同时出手,帮十三名妖兽鬼神镇压。 就是如此,这十三名鬼神,乃至吞天鹏族的那五名天人妖兽,都感觉身体与意识都极不舒服,脸色在那些哀嚎的声音尖啸下,愈发苍白。 “这才是叶玉京真正的实力!不过,怕是连风伏纪跟前都近不了!”万止善脸色阴沉,离交战中心越发远了。 血色怨意灼烧中,虚空塌陷,阵法激荡。 然面对如此惊悚且恐怖的力量,那六头尚处于成长期的雉龙并没有任何惊慌之意,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职责,静静驾驭守护在辇驾之前。 风伏纪的右眼在此时闪烁起淡淡的紫芒,在叶玉京杀来之际,一轮大日蓦然出现在龙辇之上。随着大日突现,由孙膑三人维持着的阵法顿时剧烈晃动起来。 一股可镇九天八荒的恐怖压力亦在此刻,迅速弥漫到整座空间之内。 在这一刻,不仅是杀来的叶玉京,叶照冥、万止善乃至袁通天、狩龙图等人都只觉身上仿佛背负上了一座座亿万钧之重的神岳。 “御九天镇八荒·真龙啸日碎星辰!” “吼!” 随着一道仿佛从遥远太古时代传来的龙吼声咆啸而起,一只铁拳蓦然从大日映照下,疾轰而出。 轰! 轰隆隆! 可怕的震荡轰击声,在这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铁拳下,应运而生。当其击打在叶玉京攻势上时,孙膑、李牧、廉颇这三位名将维持着的阵法,终是产生龟裂状,发出了宛如玻璃碎裂的声响。 “恐怖!” “之前叶照冥与左慈等人激战,都没使阵法破裂,仅仅一拳,便使阵法无抵抗之力……” 观战的众人有些失声,骇然看着眼前的一幕。 恐怖波动爆炸下,只有万止善一人越离越远,明显已感觉到了生死之忧,欲趁阵法破裂时,逃离此地。 “太恐怖了,席天疆都未必是风伏纪的对手了!” 万止善这位存在久远,常任帝庭九大神将之一,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人物在退走的过程中,心神都不断颤栗,隐隐对帝庭未来如何面对风伏纪,产生了巨大的阴影。观战的众人都如此,更别提首当其冲的叶玉京所面临的压力。 当风伏纪的拳头轰来之际,他便觉自己的攻势尽皆湮灭。 且对方的力量冲击不减其势,甚至在过程中不断绽放出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散发着强盛而炽热的神威,使他的领域一一破碎。 “不——” 眼见便要轰击到他躯体上,叶玉京内心的高傲尽去,眼里也不免浮现出对于死亡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座重新凝练而成的九曲回廊以神兵天降之势,堪堪挡在他面前。 出手的,无疑是叶玉京之父,叶照冥。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风伏纪之手! 轰!轰! 轰! 可怕的波动以两者为中心,带着雷霆万钧之神威,霍然朝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开来。 孙膑三人的阵法再也无法维持住,眼见便要破碎,却闻得风伏纪一声轻叱: “太玄白首·镇定乾坤!” 声音一起,本是破碎的阵法仿佛得到了伟力加持,迅速恢复如初。 然天空中的力量风暴依然在扩散,其速之快,其力之强,使跟随叶玉京前来的两名叶氏长老连反应也来不及,便湮灭于这场可怕的风暴之中。 “怎么可能!” 如此情景,自是使万止善心神惊颤万分,若不是怕血器自爆也无法及时离开,怕是要立即远离此地。狩龙图等首次见到羲皇神威的兽界妖兽,更是瞳大了瞳孔,紧紧注视着再次展现一拳神威的羲皇! 许久,当余波散尽之时,叶玉京的身影自也显现出来。 在他跟前的叶照冥脸色苍白无血色,那座重新凝练而成的九曲回廊也破碎了成了数十截。 若不是有三道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门户联结着回廊,这座回廊怕是再也无法重新凝练出来。 “好…好本事!咳……” 叶照冥刚要说话,却觉通体气血激荡,神识紊乱,忍不住重重吐出一大口精血来。 而他身后的叶玉京,此时却没有半点反应,呆呆看着重新端坐在龙辇上,已然看不清面目的风伏纪,内心的不解、疑惑、嫉妒、不甘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久,当所有情绪齐齐爆发之际,他竟也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身体朝后方倒下。 “本公子…竟连他一拳也接不住?” 无法想象叶玉京此时受到的打击! 叶照冥看着意志颓丧,神魂涣散的儿子,眼里浮起复杂深叹之意,释放出一道力量,把他的身体安全送回到地面上。 随后,他把九曲回廊收了起来,目光注视着渊亭岳峙,气势深不可测的风伏纪,深深一叹道: “羲皇神威,就算本宗倾力齐出,怕也只能与你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 风伏纪打量着连连受创的叶照冥,想了想,终是道:“你倒是很自信!” 不知为何,连连受挫的叶照冥在此时竟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身上的衣裳来,甚至把散乱的头发整新梳理了一下,束好冠,方回道:“本宗之所以自信,盖因相信羲皇的人品。” 说完这一句,他目光炯炯,紧紧盯着风伏纪:“你不能杀我们,至少现在不能!” 风伏纪心有所感,淡淡道:“理由!” 叶照冥缓缓道:“因为,灵尊必须重新活过来。” 说完这一句,他便紧闭嘴巴,改以神识传音道:“若没有他在,西山那道门户便有完全破碎之危!” 嗯? 风伏纪眉头微凝:“说清楚!” 叶照冥深深一叹,传音道:“羲皇可知灵尊守护的门户后有着一大片未知的域外星空?” 见风伏纪点头,他继续道:“这些年来,由于赤朝元、诸存阳等人的觊觎,我们之间暗地里发生过数场大战。因他们之故,本该被灵尊死后神识死死封印住的门户出现了一丝松动,引来了那域外星空强者的窥伺。 灵尊曾跟我们这些眷族提过,那片域外星空极其可怕,有着数之不尽的强者,各种奴役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若让他们察觉到门户后有着一个拥有数条天道的世界,寰宇界定然要遭殃! 未来要遭遇的惨事,怕是远比天行界、大千、越者等人的入侵还要惨烈十倍、百倍!” 闻言,风伏纪眸光微颤:“嗯?莫非这便是孙膑与左慈卦相里所言的六三爻之阴相?” 叶照冥自是不知风伏纪内心所想,继续道:“所以,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风伏纪回过神来,眸光深重,注视着他:“西山灵尊复活,跟你们死不死,有何关联?” 叶照冥眼眸低垂,看了在下方深受打击的叶玉京一眼,竟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缓声说道:“京这孩子…自生下来起,因其灵魂波动与灵尊极为契合,注定将成为灵尊复活的重要因素之一。 一旦时机到来,他便需成为灵尊复活的——主祭品!” 如此言语,可谓让风伏纪完全意想不到,瞳孔一张:“你要不要重新梳理一下你所说的话?” 叶照冥的声音在风伏纪识海里回荡,叹息声里,因神识震荡之故,让风伏纪极为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藏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羲皇没听错,这便是本宗想说的!其实,此事京自己也知道,我们并没有瞒他! 也因此事早早便定下了他的未来,使我们对于他十分纵容。 他因情生嫉,杀害姜悟之事,是我们这些长辈替他隐的踪迹,可惜他与姜卿之间明显有着斩不去的孽缘,姜卿她还是知道了京参与杀害她夫君之事。” 风伏纪越听内心越觉复杂难明:“也就是说,你们至始至终都知道叶玉京与朕外婆之间的纠葛?” 叶照冥道:“知道,但无法阻止。 京,天性高傲,在知道自己必将到来的结局后,也不愿听从我们的意愿,早早结婚生子,开枝散叶,反而一定要找到一个他自己心仪之人才行。 我们这些长辈对他心中有愧,便没有强求,总归时间极多,总有他找到的时候。 却没料到人算不如天算,在他找到心仪之人时,这个心仪之人手中的宝物却又与灵尊的复活扯上了关系。” 说到此处时,他一脸黯然,许久方道:“或许,这便是宿命!” 风伏纪微微摇首:“不对,你们把叶玉京定为主祭品,明显应该已知道西山灵尊复活的方法,为何会与朕外公外婆后来得到的宝物扯上关系?” 叶照冥黯然道:“方法我们知道,但所需的材料并没有全部备足。 直至京碰上了姜卿,我们才从他身上感知到了一丝天墟引龙珏,以及归藏溯魂珏的气息。” 风伏纪沉声再道:“朕外婆说过,这两物对他们来说,最多只是定情信物,并不是多重要的宝物,你们为何不直接找他们商量,反而要让叶玉京行凶抢掠?” 叶照冥沉默了,半晌摇着头:“羲皇以为,本宗若想要,以姜悟姜卿当时的修为,挡得住吗? 事情之所以会变成如此地步,除了当时本宗及老祖正被赤朝元追杀,无暇他顾以外,也是孽缘所致!京他一直接受不了自己心仪的人爱上别人,甚至还有了孩子,有段时间极为消沉。 之后又受人挑动,最终还是无法克制住心中的恶念,以这两物为引,定下了杀姜悟之局,铸成了本不该铸成的错误! 当我们知道时,一切已为时已晚!” “受人挑动?” 听到这里,风伏纪也不由不感叹往事之复杂,怪不得孙膑左慈两人的卦相会是佳中有患,又言若无引导,必生遗憾。 提起此事,叶照冥黯淡的神情也不免凌厉起来,“挑动他内心恶念者,是本宗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曾是我族老祖亦师亦友一般的人物,曾极受我族中人尊敬,就是我与京,以及族中的许多人,都曾受他指导过一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当惨事发生后,我等严厉逼问了京,在得到答案后,却是万万没想到,也想不通他为何要这样做!” 风伏纪眉头紧蹙,不知为何,在对方说出这句话后,他内心竟隐隐有悸动感应之感,“是谁?” “怀渊穹!” “怀渊穹?” 叶照冥自嘲一笑:“这是个假名字,他的真名谓之“弃景昊”,乃是寰宇五大氏族弃氏中人。 之所以会叫此寓意相反的名字,我们也知,是因曾经人皇时代的旧事,使弃景昊不得不隐姓埋名。 因他对我族曾有大恩,所以我们一直很信任他,并没有因以前的往事,对他有所提防,孰料,作茧自缚啊……”果然! 五圣洞! 到头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风伏纪沉默了。 虽然陡生感应,但当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内心亦极受震动。 弃景昊果然如他先祖弃天殇一样,走上了不归路。 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这么做,对他明显没有任何好处! 风伏纪审视着因往事之故,而气得浑身颤栗的叶照冥,沉声道:“这么说,他也知道西山灵尊复活之事?” 叶照冥道:“知道!这也是我们十分急切的原因之一! 一来,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为何?二则是,我们目前既受赤朝元、诸存阳威胁,外又有域外强者窥视的隐患,使灵尊复活之路变得极为艰难。 尤其在知道羲皇的身世后,说实话,我们更感无力。” 风伏纪默然,许久才道:“你们可知弃景昊的另一身份?” “另一身份?”闻言,叶照冥眉头微凝,“他还有何身份?” 风伏纪反问:“你们也是从人皇时代走下来的家族,会不知道?” 叶照冥一怔,思考了许久,才以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羲皇之意是,五圣洞?” 风伏纪轻轻呼出一口气,眸中紫光闪烁,注视着他。 叶照冥愣住,许久只觉背后寒意阵阵,想要开口,却觉喉咙有些干涩:“他真是?不可能,五圣洞不是早就被毁了?弃氏一族甚至分裂成了两族,自此没落?” 两人此时乃神识传音,因此对于他此时的迷茫与不解,风伏纪很容易便能从神识的激荡中察觉出真假,不由摇头道:“很遗憾,他是!” 此言一出,叶照冥的脚步差点一个踉跄跌开。 如此情景,自使不知两人在谈论何事的众人深感疑惑。 这时,下方的叶玉京似乎终于清醒过来,见父亲踉跄着从风伏纪面前退开,只以为他受到伤害,顿时怒火中生,毫不犹豫再朝他们两人所在扑来。 “风伏纪,不准伤害我父亲!你要杀的人是我!” 愤怒的声音响彻天际! 叶照冥回过神来,看着奋不顾身冲上前来的儿子,一脸的苦涩:“羲皇,可否让他死得有价值一些,将功赎罪?” 风伏纪看着怒火冲霄,正冲过来的叶玉京,脸上一时竟浮现出了罕见的犹豫之意。 左慈看到了这一幕,眼神瞥了孙膑一眼,后者会意,顿时与他合力,在叶玉京失去理智,浑身破绽大出之际,尽起手段把他紧紧缚住。 “放开我!放开我!有种杀了我,我们一起死!一起死,哈哈哈——” 见其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风伏纪目光幽幽:“叶族长,你觉得他现在还能心甘情愿替西山灵尊复活而死?” 叶照冥看着陷入疯狂中的儿子,脸上浮起了浓浓的挣扎之意,眼里似乎也在这一刻浮起了许多画面—— 既有叶玉京小时候承欢膝下的场景,亦有族中长辈时时告诫他关于灵尊对他叶氏一族再造之恩的画面。 更有关于暗中背刺他们一刀的弃景昊的身影…… 许久,一道僵硬中明显带着颤抖的话语方从其齿间缓缓迸出: “事已至此,他不去也得去,这是他的宿命,也是我西山叶氏,守灵人一族对灵尊大恩的报答! 灵尊至死都念念不忘,矢志守护此界,我叶氏一族——自不能甘当叛徒!” 第743章东山八龙两珏来源,万年布局神将之死 第743章东山八龙两珏来源,万年布局神将之死 风伏纪从没想过,此次莽荒兽界之行会遇到死一人,还是有可能死无数人的伦理问题。 虽然依叶照冥之意,叶玉京最后也会死,但与亲手复仇相比,未免好像少了点什么,遑论还要让他有价值的去死。 想到此处,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孙膑与左慈,暗自忖道:“此次兽界一行,若不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带他们一起来,朕又会如何抉择?” 思索了许久,他突然深深一叹。 毫无疑问,若没有两人的卦相提醒,他在初到来时便会全力出手,不太可能给叶照冥完整解释的机会。就有会,也是先打杀了他,再提取魂魄记忆了事。 届时,情况或许又将往另外的方向发展。 罢了! 一念及此,风伏纪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为报恩,不惜将亲手“弑子”的叶氏族长,以传音回道: “空口无凭,朕要如何相信你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叶照冥沉默片刻,方回道:“羲皇可提任何条件!” 此话一出,风伏纪内心的疑虑无疑去了大半,暗自点头后,问道:“先告诉朕,天墟引龙与归藏溯魂两珏真正的作用! 为何姜蒙不惜与你儿子决裂,逃亡了这么多年,也不愿把它们交出来?” 叶照冥回道:“羲皇可知灵尊的本体是什么?” 风伏纪眸光微动:“不知,只听说它乃西山门户诞生的灵识成尊!” 叶照冥摇头:“此言虽对,但也不全对。 本宗年幼时有幸随长辈一起,见过一次灵尊的本体,其乃人面龙身状。 灵尊曾透露过,他其实出身于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时代的龙门东山,本有兄弟八人,皆为东山山神。 后因一次灭世级的灾祸,东山倾塌,兄弟八人或死或散,而他的半部残躯与灵识于恍忽中飘来了赤阙西山,为人所救。 后为报恩,也为苟活着寻找离散的兄弟,灵尊自此在西山安顿下来,并在他恩人的安排下,与西山门户合而为一,成为门户的守护者。 羲皇口中的两珏,实则便是灵尊八位兄弟传承的来源,拥有莫大的伟力。灵尊曾言,若能寻得这两块玉玦,凭借着其中保留着的龙脉本源之力,再经过各种材料以及一次主魂祭祀,便可复活任何一个与龙族有关的血脉生灵。 在他未死前,其实我们便已经在寻找,只是一直无所得。 至于两珏有何其他功效,灵尊自己也所知不多。 他只知在他们有意识时起,两珏便伴随在他们八龙身边,给予了他们修炼的功法乃至传承所需的各种知识,乃是真正的神物! 若说灵尊他们八人为东山山神,那某种程度上,两珏的地位比他们更高,是连他们八龙也要供奉的存在。” 竟是这样! 闻得解释,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对于两珏倒也生起了一丝兴趣。也怪不得姜蒙死活不放手! 一旦能破解两珏,使两珏心甘情愿认主,怕是能得到想象不到的泼天好处! 可惜,众所皆知,神物若不是有缘之人,就算能抢到,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风伏纪道:“听说两珏认主有条件,你们就算能得到,又凭什么认为能使它们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这个问题,让叶照冥罕见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苦涩着开口:“瞒不过羲皇,本宗自有私心。 京与灵尊的灵魂波动有着八九成以上的契合度,因此若由他来开启两珏,使神物认主,说不定他尚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就算没有,只要神物仍在,灵尊再生,他说不定也拥有重新复生的机会。只是……” 他的迟疑,风伏纪自然没有不理解的道理,看着他良久,方道:“无论他受谁挑拨,他心中有恶念是事实,杀害朕之外公也是事实,他活不了,朕不允许! 能让他有价值的死去,已是朕之宽容!” 叶照冥眼里浮起伤悲之意,良久方叹道:“本宗知道!说到底,还是本宗及族里长辈对他过于纵容了,对于他的基础并没有打好,使其意志出现了偏差。 我们,也有错!” 此言风伏纪自能理解。 此界修行从基础开始,便一直强调英魄恶念对于修士的影响,尤以炼魄、淬魂期为最。 即使修为有所成,倘若行差踏错,英魄恶念便会不断滋生,最终腐蚀掉修士的意志。 这个过程,有的人能察觉,有的人不能,或者察觉到了,却始终认为不是大问题,最终随着问题的积累,导致一发不可收拾。修行大道千千条,但归根结底,皆是道,除此外,必修意志,二者缺一不可。 脑海里念头一转,不久,风伏纪又道:“弃景昊在挑拨完叶玉京后,可有再找过你们?” 叶照冥眼里浮起深沉冷厉的怒意:“他不敢来了!或者说,他早知道可能引发的后果,在那一次事件后,便与我族断了联系,连他的常住地都成了废墟。” “他在此界还有常住地?”风伏纪眉头微扬。 叶照冥回道:“在我们关系尚佳时,他确实曾常驻此界,地点是东仙海的一座无人海岛。我们在事件发生后曾去找过他,但到那里时,岛屿已经沉没无踪。” 听到这里,风伏纪识海里不知为何,突起一丝震动,身具的先天紫气竟化为龙形,一双神眸不断闪烁,似乎冥冥中对某件旧事起了莫名的感应。如此奇怪的反应,让他一时怔住,仔细思索感应的来源时,突然握紧了拳头,语气都有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颤音:“他所居住的岛之前叫什么?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对于风伏纪的反应,以叶照冥之力自然能清晰感知到,闻言虽觉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当即回道:“本宗自然不可能忘记,那座岛名为「天羽泊」!” 干! 风伏纪眸光一扬,迸射出一丝凌厉之意,使叶照冥脸色微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既是岛,为何叫泊?” 没等叶照冥想出其中的关窍,耳边便传来了风伏纪隐念凌厉怒意的沉闷声响。 叶照冥眉头紧皱:“盖因天羽泊有数岛土地相合,中间有着弃景昊以力量围起来的一座湖泊,遂名天羽泊,不过对外还是称之为岛!”彼其娘也! 他的解释让风伏纪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神情无比阴沉,不久,阴沉的神色散去,陡然浮起了一丝笑意,继而大笑出声。 “好得很,好得很哪!” 他的突然大笑,不仅让叶照冥极为惊讶,阵法内的所有人亦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帝君,镇天石碑也有了感应!” 在所有人皆疑惑不解的同时,帝皇印灵的声音亦自风伏纪识海里响起。 风伏纪敛起笑意,意识看向了镇天石碑,只见上面进行中的任务多了两个,分别为: 碧海羽灵瑶光之殇,以及五圣洞主弃景昊之注视。 注视? 这算什么狗屁任务!风伏纪内心怒骂一句,眸光愈发锐利。 他有种猜想,瑶光记忆的缺失与混乱,或许并不是如海伯章等人所言,与般若或越者有关,而是弃景昊亲自下的手。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竟从三万年前那一场五荒大战后,便开始布局了? 那弃神锋,知道吗? 擒到共敖后,在初期传来的些许信息后,却突然断了跟自己分享共敖记忆的争天知道吗? 且弃神锋若是知道,为何要反过来帮助争天等人对抗五圣洞麾下主导的战事,他可是弃姓,而不是分裂出来的弈姓啊! 风伏纪想不通,念头急转间,竟隐隐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怒气。 原来,朕不知不觉中,竟与弃氏瓜葛如此之深!怪不得元量子说,若第六位羲皇现世,老氏、弃氏等五大氏族也将现世。 其实不能说他们将现世,而是他们一直便存在着,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尤以早早布局的弃氏为最。 但早已没落,分裂为两族的弃氏都有这等能量与心思,那其他四族呢? 当真只是为了朕未来可能进阶的人皇位格而来? 他们是怎么知道,又怎么断定朕一定能成的?不然何以一个个都注视着自己。 其他四族之人没显现踪迹,想来只是如弃景昊一样,暂时没有找到与他们有密切关联的事物罢了,所以才没能让镇天石碑及时生出感应。 不对,元量子曾说,朕乃五十大衍之数里的一份子,之前只是遁去了。 当时听着没什么,只以为是他对于道的阐述与理解,现在想来,结合弃氏的布局,那朕的来历…… 也不对,不是看不起界王,此界的界王也就相当于前世神话里的真仙罢了,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未卜先知之力。 这其中,明显有朕所不了解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信息,使风伏纪识海里念头攒动。 似乎受其影响,阵法之外的暴雨天象愈发猛烈,轰隆巨响不断。 阵法内的众人也心有所感,却以为是叶照冥暗中说了些什么让风伏纪震撼之事,导致他如此激动! 就在这时,趁着风伏纪意识激荡,且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人身上之时—— 一抹浓烈的血色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开来,而后,随着一声法宝轰然爆碎的巨响,众人所处的阵法产生剧烈的动荡。 一道道怨魂的哀嚎以及可怕的血色杀意也在此刻,轰然爆发扩散。 众人回过神来,定睛望去,却见是万止善自爆了他手中那具凝聚着数千万人性命的血器,竟从坚固神异的阵法空间中轰开了一个儿童手臂大小的缝隙,接着迅速化做一道流光,毫不犹豫从其中遁逃了出去。 “哪里逃!” 李牧、左慈、袁通天等人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正要追出去之时,耳边却传来了风伏纪的声音。 “他逃不了!” 风伏纪目光幽幽,挥手撤掉阵法的同时,亦同时抛出了一枚帝皇子印。 “帝诏!” 昭显深沉怒意的声音一起,那枚被抛出的帝皇子印骤然光芒大绽。 一卷以天上激落而下的雷霆闪电织成的圣旨亦在此刻缓缓铺开,一道道玄金字体无笔自动,在圣旨上书写开来。 待书写完成之际,九九八十一尊通体缭绕着紫气,左手执斩神剑,右手执劈魂刀的金甲神将虚影从诏书里一一踏出。 “因果枷连·罪业当诛!” 为首的金甲神将威严怒目,口中长喝出声之际,八十一道身影以远胜万止善所化流光之速,骤然包围住了他。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迟疑,斩神剑、劈魂刀宛如雨点般,激落在万止善身上。 “什么鬼东西?本神将没有罪,就算有罪,也不是你可以诛罚的,给我滚开!” 面对风伏纪的轰杀,万止善嘴上说得狂妄,手上却没有半点犹豫,不仅在刀剑齐落的瞬间便自爆了自己的领域,更有一件件足以引起皇级运朝疯抢的宝物狂掷而出,试图挡住这一击。 他的反应极快,也极果决,却忽略了他自以为得当的逃跑时机,其实并不对。 在风伏纪盛怒之下,万止善只觉身上的气运竟在他领域自爆的那一刻,迅速流散到那八十一名金甲神将之上,使这八十一名神将威力倍增。 “不——这是什么邪法?本神将的气运为何会流失?这不可能!” 万止善怒声狂吼,拼尽全力抵挡那八十一名神将的劈砍之时,更试图拿回自己的气运。 可惜,他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随着气运的迅速流失,使他整个人陡然变得形槁影枯,气血尽失,只是短短一瞬间,整个人便化成了披着人皮的人形骷髅。 “不…不……羲皇陛下,您不能杀我,我乃是奉天疆帝主之令而来,您与他合作过啊,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啊……” 陡然的死亡危机,使万止善这位声名在外,在帝庭拥有极大权势的神将内心生出了浓烈的绝望之意,面对风伏纪时,都首次用出了敬语。 然此时的风伏纪因陡然得来的信息,正是满心激荡之时,哪里会听他的辩解,闻言脸上浮起万分冷漠之意: “汝残杀我帝朝大地数千万子民,不出现也就罢了,既然来了,今天就是席天疆当面,朕也不可能饶了你! 敕夺!” “夺”字一落,那道圣旨迅速飞至万止善头顶,垂落下一道红色线条,洞射进万止善的识海之中。 “那时您还不是华章的主人,这不公平……” 万止善只来得发出半声惨叫,脸上惊骇的神情便立时冻结。 随后,在众人骇然惊异的注视下,他的身躯如同灰烬一样,由下而上,一点一点化成飞灰散去。 万止善竟然就这样死了? 众人注视良久,目光隐有复杂之意,既骇然,又惊异。 骇然者,自以狩龙图、叶照冥等人为最! 而李牧、左慈等东华之人,则是惊叹居多。 左慈这位在场的最早追随风伏纪的汉末人杰,更是抚须不断,暗道:“帝君成长之快,当真让人惊艳。 这等能吸收气运,直接以罪业剥夺对方因果命运的手段,就是老道最巅峰之时也做不到!” 他的眼光极佳,自己虽做不到,却一眼看出了风伏纪帝诏敕夺万止善性命的力量本质。 第744章万家结局鹏王俯首,复活协议兄弟对峙 第744章万家结局鹏王俯首,复活协议兄弟对峙 闪电切割着云层,霹雳覆盖着天空。 恐怖天象中,豆大的雨珠在狂风呼啸下,无休无止地倾泻而出。 万止善的突然死亡,加剧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与此同时。 远在帝域宫中处理政务的席天疆似乎心有所感,停下手中的笔,透过窗棂看向了陡起狂风暴雨的天际。 不久,随着一名文臣的到来,万止善死亡的信息亦送到了他面前。“他竟然死了?他手中不是有幽影魔窟的独门绝技替死术,也能死得这般轻易?” 这名臣子擦着额头上不断渗下的汗水,禀道:“帝君,臣跟万家确认过了,万神将的魂牌已碎,应该是来不及发动替死术!” 席天疆若有所思,许久方道:“看来那两个玉珏的重要性远远超出了预料,应该是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查一下吧! 无论结果如何,朕最起码要知道详细的过程!” “是,臣马上去办!” 在他走后,席天疆伸展了一下脖颈,淡声道:“定策!” 声音一起,一名儒将模样的将领缓缓从其身后的房间里步出,单膝跪地道:“末将在!” 席天疆本想直接开口命令,但似乎觉得不妥,又沉思了片刻方道:“万止善曾是长孙京的靠山,而长孙京据传有可能是五圣洞的人,无论万家有没有嫌疑——都不能留了。” 兰定策抬起头,皱眉道:“万止善刚死,我们便摘了万家,会不会让其他人寒心?” 席天疆微微颔首:“所以你先跟其他人商量一下,超过半数者同意,再执行此事!” 兰定策眼中浮起思索之意,不久脸上浮现出些许恍然之色:“帝君之意,把万家在帝域的份额让出来?” 席天疆嘴角微扬,目光注视着兰定策,眸里飘着似笑非笑的冷意:“定策果然没让朕失望! 不仅可以让,我们那份完全可以不要,但要做得让人无可指摘!” 此言一出,兰定策眸光微动,联想起席天疆突然派不相熟的万止善去兽界处理前任帝君的私事,再结合此事,怕不是他有意为之,早有翦除万止善及万家之意。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现任帝君的手段,可比前任帝君以及老帝主狠辣高明多了! 万止善自忖武力,军中势力也强,又有万家这个老牌世家倚靠,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听调不听宣,出工不出力的状态,有此一劫也是活该啊! 一念及此,兰定策内心发寒,口中却也及时回道:“末将明白了! 若是如此,其余神将及背后的势力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我朝也可少个隐患!” “去吧!” “帝君,末将告退!” “慢来,把这份由各方拟定的擂台赛规则顺道投送到东华朝堂吧!看看他们接不接受,时间快到了,也好先试试他们的反应,借此探出他们答应擂台赛的真正目的。” “是,帝君!”----------------- 万止善自然已经永远不可能知道,随着他的死亡,偌大的老牌世家万氏一族也即将迎来寰宇帝庭八大神将及其背后势力的清洗。 风伏纪现在自然也不知道,以他的角度,甚至早把席天疆未来可能产生的反应计算在内。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 解决完万止善后,他目光重新移到叶照冥身上,又瞥了一眼因万止善之死,而不再挣扎,反而陷入沉默中的叶玉京,思忖许久后,方道:“叶族长,灵尊复活一事,朕答应了! 不过,叶玉京身上须有朕的禁制。” 叶照冥深深一叹:“事已至此,如何做,全凭羲皇决断!” 此言一出,叶玉京猛然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 叶照冥并没有回避,脸上的神情却也不可避免,复杂至极。 叶玉京双拳紧握,浑身颤抖不断,许久哑声道:“父亲,您当真要放弃孩儿?” 叶照冥牙关紧咬,许久脸上浮起决绝之色,一字一句回道:“这是你的宿命,你自己也答应了!” 叶玉京怒声道:“我答应过,但并不代表我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同意,您救我出去,之后哪怕亲身入火炉,孩儿自也一万个愿意!” 说到此处,他满怀恨意地瞪着风伏纪,“不然,孩儿愿带着他们的东华一起死……”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风伏纪抓至眼前。 “有种…杀了我!” “不,如你父亲所言,你应该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风伏纪以冷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使叶玉京如坠冰窟,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风伏纪右掌掌心里浮起了一道道帝诏符纹,毫不犹豫封进他识海之中,口中同时说道: “听你们之意,似乎觉得朕之东华挡不住那门户后世界的侵噬?为什么?你们见过他们?感受过他们的实力?“ 叶照冥虽然早已下定了决心,但见儿子如此下场,心中也不免悲哀,沉默许久方回道:“没见过,但门后强者的力量确实十分强大,他们之前只是稍稍泄露了些许气机过来,便把赤朝元惊退。”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右掌微拍,便把神识已然处于茫然中的叶玉京拍到了叶照冥的身边,淡声道:“他身上有着朕的帝诏印记,不要想着去解除,他也没办法自裁自毁,你先把他带回去,安心筹备西山灵尊复活之事。” 叶照冥道:“那两珏?”风伏纪道:“待朕让两珏认主后,便会派人送到西山去!” 叶照冥迟疑道:“且不提羲皇究竟能否让这两件神物认主,灵尊复活一事,已十分紧迫,容不得一丝拖延!” 风伏纪道:“最迟还有多长时间?” 叶照冥想了想,忖道:“以我族的实力,最多只能再挡不到半年的时间!半年后,门户的封印以及灵尊残留的意识尚能存在与否,本宗无法保证。” 风伏纪微微颔首:“半个月之后,朕会让人带着两珏过去,并协助你们镇守门户! 但朕尚有一个要求,自今天起,一旦有任何关于赤朝元、诸存阳、弃景昊等人的消息,哪怕只是小事,都务必送来东华。 且若他们再派人潜入西山,能抓则抓,死的也无所谓,只要保住他们的神魂即可,都要送来!” 说罢,他抛出了一张协议,送至叶照冥面前。 叶照冥粗略扫了一眼,见协议极为简单,竟只是风伏纪口中所提之事,内心诧异之余,倒也毫不犹豫签下。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风伏纪收好协议,淡淡说了一句。 叶照冥没有言语,微微点头,立时带着陷入昏迷中的叶玉京离去。 看着他们完全离去后,李牧等人纷纷来到风伏纪面前。 袁通天首先道:“帝君,你就不怕那小子在那什么灵尊复活的时候耍小手段?” 风伏纪道:“放心,他就算有那个心,也做不到!不提此事,兽界之役倒是辛苦你们了!” 见风伏纪转移话题,心思活络的袁通天念头急转,心知其中定然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内情,自也不会自讨没趣,笑嘻嘻道:“还好,其实也没什么好辛苦的,大部分活计都让李牧这变态做完了!” 变态? 听到他的形容,李牧脸色一垮,其余人若有所思之余,俱是放声大笑。 风伏纪轻拍李牧的肩膀,安慰他一下,看向了狩龙图,笑道:“这位便是吞天鹏王?” 听到这位当代羲皇的叫唤,狩龙图不知为何,内心一抖,连忙上前学着人族礼仪,上前拱手作揖道: “羲皇在上,在下狩龙图!” 见这位性情无比高傲的老对手竟如此谦卑,袁通天眼里浮起了浓浓的异色。风伏纪抬手虚扶,笑道:“鹏王不顾私仇,深明大义,未来的莽荒兽界定有鹏王立足之地!” 狩龙图眉眼一颤,隐隐约约觉得对方话里有话,虽一时没想明白,但经过今天一战的波折,使他终是看清了现实,咬牙道:“若羲皇不弃我等乃翎羽之身,狩龙图愿代表我吞天鹏一族,为羲皇陛下效犬马之劳,自此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永不背叛!” 此言一出,李牧孙膑等人对视一眼,眼里浮起赞许之意。 袁通天生性洒脱,倒没那么含蓄,使劲拍着狩龙图的肩膀大笑道:“你个老鸟还算识实务,不错,不错!” 老鸟? 狩龙图眼里浮起一丝恼怒之意,但风伏纪在场,他一时也不知该发不发怒,只能狠狠瞪了袁通天一眼。众人被两人的模样逗乐了,不禁莞尔。 风伏纪轻笑连连,看着狩龙图道:“鹏王可是认真的?要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是没有任何后悔余地的!” 狩龙图回过神来,正色道:“羲皇陛下放心,族里虽然有位老祖宗,但老祖宗向来不理事,我族也一直以我意志为主,我可决定任何事情,绝不敢有任何虚言!” “羲皇陛下,此事,我等可作证,我王说的无差!” 他话音一落,跟随而来的五名鹏族天人,以及十三鬼神几乎齐齐出声。 风伏纪微微一笑:“好,今日偶得不少秘事,又得鹏王一族效忠,也算收获极大。 朕封了通天、琉璇两尊王位,自不能厚此薄彼,便封鹏王为东华帝庭北方吞天君王当当,如何?”闻言,狩龙图大喜过望,但想了想,却道:“多谢帝君封位,但吞天业位太重了,龙图受之不起!” 风伏纪想了想,便道:“那云汉君王位如何?云汉,天河星汉,合吞天鹏族振翅蔽日之姿。” 狩龙图咀嚼着这个封位,越想眼神愈亮,连忙拜道:“龙图很满意,多谢帝君赐封!” 他话音一落,冥冥便有一道业位之力从天而降,落于他识海之中,使他识海顿起翻涌沸腾之势。 “来了,这便是令那猴子得到大好处的东华业位之力!本王进阶界王有望!”狩龙图内心狂喜。 “喜欢就好!” 风伏纪放声一笑,“可惜现在朕手上事务繁多,不然倒要给你举办一下典礼方显郑重!”狩龙图回过神来,强行压制住识海内的翻涌,又见这位刚才才显露出威仪冷酷一面的当代羲皇竟显现出随和的一面,内心浮起感慨连连之意,余光甚至瞥了让他颇有阴影的李牧一眼,暗道:“莫非这是一脉相承不成?” 想归如此想,他口中却是立即回道:“羲皇陛下有此心意,我,臣感激不尽,但我等本就是翎羽之辈,这等礼仪可要可不要!” 见他应对得当,袁通天撇撇嘴,暗道:“这老鸟,什么时候这般会说话了!” “大气!” 风伏纪放声一笑,拍着狩龙图的肩膀。 狩龙图显化的人形其实非常高,远超正常人族体型,但此时竟也稍稍伏低了身姿。 此景让场的人感叹不已! 风伏纪自是看在眼里,旋即正色道:“好,余事已结,接下来云汉君王还需与灵岳君王等配合,收服整个兽界。 待惊蛰之日一到,或许还能来东华参加一项盛事!” “惊蛰之日?那可只剩下四五天时间了!” 狩龙图算起了时间,顿时神情肃穆,更没有任何推辞之意,正色道:“臣谨遵帝君之令!” 有前途! 见他如此果决的作派,李牧等人啧啧称奇。 风伏纪嘴角微扬,吩咐道:“元放,通知去病等人,让他们随后便返回华章,准备擂台赛之事,此界便交给三位君王去处理了!” 左慈道:“是,帝君!” 待处理好一切事务后,风伏纪便带着此次征伐兽界的一干人杰,率先赶回东华。 “我等恭送帝君!” 袁通天、狩龙图等人目视风伏纪一行离去。待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狩龙图才长呼一口大气,“臭猴子,帝君平时的威仪都这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袁通天想了想,便道:“倒也没有,想来是从叶照冥那人身上得到了什么消息,才让帝君心思极重,一时没有控制住罢了!” “原来如此!” “感叹个什么劲,倒没想到,你这头鼻孔朝天的老鸟,有一天竟然也这般识相,识相到近乎卑微的程度,啧啧,藏得可真深啊!” “滚滚滚!若是你看到今天的场景,你会怎么做?” “别把问题抛回来,本王早早就加入了东华,目光可比你超前多了!” “艹!” “别闹了,赶紧做事去!本王还想赶到华章,看看那所谓的擂台赛是怎么回事呢,你可别光出工不出力,拖本王后腿!” “混蛋,当本王是出尔反尔的人物不成?本王现在好歹与你同级了,给点尊重好不好!” “尊重你个头!老鸟!” “……” ----------------- 茫茫雨色,弥漫着瑟瑟寒意,在初春时节,依旧无休无止地浸润着大地。 莽荒兽界一行,风伏纪可谓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一回到东华帝都,他便通过天网网络吩咐张居正,两个时辰后召开朝堂大会,随后便带着重重心事,回到了凌虚殿内。 回到殿内,他也不言不语,独自端坐在帝座上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把姜蒙从灵域空间里放了出来。不同于初被囚禁时的万分挣扎,被放出来后的姜蒙似乎褪去了之前的暴怒焦躁,毫无形象地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整体心态看似平静,实则他内心似乎也早有预感,且极其紧张,目光不时盯向上首的风伏纪。 不知过了多久,姜蒙似乎受不了眼前沉闷压抑的气氛,首先出声,以略微沙哑的声音开口道:“要杀要剐,你总要说个章程,这般平静想吓唬谁呢?老夫可不是被吓大的!” 风伏纪略显寒意的目光移转下来,淡淡道:“多余的话朕也不多说了,你杀朕之外公,当真只有那些幼稚的原因?” “幼稚?你竟然说那些原因幼稚?” 闻言,姜蒙脸皮狰狞,气极反笑,“那些原因若幼稚,你东华为何要不断扩张?还不是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势?我炎荒姜氏目前虽然可能已经比不上东华的体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年来盘根错结发展的势力,若要建立运朝,也是一方让无法忽视的帝朝,哪里幼稚了,你告诉我!” 风伏纪神情不变,淡声道:“但你明显有更好的办法!自己人内讧也就罢了,还妄下杀手,还是你自己亲生哥哥女儿的夫君,为何能下得了手?” “哼!” 姜蒙脸上浮着浓浓的嘲讽之意,“古往今来,运朝者以下犯上,君弑子,子弑君之事层出不穷,谈何能不能下手? 就是你……” “住口!” “啪!” 他话音未落,一道浑身缭乱着满是斑驳血煞的雄壮身影便强行推开了殿门,大步走了进来。刚一进来,没等姜蒙把话说完,一张蒲扇大手便重重朝他脸上招呼了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空荡的凌虚宝殿。 姜蒙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颤抖之余,亦愕然以对,怔怔瘫在原地。 风伏纪亦站起来身来,从帝座上走了下来,眉头微蹙,看向了守在殿外的许禇武松一眼。 二者一脸惭愧,正要请罪之际,却见姜业那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纪儿,别怪他们,在你把他放出来的时候,老夫便已感受到了他的气机。” “外曾祖父,您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其实没必要现在来的,朕也没那么着急要……” 风伏纪微微一叹,说到最后,却也没有继续,而是输出自己的法力,试图替姜业稳固体内激荡的血煞气血。 姜业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欣慰,却也不容置疑的把他的手轻轻拿开,目光则看向自己的亲弟弟姜蒙,浑浊的眼神渐变凌厉,陡然沉喝道: “说,为什么杀悟儿?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大哥辣手无情,剥夺成林、建峰两脉在姜氏的一切权利!” 冷厉的话语一出,顿使姜蒙瞳孔大张,浑身剧震,陡然怒声厉喝道:“不行,大哥,你不能这么做!事情都是我做的,跟成林、建峰无关,你不能牵连到他们身上!” 姜成林、姜建峰,便是姜蒙的长子与次子。 姜蒙之所以杀姜悟,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想为长子姜成林执掌姜氏铺路,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姜业的威胁,激动下似乎也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怒火焚炽。 第745章欲壑难填枪神堕,挣扎一生转头空 第745章欲壑难填枪神堕,挣扎一生转头空 “不能?” 见姜蒙竟然还敢反驳于他,姜业眼眸深处浮起深深的失望之意,冷冷道:“没有什么不能的! 哪怕我现在已经卸任族长之位,也能剥夺掉他们的一切权利,你是知道的!” 姜蒙脸色一白,厉声道:“大哥,你不能这么做!” 姜业毫不退让:“那你就说,别逼大哥搜你的魂,取你的记忆!” “搜魂?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搜你亲弟弟的魂?”姜蒙不可置信地瞪着大哥姜业。 姜业内心一颤,表面却牙关紧咬,目光中眼含怒意,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意思。 姜蒙死死盯着他,也没有言语,两兄弟就这样互相对峙着,使大殿内的气氛再度沉寂下来,显得无比压抑。 许久,姜业才压抑着怒气开口:“悟儿不是外人,他是卿儿的夫君,与卿儿一样要叫你一声叔!” “哼,我……” 姜蒙冷哼一声,本不想承认,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脸色阴晴不定,拳头紧握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业忍耐不住,脸逼近他跟前,与其对视,口中亦沉声怒吼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 汹涌的怒火喷溅着唾沫,直接溅了姜蒙一脸,姜蒙看着怒火滔天的姜业,挣扎了许久,终是颓然道:“我没有说谎,起初我并没有杀姜悟的意思,只是想废了他,让他彻底退出继承者的争夺战,好为成林铺路。 孰料叶玉京却说他们手里拥有着一大堆从东山遗迹里得来的宝物,以及一对足以让人一步登天,堪称不世出的神物,我内心贪婪一起,屡次劝说姜悟把手中的宝物交出来,他却不听,一时激动下,便彻底疯了魔。” “就这样?就为了区区一堆宝物,你就杀害了我们炎荒姜氏的未来?未来,你懂吗?” 虽早已猜测到了姜悟身死的原因,但哪怕时隔了这么多年,姜业还是无法接受,怒吼咆啸不止。 心情激荡下,他尚未痊愈的伤势再度被牵动,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祖父!”风伏纪眼里浮起一丝担忧,立即搭了把手,想要为姜业理顺气血。姜业摇摇头,紧紧握着他的手道:“没事,不过淤血罢了,吐出来正好!” 话落,他目光盯着姜蒙,压抑着怒意,沉声道:“继续说!” 姜蒙虽颓丧,但脸上却也浮起万般不解之色,极为不甘道:“大哥,凭我姜氏的底蕴,又不是离开了谁就转不了,你为何如此在意一个姜悟? 没了姜悟,成林也可以的挑起姜氏大任的,你不要成林,召儿也是可以的,你现在不就把位置让给召儿了吗……” 他话音未落,脸上便再度狠狠挨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 姜业气不打一处来,怒声狂斥,看着似乎完全没有悔改之意的亲弟弟,内心的失望简直无以言表,“罢了,是不是都说完了?” 姜蒙一身法力早已被风伏纪封锁住了,就连领域里藏着的所有东西都被风伏纪拿走了,自家亲大哥接连打的几巴掌着实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都渗出了不少鲜血。 待回神过后,他方惨笑着回道:“怎么,想杀了我?杀了你的亲弟弟,替那个外人报仇?你也不怕外人耻笑!” “你……死不悔改!” 见到此时姜蒙竟还一口一个外人,姜业只觉身心内外皆浮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风伏纪眉头紧皱,出声道:“别废话了,赶紧把你隐藏的事情都说出来,不然即使外曾祖父在场,旦有敢隐瞒之处,别怪朕辣手无情!” 姜蒙先是冷笑,旋即癫狂着嘲讽出声,“哈哈哈,威胁我?到底是曾亲手弑父的狠角色……” 他的狂笑声刚起,便觉大殿内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就是他的身体,也在此刻变得无比僵硬,好似被冻结了一样。 他脸色大变,艰难地抬头看向风伏纪,迎来的却只是一双冰冷得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眸子。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此刻自动飘浮起来,来到风伏纪面前。 而他的脖子更好像被一股力量缠绕起来,扼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你的样子,你的态度,你的漠视,甚至你的言语,你死不悔改的谎言,让朕想起了极不愉快的往事。 你与风七宗,确实有相似之处,都是那般冷血无情,癫狂自私成性,至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冰冷的话语从风伏纪口中缓缓道出。 此时的他虽没有杀意,却让姜蒙这位曾经的连山枪神,两界战场的铁血悍将脸上莫名浮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恐惧刚起,便听风伏纪再道:“你也是老牌修士了,相信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惩罚比死亡更为痛苦!” “你…想...干...什么?”姜蒙咬牙切齿,艰难回道。 风伏纪没有言语,只是以一双幽深冷漠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此举反而让姜蒙内心的恐惧更甚,求助的目光不由得移向了姜业。 姜业拳头紧握,甚至把目光移开,没有回应他的求助。 姜蒙内心一颤,很想开口,但窒息感却越来越重,扼得他脸色发青,眼睛泛白,就当他要昏死过去之时,风伏纪却又突然松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骤然而来的自由,让姜蒙大口大口喘着气,但只是刚呼吸了一口,他身体的血脉再度僵硬起来,脖颈处再度迎来了窒息感。 且这一次,他的双眼明明没有受伤,却已完全看不见眼前的事物。 剧烈的恐惧,让他很想尖叫出声,但话到喉间,却俨然变成了吱吱唔唔的声音。 如此,循环往复了不知数十上百次,使姜蒙一直在生死一线间来回游荡,让他几欲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风伏纪才放过了他。 姜蒙重得自由,内心虽恐惧,一双眼里却浮着极深的恨意。 风伏纪视若未见,淡漠道:“看在外曾祖父的面子上,朕便不对你搜魂了。 但你若不说出隐藏的事情,这辈子的每天、每时、每刻,乃至每一分,每一秒,都将拥有如此待遇! 对了,忘了告诉你,朕手上拥有延寿的手段,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朕的手掌心! 朕不死,你不死,说起来也算是另类的长生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朕?” 说到最后,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了一抹完全没有笑意,却让人深感寒意的微笑。 “你……” 可怕的言语与笑意让姜蒙这等人物都忍不住浑身一抖,脑海里甚至不由自主联想起了今后成百数千年,都将过着刚才的酷刑人生。 一时间,即使是他也不免浑身颤栗起来,脸上的恐惧之意越甚。 这时,风伏纪的一句话,最终成为了压倒他内心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了,你受刑的模样将成为我朝的典范,将以天网传播的形式,不时公布在东华亿万万子民面前。 届时,希望你的惨象不要让你一脉的后辈子孙看到吧!否则……” “混蛋,够了,够了!” 强烈的恐惧让姜蒙疯狂的吼叫起来,若不是浑身无力,怕不是要上前与风伏纪拼命。 许久,姜蒙才颓然瘫坐在地,哑声道:“除了我说的理由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有人让我务必置姜悟于死地。” 闻言,风伏纪眉头一皱。 姜业则脸皮狰狞,揪着他的衣领怒声道:“所以你刚才说不想杀悟儿,根本就是谎言?宝物都只是你的托词与借口?” 姜蒙惨笑出声:“他们身上有宝物,是叶玉京事后才说的。” “混蛋!是谁?他让你杀人,你就杀人,要是打不过,你为何不通知我?” 无法形容姜业此时的怒意!风伏纪眼神凌厉,看着姜蒙:“那人为什么要让你杀姜悟?” 姜蒙道:“他说,姜悟身上汇聚着九黎姜氏的大半气运,他需要得到它们,使九黎姜氏气运崩解,解他心头之恨!” 风伏纪拳头紧握:“但他死后,九黎姜氏的气运并没有崩解!” 姜蒙惨笑一声:“不得不说,姜悟确实是有大智慧之人。 他在临死前似乎察觉到了我真正的目的,因此拼尽全力把自己身上的气运全部送回到了九黎姜氏之中。 我任务失败,不甘下便强抢了叶玉京事后说好要的两块玉玦。 这些年来,我除了要躲避叶氏的追捕以外,更多的是想躲避那人!” 风伏纪冷冷道:“那人是谁?以你的地位与实力,身边又有炎荒姜氏为靠山,为何这么听那人的话? 你啊,现在还是谎言连篇,你这样的态度,让朕很难不动用搜魂的手段!” “我……” 姜蒙小心思被戳穿,一时词穷,见自家的大哥似乎已完全压制不住内心的怒气,大手张开,法力隐现,似乎有要搜魂之意,骇得他连忙道:“我们是一拍即合,我并不是怕他,而是各取所需,他为我们布置阵法,削弱姜悟的实力,并遮掩战斗的气机。 事后还将为成林、建峰伐毛洗髓,重理天赋,并奉上两部圣阶上品功法,而我只要杀了姜悟就好。” “那人有这种手段?他与九黎姜氏又有何仇恨?” 风伏纪与姜业对视间,脸上皆浮起深深的疑惑。 姜蒙惨笑着,且直至此时此刻,都还隐约能看出他脸上藏着极为不甘之意:“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且若不是那对神物实在太诱人,又没有料到卿儿竟然有时光回溯的手段,这件事本该如我们计划的那样天衣无缝的,我也无须放弃一切逃亡! 至于他们与九黎姜氏之间的仇恨,想来不过是人皇时代的旧事,我也懒得去深究!” “他们?人皇时代的旧事?”风伏纪瞳孔一缩,暗道:“怎么又扯到了这个时代去了?” 听他如此说,姜业脸皮狰狞且森严,心中似乎隐隐有了猜想,为了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立即沉声问道:“那人是谁?” 姜蒙叹道:“那人大哥也认识,是——弃寒星!”“竟然真的是他!” 姜业拳头紧握,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风伏纪也没想到就连他外公姜悟之死都能扯到弃氏,本就心事重重的他内心阴影再起。 又见姜业极是愤怒,还是忍着内心的压抑问道:“外曾祖父当真认识此人?” 姜业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借此压抑住着心中的怒气,许久终是点了点头,说出了积压在心中的隐秘之一:“见过两次面,他是弃氏一族现任的太子,曾两次上门向我们求取过神血源池的核心精华,但皆被老夫拒绝了。” 说罢,他目光看向姜蒙,厉声道:“你是那个时候跟他勾搭上的!” 姜蒙没有否认:“他第二次临走时找到了我,说他看出了成林、建峰身上的潜力有限,但他有办法解决,我当时虽没有表态,但在姜悟到来后,眼见他在家里一步步崛起,我内心焦急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他的诱惑!” 听到这里后,姜业脸上的失望清晰可见,怒火燃炽,不久却突然冷笑道:“没想到,你倒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为了孩子的前途,不惜杀害自己人,甚至与家族决裂,逃亡一生,厉害,厉害,大哥佩服你!佩服你啊! 你的想法,大哥就算是死,都预料不到!你修行一生,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吗?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说到最后,他本该是冷笑着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我…大哥…我,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也不想的啊!你原谅我好不好?二弟我,我还不想死啊!” 见到姜业的状态,姜蒙本是绝望的心里也不由浮起了最后一丝对于生的渴望,即使知道不太可能,还是舔着脸说了一句。 姜业缓缓靠近他,蒲扇大的手掌带起强劲的法力横在他的脑袋之上,几次来回后,却都没有拍下去。 许久,他终是放下了手,把姜蒙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转而为他打理起了衣裳与仪态。 “大哥……”见状,姜蒙内心微颤,只以为姜业该是放弃了杀他的打算。 姜业看向了风伏纪,道:“纪儿,你先出去吧!让我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好!” 风伏纪内心轻叹一声,倒也没有犹豫,转头便走出了凌虚殿。 殿内。 姜业帮姜蒙扎好散乱的头发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而后以低沉中显着决绝的声音在他耳边缓声说道: “我姜氏子弟,向来没有怕死的种! 二弟,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你太让大哥失望了。 走吧!只要成林、建峰没有问题,大哥会帮你照顾好他们的,也不会让人为难他们!” 话音未落,便在姜蒙一脸震惊的神情里,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则如铁铸的刀枪,悍然插进了他的心脏之中。 “大哥…大哥...不——” “体面点走吧!别叫了,临死前,好歹再做一回爷们儿,你可是在两界战场让天行界那群鬼崽子闻风丧胆的连山枪神,不是娇滴滴的娘们儿!” 姜业泪流不止,随着手掌渐渐洞穿姜蒙的胸膛,姜蒙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很快,随着一声心脏与神魂的沉闷爆响,姜蒙这位曾在两界声名卓著的连山枪神的生命,终是倒在亲大哥的手中。 “二弟啊!” 在姜蒙意识沉寂,身躯倒下去的刹那,姜业双膝亦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压抑着声音悲吼出声,一双大手的指甲更是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鲜血流至地面都不自知。 “弃氏!你们这狗娘养的早该扫入历史耻辱堆的垃圾世家,我姜业,我炎荒姜氏与汝等誓不两立!” 不久,双目赤红的姜业骤然抬起头,如一头暴怒的狂狮怒吼出声。 声音震荡凌虚宝殿,即使殿内有着各种禁制,亦挡不住他的怒吼声。 殿门外。 听到外曾祖父的悲声怒吼,风伏纪眼皮低垂,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旁边,许禇与武松对视一眼,脸上亦浮起浓烈的复杂之色。 让人难以言喻的气氛蔓延间,本来还算晴朗的天空陡然迎来了一阵春雷乍响。 雷声隐去不久,便有如帘幕般细密的雨丝,从天际垂落而下。 姜业的身影也在此时踏出了凌虚殿外。 他自顾自来到檐边下,看着绵柔的春雨,许久方道:“纪儿,待你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后,便去祖地找祖父一趟,祖父手上有些事务要交托于你!” 风伏纪内心一紧,连忙来到姜业身边,猛地抓着他那粗糙斑驳的手,沉声道:“祖父,您现在的状态还未恢复到最佳,不能走,朕不同意!” 姜业注视着眼里满是担忧之色,显得极为紧张的风伏纪,脸上浮起了欣慰之意,眼里却同时浮起了许多往事的画面。 有关于姜悟的,有关于风伏纪以及孙女姜梦云的,亦有女儿姜卿,乃至弟弟姜蒙的等等,画面急转间,他另一只手紧紧反握住风伏纪的手,慨然道: “生死有命,祖父有些累了,接下来很多事情都要落到你身上了。” “祖父!修行一途本就是天道运转的自然规律之一,只要意志尚存,谈何生死有命!” 风伏纪眼眶一重,双手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姜业一双浑浊的双眼紧紧注视着这个意志坚定,深得他欢喜的孙儿道:“祖父知道,然有些事情若不亲手去做,实在有违祖父本心,你不要再试图劝我了。 你能劝一次,劝不了第二次,或许,这便是老夫的宿命!但你,不一样! 你还年轻,潜力十足,终有一天,你定能把藏于这个世界幕后的腐朽树根连根拔起,还世界一个清明! 祖父,相信你!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不要再操心祖父这副残破的老骨头了! 祖父手上还有许多旧事没有处理完,不能再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姜业突然倾力甩开了风伏纪,化做一道血色流光,奋力朝天际外遁去。 只是瞬息时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46章心如明镜自有决断,朝会议事帝朝进阶 第746章心如明镜自有决断,朝会议事帝朝进阶 菩提自性,本来清净。 然随着环境的变迁与人际关系的变动,烦恼渐生。 想要破除迷障,回归清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或者该说,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佛,想要心如明镜台,都需时时拭尘埃,否则行差踏错一步,瞬间便要从神坛跌落深渊。 ----------------- 面对姜业的绝然离去,风伏纪本想强行把他拉回来。 但刚踏出一步,却又停住了脚步。 看着眼前如丝的春雨,这位年轻的羲皇内心念头庞杂,眼神闪烁间,似也有了自己的决断。 “或许祖父说的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无法逃避。 但是,朕也不会让您无端去赴死的! 武松,传令天柱使左慈,自今日起让他从两界战场撤回,隐匿踪迹,暗中守护朕外曾祖父,但有无端行险之举,务必拦下。 若拦不下,也要保证其安全。 两界战场镇守者,由九黎姜氏天人姜君诺担任,并调吞天鹏族一名六境天人妖兽辅之。 除此外,令张须陀、赵云、吕布、李嗣业、任寅虎、韦铎六人及一半精锐回来叙职。 擂台赛后,再调遣羊祜、李信、庞德、太史慈、罗士信、盖延、刘黑闼、熊藏、凌宗律九人前去接任历炼。 新增精锐及人员等后勤,令枢密院酌情补充。” 武松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遵旨!” “仲康,通知百官,提前半个时辰举行朝会!” “是,帝君!” 吩咐完两人后,风伏纪便朝凤仪殿走去。 简单休憩,与顾清浅吃完饭,更换完衣裳后,随着朝会钟声的响起,从各地匆匆赶回来的文武百官亦早已整装肃穆,分列凌霄殿中。 见风伏纪到来,百官齐齐拱手躬身一拜: “臣等参见帝君,愿帝君万古长青!” “众卿平身!” 风伏纪高坐凌霄宝座,冕琉下的双眸巡视了一眼殿下的文武百官,见随着时间进程的推进,修为气质俨然越发高深,人才济济的朝堂,内心的思虑暂去,浮起一丝欣慰,转瞬高声道: “此次匆忙召开朝会,讨论的点有三。 一,兽界之后,东华当攻伐何界?傲来皇朝后续如何安排? 二,扩大并提升东华卫、绣衣部、校曹三部的规模与实力。 三,擂台赛。” 声音一落,百官顿时目光交错。 中书令张居正出列拜道:“帝君容禀,莽荒兽界还未完全攻略,气运未完全收取,此时讨论攻伐下一界之事,是否不妥?” 风伏纪道:“无妨,朕昨日刚到兽界一行,兽界势力最大的吞天鹏族已入我朝麾下,战事不日将完结。” 闻言,百官醒悟。张居正眼神一亮,拱手一拜:“帝君雄威! 既是如此,攻伐下一界未尝不可,臣等之前也曾有过推算,兽界之后若要攻伐下一界,当以妖界与幻梦诡界为佳!” 风伏纪道:“怎么说?” 张居正禀道:“帝君,经侦查,妖界的整体势力主要由与兽界重合的种族,以及一些形态奇异的特殊妖族构成。 如与鬼界鬼族一同创建幽澜帝朝的太岁妖族,又如身体呈半透明状,靠歌声制敌的魂歌妖灵,还有身体由液态或暗影构成,可随意改变形态的影裔妖族等。 不过除这几个族群以外,妖界的总体实力并不如莽荒兽界,且离兽界极近,在有攻伐兽界的经验下,相对易攻略。” 风伏纪微微颔首,问道:“诡界呢?” 张居正回道:“诡界又名幻梦诡域,只有一种主体种族——诡族,其族之首号为“诡皇”。 经过多方情报的验证,证实如外界所言,幻梦诡界并不适合除诡族以外的生灵生存。” 风伏纪轻笑一声:“既是如此,为何提它?” 张居正笑禀道:“瞒不过帝君,夜游神乔坤大人曾亲去侦查过,觉得此界种族的型态与魂体类似,且极擅编织虚假的世界,拥有致幻能力,精神力强大。 当然,弱点也很明显,中低阶层的诡族也极怕雷霆气血火焰等阳刚力量,或可收为地府兵卒,迁往灵光界,并加以改造,借此充实尚显空虚的地府。” 唯一可虑的,便是诡皇之子魑玄曾在帝庭成立那日前来捣乱过,且跟大千好像极为相熟一样,因此须得查明诡皇的立场。” 风伏纪眼里浮起一抹思索,问道:“对了,灵光界的地府建筑目前完成度如何?” 张居正目光移向了目前担任工部侍郎之一,且为灵光界地府工程督造的徐霞客,后者会意,上前禀道: “禀帝君,此事由臣负责。 依帝君之令,地府的主体建筑群建在灵光界中央之地,基础接引三大建筑:鬼门关、黄泉驿道、引魂灯亭皆已完工。 当下臣正在督造阴帅司、望乡台、孽镜台、功过司、六道轮回台以及酆都诏狱,十八层地狱前三层已有雏形。 除此外,引魂灯亭、黄泉驿道目前正在测试当中,通过灵光天道与帝君所构之通道,再联接黄泉驿道,已有五成成功率。 只是六道轮回台缺少关键因素,因此首批测试通过的士兵魂灵只能暂时留驻在灵光界内。” 风伏纪脸上浮起满意之色:“进度不错,传朕之令,所有前去灵光界建造的人员薪资上浮五倍,再接再励!” 徐霞客拱手一拜:“臣等代诸位同僚拜谢帝君!” 风伏纪沉忖道:“至于六道轮回台时机未至,汝传朕之令,愿意等待者,可先行在地府就任生前同等职位,不愿等待者可重归此界天地轮回,不可强求。 除此外,保留轮回魂魄一事不可做得过于明显,以免被此方天道察觉。” “是,臣谨尊圣令!” 风伏纪微微颔首:“既然已有方向,待擂台赛完结后,再行决定出征人选。现在讨论傲来皇朝的安排。 兽界目前还未统一,傲来皇朝在我们的安排下,也还在与我方“且战且退”之中,诸位觉得我们是干脆把他们收回来,还是?”闻言,众臣交头接耳,商量起来。 关于傲来皇朝,自东华逐渐壮大后,实则已失去了最初让其成立的意义,毕竟,兽界的实力远不如天行界,就是得到的气运,也远不如在天行界的少阳皇朝多。 良久,贾诩首先出列道:“帝君,傲来皇朝既“出身”莽荒兽界,在如今的情况下,让它们“投靠”谁都不合适。 臣以为,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收回来,要么便是到妖界去。 若马援他们能靠自己的能力打下整座妖界,哪怕只有一半,未来反倒更好安排一些! 因此臣建议,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兽界七王麾下的一部分强者、兽军打散,加入到傲来皇朝中去,增强其实力,也好助他们去打头阵。” 听到他的提议,殿内君臣俱是眼前一亮。 李悝道:“如此安排妥当!臣附议!不过,若只有马援他们,实力还是太过单薄,臣提议,或可让灵渊界的兽族出世了! 自我们得到灵渊界后,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灵渊界内的整体实力加强了不少,之前修为等同,实力却远逊于寰宇修行的缺点也得到了补强。 且因我们封锁之故,外界虽知我们手中拥有一个小世界,却并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里面的种族为何,因此完全不用担心有暴露之忧。 若有他们的加入,可极大增强傲来皇朝的实力,若幸运,或许真能让马援他们一举功成也不一定!” “尚书令所言极妥,臣附议!”贾诩第一个说道。 “臣等亦附议!” 风伏纪亦眼神一亮:“可!若有意外,后续便酌情再派几名未曾出世过的人杰顺道过去帮忙便是!” 李悝微微一笑:“如此便更妥了!在擂台赛结束后,我们也可把目光先着手于幻梦诡界,借此充实地府,一举三得。” 风伏纪颔首一笑,旋即肃穆道:“好,接下来讨论扩大提升三卫一事! 这段时间以来,朕经历过种种意外之事,深觉我朝的侦查能力以及情报获取能力远远不足。 太岳,已知三卫目前情报侦查人员总数几何?” 张居正眼里浮起道道光芒,却是在听到风伏纪之言后,以意识勾通天网中储存的信息,片刻即道: “禀帝君,情报人员与帝朝人口规模有关。 随着我朝麾下疆域的扩大,目前在暂时撇除莽荒兽界、少阳皇朝的前提下,已拥有十九亿余人口基数,但辖下的情报人员大概只有四十余万,确实有些过少了。 但此界特殊,既有天网可即时连接,又有帝朝国运可为加持,传讯手段极多,因此也不宜增加过多,臣以为,再增加一倍数量即可,最好不要超过百万数。” 郭嘉出列道:“帝君容禀,若情报人员规模一下子扩充过大,以目前三卫的能力,怕是无法有效掌握,恐有泄密风险。 除此外,规模扩大,编制人员定也要扩充,财政虽无忧,但未免过于杂乱,更容易让情报工作进展不顺。” 风伏纪道:“太岳、奉孝所言极是! 因此朕决意,撤销东华、绣衣、校曹三卫,重立一部,为镇国谛听卫,一应人选从三卫精锐中选拔,总部设在帝都。 余下能力不足者,分配到各州各海域去,分州级、郡级、县镇村等级。除此外,州郡县三级增设天机阁,阁中设监察台,以国运照影,天律加持,辅以周天星轨阵,负责观察灵气波动、修士动向,乃至民间发生的异事。 其中,国运照影乃是朕开发的一种天网能力,可借周天星轨阵,节省七成人力,观察人员神识在此术加持下可扩充三到五倍,最远距离可达五千里之遥。 天律加持则可明辨真伪,无论是修士,还是隐藏于民间的人,但有怀疑者,可于不动声色间以此术察辨出其真身,乃至谎言波动。” 闻得风伏纪之言,又听得有如此大的变动,不仅是出言的郭嘉张居正,殿内百官俱是浑身一震。 但这没完,风伏纪明显早有准备,又道:“至于人员规模,便扩充至八十万吧! 谛听卫最高品级从正四品提升至从二品,从下到上为地听卒,风闻行走、玄枢郎、千机丞、千机都统、玄机都统使、洞幽御史以及太微镇抚使。 这八等人员除太微镇抚使为从二品以外,其余七等人员品级由三省六部诸卿审定。 此外,待谛听卫成立后,所有人员需重新经国运照影、天律加持后,方可上岗,新加入人员亦需如此,旦有敢在此过程中玩忽职守者,轻者撤职查办,重者诛身灭族。” 一番变动,听得殿内百官晕乎乎的。 好一会儿,张居正才反应过来,拜道:“帝君,如此大的规模,不知管理者太微镇抚使要增设几人?天机阁、周天星轨阵又该如何建造?” 风伏纪道:“天机阁与周天星轨阵的阵图待会儿太岳来朕这里取,建造过程务必保证私密与安全,平时也需重兵把守。 至于太微镇抚使,首期还是先设三人吧,职责不同,但权利地位是一样。一人负责谛听卫的布局规划,一人负责人事任命,一人负责重大决策与执行,第三者权重稍高于其他二人,三者官衣便以蓝、红、黑区别。 首任黑衣太微镇抚使,便由原东华卫都指挥佥事姚广孝担任!” 姚广孝一怔,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得如此殊荣,连忙出列道:“帝君,臣何德何能能担此高位?” 风伏纪眼睛微眨:“喔?看来斯道认为自己不行?那就算了,朕另择贤能!” 不按套路的话语一出,百官先是愣住,就是姚广孝也有些呆滞,急得脸色通红,额头都冒出汗来。 而百官反应过来后,心知风伏纪乃玩笑之言,一时大笑俱起。 风伏纪也笑道:“开玩笑的,斯道之能力无庸置疑,就无须谦虚了,在朕面前无须玩客套!” 姚广孝差点为自己的“谦虚”错失良机,甩自己几巴掌,闻言不敢再推辞,连忙恭敬拜道:“臣谢帝君信任,定竭尽全力为帝君耳目,赴汤赴火,在所不惜!” 风伏纪微微一笑:“蓝衣、红衣镇抚使便先由文和、希文兼任,若有合适人选,再行卸任!” 尚书左仆射贾诩与刚担任尚书左丞不久的范仲淹对视一眼,同时出列道:“臣等谢帝君隆恩,定尽心尽力为帝君把关,再造谛听卫!” 风伏纪颔首一笑:“好,接下来便是关于擂台赛一事。” 提起此事,张居正重新出列道:“帝君,昨日席天疆遣人送来了各势力关于擂台赛的规则。” “怎么会是由他送来?”风伏纪眉宇微扬,若有所思道:“看来他们之间为这次擂台赛进行了不少交流啊!想必也分出了主次!” 张居正道:“帝君慧眼如炬! 臣估计是莽荒兽界一事让席天疆有了提防,遂又联合海族等势力临时更改了规则,此举也有试探我们的意思,想探出我们的真实目的。” 风伏纪微微一笑:“规则如何?” 张居正道:“他们原先的规则是打算以洞虚、通幽、鬼神三境为限,举行五天比试,以胜率评定胜者。 现在,除天数增加到七天以外,他们还增设了天人一境,并且每一场比试的人数最高为五人。” 风伏纪眉头微凝:“什么意思?混战?” 张居正摇头:“不是,而是一方可出战多人,且每一场的出战人数要由抽签来定,但胜者可决定败者下一次出场的人数多寡。” 说到此处,他脸上也浮起古怪之色,“此规则想必是考虑到了我东华战将个个皆拥有不同寻常的战力,才会有如此变动,甚至也考虑到了他们中若有绝强者,可接连霸擂,借此来提升胜率。” 风伏纪忍俊不禁:“没想到战力强横遇到有规则的擂台,倒还有坏处了!” 闻言,百官亦是轻笑连连。 张居正笑道:“帝君,还有更离谱的! 他们限定,除东华战将以外,东华帝庭的其余人员不得参与。 尤其是如水素真、师北辰、袁通天一类的绝强人物,姜氏的人更不用说,如九黎姜氏的人,更被他们划上禁忌之中。” 风伏纪有些无言:“如此试探,未必过分了一些!”张居正笑道:“确实过分,但细想下来,其实也可以理解。 如来自九黎姜氏的新任神武将军姜飞龙,他曾领五名族人以鬼神之身差点斩杀灵韵仙苑第三仙主柴漠岚,战力无庸置疑。 而我朝人杰以一敌众更不在话下,虽是可出战五人,但其实也没什么用,最多只在天人一境有效一些。” 风伏纪颔首思忖:“所以,其实此次擂台赛的重点还是他们增设的天人比试! 他们不让帝庭的其他人参与,可有限制一人打遍全擂?” 张居正道:“估计他们也认为若是这般提议,我方可能会不答应,因此并没有这等限制,但一人最多只能打三场。” 风伏纪轻笑一声:“想得倒是很完善!你们可答应了?”张居正道:“还未完全答应! 臣以为,若是答应得太爽快了,之后想让海族替我们管理海域,会有些波折,且参与比试的人员都还未定,若是他们的人太多,在胜率上我们未免吃亏!” 风伏纪思索半晌,方道:“这样,告诉他们,每方人数限定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最高不能超过五十人,其他的答应他们便是! 不过既然增加了天人一境,洞虚一境的比试便撤下吧,太繁琐了没必要。 除此外,私下通知海族,想让我们答应他们的规则,须得提前签下一个空白协议,上面的内容由朕来定,且在签协议前,还需通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验证。 至于何为「万象照灵神鉴」,让他们去询问水魈一族便是!” 张居正一一记下,又道:“帝君,空白协议怕是他们不一定会同意,何不直接了当阐明我们的意思?” 风伏纪摇头:“不行,海族有许多人乃越者麾下,焉知没有其他势力的傀儡? 若是提前让这些喜潜伏于幕后搅风弄雨的人得知了我们的打算,无论是他们打退堂鼓,还是借此潜伏下来,或干脆搞起破坏,都对我们不利。 告诉他们,此界本是我东华的土地,朕本可以不用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既然同意他们一试,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当然,也可明确告诉他们,协议的期限是五百年,五百年后续不续是他们的事情,也不会有太过分的事情,最多只是让他们效力而已。 关于这点,就看他们相不相信朕的人品以及东华的声誉了!” 说到最后,风伏纪嘴角微微扬起,笑看着众臣。 众臣对视一眼,俱陷入了沉思。 待思忖过后,俱是会心一笑。 五百年的时间,以他们的手段若还收服不了海族,那干脆解职回家算了。 帝君果然还是在耍心眼啊! 张居正微微一笑,拱手拜道:“明白了,待朝会结束后,臣便给他们回话!” “好,诸事已结,尚有最后一件事!” 风伏纪颔首一笑,旋即站起身来。 一股浩瀚的帝皇紫气亦在此刻随之汹涌而起! 随之而来的,乃是殿外震荡天际的镇国金龙的长吼声! 如此情景,自使百官诧异万分。 李悝眉头微凝:“帝君,可是空域外有敌入侵?” 风伏纪放声一笑:“悝卿勿忧! 且告诉诸卿一个好消息,继帝域三分,兽界征战胜利加成,以及所有将士的努力修行,我朝终于迎来了晋阶为中等帝朝的时刻!” 此话一出,虽然百官对此事早有心理准备,亦不由惊喜万分。 “恭喜帝君,贺喜帝君,东华万年,万年,万万年!” 惊喜过后,百官俱是高呼出声。 浓烈的气运伴随着文武百官的山呼声,与天上的镇国金龙的长吼声交相辉映,几乎响彻整座帝都。 帝都的子民乃至从外地到来朝拜的修士游客,似乎也心有所感,齐齐看向了天上,便见当代羲皇,东华帝君风伏纪的身影通过天网,显现于九霄之上。“朕的子民们,好好享受我朝晋升为中等帝朝的时刻吧!” 高昂话语一落,浩大的东华疆域瞬间天摇地动。 天有灵气紫气垂落,地有龙吟虎啸伴随着浓霞云霭升腾而起。 更有一道道规则仿佛得到了未知的加持,从各地地脉天空飞涌而出,盘根错结般交织于东华疆域之上,贪婪的吸吮着上天的恩赐。 片刻后,更有大量天道符文垂落,使万万里疆域宛若天上福地,一扫惊蜇来临前的阴雨天象。 如此异象,自使反应过来后的东华子民惊喜万分,喜极而泣下,一股股宛若狂风海啸般的山呼声更接连从东华疆域上不断涌起。 “帝君威武!” “帝君万古长青!”“东华万年,万年,万万年……” 第747章天律垂纶进展有序,气运得失再召人杰 第747章天律垂纶进展有序,气运得失再召人杰 千山万壑灵霞浪,玉液吐纳淬金砂。 万民稽首朝帝阙,天律垂纶绣云华。 帝朝的进阶,使东华亿万万子民彻底沸腾起来,山呼声宛如海啸潮水,席卷八方。 符篆规则交织闪烁中,绚丽又充满厚重之意的灵雨以羲州为中心,逐渐朝八极以外的整座华章界洒落。 惊人的异象,自然很快便引起了帝域的注视,海族自不例外。 ----------------- “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进阶?是有意针对我们联手制定出的规则,还是,只是巧合?” 玄煌帝宫,宫殿楼阁内。 席天疆漫步于云海雾楼内,看着初时降低,转瞬大举沸腾的东华国运,眼里浮起丝丝思索之意。 半晌,他目光看向原大随所在,目前已为东华驻地的方向,见那里竟也能与东华升腾的国运联动,内心的惊异愈深。 帝朝进阶的过程他自不陌生,但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能得到响应与加持,他从未见过。 遑论,帝域是有万年大阵加持的。 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运朝之力能通过大阵的阻隔,传播得如此远。 “有意思!听说风伏纪的天网也与朕平时所认知的不同,是羲皇业位的加持,还是他自身的能力?”“怎么?害怕了?” 这时,一名三缕白丝悬于墨发,体着疆域玄龙袍,眉如紫气刀锋,体态气质神武的帝皇缓缓从云海中踏了过来。 所过之处,云海不断升腾,时而化出龙形,时而有神虎相伴,时而转换为型貌不一的大妖,呼吸之间,更有如同河地脉同频震颤,端得好不非凡。 见到他到来,席天疆似乎也不意外,幽幽道:“思齐兄,焉何笑话为弟!”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新搬到玄煌帝朝周边不久的原九歌大陆神威帝朝之主,朱思齐,也是席天疆不打不相识的至交好友。 朱思齐吹了吹散落额前的三缕白丝,笑道:“哪敢笑话堂堂寰宇帝主,这不是给朕自己找坏果子吃吗!” 席天疆哂然一笑:“思齐兄还是那般贫!”朱思齐轻笑出声:“人生在世,本就过得很难了,不笑着应对,天天愁眉苦脸做甚?还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席天疆放声大笑:“倒也不是全无道理!思齐兄,惊蛰之日可要亲自跟朕一起前往东仙海一观?” 朱思齐笑道:“那位年轻的当代羲皇当真会欢迎陌生人中途加入?” 席天疆耸耸肩:“虽是敌人,但朕不得不说,他自有气概!” 朱思齐眉毛微耸:“听你之意,你们送去的条件,他都答应了?” 席天疆点头:“刚刚送来的,确实答应了!不过也提了条件,撤掉了洞虚境的比试,双方出战人数限定最高不超过五十人。” 朱思齐眼里浮起思索之意:“这么说来,若我们想赢他,自己这边须得决出最精锐的人选?” 席天疆微微颔首:“嗯!朕已经吩咐下去了,你那边也要尽快,时间很紧。” 朱思齐手指微动,似在虚空刻划传讯符文,借此传递消息,片刻即道:“吩咐下去了,小事情。 不过有件事朕很好奇,你为什么也要掺和这次的擂台赛?还非要拉着朕一起来? 据朕所知,擂台赛本已撤掉,是越者的人重新提起,裹挟了其他势力,方又重新提出来的,那家伙明显不怀好意!” 席天疆摊开手:“别把朕想得那么复杂,朕只是想看看东华的真正实力而已。 朕在掌权之后,全力搜索过关于东华的所有情报信息,隐隐觉得他们手中尚有外界不知道的力量。 如外界风传已久,却一直找不到入口的小世界等,所以才会故意提出苛刻的条件,就是想逼出他们手中的所有中坚力量,看逼出来以后,以我们手中的力量是否能够应对。 至于越者是否不怀好意,跟朕没关系。 而且时至今日,朕以为就是越者亲自出马,也未必是风伏纪的对手了! 大千的隐没,就是前车之鉴!” 朱思齐道:“你就这么看好他?” 席天疆拳头时握时张,闻言摇了摇头,转瞬又轻叹一声:“朕之前顾虑太深,又深怀对大哥的愧疚,回来得太晚了。” 此话看似顾左右而言它,作为其至交好友的朱思齐却哪里会不明白其中隐含的信息,这是对玄煌帝朝的未来明显持着悲观态度。 朱思齐撇撇嘴:“无趣!这般没斗志,还把朕拉来帝域干什么?同生共死吗?朕可没这般恶趣味!”闻言,席天疆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朱思齐眼里自也浮起一丝笑意,不久道:“罢了,若当真这般悲观,我们迁走就是。 这星空如此广大,有的是地方能够生存,再不济至少还能保住你唯一儿子的性命不是? 若实在不愿意,把你大哥放出来,让他去找尾羽神朝来襄助不就得了!” “尾羽神朝?” 席天疆摇摇头:“任何事情,都得付出代价,哪有这般容易! 再者,那些人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若要求助他们,下场怕是比降了东华还惨烈,沦为傀儡都算是小事! 至于迁走,这个世界可是我席氏一族的家乡啊,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了数万年,怎么可能说退走就退走的!” “老古董!”朱思齐嗤之以鼻,却也没说什么,转而提起了关于圣氏的话题,“那几日我们若是都走了,圣氏的家伙会不会趁机进攻?” “竟然还用会不会,是肯定会好吧! 不过,若我们两人不在,帝朝便被打下来,那我们也不用想着反攻东华了,趁早走了了事!” “也是……” ----------------- 席天疆暗地里流露出来的退意,或许就连风伏纪都想不到。 毕竟,自席天疆掌权之后,玄煌帝朝在寰宇帝庭的威势已有所回升。 甚至可以说,在他玲珑且不失狠辣的果决手段之下,使寰宇帝庭相比起之前,更加团结了一些,几乎六成以上的势力无论是不是心甘情愿,表面上都以玄煌帝朝马首是瞻。在拉来神威帝朝为臂助后,更使玄煌帝朝的实力大涨,连圣氏太子圣天命控制下的寰宇阁势力都攻之不下。 虽然他回来的时间尚短,但展现出来的雄才伟略之姿,也可见一斑。 当然,人或许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显示出不同于人前的一面吧! 哪怕是强者也不例外。 而在浩瀚无垠的深海里,因东华帝朝晋阶,尚未反应过来的一众海族很快也迎来了来自东华的特使,武安侯白起。 白起首先来到的地方,乃是最近这一段时间跟东华帝朝关系渐佳的渤古海族。 一到来,他便让渤古族长渤太玄代为召集此次欲参加擂台赛的一众海族族长。 待他们到来后,方宣布了帝君风伏纪私下里给他们定下的条件。“空白协议?荒谬!若贵朝帝君让我等去死,我们是不是也要无条件同意?” 听到风伏纪的条件后,曾求亲不成,在东华帝都失了脸面的蛟鳄族长敖阳,便率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其余一众海族也有不少反对者,沉默者也有之,唯独没有赞同者。 在激烈的反对嘈杂声中对峙了许久后,影蝶族长云夕首次出声道:“武安侯,虽不知羲皇有什么打算,但以羲皇的品德,想来不是无故如此,本族长便第一个签吧!” 此言一出,一众海族顿时发出哗然声,惊异万分。 敖阳面色阴沉,冷厉的目光瞥了一眼雷鳗族长曼休。 曼休会意,却也踌躇了好久才出列质问道:“云族长,想纳投名状也不是这般纳的吧!这置我们于何地?” “是啊!” “云族长,你这样与叛徒何异?” “云族长,我们要一致对外,怎可因对方之言,便先内讧?” “不妥,不妥……” 云夕面色不变,眼里更隐约浮起一丝冷厉与嘲讽:“别闹了,本族长答应是本族长的事情,与你们何干,说得好像当真是自己人一样! 若不是汝等以“大义大势”裹挟,这次擂台赛我影蝶一族本来已经不想再参与的。” 如此冷漠且直白无情的言语,顿使大厅内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敖阳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首先出声质问的曼休却显出浓浓的尴尬之意。其余族长自也神态各异。 不久,还是渤太玄打破了沉默,“鳌麟道友自我等那日拜访东华时起,便一直待在那里,颇有乐在其中之意,想来羲皇足以信任,这空白协议我族也签了吧!” 渤太玄在一众海族中似有一定威望,见他也同意了,也有十来个海族族长站了出来,表示愿意签属。 这时,寒冰蛟族之长平天擎目光移向了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除说出条件后便不言不语的白起,眼神闪烁了一下,陡然问道: “武安侯,既然要签协议,何不把期限或者其他条件也说一下,省得我等心头猜疑不定!” 白起眉眼微抬,笑道:“平族长好本事!不过不是本侯不说,而是敖族长的反应太激烈了,累得本侯想插嘴都没机会!” 敖阳脸色一冷,沉声道:“扯到本族长身上来干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没一口气说个清楚!” 白起似笑非笑:“那倒是本侯的错了,在这里便向诸位赔下礼! 诸位,帝君有言,协议期限只有五百年,期限一到,续不续是诸位的事情,且最糟的结果,不过是让诸位为我朝效力而已,不会有更严重的事情。 不过,此协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的,哪怕愿意签的也不例外!”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大厅外。 众人目光随之望去,便见水魈一族族长魁锦那庞大的身形踏着海水浪涛,从厅外大步流星踏了进来。 一进来,魁锦也没有废话,直接把「万象照灵神鉴」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此事自然再度引起了哗然与不满之意。 当然,为何不满,明眼人心中皆有数。云夕眉眼浮起浓浓的笑意:“好,武安侯,速速把神鉴拿出来,本族长定能通过。” 白起失笑,刚要开口,便闻平天擎也道:“五百年罢了,转瞬一逝,本族长也同意了,再有神鉴的保密与保障,再好不过。” 平天擎开口,威力更甚于渤太玄,立马便有不少海族站了出来,表示同意。 不过,也有许多海族直接退出了大厅。 但其中竟没有蛟鳄族,反倒是唯蛟鳄族之命是从的巨章、海晰等族接连走了出去。 此景让敖阳阴沉的神情滞住,满脸的愕然与茫然。 就是白起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东华颇有恶意,自身性情也极为暴虐的蛟鳄族应该是通不过神鉴照灵测试的,却没料到敖阳竟然没走! 这是自信自己能够通过神鉴的照灵测试? 有意思!看来人不仅不可貌相,真实性情也无法以表面日常来揣摩啊! 白起内心感慨,念头纷起。 在他注视下,只是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大厅内的海族竟走了差不多四五成左右。 别小看这四五成,若是算上那些早已提前迁徙走的,又或是不够资格参与此次擂台赛,没来此地的,海中不受越者控制的海族怕是只能剩下个三四成左右,可能还高了。 啧! 如此情景,自使众人感慨万千! 感慨中,自然也不免浮起深深的阴霾。 越者这家伙,竟在这两万多年的时间里悄然控制了这么多的海族,这手段当真让人惊骇。 不过也因这段既显意外,又显得不那么意外的插曲诞生,使空白协议的签属终是顺利开展。待完成后,白起极为满意地收起了神鉴与协议,看着厅内的诸族道:“时间人数有限,诸位务必在这两三天内决出麾下欲参加盛事的精锐,本侯便先告辞了!” 渤太玄挽留道:“武安侯,何不留下来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这么着急走做甚?” 白起抱拳道:“族长盛情本侯接下了,但本侯还得赶回去协助同僚在东仙海上空布置空间擂台。 不然这么多人同时在东仙海战斗,其中不乏天人,怕不是要掀起一场不亚于灭国之战的浩劫!” 他如此说了,一众海族之长自然没有继续挽留的道理。 简单碰了一下海中特产的水酒后,白起便在众人的注视下,飘然离去。 签属协议的一众海族不久也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了寒冰蛟族、渤古族、影蝶族、蛟鳄族以及鲲魇五大强族族长留在此地。 沉默寡言的鲲魇族长鲲季目光移转,看向五人中最弱的敖阳,淡淡道:“倒没想到你竟然能通羲皇神鉴的测试!” 敖阳脸色狞厉:“怎么,看不起老子?” 鲲季淡淡道:“就是蛟泰山亲至,也不敢在吾面前自称老子,按照吾的规则,本该给你点惩罚,不过看在你通过测试的面子上,这次吾便饶了你一次!” “你……”敖阳怒火冲天,鲲季却不理他,看向了平天擎、渤太玄与云夕,道:“海中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严重。 因此我提议,借着这次擂台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暗中迁徙族群到东华帝朝治下,以免越者趁我们不在,把主意打到我们族人身上。” “可!”“同意!” 平天擎与云夕先后应下。 渤太玄却看着敖阳,沉忖道:“一直以来,吾一直对蛟泰春抱有怀疑,这厮自蛟泰山退居幕后,让其掌权后,便一直故意激怒周边的族群,挑起不少争斗,敖阳能通过测试,蛟泰春未必。 一旦他有异,若我们大张旗鼓迁徙,怕是会走漏风声。” 平天擎想了想,眼神瞬变凌厉,沉声道:“此事好办,不管是蛟泰春有异,还是蛟泰山也有异,我们带着族中长辈亲去会会他们便可以了。 事关我等族群的自由与生死,哪怕让他们受点委屈,也没办法了!” 这时,云夕道:“敖真也要注意!那日向羲皇求亲时,我观察过,她状态不对。” “不可能,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不知道?”云夕的质疑,让敖阳极为不满,怒吼出声。云夕淡淡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混蛋,好,那就走,若我女儿是越者的人,本族长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玩!” 话音一落,敖阳愤然离开了大厅。 渤太玄四人见状,却也没有犹豫,暗中通知了各自族中的长辈,朝蛟鳄一族赶去。 ----------------- 天清玉宇,紫运垂青。 在擂台赛一事有序进行之际,因帝朝的晋阶,风伏纪自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朝会之后,索性沉下心来,梳理着此次晋阶消耗与得来的气运。 一番计算下,发现经此晋阶,即使有着极大消耗,他手中也尚有30332丈气运在。 扣除维持中等帝朝所需的12000丈基础国运之后,他尚有18332丈盈余。不过说是盈余,还得保留至少三四千丈,以便兵道观、升仙池、转灵池、浮华天幕、山海祠、戮魂塔、乃至福地以及盘龙椿树等奇观建筑神物将士日常修炼所需。 所以,他实际所能动用的只有14000丈气运,零头不计。 除此外,还得扣除新建筑天机阁所需气运。 当然天机阁不可能一蹴而就,后续随着兽界的一统,还将有大量气运回升。 思来想去,为免此次擂台赛出现不该有的变化,也能尽快把第七重银河清空,风伏纪索性消耗了11400丈气运,用以召唤第七重银河里的十二位洞虚地仙,九位通幽天仙,以及剩下的两名鬼神神仙。 如此一来,风伏纪身上的气运瞬间回落至18932丈,不算高,也不算低。 既能维持中等帝朝的门槛,还能时不时改善一下帝朝疆域内的灵气质量,也能用以各类不时所需,不至于产生焦虑感。 而第七重银河里,便也只剩下了两名人道成就者,两名天人玄仙,以及一名真仙界王未召唤。 至于为何不选择召唤两名人道成就者,或两名天人玄仙,夯实实力,风伏纪自有考量。 在目前不少诸如弃氏、圣氏等潜在强敌隐于幕后的阶段下,手头上保留着一定的底牌,对东华越有利,不至于一下子便被人看清。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两名人道成就者再出现如关羽一样神格化的情况,那召了几乎等于白召,还不如当作底牌,有需要时再召。 反正如今召唤人杰,时间最长者,不过一天罢了,速度极快。 而如之前一样,东华国运的剧烈动荡,早已让所有关注他们的一众势力习以为常。 哪怕是一定程度上,已隐隐猜测出了东华人杰现世本质的席天疆都不例外。 气运动荡间,一名名新出世的人杰亦从第七重银河里闪现出身影。 不久,这些人杰先后挣脱掉时空银河加持在他们身上的虚无之力枷锁,缓缓落在早已等候许久的风伏纪面前。 “臣等,参见帝君!” 第748章人杰齐至紫微耀眼,冒险传信桓侯之影 第748章人杰齐至紫微耀眼,冒险传信桓侯之影 枷锁崩碎,星芒溅落。 首批从银河中突破了轮回锚点,来到风伏纪面前的,自是十二名洞虚地仙。 许是为了契合东华帝朝现如今的发展,这次降临的十二人并不全是武将,而是有僧有俗,有文有武。 站在最面前的两人,乃唐初名相以及唐太宗心腹谋臣,被后世之人并称为“房谋杜断”的房玄龄与杜如晦。 两人之后,便是那位僧俗双修、制《大衍历》,测子午线,发明黄道游仪的唐代天文学家一行。两人左右,则是两名分别来自南宋时期的数学奇才秦九韶,以及被称为金元四大数学家之首的李冶。 前者创“大衍求一术”解同余方程,并著有《数书九章》含三余求积等世界级成果。 后者虽是金元时期的人物,却拒入元廷为官,隐遁封龙山授徒演算,著有《测圆海镜》,奠基天元术,也就是代数方程理论等典籍。 这六人,后四者虽说于常人而言并不是如雷贯耳,但他们在各自领域的成就在当时的时代无疑可称惊为天人。 有了这四人的加入,天工司的水平想必能更上好几层楼,强烈的欣喜,甚至盖过了房玄龄与杜如晦临世的程度,使风伏纪双眼神彩湛湛。 余下六人,也没有“俗人”,某种程度上相比起前六人,知名度与普及度应该算是较高的。 分别为隐居东山二十年,一出山便挽东晋危局,淝水之战的运筹者——谢安;在玉壁之战以五千守军,力抗东魏五十日,筑勋州长城御北齐,发明传信烽火制度,来自于北周的韦孝宽。 韦孝宽身边,则是来自于南朝宋,“唱筹量沙”退魏军,累建战功,后被疑功高震主,从而惨遭诛杀的檀道济。 更有一名气质狂野粗豪的昂藏大汉,立于众将中间,正是初为巨野泽渔盗,游击战的鼻祖,后因“谋反”罪名被刘邦处死的梁王,也是游击战鼻祖之一——彭越。 彭越身边,庞统、邓艾一文一武分立。 前者自不必提,与诸葛亮并称为“卧龙凤雏”,虽意外死于落凤坡,使其才华没有完整呈现的机会,但能与诸葛亮并称,足见其能力。 而邓艾这位灭蜀的首功之将,其文武双全之姿,在历史上已有了验证,若不是遭构陷被杀,或有更大的成就。最后一位,则是一名文人。 说实话,当看到他的资料时,风伏纪也没想到他会被列在洞虚地仙境之列,毕竟此人已有“子”之尊称。 这人便是张载,字子厚,世称横渠先生,尊称张子,北宋思想家、教育家、理学创始人之一,关学创始人。 而他最出名的“为天地立心”的横渠四句,更曾在东华帝庭成立时,使不少人深受震动,甚至为此感悟到了进阶界王境的契机。 那个神秘莫测的民间天人都慎行,更是直言:为他而来。 张载的降临,初时极为安静。 待十二人全部落定后,一道道浓厚的文气以他为中心,弥漫至神话殿,并逐渐蔓延到神话殿外,文气大涨,使东华的气运都涨了接近一千丈。“好,好,诸位的到来朕心极喜,必将使我东华帝朝更上一层楼……” “臣等拜见帝君!” 风伏纪开怀大笑,话音未落,九名天仙通幽亦先后而至。 最先到来者,乃是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但当风伏纪看到他的资料时,却是深感动容。 盖因此人乃是先秦农学派的代表人物——许行,亦称许子。 许行依托神农氏“教民农耕”之言,主张“种粟后食”,倡导贤者、君民并耕而食,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其门徒弟子,皆着粗麻短衣,以打草织席为生。 他虽以农事为主业,却也反对不劳而食,常以手工业生产为生,是个对农业社会有着独到实践经验,极为务实的农学派贤者。 他的到来,自让户部多了一员大将,且相比起只懂得埋头研究的贾思勰来说,许行不仅擅长市场经济方面的运行与规则,也极懂农民的利益与诉求。 “看来得让贾卿的位置稍微动一动了!” 许行的到来,让风伏纪有了些许想法,内心既定,目光看向了随后而来的两名人杰。 这两名人杰,从身形来看,无疑皆是万中无一的猛将。 左边者是一名威武的中年大将,竟是曾单骑退突厥,南平夷獠,威震绝域,武成王庙六十四将之一的“良将”史万岁。 右边者其威严杀气不输史万岁,赫然是东汉凉州三明之一,文武智略,戍边征战十余年,百战羌人,平定西羌,两度出任东汉太尉的段颎。 两名猛将之后,随着六名人杰的到来,顿使神话殿内阴气四溢,寒意直绽。 “日游神、牛头、马面、鸟嘴、鬼王、黄蜂,拜见帝君!” 六道与样貌气质皆各显奇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而他们自曝的来历,也使先行到来的一众人杰眼现好奇与讶异之色。 这六人,赫然正是十大阴帅鬼差之六。 加上东华麾下已临的黑白无常、夜游神乔坤,十大阴帅鬼差只剩下豹尾、鱼鳃尚未降临。 风伏纪看向了天上银河,见银河力量涌动,其中因果尘埃或沉淀,或不时掀起宛若海啸的星辰浪潮,便知两名神仙鬼神级人杰没有即时降临的可能。 他也不急,目光巡视在场的二十一名新降世的人杰,脸上浮起欢欣笑意:“诸位的到来,无疑将使我东华的整体实力再进一层,不过朕也不瞒诸位,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余者可能要暂时先蛰伏一段时间。 蛰伏的原因有二,一是为了诸位的成长能跟得上帝朝的步伐,二则是受限于东华目前所处的环境。” 说罢,风伏纪便把自己关于弃氏、圣氏等幕后之敌,乃至未来可能让他们出去开拓,甚至卧底的想法一一解释给在场的二十一名人杰听。 这二十一名人杰在银河里时便对东华目前的境况有着大致的了解,此时见这位他们即将效命的帝君竟能如此耐心地给他们进行详细的解释,内心自也深感安慰。 待其讲完后,众人不由齐声拱手抱拳道: “帝君,臣等既然选择降临,自然愿意遵守帝君的安排,绝无任何怨言!” 风伏纪抚掌一笑:“好,诸位的到来,对我东华而言,不亚于擂台赛这等盛事带来的加持,还请移步凌虚殿,朕亲自为诸位接风洗尘!”“臣等谢帝君隆恩!” 风伏纪大笑不止,走在前头时还拉上了张载,笑道:“横渠先生到来,朝中定有一人十分欣喜,他可是为你之四句格言深受启发,甚至改变了自己原先的道路,毅然出世,前来为我东华效力!” 张载虽见过随和的帝王,但如风伏纪这般行态自如者,却是没有见过,颇有受宠若惊之感,连忙道:“不敢不敢,臣也只是站在贤人先人的肩膀上,有感而发罢了,若论成就,远远不及在场的诸位!” 在场的除李冶外,朝代几乎都比张载早,在银河中也没多少交集,自是不知他的成就。 李冶见状,遂主动把张载的生平与成就说了一遍,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房玄龄与杜如晦两人更是极为欣喜,一左一右,近乎架着张载,跟他讨论起了学问来,把风伏纪都挤了出去。不久,连谢安、庞统都挤了过来。 风伏纪哭笑不得,遂由他们讨论。 这一日,君臣尽欢,自是不提。 ----------------- 翌日。 在东华众臣忙于擂台赛事务以及场地的布置时,一道道任命的圣旨亦从凌虚殿内传了出来。 先是贾思勰卸任户部尚书,转授集贤阁从二品农学大学士,专事农业作物灵种研究之事,许行接任户部尚书。 张载任帝都即将兴建的横渠崇文馆馆长,掌理学、关学讲席,为三品学士。 韦孝宽与徐霞客一起,暂任工部侍郎,原工部侍郎之首孙道临,虽潜力不足,却也因功劳卓著,如愿以偿被风伏纪抬上尚书之位。 此外,房玄龄与郭嘉同列,暂为中书侍郎,但职级比郭嘉高一阶位,实质上可称副中书令。 门下省最高长官侍中拆分为左右,杜如晦堪称一步登天,为右侍中,鲁肃卸任尚书省右仆射,升任左侍中。 范仲淹接任鲁肃之职,其职则由谢安担任。 庞统入职枢密院,为新增的枢密院兵道总咨议使之一,司职战略谋划之职。 彭越暂任枢密院诸军统制使之一,并与身为禁军卫尉将军的邓艾一起,兼任帝都军事学院讲师一职,讲授游击战略以及行军战术。 史万岁与段颎暂且只封了个三品都护与平寇将军,后续待定。 至于一行、李冶、秦九韶等人,毫无疑问皆入职天工司,除此外,一众人等还需在帝都大学开设课程,为帝朝培养数学天文方面的人才,可谓责任极重。 不过,除文臣科研人员以外,其余武将乃至六名阴帅鬼差皆暂时不对东华子民公示,只作内部通知,以方便后续安排。 ----------------- “不是大地震,也算是小地震啊!” 东仙海之上,正在布置空间擂台的白起得到朝堂信息后,不由发出由衷的感叹。 一旁的国辅使赖布衣笑道:“以武安侯的实力,竟也有危机感不成?” 白起轻笑一声:“漫漫长河中,比起出色的人极多,起只是受帝君喜爱,方能一步登天,被敕封为侯,怎能没有危机感!” 此言一出,在此地布阵的人皆是失笑。 不远处的霍去病亦笑道:“这么说来,我也得有些危机感了!我朝四侯,我不是最晚来的,但功绩明显最少,名不符实啊!” 公孙胜笑道:“冠军侯勿忧,再过两天,立功的时机不就到了吗!一名天人可独战三场,只要你三场全胜,功勋分分钟到手。” 霍去病眼眸深处浮起一抹战意,笑道:“那敢情好!若不三战全胜,我这冠军侯的位置也无颜再待下去了!” 众人大笑。 刚回来不久,如今已然是后境鬼神的吕布舔了舔嘴唇道:“你不要正好,某家馋你这冠军称号可是许久了!” 霍去病一怔,脸上毫不客气浮起傲然之色:“来啊,你个傻大个,我还怕你不成!” 吕奉先额头青筋直涨:“你个瘦不拉叽的家伙,要是能凭打斗便得到侯位,真当某家不敢找你不成?” 又开始了! 见两人一说话便电闪爆火花,在场的一众人杰却是习以为常,甚至隐隐有偷笑看好戏之意。 自吕布回来后,两人因一时的口角不合,便打了一场,不分胜负,后虽被王忠嗣劝开,但自那天起,却是一说话就掐架,倒是让紧张而繁琐的布置建造过程增添了一分趣味。 “咳咳,虽说是两天后才要开始,但我们还得提前测试擂台整座空间与场地的承受力与稳定性,可没什么时间玩耍!” 这时,李牧开口提醒了一句。 吕布“恶狠狠”地与霍去病互瞪了一眼,却也极听李牧这位战国名将的劝,各行任务去了。 ----------------- 灵雾悬浮,紫微耀眼。 阵阵咸湿温和的海风轻拂而过,渐渐抚平世间的一切喧嚣。 此时若有人能以清晰的视野由远及近,观察东华帝都所在的羲州大地,定能发现一切显得是那般平静与炽盛。 平静的是东华子民的生活,炽盛的则是因帝朝进阶,尚在持续变化中的蒸腾国运。 “美好的景象!让人羡慕的情谊!” 东仙海域之外的天空,云层重叠之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无一例外,两人眼中皆浮起浓浓的羡慕之意。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等轻松的气氛了!” 当云层来回横移之际,两人的样貌亦于其中若隐若现,赫然正是许久未见的河师贤与女先。 率先说话者,乃是女先这位三万年前的地牡灵族之长。 孰料河师贤却嗤笑出声,“说得你以前好像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样!” 女先一怔,那副在时光侵噬下依旧不改的娇媚容颜上浮起一丝恼怒之意,“你懂个屁!谁年轻时没有能怀念的经历,若是没有,岂不是可悲到了极致?”河师贤却是不信,上下打量着她,不置可否,却也没有继续,而是转移话题道:“趁着越者重伤闭关,得想个办法把他的真实目的传给那位年轻的羲皇!” 女先冷哼一声,撇嘴道:“别做无谓的挣扎,此次擂台赛因他故意传播之故,影响极大,几乎快传遍寰宇十界了,连般若都有所耳闻,前几日特意联系我,询问过此事。” 河师贤眉头微蹙:“她现在在哪里?难道也会来不成?” 女先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但也不能确定!” 河师贤道:“说起来,她到底在躲什么人?如今大千隐没,越者重伤,正是她带领我们反攻的好时机,焉何没有半点反应?” 女先叹道:“别问我,我能说早说了! 这样,你若真想冒险给风伏纪传信,我替你护法,不过得到海中去,而且,最多只有三息的时间。” “够了!” 河师贤以复杂的目光看着身边这位曾经是死敌,如今却暗暗与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同命女子,淡淡道:“无思无想,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给他传递信息,表达我们的善意,也方便以后行事便可以了。” 女先灵眸闪烁,眸中深处的深情之意一闪即没,淡声道:“干嘛一定要寻求他的帮助?我们的结局,不是早就已经注定了吗?” 河师贤右拳握紧,转瞬敛去,忍住内心的情绪,转过身去道:“不,我不信命!” 说完这句,他心中又暗暗补充了一句:“你以命相救于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有何目的,我定会还你,还你一个天高海阔的自由身!” 女先自是不知他内心所想,见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内心的凄苦自不必提,冷冷道:“不信命? 强如般若,自那一役后明明都胜利了,现在还不是要躲着人不敢现世,你不信命又如何?” “好了,别啰嗦了,下海,助我!” 女先话刚说完,盈盈一握的腰肢便被河师贤搂着。 虽是数万年前的人物,明显不是初出茅庐的人物,女先一张脸却是瞬间熟透,完全没了刚才的冰冷之感,显出小女子的姿态。 河师贤表面没有看她,嘴角却是微微扬起,随着力量一提,两人的身影齐齐没入既显天蓝之景,又宛若深渊的万丈深海之中。 ----------------- 风伏纪自是不知道河师贤这位于“问镜之考”里有过一段情谊“兄弟”此时正想方设法给他传信。与张载、史万岁等人杯酒尽欢后,虽眼前事务极紧,他却是忙里偷闲,找上顾清浅,一尽夫妻之乐。 自成婚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堪比结婚前还少,对此,风伏纪自有亏欠。 索性顾清浅本就出身皇族,对于这等事倒是极看得开,不仅没有怨言,且无论是不是自己的职责,都做得尽善尽美,深得一众子民及朝臣尊敬,国母之称当之无愧。 即使成婚许久尚无子嗣,所有人皆给予了她极大的宽容,毕竟,这是飞天遁地的修士的世界。 在风伏纪位格与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刻,有无子嗣虽然也是极重要的事情,却并不是当前最紧迫的。 况且,无论是风伏纪,还是顾清浅,两人的年岁都极年轻,不过二十三五岁有余,时间尚早。不过或许是“看不惯”风伏纪这般轻松惬意,在他正“陷入”温柔乡里时,神话殿内突起震动。 一股狂暴荒莽的气息近乎不受控制地从神话殿里“逃逸”出来,且一出来,便“气势冲冲”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远在“解县”的武圣庙。 “咦!” 风伏纪惊疑不定地从顾清浅柔软的怀中起身,意识沉入神话殿时,便见第七重银河里一道豹头环眼的雄壮身影若隐若现。 “他竟然也来了?莫不是冲着云长来的?” 第749章机制之野兄弟激战,降临之疑“旧友”示警 第749章机制之野兄弟激战,降临之疑“旧友”示警 璀璨神华突起震荡,自是引起了羲州大地所有人的注意。 就是远在东仙海的白起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目光伴随着神识的延展,迅速遥望而去。 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都与关张二人有一定纠葛的吕布在探明来者气机后,更是脸现诧异之色,不解道: “这家伙竟然也来了?不过这气息怎么有些不对?似乎强了许多?隐约间,竟能与关云长那厮不相上下?” “奉先,这是香火信仰的气息!” 赖布衣这位宋徽宗时的人杰延展出神识,只是稍稍探询过后,便给出了答案。 吕布只感觉有些牙酸,撇嘴道:“关云长能神格化也就罢了,凭什么这厮也有? 而且他并不是人道成就者,为何也能神格化?” 吕布的疑问,也是在场一众人杰的疑问。 赖布衣笑道:“此事我也只是有所了解,想必奉先不知,桓侯的神格化还要早于伏魔帝君。” 闻言,吕布诧异万分:“彼其娘也,布衣,你可别欺某没文化,欲骗某乎?” 赖布衣哑然一笑:“不敢!好教奉先得知,武圣在官方封神始于北宋末,桓侯最初源自民间的自发性崇拜与地域性显灵传说,早在其死后,便有民间之人祭祀供奉。 云长更多依赖官方政治需求,从而大力推动;翼德则从民间开始,渐渐从一名武将,最后被赋予了“三界巡查使”的神职,庙祀延续千年之久,在四川等地的香火听说甚至一度超过云长。 当然,这也只是我道听途说的,不知真假!” 吕布啧啧称奇:“不得了,那个小白脸竟这般厉害!” “小白脸?” 此话一出,却是让在场人杰一脸疑惑,对张飞死后事迹有所了解的赖布衣也不例外。 王忠嗣满是疑惑,率先出声道:“奉先,这个桓侯传闻不是豹头环眼,雄壮非凡吗?哪跟小白脸沾得上边?” 吕布看到众人的神态,略一思忖,便恍然大悟:“此事我也听说过,不过是后世演义话本自己的想象罢了。 这家伙不是屠户出身,而是涿郡富商,屠宰之事只是他家中的其中一项营生而已,家境可殷实着呢! 不然怎能到处结交豪侠,甚至资助昭烈皇帝起兵! 区区一个屠户营生,就算是全郡的猪都让他家宰了,也凑不起军费,遑论他平时结交豪侠的巨大花费。 至于他本人,长得还算周正,英明神武虽搭不上边,也算是有男子气概,武力智慧兼具,一手草书连吾看了都有些自惭形秽,就是有些看不起人。” “看不起人?”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疑惑更深,脑门上全是问号。 吕布撇撇嘴:“别多想,如陛下所言,看人辨事得看当时的年代与环境。 某当时为人不齿,明明武力堪称天下第一,却因性格缺陷,文化不高,导致进退失彼,总是做出错误的决断。 他呢,也差不多,有他自己的圈子。 听其他同僚所说,他不是两个女儿后来都嫁给了刘禅那家伙吗! 结合此事,他就算再差再丑,也差不到哪里去,对吧?” 这话,虽没有完全解答一众人杰的疑惑,但在场的人皆是各个时代的顶尖人物,细一思忖,便也都明白了吕布想表达的意思,尤以赵云为最。 赵云笑看着吕布,颇有些戏笑道:“不得了,进步越来越大了,说话都学会点到为止了! 看来汝重得温侯位格之日不远了,我朝第五位侯爷啊!当真令云羡慕得脸紫!” 对于这个在两界战场并肩作战,情谊越来越深的五虎上将之一,吕布毫不犹豫给了一个白眼,口中则吐出一个字:“滚!”如此神态,自惹得一众人杰大笑。 赖布衣目光凝视着气息里满布凶煞之意的张飞气机,突然道:“若是照奉先这般说,那此次出世的桓侯,怕是揉合着民间、正史、乃至演义形象结合体的他,那他找上伏魔帝君,怕是有些不妙,会不会打起来喔!” 话语一落,在场的一众人杰自是明白其中隐含的意思。 既然是结合体,那自有「桃园三结义」这一段经历。 而关羽第一个临世,算是“背弃”了三人的结义之情,怎能令桓侯不怒? 反应过来后,在场的一众人杰却是不忧反喜,眼神俱是熠熠发亮,没过一会儿,便纷纷探出了神识,竟是想一边工作,一边“看戏”! 如此情景,自令赖布衣哑然无语。 不过他也很老实,如众人一样,同样探出了神识。 ----------------- 赖布衣的猜测基本无错! 此次临世的桓侯张飞,确实是前世一众形象的结合体! 在风伏纪意识刚沉入神话殿里时,张飞初时显现的那万人敌的豹头环眼的形象竟再度产生了变化。 时而俊如武生,气度非凡;时而绽放出调解冤狱,巡视地府人间,平息阴阳两界冤屈的神祇威严,循环往复。 但无一例外,这些形象通体上下皆缭绕着浓浓的凶煞愤懑之意。 即使感知到风伏纪的意识降临,他也只是勉强点了点头,实体还未出,便有一道庞达数百丈的虚影伴随着神识,落到了解县的武圣庙广场之上。靠! 风伏纪脑门一黑,罕见爆出了前世常用的言语,亦连忙分出一道神识,追了过去,同时问道: “小家伙,怎么回事?” 帝皇印灵亦是一脸古怪:“帝君勿忧,没啥事,小臣以为,让他们打一架就好了!” 嗐! 朕不知道吗?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不打架难道喝酒不成? 风伏纪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却也调出了张飞的资料查看。 张飞,字翼德,幽州涿郡人士,汉末三国时期蜀汉名将。 其人勇武过人,并有国士之风,与关羽并称为“万人敌”,因关羽年长数岁,遂以兄事之,为武庙六十四将之一。 当前等阶:鬼神巅峰 功法:荒虎雷殛战典 体质:雷煞焚心战体 业位:虓武真仙 命格:当阳白虎凶星 封印:神职未触发,信仰缺失,被演义形象所侵噬,独有汉桓侯祠勉力承之,此为其当前修为由来 解封职能:虎臣良牧、文昌辅臣、三界巡查使 虎臣良牧:得其真心效忠后,可解封此职能,得一文武双全大将,等阶提升为天人五重。 文昌辅臣:此职能拥有神道之力,在满足第一个条件的情况下,需立起他一定的信仰量,方能解除。职责:专审阴阳两界不平事,得其审判者,在转世时可成护国锐卒,等阶提升为天人七重。 三界巡查使:阴阳两界秩序监管者,解封此职能,可为界王真仙,其能力强弱视最终信仰香火而定。 极速解封条件,在满足前两个条件的情况下,以羲皇伟力,辅以高等帝朝部分气运直接册封。 ??? 看完张飞的资料,风伏纪不禁无语,脑门上的问号更多了。 “小家伙,这时空银河的召唤机制是不是有点过于野了?” 帝皇印灵摊开肉乎乎的胖手,突然笑得有些贼兮兮的:“帝君,或许以后还有更野的,您得提前适应!” 风伏纪无语凝噎,意识从神话殿退了出来。“怎么了?” 顾清浅察觉到他的异状,凤眉微凝。 风伏纪捏了她滑如玉脂的小脸一把,笑道:“无事,请你看一场未来界王之间的比拼!” 顾清浅清眸一亮:“喔,竟有这般修为的人现世?” 风伏纪轻笑一声,随手一挥,武圣庙广场前的画面便清晰无疑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 武圣庙前。 张飞的突然到来,自是引来了守护武圣庙的一众精锐。 守将周仓大喝道:“来者何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私闯伏魔帝君武圣神庙?” “奶奶个熊孙子,周仓,你给本侯滚开!” 周仓话语刚落,便迎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自是惹得周仓一脸茫然。 待眼前的人浑身凶煞迷雾尽去,看到形象不断变换的张飞时,周仓顿时浑身一震,却也有些不确定,小心道:“您…可是三将军?” 可怜这位在演义中粗犷忠义,力大无穷的关西大汉在面对张飞时,亦宛如乖宝宝一样,声调都莫名小声了许多,惹得熟悉他的一众王庭将士侧目连连。 张飞横飞怒目,使劲锚定自己在演义中豹头环眼的形象,怒声道:“怎的,不像?” 奶奶哟,这位爷竟然也来了! 周仓浑身一激灵,立即令将士们收好兵器,以复杂而激动的情绪拱手抱拳道:“周仓,拜见将军!” 拜见的同时,他目光瞥向了身边的一众将士,连忙提醒道:“愣着干什么,这位是武圣的兄弟,快随我一起拜见将军!”咦! 一众王庭精锐看着周仓的状态,虽丈二摸不着头脑,但秉着军人的素养,还是连忙呼吼出声。 “我等拜见将军!” 奇异的情况,自是引得在场的一众正在修缮武圣庙的工匠以及不少信众不断张望,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张飞却不在意,目光紧视着殿宇内那尊威严无双,身上依旧遍布着不少裂痕的神像沉声大喝道: “好哥哥,三弟都主动来了,端的如此高傲,连见也不见?” 在他话语出声后,殿中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使张飞脸上的神情愈发怒火汹涌,只差一点便能着了。 周仓额头冒着冷汗,自是看出了张飞“来者不善”。 守护庙宇的将士虽不明情况,但能成为军中精锐,担此守护庙宇的重责,无论实力如何,一双眼力自是有的。 又见周仓这位身经百战的禁军将领都如此紧张,一时竟也莫名紧张起来,手紧紧握着刀把处。 许久,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伴随着神像陡起光辉,从殿中传了出来。 “三弟,别离已久,幸得再晤,汝可安好?” “好,怎么不好,时而逛逛地府,时而逛逛人间,顺手惩治一下看不惯的恶人,哪里会不好!” 生死兄弟时隔无数时光长河相见,张飞眼里自也微微湿润,口中却冷冷回了一句,片刻更是大喝直言道:“二哥,你为何要下来?”关羽道:“三弟,你不也来了?” 张飞冷冷道:“那不一样,俺是追着你的气机下来的!” 关羽沉默半晌,方道:“此事复杂,然帝君英明神武,有再造乾坤之姿,某下来乃是心甘情愿,愿辅佐他,成就不世功绩!” “复杂?能有我们那时代复杂?你辅佐他,视大哥于何地?” 张飞瞋目怒睁,大喝不止。 关羽似乎也想起了三兄弟之间的往事,许久方道:“若是大哥得知,也会赞同某的! 你我星霜几换,终得把盏之机,何不坐下来,好叙情谊?焉何这般剑拔弩张?” “哼!混蛋,顾左右而言他,三弟心中不爽,非得打你一顿不可!” 闻得其言,张飞眼眸深处浮起一抹极为浓烈的复杂莫名之意,旋即敛去,通体凶星之力大涨,竟幻化出了一柄丈八蛇矛,毫不犹豫朝关羽神像悍击而去。 “三将军,使不得啊!” “周仓,汝等暂且先退下吧!” 周仓劝解一句,本想带着众将士上前阻止,耳边却传来了关羽的声音。 与此同时,关羽的虚影自刀斩大千一役后,终是再次凝聚显世,让在场的信众一脸激动。 “伏魔帝君显圣了!” 关羽朝他们微微一笑,释放出一道力量,把他们与周仓等人全部分割开来,另成空间,手中亦同时幻化出一柄青龙偃月刀,劈飞了张飞的攻势。 “三弟,既然汝心中不豫,二哥责无旁贷,便陪你好好发泄一把心中的怨气!” “二哥,多年未见,你倒是废话多了一些,再吃俺一矛!”张飞怒喝出声,一式“雷蛟裂空”直击而出,顿有一条长达百丈,通体涌动着九幽雷煞之力的紫黑雷蛟贯穿而出。 轰轰轰! 武圣庙广场,因他这悍然一势,陡然晴天惊雷,声音震耳不绝。 关羽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刀扬起落间,一条威严无双的青龙应运而生,同样带着悍然无双之意,当头劈向了那头直贯而来的黑蛟。 两名生死相托的兄弟,时隔未知年岁的时光再次相见,却没料到会是兵戎相见! 周仓一脸叹息,内心稍稍沉重,但很快却也镇定下来。 他相信,以关羽与张飞之间的情谊,只要发泄完怒气,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最后定然无事。 “不过,性情如此暴烈的三将军,也不知帝君吃不吃得消!” 在他思忖间,兄弟二人一击过后,已然分开。 但刚站稳身形,两人便又如两道流光一般,悍然激战在一起。 “虓虎归林!” “赤心燎原!” 重重力量激荡中,张飞虬须倒竖,丈八蛇矛贯空长啸,声浪凝聚成一头踏空引雷的凶虎。 随着白虎怒吼,武圣庙这座刚修好的广场地面哪里承受得了压力,顿时碎裂开来。 更有一条条地脉龙脊暴节而起,形成了遮天蔽日级的凶猛攻势,直击关羽而去。 关羽丹凤眼微眯,反手拖刀疾退三步,刀锋“铿”地撞入岩层,很快便有一道道血色流火应运而起。流火一起,顿把漫天碎石绞成齑粉。 赤焰吞吐间,更转瞬凝成了一头火凤。 火凤啼鸣展翅而起,一个个浮金字符从天而落,竟在须臾间把受损的地面直接恢复原样。 如此奇景,自是让在场的信众及周仓等东华将士大开眼界。 就是远在东仙海以神识观战的一众人杰亦是交口称赞。 吕布却是有些不解:“明明是火焰的规则之力,为何拥有修补之效?” 白起道:“某觉得,重点当在赤心二字! 赤心非火,然赤色又属火,火对应心,心主神,神主修复,该是伏魔帝君独特的法则之力。 因此,他的法力不仅拥有攻伐之效,亦可随其心意,随时转化为修补之效,契合火之本源既可创造,又可破坏之本意。”吕布若有所思:“关云长这厮神格化后经历过什么,法则领悟竟如此之深?” ----------------- 武圣庙前。 对于关羽举重若轻的本领,张飞一双瞳孔亦是瞪如铜铃,“不错,久未相见,二哥对于力量的运用简直登峰造极!” 口中说着,他手中的丈八蛇矛却没有停下,宛如疾风如林般,不断刺出。 风火倒卷,虎啸裂空。 关羽耐心且郑重对待着他的攻势,闻言却也笑回道:“三弟不必自谦,若你神格化大成,不比二哥差多少!” “噄,再吃俺一式震岳啼魂·巡狩无间!” 张飞一脸不屑,怒喝如雷。 吼声一起,顿有黑白双虎应势而起,声波如同海啸,使整座武圣庙都动荡起来。 张飞那双铜铃大的双眼更是闪烁不断,很快化为黑白之色,洞射出两道黑白神光,直击关羽魂灵而去。 关羽的虚影只是刚碰到这两道神光,本是威武不凡的样貌便在瞬间衰老下来。 “咦,竟有剥夺阴阳寿命之效,可惜三弟现在修为太低,影响不到二哥太久!” 关羽抚须一笑,凝神静气间,样貌恢复原貌,手中青龙偃月刀刀锋也在此刻光辉大涨,以极为简单的招式悍然直斩而出。 “春秋裁断!” “断”字一落,刀锋演化出《春秋》章句符影,符影如枷锁,以礼为刃,斩的却不是张飞的神识,而是他的怒气。 张飞怒目圆睁,浑身气劲汹涌而出,加持在攻势之上。轰! 轰! 随着两者强强碰撞,广场再度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爆发出宛若山呼海啸般的惊天大爆。 若不是关羽事先把战斗场地圈定在两人之间,两人一战势必要让好不容易修补有望的武圣庙前功尽弃,白白浪费了一众东华工匠与信众的心血。 “痛快,再来!” 轰隆爆响声中,张飞的虚影被关羽一刀劈开,直落在屏障边缘。 然他却大呼“痛快”,转瞬好像没事人一样,悍然直击而出。 关羽自是奉陪到底,大笑道:“也罢,今天便陪三弟尽兴,以祝三弟临世之喜! 青龙,起——”“昂!” “吼!” 随着两人打出真火来,一头长达百丈的青龙,以及一头同等大小的黑白煞虎同时演化而出。 只是一瞬间,一龙一虎便凶猛交缠在一起,各出手段,激战起来。 两人之战自是万众瞩目。 不仅东仙海的一众人杰在看,就是朝堂诸臣得到消息后,亦即时开启了天网屏幕,关注起了这场兄弟二人之间的大战! 贾诩对于两人的威势虽然赞不绝口,感叹过后却道:“无论桓侯有何借口,此战过后,他怕是要被帝君雪藏一段时间,以示惩诫!” 郭嘉笑道:“以帝君的胸怀,不至于吧!” 贾诩摇头:“这次的情况不同于以前,桓侯本体未完全显世,却连声招呼都不打,便私自外出,帝君不一定能容忍,或许要敲打一下。”郭嘉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也是!观桓侯不时显现出不同形象的情况,明显跟我们以前认知的他不同,是不是也将神格化了?” “该是如此!而他此举,怕是对以后的神格化信仰收集,有些不利。” 贾诩与张居正等人对视一眼,又说了一句。 郭嘉耸耸肩:“哈,罢了,这是桓侯自己选择的,管他呢!我们只管看戏!” 贾诩:“……” ----------------- 贾诩之言,深得风伏纪之心。 不过短暂不豫过后,他也只能长呼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笑叹道:“这家伙,还真是人如其名!” “不过,面对张飞质问时,关羽口中的此事复杂,又是何意?莫非他是带着任务降临,才会前来为朕效力的? 谁让他来的? 为什么? 此事,印灵可知晓?” 一连串的疑问他当然没有说出口,只是内心兀自浮起了深沉的思忖之意。 顾清浅并没有注意到风伏纪此时的异状,掩嘴轻笑,眼里却也同时浮起了一丝探询:“他虽首次出世,然听帝君之意,对他却是很熟悉!” 风伏纪回过神来,斩时隐去心中的疑惑,把张飞的过往精炼说了一遍,而后笑道:“至于他的来历,与众卿一样,皆是来自炎黄府。” 见风伏纪依旧没有说出炎黄府的来历,顾清浅早有准备,也没有半分失望之意,浅然一笑道: “那帝君何不如以前一样,让吕将军来敲打张将军一番?” “可以考虑,反正现在的翼德虽强,到底没脱离鬼神范畴,以奉先现在的情况,或许还真能再次制服住他!” 风伏纪想了想,笑着道了一句。 然当其目光重新移转到两兄弟战斗的画面时,天网核心却陡然传来了一阵震动,使其眉头微蹙,质问出声。 “嗯?何人?” “羲皇,我——南溟一族河师贤! 时间有限,跟你透露一个消息,擂台赛是吸引目光之举,让九歌大陆借机提前浮出海界为真。 若羲皇在九天内想不到有效扼制的手段,务必先疏散擂台周边海域居民,否则将是一场万年一遇的大灾难!” 第750章诛心惩诫一举两得,风雨插曲虓虎俱怒 第750章诛心惩诫一举两得,风雨插曲虓虎俱怒 突然出现的“旧友”,突如其来的悚然情报,顿令风伏纪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是你!” 话音刚起,一道神识便顺着天网,寻着河师贤声音震荡的来处迅速延展过去。 “是我?” 风伏纪的反应让此时正处于万丈海底深处的河师贤诧异万分,似是感知到对方的动作,他也来不及细想,连忙道: “身不由己,羲皇勿来,来也无用,贤言尽于此!”说罢,他便立即断掉了与风伏纪的神识联系。 女先脸色微微煞白,虽然只是为河师贤短暂屏蔽越者、般若三息的时间,却仿佛让她经历了一场堪比生死相拼的大战,浑身法力尽去大半,浑身隐生瘫软之意。 还未反应过来,柔软的娇躯再被河师贤抱起,顺着海流,迅速朝远方遁去。 如此情景,自使女先诧异不已,问道:“如此着急为甚?” 河师贤眼里浮起浓浓的思索与不解之意,半天才回道:“我有种感觉,这位年轻的羲皇好像认识我!” 女先诧异道:“认识你?不可能吧!会不会是你大哥争天曾经跟他提起过你们这些兄弟?” 河师贤先是点头,旋即摇头:“有这种可能,但我的感知告诉我,不对!”女先脸上满是疑惑之色:“那他是怎么知道你的存在的?”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算了,总算搭上关系了,此事以后有机会再提!” 话音一落,河师贤速度加快,即使身处压力深重的万丈海底,亦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当风伏纪的神识降临他们两人原先所在的海底时,两人的踪影已然消失无踪。 “既然前来传递情报,怎的又非得离开得这么快?” 风伏纪眉头紧锁,神识细细感知着此地的气机,发现还有一道极为相似的气息尚残留此地。 即使气息极为微弱,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女先,她竟然也来了!河师贤是受她胁迫,才不得不立即远离? 不对,不是如此,照海伯章与叔外祖父所言,再结合朕手里的信息,这两人已化敌为友,目前该是互助的关系! 不过,为什么传个情报也要互助?” 风伏纪的神识延展八方,试图找到两人离开的方向,然随着两人的身影迅速离去,只是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便无奈中断。 很明显,他们身上的枷锁极重,所以才连传个情报都束手束脚。 “这家伙,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朕现在的实力啊! 朕若愿意,哪怕是般若越者亲至,也休想窥视我们之间的谈话。” 风伏纪有些无奈,想了想,便收回了神识。 一收回神识,他便细细思索起河师贤送来的情报的准确性。 结合擂台赛的取消与反复,玄煌帝朝以及九歌人族势力的加入,此事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以越者的能力,能指定九歌大陆浮起的位置,乃至时间? 不,不可能! 夔雷尊者等人皆说过,九歌大陆相当于华章五州之地,在此基础上,或许更广阔一些,如此巨型大地凭现在的越者之力绝无可能能单独御使得动,需得有人帮他! 是谁?” 风伏纪怀抱着顾清浅,思索间,不知不觉间把她的大腿当成了书桌,以手指不断敲击着。 当然敲击的力道极小,倒使顾清浅颇觉挠痒之意,连忙按着他的手指,嗔道:“帝君,干什么呢?” 风伏纪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动作时,不由哑然失笑:“想件事情,一时恍了神。 你之前的提议不错,朕这便让奉先放下手头的事情,把那个形象都没法定下的家伙“抓”回来,惩诫一番!” 顾清浅笑道:“帝君,现在与关武圣战斗的只是张将军的神识体,抓回来有用吗?” 风伏纪微微一笑:“那朕便帮他一把,让他提前显世。” 说罢,他抬起顾清浅的下巴,深深吻了一下,方道:“朕有件急事要处理,先走了!” 顾清浅内心微微有些失望,表面如常,笑着为他整理起衣裳来,“看来是很紧急的事情,帝君自忙便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窃笑一声,说道:“不过,天网屏幕不要撤下,妾还想看一看吕将军是如何擒拿张将军的呢!” 风伏纪捏了捏她宛若琼玉的鼻子,笑道:“就你皮!有件事你不知道,益德以前就颇看不起奉先,但慑于其武力,却是徒之奈何。 若是让奉先把他擒下,他怕是要气死!”顾清浅一怔,凤眉微蹙道:“既然是这样,那不如不要做了,免得同僚失和,便由张将军闹一阵便是!” 风伏纪摇头:“不行,他明显是心有怨气显世,朕又不是他大哥,可不惯着他。 待奉先擒下他,并待擂台赛一事完结后,便送他到诡界冷静一下,顺便替朕把那里的幻梦诡族收服了,再让他到灵光界组建地府框架。 什么时候把地府的框架打好了,再让他回来。” 见风伏纪主意已定,顾清浅自不会反驳,笑道:“原来惩罚为假,收服诡族为真,但从表面来看,也是一举两得,张将军若不明白,怕是有得罪受了!” “聪明!” 善解人意的顾清浅,自是让风伏纪满心宽慰,再次吻了她几下,便走出凤仪殿,阔步朝凌虚殿行去。 ----------------- 刚一落座,风伏纪便打开了天网,联通尚书令李悝。 “悝卿,速速派人通知水素真、师北辰两位君王出关,并邀请夔雷尊者、向击天、华阎尊三人,一同前来凌虚殿见朕!“ 李悝一怔:“帝君,有何要事?” 风伏纪道:“此事暂时不要外传,河师贤刚才给朕示警,说越者打算在擂台赛期间让九歌大陆从海界上浮起来。 联系五人后,卿再以擂台赛风险名义,通知擂台周边各海域居民,暂时撤离,务必妥善安排好他们临时的住处。 同时,命各海域来往船只在九天内暂时中止商贸旅游活动,并令水军以及摩云卫伪装成商船船队,作出假象,务必不要打草惊蛇。”如此重大的消息,自也令李悝心神大震,立即道:“是,臣立即办!不过华阎尊与我朝并无交集,就算通知了他,他会来吗?”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抹莫测笑意:“无事,他会来的,去吧!” “是,帝君!” 见风伏纪没有解释的打算,李悝也不在意,迅速离去。 吩咐完此事后,风伏纪心神便也沉浸入神话殿内,目光移向第七重银河。 见张飞的本体已然越来越清晰,索性再投入了两百余丈气运,轰然洞射缠绕在他身体的枷锁之上。 随着最后一道枷锁崩解,张飞的本体毫不意外,在主体意识的牵引下,如一道惊雷般,迅速朝外疾遁而去。 如此“催生”,不仅让张飞立即便感知到了,就是正与其鏖战的关羽亦心有所感。 青龙偃月刀斩劈丈八蛇矛间,一股强大的鬼神凶将气息亦于刀锋碰间之间猛然爆发开来。 “怎么回事?那个…那个年轻的皇帝等不及了?” 张飞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眼见二哥刀势袭来,实力再涨的他蓦然释放出雄浑的气血,迎击上去。 “二哥,我本体已来,今天俺们便打个痛快!哈哈哈……” 关羽丹凤眼微眯,念头微忖间,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突然面容一肃,急声斥道:“你笑个锤子!三弟,此次出来,可有先经过帝君同意?” 张飞脸皮微抽,笑声止住间,兀自嘴硬道:“堂堂一代羲皇,会理解俺心中之怒的!” 关羽无奈抚额,嘴唇微抖,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换了话头,“罢了,左右不过受些惩罚罢了,正好如某一样,磨磨待人接物之礼!” “二哥,说什么胡话呢?吃俺一矛!” 张飞此时正是怨气怒气齐齐爆发的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他在讲些什么! 手中长矛激爆而出,竟有一面百丈长宽的「虓虎罚恶图」瞬间笼罩战场而起。 道道鬼神光华溅射中,一道道鬼神的虚影应势而出,千军万马般疾袭关羽。 “夯货!都做过神职了,还是这般急性子!” 关羽双眼微眯,双手紧握偃月刀,斩出了浩瀚刀锋。 ----------------- 与此同时。就在一众东华人杰兴致勃勃观看着两兄弟之间的激战时,风伏纪的意识投影降临东仙海擂台之地。 “咦,帝君,您怎么来了?臣等拜见帝君!” 风伏纪突然到来,让在场的一众人杰颇是讶异,反应过来后,立即施礼拜见。 “诸卿平身!不用紧张,朕此来只是想让诸卿再观一场大战!”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人杰俱是眼神发亮。 白起道:“帝君,莫非还有人要出世不成?” “有,还是一位诸位很熟悉的人,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与他战斗!” 风伏纪纪放声轻笑,说罢,目光便聚焦在初成七境鬼神之身不久的吕布身上,说道:“奉先,朕给你两个选择!”吕布一怔,立即抱拳道:“帝君请吩咐!” 风伏纪道:“益德没有经过朕同意,便私自出外找云长释怨,为此大动干戈。 平时无所谓,但于今时今日之时机场合,且所有新临世人杰皆暂时隐没的情况下,朕心甚为不悦。 因此,第一个选择,汝可借朕之力,镇压于他,待擂台赛结束后,把其送往诡界执行任务,稍作惩诫。” 吕布倒也没想过竟会是这种选择,一双虎眸里浮起道道亮光,大笑道:“布愿听从帝君之令,但还是想听听第二个选择!” 风伏纪笑道:“第二个选择,凭汝自己的力量在百回合内擒下他,并在擂台赛连胜三场。 加上之前所立功勋,东华第五位侯位,便给你了,还是为温侯,如何?” 此言一出,吕布眼神一绽,浑身战意陡然释放开来,放声长笑道:“帝君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风伏纪轻笑一声,反问:“朕会吗?” 当然不会! 吕布战意昂扬,抱拳道:“末将领命!” 说罢,他便“挑衅”且得意地看了一眼在场的同僚,最后目光落在赵云身上:“哈哈哈,子龙贤弟,不愧为布之运将,布去也!” 话音一落,他便化做一道流光,朝武圣庙所在遁去。 风伏纪笑问:“怎么,刚才发生了何事?” 赵云脸色古怪,便把刚才众人之间的调笑话说了一遍,风伏纪放声一笑:“倒是无巧不成书,子龙金口玉言!” 赵云连道“不敢”,风伏纪摇头直笑,又查看了一下擂台空间的进度,投影便自散去。在他离开后,在场的一众人杰瞬间爆发了极大的热情。 廉颇幻化出一副赌约,大笑道:“来来来,买定离手,看看谁能获胜! 输者,连请山河酒楼一个月!” 张须陀迟疑道:“这不妥吧!” 李牧却悠然道:“翼德将军现今刚显世,身上的神道祭祀力量还未完全散去,从他可以跟伏魔帝君一时相抗便可以知晓,所以某——便押奉先胜吧!” 这一转折,差点绕折在场人杰的腰杆。 白起笑道:“牧兄所言有理,某家也押奉先胜!” 李嗣业撇撇嘴:“你们怎么能这样?翼德兄史载万人敌大将,一言可喝退万军,威势无双,怎么可能会输!” 口中说着,他押注的手却按在了吕布的画像上。 如此举动,自使众人瞠目结舌,一时转不过弯来。 跟他极为合拍的王彦章、张须陀、赵云等人反应过来后,更是齐齐翻了个白眼,并给他竖起了一个极为“友好”的通用手势。 徐达与常遇春对视一眼,俱是哑然无言,前者无奈道:“嗣业兄,何故口是心非?” 李嗣业眼里浮起一丝窃笑:“帝君能让奉先出战,自是相信他的实力! 翼德虽强,想来在百回合内神力若是散尽,怕是无以为继,输个一招半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噄! 猴精! 众人齐齐笑骂,同时押注吕布胜。廉颇眼见所有人都押吕布,气不打一处来:“不行,你们都押奉先,这还怎么玩?无趣,无趣!” “诸位将军,你们聚集在此做什么?” 这时,杨无敌与华生二人风尘仆仆带着建筑材料从羲州本土赶来。 两人的到来,使众人眼神一亮。 没有任何言语,皆极为默契地把吕布的票数挡住,把赌约说了出来。 杨无敌目光看向了白起以天网屏幕显现出来的正与伏魔帝君鏖战的张飞,见这位新显世的将军威势凶猛,不由大受震撼。 观察一阵后,他目光移转,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吕布此时并不在场,便毫不犹豫押在张飞身上。 “能跟武圣激战,想来张将军实力不俗,我押张飞将军赢!”华生天生心思细腻,见杨无敌押注张飞后,在场的诸位将军大臣好似都长呼了一口气,隐隐感觉不对,想了想便道:“那我也凑个好彩,便押吕将军胜吧!” “这小子鬼精!” 见华生没上当,白起、李牧等人对视间,放声大笑。 两人一脸茫然,待吕布的票数显现后,杨无敌整个人宛如石化,呆滞着看着众人。 许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哇,诸位大人竟然坑我一个后辈,羞也不羞!” 廉颇大笑不止:“赌约已成,不准反悔,山河酒楼一个月,请我们所有人啊!” “俺不服,俺请不起啊!!!” 杨无敌的“惨叫”,自是引起了风伏纪意识的注意,待明白前因后果后,顿时哑然失笑。 这自是风雨欲来前的一段小插曲,使骤得九歌大陆将上浮消息的风伏纪心里都隐约轻松了不少。 “罢了,兵来将挡,朕便在凌虚殿内好生等待夔霆前辈等人到来吧! 期望他们能给朕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 从东仙海到达羲州北境武圣庙,对于现如今的吕布而言,只是咫尺之间罢了。 不过历练至今,吕布早已脱离了前世狭窄的眼界,阅历加深,也会从更多角度看待问题,不会再一头莽到底。 他虽然答应了风伏纪,战意亦十分卓绝,但正如李牧、李嗣业二人所言,现在的张飞刚刚降临,身上尚残留着最巅峰时的神道之力。 若在这种情况下与其打斗,未免吃力不讨好。 不如稍稍延缓一下进程,待张飞身上神力散去一些,才能更好地快刀斩乱麻,如前世一样,当众震慑于他。 “不过,翼德这厮好像是帝君首个施以惩诫的人杰吧!倒是风水轮流转,好风水今年到某这里了!” 吕布畅想许久,终是收敛起了内心的情绪,恢复了平时那般高傲睥睨的姿态。 大约过了半柱香后,他方到达武圣庙上空。 见两兄弟激战连连,也极为安静且耐心地等待着。 许久,当两人的身影终于分开后,吕布不再犹豫,方天画戟宛如疾雷电射,由上而下,带着狂猛霸道之意,重重插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砰! 时时遭受创伤,又不断被关羽恢复的武圣广场地面经此一击,顿再如蛛网般朝四方扩散而去。“来者何人!” 突如其来的插手,自令张飞横眉怒目,狂喝出声。 关羽一双丹凤眼微凝,立即从兵器上猜出了来者的身份,抬头望去,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横刀立马般,亘立天空之上。 “方天画戟?束发紫金冠?百花袍?连环兽面铠?” 张飞终也回过神来,待看清来者的装束后,一双大眼顿时瞪如铜铃,呀呀咦咦出声道:“吕奉先,你这三姓家奴来干什么?找死吗?” 淦! “三姓家奴”四个字一出,顿使透过天网屏幕观战的一众人杰牙齿一酸。 赵云挠挠鬓间,叹气不断。 马超深吐一口气,看着前世关系还算不错的张飞,暗道:“翼德,自求多福吧!”黄忠抚着须,时而看着关羽,时而看着张飞,眼里浮着莫名的意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姓家奴?当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污辱人的形容了啊!” 吕布居高临下,目光睥睨间,隐有往事狼狈而逃,受人唾骂的画面浮现。 片刻,他目射寒光,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亦随着一声声沉喝,席卷天地而起。 “张翼德,汝目无尊上,不顾场合,不顾时机,私自寻同僚释怨,此时更口出恶言,强辱同僚,不知悔改,罪加一等! 某骠骑将军吕奉先,今特奉帝君之令,前来拿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第751章两虎相争激烈对决,五雄齐至戡天神戟 第751章两虎相争激烈对决,五雄齐至戡天神戟 恐怖的压迫感,伴随着重重叠叠的赤焰,自武圣庙上空响彻而起。 不久,便有一头通体覆着赤红甲胄的俊马于赤焰中嘶吼而出。 待其呈现出充满爆炸性美感的体形之际,关羽神情微怔,眼里浮起万般复杂之意,呢喃出声道: “是…赤兔!” 赤兔自也有灵,倒也毫不避讳地向对面的第二任主人嘶吼了一声,口吐华丽张扬的烈焰,以示尊敬与庆贺。 若是以前的性格未改,看到这一幕的吕布定然会心生不满,但如今的他却是神色从容,手中更轻抚着赤兔那散发着赤焰的红鬃,眼里浮着满意之色。 前世赤兔能在他身死后,再得关羽这名威震华夏的武圣为伴,是关羽之幸,是赤兔之幸,也是他吕奉先之幸。 此时唯一不满意,且满心忿懑的可能只有张飞了! 他无视了二人一马之间莫名的气氛,声若惊雷,大怒出声道:“吕奉先,想擒俺?你有那本事吗?” 吕布目光炯炯:“想抗旨?你曾经也身居高位,当知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闻得此言,张飞怒火更甚,怒吼道:“抗旨就抗旨,有本事拿下俺!” “这可是你说的!” 吕布活动了一下脖颈间的筋骨,见关羽似有异动,便以传音把风伏纪关于张飞的处置解释了一遍,“综上所述,此次对于汝三弟而言,看似惩罚,实为历练,关云长,还请你不要插手!” 关羽丹凤眼微眯,分别看了看两人,眼里浮起一丝挣扎,半晌黯淡下来:“罢了,三弟确实有错在先,本君便先回去了,你若当真能独自擒下他,便随意吧!” 话音一落,关羽的神识便化做一道流光,遁回神像之中。 他毅然决然的离开无疑让张飞愈发大怒,哪里再忍受得住,持着丈八蛇矛发动了自身最强大的力量,神力招摇,直袭吕布而去。 “三姓家奴,最巅峰时俺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形势互换,看俺活劈了你!” 恐怖的雷煞伴随着无穷的怒火,自其体内滋生而出。 而后通过丈八蛇矛的加持,顿有万千雷骸战骑应势而出,悍然无畏地冲向吕布。 “雷骸战骑,列阵!” “冲锋!” “杀敌!” 战骑扬枪怒吼中,一阵阵规则雷爆因此产生,链条交织,如同雷网,爆发出极为可怖的异象。 吕布面容肃穆,左手一抓一握间,九道暗紫色的雷蛇骤然凭空而现,却不是形成攻击,而以北斗九星之方位钉射在这群冲锋而来的雷骸战骑周边。 雷蛇甫一钉入,便立时借着星辰阴阳之力,形成了九座「殛龙柱」。 殛龙柱一起,不仅是当先冲锋而来,数之不清的雷骸战骑,就是张飞本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灵力流动。 但此流动,非彼流动,而是指自「殛龙柱」一起后,他们身上的灵力便快速流失,就是神魂都隐有被一股莫名力量钉住的感觉。 张飞倒是很快察觉到其中的不妥,立即狂吼一声,吼断了身上的束缚。 但他召唤出来的那群雷骸战骑却明显没能具备他的能力,冲锋中的身形产生一定的迟顿。 吕布放声大笑,迅速翻身上马,手持方天画戟,一人一骑以雷霆不及之速,悍然冲进了雷网交织的雷骸战骑之中。 「雷殛缚龙刺·九霄破军功,杀!」 “杀”字一落,一人一骑于万军中势如破竹。 横扫挥洒间,这群气势凶猛的雷骸战骑几无一合之力,纷纷悲吼着溃散。 他们本是张飞的力量所化成,然在溃散之后,却并没有重回张飞体内,而是在「殛龙柱」的异力干扰下,迅速消散在武圣庙周围。如此情景,自使张飞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不可置信:“吕奉先,倒是好本事,都会耍心眼了! 不,你一直都只会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有本事,当面吃俺一矛! 暴殛天锁,杀!” 讽刺连连中,他手中的丈八蛇矛缠绕起重重罪业雷链,不退反进,同样悍然杀向了正在冲锋中的吕布。 “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猖狂!幼稚!” 吕布冷喝一声,戟锋横转,顿有雷云翻涌而起。 手起戟落间,他与赤兔马的身影更在雷云中“裂”为七道残像,每一道残像刺出的戟光都仿佛携带着不亚于张飞罪业雷链的因果律之力。 “天戮神罡·劫雷狩魂,杀——”两名猛将于雷殛链条中强强碰撞,顿使武圣庙广场宛若雷池临世之地,轰隆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恐怖的景象,让广场周边的关羽信众以及庙宇的守护卫士心惊胆颤。 若不是有关羽神力护佑,始终把他们与战场隔绝,怕不是要生出逃离此地的想法。 “哼,三姓家奴,不赖嘛,再吃俺一招「雷煞铸骨」!” 张飞确实没想到即使现在的吕布修为不及他,却依旧如前世一样,拥有让人忌惮万分的战力。 辕门射戟时,也是一样。 那时的吕布虽已入中年许久,张飞尚未至巅峰,但就是如此,吕布依旧以一手出类拔摧的箭术,震慑住包括他在内的一众大将。 后来即使他达到巅峰,吕布却是早已没落,两者之间根本没有机会再战。 如今再活一世,他张飞张翼德终于有机会一雪辕门之阴影了。 “死来!” 念头思绪快速交织间,张飞怒吼出声。 一座饱满酆都之力的雷煞骨池伴随着丈八蛇矛的演化,冲击而起,使空间俱颤,大地浮沉。 就连本是神圣庄严的武圣庙,也在这一刻骤然交织于雷霆与阴力的双重力量之中,让人既震撼,又深觉诡异。 “雷与阴力竟能共生,甚至还能产生如此强大的攻击力,不可思议!” 天网屏幕中,一众东华人杰脸上皆浮着感叹之色。 东仙海上,赖布衣沉忖道:“这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阴之力,应该是桓侯对曾经所任神职之力的运用。他身上的神力虽然随着临世越久,渐渐消散,但他的理解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更加炉火纯青。” 白起道:“简而言之,这是他神职自带的惩罚之力! 可惜,这并不是桓侯自身的勇力!就算再炉火纯青,若没有融合自身之力,无益于自露破绽,尤其是对奉先这等天生战将而言!” 赖布衣与白起对视一眼,嘴角微扬:“武安侯所言极是!” 在众人目不转睛观战谈论间,吕布作为从大汉边疆民间一路打拼起来的武将,自然也一眼便看出了张飞的力量看似强横,实则反倒与他自身的能力有着一丝割裂之意。 双眼更洞射出凛冽寒光,持续解析着张飞的力量本质。 不久,便睥睨出声道:“张翼德,因小失大,丢西瓜捡芝麻,若凭这样便想打败我吕奉先,你下辈子都别想做到!” 吕布冷喝一声,天相绝域霍然爆发,顿有一阵堪比神山大岳从天而降的重压,重重强压在两人之间。 张飞猝不及防,力量一滞,破绽一显再显。 吕布自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方天画戟翻转间,一道道幽蓝雷光迸射而出,朝张飞当头刺去。 “荒神照镜·穿天一戟——” 嗡嗡! 惊天刺击中,一道道雷光仿佛化成了镜面,反射出张飞不同角度的画像。 而吕布所出的这一戟,看似只有一戟,却分化出了重重戟光,从镜面照射而出的各个角度,毫不留情刺向了张飞。 此招堪比精妙无比,兼具天相绝域的重压,使张飞避无可避。即使他力量齐显,周身雷池汹涌,在短暂挡住数百次刺击后,雷池也终是被连绵不绝的戟光破碎掉,身上也出现了道道刺击的血痕。 “不错,不错,看来你自临世后,进展很大啊!完全不输以往,这让俺更兴奋了!” 遍体的伤痕,让张飞这位前世的五虎悍将之一越发兴奋,丈八蛇矛翻转疾转间,顿有万鬼犁庭招摇而出。 蛇矛所过之处,犁魂之力狂放,地如蛛网开裂,更有一道道足以侵蚀神魂的力量持续刺激着吕布。 吕布自也没想过能轻易便把张飞拿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轻拍赤兔马的红鬃,一人一马且战且退。 “来啊!来战啊!退什么!你可是堂堂温侯吕奉先,后退不是你的风格!” 张飞须发皆张,越战越勇。在这一刻,他是不断变化的形象竟隐隐固定在豹头环眼的面貌上,状若猛虎出山,吼得武圣庙周边天地狂震。 很快,随着他速度勇力的爆发,终是追上了吕布,两者爆发出纠缠不清,速若雷霆的激战。 周边的关羽信众,乃至周仓等一众王庭将士看得目不暇接。 前者自是只能看个热闹,盖因在他们眼中,只能看到不同颜色的流光在交战。 后者虽稍好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是修为有所成的周仓,也只能勉勉强强看清两人的虚影,至于两人如何出招,根本无法看清。 “张将军还是那般勇猛啊! 可惜,吕将军一样不差,且现在的他跟前世可不一样,正处于上升期啊!巅峰期都远远未至!张将军,您可要小心应对,最好能胜个一招半式,不然怕是难逃帝君责罚!” 如此情景,自使周仓暗自感叹之余,又忧心不已。 在他们看得如痴如醉之际,天网屏幕前的一众东华人杰自也看得颇为兴奋。 ----------------- 浮华天幕内,一座由风伏纪以羲皇神通亲手锻造,专门用来锻炼的规则炼狱里。 出世许久,却一直被雪藏起来,接受地狱训练的典韦看着这一幕,恨不得立即冲出天幕之外,加入两人的激斗。 旁边,南宋名将毕再遇以及生具一双重瞳的隋朝大将鱼俱罗看着脸色狰狞如恶来,极尽兴奋的典韦,不由失笑出声。 鱼俱罗重瞳神光流转,笑道:“不急,想来这次擂台赛,我等或有机会真正出世!”典韦凶眉一抬:“这次若能出世,俺要大杀四方,泻一泻心中的火气!” 毕再遇摇摇头,智勇兼具的气质里浮现出一丝让人轻易察觉不出来的傲然姿态:“怕是不太行,听说一人最多只能独战三场,我觉得,还是待有大战的机会再出去吧! 这种擂台赛,不过小打小闹!” 典韦哼哼道:“你不出去,俺要出去!俺又不擅长带兵打仗,这种擂台赛最适合俺了!” 毕再遇笑道:“我怕你还是出不去,帝君有言,你的文化课至少要及格,方能出去。 否则就算你入鬼神,晋天人,都出不去!” 典韦脸色一垮,指着屏幕上的张飞道:“这夯货都能出去,凭什么俺不行?” 毕再遇与鱼俱罗对视一眼,后者笑道:“桓侯只是刚刚临世,内心尚未拎清当今的形势,一时冲动罢了,他本人的军事素养还是很好的,文武兼具!” 典韦脸色再垮,嘟囔道:“要俺读书,还不如杀了俺,早知道就不来了……” 说罢,他“愤愤不平”,转头看向了规则炼狱里重新浮现出来的一群群滔天巨兽,身上浮起让这群巨兽都惊惧的凶意,悍然杀了过去。 毕再遇鱼俱罗对视一眼,暗自失笑不已,却也没有停留,同时杀了过去。 对于被雪藏,两名来自各自年代的大将心中门清,不仅没有怨言,反而甘之如饴。 其实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就算出去,也不比一般的鬼神境差,但两人心中自有傲气,宁愿在此磨炼,也不愿出去小打小闹。 尤以重瞳者鱼俱罗为最! 就是风伏纪本人,也对鱼俱罗抱有一定的期待。 毕竟,无论是历史还是神话传说,乃至种种中,身具重瞳者,皆拥有不凡之姿。 遑论此界乃是修士的世界! 对于鱼俱罗这位重瞳者能在此界爆发出何等潜力,风伏纪一直都暗中关注着,且期待着。 ----------------- 在吕布与张飞激战之际,李悝亦已把邀请的信函送至向击天、夔雷尊者等五人面前。 水素真与师北辰虽在进阶界王境的关键时期,但见风伏纪之令,却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出关朝东华帝都赶来。 路上碰到了向击天,三人寒暄片刻,便结伴同往。 夔雷尊者夔霆看到信息后,脸上不知为何,却浮起极为复杂之意。 良久,他那双饱经沧桑与智彗的牛眼微微颤动,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化做一道流光,朝东华方向遁来。与此同时,海界之中。 震宇帝朝的第一帝主华阎尊自也迎来了东华的使者。 对于风伏纪突如其来的邀请,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心慌的意味。 “嗯?他为何要邀请朕?是不是知道了我华氏一族的来历?想以此为要挟,让朕加入他麾下?” 华阎尊脸色阴晴不定。 一旁的华尊信见状,沉声道:“大哥,九歌大陆上浮是大事,就算风…羲皇有异心,我们也得去看看情况!” 听他之言,来送信的东华使者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转瞬敛去,解释道:“两位帝君勿忧,此次邀请乃真心实意,绝无其他想法,只为如何妥善处理九歌大陆之事,且阎尊帝君只是其中一人,尚有四位大人也在邀请之列!”华阎尊道:“还有谁去?” 东华使者似是早就得到了吩咐,没有隐瞒之意:“夔雷尊者、水魈圣者、碧落星尊、九泉象龙!” 华阎尊剑眉微抬,注视着东华使者许久,终是颔首:“行,待朕准备一下,便随你前去!” 东华使者内心一松,拱手抱拳道:“多谢阎尊帝君体谅!” 待吩咐华尊信好生坐镇帝朝后,已然做出决定的华阎尊倒也没有再生迟疑,在东华使者的引领下,迅速朝东华赶来。 而当五人先后来到东华帝都之时,吕布与张飞之间的较量也随着时间的进程,渐渐生出差异。 ----------------- 如一众东华人杰所料,随着临世越久,张飞身上的那股神职神道之力渐渐衰弱,已然开始回落到了他修为该有的水平。 在与吕布大战了七八十个回合后,张飞渐生颓力。 此景让张飞内心越发暴躁,也让押注他胜的杨无敌心情如过山车一样,哀叹连连。 “张将军,您可要支棱起来啊!否则俺未来三年的俸禄都要在短短一个月内打水漂了啊!” 不理杨无敌内心的哀嚎,眼见自己又如前世一样,再生无法对抗的阴影,张飞内心的怒火愈发汹涌。 就连双眼都似冒出了火焰,直欲择吕布而噬。 “吕奉先,有种把你这劳什子天相绝域撤了,与俺肉搏对抗!” 前文有述,天相绝域乃吕布独有领域,可给予敌人压迫感,恐惧感,在降低敌人力量士气的同时,还能反哺己身,且几乎没有任何限制。能维持多久,全看吕布修为高低。 若是配合吕布的命格「无双飞将」,威力倍增,对异族更有极端的加成伤害。 张飞不是异族,但在如此重压限制下,也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吕布看了一眼时间,又暗中计算了一下战斗的回合,心知差不多了。 帝君给他的条件是百回合内,若是没办法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一举功成,温侯之位怕是要泡汤了。 他吕奉先,不允许! 一念及此,他索性如张飞所言,直接撤掉了天相绝域。 “如你这夯货所愿!接下来,只要你能再接住本将一招,本将直接认输,回头向帝君负荆请罪便是!” 张飞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俺也不占你便宜,同样只出最后一招,若能你挡下,不用你缚,俺自动跟你回去,向那个年轻的皇帝请罪!” “哼,事到临头,还敢不敬帝君,你当真该罚!” 自临世以来,风伏纪对吕布的帮助与信任,可谓是毫无保留,使吕布这位桀傲不逊的战将都逐渐心生崇敬之心,感动至深。 此时见张飞连“帝君”一称都如此烫口,根本不把风伏纪看在眼里,吕布眼中终是浮起一抹极为深沉的怒意。 话语一落,方天画戟陡然爆发出一股深沉浓厚的血色杀意。 杀意一出,更有漫天雷霆从天而落,激轰在画戟之上。 画戟为此产生了剧烈地震动,很快竟在众人的注视下产生了惊人的蜕变,如同蛇蜕旧皮一般,渐渐焕发出新生。 “戡天荒神戟,出!” 第752章九原虓虎戡天戮道,凌虚议事九歌之秘 第752章九原虓虎戡天戮道,凌虚议事九歌之秘 方天画戟寸寸崩裂,如龙蛇蜕皮,展现出自吕布临世以来前所未有的全新风貌。 关羽神力所形成的屏障,也在此刻裂出横亘百里的裂口,使大量血色杀意从缺口处溢散出去,引起剧烈地动荡,连周边的虚空都开始扭曲起来。 在场的关羽信众,乃至周仓等东华将士更觉压力深重,牙齿都打起颤来。 好似有一头万古凶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正张牙冷目地盯着他们,让他们心生恐惧之余,是动也不敢动。 面对如此威势,张飞更是首先其冲。即使吕布的攻击未出,却从那柄神戟溢散出来的力量中感受到了一股遭受千夫所指的幻象侵蚀。 “燕人张翼德,你很幸运,能够第一个领教某于两界战场领悟的戡天戮道! 这是——我吕奉先的道!” 吕布手握脱胎换骨,通体缭绕着图腾锁链的戡天荒神戟,对于它的全新型态甚是满意,右掌紧握着戟杆,便有一股可怖的杀伐之炁凶猛溢散而出。 戡,意指用武力平定,也有刺杀之意。 吕布用这个字来命名他所领悟的功法,足见其雄心野心。 张飞怒目圆睁,论凶意,他张翼德向来不输任何人,闻得吕布之言,更是蓦然发出犹若惊雷的怒吼,驱散了眼前的幻象,提着丈八蛇矛朝吕布杀了过去。“幸运你娘也!俺怕你不成! 荒虎祭魂·杀孽殛罪,杀杀杀——” 雷霆怒火下,他额头逐渐浮现出血色的虎纹,一双虎目杀意怒绽,隐约间竟流转起了前世乃至不同纪元时期的杀戮场景,足见其成神之后,经历之丰富。 当第三个“杀”字化作实质音浪炸开之时,天地间更是响起了宛若雷网遍布的虎啸。 啸声直震穹苍,隐有万千受刑罪魂的嘶吼声咆哮而出,形成了极为可怖的因果殛罪天象。 此景令人颤栗,心中更隐约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之意。 好似只要沾染上这种力量,自己一生的罪孽便会当众曝光,受刑于天下众人眼中。 “不错的力量,但可惜这并不是你自己领悟出来的!不是你的道路啊!” 吕布眸光凛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手中的戡天荒神戟神芒辉映,顿有万千图腾锁链宛如龙蛇狂舞,铺天盖地般疾扑而出。 但这些图腾锁链的攻势并不是毫无章法,反而在扑出的瞬间形成了战阵。 战阵一起,幻象再生,杀戮之力流转。 更有一道道泛着青铜之色的力量从其中滋生出来,只是刚沾染上张飞的攻势,便犹如石头碰上了豆腐,使其寸寸湮灭。 “怎么会?这不可能!” 张飞瞳孔一张,眼中凶诧之意深重,完全不敢相信以自己神职领悟出来的力量竟不是吕布力量之敌。 “鄷都契·虎臣枷,给俺爆!” 不可置信下,张飞手中蛇矛翻转,攻势再变,竟把自己的法力于空中燃烧起来,意欲以法力同归之势,消弥掉吕布的力量。 “没用的,这可是「伐道劫炁」,你挡不住,也灭不掉!” 吕布通体包裹着鬼神光辉,脚踏着青铜神芒,宛如一尊戮道鬼神临世,对张飞发起了猛攻。 凌厉攻势下,张飞的鬼神领域终是受到了剧烈地冲击,一道道裂痕产生,不久,差点炸开。 如此情景,自使张飞眼皮狂跳,不敢再小看这所谓的「伐道劫炁」,开始变换方位,试图找到吕布的破绽,赢得胜机。 然也是因如此,让观战的一众东华人杰暗自摇头。 “张将军要败了!” 东仙海上,李嗣业道了一句。 杨无敌不甘道:“大将军,为什么?俺看张将军还有余力啊?” 赵云幽幽道:“无敌,戡天戮道从名称上看,也知是杀戮之道,唯有勇猛向前,以杀止杀,至少在气势上要先盖过奉先,才能从他身上找到破绽。 反之,则将被奉先的力量牵引,陷入他的节奏之中。 翼德从心之下,选择了暂避锋芒,却是失了他的本性,败局之定只在奉先指掌之间。” “啊,不是吧!” 闻言,杨无敌一脸苦相。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云的分析,可谓直指吕布戮道之本质,却还是未免小看了此道之威力。 在戡天荒神戟的加持之下,吕布越战越勇,一道道「伐道劫炁」持续释放出图腾血篆之力,仿佛两者之间即使隔着时空之距,也无法阻挡他的力量对张飞的侵噬。 渐渐的,张飞那雄壮的躯体上逐渐出现大量血痕。即使不断闪躲,却几乎每一次都避不开吕布精准的攻击,让张飞大感愤怒之余,前世的阴影亦开始从其心中滋生。 “娘也,莫非这世俺还要活在这三姓家奴的阴影之中不成?” 吕布自是不知直至此时,张飞都还在心中暗骂他,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于激战中摇晃脑袋,把骨骼摇得咔嚓作响,口中道: “张翼德,若无其他手段,束手就擒吧!” “你休想!” “是吗?” 吕布浓眉凛冽,戡天荒神戟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再绽万丈神光,而他的身体也在神光乍起的那一刻,如电般疾射而出,直指张飞躯体而来。 张飞伤痕累累下,本就心生退避之心,本想再避,却发现避无可避,一时惧极生怒,终是狂吼着朝吕布正面杀了过来。 “三姓家奴,俺不惧你——” “哼!” 吕布眼里浮起一丝不满,却在转瞬间散去。 甚至在身体疾射的过程中,渐渐闭上了双眼,很快,似有一股温润中彰显着霸道的气息蓦然随着他力量的爆发,一起弥漫开来。 “张翼德,往事已矣,若你以后胆敢再口出不逊,污辱于我,别怪我不顾帝君之令,未来同僚之情,当场斩杀于你!” “你”字一落,吕布的双眼复又张开,只是在此刻,他眼中的暴虐杀意尽去,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清明温润之意。 但其手中的荒神戟亦在此刻,爆发出了肉眼可见的恐怖波纹,随手挥动间,两人之间的虚空好似根本承受不住。 剧烈颤抖中,竟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九霄破军闪·绝域荒神断!” 沉厚至极的声音中,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辉亦随着刺击而出的荒神戟,宛若洪流般,骤然爆发开来。 其耀眼之辉芒,即使是最深沉的黑暗,也无法掩盖。 张飞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只觉眼前有一道堪比法则的力量正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朝他汹涌奔袭而来。 所过之处,广场的一切物质尽皆被汽化,就连尘埃都不复存在。 连空气都在猛然灼烧起来后,化于无形之中,使武圣庙广场尽成真空地带。 强烈的窒息感,如同一张无形的魔神之手,紧紧扼制住了张飞的脖颈,使其脸色瞬间铁青起来。然这还没完! 在如此毁灭且令人绝望的气息中,吕布手中的戡天荒神戟依旧前行着。 以极致近乎神祇的力量,直击张飞的头颅而来,使张飞这等绝世凶将都不免生出死亡来临时的恐惧。 “结束了!” “奉先,手下留情!” 绝望的处境之中,关羽的声音终是响了起来。 青龙偃月刀及时出现在张飞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轰! 轰! 轰! 恐怖的爆炸声以三者为中心,释放出让天地也失色的毁坏力。 若不是关羽以自己的神力守护着此地,怕是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武圣庙都要被他们兵器碰撞的余波击成齑粉。 当余波散尽之时,一刀一戟依旧长鸣不止,刀锋戟锋于半空中极力对峙着。 张飞呆立原地,似乎没想到自己对于吕布这一击竟无半点还手之力。 待反应过来后,豆大的汗珠亦从他额头流下,使他浑身一激灵,终是清醒过来,惊异骇然地盯着一刀一戟之后的吕布。 吕布昂首睥视于他,冷冷道:“张翼德,此时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你……” 张飞怒目圆睁,内心虽不甘不忿,但他也知道自己败了,如前世一样。 许久,他终是收敛起心中的怒气,沉声道:“愿赌服输,俺随你回去请罪便是! 不过,别想让俺服你,终有一天,俺一定能打败你!” “你没有这种机会,永远! 记住,某可是吕布,吕奉先!即将成为东华帝朝第五位侯爷的男人!” 吕布大笑一声,转身之际,百花红袍随风猎猎而起,却是不理张飞,自顾朝东仙海方向飞驰而去。 张飞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方看向了武圣殿中的关羽神像,嘴唇张阖着,本想说些什么,却在持续了半天后,终是长声一叹,自缚双手,朝帝都方向而去。 关羽神像上的双眸神芒微闪,似乎也想说些什么,许久,却也只是发出轻微的叹息声,意识转瞬隐没无踪。 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大战就此终结,在使观战众人回味无穷的同时,亦不免有些心思怅然。 往事在目,但往事又已远去,若纠结不放,心魔丛生,安能得到解脱,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散了,散了,做事喽!” 东仙海上,王忠嗣咂着嘴巴,招呼众人干活。 走过杨无敌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无敌,托你的福,今晚山河酒楼,不见不散!” “啊!枢密使,不要啊!”杨无敌回过神来,闻得其言,不由自主发出惨叫。 一众人杰看着他的窘状,对视间,俱是大笑不止。 华生后怕之余,内心也不禁为杨无敌默哀。 山河酒楼的消费,若不算最顶级的酒品,其实也没有多高,但一众将军的酒量,啧啧,只能用江山湖海来形容,一眼望不到底。 无敌三年的俸禄,怕是也不一定能支撑得起来啊! “这下子无敌娶媳妇的老本,怕是要被掏空喽!” ----------------- “羲皇好福气!吕将军终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界王之路前再无瓶颈。 那位张将军也不凡,若是能把心中的怨气泻掉,锚定住自己的形貌与意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凌虚殿内,刚来到帝都不久,许久未见的夔雷尊者夔霆收回自己的目光,对风伏纪笑着说了一句。 而他的话,也让在场的师北辰、向击天、水素真、华阎尊四人极为赞同。 华阎尊眼里更是隐隐浮出些许嫉妒,乃至忌惮之意。 如此猛将,且还有一名走出了自己道路的猛将,一人便足以比肩他麾下十数名同等级的将领,怎能让人不忌惮! 怪不得外界都说东华将领皆是怪物,以吕布刚才明显尚有余力的表现,就是中境天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后境天人他都有一战之力。 “前辈谬赞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只是去两界战场不到两年的时间,吕布的成长竟然这么大,倒是意外之喜!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诸位,朕此次请你们来,原因已经说得很清楚,对于九歌大陆上浮一事,不知诸位可有较为稳妥的方案可用?” 此话一出,在场五人亦是收敛神态,变得沉重肃穆起来。 华阎尊首先道:“羲皇,商量此事前,可否解一解朕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要邀请朕来?” 他话说出后,其余四人的目光也移到了他身上。 与华阎尊一样,向击天等人对此也不甚理解,毕竟在此之前,华阎尊与东华明显毫无交集。 唯有夔霆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沧桑的眼眸里浮起莫名的笑意。 风伏纪心有所感,瞥了夔霆一眼,目光复又移到华阎尊身上,意味深长道:“华氏帝族渊源流长,传承久远,朕以为,华帝君或有独特的想法,可供朕参考! 就算没有,九歌大陆浮上一事,关系着震宇帝朝的生死,而贵朝在九歌上也是中流砥柱,邀请华帝君作为代表前来,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屁的理所应当! 我震宇帝朝在九歌上也不是一家独大,哪有资格当别家的代表! 妈的,这家伙果然已经知道了我华氏一族的来历! 这是想要要挟朕?借此逼迫朕加入东华的阵营,还是另有所图? 华阎尊在来时便对风伏纪的莫名邀请有了一定的预感,此时再闻他之言,又见他浅尝辄止的神态,内心也不由念头攒动,浮想连篇。 风伏纪观察着他的神态,嘴角微扬,也没有继续下去,转而看向了夔霆,问道: “前辈,以您的阅历,可知得有多强的力量与手段,才能使浩大的九歌大陆提前上浮起来? 以当前越者的实力,当真能做到?朕怎么有些不信?” 夔霆摸着光滑的下颌道:“情报当真无错?” 风伏纪想了想,当即颔首:“朕选择相信那人!” 夔霆点点头,半晌说道:“毁灭一座大陆简单,但想移动一座大陆,却不是简单的事情,何况还是跨界移动! 其中必须涉及到法则的大量运用,地脉灵脉的梳理稳固,以及上面所生存的生灵安全等因素。” 向击天道:“尊者说笑了,若是越者动手,他哪里会在意上面的生灵安危!” 夔霆哑然:“倒也是! 但就算不顾及此事,以越者的修为,也不足以能使此事成功,除非有至少十名以上同等级的人帮助于他,或者取得海界天道的同意,方有可能。” 此言一出,风伏纪等人顿时怔住。 水素真凝眉紧蹙:“前辈之意,是海界天道在帮助越者?”夔霆笑道:“为什么不是前者呢?” 水素真撇撇嘴:“若有十几名与越者同等级的人强者现世,那越者还躲什么?大举反攻岂不更好,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聪明!” 夔霆轻笑一声,转瞬敛去,脸上浮起一丝忧虑,“老朽以为,十有八九便是海界天道在帮助越者,他们是各有目的,各取所需。” 风伏纪脸上满是疑惑:“前辈此言何意?” 夔霆并没有及时回应风伏纪,转而扫视着在场的向击天等人,目光尤其在华阎尊身上停留许久,方长声一叹道: “或许有些事该说清楚了!素真、华帝君,你们二人可知九歌大陆是如何在海界中生成的?” 水素真与华阎尊对视一眼,俱是摇头,后者更道:“前辈,九歌大陆不是海界自然形成的版块?” 夔霆摇头:“不是!以你华氏一族的传承,可知人皇当时为何要亲自领兵征战海界?” 华阎尊眼里浮起一丝阴霾,笑道:“前辈说笑了,朕怎会知道人皇时代的旧事?” 夔霆眼里浮起一丝莫测笑意,也不在意华阎尊的否认,继续道:“其实当时人皇是想把九歌大陆炼化的,只是看上面生存的生灵极多,遂放弃了那个想法,只派了军队轮流驻扎,巡狩疆域!” 华阎尊脸色不自觉一抽。 水素真、师北辰、向击天三人对视一眼,隐隐心有所感,似乎从夔霆的言语中猜测到了些什么! 风伏纪自也如此,却是问道:“前辈,人皇为何想炼化九歌大陆?” 夔霆沉默许久,方回道:“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你是他道路的传承者! 其实,九歌大陆曾是古羲州的一部分,也是古羲州破碎后流散出去的最大的一个板块!” 第753章羲州之大五荒来源,因果情仇一锤定音 第753章羲州之大五荒来源,因果情仇一锤定音 凌虚殿内,决定不再隐瞒的夔霆无视了在场诸人震惊的目光,说出了惊人的隐秘。 不止是华阎尊这位海界的外来者,就是海界强族,水魈一族的圣者水素真在听到此事后,亦是满脸震惊。 盖因就是她,也不曾了解过九歌大陆真实的背景,只以为这片古老的大陆乃自然生成。 反应过来后,她捺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前辈,我水魈一族虽说不算是海界最古老的种族,但也算是渊源流长,比华帝君一族存在的时间更久远,如此大的事情族里怎么可能没有记载?”夔霆眸光闪动,眼前似有无数画面产生,不久以怀念且感慨的声音幽幽道:“若要说此事,还得从前事说起。 诸位想必也知道,在人皇从天外到达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无序状态下的。 其时,天道为了增强自己的权柄,横行激斗,各个古老的部落势力之间为了壮大己身,亦互相混战,征伐不休。 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部落消亡,也有新的势力联盟诞生,循环往复,生灵涂炭。 杀戮、死亡与血腥,是那个时代的底色。 而彼时最强大的莫过于老、神、圣、遇、弃五大氏族,以及五位莽荒尊者。 他们之间或为了权柄,或受当时正值巅峰时期的神、魔、妖、鬼、兽、诡、仙七大天道暗中诱惑驱使,争战不休,堪称黑暗年代。这种混乱的情况直至人皇到来,才出现了转变。 不仅是七大天道没想到,五族五老以及那五位莽荒尊者也没想到,彼时被他们视为蝼蚁,抬手便可随意虐杀无量的普通生灵经过训练、整合、学习,竟能迸发出无尽的潜力,对他们的存在造成威胁。 那个过程漫长且艰难,老朽便不提了。 总之,在彼时尚未得到业位的人皇带领下,此界的秩序一变再变,五族五老等此界的势力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渐渐退居幕后,舔拭腐朽的躯体疗伤。 不过,那五位莽荒尊者却没有如五族五老一样,反而因心存不甘,在七大天道的暗中撺唆下,与人皇势力在古羲州发动了一场大战。 在五尊者的角度下,这场大战被他们号令为「伐魔之战」。但在我等眼中,此战可称之为「破晓之战」,当然,对于古羲州的万千生灵来说,此战无疑是浩劫之战。 大战虽只持续了三年,但战事之惨烈,使古羲州因此破碎,在那一战以后,便分裂为东、西、南、北、宇五荒,更有不少碎片在大战中流散各方,不知去向。” 说到此处,夔霆便停了下来,目光里仿佛流淌着时光的碎片,环视着在场的五名人雄。 五名人雄脸上无一例外,皆呈现着极度震惊的神色,哪怕是来历莫测的向击天,以及风伏纪都一样。 尤其是短暂经历过「问镜之考」的风伏纪,他本以为五荒的面积已经算浩大无边了,却是没料到,五荒竟是古羲州分裂而来。 反应过来后,不由问道:“前辈,朕不解,古羲州究竟有多大?竟能分裂出五荒这等也堪称浩瀚无边的地域?”夔霆脸上浮起些许思索之意,片刻即道:“关于古羲州有多大,老朽也无法明确告诉羲皇,盖因其时的我也只是跟在人皇身边的一个小角色,并没有完整游历过古羲州。 但是,有个例子可以证明古羲州究竟有多大! 羲皇,以及诸位,汝等可知在为何天行界的人在找到寰宇界坐标后,便矢志不渝,即使历经万余年时间,也想要把寰宇界吞并掌中?” 师北辰脸上浮起惊异之色,率先道:“前辈不是想说天行界也是古羲州的一部分吧?这可有点惊悚且荒谬了!” 他的疑问一出,顿使在场的人面露惊色。 夔霆轻笑一声:“倒也不是,但天行界一块名为「栖吾」的岛陆,也是古羲州的一部分。 幽冥帝朝、玄冥帝朝的前身“玄光”,乃至天行界不少古老的强大势力,俱是起源于此地,只是因信息封锁,少有人知。” 闻得此言,在场五人俱是倒吸大口凉气。 风伏纪眉头紧锁:“前辈,但这与天行界想要吞并此界有何关联?” 夔霆深深一叹:“在天行界入侵此界开始,老朽心生感应,曾前往天行界一探,却差点折在那里。 之所以会如此说,盖因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本不该活着的人,无相劫帝·武王·阳甲! 前两者是他在黑暗时代的称号,最后者是他的名讳,而他便是黑暗时代的五名莽荒尊者之一。” 说到此处时,他目光看向了风伏纪,说道:“羲皇不是一直想知道以幽冥帝朝为首的三强势力为何一定要灭了补遂风氏一族吗?这便是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这是往事的延续,也是旧事的复仇!”风伏纪瞳孔一张,却是万万没想到深藏心中许久的疑问之一,竟会从夔霆口中得到答案,一时身体微震,不由自主出声道:“前辈可不能诓骗于朕!” 夔霆摇头:“不敢,阳甲虽未完全恢复,但实力也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的! 之前老朽之所以不说,是因以羲皇当时的实力还不足以知道此事,知道了也只是徒增麻烦,并不是有意隐瞒! 但现在不同了,汝与麾下帝朝的成长速度之快,已远远超出了老朽的意料之外! 羲皇也曾派武安侯去见焚羽尊,想必此时也当知我与他镇压着何等人物了吧!” 夔霆开门见山的言语,让风伏纪的内心起伏如惊涛骇浪,半晌方平复道:“听前辈之意,当初那一役那五名尊者并没有死,只是被镇压了? 为什么?人皇杀不死他们?” “杀不死!” 夔霆幽幽一叹,“他们身上有着七大天道的残余意识加持,只要七大天道一天没有真正死去,便没办法完整杀死他们,除了阳甲! 其实,老朽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他是五尊中唯一没有被天道意识融合过的意志卓绝的绝强人物。 当初人皇为了杀死他,甚至与寰宇天道合作了一次! 可惜现在看来,寰宇天道当时不仅有所保留,还暗中将了人皇一军,人皇事后估计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后来才会与华章天道合作,使寰宇天道差点退出历史的舞台。 当老朽见到阳甲尚存后,复盘过此事,为此感叹至深,往事种种,可谓一饮一啄,因果循环啊!”他的话语,如同古神低语,随着一件件不为人知的古老内幕道出后,使在场的人震撼之余,久久无言。 竟然,都合上了! 风伏纪眼里浮起深深的思索与震惊之意。 夔霆之言,不仅解开了补遂风氏遭受灭族之祸的原因之一,连五荒的存在,华章天道的崛起,寰宇天道的落没,乃至天行界的入侵,都有了近乎合理的解释。 只是,七大天道竟没有完全死去? 此界不是只剩下华章、寰宇、海界以及灵光四大天道了吗? 当风伏纪把疑惑问出来时,夔霆解释道:“寰宇十界的天道,本就不分彼此,除主体意识以外,虽然又诞生出了十道不同的意识,但到底出自一体。 不然,华章受人皇启发,把气运一道发扬光大,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后来居上,为何依旧灭不了原先的大哥,他们的主体寰宇天道? 同理,目前仅存着的四大天道虽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只要他们仍存在着,其余七大天道便不可能真正死去,除非——” 说到这里时,他目光幽幽,浑浊的瞳孔里仿若有星辰碰撞的可怕波涛碰撞而起,半晌嘴角扬起一抹几乎不可察的莫测之意: “除非,有朝一日有人能吞噬炼化掉四大天道,并清除掉所有天道的残留意识,再造新天! 如此,才有可能真正杀死他们!” 话语一出,风伏纪气势一绽,眼神大张。 余者更是浑身一震,骇然注视着夔霆这位古老时代的遗留者。 许久,水素真才道:“多谢前辈为我等解惑,只是您依旧没有解释九歌大陆为何在海界诸族中没有记录的原因!”夔霆笑道:“九歌大陆的记录,海界其实是有的,除了最明显的海界天道外,沧溟鲛、烬海龙、虚潮蜉蝣三大海界古族中应该都有记录。” 水素真一怔:“前辈,除了虚潮蜉蝣,其余二者为何我不曾听说过?” 华阎尊踌躇半晌,终是道:“前两者朕族中倒是有些许记载,不过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二族生灵出现过。 但虚潮浮蝣乃是朝生暮死之族,听闻寿命短至一天,长至七天,焉何能有记录?” 他的话语说出,水素真脸上浮起些许异色,探询的目光直落在华阎尊身上,对华氏一族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华阎尊故作不知,目光紧视着夔霆,却是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疑惑,哪怕族群来历曝露,也想知道答案。 夔霆道:“别小看虚潮蜉蝣,他们一族存在的时间跨度之长,至少有三四亿年的时间,比黑暗时代之前都要久远,也比此界各族生灵出现的时间都早。 寿命虽短,但生命的基因链条却极为古老,只要有手段,总能从他们身上提取到这一族所知所闻所见的事情的!” 华阎尊眉头微凝:“前辈能做到?” 夔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有人能做到! 但虚潮蜉蝣身上有着此界莫大的气机在,寻常人不知,有着一定阅历与修为高深者大都不敢对他们一族行极端之事。 一旦他们一族灭了,这个世界虽不至于灭亡,却也要失去一定的生机,使世界的业格大降,此界的天道估计都不敢行此事。” 如此言语,着实奇怪。 但在场的人皆是当代人雄,仔细思索下,便隐隐明白了夔霆之言的奇怪之处。 他之意是说,若是想知道古老时代的部分隐秘,便可通过炼化虚潮蜉蝣身上的基因链条来知晓,只是数量要极其巨大,方有可能,但此举又会使蜉蝣一族有灭族之忧。 不过,既然有人能做到,莫非曾经有人这般做过? 为什么? 想干什么? 众人内心疑惑重重,但见夔霆没有继续,自也会意,没有追根究底。 向击天打破了众人之间的沉默,说道:“诸位,有些跑题了,今天我们可是来商议九歌大陆浮沉之事的,可不是来听夔霆这老家伙讲述旧事的!” “没大没小!老朽以道友相称,可不代表你能戏谑老朽!”此言一出,夔霆笑骂着以巨大的手掌拍了向击天一掌。 “本尊错了,立正挨打!” 向击天倒也没有回避,轻笑着挡下。 此举让殿内的气氛一松,风伏纪也笑道:“旧事虽旧,却着实使人沉迷,倒是差点误了正事!” 夔霆轻笑连连:“其实也没有误,综上所述,结合前因后事,九歌大陆上浮一事,是浩劫,也是羲皇的契机。 若是羲皇能得到九歌大陆的归属权,羲皇业格将进一步提升,能获取更多的神通气运不说,或许也能朝人皇之位更进一步。 所以,羲皇要想尽办法炼化九歌大陆的核心,好处极大。” 向击天道:“前辈说得简单,羲皇虽强,如今已不下于本尊,但想在短时间内炼化如此庞大的大陆核心,谈何容易!” 风伏纪亦是如此,目光注视着夔霆,期望这位人皇时代的老前辈能给他解惑。 夔霆微微颔首,思忖道:“九歌大陆提前上浮明显是一场针对东华的阳谋,羲皇不做也得做,否则造成海啸劫难不说,灾难过后产生的骚乱劫力,乃至人心浮动,都要白白便宜越者,咦,不对!” 向击天抓耳挠腮:“哪里不对?” 夔霆目光看向风伏纪,风伏纪眉头微凝,略微思索后,顿时眼神一扬,说道:“是不对! 据朕掌握的情报,五圣洞五大命盘各有修行的典籍,大千乃噬惧圣典,主恐惧,恐惧之力越多,他吞噬炼化后越强。 而越者为苍生圣典,主战乱,战乱兵锋之气越多,亦于他有益。” 向击天眉宇一扬:“所以,依你们之意,此次阳谋,大千暗中也参与了?” 风伏纪与夔霆对视一眼,旋即颔首思忖道:“该是八九不离十! 大千这家伙看来是对云长的出现生出危机感了,并没有如表象一样,完全蜇伏起来,甚至还与越者这“死对头”暗中达成了合作协议!” 师北辰道:“那海界天道呢?此举对他似乎并无明显益处?” 夔霆琢磨许久,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以不太确定的语气道:“不可能没有益处,不然海界天道这个十大天道里智慧最深沉的天道不可能会选择亲自下场! 他虽然厌恶九歌大陆的存在,却也让它在海界里待了数万年。 如今海界规则因常年战乱导致破碎,他或许是想在海界封闭前,收点利息。 老朽想,既是阳谋,这海界天道有可能是想借羲皇之力,待其炼化九歌核心时摘桃子。 如此,既能弥补他的损失,或许也能从中得到不同规则力量的启发,从而更进一步!” 风伏纪一怔:“前辈,以海界天道之强,竟也炼化不了九歌大陆的核心?” 夔霆摇头:“不行,他是强,仅次于现在的寰宇天道。 然九歌大陆乃是古羲州的一部分,也是人皇成长起来的最初地盘之一,上面深深烙印着人皇一族的业格与气运。 两者虽然不是敌人,但总体上是互相排斥的。 毕竟人皇再强,说到底还是外来者。 而老朽之所以离开九歌,鲜有回去之意,也是察觉到了自己有受海界天道排斥之故。” 华阎尊眼里浮起一抹震惊之意,想了想,还是问道:“前辈,那我们为何没有这种排斥?”夔霆道:“汝等虽曾是人皇麾下,但与老朽不同,老朽修行的乃人皇亲传之道,而汝等是此界土生土长的族群,且一众先贤比老朽出色,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海界天道为何要排斥你们?” 此言却是直接道出了华氏一族的来历,也使水素真等人醒悟过来,为何此次会议风伏纪要邀请对方来参加的缘故。 华阎尊沉默半晌,深深一叹:“朕早有预感,此行就不应该来的!” 说罢,他目光移向了风伏纪,藏在袖里的拳头微微紧握,继续道:“邀毫无交集的朕前来,又毫不避讳让朕听了这么多秘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阳谋!” 风伏纪没有回避他的注视,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华帝君毋须多想,此次邀请不过只是想让东华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是未雨绸缪,也是试探之举。 华帝君既然敢独自前来,便代表我们之间尚有得谈,这是好事!” 好事? 算吗? 华阎尊沉默了,脑海里念头不定。 夔霆看了两人一眼,眸里浮起一抹笑意,继续道:“若我等猜想无误,关于九歌大陆上浮一事,要做出妥善的安排,既不能让他们抓到机会,也能化危机为契机。” 华阎尊回过神来,毫不讳言道:“若想让我震宇帝朝参与,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风伏纪还未开出条件,夔霆便率先道:“身为华氏一族当前的掌舵者,不要如此短视! 这一次机会,或许是汝之一族未来参与再造新天的唯一机会,这不比任何明面上的好处来得更加丰厚,还用多想吗? 要是我,便不会再想,定倾力襄助羲皇做成此事!”如此坚定的言语,顿使华阎尊愣住,就是风伏纪竟也生出一种未来肩上必须要承起重担的感觉。 而水素真、师北辰、向击天三人对视一眼,更是震惊莫名。 盖因,他们三人从中听出了夔霆的言外之意。 便是,夔霆之所以屡次襄助风伏纪,内心竟隐藏着“再造新天”这等堪称惊天至极的野心! 为什么? 他为何要这么做? 如此做法,对他又有何好处? 这可是跟四大天道对着干啊! 从古至今,除了有限的人以外,从没有听说过能与天道对着干,尚能成功,且存活下来的人物!这老家伙,生机躯体看似早已衰朽不堪,心气竟如此之高! 怪不得他虽然一直在帮助东华,却也并没有在实质上加入东华,他想干什么? 可惜,若夔霆不愿说,没有人能知道他的想法。 这位人皇时代便遗留下来的古老人物,表面上修为虽然与师北辰、向击天等人差不多,也极是谦虚,但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真正生死交战过,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自然,也无人能强迫于他。 许久,还是风伏纪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悠然道:“时间有限,朕的情报来源虽说在九天之内,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提前,接下来我等还需好好合计一番。 尽力把灾难消弥到最小且能接受的程度,也使利益能最大化。” 第754章慈悲不渡自绝人,临改规则从容对 第754章慈悲不渡自绝人,临改规则从容对 向击天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然帝君可知九歌大陆上浮的地点? 华章界如此大,若确定不了地点,又如何行事?” 夔霆内心真实的想法暂且按下,然新的疑问又滋生出来。 风伏纪似早有想法,即时回道:“若无意外,当在东仙海无疑!” 然此话却并没有得到水素真的赞同,“帝君,九歌大陆位处海界的中心,若要按其方位来算,该在赤炎海域与八荒之间,怎会在东仙海? 夔霆前辈,您说是不是?”夔霆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风伏纪。 风伏纪眸里浮起幽幽神华,微微笑道:“有些事情现在不好说,朕只能请诸位务必相信朕!” 水素真等人目光移转,对视间,似乎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良久,水素真道:“帝君向来算无遗策,我等没有怀疑的道理!要如何做,还请帝君安排,我等定全力以赴!” 风伏纪巡视此次与会的人,见他们都没意见,遂颔首道:“好!九歌大陆上浮最大的灾难莫过于海啸,届时掀起的巨浪或不下于万丈以上。 而且其面积庞大,若极为靠近羲州,怕是会与羲州板块碰撞,造成温度骤降、地震等连环灾难,引起百姓恐慌等。 除此外,大千、越者以及海界天道必然会干预,使灾难范围扩大,只靠我们就算能挡下,出现损失是一定的。 同理,一旦出现以上情况,九歌大陆上的众多生灵必也将受到巨大的影响。 因此,素真与华帝君需尽快返回海界,联合所有可以相信的人,**协力对抗这场灾难。” 华阎尊沉默片刻,道:“羲皇,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但此事着实不好办! 相信羲皇也知,九歌大陆上的极大一部分人族势力乃至海族,皆与越者有关。 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已得知此事,定然会有所应对! 且朕以为,抛去这些人不谈,就是其他势力也未必会答应与我们一起抵抗此次灾难,反而有可能先从九歌大陆上出来,坐视灾难发生,之后借着灾劫之祸,混水摸鱼,从而获得在华章立足的机会。 贵朝目前正在准备的擂台赛,不也是由此而起,可对?” 风伏纪神情不变,眸中闪烁着宛若星空的幽芒,淡声说道:“所以朕说,是两位可以相信的人,至于如何辨别,朕会分别交给二位一件宝物! 至于其他人,朕只能说——慈悲不渡自绝人!” 此话一出,华阎尊顿时愣住,反应过来后,后背不由自主便渗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余者眼中自也精芒微动,齐齐看向了坐在宝座上,已然彰显出一代帝皇气质的风伏纪。 “这帝皇心性…啧,当真成长得好快!” 一时间,师北辰感慨万千,内心暗道了一句。 夔霆眼中闪着莫名的意味,隐约可看出浓浓的欣慰之意。 水素真异瞳微转,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劝诫一句,但半天后,终也没有言语。 许久,华阎尊道:“不知是何宝物,竟可辨别忠奸?” 风伏纪抬手一挥,两尊帝皇子印便分别落到两人面前,“此物乃朕之玉玺分出,辨别忠奸夸张了点,但若是心怀异心者,自有一定警示,对于大千越者等五圣洞的人更有奇效。” 闻言,水素真毫不犹豫把帝皇子印收了起来。 华阎尊踌躇半晌,也把眼前的子印收入囊中。 水素真拱手作揖道:“帝君,事不宜迟,我这便回返海界!” 风伏纪微微一笑:“辛苦素真一趟了!” “不敢!” 水素真抱拳一礼,迅速离去。华阎尊见状,自也告别风伏纪,随后离去。 师北辰道:“帝君,我等要做什么?” 风伏纪道:“擂台赛即将开始,三位索性便留下来,一边陪朕布阵,防范灾难,又可参与盛事,正好,我等也已经许久未聚了,正好让朕一尽地主之谊!” 向击天大笑道:“没问题!” 夔霆道:“老朽真身不便久留,待回去后自会化出一道分身,前来襄助羲皇!” 风伏纪笑道:“倒是劳烦前辈来回奔波了!” “这点距离算什么!老朽可是很期待羲皇将以何种办法处理此事呢!” 夔霆摇摇头,辞别后转瞬离去。 ----------------- 或许所有人都没想到,一次擂台赛背后竟能引出如此巨大的波折。 在会议结束后,风伏纪一边招待着师北辰向击天二人,一边接连下达了许多命令,用以应对此次可能出现的灾劫。 一时间,东华庞大的政务系统在李悝、张居正等人的带领下,如齿轮般迅速转动起来。 一支支精锐从羲州各大郡城整装疾驰而出,奔赴羲州沿岸,布置阵法基座。 与此同时,各大海域得到消息的大小商船或临时返航,或疾速前行,配合东华诸臣暗中下达的政令。 东仙海周边海岛的居民自也开始了大规模撤离的行动。 此举虽极为仓促,但带着对东华朝堂的信任,整个过程除了些许急切以外,倒也没有过于大的骚乱产生。 在东仙海上空布置空间擂台的一众人杰在会议结束后,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众人震惊之余,亦按照风伏纪的指令,在扩大擂台范围的同时,亦在赖布衣、张角、公孙胜等人的指导下,叠加起了用以防范的阵法。 当然,即使整个过程都得到了严密的封锁,但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还是让不少提前到达羲州,欲参与此次盛事的势力中人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可惜,即使他们很想把信息传送出去,但在重重封锁的情况下,始终找不到有效的办法,只能无奈放弃。 纷纷扰扰中,随着惊蜇之日到来,此次挑起擂台赛的一众主要势力终也先后而至。 ----------------- 东仙海中央之地上空,东华所布下的三座连体空间擂台处,人头攒动。 如女先所言,擂台赛的消息早已随着越者势力的有意传播,几乎人尽皆知,使前来观战的修士、生灵不知繁几,更不乏跨界而来的巨头强者。 他们虽是不告而来,却也得到了东华方面的重视,分派甲士引领前行。 神华映照中,众人分别朝四条璀璨光雨形成的通道进入空间擂台之内。 每条通道两边,皆有两排全副武装的王庭甲士屹立,辅以前来观战参战者或故意,或于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强大气息,可谓景象非凡,神圣威严,让人不可直视。 继寒蛟族、渤古族、影蝶族等相对亲近东华的海族率先到来后,蛟鳄、澜鳞、楼兰、巨章等海族亦及时赶至。 浩大的东仙海因一头头庞大的海族现身,掀起了莫大的波澜,把大量目光吸引了过去。 即使前来观战的大部分修士皆出身不凡,此生都没见过如此多型态各异的生灵,震惊之余,赞叹惊异之声不绝于耳。 “好大的血色蛟龙!没想到海中除了有寒冰蛟龙,竟然也有此等生物,果然奇妙!” “咦,他们身后是什么?是蜘蛛啊!怎么海中也有蜘蛛啊!” “年轻人没见识,那是海蛛一族!观其体型身有九道天蓝波纹,至少是天人级别的海蛛王!” “前辈,那又是什么种族?为何拥有人族的面貌,躯体却是水做的,如同浪涛一样?” “那是…老夫怎么知道……” “那是潮汐灵族,乃是海界中最为纯正的种族之一,拥有随意控制潮汐的能力,威能不俗,传承古老。” “竟然还有这等种族,此次果然没有白来,当真是开了眼界了!”“那算什么,要是鲲魇族的生灵来,你们岂不是眼珠子都要掉了……” 那名看似见识多广的修士话语一落,海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巨大的阴影。 随着大片海浪掀起,一尊尊似鸟非鸟,似鱼非鱼的强大生灵化鳍为翅,展翅高翔而至。 奇异的是,它们的身体并不是实体,而是由一种类似于云雾的物质组成,只是呈墨色状。 翅膀挥动间,它们的身体时而近乎透明,时而浓稠如墨,端得奇异非凡。 “这位前辈,这种也能算是海族?” “算…怎么不算呢!” 说实话,就连知道鲲魇一族存在的修士在看到它们的本体显现后,也不太确定。 鲲魇海族的来临,使此次擂台赛首次掀起了极大的话题,也使它们一族成为了焦点。但很快,随着一众海界人族的现身,焦点再次转移。 “这就是海界的人族?看起来跟我们也没什么两样嘛!” “废话!不然为何叫人族?” “震宇帝朝第一帝君华阎尊、第二帝君华尊信驾到!” 喧嚣声中,随着一声唱喧声响起,海界九歌大陆排行前五的帝朝势力之一首次呈现在寰宇修士面前。 “奇怪?一座帝朝两名帝君?听谁的?” 看着一尊尊气势不凡的强者护佑着两尊天人巨头的辇驾前来,惊疑声此起彼伏。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一道道唱喧声接连响起。 “鹿台帝朝镇海帝君驾到!”“七弦帝朝帝君……” “赤渊帝君岳召阳……” “炽焱君王,分神灵意君王驾到……” “神威帝朝帝君朱思齐,携玄煌帝君席天疆驾到!” 一尊尊天人帝君先后驾临,更不乏东华帝庭的盟友势力,使此次擂台赛的气氛达到最高潮。 尤其在最后席天疆到来时,更使现场无比沸腾起来。 虽然早已知道席天疆会来,但当这位最近名声大噪,手段迭出,使玄煌帝朝重振声威的东华敌人现身后,还是在前来观战的一众势力中掀起了极大的热议之声。 “这位真敢来啊!也不怕那位年轻的东华帝君把他留在这里!” “怎么可能,羲皇不是那样的人!”“那可不一定,他们毕竟是敌人!” “嘁,海族就不是敌人吗?谁不知道他们此来就没安好心……” “不过,听说这次不是东华帝朝与海族之间的赌斗吗?为何玄煌帝朝也要来插一脚?” “谁知道呢……” 朱思齐与席天疆对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倒也没在意闲杂人等的议论,从容领着队伍进入会场之内。 当时间渐进正午时分之际,眼见再无与会的势力到来,随着一阵钟声响起,空间擂台的通道终是缓缓闭上。 风伏纪携东华帝庭一众盟友端坐天人擂台观战台高处,见所有人落定,目光便看向了站在擂台中央的李悝。 李悝会意,目光巡视会场一眼,便高声道:“在下东华帝朝尚书令李悝,欢迎大家前来参与此次擂台赛。 此次擂台赛共有三个等阶赛制,分别为通幽、鬼神、天人。 相关规则已定,也已向外公布,因此多余的话在下便不赘言了,现在请海族代表、九歌人族代表分别下来抽签,决定三个赛制第一个出场的人选。” “等等!”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尊天人级别的霜魄海螳挥舞着刀锋站了起来。 李悝打量着他的模样,眼里亦浮起了他的信息,淡声道:“原来是霜魄海螳的族长堂峰,不知堂族长有何指教?” 堂峰赤红的眼里浮着冰冷嗜血的目光,闻言冷笑道:“你们之前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了,但现在我们想再加上一条!” 李悝看向了风伏纪,见其点头,方毫不客气道:“虽然临时反复令人不耻,然帝君大气,业已同意,堂族长不妨直说!” 哼! 临时反复是不对,然见对方竟敢当着众人的面阴阳自己,堂峰脸上不免浮起不悦之色,厉声道:“既是决定华章界海域利益的比赛,若不论生死,未免有些乏味。 因此我等提议,此次上场战斗者,须立生死状,只有当一方完全死亡,方能算做胜利!” 此言一出,会场内顿时哗然大起。 “怎么回事?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一众观战的强者心中凛然,内心涌起巨大波澜。 海族想干什么? 既是比赛,又何必做得如此绝? 李悝眸里浮起一抹凌厉之意,转瞬敛去,皱眉道:“堂族长之意,也是其他人的意思?” 堂峰一双刀锋闪烁起冰冷寒光,桀然不逊道:“当然!若不是事先说好了,本族长哪敢当众发话!” “这螳螂,好生令人厌恶,不知他参不参赛,若有参赛,某先活剐了他!” 场下,吕布盯着堂峰,眼中杀气溢散。 李悝陷入沉默,实则是在跟风伏纪请示。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转瞬回道:“可以,答应他们便是! 不过,有两点要改动。 一,若我方的人愿意饶败者一命,便无须在意生死状,参加者中不乏亲近我东华者,此点是为他们所设。 二,这点你暗中通知参战的人即可,便是尽力拖延擂台赛的进程,若有意外,待朕之真身从海界回返再说!”此言一出,李悝身体微震,诧异的瞥了自家帝君一眼。 原来,今天到现场的竟不是帝君本人,他竟然也没看出来! 帝君的役神召影是运用得越发成熟了,连一丝破绽都没有显露。 李悝虽不知风伏纪想干什么,但对于他的命令向来是贯彻到底,而且帝君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念及此,他目光扫视了堂峰身边的一众海族一眼,嘴角微抿,从容以对道: “罢了,汝等不惜命,我方虽不忍,却没有阻止的道理,成全汝等便是!” 此言虽含蓄,却是毫不客气,惹得堂峰等海族气势狂绽,冷目怒瞪。 堂峰一双刀锋轻碰一声,迸出道道冷光火花,沉声道:“哼,就会胡吹大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抽签吧!” 第755章君臣配合挑灯看剑,金蝉脱壳暗渡陈仓 第755章君臣配合挑灯看剑,金蝉脱壳暗渡陈仓 “且慢!” 然堂峰话语刚落,得了风伏纪新指示的李悝却也出声阻止了一下。 堂峰一双蓝瞳微瞪:“怎么,害怕了?想反悔?” 李悝微微一笑:“堂峰族长误会了,只是有规则要补充一下。” 说罢,他便把风伏纪嘱咐的第一条说了出来。 堂峰能修成天人身,自也不是蠢人,目光扫视了渤太玄、平天擎等人一眼,便知这点是为他们的人所设。他们与渤太玄虽不算一路人,却也不是生死仇人,没必要闹得太僵,就是其他人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可以!” 想到此处,他便直接答应下来,“可以抽签了吧?” 李悝微微一笑:“稍等,堂峰族长,今日难得有如此多的道友前来观摩此次擂台赛,其中不乏从其余世界赶来之人,若是三阶赛制一起进行,未免不美,显得过于混乱。 因此本官提议,赛制改为循环制,通幽、鬼神二阶为一轮,一轮只抽二签,只有一场比赛结束后,方能进行下一场。 同理,也只有完整一轮过后,再继续下一轮。 待前两阶比试皆完成后,再进行天人阶的比试!如此既简单,又赏心悦目,也不辜负众位道友千里迢迢赶到东华,为此盛事喝彩,堂峰族长以为如何?” “这……” 听到这个提议,堂峰脸色一滞,迟疑着看向了身边的其他人。 然这些人的神色也犹疑不决,最后目光齐齐看向了坐在他们中间的三道身影身上。 三道身影为一人二海族,人族强者为鹿台帝朝帝君镇海,坐在镇海左边的海族长相俊美,两颊间却布满了蓝色的鳞片,气质雍容不说,举止间竟隐隐显出一丝说不出的高贵,明显出身不凡。 右边则是一尊身着血色铠甲,彰显出壮硕体型,蛟首人身的血蛟族王者。 对于众人的犹疑,三人自有察觉,对视交流间,微微颔首。交流完后,血蛟族王者瞳中似有暗红色的火焰跳动,目光看向了李悝,嘴唇微启,露出一道细密渗人的锯齿,笑道:“无妨,按你说的办!” 李悝内心微凛,表面如常,颔首道:“多谢血蛟王体谅!那诸位,开始抽签吧!” 话音一落,战鼓声宛如雨点般密集响起。 霜魄海螳族长堂峰,以及一名鹿台人族从高台上落下,来到擂台中央。 东华这边,则派出了临海侯岳飞为代表。 抽签以最简单的抓阉形式,在两个等阶的箱子里分别进行抓取。 因总人数最终被双方协定在四十到五十人之间,因此每个箱子内的签并无定数,只看各势力如何安排。 片刻后,岳飞首先抓取完毕,摊开纸条高声道:“我方通幽为枢密院从四品承旨辛弃疾,鬼神为霓凰将军穆桂英。” “咦,却没想到我能拔得头筹!” 台下,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袭劲装却文气深具的辛弃疾眼神大亮,霍然站起身来。 穆桂英也从台下站了起来,巾帼红妆让观者无不眼前一亮。 堂峰扫了一眼两人,竖瞳里浮起一抹不屑,以高亢的声音道:“我方为通幽九境的暴甲族天骄,解千霖。” 那名鹿台人族的声音随后响起:“我方鬼神为蚀骨章族天骄,章与宋!” 话音一落,高达三米有余,上半身遍布宛若岩石般胸甲,下肢壮如巨龟的解千霖率先登场。 吼! 一登场,他便拍打着坚硬的胸甲,长吼一声,并以挑衅的眼神盯着跟他相比,简直树干比柳絮的辛弃疾。辛弃疾淡淡看了他一眼,并不放在心上。 此举自是惹得解千霖极为不满,打定主意,待会儿一上场便先撕他一条臂膀玩玩。 随后,拥有九条触手,上半身为章鱼,下半身为人体的章与宋亦迈着步伐出列。 不知为何,每走一步,他的脚下都会溅出浓稠得如同黏液的水迹,看得穆桂英眉头直皱。 李悝见双方人员选定,遂高声道:“好,左边为通幽擂台,右边为鬼神擂台,各就各位吧!” “瘦小子,好好享受一下残余的阳光吧!本少爷要撕碎你,吞噬你的血肉祭旗!” 解千霖厉笑一声,率先朝擂台飞去。 “嚣张的家伙,稼轩先生,待会儿一剑打爆他的蟹甲!” 被威胁的正主还未开口,穆桂英便先道了一句。吕布也道:“弃疾,若输了,山河酒楼三个月,不然便让本将军拉你到两界战场走一遭,以做惩罚!” 辛弃疾哑然失笑,刚要开口,李悝的声音便适时从众人识海里响起: “稼轩,桂英,以及未来几天将参战的诸位,敌人毕竟是从各自势力中遴选出来的佼佼者,可能还有心思叵测者隐藏其中,若觉棘手,务必小心应付。 但若觉可以轻松胜了对方,在保证己身安全的前提下,需打得好看一些,华丽一些,当然也不要做得过于明显就是!” 打得好看一些?华丽一些? 这是什么要求? 想拖延时间不成? 辛弃疾一怔,与穆桂英对视一眼,思忖间,立时明白了其中隐藏的意思。虽然不知李悝为何这般安排,自也无异议,点头应下。 “那我先去了!” 辛弃疾凌空一踏,稳稳落在解千霖对面。 “两位可都准备好了?” 李悝见状,高声问了一句,见两人俱是点头,遂宣布道,“第一场擂台赛,开启!”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起,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李悝随手一挥,擂台赛的画面亦以类似于实时直播的形式,同时呈现在九州子民的眼前。 虽只是通幽境的比赛,但到底是第一场,也无其他境界的比试可看,因此与会者倒也全神贯注,目光皆聚焦在两人身上。 解千霖咧开大嘴,坚固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小子,要不要跪地求饶?只要你从本少爷胯下爬过去,本少爷也可破例,饶你一命!” 辛弃疾冷冷看了他一眼,讥讽道:“刚才还说要拿我祭旗,现在又想饶我命了?你这心思跳跃倒是极大,看来也只是随口吹嘘之辈!” “嗯?看来你是选择不要命了,那本少爷成全你!” 解千霖厉啸一声,强壮的身躯宛若炮弹,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竟已疾射而出。 一双锋利且巨大的螯肢不断开合,爆发出可怕的切合力,朝辛弃疾右臂剪来。 若是之前,以辛弃疾的性情定然会选择正面硬刚。 但既得了李悝吩咐,他自是明白该怎么做,脚步微踏,身形如一阵风般绕到了解千霖的左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击。腰间剑亦在同时出鞘,带着雄厚的法力狠狠劈在解千霜的右臂膀上。 铿! 此举虽只是试探之举,但辛弃疾也没想到当他的剑碰到解千霖的臂膀时,手里的剑竟差点被弹开,发出一声极为清晰的金属碰撞声。 “不错的盔甲,怪不得为暴甲族!” 辛弃疾赞叹一句,一击不成,迅速疾撤。 “哼,无知的小子,这是我暴甲一族天生的甲胄,可不是什么铠甲!” 解千霖一击不成,一双强壮如磨的巨脚狠狠在擂台地面一踏,及时止住了向前的脚步,一双利螯涌起风啸骇浪横扫而出。 辛弃疾长剑横扫,涌起道道剑气霜寒,与之相抗。 两者交击间,一道道剑气水浪持续碰撞而出,更激荡起了余波不尽的涟漪。涟漪中,两人身影不断交错,疾速激战起来。 “这暴甲族天骄的力量真蛮,虽是通幽九境,已有越阶战鬼神初境之力。” “那名东华的人杰也不差!” “依我看,差多了,他的法力是雄厚,但明显破不了那名暴甲族天骄的天生防御,且等阶比那人还要差两个小境界,继续下去,怕是要遭喽!” 观战者的人开始品头论足,只是所说的话,明显都不看好辛弃疾,惹得一众东华人杰神情各异,古怪至极。 要遭?简直笑话! 不是他们狂妄,若论单对单的话,只要不是境界相差极大,谁人能是他们的对手! 看不起谁呢! 要不是上头有令在身,怎么可能还让你们有品头论足的机会! 辛弃疾自也把众人的议论声尽收耳中,神情倒是极为平静,于力量激荡中,腾挪移转,剑气漫天横飞,从四面八方直袭解千霖。 解千霖自是不知东华上头的命令,在接连与辛弃疾激战了数十招后,见连对方一片衣袂都没摸到,还被对方以远程打击持续轰击,颇有些恼羞成怒之意。 “放弃吧!你根本就没可能破得了本少爷防甲的!给本少爷退出去!” 解千霖厉吼连连,一双螯肢快速剪合,所过之处,辛弃疾的剑气无不破碎。 与此同时,他胸甲上那与螃蟹结构一致的块块状骨板亦同时开合。 开合间,一道道明显带着腐蚀气息的黏液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两人之间的灵气都烧灼起来,散发出极为刺鼻的异味。 “有毒!” “看不出来呀,这么个大块头,身上所拥的天生本领竟然有毒!” 辛弃疾眼神一张,手中剑快速舞动,刚挡住解千霖那对满布细齿的巨大螯肢后,便觉手上的剑亦传来了被腐蚀的味道。 “好剧烈的毒性!” 见只是眨眼间,他手里的剑竟已被腐蚀出道道坑洞,辛弃疾眼神凌厉,以剑气斩灭掉剩余的黏液攻击后,身形微隐,竟已遁入幽冥空间之内。 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解千霖的身后,毫不犹豫一剑直斩了下去。 砰! 剑意汹涌激荡中,一阵巨响轰隆响起。解千霖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剧烈厚重地斩击感还是使他的身体出现了倾斜,差点没站稳。 “哈哈哈,本少爷就说你根本破不了我防甲的!” 解千霖以大笑掩饰自己的狼狈,骤然转身时,那对螯肢颤动出数十道影子,凶猛进行了回击。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杀——” 这一次,辛弃疾没有选择回避。 回避了数十上百招,若不展现一下威势,那未免太过明显了。 招式一起,他出剑的速度陡然加快。 两人之间更宛若有惊雷炸响,一道剑意宛若张满弓的霹雳神箭,狠狠刺击在解千霖的胸甲之上。 砰!铿! 沉闷的铿锵声骤然响起,巨大的冲击力即使是通幽领域齐出,加持于身躯的解千霖一时都抵挡不住。 身体如炮弹般,被辛弃疾这一剑疾刺出去,倒飞出上千米之远。 若不是擂台自有屏障,他怕不是要从天空擂台中跌落下去。 “怎么可能?” “那个东华臣子刚才竟然还藏拙了不成?” 当余波散尽,解千霖强行止住自己后退步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之时,观战的宾客脸上都浮起诧异之色。 坐在堂峰一排不远处的暴甲族长解欧看到此景,脸上则浮起一丝不满,不由沉声喝道: “千霖,干什么呢?没吃饭吗?丢人现眼!”解千霖甩甩粗壮的脑袋,一双比针眼也大不了多少的瞳孔死死盯着辛弃疾,怒声道:“你惹怒本少爷了!” 辛弃疾持着残缺不全的剑,甩了个剑花,淡淡道:“能不能别再放这种没用的狠话了,拿出你的真本领来! 否则,第一个要祭旗的,只能是你!” “哼,休想!要祭旗的,是你才对!螯海风暴!” 解千霖怒不可遏,高达三米有余的强壮躯体踏着疾速的步伐,快速朝辛弃疾冲来。 不久,身体腾飞上空,手中那对大螯疯狂挥动,竟形成了一道满是螯钳的风暴。 且所有螯钳所指的方向,皆直指辛弃疾。 在风暴形成后,解千霖的身体竟也突然隐没起来,明显也遁入了幽冥空间之内。 辛弃疾嘴角微扬,瞥了一眼高台上的李悝,见他微微点头,便知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念头即起,他猛地把手中剑抛出,接着右掌一推,那柄残剑竟也快速旋转起来。 “死!” 就在这时,解千霖那庞大的躯体从左侧突然闪现,毫不犹豫张开螯肢,剪向了辛弃疾的腰杆。 “水龙吟起千重浪!” 然辛弃疾不知是没注意到他的举动,还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法诀一起,一道水龙便随着疾转而出的剑气咆哮而出。 随后,张开大口咬向了突袭而来的解千霖,那条以水气剑意融合而成的庞大巨尾则扫向了前面轰来的螯肢风暴。 轰! 惊人的力量随着剑意的爆发,冲霄而起,隐隐传出坚固物体碎裂的声响。“青玉案下灯火寒!” 不久,随着辛弃疾诗句再响,水龙蓦然化为火龙,竟是水火相济,转换得极为丝滑,使观战者无不惊叹出声。 “水火并列,再坚固的甲胄都不可能抵挡得住!” 果然,下一刻在所有观者内心念头刚起之时,随着水火余波散尽,一道惨叫伴随着一道从余波中激射而出的强壮身影,响彻整个擂台。 所有人定睛望去,便见之前强壮得如同一头魔牛的解千霖此时胸甲尽碎,竟露出了一副极为弱小的上身躯体,比之正常成年人的躯体都要弱上好几分。 如此情景,自使人惊异之余,脸上亦浮现出古怪之意。 这倒是与螃蟹去壳后的情况,有些类似。 “混蛋,你耍诈!”解千霖脸色苍白,嘴角不断流出鲜血。 不仅胸甲在水火力量冲击下尽碎,就连胸骨都断了好几根,使整个人的上半躯体微微佝偻了下来。 辛弃疾看了一眼手中的剑,见剑裂痕遍布,便知已无用,右掌一握,索性震碎了它。 闻言,却是慢悠悠道:“耍诈?这是力量的运用! 按我东华天工司诸工所言,这是水解爆燃,变相增压之效,很简单的原理罢了!” ?? 解千霖哪里懂得辛弃疾所言,此时却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胸甲已失,他的战力瞬间去了大半,哪里能是辛弃疾的对手! 一念及此,他内心阴影顿生,暗骂道:“妈的,没想到竟然栽在这瘦不拉叽的小子手里,简直丢人至极!不过,本少爷死,你也别想好过!” 为了夺得此次擂台赛的机会,解千霖也是从大量遴选比试中脱颖而出的,无论是心性,还是狠劲,乃至意志,都差不到哪里去。 既然已看到失败的前景,他懊悔之余,倒也没有什么看不开的心思,内心既定间,从口中吐出了一颗珠子。 这是暴甲一族修炼的精华,暴甲珠。 光听其意,便也知道这是何等物件! 在珠子出现后,一股毁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辛弃疾眉毛微凝,自也明白了解千霖的打算,“倒是个狠角色,不过,也就这样了!” “什么叫就这样了?陪本少爷一起死!” 厉啸声中,解千霖驭使着暴甲珠,飞速朝辛弃疾冲来。辛弃疾眼神凌厉,以手掌代剑,朝虚空狠狠一斩,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灯火剑气顿时疾斩而出。 “雷弦九破·挑灯看剑!” 剑气一出,顿有九道雷霆随行。 剑气雷霆之上,更有一点灯火牵引。 如此奇景,让所有人赞叹不已,却也知第一场擂台赛,结束了。 “不,混蛋——” 然解千霖却是哪里接受得了还未近身便被斩灭的结局,一时怒吼狂斥,直接引爆了暴甲珠。 可惜,已经晚了! 剧烈的爆破声中,辛弃疾身形疾退,直至退至擂台的边缘,方才停了下来。 而前方,随着爆炸的余波散尽,一滩血肉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李悝嘴角微扬,扫视了一眼擂台周边的人群,高声道:“第一场比赛,我东华人杰辛弃疾胜!” “哼!” 眼见自家最出色的子弟竟死得这般惨烈,解欧脸色阴沉,死死盯着一派文士风范的辛弃疾,杀意昭显。 辛弃疾心有所感,目光移转,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在意,旋即高声道:“既已胜利,我选择再战两场!”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觉理所当然。 但此时以直播形式观战的九州子民却觉热血沸腾,齐齐呼喊着辛弃疾的名字。 无形间,一道道气运亦随着他们的呼喊,朝东华帝都以及辛弃疾身上涌去。 这自是李悝选择开启天网能力的主要原因。既能提振国民的士气,又能使获胜的东华人杰获取更多胜利的成果,这也是风伏纪首肯的,算是给获胜的人一点小福利,使他们的修为精进得更快一些。 ----------------- 在敌方冷脸重新抽签,等待人选之际—— 风伏纪的真身亦已悄然到达了已然呈半封闭状态下的海界九歌大陆。 随行而来的尚有一人,却是浑身枷锁尽去,已然破境至八境界王,风伏纪未来的老丈人——天武帝。 一到来此地,风伏纪便感觉一股股让他心神跃动,堪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其差点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朝气息的来源地冲过去。 好一会儿,才总算按捺住。 天武帝注意到了这一幕,笑道:“你金蝉脱壳叫我来此地协助你,便是为了此地的核心?你倒是好运气!” 风伏纪微微一笑:“若无一位前辈提醒,朕之前也不知道此地与羲州的关联,不然早就该来了! 丈人,以你现在的修为,能否在不惊动越者等人的情况下,让朕悄然炼化此地的核心?” 天武帝沉忖半晌,便道:“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 不过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何故临时改变主意,提前来炼化此地的核心?” 风伏纪眸里浮起莫测意味,缓声说道:“哪只有他人算计,朕却只能坐等算计,被动防御的道理! 既然五圣洞的人想给朕搞这一套,朕说什么也要好好将他们一军才行! 就算不行,也得收点利息!” 天武帝眼中寒光闪动:“你认为此次灾劫不止是大千越者合谋?” 风伏纪微微颔首:“若是以前,朕说不得便会如此想,但既知东仙海某地曾是现任五圣洞主弃景昊的地盘,一切便不同了! 且丈人有所不知,在莽荒兽界,弃景昊也曾筹谋过。 大千越者之间仇恨极深,朕以为若不是有人居中调停,就算有利益,两人也不可能会临时合谋来算计朕的! 尤其是在大千与朕有协议的前提下!” 如此解释,自让天武帝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 (昨天差点虚脱,今天把754章后半部分修改了一下,若这章开头看得突兀,可重新下载昨天那章看看!) 第756章天道窥伺印灵警示,离火惊门紫电斩敌 第756章天道窥伺印灵警示,离火惊门紫电斩敌 “只是如此一来,需要防备的不仅仅是越者,可能还有弃景昊本人!” 幽邃深海里,天武帝巡视四周。 在寻常状况下,两万米以下的深海当无光线可言,然也不知是海界,还是九歌大陆自有独奇的规则所致—— 即使身处如此深度的地方,光线亦与地面相差无几。 就连呼吸也极为平稳,完全不需之前刚下潜时需要施展避海咒。 听到他的言语,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道:“其实他窥伺与否,朕并不是十分在意!朕在意的是,海界天道为什么定要把九歌大陆逼出去,而不是连同这片大陆一起封闭! 一个繁荣多样化的修行体系,足以给它带来后劲十足的气运支持,哪怕它与九歌大陆的力量体系相悖!” 天武帝眉宇微挑:“喔,听你之意,还想一步到位,找它相谈不成?” 风伏纪轻叹一声:“可惜它似乎并不愿意交流! 朕在刚下来之前,便以联系灵光天道的手段试图联系它,它却没有半点反应,不然倒还真可以一试!” 天武帝啧啧称奇:“你的想法真多,不过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万分周全之策。 不提了,时间有限,本尊施展界域,尽力屏蔽外界的感知,隐藏你我二人的气息,你速速找寻核心所在,尽快炼化它。”“好!” 风伏纪自无不可,顺着九歌核心气息传来的方向,带着天武帝迅速疾驰而去。 然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一道由水化成的人形虚影竟从两人之前所站的地方缓缓浮现。 它躯体无形,面貌上却呈现着一双还算黑白分明的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闪烁着如同漩涡赤潮般的水气,注视着两人离开时的背影,许久,眼中的水气尽去,转而浮起了浓浓的思索之意。 不久,一道似人非人的空灵声音随着它身体的震动,如同古神的呢喃声,响起低语: “倒是…跟那个人一样大胆啊!倒要看看……” 声音随着它水化躯体的散去,渐渐不可闻。 -----------------正追索九歌气息而去的风伏纪估计没想到在有天武帝这等界王境强者在场的情况下,他们依旧被人窥视而不自知。 若不是帝皇印灵在他们离开约莫一柱香后,突然提醒了一句,估计还一直蒙在鼓里。 “小家伙,你的意思是刚才海界天道显形了?” 印灵的提醒让风伏纪颇是震撼。 盖因在他掌握的情报里,当前寰宇界的四大天道是无法化出人形的,哪怕是最强的华章天道也不行。 天道无形无象,只能以意志法则显世。 意志法则是天道最强的武器,也是它们赖以治世的秩序准则。 若化出某一族的实体,在其他族群看来未免有失偏颇。 当然,秩序向来由强者而定,它们若真的想做什么,谁也无法阻止。 帝皇印灵道:“是的,虽然只有一双眼睛,但整个体形已有人族的轮廓,这海界天道的真正实力或许并不在华章之下。 刚才小臣为免被它察觉,才会这么久再提醒帝君!” 风伏纪眉头微凝:“既不愿与朕交流,又窥视朕做什么?” 帝皇印灵幽幽道:“小臣以为,九歌大陆这块古羲州的碎片,当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帝君在炼化时,要多加个心眼!” 是吗? 风伏纪眼里浮着浓烈的思索之意,暗自颔道:“明白了,小家伙,多谢提醒。不过,你的能力似乎恢复了许多,都能察觉到这等人物的存在了!” 帝皇印灵撇撇嘴:“都六年多了,您麾下最弱的武将都成长起来了,小臣怎么可能没有半点进步! 只是之前太虚弱了,恢复得还是太慢了一些。” “不急!” 风伏纪安慰一句,交流间,持续跨越着九歌大陆。 如之前所述,九歌大陆堪比华章五州以上的面积,幅员广阔,虽能在此地毫无限制的呼吸,运转灵力,然海界那厚重的规则还是使两人的步伐明显慢于己身修为该有的速度。 天武帝受到的影响虽小,但要屏蔽两人的气息不为人所发现,还要时时警惕弃景昊这等大敌可能的窥伺,却也明显拖累了他。 当然时间还早,又知海界天道在暗中观察他们,风伏纪自也不急,如之前所计划的那样,从容前行。----------------- 两人的行动,几乎是与东仙海擂台的举行是同步的。 继第一场轻松胜了海族的天骄后,辛弃疾连胜两场,为东华拔得头筹,取得三场胜率。 在他取得最后一场胜利的同时,也是风伏纪得到帝皇印灵提醒的时间。 “宋,对面那个娘们的修为明显弱于你,给吾三个回合内撕碎她,为我族赢得脸面。” 蚀骨章族的天人强者喷了章与宋满脸的黏液,章与宋不敢躲避,恭敬道:“是,大长老!” “鬼神境比赛第一场开始,请双方人员各就各位!” 这时,李悝的声音伴随着鼓声响了起来。 章与宋闻言,告别族长,九条触手招展,人便已落到了鬼神境的擂台之上。甫一落地,他所站立的地方便溅起了大量黏稠的水迹。 不仅穆桂英眉头大皱,就是观战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有些较为敏感者更已生泛呕之意。 “这个什么蚀骨章族当真上不了台面!有点恶心啊!” “嘘,小声点,不会用神识说话吗?那可是鬼神六境的海族天骄,对面那个东华将领都只有四境呢!” “六境又怎样,东华将领的战力人尽皆知……” “你懂得个屁,从刚才的战斗还看不出来吗?这群遴选出来的海族天骄个个都是狠角色,眼见不能胜便自爆,要是我们碰上他们,不死也得脱死皮,你又不是东华人,跑得过吗?” “好像…也是!” 宛若蚊蝇的议论声不断从人群中响起,听得章与宋光滑的章鱼头青筋直爆。 其实在场关于他外貌气质的议论之言还是相对保守了。 若是他知道此时正以天网屏幕观战的一众东华子民对他的评论,怕是要气得原地爆炸。 他们的言语便不提了,千言万语,最后皆形成了共识,可用一句话来概括: “桂英将军加油,打爆这恶心家伙的身体,章鱼头拿来烧烤!” 啊呸,能吃吗? 能不能吃穆桂英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连尝试的心思都没有,待锣声敲响后,手中长枪一指,顿时爆发出阴阳八卦烈火,朝章与宋凶猛刺去。 “来得好!看吾三回合内撕碎你!” 章与宋小眼精芒闪动,本是光滑的章鱼头身竟在瞬间覆盖起了一层层呈蜂窝状的角质层。腰部以下的九条触手亦在此刻呈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倒刺,更有一道道足以蚀骨噬心的黏液从吸盘里滋生出来。 在穆桂英攻势击出的那一刻,亦挥动起九条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疯的触手,轰击而至。 过程中,就连他的九条触手都覆盖起了角质层,使其与穆桂英的烈火长枪碰撞到时,竟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反而在经过一场大爆后,乱溅出了大量腐蚀性的黏液。 黏液在他的力量汇聚下,形成了一阵微型酸雨。 所过之处,虽没有腐蚀掉一众东华人杰倾力布置成的擂台,却也溅荡起了阵阵极为慑人的涟漪。 就是穆桂英的长枪似也承受不住这些酸雨的腐蚀性,竟弥漫起了阵阵白色的毒雾,使擂台上的情况差点被遮掩起来。 “恶心的东西!” 穆桂英眼里浮起一抹冷厉,长枪挥舞横扫,激荡起重重烈焰,消解这些突起的毒雾。 章与宋也没闲着,不退反进,仗着自身角质层不输暴甲族的防御力,在九条触手挥起的瞬间,更有一道腐蚀规则激射而出,直指穆桂英胸膛。 “千面·拟态!” 就在穆桂英试图斩落他的规则时,章与宋绿豆大小的小眼里浮起一丝戏谑,其规则竟与九条触手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鱼尾,化突为扫,重重拍击在穆桂英的长枪之上。 “砰!” 巨大的轰击声响彻整座擂台空间,使观者及天网屏幕前的东华子民脸色微变。 这是何等巨力,竟发出如此巨大的响声?对此,穆桂英最有发言权。 盖因她确实小看了对方的力量,虽然只是骤然间的拍击,却不亚于一座大山朝她掷来。 若不是她拥有绝世体质,又临时启用了阴阳扇的能力防御,这突然的一击足以使她受到一定的伤害。 穆桂英眼神凌厉,高扎的马尾因力量激荡而动,刚想持枪回击之时,却发现手中的长枪不知何时竟已被腐蚀掉了大半,软绵绵的。 之所以还未掉落,还是因长枪材质之故。 见其惊疑不定的模样,章与宋放声狂笑:“第一回合结束!第二回合,开始了!” “嘁!若不是尚书令要求打得华丽一些,本姑娘早就拼尽全力斩了你,焉能让你如此狂妄!” 穆桂英冷笑一声,内心暗道了一句,索性扔掉了长枪,转而拿出了阴阳扇。然章与宋见对方竟只拿出了一把扇子,不免愈发轻视:“没兵器了?可要我借一把给你!” 言语间,其神态配合其面貌,显得极是猥琐。 不过猥琐归猥琐,在话语刚落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却也早已电射开来。 触手交织转合间,一重重可怖的黑色毒雾暗藏其所修规则之力,凶猛激射而出。 一时间,整座擂台似乎被墨色染黑,使一些修为稍低者根本无法看清上面的场景。 “呼风!” “离火惊门·凤喙破阵!” 毒雾笼罩中,两声怒叱声伴随着一阵狂风呼啸,接连响起。 狂风吹散毒雾的同时,更有九座由离火形成的门户于霎那间骤然显现。在出现的那一刻,九座门户自动构成了「九宫离火阵」,阵启火出,更有一道仿若凤鸟的声音激荡九天而起。 不知为何,在凤鸟声音响起的同时,一些修行异道的修士皆觉灵魂受到了伤害,身形俱颤。 好似有一头天生的克星正欲从九座门户里苏醒过来,前来索命。 章与宋更是首当其冲! 他所修行的道无疑偏向于黑暗深渊一道,在啼鸣声响起的刹那间,他便觉灵魂仿佛被一头神鸟震慑住,动作出现了停滞。 “不好!” 到底是从重重遴选中脱颖而出的蚀骨章族的天骄,眼见情况不对,他立时改变了功法,使自己整个人完全被角质层覆盖起来。 轰! 在他刚覆盖起来之时,九道足以致命的九宫离火聚拢在一起,疾射而至,重重撞击在他身上。 巨大的撞击力使他的身体如同满弓箭矢般,迅速激撞在擂台的屏障之上,发出惊天爆响。 即使因角质层之故,让他没有受到离火的伤害,但巨大的撞击力还是使其鲜血狂吐。 众人这时才发现,他所吐出来的鲜血赫然是墨绿色的,且与其力量不同,竟没有半丝腐蚀性。 果然是异族啊! 所有人感叹之间,正在观战的东华子民热血沸腾,或挥舞着拳头大喝出声,或摇起了东华国旗。 刚才眼见穆桂英似乎落入下风,可让他们好一阵紧张,见她在陡然间扳回颓势,自使他们心神振奋,激昂不已。 “穆将军好样的!”“穆将军加油!” “烧烤章鱼头!” 穆桂英虽然听不到东华子民的喝彩声,却也隐约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应。 待观察到自己的力量似乎隐隐有所增长时,即使增长的速度极缓,却也明白了感应的来源。 “原来是气运,尚书令竟然把此次大战的画面传输了出去! 怪不得稼轩先生胜了三场后,眉开玩笑的,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胜利之故,真正的原因却是这个! 那本姑娘还要不要再打得更华丽,更刺激一些?拖延更多的时间?” 穆桂英内心思索,待目光移转,落在章与宋那满布蜂窝状角质层的躯体时,内心的打算顿时散去,暗道: “罢了,还能再战两场,先把这恶心的家伙弄死再说!” “宋,愣着干什么,速速把那婆娘弄死!” 气氛激荡间,蚀骨章族的大长老不顾旁人的目光,厉颜狂喝出声。 章与宋缓过神来,狠狠吐掉口中残余的血沫,怒声道:“很好,你惹怒我了,去死!” 话音一落,一座满布毒雾与倒刺的鬼神领域霍然展开。 随着章与宋的咆哮声,他的躯体也瞬间**成了数十倍,化成了高达数百米的法相之躯。 此举也使他身上的蜂窝角质层愈发醒目,更有一道道黏液生灭的场景浮现,让人大呼恶心。 有不少东华子民更是再也忍耐不住,疯狂吐了起来。 可惜章与宋看不到这一幕,就是看到了,也未必会放在心上,这本就是他们一族的独特外貌。族中修为越高者,本体甚至能化出骨骼状。 只是这种骨骼生满了倒刺与吸盘,对于外人而言,可能十分恐怖,对于他们而言,却是修为进阶的无上象征。 不仅能作为可怕的神兵利器,还拥有强烈的腐蚀性,更能对敌人的内心形成压制与恐惧感。 现在的他虽然还达不到这个境界,但在全力齐出的情况下,配合他现在的体形,亦是压迫感十足,朝着穆桂英凶猛袭来。 “死!” 面对让人在心理生理上都显得极为不适的敌人,穆桂英努力让自身凝神静气,安定下来。 很快,手中的阴阳扇化成了刀状。 刀一出现,顿有一道道蕴藏着阴阳二气的鸾火紫电缭乱而起,激荡出可怖的电火狂花。 “本将军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还真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既是如此,本将军成全你!”清叱声里,鸾火紫电刀无御自动。 如同一道坠天流星般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为美妙,且堪称让人无法捉摸的弧线,迅速穿过了凶猛袭来的章与宋的躯体。 许是速度过快,即使庞大的躯体在瞬间出现了一道蜿蜒而下,宛如笔走龙蛇的杀伤痕迹,章与宋亦没有停下冲击中的步伐。 他自信,在自己的防御,以及极快的反应下,又有鬼神领域的防护,足以完全避开那道刀光的袭击。 然善泳者死,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杀到穆桂英面前时,却觉身体传来了一阵噬骨挠心,万分剧烈的撕裂痛感。 剧烈的痛楚,使他忍不住嚎叫出声,待低头看到痛楚的来源处时,那双绿豆般的小眼顿时瞪大到了极限。 原来,在刚才的冲击中,他并没有避开穆桂英的刀光,反而“极为慷慨”地“如数收下”。 “妈的,大意了,连拖着对方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章与宋脸皮狰狞,话音未落,他正疾速冲击中的庞大法相之躯骤然化成了五六截。 巨大的冲击力使他残破的躯体又向前滑行了好一阵子,方在穆桂英的有意阻拦下,在其面前十米处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胜负之分,使空间擂台内静寂无声。 蚀骨章族那名天人境的大长老瞠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坐在风伏纪役神召影假身对面的席天疆眸里浮着思忖之意,暗道:“好快的刀,不,那是把扇子! 品阶不凡,且似乎还有封印!要是封印能完全解开,怕是不下于仙阶神器!”一旁的神威帝君朱思齐却没有他内敛,反而轻笑着意味深长道:“朕喜欢那柄扇子,可惜!” 不久,待静寂皆去时,哗然声大起。 不止是空间擂台观众呼声直涌,场外的东华子民更是兴奋得大呼小叫,气氛异常热烈。 李悝见状,遂高声直喊道:“鬼神境第一场,东华霓凰将军穆桂英胜!” 胜利到手,自是让穆桂英神清气爽,英气自现,闻言也不由抱扇长声道:“尚书令,我还要打两个!” 第757章两皇之谋妲嫤之异,激战影蝶昭离“故人” 第757章两皇之谋妲嫤之异,激战影蝶昭离“故人” 狂妄! 穆桂英展露出来的姿态,自让此次参战的一众势力中人极为不满,却也让东华阵营的人以及场外的东华子民爆发出阵阵喝彩。 喧嚣声中,朱思齐环视四周一眼,旋即轻笑出声:“天疆,说起来我们这边好像没有女将参战吧!” 席天疆眸光微动:“都被刷下去了!在这个境界中,如穆桂英这般出色者,极少!” 朱思齐意味深长:“灵韵仙苑的人还是不愿听从你的调遣?” 席天疆沉默半晌,方低语道:“她们能存在的时间不多了!” “喔?你想怎么做?”朱思齐有些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对方的靠山可不止大千!” 席天疆没有言语,目光移转,看向了对面高台上的风伏纪,神识悄然延展震动起来。 风伏纪心有所感,神识的声音在席天疆识海里率先响起:“天疆帝主有何见教?” 席天疆嘴唇翕动,半晌方回道:“羲皇,有没有兴趣灭了灵韵仙苑?” “喔,为何突然对她们起了这个心思?”风伏纪眉宇微动。 席天疆道:“羲皇可知灵源珍馐、天人盛宴?” 风伏纪眸光微凝:“岂有不知的道理!” 席天疆意识幽深:“那羲皇想必不知大部分“材料”都要经过妲嫤手里豢养的血狱花海加工吧?”“嗯?原来如此,怪不得妲嫤与大千关系如此紧密!” 闻言,风伏纪手掌微握。 席天疆道:“除此外,朕还听说一件秘事! 血狱花海看似是妲嫤掌中之物,实则并不完全听从她的控制,乃是域外之物。 妲嫤这些年来一直借着与大千的合作,以大量修士的血肉与灵魂在祭祀着那域外邪物的主人。” 风伏纪的役神召影之身微震,“如此秘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席天疆道:“妲嫤的裙下之臣,撼天蛟! 他这些年来沉迷于与妲嫤的神交双修之中,颇有不可自拔之意,已经开始感到恐惧了。” 风伏纪眸光微闪:“说了这么多,天疆帝主还是没说为何要以她们为目标!想借朕之手,铲除这个不听你号令的势力,对朕之东华可没有任何好处!” 席天疆意识动震,轻笑一声道:“不,有好处,且听朕解释……” 两人之间的交流虽隐蔽,自没有瞒过席天疆身边的朱思齐。 朱思齐眉毛直挑,注视着“暗通款曲”,相谈“热烈”的两人,撇了撇嘴,啧啧称奇之余,亦不由暗自叹道:“这是又想合作起来坑谁了? 天疆贤弟,你们可是仇人啊!哪有接连合作的道理!” 暂且不提两位帝皇之间的交流,浓烈的气氛中,经过抽签,鬼神境第二场、第三场也已抽出了人选—— 分别是来自影蝶一族的天骄,六境鬼神冯绮兰;以及蛟鳄一族的七境鬼神鳄勇。 两道人选一出,前者还算好些,以穆桂英的实力应该足以应对。 后者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盖因鳄勇并未完整化出人形,鳄首人身,高达六米有余,强壮的躯体坐在看台上,便直接占据了十数人的范围。 眉目更显凶恶,通体散发着让人一眼看去便觉棘手的气势,让观者都不由为穆桂英捏起了冷汗。 冯绮兰首先上场。 其身形娇小,背后长着四对半透明,散发着光亮的膜翅。 膜羽上符文流转,看似华丽,明显也拥有莫测的杀伤力。 她一上台便抱拳作揖道:“桂英妹妹,族长有言你我双方交好,但为了不让人诟病,也没办法做得过于明显,待会儿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穆桂英自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善意,见其彬彬有礼,礼数周到,英眉微挑,亦抱拳回礼道:“姐姐言重了,请!” “请!” 冯绮兰扇动膜翅,本就娇小的身躯陡然化做一道紫色流光,所过之处,大量近乎透明状的磷粉洒落。 磷粉汇聚激撞在一起,陡然爆发出大量淡粉色的火焰。 火焰烧灼着空气,很快竟形成了一座接近真空的杀阵,把穆桂英包裹在内。 竟是一出招,便是让人难以应对的杀招! 如此景象,自让本来有些轻视于她的观者们大为惊异。 “不得了,当真人不可貌相!” “如此娇滴滴的女子,竟能在须臾之间形成这等杀阵!”惊叹声不绝于耳,冯绮兰神情却显得极为平静,明显没有丝毫受外物所动的意思。 穆桂英浓眉一挑,手中的阴阳扇横空一划,试图划破杀阵的屏障。 可惜,没有用处! “姐姐果然厉害!” 穆桂英内心微凝,想了想,阴阳扇划出阴阳二气直袭冯绮兰,却没注意到,杀阵里尚有零星的磷粉游离。 一不留神中,竟吸入了一些,顿使她的识海呈现出错乱幻象。 “糟了!” 虽然很快逼出了这些奇异的磷粉,穆桂英的攻势却已然落偏。 且在这一刻,随着一道流光撞来,明明是软绵绵的如同棉花糖般的撞击感,却使穆桂英仿佛遭受到了堪比两个覆盖着角质层的章与宋身躯的撞击。 口中吐出鲜血时,身体亦如箭矢般撞向了擂台的屏障。 关键时刻,穆桂英终是收敛心神,阴阳二气流转,迅速把她疾退中的身体稳固下来。 从冯绮兰登场,到一击击中穆桂英,整个过程干脆俐落,与她那娇柔娇小的气质外貌完全不相符,让人大跌眼镜。 观战台中,渤太玄笑对着影蝶族长云夕道:“绮兰姑娘的能力运用得越发得心应手了!” 云夕微微一笑,内心虽满意,口中却道:“还不太行,兰儿的修为比穆将军高,这一击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 渤太玄摇摇头:“若是普通的修士,自有效果,但绮兰姑娘的对手不一般,有此效果已是难得,你太苛刻了! 对了,听说绮兰姑娘至今未婚配,你看吞星怎么样?” ??? 这个转折,不仅让云夕一怔,站在渤太玄身后的渤吞星更是满脸问号,待反应过来后,差点没能站住。 云夕一脸黑线,没好气道:“你我一族就算没有生殖隔离,想成功诞生后代也是极难的,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观战吧!别乱想了!” 擂台上。 作为当事者,穆桂英自然也没想到甫一交手,自己竟是落了下风,摇摇头,调整心态,正色道:“姐姐果然不凡!” 冯绮兰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妹妹可要认真一些,不然怕是过不了姐姐这关!” 穆桂英笑对:“如姐姐所愿!”话音一落,她手中的阴阳扇激荡挥扫,先有大量震雷凭空而现,朝冯绮兰落去,不久雷霆化为炎火。 伴随着一头鸾鸟虚影的显现,冯绮兰力量所形成的真空杀阵虽没受到直观的攻击,竟已然先行出现了碎裂之意。 此景自让冯绮兰脸色一变,背后膜翅狂扇,激射出数十上百道紫色流光。 “震雷遁甲·红鸾冲阵!” 噫吁! 响亮的啼鸣声伴随着一头长达百米的半实体红鸾乍现,在紫色流光射来的同时,毫不犹豫挥翅冲了过去。 轰! 剧烈地冲击声震荡天际,随着两者法力激烈地碰撞,很快便有红紫两道流火交织冲霄而起。 不久,随着两者法力的激缠交织,流火化为花火,由上而下,如同打铁花般,散落向擂台四方。 其景万分艳丽,使观者无不动容。 场外的东华子民更是惊呼连连! 高昂激沸的喧嚣声中,两者的身形竟也不退反进,化为两道红紫流光,激斗在一起。 华丽而不失威力的打斗,致使现场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比起前几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沸腾的气息更如同深海处浮起的鱼类的呼吸泡沫一般! 转瞬即逝,转瞬浮起,连绵不绝,如同此时正处于九歌大陆上的风伏纪真身,所遇到的深海环境一样。 ----------------- 在穆桂英与冯绮兰激战的时刻,风伏纪真身与天武帝来到了九歌大陆一处名为「昭离」山的地方,照已知行程来看,似乎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然不知为何,明明看似不远,但无论两人速度如何加快,永远都是“不远”,始终到达不了目的地,反而一直在昭离山周边打转。 以两人的修为与智慧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妥之处,不由自主便停了下来。 风伏纪环视四周,见此地的景色颇为奇异。 不仅高山林立,丛林亦不少,连绵山脉山腰处,更有一条条光带环绕,山脚下则遍地生长着各色的变异珊瑚等物! 然而物质环境如此丰富的地方,除了极少数大型深海生灵偶尔游过以外,却极少见到其他的鱼类,不由皱起了眉头: “丈人,我们是不是来到了某种生灵的领地?” 天武帝神识延展,半晌出声道:“有可能! 此地的布局颇为奇妙,无形中有一道道细若银丝的光线隐于光带之中,交织环绕下,使此地形成了星系树状的空间。” 说到此处,他亦陷入了思索之中,摩挲着下颌道:“不过有些奇怪,本尊之前怎么没察觉到?竟任由我们两人步入此地!” 风伏纪问道:“这种空间会让人迷失方向?” 天武帝思忖道:“不仅是迷失方向,而是使人陷于类似于空间折叠的陷阱之中。 依此点来看,我们要么确实踏进了某一种生灵的领域,要么便是早在它腹中而不自知。” “不可能吧!以我们的实力,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出来?” 听到此言,风伏纪也生出了些许犹疑。 其实就是天武帝也是如此! 以他现在的修为,不说无敌于一个世界,却也不是等闲人物可轻惹之。连他都没能察觉到,要么此地自有神异,要么便是布置陷阱者的修为不下于他。 无论哪一种,都颇为棘手。 想到此处,天武帝道:“你先待在此地,本尊上高空看一看,若最终还是回到此地,便证明我们的猜测无差!” “丈人小心!” “放心!最不济,本尊干脆把这里打碎算了!” 天武帝放声一笑,从原地纵身而起。 然而就在他刚纵身而起之际,他的身影竟仿佛穿透了一面水波形的光幕,直接消失在风伏纪眼前。 风伏纪眉宇一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整座昭离山脉陡起震动,山腰处的那一道道光带仿佛全部都活过来一样,以雷霆万钧之速从四面八方朝他疾射而来。本来以风伏纪的修为,完全有能力挡下这些光带侵噬的。 但这些光带明显跟此地的奇异有着直接的关联,不仅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更是仿佛通过了重重折叠的空间,使自己的速度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风伏纪本想强力震散这些奇袭而来的光带,但想了想,突然卸去了力量,任由它们把自己重重包裹住。 当天武帝重新撕裂空间,回来此地时,便见风伏纪已然被包裹成了一个光茧,在他眼前缓缓消失。 “嗯?敢在本尊面前装神弄鬼!” 天武帝眉眼一竖,右掌中聚起了庞大的能量,刚欲出手时,识海里却传来了风伏纪的声音。 “丈人勿忧,且先到目的地等朕,朕先看看对方要搞什么鬼,再去与你汇合!”天武帝眉头微皱:“你确定自己无事?” 风伏纪悠然道:“放心,朕从不会让自己陷于无端的危险之中!” “行!本尊且在九歌核心处等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未果,便来助你!” “可!” 风伏纪的声音随着身形的完全消失,渐渐消散。 天武帝环视四周一眼,眸底深处隐有怒意,暗道:“却没想到本尊修为初成,刚刚显世于此界,却吃了这么一个暗亏! 你若无恶意便罢,若有恶意,本尊会让你知道后果!” 念头急转间,他驻足此地片刻,便再朝目的地飞驰而去。 -----------------幽邃深海中,光线不定。 由于天武帝的有意遮掩,处于九歌大陆上的生灵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而是如同陆面上的生灵一般,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在天武帝与身处不同空间的风伏纪的视线中,他们似乎对于即将上浮的九歌之事没有任何紧迫感。 “是不是很奇怪?” 当风伏纪的视线越来越高,似乎已远离九歌大陆之际,他身上包裹着的光带也莫名尽去,一道声音亦在此刻从他耳边响了起来。 风伏纪目光望去,即使心里对于任何即将出现的事务都有着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他看清声音主人的面目时,亦不由瞳孔一张。 盖因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正是在「问镜之考」里曾经的“兄弟”之一,南溟守玄! “竟然是你!你为何会在这里?”时隔三万年未见,南溟守玄容颜未改,只是两鬓斑白,眉宇间更多了一抹散之不去的阴郁与沧桑。 但一身剑骨,竟是比之争天也不遑多让! 风伏纪的语气,也使南溟守玄有些意外,神情虽未变,眸里却浮起了深思之意,不久道: “听羲皇语气,看来是知道在下的存在,何解?” 风伏纪眉宇紧皱:“你先回答于朕!你为何会在此地?” 南溟守玄审视风伏纪许久,方道:“为人所诓,不得不在此地苟延残喘!” 风伏纪眼神一扬,思忖道:“谁?你师父?” 南溟守玄注视着他,突然笑道:“羲皇似乎知道得挺多,可否给吾一定的解释?” 风伏纪轻叹一声:“你当真不知道?”南溟守玄微微摇头:“自吾灭了天池一族后不久,因某些缘故,被人追杀至此地。 此地自有神异,给予吾安全庇护,然吾也受此地所累,一直无法外出。” 风伏纪沉默半晌,遂道:“共敖出世了!” 闻言,南溟守玄如冰山般的神情明显出现了波动,还未待他询问之际,风伏纪又道:“他现在应该还没死,在争天手中!” 不知为何,在听到争天之名时,南溟守玄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反而沉默下来,许久才悠悠道:“少主好运气!” 这话,却是意味深长! 尤其是“少主”一称,更让风伏纪深感莫名。 毕竟,在问镜考验里,他们兄弟八人皆以大哥称呼争天,很少有以“少主”相称的。 风伏纪道:“何为运气?”南溟守玄笑道:“羲皇想知道?” 风伏纪轻笑一声,再问一句:“你既出不了此地,何以知道朕为羲皇?” 南溟守玄摊开手:“我在此地虽无法外出,但对于九歌大陆上的一举一动还是看得到,听得到的,知道你的身份很正常! 你这一两年来,在九歌大陆上的话题很多。” 风伏纪不置可否:“上一个问题!” 南溟守玄眼皮低垂:“羲皇何故要知道关于少主之事?” 风伏纪语意莫测:“因为争天现在不仅是朕之道友,亦算是朕之臣子!” 闻言,南溟守玄怔住,语气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少主是你的臣子?” 风伏纪微微一笑:“怎么,不行?”南溟守玄淡笑以对:“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以少主的傲骨,竟会成为别人的臣子,让吾有些不可置信罢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关于少主之事,为我南溟一族私事,若有机缘再与羲皇说。 此次突然找羲皇来虽有些冒犯,然时间有限,在下长话短说,羲皇若想炼化九歌核心,得先做一件事,否则位格不晋,反而有大危害!” 第758章难中有难适逢其会,恐怖秘事赛事如荼 第758章难中有难适逢其会,恐怖秘事赛事如荼 他话音刚落,两人所身处的浩渺而静谧的奇异空间内似乎起了徐徐波澜。 一道道细如银丝的光带如同古树的枝桠般,交错纵横而起。 光影交织间,竟又幻化出了五彩斑澜之色,几乎快把南溟守玄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似乎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样,想要阻止于他。 南溟守玄眼神温柔,安慰着这些光带道:“无妨,些许小事罢了!” 风伏纪眉头微凛,注视着眼前的奇景,幽幽道:“这些光带有生命?”南溟守玄道:“任何事物都有生命,哪怕是被常人认为的死物!” 是吗! 风伏纪眼里浮着思忖之意,转瞬道:“九歌大陆的核心有何问题?” 南溟守玄道:“九歌大陆的核心早在两万余年前便被五圣洞主下了咒术! 单通天之所以会来此地经营,不是他智慧高深,选择另辟蹊径,而是因为其受五圣洞主驱使,不得不来此地看守。” “单通天?”风伏纪眉宇一扬,眸光闪动:“听你之意,这是越者的名字?” 自得知五大命盘的存在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五大命盘之一的真实姓名,由不得他不震惊。 南溟守玄缓缓点头:“是的,单通天,五圣洞初代洞主弃天殇五大弟子之二,暂且不论能力,论辈份他们五人都在现任洞主弃景昊之上! 当然,如羲皇所知所见,在大部分时候光论辈份无用! 只要弃景昊亮出五圣洞主的牌子以及手段,他们五人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听令,除了命劫!” 风伏纪眸光幽邃,“除了命劫?你似乎很了解他们!” 南溟守玄神色不变:“有机缘再与羲皇好好分说一阵!因弃景昊之故,越者这两万余年来一直在此地加固并叠加咒术。 从表面上来看,九歌的核心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一旦有人要炼化它,咒术顷刻便能启动。 届时,凡是这两万余年来受越者奴役的人,都将在顷刻间化为血祭之物。” 此言一出,即使风伏纪再冷静,身体亦出现了明显的震颤,“你说什么?” 南溟守玄幽幽道:“羲皇没有听错,而且因血祭产生的业力将由炼化者全部承担,好处则由弃景昊与越者所得。” 风伏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血祭如此多的生灵,有何用意?” 南溟守玄沉默半晌,方道:“具体只有弃景昊才会知晓,但我想,不外乎是想祭炼他的“劫道”! 听我以前那个师父说,弃景昊的修为与其祖先弃天殇相比,差距极大,有段时间还突然回落了一大截,差点走火入魔而死,元气大伤!” 风伏纪眸光深沉:“是吗?你就这样看着他们布置?” 南溟守玄轻叹一声:“抱歉,我虽与他们之间有血仇大恨,却也有心无力! 我受创太深,身体、意识、乃至神魂与这片空间几乎融合在一起,除非有朝一日能破了迷障,达到全新的境界,方有可能脱离缚笼! 海界天道也知道我的存在,关于九歌上浮一事,你不要怪它,自寰宇天道衰落后,它时时刻刻都要与华章天道抗衡。 有时候一眨眼,几百几千年便过去了,有所疏忽虽是其责任,但从它的角度来看,实属正常。” 这哪里正常了! 若不是事态太严重,风伏纪都想当面吐槽一下了。 南溟守玄没有注意到风伏纪的神态,继续道:“当然,借着海界规则的破碎,它也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亲自插手的机会!” 风伏纪回过神来:“何解?九歌上浮,莫非还能让咒术消解不成?” 南溟守玄宛若冰冷星空的双眸微微闪烁了一下,摇头道:“不能! 但在九歌核心炼化时,弃景昊这个始作俑者需得出现,借着届时造成的莫大灾难与因果之力的纠缠,海界天道便能出手相制! 至于能阻止多少,我想海界天道也不知道!” “等等!” 听到此处,风伏纪打断了南溟守玄,“你说得好像早在弃景昊布置此局前,便想到有一天有人会来炼化九歌核心一样,这未免太玄了一点!” 南溟守玄轻笑一声,眼中浮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莫测意味:“顶尖谋士布局,向来不会只局限于一时之利,而是会结合环境、天时、乃至时间等各种因素,静待大时机的浮现,借而收割出莫大的成果。 弃景昊能找到这块古羲州的碎片,足见他的运道。 在他知道自己炼化不了这块碎片后,转而布局其中,化被动为主动,亦足见他的智慧。 他在谋划的当时,未必便能明确猜到某人某一天会来炼化这块碎片,有便罢,没有的话,他也能牢牢控制着此地。 而且还能借着越者之手,躲在背后收割他修炼所需的“劫道之力”,何乐而不为?羲皇说,是也不是?” 风伏纪听得眉头直皱:“所以照你的意思,朕是适逢其会,而不是踏入了他们布下的陷阱?” 听到此言,南溟守玄沉忖了一会儿,先是点头,而后却又摇头:“有一定可能,但也未必! 自越者被派来此地后,他便一直关注着羲州这片大地上成长着的君主,因此若说他们私下里没有一定的猜想,也不现实!”所以,海伯章说越者从朕出生时起,便一直关注着朕,此言不差,只是漏了一点,越者不仅在关注朕,而是关注着所有在羲州成长起来的君王? 南溟守玄的话,让风伏纪想起了海伯章曾经所言。 虽然他内心对于海伯章的真实身份尚有怀疑之处,但结合最近屡次的经历来看,海伯章确实在大部分言语中,对他并无欺瞒之意。 只是,他隐藏真实的身份接近朕,示好朕,到底想干什么?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繁杂,转瞬被他抛去,直接了当问道:“所以,你可有办法助朕在不引动咒术的前提下,炼化九歌核心? 还是只能等九歌上浮时,引得弃景昊现身,海界天道才会出手相助?” 南溟守玄苦笑一声:“羲皇太抬举我了,就连海界天道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我在之前便已说得很明白,我冒着冒犯你的风险找你来,只为提醒你其中的险情,至于如何解决,请恕我无能为力!” 风伏纪沉默。 上下打量着“三万年”未见的南溟守玄良久,突然道:“那些光带为何阻止你说出这些话?” 此言一出,南溟守玄身体微震,眸光闪动间,亦看向了面前的风伏纪,许久方道出了一个骇人的信息: “盖因我直至此刻,都没能完全从五圣洞脱离出来! 我每说一件关于五圣洞的隐秘,灵魂都要被消解一分。” 说罢,他与包裹着他身体的光带交流了几句,那些光带本不愿意,在风伏纪的感知里,甚至开始对他产生了不小的恶意。 许久,在南溟守玄好说歹说下,这些光带方缓缓离开了他的身体。 直至这时,风伏纪才明白为何那些光带如此的不情愿。 盖因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南溟守玄,躯体竟比起初时所见的,要虚化三分。 “你……” 如此情景,自使风伏纪眉眼俱颤,内心震动间,眼神亦逐渐凌厉起来。 南溟守玄随手一招,那些光带复又回到了他身体之上,使他的身体复又凝实起来,见风伏纪极受震动,内心自也轻叹连连,表面从容一笑: “无事!只要我待在这里,便无性命之忧,他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自然也无法窥视到我们之间的谈话!”他? 是谁? 虽然风伏纪很想问,但眼前的情景,却使他把内心的疑问强压了下去。 南溟守玄也是个历经沧桑之人,看到风伏纪欲言又止的担忧神态,冰冷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莫名的触动。 霎那间,他与河师贤一样,竟也生出了一种风伏纪似乎认识他的感觉! 奇怪! 念头转折间,南溟守玄很快回过神来,笑意吟吟道: “所以我一直说,若有机缘,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羲皇好好唠一遍,只是现在不行! 我还不想死,至少不能死得如此狼狈,还想挣扎一下,因此请原谅我的自私!”风伏纪注视着他,许久微微颔首:“生命是最可贵的,没有什么自不自私的! 再者,朕想问的一些事情,也没有那么急迫! 而且,朕希望不用有那么一天来临,朕便能凭自己的能力知道一切,毋须牵连他人!” 此言说出后,南溟守玄眼皮微跳,眸光闪动间,被触动的感觉越来越深。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我们之间明明是初次见面……” 南溟守玄内心犹疑,眼神跳动间,突然轻笑出声:“现在我知道为何少主会选择成为羲皇的臣子!” 风伏纪假意戏谑一笑:“喔?为什么?说出来听听,朕跟许多上位者一样,也有喜欢听奉承话的毛病!” 闻言,南溟守玄一怔,反应过来后,不由哈哈大笑。 风伏纪敛去脸上的戏谑笑意,自也放声大笑起来。 “承蒙你的提醒,如何解决,待朕亲眼看到九歌核心的咒术为何后,再作定夺,告辞!” 大笑间,风伏纪随手一抬,一道小型通道竟在眼前的空间里缓缓浮现。 他踏上了通道,大笑着远去,临了又添了一句: “对了,待九歌大陆浮起后,朕得空时,便来找你喝酒! 想必你已经许久没有喝过酒了吧!”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伴随着通道一起消失。 眼前的一幕,让南溟守玄止住了笑声,眉头紧皱,就是那些盘旋于他身体上的奇异光带,乃至整个空间内的光带都莫名跳跃起来。不久,这些数之不清的奇异光带齐齐发出了“呜嗯”般的奇怪声响,似乎都很不解为何风伏纪竟能如此轻易出入他们所在的空间,甚至还能弄出一条通道来。 要知道,就连海界天道若无这些光带的允许,也无法来去自如。 “有意思,这位年轻的羲皇或许便是我的一线生机!还有机会……” 南溟守玄回过神来,惊疑之余,冰冷的脸上浮起了欣喜与黯淡不一的复杂意味,许久更以几乎听不清且带着哽咽的呢喃低语声道: “只是少主…为何真的还存在着?他应该...早就死于可怜的伯章手中了,谁救了他……” 若风伏纪此时在场,不知道要被南溟守玄内心隐藏着的心事震撼成什么样子! 堂堂东荒宗主争天,那个在寰宇天行两界大杀四方,至今屹立不倒的战神竟然死过一次? 还是死于他曾经的兄弟——海伯章之手? 只是,既是死于海伯章之手,为何在南溟守玄的言语里,又有“可怜”二字? 可惜! 每个人心中自有秘密! 在对方表示出善意的情况下,谁也无法逼迫对方说出心中隐藏之事! 出了那座奇怪的空间后,风伏纪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已然从「昭离山脉」的前段位置,位移到了中心的位置。 除此外,他稍稍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竟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罢了! “看来也是如同「浮华天幕」一样的地方,只是时间比例比浮华天幕更高,且无法移动。” 风伏纪思忖间,目光同时移转,观察了一下方向,之后联系上了天武帝,便迅速离开了昭离山脉。 ----------------- 惊蛰既至,天地气象自然为之一变。 在风伏纪真身暗线隐现波折之际,明面上足以造成深远影响的东仙海擂台赛亦如火如荼进行着。 穆桂英与来自影蝶一族天骄冯绮兰的战斗,出乎意料地激烈,竟从晌午时分激战到了薄暮时分。 余晖洒落间,天空被映成了橙红色,好似火焰燃烧,又没有火焰燃起时那般灼热。 温暖祥和里,带着一丝丝让人心旷神怡的凉意,极为舒适。 只是对于此次参战的一众海族九歌势力人员来说,环境的舒适却无法拂去他们心中若隐若现的焦虑。擂台上的穆桂英虽然暂时还没有与冯绮兰分出胜负,然一个四境鬼神便拥有如此威势,展现出比肩鬼神后境,甚至以上的战力,让他们的心情怎能不焦虑? 虽然他们也是各自势力中的佼佼者,来时更被族中长辈领导强逼着恶补了大量关于东华人杰的信息。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亲眼见识到东华人杰呈现出来的战力后,使这些从重重遴选里脱颖而出的天骄也不免收敛起了心中的傲气。 就是即将与穆桂英交手的来自蛟鳄族的鳄勇,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狰狞神情极为凝重,浑身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凶悍气息。 至于为何是即将与穆桂英交手,自然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激战,战斗手段略显单一冯绮兰已渐渐露出了颓势,不复之前的从容。 尤其在她之后接连布下的真空杀阵已完全扼制不了穆桂英的攻势后,这种颓势越发明显。“兰儿要败了!” 看台上,影蝶族长云夕轻叹着说了一句。 虽然他们与东华之间不愿生死相向,但若能分出个高低也未尝不可,至少能提升他们未来在华章的地位。 渤太玄道:“如此也不算差了,若是生死相向,胜负也未可知!” 不远处的平天擎传音道:“别说了,云夕,让你族的天骄撤下来吧,别让蛟鳄族的那家伙白白得了便宜! 若是让穆桂英有所闪失,不利于我们暗中的协定!” 云夕传音回道:“放心,兰儿自会处理的!” 台上。 眼见鏖战无果,冯绮兰也早已生出了退意。只是临退前,她目光瞥了一眼此时气息大绽的鳄勇,身形与穆桂英交错间,悄声提醒道: “临退前提醒妹妹一句,蛟鳄一族拥有短时间内爆发体质的能力,可使身躯强硬如神兵,以我所知,鳄勇的战力若是如数爆发开来,不输鬼神九境!” 闻得提醒,穆桂英眉眼一抬,还未说话,便见冯绮兰已倾尽力量化出影蝶一族的法相,朝她疾轰而来。 润物无声的凉意之中,穆桂英自明白为何对方在提醒后又这番举动,倒也没辜负对方的善意,阴阳扇使出呼风唤雨之力。 转瞬间,本是温和晴朗的天象蓦然大变,更有狂风与雨啸交织融合在一起,于倏忽间形成了一道道龙卷飓风,与冯绮兰的影蝶法相激撞在一起。 轰隆隆!随着一声惊天爆响,冯绮兰的法相散去,娇柔的身躯亦带着一丝血迹,从爆响的力量中激射出来。 穆桂英自也从其中退出了数十步,目光望去,见冯绮兰及时止住了脚步,内心稍定。 冯绮兰抹去嘴角的血丝,娇笑着抱拳道:“妹妹神勇,姐姐力所未及,还望妹妹饶姐姐一命,不胜感激!” 此话一出,堂峰等与影蝶等族并不是一个阵营的人白眼直翻,冷哼连连。 蛟鳄族长敖阳冷笑不止,暗骂道:“装什么呢!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穆桂英抱拳道:“姐姐说笑了,若是生死相斗,胜负亦未可知! 待今日比斗结束后,妹妹做东,请姐姐好好品尝一下我东华的美食!” 冯绮兰眼前一亮,笑道:“这可是妹妹说的,可不要食言!” “自然!” 一场比赛,却是让两名女修之间意外结下了友谊,在云夕、平天擎等人看来,不啻于意外之喜。 “好,鬼神境第二场我东华霓凰将军胜,请蛟鳄族鳄勇准备!” “我来了!” 不待李悝话语落下,鳄勇似乎早已按捺不住,高达六米有余的庞大躯体如同一座小山丘般,带着强横凶悍的气势,重重落在擂台之上。 凶悍的气息如同惊涛,朝擂台四周蔓延开来,惊起场外哗声阵阵。 “好凶悍的人物!” “桂英将军能赢吗?” “说什么废话,桂英将军肯定能赢!”“这次定能再烧烤鳄鱼头!” “啊呸,如此丑恶的身躯,能咬得动吗?” “……” 七境鬼神鳄勇的出场,对于场内的天人鬼神观者而言,虽有惊异,却也不算过于惊艳。 然对于场外的东华子民而言,一个娇小的“弱女子”面对如此庞然大物,还是一种鳄首人身的凶物,自然不免生出浓浓的担忧之心。 何况,穆桂英乃是东华为数不多的女将军,与赵云、吕布、白起、岳飞等人一样,在东华帝朝人气极高,拥趸者众,会生出担忧之情也是自然。 无形中,一道道细若银丝的气运从穆桂英的拥趸中上浮而起,并迅速朝穆桂英汇聚而来。 鳄勇环视四周一眼,一边摇晃着粗壮如树的狰狞恶首,把看不清脖子的骨骼以及双手十指弄得咔嚓作响,一边缓步逼近穆桂英,咧出一口锋芒利齿,恶声道: “别说我没给你这小娘皮机会,识相点直接认输,否则我这个粗人可不会顾念什么情谊,当场撕碎你,血溅此地!” 第759章兵燹离火第二型态,六场皆胜血魂回流 第759章兵燹离火第二型态,六场皆胜血魂回流 不知是因气运的悄然汇聚,还是宛若人形凶兽的鳄勇恶声恶气的威胁吼声,亦或者是惊蛰时节的原因,此时天边陡然传来一阵惊雷乍响。 乍响过后,一阵清凉春雨倏然落下。 穆桂英以凛冽的目光注视着第三场的对手,面对他的威胁,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手中的阴阳扇在此刻陡起火星,不久,一柄赤金枪随着火星的爆燃,缓缓从烈焰中浮现而出。 「赤金离凰枪,阴阳扇结合红鸾火凤之体,参考黎山秘典,从而衍化而出的第二种兵器型态。」长枪一出,一头长达百米的火凤虚影无召自现,挥翅昂首,绕着穆桂英啼鸣落焰。 落焰温度之高,如同火山刚喷发而出的岩浆一样,不仅让气势凶悍的鳄勇语气一滞,浑身竟有水汽蒸腾而起。 屏障之外,擂台上空刚刚倾落而下的春雨亦被蒸发出了阵阵白雾。 就是观战台上的观者亦感觉面目身体皆迎来灼热感。 如此情景,自使一部分观者脸色微变。 强者呼吸之间,自使灼热感尽退。 与穆桂英战力修为相差不多者,却得运转力量,竖起了防御,消解灼热气息的侵噬。 “这扇子果然如朕所想,尚有不少开发潜力,妙!” 帝冕珠旒遮掩下的朱思齐目光闪动,抚掌一笑。席天疆以阴阳扇对比着自己得自仙源界遗迹的上品仙器“解灵神锁”,深沉的眼里也浮起一丝惊异。 蛟鳄族长敖阳面色狞厉,立即传音鳄勇道:“还愣着干什么?别让她有发挥那柄仙器的时间,蠢货!” 鳄勇回过神来,厉吼咆哮一声,而后宛若狼牙棒的巨尾猛然拍击在地面。 双脚重重一踏,通体水雾蒸腾,以宛若满弓箭矢般的速度,朝穆桂英轰击而来。 “千涡绞杀!” 招式一出,擂台上顿时风云变色。 仿若海面上突然涌起了惊涛骇浪不说,更有数十个漩涡应势而生。 在鳄勇身体冲击上来的霎那间,漩涡随之而动,边缘乃至中心伸出了宛若鳄齿的锋利寒芒,配合鳄勇的攻势,展开了排山倒海般地狂暴连击。 面对如此攻势,穆桂英却显得出其的镇定。 右手紧紧握着赤金离凰枪,如同猎猎战旗般,舞动起来。 刹那间,连绵烈焰随着枪势运转而出。 头顶的火凤长鸣一声,亦从天上挥翅而至,带起一道道炽热无比的轨迹。 火凤、烈焰、枪势三者融合,一座巨大的烈焰阵法即时在鳄勇攻势杀来的那一刻,强势崛起。 “离火焚阵!” 阵势一起,顿有冲霄烈焰弥漫开来。 两者强强碰撞,一火一水,于擂台之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烈焰狂燃,水汽蒸腾间,鳄勇丝毫没有畏惧的心理,以庞大且异常强壮的躯体为盾,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在水火交织反应中,横冲直撞。 一双尖锐且锋利的蛟鳄双爪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神兵,透过重重的烈焰,直击穆桂英要害。 穆桂英枪随焰起,枪势既爆裂,又不失火焰流转奔腾的灵活,以不输鳄勇勇力的力量,与其直面对决。 铿铿铿! 砰砰砰! 两人攻势激荡不绝,迸出连绵火星,很快便被水火风暴掩下,亦使两人的战斗甫一开始,便显得异常激烈。 如同两尊在水火之中战斗的神祇,富有美感之余,亦显现出无穷暴力的因子。 “好凶悍的娘子,之前怎的没看出来!” 穆桂英的表现,在博得满堂喝彩的同时,又引发观者对她不同角度的观察。反而是鳄勇,因其本就凶悍的体型与外貌,使人觉得这就是他应有的表现。 在观者惊异且大呼过瘾间,随着九道烈火流星从火凤喙中电射而出,始终缠着穆桂英近身搏斗的鳄勇一时没有有效的手段,在强壮如树根的双臂刚挡在面前时,身躯亦被合成一股的烈火流星重重激撞出去。 惊呼声随之响起,肉眼可见的,即使是鳄勇的防御,似乎都挡不住穆桂英烈焰的灼烧,留下了一道焦灰的痕迹。 “哼!看来你也只是个头大,想撕碎本将,还差得远!” 穆桂英冷厉一笑,攻势并未停止。 枪势如同波纹涟漪般扩散开来,浓烈的烈焰几乎快把擂台上的空气都烧灼得扭曲成形。 “凤喙燎原!” 叱声一起,火凤啼鸣。本就长达百米的火凤在这一刻挥展双翅,几乎快占满了擂台的三分之一,如同火牛冲阵一样,冲向了鳄勇。 滋滋滋! 刹那间,鳄勇力量所形成的数十个漩涡终是再也无法承受住烈焰的烧灼,化为浓浓的白雾,瞬间把擂台笼罩起来。 场外的东华子民一下子失去画面,顿时焦躁声大起。 场内观者最低也是通幽境修士,倒也没有因此看不清楚。 而如此攻势,自也使首当其冲的鳄勇脸色再变。 宛如树桩强壮的双脚重重踏地,震得擂台轰隆作响,仰天咆哮怒吼间,遍布身躯的鳞片顿时带着可怖的煞气,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这时激射而出,口中吐出一道道浓缩到了极致的“血煞毒水”,尽展鬼神领域,借着领域的感知之力,直击穆桂英面部。 穆桂英能感受到毒水的不凡,盖因毒水所过之处,她力量所化的火凤烈焰竟也有被侵噬的倾向。 “嗯?” 她脸色微变,眼神思忖间,赤金离凰枪猛然插在地上,以长枪为阵眼,唤出了九道离凰锁链。 锁链带着沉重的声响,在其眼前交错相横,形成防御的同时,更有一道道马鸣战骑的喊杀声突兀响起。 “兵燹离火·赤羽天骑!” 在场内观者的注视下,三百身披赤羽重甲的火凤骑士骑着拥有火凤血脉的战骑,挥舞着手中以火凤之羽制成的神兵,不仅穿透了宛若箭雨的鳞片攻击,更极为灵活地避开了鳄勇不断喷吐而出的“血煞毒水”,凶猛刺击在鳄勇那高大强壮的躯体上。 “啊!混蛋!我杀了你们!” 突如其来的三百重骑,使鳄勇遭受首次重创。 不过他本就是悍勇之辈,没有丝毫舔拭伤口,暂作恢复的意思,反而更为凶猛地冲击上去,与三百重骑厮杀在一起。 然这三百赤羽重骑却似拥有着身经百战的丰富经验,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攻势时而温润,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围歼,时而游杀。 鳄勇初时虽然凭着自己的体型与悍勇之力,挡住了他们的攻势。 但随着战况的胶着,旁边又有穆桂英的扰袭,渐渐使他独木难支,颇有手忙脚乱之意。“就是现在!” 混战中,穆桂英敏锐地找到了鳄勇露出的破绽,手中的赤金离凰枪陡然爆发出阴阳二气,洞射在三百赤羽天骑上。 “赤羽天骑,勇猛无双!” 得到加持后,三百赤羽天骑如有神助,身躯爆涨了数倍,齐齐怒吼出声。 身体亦在顷刻间化出浓烈的烈焰,加持在手中的神兵之上。 在穆桂英的操控下,针对鳄勇露出的破绽,进行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冲锋。 “杀!” 喊杀声震天响起,使鳄勇心中大惊,也顾不得许多。 一双锋利双爪凶猛抓击在自己的躯体上,溅出血液的同时,亦有一头额头上长着一片逆鳞,长达千米的凶猛巨鳄法相从其身前具现出来。属于蛟鳄一族的天赋特性「体质爆发」亦在此刻汹勇澎湃而起,使其战力修为剧增。 也就是在这一刻,三百赤羽天骑的冲击亦同时而至。 轰! 轰隆隆! 可怕的冲击声如同狂风暴雨,亦如同飓风下的狂涛骇浪,以两名鬼神为中心,悍然爆发开来。 恐怖的冲击力不仅冲击着两人的躯体,亦持续冲击着三百赤羽天骑,以及擂台四周的屏障。 从一开始便剧烈且凶猛地打斗,着实吸引着场外观者的心神。 场内观者亦有不少人显现出惊异之心,对于即将上场的部分人而言,更是渐生紧张之意。 一个四境鬼神女将便如此难对付,那些名声在外,拥有莫大战功,早在各大势力本本上的东华大将又该如何? 在众人念头庞杂间,一声声宛如万马奔腾的爆炸声连绵而起,把他们的心神拉了回来。 定睛一看,便见在经历凶猛地连击之后,三百赤羽天骑的虚影已然散去。 坚固的擂台虽然依旧未被破坏,却也显出了斑驳之相,不过在转瞬间,竟随着阵法的启动,开始恢复。 除此外,穆桂英与鳄勇两人一左一右对峙着。 穆桂英身上首次出现了不少的伤痕,嘴角脸颊有血迹流下。 鳄勇的伤势明显比她更深,不仅身上的战甲破碎,露出强壮却显得丑陋的身躯,项上的鳄首更是瘪了一半,显然在刚才的攻势中差点被穆桂英打碎脑袋。 “妈的,混蛋,明明差着三境,鳄勇在爆发后的战力更足以比肩九境鬼神,怎么可能会如此狼狈!” 看台上,蛟鳄族长敖阳紧握拳头,眼神凶戾。 若不是场合不对,怕不是要怒吼出声,责问鳄勇。 而他之所以反应如此大,盖因鳄勇是他此次带来的人中最精锐的两人之一。 鳄勇若败,另外一人若是对上东华的其他名将,哪还有胜利可言! 鳄勇虽不知敖阳心中所想,但也知眼前的情况定然会使族长暴怒万分,他强忍着痛楚,使揉捏着自己瘪了一半的脑袋,试图使它恢复成型,口中一边道: “小娘皮,你惹怒我了!” 穆桂英看着他的举动,眼皮微跳,想了想便道:“也算是一名悍勇的战士!如何,可要投降?若愿降,看在其他人的面子上,本将可饶你一命!” 她口中的其他人,很明显是渤太玄等人。 诚然蛟鳄族自一开始在东华现身时起,便似乎对东华颇有敌意,然到底是跟渤太玄、平天擎等族一起来的人,若能收服,也不是不能放过他。 “降?在我鳄勇平生认识的字里面,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穆桂英的话,让鳄勇内心起了些许异动,然只是刚生出对于生存的些许念头,他目光悄然瞥了明显正处于盛怒中的族长一眼,又立马散去。 且话音落下后,便毫不犹豫再朝穆桂英杀来。 不过他的动作虽隐秘,到底还是被穆桂英看在眼里。 穆桂英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一边应付着他,另一边神识借着天网之力,悄然询问李悝。 李悝与张居正商量数息,立即回道:“擂台赛开始前,渤太玄等人曾来找我等谈过,蛟鳄族除了蛟泰春、敖真以外,应该都没问题。 虽有敌意,到底是异族,畏威而不畏德! 这样,重创他,尽量不要杀他,到底是个悍勇之辈,若以后能收入我朝麾下,也不失为一员悍将! 若实在不行,也不可使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明白了!” 得到李悝的回复,穆桂英心里有了计较,枪势固守间,一式“离火旋舞”施展而出。 随之而起的,更有一阵火羽招展的炽翼风暴。 刹那间,整座鬼神级擂台仿佛被点燃。一股堪称毁灭级的熊熊烈火更以穆桂英手中神枪为起点,发出噼哩啪啦的爆鸣声,如同一曲陡起的激昂战歌,又如一对巨大火凤炽翼,掀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烈焰风暴。 “啊啊啊——” 鳄勇尽起力量防御,刚开始还能靠着自己强大的防御力与鬼神领域,保护自己不受火焰灼热。 然随着连绵不尽的火焰持续激荡而至,他的防御最终被攻破,使其身体整个陷入了火海之中,发出痛苦不堪的嚎吼声。 “又赢了,第六场!” 见此情景,观者有赞赏者,也有摇头者。 前者自不必提,后者自是席天疆、敖阳、堂峰乃至血蛟王等人无疑。 血蛟王咧开那口细密的锯齿,血色瞳孔里闪烁出幽幽光辉,淡笑道:“有意思!可惜我等不能自降辈分去与他们争斗,否则应该会挺有意思的!” 他旁边,那名脸颊上布满蓝色鳞片的俊美海族笑道:“就怕到时不是有意思,而是脸面会失!” 血蛟王看了他一眼,颇有些不满:“沧海殿下这是长他人志气,灭本王威风啊!” 原来,此人却是叫沧海,倒是与他俊美的外貌颇不相符。 沧海轻笑一声,回道:“抱歉,小血不要发怒嘛,沧海快人快语,绝没有这个意思!” “小血?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本王?” 闻言,血蛟王脸上的神情一滞,极有恼怒之意。 堂峰额头冒汗,暗想:“也就只有这位爷儿,才敢如此称呼血蛟王了!” 两人中间的鹿台帝君镇海见状,轻笑连连,却也没有言语阻止。 就在这时,观战上突然发出了一阵哗然之声。 血蛟王等人抬头看去,却是本来已被穆桂英放过,却不甘失败的鳄勇趁着李悝还未宣布比赛胜负,穆桂英业已转身之际,竟燃烧起了法力,朝她抱了过去,意欲跟她同归于尽。 如此情景,自然让场中哗然大起。 场外的东华子民见状,更是咒骂连连。 穆桂英自也感受到了危险,神色却是不变,甚至头也不回,只是本来应该在她手中的赤金离凰枪却是不知何时已然脱离了她的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洞射在鳄勇的心脏之上。 “嗬……好快的枪!” 鳄勇狰狞的利齿里不断流出鲜血,死死盯着穆桂英的背影。 穆桂英转过身来,眼神凛冽:“可惜,你辜负了我等的心意!” “噄,说得好像谁稀罕一样!” 鳄勇虽勇,却不是蠢人。 若是蠢人,自然也不可能修成七境鬼神。 他早就从穆桂英放他一马的举动里,察觉到了东华方面释放出来的善意,可惜…… 砰! 鳄勇抬头望天,凶戾的眼神在此刻恢复清明,随着一声轰然爆响,他的躯体亦同时爆裂开来。 “第六场,东华霓凰将军穆桂英胜!” 李悝看着爆成一滩血肉的鳄勇,微微摇头,宣布了比赛的结果,顿使掌声四起。 场外更是掌声雷动,纷纷庆祝着三场连胜的穆桂英。 只是在几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热烈气氛中,爆成血雾的鳄勇的鲜血以及灵魂气机竟以无形无状,且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的轨迹,朝东仙海深处回流而去。 若有人能在此时此刻细一察看,定会发现其血魂回流的方向,赫然正是海界九歌大陆。 ----------------- 与此同时。 风伏纪与天武帝在经历短暂波折后,也刚来到九歌核心处。 出乎意料的是,九歌的核心与其他的古羲州碎片不同,竟俨然形成了心脏的模样。 一根根血管如同古树的枝桠一般,以心脏为中心,朝整座九歌大陆蔓延而去。 在两名绝世强者的神光注视下,眼前这些几乎数之不清,外表看似正常的血管里,隐有墨绿色的诡异光点夹杂其中,如同蛭虫一般,正汲取着九歌大陆的活力。也就是在这时,随着鳄勇的血魂气机落下,那些蛭虫仿佛都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从血管中**而起,攫取着这些落下来的血气。 “这就是堂峰等人临时改变规则的原因?参加擂台赛之人的性命,竟也是血祭的一部分? 为什么? 据渤太玄等人的信息,血蛟王、鹿台帝君镇海应该不是五圣洞的人才对! 是巧合,还是有人蒙蔽了他们,亦或者他们也参与了?” 这一幕,让风伏纪脸色微凝,深沉目光里浮起了浓浓的思索之意。 一旁,天武帝观察完九歌核心的异状,脸上也浮起了凝重之色: “伏纪,如你所言,这块碎片几乎遍布陷阱,若不是事先得知,从表面几乎看不出异状,那个五圣洞主倒是好本事!只是,现在该怎么做?” 第760章借运秘术连环局,意欲反制魔鲸战 第760章借运秘术连环局,意欲反制魔鲸战 幽蓝海水中,九歌大陆那颗宛若心脏模样的碎片静静悬浮其中。 虽然大陆的碎片核心位于整座大陆的地底中心处,然也不知为何,此地除了纹理交错而出的那些细密血管以外,却是处于海水的浸泡当中。 如同一个植物人浸泡在特殊的营养液中一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受鳄勇的血魂气机刺激,那些潜藏于血管之中仿若蛭虫的东西越发疯狂,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使血管剧烈地**收缩,好似在互相争夺一样。 如此情景,虽不至于使风伏纪天武帝两人生惧,却也不免滋生出一种对于未知的莫名寒意。 天武帝不擅咒法,只能把疑问抛出来。 “丈人勿急,朕想想!” 风伏纪神识延展出来,由上而下,观察着此地的整体布局。 另一边,意识亦与印灵交流。 帝皇印灵既能破了天氏一族身上的咒术,或许对于这块碎片上的异常也能看出端倪。 在东仙海擂台举行第三次抽签时,印灵似乎也从眼前的布局看出了问题。 “帝君,这个术法可以说是咒术,也可以说不是,在小臣漫长的经历当中,虽然没有见识过一模一样的,但也有类似的,只能谓之「借运之术」!” 风伏纪眉头微凛:“如此诡异的情况,怎能称之为“借运之术”?”帝皇印灵胖手微划,处于九歌核心处的符文便一一显现在风伏纪面前,解释道: “那是因为帝君没有看懂这个术法的核心符文,此地的核心符文主体刻画确实是“借运术”。 一般情况下,只有一种人需要用到这种术法来续命,便是受天地唾弃,气运源源不断,时时丧失之人。” 风伏纪眉宇一扬,若有所思:“那这些血管里的异状如何解释?” 帝皇印灵道:“帝君有没有感觉这些类似于虫子的东西有点眼熟?” 风伏纪一怔,蓦然眼神一亮:“圣氏?” 帝皇印灵一双肉嘟嘟的双手意图负着胸,但试了一下却怎么也做不到,显得有些懊恼,索性放弃道:“对,小臣以为,弃圣二氏中人或有合作的可能。他们中一人需要借运方能存活,另一人则需血魂气机,结合圣氏一族的特征,或许便能解释术法的变异。” 风伏纪沉忖道:“那要如何解决?” 帝皇印灵摇着右手掌上那根胖得几乎看不出指节的食指道:“帝君,解决不难,重点是,若帝君选择炼化这块碎片,九歌大陆顷刻便要化成粉末!” 闻言,风伏纪身体微震,还未开口询问,印灵又道:“但是帝君,化成粉末不是大事,只要及时把上面的生灵疏散即可。 更紧要的是,在这块碎片术法符文底下还故意遮掩着一个洞口。 这个洞口,小臣以为才是九歌大陆最核心的秘密,也是人皇之前征伐此地,却又突然放弃,任由这块碎片待在这里的原因。” 一波三折的言语,自是听得风伏纪眉头一皱再皱。 随后,顺着印灵的指引,他眼中亦浮现出了道道先天紫气,于无形间洞穿了核心符文之后,终也看到了印灵口中的那座洞口。 很难以言语来形容那座洞口的景象! 在风伏纪眼中,那座洞口表面似有各色星辰运转,颜色斑澜,霎是惊艳。 但在他的紫气深入洞口表面的景象之后,呈现在他意识中的却只是一片黑暗。 是的,黑暗! 当风伏纪想尽了各种形容词,想要形容眼前看到的景象,但到最后,却只有“黑暗”两个字可以形容。 且就在他正欲再次深入时,洞内的黑暗陡然传来了一阵莫名的震颤。 看似毫无威力,却直接把风伏纪的意识震散。突如其来的攻击,即使风伏纪心含警惕,却依旧没能挡住,嘴角竟溢出了一丝鲜血。 天武帝眼神一凛,沉声道:“伏纪,怎么了?” 风伏纪抹去嘴角的鲜血,微微摇头:“丈人,朕无事!只是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说罢,他便把刚才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 天武帝听得脸色直变,本想也如风伏纪一样查看一番,却被他阻止。 风伏纪再与印灵沟通,问道:“小家伙,那个洞口是什么鬼东西?” 帝皇印灵也没料到风伏纪竟然会受到攻击,沉忖许久,小脸也不由严肃了起来: “帝君,这个洞口可能是一种生灵!” 风伏纪一怔,有些不可思议:“有这种生灵?”印灵幽幽道:“帝君,小臣只能说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洞口的型态未必便是它的本体! 之所以会如此呈现,要么是它处于蛰伏之中,要么是重伤未愈,要么便是被九歌大陆镇压在这里。 结合弃景昊所布术法故意掩盖住它的踪迹,小臣更倾向于后两者皆有。 帝君,小臣有种猜想,海界天道怕是严重失职到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程度,而与弃景昊合作的圣氏中人,怕是也被蒙在鼓里。”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风伏纪思索片刻,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浓眉直扬,眼神凛冽:“所以,弃景昊强驭越者,使九歌大陆提前上浮,并要血祭九歌生灵的真实意图,是为了它?” 帝皇印灵重重点头:“是的,且不论这个洞口的本体是什么怪物,会造成何等灾难。一旦帝君知道九歌大陆乃是古羲州的碎片所形成,动了想要炼化之意,使一切崩盘,那帝君不仅要承担所有的业力,身上的气运也会通过「借运之术」被其先行攫取。 总之一句话,好处全由弃景昊,可能还有越者一起得了,坏处却要由解决灾难的人来承担! 对了,若海界天道当真也不知道此地的异状,那可能连它也是被收割的一部分!” 淦! 好厉害的连环隐藏局! 风伏纪瞳孔微缩,想了想又道:“不对劲,就算弃景昊再强,怎么有能力能蒙蔽海界天道这么久?” 帝皇印灵道:“这就需要帝君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当然,或许海界天道也知道其中隐藏之事,这才如那南溟守玄所言,想要借着此次危机解决。 如若不然,那确实是有点糟糕了!” 风伏纪看着眼前的九歌核心,一时间竟沉默了。 一旁的天武帝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自然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情绪波动的变化,不由问道: “怎样?看你眉头紧锁的模样,是不是没办法解决? 既是如此,照本尊之意,干脆打破这个碎片,让它浮不上去。 你的羲皇之位时至今日已极为稳固,失去一块碎片,再从人道气运上找补便是,不用纠结,影响也不大。” “丈人,没这么简单!” 风伏纪回过神来,把他与印灵的猜测一一道了出来。天武帝哪里想得到其中还隐藏着这么多绕绕弯弯,听完后长舒一口气,摇头道:“怪不得人皇对弃氏一族与五圣洞如此嫌弃,连本尊听了都开始心生厌恶之意! 不过,你看到了这么多隐藏之事,可有想到办法解决?” “有!” 帝皇印灵的声音几乎与风伏纪的声音同时响起。 帝皇印灵首先道:“帝君,既然对方如此狠辣,那我们将计就计便是! 首先圣氏一族的蛊虫与咒术很好解决,您以帝皇紫气化成红莲业火,足以一一消解它们。 之后帝君再让天武帝出手,以其界域之力强镇此地,作出想要强行炼化九歌碎片的举动。 在此过程中,小臣教您一种方法,把弃景昊的借运之术转化为嫁接之术,于无形中渗透此地,反哺九歌大陆。 当然,这个过程还需要海界天道配合,让它做出九歌大陆已然处于上浮中的假象,稳住并防备弃景昊。 待您炼化九歌碎片后,通过嫁接运道之术,稳固九歌大陆的同时,便可以让它常镇此地,能镇压住那个诡异的生灵多久,便镇压多久。 当然,过程中那些受二者控制的人若无法承受反噬,因此身死,小臣也没办法,一切都是他们的命。” 风伏纪听得不断颔首之余,亦把帝皇印灵的方法说出来供天武帝参考。 天武帝听完却道:“但如此大的行动,时间定然极长,弃景昊没有理由不会发现。” 风伏纪道:“所以我们还需一个人,一座奇异空间的相助!” 天武帝眉宇一扬:“喔,就是你说的那座时间几乎停滞的空间?” 风伏纪点点头,其实他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破局的因素之一竟然还在南溟守玄以及那些光带所处的空间身上。 “丈人,事不宜迟,朕去联系南溟守玄,您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海界天道逼出来! 此事没它的配合与坦承,厘清其中尚存的疑点,根本做不到!” 天武帝计算了一下自身的能力,旋即点头应下:“打败它不可能,但若只是逼出来,可以一试!” 两人商量完后,风伏纪意识移转,飞速朝南溟守玄所在空间驰去。 天武帝自也显化出了自己的意识,试图沟通一直不愿与他们沟通的海界天道。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而在海界之上,此时的天色已进入略微昏暗的景象。 千里之外的羲州大地已有灯火闪烁而起,虽是春雨蒙蒙,各家各户却是丝毫没有避雨的意思,或蹲在屋前,吃着点心,或倚在酒楼楼阁之外,紧张注视着即将开始的第十场鬼神境比试。 至于为何是第十场,自是因为第七、八、九场通幽境的比赛,结束得太快。 这三场通幽境的比赛,东华方抽到了卡在巅峰通幽级已有一段时间的养由基,对手则分别是来自玄煌帝朝、渤古族以及海界烟雨帝朝的三名后境以上的通幽。 这三人虽然也十分强劲,然碰到了养由基,却是连近身都做不到,便无奈败北。 玄煌帝君席天疆一直在与风伏纪的役神召影之身商量灵韵仙苑等事,因此败北之人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重伤下场。渤古族也不用提,他们参战的人甚至是轻伤下场,惹得观者直翻白眼,暗地里吐槽不断。 而来自九歌大陆上的烟雨帝朝,因目前情报还不完整,暂时未得知他们所处的立场,因此养由基权衡之下,还是放了他们的人一马。 三场堪称急速的比赛过后,养由基虽意兴阑珊,然其神勇,却也博得了满堂极大的喝彩,受气运冲击之下,竟有了破境鬼神的征兆,倒也是意外之喜。 高台上,李悝看了一下时间,又见台下观者兴致极高,却也还是问了一句:“诸位,天色已晚,今日已经比试了九场,可要休息一晚,明日再战?” 蛟鳄族长敖阳率先出声道:“不用休息!你我皆是修士,又不是车轮战,休息干什么! 再战!” “对,再战!”“我等不要休息!” “东华方已经连赢九场,莫非怕第十场败了不成?” “对,不行,再战!” 李悝话语一出,顿时群情激汹,他脸色不变,悠然笑道:“诸位,擂台赛的时间还算宽裕,总不能一天便把比赛都打完了吧?那之前我们制定规则时,何故要设定九天的时间?” 海螳族长堂峰冷哼道:“那是给天人之战制定的时间,通幽鬼神二境只是添头,别废话了,速速抽签再战!” 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一眼,后者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李悝听完后,遂颔首道: “这样,今天再战一场! 按照规则,贵方已出了十二人,想来明天便能把通幽鬼神二境的比试结束,之后皆是天人之间的战斗,如何?”混蛋! 听到李悝的话,此次与会的海族以及九歌人族更是激怒万分。 堂峰厉声道:“第十场都还没开始呢,就假设我们败定了,你好狂妄!” 李悝不置可否,淡淡看了他一眼,高声道:“第十场抽签开始!” “嗯?竟敢无视本族长?” 见李悝不理他,堂峰神色阴戾,内心震怒异常。 转头便朝血蛟王道:“蛟王,天人战斗务必让本族长下场,这群东华人太狂妄了!” 血蛟王还未开口,那位来历莫测的殿下沧海便率先笑着开口道:“人家有狂妄的本事啊!” 堂峰嘴角一抽,不仅不知该如何反驳,甚至隐隐有不敢反驳的意思。九场比赛,他们已出了九名各自族中的佼佼者,而东华方只出了三人,若是接下来的鬼神比试再连败三场,他们颜面何存! 鹿台帝君镇海悠声道:“好了,急什么,天人之间的战斗才是决定胜负的时候!” 他话音一落,便听李悝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十场抽签结束,东华方出战者,二品上骠骑将军,六境鬼神吕布。 九歌人族出战者,千里帝朝一品中镇国将军,八境鬼神平孤风! 请二位将军登场!” “哇哦!竟然是魔神将吕布!” “完了!” “这下子他的对手惨了!” 人选一出,看台上顿起哗然惊叫之声。 就是场外的东华子民亦挥拳高举,疯狂呼喊着吕布的名字。 自吕布前往两界战场历练,并打出声名后,“魔神将”之名不胫而走。 其战力之绝,崛起之快,乃至修为晋升之速,无不让敌人瞠目结舌。 与被称为“龙胆凤枪”的赵云合称为“龙魔二神将”,成为两界战场冉冉升起的两大新星。 两人联手,曾屡屡以弱胜强,杀得天行界修士节节败退,创造出偌大的战绩,手中更有过斩杀初境天人的战绩,可谓凶悍绝伦。 见自己竟然这么早便被抽中,吕布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犹豫,扛着方天画戟阔步走了上去。 对手平孤风也在同时,从座位上起身。 从气质上来看,这是一名极为沉稳的大将,面容方正,身着千里帝朝独特的鲸兽战铠,身型高大,体质健壮。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在深蓝色盔甲的映衬下,显得极为炯炯有神,更显出几分妖异。 他的武器也极为独特,乃是一柄由深海巨鲸脊骨炼制而成的“鲸王锏”,长度长达一米七,行走之间,锏身不时有水汽溢散而出,颇为神异。 两人初见面,平孤风便率先道:“久闻吕将军威名,今日得见真容,果真威武不凡!” 吕布浓眉一挑,上下打量着平孤风,见其浑身气息不漏,尽锁体内,心知这是一名基础极为扎实的人物,心里浮起重视之意,亦道: “平将军客气了,你也不差某家分毫!” 平孤风微微一笑:“不敢!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便知孤风是不是吹捧了!请!” 吕布眼神一扬,右掌一翻:“说得对,请!” 高台上,李悝见两人已准备妥当,遂高声道:“第十场鬼神境比试,开始!” “当!” 锣声一响,一道足以激荡擂台气氛的气机瞬间弥漫而出。 两名帝朝大将闻声而动,几乎是在相差无几的时间下从原地迸射而出。 两人所在的地面,因两人气息之故,都滋生出了极重的涟漪波纹。 好似有爆炸性的力量在两人离开的一刹那间,扩散开来一样。 而事实上,两人的力量确实厚重如疯狂涌起的海浪波涛。 甫一交手,方天画戟与鲸王锏之间便接连爆发出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的强横波动。 第761章王锏画戟神将激战,兵龛百劫人皮遁逃 第761章王锏画戟神将激战,兵龛百劫人皮遁逃 惊涛骇浪,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强横气息,随着两名帝朝大将的出手,于倏然间在擂台上狠狠爆发开来。 虽是初次交手,平孤风果然如吕布估计的那样,展现出了极为扎实且雄厚的基础。 不仅力量厚重如山,法力雄浑若海,一招一式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汝果然不差!” 作为前世今生皆以武力见长的武将,对手越强,越能让吕布兴奋起来。 轻赞出声的同时,抬手挥戟,一道道雷霆之力骤然演化成一面雷霆链网,朝平孤风覆盖而去。 “吕将军抬举了,只是刚开始,力量尚足罢了!” 平孤风墨绿色的瞳孔微动,脚步微微一踏,朝后遁射的同时,鲸王锏同时挥击而出。 滔天的水汽随着这一击,弥漫而出,转瞬形成了一片小型海啸,与吕布的攻势狠狠撞击在一起。 雷霆与水碰撞,毫无疑问会产生万分可怕的效应。 两者的攻势只是刚撞击在一起,随着水力的急剧**,海啸骤然剧烈震荡起来。 在使大量水汽蒸发的同时,亦产生了如同水雷被引爆般,连绵不绝的爆炸。 怪不得平孤风在迎击的同时,亦退得如此快,这是自己也知道两者碰撞会产生何等后果! 所有人惊异间,吕布眼里亦浮起了些许异色。 在几乎同等的情况下,雷霆之力与五行之水之间孰弱孰强,应该没有任何异议,当以雷霆之力强横。 对方明知自己使出雷霆力量,却依旧以水性力量迎击,这是试探之举,还是有意示弱? 算了,无论是哪一种,明显都心思不纯! 倒是个深沉的家伙! 这种家伙若弱小也就罢了,若是强大,倒是有些难对付! 再活一世,吕布进步巨大,武力见长的同时,对于平时所经历的也具备了一定的即时思考能力。 在避开这场因反应而起的连绵爆炸的同时,身形快速游离而出,一戟掀起巨大的风暴从侧面刺向了平孤风。 “吕将军好快的速度!”平孤风赞叹一声,重如山岳的鲸王锏亦同时挥击而出。 铿锵! 两柄奇门神兵产生激烈地碰撞,更有一连串火花激荡而起。 “潮音断岳!” 随着吕布持续追击而来,平孤风始终稳如泰山般应对,接连数十招对抗后,他瞅准了时机,鲸王锏敲击虚空。 一道道似能与声波共鸣的震荡频率亦应势而起! 很快,随着其锏身看似不动,实则有多达数百上千次的震颤中,一道肉眼不可见,极为可怖的潮音之力亦从其中爆发而出。 霎那间,不仅吕布的神识仿佛迎来了巨鲸的冲撞,这道潮音更穿透了屏障,直朝观战台上的所有人冲击而去。一些修为低者一时不察,耳孔立时渗出鲜血,脏腑都受到了一定的创伤,立时面露骇然之色。 正与席天疆讨论要事的风伏纪召影之身注意到了这一幕。 眼神微动间,一道由天网之力形成的屏幕加持在观战台周边,立时隔绝了这股声波引起的震荡。 席天疆眼眸微动,暗自以传音道:“羲皇这天网,倒是能力多变!” 风伏纪的召影身微微一笑:“其实天疆帝主也可以试一试,天网潜力极大,可开发出不同的运用!” 这就是东华疆域对于危机的出现,总是能够及时响应示警,固若金汤的主要原因吧! 席天疆若有所思。 擂台上。吕布的神识受到冲击,身形不免出现了停顿的刹那。 “镜水月·千重影!” 平孤风抓到了这几乎不可察的刹那时机,鲸王锏挥动间,水雾幻境升腾,更有千重虚影从其中折射而出,形成了不下于实体的凶猛攻击。 “荒神照镜!” 吕布神色不变,方天画戟虽未转变型态,刃面却也迸射出了独属于戡天神戟的幽蓝血光。 两种本无法融合在一起的光芒一现,立时投射出了平孤风潜藏其中的真身。 平孤风眉头一皱,立时感受到了危机,立即挥锏防御。 他的反应速度可谓极快,却没料到吕布这一击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如他的潮音一样,可对神识神魂产生杀伤力的双重攻击。 一时不察下,一道道恐惧记忆侵入他识海之中,使他脸色一白,挥锏迫开吕布的瞬间,亦同时从两人交战的所在洞射开来。 “好本事!” 吕布放声一笑,却哪里有停留的道理! 话音刚起的时候,他那雄伟的身形便激射而出。 戟光起落间,尚未能从恐惧记忆里清醒过来的平孤风身上顿时出现了十来道痕迹。 “咦,不错的战甲!” 吕布本以为凭自己的方天画戟,足以对平孤风造成一定的伤害,倒一时忽略了他身上的海兽战铠竟比他的鬼神领域还要坚固! 这倒是极为少见! 平孤风心神未定,持续激退。 但他的退也极有策略,身体化成了千百道虚影,从四面八面轰击吕布,一边借机恢复着自己受创的魂识。 听到吕布的话,平孤风脸上也首次浮起了凝重之色,缓声回道:“交手虽浅,但吕将军魔神将一词,名不虚传!” 这话却是说得大部分观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颇有茫然之意。 原因也很简单,自是因为吕布刚才那一击所带来的杀伤力,他们并没有看出其中的虚实。 只有修为高深,且眼力极具者,才能看出端倪。 赵云感慨一声:“看来这次比赛过后,奉先的温侯之位是没跑了!” 马超摸摸鼻子,幽幽道:“他的进步确实很快,看似如以前一样武勇,实则一举一动,都生出了考量! 勇智兼具,待他晋升天人以后,不知谁人能是他的对手!先降临,就是好运气!” 虽是夸赞之语,但众人自也能从其中听出不服之意,脸上皆浮起善意且理解的笑意。 马超之勇,无庸置疑,给他充分时间与历炼的话,就算追不上吕布,怕也差不了太多。 这时霍去病突然道:“孟起勿忧,若他敢欺负你,你来找本侯,本侯可不惯着他,定帮你揍他丫的!” 闻言,坐在一起的东华众将先是一怔,旋即发出一阵爆笑之声。 霍去病亦嘴角微扬,他这段时间虽与吕布时常掐架,但只是同僚之间的玩笑罢了,哪能真的当成化解不开的对手! 毕竟,此世君王的性格可跟前世侍奉过的完全不一样,可不会容许同僚之间如同仇人! 观战台上的其他人,自是不知道这群东华人杰为何看着如此激烈的比赛还能大笑,不解之余,自也生出了一丝羡慕。 吕布自也注意到了同僚们的举动,暗道:“这些混账家伙笑什么呢?什么事这么好笑? 罢了,比试要紧,关系着我的温侯之位啊!” 念头急转间,方天画戟再次爆发出一道浓缩到了极致的雷殛之力。 恰逢此时天边陡然惊雷乍响,两相辉映下,一道凶猛的攻击亦激荡而起。 “四象雷殛!” 雷殛激荡之下,如同实质的四象神灵肆无忌惮地在擂台上冲霄而起。 平孤风心神激荡,攻势刚被一头通体燃炽着烈焰的朱雀所打断,还未形成有效防御,便见一头长达百米的威严白虎展露出锋芒金气,朝他割裂而至。 “九渊镇海!”来不及多想,他法力尽起,鲸王锏挥动间,竟引动起了仿若来自万丈深海的巨压。 更有一道远古鲸魂的虚影应运而起,掀起了叠加不迭的暗流漩涡,昂吼着撞向了那头白虎。 两头巨兽强强碰撞,顿有一道接一道强横至极的波动以两者为中心,激荡而起,瞬使整座擂台上浮起了宛若烟雾水流,且夹杂着金气的奇异瑰景。 许是承受不了万米深海的重压,白虎只是抗了一阵,便不甘怒吼着破碎消失。 平孤风内心刚松一口气,却又见一头庞大如山的玄武灵神仿佛踏着水浪而现,以不输那头巨鲸虚影的压迫感,猛然碰撞而去。 砰! 轰隆隆! 凶猛爆撞声响彻擂台而起,更掀起了各色力量所交织而成的波动,使不少观者心神动容,发出阵阵惊呼声。 “嗯?四象境便有的玄武灵神为何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 平孤风似乎并不能理解玄武此时呈现出来的强横! 只觉在这头玄武的冲击下,他所幻化的那头远古巨鲸正持续败退。 反观玄武,赫然正在一头招摇而起,通体遍布生机的青龙的辅助下,力量激增。 砰! 随着一声惊天爆响,那头远古巨鲸终是承受不住玄武的冲击,骤然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即使平孤风早已有所应对,还是被疾速撞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屏障上。 噗! 恐怖的撞击力使他气血激荡下,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还未来得及应对,便见方天画戟戟尖闪耀出凛冽的锋芒,朝他疾速刺击而至。 “鲸落·碎魂!” 危机下,平孤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连自己人都看不懂的冷静。 鲸王锏猛烈敲击虚空,顿有恐怖如渊的重压波动,以他为起点,重重镇压下来。 就是吕布也觉手中的方天画戟猛然一沉,更有一道仿若诅咒的气息顺着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朝他的识海激射而来。 “咦,这是什么攻击?远古巨鲸临死前的诅咒?” 吕布一时看不明白,为求谨慎,于倏然间化刺为转。 方天画戟陡然如同高速运转的电机一般,疾速转动起来,涌起了滔天的雷霆之力。在破解那道诡异力量的同时,右手向前一拔,把方天画戟拔回来的同时,身形亦及时后撤。 当两人的所有力量波动尽皆散去之时,两人首次呈现出了对峙的姿态。 如此情景,自然也引起了观者的热议。 “不得了,这位来自九歌的人族将军好像也不差喔!” “竟然能在吕将军如此连绵凶猛的攻势下,还保持不败!” “小看他了,你们没发现,他好像还没受到过真正的重创呢!都是一些小伤!” “耶,好像是啊!好像每一次危机都被他及时化解了!” 观者的议论,不仅吸引了在场不少天人的注意,其实就是千里帝朝的人也颇是惊异。 千里帝朝帝君池思逸眼神浮动,隐约可看出一丝不解。平孤风虽然是他十分倚仗的大将,但以他们之前的估计,与吕布相比,其实是差了不少的,哪怕他的修为比吕布高。 “莫非孤风是怕功高震主,平日里还在朕面前隐藏了实力?朕有这般小家子气吗?” 一旁身着深红色帝袍的烟雨帝朝帝君殷念云意有所指道:“池帝君好运道,看来平将军这段时间又有所精进了!” 池思逸自己也想不明白,表面从容一笑:“或许吧!” 如此回应,自十分模糊。 殷念云点到即止,嘴角微扬,也没有继续。 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身后的一名女将目光看似在擂台上,实则似乎悄然在监听着两人的谈话,淡绿色的眼眸里浮起了丝丝莫名的意味。 吕布注视着眼前的对手,眼神凛然,内心的战意也越发浓烈,笑道:“本将军果然没看错,平将军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平孤风眸底深处浮起一丝异色,一边悄然恢复着自己的法力,脸上亦笑道: “在下之前的话也没说错,吕将军之威,哪怕是修为高你一大截,也未必能从容镇压于你!” 吕布持戟相对,高声道:“某倒是希望有人能镇压本将军,来,再战!” “也罢,若在下全力齐出,还不能胜将军,还望将军手下留情!” “过虑了!” 两人一回一应之际,身体早已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亦是在擂台中央的上空处。 铿! 甫一再现,两者的神兵亦于猛然间轰然激荡出了一阵清脆中夹着沉闷的交击声。 “水月·镜花葬!” 凶猛交击中,平孤风手中的鲸王锏随着法力的灌输,再显神异。 于陡然间释放出压缩千百倍的水形锋刃,割裂出了一座小型的真空杀域,把吕布含盖其中的同时,数之不清的水形锋刃如同箭雨般激射而出,直击吕布真身。 “殛灭·乾坤!” 吕布神情平静,沉喝一声,在方天画戟重重插在虚空的同时,亦有一道乾坤之力由下而上,冲霄而起。 乾坤再造,风雷殛灭。 在一道道乾坤风雷铺天盖地从真空杀域里涌起之际,不仅平孤风的攻势瞬间湮灭,整座杀域都剧烈震荡起来。 只是三息间,这座临时形成的真空杀域便宣告破碎。 平孤风墨绿色的瞳孔里浮起不可置信之意,脸上也浮起凝重的神情。 “渊影替·海市咒!” 咒法一现,他的身体再次变化出无法尽数的虚影。 虚影交替攻击间,一道道不同于他之前所用水力的血煞针亦同时激射而出。 随着这些血煞针的出现,他的攻势似乎形成了联结,使吕布感受到了一种可谓别开生面,极为罕见的攻击。 之所以会如此形容,盖因在吕布的感知中,这些血煞针不仅仅拥有洞射鬼神领域防御的能力,更在从四面八方集结的瞬间,涌起了一种咒法的味道。 这种咒法极为歹毒,若无法阻挡,被攻击者的魂识怕是要在瞬间尽去,变成一名傀儡。“这也是他的力量?” 吕布内心犹疑,不过也因这次的攻击内心首次浮起一抹怒意。 “你这种攻击,某不喜,接着! 百劫兵龛,启!” “启”字一落,一座拓印着虎牢关战场的兵龛石室凭空而现。 石室一出,如有血色战火蔓延。 更有一阵满布锋芒的鸣镝声同时响彻天际,瞬间撕裂平孤风咒法的联结不说—— 那些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血煞针亦仿佛受到了召唤,产生剧烈的震动。 不久,这些血煞针竟掉转方向,朝平孤风激射而去。 “怎么可能!” 平孤风脸上的从容尽去,一时心神大震,鲸王锏涌起滔天法力,不断轰击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攻击。 然自己的攻击拥有何等强度,他自己清楚,只是抵挡了一阵,身上便出现了不少针眼大小的血洞。 鲜血如同花洒一样,瞬间喷射而出,引起观者阵阵惊呼。 平孤风,继与吕布激战后,终是迎来了首次重创。 千里帝君池思逸眸光微动,本想叫停比赛,想了想,却还是暂时止住了骤起的念头,似乎想看平孤风还有没有办法应对! 不过这次吕布似乎真是怒极了,百劫兵龛随着方天画戟汹涌激动,不久竟有一头血色龙狼从龛内昂首咆啸而出。 龙狼口中喷出足以灭魂夺魄的吐息,龙尾亦在招摇间,拍击出了一道道锋芒鳞刃,以雷霆万钧般的速度迅速切割开了平孤风坚固的铠甲、血肉。 “啊!” 受此重创,平孤风这位来自千里帝朝的一品大将首次激吼出痛苦的叫声。 此举自引得烟雨帝君殷念云身后那名女将气势一展,差点从原地爆射而出,好一会儿才勉强压制下来。 吕布眼神凌厉,法力尽展,通体在百劫兵龛的加持下,涌起烈焰与雷霆。 仿若从两者间诞生的魔神,引得观者心神动容,暗道:“魔神将之称名不虚传”! 场外的东华子民自也发出了喝彩声,此起彼伏,宛若波涛。 “龙狼疾刃!” 吕布全神贯注,在气势法力皆升腾到最极致的时刻,一戟涌现出血色兵祸之力。在龙狼虚影的加持下,以让同境鬼神都看不清的速度,洞穿了平孤生仅存的残破领域,进而击碎了他身上的比领域更坚固的战铠—— 而后势如破竹,把他的右胸洞穿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啊!” “败了!” 平孤风痛苦的尖吼声随着观者的惊呼声,响彻而起。 池思逸的声音也在此刻同时响起,“吕将军,可否手下留情?千里帝朝愿付出任何代价,保平将军一命!” 然而他话音刚起,平孤风的身体不知为何,竟在龙狼之力的侵噬下快速干瘪起来。 很快,竟在所有人无比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化为一张人皮。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池思逸瞳孔大张,神情僵住。 观战台上的人亦突然屏住了呼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惊变。 在天空春雨蒙蒙,洒落之际,平孤风那张人皮终是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见此情景,殷念云身后的那名女将暗自摇头,“六哥,你跑得也太快了一些! 不过也对,如此场合,在不敌的情况若不抓准时机跑,很容易便被风伏纪等人察觉,得不偿失,七妹看来也得如此!” 听其言语,原来“平孤风”与这名女将赫然正是圣氏太子圣天命派来此地观察东华情况的小六、小七。 若是这样,那烟雨帝朝与千里帝朝莫非也与越者有关不成? 毕竟,圣氏太子命两人假扮成越者阵营的人。只是,既是假扮,为何只剩下一张人皮? 真正的平孤风哪去了? 死了? 还是藏起来了? 风伏纪的役神召影之身默默看着地上的那张人皮,与席天疆对视一眼,见对方也流露出不解的神情,眼神终是浮起凛冽之意。 吕布紧握着手中的方天画戟,脸上呈现出浓浓的愤怒之意。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颇为欣赏的对手,竟然只是一张人皮? 他的龙狼之力可没有把人侵噬成这副模样的能力! 一念及此,他愤怒的目光一转,狠狠瞪向了千里帝朝帝君,池思逸。 池思逸浑身寒意直竖,回过神来,见是吕布,不由摇摇头:“吕将军不用看朕,朕此刻也是满心茫然!” 说罢,他便面无表情,自顾自闭目养神起来,实则是在与身边的重臣交流。 “奉先,此事有异,赛后再说!” 李悝以传音呼醒了处于愤怒之中的吕布。 接着随手一挥,一道法言律令落下,便把那张人皮化为齑粉。 做完此事,他亦收敛起内心的疑惑,从容高声长喝道: “第十场,东华骠骑将军吕布——胜!” 吕布压抑住内心的怒意,凶戾的眼神环视海族以及九歌人族的所有参战人员,以压抑着怒气的姿态沉喝道: “某家吕奉先,选择再战!” 看到他的姿态,两方的参战人员内心一凛,知道若是碰到这种状态下的吕布,怕是倾尽全力都未必能敌啊! “这种恐怖的家伙,就不应该让他以鬼神境参战的,这叫我等如何应对!” 一些人内心惊惧下,暗暗叫苦不迭! 可惜,随着李悝喊人抽签的声音响起,那些已然心生怯意的人也不得不收敛心神。 目光则紧紧注视着抽签箱,暗暗祈祷接下来两场千万不要抽到自己。 第762章首次弃权战将千澜,惺惺相惜两线并行 第762章首次弃权战将千澜,惺惺相惜两线并行 夜色已近,春寒渐生。 肃杀料峭中,抽签的结果随着李悝高昂的声音,响彻擂台。 “第二场出战方,蛟鳄族敖锦!” 话音刚落,还未等李悝宣布第三场出战人员,蛟鳄族所在的队伍里便响起了一阵哗然之声。 众人心生诧异,目光望去,便见一名在面目上与敖阳颇有相似之处的年轻男子脸色煞白,似乎万万没想到这一战会抽到自己。 敖阳自也脸色铁青,敖阳是他的亲子,但在此次所带的队伍中却并不是最出色的,虽然也是鬼神境,却是连鳄勇都不如。让他出战吕布,无异于送死。 此次随行的蛟鳄族人自也明白这点,才会如此紧张,且哗然大起。 敖锦僵硬地扭动脑袋,看向自己的父亲,眼里流露出求助之意。 他与鳄勇不同,蛟鳄龙王的血脉彰显无疑,且还年轻,此次跟随而来更多的只是为见见世面,远远没有如鳄勇那般,拥有赴死的决心。 不过吕布可不管他们是如何想的,凶光一转,注视着敖锦煞白的脸,眼里浮起一丝不屑,旋即沉声大喝道: “既有结果,还不上来,更待何时?” “上去啊!” “堂堂蛟鳄少主,莫非怕了不成?” “快上啊!” “你敖锦平时不是眼高于顶,狂傲得紧,见谁咬谁吗?这就怕了?” “上上上,我们要见到血流成河!” 见吕布催促,观者中也不少与蛟鳄族不对付的族群开始起哄,有的人脸上更是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由此可见,敖锦在海族中的声誉想来并不怎么好! “混蛋,都给本少主住嘴,谁怕了!” 敖锦内心虽惧,但到底是蛟鳄族中人,其性格本也如众人所说的那般骄狂,哪里忍得住众人的起哄,咬了咬牙,厉吼出声,亦猛然起身。 然就在其刚起身之际,肩膀却被敖阳重重按下。 “父亲!”敖锦声音一颤,内心却也一松。 他虽骄狂,不代表他是傻子。 “坐下,这一战,我们不打了!”敖阳脸色阴晴不定,对于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他本人跟东华的关系也并不好,就算东华方面大度,愿意留情,但以吕布现在的状态,要是一个故意不小心,谁也无法指摘。 何况有鳄勇之事在前,罢了! 既下了决定,敖阳自也顾不得满场的嘘声与轻视,咬牙看向李悝道:“李尚书令,这一战,我蛟鳄族——弃权!” “弃权?” 他的决定一出,顿时引起满场哗然,就连场外的东华子民亦是嘘声阵阵。 这可是第一个选择弃权的选手! 李悝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选择弃权,这已超出他们所定的规则,眉头微皱,目光也移向了位于看台中央风伏纪的召影之身。 风伏纪想了想,内心微动,看向了以血蛟王等人为首的强者,试探着问道:“对于蛟鳄族弃权,诸位可有意见?” 海螳族长堂峰脸上浮着对敖阳的不屑,不过此事他也做不了主,目光落在血蛟王等人身上。 血蛟王与鹿台帝君镇海眼神交流,片刻脸上浮起些许嘲讽的意味,笑道:“算了,遂他们的意便是!” 他脸上的笑容,乃至语气,颇有令人回味之意。 风伏纪的召影身若有所思,暗道:“看来蛟鳄族与血蛟王族之间还是有关联的,且层级该在下级。 不过从这点看来,他们也并非一定要分出个生死不可,是不知道血祭之事,还是顾念族群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风伏纪也有心试探一下,一边联系渤古、影蝶二族,让他们以及关系近的族群待会儿若有机会,如法泡制,目光则移向了李悝,说道: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便开始第三场吧!” “是,帝君!” 李悝应下,高声道:“第三场出战方,澜鳞海族——鬼神七境,千澜!” “吾,应战!” 他话音刚落,一道深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很快,便有一名从形态上也堪称奇异的海族摇曳着尾部,快速移向了擂台。 之所以说堪称奇异,盖因这名所谓的澜鳞族上半身为人身,下半身为蛇躯不说,脑袋也没有毛发,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上千根宛若活体水母的触须。 触须互相碰撞间,隐有电流滋生而出,明显不是装饰之物。除此外,他的一双眼眸更为奇异,类似于昆虫、甲壳等节肢动物的复眼结构,每只眼睛里都有六棱晶体状组成。 一眼望去,其双眸里似乎折射出了大量幻象,让人差点深陷其中。 而他的胸前,更镶嵌着一块闪耀着翠荧光辉的晶核,晶核如同心脏般跳动,表面更刻篆着一幅有山有海的未知残纹。 他的蛇尾更不用提,满布宛如骨锯的鳞片,锋芒招展。 如此奇异的生物,可谓让东华人杰以及场外的东华子民大开眼界。 不过,只是一眼,众人也知这种生物应该极为难缠。 这点从之前尚在起哄,现在却近乎鸦雀无声,甚至有些紧张的场内气氛便可以看出来。 “竟然是千澜大人啊!他竟然也来了,刚才怎么没看见?” “千澜大人一直都很低调,能藏着,绝不显身,你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才是怪事!” “不过澜鳞那位族首祭司都没来,怎的千澜大人来了?”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千澜大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这不是废话,千澜大人修为虽然没有达到鬼神极致,战力却是三大海岳将之首,离澜鳞一族最强的溟澜祭司只有一步之遥!” 观者台上,议论纷纷。 但出奇一致的是,他们的声音都极低,且其中不乏一些初境天人,似乎害怕自己的议论会引起千澜不满一样。 吕布虽处于愤怒之中,却也把众人的议论声尽收耳中,眼神凌厉,长戟直指:“来,战!” 千澜还未说话,他头顶的那些水母触须却先展现出了凶意,招摇间,电光直闪。 “不急!” 他先是安抚了一下它们,而后右手一握,一柄呈半透明状,由深海水母身体制成的长柄「三棱幻刺」赫然浮现。 “澜鳞族海岳将千澜,应战!” “战”字刚落,他手中的三棱幻刺陡然分出九条倒钩的带电触须,释放出滚滚电流。 吕布眉目一展,方天画戟毫不犹豫向前一刺,一道雷霆之力于两人之间乍现,而后也如同千澜的攻击一样,化出雷电分流,与其强硬碰撞。 轰! 两人只是刚出手,擂台上已是雷电滚滚。 吕布的雷霆强横霸道,而千澜的雷电不仅拥有强硬的属性,且游刃有余,极为灵活,如同生出了灵智一样。只是片刻,他的雷电竟汇聚起来,形成了一头长达数百米的雷蛇,张口吐出了一道成人手臂大小的晶体状雷电。 滋! 雷电一出,一阵仿佛能干扰修士法力运转的次声波同时出现。 不仅湮灭了吕布的攻势,还使他法力运转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 “嗯?” 吕布英眉一展,眼神一竖,一股兵祸巨力瞬间加持在他身上,法力虽停滞,他肉身的力量却依旧极为凶暴地轰击出去。 砰! 千澜似乎并没有预料到吕布肉身的力量并不比法力差,猝不及防下,鬼神领域受到了宛如山岳撞击的碰撞,朝后倒退出数十米之远。 “不赖!”见千澜仅仅只退出这么远,吕布战意大起,这是一名不输平孤风的战将,甚至可能还在其他之上。 “再来!” 吕布大喝出声,挥舞着方天画戟迅速追击而去。 在这一刻,无论是速度、肉身、法力的力量,都被其展现得淋漓尽致,持续且凶猛地对千澜轰出了爆击,使千澜根本来不及作出有效的应对,只能被动防御。 “嘶!” 许是看到主人的被动,千澜头顶的那些水母触须不乐意了,发出尖叫般的嘶叫声,触须编织成形,竟形成了一副弓箭。 几乎没有任何停滞,一张一射间,一枝半透明的箭矢便朝吕布当头射了过来。 箭矢如同这些水母触须一样,表面看似平常,却拥有莫名的杀伤力。 所过之处,空间都荡起了涟漪。 连灵气也差点被吞噬一空,反哺于箭矢之上,形成了成倍的巨力。 吕布有心试探它的力量之重,浑身一震,骨骼顿时咔嚓作响,身形在瞬间高大健壮了几分,方天画戟重重挥了过去。 轰隆隆! 戟尖与箭矢猛烈激撞,先是发出轰鸣爆响,但只是一瞬,被方天画戟击溃的箭矢力量竟化成了数之不清的细小触须,缠绕在画戟之上。 千澜头顶的水母触须见状,得意狂啸,竟与这些分离出来的触须产生了联结,以无可想象的巨力把方天画戟从吕布的手中拔了过去。 艹! 淦!在这一刻,不仅是吕布,就是赵云等东华人杰见此情景,都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盖因,这是方天画戟第一次被动脱离吕布的掌控! 哪怕是在两界战场,突遭天人的偷袭时,都不曾有这种情况发生过。 “哈,好本事,这才痛快!” 吕布反应过来后,不以为意,反而畅快大笑。 随后右掌一握,方天画戟于触须的掌控中快速旋转起来。 只是一息的时间,大量火花便从枪身溅射而起,直接把缠绕其上的触须燃得尖叫连连。 方天画戟自也有灵,高傲的冷啸一声,重新回到了吕布手中。 千澜神色微动,随手一挥,那些持续溅射而来的火星便被一股水汽灭掉,嘴角微扬:“吕将军亦好本事! 在海界里,还极少有人能在兵器被小水抓到后,还能拿回去的!” 这一句话,可谓让在场的不小观者心生感触。 其实刚才但凡吕布再慢一步,或方天画戟的材质不够坚固,便足以使它在被触须缠绕的那一刻,化为一滩水。 “喔,是吗?看来某还得小心一些!” 吕布大笑一声,势如奔雷,戟如寒月,在身体奔出的刹那间,再次汇聚起滔天雷霆,朝千澜杀去。 千澜的心态明显比之前的平孤风更为平稳,眼神虽有震荡之意,却不徐不急地展开自己的防御。 与此同时,他尾部的鳞片几乎全部倒竖而起,在其手触摸三棱幻刺的那一刻,形成了鳞刃风暴,狂展而出。 “万鳞魂杀!” “殛电霸世!” “落!” “斩!” 两人沉厚的声音先后响起,且毫无例外,全部以肉身之躯“沐浴”于极刃风暴与雷霆之中激战。 似乎,根本不在意外力对他们带来的影响! 两人从天上打到了地面,又从地面打到了天上,打了一阵后,更于迅息间不断增速,循环往复。 若不是布置擂台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把整个空间以类似于折叠之术的术法扩大,还真难以满足两人的激战。 许是打得痛快,吕布豪放的笑声不断。千澜也一反在一众海族眼中的印象,打得酣畅淋漓,直呼“爽快”! 而场内场外的观众,自也看得痛快。 如此一刀一枪,你来我往,暴力豪放且瞬息不断的打斗风格,可比前几场的打斗爽多了。 ----------------- 坐在擂台中央的风伏纪的召影之身也是第一次见到无论是在肉身强度,速度,还是法力三者上皆能与吕布比肩者。 内心一时也生出了好奇之意,先暂停了与席天疆的讨论,转而看向了对面的血蛟王,传音笑问: “蛟王,这澜鳞一族战力倒是十分强横,为何似乎在海界内名声不显?” 血蛟王一怔,似乎没想到风伏纪会找他来问这种问题,沉思片刻,还是回道: “羲皇,他们一族并不是名声不显,而是极为低调,低调到若不是有人主动惹他们,人们都快记不起他们的存在了。 而这点听说与他们的样貌与习性有关,外人几乎难以得知。” “样貌?” 风伏纪有些疑惑,“莫非如此强大的修士群体,还会为样貌所自卑不成?” 血蛟王道:“自卑不至于,但有听说过他们一族确实不喜现在的模样。 澜鳞一族本来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虽是人身蛇尾,都生得极为俊美,曾是海族中少有的极受各势力欢迎的族群。 但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们便都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发丝尽去,由一副水母触须取而代之,连蛇尾的形态都有所转变。” 风伏纪眼里浮起讶色,“那习性何解?”对于这个问题,血蛟王显得有些迟疑,竟稍稍踌躇了半晌,方回道:“他们本来也与我们一样,生存在海中大地上,自模样大变后,便大兴土木,筑起了地宫,常年生活在地宫之中。 本王有幸去过那里一次,正常情况下,若无澜鳞一族的人走动,整座地宫堪称暗无天日,里面甚至隔绝了海水的流动。 但若一走动,不仅他们头顶的水母触须便会发光,也会有海水以河道流水的方式,突然从地宫各处涌现。” 风伏纪越听,越是讶异,想了想,又问:“他们胸前的那块晶核也是模样大变之后才有的?” 血蛟王道:“不,那块晶核倒是本来就有,不过以前确实也没那么明显,而是隐藏于胸腔之中。 当然,羲皇可不要看那块晶核太显眼。那里确实是他们的弱点,但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也代表着他们在族中的等级,等闲人无法轻破。 如千澜的翠荧色,便代表他仅在拥有族长之位的溟海祭司之下。 若是不明就理破了那块晶核,有极大概率与他们同归于尽! 至于原因,羲皇也不要问本王了,本王也不知道,知道的都已经死了!” 是吗? 风伏纪大受震撼,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族群存在,思忖片刻,干脆就此时身在海界的本体的疑问问道: “血蛟王,有件事朕颇为好奇,规则本来已经定好了,汝等为何突然又要更改规则?” 风伏纪本以为对方若有异,这个问题应该极难回答,孰料血蛟王却不假思索答道:“羲皇别想太多,纯粹是我等看单纯比试太清水了,遂临时加了可杀死对方的提议!” 风伏纪不置可否:“天骄难得,若是在一场比试中无端死了,蛟王不心疼?” 血蛟王传音震荡,大笑起来:“告诉羲皇也无妨! 对于我等海族所处的深海环境而言,天骄并不罕见,罕见的是血脉返祖者! 如敖锦,他便是血脉返祖者,听说已觉醒出一道蛟鳄王先祖的本源,人是不怎么行,但潜力还可以,有深度培养的价值。 若我们之前不同意他弃权,让他死于这场比试当中,回去后蛟鳄族的定海神针蛟泰山估计都要从闭关之地杀出来。” “血脉返祖者?” 风伏纪的召影身咀嚼这个称谓,正思忖着,许是血蛟王听出了他突然问起这个话题的深层含义,以带着思虑的语气主动传音道: “当然,我等本来也没改变规则的意思,这个提议是钦羽帝朝的杜辰羽帝君与堂峰等人先提出来的。 这两人在我等势力中,也是极为好战且极爱逞凶斗狠之辈,不亚于我血蛟一族,羲皇可别被钦羽帝君那贱人周正的样貌骗过去了! 而海螳族长堂峰,两面三刀之人,别看对我等三王极为敬重,唯命是从,实则在各个势力阵营里都游刃有余。 然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只要他不危害到我血蛟一族,本王也懒得理会!” 有意思! 听到血蛟王的主动解释,风伏纪的目光悄然瞥了一眼,坐在血蛟王不远处的钦羽帝朝帝君,杜辰羽。 如血蛟王所言,这人无论是从样貌上来看,还是从气质上来看,都有着一代雄主的味道。 面容周正方严,气质厚重雄浑。 却没想到,如此人物在血蛟王这等一眼看上去便极为嗜血好战之人的口中,竟不输他们? 有意思! 似是感受到风伏纪的目光,杜辰羽深沉冷厉的目光移转,与其对上。 见是当代羲皇,杜辰羽冷光稍散,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风伏纪自也微微一笑,暗暗记在心里,以观后效。 同时,主动传音吕布,让他暂时不要痛下杀手,且还要打得更痛快,更华丽一些。 现在的风伏纪只是役神召影神通唤出来的影子,实力肯定不及本体,但眼光尚在,自然能看出来,若吕布呈现出对战张飞时的戡天神戟状态,千澜落败只是数息间的问题。若是以往,打败便打败了,但现在不同。 他的本体与天武帝需要大量的时间,方能从容应对九歌大陆目前的情况。 “这样还不够华丽?帝君究竟在搞什么?” 得到风伏纪的提醒,本来已想结束战斗的吕布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冲动,继续与千澜鏖战。 然千澜不愧是在血蛟王这等人物眼中都极为强悍之人,自然从连续激战中看出了吕布的犹豫。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他既然来了,且打得也算痛快,索性便配合对方。 吕布与其缠斗了一会儿后,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意外之余,脸上笑意不绝,传音道: “爽!本来对那张人皮很是愤怒,但能得遇仁兄,奉先心中甚喜,此战过后务必留在东华,让奉先一尽地主之谊,不醉不归!” 千澜眼里浮起一丝犹豫,但见吕布双眼澄澈,完全无视了他样貌的异状,稍稍踌躇数息,便也答应下来。 “好!不醉不归!” 激战中,两名根基雄厚,基础扎实的强者对视间,默契自生。 观者看得大呼过瘾的同时,却不知两人打着打着,竟已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 东仙海上的状况,此刻身处海界的风伏纪本体自是一清二楚。 役神召影说到底只是羲皇神通,东仙海擂台上的他说是分身,实则只是一道可以以假乱真的影子罢了,一出手便要露馅。 自与印灵、天武帝商议结束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在天武帝化出意识,以意识强逼海界天道意识现身的同时——风伏纪也再次回到了南溟守玄所处的空间之内。 如之前所述,对于他能够从容构筑通道,来去自如,南溟守玄内心的惊异无以言表,见他再次再来,更是显得十分错愕。 而遍处空间的那些奇异光带惊异错愕之余,亦显得极为愤懑。 没有它们的同意,外人怎能来此? 没等南溟守玄出声,那些光带便化成了战兵、凶兽、神祇等各种型态,劈头盖脑地全朝风伏纪招呼过来。 第763章光暗对立内幕重重,难辨真假一波三折 第763章光暗对立内幕重重,难辨真假一波三折 绮丽空间内,因风伏纪的不请自来,使得空间内那些奇异的光带生灵极为愤怒。 一条条光带化为各种奇幻型态,看似璀璨神圣,却发动了让人极显惊异的杀伤力。 在风伏纪的视角下,它们的攻击时而如火山喷涌出的炽热岩浆,时而形成了冲锋中的千军万马,时而化成执掌不同权柄的神祇。 其中更不乏属性变换,变成了阴气森森的,魔意深重的修魔者等等,使整个空间内色彩变换,各色力量乱溅,恍若华丽的戏台。 只是这“戏台”,杀气十足。 “守玄,让它们住手,朕此来有事请你们帮忙!” 风伏纪嘴角微抽,连忙道了一句。 他有事求人,不明情况下,自是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只能不断躲避。 南溟守玄也有些无奈,事实上,他虽与此地融为一体,但想让这些光带听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只能一边安抚,一边问道: “羲皇,我先问你一件事,你是如何能从容自如进出此地的?” 风伏纪有些诧异:“它们对朕如此不满,是因为此事?” 南溟守玄点头道:“是的,有件事羲皇不知,此地之奇异,连海界天道要进入都得征求它们的同意,否则也得费一些功夫,方能进入。” 是吗? 风伏纪眉眼一抬,脸上诧异十足,“这不是锚定坐标,构筑通道就能做到的事情?有这般不容易?” 此言一出,南溟守玄也愣住,脸色茫然之余,亦显得十分古怪。 而那些光带显得更加愤怒了,一条条光带整得如同军纪严明的队伍一样,持续对风伏纪展开了进攻。 可惜现在的风伏纪今非昔比,已能从容应对,若是没有觉醒各种业位神通以前,说不得还真要左支右绌。 由此也可见这些光带的杀伤力! 半晌,南溟守玄才道:“羲皇,若是普通的空间,确实能这般做,但这座空间…...” 说到此处时,他停顿了一下,意识回荡间,似在与那些光带沟通,许久方继续道: “羲皇有所不知,这座空间看似在海界之中,实则游离于海界之外,彼此之间的距离,用两界之差都不足以形容。需得有掌握住空间法则的修行者,方能做到咫尺天涯,一步到位。 且这空间自有法则存在,哪怕是空间法则的修行者,也未必能如羲皇一样,轻松锚定坐标。 过于具体的我也不便多说,它们不同意。” 闻得解释,风伏纪脸上的诧异之色愈显,想了想,刚要出口,突然闻得一声龙吼。 抬头望去,却见那些光带眼见攻击未果,大怒之下,竟拧合成了一头长达千米有余的光辉巨龙,朝他咆啸而至。 巨龙所过之处,不仅光芒万丈,让人难以直视。 更时而有大量炽热岩浆涌出,又有海啸汇聚而成。 三种力量交织,刹那间涌起了巨大的蒸汽,使空间内朦胧一片。 让人视线无法看清之际,更展现出了水与火交织的惊人杀伤力。 面对如此情景,风伏纪自无法再躲避,但自也不能杀伤对方,念头急转间,浑身紫气溢散。 在那头光带龙即将杀来之际,脚踏紫气化成的业火莲花,身体亦有护国金龙环绕而起。 “吼!” 护国金龙一现,立时咆啸出声。 金瞳闪射神光之际,亦有道道紫气喷吐而出,竟在须臾间把那头光带龙束缚住。 “ㄘㄠˇ!ㄍㄢˋ!……” 这头光带龙哪里想得到自己竟能被对方轻易束缚住,口吐不明语言,极力挣扎,想要从风伏纪的束缚里挣脱出来。 可惜无论它如何使力,甚至企图化整为零,重新化为光带型态都做不到,气得以它们那独特的语言不断咒骂。此景自让在场的两人额头黑线直掉! 风伏纪也不想与对方闹僵,略微思忖片刻,便解开了它们身上的束缚。 “好了,别闹了,羲皇没有恶意!” 束缚刚解,这些光带哪里气得过,又想上前攻击,终是被不断与它们沟通的南溟守玄暂时安抚住。 风伏纪摇摇头,笑道:“这些小家伙究竟是何等类型的生灵?怎的这般,呃,调皮?” “调皮?” 南溟守玄神情古怪,亦摇起了头,笑回道:“如此形容倒也不差,若它们当真有恶意,便不只是眼前这般场景了。 那个曾经追杀我的人,都差点被它们弄掉了半条命,才不得不放弃!” “喔,是吗?”风伏纪轻笑一声,没有就此问题深入。 一来他知道南溟守玄不会说,二来也不是他重来此地的目的。 “守玄,朕此行再来,是真的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说罢,他便把与印灵商谈后的计划,简单精炼的解释了一番。 南溟守玄听得眉头直皱:“所以羲皇的意思,想要借助我们所在的空间,使时间暂时停滞?如此,倒也不是做不到,但有两个难题。 一是可能会让海界天道不满。 二是,我目前还没办法从这座空间里超脱出来,没法控制太久,倾尽全力的话……” 说到此处,他顿住,思考良久后方道:“倾尽全力的话,最多只能维持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风伏纪道:“这半刻钟,是你这里的时间,还是外面的时间?” 南溟守玄笑道:“自然是这里的时间!” 风伏纪道:“那便可以了,想来此地半刻钟,应该足以抵得上外界一两天的时间,可对?” 南溟守玄摇摇头:“我没有仔细对比过,想来应该也不差,但若是提前,羲皇自己便得注意!若是多了,那自然是更好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刚想问对方需不需要条件交换时,南溟守玄又道:“对了,对于羲皇刚才提到的那个洞口,你暂时毋须忧虑。” 风伏纪眉宇一扬:“何解?” 南溟守玄轻抚着包裹着自己身体的部分光带,脸上的神情复杂莫名:“这是我们存在于此地的唯一原因! 它们与它们,是对立的。” 它们?那个洞口内也有如眼前这群光带一样的生灵? 此言一出,风伏纪神情微震,倒是没想到关于九歌碎片镇压的那个洞口的疑问,竟会在这里得到解答。 想了想,脸上仍旧浮起不解之意:“这是你来之前的事情,还是之后的事情?” 南溟守玄沉默半晌,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他,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了出来。 “自然是之前,在我没来之前,我的伙伴们便已存在了! 不过它们对于那个洞口,讳莫如深,没有向我详细解释过。 只说,它们在一天,我们便需在这里一天,不能离去,哪怕到时我有机会超脱!” 风伏纪注视着他的神态,见其眼皮低垂,明显有所隐瞒,内心微动,若有所思之余,也不再追问。 半晌道:“好,那朕便当你们答应协助我们了,可需要朕回报?” 南溟守玄注视着风伏纪思忖良久,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之后却又摇头道:“不用!以后若有事,再请羲皇相助吧!但愿羲皇不要翻脸不认!” 风伏纪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状,摇头笑道:“不可能,也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南溟守玄注视着他,颔首笑道:“也是!好了,羲皇可用进入这个空间的手段,把坐标锚定在九歌核心处。 届时当你们行动时,我便会跟伙伴们倾空间之力,助你们延缓时间的流速!” “好……” 风伏纪颔首一笑,刚要离开时,空间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荡。南溟守玄眉头一皱,手轻抚着身上的光带,很快似乎明白了震荡的原因,说道:“羲皇,你的伙伴似乎与海界天道产生了剧烈的争执,都动起手来了!” 话音刚落,风伏纪的身影已然从眼前消失。 “看来他真的掌握了某种了不得的大神通!” 见风伏纪屡次来去自如,南溟守玄即使再有心理准备,也不免感叹万分。 而空间内的光带生灵则依旧愤愤不平,似乎风伏纪此举是对它们能力的极大污辱。 不久,这些光带骤然分裂出更多的光带,通体璀璨如华,把整座空间覆盖住,似乎想修补它们认为的空间出现的漏洞。 可惜,它们不知道的是,风伏纪之所以能来去自如,其中有着「阴阳时空轮转经」的助力,才能如此轻易锚定不同空间,乃至不同世界的坐标,而不是它们所处的空间有漏洞。 当然,此点风伏纪自然不可能跟它们明说。 若是说了,以后又怎么来去自如呢! ----------------- 当风伏纪重回九歌碎片核心时,便见意识脱离的天武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眼神一凝,再次布下了多座防御后,同样分离出了意识,借着天武帝意识的索引,找到了一人一天道动手的地方。 天道本是无形无相,乃是一座世界的意志法则显化。 然在风伏纪意识体的视线里,竟有两道人形意识在渺渺茫茫,未知的空间里发生了激斗。 这不是风伏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一个世界的天道,毕竟有灵光天道珠玉在前。 不过相比起灵光天道,海界的天道果如印灵所言,明显多了几分人性化。 不然,为何会显现出愤怒的姿态? 倒是有些奇怪! “丈人,这位前辈,可否先停手?” 见一人一天争斗激烈,且天武帝明显处于下风,内心虽觉察到莫名异样的风伏纪,也不得不出手阻止。 右掌击出间,华盖顿生,紫气四射,眨眼化出一头千丈级祥云紫龙,以极为合适的时机横亘在两者之间。 得到风伏纪之助,天武帝明显松了一口气,即时退到了他身边,方愤愤不平道: “这家伙油盐不进,根本不相信自己被如此算计了,可气死我了!老古董!食古不化!被算计活该!” 闻得其言,对面的海界天道意志轰隆作响,似有暴跳如雷之意。而风伏纪自也眼神古怪,倒也没想到丈人竟会给海界天道如此评价! 天道,当真能如此人性化? “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不速速给吾闭嘴,否则别怪吾劈了你!” 就在这时,海界天道终也不再隐藏,竟再次模拟出了人的声音,怒吼出声。 风伏纪眸色深沉,嘴上却连忙道:“前辈,何故如此愤怒?” 海界天道沉吼道:“你个胆大的家伙,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本天道身上来了,你还问为什么?” 风伏纪道:“前辈且冷静,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海界天道通体溢散着如同波涛的波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许久,方道:“有些事情你别管,你且说说,本天道何故要帮助于你?”风伏纪眉头微皱:“此举与前辈亦有益,前辈何故如此说话?” 海界天道冷冷道:“你想太多了,在这个世界上,本天道乃是除寰宇外,最古老的天道,何人能够算计于吾?当吾之修行是开玩笑的?” 风伏纪道:“喔,既是如此,前辈何故让海界靡烂至斯?前辈强大归强大,连自己的基本盘也不要了?” 海界天道仅有一双眼睛的脸上浮起莫测且冷漠的笑意:“基本盘?你觉得对于本天道而言,何谓基本盘?” 风伏纪本想说海中的一切便是它的基本盘,但见海界天道异样的举止神态,内心微凛,先朝印灵问道: “小家伙,以你的想法,你觉得它的基本盘是什么?” 帝皇印灵沉默半天,方幽幽道:“帝君,若以我们这等生灵的视角来看,只要海的意志足够强,足够诞生出天道,那便可以了,也是基本盘。” 风伏纪眉头紧锁:“照你的意思,只要海存在,它便不用把一众海族,乃至海界内的所有生灵看在眼里?随时可以摒弃?” 帝皇印灵点头又摇头:“帝君不用多想,若它只是想维持最基本的意志,确实可以摒弃。 但依我之见,一旦海中生灵死亡大半,它便再也无法维持住眼前的人形姿态,修为大减,它在诈帝君!” “想什么呢?” 见风伏纪竟沉默这么久,海界天道显得有些不耐烦。 风伏纪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海界天道,结合印灵所言,内心隐隐有了自己的猜想,突然道:“前辈,维持住眼前的人形躯体很困难吧?您的本体意志在何处?” 听到此话,海界天道那如同水形成的躯体明显出现了些许不可察的震颤,冷笑道: “牛头不对马嘴,还是说说,让本天道帮助你,本天道能得到什么好处?” 见其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与其发生冲突的天武帝此时也看出了不对劲,目光移转,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微微摇头,目光审视着眼前的海界天道,悠然道:“前辈,这样,不如我们都开门见山如何?” 海界天道眼角微跳:“怎么,你觉得本天道在诈你不成?” 风伏纪笑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前辈实在过于人性化了,除了躯体尚未能拟成真正的人之外,性格已然能活灵活现。如此情景下,若说前辈不关心九歌大陆,乃至海界生灵的死活,朕不相信!” “噄,原来你竟是从这点观察出来的,没劲!” 海界天道终于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脸上虽呈现出不屑的姿态,气质却也在恍乎间突然大变。 之前的情绪散去,让人根本察觉不到它任何气息波动。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只见其随手一挥,风伏纪与天武帝的意志联同躯体,便重新出现在一片天蓝色的未知空间之中。 “什么都没防护,竟敢联系本天道,这个小家伙乱来也就罢了,你一个都能修成界王的老家伙也这般不靠谱!” 在风伏纪两人还未完全立足之际,海界天道沉厚中显着冰冷的声音便立即飘了过来,指着天武帝一顿臭骂。 天武帝忍着怒气,丈二摸不着头脑。 风伏纪环视四周,见看不到海界天道的身影,内心一松,笑道:“这才是朕所知的天道,前辈,您刚才的模样让人生疑也很正常!” “正常个屁!” 出乎意料的是,海界天道的情绪仍旧很饱满,努力平复了半天,方道: “如你们所言,本天道因一时疏忽之故,确实被弃景昊、圣无岸以及寰宇联手算计了一波。 本来吾是想借九歌大陆上浮的时机,一口气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料到你会亲身到来,跟你的业格赋予者一样大胆!” “业格赋予者?” 闻言,风伏纪身形一颤,“前辈,此言何意?”海界天道淡淡道:“怎么?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吾所指的,自然是人皇那小子! 没有他,你这个位格何来?” 风伏纪沉默了,许久方道:“听前辈之意,关于九歌大陆之事尚有隐秘?” 海界天道轻叹一声:“有是有,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吾尚在,翻不了天。 倒是你,你一来的话,便使此次事件复杂了许多。 其实,吾本来不想见你的!” 天武帝冷笑道:“不想见不会直说,跟本尊出气算什么事?” 海界天道的意志朝他一压,镇得天武帝身形蓦然一矮,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过了数息,见其脸色铁青,方松开道: “吾跟羲皇说话,你个老家伙插什么嘴,找打!别以为你们这些外界的界王多了不起,你们这些界王在吾等眼里,还不如一个从此界土生土长的半步界王!” 天武帝脸色铁青,一时却也不知如何言语! 以他的地位,自然早就知道寰宇大世界的异常。 关于此界的修士比外界同境修士强大数倍之事,自然也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其中的原因,若全部归于华章天道枷锁本身,似乎也无法完全解释得通。 “好了,别插嘴,说正事!” 海界天道的脾气明显与人无异,完全没有一界天道该有的中立模样,庞大的意志注视着风伏纪,沉声道: “吾之所以会如此说,盖因关于你的到来,人皇那厮曾预言过!” “什么?”“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风伏纪眉眼一抬,神情剧震,就是天武帝也不例外,骇然出声。 海界天道叹道:“没什么不可能的,那小子精通易术卜卦之术! 他曾对吾亲口说过,若第六位拥有人皇之力的皇者愿意涉险来此,足以证明那人与他是同类人。” 风伏纪还沉浸于莫名惊异之中,甚至想起了曾说过同样话的元量子。 一旁的天武帝倒是按捺不住了,问道:“同类人就同类人,有何不妥?” 海界天道冷哼一声:“是无不妥,但人皇那小子在此界的敌人太多了,五大氏族不用提,寰宇更是恨他入骨。 不然光凭弃景昊与圣无涯这两个家伙,焉能迷惑于吾?”风伏纪回过神来,“所以这次事件的背后,还与朕有关?” 海界天道道:“本来无关,最多死些人罢了,但你来了,自然不一样! 我们的大哥,也是衍生者寰宇一直对人皇业位的雏芽形成有着探询之心,九歌碎片核心的符纹也有他一份力。 因此,若让他察觉到你身上的人皇雏芽,那座阵纹瞬间便会激涌出你无法承受的力量,把你吞噬掉。 如此一来,你说妥还是不妥? 且更不妥的是,我们的大哥乃真正的天道,虽现在已势弱,不代表你们便能战胜它。 而人皇所代表的乃是人道,你们的力量本来就是相冲突的。 一旦引爆,你有身死的危机不说,更会使此次危机爆发出连吾也不敢想象的威力!所以你说,对于你们的到来,吾该不该怒?”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静默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在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而见海界天道说的这般严重,天武帝神情凛冽,看向风伏纪道:“伏纪,既是如此,此事我们便不参与了!” 风伏纪沉默许久,闪烁的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悠然道:“前辈,你既知后果如此严重,何故不在朕到来海界时便出言提醒,反而任由我等行事? 任由我等行事也就罢了,又何故在关键时刻,故意现身打击我等?” 说到此处时,风伏纪手中突然涌起了重重紫气,毫不客气且毫不留情地便朝这处空间的中心处打了过去。 “破!”随着庞大的力量轰击而出,这座似乎无形无相的空间陡然剧烈震荡起来。 很快,随着紫气化成,一双五爪倾力抓出,空间竟轰然破碎开来。 当空间破碎后,此时终也回过神来的天武帝左顾右望,才发现两人一直都在九歌核心处,根本没有离开过。 惊异绝伦之余,他立时便明白了风伏纪为何会突然动手,怒气升腾间,亦不由怒吼出声道: “混蛋,竟敢戏弄本尊!你这无耻的家伙,给本尊滚出来!” 强大的界域在这瞬间,终是释放开来,把九歌碎片核心都震得往下沉了一大截。 若不是天武帝尚心存顾忌,从核心延伸出去的血管怕是要在顷刻间便碎裂开来。 直至这时,天武帝的强大终也展现出了吉光片羽,完全不似“海界天道”之前所说的那般不堪。 “丈人息怒!” 风伏纪安抚着天武帝,目光环视四周一眼,最终竟回落到九歌碎片上,眼里浮起一丝奇异: “你倒是好本事,什么时候竟修成了这等力量,竟能模拟出海界天道的气息了? 海界天道能被蒙蔽,多半与你脱不了干系,而不是什么寰宇天道,可对?” “聪明!” “妈的!奸诈的小子!你怎么看出来的?吾应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对?” 风伏纪话语刚落,便见海界天道的人形姿态踏着水浪,缓缓从他们前方显现。 这一次的它,是真的,“聪明”二字也是它所说。 而第二句,却是眼前这块如心脏一样的九歌碎片所说。 之前天武帝打斗的对象,乃至风伏纪到来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由它的幻象所化。 在场的,唯有天武帝一脸茫然状,反应过来后,一双浓眉几乎快拧成了一团,不可置信道: “等等,伏纪,你说本尊至始至终都没联系到真正的海界天道,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全是这家伙生成的幻象?” 风伏纪自也深深一叹,“朕也没想到,一块碎片竟然成精了! 而我们竟然还在它面前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把如何解决它身上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真操蛋!” 九歌碎片的心情也如他一样,甚至更为气急败坏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快说——” 第764章心有猛虎乾元炼灵,赛事暂结余波未止 第764章心有猛虎乾元炼灵,赛事暂结余波未止 “说?” 看着气急败坏的九歌碎片,风伏纪神情幽深,并没有回答它的意思,转而看向了海界天道: “你,知道它的存在?” 海界天道周边波纹荡漾,直接道:“它大约是在一万年前拥有了懵懂的意识,五千年前被人完全催生,因此性格有些不稳定。”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忖之意,一边道:“不稳定还能近乎完美的模拟你的存在?乃至故意以气机引诱朕?” 海界天道道:“它野心很大,既想借弃景昊与圣无涯的力量突破己身的极限与束缚,又想着要借他们的力量反噬于你,很是矛盾。 这也与他的性格不稳定有关,自己都生出了自己能行的幻象,有些幼稚! 不过刚才你若没看破它的真身,确实也有极大概率被它的幻象侵入。”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可能,在它说出人皇雏芽的时候,它便露了馅! 相信就是你,也不可能看出朕体内雏芽的存在,可对?” 海界天道摊开双手:“吾是海界天道,又不是全知全能者,只有与你相关的“东西”,才有可能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淦! 见两人一问一答,完全不理自己,九歌碎片本想发怒,但又听到两人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一时又有些抓狂。 “妈的,我竟然是在如此简单的地方露了馅!气煞我也! 还有,我特么的有灵,我不是东西!” 噗! 此话一出,天武帝差点笑喷。 风伏纪眼里浮起些许笑意,没有理会它的意思,目光打量着海界天道若隐若现的身形:“你既然已现身,打算如何处理此次的事情?” 海界天道沉默半晌,冷冷道:“按你的办法来吧! 海界封闭只是吾赶人的借口,法则的破碎对于吾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左右修补一番便可。 只要你能妥善且完美的处理掉因吾之疏忽所造成的错误,还海界一片清静,吾是有理由出手的。 当然,吾最多只能做出九歌大陆上浮的假象,其他的只能靠你自己。若你能较为完美的解决这次事件,吾可以送你些许关于海中的权柄,永久性质的。 这也是你想要的,对吧!” “爽快,成交!” 对于海界天道知道自己的打算,风伏纪没有任何意外。 再者,想要驭使海中族群,它毕竟也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能因此事结缘,再好不过。 “等等,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我才不会让你们如愿,我有灵,我才不要被人炼化,绝不……” 见两人在顷刻间便决定了自己的命运,此时的九歌碎片哪里还能忍得住,心脏本体不断跳动。 那些以它为核心延展出去的血管更是陡然颤动起来,惹得其内蛭虫一样的东西疯狂蠕动,马上要从其中迸出来一样。“日月同辉·大哉乾元,镇!” 磅礴无匹的力量从风伏纪右掌中汹涌爆发,在九歌碎片刚要暴走的时刻,毫不留情地镇压其上。 随着一轮烈日与玉盘交错出现,缠绕辉映间,一种象征着天地初始、万物根源的雄浑力量如同洪流一般,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迅速把九歌碎片,乃至它所有的血管分支包裹镇压起来。 “不,我才不要被炼化,我也是羲皇,我是注定要成为羲皇的灵,你这个人族哪里有资格,你是窃贼……” “窃贼?弃景昊圣无涯两人究竟都给你灌输了什么样的观念?” 风伏纪有些不懂,却也没有空理会它,目光看向天武帝,“丈人,助朕封锁核心之地。” “好!” 天武帝神情肃穆,右掌直握间,一座笼罩着法则的界域凭空而降,迅速把周围封锁起来。 与此同时,得到风伏纪讯息的南溟守玄也借着他所立下的通道坐标,使自己所在的空间破开了一个十指大小的裂口。 裂口一出,那些光带便如绸缎般游曳出来,只是数息间,它们身上便溢散出了使时间停滞的神异气息。 如此情景,自使风伏纪多少有些诧异。 原来,这些光带才是那片空间与外界拥有不同时间比例的主要原因。 倒真是奇异的生物! 只不过,这些家伙拥有这般能力,那与它们对立的那个洞口生灵又拥有何等能力? 风伏纪眼眸深处浮起丝丝疑惑,转瞬敛去,全神贯注地开始炼化九歌碎片。 至于海界天道何时出手,风伏纪没有言明。他知道,对方会适时出手的,若事事都要说明白讲清楚,那它便也不是天道了。 雄浑如海的力量在风伏纪全力释放下,如一座巍峨神山,把不断挣扎中的九歌碎片死死按住。 任凭它如何反抗,如何尖叫,都无济无事。 它虽然强大,拥有不俗的力量,还能把海界天道的气息模拟得活灵活现—— 然风伏纪无论是身份,还是身具的力量,乃至曾经炼化过羲州核心的经验,都不是它可以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碎片与碎片核心之间天生就会互相吸引融合。 以九歌碎片的权重而言,根本比不上风伏纪曾经所炼的那块羲州核心。 因此,它的结局自风伏纪得知其存在之始,便已注定。哪怕它生出了灵智,拥有如何大的野心与力量都不例外。 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九歌碎片尖叫声便越来越低。 即使通体光辉闪烁不定,试图引爆潜藏于其核心的阵纹,与风伏纪来个两败俱伤都做不到。 原因也很简单,在风伏纪、天武帝、南溟守玄以及光带空间的四重压力下,它自然不可能做得到。 所有的挣扎,在四重压力下,都显得如此渺小与徒劳。 “不…我才是真正的羲皇,怎么可能...不如你……” 即使天武帝,这时都忍不住出声道:“这块碎片莫不是被洗脑了不成?怎么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话? 伏纪,如此直接了当地炼化它,当真不会引起弃景昊的反应?” 风伏纪没有回答,对于此事他内心并不抱希望。 对方能布局这么久,若没有隐秘的手段留着,不仅不现实,也不可能。 而他真正所需要的,其实只是完全炼化完九歌碎片的时间。 九歌碎片的权重是比不上羲州的核心,然体量极大,能以它为核心,衍生出如此广阔的大陆,足见它的能量。 现在的风伏纪已是天人八重境,炼化它后,必能再上一层,以上也未可知。 最重要的是,即使这块碎片的灵识是被人催生的,一旦炼化,或能使他的人皇业位雏芽再绽放出几片叶子。 迄今为止,受气运紫气浇灌的人皇雏芽的叶子已为他提供了不下六七种神通,每一种神通都拥有独特且莫测的能力。 甚至有一两个神通他至今还未使出过,如「解厄剑术」。 除此外,人皇业位的雏芽甚至能补齐燧皇残卷,乃至壮大并缩短盘龙椿树根的生长时间,种种好处,由不得风伏纪不心动。 当然,鉴于九歌大陆存在的特殊性质,炼化归炼化,他自然也不会使其在力量散尽后消散,反而还会反哺这块大陆一部分。 在没有得到那个黑暗洞口所有的情报前,便让这块大陆暂时落在此地吧! 而弃景昊何时会发现,是否会现身,现身后又将作出何种举动,风伏纪内心虽也有一定预案,此时却也不再多想。 摒弃了一切杂念,在天武帝等人的臂助下,炼化着尚处于挣扎中的九歌碎片。 天武帝虽是武人,却不是蠢人。见风伏纪没有回答,思忖了半晌,隐隐约约也明白了什么,暗道:“这小子看着年轻,心思倒是坚定,连弃氏圣氏这等远古时期的强大氏族都不放在心上。 也罢,他于我天氏一族有大恩,本尊便索性陪他疯一把。 若事情实在糜烂,说不得得让父亲他们也出手了。” 自风伏纪解了他身上的诅咒,天武帝很快便把父亲天翟、三爷天洛以及五祖天泽暗中接到了东华福地内,助他们袪除诅咒。 可惜修为越强,诅咒的构成与深度更复杂,就连寿元的多寡也有一定的影响,使完整袪除的难度增大了不少。 若不是风伏纪请求协助,他根本不可能从里面出来。 在三人乃至光带空间持续绽放力量的同时,海界天道并没有即时动手,作出九歌大陆将上浮的假象。 他在等。 至于等什么,没人知道。 或许是越者等人既定的时间,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事。 与九歌碎片所模拟出来的“它”不同,真正的海界天道气势如渊,直来直往。 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也知天道无法过多出手干预一界之事,那会失去一界天道的中立性,犯下更为严重的错误。 不过,或许是羲皇业位的特殊性,使其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风伏纪身上,几乎没有移开的时候。 “呵,果然跟那个人一样大胆,明知可能会出现自身无法抵御的后果,依旧会选择去做! 只是…那个人,现在可还好?白玉京可不是那么好闯的!吾自始至终都不明白你闯它作甚? 世人记不住你的,只会以为你是逃兵…… 白玉京台阶之下,皆是八荒、九极圣皇的尸骨啊……” 海界天道仅有一双冷漠眼眸里浮起了丝丝人性,浮沉许久,终是散去,冰冷如初。 呈半透明状的右手伸出的刹那间,一道道法则符文如同精灵一般,跳跃浮起。 很快,随着海流朝整座九歌大陆飘荡而去。 ----------------- 星辰黯淡,细雨如晦。 东仙海上的擂台赛在经历第十二场吕布与千澜的激烈战斗后,终是来到了尾声。 许是觉得无法再拖延下去了,容易露出破绽,在身处海界的风伏纪刚揭开九歌碎片的真面目时,吕布便一举击溃了来自澜鳞族的海岳战将,千澜。 千澜的法力其实早也支撑不下去了,见吕布主动要分出胜负,内心放松之际,自然是甘愿落败。 他的落败,在情理之中。 不过观者意犹未尽,在比赛分出胜负后,自是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之声。 “好样的!” “竟能与吕将军战斗如此久,此战当真精彩!” 当然,这是不明所以者的喝彩与掌声。 在席天疆等天人巨头看来,这场比赛早就该结束了。 “有意思!风伏纪这是又在暗地里搞什么妖蛾子?”席天疆早就结束了与风伏纪召影之身的商议,在漫天喝彩声里,深沉的眼神里浮着浓浓的思索之意。 李悝待吕布千澜两人享受尽了观众的喝彩声后,方高声道:“第十二场,东华骠骑将军,吕布胜! 本官宣布,今天比试我东华十二场皆胜,为免时间过晚,影响观战体验,且暂时告一段落,明日再战!” 说罢,他目光移向了风伏纪的召影身。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站起身来,高声道:“诸位,经过一天的激战,想必大家仍旧意犹未尽! 然比赛的时间仍很充裕,诸位远道而来,或可暂歇一晚,享受我东华迥异于别地的风土人情,美食美酒,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待诸位养好精蓄满锐,明日再启比赛,都散了吧!” 见风伏纪开口,部分海族以及九歌人族内心虽不太情愿,亦不得不站起来身。 “好,明日再战!” “羲皇,我等告辞!” “臣等恭送帝君!” 在他们之后,东华人杰以及百官亦起身抱拳作揖,恭送风伏纪。 风伏纪微微一笑,轻拂袖袍,便与同来观战的顾清浅消失在擂台之上。 席天疆看了看朱思齐一眼,说道:“走吧!有事跟你商议!” 朱思齐会意一笑:“那事,出结果了?” 席天疆微微摇首:“暂时还没有,但快了!” “明白!”说罢,两大帝皇亦迅速离开此地。 ----------------- 待所有人陆续离开之际,唯有血蛟王、镇海、沧海三人尚且留在原地。 不久,千里帝朝帝君池思逸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目光凛冽,甚至饱含着一丝杀意: “三位,聊一下如何?” 血蛟王咧开白口锯齿,笑道:“怎样,聊你最倚仗的大将平孤风化成人皮之事?” 池思逸目光阴沉,低声道:“别说你们没看出来,这种手段,跟圣氏血傀之身极像!” 说罢,他目光移向了那名尚未知来历的神秘男子沧海:“沧海殿下应该有检索圣氏气机的手段,可否助朕一助?” 沧海收敛起了脸上始终如一的笑意,想了想,微微颔首道:“可!在这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跟东华方提醒一下,你们跟越者无关,不然他们怕是要误会!” 池思逸眉头微凛:“沧海殿下觉得他们也看出来了?” 沧海摇头:“直觉罢了,这次擂台赛东华暗地里应该另有事情在做,我等的到来反而适逢其会,被他们借了势,这点从他们故意拖延时间便可以看出来!” 池思逸若有所思:“也罢,便听殿下的!” 沧海起身,伸了下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而后重新展露出笑容,“你先做你的,本殿下要先去东华逛逛! 看看羲皇所说,是否胡吹大气!” 说罢,他化做一道流光,转瞬朝羲州方向掠去。 “哈,本王也去,本王馋东华的烈酒很久了!”见状,血蛟王放肆大笑一声,遂也跟随而去。 鹿台帝君镇海拍拍池思逸的肩膀,倒是什么话也没说,脚步一踏,人已消失不见。 池思逸摇摇头,右手三指微拈,本想把讯息传给东华朝堂便是,想了想,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决定暗中前往东华皇宫一会。 灯火闪烁,细雨朦胧。 随着众人的散去,并逐渐汇聚于羲州大地之上,热闹喧嚣的烟火气息于朦胧夜景下,悠然再起。 第765章漫长夜晚心情各异,擂台再起“逆风之局” 第765章漫长夜晚心情各异,擂台再起“逆风之局” 是夜。 夜色深沉,微雨朦胧。 第一天的擂台赛以东华帝朝十二场全胜,暂时划下了句点。 对于此结果,此次挑起擂台赛的与会势力头脑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然当结果出来时,内心也明显有些不痛快。 不过不痛快归不痛快,为了怕第二天的赛程也是全败,大多数参战的人员在回到由东华官方提供的接待处后,便紧闭窗门,养精蓄锐。 那些随行的人员以及战败者,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大多数人都走出了接待处。一边好奇观察着东华帝都的环境,一边走进酒楼、会所、茶肆等商场,品尝起了东华驰名内外的美酒佳肴等。 但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刚开业不久,位于东华帝都郊外的大型「格斗场」。 因擂台赛之故,格斗场这段时间并没有安排比赛,只有一些机甲实验人员穿戴着三代人型战斗机甲在场内训练,并记录机甲的各项实战运用参数。 当部分海族发现这个地方后,立时便迷上了这等如同傀儡,又与傀儡有着本质区别的“玩具”。 在经得同意,上手玩了片刻后,闻讯而来的海族与九歌人族越来越多,把格斗场周边挤得水泄不通。 最后,就连沉迷于山河酒楼出产烈酒的血蛟王与沧海都闻讯跑了过来。“小血你倒是给力点啊,吃我一记大宝剑!” 专为修士与机甲打造的宽阔格斗场内,沧海操控着一具天蓝色的将军机甲,使着一柄以特殊材料打造,长达百米的水蓝色宝剑,暴力地朝着操控着一头霸龙机甲的血蛟王砍。 由于成俗的约定,上机甲者需自封至聚神境,因此两人对战完全只能靠过硬的反应能力、神识,以及运动神经的灵活度来操控机甲。 在这一方面的运用,神秘男沧海明显比血蛟王更胜数筹,虽已上手了半个时辰,却被虐得暴怒连连。 连霸龙机甲的武器霸龙枪都给弃了,想凭着大将军机甲一倍的体型强行压制住对方。 可惜,将军机甲在沧海的操控下极为灵活,连实验人员极罕能使用出来的“瞬移”都用了出来,虐得血蛟王狂吼不断。“你作弊,你肯定解封了修为,裁判,他作弊,这一场应该判他输了!” 临时客串裁判的金枪手徐宁见血蛟王打不过便要耍赖,嘴角微抽,摇头道:“他没有作弊,我们控制台的数据系统看得很清楚!” “什么数据系统?什么鬼东西?” 对于徐宁口中迸出的词语,血蛟王好似听懂了,又什么都没听懂。 徐宁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道:“蛟王只要知道沧海殿下没作弊便行了!” “怎么可能……” 血蛟王兀自愤愤不平,突然浑身一震,被将军机甲一剑劈飞出了场外。 “血蛟王已负三场,可以换人了!” “娘也,本王还要玩,谁敢跟本王换!” 血蛟王嘴里骂骂咧咧,本不想从驾驶舱出来,却没料到机甲系统自有机制,直接把他从里面弹射了出来。 因过于突然,且修为自封,他一时没能适应自身的实力落差,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是徐宁怕他面子上过不去,立即点开眼前的天网屏幕,及时送过去一具滑板型的飞行器,让他较为体面的落了下来。 “咦,这又是什么东西?飞剑?” 血蛟王还没反应过来,将军机甲内的沧海便好似发现了新玩具,立马主动从驾驶舱内跳了出来。 徐宁笑道:“沧海殿下,这也是格斗场的一件比赛用品,参赛者可踏在滑板上进行战斗,规则比机甲更多,需要完全封印修为,全凭体质战斗。” 他话刚说完,血蛟王便眼神一亮,“这个好,沧海,比这个!神识赢不了你,本王不信连体质都能输你!” 沧海撇撇嘴:“比就比,谁怕谁!徐将军,快给本殿下也弄一块这样的板子!” 徐宁失笑,却也及时满足了他的要求。 格斗场内的一众海族以及九歌人族眼见又有新玩意出现,兴趣大增,纷纷要求试玩。 可惜因场地限制,最多只能容纳十六人同时进行战斗,没有首先得到机会的人也只能眼巴巴看着,等得无比心焦。 格斗场高台上,鹿台帝君镇海坐在阴影处,品着酒,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幕。 “镇海兄倒是悠哉!” 这时,千里帝君池思逸悄然来到了他身边坐下。 “你的事情办完了?”镇海给他斟了一杯酒,问了一句。“办完了!” 池思逸微微颔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沧海殿下倒是玩得很尽兴,他打算何时帮朕验证?” 镇海道:“估计得等他玩高兴了,才会停止。 然朕以为,你毋须过于忧虑,圣氏就算有人潜伏在你身边,也不会太多。 反而是我们身边,需要排查一下。” 池思逸沉默,半晌缓声道:“镇海兄,你倒是很从容!朕可否知道此次擂台赛结束后,你有何打算?” 镇海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朕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池思逸想了想,干脆开门见山道:“镇海兄,你没有如渤太玄等人一样,签了那个空白协议,朕也没有。但说实话,对于以后要如何前行,朕十分迷茫,不知前路在何方啊! 我们的先辈皆是从华章走来,然千年万年过去了,华章却已没了我等的立足之地。 我们既是这里人,又不是这里人。” 镇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堂堂一朝帝君,就别胡思乱想了,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路在脚下,又没有人限制我等!” 见他说得从容果断,池思逸哑然之余,蓦然失笑:“朕偶尔会这样,让镇海兄见笑了!” 镇海嘴角微扬:“不会!对了,你去了一趟东华帝宫,感观如何?” 提起此事,池思逸神情肃穆,组织了一下语言,但话到嘴边,却只迸出一句:“不是你我两朝可力敌者! 说实话,朕都有些后悔来参加这场擂台赛了!”是吗? 镇海不语,深沉如海的眸里浮起思忖之意,但并没有详问其中细节的意思。 气氛一时便这样静寂下来。 见他没有动静,池思逸自也没催促。 自顾自倒满了酒,又看着下方一众海族与九歌人族呈现出来的难得且短暂的和平。 耳边则响着这些昔日可能互相为敌之人因一场操控失误互相嬉笑怒骂的声音,嘴里喝着酒,脸上神情复杂莫名,内心暗自叹道: “原来,我们也并不是不能和平相处啊……” 这或许是一场漫长的夜晚! 也或许不是! 是否漫长,全凭人的心情而定。 -----------------翌日,东仙海擂台。 风伏纪在海界紧张炼化九歌碎片之际,第十三场比赛如期开始。 得到出战资格的,乃是通幽七境的高长恭,对手则是烟雨帝朝的一名女将,通幽巅峰陶云华。 陶云华见对面的男子竟穿戴着一张宛若恶鬼魔神的青铜面具,即使修为高于对方,内心不免也紧张了几分。 高长恭看出了她的紧张,想了想道:“让汝两招,两招过后定胜负!” 哼,狂妄! 然他的言语,却让陶云华心生怒意,同时也激起了观战台一众观者的兴致。 “快打!快打!” “看他是不是真有实力,说如此狂妄的话!”起哄声里,陶云华的脸蛋浮起红蕴之色,手中长剑爆发出成百上千道烟雨渺茫之气,身体也在同时消失于现实世界。 高长恭说让她两招,便让她两招。 在剑气袭来之际,脚踏着九宫八卦步,轻松写意地躲避着陶云华的攻击。 刷! 剑气疾射里,一抹寒星点射宛如暗器袭来,从飘渺朦胧的剑气里激荡而至,直袭高长恭脑袋。 高长恭的身体看似未动,实侧朝右稍偏了许多,只是因动作极快,便好像没有动一样。 陶云华一击未成,并没有任何停留,通幽领域一展,一座烟雨中笼罩的大城法相亦同时浮现。 从上、中、下,以及明暗各个方向,朝高长恭展开了猛攻。高长恭左闪右避,步伐玄妙,每一次都恰好避开了致死的危机,让陶云华内心的怒火更甚。 只是如此一来,却也让她白晳的面孔红得如同天边刚升起的朝阳彩霞一样,娇艳欲滴,惹得不少认识她的人,起哄声不断。 “哈,彩霞将军生气了!” “那位高将军好样的!” “海界许多人都喜欢看彩霞将军生气的样子,高兄弟畅亮!” 高长恭藏在面具下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古怪,见陶云华因那些起哄声又气又急,脸色愈发红艳,一时竟也生出一丝莫名的古怪笑意,暗道: “堂堂离鬼神一境只差一步的修士情绪反应竟这般大,倒也有趣!” 唯一不高兴的,自然只属烟雨帝君殷念云,以及她身后紧随着的女将,圣天命麾下的“小七”。“哼!这群口没遮拦的家伙,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竟然还敢乱起哄,待回去之后,看朕拔不拔掉他们的牙!” 小七道:“帝君,看这样子,云华估计也要败了!” 殷念云冷冷道:“败就败了,左右不过一场通幽境比赛罢了!只是这场面,朕怎么看怎么不爽!哼!” 小七耸耸肩,淡绿色的眼眸注视着高长恭脸上的面具,突然笑道:“可惜,若云华争气一点,倒真想看看那个东华将军面具下是什么模样!” 殷念云瞥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你这小妮子猎奇猎艳的心理又作祟了?” 小七脸色一僵,连忙道:“帝君,如此场合,话可不能乱说!” 殷念云脸上浮起一副似笑非笑,你说我就信的神情,惹得小七自也浮起极为尴尬之意。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有自己的喜好。 殷念云并不是无的放矢,盖因小七的喜好倒与大部分男人无二,都喜欢面容姣好的异性。 且小七把这种喜好发挥到了极致,不仅喜欢面容姣好的异性,还得是她看得进眼,感觉有眼缘的异性。 据说,光是她将军府里的面首,便高达一百余人。 更特别的是,这些人虽被称为面首,也是她费了一番功夫先后“收集而来”,却从来没能得到过小七的宠幸,反而只是如同被关押在府中的“宠物”一样,供她欣赏。 似乎只要看到他们的面容,便能让她满足一样,至于为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这只是小问题,殷念云倒也没有因此追究她什么,反而更为放心的信任于她。 两人的谈话不过数息,两招的时间便已过去。 这个过程中,陶云华即使倾力齐出,却连高长恭的衣角都摸不到,愤怒之余,也隐隐生出了气馁之意。 昨天的十二场比赛,她可是看在眼里。 因此战斗虽才刚开始,她自己便先套上了一层无法战胜对方的阴影。 尤其是在对方让她两招过后,这层阴影便开始扩大。 高长恭心思细腻,从打斗间很容易便察觉到了这一幕,想了想,又道:“主动认输如何?” “不可能,焉能如此看轻于我!” 陶云华回过神来,怒气达到了极致,暂时略去了内心的怯意与阴影,持剑杀将过去。剑气在击出的瞬间,凝聚成形,产生爆鸣之意。 随着剑光闪烁而起时,更有雷鸣大作,很快竟有一场小型暴雨凭空落向高长恭。 细一看去,那些暴雨其实不是雨,而是由剑气凝结成型,如同一柄柄锋利的银丝利剑,释放出极大的杀伤力。 “好精密的神识操控力!” 高长恭不吝自己的赞美,手中流火枪一转,顿有七重音爆于弹指间生成。 轰隆! 音爆一现,与那些银丝剑芒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然高长恭的攻式尚未完结,音爆倏起后,一道道乐章竟随着他与陶云华的战斗,逐渐滋生而出。竟是他以流火枪为琴柱,法力为丝弦,攻势为鼓声节奏,演化而成。 令人惊艳之余,杀伤力更是不同凡响。 在乐章响起的那一刻,陶云华便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就要从胸腔内呼之而出一样。 与此同时,随着高长恭枪意骤急,如同疾风暴雨展开,她的神识更被不断冲散。 好似有千军万马在他演化而出的战鼓声中,冲锋而出。 虽是通幽境,他的实力亦赢得了不少人的惊赞之声。 “焦尾焰枢·悲风断弦——” 就在这时,高长恭蓦然一声低喝,长枪持续刺出了七重气爆声,接连冲击陶云华。 陶云华本就心神不宁,此时再受气爆影响,思维大乱,一时没能形成有效防御,眼睁睁地看着高长恭的长枪突破了其领域的封锁,朝其胸口心脏处直刺而来。 “完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被击杀之际,本也有此意的高长恭却似乎陡然改变了想法,长枪朝其心脏处偏外了三寸。 饶是如此,也使陶云华重创,鲜血狂洒而出,重重撞击在屏障之上,久久都没能起身。 见状,李悝与高长恭对视一眼,见后者摇头,声音适时响起:“陶将军,可要认输?” 大约过了十数息,陶云华的声音才艰难响了起来:“我…认输!” “好,第十三场,东华兰陵将军高长恭胜,进行第十四、十五场抽签!” 许是知道高长恭不可能放弃连战的机会,李悝旋即宣布了此事。 高长恭扛着长枪回到原位,坐在其身后,离他不远的杨延昭悄声道:“看你临时改变击杀她的意思,这是没有反应?” 高长恭摇摇头,左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的一样物事,耸耸肩:“这人不是圣氏的人!” 原来,自昨晚千里帝君池思逸亲上东华帝宫表明态度以后,风伏纪的召影身便临时制作出了一件可测探异常气息的玉牌。 虽然无法直接分辨,却可借着气息的归类与溯源,总结出大致的结果。 当然,这种临时制作的玉牌有没有效果,还有待进一步实验,这也是高长恭有所犹豫的原因之一。 很快,他后续的对手也被抽了出来。 第十四场参赛者——来自影蝶一族的出战人员衡量了自己与高长恭的实力后,直接宣布弃权。 第十五场参赛者则是玄煌帝朝的人,虽然没有弃权,却表现得中规中矩,与高长恭打了不到半柱香,便宣告落败。 第十六场鬼神境级别的比赛,在短暂的抽签时间过后,亦宣告开始。 这次,东华方出战的人选让与会的参战人员看到了一丝希望。 盖因此次被抽到的赫然是刚晋升到鬼神境不久,只有鬼神一重境的杨延昭。 而对方出战之人,却是来自钦羽帝朝,鬼神八境的洪铁岭。 “哈哈哈,没想到首胜东华的会是本将,爽!” 抽签结果一出,一名高达三四米左右,肥壮如山,在看台上占了三四个座位的将领悍然站起身来,肆无忌惮且极为兴奋的大笑起来。 而与会的参战人员看着洪铁岭那肥壮如山的躯体,眼中虽浮着忌惮,脸上羡慕之意亦溢于言表。 有的人更内心暗骂道:“娘也,怎的让这头猪一样的家伙拔得头筹了!” “老天无眼啊!这一战怎么不是我上场……” 不理在场敌方参战人员内心的不甘,就是场外的东华子民亦替自家的杨将军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帝君怎能让初破境的杨将军上场呢!” “这不公平啊!” “延昭,那个肥家伙竟然敢看不起你!打他丫的,最好把这肥头猪耳的家伙揍得不能自理!” 吕布耳中听着一众观者的窃窃私语,又看着已踏着重步而来的洪铁岭,脸上浮起极为不爽之意。 周瑜道:“延昭,不可大意,观他体型,以及拿着铁锤武器,就算不是炼体者,想来也差不了多少,防御与破坏力定然极高!” 杨延照点点头:“放心,这种类型的敌人我也不是首次碰到过,有经验!” 说罢,他便背着双手,悠哉地上了台。 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让观者惊疑,洪铁岭眼里浮起一股暴虐,呲牙咧嘴道:“怎么,看你这副轻松的模样,是不是想认输了? 呵,要是你能从本将的胯下爬过去,本将不杀你,让你认输也不是不行!” 此言一出,立时激起了一众东华人杰的怒气。 若不是杨业没在此地,以他的脾性怕不是要洪铁岭立即血溅此地。 杨延昭背在背后的双手上骤然浮现出他的武器,破锋枪。 看着首次在擂台上表现得如此嚣张跋扈的敌手,他眉目平静,语气却极是冷淡:“就凭这个态度,汝断无幸存之理!” “哼,既然你找死,那本将成全你!” 见区区鬼神一重境的对手竟然敢威胁他,洪铁岭脸上的笑意尽去,神色一沉。 不待李悝宣布开始,便挥舞着手中的重武器,如一座山般朝杨延昭凶悍撞杀过去。 第766章南斗六殛六合绝杀,春风有信运气自来 第766章南斗六殛六合绝杀,春风有信运气自来 “千岳碎颅!” 洪铁岭庞大的身影如一座小山,重达数千斤的铁锤在挥动间泛起了凶猛波动。 好似空间都产生了波纹,滋生出了道道宛若裂痕的可怖涟漪。 如此沉重的武器,在他手中如同玩具,如臂使指,直指杨延昭的头颅而至。 “目标倒是很明确!” 杨延昭浓眉一挑,神情依旧平静如初。 脚下微微一踏,身体便产生了残影。 看似留在原地,实则已朝后疾退。然洪铁岭见此情景,脸上浮起得意凶横之色,攻击如期而至。 在击中残影的同时,攻击不仅没停止,反而与周边震荡的力量波纹一样,产生出了层层叠叠的连续攻击。 且攻击一次比一次强,在眨眼间形成七次攻击时—— 一股与他体型极为相衬的可怕破坏力便汹涌而出,且仿佛有着锁定之力一般,始终咬着杨延昭的脑袋不放。 “狂妄的小子,真当本将的攻击如此笨重吗!” 洪铁岭狂笑出声,身体爆发出暴虐之气。 这招可是他最喜欢的一招,专为虐杀敌人而创,不知打爆了多少敢轻视于他的敌人的脑袋。 “给本将爆,爆,爆!” 似乎是看到了杨延昭脑袋也爆出浆的画面,整座擂台上回荡着洪铁岭的狂笑声。 杨延昭确实没想到洪铁岭还有如此心计,见其信心卓绝,失笑一声。 而后破锋枪枪花一现,一道挂映长空,看似平平无奇的枪意以雷霆万钧的厚重与速度,疾刺在洪铁岭的铁锤上。 铿! 轰! 一股猛烈的激撞声,夹杂着一阵清脆的兵器交戈声,在一枪一锤之间凶猛爆发开来。 气息凛冽、凶暴,在瞬间朝两人的身体折射而至。 然两人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任凭这股力量余波疯狂轰炸。 衣袂疯狂飘荡间,观战台上的人发现仅仅鬼神一重境的杨延昭竟以一柄铁枪,抵住了无论是体型、修为、乃至兵器都远高远重于他的洪铁岭,一时惊异声大起。 洪铁岭看着对面的杨延昭始终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怒意勃发,“小娘皮一样的家伙,看着就讨厌!去死!” 话音一落,他不由加重了铁锤上的力量。 一股厚重胜山的力量凶猛暴击而出,想要借此把杨延昭轰碎。 然杨延昭的身躯依旧不动如山,右手紧握住破锋枪的同时,一道道雷电之力亦于此刻应势而出。 “南斗六殛·震雷!” 随着枪身产生剧烈的震动,南斗星力演化出道道雷蛇般的闪电,透过铁锤,传递到洪铁岭身上,使洪铁岭庞大的身躯产生了瞬间的僵直。 “破!” 洪铁岭哪里想得凭自己的修为竟然还能被对方伤到,领域一展,强行破除了不断袭来的雷电之力。 身体亦在此刻迸射而出,配合一尊与其面目极为相似,且同样提着一把长柄铁锤的黑熊鬼神法相,如两座大山般,朝杨延昭杀来。 “沸海叠潮·崩灭!” 可怕的力量随着两柄铁锤的猛力挥动,产生了横扫的姿态。 所过之处,灵气沸腾而起,产生了千度高温,伴随着凶猛的暴击,爆发出了让人难以言表的骇人攻击力。 此招一出,观战台上的部分海族脸上浮起了难看的神色。 盖因洪铁岭曾以此招在海中大杀四方,很多海族之人往往还未近身,身躯便被此招衍生而出的高温烤熟。 海中虽有压力,然其高温也是由法力化成,根本难以抵挡。杨延昭自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灼人温度,眼神微凝,一阵冰冻的气息豁然冲击而起。 “南斗六殛·坎冰!“ 幽蓝色的枪芒随着南斗武典之力绽放! 很快便有一阵低温随着冷冽的寒意降临,瞬间形成了冰狱。 “敢以寒冰对高温,你是傻子吗?” 洪铁岭疯狂大笑,持续输出法力,使本就让人难受的高温再次提高了温度,使大量冰力熔解,雾气升腾。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擂台上的寒意并没有因此散去,反而随着冰雾的产生,越发冷厉。 “怎么回事?” 在他惊疑不定之际,杨延昭枪势浮沉,那些因他法力而蒸发的冰雾陡然产生了爆炸。 强大的冰寒爆炸之力,使两人之间的擂台战场都发生了扭曲,出现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缝。 杨延昭嘴角微抿,破锋枪幻化出成百上千道枪影,竟从这些裂缝里洞射而出。 一时之间,在观者的视线里,擂台上四面八方皆是杨延照的破锋枪影。 几乎每一道枪影都极为精准地洞射在洪铁岭来不及躲避的躯体上,使其疯狂嚎叫。 就连其演化而出的鬼神法相,也近乎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寒冰枪影冻结,寸步难行。 “妈的,敢阴我!” 洪铁岭如同魔熊一样,怒声咆哮,以蛮力击碎这些寒冰枪影。 庞大的身躯亦在陡然间**了数倍,化成十数米大小的巨人,挥舞着如意大小的铁锤,凶猛杀出。 随着他的冲击,周边的冰雾层层而碎。不久,轰隆巨响如惊雷而现,却是他挥舞起了手中的铁锤,一举击在离杨延昭身体三米远的地面上。 一股暴狂的力量余波在这一大锤锤击之下,朝擂台扩散而开。 冰狱逐渐崩塌,化作无数的碎冰,散落一地。 若不是擂台足够坚固,怕是也要被这一锤击出一个大洞。 杨延昭及时避开了这次轰击,见洪铁岭暴怒得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淡声道:“力气挺大!” 娘的! 他这副模样,无疑再次激怒了洪铁岭,使其怒吼不断。 庞大的身躯,配合重得自由的魔熊法相,更试图以八境鬼神的领域镇压住杨延昭灵动的步法,疯狂轰杀而至。 “老子把你轰成肉泥!” 一时间,擂台上凶意涛涛,就连观战边上就近的观者也感受到了来自于洪铁岭的残虐杀意,寒意滋生。 杨延昭眼露寒光,脚踏南斗六星步法,激荡出星辰之力。 所过之处,巽风忽起,不久,一点火星乍现,很快竟在巽风的吹动下,形成了连绵不绝的离火。 “南斗六殛·巽风·离火,融枪!” 南斗武典展出神通之力,随着杨延昭手中枪势急转,融合成了恐怖的力量。 巽风急起,离火滚滚。 枪意更如同被加持上了斩魔诛神之力,使正进行疯狂轰击中的洪铁岭脸色大变。他可以感觉到,若自己不进行防御,就算不至于身死,鬼神领域也要破碎大半,法相都有消散的可能。 “这小子,明明只是一境鬼神,法力为何这般雄浑?竟不输于本将?” 面对如此攻势,哪怕洪铁岭性格再暴,内心也生出不妙之意,脑海里念头急转,陡然张口一吐,竟吐出了一枚天阶上品的灵箓。 灵箓一出,立即幻化出了一尊高达百丈的海兽魔神,挥舞着手中的兽骨大棍,以绝对狂暴的力量,与杨延昭的南斗神通之力凶猛碰撞在一起。 “轰!” 恐怖的波动以两者为中心,朝擂台的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引得观者惊呼声大起。 一些靠近擂台的观众更是忙不迭起身,却是怕擂台的屏障不稳固,遭受不必要的波及。虽然他们想差了,擂台之坚固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整座屏障仅仅只是晃动了数息,便随着阵法的修复能力,迅速稳固下来。 “还好!” 在观战者内心大松一口气的同时,擂台上两名鬼神在一击过后,便进行持续的激斗。 一枪一锤,以直来直往,极为暴力的方式不断激撞在一起,使整个战斗场面极具观赏性。 到了这一刻,没有人再因杨延昭的修为而看低他,反而因他展现出来的不逊于洪铁岭的雄浑法力以及体质,而感到惊异万分,更隐隐生出一种荒谬感。 如前文所述,为了得到此次参战的资格,海族以及九歌人族等各自势力内,进行了最激烈的角逐。 就算是实力强劲者,也有不少被刷了下来。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东华方一名一境鬼神,便足以比肩钦羽帝朝从重重筛选里决出来的强手,怎么看怎么荒谬! 观战台上,钦羽帝朝的帝君杜辰羽刚正庄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异常凌厉,隐约可看出一种极为不耐,极为不满的冷厉寒芒。 坐在他身边的潮汐灵族之长朝弼瞥了一他,轻笑出声道:“怪不得东华方会让一名一境鬼神出场,确实有些门道! 铁岭大将,不会阴沟翻船吧?” 杜辰羽淡淡吐出一句:“阴阳怪气,铁岭若也能输,你们一族的参战人员更没有任何指望能赢!” 朝弼神情不变:“确实,铁岭一人曾蒸发了我族数万名族人,若他输了,我族可要为杨将军大贺! 之后若抽到我们,我们认输便是!”嘁! 杜辰羽脸上浮起一丝不耐,“东华方这次的安排不好,竟让朕跟你族坐在一起,依朕看,绝对是故意的!你闭嘴吧,朕不想再听到你说话!” 朝弼眼里浮起莫测笑意,如水的身躯缓缓流动,没有再出声。 高台上,风伏纪的召影身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幕,眸里亦浮起一丝审视的意味。 关于座位的安排,起初他们并没有刻意去做,是岛鳌族那位青壮派族长鳌麟看到后,提出建议,方重新排坐的。 刚开始众人并不知其中的缘由,现在看来,确实自有妙处,在一定程度上能观察出海族以及九歌人族之间的某些情况。 那尊岛鳌也挺有意思的,看来也不是如渤太玄所说,那般不理世事。更像是那种把所有事情看在眼里,但只要不来惹我,便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埋头干自己事情的自有意志之人。 这样的族群,若无特殊变异之种,大部分是值得信任的,看来有机会得把海界里的另一部分岛鳌也收入麾下。 他虽是影子,但也是风伏纪的意志神通之力所化。 因此此时海界内发生的一切事情,他自然能事无巨细的知道。 既然海界封闭只是海界天道处理此次危机的借口与幌子,岛鳌一族便无需分为两派,未来把它们收入麾下,完全是有可能的。 至于如何安排它们,以如今东华的地盘,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只要它们能忠心效忠东华便是。 想到此处,他眼中神芒辉映,暗道:“不过,朕的真身那里,持续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长啊! 而且,为何已过了一夜,弃景昊那里为何尚没有半点动静?” 天武帝猜测不假,风伏纪决定炼化掉九歌碎片,不仅只是为补全羲州之力,补全他的业格,深层原因还是想引弃景昊现身。 最好,连圣无涯也能一并引出来。 有天武帝为臂助,并在炼化完九歌碎片实力提升的前提下,若能试探出两名远古氏族强者的真实修为,对于风伏纪而言,有着极大的意义。 就看他们上不上套了,也省得擂台赛真的持续到了天人之战。 念头及此,风伏纪目光看向了擂台之上,见延昭已逐渐展现出南斗枪神的勇猛,开始压着洪铁岭打,眸里浮起思索之意。 擂台赛不仅是专为收服海族等而设,也是东华彰显武力的一次极好时机。 既能在各个层面展示出东华的底蕴,借此震慑已知的敌人,也能持续增强东华子民的向心力,顺道提升一下东华人杰的曝光度。 截止至今天,风伏纪麾下已聚起了极为豪华的阵容。 其中有早早出世,并获得极大机会,已然功成名就者。 也有如杨延昭、高长恭一样,得到的机会尚少,没能完全展现出他们应有潜力与实力的人杰。 当然,也有许多人尚被他捂在手中,轻易不愿让他们面世。 擂台赛,多少算是给他们的一种补偿,一举多得。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把此次擂台赛以“天网直播”的形式,呈现在五海九州子民面前。苟是生存之道,但适时的展现武力,也是必要的,被人一直认为软弱可欺不可取。 不过,对于海族以及席天疆等人后续提出的天人之战,风伏纪内心其实是不愿意的。 天人之间的战斗,若是势均力敌,九天九夜都完成不了一场战斗,何必浪费那个时间! 之所以会同意,却是他内心另有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得待他多观察现场的一众势力首脑一阵子,并结合海中行动的结果,方能付诸行动。 “只希望,弃圣二氏之人不要让朕失望啊!” 在他内心莫名一叹,满怀某种期待时—— 擂台上,始终拿不下杨延昭不说,还时时被他压着打的洪铁岭爆发出一阵极为愤怒的长吼声。 其声贯穿苍穹,法力尽出,使本就**的身躯再次狂涨了数十倍,与他的法相近乎齐高。 型态也出现了变化,浑身毛发丛生,很快竟与其魔熊法相一般无二。 两尊高达百丈的魔熊鬼神并肩站在一起,红眸凶光昭著,威慑力可谓十分强大。 场内观者对洪铁岭极为熟悉,倒也没有太大的惊异。 场外的东华子民却是惊声阵阵,有忧虑者,也有兴奋者。 对于后者,能看到如此精彩且只能在戏影院看到的鬼神大战,对于他们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娘的,杨延昭,今天若让你胜了,本将军也无颜去见帝君了,定自绝于此地!” 化为魔熊的洪铁岭咆啸厉吼,宛若雷霆轰鸣。 话音未落,便与其法相一起,挥舞着惊人的巨大铁锤朝杨延昭轰杀而至。如此场面,可谓极其震撼。 如同古老的魔神显世,与人族战将大战。 “自绝?若让你有这种机会,昭自愿认输!” 见其要拼命,颇有些气喘的杨延昭也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脸上浮起凛冽笑意,身体不退反进,朝两尊百丈鬼神洞射而出,口中亦同时长吼出声: “南斗六殛·昭阳变!” “变”一落,乾天陷,坤地熔。 与此同时,之前已然被洪铁岭击溃的震雷、巽风、坎冰、离火四大神通之力亦从擂台周边重新汇聚起来,冲霄直上。 很快,便把洪铁岭及其法相重重包围起来,在顷刻间以一人之力,形成了六合绝杀阵。 “什么?不可能!还能这样?”如此一幕,不仅让洪铁岭瞳孔瞪如铜铃,就是观者也诧异莫名。 反应过来后,所有人皆哗然出声。 原来杨延昭之前的出手并不是无的放矢,见招拆招,反而从第一次出手之际,便在擂台上埋下了陷阱。 直至此刻,方显出其暗藏着的杀机! 在众人的惊叹声里,六大神通之力强强汇聚,如有六道光束冲霄,持续压缩着洪铁岭及其法相的空间,使两尊魔神般的人物惊恐之余,厉啸连连。 “给本将破,滚开!滚开——” “洪将军,慢走,不送!” 杨延昭目光凛冽,枪势急转间,南斗枪意豁然全部爆发开来,以势如破竹之势,在六合绝阵的加持下,洞穿了洪铁岭斑驳不堪的领域。 见危机到来,洪铁岭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法相按在面前。 然依旧挡不住杨延照这倾尽法力一枪! 随着枪意如龙,其魔熊法相被击碎的同时,一轮微型金乌竟随着枪势的变化,幻化而出,并以迅雷之速,直当当从洪铁岭的头颅上落下。 砰! 一声惊天爆响后,高达百丈的洪铁岭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脑袋便被微型金乌砸成了粉碎。 随着金乌的落下,一股骇人的温度亦持续侵噬着他的躯体。 在观者惊骇颤动的目光注视下,洪铁岭的身躯竟在极快的时间内,被完全熔化,死得不能再死。 一击过后,杨延昭似也脱力,却以长枪插地,紧紧维持着自己的身躯不倒,而后发出了胜利的怒吼声。哗! 突如其来的连招绝杀,使场内外的观者反应过来后,无不奋力喝彩起来。 尤以东华子民以及潮汐灵族的人为最! “延昭将军,好样的!” “杨将军威武!” 风伏纪看着杨延昭,眼里浮起一丝满意之色,暗自笑道:“延昭这小子当真有趣,都胜了,还故意摆出这种脱力乏力的姿态,这是想为第二场的对手挖坑啊! 怪不得前世传他有可能是因为没有战事可打,郁卒而死的,当真好战!” 他虽看得出来,不代表其他人能看出来。 李悝便忧虑地看了他一眼,以目光询问他是否要继续。 杨延昭活动了一下筋骨,却好似一时无力,牵动了伤势,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停顿了许久,方扬声道:“尚书令,延昭还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看到他的状态,接下来有机会上场的参赛人员内心大喜过望,纷纷希望能抽到自己。 李悝摇摇头:“不如先下去休息?” 杨延昭一脸坚定:“请尚书令相信延昭!” 李悝眸光微闪,看了一眼风伏纪,见其点头,方无奈道:“好,延昭将军请求再战,现在进行第十七场、十八场抽签!” 片刻后,抽签结果便出来了。 第十七场抽到了潮汐灵族之人,听到这个结果,正因麾下大将之死的杜辰羽脸皮一抽,暗骂了一句,都开始怀疑东华方是不是有暗箱操作了。 果然,在他念头刚起之际,潮汐灵族族长朝弼便站起身来,高声笑道:“延昭将军实力非凡,某甚是佩服,此战我族儿郎弃权。” 话语一出,观战台自然大起哗然之声。 “有没有搞错,朝弼族长,这可是大好的首胜机会啊!” 就连那名被抽到的鬼神六境灵族战将都一脸茫然,刚兴奋得跳上台去的他此刻只觉浑身仿佛有冰水浇下,不满且委屈地看向了自己的族长。 朝弼一点没有因弃权而被人嘲笑的意思,反而笑意盈盈,看到族人不满委屈的目光,却笑意一敛,极为严厉的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下来!” “啊!” 见族长发怒,那名灵族战将浑身一激灵,眼里的不满与委屈尽去,如同一头乖顺的小猫般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悝与杨延昭对视一眼,自也诧异十足,见潮汐灵族真的要弃权,良久,李悝方干咳一声道: “第十八场,烟雨帝朝大将军,鬼神七境梁南霜!” 结果一出,观战台上刚落下的惊异声再起。 又是一名后境鬼神! 反应过来后,哀叹声更是连绵不绝。 娘的,没想到首胜竟然要让烟雨帝朝的那个听说会收集“面首”的娘们得到了! 梁南霜,便是小七的化名。 站在烟雨帝君殷念云身后的她也没想到会抽到自己,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反而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殷念云不由笑道:“南霜,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为我方取得首胜,顺便替朕长长脸!” 小七内心轻叹一声,转瞬收敛情绪,抱拳笑道:“好咧!帝君!” 话音一落,便一手按在腰间的刀上,踏步走上了擂台。 而当她一上擂台,及至杨延昭对面时,杨延昭身上那块可以检测异常气息的玉牌便迅速升起温来。 “梁南霜,见过杨将军,待会儿还请杨将军手下留情啊!” 待她开口后,玉牌更是差点燃烧起来。 剧烈的温度,让杨延昭的神情都紧紧皱了起来。 仔细打量着对面千娇百媚,且性格似乎颇为阳光的“梁南霜”良久,他紧皱的眉头蓦然抚平,轻笑一声道: “客气了,能碰到梁将军,昭倒是好运气!” 第767章谁挥鞭策驱四运,一战波折跌宕起 第767章谁挥鞭策驱四运,一战波折跌宕起 惊蛰过后,天气变化明显。 昨日下了大半天的朦胧轻雨,今日便云破日出,金芒似剑。 “剑芒”刺破了宛如烟笼纱帷般的晨雾,使山河顿醒,草木争发,是以天地焕然。 此间气象时景交汇,正如李太白诗云:“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 ----------------- 碧空如洗,纤云漫徙中。 东仙海上的擂台赛随着“梁南霜”,也就是小七的出现,亦再起波澜。面对眼前既有成熟女人韵味,又显出一抹阳光味道的女将小七,杨延昭内心感慨连连。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子,会是血傀之身。 “延昭将军似乎很是感叹!” 许是感知到了杨延昭的情绪,小七眸里微芒浮起,娇笑着试探一句。 杨延昭浓眉微挑,笑道:“好敏锐的感知,这场比赛还希望梁将军手下留情啊!” 小七娇笑如花:“彼此彼此,请!” 话音一落,一柄落水刀“铿”地一声从刀鞘里拔出。 “延昭将军应该不介意让南霜先出手吧!” 她自说自话,没等杨延昭开口,落水刀挥动间,刀意瞬间引动出十里烟雨。 刀锋过处烟雨凝成液态锋刃,看似拔出了一刀,却有万千刀锋朝杨延昭疾斩而来。“烟笼千嶂!” 本是晴朗的天气,因其法力之故,使擂台上水气暴增,瞬成烟雨朦胧之场。 其刀意看似软如流水,却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之际,展现出雷始微鸣之锋芒。 锋芒叠加在一起,周边又有雾气缭绕,还真颇有千峦叠嶂于雾霭内之意。 “好一招烟笼千嶂! 那汝也且吃本将一记「苍松翠柏锁乾坤」!” 杨延昭眼中寒芒微闪,破锋枪疾刺电射间,擂台的雾霭之状骤变,有万千道磅礴的气劲随着枪尖的快速抖动,冲天而起。 只是片刻,便形成了遮天蔽日的苍松翠柏虚影。 虽是虚影,其树干却粗壮无比,仿若能撑天柱地。树枝如虬龙般肆意伸展,不仅洞射进小七的刀意之中,其针叶更有如锐利枪芒,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她挤压而去。 小七只觉自己所站立之地被挤压得严重扭曲变形,不时发出“咔咔嚓嚓”的声响,好似要被撕裂开一样,一时俏脸微变。 刀势再转,擂台之上顿有雾气凝结成雨滴,每滴雨水里皆蕴含着极为凶戾的碎魂斩魄之力,落向杨延昭所在之地。 雨滴与杨延昭领域碰撞,产生极为可怕的反应。 有轰鸣雷响产生,又有一道道慑人心魄的声波直袭杨延昭识海。 奇异的功法招式使熟悉“梁南霜”的观者慨然欲绝,杨延昭自也惊叹不已。 破锋枪却没有任何犹豫,扎、刺、挞、抨、点、拨之间,擂台上激荡着的所有力量仿佛被其枪意锁住。 枪意激荡,乾枢坤络间,大量苍松翠柏的树干枝条仿佛编织成了一座层层叠叠的丛林骇浪,与小七的凶戾刀意狠狠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擂台之上风暴涌起,宛若产生了滚滚惊雷,震得人耳鼓生疼不说,连体内脏腑都忍不住翻涌起来。 如此威势,让第十八场比赛开打前恨不得被抽中的那些参战人员心生颤栗,后怕连连。 此时的他们哪里还不知道,杨延昭并没有想象中的虚弱,反而有极大可能是故意示弱。 娘的,这个东华将军怎么跟之前了解过的大部分东华将领不一样啊! 观战者都如此,作为杨延昭对手的小七更不可能没看出来,俏脸上怒气顿生,却气急反笑: “延昭将军,哪里有这般故意玩弄人的?可让本将军伤心得紧啊!”杨延昭长枪横扫,呼啸的枪风直击小七,口中一边一本正经道:“玩弄?你我初次相识,何来玩弄一说,梁将军,这锅昭可不背,背不起!” 淦! 牛头不对马嘴! 不对,这是在“调戏”梁南霜! 反应过来后,大部分观者脸上皆浮起古怪且会意的神色。 烟雨帝君殷念云本是满带笑意的脸上,此时却是寒霜遍布,暗啐道:“哼,亏朕还以为能把首胜拿到手中呢,原来是这小子故意装出来的,可恨!” 钦羽帝君杜辰羽本以为有梁南霜出马,应该能手到擒来,间接为自己爱将的身死报仇血恨,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张脸亦冷得可怕。 他身边的朝弼却是心情大好,拍着海水化成的双手直笑道:“还好本族长让儿郎弃权了,不然还真得丢一次脸!” 这话不仅让那个弃权的潮汐灵族儿郎好一阵幽怨,也同时得罪了殷念云,她冷冷瞪了朝弼一眼,沉声道: “水货,不会说话便不要开口,胜负还早着呢!” 说话时,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空间擂台。 小七自然也听到了。 以她的智慧,当然明白殷念云看似是对朝弼不满,实则是在提醒自己,定要尽全力打败杨延昭。 “唉,麻烦!” 她暗自吐槽一句,一边与杨延昭激战,一边以神识刺激着双眼。 不久,待其双眼浮起血芒金线之际,方暗自幽幽道: “太子,您倒是看够了没有,若是照殷念云的意思,您最爱的小七可就回不去了!” 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借着她的双眼,同步到了此时身在未知星辰上的圣氏太子圣天命眼前的一块巨大照影石上。 听到小七暗中传来的话,圣天命失笑一声,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圣二,以及神魂已然回归的圣六亦是脸色古怪。 圣六,也就是之前操控平孤风躯体的人笑道:“七妹还是这般搞怪!” 圣二脸色平淡:“小七说的也不错,一旦激战过过酣,她的实力又没小六强,很容易便被风伏纪等人看出破绽,神魂有被抓住的风险。 虽然只有一道,也足以暴露我们许多事情!” 圣天命淡笑道:“放心,圣一已经去了,若见势不对,会把小七一起带回来的。” 说到此处,他那双时而宛如血池,时而宛如星辰的双眸浮起意味深长之意: “不过,那里的风伏纪也未必能出手。” 此言一出,圣二与圣六对视一眼,颇有些诧异,后者问道:“太子,为何?” 圣天命道:“本太子的血渊星瞳有些许看破虚妄之力,现在身在擂台上的风伏纪只是一道影子!” “影子?不可能吧?” 闻言,圣六不可思议,“小六观他气势如渊,通体神煌昭昭,让人不可直视,怎会只是一道影子?” 圣二思忖半晌,突然道:“是羲皇神通,役神召影!” 圣太子赞许一声,笑道:“然也!风伏纪的神通运用是越来越厉害了,若不是本太子最近稍微修炼了一下这对瞳眼,一时还真看不出来!” 圣六恍然:“原来如此!太子,那风伏纪的真身哪里去了?” 圣天命幽幽道:“还能到哪里去,不是很明显吗!本太子想,此刻五圣洞的那位怕是也有所察觉了!”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圣二,吩咐道:“你二人带着小四、小五先去召皇星躲一躲,本太子随后会让圣一带着小七一起去!” 圣二与圣六一怔,几乎同时道:“太子,为何?” 圣天命摊开手:“算是给你们的一个福利,以免被无涯老祖的人驱使,白白送死!” 送死? 两人不解。 圣天命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去吧!本太子还会害你们不成?从血源上讲,你们七人都是本太子的孩子! 小三意外而死,你们可不要死得这般轻易了,本太子也懒得再培养人了,麻烦!” 这话听得圣二圣六二人内心极为复杂。 圣氏血傀化育的过程极其残酷,尽管从血源上来讲,皆是圣天命的心血,称为“孩子”也不为过。 但是,又有哪一个父母会让孩子如虫蛊般互相厮杀,只留下最优秀的几个? 不过自他们七人成功诞生且从一众“虫蛊”中脱颖而出以来,圣天命确实对他们不错,此时又有维护之意,两人内心虽复杂,却也及时且万分恭敬地抱拳作揖道: “小二,小六,谢父亲维护之恩!“ 说罢,两人倒也没有迟疑,果决离去。 “父亲?”听到两人此时不称他为“太子”,反而称为“父亲”,圣天命那对血渊星瞳两色光芒流转,半晌脸上浮起意味不明之意: “这一批人中,除小三以外,也就他们六人最为特殊了,倒是让吾有些不忍心呢! 罢了,再想想……” ----------------- 擂台上,小七没有得到太子的回话,失望之余,也只能打起精神应战。 杨延昭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内心虽有些奇怪,但他也一样,自“心怀鬼胎”。 看似在与小七激战,实则借着战斗的混乱,再次从容在擂台周边布下了南斗囚魂阵。 当然,此间来参战人皆实力不凡,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 且这位“梁南霜”明显不是省油的灯,因此杨延昭的阵法并没有布置完成,而是主动留下了一个极大的缺口,半真半假。 只待对方如平孤风一样露出想要遁逃的心思,再行完成阵法。 除此外,他与朝堂诸公也心照不宣。 圣氏能派人伪装而来,不可能只有一两人,可能还有更多。 若能借此机会一网打尽,得悉他们潜伏而来的目的,再好不过。 因两人心思各异,这场战斗从表面上,打得一如既往的激烈,但在席天疆、朱思齐、华尊信、鲲季等天人看来,却有些索然无味。 华尊信打着呵欠,摇摇头道:“我都不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 化成人形的鲲魇族长鲲季哑然失笑:“各怀鬼胎,其实细细想来,也颇为有趣,跟一般的擂台赛迥异十足。 就是不知道“大家”都准备得如何了,会不会有超出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尽人事,听天命呗!” 对于他口中着重咬字的“大家”,华尊信自然心里有数,指的便是以羲皇为首的一群人,他那个今天没来的大哥自然也在内。 想了想,最终只吐出这么一句。 在他话音刚落之际,擂台上猛然传来一阵剧烈地摇晃,好似有暴风地震产生。 抬头望去,便见不断被殷念云催促的小七终是一时没忍住,动用了本不想动用过多的法力。 烟雨藏锋中,风泣天倾,半晌疾雨狂落,与她的刀势融合在一起,斩出了一道远远超过鬼神七境的力量。 所过之处,杨延昭的枪意阵阵崩塌,一时不察下,连同领域被重重地劈飞出去。 “好!”憋屈了这么久,殷念云见小七首次得手,立时拍手叫了一声好。 小七脸上也浮起一丝得色,没有停下脚步,身体疾持变换间,斩出了九重幻刀之身。 “雾隐·无相劫斩!” “劫铠·天府织命!” 虽然受创,杨延昭却没有半点慌乱之意,吐掉嘴角的残血,在小七疾杀而来的那一刻,长枪呈守御状。 缠圈之间,眼前顿有一具高达数十米,由天府星辰织成的战铠显现,及时挡在小七刀前。 铿! 刀与战铠碰撞,产生沉闷的交戈之音。 一股力量波纹更是以两者为中心,如光圈一般,不断扩散开来。 小七的反应极快,眼前没有攻击的路线,立时便想避开这具战铠的守护,从侧面袭杀杨延昭。 然无论她到哪里,哪里便有一具天府战铠滋生而出,挡在她面前,气得她银牙直咬,刀意狂涨,朝虚空猛拍九下,很快形成九重奇奏。 无法想象她这招的原理是什么! 在这九重奇奏响起的那一刻,擂台之上仿佛有丧钟颤音响起。 一阵阵鬼魂的嘶吼声亦在不久后,随之响起,与丧钟之声形成了阴律同调。 离她最近的观者在这股奇异力量的侵噬下,浑身骨骼竟然无斗自伤,很快产生了脱节的咔嚓声响。 双眼更是骤然变得茫然起来,好似被鬼魂侵入了识海内,变得浑浑噩噩。 “冥骸共鸣·安魂错章!” 小七内心咬牙一喝,终是首次使出了圣氏血傀的独有力量。 然她不知,此举却是正合杨延昭心意。 “不过,再等等!” 杨延昭内心暗道一句,一式“天梁归藏”豁然使出。 枪势一起,顿有万壑兵马从地底深渊疾驰而至。 阴兵残念满布兵煞,如同虎入羊群,恣意吞噬着小七“奏”出的冥骸之鬼。 “太子哟,这家伙好像能克制我的功法!” 阴兵兵煞一现,小七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创伤,脸色微显苍白之余,还是及时把眼前所见的场景传递出去。 “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回来吧!” 这时,圣天命的意志蓦然在小七的识海内响起。小七如获大赦,恶狠狠瞪了杨延昭一眼,决定在离开前给他来一波狠的,口中香唇微吐,竟吐出了一把“七窍魔锁”。 “魔魇七窍,杀!” “杀”字一落,她身上的气势骤然大变,不复之前的那般成熟妩媚,变得森然冷厉。 而她口中吐出的那把七窍魔锁更于陡然间变大了数十倍,锁栓开阖间,一道道阴元涡轮随着她法力的运转快速形成,而后朝杨延昭激射而去。 似乎,想以这种形式把他的身体锁住,拖入那一道道阴元涡轮产生的吞噬漩涡之中。 可怕的魔性波动席卷擂台,引起呼声阵阵。 池思逸奇异地注视着梁南霜,暗道:“莫非,她也是?搞什么鬼?为何是我们?想让我们与东华之间产生误会,内讧,内斗?” 殷念云此时自也看出了不对,目光瞥了一眼神情肃穆的池思逸,似乎也想到一块去了,一时脸色铁青。 她堂堂一朝女帝,竟然也被耍了?还是当众耍的? 要知道,在平孤风变成人皮之后,殷念云还曾私底下当着“梁南霜”面嘲笑过池思逸。 却没料到,小丑不仅仅只是池思逸,还得算上她一个! 彼其娘之! 小七自是不知殷念云此时的怒意,就算知道了,又哪里会在意! 眼见随着魔锁临近,杨延昭似乎承受不住阴元涡轮的拉扯力,嘴角亦浮起一丝冷笑,一时忘了自己的初衷是借着这一式攻击,迅速脱身离去。 “七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就在这时,一道七杀星力,伴随着一阵熟悉的暴喝,在小七得意愣神间,同时席卷而来。 “南斗度厄·七杀!” 杀声四起,杀意横生。 察觉到小七已有退意,杨延昭终是不再隐藏,浑身法力尽燃而起,破锋枪击出之际,一道浓烈的七杀枪意亦应运而生。 所过处,那一道道散发着阴元的可怕涡轮无不一一应声而碎。 就连那把奇异的魔魇七窍锁亦被击碎了锁栓,且在受创时,竟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尖叫。 尖叫声连同圣一暗地里的暴喝声,使小七立马清醒过来,暗骂自己一句,神魂立即从梁南霜的身体遁出,企图如其六哥一样,逃离此地。 “南斗擒魂,镇!” 可惜,因贪功而显得有些慌乱的她忽略了杨延昭向来不会做无用功!刚才使出的那式“南斗度厄”,恰好补全了南斗囚魂阵缺失的一角。 一时间,擂台上涌起了远比七杀之意更为浓烈的凛冽寒意。 有成百上千道南斗星力应势冲霄而起,把小七的神魂紧紧困在阵内。 “七妹,西边!” 这时,圣一的声音再度及时响起。 更有一柄利剑伴随着他的身影,从观战台中激射而出,凶猛击碎了擂台屏障较为薄弱的一点,直指阵法西边的阵基。 细一看去,圣一所化的人赫然是鹿台帝朝一员名为“叶飞双”的大将。 此景自让深沉的鹿台帝君镇海极为愤怒,却是毫不犹豫出手,朝在半空中的圣一抓去。 “死!”然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圣一似乎早有准备,左手一拍,一道不下于界王三境的力量竟猛然现世。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顿使天地变色,在擂台上肆无忌惮且万分凶猛地扩散开来,让场内场外所有人观者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起身。 “不好,延昭!” 第768章度厄七杀南斗神将,太子显身天命交锋 第768章度厄七杀南斗神将,太子显身天命交锋 蛰虫初醒,破土探头。 界王力量的出现,使此次与会的一众势力震撼之余,不由勃然色变。 界王境不是此界的终点,从已知的历史来看,也不可能是最强者。 然整个寰宇大世界,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界王境的修士当众显过身了。 这点从原玄煌帝主席天域等天人巨头能统治帝域万余年,便足以说明一切。 “来者,是圣氏的人?” “那个传说中的五大古老氏族之一,果然恐怖,一出手便是界王初境的修士!” “他潜伏在这里想干什么?莫非想借此机会,把我等天人一网打尽不成?” 在不少人内心惊疑不定之际—— 鹿台帝君镇海面对展现出远超他力量的圣一,神态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怒意深重,一掌与其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恐怖的波动随着两人的对掌,朝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对完这一掌后,圣一的身体反而疾退出去,却是借着与镇海帝君的对掌之力,朝小七掠去。 “七妹,走!” 混乱之中,修为低者内心恐慌,严阵以待。 席天疆、朱思齐等人却看出了圣一的外强中干。 “不对,这似乎并不是他自身的力量!” “是了,他只是夺舍之身,真身并未来此,一招未果,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天人境的实力!” “不过若这么说来,这个人的真身竟真的拥有界王初境的修为?圣氏,当真如此强大?” 一众天人帝君念头混乱,内心不定时,又见从混乱的擂台之上陡然浮起了道道骇人难解的神通之力。 很快,于猛烈的力量风暴中,一道身影冲霄而起。 待众人定睛看去,赫然正是他们以为必死的杨延昭。 此时的他长发散落两边,本是璨如星辰的双眸暴热如血,身体也明显出现了创伤,鲜血淋漓。 饶是如此,他的身姿依旧巍峨挺拔,宛若山岳。 再度出现,其通体缭绕着与其境界完全不相符的力量。 身绽六合昭阳命格之力,脚踏南斗六星神通之力,持着铁血破锋枪,悍然无畏地杀向正朝他所在疾驰而来的圣一。 “南斗·度厄七杀!” 招式一出,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六星虚影顿时随着杨延昭的枪势,骤然形成。 杀机映于灵台方寸,星芒凝作六合昭阳血刃,很快融于前行中的杨延昭枪势之中,爆发出七道星轨罡流,七杀破军之力。 凌厉的杀招伴随着古老的星辰符纹乍现,不仅使首当其冲的圣一、小七神色剧变,就是席天疆以及随后追击而来的鹿台帝君镇海等天人帝君亦骇然变色。“好凌厉的杀招!” “这不仅是神通之力,亦是星辰法则,还是六大不曾在此界星空出现过的星辰!” “怎么会?他明明只是一境鬼神,焉何竟能使出界王境方能修成的法则之力?” “有法则的领悟也就罢了,为何力量竟不输天人后境?” 他们自是不知,此乃杨延昭完整爆发命格“六合昭阳”之力所致。 前文有述,拥有此命格者,无论身处任何逆境,都能激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潜能。 可越战越勇,甚至能把这份斗志延伸到身边人的身上,还能与天地间的六合之力产生共鸣。 借力之间,可发挥出奇迹般的威力。 既然用“奇迹”一词来形容,足以证明杨延昭的潜力。这是一名天选神将,只是因时代的局限性,无法在有限的人生里发挥出他应有的能力。 当然完全爆发命格之力虽无严重后果,但待时间过去后,失去战力一段时间自是不可避免。 不过杨延昭才懒得理会观者所想,在自己家的主场,也无需担忧完全失去战力的后果。 此刻的他因圣一的出现,沉寂两世的战意面对最强劲的敌人,终于首次汹涌爆发开来。 七道星轨杀招如同星坠,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远古魔神肆虐大地,凶猛撞在圣一、小七两人的身上。 “怎么可能!” 圣一倾力全出,周身遍布天人极巅所能运用的所有防御。 小七自然也没有干看着,倾力相助“大哥”圣一。 但即使是两人合力,亦觉自己的防御如同纸糊的,在杨延昭这股度厄七杀星力下,一一破碎。 就连一众东华人杰倾力建筑而成的屏障,也开始产生龟裂状。 “娘的,比我们还像怪物!” 小七脸色苍白,刚刚斥骂出声,她与圣一的防御便几乎碎裂。 若不是关键时刻圣一以攻代守,消解了部分杨延昭的力量,两人的防御定将史无前例被一名一境鬼神攻破。 攻破不要紧,他们二人此生怕是要成为一众兄弟姐妹的笑柄,太子圣天命更不知道要如何看待他们! “杀!” 一念及此,深知太子正在关注眼前情况的圣一眼神浮起凶戾之意,一具二等极品的饲魔魇棺凭空而生。魇棺一起,一只拥有十二指,由无数虫潮组成的漆黑巨爪,便引动天地气象,朝杨延昭凶狠抓去。 “好了,就这样!” 就在这时,一道碧落剑气横空而至。 剑气凛冽,从力量上看似寻常,却在起势之间产生了震荡无穷的霹雳。 霹雳一生,一道道浓厚无匹的元气便滚滚滋生出来,不仅使圣一的饲魔魇棺出现了道道裂痕,那只由无数虫潮组成的漆黑巨爪亦应声而断,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恐怖的尖啸声随着巨爪的掉落,从魇棺以及圣一口中发出。 众人回首一望,才发现出手的赫然是前不久才被册封为东华帝庭北方星辰剑君的强者,师北辰。 师北辰一现,先与坐在高台的风伏纪召影身对视了一眼,点头致意后,目光移向了圣一与小七,淡淡道: “来我东华捣乱,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未落,两道浓缩到了极致的碧落剑意无召自动,在其衣袂飘荡之际,以远胜万钧雷霆的速度,洞穿了圣一与小七神魂操控的躯体。 “剑君手下留情,此次是小孩子任性,失礼了,可打不可杀!” 在圣一与小七三分之一神魂仓惶逃出,本以为将被东华擒住之际,太子的声音凌空响起。 很快,圣氏太子圣天命的化身便在东仙海上空显现。 在他显现之际,也没见他出手,圣一与小七的神魂便有如瞬间移动一般,自动回到了他的化身之内。 此举,让观者茫然骇然之余,亦让师北辰眉头微蹙,有些想不通这是什么原理!风伏纪眸内神辉闪动,意味深长道:“倒是没想到,这两人的部分神魂也能得天命太子如此重视,早知如此,朕就该先把他们拿下的!” 圣天命眸光漫不经心的扫视了擂台上的一众势力之主一眼,却在即将收回时,好似意外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物一样,微有停顿之意。 似是怕被看出异样,他不着痕迹的收回来,随后方与风伏纪双眼对上。 高台上的风伏纪虽是役神召影之身,不代表他没能力监控场内的情况。 在察觉到圣天命所停顿的方向乃是神秘男子沧海所在的方向时,若有所思之余,亦没有回避圣天命注视的目光。 在这一刻,两名受天命所钟之人明明没有出手,却顷刻间爆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交锋。 即使两人之间隔着一座空间,一面千里海域,天象却突然产生了异变。雷霆滚滚,闪电乱溅。 很快,海域内更是波涛突涌,海啸时起时落,好似有莫名规则在其中产生了反应,正在互相激烈地对抗。 如此情景,自使所有人惊绝万分。 细一看去,便见在激烈的对抗里,圣天命的化身似乎稍弱一筹,浑身衣袂飘荡,猎猎作响,眼角的六道金色纹路更不时浮现,微微跳动。 反观风伏纪,依旧身姿挺拔地端坐于帝座之上,双目炯炯,庄严神圣得不可侵犯。 如此情景的对比,自使在场的所有人心生凛然骇然之意,不一而足。 亲近东华者,自是满心欣慰,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然东华的对手,心情自然极其沉重。 作为深度了解过东华崛起之路的席天疆,紧紧注视着风伏纪,眼神闪烁不定,暗自忖道:“果然,随着莽荒兽界逐步被他们的人平定,这家伙更强了! 莫非,他身上有着能以气运转化为修为的功法? 这岂不是跟华章天道的崛起如出一辙?为什么?他们两者之间有关系? 不,不可能,也不对,华章天道再中立,再高高在上,也不可能能容忍有人走跟他一样的道路,难道是羲皇的业格神通不成……” 许久,在众人心思不定的念头下,异象缓缓消失,天空阴云亦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碧空如洗的状态。 海域亦一片平静! 圣天命鼻头微抽,眼神凌厉,转瞬敛去,轻拂长袖,意有所指的笑道:“虽未尽全力,然羲皇好本事!” 风伏纪眼里的神辉尽去,放在袖里的手掌亦微微发白,闻言思忖数息,笑道:“彼此彼此! 久闻圣氏太子圣天命之名,今日一见,虽不是真身,亦不同凡响,朕心——甚慰!甚喜!” 甚慰? 甚喜? 此言却是让人听不懂! 圣天命强大,不是应该担心吗?你欣慰个什么劲?欣喜个什么劲? 只有一众东华人杰,以及部分人,如席天疆者之流,隐隐明白风伏纪的意思。 圣天命微忖数息,亦似明白了风伏纪之意,这是怕他太弱,将为若是对上时失望的意思。 本太子有这般不堪? 也对,本太子这具虽是化身,但真身的修为比你现在可高多了,却连你的影子都没打散,当众落你颜面,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念头及此,他冰冷的眼眸深处浮起一丝冷厉,转瞬放声大笑:“汝确实是个好对手,本太子怕是要推翻之前对汝的评价,重新评估了! 罢了,今日先到这里,咱们后会有期!” 说到此处,他的化身逐渐虚化,在完全虚化前,他以风伏纪才能听懂的提示意味深长的说了最后一句: “接下来,想必羲皇会很忙,可对?” 话音一落,他的化身终是消散。 随着他的消散,这场意外而起的战斗,自也结束了。 风伏纪的召影身思忖着圣天命最后之言,内心颇觉奇怪:“看来就连圣天命也知道朕的真身在干什么了! 只是,他为何要提醒朕? 是觉万事已定,以朕的能力无法应付他们,还是……”如他一样,空间擂台内的众人内心在战斗结束后,亦莫名滋生出了怅然茫然,感慨之意! 哪怕是席天疆、朱思齐、镇海等天人帝君也一样! “这场比试,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有人内心如是想! 且不提风伏纪此时展露出来的强大姿态,就是这一战的引子,一境鬼神杨延昭的身影也深深烙印在了几乎所有人的心里。 如此人物,假以时日若是成长起来,谁人能敌? 完全不输吕布、赵云、白起等人啊! 羲皇究竟有何魅力,手下竟有如此多惊才绝艳的人物! 众人中,怕是唯有沧海心不在焉,乃至暗地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膛,暗骂道:“混蛋圣天命,看本殿下做什?当真风伏纪看不出来吗?娘的!本殿下还想多玩几天战斗机甲呢!” 不理众人所想,暂时散去脑海里疑惑的风伏纪看了一眼李悝。 李悝会意,清了清喉咙,高声道:“好了,诸位,此战虽有波折,然杨延昭将军展现出了无可争议的战力,当为他胜,诸位可有异议?” 异议? 怎么可能有异议! 有异议的人,绝对是傻子! 见所有人沉默不语,李悝嘴角微扬,眼里自也浮着对杨延昭战力的感慨,见这位“主角”在倾力而出后,一动不动,紧紧握着破锋枪,自然明白他现在的情况,遂高声道: “好,第十八场鬼神战,东华方南斗神将杨延昭——胜!”“吼!” 杨延昭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倾尽最后一丝力量,大吼了一声。 场内的观者也回过神来,与场外的东华子民为这位潜力恐怖的东华大将发出最热烈的喝彩声。 杨延昭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声,虽有道道东华子民的气运之力朝他汇聚而来,却尚需时间,才能助他恢复。 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出丑倒下的时候,吕布早已率先上场,不动声色的把完全失去战力的他扶了下来。 “奉先,多谢了!” 吕布摇摇头:“以前倒是小瞧你了,你这小子隐藏得可真深,要是以后修为追上来,怕是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 杨延昭失笑:“怎么可能!一招之力罢了,你的天相绝域完全可以克制我!” 吕布得意一笑:“好像也是!” 见其完全不要脸皮的模样,一众东华人杰俱是笑了起来。 李悝待欢呼声停止,方道:“好,刚才的插曲也算是为我们今天的擂台赛活跃气氛了,现在进行第十九场通幽境比试的抽签,请双方代表上台!” 话音一落,在等待的时刻,他亦立即吩咐赖布衣等人修补鬼神境擂台的屏障。 而刚才的意外,也在他不时举重若轻的言语下,逐渐消解,使众人感叹其手段高明之时,注意力亦重新回到了擂台赛上。 ----------------- 日光莹莹似碎玉,柳丝垂碧披薄金。 在淡冷中显着一丝温热的光线落到广阔无边的海域,亦在众人等待抽签结果之际——视线随着宛如条绦的光线透入,在进入深海内渐渐无踪之时,亦回转到了此刻在九歌大陆核心处,炼化碎片的风伏纪真身上。 受南溟守玄所融合的那座奇异空间所助之故,三人所在之地的时间似乎并没有流逝多少。 就连空间的活动,明显也产生了些许滞碍感,使周边的海流与深海菌类生物,都被放慢了步伐。 若它们有眼睛,有灵识,此刻当会瞪大双眼,注视着使它们寸步难行的“罪魁祸首”——风伏纪。 对于炼化羲州碎片,风伏纪自有经验。 而此刻的他,随着与召影之身记忆的同步,亦一心二用,思考起了圣天命最后之言的用意。 “听圣天命之意,即使朕尽力使一切安排都完美,他们却好像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果然,不能小看能布下这种万年局的人啊!” 风伏纪感慨万分,眼中却没有任何惧意,反而神光熠熠,战意卓绝。 “罢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只要不打断朕炼化碎片的进程便行! 朕需要的,只是时间! 不过,还得联系一下此刻在九歌大陆各个主要方向的夔霆、华阎尊等人,他们守护的方位缺一不可,师北辰也得尽快赶回。 没有他与夔霆、水素真坐镇,九歌大陆的起浮便稳定不下来。” 是的,早在之前那次会议之后,风伏纪便与去而复返的夔霆等人定下了数个备选方案。 其中便有他最终炼化九歌碎片进程被打断,海界天道又无法主动参与事务,最终还是让九歌大陆不受控制上浮的预案。 当然,也有弃景昊、圣无涯乃至大千越者现身后,倾尽手头上所有力量,与他们一战的最坏打算等等。 无论是哪一种,风伏纪自有心理准备。 再不济,除了厚着脸皮请天氏一族的三位老祖相助以外,他便再冒着让帝朝降阶的风险,召唤第一位真正的界王真仙前来助阵就是。 哪怕帝朝气运业格不够,使那位真仙只能如关羽一样,暂时显世一段时间,相信也足以应对可能产生的最坏结果了。 以他的经历,对于接受最坏的结果,自有承受能力。 在此基础上付出所有努力后,若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便可以了,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完美无缺,尽善尽美的事情。 道之物,唯望唯沕,不外如是。 想到此处,风伏纪的心境似乎也有所突破。 在身心极度舒畅之时,本来已没什么动静的九歌碎片的灵识再起震动。 更如之前一般,展现出了不甘被炼化的狰狞恶意。 “哈哈,没想到吧!混账小子,你这辈子都休想炼化吾……” 随着它灵识的暴起,以它为核心的那些数之不清的血管开始**起来,隐隐有要爆炸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让它们爆炸有何严重的后果,风伏纪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双手快速掐诀,帝皇紫气尽起。 “无为统万法,破妄御万魔…先天真意启,万物共朝元…… 汝,无须再挣扎了,镇压!” “镇压”两字一落,一头呈淡金淡紫双色的五爪真龙立时从风伏纪灵台内招摇而出。 甫一出现,这头不过三四米长短的真龙陡然**成了数百米之长,不用风伏纪吩咐,它便盘旋冲霄而起,把九歌碎片紧紧缠绕住。 “啊!不,这是什么帝皇紫气,焉何能镇住吾这等天生神物的灵识……” 九歌碎片之灵惨叫连连,话音未完,便见风伏纪神瞳内紫光乍现。 随后,便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可知而不可见的先天紫气从其双眼洞射而出,加持在先天真龙身上。 “大哉乾元,炼!” “不——饶了我,我乃天生神物,古羲州最大的碎片之灵,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想归于虚无啊……” 风伏纪没有理会它真假不一的哀嚎,瞳内神光直绽,意志之坚定,让人形躯体已然消失,于冥冥之中注视着他的海界天道亦为之一颤。 “这莫非是,先天紫气?!” 第769章“言而无信”打乱节奏,炼化九歌洞主真身 第769章“言而无信”打乱节奏,炼化九歌洞主真身 天生紫气,先天而生。 合阴阳之极,融混沌之变。 一念可孕化万物生机,一念可引动终焉寂灭…… 故,身具先天紫气者,可执生杀之门,亦乃万物之盗! 正常情况下,每个生灵从被孕育之初,便有先天气机随之伴生。 出生后,随着尘世环境的变化,由先天化后天。 只有少数人能固守住自己的先天气机,从而从万千生灵的竞争里脱颖而出。 气机越强,潜力越大。 而强到一定极致,衍生出先天紫气者,则是这类先天生灵中的佼佼者。 若中途未夭折,能够成长起来,定然是执掌一方大世界,甚至是数方大世界的无上强者,天道都将为之驱使。 不,有这类人物所在的世界,不可能诞生出天道。 因为他,即是天道,是整个世界的唯一意志。 ----------------- “这小子身上,竟然拥有先天紫气!” 无法形容海界天道意志此时的震动! 如帝皇印灵时时所说,在实力未强大前,最好不要展露出先天紫气的存在。盖因,先天紫气内蕴藏着鸿蒙初判,阴阳未分前的某种信息,可使天道这等以世界意志化成的后天生灵产生进化的契机。 是连天道也觊觎的力量本源。 刹那间,一丝由内而生的贪婪之意,不受控制地从海界天道的意志内滋生。 然只是一瞬,这种贪婪之意便被它压制下去。 “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压制下来后,若海界天道是可具现化的生灵,怕也要惊出一身冷汗。 万物之盗里的“盗”并非窃取,而是指先天紫气凌驾于法则之上,若拥有者身具极强的实力,已明悟并能熟练使用自己的力量,便可借此强夺万物根基。 而根基,不仅仅只指修为,还包括命数、本源,以及气运。就是天道,若实力不强,受其诱惑,亦可能被“盗”。 轻者沦为傀儡手下,重则灰飞湮灭。 “嗯,怪不得灵光这孤僻的家伙都对他作出了如此大的让步,竟愿意与他一起统治灵光界,这可是连人皇也做不到的事情。 原来,你们是同类啊!罢了,便试试……” 海界天道处于冥冥中的意志震动不断。 半晌,方平复下来,幽幽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许久,其意志竟开始吟唱起了极为优美的呢喃之声。 此声如同海浪波涛一起奏响的乐章。 当乐章声音渐渐高昂,并逐步扩散开来时,几乎所有海中的海兽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回首看向了九歌大陆所在。 不久,它们竟也随着乐章的奏响,发出了此起彼伏,节奏有序,仿若海妖高歌吟唱的吼叫声。 高歌声从四面八方朝九歌大陆方向汇聚,不久,便使偌大的九歌大陆产生了震动。 震动一起,一道恐怖的法则屏障瞬间从海界中生出,遮天辟地,伟力昭著。 而九歌大陆那颗宛如心脏的碎片核心亦剧烈挣扎起来,好似在这一刻受到了无可言喻的伤害。 “啊!海…...你为何……” 正在风伏纪手下尚且挣扎不断的九歌碎片之灵对于海界天道主动相助似乎不可置信。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竟在歌声齐齐汇聚而来的那一刻,轰然破碎。 风伏纪也没想到海界天道会突然出手助他,他虽不需要对方相助,然此时也来不及多想。 盖因在九歌碎片破碎的那一刹那,不仅有大股来源于古羲州的神异力朝他汹涌而至——那些潜伏于九歌碎片上的来自于圣氏的蛊虫亦得到了解放,肆无忌惮地朝他与天武帝,及至身处奇异空间的南溟守玄冲击而来。 “那家伙搞什么鬼?” 如此情景,自使天武帝丈疑惑不已。 他虽不惧这些蛊虫的侵噬,却也不愿意让它们近身。 界王法域一起,毫不犹豫便把这些蛊虫镇灭。 然蛊虫的数量无法估量,也不知它们究竟繁衍出了多少,灭完一波,下一波便迅速持续而至,也不知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根本灭之不绝,让天武帝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久,三人所处的九歌核心海域,几乎全被它们“张牙舞爪”的身影所覆盖。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由于海界天道的主动相助,打断了风伏纪的节奏与之前的布局,竟使隐藏在九歌碎片最深处的那座阵纹产生了反应。 那个与光带空间对立的黑暗洞口似乎即将得到解放,竟于猛然间发出一阵可怕的怒吼声! 吼声震天动地! 哪怕身处深海,亦无法阻挡其叫声的穿透,亦使九歌大陆剧烈地震动起来。 此景,自让尚在九歌大陆上的生灵恐慌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地震?” “呸,不是地震,是大陆要上浮了!” “不可能,时间怎么提前了?” “不好,大陆要上浮,便代表海界要关了,快跑……” 有人不知所措,有的人却似早已收拾好了一切,即使情况不明,亦迅速从大陆上飞遁而出,生怕自己终生被困死在海界之内。 守护九歌大陆五方的夔霆等人自也察觉到了这远超预案的意外,神识延展,期望与风伏纪联系上。 然此时的风伏纪因九歌碎片力量冲击之故,无法第一时间回复他们。 一股股并不下于羲州核心的力量此时正凶猛冲击着他的神识、神魂、五脏六腑,乃至血管、细胞…… 至于为何如此狂暴,比炼化羲州核心时更甚,想必不仅有九歌碎片化灵之故,也有其满含怨恨不甘湮灭的缘故。 “哼,虚怀纳星河,自在化神天,给朕炼!” 风伏纪神情凛冽,先天帝皇太初经毫不犹豫施展开来。随着一头长达三千丈的先天真龙咆啸而起,不仅差点清空了此地的蛊虫,连九歌大陆的震动都似乎减小了许多。 如此情景,自让九歌生灵以及夔霆等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然没过多久,随着一阵巨兽的怒吼声响起,震动复又再起。 且似乎是眼见风伏纪的躯体与神魂在迅速吸收着九歌碎片的力量,更使那群未知的巨兽怒不可遏,一道道击山破岳的恐怖撞击声持续从那个幽黑的洞口不断传来。 不知为何,它们的撞击声似乎隐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 每撞击一次,风伏纪、天武帝,乃至身处不同空间内的南溟守玄便觉心脏一跳,随着撞击声逐渐密集起来,三人的心脏剧烈距动。 心脏乃人之源泉,如此剧烈且不受控制的跳动,自然让三人都极为不适。 “ㄆ——” 就在这时,与南溟守玄不分彼此的那些光带生灵动了,纷纷从那座空间里跑出来。 两条光带互相撞击时,竟产生了宛若大钟大磬被敲响的声音。 声音一起,一股涤荡心神的力量便以它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使风伏纪三人心神稳定下来时,亦似对那个幽黑洞口内的生灵产生了极大的伤害。 撞击声变成了哀嚎声,愤怒声,不甘声。 从它们愤怒中咆啸而出的语调来看,竟与光带生灵所说的语言相差无几。 风伏纪眉头微蹙,一边炼化体内持续激爆的力量,一边暗暗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他想不明白,为何海界天道会突然撕毁了约定,使这一切提前发生。 可惜,随着炼化进程的深入,他也不得不暂时摒弃内心的思虑,专注于九歌碎片的炼化。 与此同时,一枚拳头大小的帝皇子印亦被他抛了出来,落于原九歌碎片镇压的地方。 却是打算以子印代替九歌碎片的作用,稳住处于震荡中的九歌大陆。 如他来之前所计算的那样,帝皇子印所发挥的效果极佳。 若不是那个幽黑洞口持续释放出诡异的力量,不断侵噬整座阵纹,完全可以代替九歌碎片的作用。 “伏纪,如何?” 见九歌大陆的震动明显减小了许多,天武帝内心微松。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行!若不能以绝强的力量重新封印住那个洞口,朕的帝皇子印迟早也要被崩开。” 天武帝道:“那本尊以界域相助?” 风伏纪思忖许久,隐约有所明悟:“不用了,镇压得了一时,镇压不了一世! 或许,这便是海界天道“言而无信”的真正用意!” “真正用意?”天武帝不解。 风伏纪眸光闪烁:“许是朕刚才出手时,“不慎”泄露了一丝不该泄露的气息,它是在试探朕,想让朕毫无隐瞒的出手吧! 也罢,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只希望,它不要让朕失望才是!” “这是何意?” 没等天武帝明白过来,便见风伏纪掌中涌起了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大小,浓烈至极的紫气。 紫气一出,两人所在的地方顿时产生了汹涌浪潮。 两人倒是无碍,但那些尚残存于此地的蛊虫却仿佛遇到了克星。 紫气所照之处,蛊虫无所遁形,灰飞湮灭。 更有一条逃逸的通道在它们极度慌乱间,通过紫气的映照,赫然浮现。 竟是直通那个幽黑洞口之中! “原来如此,怪不得杀之不尽,这是互相寄生,还是?” 风伏纪眼里浮起些许恍然之意,倒也没有继续迟疑,巍然把掌中的先天紫气推送出去。 这一推,便直接消耗了他长达三百六十五里先天紫气! 所过之处,物质解离,命数归虚。 整个九歌核心海域,在此刻澄清如碧,几乎没有一点杂质,连那些伟力非凡的光带生灵都避之唯恐不及,尖声叫着不知名的语言,逃回光带空间内去。 当紫气洞射在那个幽黑洞口上时,一股无法以任何言语来表达的嘶吼声连绵响起。 声音里饱含愤怒、贪婪、不甘等负面情绪,不一而足。 不久,更有一只粗壮如千人合抱树根的恐怖手臂从洞口内猛然挣脱出来,抓向了当先的风伏纪。 “无相·破界!” 天武帝冷哼一声,不待风伏纪吩咐,一座无相破界之域随法力显化,从天而降,朝那只手臂镇压而下。 轰! 八境界王的恐怖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一击,那只恐怖的手臂亦从关节处凹限下去,随着界域的持续镇压,整只手臂很快便断为两截。 就在天武帝脸上浮起一丝得色,以为对方即将破碎之时,那两截手臂的断裂处竟生出了如有生命的触须。 在他惊异的神色注视下,手臂迅速合而为一,并以不输之前的速度,迅速朝风伏纪抓来。 “吼!” “定!” 这时,南溟守玄也出手了。 即使那些刚逃进去不久的光带生灵满心的不情愿,还是从其中再次遁射出来,重重包裹住那只满是毛发触须的手臂。 时间再度停滞下来,使手臂攻击的速度减缓了成百上千倍,如同爬行中的蜗牛一样。 “羲皇,三息的时间!” 虽然及时定住了对方,南溟守玄声音亦及时传了出来,从其语调来看,显然定住对方于他而言,无疑十分吃力。 “足够了!” 风伏纪踏水而行,竟主动来到那只手臂之上,把掌中尚存的先天紫气印了下去。 砰! 沉闷的崩解声随着两者碰撞,于那只恐怖臂膀上连绵响起。 更有一道道凛冽如锋的波纹以一人一手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 不久,于无声却无比激烈的较量之中,那只巨手痛苦扭曲,很快在紫气的侵噬下,化成了一枚如同眼泪的晶体。 巨手的消失,对于那座幽黑洞口明显是极大的损失,发出骇人的咆啸,却在风伏纪主动释放出来的那道先天紫气的缠绕下,不断缩小。 当其缩小到只有碗口大小时,咆啸声逐渐缩小,最终消失。 而先天紫气却没消散,反而化为一条小型的先天紫色真龙,盘旋其上,不久后,便化为图腾,封印在整个洞口上。 做完这一切后,风伏纪也长舒了一口气,身体也隐有颤抖之意,显然主动封印洞口于他而言,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遑论,他体内此刻尚处于炼化九歌碎片的进程中,若一个不慎,导致力量反噬,可谓前功尽弃。 天武帝惊异地看着眼前从开始到结束蓦然发生的一切,沉默许久后道:“你这小子简直是怪物,如此多的先天紫气竟然随手便拿出来了,于你根基定然有损,何必如此!” 风伏纪不置可否,只是道:“不这么做,焉能得到海界天道最终的信任!” 天武帝摇头:“我不赞同,它不贪你的先天紫气便不错了!就是我,刚才也生出了贪婪之意!你这小子,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的!” 与两人分处不同空间的南溟守玄通过缺口,默默听着,而后暗道了一句:“这有区别吗! 先天紫气啊,就是少主这种身具两大古族气运者也无法凝练多少,这羲皇却是一出手就是三百多里。 如此气运,简直可怕!不过,如此一来,岂不是完全泄露了?” 想到此处,他便立时提醒了风伏纪一声。 风伏纪轻笑一声,指着笼罩海界的法则屏障道:“它早就想到了!” 南溟守玄一怔,旋即醒悟。 海界天道的意志也在此时再度降临,悠悠道了一句:“汝倒是藏得深! 三百多里的先天紫气,想必不是汝的极限!”风伏纪不置可否,淡淡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坏了朕的节奏事小,破坏整体计划事大,你需给个说法!” 海界天道沉默许久,方道了一句:“放心吧!弃景昊目前不太可能是你的对手,大概率也不敢现身再与你见面。 而圣无涯尚在沉睡中,自然也不可能亲自现身,来的只会是些小虾米罢了!” 风伏纪眉头一皱:“你怎知?” 海界天道意志深重,似乎以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他,许久方道:“其实,你已经见过弃景昊了!” 风伏纪怔住:“什么时候?” 海界天道悠悠道:“很早很早的时候! 可还记得护佑灵官?” 此言一出,饶是风伏纪定力十足,亦不免深受震撼,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沉声道:“不可能!朕不相信!” 海界天道淡淡道:“不相信,也由不得你!段修,这位由华章亲赐业位的护佑灵官,便是弃景昊! 汝可知,他为何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说到此处,它顿了顿,“想必你也不知! 但原因却很简单,简单到会让你以为是儿戏。 一切的一切,只因他身上没有气运傍身,全靠借运之术供养! 有时借到的运多了,便强些,借得少了,便弱些,因运道之故,有时会很倒霉。 他之所以会为华章效力,也是因为此。 他需要活着,而能让他活着的唯一一条路,便是时不时做些好事,抵消他身上的业障。” 艹!“不可能!” 不管海界天道如何说,风伏纪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 他与段修这位义气深重的护佑灵官可谓意气相投,对方也是他极少的好友之一,他怎么可能会是弃景昊! 他若是,朕不可能没有半点察觉之意! 风伏纪意志注视着并没有显身,而是处于冥冥之中的海界天道,咬牙盯着它许久,方暂时压抑住内心的不平之气,以及混乱到将欲暴走的九歌碎片的力量,沉声道: “证据! 还有,你为何要在这个关键时候,才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朕? 汝,居心何在?” 第770章牵连之广未知其极,人劫昭显欲屠东华 第770章牵连之广未知其极,人劫昭显欲屠东华 面对风伏纪的质问,海界天道的意志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却也思忖了许久后,才幽幽道了一句: “吾之居心? 罢了,借用汝所熟悉的某人的一句话,汝天生不凡,然世事无常,万物有差,要跟着汝心的选择走,不要被所经历的情感所惑。 如此,方能超脱!” “你……” 此言一出,风伏纪瞳孔顿时剧烈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从第三个明显毫无相关的人口中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前文有述,第一个说出此话的,乃是问镜考验里的弃神锋,第二个则是身合南溟龙神之身的海伯章。 但海界天道凭什么知道此话? 他们之间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有关联! 满心疑惑下,自使风伏纪的情绪一时激荡。 一股浓厚到了极致,足以打破海界天道所立屏障的恐怖先天紫气亦在激荡下,陡然从他身上释放开来。 这只是他身上所拥有的先天紫气的冰山一角,却让在场的天武帝、南溟守玄、海界天道在这一刻,意志狂颤。 海界天道首当其冲,只觉眼前的风伏纪似乎已化成了自混沌中踏破虚无而来的先天魔神,正以一种让它无法言喻的目光注视着它。 似乎它只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股紫气便要毫不犹豫地落在它身上。 剥夺它的命数,气运,以及本源。 不过,这只是错觉。 是风伏纪在海界天道言语以及九歌碎片力量的双重刺激下,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 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能调动释放出来的先天紫气,也未必能如臂使指。 命数不够,气运不足,本源不够强大,就算拥有寻常人也无法拥有的先天紫气,也无法完整运用。 当然,若只是与海界天道玉石俱焚,倒也没有任何难度。 似是联想到了此点,一时间,海界天道沉默了。 天武帝与南溟守玄也沉默了。 天武帝从没有想过,这个女儿“倒贴”而来的女婿身上,竟隐藏着这等足以让诸天寰宇大能尽皆发狂成癫的惊天力量,内心浮起喜悦、震惊、乃至贪婪等情绪,复杂难明。 南溟守玄清冷的眸光里浮着无可言表的震动,眸光浮沉间,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风伏纪方把这股无意中激荡出来的紫气重新压制回去,意志凛冽,神威胜海。 在这一刻,尽管他明面上的修为并不是此间众人中最强的,却让在场的人莫名生出高山仰止之意,震动万分。 海界天道意志所在之地波纹荡漾,符纹流动,良久轻声叹道:“果然,三百六十五里的先天紫气,并不是你的极限。 汝隐忍之深,世所罕见,怪不得年纪轻轻便能达到人皇同阶段,也无法达成的成就。” 风伏纪无视了它的感慨,冷冷注视着它:“然后?这句话只有两个人说过,汝口中所指的朕所熟悉的某人,是哪一个?” 海界天道意志幽幽,半晌又迸出了一句堪称震撼的话语:“汝可曾想过,他们为何不能是同一个人?”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然当它的回答说出来时,还是让风伏纪生出被欺瞒的感觉。 海伯章是弃神锋? 这不可能! 简直比段修是弃景昊还要荒谬! 他以强大的意志压抑着内心惊异不解的情绪,冷冷道:“为何是同一个?” 海界天道缓声道:“这是一个漫长且悲伤的故事,或许,汝需要找他当面谈为宜,如此也可验证吾所说之言的真假! 至于吾为何知道,段修的身份真实与否,汝也能从他口中得到最确切的答案。毕竟,他们同出一源!” 说到此处,它意志微现,化出了一只透明手掌把那只恐怖手臂所化的晶体泪滴抓在手中。 仔细感应了片刻,没察出不妥以后,方送到风伏纪面前:“有些真相需要汝自己去寻找! 这是你的战利品,乃某位大能的一道本源之力,收下吧!于汝或有好处!” “某位大能?本源?是那个幽黑洞口的主人?” 风伏纪内心思索,半晌方收了下来,却也没有完全信任海界天道,而是把这枚泪滴先置于九重银河之间,借助九重银河的伟力镇压。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问道:“你打断朕之计划,就为了试探朕,刺激朕的心神?” 海界天道淡漠道:“不是,只是为了确定你的资格!” “资格?什么资格?”如此言语,自使风伏纪眉头紧蹙。 “嗯,这件事当由汝之外曾祖父来告诉你,吾不便多说!” 海界天道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意志微展,于无形瞬息间把风伏纪与天武帝、南溟守玄切割开来。 因此当风伏纪听到此话时,身躯不免震动,天武帝二人却是什么也没听到,满头雾水。 风伏纪双拳紧握,他虽知道海界天道定然有所隐瞒,但确实没想到,在故意付出先天紫气傍身这等巨大的诱惑后,海界天道会接连抛出如此多重大却诡谲的信息,不由以传音沉声追问: “什么资格?为何能与朕之外曾祖父扯上关系?你们认识?” 海界天道明显不太想解释,只是道:“我们不仅认识,关系也还算深。其中的因果,待此事结束后,你自己去问他吧!他命数已近,哪怕你有延寿手段,也无济于事,你既然已证明了你的价值,他在临逝前会把一切都交托于你的!” 说到此处,它顿了顿,“对了,其实他本来想交托的人,是你的外公——姜悟! 可惜,每个人皆有自己的命数,他是,吾等也是。 吾等虽是天道,却也自有枷锁,做事束手束脚,远不如普通生灵来得自由……” 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它的意志渐渐远去,然言语里呈现出来的如同生灵的怅然情绪,却让风伏纪深受动容,以至于都生出了迷惑感。 这海界天道,究竟是人所化,还是天道生出了人性? 生出人性后,它还是天道? 气氛在海界天道的意志离去后,陡然静寂下来。但很快,随着风伏纪体内九歌碎片的力量冲击,便使他回过神来。 “丈人,麻烦你替朕护关!“ “小事!” 天武帝点点头,展开了界域,把风伏纪护持其中。 风伏纪盘腿入定前又道:“守玄,多谢你们的帮助,待此事了结,朕再登门拜访,以示谢意!” 南溟守玄却摇头道:“不用了,我便在此地等待,羲皇封印了那个洞口,于我们有恩,短时间内可省却我们不少麻烦,它们也愿意的。 再者九歌大陆还未完全稳定下来,我们或许也能帮点忙。” 说到此处时,他略微迟疑了稍许,终是以肯定的语气道:“事后,我也有事要与羲皇单独商议,还望羲皇不要推辞!”风伏纪眉宇一扬,内心微动:“好!” 话音一落,便闭目养神,运转先天帝皇太初经,全神贯注炼化九歌碎片的力量。 ----------------- 阶前苔痕新绿,檐下燕语呢喃。 当时间刚刚进入定鼎六年惊蛰第二日,也就是三月六日时—— 在东仙海擂台赛如火如如荼开展的同时,于深海之中,一场关系着两座大陆未来的重要变局亦以一种不为人知的走向上演着。 但就在第十九、二十、二十一场通幽境比赛再次由东华方获胜之际,处于高台中心处的风伏纪之召影身突然凭空浮起,道道神芒从其躯体上,缤纷绽放。 在所有人惊异莫名间,一股庞大连绵的气运随之降临。 随后,一头先天真龙从风伏纪召影身的眉心处昂扬而起,发出喜悦不已的咆啸之声。 一时间,龙吼不绝,气运激荡。 不久,连身在擂台观战的帝后顾清浅也受到了影响,一尊烈焰金凰不受控制的啼鸣而起,与先天真龙缠绕交织。 恐怖的气运升腾下,连此刻身在擂台赛上的一众东华人杰都有所裨益。 本就处于临界点的部分人杰感受到了破境的关口,大喜之下,五心朝天,全力破境。 而在羲州帝都,亦有十数道光芒冲天而起。 就连国运金龙,以及九灵神将也此刻显化身形,游曳招摇于羲州上空,喜悦的享受着气运的浇灌。 神芒辉映,气运昭然。 如此情景,自让此刻身处空间擂台上的一众与会势力中人惊异不解之余,亦充满了浓浓的羡慕之意。作为东华帝庭最强的对手之一,玄煌帝君席天疆在此刻罕见的异常沉默。 身边,神威帝朝之主朱思齐注视着眼前的奇景片刻,摇头道:“果然,这位年轻的羲皇暗中在搞事情!” 席天疆回过神来,幽幽道:“可有看出什么来? 朕刚才联系了一下朝中的人,除了莽荒兽界,东华方目前并无任何大举征伐的举动!” 朱思齐右手五指微拈,法力映照间,似有所悟:“朕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丝九歌大陆的气息,应该与那里有关!” 席天疆眸光闪动:“九歌大陆?能有什么关联? 就算风伏纪要搞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总不会便把九歌纳入囊中了吧?” 朱思齐思忖许久,摇头道:“朕也不解,罢了,神威虽然已从九歌大陆撤出,也留了不少不愿意出来的人,朕问问再说!” “好,速度快些!” 席天疆点头,目光看向了天空中的风伏纪,见此刻的他正闭目炼神,一时也不好当众打断于他。 其实,若他能看出眼前的风伏纪不过只是一道影子,只是受真身炼化九歌碎片的影响,方有如此作派,不知该做何感想! 本来要进行的第二十二场比赛,因此变故,自然暂时停止。 就是主持比赛的李悝也盘腿凌于半空,细细领悟力量的变化与冲击。 作为极早便降临此界的法家先贤之一,李悝的修为起点虽比后来者低,然资质不凡,且有法家气运傍身,从一开始,便极受风伏纪看重,掌握大权至今。身为三省尚书令,他也自有庞大的资源可调用。 时至今日,其修为虽不是朝中最顶尖的一批人杰,也算是第二等,拥有鬼神七境的修为。 当然,看似修为比吕布等战将高,但修为代表不了战力,战力也不是李悝擅长的,不可一概而论。 值此时机,他也感受到了进入八境鬼神的契机,自然心无旁骛。 当日耀中天,照得梨花胜雪,百花鎏金之际,这场因气运突涌而引起的变动,方缓缓减弱。 风伏纪的召影身也从天空中落下,双眼开阖间,紫芒宛若闪电溢出,神威映照,使观察他的人一时心神震动,不敢再看,纷纷移开了目光。 风伏纪压下身上暂时还未能收敛自如的气息,微微一笑:“突有感悟,耽误诸位的时间了!”突有感悟? 这是突有感悟能出现的事情? 骗傻子呢! 许多人内心暗暗吐槽! 震宇帝朝第二帝君华尊信起身抱拳笑道:“羲皇言重了,帝朝气运激荡,实乃幸事,我等只有欣喜羡慕之意,些许时间算得了什么!” 他一言,让不少亲近东华者纷纷起身,为风伏纪与东华贺。 敖阳、堂峰等尚不服东华者,内心虽不服,却也不敢在此刻触犯风伏纪的威严。 风伏纪目光扫视全场,见李悝已然破境,通体缭绕着尚未收敛下来的法家章文,内心欣慰至极,笑道: “悝卿,继续比试吧!” “是,帝君!”李悝恭敬一礼,随后高声道:“现在开始第二十二场比试,由东华方……” 然他话音未落,便见远方天际突有滚滚雷云伴随着雷声而至,顿时眉头一凝。 一众与会者心生诧异,自也回头张望。 很快,当雷云疾至空间擂台千米之距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亦如惊雷般猛然炸响而起。 “哈哈,如此盛事,只有这么点人参与,未免不美! 年轻的羲皇,可敢让我钜灵神宗之人也来参一脚?” 话语一出,群情震荡,议论纷起。 “钜灵神宗?这是哪里的门派?竟敢冒此不韪,当众挑衅东华?” 在场的人里,唯有席天疆、朱思齐、镇海等少数帝朝之主知晓钜灵神宗的来历,但知晓归知晓,内心自也诧异不已。朱思齐眉头微凝,低声道:“钜灵神宗,这个域外势力来掺和什么?” 席天疆摇头:“不知,他们虽与东华有过节,但选择在此时间报复,未免不智!” “喔?他们有什么过节?说来听听!” 闻言,朱思齐自是来了兴趣。 席天疆哑然,旋即便把关于东华与钜灵神宗在八荒沃野的过节简短说了一遍。 “堂堂域外神宗,竟然被杀了这么多鬼神,倒是有趣!” 听到原由,朱思齐也不免啧啧称奇,“风伏纪的麾下倒都跟他一样,胆气十足啊!” 风伏纪自也生出疑惑,暗道:“他们来搅什么局?等等,这莫非便是圣天命之前意有所指之事?钜灵神宗也知九歌之事?” 思忖间,他目光移转,看向了钜灵神宗的来者。见他们此行只有寥寥五人,且除了为首的中年人气息内敛,有雄浑法力傍身,明显不凡以外,余者四人皆不过鬼神境。 如此情景,反而使他内心微凛,表面如常,寡淡出声道: “原来是神宗来者,既想参与,何不自报姓氏称谓!” 那中年人眼里浮起一丝戏谑之意,旋即放声一笑:“却是吾失礼了,吾乃钜灵神宗三大执法副队长之一,苗屠革!” “执法队?” 听到他的职务,风伏纪念头微转,不久顿时了然,神情平静道:“汝此来,想来不只是为参加擂台比试吧,何不痛快点说出来意!” 苗屠革摇晃着脑袋,双手亦握在一起,浑身骨骼齐动,咔咔之声不绝,数息嘴角才浮现出一丝狰狞之意,似笑非笑道:“羲皇大气,那我也懒得拐弯抹角的废话了!” 说到此处时,他内敛的气息猛然释放,一股不下于圣一之前界王三境的力量,肆无忌惮地朝空间擂台所在冲击而来。 此景,自让接连经历变动的一众与会中人震动不已,有人更骇然失声大叫。 “又是一名界王!” “这是怎么了?天地大变了不成?” “这个界王又是哪里来的?” “果然是大劫之世,我等莫非要入劫不成?” 在不少人心神激荡中,席天疆与朱思齐对视一眼,神情凛冽,默然不语。 鹿台帝君镇海目光看向沧海,眼里隐隐浮起问询之意。沧海摇摇头,而后摊开了手,似乎在表示他也不明情况。 血蛟王咧开细密的利齿大嘴,吐出一句:“有意思!” 此间前来与会的东华帝庭的一众君王对视间,目光看向了风伏纪,似乎在询问要不要出手帮忙。 风伏纪微微摇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在此期间,苗屠革的声音豁然再起,声音虽是在笑,话里却毫不掩饰其恶意,狂声继续道: “年轻的羲皇,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把杀我神宗弟子的凶手交出来吧! 否则,休怪苗某今天血洗东华,使汝帝朝顷刻覆灭,气运尽丧!” 狂言一出,擂台之上各种力量于激荡碰撞间,冲霄而起。 一众东华人杰神情凛冽,豁然起身,杀意昭著,冷冷盯着苗屠革。 杀意之深重,以至于凝结成型,毫无畏惧地朝此狂人激荡而去。 席天疆等人也没料到钜灵神宗的人竟如此不加掩饰,心神亦为之剧震。 唯有沧海撇撇嘴,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蓦然嗤笑出声。 他的嗤笑声,在如此紧绷的情况下无疑显得十分刺耳,让苗屠革眸中凶光一闪,瞪向了他。 “小白脸,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说话间,界王三境的力量亦如海啸狂涌,凶猛狂压而去。 苗屠革本以为凭自己的气机,便足以让这个敢于当众嗤笑他的小白脸吓死,却没料到沧海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随手一挥,轻松拍散了他的气机,而后才笑意吟吟的看着他:“本殿下虚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看过有人敢以界王初境之身威胁一个气运正处于上升期的中等帝朝。 你有这等本事,诸存阳知道吗? 他让你屈居副队之职,会不会太埋没了?” 第771章主动出头心思各异,独战界王暗中风雨 第771章主动出头心思各异,独战界王暗中风雨 “埋没?” 紧绷难言的气氛里,沧海那阴阳怪气的嗤笑声回荡在东仙海的上空,显得无比刺耳。 使不少人暗自偷笑之余,亦使他首次得到了全场极大的注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移到了他身上,或审视,或讶异,或如利箭,不一而足,他却依旧淡定自若,笑意盈盈。 如此风范,自让人眼前一亮,却也更疑惑于他的身份。 从沧海的外貌来看,似乎是由海族化人而成,此点从不少海族之长对他极为尊敬,便可见一斑。 但在场的不乏天人之身,无论如何探查,却看不出他的真身,这点殊为奇异。 且观他刚才随手一挥,便破掉三境界王苗屠革的镇压气机,实力明显不凡,然从表面上来看,却只是六境天人,与界王尚有差距。 如此反差,自让人内心好奇更甚。 就是苗屠革这位来势汹汹的钜灵神宗界王也不例外! 界王比同真仙,而一名有道真仙若细究起来,在华夏神话里,数量也不多,速成外道,不在编制的例外。 因此能成就界王者,想来应该不至于有傻子。 而他之所以气势汹汹而来,故意在众人面前展现出对东华不屑一顾的态度,自有试探刺激之情,也有故意想在一众势力面前落一落东华颜面之意。 却没想到,第一个出头的会是一个海族人。 这可跟他来之前的想法不符啊! 苗屠革内心凛冽,表面却依旧狂傲,沉着一张脸道:“我钜灵神宗强者如过江之鲫,焉是汝等小门小户所能揣测的! 还有阁下何人,焉敢直呼我宗当代神宗之主名讳,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便先拿你祭旗!” 沧海撇撇嘴:“哟,怕怕,小血,有人要拿本殿下祭旗呢!快咬死他!” “呸,咬你个头!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这么使唤本王,恶心死了!” 血蛟王气不打一处来。 在如此多目光注视下,还被人如此称呼,他颜面何存!然说是如此说,气也是真气到了,他却似乎拿沧海一点办法都没有,旁边的鹿台帝君镇海更是暗自偷笑。 如此情景,自让观者神情古怪,风伏纪的召影身自也不例外,与顾清浅对视一眼,两人颇有些忍俊不禁。 蛟在华夏,自有一定地位。 但比起龙而言,除了出身不凡的异变者以外,最多只能算是个弟弟,可能连弟弟都不如。 在民间,有一定修行的道士不时都能传出来斩恶蛟的声名。 然此界的血蛟一族,在海族中可不是什么弱族,相反因身上拥有太古雷血蛟王的血脉,在海族里占据着极重要的地位。 一点都不输在此界极罕现身,基本只存于传说或域外世界的真龙族群。 而血蛟王本人更是天人极境的巨头,据说已入极境数百余年,本有进阶界王的机会,却不知为何,一直压制着自己,实力深不可测。 如此人物被人当众调侃,却只能又气又急,足可见两人情谊不错,亦可见沧海之地位。 苗屠革嘴角抽搐,见沧海完全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即使此行的目标并不是海族,亦让他生出了怒意,沉喝道: “牙尖嘴利! 也是,一个已经万余年都不曾出现过界王的世界,不知界王的威力也是情理之中。 今天,吾便让尔等海族鱼子见识一下!” 话音一落,他便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界域完全展开,竟直接把大半个东仙海笼罩住。 若不是东华群臣早就禁海,并疏散了东仙海大部分子民,想必此刻定要引起剧烈的动荡。 “见识你个头!”血蛟王利齿一张,凶横的脸上浮起浓浓的嗜血之意,摇晃脑袋豁然起身,朝风伏纪抱拳道:“也罢,羲皇,此战本王便代东华接下了,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风伏纪眸光微闪,有些搞不懂这两人突然一唱一合,还要主动出手的用意。 念头急转间,倒是即时笑道:“血蛟王请说!” 血蛟王嘿嘿直笑。 因其样貌凶恶之故,使其笑意显得恶意深重,又颇有猥琐之意,让人难以想象这两种气质是如何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就在观者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时,却听他道: “本王想要六具三代机甲,二十件飞行滑板,以及二十件单人三栖飞行器。 除此之外,你们得派人教导本王,本王昨晚在这不要脸皮的家伙手下输得可谓惨无人道,定要打败他一回! 其它的东西,便当做添头,让本王带回去给孩子们玩玩!” 噗! 听到他的条件,本欲杀过来的苗屠革差点气息停滞,其他人在愣住过后,却是脸色古怪。 有人强忍着笑意,不敢笑出声来,忍耐得极其辛苦。 盖因,昨晚他们确实见识到了血蛟王在沧海手中屡次败北的场景,当真惨不忍睹。 一众东华人杰,乃至沧海却没这些人忌惮血蛟王实力的意思,放声大笑。 吕布长笑不止,给血蛟王竖起了一个大姆指,“兄弟,有趣,大气!” 沧海则笑道:“请人教导你也没用,你就是单纯的菜,在有限制的同等条件下,谁都教不动你!” “滚,本王没跟你说话,你闭嘴!” 血蛟王狠狠瞪了他一眼。 风伏纪嘴角微扬,眼神炯炯:“血蛟王,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是钜灵神宗来者,杀了他一个,后面可是结仇了,区区几件炼器科技之物,付出与收获可完全不对等,要想好了!” 血蛟王眼神微动,旋即傲然瞥了一眼苗屠革,冷哼道:“本王怕他们?开玩笑!本王就当羲皇答应了!” 没等风伏纪答应,他便冲天而起,主动飞出空间擂台之外,来到苗屠革眼前,瞪着一双赤瞳道: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彼其娘之,不要命的傻子,我等的目标本不是你们,但你们竟敢如此直落本尊颜面,死的是你这头小蛇才对!” 饶是苗屠革颇有心思,但此刻也不免被沧海、血蛟王二人轻视的态度所激怒,话音未落,便一掌拍了出去。 掌势一现,立见峥嵘。 一股骇人至极的恐怖波动瞬间随着其掌势爆发开来,天地变色,海啸狂涌。 血蛟王脸上挂着狰狞的冷笑,仰天咆哮一声,便见一道血色影子以一种哪怕是天人后境也几乎看不清的速度,骤然激射而出。 “猖狂的域外人,先吃你蛟爷爷一爪!” 海啸狂涌,激光四溢间,原本自觉立于不败之地的苗屠革只觉有一股堪比仙阶极品王器还要坚固的巨力赫然激涌而来。 顿时脸色狂变,化攻为守。 但他反应的速度比血蛟王慢了一丝,随着一声惊雷炸响,以及一道极为清晰的撕裂声音响起,苗屠革的身体竟率先从两人交战的地点朝后爆射出去。 待其身体站定之后,众人才发现刚才所听到的撕裂声的来源。 只是一击,血蛟王这位在海族中凶名昭著的强者,便一爪抓碎了苗屠革的防御。 甚至把他身上那身明显是宝物的衣裳,都抓出了五道清晰可见的抓痕。 如此情景,自使不少人惊声连连,骇然不已。 苗屠革自也惊异不已,一双眼神无比阴沉,死死盯着血蛟王:“果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强行出头! 但本尊告诉你,你让本尊怒了!” “妈的,堂堂界王废话忒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哪个村口的村妇呢!” 血蛟王脸上狰狞恶意不断,持续以言语刺激着苗屠革。 苗屠革差点被一击破防,自也收起初来之际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一掌聚起漩涡法力,悍然击出。 “河倾岳碎!” 雄厚的法力一起,掌势顿如天河倒灌,山峦崩解。 配合其界王法域,以及东仙海的环境,立有滔天水浪凝成了千岳叠嶂洪流,朝血蛟王激涌而去。 “跟本王玩水?” 血蛟王冷笑出声,双掌拍击虚空,掌心里顿时迸出一头雷血狂蛟的虚影。 昂! 狂蛟激昂吼喝,顿有血雷凭空乍现,激落在眼前那层层叠叠高达数百丈的洪流之上。“沸海印!” 两者强强激撞,在洪流产生恐怖轰击的同时,血蛟王的血雷不知为何,竟有触水即燃的效果。 只是数息,便把苗屠革法力激荡而起的洪流蒸发大半,使界王法域内笼罩的大半个东仙海产生了大量血色雾气。 两人所激战的海面,更是开始沸腾起来,直有焚天煮海之势。 “嗯?这头小蛇竟有这等不下于本尊的法力?” 苗屠革自也不是狂妄无边之人,两招碰撞下,便隐隐感受到了血蛟王那雄浑若海的法力。 “来之前宗主再三嘱咐,不要节外生枝,我此举已过界,回去不免要吃挂落。 罢了,便再斗几招,展现我神宗威仪,若当真拿不下他,便暂且便宜他,示一示弱,以利诱之!” 念头及此,苗屠革神情一凝,掌势变化,连环拍击而出,法力激荡下,顿有一只遮天巨手从界域顶端轰然落下。 “千嶂叠·崩岳手!” 九座山岳虚影随着苗屠革的掌势变化,轰然直落。 其中夹杂着风雷崩岳之势,看似只对血蛟王击出了一掌,实则却是九次,一次比一次强。 当九次力量叠加之后,顿有澎湃神力激涌并扩散开来。 恐怖的威势引起东仙海面巨浪狂涌,风雷狂动,似要摧毁一切,场景极其惊悚,宛若末日灾劫。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展现出了三境界王该有的实力威慑,使观者皆十分动容。 不过在动容的同时,见血蛟王竟能以一人之力挡住界王境的攻击,内心也莫名生出一种对界王修行者滤镜的破碎感。 似乎,他们想象中的界王与实际里出现的界王展现出来的实力,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不应该是一出手天崩地裂,山域海域倾覆,一击镇压界王以下的一切修行者吗? 这是为什么? 关于此点,自与前文所说的华章天道枷锁有关,然除少数人以外,大部分人自然不知其中的隐密。 或许,随着时间的进程将一切都引爆后,此事方能如现在普遍为人所知的修行境界一样,让大部分人都知晓吧! 此为题外话! 面对苗屠革的认真,血蛟王自也收敛起了脸上不屑的神情,天人领域化作屏障,悍然迎击而上,内心同时暗自嘀咕道:“沧海,你个臭小子,事后你要是不为此次出手说出个所以然来,本王定不与你罢休。 至少得赔偿本王十两烬海龙涎,不,十六两!” 原来,血蛟王选择出头,却是沧海暗中示意。 至于为何,沧海却是没有解释。 不过从其内心言语来看,这沧海手中竟拥有现如今已然绝踪的海界古族之一的烬海龙族的龙涎? 力量碰撞中,苗屠革法力所幻化的巨手层层破灭,却又很快滋生而出,似乎不把血蛟王压下,便不罢休。 血蛟王眸里浮起怒意,双臂涌起道道血色雷霆,悍然加持而上。 “逆鳞刃雷,破!” “破”字一落,两枚逆鳞从其双臂表面激射而起。 在半道上陡然分裂出十万道“血雷鳞刃”,形成了刀刃之网,对苗屠革的法力巨手切割起来。 如此攻势,倒是别出心裁。 法力与修行者同源,自让苗屠革感受到剜心的疼痛,不由厉吼一声,掌势如山崩海啸,摧城灭国,翻涌而出。 “山摧海覆,镇!” 两人谁也不让谁,强强碰撞。 苗屠革此行虽有任务,也不欲与海族真的形成生死相斗的局面,然界王境修行者自有其傲气。 若不能强力把血蛟王这位天人境镇压下,他又拿什么来利诱威逼他们? 利诱威逼这等事,向来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这般做!弱者如此做,要么被人拿捏,被人反制,被人得寸进尺,甚至被利用后,吞吃抹净,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且还会让人耻笑不自量力。 对于这点,在漫长的经历里,苗屠革看得很清,哪怕他身后有钜灵神宗这等大宗为靠山也一样。 诸天万界,强者为尊,一山还有一山高。 若没有强大的实力傍身,狭路相逢下,谁人管你靠山有多强,反而可能因为你靠山在未来会对他带来威胁,更会全力出手,致之死地。 随后清除一切痕迹,诸天任逍遥。 到时,哭都没地方哭去! 激斗中,苗屠革的眼神越来越凌厉,而血蛟王在此时确实也感受到了压力,不过却没有任何言败之意,姿态依旧从容。 如此情景,越让苗屠革生出绝对要先把他镇压住的心态,出手不再留情,法力激荡。----------------- 高台上,风伏纪观察着两人的战斗,目光也不时瞥向沧海,见其老神在在,似乎并不担心血蛟王的安全,内心生出些许了然之意。 这时,李悝的声音却在他耳中突然响起。 “帝君,谛听卫来报,有四方势力中人从各海域涌向了东仙海方向。” 风伏纪眉头微蹙:“冲着这里来的?” 李悝道:“不,看他们的目标,明显是九歌大陆,目前只知有圣氏的人,其余三方不知,无论是穿着,还是人像,都极其陌生。”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他们的行动,跟钜灵神宗突然来挑衅,是联动的! 对了,悝卿,西山叶氏那边最近情况如何,可有信息传来?” 李悝眉毛微凝:“帝君,自叶氏之长叶照冥与帝君达成协议后,他们那边并无异动,也没有新情况发生,帝君怎会突然问起他们?” 风伏纪思忖道:“叶照冥说过,他们最多还能维持门户的封印半年。 诸存阳与赤朝元觊觎那里许久,不可能无缘无故分出心思前来我东华挑衅,定然有异。 这样,为免有意外发生,让鹏举、去病、谈莫邪三人暗中前往叶氏一观。 没有异动也就罢了,若有,也可及时制止。” 李悝应了下来,却也生出迟疑:“那帝君,这里?” 风伏纪自是明白他担忧这边的安全,乃至天人级别的比试,眸里浮起深沉之意: “无妨,经过钜灵神宗的搅和,天人级别的比试想来进行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臣明白了,立即办!”李悝内心思索着,立即把风伏纪的命令传达出去。 岳飞、霍去病、谈莫邪三人收到命令,虽有诧异,却也毫不犹豫悄然从擂台上离去。 由于此时众人的注意力皆被血蛟王与苗屠革的战斗吸引住了,除了东华方以外,一时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 而在九歌大陆核心熟悉九歌碎片力量的风伏纪,自然也收到了来自于东仙海上突发的情况信息。 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却是没有睁开,出声道: “丈人,吩咐夔霆前辈等人,有四方势力中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让他们务必小心应对,若不敌,可先离开,也可退来此地。 且来者应该有弃圣二氏中人,其余二者暂且不知,请您多注意一些,朕还需一段时间方能完整炼化九歌碎片的力量!” 天武帝颔首道:“吾不讳言,现在你可是天氏的宝贝女婿,与你作对,就是与我天氏作对,放心,定不会让你的人出现任何损失!” 如此言语,让姿态清冷的南溟守玄脸上也浮起古怪笑意,却是没想到强如这等人物,也有如此“市侩”的一面。 风伏纪亦颇有哑然之意,失笑道:“朕明白了,丈人也言重了!” “不言重,且轻了!” 天武帝倒是没有任何赧然之意,满面坦然。 在经历内心的斗争以后,他明白风伏纪的重要性在他故意在他们面前展露出先天紫气的时候,便已远远超过了天氏的大部分人。 如此人物若是能护着他成长起来,天氏一族以后就算再有动荡,也能靠着与他之间的气运联系,化险为夷。 未来一片坦途,怎么可能让他受到伤害! 第772章故人相见一拍即合,武帝展威拳杀界王 第772章故人相见一拍即合,武帝展威拳杀界王 “竟然是你!你——不应该来!” 黑潮潜渊,热泉暗涌。 九歌大陆正东方位,当夔霆这位大渚夔雷部的前辈收到来自天武帝的传信之际,亦有一群人负着深海幽光而至。 为首者中年样貌,头戴玉冠,身着一袭亮银色图腾袍,面容如同刀刻斧凿,神情肃穆,一头银发编为七股,散于脑后,气质不凡。 他的出现明显让夔霆极是讶异,警示一句陷入沉默后,又道:“际会,此路不通!” 中年人同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夔霆,沉默数息后,嘴唇微动:“老哥,此乃无涯老祖之意,际会不得不来。” 前文有述,圣氏一族有两名守墓陵童,一为长孙京,二为西陵海。 二者虽皆已丧,然两人所在的家族仍旧存在。 眼前的中年人便来自圣氏控制下的西陵氏一族,谓之“西陵际会”,乃圣氏护法之一。 至于两人如何相识,关系怎样,此乃旧事,暂略不提。 听到他的言语,夔霆铜铃般的双眼微显凌厉:“他醒了?” 西陵际会想了想,还是回道:“尚在沉睡,传达命令的乃是族长。” “原来是圣太华!” 不知为何,在说出当代圣氏之长的名讳时,夔霆眼里明显掠过一丝鄙视,淡淡道:“罢了,汝既知我在此,便自己退去吧!” 西陵际会眼瞳注视着夔霆,两人之间似有波浪神识对抗浮动,半晌方道:“抱歉,身不由己!” “也对,那就只能打了!正好看看,万余年未见,汝是否已能打败我了!” 夔霆长达百余丈的躯体微微颤动,便有一道碗口大的惊雷从深海中凭空而现,朝西陵际会打去。 这不是夔霆首次出手,但无疑是他在正式显世以后,第一次正式出手。 一出手,虽不是石破天惊,却让拥有四境界王修为的西陵际会面色微变。 双手往外一推,先把随行者推开数千米之远,方一掌迅速迎击上去。 砰! 恐怖的力量波纹以西陵际会为中心,迅速朝四周蔓延开来。 即使深海阻力极重,亦没有使速度减慢分毫。 力量狂潮里,可见西陵际会的身躯微微晃动,似乎这一道看似普普通通的雷霆,竟已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如此情景,自让随行而来的圣氏子弟面色骤变。 若以外人对夔霆的印象来看,他当是天人极境,一名于如何入界王境,至今尚苦苦挣扎的老一辈强者,且寿元将近。 然从刚才的出手来看,这位来历未明的老前辈明显比想象中的藏得更深。 西陵际会击散夔霆的攻击后,堪堪稳住了身形,淡笑道:“老哥还是那般强横,一举一动,皆暗合雷霆力量双重法则之力,际会佩服。” 夔霆单足微挥,又有一道连绵不绝的力量伴随着海浪激涌而去,口中道:“你也不差,可惜失了根本,看着有界王四境,实则跟现在的争天差不多。 呵,圣太华那老小子还是这般小气,这样你们如何用心为他们圣氏效力?不如,投了东华! 当代羲皇年轻,人不错,潜力足,心中有热血未平,可以信任!” “老哥,休得妖言惑众,诳言乱语! 我西陵氏乃圣氏之人,死亦是圣氏之鬼,不可能背叛!” 西陵际会肃穆的脸上微微一变,眸光闪烁间,余光瞥了一眼随行中的人,旋即以“坚定”的言语断然回绝。 双掌击出间,同有海浪激涌而起,与夔霆攻势相抗。 然夔霆无论是其出身,还是从表面来看,无疑是擅使雷霆者。在他的力量与夔霆的力量交击时,一道道雷霆电流亦从其中电射而出。 若不是西陵际会与夔霆相熟,对他的力量属性有所认知,怕是立马便着了道。 “麻烦了!有他在场,我怕是过不去!” 西陵际会内心暗忖,想了想又暗道:“罢了,这样正好,省得让我西陵氏的子弟沦为炮灰! 圣天命都能让“子嗣”提前避开这次灾劫,吾也可以!” 念头落下,他心中仿若卸下了一块大石,出手反而更无顾忌,严肃的面容上更首次故意展露出戏谑笑意: “夔霆老哥,你只有一人之力,我过不去,尚有其他人可以过去,又何必如此执着?” 夔霆淡淡道:“我守护好此地便可,至于其他人,自有人应对! 不过,你们到底来干什么?木已成舟,你们没有第一时间来此地阻止羲皇,已失了先机。” 西陵际会一边与其对抗,内心思忖许久,方道:“如此,不正好有借口讨伐他吗?成与不成,另说!这是我们族长原意,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夔霆浑浊的眼里浮起些许异色,恍然道:“原来如此!” 说罢,他突然放声笑了起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蛇! 看来圣无涯也是被打怕了,连面对业位未大成的羲皇,都得师出有名,方敢动手。怎么,强如他也怕被羲皇业格反噬吗?” 西陵际会内心暗赞,表面淡淡道:“夔霆老哥何必明知故问? 五圣洞那一位几万年也难出一次的天骄,这辈子唯一失误的一件事情,就是狂妄过头,只把人皇当成了属性特殊的修行者看待,不然现如今他与他的子嗣何以如过街老鼠,到处隐藏?” “嗯,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不过,若弃氏是过街老鼠,那芸芸众生又算什么呢? 他们啊,已经是处于这个世界的顶端之人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夔霆发出莫名的感慨,谈笑间却突有漫天雷霆落下,甚至把圣氏此行随行而来的数十名子弟都囊括在内。 “夔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何必以大欺小!” 西陵际会右掌一拍,周围的海水差点被他一掌抽干,形成了无与伦比的攻防之势,化解了随行圣氏子弟的危机。 不过在掌出的瞬间,他亦借着这一刻力量激荡轰鸣的场景,以神识悄然传音道: “老哥,圣氏的人你可以杀一些,但其中有五名我西陵氏的年轻天骄,万望手下留情!” 传完这一句,他的神识便倏然断开,似乎怕被人察觉。 夔霆一怔,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你又欠了老朽一个人情,自己看着办!” “自然!” 西陵际会眼里浮起一丝感激之意,转瞬敛去。 掌势变化间,亦沉声道:“众子弟再退一些,徒飞,通知族长,东华方有防备,请求指示!” 人群中的圣氏子弟圣徒飞连经两次夔霆袭击,正心有余悸,闻言连忙点头:“明白!” ----------------- 在夔霆这一边率先遇到圣氏来者,昔日故人的“袭击”时——向击天、师北辰以及水素真、华阎尊所镇守的方位亦分别迎来了敌人的攻击。 且其中,以水素真、华阎尊两人同时镇守的中央方位最为猛烈。 之所以会如此,除了中央方位乃是他们五人阵法的中枢以外,亦是通往九歌碎片的主要通道。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赫然来自赤阙神朝。 风伏纪的猜想并没有错! 钜灵神宗明面上的挑衅,乃至此次联合行动,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他,为了东华,尚有关于西山门户之事。 至于为何赤阙神朝会知道东华帝朝也参与了西山一事,而叶氏却没能及时警示,若无其他意外,便是叶氏内部自己出了问题而不自知。 而此次行动,算是赤阙神朝首次深入华章腹地。或许是怕出现意外,也或许是他们与圣氏、弃氏等达成了同等出兵的条件,竟临时从汲光星域调派来了一名四境界王,以及三名天人后境,尚有鬼神通幽数十人不等。 面对如此阵容,水素真、华阎尊两人抵抗了一阵,便识趣地按天武帝的吩咐,退回九歌碎片处。 不久,师北辰、向击天也来到了此地。 只是不同于其他人,两人是合力把来自钜灵神宗的来敌几乎斩杀殆尽,后在敌方来援的弃氏界王的冲击下,不得不退来此地。 就在赤阙神朝、弃氏两名领头界王信心满满,带着残余的人追击来九歌核心地时,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个人,自然是天武帝无疑。 面对天武帝,弃氏领头的这名名为“劳瀚冬”的三境界王不知其身份,一时也未看清天武帝的修为,自然无惧。 然赤阙神朝那位名为“阴亦海”的四境界王却是瞳孔一缩,几乎快缩成了针眼。 身躯更不受控制的狂震颤抖,好似看到了让他恐怖无解的事物一样,内心狂叫,神魂几欲疯狂。 “不可能!他怎么也在这里?跟我们一样,是来杀风伏纪的? 不对,看他的模样,还有他身后站着刚才那些逃跑的人,明显是在等我们! 艹,完了,看来这家伙跟风伏纪认识?这是想替风伏纪出头? 怎么会?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 劳瀚冬注意到了阴亦海的异状,内心一凛,问了一句。 “妈的,待会儿什么都别管,找准机会逃离此地,我们中计了!” 阴亦海回过神来,以惊魂未定的颤声,传音提醒劳瀚冬一句。 表面却在同一时刻浮现出极为恭敬的神情,朝双手负于背后的天武帝抱拳施礼道: “赤阙神主座下护殿都司阴亦海,拜见天武帝! 多年未见武帝,武帝风采依旧,着实让亦海羡慕…走……” 话音未落,阴亦海突然暴起,界王法域一展,身如流虹,只想要逃离此地。 劳瀚冬虽不知阴亦海为何这般害怕,但对方境界比他高一境,连他面对天武帝都只想着跑,他劳瀚冬焉有不跑的道理! “走”字暴起,他同样化虹而出,速度比起阴亦海来说,更隐隐快了一线。 且比起阴亦海,劳瀚冬明显更为无情。 在化虹遁海的同时,界王法域一推,竟直接把两人麾下残存的近百人马一起甩向了天武帝。 “阴都司,许久未见,为何不留下来叙叙旧,着急跑什么呢? 若是传出去,让外人以为我天玄桥招待不周,那可就丢人了!” 在见到来袭者中竟有赤阙神朝的阴亦海时,说实话天武帝也有些意外,内心暗自琢磨: “难道赤朝元已经知道了凰殷不愿意与他们联姻的原因?这次来,是想报复伏纪? 不会吧,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哪里来的消息?” 这点,却是天武帝想差了! 阴亦海今天来此,只与西山门户以及弃圣二氏的合作有关,会碰上他完全是巧合。 不过,虽然是巧合,阴亦海也不清楚天武帝到底为何在此地,但内心的不安以及猜测,还是使他第一时间便想要逃离这里。 汲光星域离诸玄星域虽不近,却也是比邻的星域。 天武帝的实力在周边星域也不是最强的,然其威名却不是一般的界王境修行者敢于抗衡且冒犯的。 武帝一称是打出来的,杀出来的,可不是其自称的! 没有哪个傻子敢自称“武帝”! 无论天武帝与风伏纪关系如何,当然是跑为上策! “天裁断岳!” 在阴亦海内心惶恐,慌乱不安逃离时,便闻天武帝一声惊天叱喝传来。即使他与劳瀚冬的反应都极快,第一时间逃遁的速度更快,却在将欲遁离此地的时刻,突见深海内陡然落下了万道光束。 光束一出,便如锋芒利刃一般,把劳瀚冬推出来的那一拨人拦腰截断。 可怜这些人中尚有五六名后境天人,以及三四十名鬼神,通幽同样数十名,却因主子与盟友的放弃,死得稀里糊涂,连神魂也没有逃出来。 但这还没完! 疾速斩杀这些人后,光束势如破竹,以几乎超越光速的速度先两人一步,把他们前路的空间切割开来。 如此情景,自然让劳瀚冬脸皮一抽,牙齿不自觉便打起了冷颤。 这时的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阴亦海在见到天武帝后,连一点抵挡的心思也没有,便只想着逃了。切割空间,还是在万丈深海之下切割,如此实力怕不是只有界王后境以上的修行者方能做到! 娘哟,好恐怖,此人是谁? 主上,您这是在坑属下啊! 属下对您可是忠心耿耿,比那几个听调不听宣,甚至还跟您对着干的铁疙瘩可好用多了,为何要让属下来送死啊? 简直混蛋! 劳瀚冬内心嚎叫怒骂,一时间,甚至对让他来此的弃景昊生出了怨气。 天武帝自是不知两人心中所想,拳势再转。 随着一阵沉闷的水流轰击声响起,两人刚想改变方向,再次试图逃离,却见深海里再次乍现万丈金光。 在退来此地的向击天等人看来,此景无疑十分震撼,使人如坠仙境。然在阴亦海两人眼里,却只觉有刺骨的寒意蔓延滋生。 阴亦海再也顾不得逃跑,界王法域全力铺开,口中更是疾声狂呼道: “武帝留情,亦海什么地方得罪了您,万万不要下杀手啊!” 天武帝淡淡道:“那你跑什么呢?” 阴亦海脸色一白,嘴唇嗫嚅许久,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之后更骤然朝劳瀚冬大叫道: “劳老弟,合力一击,我们只有最后一次逃离的机会!” 话音一落,他的躯体便燃烧起了一层由火焰编织而成的神衣。 在如此深海里,火焰不仅不灭,反而随着海水的加持与刺激,愈发沸腾起来。 火光照亮了深海,更有一道接一道蕴含着他此生领悟的法则拳法狠狠击出,只欲求得一线生机。 他本以为随着自己出手,劳瀚冬应该也会及时出手。 却没料到,在他出手的那一刹那,劳瀚冬再显无情自私本色,竟连他也弃了,迅速遁逃而出。 淦! “劳瀚冬,你个蠢货!” 阴亦海脸色狂变,心生绝望下,厉声狂骂。 天武帝冷笑一声,拳出之间,双瞳里亦迸发出紫金色的帝火。 两者结合,众人所处的深海顿时沸腾起来,直有焚江煮海之势。 轰! 滋! 拳头轰出的轨迹里,所过之处,海水尽皆蒸发。 磅礴霸道的不世神威,悍然凶猛击碎了阴亦海的界王法域,击碎了他身上难得一见的仙阶灵衣。 更在他狂变的脸色注视下,一拳轰在他历经数千年方锤炼而成的体躯之上。 砰! 咔嚓! 啊—— 阴亦海惨叫一声,低头间,便见自己的胸前已然出现一个大洞,整个躯体随着紫金帝火的烧灼,开始四分五裂。 “妈的,早知道就不主动抢活了,本都司这是主动踏入了本不该来的劫数啊——” 话音未落,这位在汲光星域颇有名气,在整座赤阙神朝内也堪称位高权重的护殿都司,倏然死去。却是死得如此轻易,死得毫无价值! 不过,有一点也可以肯定,他的死必将在赤阙神朝内掀起极大的波澜! 毕竟,他虽死得轻易,不代表他不重要,只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这却是命数! 亲手斩杀一名四境界王,对于天武帝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却让他身后不远处的向击天、华阎尊等人震撼之余,亦沉默下来。 唯有水素真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吾进阶的契机成了!” 师北辰也笑道:“同成!” 华阎尊只觉喉咙生出苦涩之意,表面如常,尴尬笑问:“当真?可不要吓唬朕!” 水素真揶揄一笑:“吓唬你作甚?你得加油了,不然说不定哪一天我们便要找上你了!” 此言一出,华阎尊眼角微跳,内心生出了浓浓的苦涩之意:“果然,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与虎谋皮,是会让人陷进去的,朕当真糊涂!” 水素真与其他人对视一眼,眼里俱浮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而天武帝在杀完一人后,亦朝劳瀚冬追击而去! 天氏与东华的关系,现在还不是完全暴露的时候,至少得等他协助父亲天翟等人化解身上的诅咒后为宜。 届时,也是风伏纪与天凰殷大婚的最好时机。 一念及此,天武帝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内心的杀意。 杀意之恐怖,以至于压得所过之处的海水都出现了塌陷的效果,让人骇然之余,亦让逃遁中的劳瀚冬尖叫连连。 “放过我,我乃此界少有的三境界王,实力不俗,麾下拥有众多势力,我愿意为伟大的武帝效力,永生永世,永不……” “抱歉,吾看不上!” 轰! 天武帝一拳轰出,顿有海水夹杂着恐怖的风暴肆虐而起。 其声盖天,轰隆作响,更有一阵血色夹杂着金光与惨叫怒骂之声,从万丈深海里冲霄而起。 其势之高,穿透万丈深海,冠绝苍穹。 天武帝首次证明其实力的强悍,之前被九歌碎片之灵戏弄的不豫,亦在此刻散去,放声大笑。 然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拳不仅杀了一名三境界王,还对东仙海上血蛟王与苗屠革的战斗产生了间接的影响。 -----------------东仙海战场。 在血蛟王与苗屠革激战正酣之际,天武帝那一拳的余波从海面下冲霄而起。 余波之强,竟直接打破了苗屠革之前封锁的法域屏障,使苗屠革受到法力反噬,身形剧震,动作停顿之余,更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突如其来的情况,自让所有人惊异万分。 血蛟王内心自也惊诧不已,却没有放过这个莫名而来的机会,大嘴一开,咧笑出了一排细密锋利的牙齿。 “天亦助本王,你完了!” 第773章悲摧屠革“身死犹在”,贪狼吞疆五宫补全 第773章悲摧屠革“身死犹在”,贪狼吞疆五宫补全 桃枝颤颤欲燃,新燕斜剪光影。 时值午阳中天,晴光泼野之际—— 东仙海上空,由天武帝力量所形成的余波尚未散尽。 漫天金光游走晴空,锋芒直使苗屠革界王法域崩碎,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众人的惊骇,血蛟王的狞喝咆哮声,再次扩散开来。 此时苗屠革刚受反噬,五脏六腑,乃至神识神魂皆受创伤,还未来得及压下,便见血蛟王仰天长啸间,一头庞达数百丈的太古血雷蛟虚影凭空乍现。 借着他受创,动作停滞的瞬间,一道骇人音波随着血雷蛟影的现身,轰然炸开。 声波所及处,海水化成海啸,冲霄而起,其势吞天食地,翻江覆海,更有道道血色阴雷遍布其中,威势绝伦。 苗屠革瞳孔大张,颇有心胆俱裂之意。 只觉两人之间的天空都快被这股可怕的力量压塌了,根本顾不及多想,右掌往眉心一拍,顿有一件护法金杵激射出去。 “汝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苗屠革怒声狂吼,法力全部倾泄到由宗内大能祭炼过的护身法宝,与其攻势强强碰撞。 “轰隆隆!” 无法阻挡的轰鸣声,伴随着足以摧毁周边一切的恐怖力量,迅速蔓延开来! 即使苗屠革反应极快,然高手过招,一刹那的倏忽便足以致命,遑论血蛟王的战力并不比他差。可怕的冲击下,即使有着护法金杵护命,他的身躯亦在这股动荡里再次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冲击与伤害。 骨骼大面积塌陷,体内的血液也经受不住如此高压,随着开绽的皮肉漫天乱溅。 “啊!混蛋!本不想与汝等海族不死不休,这是你逼我的!” 连续遭受本不该有的伤害,使重创下的苗屠革终是疯狂,法力与狂溅而出的气血同时燃烧起来。 手执护法金杵,演化出千丈法相,如同降世的怒火金刚,通体缭乱着尚未完全崩溃的法则界域,悍然冲进了尚未散去的力量余波里,凶猛砸向了血蛟王的脑袋。 “死死死——” “死你个头,嚎个鬼啊! 你有神兵,本王便没有利器吗?”血蛟王狂啸连连,以其凶悍的性格自然也无惧战斗的余波。 身体从原地洞射而出的刹那间,一柄通体流转着血色光辉的长戟亦出现在他手中。 “祭龙阕·四劫煞,杀——” 血蛟王族的秘法一出,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撕裂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内,四条长达数百丈,通体紫电缠绕,遍布神秘符文的血色龙蛟虚影从其中探出。 在苗屠革杀来的那一刻,长戟猛烈挥动,四条血龙蛟巨尾摆动,昂首咆哮,顿时吐出四道蕴藏着不同符纹力量的吐息。 一时间,雷劫紫电、风劫飓风、火劫熔岩,乃至杀劫血色四道规则之力,化成了四道攻击,凶猛且有序地斩杀而出。 第一击紫电无情撕裂了苗屠革的护体法域,第二击的飓风则凶猛卷碎了他的护体法衣,第三击的火劫熔岩直接演化出了可怕的温度—— 不仅把苗屠革手中的护法金杵烧成了虚无,亦使他整个人迅速燃烧起来。 “怎么可能!你的规则…竟能完胜本尊的法则?” 苗屠革不敢置信! 然话音未完,第四击血色杀劫迅速而至。 配合前三击之力,疯狂且凶猛地切割着他的身躯,焚烧起了他的魂魄。 他以三道法则构建起来的法域,亦在此刻终是呈现出完全崩溃的姿态。 “啊啊啊,不——” 噬心裂魄的痛苦顿使这位来时信心满满的界王首次疯狂大叫起来。 慌乱下,甚至一头栽进海水之中,企图淹灭身上的火焰,平息身上的痛苦。当然,这必然是奢望! 火焰乃法力规则所化,若无强大外力干预,怎么可能会被海水所灭! 斩人要斩头,杀人必补刀! 血蛟王虽然不觉得苗屠革在自己这一击下还能幸存,但秉持着行走天下的基本原则,在对方跳入海中的同时,亦持着“祭龙戟”由上而下,刺击而去。 鲜血冲天而起,并迅速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血蛟王眼见得手,咧嘴一笑,正欲一击爆碎苗屠革的身体时,突然脸色一变—— 只觉对方这具已死的躯体里陡然滋生出了一种极为磅礴且森严如狱的气势,手中的“祭龙戟”一时无法寸进。 “嗯?有鬼!” 血蛟龙双眼迸发出两道凌厉血光,手中一转,法力加持其上,再次狠狠刺了下去。然下一刻,一道冷厉无边的金芒从苗屠革重创的躯体里骤然爆发开来。 其光刺眼至极,威力奇大,犹如大日天降。 血蛟王突遭变故,都不得不紧闭双眼,接着毫不犹豫迅速狂退。 砰! 然他只是刚退出海面,便有一道满是血色的身躯朝他悍然撞来。 猝不及防下,血蛟王只觉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座大山撞击,一时身骨迸裂,鲜血狂吐,如炮弹般爆射出数千米之远。 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空间擂台上的所有人惊异莫名。 本来对血蛟王信心十足的沧海与镇海对视间,眉头紧皱。 沧海那双半血半蓝的双眸更于须臾间电射出两道神芒,神芒穿透了重重力量的涟漪,打向了正欲追击血蛟王的那道身影上。 “散!” 孰料那道身影只是随手一挥,便把沧海那两道藏着法则的神芒挥散。 不过因此阻击,他也不得不暂时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待其落定,众人自也看清了他的样貌,赫然正是本该已死的苗屠革。 血蛟王浑身筋骨迸裂,浑身难受得紧,狠狠吐出堵喉的血沫,见此时的苗屠革紧闭双眼,通体正不断滋生着一种恐怖的力量,不由面色狞厉,沉声大喝道: “妈的,藏头藏尾,汝是何人,报上名来!” “苗屠革”紧闭的双眼丝毫没有睁开的意思,闻言只是以毫无感情的波动道: “钜灵神宗,刑堂史皓!敢杀我宗执法,汝——有罪!” 话语一落,他右掌一按,顿有慑人气机如神主降临,使血蛟王所在的虚空猛然塌陷下来。 其势横断虚空,气势迫人至极,让血蛟王这等凶悍的人物都不免瞳孔一紧,陡然不顾脸面的大叫道: “要死了,界王七境的投影意识,这把亏大了,沧海,还不快救命!” “无论何人,都救不了汝!” “苗屠革”语气冰冷,右掌击出,天崩地裂。 两人所在的东仙海涌起恐怖的力量波动,海水倒陷,虚空都被横击出道道褶皱,好似大地被犁出了道道深渊沟壑一样。 可怖的情景,自让不少人心生颤栗之意。 界王三境尚有人可以应对,怎的界王七境光凭一道意识投影,便能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威势?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界王拥有的能力? 可眼前的人,明明只是一道操控着死人躯体的意识投影啊! 他们自是不知,史皓乃是钜灵神宗内仅次于诸存阳的神宗第二强者,司职刑罚一事。 连诸存阳的子嗣犯了错,都免不了要到他手中走一遭,堪称六亲不认。 其所领悟的法则更多达一十三道,且大部分皆以力量为主,法则叠加下,使其法力雄浑如渊,真身躯体亦如罗汉在世,拥有不凡伟力。 因此,此次来的虽然只是他的一道意识投影,亦在此刻展现出破山断岳,击空破海之力。 见好友出现生死危机,沧海神情肃穆,敛去了脸上始终挂着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刚要出手相助,却闻一道声音传来: “两位做的已经够多了,一道意识投影罢了,接下来便交给我们了!”沧海眉头微蹙,目光望去,便见孙膑已然驱使着轮椅,头顶着一座通体缭乱着主控天机的帝宫虚影从天而降,无畏地挡在史皓攻击的必经之路上。 “鬼神八境?对界王七境的意识投影?” 娘的,这也太乱来了! 找死吗? 孙膑的挺身而出,自让所有人无比错愕,连沧海也不例外,然没等他反应过来,便闻一声惊天爆响轰然响起。 完了! 羲皇什么意思? 竟让自己的属下替别人挡灾送死? 东华的那几位侯爷呢? 为何不让他们出手? 所有人内心疑惑不解,目光齐齐看向了前方,眼角余光亦不时瞥向了高坐擂台中央,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风伏纪。 但很快,随着史皓攻势的余波渐烈,将要完全吞没孙膑之时,三座与孙膑头顶帝宫颇为类似的虚影亦先后降临,加持其上。 “轰隆隆!” 四座帝宫虚影叠加,一时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防御力。 在众人瞠目结舌,一脸惊骇的神情下,竟真的挡住了史皓针对血蛟王的必死一击。 “嗯?一名天人,三名鬼神,竟挡住了吾一击?” 待攻势余波散尽后,见孙膑不仅没死,反而老神在在的待在他的轮椅上,周边更多了三个人,史皓的意识投影明显也出现了些许“当机”的意味。 这三人,自是白起、李牧与廉颇。血蛟王惊魂未定,一会儿看着对面的史皓投影,一会儿看着横在他面前的四名东华大将,凶恶的脸上也浮现出万分费解的神情。 “好家伙,你们怎么做到的?”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史皓与空间擂台上除东华人杰以外,所有人的疑问。 孙膑淡淡一笑:“些许薄力罢了,血蛟王不用大惊小怪,请先退回去吧!” 些许薄力? 大惊小怪? 啧啧,这口气,狂妄,自大,不过本王喜欢! 血蛟王瞳光闪烁,见他们似乎真的并不是在开玩笑,自己也没理由替东华卖命,想了想便道: “好,多谢四位援手之情,四位自己当心!”话音一落,他便化做一道血色流光,回到了擂台之上。 史皓占据着的苗屠革躯体依旧紧闭着双眼,然在其意识扫视下,孙膑四人的面目清晰无疑。 不过让他瞩目的不是四人展露出来的风范与资质,而是横亘在他们头顶散发着不凡气机的帝宫虚影。 “这是什么能力?哪片星域的星辰帝宫投影,怎的不曾见过?” 史皓的意识暗自思忖,片刻散去,淡淡道:“很不错的阵法,只是想挡住吾,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处于天机中枢的孙膑巍然一笑:“吾等既然敢下场,自然是有把握! 倒是阁下,意识投影的时间是有限的,何故浪费自己的时间? 若是传出去,让人以为吾等胜之不武,却是有些不妥,吾等不喜!” 艹! 当真狂妄! 见孙膑一派文士气质,神色从容,言语也颇为温和,然所表达的含义却让观者心神直颤,头皮发麻,满场哗然。 面对如此级别的强者,哪怕只是意识投影,不跑也就罢了,怎么还让人快点进攻? 是怕死得不够快吗? “哈哈哈,本王喜欢这小子!” 血蛟王虽身受创伤,内心也惊魂未定,然在听到孙膑的话后,却也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 沧海与镇海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皆浮起了浓浓的兴趣与探询之意。 他们倒要看看,一名五境天人,三名后境鬼神如何挡下一名后境界王的冲击。席天疆也一样,不过比起他人,他却不想孙膑四人能挡下。 若他们真能做到,他这位玄煌帝主便要好好考虑一下玄煌帝朝的未来了! 而孙膑的话,自也让史皓一时陷入了沉默,紧闭双眼的身躯横亘空中,破碎的衣裳猎猎作响。 不久,他终是睁开了双眼。 因所占的苗屠革身体已死去,此刻他的双眼呈全白状,只是溢现着淡淡的金芒,如此展现反而更为恐怖,拥有极强的压迫力。 他扫视了一眼孙膑四人,最后目光洞射向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真身在努力炼化九歌碎片的风伏纪,淡声道: “风伏纪,你当真要看着他们死,不出手?” 话语一出,两道金光夹杂着金铁交戈,仿若金刚罗汉之巨力,直朝风伏纪所在激射而去。 “贪狼·吞疆!” 就在这时,一道深沉的声音亦同时从天而降。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雄浑壮硕的身影,一柄昆吾剑,以及一座天玑星宫。 星宫一现,剑气招展,冠绝百世。 一头长达数百丈的贪狼虚影亦同时应运而生,从天玑星宫里奔出,而后竟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张开吞天巨口,把史皓激射而出的两道神芒吞入腹中。 “咯!” 吞下它们后,这头贪狼虚影好似吃饱了一样,打了个饱嗝,而后通体光芒直绽,迅速**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它要承受不住史皓的力量,最终爆裂开来时,它却抬首傲啸长空,其虚影之身上遍布的各个节点亦纷纷亮起了星辰之力。 很快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这头贪狼虚影不仅没有被远超它的力量破碎掉,反而借着两道神芒的力量使自己得到了补充。 虚影渐渐凝实,连身躯也在瞬间**到了千丈之巨。 “嗷!” “哈哈哈,多谢阁下相助,使本将更上一层楼!” 天空中,那道雄壮的身影渐渐清晰,却是一名身着玄武重甲,瞳如淬火青铜,髯如蛮狼獠牙,立如山岳龙脉的巍峨老将! 老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的修为与李牧等人一样,也只是鬼神境,拥有九境修为。 且从其周身激荡凌乱,尚未能收敛自如的气机来看,明显是刚刚借着吞噬史皓的力量后,方才进阶的,之前最多只是八境鬼神!娘喲! 如此情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之余,内心亦不约而同爆出了粗口。 这“怪物”又是谁? 东华就专出“怪物”吗? 在众人骇然不解之际,史皓的意识投影也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额头青筋在法力的冲击下,微有爆涨,可见他内心此时也不平静。 甚至在刹那间,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吾,退步了?不然何以解释接连两次攻击都被远远弱于自己的人接下? 就算第二次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也不该让区区一名九境鬼神轻松挡下,乃至吞噬的? 哪里出了差错?” 不理史皓开始怀疑人生,那名老将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气机后,方单膝跪地,朝风伏纪抱拳道: “老将王翦,拜见帝君!” 第774章以弱击强五宫帝杀,强杀投影骇然无声 第774章以弱击强五宫帝杀,强杀投影骇然无声 日轮横空,赤焰灼浪。 老将王翦的到来,使东华再增强横中坚战将,亦让五宫战将之位得以补全,帝朝总体实力激增。 前文有述: 白起象征「杀道极致」,主星七杀,宫位紫微。 李牧象征「守御之道」,主星玄武天狼,宫位太微。 廉颇象征「破坏防御之道」,主星地魁破军,宫位天市。孙膑象征「秩序天机道」,主星太阴天机,宫位天机,为中枢。 王翦则代表「征伐平衡之道」,主星禄存天刑,宫位天玑。 五宫结合,在五人修为为同境的前提下,界王境内无敌,且阵法威力以五人潜力为基础。 五人无上限,阵法威力便无上限。 即使现在五人中只有白起为天人五境,余下四人皆为八境鬼神以上,也足可展现出远超想象的威力。 以目前的东华为例,排除掉天氏一族的界王战力以及神格化的伏魔武圣关羽,五人合力成阵,在东华一众人杰里,实力当为断档第一。 就是暗中已入界王,却暂时隐藏的左慈,怕也不是五人的对手,何况史皓今天来的只是一道意识投影。 当然,关于五人成阵的威力,只有五人与风伏纪知道,其余人自然不清楚。 见这位新出现,便挡下史皓一击的东华老将也只是一名刚刚晋阶的九境鬼神,暗呼“怪物”之余,却也不看好他们能斩杀史皓这位后境界王的投影意识。 晴空无暇,碎金簌簌中。 风伏纪的召影身也因王翦的拜见,缓缓睁开了流光四溢的双眼。 此幕令人惊异,然之所以会如此,自是因为他的真身尚处于消化九歌碎片力量之故。 且外人不知的是,此时他的左眼如同屏幕一样,跳动着关于王翦的资料。 右眼则于冥冥中延伸出了五道先天紫气,无视了史皓的注视,悄然寄托于王翦、李牧五人身上。 五人眼神微震,只觉自己的丹田识海处仿佛出现了一朵紫气火苗。随着法力的催动,火苗凭空疯长,给予了他们实力上的加持,乃至突破当前修为屏障的契机。 如此神秘莫测的手段,让五人深感敬畏之余,亦浮起深深的感激之意。 “臣等谢帝君隆恩!” 王翦,生卒年不详,频阳东乡人,战国时期秦国将领,军事家,大秦一统六国的具体实施者。 其人自幼修习兵略,为将持重,老谋深算,为大秦的统一贡献了毕生力量,立下不朽战功,与白起、李牧、廉颇并称“战国四大名将”。 与立下大功勋却惨遭戮杀的白起、李牧不同,也与廉颇老年抑郁不乐而逝的结局不同,王翦在大秦统一后的经历虽不详,大部分人却都认为其乃急流勇退,得以善终之人,可谓智勇兼具。 等阶:九境鬼神功法:万疆兵燹诀 体质:贪狼吞疆 命格:伏虎吞金 业位:镇厄祖龙将 拥有此业位者,可调动一道祖龙之力,威力不详。 “祖龙之力?威力不详?这可比蒙恬能调动长城之力强太多了!” 左眼浮现着王翦的资料,风伏纪眸里浮着些许惊喜与疑惑之意。 毕竟,至今降临人杰的能力基本都一清二楚,很少有所谓“威力不详”的描述。 不过此时不是他沉默的时候,只能待有机会时再行探询,嘴唇未动,却以意识激荡出声道: “这是诸位应得的,无须多礼! 他便交给你们了,让朕看看「五宫帝杀阵」的威力!” 五人对视一眼,气势激荡,同时拜道:“臣等谨遵帝谕!” “五宫帝杀阵?” 如此言语,自让在场所有人满心疑惑。 史皓的真身到底是可意识投影的七境界王,略一思忖,目光看向了五人头顶的帝宫虚影,冷冽的目光里竟隐隐浮起了一丝重视。 “哈,四位,许久未见,王翦甚是想念,倒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王翦来到众人身边,一一与众人或握手,或击拳拍肩,大笑不止。 不过,他如此自然熟的作派,自让李牧与廉颇颇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皆是赵国之人,虽与王翦不是同一时间线上的人物,现在自然也知对方与白起是让赵国灭亡的主要人物。孙膑则是更早之前的人物。 而白起,与王翦除是同国关系外,也不太可能有交集。 因此,此世五人能在一起同为一个帝皇效力,且形成羁绊关系,确实让人没想到,只能感叹历史传世信仰之玄妙! 白起拍着王翦的肩膀,笑道:“既已来了,为何不弄得年轻一些,弄出这般老相的躯体作甚?连廉颇都不如!” 王翦眨眨眼:“你们皆是前辈,我若不弄得老相一些,怕是要被你们当后辈使唤! 老将已老,除了打仗,只想躺着收钱,抱着美人热热被窝,可不想为了丁点小事奔波了!” 汗! 此话一出,四人脸色古怪,差点笑出声。 在场的其他人,同样面色古怪,对于王翦的话有些听不懂。照他的意思,样貌最老的王翦反而是五人中最年轻的,辈份最低的? 收钱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能当着你家帝君面前说的话吗? 李悝张居正等文臣对视间,俱是忍俊不禁,算算时间线,好像还真是! 随着来自不同时代降临的人杰越来越多,为免彼此之间不熟悉,两位三省之首便下令让每一位人杰都要把自己所知的各自时代的背景写下来,编著成书,供同僚参考。 因此,即使李悝的时代最早,亦能大致判断出五人的年代关系,张居正更不用说。 五人皆乃铁血名将,时隔无数年得见,自然是相见恨晚,竟于战场谈笑风生。 此举明显不合时宜,却也让其他人内心越发古怪之余,羡慕起他们之间的情谊来。 似乎,东华将领以及文臣之间好像皆是这般关系,丝毫不曾传过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和,心怀异心的。 这位年轻的羲皇倒是好手段! 来历莫测的沧海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双奇异的瞳孔亦不时闪烁着神异的光彩,注视着五人,似乎想看出他们的虚实。 而他旁边的鹿台帝君镇海则一副沉思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一不满意的,怕是只有钜灵神宗来者史皓了。 这位钜灵神宗的二把手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区区四名鬼神,一名五境天人晾着。 这是在无视本尊? 史皓几乎快被气笑了,气势猛然一绽,衣袂飘荡,沉喝出声道:“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去死吧!”“轰隆!” 他平生以冷厉严肃著称,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出什么情绪。 但此刻,如此性格的他也不免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算此时的他仅仅只是一道投影意识,也不是区区蝼蚁可以无视的! 是的,在他眼中,什么天人,什么鬼神,通通只是蝼蚁! 暴喝一出,七境界王的意识便凶猛强压而下。 虚空寸寸瓦解,更有成百上千道由念头法则形成的可怕锋芒,从四面八方朝五人切割而去。 “死!” “紫微·帝殒诏狱!” “太微·玄武吞厄!”“天市·破军熔槊!” “天玑·燹火通神!” “天机·太阴命轮!” “五宫帝杀,起!” 在史皓出手的那一刻,白起五人明显也早有准备。 五座帝宫各含属性变化,在孙膑从容的指挥下形成了五行循环互补的阵形。 随着天机帝宫面前浮现的那座太阴星盘缓缓被拨动,五道满含天机秩序,却足可颠覆因果的律令攻击立从五方击出。 一时间,先有铸锋万剑裂空三千里而出,转瞬形成了一座可怕的杀狱,把史皓的攻击强镇而下。 一头长达千丈的玄武天狼咆哮奔出,狼尾摆动间,一一湮灭掉被杀狱镇压的法则念头。玄武的硬壳则成为了众人的屏障,持续推进。 与此同时,廉颇与王翦的攻击同时从左右两侧击出。 破军神槊奋力穿梭于史皓的法则锋芒中,疯狂拍动急转间,可怕的高温应势而出,熔尽万物。 就连下方的海水都被蒸发出了大片白雾,隐约间可见海面似乎明显低了一层。 虽很快被抚平,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天人帝君亦不免惊骇绝伦。 行家一出手,便可知虚实。 “可怖无解的攻势!” “史皓的法则之力明显被削弱了,这是何等力量?” 然这还没完!在火海、神力、法则等各色力量混合的战场之中,那柄由祖龙亲赐的昆吾剑激射而出。 其中夹杂着千丈贪狼吞疆的神力,直接无视了各色力量的激荡,猛刺史皓的意识投影。 五人合力一击,威势可谓惊天动地。 即使是史皓,终于也明白了自己的感知为何会提醒他要重视! 这五个家伙,竟能把规则之力融合到不输法则的地步! 还有那五座帝宫虚影,竟有篡命颠倒因果之意! 虽然它们因五人修为之故,无法达到最好的效果,但削弱自己的法则之力却不在话下。 厉害! 可怕! 这世上怎能有如此恐怖的阵法!若是待五人修为大成,再布此阵,诸天星域何人能是他们的对手? 不行! 必须在他们未崛起前,斩了他们! 否则,未来定是我钜灵神宗的灾难! 史皓念头一紧,恶意激荡下,亦不得不发挥出这具躯体残存的所有能量。 “钜灵碎星·托天式!” 一掌拍出,力贯天穹。 随后,竟有一颗小型殒星被凭空召唤而至,并在其掌力法则的破坏下,破碎成无穷碎片。 碎片如同流星火雨,在七道法则的加持交织下,几乎覆盖了眼前的战场,更直朝五人背后的空间擂台直袭而去。 威力骇人绝伦,足以证明史皓实力之雄厚。 至于为何是七道法则,而不是他所修行的全部十三道法则,却是因苗屠革这具躯体无法承受住。 就在众人视线不及处,史皓所占据这具残破的躯体,已悄然出现了破裂状。 “可恶,没用的东西!” 史皓暗骂一声,表面如常,法则狂涌,让不少观战者头皮发麻,脸色苍白。 “果然,对方哪怕是一道意识投影,亦可硬控全场,东华帝朝这五名大将怕是要败亡了!” 眼见如此攻势,不少人内心慌乱,甚至都要拔地而起,逃离此地。 但只是刚生出这个念头,便见天上那头玄武天狼昂首摆尾,竟以自己的躯体挡住史皓的攻击。 轰! 轰隆隆!惊天动地的爆响声伴随着玄武天狼愤怒的吼声冲天而起! 就在众人以为玄武天狼定然抵挡不住时,天上的那具庞大的太阴星盘再次拨动。 顿时,本是晴朗的天空先是一暗,随后突然漫天星光垂落而下,照亮了阴暗的世界。 “太阴篡夺!” 孙膑十指微掐,淡喝一声,便见史皓那些激荡而出的法则力量竟持续消弭。 只是数息的时间,史皓法则交织出来的轨迹竟已呈透明状。 此景令人大骇,史皓亦心神激荡。 正待倾尽最后一丝力量加持其上时,却见两尊雄伟神将伴随两座帝宫疾驰而出,朝他杀来。 “地魁破军!” “万疆兵燹!”“杀!” 万丈神光,法则重构中,廉颇与王翦两尊大将悍然出击,粉碎了史皓的防御。 刚要杀到他身体时,却又被他临时凝聚出来的一尊钜灵神人法相挡住。 “紫薇七杀!” 然没等放松下来,白起的攻势倏然而至。 但却不是杀向他,而是加持在王翦与廉颇身上。 两人得到助力,威力大增,再次击破了史皓的神人法相。 这时孙膑的双眸洞射出两道太阴神芒,神芒破空而至,转瞬化成一副太阴夺命图,从史皓头顶镇压而下。 “啊!不可能!” 在这副图刚镇压下来的那一刹那,史皓这位七境界王的投影意识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太阴夺命图内不仅蕴藏一道由孙膑借来的冰冷无尽的太阴星力,在镇压下来的时候,给予了他意识的重创。 更借着他投影意识与本体的链接,透过了无尽的虚空,伤到了他的本体,使其尚在闭关修行的本体亦从刑堂密室里骤然苏醒。 口吐鲜血之余,亦发出了一声惊天怒啸! 本体伤势虽轻,然如此污辱,终也令这位让钜灵神宗弟子又惧又敬的刑堂主事失去了风度,让不少闻得其叫声的神宗之人诧异莫名。 而本体的受创,亦使他的那道投影意识与其几乎失去了联系。 “混账!吾竟然在区区五名蝼蚁手里,马失前蹄,简直荒谬绝伦!” 当史皓的投影意识意识这点时,便知自己已然颜面无存。对于他这等人物,些许创伤不要紧,失去颜面,还是在一群修为远远不如他的修行者手里失去,无疑是最大的污辱! 但其他人不知道这点,只以为他是因为被击伤,从而如此愤怒。 “当吾本体降临此界时,便是汝等神魂俱灭之时,吾发誓!” 史皓眼神阴沉冷厉,本就承受不住他力量的躯体在孙膑五人的连续轰击下,终是出现了极为明显的破碎之势。 话音一落,自知无法挽回的他没等五人动手,便率先爆裂了自己的躯体与意识,企图让五人也有所损失。 “我等期待汝之到来! 届时,若能真正一斩七境界王,我等功勋卓著,立可成侯,还要感谢于你!” 孙膑淡笑一声,神识与李牧、王翦、廉颇、白起四人联接间,形成了一座围堵史皓意识爆炸的牢笼。 在史皓满心不甘的意识注视下,他最后的野望,那道足以形成可怕破坏的力量竟被五人的帝宫牢笼不断压缩。 在他意识将要消散之际,他的力量竟被五人压缩成米粒大小。 王翦纵身上前,抓下那颗“米粒”,征得其他人同意后,便把“米粒”扔进了贪狼口中。 贪狼兴奋地嗷嗷直叫,长达千丈的虚影更于陡然间立了起来,朝孙膑李牧等四人抱爪道谢。 如此奇异的情景,自让所有人无比惊异。 史皓那满心不甘的意识更是怒火冲天,却有心无力,于力量激荡中,慢慢化为虚无。 “结…结束,这就结束了?” “一名五境天人,联合四名后境鬼神,竟然在数十息间湮灭了一名七境界王的投影意识?”“我有没有看错?” 没错! 从五人成阵时起,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看似极长,实则只过去了数十息罢了! 其中,还得去掉五人谈笑的时间。 如此不对等的战斗,却能快速解决,自让大多数人根本无法理解。 因此当战斗结束后,有幸看到此战的大部分人,内心不免恍惚迷茫,有人使劲揉着自己的双眼,有人喃声自语不断。 有些人更面色苍白,好似受到了极大打击一样。 席天疆也是如此! 虽然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双宛如玉石的手掌却攥得极紧。 旁边的朱思齐注意到了这一幕,内心暗叹一声,摇头轻声道:“看来,我们得好好考虑一下未来了!” 另一边。 鹿台帝君镇海亦罕见的主动出声道:“看来天人之战是继续不下去了!” 血蛟王这位正在疗伤的凶悍王者沉默许久,亦不得不点头道:“怪不得东华会让部分海族先签下空白协议,他们分明已知胜券在握! 嗐,早知道就不来了!” 沧海回过神来,嘴角重新挂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说道:“不来,怎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战斗? 而他们,又如何借此机会扬东华国威? 还是得捧捧场的! 对了,你的机甲飞行器都不要了?” 血蛟王一怔,无奈道:“那还是要的!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沧海道:“此事与本殿下无关,你们自己看着办!” 噄! 血蛟王直接给了他一个中指! 沧海也不在意,目光游离在孙膑王翦五人以及风伏纪身上,思绪万千,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孙膑王翦五人齐开得胜,内心放松之余,亦齐齐来到风伏纪座下,抱拳长声道: “帝君,臣等幸不辱命!” 然此时的风伏纪却并没有再次睁开双眼回应他们,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强气运以及混乱的力量从他身上激荡而起。 五人神情一凛,便见风伏纪的召影身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渐渐变淡。这一幕,让擂台上那些尚处于茫然恍惚之中的人大为错愕。 席天疆愣愣注视着身影变淡的风伏纪,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完了,跟他谈了快两天,竟然不知道这只是他的召影之身!” 朱思齐亦沉默了,摇头直叹,罕见没有再劝解身边的挚友。 不止是他们,其实就是大部分东华人杰自始至终也没看出风伏纪的虚实。 唯有风伏纪旁边的帝后顾清浅,以及李悝清楚。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风伏纪本来很稳定的召影身,为何在此刻会突然出现变故! 顾清浅眼里浮起一丝忧虑。 场外那些不知虚实的东华子民见到此幕,更是对自家的帝君生出浓浓的担忧之意,有些人更开始祈祷起来。他们能过上如今不愁吃喝,拥有广大未来的好日子,全赖眼前这位年轻帝君力挽狂澜。 若他有所闪失,东华将何去何从? 好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忧虑,随着即将散去的风伏纪的召影身话语响起,方才被压下。 “无须忧虑,朕突有感悟,需得暂时离去片刻! 悝卿,太岳,好好主持接下来的比试,朕不久即回!” 李悝与张居正目光一对,心下稍松,立时拱手作揖道: “是,帝君慢走!” 风伏纪微微一笑,流光四溢的双眸扫视了一眼此次与会的人,让不少人心生敬畏之意,纷纷低下了头。 见此情景,他嘴角微扬,旋即消散。在他走后,整座空间擂台内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诡异寂静,内心的骇然程度比起史皓这位七境界王投影的现世,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有沧海脸上笑容不绝,眼中虽也浮着凝重之意,内心却是暗道不止:“有趣,有趣,有趣极了! 圣天命,你个蠢家伙,当真会是这人的对手?” 第775章水色长天心绪飞扬,盘点进展深海龙起 第775章水色长天心绪飞扬,盘点进展深海龙起 日光直射处,浪纹波涛如金蛇乱舞,眩目不可直视。 风伏纪召影之身的“曝露”,令此次不少与会者深受打击,尤以如席天疆等高阶帝君天人为最! 为何以他们的修为,竟也没看出风伏纪的虚实? 天人与天人之间的差距,竟这般大? 为什么? 风伏纪与他麾下那些文臣武将,究竟有何神异之处?又是如何修炼的?凭什么君臣的天资与潜力个个皆是如此? 让人情何以堪! 因心绪过于激荡,整个空间擂台内异常寂静。 见此情景,李悝与群臣暗中商议了许久,遂高声道:“诸位,今日颇有波折,可要休战一日,明日再战?” 话语一出,与会中人勉强回过神来,却没有人及时发出回应。 许久,方有人交头接耳,或以目光对视,以神识交流。 就连擂台赛开始时对东华颇有敌意的海螳族长堂峰,也没有再次出头,而是等待着血蛟王等王者的回应。 这时席天疆幽幽道:“继续吧!左右羲皇还未回返,稍作消遣也好!” 消遣?这话堪称自讽之意十足,让大部分海族以及九歌人族内心满不是滋味,却也不知如何反驳! 东华帝庭此来与会观战的一众帝君对视一眼,暗自摇头之余,多少也能明白这些人内心的感受。 这些人也是海界里的翘楚势力,若是能整合成一股完全的力量,就是在帝域里也能占据着极大的话语权。 但坏就坏在,他们早就被东华靠着各种手段分化拉拢,其中亲近东华者不少,也有不少本身不欲战争,爱好和平之辈。 种种因素结合,让这场欲分华章海权的擂台赛东华二十一场全胜,又颇有波折的情况下,已然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再结合东华气运突然大涨,羲皇有所感悟,可见此次由他们挑起的擂台赛,明显在暗中反而为东华作了嫁衣,变成了明面上的标靶。只是原因为何,目前就连他们这些东华帝庭的成员都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东华暗中的动作极大,才会把钜灵神宗、圣氏这等域外神宗,不世出的古老宗族都吸引过来。 “世界果真要变了,连界王都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等盛景已经许久许久未曾见过了!” 高台的一角,东方罗浮君王伍震眼里卦象浮动,悄声感叹一句。 坐在他身边的南方炽焱君王燃火梵举手抬足间,火气溢散,闻言颇有些不满道:“帝主不地道,到底什么行动,竟然把我们排除在外,也不知会一声!” 南方金鹏君王金翎乾笑道:“帝主不通知,自然有其道理,必是连我们也无法参与的事情,是为了我等的安危着想,估计也有保密之意!” 伍震道:“金鹏君王所言极是!”燃火梵撇撇嘴:“看来回去后得学帝主一样放权,闭关修行了,不然以后怕是连我们这种等级的也要成为炮灰!” 三人目光对视,忍俊不禁之余,亦有心照不宣之意。 索性三人皆是后境天人,又是东华帝庭的主要成员,因此东华帝朝越强,于他们而言也有裨益。 想到此处,三人也不禁为自己之前投效东华帝庭的决定,暗自称赞自己的先见之明。 各方念头纷杂中,短暂中止的第二十二场鬼神境比试,终是开始。 ----------------- 另一边。 风伏纪的召影身之所以出现变动,其实跟他嘴上所说的颇有出入。 他的修为确实随着炼化九歌碎片的深入,进境极大。 因九歌碎片堪称古羲州碎片里最大的一块,又被人催生出了灵识,带给风伏纪的裨益难以想象。 然当他借着这股力量的冲击,达到了天人极境之时,却始终无法突破界王的屏障。 不信邪的他只是稍稍强行破了一下境,便使召影之身出现了不稳定的状态。 “果然,只有神朝的气运方能承受住界王的存在!” 九歌核心处,因无法运用多余的庞大能量,使风伏纪周边到处溢散着极为恐怖的波动。 连为他护法的天武帝都不得不稍稍退后一些,以防两人的力量互相排斥,产生天然性的对抗反应,影响风伏纪此时的状态。 风伏纪了然于心,在召影身回来的同时,想了想,便把多余的力量慢慢引导进人皇雏芽以及盘龙椿树等王器宝物之中。 此举让人皇雏芽再生两叶,整体开叶数达到了九叶,并在碎片力量的持续浇注下,开始结出了两个晶体,明显又在孕育着什么不凡的神通与物事。 而正在壮木期的盘龙椿树,则如一个永远吃不饱的青春期孩子一样,贪婪地吸取着这股源源不绝的力量。 它孕育战兵的时间,在风伏纪的意识感知下,似乎又缩短了不少。 其他王器自也有不少裨益! 为此,风伏纪索性打开了有一段时间未曾开过的石碑面板,一探究竟。 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帝君风伏纪 业位一:羲皇 业位二:东华帝庭之主进阶方向:人皇 业格神通:「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役神控魂」、「降龙伏虎」、「裁决生死」 运朝等级:中等帝朝 国运:两万三千丈 运朝百官册: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 帝皇专属,权势象征,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敕灵封神 执掌者灵域:六千六百八十八平方公里 拥有小世界:灵渊界 拥有中等世界:灵光界 拥有福地:东华福地、大随福地 麾下运朝:傲来皇朝、少阳皇朝 当前声望:君临天下,进度九成功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五重圆满)、阴阳时空轮转经—(初窥门径圆满) 太玄帝尊经(融会贯通):此经乃执掌者以太玄经、两卷天子浮屠术、连山图录残卷融合而成,威能莫测 焱神图录:神阶上品功法—登峰造极 燧皇秘录第一卷:初窥门径 帝君修为:天人极境 命格一:九五至尊,进阶方向——无上至尊 特性1:皇权压制;特性2:先天真龙之力;特性3:羲皇业力 命格二:紫气东来 特性1:帝皇紫气,祥瑞之兆 特性2: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里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极品王器先天古树——盘龙椿树,分为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当前为壮木期,可孕育三千拥有自愈体质的通幽级盘龙战兵,一名天人初境盘龙战将,时间三十六年,持续耗费的阶段气运为三万零六百二十一丈。 九灵神将:鬼神初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 山海祠,仙阶中品王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鬼神初境 特性:调理山海祠内诞生的灵兽凶兽身体 功能一: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阴阳境以上,蜕凡境以下凶兽或灵兽功能二:可规模化强化蜕凡境及以下兽类的血脉品质与修为 以上者,消耗国运视凶兽诞生数量而定。 杀道帝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天阶极品杀伐帝器 特性:可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亦可屠戮敌人神魂,使之形神俱灭 已激活腾狼层、天神层、梁渠层、朱厌层。 朱厌层,可用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出一尊远古凶兽朱厌,为执掌者作战,修为天人中境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天阶极品仙器 只要有足够的元气,里面的时间便能一直维持着1:15的比例。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五天。 生灵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会同时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内蕴以灵气转化而来的仙灵之力,朝元境精英士兵进入其中,经过三个月修炼以及仙灵之力灌注,可成就五行境天兵。 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需消耗八百丈国运。 特殊建筑:中阶升仙池 可使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提升五成机率,破入天仙境,无副作用。 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 亦可使通幽境进入鬼神境,条件缺点如上,每人次消耗六百丈国运。三阶兵道观: 当前拥有兵家十哲之三:白起、李靖、韩信 兵家杰出统帅:王翦、霍去病、岳飞、徐达、戚继光、蒙恬、孙膑、廉颇、李牧。 在兵道观内修行,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升东华麾下所有兵家将领五个小境界。 过程与消耗的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消耗气运。 武圣庙: 供奉伏魔武圣关羽关圣帝君之庙,目前重新修缮中—— 可借先天紫气、羲皇位格使武圣虚影短暂降临,拥有界王境之力。 灵光界地府: 当前拥有无常府,黑白无常归位,可聚九幽无常之力,增幅无常两倍实力。凑足十大阴帅,可立阴帅司,当前拥有八位。 分别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鸟嘴、鬼王、黄蜂、日游神、夜游神 阴帅司可提升阴帅级别人杰八倍修行速度,可烙印真灵其中,亦可锁镇神魂,非绝强外力不可破。 基础接引三大建筑:鬼门关、黄泉驿道、引魂灯已完工。 阴帅司、望乡台、孽镜台、功过司、六道轮回台、酆都诏狱正在建造中。 十八层地狱前三层已有雏形。 持续任务一:发展帝朝 持续任务二:发展帝庭 进行中的任务一:征服寰宇帝域,成为帝域之主进行中的任务二:查明南溟龙神海伯章与弃神锋之间的联系 进行中的任务三:查明段修——弃景昊真身 进行中的任务四:查明姜业与海界天道关系一事 进行中的任务五:碧海羽灵瑶光之殇 进行中的任务六:五圣洞主弃景昊之注视 进行中的任务七:西山门户灵尊复活一事 进行中的任务八:九歌人劫 未知任务:查明焱神真血来源 看着密密麻麻的整合资料,饶是风伏纪也不免有些头疼。 不过炼化九歌碎片的效果果然如夔霆所说的那样,好处极大。 除了先天紫气因这次事件的消耗,重新回到前世的水平,几乎所有整理出来的条目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如王器的等级,乃至王器之灵的修为等。 尤其是兵道观,随着王翦的临世,终是破了最后一丝阻碍,达到了三阶。 而盘龙椿树也如他感知到的一样,孕育战兵的时间从之前的四十二年,缩减了六年,消耗的气运也减少了许多。 就连盘龙战兵以及战将的等级,都提升了一境。 当然,有值得欣喜的,自然也有颇为压抑之事,便是手里那一列尚未完成,却又新增的事件。 疑问,是越来越多了啊! 风伏纪神光四溢的双眸里浮起复杂难明的感叹。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些手里尚未解决之事,就算一时完成后,怕也将带给他更多的疑问。而所有的指向,最终怕是要与他之前暗中猜测的一样,还是要聚焦到一个人身上,便是此界唯一的域外人皇,风苍茫。 甚至,经过这段时间接连遭遇的种种事情,以及有些人于言语中表露出来的莫名提示,让他都对自己的来历产生了一丝怀疑。 莫非,他并非夺舍而生,而是早已转世,只是在过程中觉醒了胎中之谜。 而他之所以会认为自己是夺舍重生的,是因某种记忆的缺失,亦或是哪里出现了变故? 如果是这样,帝皇印灵偶尔于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异常,连同他内心滋生出来的某种怀疑,便有了一定的解释。 这个憨态可掬,实则已存在了三个纪元的“小”家伙,确实有事瞒着朕,还是极大的事情! 罢了! 想到此处,他却迅速收敛起了散乱的思绪,目光注视着任务八,思索道:“九歌人劫? 在朕炼化掉碎片,并以印灵分出来的六个帝皇印玺之一镇压取代,稳定九歌大陆之后,还有波折? 哪里来的人劫? 若照海界天道之意,弃景昊不可能会现身,哪怕此地乃他布局所设,难道是圣氏来者?” 他双眸微展,一边持续炼化九歌那溢之不散的力量,另一边意识陡然化出了万千念头,朝九歌大陆周边蔓延而去。 黛水流动,波光循循里,深海水母张伞,伞缘垂丝,袅若蛟绡。 各类海中生物因九歌大陆恢复了平静,再次显出了踪迹。 或在周边畅泳遨游,或于海界天道模拟出来的烈日金乌的阳光照耀下,悠闲起伏,似星斗沉浮。当他的意识延展越远之时,且向上之际,便见海内似有双日悬空。 不久,万丈金光伴随着日轮辉映,直贯深海而来。 “这,便是人劫?” 当金光犹如流电跳跃而入时,两道昂藏不凡的身影亦从其中缓缓显现。 对于其中一道身影展露出来的气息,天武帝明显认识,眉头紧皱,赫然出声道: “浑高仙,你怎会来此?” 质问声一出,一名身长八尺有余,体格健壮,身着玄色星辰云雷袍,白发垂落,生着一双青瞳,周边隐有古神文不时浮现的不凡男子清晰显身。 他注视着天武帝,极显红润的嘴唇翕动间,似有星屑飘浮而出,神异非凡。 半晌,他方抱拳笑道:“高仙,见过武帝!” 天武帝摇摇头:“客套之礼便免了,你还没回答本尊,你来此地干什么?” 说罢,他眼神凌厉,紧紧盯着眼前这位八极浑敦浑天神主的长子,冷冷道:“莫非,你也要来找伏纪麻烦不成?” “伏纪?” 如此称呼,可不一般啊! 浑高仙暗道一句,表面如常,举手投足间展现出飘逸从容的风范,极显礼仪: “武帝误会了,我欠天命一个极大的人情,不得不来为他掠掠阵!” “天命?圣天命?” 闻言,天武帝眉宇一扬,看向了那道尚被金光笼罩着的人影。 风伏纪与处于不同空间内的南溟守玄亦望了过去。 很快,圣天命这位在擂台赛短暂显过化身的圣氏太子,终是完全展露了身形。 如之前所见,他的气质与样貌皆不输此间的浑高仙。 若说浑高仙有飘逸仙人之风,圣天命身上则多了一种干练,堪称硬汉的味道。 那对宛若血渊的星瞳血色星光流转间,极为凌厉,却不显冰冷,只是显得极为严厉。 且有一丝神秘,让人无法较为完整的形容出他的整体气质。 既已显身,他也没故作高深,抱拳道:“圣天命,见过武帝!” 天武帝眉头紧皱:“你又来作甚?” 又来? “抱歉,老祖之命,不得不来!”圣天命哑然失笑,简炼回了一句,目光转而看向了处于九歌碎片力量环绕下的风伏纪,笑道:“羲皇,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吧!” 风伏纪幽幽道:“确实没想到,汝此番来此,有何见教?” 圣天命星瞳里掠过一道莫名的意味,嘴角微扬:“吾本来就得来,只是被距离拖累,才晚了一天!” 风伏纪眼里浮起些许明悟:“看来,圣无涯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这里,他为何不亲自来?” 圣天命道:“无涯老祖尚在闭关沉睡,且如此小事,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亲自动手,只能由我们这些小辈代劳了!” 风伏纪悠然道:“所以,你是来杀朕的?” 圣天命道:“那不是目的,最主要还是看你有没有被饲魔翅母分裂出来的子嗣侵噬!” “喔,原来是那些遍布九歌碎片的小东西!” 风伏纪不置可否,右掌旋即一翻,一道紫气火焰应运而出,继续道:“在朕紫气下,它们不可能有机会,千机劫母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千机劫母?” 闻言,不仅圣天命怔住,就是天武帝,以及浑高仙的眼皮都跳了跳。 风伏纪眸中深处掠过一丝莫测黠意,淡淡道:“喔?看来是朕说漏嘴了,不过既然说了,告诉你也无妨。 千机劫母与饲魔翅母同出一源,是比之更强的蛊母,拥有莫测威能!” 圣天命沉默,眼里浮着古怪意味:“羲皇,莫非当本太子是傻子?想唬我?” 风伏纪摊开双手,笑道:“你爱信不信!” 淦!圣天命嘴角微抿,紧紧注视着风伏纪,随后道:“一战吧!若你能从本太子手里活下来,短时间内无涯老祖也没办法继续找你麻烦!” 天武帝脸色一冷:“当本尊不存在?” 圣天命抱拳道:“不敢,不然我为何要请高仙神子来?” 浑高仙干咳一声,站到他面前去,朝天武帝道:“武帝容禀,他们两人皆是年轻人中的天骄翘楚,何不让他们自己解决,方显公平!” 天武帝冷冷道:“想以言语激本尊?没门! 圣天命修行了多少时间,汝等心知肚明,以他界王五境的战力,伏纪吃亏得很,哪里公平?” 浑高仙叹道:“您出不了手,高仙至少能挡住您一刻钟,加上我父亲赐的宝物“浑天地乱仪”,还可再加两刻钟。 三刻钟时间,足以!”“浑天地乱仪?原来如此,浑太真倒是真疼你,这等镇宗之宝都能交给你防身!” 天武帝微微颔首,旋即道:“既然这样,那你便试试吧!别以为抬出浑太真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吾便会退让!” 浑高仙苦笑一声:“武帝,当着高仙之面,轻辱我父,可不是前辈高修所为!” 天武帝通体霸道之意流转:“怎么,不服气?那你咬我?” 咬? 这话却是有些无赖,让浑高仙一时失语,手上却也即时出现了一具星辰环绕的环形宝物。 就在这时,风伏纪悠然开口:“勿急,一战便一战吧! 正好朕尚有些许碎片余力无法宣泄出去,散掉了也浪费,正好让天命太子试试成色!” 天武帝眼神一张:“伏纪!”风伏纪微微摇头:“勿忧,朕有分寸!” 说罢,他看向了圣天命,“战之前,可否解朕一个疑惑?” 圣天命道:“羲皇既肯接下本太子挑战,但说无妨!” 风伏纪微微一笑:“圣氏一族从人皇时代前便存在,时间久远,想来留存着的强者不少,此事为何要让你这个太子亲自出马? 要是有所闪失,岂不是损失更重?” 圣天命瞳里血色光芒流转,思忖一会儿方道:“羲皇倒是自信,竟认为本太子会输? 也罢,若你能胜了本太子,本太子会如实回答你这个问题! 在战前,便先给汝个甜头,在本太子到来时,想必大千与越者从域外调来的大军应该也已从八荒之地冒头,打算挑起战火。 对此,汝要如何应对?时间有限喔!”此言一出,风伏纪眉宇扬起,神光迸射:“炮灰罢了,又有何用!” 说罢,他周身的碎片力量流转而起,转瞬竟化做九头长达千丈的银色苍龙,咆哮着,自众人所在核心处,冲霄而起。 第776章人心浮沉越者之心,苍龙屠戮天命之战 第776章人心浮沉越者之心,苍龙屠戮天命之战 “那家伙当真可恨,强迫我们听令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让本座的人当炮灰,简直岂有此理!” 星汉西流,天河浮沉。 帝域之外,一处幽蓝星云笼罩的星辰深处,越者那庞大而残破的躯体命盘神光闪动,怒意十足。 它面前,辰苍与帝神两员干将一前一后而立。 经过帝域一役,辰苍这位曾经的王者形貌上明显多了极为浓厚的风霜,气质阴郁。 帝神依旧笼罩在图腾青光里,看不清脸面。两人身后,二三十名看不清楚面目的虚影林立,其中有人有妖有兽,类型不一,身上的气机随着越者怒意的勃发,时聚时散。 见越者暴怒万分,一道人形虚影眼中猩红目光闪动,幽幽道:“大人,他这是在借您的力量,还您的人情!” “哼,废话!” 越者命盘之躯上浮着血痂般的暗红,闻言冷哼一声,啸声与星啸同频震颤,让出声之人身上的气机一散,又很快笼罩起来。 出声之人身边一头庞达数百丈的妖兽虚影以爪子挠着自己的脑袋,懒洋洋道:“大人,其实您没必要出关,也毋须如此愤怒! 您不死不灭,时间多的是,全凭那个浪荡子去折腾便是! 反正,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折腾坏的也是他弃氏的家当!”“说的轻巧,黄沙,人又不用你来培养,你这是躺着说话腰不疼!” 妖兽虚影边上,一尊伞状虚影周边飘浮出六道触须,说话间通体闪烁着幽紫光辉,看上去诡异十足。 妖兽黄沙懒洋洋道:“白卉,说得人好像是你培养的一样,正主都没说话呢!” 说罢,它抬起爪子,悄悄指向了前方沉默不语的辰苍与帝神。 越者命盘上的指针亦指向了辰苍,指针如同其眼,怒意闪动:“苍,你有何见解?” 辰苍沉默了许久,方以低沉的语气道:“黄沙说的无错,你还是先闭关疗伤,尽力恢复巅峰吧! 星门剑尊古神霄自死里逃生以后,一直咬着我们不放,导致百名护法尊者如今只剩下在场的二三十尊,精英死伤无数。太宇山的人也一直在找你,而风伏纪成长之快,也已远远超出想象,你若再不恢复,我们覆灭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大胆辰苍,竟敢对大人这般说话!” 辰苍话语未完,一道壮若金刚,高达数百丈的人形身影便从越者侧面走来。 且极为暴虐,在指责辰苍的时候,一只巨大的手掌亦无情朝他拍来。 “滚!” 然这道金刚人影只是刚有所动作,庞大的身躯便被越者幻化的一只巨掌拍了出去。 “大人!” “他也是你能打的?黑虎,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黑虎浑身一颤,虽不可置信,亦只能咬牙瞪了一眼辰苍,慌忙朝越者低下了庞大的身躯:“是奴僭越了,请大人原谅!”越者冷哼一声,看着辰苍道:“继续说!” 辰苍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除此外,大千的表现十分诡异,从它这次愿意听从那人的说合,与你暂时合作,便可见一斑! 要知道,它的目的很明确,只为吞噬你而来!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不然圣氏不至于会让圣天命这位太子亲自出马,企图扼杀风伏纪!” 大千! 可恶! 这个早已死的家伙到底怎么回来的? 听到辰苍的分析,越者那残破的命盘上各色光辉乱闪,似乎也陷入了挣扎之中。 气氛也重新静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它的声音方重新响起:“「先行者」可有踪迹?” 辰苍摇头。 越者道:“继续找,本座的预感不可能出错,他一直都在华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只有找到他,从他手中拿到三万年前本座丢失的部件,本座才有可能摆脱癫狂的状态。” 辰苍幽幽道:“找到他又如何?我们未必是他的对手!” 越者有些不快,怒声道:“你也看轻我?” 辰苍道:“不是看轻,是你受伤太重了,天上一役我们本来不该参与的,你太心急了!” 越者怒气一滞,辨解道:“那是本座错估了新生的大千与风伏纪所致!” 辰苍道:“如此,更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已经老了,思维停滞不前,而这个世界,也已不是你所能掌控的世界了……” 他话音一落,身躯便被越者击飞出去。 辰苍受到重创,鲜血狂吐,趴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狼狈的模样,让在场的二三十名尊者神态不一,虚影之外,光华浮动。 唯有帝神默默来到辰苍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啊,本座不死不灭,无敌于世,不可能会败亡,永远不会……” 越者教训完辰苍,依旧不解气,漫天咆哮。 此景,让在场的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莫名的意味。 曾经的世界操控者,也有如此堪称穷途末路的一天? 许久它才停止了咆哮,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蓦然厉声道:“本座出去一趟,这次出去的时间会很长,至少三年的时间。 在此期间,你们谁都不许出去,以苍之令为准! 只要你们还在,我们便还有机会! 不过,若有胆敢违本座命令者,苍可先斩后奏!” 话音一落,它的命盘之身陡然化做一道流光,朝飘渺阴暗的星空遁射而去。 ----------------- “又出去了,出去干嘛呢?就不能安心疗伤吗?唉!” 在它离开后许久,尊者黄沙叹息着说了一句,目光看向辰苍:“苍帝,下面的人当真不管了?足足三四百万的大军呢!” 辰苍目光森然,看向了华章界的方向,淡声道:“都是炮灰,就别担心他们了,先担心我们自己吧! 它要出去三年的时间,若这段时间内被越追越紧的古神霄找到我们,我与帝神无事,你们可就未必了!” 黄沙懒洋洋道:“苍生星有大人之心守护,古神霄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杀不进来,不出去找死便是!” 辰苍没有回应,自顾自盘腿入定,眼眸合上间,似有一抹疯狂之意闪过:“是吗?那也未必!” 他念头刚起,便被一旁的帝神强按下去。 帝神身上的图腾神光微微闪动,明显在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两人一体双生,即使没有言语,数万年的情谊自然默契十足。 辰苍嘴角微抿,周边苍芒浮动,很快摒去了所有念头,入定疗伤。其余尊者见状,有离开者,亦有如他一样,就地入定者。 人心浮动,如同他们身上渐起的法力波纹一般,闪烁不定。 ----------------- 浪涌云起,潮声惊雷。 在越者与辰苍等人议事的时候,时间线正是圣天命提醒风伏纪,使深海龙起的那一刻。 数百万大千越者从域外调来的大军如同蚁群一样,借着圣氏、弃氏暗中提供的通道,从八荒周边的海域浮现。 这些军队极为庞杂,有人、有妖、有兽,甚至不乏半兽族、鬼族、乃至一些在此界未曾见过的种族。 他们的气势在数量的堆积下,显得异常庞大。 只是一出现,顿使八荒之地的生灵人心浮动,产生对于未知战乱的恐惧感。 于冥冥之中,这一道道刚刚诞生的恐惧之意似乎化成了一条条丝线,于无形无状中,悄然朝寂灭山方向聚集而去。 那正是大千的所在地! 明显在大军出现的那一刻,大千所修行的「噬惧圣典」便产生了作用! 而因大军到来所产生的战乱气机,亦向未知的星空汇聚而去,又与越者所修行的「苍生圣典」有关。 除此外,因大军到来产生的人心浮动的气机,亦于两种气机中悄然浮现,却从各种方向溢散而去,毫无疑问有第三者在混水摸鱼。 而这个第三者,无疑便是修行「浮生圣典」的般若。 远在天青龙湖内的南溟龙神海伯章也在此时睁开了那双硕大的龙眸,幽然道:“般若这人妖,果然也在此界! 原来,都在啊!” 随着域外军队的不断涌现,各种气机汇聚离去的速度越快,质量也越来越好。 但对于八荒之地的生灵来说,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情况,也使他们越发恐慌。 “怎么回事?” “这些家伙哪里来的?” “怎能来得无声无息?守军呢?” “快呼叫帝朝守军……” 炽浪灼空,杀气冲天。 许是初来此界,别样于己方世界的灵气,以及生灵的气息,让这数百万域外军队极为兴奋。 在各自领头者的带领下,这一支支军队举兵咆哮,或如流星飞遁,或成群结队,驭着类型不一的战兽,朝八荒之地杀去。“大人有言,此界的天道法则对我等有压制,因此时间有限,小的们,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我等唯一的任务便是杀戮,杀戮,杀戮,懂吗?” “吼!” “明白!” “那就杀!” “杀!” “杀!” “杀!” 狰狞恶意的神情在这数百万域外生灵的脸上一一浮现,嗜血之意昭显。 八荒之地的东华守军凭借着天网,自然在第一时间便接收到了一切。 就在各级将领迅速响应战时机制之际——九道震天彻地的龙吼声伴随着九道千丈长的龙影,自深海中咆哮而出。 “昂!!” “浮屠逆葬·九劫龙行——” 帝君风伏纪的声音也随着九头苍龙的出现,响彻华章之地,连远在东仙海空间擂台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席天疆豁然起身,连招呼也没打,便朝风伏纪声音响起的方向疾遁而来。 其余人见状,亦纷纷起身,使正在进行中的鬼神境比试再度戛然而止。 八荒海域上空。 随着九头苍龙的出现,整片天空骤然暗沉下来,血红一片。 在那数百万域外大军不解骇然的注视下,其中的八头苍龙裹挟着赤焰紫电,周边更浮现出道道青铜锁链。伴随着一座座血色浮屠塔的现身,无情无情地朝他们席卷而至。 由于初来乍到,至少九成以上的域外军队还未分散开来,因此当长达千丈的苍龙朝他们疾袭而来之际,所过之处,大量士兵连反应也来不及作出,或被赤焰紫电化为齑粉,或被青铜锁链打爆成血雾。 凄惨且恐怖的场景,让这群域外军队茫然之余,自然爆发出无比恐慌恐惧之意。 “啊!不好,有埋伏,我们中计了,快散开!所有人散开!” 可惜,他们的结局是早已注定的! 对于风伏纪而言,他们自是炮灰无疑。 然对于大千越者,乃至弃景昊等人而言,他们这群“炮灰”的死亡,自也有其意义。 他们的出现,对八荒生灵造成的恐惧等气机,对于大千等人而言是补品。同理,他们被风伏纪残杀,所产生的相同气机,岂不也是补品? 而对于弃景昊所修行的“劫道”来说,这次劫数产生的劫力,对他也有一定的补充。 “些许”人死亡,又算得了什么,顺带着还能减少手中修行资源的消耗,他们这些真正的“王者”能存在着,才是“正道”! 简直“通赢”啊! 死得极其有“价值”! 当风伏纪意识到这点时,眸中也不免浮现出一丝冰冷讽刺之意。 “只可惜,朕偏不让你们如愿!” 漫天龙吼,雷暴赤焰伴随着苍龙招摇残杀之时,处于东华福地内的「皇极镇运戮魂塔」亦被风伏纪临时召来,镇于八荒之地的中心上空。 “吃吧!能吃多少算你的本事!”听到风伏纪的话,这座刚刚进阶为天阶极品的杀伐帝器兴奋万分。 一头头图腾腾狼、天神、梁渠凶兽演化而出,朝那些残存着的域外大军扑去。 修为刚刚进入天人中境,庞达近百丈的太古凶兽朱厌亦首次被放了出来,凶猛杀进了军队之中。 抬脚挥拳间,大量域外军士几乎没有完整的躯体,或四分五裂,或爆成血雾,惨叫连连。 血色冲天下,一道道杀伐血气亦被兴奋的戮魂塔吸收而去,与大千越者抢食。 在等了大约一刻钟,待席天疆等天人帝君刚好赶到这里时—— 风伏纪似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第九头苍龙在其意志以及九歌碎片残余力量的加持下,再度**起来。 而后,在所有人骇然惊异的注视下,猛然**成到了三千丈之巨。 “吼!” 似是没有感受过这般富有且强大的“势”,这头苍龙兴奋得仰首长吼。 随后,庞大连绵的身躯游曳而去,看似动作缓慢,实则却从八荒之地一一而过。 所过之处,大量劫力演化出雷暴,自九天之上垂落,如同嵌入了定位器一般,极为精准地落到了到处疯狂逃散的域外军队身上。 “啊!不——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的如此恐怖!” “我要回家,将军,快救救我等……” “我们投降……” 凄烈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或许他们从来都没想过,他们满怀信心而来,却会在刚刚到来的这一刻,便遭遇如此级别的屠杀! 刚刚赶到此地的席天疆等人默默看着眼前一边倒的屠杀,对视间,眼里脸上的骇然惊异之色,滋生不绝。 一些修为稍低者受不了眼前血肉横飞,杀气浓烈的气机刺激,脸上神色青红不定,明显是心神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刺激与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这怎么叫打,这明显是屠杀!” “羲皇呢?为何没见到他的身影?” “这才恐怖好吗?人都未见,便能一己之力屠杀这密密麻麻明显已过数百万的军队,其中明显不乏鬼神!也不知有没有倒霉的天人也遭了劫!”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哪些世界来的天人鬼神,竟这般弱?”“谁知道呢!看上去,他们的根基明显比我们弱很多,可能是某些中小世界来的!” “有理!不过羲皇这般做,难道不怕天道震怒,业力加身吗?” “…...蠢货,都说了,这些生灵明显不是此界生灵,天道哪来的怒火,哪来的业力? 它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惊魂不定的议论声中,这场可怕的屠杀竟已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已渐达尾声。 肉眼可见之处,大海化成了血色之地,似乎连空气都被覆盖上了一层血色。 如同地狱! 不,就是地狱! 如此情景,就连随后赶来的一众东华人杰都被惊到了。 吕布脸皮微抽,啧啧称奇道:“娘哟,帝君这是真怒了,此次杀的人已远远超过布征战总和了!” 一众人杰身后,第一个被风伏纪“处罚”的人杰张飞,亦紧紧注视着眼前一幕,眼神不定,内心首次浮现出些许惊慌莫名之意,暗道: “娘的,怪不得二哥降临此界后也如此“老实”,俺这次失策了!这位年轻的帝君明显不是好相与的,竟一口气杀这么多人! 就是杀数百万头猪,都没这般轻松!” 当潮声啸止,猩红血色渐去时,这场屠杀随着零星的惨叫声以及九头苍龙的散去,方才停止。 天空中,唯一可见的,便只有心满意足的皇极镇运戮魂塔,正持续且努力地吞吐着一时炼化不进的血色气机,明显又有了进阶的迹象。 所有人皆无比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血色场景,一时间,惊绝无声。席天疆目光浮动,法力延展,到处搜寻着风伏纪的身影,咬牙暗道不止: “这家伙到底在哪里?到底是什么机遇,竟能让他在短短时间内,增强到如此地步?” ----------------- 而在深海之下,九歌大陆核心处。 圣天命意志收回,与浑高仙对视一眼,亦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震惊之意,转瞬敛去,注视着眼前连动也未曾动过的风伏纪,突然笑道: “有意思,汝倒是真狠!杀人诛心,连大千它们想要的东西都抢夺了大半!” 风伏纪没有看他,反而自顾自看着右掌里浮现着的一道由先天紫气化成的业火,以淡漠的语气道: “跟朕为敌,是它们这漫长一生里最不应该犯的错误。 终有一天,朕会找到它们,把它们这些所谓的五大命盘都揪出来,溯本清源。 现在,先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 话音一落,他右掌内的紫气业火猛然拍出。 圣天命瞳孔一展,没有犹豫,同时一掌拍出。 两大天命强者首次碰撞,即使圣天命明面上的修为远高于现在的风伏纪,双掌相击之间,却展现出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恐怖的波动,在紫火升腾,金光映照之下,如同一柄冲霄利剑刺破了深海海水的屏障。 在九歌碎片那溢散出来的余力的加持下,两人如同太古魔神相击。 只是一掌,便击出了巨鲸跃浪,山岳崩塌的恐惧波纹。 “走吧!这里不是交战之地!” 风伏纪淡漠一喝,右掌紫气浮沉,轰海炸潮。 一股煌煌无法直视的力量亦在此刻应运而起,强力牵引着圣天命,朝海上直冲而去。 “嗯?有门道!” 圣天命星瞳微闪,倒也没有在意,随其牵引而出。 天武帝、水素真等人本想跟去,耳边却传来了风伏纪的声音: “丈人,诸位,且留在九歌核心,固化朕印玺的封印,待九歌大陆完全稳定,清除掉上面的隐患,再行到来!” “这…罢了,便听你的!” 天武帝犹豫半晌,联想到风伏纪的性格,也只能答应下来。 ----------------- 血色初退,碎玉抛空。在席天疆等人于八荒海域寻找风伏纪踪迹时—— 两道跨越了重重海域,剖开深海水浪,交织缠斗的身影骤然在他们后方数千公里处,如两道流光般,冲天而起。 “在那里!” “还有一人是谁?” “覆海无声!” “真龙碎星!” “杀!”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人激斗之间,身体越飞越高。 及至众人闪现到两人浮现的海域之际,两人竟已化做两道流光,不间断斗往了天外。 不过席天疆等人自也从残留的战斗气机里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有人不由自主的惊骇出声道:“好像是圣天命!” 席天疆幽幽道:“不是好像,就是他!”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亦冲天而起,追寻着两人的身影赶去。 其余人见状,互相对视,倒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纷纷疾驰过去。 李悝注视着众人离去的目光,思索道:“看来九歌一劫,差不多要进入尾声了! 孙膑、李牧、白起、廉颇、王翦,汝等前往一观,以防帝君有失,其余人随吾返回东华,防止有敌人借此机会,袭我疆域!” “明白!我等必守帝君无患!” 孙膑五人对视一眼,立时携手离去。 吕布等东华大将虽也有心前往观战,然李悝所说无差,且身为尚书令,自然无人敢明言抗令,略微挣扎下,便随李悝返回东华。星海幽遂,陨石游荡。 在这片古老的星空按照自己的规则悠然运转之时,两道激斗人影的到来,骤然打破了星空的平静。 第777章棋逢敌手太宇沧海,天命魔体九狱天赦 第777章棋逢敌手太宇沧海,天命魔体九狱天赦 光溯太古,星云流转。 古老的星域,因两位天命王者的到来,瞬间打破了寂静。 驰行无间的流星尾焰扫过星穹,如天孙掷梭,速如雷霆。 却在转瞬间被两人激斗的力量余波扫中,化成无数碎片。 碎片朝星空各处激射而去,撞击在陨石群中,顿起连环撞击。 沉闷的炸声连绵不绝,好似星空都要在此刻崩塌一样。圣天命演化出一座庞大的血海界域,暂时稳定住了周边的星空乱流。 神念急转间,掌势化出遮天巨手,巨手掌心里更浮现出一座血海之眼,带动着他控制的星空乱流,向风伏纪无情剿杀而去。 大量陨石在乱流之中运动速度极快,坚若万古磐石,使圣天命这一掌增强了极大的威力。 两人所激战的星空在这一刻卷起了可怖的风暴。 其中血海招摇,似有无数凶兽的怨魂暗藏其中,对风伏纪的神识与神魂产生了极强的压迫与干扰。 风伏纪眉宇微凝,右拳缠绕起先天紫气。 配合被他锁在周边的九歌碎片的残余力量,拳锋过处,一头长达数百丈,栩栩如生的先天紫气苍龙虚影迅速显化。 在甫一出现的那一刻,这头通体鳞片铭刻着《连山》卦象的苍龙便嗷吼一声,撞向了圣天命演化的血海巨手。 “轰!” 两者强强碰撞! 一拳一掌激斗间,身体亦从原地爆射而出,毫不犹豫冲进正处于浓烈反应中的力量波纹之中。 只是转瞬间,便激斗了数百招。 其势凶猛,势胜惊雷。 星空深远无垠,即使激斗再烈,本不该有声音能远远传出。 然许是因两人激斗的速度过快,力量施展之密集,使响声越来越亮。 好似星空内有未知古兽苏醒,爆吼不止,使星空激荡不断。 “倒也不差!”两人一路从深海之下激斗到星空之上,整个过程极快,却也不知已然交手了多少招。 见风伏纪能以天人极境之身,始终硬抗自己,不输气势,圣天命脸上浮起些许莫名笑意,赞了一句。 风伏纪神色不动,淡声道:“始终是借了外力!” 这是自谦之语,圣天命自然不可能当真。 外力再强,若不受使用者控制,便如懵懂稚童于遍布恶人的地方,持重金招摇过市,有等于无。 这足以证明风伏纪不是无法炼化残余的九歌碎片之力。 只是因帝朝的等阶限制,使他无法全力施为。 “现在可感受到了运朝的局限性?” 圣天命轻笑一句,掌势化分,接连击出了九掌。 一掌比一掌强,使星空不断震荡。 当九掌汇而为一之时,顿有万道金光化做锋芒利剑,从四面八方刺了出去。 “也还好,不劳汝操心了,天罡贯日——” 风伏纪没有言语,一拳击出,帝皇紫气伴随着天罡法力形成了贯绝日月之势。 然他所击出的方向却不是针对圣天命,而是朝自己所在的星空“地面”,向下一击。 沉闷的炸响随着他这一击,顿时激荡起了不输圣天命的群攻之力。 一道道天罡之力如崩弦射出的利箭,与圣天命法力所化的金光利剑强强碰撞。 “九狱·寒阴!” 连绵法力激荡中,一柄由法力凝结而成,足以冻结天人生机的长枪从其中迅速洞射而进,直击风伏纪眉心。 风伏纪神识一转,从眉心里亦洞射出一柄帝皇法剑。 一枪一剑猛烈相抗,竟在深沉无垠的星空里发出了极为响亮的铿锵巨响! 亦使此刻追寻两人踪迹而来的席天疆以及孙膑等人,找到了方向,纷纷朝这边赶来。 两人虽感知到了,却没有理会。 对抗中,圣天命的寒阴之力持续蔓延而出。 强大的威力连周边的陨星都被冻结,旋即便被两人的力量余波扫成了齑粉。 骇人的攻势自两人出手时起,便没有停止过。 若是寻常的天人,面对圣天命如此急速而没有停顿的攻势,怕是难以应对。 然风伏纪自不是寻常人,他乃当世唯一羲皇。 圣天命之所以到来,便是秉持着老祖的意思,看是否能在其未成长起来时,便把他扼杀。 虽是试探,若能成,自然是好的,毕其功于一役,省得日后更加麻烦。 至于圣天命是否会败,似乎并不在他老祖圣无涯的考虑之中。 圣天命本人明显也不觉得自己会败。 激烈对抗下,两人的攻势越发凌厉。 雄浑法力狂绽,精深法术配合各自修习的法则规则,于星空硬拼。 圣天命的法则虽显着圣族尸族浓厚的味道,但在比拼中,风伏纪却也感知到了一种异常。 这种异常很玄妙,其中隐藏着极为浓烈的生机。 更有一种尸族身上不该有的武道意念,与风伏纪前世所修行的道路,倒有一丝雷同之处。 “有意思!小家伙,这人并不是完全的尸族之身,可对?” 两人的身影在星空陨石乱流里激斗穿梭。 在如此激烈的情况下,风伏纪甚至还有空询问帝皇印灵,可见其余力充足。 帝皇印灵似乎在观察圣天命的生命本质,许久方回道:“帝君观察细致! 若小臣没有看错,此人身具「九狱琉璃骨」,这是一种后天魔神之体,目前应该只激发了三成左右。 这种体质非拥有强硬武道意志的人族不可得! 最重要的是,若无变异意外,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本该福泽苍生,以斩杀罪业之人为己任,拥有「天赦之力」! 若违此骨天生天赦之力,有坠入深渊,自此沦陷为只知杀戮的深渊魔物之险。” “是吗?听起来便不凡啊!” 风伏纪若有所思,目光闪动间,羲皇神通发动,身体化做一道金光,从重重乱流中迅速穿梭而出。 刚穿梭出来,他也并没有停下脚步。 一式“先天真龙拳”伴随着九道力量规则之力,分毫不差地重击在圣天命的防御之上。 轰隆隆! 恐怖的轰击声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及至传入观战的席天疆等天人巨头耳中,可见其威力。 圣天命防御震荡不休,面色却丝毫不变,一双血渊星瞳里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不错,可惜没用!汝与吾之间,差距太大了! 吾也是从寰宇大千世界成长起来的,跟周边世界出身的界王不可相提并论!” 他身体从乱流中纵身而出,宛如玉石的手一张,顿有一座界狱投影猛然降临,朝风伏纪强压下去。 “九狱·叩命!” 界狱一出,有无数闪烁着紫光的魔物嘶吼声漫星空响起。 它们的嘶吼声似有极为特殊的能力,能直击生灵的心灵,叩问生灵魂魄深处隐藏着的缺陷。 连远在两人战场之外的席天疆等天人巨头都隐隐受到了冲击。 然风伏纪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以卓绝的意志一边冲散来自神魂的冲击,右拳涌起离龙烈焰,悍然直击而出。 “离龙焚天!”“吼!” 千丈级的火龙从其拳势内咆哮而出! 栩栩如生的火鳞上六二离卦显现,以不输金乌大日般的耀眼火焰,轰撞在圣天命的叩命界狱之上。 “没用的,你破不了!” 似是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圣天命发出冷酷的声音。 一道大成级别的血海法则加持其上,使界狱猛然**壮大起来。 风伏纪眼眸微眯,与“离龙焚天”衔接的“皓日当空”应势而出。 拳势一起,一股浩浩荡荡的煌煌大日顿以不可阻挡之势,如同金乌上不断翻滚分裂的滚烫洪流,激轰而出。 砰!恐怖的力量撞击,震慑着席天疆等观战者的心灵,亦使圣天命眼神凌厉起来。 刚要转换功法,便见一座浮沉于瀚海之间的诏狱亦从无穷无尽的滚烫洪流中突冲而出,撞击在其界狱的薄弱点上。 轰! 轰! 猛然的碎裂声,伴随着其界狱里无穷无尽的魔物嘶吼声,响彻星空。 两色力量激射乱溅,肆意破坏着遍布星空的暗流与陨石,卷起了可怕风暴。 观战的席天疆等人见势不妙,亦不得不展开规则屏障,防止被误伤到。 “这位年轻的羲皇是越来越强了,比之天上一役时,强大了数倍! 这成长的速度,比怪物还怪物!”有幸参加过天上一役的一名天人巨头在屏障内,喃喃出声。 出声之余,更瞥了一眼神情愈发凝重的玄煌帝主席天疆。 席天疆藏在袖中的双拳紧紧握着,眼神凌厉之余,亦闪烁不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藏在众人之中的沧海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 神情倒也专注,始终紧随着前方两人战斗的身影。 前方战场。 在风暴的持续破坏下,圣天命的界狱终是被破,两人这时罕见没有继续互相追击,而是各自朝后退了数百米。 圣天命眼神锐利,俊朗的脸上浮起了认真的意味,“羲皇就是羲皇,让本太子很兴奋啊!” “别,朕只爱美人,不好男色!”风伏纪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差点让圣天命认真的气势一泄,反应过来后,脸上也没有被调侃的窘迫,反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有趣!再来!” “来”字一落,他的身体激射而出。 及至风伏纪面前时,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一柄枪身铭刻着神秘符文的长枪。 长枪直刺,顿有一道强烈的枪芒法则洞射而出。 “尝尝本太子九狱枪的威能!” 九狱枪,圣天命自觉醒九狱琉璃骨后,从其骨间伴生而出,拥有可成长性的仙阶上品仙器,威能莫测。 枪身本体上的符文便与九狱之力有关,自带一道可伐神破罪的可怕法则。 枪芒一出,顿有无穷银芒乍起,点亮星河,如同万枪齐出,展现出了无法抵御的可怕战力。“乾坤莲华动·山河画卷开,启!” 面对如此攻势,风伏纪脚下一踏,绝学应势而起,一幅蕴藏着乾坤规则的画卷迅速展开。 其中山河景象煌煌大气,光华灼灼,在规则变化下,凝成了一朵堪比流星的莲花。 莲花如同巨大的屏障,一边挡住九狱枪万千攻势,对抗着法则的侵噬。 另一边,其莲藕处亦激射出了万道神华,且好似生出了灵识,自动避开了眼前的冲击,从左右两侧以及圣天命的后方激射而去。 “九狱轮·冻结!” 一座庞大的九狱轮盘浮现在圣天命的头顶,轮盘一转,瞬间冻结方圆数里激荡而来的攻势。 风伏纪嘴角微扬,右手五指微微掐动,那些由莲藕深化而成的神华骤然燃烧起来。 焰火之盛,力量昭显,明显不是普通的火焰。圣天命展现出来的冻结之力只是阻挡了片刻,便犹如冰川融化,防御被持续推进。 这时,风伏纪的身体亦动了。 羲皇神通「降龙伏虎」猛然击出! 一龙一虎两道神道法相以无坚不摧,星空震荡的姿态缠绕在圣天命的身躯之上,想要破碎他的防御。 圣天命这时终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血渊星瞳一张,顿有一股勾天动地的力量从其奇异双眸里激射而出。 “破!” 极致的威能持续从两名天命王者手里出现,光华如同星空之外闪耀不断的星光,亦如此刻在宇宙间不断生灭的星辰,景象慑人至极。 “界王威能,果然不同凡响!” 如此景象,自然让追寻而来的一众天人观战者惊异之余,内心亦浮起羡慕之意。就是血蛟王这等性情凶悍直观的人物也不例外! 沧海悠然道:“圣天命这厮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找到了多少奇遇,方能达到今天这个地步。 背后更有庞大的圣氏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没什么好羡慕的! 只要能活着,小血你终有一天也能达到这种地步,说不定还能进化成真龙呢!” 血蛟王撇撇嘴,因战事震撼之故,此时倒也没再计较他对自己的称呼,“那就承伟大的沧海殿下吉言了!” 见其颇有阴阳之意,沧海也没计较,轻笑不止,眸中瞳光浮沉,也暗暗估算起了自己与两人之间的实力对比。 如前文所书,他确实与圣天命认识,但从未交手过,后者对他极为忌惮。之所以会如此,不仅是因他的实力,更源于他的出身——太宇山。 太宇山名为山,实则是以山为名,一座不下于五大氏族的古老隐世势力。 据圣氏老祖所言,可能源于黑暗时代之前。 当然,黑暗时代离当今的时代,可能已跨越了近十万年,没人知道那个时代之前又是怎样恢宏的时代! 因此,在圣天命的认知中,太宇山无疑比圣氏还要强大,只是鲜有寻常人能知晓他们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山门身在何处,也不知其山门内拥有多少强者,只知他们每一代必有无上天骄出行,行走于世,替山门执行任务。 曾经的“苍帝”辰苍口中那个一直在寻找越者踪迹的太宇山之人,便是沧海。 至于目的为何,当事人不说,暂时也没人清楚。 ----------------- 在沧海意志流转,暗自估算之际,风伏纪与圣天命的激斗越发白热化。 风伏纪未入界王,然凭借着本身的底蕴,以及周身涌动着的九歌碎片的残余力量,与界王五境,同样拥有不凡底蕴的圣天命斗得可谓难分难解。 在一众天人巨头的眼里,一时间,竟看不出两人究竟谁弱谁强,堪称势均力敌。 他们不知的是,圣天命内心也生出了棋逢敌手的感觉,更生出了一抹忌惮之意。 一枪击退风伏纪的同时,眼里浮起幽冷莫测的笑意: “不得不说,汝之战力完全出乎了本太子意料之外! 无涯老祖之前不在意,以汝为随时可灭杀的蝼蚁,若是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风伏纪衣袂微微飘荡,随手一挥,散去了圣天命如骨噬髓而来的枪意法则,微微一笑: “听汝之意,这是在夸奖朕?那朕是不是还要感激你一下?” “那倒不必! 若能斩了如此状态下的你,远比灭杀一个蝼蚁来得更有成就感!” 圣天命身体飘浮而起,浑身释放着与其血源本质明显相悖,堪称浓烈至极九狱雷劫之力。 “九狱轮·雷劫葬!” 剧烈浩大的攻势,伴随着他头顶那具庞大莫测的九狱轮,急剧转动而至。 不久,罡强的雷劫之力与其重叠在一起,发出了轰天巨响。巨响过后,雷劫之力中竟又滋生了九道属性不一的法则之力。 一名五境界王,竟已参悟出了九道法则? 这是何等天骄! 众人惊异绝伦之余,法力聚于神识双眼之中,仔细望去,试图一探究竟。 却见九道法则里有血海嗜人的法则,亦有雷霆刚强灭世之法。 更不乏风火之类的攻击之法,却唯独没有圣氏尸族所拥有的操控蛊虫的外道力量。 此景让不少人心生诧异,然汹涌力量激荡下,一时也没人有空思考这点。 风伏纪自也注意到了这点,眸中神光迸射。 很快,亦有道道雷霆之力从其身上升腾而起。 “震为雷·巽为风——雷起!” 第778章烬龙逐日稳中求胜,无间行道皆是迷者 第778章烬龙逐日稳中求胜,无间行道皆是迷者 罡风伴随着万钧雷霆,从风伏纪拳势中奔涌而出。 以拳镇山河,磅礴无尽之势,涌向了圣天命。 两者力量激荡,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反应。 似有高山神岳凭空乍现,于星空中倾落。 亦有雷霆乱轰,互相组成了庞大的攻击网络。 于凛冽锋锐的罡风席卷下,声势浩大,旗鼓相当。 “原来是炎荒姜氏的《连山图录》!”看着连绵不绝的高山大岳带着雷霆罡风持续轰来,圣天命眼神一扬。 竟一眼认出了风伏纪所使的功法。 “好见识!” 风伏纪神色不变,五指之间不断升腾出雄浑法力,调整着罡风雷霆的落点,威力。 自把《连山图录》残卷融合进太玄帝尊经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单独使用过这个得自神血源珠的功法。 之所以会重新启用,却是从姜蒙那里得到了启发。 那位最终丧于长兄手中的连山枪神,一生只修行《连山图录》这一部镇族功法。 虽不至于称功参造化,对图录的领悟却有着堪称独特的见解。 取长补短下,也让风伏纪对这部神阶功法有了新的领悟,冲击到了返璞归真最高等级的地步。 且不知为何,在达到这个境界后,连山图录也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隐隐与焱神真血内那位未知神人所传的《焱神图录》,产生了联系的气机。 因此变故,焱神图录也滋生了连锁反应,竟与任星竹献上的「燧皇秘录」残卷也产生了联系。 若不是这段时间过于繁忙,风伏纪都想沉下心来,好好参悟三者之间到底有何联系了。 这时,铺天盖地的雷霆炸响,打掉了风伏纪脑海里突然浮起的念头。 圣天命头顶的九狱轮有序转动,星空仿佛在此刻失去了色彩。 大量陨石乱流在其操控下,如流星火雨,伴随着雷霆电网杀来。 “你这九狱轮,无论外型,还是机制,倒与五大命盘有些相似!” 风伏纪神情一凛,右手中赫然浮现出一柄长枪,一式“连山贯日”以烽火连山姿态,横扫而出。 但这只是起手式。 连山贯日之后,一道赤红如血,炽热无比的烈焰规则便涌动着狂暴的杀意力量,席卷开来。 两招交织,顿有杀气席卷长空而起。 汹涌火势犹如数之不清的火龙齐齐汇聚,形成了澎湃无尽的狂潮。 其中夹杂着法则都无法轻易湮灭的帝皇紫气,暗藏凛冽杀机,以至刚至阳之力,凶猛窜出。 轰隆隆! 一往无前的凶猛攻势踏破暂时失去色彩的星空,与圣天命控制下的陨石火雨产生连绵不绝的碰撞。两人的身体也从原地爆射而出,穿梭于可怖无尽的攻势之中,凶猛交缠在一起。 陨石破灭下,战场星空仿佛被破坏得支离破碎,乱流漩涡横生。 其中,法则、规则交织。 一浪高过一浪,星云破碎下,更有星空罡风猛烈滋生而出。 似乎星空真的被打破了,从而产生了蕴藏足以吞噬大部分修行者的罡风黑洞。 如此情景,可谓震荡天地,持续撼动着观者的心神。 两人明显也打出了真火,不再有所收敛,尽出毕生所学,斗得难分难解。 战场也不再仅仅局限于一地,而是在星空各地移转,时而跨越了数千里星空,时而又回到原地。 速度之快,战斗之凶险,在两人手中呈现得淋漓尽致。 在一众观战的天人帝君看来,以两人目前的状态,但凡另一方稍有不慎,露出破绽,便有可能被重创,乃至殒落于对方手中。 其实,圣天命也是这般想的。 直至此刻,他也终于收起了内心的骄傲,神态专注,全力以赴应对着与风伏纪的这一场决战。 当然,在如此高强度的法力消耗下,自然也使两人的动作与反应,渐渐不复刚开始战斗时那般从容。 有所滞碍下,两人身上终在激斗了不知多长时间后,开始出现了伤势。 风伏纪周身收拢着的残余九歌碎片之力,也在如此消耗下,剧减了三分之二。 饶是如此,圣天命也没有半点轻视,心态反而愈发专注。之所以会如此,盖因他隐隐有所察觉,风伏纪是借着与自己战斗的过程,在夯实骤得的天人极境之力。 这点从对方法力规则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便可以看出来。 “这小子,有点门道! 也不知他究竟有何底牌,竟能在如此情况下,还保留着如此冒险却从容的心态!” 作为圣氏一族的太子,圣天命的眼光自不会差。 且论底牌,他也不比风伏纪少。 圣氏古族的底蕴,外人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不过,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本太子就算能胜他,怕也是两败俱伤的境地。 族里那些“兄弟姐妹们”若知道,怕是要乐开花了!”一念及此,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圣天命身上涌起了一道青黑色的劫力火焰。 随着手中的九狱枪一指,那道青黑色的劫火立时附着其上,转瞬竟凝结出了一尊「尸尊法相」,杀向了风伏纪。 “青黑劫·慈悲相,杀!” 奇异的力量一起,顿有无穷尸骨持兵戈幻化而出。 为首的尸尊法相紧闭双眼的脸上浮起了宛若菩萨的慈悲之意,手持着“渡魂尺”,配合着九狱枪,施展出了吞天噬地的力量。 其势之强,其势之诡异,竟连圣天命之前的力量都被吞噬其中。 不仅增强了法相的威力,更有一道道足以毒倒中境界王的尸毒漫星空弥漫而出。 “不好,退!” 感知到圣天命此招的不同寻常,席天疆等一众观战者脸色一变,展开天人屏障的同时,亦朝各个方向速退。 这是圣天命首次展示圣氏尸族的外道力量! 尸毒弥漫间,星空竟产生了塌陷的沉闷巨响,啸声不断,威力绝伦。 好家伙! 何谓青黑劫? 威力竟如此强大! 竟然还带着如此剧毒? 好在,朕天生便是任何邪魔外道的克星! 风伏纪眼神一凛,念头急转间,太玄帝尊经蓦然发动,手中以法力凝结的长枪亦同时浮现出了十八道降魔金纹。 枪锋过处,十八道降魔金纹释放出漫天逐日烈焰,以雷霆极速,悍然打击而去。 “赤炎焚天·烬龙逐日!”“昂!” 招式一出,一头通体生着锋利鳞片的赤龙随着漫天的烈焰枪势咆哮而出。 赤红长尾摆动,那具尸尊法相释放出来的可怖剧毒仿佛遇到了克星,竟剧烈燃烧起来。 即使是在星空里,众人依旧能感受到毒气被燃烧的刺鼻气味。 只是刚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眼花,心头大骇之下,立时紧闭口鼻呼吸,再度急退。 直至退出战场方圆百里之外,方才停了下来,骇然看着前方在毒气烈焰里激战的两人。 都是怪物! 众人心头骇然欲绝。 见两人竟能无视连中境界王也无法忽视的剧毒在其中激战,脑海里不约而同闪现出“怪物”两字。圣天命也有些意外,脸上隐有青黑之光乍现,冷冷道:“厉害! 此毒产于我族来历最久远的圣尊法相之一,就算中境界王不小心吸入,都有法力紊乱,法则出现冻结中毒的症状,汝却竟然没有半点反应,怎么做到的?” 风伏纪瞳中神光熠熠,通体笼罩着淡淡的先天紫气,“要不,汝猜?” 圣天命眼角微跳,竟真的仔细思索了许久,方恍然一叹:“看来羲皇位格对于我圣氏一族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 风伏纪不置可否:“很接近了!” 很接近? 圣天命血渊星瞳微眯,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摇头道:“罢了,本太子不信你能一直抵挡得住!” 话音一落,随其枪势陡转的尸尊法相形象再变。 先是其通体笼罩着的青黑劫火化为黑火,手中的渡魂尺,亦变成了一柄黑火交织的石锏。 在圣天命九狱枪锋击出的同时,黑火尸尊亦持着手中的石锏凶猛上前。 锏击星空之际,顿有道道漩涡产生,从生滋生出了一道道混乱狂暴的力量。 锏力之强,如同神山掷地。 风伏纪眼皮微跳,接连避开了一人一法相的重击。 “来,战,再躲未免让本太子看轻,焉有作为羲皇位格的资格!” 圣天命展开界域,就连那尊变化形象的黑火尸尊也展开了一道青黑相间的奇怪法域。 法域中,万千尸骸流转,怨力深重。 更有一座座棺椁隐含其中,释放出可怕的外道异力。 种种力量结合下,也使圣天命首次展现出了身为圣氏太子的底气。 凶威昭威,神勇不可力敌。 星空都好似不堪重负,不断发出宛如琉璃碎裂般的响声。 风伏纪没有接受圣天命的激将,脚踏流云惊鸿步,于不断碎裂的星空中踏虚截影,不断避开圣天命的重力轰击。 所过之处,涟漪重重,连圣天命一时都摸不到他虚实所在,内心不免浮起怒气。 为此,五境界王的法力全力释放出来,形成了潮汐洪流,试图封锁风伏纪的步伐。 然他到底低估了风伏纪。 风伏纪并不是为躲而躲,而是在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时机。至于为何他会认为有这种时机的出现,自然与圣天命身具的「九狱琉璃骨」有关。 在他先天紫气增幅的神眸映照下,圣天命每运用一次圣氏尸族的功法,他身具的体质便会出现一道裂纹。 这种裂纹细小得几乎不可计,也难以察觉。 风伏纪若不是有浓厚的先天紫气傍身,又有印灵临时教给他的方法察看,也看不出来。 他在等待着。 等待着圣天命的体质是否真如印灵所说,因没有履行斩杀罪业之力,反而因违背天生天赦之力,使用怨力恶意昭显的黑暗外道力量,从而出现反噬的情况。 若真有,便代表两人对圣天命曾经身份的猜测并没有错。 轰隆! 罡风呼啸,惊雷炸响。浩浩荡荡的力量因圣天命的怒意爆发,持续从两人所在的战场席卷而起。 众人看得大呼精彩之余,亦不免对风伏纪是否能挡住圣天命,首次产生了疑虑与忧心。 生出疑虑的自然是席天疆等人。 忧心的,自然是随行而来的孙膑五人。 “我等要不要出手襄助帝君?” 廉颇的意识更悄然流转而出,询问其余四人。 孙膑思索半晌,右手三指掐动间,似有卦诀显现,随后微微摇头:“不急,吾观帝君尚有余力,应该是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行反击。” 来自太宇山的传人沧海似乎也看出了这点,暗自忖道:“当局者迷! 圣天命,你这家伙该不会沟里翻船吧?那可要笑死人!”圣天命自然不知两人心中所想,持续的全力攻击,让他法力消耗愈甚,额头都明显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如此情况,对于他这等人物而言,可谓千百年都难得一见! “不行,本太子终究不是完整的圣氏中人,圣尊法相于我而言,消耗还是大了些! 可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融合尸劫圣尊本源?” 圣天命把自己身体的疲惫归结于这点,念头一起,便迅速收起了尸尊法相,沉声大喝道: “风伏纪,吃本太子一轮!” 喝声一落,他的身体骤然**起来,转瞬化成了高达千丈的巨人。 而他头顶的九狱轮也随之同等**起来,被他的双手紧紧握住,而后如掷山般,朝风伏纪重重砸了过来。过程中,这具庞大的九狱轮分裂出无数分体,如同九天之上忽起的浩荡罡风,刚要呼啸而出之际—— 九狱轮的本体却出现了一刹那的碍滞,竟停留在原地疯狂转了一圈。 就是圣天命自己,法力的运转也出现了不该有的碍滞。 “不好,又来了!” 这种法力的停顿,圣天命以前便曾遭遇过。 即使时间很短,瞬息即逝,但他此刻面对的对手,可跟以前遇到的敌人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对手,可是能跟他势均力敌的当代羲皇啊! 当不妙的念头刚浮起时,圣天命的血渊瞳孔一缩,便见一道惊鸿枪芒引动九天雷煞,在他露出破绽的这一刹那间,瞬息而至。 “雷殛惊鸿——”噗! 庞大的身躯在此刻,完全成为了风伏纪的靶子。 随着长枪洞穿他的防御,无情刺在他胸膛锁骨处时,一股无力感亦同时从圣天命体内滋生出来,也使圣天命骇然无比。 “他怎么知道本太子的命门在这里?” 在以往出现法力停顿的时刻,本来坚若百炼精钢的锁骨不知为何,便短暂成为了圣天命的命门。 只要有人能突破他的界域守护,洞穿他身体的防御,哪怕只是轻轻一点,便足以使他法力剧泄。 “不可能!” 法力剧泄,命门一破,九狱轮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分裂出来的分体瞬间消散无踪。 不久,连九狱轮的本体亦渐渐透明。而圣天命那具庞大的躯体亦迅速缩小,很快便恢复到正常的模样。 眼见风伏纪法力激荡,圣天命那双血渊星瞳里骤然神光迸射,激射在他锁骨处的长枪之上。 长枪本就是风伏纪以法力所化,受此攻击,竟然湮灭无踪。 然圣天命也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迅速疾退,一边运转「九狱天泉经」,试图恢复剧泻的法力。 “圣天命,这是怎么了?” 见战斗的局势突然发生堪称一百八十度的扭转,不知内情的一众观者颇有些愕然不解之意,连沧海这位太宇山传人都不例外。 “果然,圣天命这位圣氏太子并不是真正的尸族,而是人族之身!” 风伏纪试验出与印灵的猜想,欣喜之余,其实也满是疑惑。毕竟,圣氏乃尸族得道繁衍,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为何却会让一名人族成为一族内位高权重的太子? 据说,圣氏也只有他一位太子! 不懂! 风伏纪眸里浮起丝丝疑惑,也没闲着。 在圣天命疾退的那一刻,施展神通「纵地金光」,骤然出现在圣天命面前,对他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疾轰。 无法想象圣天命内心此时的感受! 尽管他本身并不是从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反而是从无尽尸山血海里脱颖而出的无上天骄,更是身具浓厚天命的天生王者—— 然面对风伏纪近乎污辱性的双拳轰击,亦让这位意志卓绝的天生王者内心亦产生了极为强烈的耻辱感。 即使他身具五境界王的强硬肉躯,亦无法挡住风伏纪的铁拳。 只是数息间,脸上,身上,便硬挨了他数之不尽的拳头。 道道淤青不断从其躯体上浮现。 口中更不断吐出鲜血! 即使他一边狂退,勉力对抗,然因法力尚未恢复,体内的虚弱感未去,却根本挡之不及。 “可恶!这是巧合,还是他知道本太子身上的隐患?” “不,不可能,本太子身上的隐患除了无涯老祖,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就是巧合了?” 圣天命不信。 但眼前的场景,却由不得他不信。 “啊——” 就在他内心犹疑,胡乱猜测时,风伏纪手里赫然拿出苍王剑,一剑在他胸前斩出了一条狰狞的血痕。 “罢了,今日不宜再战,来日方长!” 受创下,圣天命内心生出退意,眉心陡然浮现出一枚黑色莲花。 莲花洞射而出,立时展开了一座血色无尽,却又让人感知到只有重重黑暗的诡异深渊。 他的身体借着这座诡异深渊的出现,亦迅速拔空而起。 “不打了?朕可没同意!” 风伏纪剑身横转,九成法力激荡,一抹极致的亮光顿于无穷黑暗与血色双间的诡域里猛然乍现。 “白首太玄心明镜·万念归一照本真,破——” 剑光如同银浪,随着风伏纪法力的指引,击破星空而去。所过之处,黑暗血色诡域持续被击退,威势撼动星空,连周边无处不在的星空乱流都或扭曲或湮灭无踪。 “九狱·无间!” 眼见生死危机到来,圣天命内心虽乱,却也及时作出了反应。 倾尽自身传承体质的最后一道力量,配合伴生功法,竟在风伏纪手中剑刺中自己心脏三分的那一刻,使身体渐渐虚化。 大量鲜血从他口中溢出,虽明显遭受重创,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将要身死的意味。 “嗯?这是遁入了幽冥?” 风伏纪与圣天命之间,只有一剑之隔。 眼见他的身体渐渐虚化,眼里浮起思索之意。 圣天命淡笑道:“不是幽冥,而是九重无间之地!你,杀不了我!” “朕不信!” 风伏纪眸里浮起奇异色彩,隐有帝诏符乍现,羲皇神通「裁决生死」也在此间,蓦然发动。 当其帝诏落在圣天命虚化的身影上时,顿有一道敕夺因果罪业之力显化,竟使他虚化的过程真的被冻结住。 如此情况,自让圣天命脸上笑意凝结。 “哈,抓到你了!” 风伏纪眼神如星辰闪亮,一口白牙微咧,手中的苍王剑持续朝他心脏推进。 圣天命遭受重击,鲜血狂吐,紧握着苍王剑的双手亦差点被裂断,嘶声道:“怎么可能?你知道我的命门也就罢了,为何连我的体质神通都有办法冻结?” “命门?”风伏纪微微摇头,“那不是你的命门,只是你的体质出现了反噬的情况!” “反噬?果然,你竟然知道本太子身上偶尔才会出现的隐患!” 对于他的解释,圣天命似乎早有准备,一双星瞳里浮现出明显的震惊,“你怎么知道的?未卜先知?” 随着苍王剑的推进,两人越靠越近,风伏纪幽幽道:“可惜你要死了,不然朕倒可以好好为您解释一下!” 即使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圣天命亦显得异常沉默,甚至无视了被割裂得快要断掉的手掌。 许久,方摇头道:“我说过,你杀不了我,除非你能把我身上的天命先炼化成结晶! 同理,别人要想真正杀死你也一样! 你我,皆是真正的天命所钟之人! 不然,我族老祖何以用“天命”两字,直接为我命名,汝千万不要小看“天命”所代表的含义,争天便是例子!” 话音一落,一道道无形无象的天命之力,从他心脏深处猛然爆发开来,竟反而冻结住了风伏纪手中的苍王剑。 “咦!” 风伏纪诧异不已。 还未继续动手,圣天命便借着两人极靠近的距离,不着痕迹把头偏到他右耳边迅速道了一句: “好了,我承认汝的资格,待有时机,我再来会你! 现在,倾尽你所有的力量,重创我!” 他的话道得极快,且是以神识传音形成。 因此当其把头转回去,以冷酷表情重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差点让风伏纪以为自己都产生幻听了。资格? 什么资格? 等等,海界天道也曾说过这句话! 艹,谜语人该死! 风伏纪瞳孔一张,开阖之间,虽有怒意闪动,念头狂转,手上倒也极为果断。 一道浓烈至极的帝皇紫气于掌间猛然爆发,一掌缭绕起乾坤法则,把圣天命的胸膛拍得凹陷下去,几乎快与后背齐平。 “淦,汝也未免太狠了一些!” 这话,圣天命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以眼神说话。 不过也因这一掌,使其脱离了苍王剑的伤害。 身影溅射而出的同时,亦渐渐虚化于所谓的“九重无间之地”!“结束了?” 当圣天命的身影消失后,一众观者不知为何,内心浮起了浓烈的怅然之意。 竟然结束了? 圣天命这位五境界王,竟然也败在风伏纪这位年轻的帝皇手中? 怎么可能! 为什么? 沧海也没注意到两人临行前的小动作,暗自忖道:“果然,还是翻船了! 可惜,风伏纪这个年轻的小家伙,明显不知道要提前炼化你身上的天命本源之力,融合进己身,不然倒是可以真正杀死你! 浪费!” 众人无比怅然,却不知此刻的风伏纪比他们更疑惑,回想此间所经历的种种事情,甚至有种快被气笑的感觉。 “彼其娘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无间道吗! 针对的是谁? 若海界天道所言无假,外曾祖父,您是不是也知道圣天命的真实身份? 到底什么资格,竟连他也在其中?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还有争天,为何是例子?” 第779章西极绝渊太子出身,三言两语格局渐清 第779章西极绝渊太子出身,三言两语格局渐清 辰宿浮动,银索如龙。 浩瀚的星空在战斗结束后,光若萤群起伏。 乱流滋生了绵延不绝的音波低啸,似乎也在默默努力修补着自己所受的“创伤”。 “帝君,可无事?” 孙膑五人踏着星辉,来到风伏纪面前,恭敬一礼。 见其面色隐隐显现出浓浓的忧郁,对视间,亦浮起担忧之心,悄然问了一句。 风伏纪回过神来,摇头道:“放心,朕无事!”“羲皇神威,让吾等大开眼界!” “确实,这趟没有白跟来!” 渤太玄、鲲季、血蛟王等海族中人在此刻也上前来,无论是不是真心,亦或是客套,皆朝风伏纪道贺。 风伏纪眉宇间浮起可惜的神情:“谬赞了,终究没能杀了他,白白浪费了一次好机会!” 鹿台帝君镇海瞥了沧海一眼,见其不动声色,遂默默道了一句: “这倒不是羲皇疏忽,真正天命在身之人,向来得先提取他身上的天命晶体,如此方能正常斩灭。” 血蛟王道:“镇海,你啥意思啊?什么叫真正天命?” 风伏纪目光移转,亦注视着他。 镇海道:“圣天命的年纪与之外貌相比,非常古老,是人皇时代末期的事情。”血蛟王诧异道:“小海,不得了,你竟然认识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海? 听到这个称呼,镇海这等性情寡淡的人物都不免眼角微抽,语气如常道:“不认识,但听说过他。” 血蛟王面露疑惑:“界王境的寿元就算加上各种手段,也不过一万余岁,他是人皇时代末期的人物,这么说来,岂不是至少有五万岁以上?” 说到此话时,他语气一滞,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先是不解,旋即会意,有的沉默更甚,有的眼中溢彩十足,惊叹连连。 血蛟王突然如此,自是因为若圣天命当真已活了五万岁以上,那这等老怪物败于风伏纪手中,岂不是更证明风伏纪的天赋?镇海道:“不是,从道理上而言,他是有五万岁,但实际上并没有,最多也就数千岁元罢了! 不过,关于他真正的出身,已不可考,至少朕不知道,只有零星模糊的小道消息。 据传他并不是纯正的圣氏族人,乃是圣氏的几位老祖从西极绝渊的九重无间之地抱回来养的。” “西极绝渊?九重无间之地?那是什么地方?”众人一脸茫然。 风伏纪倒是饶有兴致的听着。 他发现,之前显得颇有些沉默寡言的镇海之所以主动说出这么多话来,主要还是他身边的男子沧海示意,为此兴趣更甚。 镇海摇头:“朕也不知!只知道还是婴儿时期的圣天命身上便封印着一座至少不下于高等神朝的天命之力。正因此,让他不堪重负,一直处于沉睡之中。” 神威帝君朱思齐瞳中微光流转:“镇海兄,你知道得有点详细了,跟小道消息可不搭边!” 镇海神色不变:“思齐兄,朕也只知道这些了! 因此,想杀他,要么击溃他身上的天命,要么炼化天命,否则他总有办法脱身。 天命不死,他便不死,这也是他能从婴儿时期起,便被圣氏老祖册封为一族“太子”的原因,几乎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天命不死,他便不死,这未免过于霸道了! 他的解释,即使在场的人皆身份不凡,亦是凉气频出。 风伏纪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有些猜想,所谓的资格,会不会与天命有关! 且所拥天命,还不能是普通的天命?如他曾经于灵渊小世界内杀死的姑射勋,也是拥有天命之人,只是相对较弱。 当然,这个较弱也只是相比于风伏纪而言。 曾经的姑射勋在重创过后,还能以残魂之身与灵渊界的几位古神斗得难分难解。 若不是风伏纪意外到来,他甚至有机率取灵渊天道代之。 姑射勋都能如此,圣天命这等更为强大之人更不用说。 如果无误,那么圣天命以争天为例子,便有了说道。 毕竟,争天身上拥有两大古羲州古族的天命,气运浓厚。 只是,争天会不会也是拥有所谓“资格”的其中一人? 风伏纪内心浮动,打定主意待返回后,便前往姜业那里一趟,一口气解决身上积压的事情。之后,便前往东荒宗所在地,寻“段修一叙”! 他若不在,便找争天当面询问。 一念及此,他亦收起了内心繁杂的情绪,扫视着在场的一众天人巨头,悠悠道: “诸位,此次擂台赛波折不断,天人境比试可要继续?” 闻言,内心骚动不堪的一众天人突然沉默下来。 许久,方有人出声道:“罢了,再比下去没有意义,东华的实力,我等不及,哪怕联合起来也无用!” 众人目光望去,发现说话的人赫然是烟雨帝君殷念云。 千里帝君池思逸也道:“赞同!” 钦羽帝君杜辰羽道:“朕亦赞同,但不代表我钦羽愿意臣服东华,告辞!”话音一落,他便迅速从星空遁去。 他的遁去极为突兀,让众人眉头直皱。 风伏纪没有阻止。 一座帝朝虽强,但以他如今的实力,除非中境以上的界王神主降世,方有可能挡得住他。 在杜辰羽之后,见风伏纪没有动手斩杀不愿臣服者的意图,亦有不少海族族长匆忙“逃走”,其中便有海螳族长堂峰。 除此外,九歌人族最强的五座帝朝之一的七弦帝朝之主沈青,亦告辞离开。 当一道道流光没入星空后,在场的除了渤太玄等亲近东华者,便只剩下席天疆、朱思齐等少数寰宇帝域的天人巨头未走。 席天疆目光幽幽,注视着风伏纪,突然道:“羲皇,可否告诉朕,优势在手的前提下,你为何要答应举办这场擂台赛?” 风伏纪道:“无他,朕需要熟悉海中环境者为我东华管理五大海域,自此华章界的海陆空便能暂时补全,夯实我帝朝根基。” 闻言,席天疆等人浑身一震。 而渤太玄等签了空白协议的海族以及九歌人族却是大喜过望。 因圣六一事主动进宫拜访,算是最后一名签下协议的千里帝君池思逸道: “羲皇,此言当真?” 风伏纪笑看着他,“朕之一诺,岂有诓人的道理?” 那可太好了! 池思逸与渤太玄等人对视一眼,都可以看出对方眼中的兴奋。 虽就此低人一等,然无须离开熟悉的环境,且还能拥有一定的权柄,于他们而言,算是较好的结果。而且,今日一战,足以证明羲皇的价值,低他一等,也算不了什么! 甚至可能还拥有更为广阔的未来! 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这自是这些亲近东华者内心的想法,相比于其他野心勃勃者,光凭此事便想让他们折服,便没那么简单。 如离去的钦羽帝君等人。 席天疆回过神来,叹道:“暂时补全,想来天空的最后一道障碍,便是寰宇帝域了吧!” 风伏纪没有言语,只是注视着他。 说实话,若没有席文炌这档子事,对于席天疆此人,他倒是极为欣赏。 若对方愿意臣服,他自无不接受的道理。 可惜! 席天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脑海里念头闪动,目光注视着遥远未知的星空,许久方道: “汝打算什么时候攻上帝域?” 如此直言不讳,自让在场的人神情剧震,齐齐看向了风伏纪。 对于这个问题,风伏纪思忖许久,终道:“朕会与汝之寰宇帝庭,粉碎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而后通告帝域一众势力。 是臣服,亦或走,由他们决定。 之后,便是吾与汝之间的事了,如何? 至于我们之前谈的灵韵仙苑一事,也不用说,朕容不下她们!” 如此回答,不仅出乎席天疆意料之外,亦让在场的一众天人大为惊叹。 “羲皇大气!” 席天疆注视着眼前的年轻羲皇,蓦然以他的字称呼道:“青莲帝君直言不讳,朕也不瞒你,我玄煌背后尚有一座神朝支撑。 一旦我玄煌有倾覆之忧,他们未必不会出手! 届时,战争的走向便未必会如青莲帝君所想的那样!”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又听他主动说起此事,风伏纪眸里不免也浮起些许诧异,内心亦是一叹,表面如常: “那是以后的事情,先解决灵韵仙苑与寰宇阁再说!” 朱思齐看着隐隐生出惺惺相惜之情的两人,暗自摇头,说道:“两位可是忘了大千?” “它?” 风伏纪眸里浮起淡淡的冷芒:“待朕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后,会到寂灭山再走一遭!” 说完这句,他便没再继续,转而道:“好了,此间事了,诸位可愿随朕到东华做客?赛事终结,正好让朕一尽地主之谊!” “这是我等的荣幸!” 渤太玄、池思逸等人纷纷抱拳回礼。 来自太宇山的沧海这时道:“羲皇,我们这些没签协议的可能去?” 风伏纪笑看着他:“沧海兄弟愿意为朕解惑,此乃情谊,焉何不能去?” 这话,却是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有沧海与镇海对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笑意。 这位羲皇,倒是好眼力! 三言两语商议完华章界未来的格局后,一众天人便随着风伏纪等人同返东华。 席天疆与朱思齐两人,在短暂思虑过后,也没有拒绝风伏纪的邀请。 一宴过后,玄煌与东华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 最终无论谁能存活,都必将是以血腥遗憾收场。 这,未尝不是另外一种天命! ----------------- 东极沧溟,碧潮静寂。 暮时海雾漫来,在东华帝朝宴请部分参与擂台赛的与会中人,以及盟友时—— 于幽邃的迷雾星辰里,亦有两道古老的身影从两具沉眠于万丈血渊的青铜棺椁里,缓缓苏醒了部分意识。 “天命果然失败了!” “果然?无涯,看来你早就知道命儿会败!” “伯陵,汝不知?” “不知,吾本以为以命儿之能,至少能重创那位年轻的羲皇,岂料……” 圣无涯幽幽道:“说到底,还是般若那个死人妖将了我等一军!” 圣伯陵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笑声自万丈血渊里回荡而起,使血渊内陡震荡,怨魂骤起,啸声不断。 “也是,谁知道它会把死死攥在手中的古羲州核心,毫无代价的送出去呢! 还是一个从道理上来讲,完全毫无关系的人。 不然,凭命儿身上的天命之力,并不逊色于那个突然崛起的风伏纪!” 圣无涯沉默半晌,幽幽道:“伯陵,汝说,般若会不会与大千一样,已不是原先的般若了?” 圣伯陵意识浮荡,许久方回道:“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命劫当初那一剑,重创的不仅是越者等,般若必然也受伤不浅。” 圣无涯道:“可惜,这个死人妖藏得太深了,这次明显为它设置的动荡都没能把它引出来!” 圣伯陵道:“罢了,老氏、遇氏等族的人不也没出现吗! 吾早说过,你这次算计,什么都完成不了! 天命者,乃上天之意志,上天不同于天道,乃是整个世界的意志。 除非寰宇大千界的根基出现真正的动荡,使意志出现偏差,否则想靠着这等事情,动摇其根基,根本是无稽之谈! 你看,风伏纪甚至发现了阵纹后隐藏的那个洞口! 啧,你我皆知,那个洞口内的生物意味着什么……不过,吾倒是对他口中的千机劫母颇感兴趣!” 圣无涯道:“嗯,罢了,不提这些糟心事! 翅母传来信息,觉得风伏纪并不是嘴上说说,她隐隐感知到了所谓的千机劫母或许便是她一直无法找到的进阶方向!” 圣伯陵道:“那就助她一把! 现在的翅母相比起其巅峰时期的能力,对我等的帮助不大,除了制造炮灰以外,几乎快失去作用了!” 圣无涯沉默许久,便应下:“那就先让出五座偏远星辰上的生灵,供她吞噬,看是否有变化! 不行的话,再加一倍,若再不行,便停止。 你我二人能够承受的劫力、业力也就这么多了!” “可!此事可要通知无忧?”“算了,她若知道,你我都免不了吃挂落,吾也不想唤醒她!” “也是!” 简短交谈了片刻,两名圣氏老祖的意识便再度陷入了沉眠。 此时血渊浮动,怨魂狂啸。 无数狰狞的面孔上,那不甘的意志疯狂涌动,似乎想逃离此地。 即使两名圣氏老祖以本体镇压,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 可惜,他们做不到。 甚至在未来,还将有更多的生灵将来与他们作伴。 如此想法,让他们疯狂越甚,使万丈血渊内怨气滔天,无可抑制,万般恐怖。 第780章镇海会议硕果极丰,界王终成有序推进 第780章镇海会议硕果极丰,界王终成有序推进 晨风破晓,流云戏阳。 时至春分时节,阴阳相半,昼夜均而寒暑平。 正是冬麦拔节正当时,亦是桃李纷谢,官验土质,宜播稻种时。 ----------------- 自擂台赛中止,风伏纪宴请海族、九歌人族之际,便借势商议起了两大阵营在华章界五大海域的责权与活动的区域。 期间,震宇帝君华阎尊终是放下了内心纠结不下的尊严与骄傲,带着他的联盟加入东华。并在私下里,主动阐明了华氏一族与风伏纪先祖之间的渊源。 风伏纪早就从某些渠道得知了关于华氏一族的事情,见其主动坦承,宽慰之余,倒也给了他极大的待遇。 谈判的过程中,华氏一族与水素真领衔的水魈海族、岛鳌族拔得头筹,一同得到了东仙海的管理权。 寒冰蛟族、鲲魇族则被分配到了北玄海。 渤古族、影蝶族以及他们麾下的所属从族入驻渤海,与辰州巨人族一同分享管理权。 此外,南神海则由以鹿台帝朝、血蛟一族为首的一众势力管理。 赤炎海域,则由蛟鳄族、潮汐灵族,千里、烟雨帝朝等势力联合管理…… 定下基调后,双方又开始利益的分配等闲杂之事。议事进行了九天,才最终敲定成果。 双方在东华的主导下,以五百年的期限为准,奠定了未来华章五大海域的稳定。 在史官笔录下,此次会议被称为“镇海会议”! “镇海会议”的召开与结束,无疑是东华帝朝踏向辉煌之路的一个极重要的标志。 至于为何如此说,皆因在议事结束后不久,东华帝朝的国运继帝君风伏纪炼化九歌碎片后,再度狂涨,得到了约莫十万余丈的庞大气运。 除此外,还得到了不少种族,乃至大量强者的效忠。 锦上添花,福缘尽至。 风伏纪倒也没有犹豫,暂时中止了前往姜业处一探究竟的行动。 并消耗此次得来的一半所得,使刚刚进入中阶帝朝不久的东华顺势破入了高等帝朝,离神朝只有一步之遥。 天降金花,紫气东来。 东华帝朝的再度进阶,致使帝域产生剧烈震动。 半途从宴会里识趣辞别的席天疆,即使心里早有准备—— 但当看到那庞大到足以把一座初中等帝朝压塌的国运光柱笼罩在羲州上空时,亦陷入了久久无言的沉默之中。 如此浓厚的国运,不是神朝,胜似神朝。 毕竟,哪怕是维持高等帝朝最低门槛的运转,也只需一万八千丈左右的稳定国运,遑论十万丈。 就算十万丈必然要消耗大半,也不是普通的高等帝朝可比。 但这只是开始!因此机缘,之前冲击界王境却因帝朝国运所限,不得不遗憾中止的风伏纪,自然再度从其中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在大量天降紫气的灌输下,竟意外破开了玄仙的障碍,进入界王真仙之境。 这个过程,远没有风伏纪之前进阶那般声势浩大,只能说是天时人和皆至,水到渠成。 不过因其意外晋阶的缘故,使整个华章界笼罩在他的意志光辉收束之下。 连帝域与九界之间的间隔,那座名为“九天寰宇千劫”的大阵,都与其初生的界域之力产生了些许对抗的反应。 这自是没有真正的神朝之力镇压,却意外进阶,所导致的副作用。 对此,帝域的一众势力之主却不在意。 不,应该说,他们的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风伏纪晋阶界王的事情上。因擂台赛之故,他们中不少人首次见识到了华章界万余年不曾见过的界王威力。 然他们也都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羲皇只是刚进入到界王境,便有界域之力产生。 其力之广阔,竟能直接笼罩住整座华章界。 如此,既可见风伏纪在天人境的积累足够深厚,亦可见华章界的意志似乎并不排斥他,愿意让他运用这一界的力量。 如此发现,自然让帝域三大阵营,无数势力之主内心无比震动。 惊骇不解之余,几乎所有势力之主的内心都隐隐浮现出了对于未来的预感,便是—— 距离风伏纪攻上帝域的时间,怕是不远了。 念头一起,自让不少人内心产生恐慌之意。 有人开始未雨绸缪,有的人已心生离意…... 就连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势力,都减少了侵犯玄煌帝庭的战争次数,增加麾下疆域的防御等级。 而风伏纪为免因自己的意外进阶,对目前的东华产生不必要的影响。 在成功进阶后,便与左慈一样,暂时把修为封印起来,使表面修为维持在天人极境左右。 一连串的结果,足可见“镇海会议”的重要性,在后世人的研究里,也留下了色彩浓重的一笔。 ----------------- 当然,如此硕果,使风伏纪一人得道,其麾下自然没有不一同登天的道理。 他的伙伴帝皇印灵再一次得到了极大的补充,陷入沉眠之中。 待他醒来,想必实力必有一定恢复。 帝后顾清浅一步登天,从鬼神境直接步入天人后境。 晋阶幅度之大,令人咂舌。 然究其原因,除了其“天瑞凤仪”的命格加成以外,亦有其身具凤凰血脉的缘故。 加上空桑之主妘翎曾送给她的朱雀之羽的帮助,因此虽修为进展极大,亦可算在情理之中。 而远在争天山的伏魔帝君武圣庙的关羽神像,亦借此机会,重新凝聚起来。 光辉熠熠,神力昭著。 其所能显现出来的神迹,竟已足以堪比能以分魂降临显圣,聚集信仰已久的山神争天。 争天山脉位处羲州北方,因其庙宇照拂之故,整个北境风调雨顺,山和日暖,不比羲州腹地差不多。 其余一众人杰自也受到了大小不一的好处。 左慈三境界王真仙的境界,借此稳固下来。虽如风伏纪一样,无法显现界王之力,亦使其更加从容,不用再费尽心思不断加持身上的封印。 而继东华四侯以及赖布衣后,又有不少人杰进阶至天人境。 如李靖、蒙恬、孙膑、李牧、张飞等本就卡在鬼神后境,乃至巅峰极境之人,在大量气运紫气的浇灌下,进阶可谓毫无障碍。 赵云、吕布、张须陀、杨业、徐达、李嗣业等降临最久的猛将战神乃至部分文臣,如李悝、贾诩等,亦距天人只有一步之遥。 目前他们正加紧闭关,借着这次的机缘,冲击天人境。 相信待他们出关后,东华的天人境将达到堪比整座寰宇帝域的程度,届时必然再无对手。 最后则是与帝朝进阶配套的环境—— 在风伏纪毫不吝啬的气运分配下,整座华章界境内的灵气质量持续改善,已有六成地区达到了堪比宝地的质量。 为此,骤得的十万余丈气运,除晋阶高等帝朝的五万丈消耗以外,又消耗了大约三万余丈,尚余收获两万丈左右。 加上风伏纪身具的两万三千丈气运,结盈共四万三千丈左右,余数不计。 风伏纪此前从没在如此巨大消耗后,还能结盈如此数量的国运,为此倒也生出小小的欣喜。 不过,想让东华达成进阶神朝的条件,得让整座华章界的环境皆成宝地。 并再次积蓄起庞大的国运,用以应对进阶神朝时的消耗,在这个方面,风伏纪还任重道远。 对此,他倒也看得开。 若神朝如此好晋阶,包括帝域在内的华章界,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家帝朝能升阶成功。甚至在持续的争斗与战争下,不断湮灭与重生。 ----------------- 时间转瞬即逝。 当东华晋阶高等帝朝的异象终止时,时间已来到了定鼎六年的四月,清明时节之后。 朝堂一众文臣儒将重新开足马力,按照东仙海擂台赛开始前朝会定下的方向,首先对两界战场的大将以及一半人员,进行了轮换。 在莽荒兽界九成以上地域皆平定的情况下,亦让以马援等人为首的傲来皇朝借势偷渡妖界。 打算让他们先打下一个根据地,以根据地为起点,独力征伐妖界。 需立功折罪,已然破入天人境的张飞,亦带着黑白无常、鸟嘴、鬼王、日游神、夜游神五大阴帅,领着一支五十万人的精锐,以及暗罗一族的军队,在灵光天道的暗中帮助下,开启了前往幻梦诡界的征途。 而白起、李牧、孙膑、廉颇、王翦五名大将则接受了新任命,领着两百万王庭精锐,进驻帝域。 目标很明显,自然是灵韵仙苑,以及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 枕戈待旦,厉兵秣马。 只待席天疆方面准备完毕,便掀起大规模清理的行动。 一时间,因他们的到来,使帝域不少势力产生人人自危的心理,日夜惶恐不止。 ----------------- 灵韵仙苑,血狱花海深处。 近乎赤裸的仙苑之主妲嫤盘腿坐于一朵堪比大千命盘之躯大小的血色巨花的花蕊之中修炼。 法力吞吐中,一具具生灵的躯体通过花海上空的轨道,有序输送进巨花的花蕊之中。 花蕊仿佛像饿了许久的猛兽一样,躁动不已。 每落下一具躯体,便迫不及待地张开细密利齿,把落下的躯体在口中搅得粉碎。 血肉滋养巨花的花身。 产生的血腥异力,则在妲嫤功法的转化下,化成一道道堪称空灵飘渺的灵力,滋养着她的神识、躯体,乃至神魂。 血腥与飘渺本该风马牛不相及,却在如此诡异的情景下相融,既让人震撼,亦堪称讽刺! 不久,一名风情万种,腰如玉蛇摇曳的女子踏着满地的血腥花叶,款款而至。 看着浑身不着一缕的妲嫤,这名女子眼里竟闪过一丝贪欲,转瞬敛去,恭敬娇声道: “一苑主芷荷,拜见仙主姐姐!”妲嫤缓缓睁开了双眼。 面对自己人,她神情异常冰冷,并没有在外人面前显现出来的那般娇媚且放荡,冷冷道: “何事?” 芷荷只是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她,禀道: “仙主,刚刚得到消息,东华已晋阶高等帝朝,并派了五名天人级别的大将,以及两百万精锐进驻帝域,似有不轨之心!” “高等帝朝?这么快?他们不是前段时间才刚刚步入中等帝朝不久?又发生了何事?” 闻言,妲嫤冰冷的神情上也不免浮现出惊诧之色,一双眸子内隐有花蕊根茎浮动,极为诡异。 自席天疆夺权以后,妲嫤为免被当成席天域一派清算,也为了避免被席天疆使唤,便一直窝在花海内修行。同时封山锁门,禁止弟子大举出入,以防被人截杀。 因此,外界的情况她虽然也有渠道知晓,但大都是事后才知,消息有一定的滞后性。 芷荷道:“听说是风伏纪那厮收服了海族,以及九歌人族所致,使东华帝朝国运大涨!” “九歌人族?原来如此!” 妲嫤眸里浮起恍然之意,旋即又蹙眉道:“不过,海族与九歌人族如此强大,怎会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突然臣服东华?” 听到此言,即使与东华互为敌人,芷荷脸上也不免浮起一丝钦佩之意,转瞬敛去,轻叹道: “仙主有所不知,且听芷荷道来!” 说罢,她便把这段时间内东华发生的种种事情,与妲嫤一一解释。 其中自然免不了风伏纪打败古氏族传人,五境界王圣天命一事。听完后,妲嫤的脸色表面冷得可怕,实则内心也生出了极为浓烈的危机感。 “这家伙,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简直怪物! 不,比怪物还怪物!” 妲嫤咬牙冷冷道了一句,又问:“席天疆呢?他是什么态度?以他的野心,没道理对此事无动于衷!” 芷荷道:“姐姐,自他掌权以后,我们在玄煌帝朝里的眼线全断了,得不到半点消息。 不过想来,凭风伏纪现在的实力,席天疆再有野心,怕也是无力回天。 姐姐,我仙苑此后该何去何从? 从东华增兵的情况来看,他们大举攻伐帝域的时间怕是不远了,姐妹们、弟子们现在都十分恐慌。” 如此言语,自让妲嫤陷入了沉默。她身后那朵巨大的血海狱花似乎也因她的沉默,越发躁动起来,不断从花叶枝条上吞吐出狰狞且细密的针芒。 不久,更突然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啸声,引起花海震荡,景象可怖。 “别烦我!” 妲嫤神情一冷,右掌一拍,便有一道封禁符纹没入巨花花蕊之中。 花蕊因符纹之故,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不甘沉吼,却也无可奈何,重新把枝条叶上的针芒收了回去。 妲嫤冷哼一声,目光盯着芷荷道:“让姐妹弟子们都毋须恐慌,待本仙主前往玄煌一行,若结果不满意,定有安排!” 芷荷心生诧异:“姐姐,您要去见席天疆?是打算跟他合作了?” 妲嫤微微摇头:“不,本仙主要见的是那个被废的玄煌帝君,席文炌!” 芷荷愈发不解:“姐姐,不是妹妹反对,见那个废物有什么用?” “废物?” 妲嫤嘴角浮起莫测冷笑,“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 若能通过他得知席天域被软禁的地方,或能让玄煌帝朝“拨乱反正”,重回我们这些“盟友”的怀抱!” 芷荷眼里浮起一丝异色,嘴上却忧心道:“仙主,玄煌帝朝可不简单! 此外,席文炌虽是废物,席天疆到底还让他保留着该有的帝王体面,被软禁的地方也是守卫重重,可不好见到!” 妲嫤淡淡道:“本仙主自有办法! 这段时间妹妹务必紧守山门,山门大阵也要时时加固,有点风吹草动,便迅速组织防御!”“是!” 芷荷话音刚落,便见妲嫤不知何时穿好了衣裳,竟转头直接冲进了花蕊之中,转瞬没了踪影。 “果然,狱花花蕊自有通往外界的通道!” 芷荷意识动荡,眸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低语一句后,便重新摆动腰肢。 以看似缓慢,实则急速的速度离开了此地,好似怕被身后那朵巨大的血海狱花吞噬一样。 第781章一饮一啄天定樊笼,格局不同诉说寰宇 第781章一饮一啄天定樊笼,格局不同诉说寰宇 “十步一啄,百步一饮…...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玄煌帝宫,最高处。 席天疆脚踏云层,眺望星海,呢喃出声。 东华大军的到来,让主动提起合作的他内心复杂难明。 一时有所踌躇,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为此,便并没有对东华方的到来,作出及时的回应。 他身边,双手负于背后,姿态从容的朱思齐观察着他的神态,悠然道:“怎么,后悔了?” 席天疆没有言语。 见此,朱思齐继续道:“人有千算,天则一算,九歌海族的归附,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自然也想不到海中会生出那般波折。 攘内先攘外,先灭掉灵韵仙苑这等不听号令且拥有庞大势力的二五仔,是正确的,这并不是你战略之错。 我倒以为,你该开始考虑灵韵仙苑的反应了。 东华军大举到来,必然引起她们的警觉。 妲嫤多年来能左右逢源,靠的可不仅是身体,而是她的能力,手段,以及那座血狱花海。” 席天疆眸光微动:“你以为,她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朱思齐摇头:“不知!从目前形势来看,就算她取得玄冥帝朝的全力支持,都无力回天。区别只在于,她会作出何等程度的反扑;亦或是,在察觉到端倪后,直接退走!” 席天疆沉思道:“罢了,多思无益,还是照既定计划做便是!” 朱思齐暗自一叹,表面如常:“守在自然,不困樊笼,你该想好退路了!” 席天疆目光移转:“你呢?” 朱思齐悠然一笑:“你觉得呢?” 席天疆一怔,看着对方炯而有神的目光凝视,哑然失笑。 两人不打不相识,能结成深厚情谊,自是因性情相投。 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 然对方信任自己,愿意陪自己涉险,他却不能这么做。 他席天疆不是善人,却绝不是会坑好友的人。 遑论修行至今,能当他友人者,唯此一人。 或许,风伏纪也能算一个。 只可惜…... “罢了,若时不待我,不过安天命,尽人事而已!” 此时的他,自然不知道妲嫤已然算计到了他唯一的儿子以及大哥席天域身上。 念头落下,便迅速发出集结军队的信息,并回复东华关于剿杀灵韵仙苑行动的时间。 ----------------- 晴光乍泄,柳梢暗度。 在东华各项事务在群臣推动下,有序进行时—— 风伏纪稳定身上的根基与封印后,再次踏出了帝宫。目的地自然是,炎荒姜氏祖地。 再次踏足此地,此时的他心境已然大不同,不再有之前的别扭心态,极是从容。 一直暗中守护姜业的左慈感知到了他的到来,在他刚踏足炎荒大地时,便及时等候在前。 “帝君,您来了!” 风伏纪把他扶起,道:“这段时间辛苦元放了!” 左慈摇头:“帝君毋须如此客气!” 风伏纪微微一笑:“外曾祖父这段时间有何动静?” 左慈微微一顿,旋即轻叹道:“恕臣直言,帝君,姜先生自回来以后,几乎都在交代后事。 除此外,便是大量清理族系里的蛀虫,并暗中派出了不少精英,探查五圣洞的所在。” 风伏纪沉默,半晌方道:“可查到了?”左慈摇头:“帝君,恕臣不知! 姜先生使唤的人,并不是姜氏族人,依臣所见,该是他私底下培养的一支队伍。 精锐程度令人咂舌,几乎每一天都有源源不绝的情报信息从各方汇入,总体人员应该极其庞大!” “原来如此!” 风伏纪微微颔首:“他现在在何处?” 左慈回道:“正在姜氏祖地,神血源池内疗伤坐关。” 风伏纪道:“好,汝先退去吧!朕暗中去见他一见!” “是!” 左慈自知帝君一来,必有要事,恭敬一礼后,身影再度散于虚无之中。 -----------------神血源池,作为姜氏祖地,秘地,守卫自然极其森严。 若是以往,哪怕风伏纪是天人极境之身,来到此地怕也要引起警觉。 然今时不同往日,以他的手段,悄然无息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唯有那堪比一座小湖的神血源池内,池水震荡,给出了提醒,似有真灵存于其中,神异非凡。 “嗯?纪儿,你来了!”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于池中入定疗伤的姜业缓缓睁开了双眼。 风伏纪站在池边,笑意盈盈道:“祖父很讶异,可是想不到纪儿会如此早来?” 姜业脸上浮起笑意:“确实早了些,祖父都还没准备好呢!来,坐!” “坐”字一落,他已然从源池内浮起。身形一转,精壮且伤痕遍布的身躯已然穿上衣裳,抬手一挥,两人便来到了神血源池坐落之山的最顶端。 神血源池坐落之山,被姜氏命名为“神源山”。 山不算高,却也不低。 至少抬头望去,便有伸手能触及天上云层的错觉。 山巅灵雾缭乱,各类灵禽走兽遍布,确实乃一处好所在,不输东华福地。 “虽来得早,可见机缘已至,也无所谓早不早了!” 姜业一屁股坐在山崖边上,随后拍拍旁边的地面。 风伏纪会意,亦直接坐了下来,“祖父想交代纪儿什么事?” 姜业眸光幽远,缓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除炎荒姜氏以外,我打算把手里积蓄的力量都交给你。 其中有我多年暗中培养的武装精兵,亦有庞大的情报队伍。 这些人遍布帝域,大约在千年以前,亦开始逐渐在天行界站稳脚根,对于东华的未来或有一定帮助!” 说罢,他便拿出一块空间玉牌,表面本刻着“姜业”二字。 待他随手一抹,风伏纪的表字“青莲”便取而代之。 “这里面有着所有人员的资料,分布何处,力量几何,以及多年来所搜集的各类轶事,情报等! 亦是这股力量掌权者的象征与凭证!” 处理好后,他便紧紧放在风伏纪手中,先解释了一句,又道:“纪儿,你要好好善用他们,亦要善待他们。 尤其是其中的情报人员基本都是从幼儿时期便跟着我,我,亏欠他们太多了。” 说到此处时,他浑浊的眼里隐有雾气闪动。 以他的智慧,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培养的人中,大部分人都视他为父。 正是因此纽带,他们才任劳任怨,或潜伏,或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从无怨言,视为荣耀。 风伏纪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其中的资料,便立时明白了这块空间玉牌含义之重,内心感动之余,不由道: “祖父,如此重要的力量,为何不交给外祖父?” 外祖父,自然是指姜业的长子,炎荒姜氏现任族长,姜召。 姜召他见过,是个性情稳重,大气忠勇之人,完全可以善用这股力量。见风伏纪面对如此势力,却没有丝毫陷入诱惑之意,姜业欣慰一笑,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手中这股力量的重要性,解释道: “召儿进取不足,守成有余,炎荒姜氏已经给他,足够了。再有你的照拂,足可让他们高枕无忧,收起来吧! 我已经提前向他们宣示了你的主导权,至于能不能让他们全心全意效忠于你,全看你的本事!” 风伏纪想了想,便默默收下,“想来,这便是祖父说纪儿来得早的原因!” 姜业道:“确实,我本来还想多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鸣封可记得?” 风伏纪回忆数息,便道:“曾经的寰宇阁主,鸣冕的族弟,鸣蛇氏一族的人。” 姜业颔首道:“对,他目前在一众情报人员中是最出色的人之一,已经算进了炽焰龙庭高层。 不过,他也是反应最激烈的。 这孩子,很好…因此,若可以,鸣蛇氏一族若有悔改之心,可灭,但不可全灭,要留下火种!” 风伏纪道:“可,这不是难以做到之事!” 姜业笑道:“答应得这么爽快,就不怕那些火种成长以后,来找你报复?” 风伏纪从容吐出一句:“我,无惧。 只要他们有能力,随时可以推翻我,对此,我乐见其成!” 姜业摇摇头:“你倒是霸气!不过,我没看错你,你确实是一个不惧任何挑战之人!” 风伏纪目光回忆浮动,其中似也有前世于卑微中挣扎求生的经历闪现,缓声道:“不过一路行来的磨砺与毒打罢了!想活下去,便只有一直前行,哪怕前面的路没了,腿断了,心折了,亦只能如此。 此事无关霸不霸气,只是内心的选择!” “说得好!” 姜业注视着风伏纪,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人,为何会有如此深沉的感慨之语! 但联想到从一众风氏族老口中得知,他从小屡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又觉得极为正常。 风伏纪微微一笑:“再者,鸣蛇氏乃姜氏死敌,祖父都能容得下他们,纪儿焉何容不下?” 姜业抚掌一笑:“好,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大笑一阵,他却突然沉默下来。 此时山巅新芽初萌,青石隙里苔痕渐润,天上日光遍染,耳边则是一派灵禽走兽的啼叫声,不算宁静,却极是和谐。然不久后,本是晴空之日,天边却隐隐传来一声惊雷炸响。 数十息后,便有如丝细如绸的细雨落下。 姜业浑浊的双眼浮动,其中隐有火焰符纹产生,渐渐的与山腰处的神血源池产生了反应。 一道道神血源力融于雨丝当中,在顷刻间,完全封锁住了整座神源山。 姜业转过身来,看着风伏纪。 风伏纪心有所感,亦注视着眼前这位在海界天道口中命数将尽,无力回天的长者。 “纪儿,有件事我本该带进尘土之中,然你的出现,又让我深为纠结。 因此在说之前,我给你选择的权利,要让我说,还是当无此事发生?” 风伏纪悠然道:“祖父,请说!” 虽早知道风伏纪必然会选择听,姜业沉默之余,亦不由失笑:“你倒是果决!” 风伏纪笑而不语。 姜业敛去笑意,似在组织词汇,十数息方开口道:“纪儿可知这个大千世界为何会有多达十条天道产生? 若是算上作为源头的寰宇天道,便算有十一条。” 风伏纪眉宇微扬:“此事,亦让我迷惑许久! 我也曾听一位前辈说过,那位唯一人皇也对此事极为不解,祖父想说的,便是这件事?” 姜业沉重点头:“人皇曾经不解,后来便知道了。 此界之所以会有多达十一条天道出现,原因只有一个,人为。” “人为?”虽早有猜测,然当听到祖父如此郑重的回答时,风伏纪亦不免神色微震。 姜业眉宇凝重:“是的,人为,主导者便为白玉京!” 风伏纪眸光浮动:“白玉京?祖父竟也知此地的存在?” 他的话,也让姜业诧异:“你也知道此地的存在?” 风伏纪道:“只是从一位前辈口中得知有这个地方,但存不存在,那位前辈也不确定!” 姜业微微颔首:“看来你口中的那位前辈资格极老!” 风伏纪道:“资格是老,但他之所以知道,是因长孙京所致!” 想了想,他便把元量子的存在,以及对方与长孙京的往事简略说了一遍。 “竟是这样!长孙京啊!”姜业眼前似乎浮起了关于长孙京的记忆,说道:“这人确实极其出色,也很狡猾,若不是想脱离圣氏的掌控,不至于会死在当时的你手中。” 风伏纪幽幽道:“看来祖父早就知道圣氏等族的存在,甚至知道长孙京的深层身份!” 见他似有些许怨气,难得从他身上看到这一面的姜业也不免轻笑出声。 很快便正色道:“抱歉,在这等事情上,祖父确实因某些原因,没有与你坦承相待! 不过之所以不说,却是我以为,这些人不是你最大的敌人,最多只能算是你成长路上的踏脚石罢了,尤其在那一日见到你成就羲皇业格之后。 那是我们祖孙第一次见面! 你不知道,其实自那一刻起,我便有预感,你的未来注定要走上一条与此界九成以上的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你们之间,格局不同,方向不同。” 风伏纪哑然片刻,方道:“祖父,您倒是真看得起我,还是先说回白玉京吧!这个地方到底有何神异之处?” 姜业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旋即道:“嗯,如你所知,白玉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地方,且这个地方是随机的。” 风伏纪脸上浮起些许疑惑:“随机?” 谈起这个话题,姜业脸上的笑意敛去,心情蓦然显得极为沉重:“之所以说随机,皆因这个地方出现的条件只有一个。 便是,当有人实力强大到了足以让里面的人感觉到威胁,他们便会出现。 目的很简单,便是扼杀!” 风伏纪眼皮微跳:“扼杀?为什么?”姜业缓声道:“不为什么,只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寰宇大千世界十一条天道并存的秘密!” 风伏纪思忖着这句话,内心隐隐已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到姜业的解答,不由道:“何等秘密?” 姜业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十一条天道,哪怕是作为源头的寰宇天道,也是他们催生出来的! 这个世界之大,谓之大千,实际上却只是他们其中一个实验场! 实验场啊!” 当姜业说出这一句话时,苍老威严的面孔上,也不免浮现出了愤怒与无力之意。 第782章细雨洇墨雷声响,惊天怖事骇人心(上) 第782章细雨洇墨雷声响,惊天怖事骇人心(上) 细雨如洇开的淡墨,伴随着不断响动的雷声,化做游动的丝絮,轻轻洒落天地。 雨丝细腻,不觉热烈,倒显平静、静谧。 然此时的风伏纪却看不见眼前这仿佛渲染了无穷诗意的画卷,内心产生了剧烈震荡。 不由脱口而出:“实验场?祖父如何得知?” 姜业苍老的面孔上,愤然不甘之意不绝。 然许是知晓世界的真正真相已久,却始终无力作为,让其愤怒之余,情绪反而不如初次听到此事的风伏纪来得激烈。他缓声叹道:“你与争天之间情谊至深,想必也知其师何人,可对?” 风伏纪瞳孔微震,颔首道:“知晓,乃上任东荒宗主弃神锋,此事与他也有关联?” 姜业道:“对,此人乃五大氏族弃氏中人,功参造化,亦正亦邪,是人皇时代后,已然分裂的弃氏残族里最杰出的天骄,没有之一。” 没有之一? 风伏纪眸光复杂:“祖父对他的评价倒是极高!” 姜业微微颔首:“嗯,我私人以为,就是五圣洞主弃天殇都比不上他,虽然弃神锋是他的后辈族裔。 弃神锋曾在三万多年前那一场影响至深的「五荒之战」里,大放异彩。 与命劫、般若暗中配合,以弱势之姿,创造出了奇迹,重创越者,击杀大千,消灭了它们培养出来的大批势力。 可惜那一战里,本该与大千、越者配合的途幽没有现身,否则它自无幸免的道理!” 他的话是以极平静的语气缓缓道来,然所说的话语却让风伏纪内心如同波涛翻涌,震荡不绝。 他万万没想到,姜业不仅早就知道大千死过一次之事,连命劫、般若、途幽都牵扯了进来。 “祖父,您早就知道大千已死过一次?” “嗯,此事乃争天所说!” 姜业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浮起了一抹深深的歉意,“但不是我们两人要瞒你,欺你! 其实当争天在八千余年前见到大千重新出世时,内心受到的震荡根本不亚于现在的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他那剑骨昂藏的道心差点因此崩溃!”风伏纪情绪起伏,内心既有愤怒,也有疑惑,复杂难明。 敢情这家伙与祖父,竟联合起来一直瞒着我。 念头浮起,都有种要被气笑的感觉。 姜业自然明白他现在的情绪,但他知道自己这位年轻早熟的孙儿定然会想通的,因此没有安慰,继续道: “之后,他费了极长一段时间,才把崩溃的道心重新凝聚起来,并拉上了一批志同道合之人,重新踏上了与大千争斗的征程。 争天性情最烈,对于任何不公不平事情都看不惯,在此过程中,他受到的伤害是最重的。 甚至开始怀疑起了师父弃神锋! 直至「星门剑尊」古神霄的出现,这种怀疑才中止。” “竟然是他!他果然还活着!”听到此处,风伏纪也暂时敛下了被“欺瞒”的情绪,诧异道了一句。 姜业自也诧异:“你也知道他?” 话到此处,他旋即恍然,“是了,师北辰入了你麾下,你自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古神霄当时是带着海界天道的担保来寻我与争天的! 他三万年前受了算计,差点殒于西荒西天海域,动手的人是途幽与越者,救他的便是当时的海界天道。” 风伏纪眉头微凝:“海界天道为什么会救他?它一个天道主动救人,岂不是违背了天道存在的宗旨?” 姜业眼里浮起赞许之色:“你看得很清,想说明此事,就得重新回到弃神锋身上。 我也是从古神霄口中才得知,弃神锋早年曾与大羲皇灵有过一段极为深刻的渊源。因此之故,他最终背弃了出身,抛弃了人皇与弃氏之间近乎灭族的仇怨,成为了“先行者”组织的成员之一。” 先行者? 组织? 原来如此! 当听到这三个字时,风伏纪内心的震荡可想而知,口中也顺势问了一句,“祖父,何为先行者?” 姜业自是不知他内心的震荡,自顾自继续道:“先行者组织,源于人皇,只有身具浓厚天命,且愿意承受天命者,方有资格加入!” “资格?” 这个词汇让风伏纪隐隐明白了海界天道所言的含义,震荡之余,沉默越甚,半晌方幽幽开口: “祖父,若我没有料错,这个资格,想必很多人不想要,可对?” 姜业幽幽一叹:“纪儿,你果然聪慧,一针见血。 身具浓厚天命者,只要中途不夭折,成长起来后必是纵横一方,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这些人哪里会愿意自己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成就了偌大的事业,却得为了这个资格,彻底走上不归路。 这个资格,对于少数人是荣耀,是对不屈,对不公,对未来的抗争,但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却是笑话。” 如此解释,自让风伏纪越发茫然,自语不断:“不归路…是吗!” 姜业点头:“是的,不归路! 在古神霄的讲述里,深具浓厚天命,且愿意面对此事的界王九境修行者,只能算是堪堪入了先行者的大门,连炮灰都算不上。只有达到域尊境,拥有快速再生能力的修行者,才能被人皇意志接引,到达白玉京所在。 然,白玉京所在,九死无生。 八荒真王、九极圣皇的枯骨在白玉京那高达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台阶下,尽是!” “八荒真王、九极圣皇?” 无法想象风伏纪此时内心的震动,他暗暗对比了一下。 待发现这两个只隐隐听闻过,算是只言片语的境界,竟足以比肩华夏神话里的准至及圣人时。 其内心震动之剧烈,差点收敛不住自己的气机。 洒落的细雨受气机震荡,骤然蒸发成雾,可见其内心情绪转化之剧烈。 姜业轻轻呼了口气,把眼前的浓雾吹散,叹道:“可怕吧!除那些拥有古老传承的氏族积累以外,界王在目前的寰宇大千界,已算难得一见。 其上更有造物、域尊、至尊三境。 三境之上,方是八荒真王、九极圣皇之境。 如此境界的修行者,都打不上白玉京,让人怎能不心生绝望? 又让人怎愿面对?” 恐怖的信息随着姜业那满含绝望而不甘的情绪,随着绵落的雨势,娓娓道来。 情景好似一对祖孙在倾诉心事,画面温馨。 但若能清楚听到两人所述之事,眼前的画面不啻于发现画皮的美人真面目时,那般使人震动,可怖。 许久,伴随着滴落的雨声,风伏纪的声音方缓缓响起:“祖父,人皇为何要开创「先行者」这个组织?又为何,定要把白玉京打掉? 据我所知,人皇的修为在他率领族人离开此界前,应该也脱离不开界王境的范畴。 他焉何…有如此大的能力,能抗衡白玉京这等堪称让人绝望的...庞然巨物?” 第783章细雨洇墨雷声响,惊天怖事骇人心(中) 第783章细雨洇墨雷声响,惊天怖事骇人心(中) 姜业目光眺望着雨幕云海,幽幽道:“你的疑问是个好问题,可惜关于人皇的修为祖父无法解答。 他是否还活着,亦或是早已死去,仅存意志存在等等,我手里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古神霄并没有告诉我们太多的事情! 唯一知道的是,若不打掉白玉京,我们以及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都没办法从这个实验场里脱离出去。 出不去也就罢了,终生都得如提线木偶,在白玉京那些人的注视下,配合他们的“实验”! 而先行者组织的存在,便是火种!”“脱离出去?” 风伏纪有些不解,“星空如此广阔,我记得姜氏的先祖也有不少人曾遨游星空,至今未回。 就连华章八极之地,也有来自域外的修行者,怎么听祖父之意,这里倒与牢笼无异?” 姜业摇摇头:“你不懂,当然,我当初听到这件事情时,同样不懂。 你可知寰宇之外的环境?” 风伏纪道:“只知道少许,但具体方向未知,如无河界域等。” 姜业点头,“现在告诉你也妨了,其实在寰宇大千界周边存在着四个主要星域。 分别为无河界域、诸玄星域、汲光星域,以及暮阳星域。 它们以寰宇界为中心,分布在北、东、南、西四个方向,中间或间隔着陨星带,或是一些中小型星域。广阔是十分广阔,就是祖父这一生,最远也只到过无河界域一趟,其他星域根本无从涉及,也没时间去探索。 但是,最远也就是这样了。 据古神霄所言,一旦有人试图踏出这四方大域,便会引来白玉京的雷霆打击。 哪怕是神朝、天朝,都直接给你打没了,一条狗都不给你留。 想出去,没门!” 闻言,风伏纪神情微震:“所以,活在这四方大域内的生灵,其实就如同被人豢养在大型鱼缸中的鱼儿。 想出去,想有更大的发展,便只有越过这四方障碍! 这才是对修行者真正的束缚!” “你的比喻很恰当!”姜业点点头,脸上无力感更甚,“然相比起神朝、天朝级的势力,我们这些人无疑更卑微。 毕竟,我们处于实验场的中心,甚至不知为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迎来毫无理由,惨无人道的无情清洗,想逃离此地,根本不可能!” “清洗?” 风伏纪思忖半晌,眼神蓦然凌厉起来,“祖父指的是五大命盘?” 姜业轻叹一声,眼里浮起欣慰之意:“你果然很聪明!是的,五大命盘,清洗便是它们存在的意义,以及使命! 当然,这是古神霄所说。 他一直强调,五大命盘诞生于五圣洞,但五圣洞有极大可能,乃白玉京中人诱惑弃天殇所设。 五大命盘清洗寰宇众生的命令,或是白玉京的指令。因此,自古神霄死里逃生,并在海界天道帮助下,修为大增后,便一直追剿着在此界暗地里极为活跃的越者及其势力,让他们苦不堪言,死伤极多。” 风伏纪道:“倒也是一个方向!白玉京过于强大,那么翦除他们的羽翼,便是最好的着手点!” 姜业点头:“这也是古神霄的意思,他能力有限,最多也只能这么做了!” 风伏纪沉默半晌,方道:“我明白了!这么说来,主动出手助人的海界天道也是先行者组织的其中一员了!” 姜业缓缓点头:“是的,不仅是它,华章天道、命劫、般若也是。” 风伏纪一怔:“他们竟然都是?” 姜业道:“没想到吧! 我当初知道时,也没想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惊愕得无以言表,你现在的表现已经比当初的我好太多了! 后来想想,其实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华章且不提,它的出现毕竟与大羲皇灵、人皇有关,三方之间羁绊极深。 如它会给此界中人附上枷锁,使境界极难晋升,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保护与历炼此界的生灵。 你想必也知,寰宇界的修行者比起其他界域的修行者,实力明显要高上一大截,可对?” 风伏纪一怔:“关于此事我确实知晓一些,但很少往这个方向想过。 若是照祖父所言,那域外来者,华章天道对他们是不是也有一定束缚?” 姜业摇头:“有是有,但束缚不大,你可是忘了寰宇天道?” 风伏纪眉眼一抬:“这是何意?”姜业叹道:“如我之前所说,作为十大天道源头的寰宇天道也是被催生出来的。 且至始至终,哪怕它差点被华章湮灭,它的心依旧向着它真正的主人——白玉京。 华章天道能给来到此界的域外生灵束缚,它也能。 区别只在于,它没做,还会针对华章天道所行之事搞破坏! 华章天道要维持自它崛起以后立下的以气运为准则,业力、道德反噬等寰宇新秩序,已经算倾尽了全力。 另一边则还要面对寰宇天道的反击,已是左支右绌,必然无法面面俱到。” 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华章天道想要吞噬海界天道等,只是假象?” 姜业却摇摇头:“此事倒也未必是假象,但也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或许华章只是想变得更强,才会有如此矛盾的做法! 海界天道很大度,倒也没对此产生太大的反应,它也并不觉得华章能真正打败它! 毕竟,其他暂时泯灭消沉的七大天道都还有一丝真灵在呢,遑论实力更强的它!” 风伏纪颔首不断:“命劫与般若呢?它们怎么加入的?” 姜业沉忖数息,方道:“此事我知道的不多,命劫与般若能加入,是它们的引导人弃神锋所致。 至于他用的是何等手段,我们不知道。 古神霄说到这些时,明显面露难色,直言只有当事者才能相告。 可惜,在大千重新出现后,古神霄也对自己的选择方向正确与否,产生了怀疑之心,已经许久没有跟我们联系过了。我都有点担心他现在的状态有没有恢复!” 说到这里后,他便沉默下来,似乎已无话可说。 风伏纪自也沉默着,内心则思索着此番得到的一连串惊天消息,许久方开口道:“怪不得海界天道会让我来寻祖父!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我欺,祖父内心隐藏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我深感震撼!” 姜业脸上浮起笑意,却也对他的话感到诧异:“它也让你来寻我?你们见过面了?” “嗯,是的!” 风伏纪回了一句,便把在九歌大陆经历的事情详细阐述了一遍,惹得姜业惊叹连连,“你倒是好福运,这运道当真惊人!” 风伏纪轻笑一声,旋即道:“综上所述,它让我来寻祖父的主要目的,还是在“资格”一事上!对了,提起资格,圣天命这厮当真也是我等阵营中人?” 姜业嘴角微撇:“是不是很意外?” 对于眼前深不可测,藏得极深的长者,风伏纪显得颇是无奈:“确实意外!” 姜业想了想,说道:“正常情况下,他理应确实是我们这边的人。 但我们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时间并不久,大约是在大千来到此界后的三千年时间吧!” 风伏纪眉头微皱:“他主动联系你们的?可有说是谁让他加入组织的?” 姜业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兵祖·隗辛!” 如此陌生的名字,自让风伏纪眉头皱得更紧,“此人又是谁?” 姜业道:“这是焚羽尊镇压着的黑暗时代的两位莽荒尊者之一,另一位,则是千劫狱尊·煅咎。” 闻言,风伏纪怔住,“等等,祖父,据我所知,黑暗时代的五位莽荒尊者与人皇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古羲州之所以破碎,也与他们之间的大战有关。 焚羽尊前阵子还担忧他已经镇不住他们俩了,为此忧心忡忡。 如此人物,怎也会成为人皇创建的先行者组织里的一员?” 姜业无奈一叹:“此事我不知内情,时间太过久远,反正圣天命是如此说的! 听他之意,他是在幼童沉睡时期,便遇到兵祖隗辛游荡出来的神识。 隗辛见他如此幼小,身上却有着不弱于天朝的天命,欣喜之下,便暗中逗留在圣氏族地内,给他传授了不少知识,功法,乃至思想。因此,即使后来他在圣氏抚养下长大,似乎也没有走得过歪,暗中给我们传递了许多极有用的信息。” 风伏纪点着头,思忖道:“祖父信任他?就没有怀疑过他为何要主动接触你们?” “有!” 姜业点头,“直至今日,我也在怀疑,但他从来没有在信息上做过手脚,坑害过我们。 且若不是组织中人,他没有理由能知道“先行者”的存在! 先行者组织的存在,在寰宇大千界不出极九之数。 且只有当其中有人中途夭折,或寿尽陨落,才会由古神霄这等级别的人物另寻合适人选,补充空位。 我与争天,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加入的!” “竟然是这样!”风伏纪眸光浮动,又道了一句:“敌人必然也知先行者存在吧!” 姜业微微颔首:“确实,不过他既然主动上门,表达善意,我等就算心有怀疑,也不可能会说。 在他做了许多堪称投名状的事情后,我等若是继续质疑,未免不美!” “倒也是!” 风伏纪不置可否,陷入了沉思。 此时细雨渐急,轻风裹着松针的冷香伴随着雨珠徐徐掠过。 伴随着两人的沉默,再次显出一派静谧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风雨有渐停之势,风伏纪才主动开口,缓声道: “祖父,您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也知五圣洞部分虚实,何必还要执着于找弃氏报仇?好好养伤,留待有用之身不好吗? 其他的事情,便交给纪儿处理又何妨?” 第784章细雨洇墨雷声响,惊天怖事骇人心(下) 第784章细雨洇墨雷声响,惊天怖事骇人心(下) “何必执着?” 风伏纪的劝说之语,回荡在山巅之上。 姜业低声重复,又似反问了自己一句,倏然起身,一步步朝前方踏去。 前方,已是悬崖。 他似无所觉,凌空踏步,脚步极为缓慢,如履平地。 风伏纪眼神微凝,不知其所想,却也默默跟了上去。 姜业那饱经沧桑的目光环视着眼前宛若浸染于画卷里的壮丽天地,神情异常平静,不久悠然说道: “浮生不过大梦三千,祖父这辈子已经活够了,子孙满堂,也勉强做出了点成就。 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腐朽的心里仅存着的一点执念! 因此,纪儿,你不用劝我了,也无须对我的生死挂怀。” 他缓缓转过身来,以极为慈祥的笑容说道:“你是个好孩子,左慈便让他撤走吧! 祖父若想走,就是现在的你也察觉不到,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一个活了几千岁的沙场老将的本事!” 对于左慈被发现,风伏纪倒也没多大意外,多半与神血源池真灵有关。 然见祖父死志到此时依旧万般浓烈,他内心自也陡起一分怒气,拳头紧握,指甲都嵌得血肉发白,沉声道:“祖父……”他话音未起,姜业便按着他的双肩,以炯炯有神,满含坚定的眼神注视着他道:“纪儿,弃寒星让我杀了自己的弟弟,亲弟弟! 因其之故,连同悟儿、梦云、莲华都受牵连,一并身死,家族内部更曾掀起腥风血雨…... 我以前尚敬他乃古氏族中人,都没有嫌弃他的出身,对他的拜访还算礼敬有加,他却转而对我的家人下手…祖父若不找到他,报仇血恨,此心难平!” 风伏纪眼神微震:“那完全可以让我们一起做这件事!” 姜业摇头:“不,此事只能我亲自去做!” 风伏纪不解:“为什么?” 姜业沉默半晌,方道:“若古神霄所说无差,现在的弃氏背后无疑是白玉京,你不能这么早便跟他们对上。就算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从台阶之上高高在上的注视着你也不行。 你需要时间来成长,成长到连他们也害怕的地步,充分发挥出你羲皇位格的潜力。 其二,祖父老了,命数已尽,是时候给组织腾出一个位置了! 祖父不愿寿终就寝,也不愿活在自己孙儿的庇护之下,宁愿沙场裹尸,你可明白?” “这……” 风伏纪迟疑了,怔怔看着眼前的长者,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姜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老一小,就这样在细密的雨幕里,“对峙”着。 许久,风伏纪终是一叹:“我,明白了!” 姜业放声大笑,使劲拍着他的肩膀:“这才是我姜业的好孙儿!对于梦云的亏欠,总算也有机会弥补了!”说到最后,他虽是笑着,满是沧桑的眼里却浮起了雾气,内中所呈现的愧疚清晰可见。 风伏纪身体微震,这时才明白,祖父为何执意要求死! 不仅是为了报仇,也是想弥补曾经不该发生的遗憾。 这,亦是执念! 罢了! 风伏纪眼神低垂,幽幽道:“祖父,求死可以,到时记得通知纪儿为您收敛尸骨!不然此后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的该是我了!” 姜业一怔,旋即笑声更响,竟也应了下来:“好!” 云海翻涌,如泼墨狂草。 在风伏纪与姜业似乎达成“默契”后不久,雨势犹如书生悬笔,忽而停滞。不多久,便有天光从云隙里漏下。 金晕重染天地,恰似星芒流转,极目望去,仿若天河碎玉。 ----------------- “嗯?妲嫤,你竟然潜得进来?倒是好本事!” 辉煌依旧的玄煌帝宫内,席文炌被软禁之处。 斑驳光影在碎玉如金的帝朝国运辉映下,一道窈窕的身影借着缕缕金线,透过窗棂,缓缓在他眼前现身。 妲嫤的穿着一改往日仙意飘飘的风格,只着半遮半掩的几片衣裳,显得无比诱人。 显身以后,她娇笑连连,诱人的身躯游离在稍显落寞的席文炌身边,不久更直接偎依在他身后,嘴唇靠近他颈边,吐气如兰道: “怎么,见到本仙主不高兴?”席文炌虽落魄,到底曾是玄煌帝朝之主,鼻头微动,面不改色道:“费尽心力潜进来,莫非只想与朕春风一度?” 妲嫤娇笑连连:“你倒是真敢想,不过,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敢的话!” 说罢,她柔若无骨的躯体绕着他转了一圈,转身已坐在他怀中。 软玉温香在怀,席文炌眼角微眯,脸上丝毫没有欣喜之意,淡淡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别故弄玄虚了,朕又不是雏子!” 妲嫤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笑意吟吟道:“不错,虽被软禁许久,似乎竟也有所精进!可喜可贺! 汝,想不想出去,重掌大权?” 席文炌低垂的眼眸里乍现出一道精光,毫不客气道:“你有这个能力?” 妲嫤的嘴唇离他的嘴唇几乎只有一线之距,笑如蛇蝎,不复往日那般岸然道貌,似乎在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性情大变:“有没有能力另说,得看你配不配合!” 席文炌轻轻呼出一口气,吐在妲嫤吹弹可破的脸上,惹得妲嫤娇娇笑连连,“有些痒呢!” 话音未落,无骨的躯体便被席文炌极为粗暴的按在床上。 “配合什么?” 两人的姿势虽然暧昧无比,然席文炌在说出此话时,语气依旧极为冰冷。 但在妲嫤看来,席文炌无疑已被她勾出了贪欲的火焰。 她尝过的男人不知繁几,如他这般表现者,往往是欲望最为强烈的。 一双修长的玉腿不由紧紧勾了起来,双手环绕着席文炌的脖子,如同一条八爪鱼一般抓着他,吐气道:“把你父亲放出来,再杀了席天疆,重夺权位。” 席文炌鼻息渐重,沉声道:“我父亲?他不是席天疆的对手,更放不出来!” 妲嫤红润的嘴唇轻轻咬了席文炌一下,“为何?” 席文炌反咬了她一口,冷冷道:“他在老祖手中,如何出得来?” “老祖?这是汝席氏一族的底气与倚仗?” 对于席文炌的“反击”,妲嫤毫不在意,甚至显得极为兴奋。 如此状态,自让席文炌只觉下腹有欲火开始燃烧,沉声道:“你以为朕为什么这么绝望?席天疆,朕的好叔叔上位有老祖支持,除非……”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妲嫤娇笑不断,“果然帝皇无情,本仙主来时都不敢这般想!不过你若是不怕席氏瓦解,倒也不是不行!”席文炌把这段时间以来被软禁的怨气,全部发泄在妲嫤身上。 眉心深处更隐隐有一道古兕的图腾虚影若隐若现,使其越发暴躁,沉声低吼道:“那就痛快点,你能怎么助朕? 该想的办法,朕早就想过了,可惜没有半点用处!” 妲嫤与其精华互补,娇声道:“趁东华大军到来,或有异动之际,袭杀你们那位垂垂老朽的老祖便是!” “说的好听,具体怎么做?” “唔…本仙主会让大千帮忙!” “贱人,大千会帮你?他怕不是早就被风伏纪那厮打怕了!” “会的,相信我…但时间配合上要快...席氏祖地本仙主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朕想想…...”“嗯,要快!东华已然晋阶高等帝朝,时间不等人!” “不可能!风伏纪这厮是天道私生子吗?” “不是,怕也相差无几,比起你来,确实万般出色,也不知滋味如何?” “贱人,此时还想着外人……” “……怕你不成,决战到天亮!” ----------------- 或许,堂堂玄冥帝朝的帝君撼天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情人的眼里,变成了一个体虚之人。 体虚不说,头顶上的帝冕更发出了绿光。 席天疆估计也没想到,比他年纪都还老不知多少寿数的妲嫤,此刻与他的儿子纠缠在一起。 但估计妲嫤自己可能都没想到,就在她恣意纵欲,卖力放纵身心的时刻,早就枕戈待旦的东华军与玄煌军合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上了灵韵仙苑所在的仙苑星。 一时间,灵韵仙苑中人大乱。 她们虽然早就想过东华军的到来会让帝域再起战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快不说,目标也很明确,竟是为她们而来。 然东华也就罢了,为何玄煌帝朝竟然也参与了进来? 他们疯了吗? 谁是敌人看不清楚吗? “一苑主,不好了,仙苑星与周边星辰的联系通道已被切断,求援信息发不出去!” “一苑主,玄煌帝军分成了四路,由帝庭现役八大神将领衔,正从我星北方攻入…...” “不好了,一苑主,东华帝军分成了五路,由五名东华大将领衔,从我星南方攻入…... ” 一连串紧急军情不断传入一菀主芷荷耳中,使其内心大乱之余,神情反而愈发冰冷。 自仙苑第二仙主秦菀青、第三仙主柴漠岚相继或直接,或间接死于东华人手中后,身为三仙主之下,五苑主之首的芷荷在新仙主未能有人接任前,已然成了仙苑的二把手。 若是以前,这自然是无上的荣耀。 然于此刻,芷荷却只觉自己现在的位置直如烫手山芋,一个不慎,不仅要粉身碎骨,神魂亦要尽灭。 “姐姐,怎么办?席天疆这个狗崽子失心疯了,竟然与东华合作,要灭了我们这个曾经的盟友!” 第二苑主聂凤心神颤栗之余,咬牙切齿出声。 芷荷粉拳紧握在一起,低垂的眼眸闪烁许久,方以听似无奈的语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罢了,先收缩战线,把所有弟子都撤回到仙苑之中,凭着此地的守御大阵,我们足以撑到仙主回来,届时再作打算! 仙主之前也曾如此吩咐过,若事态紧急,可放弃除仙苑核心以外的所有疆域。” 聂凤与其余苑主,以及七花神对视一眼,虽觉这样不行,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至今日,她们与东华帝朝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不说,连席天疆重整下的玄煌帝朝都有所不如,遑论现在的席天疆还能调动帝庭势力。 要知道,就是席天域最强势的时候,帝庭的神将也有部分人不愿听从他的使唤调遣,出工不出力。 如此,足见席天疆的手段与能力。 收缩战线,放弃大部分地方不可取,却能让她们极大保存战力。一念及此,聂凤亦只能无奈应下:“好,姐姐,我这就吩咐下去!” 芷荷自然能看出一众姐妹的不甘,叹道:“妹妹们勿忧,我们灵韵仙苑有着众多外援,只要仙主发话,足以保我仙苑无忧! 你们好生守护仙苑大阵,我去花海一趟,看是否能联系到仙主!” “好,姐姐快去吧,以两大帝军这般快速凶猛的姿态,怕是不到一天时间便能杀到我们这里! 白起凶猛,帝庭八大神将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凭我等的能力,拦不住他们!” 一众姐妹催促着芷荷,芷荷神情凝重,快步朝血狱花海走去。 然刚到血狱花海的大门前,本是神情凝重的她却好似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之意: “抱歉了,姐妹们,请恕芷荷没办法与你们同生共死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仙苑大势已去,就算有着诸多外援又如何? 那些人不过是垂诞我等的躯体精华,怎么可能为了我们卖命,当真天真啊!” 估计仙苑包括妲嫤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早在天上一役后,眼见两位仙主接连身死,东华强势崛起,身为一菀主,从那一役里勉强逃生的芷荷便被吓破了胆。 加上她早已厌倦了围绕于男人腰间的活计,为此离灵韵仙苑之心越发浓烈,等待时机已久。 而如今,便是离开的最好时机,只要她没料错的话。 念头急转间,她踏着匆匆的步伐踏入花海之内。 目光看向了妲嫤离开时的花蕊洞口,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主动以意识与血狱花海沟通,甚至模拟出了妲嫤的手令以及信物。 自然且不显一丝破绽的手段,可见她为了这一日,早已准备了许久。 血狱花海持续吞噬着一具具意识已失,如同行尸走肉的生灵,享受血肉滋养的同时,终是以意识出声道: “汝想去哪里?需得有坐标,吾方能送你出去!” “伟大的阁下竟然还能精准定位区域?” 闻言,芷荷内心一颤,万万没想到本以为只是通往外界的通道,实则更类似于一个定位传送阵。 这,可真是太好了! 似是极享受她的吹捧,血狱花海意识震荡,发出了自认为爽朗,实则在芷荷耳中极为尖锐的笑声: “当然,小手段罢了,吾血狱狂神最擅长的便是构筑通道!说吧,妲嫤让你去哪里?吾且送你一送!” 芷荷恭敬道:“阁下,我灵韵仙苑此时正面对两大帝军的猛攻,仙主早前有令,若遇紧急状态,又实在无法得到援手,便请求阁下相助,到天行界玄冥帝朝求援。” “玄冥帝朝?撼天蛟那厮养情人的地方吗?嘎嘎,吾知道,上来吧!妲嫤这个妖艳贱货时常去那里呢!” 芷荷尴尬一笑,不敢言语,实则内心冰冷,暗道:“果然,就是这丑陋无比的怪物,都看不起我等!离开…是对的啊!仙主,芷荷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别了!” 血狱狂神自然不知道她内心所想,待她来到花蕊中心后,一道血色蠕动的光门霍然浮现。 “去吧!快去快回,通道只能维持三十息的时间,你不是妲嫤,没办法在外联系吾构筑双向通道,吾等你!”“是,多谢阁下体谅!奴马上回来!” 芷荷恭恭敬敬一礼,接着深吸一口气,带着永不回头的决心,快速冲进其中。 ----------------- 千山万壑惊雷起,龙脊云涛裂地来。 在灵韵仙苑群芳无首,作为临时二把手的一苑主芷荷又临阵脱逃的情况下,东华玄煌两大帝军联手攻伐,势如破竹。 在妲嫤与席文炌狂欢至日轮欲落时,竟已快速推进到了灵韵仙苑的核心之地。 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宫殿群,廉颇一甩铁枪上的血煞血迹,咧牙笑道:“好像也不难啊!” 北边方向,同样推进到此地,身为席天疆心腹,寰宇帝庭八大神将之一的兰定策笑回道:“不是不难,主要还是今非昔比! 又有孙枢密使的天机阵切断了灵韵仙苑的信息通道,方能如此顺利!”孙膑轻笑一声:“谬赞了,诸位之能力,亦让膑佩服!”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了两方人马中间的宫殿群,眸里似有符纹浮现,半晌方道: “这是一座勾连着仙苑星星核地脉的守御大阵,不可强攻,否则会引起仙苑星崩溃。天雷勾动地火,直接倾覆!” 兰定策道:“孙枢密使可有破阵之道?” 孙膑十指掐算,一边道:“不难!你我双方十三人,各据一个方位,按阵图走势攻击阵法枢纽,顷刻可破!” 说罢,他右手一挥,一副以法力临时绘制的符纹阵图便浮现在众人眼中。 兰定策八人对视一眼,自有默契,倒也毫不犹豫听从了孙膑之意,站到所属方位上。 李牧、白起、廉颇、王翦四人更不例外。 孙膑占据中心枢纽,十指变幻间,引起无穷天机星力,落于众人身躯之上,淡喝出声道: “天枢引辰,地阙开阳。 中宫执斗劈虎尾,七杀截断斩龙首,阵起——” 第785章否履异卦刚健行事,各方反应再会大千 第785章否履异卦刚健行事,各方反应再会大千 万芒齐闪,锋芒乍现。 在天机星辰阵的指引下,十三名战将身上顿有无穷星辰之力涌动。 转瞬化出三百六十五道碗口大小的悬天神芒,从各自方位上激射而出。 “左踏参宿三折火…...” “右锁鬼金倒悬芒…...” “三才合契缚混沌,踏破贪狼转摇光…攻——” 孙膑通体沐浴在天机星辰力量下,如若神人。十指快速掐诀间,顿有九天星河神力不断垂落。 其中既暗合北斗七杀等星宿之势,又时而幻化出贪狼星象,时而有真龙浮现等…... 以浩荡威势无情洞射在灵韵仙苑的守御阵法节点上。 “轰隆隆!” 可怕的震动使灵韵仙苑的宫殿群产生剧烈的震动,如同数十级的恐怖地震。 阵法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破裂,宫殿群周围的土地却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节点冲击,逐渐生出道道狰狞可怖的裂痕。 身处宫殿内的一众灵韵仙苑女弟子们,亦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 “芷荷姐姐呢?她到哪里去了?为何还不出来主持大局?” “不用等她了,这贱人应该通过某种手段逃了!枉我们如此信任她!” 第二苑主聂凤脸色铁青的从宫殿深处走了出来。 “逃…逃了?不可能,芷荷姐姐为何要逃?” 有女弟子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疯狂尖叫不止。 “好了,闭嘴!” 聂凤怒声一喝,一掌把那名尖叫失态的女弟子拍飞出去,而后道:“碧春、秀兰、欢梅,三位妹妹各守一方节点,我坐镇中枢,务必不要让阵法破碎。” 五苑主之三即便内心惊慌万分,然面对如此情景,自知也只能这样做,方能保自身性命,遂齐声道: “好,姐姐,我们这就去!” 聂凤冷厉目光移转:“春宵、夜影、冬儿、晓梦、寒清,你们五人各领一支精锐,守在南北两个方向。 若阵法被破,务必迅速组织起防御,拖到仙主回来!” 五名形态万千,娇柔百媚的花神对视一眼,脸上难色不一,战斗并不是她们最擅长的事情。 “是,姐姐!” 然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聂凤布置好一切,自也盘腿坐于仙苑中心,身上力量涌起,补充在大阵之上。 想了想,又唤来了贴身侍女:“舒华,你带些人到血狱花海,请求狂神阁下助力。” 舒华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子,眉目清秀,见聂凤竟要她到血狱花海时,小脸骤然煞白,颤声道:“主子,婢…婢能不能不去?” 聂凤冷眼一瞪:“还怕狂神阁下吃了你不成?仙苑被破,它也没有好处,只有它愿意出手,我们才有机会撑到仙主回来!” 舒华内心挣扎,但见聂凤眼里杀意迸现,心知不去也不行了,反正都是死,不由惨然道:“婢…婢这就去!” 见她离去时的模样,聂凤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忍。 除了仙主的命令以外,若想得到血狱花海的真灵回应,并让它出手相助,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舒华这个奴婢跟了她近千年,说没有感情也不可能。 然若是随便派一个人,血狱花海的真灵可能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至于她为何不亲自去,自不用多说。 皆因,她也害怕。 整个仙苑,能与血狱花海真灵直面者,除了三位仙主,便只有一苑主芷荷一人。 这也是后者会在两位仙主身死后,成为仙苑二把手的缘故。 现在看来,芷荷敢直面于它,多半是早有异心。 “这贱人,莫非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不成?不然怎有机会,怎有能力悄无声息的在我们眼皮底子底下逃跑得无影无踪? 逃也就算了,为何不带上我们?大家都是姐妹啊!” 聂凤表面看似雷厉风行,实则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内心门清。 在她首次出世直面东华的人时,东华朝中的鬼神境寥寥无几。 然时至今日,攻守易形。 她依旧在鬼神境原地踏步,东华朝中的鬼神天人,已然层出不穷,势不可挡。“对了,风伏纪与大千有十年协议,天人级别的强者只能在星辰外出手,我们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聂凤眼神一亮,内心蓦然振奋起来。 以风伏纪的为人,只要能在这点上拿捏住他,他的手下自然也不可能敢亲自出手对付我们。 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一念及此,她立时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诸位姐妹。 另外三位苑主,五花神以及仙苑内的弟子们听到她所言,立即心神振奋,内心的绝望与慌乱瞬间减少了许多,防御起来更加卖力。 ----------------- “咦!” 仙苑之外,在持续攻击了两轮之后,眼见本欲破碎的仙苑大阵又有重新恢复的趋势,孙膑显得有些意外。 掐指运卦计算了一会儿,脸上也浮起了古怪之意,暗道:“竟然是履卦!” 履,足所依也。 意思是,所行所为一定要有礼,更要有理,才是真正的刚健,如此方可达成目的。 “怎会是这个卦相?” 孙膑仔细思忖半晌,蓦然醒悟,轻笑道:“有意思,原来如此,看来对方里面也有明白人啊! 这是想靠着帝君与大千的协议,拿捏我等,倒是有趣!” 兰定策注意到了他的异状,不由问道:“孙枢密使,情况可是有变?” 孙膑笑着点头,刚想回话,眼前以法力绘制而成的符纹卦相又有变动,赫然变成了否卦。“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天地不交,万物不通…...嗯,这是有凶之卦! 是了,血狱花海!” 据席天疆所言,血狱花海与妲嫤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从属关系,对方也是从未知域外来的邪物,拥有可怖威能。 且其天性嗜血,好食生灵血肉魂魄。 天人血宴大部分“食材”就是由它处理后提供,据说能增加“食材”的鲜味,并提炼出魂魄的精粹,使血宴效果大增。 想到此处,孙膑脸色骤冷,看向兰定策道:“兰神将,你们可曾与血狱花海打过交道?” 兰定策眉眼一抬,摇头道:“不曾,我朝中与这域外邪物打过交道的,唯有现太子席文炌,以及老帝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孙膑有些失望,表面如常:“无事,但为免意外,暂让你我两方的大军退出此星范围,此地有我们足够了!” 兰定策与其他神将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浓烈的诧异之色。 曾在灭大随一役里与东华联手过的神将季献明道:“孙枢密使,你觉得血狱花海能对我们造成影响?” 孙膑道:“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就是诸位也得小心一些!” 说罢,他便把自己的卦相详细解释了一遍。 八大神将里,只有兰定策、云际会、林于烈三人乃天人境,其余五人皆是鬼神境。 若血狱花海成为变数,这五人未必能逃过去。 听到他的解释,八大神将神识交流,片刻由兰定策道:“好,来时帝主便有言,此战以孙枢密使指挥为准,我等遵令便是!” 说罢,他们便令麾下将士暂时退出仙苑星。白起传音询问孙膑,问道:“再有片刻便能杀进去,何必如此谨慎?” 孙膑道:“否卦为异卦,上下不交,阴阳不合,由安泰到混乱,但只要小心谨慎,定能否极泰来,左右没有大波折产生,且等等便是! 再者,此事也与帝君有关!” 话落,他也把自己的猜想说与白起听。 白起听完,脸上亦浮起古怪之意,“当初帝君只是为了不让天人级别的人物扰乱并破坏寰宇各界的环境,使各方战力平衡下来,却没想到只是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罢了,攻守情况竟易形至此!” 孙膑笑道:“天机莫测,估计帝君自己都没想到这点!运朝一事,当真玄妙!” “也是,世事难料啊!” 白起亦感叹一句,目光看向了正持续修补守御大阵的仙苑宫殿群,蓦然一笑:“罢了,且让她们多活一会儿! 不过,有如此阻碍,你又让大军退去,打算怎么攻下这里?” 孙膑道:“先破阵,看看那座血狱花海有何反应。其他的,待大军退出去再说! 精英培养不易,此战后我们还需征战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保证主力的安全才是王道!” “好!” ----------------- 灵韵仙苑之战,虽被玄煌帝朝与东华帝朝联合封锁。 然如此大的战事,又是闪电奇袭之战,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很快,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苍仙帝朝、幽澜帝朝等帝域势力便先后知道了此事。 神思星,苍仙帝宫。已然成就天人帝君之身的叶准之高坐帝座,目光扫视着殿下群臣,开口道: “看来继上次三分大随后,帝域的格局又要变动了!” 丞相姑射琴眉宇间满是忧虑:“东仙海擂台赛后,东华帝朝实力大增,气运国柱之浓烈,已不下于初等神朝。 继续这样下去,我苍仙帝朝怕也无立足之地!” 叶准之神色不变,目光移转到了大学士左丘舟身上。 左丘舟会意,却也思索了许久,方出列道:“帝君,东华与玄煌合作,应该不止是灭了灵韵仙苑这群二五仔这么简单! 臣以为,他们的真正目标该是寰宇阁!” 叶准之若有所思:“寰宇阁?” 左丘舟点着头,平静如水的双眸里浮起道道神彩异光,继续道: “攘外必先攘内,若臣估算无错,灭了寰宇阁后,便是东华帝庭与以玄煌为首的寰宇帝庭之间的决战,羲皇与席天疆之间应该自有默契!” 姑射琴冷哼道:“东华这是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就不怕我们在他们决战的时候出兵吗?” 此言一出,殿内重臣脸上俱是浮起一丝古怪之意。 姑射琴被众人的神情弄得莫名其妙,似乎并不明白自己有说错什么。 兵部尚书长孙司幽幽道:“丞相所言有差,以如今东华的实力,还真不怕我们背后捅他们一刀! 他们,大势已成啊!” 姑射琴一怔,这时才明白群臣为何要这样看着她,不由有些恼怒:“他就不怕我们与玄煌帝朝联合起来?”左丘舟摇摇头:“我们不可能跟玄煌联合!景唐、宸翰也不可能,他们太弱。 唯有拥有妖鬼二族背景的幽澜帝朝有可能性,但也不绝对。” 姑射琴不解:“为什么不可能? 东华明显都要占据帝域之主的地位了,不联合起来,难道真要如海族一样,成为他麾下,听他号令不成?这置我等于何地?” 左丘舟悠然道:“首先,东华帝朝的晋阶速度之快,已远远超过我等之前的估算。 羲皇能收下海族,九歌人族,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折,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实力可谓剧增,远非以前可比。 其次,若是我等与玄煌帝朝联合,事后不免要被东华清算,哪怕帝君与羲皇之间颇有情谊,都逃不过去!” 姑射琴内心恼怒更重,沉声道:“都还没打呢,你就看衰自己,置我苍仙于何地?” 左丘舟摇头:“不是看衰,是认清现实! 席天疆手段高,能力强,在玄煌势弱时强势统合了四分五裂的寰宇帝庭。 有此作为支撑,他们与东华之间尚有一战之力,但我们没有。 除非,我们把苍梧古脉与仙人山姑射氏的底蕴全部拿出来,但这也只能稍稍延缓东华征战帝域的进程罢了!” 姑射琴一怔:“照你的意思,我们就应该任凭东华逐渐侵入帝域,而没有作为?” 左丘舟哑然:“不是侵入,有件事丞相怕是早忘了,寰宇帝域本就是由寰宇九界的精华组成。 之前在以席天域等人为首的寰宇帝庭领导下,帝域的道路走歪了,想与天行界融合,如今只是被拨乱反正!羲皇身为华章之主,对此事当仁不让,拥有极大的正义度与话语权。 许多之前看不惯寰宇帝庭作为的人对于他们的到来,都不会反对,也不可能会抗拒。” 姑射琴怒声道:“你这个家伙,怎么言语里全偏向东华,莫非你想降了东华不成?” 对于她的指控,左丘舟并不在意,摊开手从容道:“丞相别误会,我只是客观分析事实。 由此可见,天时、地利、人和东华三者皆具,大势已成,若无强大外力介入,几乎无法抵挡,区别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但从东华帝朝晋阶以羲皇的修为成长速度来看,这个时间不会太晚! 可谓一人得道,随者享辉啊!” 这时,一直窝在叶准之左侧下的天人姑射蔺出声道:“那依大学士之意,我苍仙帝朝该何去何从?”左丘舟目光移向了叶准之,缓声道:“此事只有帝君才有权决定,臣岂敢僭越!” 帝皇宝座上。 叶准之目光幽深,耳中听着重臣之间的辨论,听到左丘舟之言后,也没有及时作出回应。 深邃目光闪动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在苍仙内部出现严重分歧之际。 景唐、宸翰、幽澜等帝朝,寰宇帝庭的成员,以及圣氏控制下寰宇阁亦同样产生了不小的波澜。 景唐帝君魏渊看着殿下争论不休的群臣,低语道:“莫非朕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不成?” 景唐的成立得益于姬氏帝朝的扶持,与炎荒姜氏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然常言道,宁为鸡首,不为凤尾。一朝之主当久了,哪有可能一直成为别人附庸的道理。 尤其在夺得紫阳帝朝部分疆域后,景唐帝朝实力激增。 在如此情况下,将来却有可能被东华帝朝直接摘了桃子,不仅殿内部分大臣战将不满意,魏渊自己也不同意。 只是,东华帝朝的实力今非昔比,以景唐的实力若是对上,不过螳臂挡车罢了! “罢了,还是去阪泉星见见老帝君,听听他的意见再说!” 他口中的老帝君,自然是指姬氏帝朝的帝君姬鼎南。 以姬鼎南跟姜业的关系,足可给魏渊合适的建议。 ----------------- 而于幽澜帝朝。作为执行帝君,来自妖界妖族的季仲弼面对帝域未来必将掀起的前所未有的变局,亦无法独力作主,不得不敲响了鬼族帝君隋伯魁闭关已久的密室大门。 “伯魁兄,帝域将有大事发生,还请出关一见!” 可惜,他并不知道隋伯魁早已死去,一点真灵尚存于九黎姜氏姜尊手中,久久都没有得到隋伯魁的回应。 不过也因此故,当其持续敲响隋伯魁大门时,远在空桑的姜尊感知到隋伯魁真灵的异动,亦从修炼中幽幽醒转过来。 “看来是瞒不住了! 也罢,纪儿做了如此多的大事,更亲自为大哥报了仇,幽澜帝朝便当做礼物,送于他吧!” 一念及此,姜尊的身型从修炼地破关而出,一点神识悄然延展,与空桑炽翎之主联系上。“前辈,可愿助我一助?” 妘翎的闭关处浮起了一对火焰羽翼,其声亦同时响起,“有事说事!” 对于她的干脆,姜尊微微一笑,毫不讳言道:“仗势欺人去!” 妘翎吐槽不已:“这种小事,仗你九黎姜氏的势不就得了,为何要仗我的势?” 姜尊道:“因为对方是妖族,看在前辈的面子上,我不想大动干戈!” “妖族?” 妘翎沉默数息,方道:“行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对方什么妖族来着?” “若我没看错,他该是出身自九羽鸟一族!” “九羽鸟?嘁,怪不得你来找我,走吧!我分出一道魂身,与你前去便是!”“前辈大气!” “洒洒水啦!” ----------------- 寰宇帝域因两大帝朝闪电奇袭灵韵仙苑一事,引起各方势力之间极大的反应。 间接造成的影响与应对,自也出乎了席天疆与风伏纪之前的估算。 当风伏纪收到来自帝域的消息时,已然从炎荒姜氏离开。 本想去东荒宗所在查询“段修”踪迹的他,因孙膑传来关于血狱花海的信息,中途折返。 却不是前往仙苑星,反而再次来到了寂灭山所在。 对于他的不请自来,这段时间正努力修补自身躯体的大千显得极为愤怒,命盘指针剧烈转动。许久,它方冷静下来,转而以嘲讽的语气道: “十年之期刚开始,你来干什么? 怎么,莫非是看自身实力大涨,按捺不住,想主动破坏协议不成? 若是如此,可让人殊为不耻,有违你羲皇名声啊!哈哈哈——” 第786章突爆惊心事大千欲进击,歹毒仙苑主血狱狂神出 第786章突爆惊心事大千欲进击,歹毒仙苑主血狱狂神出 残星垂野,北斗斜坠。 灰云黑雾笼罩着的寂灭山中,大千恣意的狂笑声宛若山风的狂啸,呼啸而起。 风伏纪双手负后,凌于空中,面对它的嘲讽狂笑,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静静看着。 渐渐的,大千明显也感受到了风伏纪不同寻常的态度,狂笑声渐止。 命盘指针交击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幽森道:“你这副死样子是什么意思?” 风伏纪幽幽道:“有件事朕很好奇,在有云长的生死威胁下,你为何还能安然待在此地?这跟你死对头越者东躲西藏的作派,可不一样!”大千似乎被他的问题问住了,愣是沉默了许久,方道:“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问这种问题有何意义? 再不济,在十年之期要满前,本座完全可以先离开此地,你又能奈我何?” 风伏纪淡淡道:“你认为朕不敢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则?” 大千冷笑:“打破规则?那你与本座又有何区别? 不过,本座并不觉得你会。自得到羲皇业位起,你身上的枷锁便重了,权责一体,无德不居高位!” 此话却是有些奇怪,让风伏纪颇显诧异,想了想又道:“你就不怕朕突然生出个朕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想法?” ? 大千指针疯狂转动,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许久才道:“那你立什么运朝?当什么羲皇?凭什么承重天命,当什么角色,早自裁早投胎算啦!” 风伏纪哑然失笑:“朕怎感觉你似乎在劝朕不要这样做?是怕朕放飞自我,拿起手中所有的武器,不再有所顾忌?” 如此言语自让大千命盘上指针微颤,冷冷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干脆点,不请自来到底何意?” 风伏纪轻笑一声,旋即淡声道:“罢了,九歌一事你与越者参与了多少?弃景昊如何撮合你们的?” 大千冷漠道:“嘁,原来是这事,反正本座没有出手,而你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实力大进,或许,你反而应该感谢本座才对! 至于弃景昊,倒没想到你竟能知道他的存在!”风伏纪深吸一口气,说道:“他现在在何处?” 大千的意识明显浮现出疑虑之意,问道:“你想找他?做什么?总不会是想杀了他吧? 那本座告诉你,你做不到,至少现在的你不行!” 风伏纪眉宇微扬:“看来你知道他的去处!” 大千沉默许久,突然道:“关于他,本座劝你当下最好当做不知情!” “为什么?” “因为他来历不凡,身上的弃氏血脉只是其母族血脉,他本来不该以弃氏为姓!” “这算什么?” “呵,算什么?他真实的身份若是被揭露出来,对你来说绝对是灾难!”“理由!” “他现在不强,不代表他以前不强,他的一切记忆、因果、前尘往事只是被封印了。一旦被外力激发,又无人能制,就算你能力再强,也不过冢中枯骨罢了!” 两人快速问答,待说到此处时,风伏纪浑身骨骼似有万剑齐鸣,铮铮作响,冷视着大千道: “你这是在诓弄朕!” 大千毫不示弱,残破的命盘身躯光辉直绽,指针化做千锋万刃,直指风伏纪:“骗你对本座而言,并无好处。 相反,本座巴不得你能弄死他! 可惜,现在的你做不到,就算献祭你东华帝朝亿万万生灵,都做不到。” “竟然这么强?” 风伏纪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它的话,“所以这才是你与越者愿意听他命令的原因?”大千冷笑一声:“不完全是,但他身上毕竟有着初代五圣洞主,也就是我们那位“好师父”的印记,不听不行。 怎么,你今天来此,就是想问他的事情?那就别白费功夫了,在你得到九歌碎片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隐藏起来了!” 风伏纪内心微叹,“所以,他真是段修?” 大千怔住,若此时的它能幻化出双眼,定会是以狐疑的目光盯着风伏纪,“你倒是好本事,这等隐秘除了本座与越者,无人知晓。 但你说错了,应该说段修是他才对!” 风伏纪默然:“真正的段修哪里去了?” 大千冷笑:“真正的段修?呵,为何要问这种蠢问题?一直以来,段修就是他,没有改变过!” 风伏纪摇头道:“不可能,他身上可是有华章天道亲赐的护佑灵官业位,华章天道再中立,也不可能对五圣洞的人有好感,遑论赐予如此重要的业位!” 大千淡淡道:“看来你与他之间确实颇有情谊,至今不愿相信他在欺骗你。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华章天道正是看出了他真实的来历,从而选择以业位来限制他,甚至让他为此界生灵奔波,让其借运而存,借此赎罪?” 说到这里时,它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嗤笑道: “是了,汝是不是太过小看华章天道了?要知道,它可是能把寰宇这等原始主天道拉下马来的家伙,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当然,能主动给出限制已是华章天道的极限,不然它的天道之位必然有失。” 如此解释,自让风伏纪内心产生了一定的震动。是了! 当局者迷,自己受与段修情谊影响,倒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或者说,不愿往这方面去想。 回过神来后,风伏纪以复杂的神色盯着大千:“你倒是挺爽快,连这等秘事都能坦白告知朕!” 大千冷笑连连:“以本座对你的观察,你此次明显有备而来,应该通过九歌一劫意外得知了弃景昊的隐藏身。 既是如此,告诉你些你本就知道的事情,与本座并无坏处,左右多费点口舌罢了,省得与你纠缠!” 对于它主动的联想,风伏纪自没有点破的意思,反而赞了一声:“聪明!不愧是算力无双的大千!不过华章能主动限制弃景昊,为何没限制你们?”大千淡淡道:“我们不够格!你那个麾下连真身都没露,便能重创本座,我们这点本事,如何能入华章天道的眼?” 也就是说,真正的弃景昊并不如海界天道所说的那般不堪,反而极强,甚至强到连华章天道都不得不主动出手限制他,维持住寰宇大千界的平衡。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目光亦盯着大千不放。 大千其实根本算不出来风伏纪此来的真实来意,命盘指针化作的防御从一开始便没落下过,见其冷冷盯着自己,更是颇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态: “要动手就动手,不动手就走,看见你就让本座异常烦躁!” 风伏纪轻笑出声,毫不在意它的语气,“如你所说,我们之间有着十年协议,除了自有空间,或到天外,谁都不能对对方出手,朕凭白无故与你在此地动手作甚! 最后一个问题,灵韵仙苑的那座血狱花海什么来历?” 大千指针微动,不久方道:“原来这才是你来此地的主要目的!” 说完这句,它却突然沉默下来,久久没有继续。 风伏纪眸光微动,等了许久见其依旧没有回应的意思,有些奇怪:“弃景昊之事都说了,这等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莫非是舍不得它为你提供的养料与食材?” 说到最后时,他脸上的冰冷嘲意十足。 大千回过神来,注意到了他的神态,罕见没有生怒,只是冷冷道:“告诉你也无妨! 那东西来自无河界域,母体也在那里,真名谓之“血狱狂花”,即使在无河界域那等界王遍布的地方,也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生灵,在此界的那座花海只是它分株所形成。 本座倒也不是不舍得,只是想看你们要如何应对!” 风伏纪眉眼微凝:“什么意思?” 大千冷冷道:“它与妲嫤勾搭上的时间,要早于本座的到来。 本座在察觉到它的存在后,曾仔细观察过,整个仙苑星上的生灵,几乎都早已被它的花粉植株侵入。 就是仙苑星周边几个小星辰上的生灵,也没逃过其毒手。 你们想杀了它,以你们现在的实力确实做得到,但仙苑星乃至那些小星辰上的生灵,差不多也要在它死的时候,一同湮灭,瞬间成为死星! 这才是妲嫤肆无忌惮的最强倚仗,也是我们深度合作的原因。说实话,这女人手上的“食材”多到数不胜数,质量也确实有保证。 当然这是以前的事情,自席天域等人失权,帝域格局大变以后,天人血宴已经失去了意义。 你想杀它,没问题。 但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亿万生灵同时死亡时产生的业力,就是身具羲皇之身的你,也够呛! 除非你们能逼它,让它主动出手吞噬掉仙苑星上的生灵,如此或能减少大量业力加身。” 如此解释,自让风伏纪产生了剧烈的震动,眉眼一张,沉声道:“她怎么敢这么做?” 大千冷笑连连:“可笑,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疯狂的女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会做出何等极端的事情! 你身为帝皇之身,应该不缺女人,也应该能有所体会才是!好了,本座能主动告诉你仙苑星的隐患,应该能抵得上一个重大人情吧!不然你们怕是要死伤惨重。 因此自今天起,若无其他事情,不要再来打扰我,我还要准备十年后与你那个红脸麾下一决雌雄,洗刷那日所受的屈辱呢!” 说罢,它命盘身上的光辉敛去,寂灭山上的防御阵法亦同时启动。 没待风伏纪答应,它那庞大的躯体已然隐没于重重阵法迷雾之中。 夜色浸染的苍穹因迷雾弥漫之故,显得愈发阴暗。 不知是寂灭山环境的原因,还是关于仙苑星的真实情况,更隐隐让人生出一种窒息的感觉。 “妲嫤这女人,该杀,当杀!” 风伏纪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紫色雷霆,一双眸子在夜色的映照下,折射出寒月般的冰冷锋芒。低语间,把信息传给孙膑的同时,身体亦从原地消失,朝仙苑星战场急驱而去。 ----------------- 仙苑星战场。 灵韵仙苑的宫殿群屏障之上,十三道星辰之力随着夜色的降临,愈显强势。 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属性不一,极为浓烈的星辰力量。 持续轰击下,仙苑的守御大阵已然摇摇欲坠,透明的屏障如同雪花般,细密裂痕遍布。 战场外,随着东华与玄煌两大帝朝的大军撤出,一些得到消息的帝域势力亦派出人来,前来此地观察战况。 见仙苑大阵近乎破碎,这些帝域势力中人神态不一,有兴奋者,有内心戚戚者等。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神情都显得极是凝重。在他们预想下,今夜过后若无意外,灵韵仙苑这座盘踞帝域万余年的庞大势力,怕是将彻底化作历史的尘埃。 而他们,无疑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最后一击,应该便能击破这乌龟壳了吧!” 寰宇帝庭八大神将之一的季献明豪放一笑,手上的大斧猛然一挥,便有一道宛若钢铁洪流般的星辰之力聚集。 不久,浩大沉重的力量随着大斧挥动,直朝仙苑屏障的中心点凶猛劈去。 如此情景,自让灵韵仙苑内的一众女弟子脸色苍白。 即使两朝大军退去,现在的她们群龙无首,在仙主妲嫤迟迟未归的情况下,没有绝对强者为倚仗,面对两朝十三名战将,怕也丝毫无还手之力!“嗯?不好,白起,兰定策,速速挡住这一击!” 也就是在这时,孙膑也得到了来自风伏纪的信息,心神震动下,立时急呼出声。 两人虽不知原由,然见孙膑神态如此焦急,自也毫不犹豫出手,及时把季献明击出的力量拦下。 季献明丈二摸不着头脑,瓮声道:“孙枢密使,这又是要干什么?” 其余人同样不解,亦看向了孙膑。 孙膑右手五指掐算不止,良久摇头轻叹,“怪不得是两副异卦,差点办了坏事!” “坏事?什么坏事?” 众将不解。 孙膑神情幽幽,把风伏纪传来的信息缓声道了出来。如风伏纪一样,当听到妲嫤手中竟握着亿万生灵之命这等重磅炸弹之时,十二名战将脸色僵硬之余,内心亦怒火燃炽,差点炸裂开来。 “混蛋,那贱人安敢这么做?这是想借此绑架我们所有人吗?” 季献明怒火冲天之余,内心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若因他最后一击之故,使阵法破碎,让他们攻入仙苑之中,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灭杀那座血狱花海,也不知要如何应对亿万生灵枉死的业力。 以他鬼神境的修为,若是让这些业力加身,怕不是顷刻便要神魂俱灭。 一念及此,他惊怒之余,自也对孙膑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意。 而那些前来观察战况的帝域势力因孙膑说出那些话时,并没有刻意屏蔽他们,反应过来后,亦是心神震动,哗然大起。 “好歹毒的灵韵仙主!” 苍仙帝朝来者,兵部尚书长孙司震惊之余,亦脱口而出。 对于他的话,来者皆心生赞同,亦心有戚戚。 在他们心目中,寰宇帝域从来都不是善地,自成立的万余年以来,外战不止,内战不休,死伤者无数。 然如妲嫤这般做法者,从没见过,应该也没人敢这么做。 但这女人就是做了! 简直比创办天人血宴,以万千修士为血食的大千还要过分,还要恐怖! 一些人联想到此处时,更因自己曾视妲嫤为女神,突生剧烈的生理反应。心神激荡下,不少修士竟捂着口鼻当众吐了出来。 “他们这群人在干什么?这是起内讧了?” 屏障内。 灵韵仙苑一众女弟子们本以为大阵的屏障即将破碎,将要引来莫大杀戮。 却没料到压倒屏障的最后一击,却会被东华的人阻止。 直至听到孙膑的话以后,这群仙苑弟子才如梦初醒。 大量女弟子脸上更是瞬间面无血色,身体颤抖不止。 “不…不可能!仙主不可能这么做!难道,难道就连我们身上也被血狱花海的花粉植株侵入了不成?” “不——我不相信!!!”“二苑主,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宫殿内,一群女弟子疯狂地从各自守护的阵法节点朝聂凤涌来,三苑主与五花神也不例外。 但当她们皆返回殿中时,却见这位往日对她们极为严厉的第二苑主聂凤脸上,亦是惨白无血色,一双眼眸极其呆滞。 “怪不得,怪不得芷荷走了,仙主也走了…她们...她们这是早就放弃我们,想让我们与东华的人一起沉沦于血狱狂神这域外邪物手中! 这是想献祭我们啊!” “仙主…你好狠的心……” 能修成鬼神境者,自不是蠢人,遑论聂凤常年侍奉妲嫤,自是知其为人如何! 见在关键时刻,明明传了许多信息出去,仙主却迟迟不回,没有任何反应,现在想起来,怕是早就存了这等心思。 聂凤越想,内心越是冰冷,良久,突然起身,尖叫出声,“不好,舒华!” “舒华?” 一众女弟子见其状若疯癫,心惊之余,亦满头雾水。 也就是在此时,一阵惊天尖啸伴随一株庞然巨物的出现,顿使灵韵仙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屏障轰然破碎。 “哈哈哈!本神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了,终于能出来了,爽,哈哈哈——” 第787章邪神相屠血色炼狱,嚣张无耻有恃无恐 第787章邪神相屠血色炼狱,嚣张无耻有恃无恐 残月如匙,冷意倏起。 伴随着一阵足以刺穿神魂的恐怖尖啸声—— 一株足有千丈余高,占地达数百余亩,朵朵花瓣边缘皆布满锯齿利嘴的血狱花自仙苑核心处,冲霄而起。 癫狂的厉笑声里,亦夹杂着数之不尽的灵韵仙苑弟子被血狱花根茎狂甩而起的身影。 无尽恐慌与茫然,在此刻吞噬着这群仙苑女弟子们的心脏。 没等她们从突如其来的袭击里反应过来,那些通体布着骨刺,宛如触须的根茎便化作漫天血刃,把她们飘荡于空中的躯体斩成了粉碎。“啊,救命——” 大量血肉如同从天而降的雨幕,伴随着宛如暗夜惊雷的惨叫声,从天而落。 只到半处,便被突然幻化出人脸的根茎一一吞噬殆尽。 一时间,哀嚎、惨叫、恐慌声四起,邪气溢散。 那些侥幸未死的仙苑弟子面对这场本不应该发生,却突如其来的杀戮,早已忘了此时的处境,争先恐后地从仙苑内逃出去。 其中,以四苑主、五花神等仙苑高层逃得最快。 然那株血狱花却似乎也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根茎如同游弋在血色地狱里的触角,飞速从四方电射而出,始终如影随形。 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地脉断绝。 周边的一切花草树木乃至弱小的生灵,更好似受到了严重的腐蚀,瞬间化为尘霾。 “狂神阁下,你怎么可以对我们出手,我们都是您最忠诚的奴隶啊!” 聂凤逃之不及,绝望出声之余,亦朝白起看了过去,嘶声尖叫道:“武安侯,救救我等,我等姐妹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我们愿意投降,投降啊……” 然没等这位在仙苑里位高权重的第二苑主话音落下,她那白皙无暇的脸上竟陡然浮现出了两朵血狱之花。 花朵一现,便如同得到莫大滋养一样,竟迅速从她的脸上破“土”而出。 在根茎伸展出来的同时,硕大的花朵中心亦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以雷霆万钧之速,迅速咬合住她整个脑袋。 “啊,不,滚开,给本苑主滚开啊,你个丑陋恶心的怪物——”聂凤死力挣扎,浑身力量涌动,试图摆脱这朵血狱花的吞噬。 然正如她们从孙膑口中所听到的那样,她们这些仙苑弟子身体内早就被血狱花的花粉植株侵噬。 在她欲图拼死反抗的那一刻,便觉浑身无力,只觉刚涌起的力量几乎全部化成了血狱花的养料,送到了对方的花蕊之中。 “不,怎么…会这样...仙主啊,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啊……” 在玄煌、东华以及前来观战的帝域势力的注视下,这位外表清冷,颇有英气,又不失娇俏的灵韵仙苑第二苑主聂凤,竟在顷刻间被盖在她脑袋上的那朵血狱花吸干了精华,只余一张老皮。 竟是,连白骨都未能留下来! 可怖的一幕,让不少人心神无比震动。 从血狱花突然出现,到其蓦然发疯,不分敌我的恣意杀戮,直至聂凤身死,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而已。 然当众人回过神来后,便见竟然已有九成以上的仙苑弟子已然化成了无数血肉,散落在那株庞大的血狱花株的根茎处。 而她们的死法,也与聂凤极为相似。 要么脑袋处尚停留着一株不断吞噬着她们的血狱花朵,要么有花朵从她们胸膛内“破土而出”等等。 种种死相,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们,表面光鲜亮丽,在寰宇天行两大世界左右逢源的一众灵韵仙苑女弟子,实则只是这株域外邪物培养自身花茎的器皿。 白起环视已然化成炼狱的仙苑战场,见短短数息间,多达数十万有余的灵韵仙苑弟子竟然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两三只。 唯一说得出名字的,更只剩下五花神之一的冬儿,心神震动之余,一双眸子亦万分凌厉起来。 “诸位帝域来的道友,若愿信孙膑,还请暂时配合我等,先行封锁仙苑星,及周边与仙苑有关的星辰。 若不愿信,请及时离开,以免被殃及池鱼!” 这时,孙膑双掌一拍椅把,通体缭绕着天机星力浮于天空之上。 长孙司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孙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膑神情凝重,解释道:“一时不察,中了妲嫤之计。 这女人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与我等抵抗,而是选择献祭仙苑星及周边亿万生灵,让这邪物与我们同归于尽!” 长孙司身形剧震,还未开口,便闻血狱花发出震天狂笑:“汝倒是看得很清楚!这确实是妲嫤那女人与吾之间的交换条件! 不过,想让本神与汝等同归于尽,未免小觑了本神! 本神,可是不死之身!” 话音一落,它身上缭绕起了成百上千条根茎,持续吸食着上面缠绕着的仙苑弟子的血肉,花蕊中心呈现出来的人脸上更带着一抹睥睨众生的邪意与得意。 似乎很清楚,眼前的这些人但凡有所顾忌,有所底线,定然不敢杀它! 廉颇上前一步,看向了孙膑,“怎么办?” 孙膑摇摇头:“稍等,帝君正在赶来的路上!” 廉颇一对灰眉紧锁:“帝君有办法切断它与亿万生灵身上的枷锁羁绊?” 孙膑苦思冥想,轻声一叹:“应该有办法!否极泰来,总不是全无生机!” “到底怎么回事?妲嫤人虽恶,应该不至于作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吧!” 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却见是一名中年模样,身着太阴月华袍的男子。 长孙司沉声道:“司空元正,这不是应该问你吗?妲嫤一直以来都在你们阵营之中!” 原来,此人正是月华神教当代教主,司空元正。 自上代教主司空易学死于风伏纪等人合击之下,月华神教几乎全面退出了寰宇帝庭的事务。 即使后来再被席天疆暗中将了一军,被圣氏控制的尸族大军侵入山门之中,死伤惨重,亦不再出世。 此次他会出现,着实出乎不少人意料之外,目光齐齐盯在他身上。自司空易学死后,司空元正也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大的蜕变,人变得愈发沉稳深沉,修为也明显增长极快,竟已达天人五境。 面对众人的注视,他神情不变,沉声道:“问吾没用!本教主与她交往不深!” 长孙司冷冷道:“那你说个什么劲?” 司空元正没有继续与他纠缠,而是看向了孙膑:“听你刚才所言,一旦杀了它,便有亿万生灵要同时而死,仙苑星也要成为死星,产生莫大业力,此事能确认几分?” “九分吧!” 孙膑回了一句,目光看向了正在“大快朵頣”,丝毫不顾众人目光的血狱狂神,“剩下一分,要由它来确认!” “确认什么?不用确认!你们的信息很准确!” 孙膑话音刚落,血狱狂神花蕊上的那张人脸便大喇喇的笑说了一句,“不过本神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的? 本来本神与妲嫤还想借着这个信息差,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不,不可能,仙主姐姐不可能这么对我们,你胡说八道……” 它话音未落,便闻唯一剩下的五花神冬儿突然癫狂着尖叫出声。 血狱狂神疯狂大笑:“受不了?也是,不过很残酷的是,你们在那妖女眼里,可能还不如本神一条根茎来得重要!” 说到此处,它顿了顿,离它最近的一条较为粗壮的根茎上突然又浮出了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嘿嘿,可认识她?是不是以为她当逃兵了?其实,还真是!” 脑袋的出现,也让正处于癫狂中的冬儿满脸呆滞,呢呐出声道:“芷…芷荷姐姐……” “哈哈,对,这小家伙还以为能靠着模拟出来的妲嫤手令,借本神口中的通道逃离此地,真是太天真了。 本神岂是这般好糊弄的,不过她既然选择主动入口,本神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你说对不对!” “啊,不——” 冬儿尖叫连连,整个人已然疯了,头也不回地朝后逃去。 然只是刚逃出没多远,她的胸膛之中陡然亮起了一阵猩红魔光。 魔光如有高温,在乍现的那一刻,便猛然从其胸膛里破膛而出,直接把冬儿燃烧殆尽。 至此,灵韵仙苑除第一仙主妲嫤以外的所有强者,尽皆殁于她们曾侍养的血狱狂神之手。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自让众人沉默之余,亦无言以对。 “接下来,便轮到你们了!” 良久,似是觉得自己“吃”够了,血狱狂神舒展着硕大危险的花瓣,狂笑着说了一句。 此言,自让此次前来观察战事的不少帝域势力中人颇为惊慌,竟头也不回,迅速遁离此地。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司空元正竟然选择留了下来。 除他以外,尚有来自万妖山的新任山主虎少休,钦原氏一族大长老钦原宸等原寰宇帝庭的掌控者势力中人。 血狱狂神也不在意,于癫狂的笑声里顿有成百上千条根茎顷刻化成了花海。 花海甫一乍现,顿有万千利齿人脸浮现而出,一道道带着腐蚀性的滔天火焰亦从它们口中喷吐出来,直朝孙膑等人袭来。 “诸位,既然选择留下来,便听吾之言,先制住它吧!” 孙膑微喝一声,右手五指掐动间,顿有天机星力蔓延而起。 “天机垣·太阴轮!” 星力汇聚间,一座庞大的太阴轮盘朝天而起。 “太微垣·锁兵解!” 李牧亦同时补位,力量激荡下,一座汇聚着千军万马的太微帝宫应运而起。 两人之后,白起斩出了一座血色剑狱。 王翦燹火通冥,斩出万丈域火。 廉颇则为众人守护,化出一道玄武破军地魁帝宫。 长孙司、兰定策、司空元正等人见状,虽有所迟疑,反应过来后,倒也倾力齐出。 配合五人从各个方向对血狱狂神展开了连天炮火式的攻击。 轰! 轰隆隆! 可怕的轰击在双方皆出手的那一刻,立时产生了无比激烈的反应! 一道类似于蘑菇云的焰火以双方之间为起点,轰然朝方圆千里处爆响开来。 索性整座仙苑战场早已清空,只余孙膑等人存在。 否则在如此恐怖的轰击下,有没有普通人能够存活,根本不用怀疑。 饶是如此,方圆千里的大地亦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力量激荡处,本就受创的大地宛如被撕裂开的伤口一样,不断豁开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裂痕。 山石尽碎,硝烟尽起。众人本以为有如此多的天人鬼神一同合击下,该能对眼前这域外邪物造成一定的打击。 然当硝烟尽去时,却见不知何时,在血狱狂神的花株前,竟已形成了四面高达百丈的根茎城墙。 城墙上,一颗颗脑袋,一张张人脸,乃至残肢断体遍布其上。 滔天的怨力组成了无法以言语来诉说的强力屏障,竟替血狱狂神扛下了众人合力的大半攻击。 不过,它们也不是没有损伤,处于东面的一角,便已破了一大块缺口。 随之而起的,便是一道道无形无状的业力,随着它们的死亡,疯狂朝孙膑等人涌来。 “嗯?不对,那些人竟然还没有完全死去?这邪物,竟豢养着那些人的残魂!” 孙膑面色微变,立时明白为何会有业力朝他们冲击而来。 死于血狱狂神手中的人,定然饱经折磨,在欲求死却无法死的情况下,又被血狱狂神化为类似于“伥鬼”的东西。 一旦受到外力打击,很容易便会把仇恨转移,从而产生滔天业力。 “这混蛋打的好算盘,诸位先退后!” 孙膑脸色冰冷,头顶的太阴轮快速转动。 在那些业力冲击而来之际,立时落下了漫天的太阴星力,把它们一一消解。 “咦,有点门道,连业力也能消除,这种能力在此界可不多见!” 血狱狂神暗算不成,也有些讶异,旋即放声狂笑,“罢了,有种继续来啊! 以汝之修为,千人万人业力可解,那十万、数十万、数百万、上千万呢?放弃吧,你没那个能力,要么退去,要么你们便乖乖与本神融为一体吧!哈哈哈——” “这嚣张无耻的家伙!” 见血狱狂神如此肆无忌惮,以自身控制下的业力怨魂为倚仗,白起等东华人杰怒火燃炽。 就是司空元正等寰宇帝庭的老牌势力中人,乃至兰定策等帝庭神将,亦觉眼前的邪物异常的碍心碍眼,恨不得立时诛而杀之。 他们纵横帝域数千上万年,各自的势力也是寰宇九界存在已久的大势力,哪能被一头域外来的邪物以人命业力相要挟! 简直荒谬!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788章天机焚业禁封六星,掩人耳目踪迹暴露 第788章天机焚业禁封六星,掩人耳目踪迹暴露 浓稠的血雾,持续自天空中缓缓垂落。 大地的裂痕在血狱狂神那招展摆动的无数根茎映衬下,连天空都仿佛被撕裂出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裂痕。 令人窒息的气氛里,一道道怒火亦不断从在场人的心里滋生出来。 哪怕是月华神教、钦原氏等曾与东华为敌的人也不例外。 诚然,在他们联合天行界的人对寰宇界实行打压以后,实质上已是整个寰宇界的叛徒。 然叛徒归叛徒,不代表他们能容忍一头域外邪物拿着本界亿万生灵的性命,反过来对他们进行施压,乃至要挟。 它,不够格! 而他们,也不接受! 万妖山新任山主虎少休背后演化出一头长达千丈的黑虎法相,一双黄瞳里闪烁着狞厉的凶光,昂首沉吼道: “与你融为一体?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哼,就是妲嫤那贱人都不敢对我们这么说话!” 话音一落,那头黑虎法相咆哮着朝血狱狂神杀了过去。 巨大的虎爪堪比神兵,所过之处,一条条血色根茎应声而断。 它们虽然拥有自愈再生的能力,然刚想再生出来时,切口处竟滋生出一道道浓厚的煞气。 煞气之厉,竟比血狱狂神豢养着的怨魂之力还要凶悍。在那些怨魂争先恐后爬出来,欲吞噬黑虎法相时,竟被那些煞气凶猛地拉扯回去,很快湮灭于虚无之中。 “嘶!” “虎煞浮屠!”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黑虎法相持续逼近血狱狂神所在。 在靠近它面前千米处时,陡然直立而起,照着后方虎少休的动作,摄来了凶煞的法力,猛然拍出一掌。 “轰!” 可惜,血狱狂神面前的根茎墙防御极佳,即使虎少休身为当代万妖山主,修为只比司空元正稍稍逊色,竟也只稍稍掀开了那面墙的一角。 些许业力如毒蛇随行,随着那一角的破灭,迅速朝虎少休冲击而来。 虎少休却是毫无畏惧之意,蓦然狂吼出声,一道可怕的声波立即吼喝而出,竟强行把那些无形无状的业力在半道上殒灭掉。 “嘁,不过如此,比起那个残废,还是差了许多!” 血狱狂神人脸上嘲讽之意极重,数落虎少休的同时,连带着损了孙膑一把。 虎少休一双虎眸厉色深重。 孙膑却是面无表情,见这位新任万妖山主还想动手,遂道:“虎山主勿怒,此物结局已定。 若信我,且随我等封禁仙苑星,以及仙苑星辖下五颗星辰。” 虎少休瞳内凶光一闪:“你们打算怎么做? 妲嫤暗地里背着我们做下此事,这六颗星辰上的生灵怕是积毒已深,无力回天,这是他们的命,救不回来了!” 此言甚是直白,不仅孙膑等人听懂了,那株血狱狂神亦懂了,庞大的株体一颤,冷笑道:“你这头老虎倒是好狠的心啊! 且不论你们能否杀了本神,那亿万生灵身死的同时,那庞大的业力怨力便足以压死你们,你躲得过去? 就是本神,若不是以无数生灵的血肉反哺镇压着他们,也不敢妄言能挡住它们的反噬,汝纯粹是胡吹大气! 这,便是本神不死之身的底气!” “你……狗屁底气,这算哪门子不死之身!” 虎少休怒目圆瞪,死死瞪着对方。 孙膑也没时间再劝,身体升腾而起布阵的同时,目光亦看了白起兰定策等人一眼。 后者几人自是会意,立即跟上。 不多久,一座涵盖六座星辰的「天机焚业阵」便释放出刺人的金光,自星空冲霄而起。如此光辉,可谓直接照亮了黑暗的星空。 六座星辰上的生灵里不乏修行者,自然也很快注意到了星辰上的异状,纷纷投射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唯有那些不懂修行,亦或是修为低下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在夜晚到来的时刻,如往常一样展开了自己的生活。 “少休,走,助他们一助!范围如此大的阵法,光凭他们十三人之力,未免力有不逮!” 司空元正沉忖良久,对虎少休道了一句,身体激升而起。 虎少休看向了一旁的钦原宸,后者想了想,懒声道:“罢了,倒要看看这几个东华人有何底气,能解决如此棘手的事情!” 话落,他亦升上空去。 虎少休冷哼一声,终也跟了上去。 其余者见状,有人半道离开,大部分人如长孙司等人,亦纷纷激射到大阵之中。 有了他们的帮助,「天机焚业阵」的阵法枢纽迅速稳定下来。 万丈焚业神光在阵法的加持下,如丝雨直落,在封禁血狱狂神活力的同时,亦断绝了它离开此地的所有通道。 “嗯?这是针对业力的阵法?” 面对前所未见的阵法,血狱狂神花蕊上的人脸首次流露出一股不安的情绪,内心更是莫名烦躁。 它虽不觉得这座阵法能真的杀了它,但这种烦躁感着实让它不快。 “妲嫤这妖女,这次突然答应让本神出世,是不是也像诓骗她的弟子们一样,在诓骗本神? 本神本体纵横无河界域数万年,都不曾听闻过有消解业力的阵法,这些东华人到底都什么来路?罢了,且试它一试!” 一念及此,血狱狂神伸展出数百根粗壮如成人手臂的根茎,如同龙蛇一般,鞭向阵法的同时,亦幻化成了宛若成人的手掌。 以盖天之势,狠狠朝阵法印了过去。 轰! 轰! 强大的冲击感,好似星空突然炸开了一样,让六座星辰上的生灵蓦然产生心惊肉跳之意。 然孙膑等人并不是打不过它,而是对它身上关联着的亿万生灵心怀拯救之意。 因此既然决定暂时封禁于它,自然不可能让它有丝毫撼动阵法的机会。 当强大的余波散尽时,阵法纹丝未动不说,就连那些根茎上的怨魂业力都被消解了不少,哀嚎尖啸不止。“有门道!但本神就不信你们能抵挡多久!” 血狱狂神面色一变,扭曲的人脸上尖啸出声,再次聚起根茎触须冲击而上。 ----------------- 与此同时。 在血狱狂神出世,与孙膑等人僵持之际—— 坐镇玄煌帝宫的席天疆自然也从兰定策手中得到了信息,“妲嫤这毒妇,竟然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会与东华合作灭她? 看来我帝宫之中还是有着灵韵仙苑的漏网之鱼啊!藏得倒深! 来人,速查,找到后无论身份,诛三族,囚魂一世,以敬效尤!” “是,帝君!” 席天疆刚下完命令,便见吕斯匆匆赶至,拜道:“帝君,圣氏的尸族大军突然大举出动,绕过了我朝屏障,直朝我朝与神威帝朝的薄弱点而去。” 席天疆眉头微凝:“怎么绕过去的?” 吕斯叹道:“神威帝君已上前线探查过,是万氏一族的残党以及闇炎帝朝的人暗中帮助所致!” 前文有述,万氏一族自原寰宇帝庭神将万止善死后,便得到了席天疆的清算。 然万氏在帝域到底根深蒂固,即使有着帝庭八大神将及所属家族同时出手,亦不免让部分人借着事先隐藏的通道逃了出去。 对此,席天疆本不在意,不过秋后蚂蚱罢了,就算他们以后东山再起,又能蹦跶到哪里去! 如今看来,他似乎有些想差了,眉头紧锁,沉声道:“他们怎会与闇炎帝朝搞到一块去?闇炎帝朝又怎有胆与圣氏合作?”吕斯道:“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目前尚没有具体情报送回来!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暗渊界的闇炎帝朝狼子野心,明显不把帝庭的利益看在眼里,两面三刀,巴不得帝庭内乱不休!” 席天疆眼里浮起思索之意,联想到妲嫤突然的作为,眸里浮起淡淡冷芒:“看来他们早就沆瀣一气,东华大军的到来,反而成了他们之间同时行动的信号。” 闻言,吕斯不解:“帝君此言何意?” 席天疆把此时在仙苑星发生的一切简短解释了一遍。 听到妲嫤竟然直接把整个仙苑数十万弟子齐齐献祭出去,更关联着亿万生灵的性命与业力时,吕斯脸上也不免浮起深深的震撼之意:“妲嫤这女人,当真狠辣! 不过帝君,臣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席天疆眉宇一扬:“怎么说?” 吕斯思忖道:“我朝与东华的合作意向,不太可能泄露出去,就算一时泄露出去,妲嫤他们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想出应对的办法! 臣以为,他们应该早就制定了某种计划,东华大军的到来,虽是信号,不过只是适逢其会,使他们行动的时间提前罢了!” 席天疆微微颔首:“继续!” 吕斯道:“而且,他们的计划规模之大,远超想象。 既要献祭自己人,又要以亿万生灵之命相要挟,尚有圣氏尸军联动,还直接断了妲嫤退路,把她最大的底牌都露了出来。 如此作为,声势浩大,在臣看来却颇有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之意!” 席天疆眸光一顿:“你的意思是,妲嫤另有意图?”吕斯点头道:“臣见过妲嫤的次数不多,然作为文炌太子谋臣,自有职责,曾对帝域的头头脑脑做过许多分析。 妲嫤此人看似仙气飘飘,可远观无法亵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实则欲望极重,为了其欲望,她可以出卖任何事情,包括自己的身体,灵魂等,遑论她的弟子。 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不可能只是单纯想借血狱狂神之手,消灭我朝与东华的大军与中坚。 在听到帝君所述的仙苑星之事后,臣斗胆认为,就连那支圣氏大军也只是幌子,意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与焦点。”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席天疆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良久方道:“那你认为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吕斯道:“臣以为,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先找出妲嫤的踪迹,其余的事情可先靠后。 前线有神威帝君亲自坐镇主持,仙苑星则有东华武安侯以及兰神将等人在,暂且无虞。” 席天疆颔首道:“就按你说的办,去找吧!十万帝庭神卫可暂时由你调遣!” 吕斯心神一震,旋即振奋道:“是,帝君,谢帝君信任!” 十万神卫乃寰宇帝庭最精锐的部队,由帝庭成员势力里最精锐的人员组成,最低修为者都在阴阳境,最高者鬼神境。 若是组成大阵,天人后境都无法破。 在席天域掌权的时代,这十万神卫基本没有凑齐的时候,偶尔有,也是出工不出力。 直至席天疆夺权以后,通过或杀或压或拉拢等一系列手段,才使这支神卫重新建立凝聚起来,成为帝庭一支极重要的守备力量。 吕斯的修为不过通幽后境,能得到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哪怕只是暂时的,亦足可说明席天疆对他的重视。 席天疆眸里浮起一丝笑意:“我大哥与文炌没有善用你,是他们眼光不行,汝务必好生做事,朕不会亏待你!” 吕斯内心浮起深深的感动之意,深深躬身道:“臣必不负帝君厚恩!” “去吧!” “是,帝君,臣告辞!” 目视吕斯离开后,席天疆亦缓缓起身,眼中的笑意散去,眉宇间浮起浓浓的忧虑之意。 “多事之秋,生死茫然,只有一线之隔啊!” 思忖间,他的脚步不知何时已步出了帝宫大殿之外。 此时,帝朝的天空星影婆娑,略有清寒袭骨。帝朝大地上,烟火气十足,总体岁月静好。 若无仙苑星突变,以及圣氏的持续入侵,帝朝此时的气运光辉该如东华一样,从之前的急速回落,朝稳中向好发展。 “堂堂万年帝朝,曾经的寰宇帝庭之主,焉何会落到这步离心离德的田地,也是有趣得紧!” 席天疆脸上浮起一丝自嘲自讽之意。 待脚尖触碰到门槛时,他脚步倏止,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来到了软禁席文炌的太子宫门前。 “卑职等参见帝君!” 这时,两名守护甲士恭敬的声音亦同时响起。 “免礼!” 席天疆收敛情绪,淡声道:“太子这段时间如何?可有用心修炼,不再自暴自弃?”两名甲士对视一眼,刚要开口,便见席天疆脸色倏然一变,竟直接撞开了大门,奔入其中。 发生了何事? 两名甲士一脸茫然,内心颤抖之余,亦连忙跟了进来。 然刚进来,便见席天疆阴沉着一张脸,浑身法力绽放,朝整座太子东宫延展而出。 数息后,席天疆冰冷的眸子里释放出浓烈的凶光,目光看向了太祖席玄翊沉睡之地,咬牙怒声道: “妲嫤,好大的胆子,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席氏一族身上! 你,该死!”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已从原地爆射而出。 第789章昔日帝君屈辱交加,欲破天穹恐怖计划 第789章昔日帝君屈辱交加,欲破天穹恐怖计划 清辉所及,三更无寐。 位于九界之上,恢宏神圣的寰宇帝域似乎在一夜之间风起云涌,滋生出了巨大波澜。 即使对寰宇帝庭再不忿者,此时亦把目光投向了玄煌帝朝的方向,想看看席天疆这位堪称雄才伟略的新任寰宇帝主要如何解决此次危机! 灵韵仙苑灭了不要紧,若是连累到六颗星辰上亿万生灵,甚至使六星成为活力尽失的死星,必将使寰宇帝庭的威望再一次得到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这打击还是次要的! 帝域的诸多星辰勾连着九天寰宇千劫大阵,一旦六颗星辰皆成为死星,不复生机,这座守护帝域万余年的大阵必将出现极为明显的弱点。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席天疆此时早已把帝庭所面临的危机抛诸脑后,顾不了太多,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妲嫤,挫骨扬灰。 玄煌帝宫离席氏祖地的距离自不远! 然席天疆满心焦虑,只觉平日里这数十息、上百息可至的距离,此刻却是这般漫长。 之所以会如此,皆因他在太子宫内发现妲嫤些许残留气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若不是他感知敏锐,寻常天人估计都察觉不到其中的异常,遑论宫外的甲士。 也不知妲嫤有何倚仗,竟敢挟持自己的儿子前往席氏祖地。 她,究竟想干什么? 不,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光凭她一人,太祖只手可灭! 而朕的感知里,也不会浮现出万般心悸的感应。 此事,定然有鬼! ----------------- 声破寂寥,搅碎一池星斗。 席氏祖地。 这块往日戒备森严,烟火气十足,亦不失庄严的隐秘地块,此时却是魔气、神力、火焰、光辉各色法则弥漫。 事实证明,席天疆内心的焦虑与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是正确的。 …… 在妲嫤与席文炌春风数十度后,两人便在灵韵仙苑数十万弟子皆被血狱狂神吞噬掉的那个时间段,携手来到了席玄翊闭关之地。经过妲嫤的有意引导,自认为不可能受到她挑拨的席文炌,内心的欲望已于深处悄然滋生而起,不可抑制。 因此,即使内心隐隐有所不安,还是同意了妲嫤的请求,把她带来了万余年以来,几乎从来没有一个外人踏足过的席氏祖地。 玄煌与东华攻伐灵韵仙苑的战役不过进行了一天一夜而已。 平日里若无重大要事,也没有人会把这些关于战争的信息及时送来祖地,因此尚未得到情报的席玄翊对于妲嫤的来访,虽不喜,但见是席文炌陪同而来,意识却也勉强苏醒了一分。 当然,自没有过多的热情。 “妲嫤,有何事要面见老朽?” 席玄翊的意识于沉睡中幽幽转醒,语气里也显得极其淡漠,甚至极为不满的扫视了席文炌一眼,“汝能出来了?”席文炌内心本就不安,此时经老祖质问,眼神里的慌乱之意极为清晰,连忙拜道:“老祖,孙儿只是想您与父亲了! 恰好妲嫤欲求见老祖一面,孙儿考虑再三下,便大胆答应了她,还请老祖原谅孙儿这一次!” 对于这个解释,席玄翊勉强也能接受,轻叹一声,意志转向了妲嫤。 见其衣着暴露,满面春风,又看了看明显精气有失的席文炌,意志里浮现出丝丝冷意: “你最好能给老朽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老朽会让你知道无端打扰老朽的惩罚!” 妲嫤恭敬道:“老祖勿怒!妲嫤此来,不仅是为见您,还为见天域帝主一面。” 席玄翊淡淡道:“他见不了你!” 妲嫤正色道:“老祖,现在的寰宇帝庭在天疆帝主手下,可谓乌烟瘴气,离心离德,您知道他最近干了什么吗? 先是联合东华,灭掉了大随帝朝,又灭掉了对帝庭劳苦功高的万氏一族,现在更是把主意打到了我灵韵仙苑的头上。 我灵韵仙苑再受人看不起,到底也是玄煌帝朝万余年的盟友,对帝庭也有诸多功劳,对天域帝主之令,从来没有违背过,他席天疆怎能如此对待我们? 他这明显只是在排除异己,排除掉天域老帝主曾经的拥趸,而不是真心为玄煌,为帝庭着想,还请老祖为我们作主啊!” 说到最后,她更暗暗挤出些许泪雾,可谓泣指有声,人见犹怜。 不过席玄翊乃何许人也! 一位靠着各种手段,硬生生活了一万七千余岁的五境界王,哪里会把妲嫤这故作姿态的模样看在眼里,冷冷道:“汝不要说,汝此次来此,就为了这个?如果是这样,你们可以走了!” “老祖,再让皇叔继续这样乱搞下去,我玄煌帝朝怕是最后都有可能成为风伏纪那厮的附庸啊!” 见老祖不为所动,双眼隐隐充满淡淡血丝的席文炌猛然道了一句。 席玄翊的意志冷冷注视着他,良久方道:“汝着魔了!或许,这便是因果,是报应!” 席文炌眼光一顿,不解之余,讷讷出声道:“老祖,您这是何意?” 席玄翊淡淡道:“老祖的意思是,从我们这些该死而不死的人决定接纳大千那时起,汝之堕落便已成定局! 这并不完全是你的错,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太贪心了!” 说到此处,一道不显炽热的火焰光辉以他沉睡的棺椁为中心,迅速把整座席氏祖地笼罩起来。 “弘量、乐正期、撼天蛟,既然来了,何故躲躲藏藏?” “呵,乐兄,天蛟贤弟,你们看,早说了瞒不过这老不死的吧!” 在席玄翊话音刚落的同时,一道冰冷的笑声便从席氏祖地内响起。 很快,一具血墨色的棺椁,便连同玄冥帝朝帝君撼天蛟、以及梵海神殿底蕴之一的乐正期,缓缓浮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的出现,对于席文炌而言可谓万分震动,隐隐明白自己内心的不安缘于何处了。 顿时阴沉着一张脸看向妲嫤,沉声喝道:“妲嫤,这是怎么回事?你事先可没有说过他们会来!” 妲嫤神色如常,淡淡道:“反正我都来了,再多三个人也没什么,对吧!” “你……你们想干什么?”席文炌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席玄翊失望的看了一眼这个自失败以后,便一蹶不振,曾经寄予极大厚望的后裔子孙,意志盯在弘量所在的棺椁上,冷冷道: “汝已六七千年不曾出世,他们给了你什么代价,竟能让你这个比老朽还怕死的家伙都出来了?” 弘量的声音从棺椁中回响而起,大笑道:“别想太多,不过是对未来的未雨绸缪罢了! 东华帝朝势不可挡,如今已攻下了莽荒兽界,下一步定然便轮到我们了,本君不过要为后辈早做些打算罢了!” 席玄翊不置可否:“也是一个理由!然,为何盯上我席氏?不怕老朽手中刀,尚未钝矣?” 弘量淡漠道:“你我皆知,在我等默认协议生效,引天行界入寰宇的那一日起,便是大劫之世的开端。 劫力一起,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只有最强者才能活下去。 谁能在这个过程中,占据主动,夺取莫大气运,谁活下去的机会便最大! 因此,越乱越好!” “越乱越好?越乱越好…...” 席玄翊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许久,一道八尺有余,须发呈灰白色,面容身材清瞿的身影便从沉睡的棺椁中缓缓现身。 “老祖!” 见老祖时隔七千年后首次现身,席文炌内心的不安更重,竟失声叫了出来。 席玄翊没有理他,目光幽幽,以极为肯定的语气蓦然道:“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想毁了九天寰宇千劫大阵,使帝域倾覆!”“哈哈哈——不愧为万余年前的拳剑无双,席玄翊就是席玄翊,汝之智慧似乎并没有随着汝之老迈,而有所退步啊!” 弘量放声大笑之余,他的身体亦从血墨色的棺椁里缓缓踏出。 却是一名身量九尺有余,身着血色魔衣,墨色长发披散,气质显得从容且随和的年轻男子。 从其英俊得近乎邪异的面貌上来看,很难想象此人竟是乾量帝君,也就是曾经的红尘帝子——风玉缙的义父,上任闇炎帝朝的掌舵者。 看到他的模样,席玄翊本是冷漠的脸上浮起些许惊色,“不可能,汝之进境怎会如此大?” 两人同沉睡六七千年,时间上相差无几。 然在陷入沉睡修行前,弘量魔君的修为尚处于半步界王之境,与当时三境界王之身的席玄翊极有差距。 然时过境迁,席玄翊借着大千的辅助,以及不断吞噬玄煌帝朝,以及寰宇帝庭的部分气运,才不过堪堪达到界王五境,便无法再进。 潜力基本耗尽不说,寿元亦所剩无几,轻易不敢出世。 一出世,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急剧消耗寿元与生机。 反观弘量,此时显现出来的修为,竟已与他相差无几。 且在席玄翊的感应中,弘量的潜力明显比他好上许多,尚未用尽,寿元竟也颇为悠长,怎能让他不产生心惊不解之意! 弘量哪里有解释的意思,这关系着他手里握着的一个极大底牌与秘密,哪有可能与外人分说。 见席玄翊如此震惊,他悠然一笑:“时代变了,玄翊兄,蛰伏这么长时间,总归要试试手里的剑锋,尚快不快,不然这一把老骨头都要松懈了!” 话音一落,一柄血墨相间的魔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魔剑一现,整个席氏祖地便迅速被浓黑如墨的魔气所笼罩,与席玄翊的火焰光辉相抗衡。 席玄翊面无表情,右掌五指微握,一座略显腐朽味道的界王法域赫然浮起。 符纹法则变动间,生活在祖地内的一众席氏族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从各个地方随手摄来,置于他之前栖身的青铜棺椁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手中亦出现了一柄法则金刀。 金刀上火焰升腾,映得他清瞿苍老的面容异常凌厉,“看来今天老朽不拼命是不行了! 不过,乐正期来也就罢了,你让撼天蛟来参与此事,是何说法?” 撼天蛟冷冷瞪了一旁的席文炌一眼,转瞬紧紧搂着妲嫤道:“玄煌之覆灭,若没有我玄冥帝朝的参与,怎能称得上完美?” 妲嫤如一个小女人一般,偎依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天蛟说的对!” “贱人!” 一旁的席文炌见到眼前场景,哪里还不明白因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给席氏一族带来可能覆灭的危机。 一时浑身冰冷,咬牙切齿的盯着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两人。 撼天蛟对他同样极为忿恨,冷冷道:“白白便宜你了! 若不是找不到席氏祖地何在,你哪里有资格玩朕的女人! 待杀了席玄翊,朕定要把你做成人彘,吊在席氏祖地的大门前,供人观赏,你个扶不起的废物!”“你,混账,焉何安如此辱我!” 席文炌怒不可遏,即使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亦带着极致的愤怒杀向了撼天蛟。 撼天蛟在席天域等人眼中,虽然与席文炌一样,也是扶不起来的废物,到底也是天人。 哪怕是靠着各种天材地宝,各种盘外手段强行扶起的天人,亦不是现在心志皆丧,颓废已久的席文炌可抗衡的。 “不自量力!” 见其杀来,撼天蛟冷喝一声,右手袍袖一挥,顿有一道罡风随着法则呼啸而出,重重击在席文炌的身上。 席文炌吐出大口鲜血,只觉胸膛尽碎,一口气关差点没喘过来,重重撞击在身后的山体上。 砰! 山体应声而碎,把他掩埋其中。席玄翊淡淡望了这个后裔一眼,内心的失望可想而知,似乎也没有把他收进青铜棺里的意思,看向了撼天蛟: “汝,今天必死!” “嘁,你的对手又不是朕,朕不可能会死!” 撼天蛟自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迅速带着妲嫤退后。 身着合体修身的梵海神袍,为梵海神殿两大最强者之一的乐正期双手负后,踏着重步,一左一右,逼近席玄翊,沉声道:“玄翊兄,汝可想过有今天?” 话音一落,他也没有吟唱梵海神殿标致性的请神之语,双掌立即击出。 瞬间,两道粗壮如树桩,威力无可想象的恐怖雷霆便暗藏着梵海大神的法则之道,带着可怕的压迫感,直击席玄翊而去。弘量魔君轻笑一声,身体也在乐正期出手的那一霎那,动了。 手起剑扬,顿有无穷剑气应运而生。 其中夹杂着足以使鬼神天人也将冻结的森冷魔气,更有一尊持剑魔尊的法相于剑气里若隐若现,同时杀出。 “倒没想到,汝竟然比撼天歌早一步进入界王境,看来汝与弘量关系紧密,身上有着大秘密啊!” 前文有述,玄冥帝朝上代帝君撼天歌,乃是寰宇天行两界除老一辈外,中生代中最早得到进入界王契机的修行者。 比身为竞争者,名望极具的东荒宗主争天还早! 然漫长的时间过去了,撼天歌突破与否,至今未知。 乐正期这位梵海神殿的两大掌舵者之一,却从之前的天人巅峰,直入一境界王。 如此情景,若说其中没有秘密,谁人能信! 且三人中,乐正期的年纪是最年轻的,是席玄翊等人眼中的晚辈。 潜力与天资也不是最好的,一直被许多人死死压着,连争天、姜业等人都有所不如。 但如今却…... “麻烦了! 想使帝域倾覆,破坏九天寰宇千劫大阵,光靠这两个家伙力有不足,两人明显只是前哨兵! 只是,他们是如何得知我席氏手中握着大阵的九个枢纽之一,此事除了其他八人,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难道,这八人中,有人叛变了?也想重换新天,使帝域不复存在?” 席玄翊冰冷的双眸里浮着思考之意。然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光是眼前的这位“老熟人”弘量魔君,便让他难以应对,遑论还有一名新晋的一境界王帮手。 法则光华流转间,亦有无穷刀意伴随着与其衰老气质极为不符的凶猛火焰力量,随着他手中的法则金刀斩出。 “汝等怕是忘了,吾之称号不仅是拳剑无双,亦是烈火狂刀,斩!” 第790章神锁解灵一击噬王,太叔之危青莲乍现 第790章神锁解灵一击噬王,太叔之危青莲乍现 “轰!” 威力惊人的斩击,斩得虚空都颤栗起来。 席玄翊清瞿老迈的身体里在出刀的那一刻,仿佛恢复了年轻时的风采,爆发出了无穷的烈火刀意。 三者的力量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巨响不绝。 除了封锁住周边的动静以外,这位来自暗渊界首屈一指的高修强者魔君弘量,以及来自天行界的强者乐正期,似乎并没有主动规避席氏祖地环境的意思。 三人一击之下,一股恐怖的湮灭狂潮便以三人交战之地为中心,蓦然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山石树木尽成齑粉。 席氏祖地内那些存在了万余年之久的古老精美建筑,更是首次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百不存一。 大地震动,法则狂绽。 周边天空中的灵气也因三人这一击,好似一下子便被抽空了一样,呈现出灰败碎裂之感。 “果然宝刀未老!再吃本君一剑!” 如汪洋狂啸的恐怖法则之中,弘量魔君放声大笑。 手中的血曜魔剑绽放出浓烈血芒剑气,剑气交织切割而起,如有万钧神威,爆发出恐怖绝伦的杀伤力。 “我助魔君!“ 乐正期双手十指快速掐诀,请神借力的同时,一座座以法则之力形成的雷霆漩涡立时浮现,意图封锁住席玄翊的退路。 “赤煌断界斩!” 席玄翊存活至今,什么场面没见过。 面对接连而至,近乎无解的恐怖攻势,面无表情之余,席氏一族的无上刀法亦同时疾斩而出。 “轰隆!” 烈火金刀过处,刀锋竟凝结出了近乎透明的奇怪火焰。 即使周边满是梵海法则神力所形成的漩涡雷霆,却是通通被一分为二,极为干脆俐落。 “好一式断界斩!不愧是被誉为练至巅峰处,能斩断时空的刀法! 可惜,席玄翊,你后继无人啊!” 弘量魔君内心忌惮,表面如常,一边抗击着席玄翊,一边以言语打击着他,双管齐下。 到了他们这一步,嘴炮并不是毫无作用,只需加上修行的魂力法则,便可对一些意志薄弱者,产生打击效应。 哪怕只有一丝,以他们的境界亦能迅速察觉,从而一击定乾坤。 而出身暗渊界闇炎帝朝的弘量,无疑极擅长此道,这也是其魔君称呼的来源。 因此,表面上他只是发出如同寻常人之间的嘲讽,实则一道道诡异莫测的魔力亦夹杂其中,试图借此冲击席玄翊的意志。 作为老对手,席玄翊自然没有不明白他手段的道理,苍老的眼眸凌厉至极,寒光乍现: “老朽没有后继者,汝就有吗?” 弘量魔君冷冽大笑:“还真有!” “你说的是乾量?那小子,不行!”席玄翊略一思忖,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漠回了一句。 “你不了解他!若他不可以,那这世界上便没有谁能继承我魔君的称号了!他远比你想的,更加出色! 也因此,本君定要为他铺出一条道来,光耀我闇炎帝朝,而你们这些与本君同时代的老家伙,也是时候去死了!” 弘量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手中魔剑急速旋转而出,周边本是枯竭的灵气竟突然转化出滚滚魔气。 两者产生了共振之力,以胜比雷霆的速度与冲击,疾刺席玄翊面门。 席玄翊抬起烈火金刀,及时挡在面前。 刀剑相击,激荡出铿锵不绝之意。 在这霎那间,乐正期的辅助攻击亦同时而至。梵海神力演化成一柄重达数十数万斤的庞然大斧,朝席玄翊的后背猛力砍来。 “明王天幕!” 席玄翊冷喝一声,界王法域骤然演化成一尊数百丈的明王法身。 明王双眼喷吐着烈焰,一边护着主人的同时,一双宛若晶钢的铁臂亦如钳子般,及时抓住了那柄大斧。 席玄翊对自己的明王极为信任,在法相出现的那一刻,全然不顾乐正期窥伺在侧,身体已从原地电射而出。 以所修行的火焰法则为棋,以破碎的席氏祖地为盘,接连斩出了三百六十道刀气。 刀气如同海啸,在席卷而出的刹那间,迅速凝结成了一股可怕的刀意。 刀意浓缩到了极致,看似如凡间刀客所出,却在斩出的那一瞬间,使天地剧烈抖动起来,产生了道道被割裂的痕迹。 弘量魔君脸上首次浮现出凝重之意,剑气疾斩间,亦蓦然大喝出声。 “魔恸噬道!” 剑意一出,一副副鬼哭神嚎的景象亦带着侵噬意志之力,漫天而出。 一刀一剑强强碰撞,顿有如陨星坠落大地的惊天爆炸以两人手中刀剑为中心,迅速朝四方扩散开来。 可怖的场景,宛如雷霆洗地。 即使是乐正期,面对如此可怖的力量涟漪,亦不得不紧守尚未完成的法域之内。 撼天蛟与妲嫤两人则极为识趣,早在两人激战的那一刻,便已早早退到边缘之地。 且不知出于何故,撼天蛟手中还抓着看似奄奄一息的席文炌,也不知想干什么。“轰隆”巨响中,两名同境界王的身影亦于力量狂潮里若隐若现,产生堪比雷霆般的疾速争斗。 刀剑交织,火焰魔气激荡间,两人的斥喝声亦不绝于耳。 “玄翊兄,你出世的时间很宝贵,每一分每一秒消耗的寿元,都堪比一座凡间修行王朝十年所得资源,何苦这般浪费!” “宝贵?那你的意思是,老朽要站着让你杀便是?” “不然呢!” “哈,你倒是跟以前一样,还是那般的不要脸!” “此话便权当是对本君的夸奖了!若不是不要脸,本君焉能安然活到现在!你我同时代的人,又有几人能有本君这般老树开花的际遇,你说可对?”“此话倒也不无道理!” 席玄翊沉默数息,轻叹着回了一句,“不过,想让老朽站着让你砍也可以,只要说出你们的计划,让老朽死个明白才行! 毕竟,想破坏帝域大阵,光凭你们两个不行,你自己清楚!” 弘量神色如常,冷冷道:“你觉得可能吗!” 席玄翊淡漠道:“既然如此,那老朽也不能站着让你白砍!” “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趣!” 弘量冷笑一句,身形透过重重法域障碍,逼近席玄翊的那一刻,便有一座不断滋生着魔力黑炎,高达三丈有余的熔炉随着他手中魔剑而出。 “去!” 熔炉刚出现,便被他一脚踢向了席玄翊。席玄翊眼里浮起些许不解,本想拿刀打掉它,刀到半途,突然脸色微变,迅速拉着背后的明王法相疾退。 “你竟然收集到了九幽山的火焰!” “嗯?有见识,七千年未出,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认出来,爆!” “爆”字一出,一道道浩荡滚烫的魔炎便肆无忌惮的爆裂开来。 更以如同有灵的姿态,形成了成百上千条魔炎之蛇,迅速冲击向退后中的席玄翊身上。 “吼!滚——开!” 关键时刻,席玄翊身后那尊明王法相及时闪现在他面前。 嗔目怒视之余,以自己庞大坚硬的躯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些魔炎之蛇的侵噬与爆裂。 但只是挡了十数息,他那高达数百丈的躯体竟产生了溃裂的姿态。“传闻九幽之火可吞域噬灵,挡者即溃,果然可怕!” 不远处,乐正期幽幽道了一句。 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柄权杖,朝虚空轻点间,一尊巨大的梵海大神神像竟从虚空浮现。 “渎神者,死罪!” 梵海大神的神像闭着双眼,唯有眉间一枚竖眼睁着,一双庞大的手掌亦如天岳倾地,凶猛朝席玄翊轰击而至。 “烬火天怒!” 就在如此危机时刻,三人交战之地突然响起一道宛若惊雷炸响的暴喝声。 其声明显积蓄着无穷怒火,在真身尚未到来的那一刻,却爆发出一道长达千里的地火焰气,朝乐正期疾轰而来。 乐正期面色微变,但自忖自己已入界王之境,哪怕只是一境,现在的席氏中人当无人可抗衡于他。 一念及此,他没有撤掉自己的攻势,并轻描淡写地以肉掌迎击而上。 “死……” “砰!” 然“死”未字未落,乐正期便觉自己的右掌好似迎来了仿佛真龙撞击的打击。 一阵清晰的手骨碎裂声从他右掌里清晰响起。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长达千里的赤色锋芒便重重撞击在他身躯之上。 其力之强,其势之狠,竟一击洞穿了他那尚未完全炼成的界王法域。 缭乱周身的规则,以及初成的法则,亦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该有的作用,竟完全没有产生守护他的能力,被这一击直接击碎。“怎么可能……” “轰!” 乐正期瞳孔收缩,惊骇之余,身体已如崩紧的箭矢一般,重重撞击在数千米之外一座残破的席氏建筑上。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在场的人万般惊异,唯有席玄翊例外。 “嗯?来者何人?” 弘量魔君心生警惕,一边控制着来自九幽山的神秘黑炎,围困席玄翊,目光则看向了千里之外的来者。 来者,无疑便是姗姗来迟的当代玄煌帝君,席天疆。 席天疆环视已成半废墟的席氏祖地,又见生死不知的独子席文炌被撼天蛟抓在手中,连太祖也不得不消耗寿元显世,内心的怒火可想而知。 他森严的目光移向了妲嫤,此时的妲嫤虽千娇百媚,几乎不着一缕,在他眼里却不啻于红粉骷髅,比死人还不如: “献祭数十万仙苑弟子,就为了坏我席氏祖地,你这女人当真狠毒!” 妲嫤哪里想得到席天疆竟能一击重创乐正期,见其通体涌动着滔天威势,眼角直跳,表面却强撑着娇笑道: “弟子再找就有了,若能灭了席氏,本仙主多少也能消些心头恨意!” 不远处,席玄翊出声道:“天疆,别听她胡说,他们此行乃是为破坏九天寰宇千劫大阵而来,除席氏以外,另外八处应该也有遭受袭击,不然我界就是出了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恶的叛徒!” 闻言,席天疆浑身剧震,一双丹凤眼蓦然瞪如铜铃,不可思议的望向了妲嫤:“你们竟敢这么做?你们还是寰宇界的人?”“哈哈哈——搞笑,都是修行者,哪有世界之异,只有胜负之分才是王道! 成王败寇这点道理,你堂堂玄煌帝君,寰宇帝庭之主,还用本仙主教?未免过于幼稚!” 不知为何,见堂堂帝主席天疆似乎对他们的举动不解,妲嫤一时也忘了心中对他的忌惮,放声狂笑起来,言语里更满是嘲讽之意。 见到她这副模样,席天疆内心冰冷,勉强按下自己激动的情绪,沉声道:“胜负? 罢了,不管你们有何计划,有多少人同时执行,今天若能让你们三人从这里走出去,我席天疆三个字倒过来写!” “混账东西,原来是你,席天域那厮的弟弟,焉敢如此辱我,纳命来!” 妲嫤还未回话,便见乐正期已然从被他撞塌的建筑里激射而出。 身上涌起九成以上的梵海神力,更重新激发出了一座高达千丈的梵海神法相,朝席天疆凶猛袭来。 席天疆目光移转,冷冷注视着他,接着蓦然抛出了得自仙源界的上品仙器——“解灵神锁”。 神锁一现,便立时在半空中猛涨。 及至涨至如中等山岳般大小,便在席天疆意志的驭使下,朝乐正期猛砸而来。 轰! 轰隆隆! “神锁·解灵!” 法令一下,在两者正面相撞的那一刻,便有无数暗金色锁链从神锁里激射而出。 它们看起来并非实体,却也不是幻体。 通体带着仿佛自古老之地剥落的斑驳锈迹,甫一缠上乐正期,便如影随形,持续侵噬着他的法域、规则。 乐正期演化出来的那尊梵海神法相,更是在甫一撞上神锁本体的同时,产生了被分解的效用。 当第一声脆响从两者之间炸开时,却并非是锁链承受不了一境界王的力量断裂,反而是乐正期那尊梵海神法相出现了问题。 在撼天蛟、妲嫤、弘量魔君的注视下,那尊高达千丈的梵海神法相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蜜蜡一般,自第一声脆响过后,便接连产生了噼哩啪啦的脆响,而后迅速融化。 而冲向席天疆的乐正期,因法相迅速崩溃之故,动作出现了半秒的停顿。 “乐兄,躲开!” 弘量魔君脸色一变,分出一分力量,化出一道魔气法则,朝席天疆洞射而去。 但行至半途,却被席玄翊挡了下来。弘量沉声道:“滚开!” “如你所愿,老朽滚!” 话音一落,席玄翊便真的从原地滚动起来。 然却不是跑掉,而是滚出了一道道可怖的刀锋焰芒,完全封锁住了弘量魔君援助乐正期的机会。 弘量魔君脸皮抽搐,高吼道:“撼天蛟,妲嫤,出手!” 他的反应极快,命令也极快。 但席天疆比他更快! 几乎是在乐正期法相迅速崩溃的那一刹那,解灵神锁便越过了几乎融成铁水的梵海神法相,重重地撞击在乐正期身上。 乐正期可以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沉重的打击,简直堪比无数山岳挟着爆发之力,以近乎光速的速度撞击到他身上来。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撞碎了他那并不纯熟的界王法域,撞碎了他修行数千年,浸淫到炉火纯青的九道规则之力的防御。 就是他那千锤百炼,屡经创伤而不倒的肉体,也在这座化成山岳大小的仙器神锁的撞击下,先是产生了龟裂。 而后,在撼天蛟与妲嫤刚要出手的那一刻,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声,迅速崩裂。 “怎么可能,这是何等仙器,本座不甘——” 惨叫声未落,乐正期这位新晋一境界王的躯体,连同他的神魂,乃至法相融成的铁水,尽皆被解灵神锁分解成纯正的法力。 “神锁·融炼,它们都是你的了!” 席天疆暗地里长呼一口气,表面好似随手斩杀了一只蝼蚁一样。 右掌微翻,托着已然重新化为正常大小,明显流露着兴奋情绪的解灵神锁,一派寰宇帝主的风范在此刻崭露无疑。 从乐正期突然出手,到席天疆还击,期间又经历弘量魔君的援手而不得,整个过程并不长,甚至堪称电光火石。 每一步都是席天疆计算好了的。 他知道,若弘量魔量要出手相助,太祖定然会出手抵挡。 他也知道,乐正期并不知道自己手里拥有着一件足以越境斩杀强敌的上品仙器。 这,便是他的机会。 而机会只有一次! 索性,他做到了。 一击斩杀一名一境界王,哪怕这名界王法域未成,极有水分,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君不见,在乐正期被一击斩杀过后,明面修为与他只差了一线的撼天蛟与妲嫤好似见到了鬼一样,哪里还记得要出手相助,匆忙慌乱地朝后疾退。 直至到弘量魔君身后千米处,方才停止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的席天疆。 就是弘量魔君,本是冰冷的神情也愈发阴沉,冷漠地盯着席天疆道:“怪不得玄翊兄会拿下根基福缘尚稳的席天域,转而扶持你上位,你果然有些门道!” 席天疆没有回话,只是冷冷盯着他。 席玄翊浑浊的眼里浮起欣慰之色,看向弘量魔君道:“怎样,吾孙天疆比之乾量如何?” 屮! 怎么比! 风玉缙虽天资绝伦,心性也坚,更早被他锻炼成绝情绝性之人,但此时也不过天人中境,修行尚浅,哪里比得上席天疆! 弘量魔君内心暗骂一句,表面如常,万般冷漠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此时席玄翊紧握着金刀的右手手掌不自然一颤,被他强行稳住,幽幽道:“但现在的时间,乃至时机,并不在你身上! 你,还不走?” “走?哈哈哈——” 弘量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席玄翊右手的异动亦隐秘,却并没有瞒过他的感知,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笑道:“玄翊兄,汝之寿元可经不起这般消耗,优势依然在我! 本君可不想到手的成果就这样飞了!” 他的言语与姿态,自让席玄翊内心微惊,沉声道:“果然,你们果真对大阵的枢纽掌控者都发动了攻势。 怎么做到的?哪里来的这么多强者同时出动?” 弘量魔君活动着肩劲骨骼,缓缓浮上了天空。 剑花微微甩动之余,亦有细碎的九幽魔火随其剑尖法力的溢散,缓缓弥漫开来,邪异一笑: “你猜!” 话音一落,便如剑仙一般,化做一道剑光,朝已然露出疲态的席玄翊疾刺而来。 ----------------- 其实,弘量魔君在破坏帝域这点上,并没有诓骗席玄翊! 几乎是在他与撼天蛟等人突袭席氏祖地的时间段,也是仙苑星战事僵持的阶段,另外掌控着大阵枢纽的八个人所处的势力,亦同时遭受到了攻击。 其中,便有太叔氏一族。且比起席氏祖地受袭的规模,前来袭击太叔氏一族的人马,明显多了许多。 不仅有两名身着异服,明显来自未知域外异界的三境界王强者,更有九名天人后境。 即使太叔氏一族乃是帝域有数的强族之一,族里更有太叔九阳这等足以比肩现阶段争天与姜业的强者,面对如此阵容,亦是左支右绌,受创连连,浑身伤痕累累。 他都如此,族地内的太叔氏精英更不用说,可谓死伤颇重。 若不是他强行把剩下的人转移出去,太叔氏经此一役,怕是要元气大伤不可。 也就是在无计可施的太叔九阳欲唤醒与他同为太叔氏掌舵者,族内真正的定海神针太叔千易时—— 正前往仙苑星途中的风伏纪,却在迅速越过此地时,似是听到了动静,临时又掉返了回来。他的出现,自让太叔九阳极是错愕:“青莲帝君,焉何会来此地?” 风伏纪对于这位表面看似衰败,实则战斗起来便能显现出一身精壮腱子肉的前辈修行颇有好感,印象也极深。 目光环视近成废墟的太叔氏祖地,一双星瞳里亦浮起幽幽冷光,以没有笑意的笑声道: “九阳前辈,朕感知到了有人破坏了朕定下的规则,遂来此地!” 浑身伤痕累累的太叔九阳神色一怔,想了想,当即醒悟,摇头道:“青莲,孩子,好意我心领了,你先走吧! 这两人来自无河界域,不是你能力敌的人!” 风伏纪眼神一抬,有些诧异:“前辈,他们来自无河界域?” 太叔九阳一脸沉重,目光亦移向了当先的两名三境界王,点头道:“是的,据他们所言,他们来自无河界域——玄岳神朝。 此行的目的,乃是为老夫手里的大阵枢纽而来!” 第791章归藏劫镜打懵界王,重要信息猛将出世 第791章归藏劫镜打懵界王,重要信息猛将出世 “大阵枢纽?” 风伏纪眼里浮起诧异之意:“可是九天寰宇千劫大阵?” 太叔九阳凌厉的目光戒备着前面的敌人,微微颔首:“然也!千劫大阵共有九个枢纽,分别掌握在九个人手中,此事本不该有外人知晓!” 风伏纪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若有所思道:“前辈可是认为其余八人里出了叛徒?” 太叔九阳脸上浮起些许悲戚之意,摇头道:“另外八人亦是寰宇世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也立下过极重的誓言,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但现在…老夫也不敢肯定!”是吗! 风伏纪目光浮现出思忖之意,旋即移转到两名域外界王身上。 见他们两人身上也颇有伤痕,地上也有着几具天人的躯体,不由对太叔九阳的实力暗自感叹。 前文有述,华章天道对域外来者颇有压制,另一面也对己界修行者的实力有着一定的加持。 但能以天人巅峰之躯硬撼两名三境界王,还能让对方出现损伤,足以证明太叔九阳实力的强悍。 “既是如此,拿下他们便知道了!” 风伏纪此话一出,顿时让对面的一名界王,以及残存着的五名天人脸上浮起讽笑之意。 那位名为“郭乐”的三境界王漫不经心地拍着身上凌乱的衣裳,好整以暇的道:“本以为是来了什么强援,没想到却是来了一个傻子!”“乐,说话注意点!” 不过他话刚说完,他身边同行而来的名为“叶何”的三境界王便阴沉着一张脸,提醒了一句。 郭乐眉头微凝:“为何?” 叶何身着一袭黑红色的劲装,国字脸上不知为何烙着一道仿似被严刑逼供过的可怖烫疤,长着一脸的络腮胡。 从模样上来看,此人明显是个穷凶极恶的武夫,但却似比一派文士风范的郭乐更为谨慎。 甚至,好像第一时间便认出了风伏纪的身份。 果然,下一刻他便道出了风伏纪的来历,甚至朝风伏纪抱了抱拳,方对同伴道:“为何你个头! 寰宇大千界当代羲皇在前,你眼睛被屎糊了不成!”郭乐一怔,对他粗俗的言语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在意,反而重新打量了风伏纪数息,顿时眉眼微震,“我错了,一时竟没认出来!” 两人的谈话风伏纪自然尽收耳中,眉眼微抬:“你们竟然认识朕?” 叶何与郭乐对视一眼,不知为何身上竟重新挂起了防御,九成力量齐出,远比对阵太叔九阳时更为谨慎。 此举自让太叔九阳极为诧异,也让两人身后的五名天人满心不解。 布好防御,且离风伏纪有一段距离后,叶何才皮笑肉不笑,眼神凝重的回道: “羲皇之名早在您与麾下打败大千时,便已名传无河界域。 随后征服莽荒兽界,收服海族,帝朝晋阶至高等,更让您声名大噪,我等虽离此界极远,却也没有不知晓的道理!”见其如此戒备自己,风伏纪眼里的诧异之色越浓。 然联想到不久前姜业所说的关于寰宇大千界的真相,以及周边星域的布局,让他隐隐有所明悟: “看来无河界域在此界的信息通道并不少,且传递得也很及时。” 叶何道:“寰宇大千界毕竟是中央之地,受人关注很正常。 羲皇,此事与您无关,还请您不要插手,否则休怪我等得罪了!” 风伏纪眼里的不解之意越浓:“你倒是对朕很尊敬,一口一个敬语!不过,此事怎会跟朕无关?” 叶何还没开口,一边郭乐便率先道:“羲皇陛下,您位高权重,前途远大,我等敬重您是理所当然之事。且一直以来,您不是一直想着要反攻帝域吗? 千劫大阵一破,帝域防御全无,名存实亡,此事有我等代劳,您无需出手,也毋须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 两人的态度,不仅让风伏纪内心疑惑更深,一旁的太叔九阳自也诧异万分,脸上满是古怪之意。 堂堂神朝界王,虽然只是初境界王,亦是地位深厚,在此界足可呼风唤雨,怎会对一个帝朝之主如此尊敬? 甚至,观两人的态度更有种谨小慎微的状态,怎能让太叔九阳不疑惑! 羲皇位格在无河界域,便如此受尊敬? 风伏纪有些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转,淡声道:“罢了,看在两位对朕极为尊敬的前提下,朕便留两位全尸吧!”叶何与郭乐神情一震,后者阴沉着一张脸道:“羲皇陛下,您当真要插手? 破碎帝域大阵,乃是数位神朝级势力共同决定的事情,以您现在的势力与实力,就算挡得住我等,也挡不住其他人!” 风伏纪双脚微踏,微微虚浮地面而起,右掌亦浮现出了一道漩涡。 若是仔细观去,定能发现这道漩涡里竟隐隐藏着一座浩瀚无边的紫微星图。 图内星辰转动,神力紫气辉映下,一股莫大的压迫感亦同时滋生出来。 “喔,看来你们早有预谋! 什么时候的事情? 妲嫤突然把数十万弟子献祭给来自无河界域的邪灵「血狱狂花」,可与此事有关?”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竟已身在两名三境界王的头顶,手中蕴藏着莫大威能的紫微星图毫不犹豫朝两人盖了下去。 “归藏劫镜·紫微燃星!” 整合自太玄帝尊经的无上秘法一出,顿有周天星斗自紫微星图里迅速流转出来。 郭乐与叶何早就对风伏纪极有防备,在风伏纪乍现于他们眼前,出招的那一刻,亦同时倾力齐出。 “伤龙玄火!” “蜕衣解灵!” 他们的反应可谓极为迅速。 一股蕴藏着伤害真龙之力的法则火焰先于叶何手中迸发而出。 郭乐所修行的分解灵力的法则力量亦随后出现。两人相辅相成,面对初入界王,却暂时封印住界王之力,只展现出天人极境修为的风伏纪,竟没有半点轻视之意。 但也就在两人力量刚出的同时,便觉一股莫大的威压在周天星斗的运转下,宛如浩大神岳临世。 神岳之上,一尊头戴帝冕,身着九龙帝袍,脚踏九龙靴,腰执九龙剑,座下驾着九头真龙的神明帝皇若隐若现。 在两人刚出的那一刻,腰间的九龙剑无召自动,伴随着漫天运转的星斗之力,朝两人的攻势以及两人所在横斩而下。 无法以言语形容自收下海族后得到莫大气运的风伏纪,此时所展现出来的浩大伟力。 尽管风伏纪的战力在天上一役里已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此时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不仅让两名三境界王同时颤栗起来,亦使一旁的太叔九阳满心错愕。“这是…青莲这孩子的实力怎会增长得如此快?” 这位老者的念头刚起,便见之前与他纠缠不休的两名来自域外的三境界王的攻势,竟是在刚起势时,便被这一剑横压而下。 轰! 轰! 轰隆隆! 可怕的震动与波动,以三人为中心,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尽管叶何与郭乐已从实际的行为上,充分展现出自己对于风伏纪的重视。 然当他们真正直面这位最近修为大涨的当代羲皇,竟是连一招也挡不下。 两人的身躯,连同周身尽起的界王法域皆被这厚重浩瀚的一击强压而下,半个身体竟已完全陷入地面之中。两人身后的五名天人猝不及防下受此冲击,其中最为靠近的两人,血肉竟被其中暗藏着的劫力崩解,立时身死道消。 另外三人遭受重创,以雷霆万钧般速度重击在数千米外的高山之上。 “怎么…怎么可能……” 恐怖且酣畅淋漓的打击下,不仅直接打懵了两名深刻戒备的域外界王,太叔九阳这位前辈高修满脸呆滞之余,亦是满心骇然。 然观风伏纪,却似乎对自己这一击的成果尚不太满意。 自进入界王境之后,他便明显察觉到了自己实力的巨大进步。 甚至比起之前的天人极境,亦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哪怕把境界暂时封印住,他目前真实的战力也至少比以前剧增了数倍不止。且这一击里,不仅暗藏着他对太玄帝尊经的深刻所学,更暗藏着周天星斗,乃至对于劫力业力的运用。 在他预想中,若敌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观察到这一点,哪怕是修为高于他三四境的对手,一击之下,也能被他以其中的星斗劫力轰得身躯崩解。 但现在看来,若敌人对他有所防备,尽起防御,真实的效果并无法呈现出他预想中的状态。 “看来得待进入神朝以后,朕的实力才能得到真正的加成!” 果真成败皆在运朝,这可不是朕想要的,得想个办法脱离这点桎棝。 风伏纪低声道了一句,却不知他此时的神情乃至呢喃话语,尽入叶何与郭乐眼中。 使两人深受震动之余,一股深深的恐慌惧意亦迅速在两人心中蔓延而起。“虽神主早有告诫,但这位年轻的羲皇怎能如此恐怖?羲皇位格的加成,当真如此巨大?” 两人脸上满布恐惧之意,极力抵抗着压在他们仅存防御上的那柄九龙劫剑。 风伏纪掌中的紫微星图持续运转着浩瀚神力,悠然道:“两位,若想安然转世,便把你们此次来此界目的与缘由,乃至为何对朕如此尊崇,一一分说清楚。 否则,休怪朕下手无情! 你们既然早已认识朕,自知朕之品性,不要让朕难做!” 话音一落,他右掌再按。 周天星斗随着他的动作,迅速转化出两条遍布着陨星之力的锁链,如龙蛇狂舞一样,在两人周边浮动。 两人脸皮抽搐,哪里想得到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却会偶遇这位羲皇,内心挣扎许久后,叶何方道: “羲皇陛下容禀,我们对您的尊敬,缘由您业格的加持。 我们不知您在此界为何得不到所有人的尊敬,但在无河界域,自从得知您继承羲皇业位,并屡次打败实力远高于您的强敌,站稳脚跟以后,您之业格便得到了许多人族的承认,其中不乏神主级的人物。 而这些神主级人物,据传大都是曾经羲皇业格的侯选者,只是他们失败了,如我玄岳神朝的当代神主,玄氏霜月。” 风伏纪眉头微皱,力量再增:“这只是车轱辘话,朕不爱听!” 叶何凶脸上不断抽搐,身体再次下沉至地底,片刻后竟只剩下一颗头颅尚在地面,“羲皇陛下,我所言句句属实。 至于是否有另外的原因,以我等的地位不可能知道。 但毫不夸张地说,若您有朝一日能统一寰宇九界,挟羲皇之威君临无河界域,届时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需振臂一挥,便能得到许多初阶神朝的拥戴! 神朝之下,无有敢抗拒您命令者!” 此言可谓极大,极重,让风伏纪内心都颇为震动,眼神凌厉之余,亦稍稍眯了起来,其中浮着浓浓疑惑的光辉。 良久,风伏纪方暂时按捺下内心的疑惑:“既是如此,你们还敢来此界搅风搅雨?” 叶何牙齿打颤明显已承受不住风伏纪的压力,颤声道:“我们并不知道此行会遇到您!” “不,你在撒谎!” 风伏纪冷冷注视着他,幽幽道了一句后,手中力量再增,紫微星图顿有紫气溢散而出,加持在两条锁链之上。锁链通体浮现着锁魂罚罪之针芒,视地面坚石如无物,轻松深入地底,把两人无情绞死之后,亦把两人的神魂从体内拘了出来。 可怖的一幕,让刚从满山碎石之地里爬出来的三名玄岳天人满心恐惧,惊声尖叫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 风伏纪看了一眼亦被震惊得麻木的太叔九阳:“前辈,他们便交给你了!” 太叔九阳回过神来,欲言又止,似乎很想问风伏纪为何进步得这么快,转瞬便道:“好!” 说罢,他便朝三人追击而去。 只是内心的震撼,怕是许久之后都无法缓解。 风伏纪目光移转到两名初境界王的神魂之上,没有再与他们废话,一道意志同时侵入他们神魂深处。 “不,羲皇陛下,我们说……”“晚了!” 星汉低垂,霜华悄落。 大约过了数十息后,处于废墟之地的风伏纪方放开了已然浑浑噩噩的两道神魂,让他们轮回转世。 内心也在此刻,生出浓浓的迷惑之意。 盖因,叶何所说之事,竟只掺了一点假。 他在无河界域的声望,竟真的不输他在寰宇界的声名,且尊崇他者大部分皆是人族。 唯一有错误的是,尊崇他的人族并不是无河界域的本土生灵,而是在久远之前从寰宇大千界迁徙过去的。 且是如海界华氏一样,与曾经的人皇一族有关联的人。 而叶何两人之所以如此尊崇他,甚至于有些怕他,真实原因也很简单,便是羲皇位格不知为何,竟对无河界域的修行者有着两三分的天然压制力。 再加上华章天道也对域外来者有限制,双重压力下,除非实力高到了极致,可以摆脱身上沉重的束缚,否则他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既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他们尊敬乃至惧怕自己,便也勉强可以解释。 想到此处,风伏纪内心又有疑惑滋生: “不过这么看来,人皇当初把所有族人带走,明显并未真正远离此界牢笼。 他本人到哪里去了? 为何会把族人安置在无河界域之中? 羲皇位格对于无河界域修行者的压制,又是否与他有关? 为什么? 怎么做到的? 这位人皇的真实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要知道,在目前有限的信息里,无河界域无疑是十分恐怖的地方。 且不说巅峰时的大千在那里都站不住脚,一番搅动风雨后,都得逃离那里。 更不用说无河界域四个边界处,有着可吞噬星域界限的四头可怕古兽存在。 如此恐怖之地,诞生于寰宇大千界的羲皇位格,却对那里的生灵有着压制力。 哪怕只是两三分,也足以堪称神迹,更让人深感疑惑。 风伏纪从没有想过,一次意外的遭遇,竟会让他得到如此重要的信息。 思忖许久后,环视着已近乎成为废墟的太叔氏祖地,不由微微一叹: “怪不得他们要派人来破坏千劫大阵,这是看朕大势渐成,隐有统一九界之势,开始坐不住了,想要主动扼制朕的成长。 仙苑星危机,看似是帝域之变,实则却是一次针对朕谋划的开端,倒是好深的算计。 若不是朕适逢其会,决定与席天疆同灭灵韵仙苑,一时定然也察觉不出背后的联系。” 前文有述,「九天寰宇千劫阵」乃九界精英巨头联合设立下的超级防线。 其中不仅遍布着被牵引而来的大量星辰,更有不少类似于洞天空间的福地。 大阵共有九个枢纽,以寰宇九界的一半气运为根本,幅射到尘世帝域,稳固帝域大阵的同时,再经由阵法之力,逐步反哺到九界之中。 因其中转换的过程极为缓慢,因此若九个枢纽有失,寰宇大千界的大半气运瞬间便要崩毁。 而风伏纪乃运朝之主,届时就算得到九界之主的成就,实力定然也名不符实,要跌落一大半,威胁尽去。“啧,环环相扣,可惜,他们主动出手得太晚了,是其中另有阻碍,导致他们现在才出手,还是之前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想到此点,风伏纪眼里也浮起丝丝审忖且凌厉的意味。 在他思索间,太叔九阳终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见祖地内两名界王的尸体立于地面之下,慨然一叹: “青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风伏纪回过神来,见太叔九阳受伤极重,立即渡了一道驱神水雷过去,笑道: “前辈之威猛,亦让朕意想不到!” 太叔九阳放声一笑:“比起你来可是差远了,一浪强过一浪,今后此界想必将是你的时代!” 风伏纪微微一笑:“前辈过誉了!” “不是过誉,你也不必过于自谦!”太叔九阳摇头轻叹,旋即道:“此时不是时候,老夫得赶到就近的留氏一族一趟,看那里有没有出事!” 风伏纪脸色一下,颔首道:“那朕便先到席氏祖地一趟,不知前辈可知那里的方位?” 太叔九阳察颜观色,轻叹道:“可是很意外大阵的枢纽之一会在席氏一族手里?” 风伏纪摇头道:“确实没想到! 朕自成长以来,与席氏之间矛盾极深,席文炌与朕之间更有着杀亲之仇,根本没想到帝域最重要的枢纽之一会在他们手中。” 太叔九阳脸上浮起黯淡之色,先把席氏祖地的大致方位告知于他,方道:“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当时的席氏一族乃是抗击天行界入侵极重要的一支战力,也是极强的一支,在战争中牺牲极大。可惜在大千到来以后,且随着战争漫长的进程,物是人非,导致一切都变了。 罢了,不提往事,你到席氏去,仙苑星怎么办? 老夫刚才拷问了那三个天人一番,知道仙苑星发生了大变,有来自无河界域的邪神作乱,而你与席天疆的人正好在那里平定灵韵仙苑,可对?” 风伏纪眼里迸发出淡淡神辉,脸上似乎也浮起了莫名的期待之色: “嗯,无妨,朕在返回此地的同时,为免有失,便先唤了一人前去,那里便交给他与白起等人一同处理了!” 太叔九阳白眉一扬:“喔,看来那人很厉害,能让青莲信任他的实力!” 风伏纪身体浮空的同时,亦悠然一笑:“当然,他之名,谓之李存孝,仙苑星一役后,必将声名远扬!” 话音一落,便与太叔九阳告别,迅速朝席氏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李存孝?” 太叔九阳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光是提起此人的名讳,便觉冥冥中仿佛有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浮出的恐怖煞气朝他扑面而来。 “又是一个陌生的人杰,青莲好福气,好本事啊!” 太叔九阳心神微凛,随手拂去这股莫名而来的煞气,转瞬亦腾空而起,朝留氏一族的祖地疾驰而去。 ----------------- 翌日。 修竹承露,如缀明珠。 在尘世帝域风起云涌,波澜迭起之际——于仙苑星僵持的战场上,一名手持禹王开山槊雄壮高大的身影,骑着一头威武不凡的玄铁白虎战兽,缓缓到达战场上空。 第792章铁石飞虎李存孝,凶悍绝伦斩狂神 第792章铁石飞虎李存孝,凶悍绝伦斩狂神 “帝君不来了!” 仙苑星战场。 在东华众将联合帝域中人一边遏制血狱狂神威胁蔓延,一边与其僵持之际,孙膑却收到了来自风伏纪的传信。 白起眉头微凛:“帝君不来?那我们要磨死眼前这头邪物可不容易!” 血狱狂神的实力不算多强大,就算没有其他人帮忙,以白起五人之间的羁绊关系,若是全力出手,灭掉它无虞。 坏就坏在血狱狂神身上牵连着的亿万生灵,以及六座星座的生机,使白起等人动起手来束手束脚。 只能在限制对方的同时,一点一点消磨它身上的业力,以及它对其他生灵的牵绊,避免牵连到过多无辜的人。 然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便觉头顶似有胜比深渊的浓烈煞气从天而降,不由抬头望去。 不止是他,其余人乃至得意张扬的血狱狂神亦感知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不同寻常的煞气,亦纷纷望去。 孙膑一边接收着李存孝的信息,一边亦抬头悠然道:“武安侯勿忧,帝君派了飞虎将军前来襄助我等,这是帝君刚送来的关于他的资料!” “飞虎将军?” 白起等人对视一眼,眼中似有信息流闪过的同时,只觉头顶的煞气越来越浓烈,几有遮天蔽日之象,其中更有一道雄壮高大的身影于煞气中若隐若现。人虽未至,但随着他周边煞气的弥漫,竟让血狱狂神隐约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不安之意。 且在所有人感知里,来者的煞气似乎对血狱狂神有着极为强大的克制力。 血狱狂神那些伸展而出的根茎只是刚刚触碰到他身边的煞气,便好似被针扎到了一样,发出尖锐的惊啸,迅速伸展回来。 然刚伸回来不到一半,整条根茎便好似被分解了一样,迅速湮灭于煞气的侵噬之中,连一丝波澜也掀不起来。 如此情景,自让在场的人震惊不已。 血狱狂神花蕊中心那张邪异的人脸更是止住了猖狂的笑意,沉声狂喝道:“来者何人?” “东华帝君座下,铁石飞虎李存孝!” 暴喝声一起,一名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体型庞大,壮实如山,身披镶金龙文狻猊战甲,头戴猛虎战盔,身骑玄铁白虎,手持禹王开山槊的威猛大将便在浓烈煞气伴随下,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存孝,本名安敬思,唐末著名猛将。 其人骁勇善射,常为先锋,军中皆莫能及,有万人辟易,出阵如飞,所向无敌之勇。 其人跟随晋王李克用南征北战,平定黄巢起义,收复潞州,讨伐幽州等,战功赫赫。 然也因此功高震主,为人所陷害,最终被处以五马分裂之刑。 一代猛将,天下无双的十三太保就此,含冤殒命。 然这只是李存孝在历史上的记载。 他之所以在出现时自称铁石飞虎,便缘于演义乃至民间传说加工的双重加持。 在各种加持下里,李存孝被设定为铁石星君临凡,乃是一名拥有力能扛鼎,日夺八寨,夜抢三关之无敌猛将。并在民间对项羽与他的极致武力推崇里,创造出了“王不过项,将不过李”的超级评价。 这个评价的含金量,也足以从侧面证明李存孝的战力与武勇。 说实话,能在唯二的玄仙人杰里召唤出如此堪称狂野变种机制的人物,风伏纪自己都感到意外。 毕竟历史上的李存孝若论武力,已十分强大,除有数的几人以外,无人能出其左右。 若再得到演义与民间的加持,天人便未必是他的极限。 而在得到他的资料后,也证明了风伏纪的猜测。 等阶:极境天人 功法:九煞玄罡变 体质:铁石煞体命格:开山煞星 业位:铁石星君(两重封印) 铁石星君,星曜神之一,在道教神话里拥有重要职能。 得此业位者,拥有保佑平安、赐福消灾、驱邪治病之力,亦有监察人仙两界功过,掌管一定生死权衡之力。 当前特殊能力:驱邪、消灾 一重封印解封条件:帝朝晋阶初等神朝,立下铁石星君庙宇,可使李存孝解封五成星君之力,达到金仙之境,等同造物境 二重封印解封条件:晋阶至初等天朝,在庙宇信仰足够的前提下,可解封另五成星君之力,达到太乙金仙之境,等同域尊境 缺陷:刚过易折,需文气相辅,以文昌帝君座下六辅星君任意之一为佳,可使李存孝得到最大的成长了解完他的资料,白起、李牧、孙膑等人眼里皆浮起浓浓的诧异与惊喜之色。 怪不得帝君会派他来,敢情正是“对症下药”! 不过一名每战必为先登,冲锋陷阵,以武力著称的猛将,在加持了星君业位后,竟拥有驱邪治病之力,这点怎么看怎么违和。 也让白起等人内心兴趣大起,想看看李存孝会用何等手段,把血狱狂神与亿万生灵之间的枷锁联系断掉。 此时晨光熹微,本是血色弥漫的星空因李存孝的到来,陡有碎金涟漪激荡。 映照在他那壮实如山的躯体上,更让他显得神武非凡,一看便知是极为棘手的人物。 “李存孝?竟然又是羲皇座下!” 李存孝的自我介绍,让长孙司、司空元正等帝域天人内心惊异之余,通体汗毛却于不自觉中骤然竖起。 盖因此时持槊静立于战场上空的李存孝,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魁梧的躯体身上流露出一种仿佛能洞察伪装,不怒自威的灭毁性气势,让人在他面前不自觉地便要感到敬畏与臣服。 就是有恃无恐的血狱狂神也在此时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极为沉重的压力,好似它若不做点什么,下一刻便要在李存孝的雷霆打击下,灰飞烟灭。 “娘的,没听说过东华拥有这等恐怖的人物啊!” 血狱狂神那张邪异的人脸不自觉便狰狞抽搐起来。 身为妲嫤的合作者,它虽始终置身于幕后,但对于东华一众大将的信息自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李存孝不怒自威的眼神流转,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帝域中人,待移到孙膑等人身上时,宛若冰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点头致意后,方回血狱狂神身上。 以浑厚而有力的声线高声道: “汝,想怎么死?” ----------------- 浑厚的声量一出,以仙苑星为中心的五座星辰似乎都颤栗起来,产生了莫名的震荡。 血狱狂神脸色一沉再沉,周边根茎触手不断伸展,皮笑肉不笑道: “狂妄!且不论你是否真能杀得了本神,就算让你成功了吧,在本神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亿万生灵连同六座星辰,顷刻即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此话看似是对李存孝的回应,然众人却从其中听出了一丝软弱,乃至惧怕的意味。这头来自无河界域的邪物,竟然还未与对方交手,便产生了惧怕的心思? 如此情景,自让封锁六座星辰的一众帝域天人产生惊疑惊诧之心。 李存孝冰冷的脸上嘴角微扬,目光移向孙膑等人,缓声说道:“诸位同僚,请继续以你们的大阵封锁住它,再给存孝十息时间!” “十息?” 靠! 好狂妄! 就是孙膑等人也觉不妥,然没等他们出言询问,李存孝屹立于星空的躯体已然从原地爆射而出。 其势之快,其势之凶,竟把他之前所处的星空都踩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深坑来。 这也忒凶悍了!孙膑眉眼一抬,立即传音诸人道:“诸位,且先按存孝的话做吧!” “可!” 白起等人对视一眼,内心的好奇之心愈浓,立即配合。 长孙司等人见状,自然也不敢怠慢。 在天机焚业阵重新加持起来之际,一圈圈的波纹震荡随着李存孝身影的轨迹,持续在天空中不断散发。 血狱狂神尖叫一声,遍布仙苑星的无数根茎触手立即从四方凶猛疾射而出,企图把李存孝绞死在半途中。 但下一旋,它那双狭长的双眼顿时瞪如铜铃。 盖因,它延伸而出的那些根茎连一丝攻击性都未及时展露出来,便在李存孝冲击的过程中,一一湮灭于虚无之中。轰! 还未等它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李存孝那壮实的身躯便重重地强撞在它庞大的植株上。 手中的禹王开山槊亦在同一时间高高扬起,而后无情凶猛地斩下。 “断!” 暴露声震碎血云,贯穿战场而起。 血狱狂神即使看到了李存孝的动作,也想挡住他的攻势,但动作却跟不上反应。 在开山槊疾斩而下的刹那间,它那高达千丈有余的躯体好似被一头天生便克制它的克星缠住了一般,而后如砍瓜切菜般,被凶猛地斩成两截。 大量诡异的墨绿色鲜血随着断口的产生,冲天而起,伴随着血狱狂神首次浮现出的惨叫声。 “啊——不可能!本神的躯体堪比下品仙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斩断?”在其躯体断成两截后,有无数细小的植株触须从断口处不断滋生而起,试图把断裂的部分重新黏合起来。 然没等它做到,李存孝凶猛的连击已然连续而至。 “天罡炼煞·陨星崩岳!” 李存孝面无表情,如同无情的开山杀戮机器。 双臂如有苍龙绞劲,引动九天罡风灌注于手中的禹王开山槊上,挟雷霆之势,又似陨星核破而出,凶猛地拍在血狱狂神的根基之上。 “啊啊啊——” 接二连三的雷霆重击,让血狱狂神扎根于仙苑星的主根系差点被连根拍起,亦使它受创极重。 只觉在李存孝攻来的这一刻,它那堪比仙嚣的坚固躯体,身上对亿万生灵的威胁都对对方起不到束缚之意,根本挡之不住。 “混蛋,安敢如此重击本神,本神要让你付出代价……” 半边植株藕断丝连飘在空中的血狱狂神怒声狂斥,顿时再有大量细如针芒的触须朝整座仙苑星延展而出,直朝星辰上的无数生灵冲击而去。 明显是想借这些生灵之力,阻拦李存孝再次打击于它。 然李存孝却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如一头凶兽般,肆意且持续掘着血狱狂神的根系。 所轰之处,地面山石崩塌如积木倾覆。 血狱狂神身上那无数的根系、花瓣更根本无法承受住如此可怖的重击,一一化为齑粉。 更有一道道可怕的煞气伴随着李存孝那宛若远古凶兽的嘶吼声,持续蔓延至一人一邪物所在的战场,竟是在须臾间,破了血狱狂神对星辰上生灵的枷锁控制。“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大量针芒触须因此之故,如同焉了的花一样,迅速自空中垂落下来。 不用多说,这自是李存孝业位自带的驱邪消灾神力! 然李存孝不可能为其解释,在以雷霆万钧般的速度持续拍击了数百上千次后,终是把血狱狂神的根系从仙苑星上连根拔起。 星空中,遭受雷霆暴雨般打击,只剩下半截躯体的血狱狂神一脸骇然无解之意。 躯体伴随着大量根系,如无根浮萍,于空中飘荡。 此景极富视觉冲击力,以至于维持焚业大阵的东华人杰以及一众帝域天人都还没仔细看清,一切便已发生。 “妈的,这怪物!怪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如此对待本神,不妨告诉你,这只是本神的一具分体植株,就算把好不容易控制的亿万生灵同时引爆,本神也要与你这怪物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无法形容此时血狱狂神内心的怒意! 在它如浮萍般飘荡于星空之时,它亦下定了决心,想要拉着亿万生灵以及李存孝,给它陪葬。 李存孝眼神不变,神态亦如顽石般坚硬,双脚从龟裂的大地上洞射而起之际,手中的禹王开山槊一扫,竟直接把血狱狂神残存的所有根系缠绕在开山槊上。 “抓到了你,第十息!” 李存孝咧嘴一笑。 “天罚凿命·镇渊狂煞!” 暴喝声一起,一道本源煞气便从他的眉心激荡而出,并加持在手中的禹王开山槊上。 随着禹王开山槊的疯狂颤动,一道道罚罪惩业之力从缠绕在槊上的无数根系直接侵入到血狱狂神的意志之中,顿使其意志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 好似它的意志竟在这一刻,被李存孝直接打散,变成了一张空白的纸张。 “为什么……不可能……好凶的家伙……” 意志一散,血狱狂神内心顿时浮现出毁恨与不甘之意。 它可以感知到,随着对方力量的侵入,自己数千年来控制下的亿万生灵的枷锁,正在逐渐解放。 也因此之故,使它身体内部出现了极大的反噬。 再加上李存孝那未知力量的侵入,顿使它残余的半截植株渐渐产生虚弱被分解之意。 它开始后悔,后悔没在刚才感知到对方那极致压迫力的时候,便立即引爆亿万生灵身上的枷锁,靠着亿万生灵之死的庞大业力,直接镇死对方。 就算镇不死,它也不至于在短短十息之间,被对方连根拔起。 妈的! 竟比本神还要怪物! 李存孝,本神记住你了,有朝一日,若本神母体出关,本神定要把你种在本神的乐园之中,以你之血肉,滋养本神的乐园—— 弥留之际,血狱狂神愤声狂吼不止! 其声之凄厉,其声之不甘,几乎让人以为它才是受害者! 就是六颗星辰上的生灵都听到了它临死前的惨叫声,身体莫名轻松之余,却觉这道声音之凄惨,让人有种黯然神伤之意。 轰隆隆!就在他们内心不解之际,随着星空之上一声惊天爆响传开,顿使他们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吼!十息,本将说到做到!” 星空中,壮实如山的李存孝以最后一击,击爆了血狱狂神的人脸、躯体。 它身上那些掉落的触须、根系,更是没有放过,以九煞玄罡之力,如同台风过境,一一扫荡而去。 猛烈的罡风以仙苑星为中心,迅速在六颗星辰上蔓延开来。 随着无数惨叫声响起,而后渐渐没落,这场在仙苑星上僵持了一天一夜的战事,就此终结。 不知过了多久,当所有人从血狱狂神的死亡里回过神来时,又见到前方那个持槊而立的雄壮身影时,一时竟浑身颤栗起来。 妈的,真的让他做到了! 十息便斩杀了血狱狂神!不仅如此,竟然连同它与亿万生灵身上的枷锁羁绊都在第一时间解除掉了! 李存孝! 他到底是谁? 为何之前没有听过这号人物的存在? 那位年轻的羲皇有必要藏得这么深吗? 长孙司、司空元正等天人内心震撼之余,亦渐生癫狂之意。 有如此人物在,他们怎能与东华抗衡? 怕不是对方一人便足以灭掉一朝! 第793章击破心防羲皇铁令,忏悔赴死杀人诛心 第793章击破心防羲皇铁令,忏悔赴死杀人诛心 穹苍无垠,星汉流转。 孤星点点,寂静无声里,李存孝那浑厚的声音率先响起: “五位同僚,帝君有令,令尔五人立即前往姬氏帝朝,以册万全!” 闻言,孙膑五人眉宇微动。 白起来到李存孝身边,打量着这员唐末的悍将,还拍了拍他那结实得堪比山岩的肌肉,问道: “存孝,为何要赶到那里去?” 两人初次见面,李存孝有些不解他如此亲近的举动,想了想,倒也没过于在意,端正回道:“帝君有言,仙苑星只是吸引火力目光的起始点。 现在帝域有五个重要地方正遭受未知势力联盟的袭击,其中不乏域外界王!我也要立即赶到狴犴氏一族去。” 说罢,他以意识传音,把风伏纪传予他的关于帝域大阵九个枢纽的执掌人信息全部说给五人听。 九名执掌人分别为席玄翊、姬羽征、太叔千易、秉泰川、留静修、狱相、游笑白、湛宗、萧靖狮。 前五人不用多说,他们与其势力所在,自然是在尘世帝域之内。 后四者则分别处于不同世界,狱相在莽荒兽界,不过以这位守界者的能力,估计没人敢捋其虎须。游笑白这位龙吟神阙的强者,身处重楼神界。 湛宗出身于仙源界云隐仙门。 最后的萧靖狮,则乃魔界暗渊霸皇宗的唯一宗主。 据说,自霸皇宗成立以来,也只有他当过宗主,他之下,只有副宗主,至今不曾设立过新宗主一位。 听到这些信息,白起五人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迅速与李存孝告别,朝姬氏帝朝所在前去。 临走前,孙膑与兰定策短暂商议了一番,让两朝大军留下来收拾仙苑星首尾。 兰定策听到席氏祖地俨然遭劫,想了想,便决定留下五名神将配合东华,自己则带着林于烈、云际会二人回援。 孙膑自无不可,答应下来。 李存孝则最后走,并在长孙司、司空元正等帝域天人将离开的时候,把他们拦了下来。 司空元正脸色不定,见识到李存孝的凶悍以后,他也不敢质问对方,脸上甚至勉强挤出了一丝笑脸,抱拳道: “李将军,不知把我们留下来有何事?” 李存孝面无表情的环视在场的人,只在看到长孙司等与东华关系较近者时,方才稍显温和,旋即道: “诸位勿忧,汝等此次不计前嫌,襄助有功,本将不会拿诸位怎么样! 不过帝君有令,言丑话说在前头,因仙苑星之变故,让他觉得这座存在了万余年之久的帝域实在隐患重重。 旧疾未去,新患再生,因此已下定决心,待此次变故终结后,正式进军帝域,并同时开启一统九界之路。 届时,无论是与我朝关系近者,亦或是曾人的敌人,他皆愿给予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至于是何机会,相信不用本将多嘴。 其他势力,也请诸位广而告之,告辞!” 说罢,他无视了面面相觑的一众天人,迅速朝狴犴氏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 在他离开后许久,一众天人才突然重重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钦原宸目光注视着李存孝离去的方向,挣扎的脸上显着些许心有余悸之意:“这人可比之前见过的所有东华大将压迫感都要强,吕奉先与李嗣业,都不及他,武安侯白起单论武力,似乎都比他差了一点。” 虎少休呲牙咧嘴:“嗯,虽然不想同意你说的,但他刚刚明明连气息都没在我等面前展露出来,本山主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是要完啊!”他无奈一叹,一双虎眸旋即移向了司空元正,问道:“元正大兄,怎么办?” 自隐隐与玄煌席氏有所切割以后,月华神教便成为了万妖山、钦原氏一族的主心骨,有暗结同盟之意。 然闻得其言语,司空元正肃穆的脸上亦是神色黯淡: “说实话,还能如何?你我等人可能尚有心气,但其他人…...” 闻言,虎少休与钦原宸对视一眼,眼里的失落黯淡之意亦清晰可见。 司空元正虽没有直言,但他们也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可以说,自从他们的先辈决定接纳大千那时起,势力内的不少人早已没了当初在面对天行界入侵时展现出来的那般血气义骨! 就算他们想联合起来,共抗以后的东华帝朝,想来也不用打多少次仗,便可能在一次失败后,迅速举旗投降。 不过,李存孝说过,风伏纪给的机会只有一次。 因此,一旦失败,投降的机会是不可能再有的。 能给他们这些曾经敌对的势力一次机会,已是那位年轻的羲皇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了。 “羲皇成长得太快了啊!” 在众人沉默间,长孙司幽幽道了一句。 这不仅是他的感慨,亦击中了在场不少天人的心防。 是啊! 如今不过只是定鼎六年而已,那位年轻的羲皇便已成长到这等地步! 若是再给他六年,统一九界恐怕不是妄言!届时,其成就怕是比曾经的人皇还要高! 司空元正看向了他:“苍仙帝朝到时会怎么做?” 长孙司摇摇头:“这不是我这个兵部尚书能臆想决定的事情!罢了,我先回去把此间之事告知我朝帝君,告辞!”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此时星云流转,偶有沸腾之势。 其中更似有辉芒刺破了幽暗的空间,如星屑重生,似乎在雀跃着仙苑星等六颗星辰的新生。 但司空元正等人此时却是无暇欣赏身边的景象,而是忧心重重,不久后,亦迅速离开了此地。 随后,东华与玄煌两朝的大军亦开始进驻以仙苑星为首的六颗星辰之上,开始收拾仙苑星的残留势力。 -----------------火焰、金光、魔气如瀑,焚尽了周遭星云。 于席氏祖地。 来自魔界暗渊闇炎帝朝的上代魔君弘量,以一敌二,与席天疆、席玄翊鏖战至今。 曾经辉煌的席氏祖地此时除了一口明显自成空间的青铜棺椁纹丝不动以外,其余地方已尽成废墟。 剧烈的打斗自然也引起了玄煌帝朝强者的注意,本欲前来查看,却被席天疆强令谨守帝朝,不得出帝朝之外。 光芒力量交织下,激流直荡。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高强度激战后,魔君弘量终于显现出了他寿元尚在的优势,开始拿到了主动权,接连重创席天疆二人。 席玄翊无疑受创最重! 寿元不断流逝的他,此时的躯体显得愈发瘦弱,本是清瞿的面容,亦如枯骨。一头灰白发丝,更是变得枯白不已。 激战散落下,犹如从地底爬起来的腐朽恶鬼,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当然,弘量自然也不可能没有半点损伤。 席天疆虽然没有破入界王境,但凭着手中那具仙器“解灵神锁”,更是对弘量造成了两次极为有效的重击。 若没有他在,席玄翊怕是早已落败。 “投降吧!看在曾经老对手的份上,本君可答应,不碰你席氏一族的其他人,只要你把枢纽所在交出来!” 可能是此次任务也是有时限的,弘量魔君在隐隐占据了上风之后,瞥了一眼时间,于激战中突然道了一句。 席玄翊宛若枯骨的面容上已作不出任何表情,闻言只是淡漠道:“我席氏虽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族群,然枢纽所在关系着尘世帝域的稳定,一定程度上也会对九界的安全造成影响,老朽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弘量魔君面容一冷,沉声道:“玄翊兄,何必如此执着? 以东华帝朝的势头,想必不久后便会反攻帝域,成为此地的主人,你这般执着,最后还不是要为他作了嫁衣? 要知道,你席氏大举衰败,很大程度上与他有关。”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他能胜是他的能力,跟此事无关! 倒是你,以你的性格,就算有再大的诱惑,也不太可能在魔功未成前突然破棺,你背后是谁?竟有这等能力把你也唤出来?” 席玄翊长眉微动,话音一落的那一刹那,似乎瞥到了弘量的一丝破绽,一式“玄烬燎羽”,赫然疾斩而出。刀意仿若流星划破天幕,尾焰更如有赤色火龙蜿蜒,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要炸裂,重击在弘量魔君露出的破绽上。 席天疆与其心有灵犀,在太祖突然出手的那瞬间,亦尽起遮天火幕。 试图迷惑弘量视线的同时,手中的帝剑挂着仙器解灵神锁之力,倏然疾斩而去。 “赤寰断界斩!” “砰!” “轰隆隆!” 强者过招,任何一次受创都缘于一次不经意间的疏忽。 弘量魔君脸色一变,心知自己大意了,只能尽起防御,试图守护己身。 然他动作到底慢了半步,一道道可怖的波动在两人攻击几乎同时而至时,顿以他为中心,迅速朝四方扩散蔓延开来。“玄翊兄,席天疆,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浓烈的力量余波中,明显深受创伤的弘量魔君不退反进,竟然强行从其中突破出来。 散落两边的长发在力量冲击下,张狂摆动。 随后,更有一股恐怖的魔气骤然从其头顶百会冲霄而起,在话语刚落间,一剑斩裂天穹,直袭当前的席玄翊而去。 “有件事忘了告诉玄翊兄,本君的「永夜魔功」已成功了九成九,只差一分,便可大成! 汝,去死吧! 永夜噬道,斩——” 弘量魔君眼里闪烁出无穷凶光,魔意冲天,掌中剑也随着身体的迸射,激荡出了一阵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攻势。 天空好似在他剑出的这一刻,突然暗了下来。而这种暗,与黑夜不同。 不仅在场除他以外的人全部视线受阻,就连神识感知,乃至灵魂的波动,都随着这一暗色天幕的出现,出现了明显的滞碍。 这是法则的力量! 还是高层次的法则之力! “唉,是吗?看来这才是你出关的原因,你背后的人可谓大手笔啊!竟能助你修炼至此! 天疆,退后!” 席玄翊轻叹一声,在弘量魔君使出真正的杀招后,自知气数将尽。 却也没有任何犹豫,一掌把席天疆拍到了背后。 与此同时,一股浩大辉煌的剑意亦从他手中迸射开来。 “弘量,知道老朽为何一直不出剑吗?一直以来,老朽等的就是这一刻!” 话音疾转间,他手中的金刀已化成碎片散落。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件无柄之剑。 “剑哭!” 苍老的声线里,似有一阵阵哭腔随着随着席玄翊手中剑击出,响彻暗夜天幕。 剑意简朴无华,然其意之强,遮天辟地而起,却是不输弘量魔君的永夜法则之道。 “玄翊,你竟然燃烧了灵魂,不想轮回了?” “然也!” “但就是这样,你也杀不了本君……” “凡事总归要试一试,方才甘心! 就如老朽始终不愿死,靠着大千的血宴残活至今,这是因果,亦是报应……”“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暗夜天幕之中,席玄翊酝酿数千年的一剑仿若神斧劈开暗渊混沌,于激流震荡中,与弘量魔君的剑相抵在一起。 轰隆隆! 无法形容两柄剑抵在一起时产生了何等可怕的波动! 刹那间,周边的星云迸裂,空间骤然坍塌。 席氏祖地所在的大地,更是倏然炸裂。 剑意森森,让始终在一旁观战的撼天蛟与妲嫤来不及躲避,竟被两人的战斗余波猛烈轰击出去。 撼天蛟手中始终抓着的生死不知的席文炌,更是倏然脱手,被这阵恐怖的剑意风暴卷进残破的虚空之中。而席天疆亦受到了波及,若不是解灵神锁有灵,自动开启了防御,他就算不死,也要被这两股交织在一起的剑意再次重创。 尘埃如星屑旋舞。 剑意法则如蛛网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当孤星悬天,如霜冷辉重新刺破暗夜天幕时,席玄翊与弘量魔君两人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三人眼中。 弘量魔君到底技高一筹,手中的魔剑通体缠绕着血色森森的法则之力,正中席玄翊的眉心识海处。 而席玄翊手中的那柄无柄剑,则刺在弘量魔君的心脏边缘处,只差一分分,便能正中其心脏。 “可惜……到底力有未逮!” 看到这一幕,席玄翊尚存的意识幽幽道了一句。弘量魔君左手紧紧抓着对方的剑锋,冷冷道:“也不差了,玄翊兄,你这一剑的成果,让本君此行显得有些得不偿失啊! 枢纽所在拿不到,至少还要修养数百年才能出世,亏大了!” 席玄翊的剑虽未直击他心脏,但对他的身体内部亦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紧守住心脏要害,心脏怕也要被席玄翊这一剑的力量引爆。 席玄翊嘴角微扬:“是吗?那更可惜了……” 话音未落,随着弘量魔君手中剑悍然拔出,本就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击出这一剑的席玄翊再也无力维持生机。 他惋惜的望了席天疆一眼,呢喃道了一句后,身体骤然化成了点点火星,随风溢散而去。 “天疆…可不准如我们一样...再跪下. ..不值得……” “太祖……” 席玄翊的死亡,让勉强以剑撑着躯体的席天疆浑身僵硬,默立原地。 一双的眸子里雾气浮起之余,更有无穷怒火滋生。 弘量魔君暂时止住了伤势,目光落在席天疆身上,幽幽道:“看来今天你席氏一族,要断了未来!” “魔君在上,接下来还请让我动手,我要掘了席氏的根,以报我数十万弟子献祭之仇!” 这时,接连被余波伤及到的妲嫤压下了自己的伤势,落在弘量魔君眼前,并低下了臣服的头颅。 弘量魔君想了想,耸耸肩道:“也罢,左右不过一些小喽喽罢了,本君也省得动手!” “那朕也来掺一脚吧!不然总觉得白来了!” 撼天蛟也走了过来,目光却游离着,似乎在找席文炌的踪影。 席天疆冷冷盯着两人,冷笑道:“小人!使用盘外招胜了我席氏,却还能理直气壮的流露出这副嘴脸,怪不得青莲帝君根本不把你们二人看在眼里!” “你……席天疆,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撼天蛟脸色一沉,一掌拍向了席天疆。 席天疆此时是受创极重,但仙器解灵神锁尚在,自成防御,竟还是挡下了他这一掌。 “说你没用就是没用,不仅到头来依旧摆脱不了妲嫤的阴影,连朕此时的防御都破不了,着实无用至极。” 席天疆脸上浮起嘲讽之意。 关于血狱狂神的存在,便是由撼天蛟向他透露。 其时席天疆还以为此人尚有救,想要挣脱妲嫤裙下,但今日一见,此人果真无用,怪不得他大哥席天域等人一直瞧他不起,引为扶不起之人。 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他的话以及此时流露出来的鄙视神情,自让一直注视着他的撼天蛟愈发怒不可遏! 这种神情自他上位时起,便不时在许多人脸上见过。 所有人都觉得他撼天蛟乃是沾了哥哥撼天歌的光,否则凭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坐上玄冥帝朝之主的位置,更不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 “混蛋,朕要把你做成人彘,日日悬在我玄冥帝朝国门前供人欣赏!” 撼天蛟越想越气,脸色涨得通红,掌上聚起了冰冷庞绝的玄冥之力,正欲再次轰击过去时,却被妲嫤挡下。 “天蛟,等等!” 这时,妲嫤突然出手,挡住了他。 撼天蛟神情狰狞,怒瞪着她:“怎么?莫非你还想让他当你的面首不成?” 妲嫤娇笑连连:“死鬼,才不是!” 说罢,她右手晃了晃不知何时从废墟里找出来的一直处于昏迷中的席文炌,一双美眸里却浮起万分深沉的恶意: “让文炌杀了他吧!” 撼天蛟一怔,旋即撤去了掌中的力量,狂声大笑:“好,这个主意好,就让他杀,好,哈哈哈哈——” 第794章心若死灰疯狂毒妇,兄弟和解驱身自毁 第794章心若死灰疯狂毒妇,兄弟和解驱身自毁 “恶趣味!” “不过,没想到堂堂曾经的天人巨头,如今竟堕落至斯,比我魔界中人还不如啊!” 见撼天蛟与妲嫤两人的心态竟已癫狂至此,一边疗伤,一边以神识冲击席玄翊留下的那具青铜棺椁的魔君弘量内心暗讽了两句,却也没有理会。 席玄翊是死了,但他的任务可没完成。 时间有限,只能从那具藏着席氏族人的棺椁里,看是否能找到枢纽所在。 否则他此次出关,当真是亏大了!不过有件事连弘量魔君也不清楚,却是妲嫤与撼天蛟此举,却是歪打正着。 让子亲手弑父,无疑是杀人诛心。 席天疆双拳紧握之余,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一双眸子里虽然怒意深沉,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久后,受创于撼天蛟之手的席文炌终是在妲嫤的治疗下,终于从深度昏迷里幽幽转醒。 他环视四周一眼,见祖地已成废墟,老祖也不见了踪影,只余明显深受重创的席天疆勉力站在前方,立时明白了一切。 一时间,他脸上也不由浮起浓浓的悔恨与愤怒之意。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朕,竟然成为了别人的棋子!还是为了毁灭自家的棋子! “妲嫤,你竟敢骗朕!” 席文炌心若死灰,愤怒抬头间,眉心深处隐有半道疑山古兕的图腾虚影在缓缓浮动。 只是因此时的他极为狼狈,披头散发,竟让妲嫤与撼天蛟一时并没有察觉到。 妲嫤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娇笑连连,一双玉手更是捧起了席文炌的脸,娇声吐气道:“文炌,给你个机会,杀了他! 只要你亲手杀了他,妾便让你活下去。” 此言一出,撼天蛟不乐意了,正待开口,却见妲嫤悄然瞪了他一眼,其中含义可谓意味深长。 撼天蛟一怔,旋即会意。 席文炌冷冷瞪着眼前的毒妇,咬牙道:“你休想!”妲嫤笑声不止:“为什么?你此行与妾来,不就是想要把你这位亲叔叔拉下马来吗?现在给了你机会杀他,为何反倒不愿意动手了呢?” 席文炌沉默,一双拳头握得极紧,指甲嵌入血肉里,很快竟嵌出了大量血花:“朕可以杀他,但不代表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告诉朕,你们兜兜转转了这么一大圈,到底想干什么?” 妲嫤娇笑一声,旋即神色冰冷,以满怀恶意的语气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觉得,尘世帝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与其在不久后让风伏纪那厮摘了桃子,坐在我们头顶称王做主,不如就此毁了它!” 席文炌愣住,一股宛如万年冰山般的寒意瞬间自内心深处浮起,哑声道:“原来你们竟然打着这个主意,为什么?帝域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妲嫤放声狂笑,“本仙主不想要什么好处,你们太弱了,被一座来自人间的帝朝打得节节败退,连大千那蠢货都被风伏纪那厮逼得不得不签下协议,让我等不得无故在此界出手。 本仙主不愿意,那平头小子不过二十来岁,凭什么坐到我们头顶上去?他本该只是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啊!” 说到最后,她的神态越发疯狂,几乎是尖叫着出声。 席文炌双拳紧握:“所以为了给他添堵,你就要毁了帝域?” 妲嫤摇着食指,一脸疯狂道:“不是我,是我们!而且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吧! 毕竟帝域一崩溃,九界气运也要受到影响,寰宇大千界自此大势已去,足可让我们分食,享用到数之不尽的好处,进阶界王自此不是梦。 而那小子哪怕贵为人中之皇,自此前路断绝,如此,方可消本仙主心头不平,不忿!” “你……说这么多,到头来,你竟然只是因为嫉妒,便要毁了帝域,可对?” 席文炌浑身凉透,脑海无数念头疾转,这时也似乎终于清醒过来,哑声道了一句。 妲嫤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半晌竟也没有否认:“某种程度上来看,也可以这么说吧!” 此话一出,后方的弘量魔君疗伤的过程差点一断,眼皮子动了动,有些不明白这女人的脑回路。 撼天蛟却似乎早就看透了妲嫤的心性,内心虽恶心,不喜,却也没说什么。 他之所以会与妲嫤深度绑定,除了骨子里本是同类人以外,便是他有许多把柄在妲嫤手里。 而这些把柄一旦披露出来,让他大哥撼天歌知道,怕是要不顾兄弟情谊,直接把他弄死。 不,怕是比死还要惨烈!“好了,多余的话妾便不说了,你动不动手?若你不愿意动,那妾便帮你动!” 话音一落,妲嫤十指微拈,席文炌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手中更出现了一把以法力凝结而成的刀,亦步亦趋地朝席天疆走去。 席文炌眼里浮起惊恐之意,一边往前走,一边怒声道:“你什么时候对朕做的手脚?” 妲嫤掩嘴荡笑:“当然是在我们颠鸾倒凤的时候!不得不说,你在床上的水平还是比天蛟要好上那么一点的!” 撼天蛟心头激怒,大手猛地按在妲嫤肩膀上,怒声道:“做就做了,说的时候也不注意点场合,故意激怒朕是吗?” 妲嫤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就势贴在他怀里,十指如游蛇般游走在他光滑的胸膛上,妖气十足道: “天蛟,你不觉得,这样才刺激吗?”撼天蛟浑身一激灵,看着妲嫤这副放荡的模样,内心怒火燃炽,却是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弘量魔君嘴角直抽,有些受不了眼前这两个混球了,转念一思量,眼里骤然神光一闪,暗自忖道: “不对,撼天蛟就算再废物,也是堂堂天人之身,这是有把柄在妲嫤手里? 什么样的把柄,竟能让他连这种奇耻大辱都能忍下来? 等等,莫非…其兄撼天歌迟迟无法破境出关,便与此有关? 是了,纵观玄冥帝朝,也只有这件大事足以让人注意。 若是这样,妲嫤这女人便不能留了,哪怕她背景深厚,是那位魅母亲传也不行!” 弘量魔君内心浮起浓浓的杀意,他久未出世,但也知道自己最重视的义子风玉缙与妲嫤的关系也堪称匪浅。 若妲嫤这女人惑人的手段当真如此可怕诡异,便不能让她继续活着。 妲嫤自是不知道自己一番举动,反而惹来了“盟友”弘量魔君的杀心,卖力操控着席文炌持续轰击席天疆的防御。 处于解灵神锁内的席天疆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见席文炌意识仍在,只是身体不受控制,不由黯淡一叹: “文炌,你怎会狼狈至此!” 席文炌双眼迸出屈辱的泪雾,法力持续轰击时,亦勉力开口道:“这一切…这一切...还不是你的错! 若你…若你不谋权篡位,这一切何以剧变至此!” 席天疆摇摇头,似乎并没有出手制止他的意思,反而挺直了身躯,眼里浮起意味不明之意。“那位,是怎么看上你的?” “那位?” 是指疑山古兕! 席文炌注意到了席天疆眼里的神色,不知为何,他竟隐隐从其中看到了一丝不忍,甚至怜爱怜悯之意。 “可笑,定是朕看错了!” 席文炌内心不忿,对于席天疆的恨意随着持续的轰击,似乎更重,也愈发浓烈了。 而其体内,也在妲嫤的操控下,竟开始燃烧起了血脉,全力轰击着席天疆的防御屏障。 “破,破,破啊!天蛟,你也上前助阵!” 妲嫤放声狂笑。 撼天蛟此时对于妲嫤的不满可谓达到顶峰,但还是依言对席天疆展开了进攻。 轰击声不绝于耳,响彻天际。也不知席天疆是不愿意出手,还是已无力出手,竟只是看着两人疯狂轰击自己的屏障。 许久,他突然对着气喘吁吁,寿元因不断燃烧,处于流失当中的席文炌道:“怎么才能让你解脱?” 席文炌眼里浮起一丝绝望,勉力道:“没用的,它看上的便是朕…这副躯体!朕拥有...绝天古体,只是尚未...激发!” 席天疆若有所思:“怎么激发?” “我…不...知...道!” “是吗!” 席天疆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撤下了防御,一掌把席文炌击飞出去。 同时扔出了手中的解灵神锁,重重砸在猝不及防的撼天蛟身上。 解灵神锁之力,就连弘量魔君若不把法域临身,都难以抵挡,何况是撼天蛟。撼天蛟遭受重创,骨头都了断了数十根,却咬牙止住了后退的冲击,倾尽全力朝席天疆杀来。 他知道,若在这种情况下还拿不下席天疆,他撼天蛟自此将在妲嫤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更会让弘量魔君耻笑。 “杀!” 妲嫤一边操控着席文炌,亦同时上前,加入战斗。 她了解撼天蛟,哪怕席天疆此时处于重创的情况下,撼天蛟也没办法独力杀他。 修者与修者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哪怕背景深厚,若剔除掉背景的压制,便什么也不是。 其实,她也是一样。不过比起撼天蛟,她更具优势。 都说红粉骷髅难渡,然加持了无河界域魅母神鬼之力的她,并不仅仅只是普通的骷髅,而是一具可以让人迷失本心的骷髅。 “席天疆,你的死期已到,受死吧!” 砰! 就在三人疯狂攻击席天疆之际,席玄翊留下的青铜棺椁突然发出轰天巨响。 更有一道人影从其中快速奔射出来,一掌劈在妲嫤的身躯之上。 “啊——是你,席天域!” 恐怖波动里,席天域那比之席玄翊更加苍老腐朽的躯体清晰可见。 他张开了一张已然几乎没有牙齿的嘴巴,朝妲嫤怖笑一声,再次一掌击在她胸膛之上。 击飞她后,席天域没有丝毫停留,再次杀向撼天蛟。 然撼天蛟见到他后,如同见到鬼一样,迅速狂退。 “废物就是废物!” 席天域也不理他,一手把青铜棺重新盖上,另一手则化成遮天巨掌,杀向弘量魔君。 弘量魔君歪了歪头,冷笑道:“还以为是被本君打开了,原来是你!罢了,正好! 给本君下来!” 弘量大手一挥,右手顿如闇夜熔炉般倏然展开,迎击而上。 轰隆! 掌对掌,击出了轰天的碰撞。 席天域明显力有未逮,口中吐出大量鲜血,从中激射而出。 弘量魔君身体只稍稍退后了数步,脸上却浮起意外之色,“半步界王?看来是被我们打断了进阶界王的进程,你果然与以前一样,福缘深厚,倒是可惜! 本君可不能留下你这等隐患!”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自原地爆射而出。 瞳孔里浮起两座正不断逆行旋转的闇炎阵图,右掌聚起永夜魔种之力,猛然再次直击在席天域激射而出的身体之上。 轰! 轰! 席天域遭受重击,身躯隐有迸裂之势。 然此时的他明显陷入了进境被打断的狂乱之中,完全无视了身上的伤势,不退反进,以头为武器,狠狠撞击在弘量魔君的身体之上。 淦! 弘量魔君到底有些轻敌,并不觉得以席天域现在的状态能对他造成任何损伤,因此连界王法域也没开。 一时不察下,竟被他击中,身体倒射而出。 不过他亦及时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再次冲击而上。 “大哥,我来助你!” “算了,带着太祖的棺椁,以及文炌走吧! 我席氏一族,不能断送在我们手中! 往事已矣,今天,便权当我兄弟之间的和解吧!” 席天域复杂地瞪了这个他向来不喜的弟弟席天疆一眼,转身决绝而去。 他腐朽的躯体内,血脉、灵魂连同所有法力,也在此时骤然燃烧起来。 “走——” 怒天长吼声中,席天域在冲向弘量魔君的那一刻,猛然爆炸开来。 席天疆浑身颤抖,却也顾不得许多,双手一招,先把青铜棺收入自己识海之内,又趁着妲嫤撼天蛟两人自顾无暇之际,强力制住了席文炌,朝后方疾退。 在他刚退的那一刻,一道道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爆炸波动以席氏祖地为中心,朝四方迅速扩散开来。 恐怖的爆炸声,响天彻地。 不仅身处玄煌帝朝疆域的人听到了,感受到了可怕的震动,就连整座玄煌星辰亦感受到了。 就是刚到玄煌星辰之外的风伏纪,乃至兰定策等人,亦感知到了这股可怕的震动。 “不好,加快速度!” 半道收到消息,同行而来的吕斯面色大变,先兰定策三人一步,朝席氏祖地飞去。 “来晚了?”风伏纪眉头微皱,暗道一句后,连续施展纵地金光,朝爆炸的方向疾遁而去。 第795章生于欲望死于癫狂,执念虚妄因果闭环 第795章生于欲望死于癫狂,执念虚妄因果闭环 波纹所至,万物俱湮。 决心赴死的席天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挟着进境被打断,从而溢散出来的狂暴规则,并燃烧了自己尚足的寿元、神魂,以及所有的法力,乃至身上所有的武器之魂,企图拉着弘量魔君、撼天蛟、妲嫤三人同死。 在这一刻,席氏祖地周边的山岳宛如齑粉,江河之水席卷而起,伴随着使万物尽成灰烬的恐怖波动,持续肆虐着周边的天地。 “混账!可笑!席天域,你与席玄翊一样可笑!区区自毁,焉能灭我! 吾可是魔君——弘量!”恐怖风暴席卷长空,更有弘量魔君的嘶吼在其中回荡。 不久,撼天蛟与妲嫤残缺不全的躯体惊恐地从其中挣扎地逃了出来。 看着眼前被毁尽的席氏祖地,又看了看自己差点被撕毁的躯体,妲嫤尖声狂啸,“席天域,你个挨千刀的混蛋……” 叫声未落,她便似被喉中的鲜血卡住了喉咙,剧咳不止,甚至吐出了不少内脏碎肉。 撼天蛟也顾不得她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边躯体,他浑身剧烈颤抖着。 有愤怒,有惊恐,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极为复杂。 也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妲嫤化做一道流光,再次杀了出去。 “席天疆,你休想逃! 万窟血海——”疯狂厉啸下,一座藏着无数血肉的花海骤然从天而降,镇封了虚空。 席天疆脸色凝重,刚想打出解灵神锁,便见从花海突然伸出了数之不清血淋淋的手脚,把他与席文炌同时抓住。 “滚!” 席天疆暴怒一喝,崩散这些手脚的同时,解灵神锁在神识的操控下凶猛打向了花海。 “解灵·分解!” “血海·聚散!” 然妲嫤似乎看出了他手中仙器的局限性,在解灵神锁打来的那一刻,便率先把血海散掉。 待解灵神锁打空之际,另一座血海再现,从其中伸出了重重刀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宛如合拢的花苞一般,企图围杀席天疆。 “席文炌,给本仙主动起来!”与此同时,被席天疆短暂制住的席文炌在妲嫤的操控下,“卖力”挣扎起来。 虽然他的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觉体内似有无数触须般的根系在操控着他的法力、经络,试图让他给前方的席天疆致命一击。 “文炌,你给我清醒一点!” 席天疆此时也已顾不得席文炌了,更不能把他放入青铜棺中,全力应付着粘着他不放的妲嫤。 因最得意的娇躯损毁了大半,使妲嫤俨然像疯了一样,无视了自身的伤势,疯狂地朝席天疆输出。 眼见只差一步,便能把席天疆吞噬进万窟血海,她怒声大叫:“撼天蛟,你死了吗?快助老娘一臂之力!” 然撼天蛟此时却没有再听她命令的意思,深深看了两人的战斗一眼,竟拖着半边残躯化成一道遁光,飞一般朝远方遁去。 “竟然逃了!你……撼天蛟,你个扶不起的懦夫!懦夫——” 他的举动无疑让妲嫤无比错愕,反应过来后,顿时怒声狂骂不休。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道凌厉至极的寂灭剑气骤然从弘量魔君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来。 随后,以无比可怕的穿透力,破坏力,瞬间刺破了妲嫤的心脏,刺破了她所操控的万窟花海,更同时刺破了席天疆的胸膛,乃至他后方席文炌的躯体。 而后,直朝星空而去。 风,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所有的力量仿佛同时失去了主人的操控,肆意在四周疯狂窜动。 不久,万窟花海在停止合苞蠕动后,竟与妲嫤同时发出了惊天的惨叫声。席天疆再受重创,只觉识海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席文炌受此重击,身上的束缚似乎尽去,意识亦同时一黑,只觉眼前似有道道回忆闪现而起,缓缓从空中飘落下来。 “弘量,你在做什么啊!做什么啊,你疯了吗?” 妲嫤捂着已然失去心脏的胸膛,残破的脸皮狰狞若鬼,扭头看向了后方的弘量魔君,疯狂吼叫。 弘量魔君的身影逐渐从余波里显现出来,面对狰狞若鬼的妲嫤,他那双落于散乱长发下的双眼似乎浮起了淡淡的血光,口中却以毫不在意的语气道: “呃,气昏头了,只想着报复一下席天域,却没想到无意中连你一起伤了,很抱歉!” “无意?”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妲嫤只觉满心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似乎明白了什么,强撑着道: “你想干什么?莫非你还真想连本仙主一起杀了不成?你知道的,我可是魅母……” 话音未落,她脸色蓦然僵住,眼里浮起骇然恐惧之意。 “不…不...不——” 叫声未起,她的头颅连残破的躯体顿时在潜藏于她体内的剑气肆虐下,四分五裂。 由于过于突然,就连她的神魂,都来不及遁离,被直接钉死在躯体之内。 至此,身死道消,连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聒噪,当本君是吓大的!” 弘量魔君轻理着自己散乱的长发,手持魔剑,缓缓逼近席天疆。席天疆眉头紧锁,见堂堂一代仙主,竟于如此癫狂且荒谬的情况下,死于“自己人”之手,根本看不懂,“你为何杀了她?” 弘量魔君淡淡道:“看她不爽便随手杀了,怎么,你不高兴?” 席天疆脸皮抽搐,冷冷道:“高兴,怎会不高兴!” 弘量魔君轻笑一声:“高兴就好,也算是本君为玄翊兄做的最后一件事!把玄翊兄的青铜棺交出来吧! 或者,你若知道千劫大阵的枢纽所在,便说出来,本君或可饶你一命!” 席天疆轻叹一声:“你这是把朕当成傻子来哄?” 弘量魔君耸耸肩:“这么说,就是不交了! 也罢,待本君把里面的人杀光,总能找到的,本君就不信,玄翊兄没把枢纽所在的线索留在里面! 枢纽若失,席氏一族也承担不起,总归是要灭的!” 席天疆默然以对:“看来今天我席氏一族,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了!” 见他如此镇定,更有着面对死亡的从容,弘量眼神微动,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而后,缓缓点头:“怪不得玄翊兄会说本君后继无人,你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确实比乾量那小子更出色! 可惜,你不是本君的人!”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魔剑已然爆发出可怕的星火,倏然疾斩而出。 “休伤我主!” 这时,一声暴喝从远方传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尾羽神翼。 神翼一现,即使力量并不比弘量魔君强多少,却使他脸色勃然一变,强行把剑气移转,与尾羽神翼碰上。 轰! 可怕的波动倏然暴起,顿使弘量疾退。 席天疆受创的躯体也被来者猛然一拉,迅速拉到了后方。 “竟然是你,吕斯!” 席天疆本以为必死无疑,待扭头一看,才发现救自己者赫然是最近最得他欣赏的谋臣,吕斯。 “你…你竟拥有二境界王的修为!”席天疆脸上满是疑惑与震惊。 相处虽不久,但他自忖吕斯的修为在他眼里一览无疑,怎么也想不到吕斯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隐藏得这么深!对眼前这位唯一欣赏他才能的人,吕斯显得一脸愧疚,“抱歉,帝君,斯来自尾羽神朝,乃是神朝派来…...” 说到最后,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席天疆懂的! 席天疆当然懂,这是派来监视他们的,所以他又沉默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沉默了,这两天的遭遇着实让他心神俱疲,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 “帝君!” 许久,当兰定策、云际会、林于烈三大神将也赶来时,才使他清醒过来。 “你们竟然也来了!” 兰定策与其他二人对视一眼,遂摇摇头,“帝君说的什么话,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来怎么行!”说罢,他环视四周一眼,见席文炌的躯体正在缓缓朝地面落去,脸色一变,迅速冲下去,把他及时抱了起来。 “帝君,殿下尚有气息!” 见兰定策要输气为席文炌疗伤,席天疆摇头一叹:“不用白费力气了,炌儿死不了!或者说,他已经完了!” 说出这句话时,可见席天疆脸上的悲戚之意。 然四人却面露不解! 吕斯察看了一下席文炌的伤势,见其生机仍在,不由道:“帝君,殿下还有救的!” 席天疆摇摇头,目光看向了前方的弘量魔君。 弘量魔君罕见没有继续动手,指着吕斯道:“尾羽中人?” 席天疆脸上浮起一抹讽色,“怎么,你怕了?” 弘量魔君摇摇头:“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怪!盖因此次行动,尾羽也是有人来的,只是他们的人去的是狴犴氏祖地!” “什么?这不可能!” 闻言,吕斯脸色大变,大叫了一句,而后道:“不对,为何我没有收到他们来的信息?” 弘量魔君冰冷的脸上浮起意味深长之意:“你没有收到?那看来你在尾羽也不怎么受重视,算是个弃子,那本君就放心了!” 吕斯脸色一白,旋即铁青无比。 在来时的路上,他便听兰定策三人详细说明了此间的一切信息。 他本以为只要他露出身份,但凡来者知道尾羽神朝的声名,便会有所忌惮。 却没料到,竟连他也只是个弃子!怎么会! 一时间,吕斯心神似乎受到了重创。 席天疆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拿出青铜棺,拍着他的肩膀道:“罢了,既然来了,便带着我席氏的人走吧! 对了,朕,可能信任你?” 说罢,他一双眸子紧紧注视着吕斯。 吕斯怔住,浑身剧烈颤抖着,半晌重重点头道:“有臣在,席氏薪火定能传承下去!” “好!朕信你!” 席天疆放声大笑,毫不犹豫把青铜棺交到他手中。 又转向兰定策道:“三位,你们也走吧!无须陪朕一起死!” 兰定策三人对视,脸上却浮起古怪之意。 席天疆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紧皱:“怎么?莫非你们也要叛变?” 兰定策轻叹出声:“帝君,您多虑了!末将只是觉得,我们未必会死!” 云际会接道:“帝君可知,我等是如何知道此地剧变,从而从仙苑星赶来的?” 没等席天疆问,另一位帝庭神将林于烈又接着他的话锋继续道:“帝君,是东华的人告诉我们的! 仙苑星战事已结,听那位新出世的铁石飞虎将军说,羲皇正在赶来此地的途中!” 三人接连而出的话语配合,在如此肃杀的情境下颇具喜感,使内心悲戚,满是伤意的席天疆也不禁愣住。 明白过来后,他脸上浮起了浓浓的不解之意:“羲皇他,会来?为什么?我们之间虽然有合作,说到底也是敌人,他会对我席氏施以援手?”“那小子来了又有什么用?” 这时,弘量魔君听得有些不耐,冷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手中魔剑也开始再次散发出浓烈的魔气。 “嗯?朕好像听到有人在嚼朕舌根?好大的胆子!” 就在弘量魔君欲提剑上前,了结众人,夺回青铜棺之际,一道金光伴随着风伏纪那浑厚高昂的声音传来,使弘量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动作。 目光望去,便见一名足踏九龙靴,身着镶金边黑色九龙帝皇袍的年轻帝皇负着手,悠然站在云端之上。 此时正值碎玉坠盘之际,星辰上阳光洒落,把云端上的风伏纪的身影映衬得神秘非凡。 一双堪比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更凌厉若剑,幽幽注视着处于他下方的弘量魔君。 “好浓烈的风氏血脉之力!”不知为何,在两人双目对视的那一瞬间,弘量魔君一时脱口而出,一双眸子亦射出电闪精芒,显得凌厉非常。 “风氏血脉之力?” 风伏纪眼神愈发凌厉,良久蓦然笑道:“汝就是乾量,也就是风玉缙的义父,魔君弘量?倒是巧了!” 此言一出,不仅弘量魔君瞳孔一张,浑身剧震,席天疆、吕斯等人亦是神情大变,不可置信地看向风伏纪。 席天疆皱眉问道:“羲皇,他是飞云洞主,红尘帝子风玉缙的义父?风玉缙是闇炎帝朝当代帝君乾量?这怎么可能?” 弘量魔君却厉声斥道:“胡说八道!” 风伏纪脸上浮着意味不明之意,淡声道:“没什么不可能,也无须辩解! 关于你们之间的关系,朕知道许久,若不是手上琐事繁多,早就去暗渊找他,了结一段尘封旧案了!” 说到此处,他从空中缓缓坠了下来,与弘量魔君齐平,右掌微微一握,一柄通体被符纹布条缠绕着的剑,亦同时出现在他手中。 此剑一出,弘量魔君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风伏纪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悠然一笑:“看来你已知道了这是柄什么样的剑!” 他掌心微握,剑上的符纹缓缓滑落,露出了一柄极显透澈的血色琉璃之剑。 看着这把剑,风伏纪眼前似乎浮起了初次见到这把剑时所经历的种种场景,双指轻轻滑着剑身,幽幽道:“此剑,谓之「汲生魔剑」! 弘量,时融数千年后再次见到自己曾经的佩剑,有没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 汲生魔剑一现,弘量手中的魔剑似乎与它产生了共鸣之意,竟开始轻鸣颤动起来。弘量紧紧握着它,脸颊抽动,隐隐有咬牙切齿之意,半晌沉声喝道: “这剑,不应该在你的手中!” 风伏纪露齿一笑,眼中却浮起无尽冰冷之意:“那,应该在谁的手中?” 第796章永夜同悲魔君真威,斡旋点星汲生锋芒 第796章永夜同悲魔君真威,斡旋点星汲生锋芒 面对风伏纪的质问,弘量魔君脸色越发冰冷,一颗心也莫名浮起潺潺冷意。 从对方一口道破风玉缙的身份开始,再结合汲生魔剑的出现,他便知道,闇炎帝朝自此以后便无法继续隐藏下去,必与东华帝朝不死不休了。 “这小子的杀意确实极重,莫非他当真早就查明了本君与风氏帝朝破灭一事有关? 怎么会?此事只有玉缙以及本君座下少数人知晓,外人不可能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信息?” 弘量魔君内心念头急转,把知道此事的人都怀疑且过滤了一遍,目光亦一刻不动,同时注意着风伏纪的举动。 风伏纪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眼里浮起冷笑,神色却是不变,手中的汲生魔剑也在此时缓缓绽放出淡淡的血色琉璃幽光: “不敢回答?罢了,今日既然能在此地遇见你,想必是天意的安排,朕心甚喜!” 弘量魔君眼神微冷,先是打量了他一下,方冷冷道:“怎么,你以为凭你现在的能力,还能把本君留在这里不成?” “不试试,又怎能知晓!” 话音未落,风伏纪已从原地迸射而出,执着汲生魔剑,以悍然无匹,迅若雷霆之势,当面劈向了弘量。 见他主动杀来,弘量眼里也不免浮起些许震怒之意。 他身为新晋五境界王,把持了闇炎帝朝近五千年的实权帝位,更曾策划一连串事件,颠覆过不知多少强大于闇炎的敌对势力,在老一辈巨头里也是名彻一方的人物,哪里能让眼前的小辈看不起。 念头及此,他没有任何退避之意,在第一时间便举剑正面相迎。 铿! 两柄魔剑首次相斗,招式并不华丽,却激荡出了两道极为浓厚,血色绵延的深沉剑意。 其势之利,竟把周边的虚空切割出宛若波涛涟漪的状态,让席天疆等人心头一跳,不得不暂时退后。 “汝手里的这柄魔剑倒也不差!” 四目对视间,风伏纪眼神凌厉,幽幽道了一句。 弘量魔君冷声道:“汲生魔剑无品阶,坚固程度远不及本君手中的「闇罗剑」,可不是你这般用法,小心折了!” “是吗?朕得此剑差不多也有四年了,倒是觉得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这般弱!” 风伏纪把剑一按,与弘量魔君手中的闇罗剑刮擦出一道凶猛剧烈的花火。 而后剑身微颤,似乎在颤动的瞬间抖动了成千上万下,以急速旋转的剑势,迅速直击弘量魔君面部。 “可笑!本君得到它的时间足有三百余年,若它真有过于神异之处,而不是只能汲取生机,本君不可能看不出来,更不可能随手送人!” 说话间,弘量魔君亦展开了反击。 手中的闇罗剑旋转出数之不清的剑意,身体亦配合着步法,左腾右挪,竟于倏忽之间来到了风伏纪的左侧。 随后,一剑直刺风伏纪左侧脖颈。 比起他之前与席玄翊之间的战斗,此时他显现出来的剑法可谓极为朴实无华,一招一式皆极为基础。 看似唯一不变的,便是他那惊人无匹的速度。 但在席天疆与吕斯两人眼中,弘量魔君的反击却可谓如雷霆霹雳! 两人若不是修为眼力尚可,不仅看不见他出招的速度,连他剑中蕴藏着的三道森罗法则都察觉不出来。 剑中藏势,势胜雷霆。 其中隐藏着的杀机,足以斩裂天穹,极具冲击力。 若他刚才便展现出这等超绝战力,席天疆绝不至于能活到现在。 由此也可看出,弘量魔君对于风伏纪的重视度,远在席天疆之上。 之前对战席天疆,他呈现出来的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出于猫捉老鼠的心态,哪怕有席玄翊在场也不例外。 然而此时的他面对风伏纪,明显却是把风伏纪当成了可以一决高下的对手。 如此对比,自让席天疆内心也不免一黯,黯然无声道:“朕,到底是不如他!” 风伏纪来得晚,自是不知席天疆之前的遭遇。 眼见弘量魔君的剑势袭来,并把他周边的空间都封锁住,他眉宇微动——不仅没有防御的意思,而是不退反进,以攻代守,从三道森罗法则剑势的封锁中,强势直面弘量而去。 当! 两剑相击,斩出了清脆浑厚的铿锵之声! 道道血色剑意在两人剑势的对轰下,开始不断扩散。 很快竟形成了天罗地网,把两人的身体笼罩在其中,颇有万剑归宗,同击之势。 “反应倒是敏锐!” 见风伏纪简简单单便破了他的封锁,弘量魔君这等人物自然很快便看出其水平的高低,比席天疆明显高了数倍不止。 甚至,在他的感知里,只觉这位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年轻羲皇,体内明显暗藏着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其力之浓厚,似乎还不比他身具的修为低多少。 “有古怪!这小子明明都还未进入界王境,哪里来的这么强的能量堆积?” 弘量魔君一边试探着风伏纪,内心更浮起怀疑之意。 然风伏纪进境界王一事,被他瞒得极深,除少数人以外,几乎无人得知他现在真实的战力如何。当然,在他暗中试探风伏纪的水平时,风伏纪自然也在衡量着他的战力。 比起不久前在太叔氏祖地一击拿下的两名三境界王,弘量魔君的战力确实更高,也很强大。 唯一的缺点,便是他对于法则的运用明显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似乎,他现在的境界是被强行拉上来的,且时间上并不久。 看透了这点,风伏纪眼里也不免浮起些许奇异之色。 前文有述,寰宇大千界并无正魔道区分,只以品行道德,以及平时的所作所为来论正邪。 弘量虽为魔君,实则以前也是个不世出的天骄人物,成名后在寰宇大千界南征北战,奠定了闇炎帝朝的威名。 可以说,之前在魔界暗渊藉藉无名的闇炎帝朝,便是被他以一手之力强行壮大起来的。其时名望之足,足以抵得上争天与留玄甫两代新旧战神威名之和。 如此人物,也需这种速成之法?对他有何好处? “永夜熔炉!” 似是察觉到了风伏纪的心不在焉,弘量魔君眼里的怒意更甚,这小子安敢如此! 剑势急变间,本是晴朗的白天再变黑夜。 一座暗藏血炎法则,熊熊燃烧着的熔炉随其剑势而出。 并在闇罗剑挥斩之间,由大化小,瞬间变成了数百道小型熔炉演化而成的闇火长剑,朝风伏纪凶猛斩下。 “阴阳逆转·真空破虚!” 风伏纪脚步微踏,瞬间朝后疾退了数百米,期间,太玄帝尊经内新创的剑法亦同时使出。在这一刻,他左眼竟化为了炽热白阳,右眼隐沉沦成了冰冷黑月,阴阳交织下,又有一道血色剑意规则夹杂其中。 三者融合下,迅速横斩而出。 在其剑招斩出的那一刹那,弘量魔君的永夜剑法似乎也在顷刻产生了极端变化。 本是带有炽势炎火的剑势在在风伏纪的剑意下,反而结出了冰霜。 那暗藏于其中的永夜剑意,更在阴阳之力的翻转下,时而成白天,时而成黑夜。 癫狂恐怖的奇景交织下,弘量魔君毕生最得意,只差一步便能完成并修成的「永夜魔功」之力,竟隐隐不是风伏纪剑意的对手,不断溃灭。 “这……” 弘量魔君瞳孔微张,感受到手中剑意被对方翻转的变化,骤然摇头直笑,只是这笑意显得极其冰冷,杀意厚重:“有意思,竟能强行更改本君力量的属性,你怎么做到的?” 砰! 话音未落,他布织的永夜天幕骤然崩溃,两人的攻势也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再次交织于可怖的剑意织网之中。 风伏纪一边应对着他,见其仅仅只是数息,便平复了惊疑之情,轻笑道:“你的情绪倒是很稳定!” 弘量魔君淡淡道:“本君修行的时候,你的先祖估计都不知道在哪里!一点小事便要一惊一乍,哪里符合本君的身份!” “呵!” 风伏纪不置可否。 对方的表现,只能说明他是个心思深沉,能够极端隐忍之人。 若修行长短,便能鉴定一个人的心性,妲嫤这种人又怎么说? 对了,妲嫤人呢? 想到此处,风伏纪这才发觉,妲嫤似乎并不在这里,但这里为何尚有她残留的气息存在? 风伏纪细细感知,这才惊觉妲嫤的气息竟是已然死亡后留下来的征兆,一时眉头微凛:“妲嫤死了?” “怎么提起她了?莫非你也垂诞她的身子不成?” 弘量一剑横击,顿时演化出一座剑意天幕,从天笼罩而下。 风伏纪剑势配合步法,迅速从其中旋转而出。 脚步未定,便如一剑飞仙,以极其惊艳的剑式刺向了弘量。 弘量虽早有准备,但这一剑剑如其名,确实仿若飞仙从天斩落之剑,竟使他一时也来不及做出应对,只能把剑挡在眼前。 铿! 汲生魔剑的剑尖重重刺在闇罗剑的剑身上,发出清鸣脆响。 更有一股浩大的波涛剑意以两剑为中心,迅速滑落而出。 风伏纪没有与弘量魔君纠缠,身形迅速展开了变化,化出了成百上千道影子,每道影子都刺出了凶猛一剑。 但这还没完! 在刺出千道剑气之后,他剑诀再变,一式“万剑归宗”连续斩出。 一时间,整座玄煌星辰上空皆是剑气剑光交织,几乎要把弘量魔君淹没其中。 风伏纪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悠然道:“朕只是好奇她死在谁的手里罢了!”“哼,她啊,跟本君现在的处境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她挡不住本君一剑,而本君能挡住你的!” 轰! 隐含震怒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血色魔气骤然以弘量魔君身体为起点,赫然爆发开来。 更隐隐有一阵悲声咒语漫天浮现,很快,这阵悲咒便随着从剑势笼罩中冲霄而起的弘量魔君,朝整座星空迅速蔓延而出。 一时间,听到这阵突如其来的诡异悲声咒语者,无不突然心生伤心黯淡之意。 尤其是此刻身心俱疲,身心皆受重创,只是勉力支撑着的席天疆,在听到这阵悲声后,似乎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双眼流下。 而后,更突然疯狂大叫一声,猛地伸出右掌,直插自己的心脏。兰定策、林于烈、云际会三大帝庭神将也极不好受,但见席天疆这般作为,骇然失色,连忙出手阻止。 “帝君,您在做什么?” 好在,吕斯注意到了席天疆的异状,第一时间便制止了他的自残行为。 席天疆死里逃生,本是从容镇定的心绪也生出了死里逃生的心态。 目光同时望向前方,喃喃道:“好诡异的剑意法则!” 其余四人亦惊魂未定,直视前方的战斗。 “永夜同悲!” 就在这时,蓄势已久的弘量魔君长发飘散,俊毅的脸上双瞳隐现赤焰血泪,以不输风伏纪之前那招天外飞仙的剑式,在星空中化成一道遁光,凶猛且迅速斩了下去。 此招乃是永夜魔功的三大剑招之一,也是弘量魔君目前唯一修成的一招,威力无法衡量。 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生灵似乎隐隐传来同悲之意,竟给他的剑意加持了堪称无上级别的威力。 风伏纪眼神凛冽,这阵悲意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然其展现出来的诡异法则,却不得不让人重视。 盖因,在这一刻,弘量魔君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以其修行的诡异法则,巧妙夺取了周边天地生灵的悲意,与其一起战斗。 好一部永夜魔功啊! 不过,朕也有一部从剑里悟得的汲生魔功啊! 倒要看看,两者锋芒究竟谁能胜出! 风伏纪巍然暗语,手中的汲生魔剑亦突然涌起了一股浓烈的魔气。 与弘量魔君释放出来的魔气有所不同的是,他剑上的魔气极为纯粹,只余一丝血色琉璃状,好似天生天养的魔气一般。 在汲生魔气出现的霎那间,弘量魔君手中的闇罗剑竟隐隐产生畏惧的震动。 弘量魔君内心一凛,还未想通其中的关窍,便见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大小的汲生魔气俨然冲霄而起。 更在他的剑势要斩到风伏纪之际,及时横在了两者之间。 “轰!” “汲生点星!” 仿若远古魔主的低喃剑咒一出,这柄沉寂了数千年,连弘量魔君也看不出它虚实的魔剑汲生首次展露出了它的锋芒。 血色琉璃魔气里,汲生魔剑陡然变成了黑曜之色。 随后,随着风伏纪的起手式,爆发出一道道镇天压地的冰冷魔潮,以胜比万钧雷霆的极速,一剑斩在闇罗剑势之上。 砰! 噫! 沉重轰击声,伴随着似乎是由闇罗剑产生的啸声,于恐怖的魔潮风暴里,剧烈翻滚而出。 其中更有一道宛如流瀑的帝皇紫气加持其上,校准汲生魔剑的方向与威力,在无尽风暴里激荡出了让弘量魔君亦身心俱震的恐怖杀伤力。 如长夜点星,不仅在须臾间把他的永夜同悲剑意湮灭,更重击在他身体之上。 咳! 即使弘量魔君及时展开了界王法域,并把闇罗剑挡在法域之后,依旧没有承受住这股拥有可怕穿透力的攻击。 身体朝后疾射出数千米之远时,亦猛然吐出大口鲜血来。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席天疆等人无比震惊。 弘量魔君略显苍白的脸上亦罕见浮起一丝惊色,抹掉嘴角的鲜血后,骤然道: “堂堂人道羲皇,竟然也会魔功?” 他可以感知到,风伏纪之所以能以这一剑轻松突然他的防御,便在于两者之间的魔气相融。 不,不是相融,而是自己的魔气质量似乎比风伏纪的差了一倍不止,隐有被对方压制,乃至吞噬的意思。 甚至,闇罗剑都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意,露出了极为明显的破绽,这才导致对方能够长驱直入,重击自己的躯体。 “皆是道法罢了,只是属性不同,休要以此坏朕道心!” 风伏纪挥洒着手中的汲生魔剑,缓缓靠近弘量,淡声继续道:“再者,你不是说汲生无用吗?这可是朕从它剑意里偶然悟出的魔功,只是从未用之。 若不是如此,还真不好让它认主! 今天,以魔功对魔功,想必能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弘量魔君脸上的惊愕更甚:“不可能,你竟然能它认主?你悟出的是什么等级的魔功?为何对本君的魔功有压制之力?” 风伏纪看了手里的魔剑一眼,悠然道:“与它一样,没有等阶!” 闻言,弘量魔君脸皮抽搐,全然不信:“不愿说便算了!” “说,干嘛不说!” 这时,风伏纪眼眸深处突然露出一丝莫测之意,缓声一字一句道:“听它之意,这汲生魔功传承于暗渊魔界万古之前的一名先天魔神,谓之“蚀主”,汝可知他的来历?” “蚀主?不可能!蚀主之剑为何能让你认主,而不是本君?这不公平!” 听到这个名讳,弘量魔君的情绪明显出现了更为剧烈的波动。 双瞳瞪如圆月,其中隐现后悔不甘之意,连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也就是在其情绪万般激荡之际,风伏纪眼神一扬,手中的汲生魔剑已然疾斩而至。 第797章嫉火中烧养心境破,青莲之验子印锁空 第797章嫉火中烧养心境破,青莲之验子印锁空 “汲生·九幽同狩——” 剑式既出,方圆百里陡然被无形无状的九幽冥火所笼罩。 所过之处,山河枯槁。 更有阵阵仿若远古战鼓的轰鸣声自众人耳边响起。 很快便有无数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的幽骸巨兽,以恐怖的骨爪撕裂了冥火所在的空间,从四面八方袭向了弘量魔君。 弘量魔君脸色微变,闇罗剑刚刚起势,直欲迎击时,却见九幽冥火里竟又电射出了无数血色琉璃般,满含汲生魔气的锁链。锁链如蛛网般蔓延,于瞬间迅速轰击出了成百上千次,随着一声仿若山崩地裂般的鸣声响起,他的界王法域竟在这一瞬立即轰塌。 他手中的闇罗剑也被重重锁链缠绕住,动弹不得之余,身体亦被大量加持了九幽冥火的锁链击中。 “轰隆!” 这一刻,他身体被重击的声音堪比山岳倾塌,百丈海啸垂落之声。 即使弘量已经对风伏纪表示出了该有的重视,然当这一击正面轰中他的躯体时,还是使他感受到了这位年轻羲皇真正的份量。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 肉身好似在这一刻,与神魂同时遭受到了九幽冥火的双重焚烧。 其中更有一道他曾经极为熟悉的力量,便是汲生魔剑自带的汲取生机之力。但他的身体明明并没有被汲生魔剑碰到,这是怎么回事? 前文有述,汲生魔剑之所以鸡肋,除了它本身的坚固性并无品阶,需时时以使用者的力量保护以外,便是在对敌时必须触碰到敌人的肉身,方能发挥有效的杀伤力。 对于修为高深者而言,此剑可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曾经的弘量才会把此剑赠予风玉缙,既飨其投效之功,也有拉拢重视之意,逐步侵噬风玉缙的思维。 只是他也没想到,风玉缙也不喜这魔剑的缺点,更觉自己驾驭不了这魔剑的意识,竟也随手送了出去,导致今天他这个原主人竟直面起了曾经的佩剑。 难道,真是蚀主魔功所致? 不,不可能! 本君不信!蚀主乃暗渊魔界初开时的三大先天神魔之一,华章界中人焉能得到他的承认? “本君不信——” 弘量魔君怒声狂吼不止,身体亦在狂吼的那一霎那间,重重轰击在万米之外的一座高达数千丈的高山之中,发出轰天巨响。 见风伏纪竟一击重创了弘量,席天疆等人身体一颤,瞳孔瞪得浑圆。 吕斯心神俱颤,在此间身在此地的人中,想必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五境界王的威能。 修行越高深,之后的晋阶便是一步一重天,加上寿元的限制,可谓越来越艰难。 能成五境界王者,哪怕是被人为拔高的,也足以证明此人拥有往上进阶的潜力。 否则,若没有天资与潜力,你再人为拔高也扶不起来。 如此间便有一个极为鲜明的例子,便是曾经被席氏众人寄予厚望,却因一时贪欲,导致自身潜力被大千暗中所夺的席文炌。 “这风伏纪竟已成长到了这等可怕的地步,帝君接下来怕是难了!” 吕斯暗中瞥了席天疆一眼,内心暗自惜叹之余,目光亦重新移向了战场。 前方。 星河如练,横贯天幕。 一击得手的风伏纪表面上看似并没有席天疆等人那般激动,实则内心也暗暗吃惊于汲生魔功显现出来的威力。 这套魔功他其实早在一年前便已领悟出来,只是手上功法极多,神通也不少,平时能让他主动动手的机会也不多,因此并没有深入修行过这套魔功。 今天,确实是他第一次使用这套魔功。 却没想到,这套魔功似乎对于弘量有着一定的压制性。 或者该说,对于魔气质量低于汲生魔气者,应该都有压制性。 若是如此,以后征服暗渊魔界时,便有趣了。 风伏纪暗暗思忖,想着把魔功传下去的可能性,暂时也没有追击的意思。 他知道,以弘量此人刚才展露出来的嫉意,在没弄清楚前,是不会逃的。 果然,大约过了数十息后,随着一道山体炸裂的声音传来,弘量魔君的身影亦从漫天碎石里激射而出。 星云如瀑,魔气森森里,弘量魔君一头黑发肆意飘荡,俊逸的脸上也首次呈现出了极为愤怒之意。 一身衣袂随其怒气,猎猎作响,死死盯着风伏纪,怒声道:“把你手中的汲生剑与功法都交出来!” 风伏纪回过神来,悠悠道:“喔,凭什么?” 弘量魔君浑身魔气释放,直欲使眼前的星空陷入黑夜之中,“凭本君是汲生的原主人!” 风伏纪轻笑一声:“可笑,朕还是羲皇呢,照古例而言乃是人族之主,汝既然这般说,从本质上而言也是人族,可要臣服于朕?” 弘量魔君眼神一张,冷厉如狱:“哼,牙尖嘴利,汝当真不交?” 风伏纪微微摇头,淡淡道:“其实,你还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狂妄!刚才不过是本君一时不察,上了你的当,想再以相同的手段诱击到本君,你做不到!” 话音未落,在他身体从原地溅射而出之际,竟同时展开了三重界王法域。每一座法域里,都有着一尊执掌不同法则的界王法相。 一执剑,专修闇罗魔剑剑意法则。 二执锏,专修帝系法则。 三执盾,专修土系法则。 三者皆高达千丈有余,通体爆发着极端强横的法则力量。 如远古魔神一般,滋生出万般浓烈的可怖魔气,在冲锋的时刻,直贯天穹而起,使虚空产生道道裂痕。 “三王同途!” “杀!” “杀!” “杀!” 三声“杀”字,分别从这三尊界王法相口中发出,如神魔出征,战鼓战马嘶鸣声瞬间响彻整座战场。 数之不清,通体皆呈血色的幽魂怨魄亦在此刻从虚空缝隙里一一爬出。 手执断兵断器,嘶吼着,咆哮着,如蚁群一般,同时朝风伏纪围杀而来。 场景让人颤栗! 好似眼前的星空突然被来自魔界的军队占领了一样,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两名主角的身影。 “嗯,这才是他主修的法则之力吧!也就是说,他之前只有界王三境,另二境是近期被猛然拔高的!” 风伏纪眉眼微跳,心境倒也依旧从容,也从其中看出了之前存疑的问题。 这三道界王法则,比起弘量魔君之前展露出来的五境界王之力,明显浑厚许多,且极为扎实,显示出举重若轻之意。且三尊界王法相的境界,不分高下,皆是三境界王之身,二攻一防,配合无间。 除此外,又有帝皇魔气以及大量幽魂怨魄大军的辅助与加持。 从明面上来看,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挑。 “也罢,这样击败你,才有成就感!” 风伏纪念头急转,一道成人手臂大小的帝皇紫气气贯天灵而起,加持在手中的汲生魔剑之上。 剑气挥舞间,九头长达三百余丈的气运紫龙咆哮而出,以他身体为起点,同样朝四周出击而去。 巨大的龙尾拍击下,大量幽魂怨魄仿若被汲取了最后的生机一般,尖叫着,散于天地之中。 直至碰上了那三尊界王法相,方才被阻住了攻势。 “斩!”那尊执剑的法相张牙怒目,朝其中一头气运紫龙的龙首斩了下去,却被它身边的另一头紫龙一尾巴扫中了脑袋,庞大的身躯瞬间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那名执盾的界王法相一看,立即以自己的身躯挡着他,手中的大盾亦同时狠狠拍向了两头气运紫龙。 而最后那个执锏的法相亦及时赶至,手中的铜锏加持着弘量魔君的帝皇魔气,宛若远古帝魔临世,重重拍击而下。 “吼!” 两头气运紫龙遭此连续重击,怒吼一声,迅速后退。 另有三头从型体上明显粗壮一圈的气运紫龙及时补上空位,与三尊界王法相缠斗在一起。 “嗯?你的帝皇紫气,似乎与寻常帝皇不同!”见仅仅只是三头气运紫龙便能缠住自己加持了三重法域的界王法相,弘量魔君眼神闪烁,似有冷光激射而出,欲看出紫龙身上紫气的虚实。 风伏纪没有理会,也不可能解释,仗剑从重重幽魂怨魄的包围中,主动杀向弘量。 见对方不理自己,弘量面容冷如冰霜,哪有后退的道理,亦同时持剑而上。 他不信,两人的修为明明差着五个小境界,就算汲生魔气再强,焉能有持续压制着他的道理! 然他到底又想错了! 当两人的剑刚碰上时,弘量魔君便觉一股比起之前更为沉重的压制力再从汲生魔剑上释放开来。 压制力之强,不仅出乎了弘量的意外,也出乎了风伏纪意料之外。 最直观的表现,莫过于弘量手中的闇罗魔剑,明显表示出了抗拒的心理,似乎并不愿意与汲生魔剑对上,使弘量的剑意法则被隐隐分散了不少。 “怎么会?压制竟然比之前更强了?这是怎么回事?” 即使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此景还是让弘量愤怒更甚。 激怒下,索性把闇罗剑收了起来,一掌拍向了风伏纪。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现在的压制力显得比刚才更强,全在于风伏纪对于这套魔功的持续领悟。 风伏纪对汲生魔气的猜想持续得到验证,眼中也浮起满意之色,却也同时收起了汲生剑,改以汲生魔气运行的功法对敌,打算继续试验片刻。 两人各怀心思,手上却是全力施为,杀伤力惊天动地。 连周边星辰的光芒都被两人手上溢散出来的魔气所遮掩,生出末日苍凉之感。 然战斗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在席天疆与吕斯的眼里,弘量魔君却明显是处于下风的,被风伏纪一直压着打。 “吕斯,蚀主是何人?为何他的汲生魔气竟能对弘量造成如此巨大的压制力?” 席天疆满心不解。 吕斯脸上也满是费解之意,思忖道:“帝君,关于此事臣所知也不多。 只知蚀主似乎乃是暗渊魔界开界时的三大先天魔神之一,但比起大力魔主,九幽魔主两位颇有记录流传下来的先天魔神而言,蚀主名声不显。 关于他的事迹以及能力也少有记载,如同一个透明人。不然以弘量的出身与地位,不至于不知道汲生剑乃是蚀主的佩剑。” 兰定策脸上浮起一丝讽意,笑道:“好在他不知道,这下子他算是尝到自己送剑出去后的苦果了!” 云际会幽幽道:“定策说错了,这不是最大的苦果! 对于弘量而言,汲生剑不认他,反而认羲皇为主,对于他这等出身于魔界的帝皇而言,才是最大的污辱。 往大点来说,汲生魔剑此举等同于否认了他曾经拥有的魔界帝皇业格,若让魔界的其他人知道,定会让他的声望产生极大的动荡,气运跌落是没跑了。 最重要的是,如吕先生所言,蚀主虽声名不显,但想必在知情的魔界人眼中,定然拥有无比崇高的地位。 而一个拥有如此崇高地位的先天魔神,却不认最早得到他佩剑的魔君弘量,反认一个本来都不修行魔功的外人,让魔界的人怎么看待弘量?你们说对也不对?”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一时间,虽知眼前情境不对,脸上也不约而同露出一丝古怪,乃至感慨之意,似乎认同了云际会的说法。 弘量魔君自然不知道席天疆等人在暗地里蛐蛐他。 但有一点云际会说的不错,他之所以如此不忿,乃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失去了万余年来努力修持的养心隐忍之境,唯一的缘由确实全在于汲生剑认主一事上。 若没有此事,以他能隐忍数千年不出的心性,甚至都有可能在风伏纪展现出不下于他的战力后,直接遁走了事,绝不陷于危机之地。 席玄翊之前也曾说过,堂堂魔君弘量,其实比他更怕死。如此“怕死”之人,若无非战不可之事,又怎么可能舍却好不容易得来的寿命与境界,与人死战到底? “可恶!可恶!为什么?本君可是堂堂暗渊魔君,为何反而会被魔气压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气煞人也!” 在汲生魔气的压制下,弘量可谓被风伏纪打得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尚有他的三尊界王法相时不时帮他一把,他几乎都快打不下去了。 或者该说,这种处处受掣肘,处处受束缚压制的战斗,是个人都打不下去。 不同于他的狂躁与失态,风伏纪此时内心的心态可谓极为舒畅。 此行能遇到弘量魔君出世,本就是意外之喜。 除此以外,竟然还能从对方身上反向发现汲生魔气的秘密,着实是喜上加喜。 他已经打定主意,待此行结束,收了弘量的神魂回去后,定要把汲生魔功传给一众将士试试。 若他们也能修行,哪怕无法如自己一样顺畅,将来在征伐魔界时,待修习此功的人多了,量变产生质变,定也能拥有巨大的优势。 一念及此,风伏纪收起了继续试验的心思,转而掷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帝皇子印。 子印一现,顿有道道金光如瀑布般从天而降,于须臾间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金光牢笼,把所有的去路,连同虚空裂缝全部封锁住。 弘量魔君见状,本是愤怒的心绪也首次显现出一丝不安,沉声道:“这般华丽招展,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然驭使一尊界王法相凶猛朝金光撞去。然只听得一声“轰隆”巨响,期间夹杂着那尊法相的惨叫声,浩瀚无边几乎遮掩住半座玄煌星辰的金光牢笼竟丝毫未损。 此景让弘量内心的不安加剧,脸色越发狞厉。 风伏纪右掌掌心里浮起了道道蕴藏着浩瀚羲皇伟力。 伟力一出,金光牢笼内的灵气都沸腾了起来,竟争先恐后地朝风伏纪掌心冲来。 很快,一柄灵气与羲皇伟力融合汇聚而成的长剑便在他右掌中形成。 风伏纪低着看着手中的灵剑,眼神渐显锐利之余,口中却以万般悠然的语气缓声说道: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试试朕从未使用过的一式神通剑术!” 第798章神通解厄魔君伏首,古兕再现凄凉终局 第798章神通解厄魔君伏首,古兕再现凄凉终局 “装神弄鬼! 从古至今,所有想杀本君之人的下场只有一个,便是帝朝崩解,神魂俱消。 风胤是,你也不例外! 羲皇业格,又算得了什么!” 眼见剑锋形成,不知为何弘量魔君心头的不安愈发浓厚。 不待风伏纪出击,他眉心识海处陡然跃出了三枚铜钟。 铜钟互相摆动,于须臾间抢先出击,奏响出了一阵震荡神魂的诡异音符。音符宛若丧钟歌声,甫一敲动,便使数千米外的席天疆等人心头激震,只觉神魂好像要从身体里被敲出来一样。 除吕斯能勉力支撑以外,席天疆、兰定策、云际会、林于烈,乃至兰定策手中处于昏迷中的席文炌俱是五窍流血,三魂七魄发生了动乱。 很快,就连席文炌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于骤然间与四人先后发出绝望的嘶吼声。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除五人以外,玄煌星辰上的部分生灵明显也受了丧钟的影响。 不少人发出死亡前不解绝望的悲吼,连神魂都来不及逃出,便纷纷爆为血雾。 血雾并未消散,而是随着丧钟的迅速敲击,从四面八方朝弘量魔君所在涌来。 九响过后,血雾、怨魂、业力、钟声齐齐发动,在弘量魔君的驭使下,骤然形成了一朵火陨黑莲。 无法形容这朵黑莲有多庞大! 当它迅速在弘量手中形成时,已然遮天蔽日,整座玄煌星仿佛在一息之间突然变成了黑夜。 随着黑莲花瓣的转动,一阵阵火流星便从天而降,朝风伏纪所在凶猛轰击而去。 “这是本君为你敲响的末劫丧钟,除风胤以外,你是第二个。说来也怪,或许这便是属于你风氏的荣耀!死——” 恐怖的火陨攻击下,一道道魔气劫云亦潜藏其中。 所过之处,连眼前的星空都发出悲鸣,仿佛三灾九难在这一刻具现化了,有亿万狰狞魔首在其中肆意狂笑,撼动人的心神。 吕斯都挡不住如此可怕的心神撼动,骤然尖叫一声,大袖一挥,立时把席天疆五人席卷出数万米之外。风伏纪见弘量随手便杀掉了成千上万的修士作为他法则的补充,眼神冰冷至极,幽幽道:“你倒是果断!” “蝼蚁罢了,这个世界多的是,随手可割,跟牲畜也没什么区别……” 弘量脸色狞厉,话音未落,突闻火陨黑莲之上有惊雷乍响。 响起刚起,更有三尺青白色的剑芒倏然从黑莲之中突破而出。 这一幕,对于弘量而言,可谓万分震撼。 还没等他想通这是什么原理,便见那三尺剑芒周边竟形成了一道道漩涡,不仅在瞬间便把他的丧钟黑莲吞噬掉——连他藏于其中,修持万余年的闇罗魔色法则都一并吞了。 吞了不要紧,那道剑芒似乎还意犹未尽,竟分出了一道他从来未曾见过的力量,强行更改因果轨迹,顺着他法则的来处,以神霄雷光般的速度,朝其洞射而来。 “这是…因果的力量?” 弘量魔君心神俱震,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的不安源于何处。 然有一点他想不通,一道剑芒罢了,为何竟能跟因果之力扯上关系。 当然,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眼见剑芒如入无人之境,分解了自己的法域,肢解了自己尚存的两尊法则法相,他蓦然狂吼出声,尽起毕生修行的闇罗魔色法则,连他手中引以为傲的至高神兵闇罗魔剑都毫不犹豫祭了出去。 “给本君挡住!!!” 轰轰轰! 然而,就在他祭出闇罗魔剑的那一刻,五道成人手臂大小的驱魔神雷骤然凭空而降,不仅无视了他的防御,还毫无阻碍地直接轰击在他头顶百会处。在这一刻,弘量魔君的神识仿佛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外表焦黑,鲜血狂吐之余,内心的疑惑再次不受控制地滋生而出,完全想不明白这五道神雷是哪里来的! 他自觉以自己浑厚如海的神识,不可能察觉不到风伏纪引雷的动作。 然没等他从被五雷差点轰焦的迟钝反应中回过神来,便觉眉心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穿过去了一样。 “罢了,不管了,那道剑芒呢?本君还得挡住那道剑芒,要是挡不住,今天不仅是吃大亏了,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弘量魔君努力使自己的意识恢复正常,然目光所及处,却见自己所使出的力量竟已呈现出缓缓消散的情景。 无数灵气因子从他的魔色法则里逃逸而出,好似遇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纷纷回归于天地之间。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你们竟敢不听本君号令——” 弘量的吼声由低及高,试图重新驭使自己的法则攻击,却不见数万米之外的吕斯、席天疆等人脸色苍白,正以一种万分不可思议的神色死死盯着他。 可惜此刻的弘量已无力注意到他们,而是使出全身余力,奔射到风伏纪眼前,试图扳回一城。 “本君杀了你——” 就在他伸出手掌,试图劈向风伏纪的脑袋时,却见他的手掌先是从中指处极为平整地断为了两截。 而后,在其不解且惊恐万分的神情下,锤炼万余年的身躯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迅速崩解。“怎么可能?本君什么时候中的招?不可能——” 弘量魔君只觉一股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冰冷之意从神识深处,迅速蔓延而起。 不待身体完全崩解,他的神魂便从其中跃迁而出。 但他神魂逃走的方向,却并不是魔界所在,反而是风伏纪的手掌心。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风伏纪的手掌心仿佛放大了无数倍,竟直接把他的神魂紧紧攥在掌中。 “啊——” 神魂被挤压的痛楚瞬间使弘量魔君从混沌的意识里清醒过来,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 “怎么会?不可能,本君到底什么时候中的招!这不可能…不可能……” 凄厉而不甘的惨叫响彻天际!风伏纪眼里也浮着一丝惊色,转瞬清醒过来,以左手狠狠弹了弘量魔君的神魂一下,淡淡道: “朕的这式神通剑术,滋味如何?” “什么神通…剑术?” 弘量魔君忍受着剧烈的痛楚,不死心的望着风伏纪,想得到答案。 风伏纪幽幽道:“解厄!此剑术神通,谓之“解厄!”” “解厄?”弘量魔君一脸茫然,旋即道:“这剑术竟能以因果线袭杀敌人?” 风伏纪“无奈”的轻叹一声,缓声说道:“说句你不爱听的,其实朕在今天以前也不太清楚此剑的威力! 只知,剑术一出,厄数自消!” 若是辅以驱神五雷,威力倍增十倍以上。只是,最后一句他并没有说出口,说完后,还故意朝弘量魔君眨了眨眼。 彼其娘之! 他这是故意在逗本君! 看到他这副模样,弘量魔君哪有不清楚的道理,一时愈发狂怒,然怒意刚起,又似陡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浑身仿佛被凉水浇下,脸上浮起万般绝望之意,艰难道:“本君…竟然折在你这个小家伙手里,当真可笑!” 风伏纪淡漠地看着他,半晌道:“相信朕,现在的处境还不是你最绝望的时候!” 此话一出,弘量魔君绝望的神色再度僵住,以他的经历,自然明白这句话里所代表的含义。 一滴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滑落,哑声道:“风氏帝朝已经灭了,你再如何折磨本君,也没有任何意义!” 风伏纪皮笑肉不笑:“不折磨你,狠狠把你的神魂搜刮一遍,你会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弘量魔君脸皮抽搐,咬牙道:“绝对会!只要你能让本君轮回!” “你倒是厚脸皮,可惜,朕不信!” 风伏纪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把他的神魂锁上,封印进识海之中。 就在他刚想走之时,眼角余光却无意中瞥到了弘量魔君来时承载着他的那具血色棺椁,想了想,便把它摄来,一同封进了识海之内。 “不,何必斩尽杀绝,你可是堂堂羲皇,人族之主,你气量不够啊——” 这本只是稳妥之举,岂料其中竟再次传出了弘量魔君的悲啸声。 风伏纪眉头微皱,对于弘量魔君的脸皮再一次刷新了认知,暗道:“堂堂风氏帝朝怎会灭于这种人的暗算?罢了,待有空便搜理此人的神魂!之后再找机会一会风玉缙,彻底解决掉这段因果往事!” 一念及此,他目光一转,刚移到席天疆等人身上时,身体亦同时瞬息而至。 他的到来,自让席天疆等人身形微震,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吕斯悄然看了席天疆的神态一眼,内心暗叹一声,立即抱拳道:“多谢羲皇不远数百万里,为玄煌席氏解难!” 风伏纪亦注视着众人的神态,闻言微微一笑道:“倒也不是为席氏解难,只是不愿帝域自此倾塌罢了!” 说罢,他的目光便落在席天疆与席文炌身上。 席文炌此时已从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对于风伏纪大发神威,一剑擒杀弘量魔君一幕自看在眼里。见其盯着自己不放,高傲如他也终是低下了始终不愿意低下的头颅,惨然道: “想杀本太子便杀吧,这是本太子欠你的!” “太子?”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不仅风伏纪有些意外,席天疆等人也一样。 席文炌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态,淡淡道:“我父那样的人都能为玄煌席氏赴死,我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席天域也死了?” 闻言,风伏纪眉眼一抬。 席天疆点点头,叹道:“大哥之前为了让我等逃走,自爆身亡!” 风伏纪微微颔首,眼里也浮起一抹复杂之意:“原来如此!他在临死前,总算为自己的声名稍稍扳回一城,也算死得其所了!”席天疆自是明白他为何这样说,沉默半晌,方巍然一叹:“明白,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青莲,你现在估计还杀不了文炌!” 见席天疆竟用自己的字称呼自己,极显亲近,风伏纪眼神微扬,想了想便道:“天疆兄此言何解?” “你看!” 席天疆面容一肃,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陡然全力一掌拍在席文炌眉心处。 席文炌瞳孔睁大,似乎也没预料到自己的“亲叔叔”会在这一刻亲手处决自己,内心刚刚浮起一丝怒意的同时,便觉自己的识海深处亦浮起了一道自己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 “汝又吵醒本尊了,想干什么?” 当声音响起的时候,席文炌的双眼已然意识涣散,一双眸子竟变成了全白色。 与此同时,他眉心处的嶷山古兕的图腾亦如漩涡一般,缓缓浮现而出。 席天疆没有理会这位古尊的质问,而是看向了风伏纪,脸上极其黯然:“青莲,看到了吧,吾儿…已没有未来了!” 说出最后这句话时,他的语气隐隐显现出悲呛之意。 其意之浓烈,竟使现在暂时失去意识的席文炌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显然,席文炌并不明白“吾儿”为何意! 风伏纪其实早就从席文炌的义子席孝蕴手中得知嶷山古兕与席文炌的合作一事。 只是他也不知道,嶷山古兕竟如此重视席文炌,竟留了一道魂识在其身上,不由皱眉道: “嶷山古兕?你又想干什么?” “嗯?竟敢直呼本尊名讳!” 嶷山古兕冷冷道了一句,一道足以泯灭界王法则的魂识气机仿佛穿越了时空而至,以席文炌的身体为载体,朝风伏纪洞射而去。 “散了!” 风伏纪避也不避,眉心间隐现出一道羲皇诏文,颇有言出法随之意,竟在“散”字出口的那一刻,把嶷山古兕的这一次试探性的攻击泯灭掉。 此举看似轻松,实则并不简单。 所使用的力量堪比风伏纪使出剑术解厄斩杀弘量魔君之力的一倍,让风伏纪都感受到了三分吃力之意,只是被他强行隐藏了起来。 但外人并不知道,只觉他十分轻松便灭掉了古兕的攻击。 就连嶷山古兕的那一道魂识也浮起了淡淡不解的意味,注视着眼前年轻的帝皇良久,方幽幽道:“好本事!明知本尊为何物,依旧敢挡本尊,不愧为无河界域最近盛传的当代羲皇,有胆色! 罢了,这具身体对于苦难的磨练还不足,尚不足以激发本尊想要的绝天古圣体质,不过看在你这位当代羲皇的面子上,本尊也不会让他继续在你面前晃荡,便收回来吧! 待有朝一日若他真能成就本尊想要的体质,便在他消失前,先让你们解决一下彼此之间的因果也无妨! 只要到时,你能杀了他,而不是被他反杀!” 话音一落,它的魂识气机骤然散去,而席文炌的身体也在此刻呈现出消散之势。 席文炌似乎在这一刻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渐显虚幻的脸上浮起惨然无望之意,目光看向了席天疆,幽然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话语一出,席天疆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身旁,吕斯与兰定策等人见其身体越发虚幻,欲言又止,脸上皆浮起黯然之色。 见状,席文炌似乎明白了什么,虚幻的身体竟剧烈地抖动起来,而后看向了风伏纪,见他竟然也是一脸了然沉默之意,突然惨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席文炌当真是全天下最蠢的蠢货,蠢货啊——” 惨笑声里,他的身影逐渐化为虚无,席天疆在他将要消失的那一刻,倏然从沉默中惊醒,一字一句道: “放心,待为父安顿好席氏一族剩下的人后,定到无河界域寻你,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时间不定。 但请你相信我,届时无论你情况如何,为父都会带着你一起去死,决不让你成为那头古兽的躯壳!” “我…...” 席文炌虚幻的双眼里陡然迸出复杂至极的血雾,还未完整说完最后一句,终是消散无踪。 “太子……” 见其消散,吕斯等人只是张口叫了一声,便戛然中止。 席天疆沉默许久,突然重重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挂起一丝笑意,看着风伏纪道:“青莲,应该不至于恼羞成怒,趁此机会下毒手吧!” 此话看似奇怪,实则在场的人哪有不懂的道理。 若不是席天疆特意激活了席文炌识海深处的古兕图腾之力,风伏纪在“未知”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灭杀,就算古兕留下的那一道魂识震怒,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风伏纪。 风伏纪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罢了,能理解,便先成全你父子情深一次又何妨!” “父子情深?”席天疆摇摇头:“当我们再次见面时,怕不是父子情深这般简单! 我自己儿子的性情,虽相处的时间不多,却也再了解不过。他啊,怕不是要把我千刀万剐!” 此言一出,不仅他悲呛无声,众人亦是沉默。 易地而处,以席天疆的性情,确实比席天域更适合做一个父亲。 若席文炌从小在席天疆膝下长大,或许会走上绝然不同的道路,绝不至于把大好一张牌,挥霍到如此凄凉,且令人不耻的地步。 许久,风伏纪方出声打破了沉默,幽幽道:“其实可能不会有那么一天,嶷山古兕的算盘打不响的!” 席天疆一怔,眉头紧蹙道:“什么意思?” 风伏纪以传音道:“天疆兄,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席文炌与叶玉京曾经互相交换了一道神魂! 而叶玉京如今,在朕手上!” 说到此处,他深深看了席天疆一眼,轻叹道:“如此,天疆兄让汝子尚存一段时间的想法,怕也要落空了!” 闻言,席天疆脸色僵住,骇然看着风伏纪,一时无颜以对。 第799章诚意告人,真相背后 第799章诚意告人,真相背后 古人有云:“怒而击之则武,悲而击之则哀…...” 以风伏纪的性情,以及对席天疆本人的欣赏,其实大可以不用在如此时间段特意提醒对方此事,但他就是提了。 说残酷也罢,说要了结因果也罢…... 终归结底,却并没有什么过于直观的用意,只是不想给席天疆不该有的幻想罢了! 席天疆神情极端复杂,注视着眼前这位极显年轻的当代羲皇。 无可否认,在刚才风伏纪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识海简直犹如巨星坍塌,星辰迸裂,有那么一刻生出了想要动手,自绝于风伏纪之手的冲动。 然当他眼角余光瞥到了已然成为废墟的祖地以后,内心的冲动又仿佛炽热的火焰迅速降温,瞬间达到了冰点。 也使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席天疆不能就这样死去,他还有责任在肩! 一念及此,使他震惊之余,亦与风伏纪相对无言。 此时远方大日悬空,日光越发炽盛。各个星辰的光辉与日光交织在一起,映照出了极显斑斓的幻境。 许久,席天疆深深一叹。在叹气的这一刻,他原本威武不凡的面貌好似突然老了十数岁,苦笑道:“青莲倒是把一切尽握掌中!” 此时的他已没有心思再来求证叶玉京为何会在风伏纪手里,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西山叶氏为何没有任何报复性的举动。 他只知道,风伏纪既然说出来了,自然代表这是真的,也极为清晰地阐明了对方对其子生死的真实态度。 想到此处,他又道:“不过,你当真不怕嶷山古兕这等未知凶物的报复?” 风伏纪本想说些针对嶷山古兕的“狠话”,然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连寰宇之主都不是,若谈未来要进军无河界域,未免让人觉得自大,过于假大空,遂道:“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朕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顾不上它!” “原来如此,也是!”席天疆喃喃自语,不久遂道:“罢了,我先到我席氏的秘地里看一下太祖把枢纽所在藏在哪里,从此以后,这枢纽便交给你来保管吧!” 风伏纪眼眸微闪,倒也没有拒绝,颔首道:“有劳!”席天疆摇摇头,转身让吕斯拿出了席玄翊之前栖身的棺椁,化做一道流光,迅速遁入其中。 两人这时的谈话,倒也没有如刚才那般传音,因此自始至终吕斯四人皆默默听着。 见自家的帝君突然意气全无,四人虽不明就里,但到底皆是寰宇帝庭有数的人物,仔细思索下,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眼眸深处也隐隐浮起些许悲意,复杂之意亦重。 他们明白,自祖地一役后,曾经统率寰宇帝庭极长时间的席氏一族或许将从此退居二线。 帝朝崩塌虽不至于,但未来想在尘世帝域立足,便得看眼前这位年轻羲皇的胸怀了。 似是注意到了四人复杂的目光注视,风伏纪眼神移转,悠然道:“四位不必紧张,冤有头债有主,天疆兄愿以席氏一族为重,朕也不会随意牵连他人,未来如何,全凭诸位自己决断!”兰定策叹声道:“羲皇胸怀,华章帝域众所皆知,我等自不担心此事,只是觉得时代变了,一时有所感伤罢了!” 风伏纪目光深邃,颔首道:“人之常情,若汝等连一丝感伤也没有,朕反倒要警惕诸位了!” 兰定策一怔,与云际会、林于烈对视间,俱是摇头苦笑。 吕斯慨声道:“羲皇容禀,若您要掌控尘世帝域,进度得加快了。玄煌背后有尾羽神朝,若他们知晓,不会这么轻易便善罢干休的!” 风伏纪此时还不知吕斯的真实身份,闻言眉毛微扬:“吕先生有话请直说!” 吕斯眼里浮起些许黯然,先把自己的身份解释了一下,继续道:“每年玄煌在尘世帝域的所得,大约都要分六成给尾羽神朝,以此换得玄翊老祖的部分延寿丹药,以及高等功法等资源。对于尾羽神朝而言,其麾下帝朝有三座,玄煌帝朝虽不是最强的,但贡献的资源量却是最高的。” 风伏纪有些意外,“所以他们才派你来监视玄煌,但为何此次行动他们并没有通知你?也没有派人来保护玄煌的意思?” 吕斯眼中的黯然之色愈重:“或许是他们并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也或许是尾羽神朝内有变故,亦或许这次行动的级别,连他们也无法左右,所以才不敢来玄煌这里。 羲皇,无河界域之大,可比周边数个星域之和,远超您所能想象的。在我们那里甚至有人说,无河界域其实是另外一个宇宙的星系,只是边界不知为何与此方宇宙的星系接壤了,才会让我们产生它也身在此方宇宙的错觉。” 对于这个说法,风伏纪倒是首次听到,不免深感意外,正想再问时,席天疆已然从青铜秘地里出来,手里尚拿着一幅卷轴。席天疆脸色隐隐有些古怪,迟疑了半天,还是把卷轴递给了风伏纪,说道:“枢纽的坐标便在里面。” 风伏纪接过,缓缓打开一看,顿时明白了席天疆迟疑的缘由,盖因枢纽的坐标便在席氏祖地,也就是玄煌星的地心处。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弘量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 之所以会如此说,皆因在自己赶到以前,他若能即时猜到这点,是完全有机会毁掉这处枢纽的。 风伏纪有些想笑,微微摇头,便把卷轴收了起来,注视着显得有些颓丧虚弱的席天疆,问道:“接下来席兄有何打算?” 席天疆沉默无语,半晌摇头:“我现在内心很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罢了,待此事完结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若席兄真有意让席氏一族延续下去,亦有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这也是朕给帝域其他人的宣告,想来吕斯等人应该已经知道了!” 席天疆一怔,看向了吕斯等人,见四人一脸凝重的点头,终是叹道:“罢了,好!” “咦,看来朕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在席天疆话语刚落的时候,便见一脸疲态的神威帝君朱思齐拎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远方疾遁而来。 此时的朱思齐,一身龙袍颇有血色,体内也似有伤势,脸色略显苍白。 而他手里拎着的残缺尸体,一眼望去也极为眼熟,赫然正是之前逃跑的玄冥帝君撼天蛟。 席天疆眼神微凝:“没事吧?这家伙怎么在你手中?” 朱思齐把撼天蛟死不瞑目的尸体扔在虚空中,任由他飘荡向席天疆,拍拍手笑道: “刚从前线赶回,听到了不少人传来的羲皇宣告,路上又刚好碰到这家伙,朕早就看他不爽了,正好趁他病,要他命,索性直接收拾了!你们…这是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便瞥到了已成废墟的席氏祖地,一时语塞,不久叹道:“看来是结束了,玄翊前辈?” “殁了!我大哥也没了!” 席天疆一掌把撼天蛟的尸体拍得粉碎。 闻言,朱思齐陷入沉默,不久目光移向了风伏纪,“羲皇,接下来打算到哪里去?” 风伏纪想了想,眸里浮起让人捉摸不透的冷芒:“罢了,不去了,除魔、神、仙三界以外,该去的地方都有人去了,三界太远,就算这时赶去,若他们挡不住,怕是也来不及了!” 朱思齐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那如此,便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攻伐寰宇阁吧!” 风伏纪有些诧异,仔细观察了朱思齐片刻,笑道:“汝现在还有心情?” 朱思齐咧嘴冷厉一笑:“正是现在才是最佳的时刻,趁他病要他命,天疆,你说是吧!” 席天疆此时的心神其实十分疲惫,可谓深受双重创伤,闻言看了这位至交一眼,良久突然笑骂道:“朕现在可是没力气了,你行你上,我的人都给你指挥了!” 朱思齐放声大笑:“那有什么,朕可是堂堂神威帝君,越战越勇!” 爽朗大气的笑声响彻星空,多少驱散了席天疆等人内心的黯淡与阴霾。 就是风伏纪脸上也浮起些许笑意,颔首道:“好,朕会让百万精锐配合朱帝君的行动!” 朱思齐道:“羲皇大气!” 风伏纪摇摇头:“朕手中尚有要事要处理,就此告辞!” 众人与他一一拜别,目送他离去。 在他离去后许久,吕斯突然道:“此人当真是气运所钟之人!帝君,臣有种预感,此次针对九天寰宇千劫大阵的行动,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闻言,众人齐齐看向了他,脸上满是不解。 席天疆眉头紧皱:“吕斯,这是何意?” 吕斯摇头:“臣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隐隐觉得,或许是有人想让这位尚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羲皇加快统一寰宇大千界的步伐,这次行动,是有人暗中反向操作。 看似是想毁了帝域这座本不应该存在的地方,实则是以大祸掩藏真正的动机! 毕竟,知道大阵枢纽者想来极其有限,若说有叛徒出卖,却到现在才行动,着实说不过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这位年轻的羲皇作嫁衣。 甚至极端点说,是在逼迫羲皇不得不加快成为寰宇之主的脚步。” 席天疆脑袋嗡嗡作响,脸色微微狞厉,半晌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吕斯眼里浮起些许茫然,幽幽道:“帝君,臣不知,只是隐隐觉得有这种可能!想来帝君多少也接触过神朝中人,知道他们的特性,他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便派人过来送人头的。 初境界王乃至天人在各界虽不是多稀罕的修行者,但也不能算是大白菜,哪有拱手让人砍的道理!” 朱思齐思索许久,眼里蓦有精芒闪动:“也就是说,知道大阵枢纽者里有叛徒不假,但这叛徒实则并不是真正的叛徒,而是故意借着一众神朝级势力不知东华战力多寡的信息差,暗算了他们?”此言一出,不仅朱思齐神情顿住,其余人对视间,亦越想越觉可能。 林于烈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竟这般大胆,敢把一众神朝级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又为何要帮助羲皇?” 吕斯深深一叹:“谁知道呢!这毕竟只是我的猜想,完全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这个猜想还有个漏洞,就是若我的猜想是真的,那这人为何能料到羲皇及他的人会适逢其会的遇上此事? 这点若无法解释,之前的猜想便得全部作废!” 众人颔首间,亦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这时云际会出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人是帝域,或者说是寰宇界的人?” 兰定策白了他一眼,吐槽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简直废话!”云际会尴尬一笑:“不是,我一时激动,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这人是羲皇认识的人?要是能知道掌控枢纽的人都有谁就好了,定能一探究竟!” 闻言,众人一怔,俱以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 云际会脸上的尴尬之意越重,“看着我干嘛?就当我乱说的呗!” 吕斯拍拍他的肩膀,幽幽笑道:“不,你说的很有道理!此人,必与羲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才会这般助他! 只是,助他的手段,未免太过急躁且暴裂了一些,一旦曝露,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神朝级势力,害了他们这么多人,谁都救不了他!” 席天疆拳头紧握,本想说朕也饶不了他,话到嘴边,却是深深一叹:“罢了,妈的,哪来这么多破事,心累,走了!思齐,寰宇阁便交给你了!” 话音一落,他便率先离开,朝玄煌帝宫方向疾驰而去。 其余人见状,神情各异,长吁一叹后,亦同时离去。 ----------------- 不得不说,吕斯这种于冥冥之中得来的感应以及以他的智慧作出来的极端猜想,往往是离真相最接近的。 毕竟,俗语有云:现实往往比虚幻更为荒谬! 只是有一点稍稍偏差,便是所谓的“叛徒”不是一个,而是有两个。 在太叔氏以及席氏祖地之战结束后,另外七个地方的战斗结果也各有参差。 姬氏帝朝因有白起等人及时赶至,姬氏帝族的实力也极为雄厚,极为平缓地渡过了这一次劫难。 而狴犴氏一族,因有新降人杰飞虎将军李存孝的驰援,结果不言而喻。 留氏一族则因太叔千易,以及随后而至的争天等人的支援,亦有惊无险的渡过。 至此,帝域五个枢纽掌控者,除席氏遭受到的损失最重以外,余者的损失尚能承受。 如此,便只剩下了暗渊魔界霸皇宗、重楼神界龙吟神阙以及仙源界的云隐仙门,以及莽荒兽界的狱相。 后者自不必提,以狱相之能,即使来者知道他手中掌控着其中一个枢纽,估计也不敢前去捋虎须。 而前三者作为各自世界的顶尖巨头势力,面对突如其来的袭杀,在短暂的慌乱过后,便组织起了反击。不过相比起霸皇宗以及云隐仙门的从容以及有效的反击,龙吟神阙这个从名称上来看极为霸气神道的宗门,抵御的过程却极为艰难。 盖因袭击他们的人不仅有无河界域的人,也有汲光星域的人。 而汲光星域的人,毫无疑问便是赤阙神朝在重楼神界的代表,也就是赤神主赤朝元最疼爱的八子,赤载离,亦谓赤霄。 赤载离自从在重楼神界立下“载离运朝”以后,可谓意气风发。 在赤神主源源不断的支援下,迅速打下了重楼神界三分之一的地域。 另一名来自无河界域崇吾神朝的前太子火泽烈,亦借着此次东风跟着分了一杯羹。 两名来自域外的神子自此与原重楼神界的势力形成了三大阵营鼎立的局面。 本以为接下来打下重楼神界便是时间的问题,却不料又迎来了破坏尘世帝域大阵的行动。 这可把两人激动坏了,在各自势力派来的界王级强者打头阵的前提下,两名神子亦带着麾下势力混水摸鱼。 种种因素结合下,使龙吟神阙这一战打得异常惨烈,战斗的时间也持续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且最可悲的是,由于掌控枢纽所在的神阙之主游笑白因游历星空,一时未归,对方的人久攻不下,急躁下也没主动相告缘由,导致龙吟神阙的人直至今天都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遭受如此剧烈的袭击,只能一边苦撑着,一边联系游笑白。 “混账东西!你们打也打了,毁也毁了,拿也拿了,为何还不走?当真以为我等不敢与汝等鱼死网破吗?” 重楼神界,龙吟神阙山门之中。 一名额头隐有两个尖锐突角,满脸赤红须发虬结,裸露着斑驳胸膛的老者面对两名来自不同星域的初境界王怒声狂斥不止。 老者乃神阙太上宗主游乔枫,他面对的两人,一人是来自无河界域崇吾神朝的二境界王南辰子,另一人则是来自汲光星域的二境界王蔡宏逸。 三人之下,地面满是尸体,到处残垣断壁。 高达数千米的山门各处,更是厮杀声不断,其中旗帜各异,有载离皇朝的,也有霹雳皇朝,更有些许不知名的势力在其中混水摸鱼,极为混乱。 若不是龙吟神阙底蕴尚足,有亲传弟子级,乃至长老级的人物不时从封印重重的宗门福地里出来支援,或许龙吟神阙早就被破了。 可以说,当战争持续到第三天的这时,来袭者的目的早已变了味,似有顺手灭掉龙吟神阙,掠夺这座古老势力一切资源的意味在里面。 因此面对游乔枫的怒喝质问,南辰子与蔡辰逸两人面无表情,连回应的心思都没有,一心一意只想击杀眼前这个加持了整座宗门大阵乃至大半气运于一身的太上宗主。 然而在下方战火越演越烈的同时,却有两道人影隐于符文缭绕的云端深处,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这一幕。 其中一名身着阴阳同源仙袍的人摇着手中的纸扇,幽声道:“也不知游笑白回来后,看到自己的宗门受此重创,会不会发狂!” 第800章稚子无心燃劫火,残酷计划苦行舟 第800章稚子无心燃劫火,残酷计划苦行舟 “发狂?不至于!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因此,就算他知道了,也只能接受现实!” 穹苍如泼墨宣纸,云海涌似沧浪。 在那名身着阴阳仙袍,手执纸扇的人幽幽出声之后不久,他身边一名体态雄壮,面目威严,留着一对极浓刀眉,身着黑色衮龙袍,呈现着中年样貌的修士亦从云海沧浪里若隐若现。 手执纸扇的人闻言,巍然一笑:“靖狮,笑白要是真有如此胸怀,也不会被我们打得直接弃了一众徒子徒孙,说要跑到星外去搬救兵了!”原来,那名体态雄壮的中年人赫然正是魔界暗渊霸皇宗自古以来的唯一宗主,萧靖狮。 而那个手执纸扇的人,亦是此次风波的主要人物之一,云隐仙门的太上门主,湛宗。 或许所有人都想不到,此刻本该在宗内应对风波的两人,此刻却如同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一般,云淡风轻的在龙吟神阙上空观战。 而他们所说的话语,亦毫无疑问的透露了一件事情,便是,此次寰宇千劫大阵之劫数,该是与他们有关。 萧靖狮眼里浮着复杂万分的光芒,所说的话语却颇为冷酷:“哼,谁让这蠢家伙被弟子无意中曝露了身份后,竟然还敢背弃我们。 背弃也就罢了,我们以前也不是不曾遭遇过,结果他竟然还想着联合那个鸟人混球来暗害我等,这次的事件,只能算是一点利息!” “鸟人?混球?”湛宗摇动着手中那看似弱不禁风的纸扇,哑然失笑,“神同羽是白玉京在人间的三大行走代表之一,若是知道你这般称呼他,怕是要跟你拼命!他这一生,可最恨别人称他为鸟人!” 萧靖狮摇晃着粗壮的脖颈,把脖颈处的骨骼摇得咔嚓作响,咧嘴冷笑道:“鸟人就是鸟人,还不兴人说了,神氏一族就属他最窝囊,还不如其子神素言呢!” 湛宗笑而不语,注视下方的战况许久后,突然道:“靖狮,姜业那小子说,他要走了!” 姜业? 还是那小子? 若此时有外人在场,定要惊讶于湛宗对姜业的称呼。 萧靖狮眼神微顿,沉默半晌后方道:“知道了!” 话语虽短,萧靖狮的胸膛却隐有起伏,呼吸极粗,显然内心并没有如他简短的话语那样平静。 湛宗抬头望天,以听似悠然的语气微声道:“呵,老夫也是上了贼船,才会跟着你们这群人一起疯!一起疯也就罢了,还要看着昔日那一个个如骄阳绝世般的老伙计一个一个先我们而去。 嬴玄如此,向池如此,乐言如此,项藏、凤凌霄亦如此,而下面这群小家伙…...” 他口中所说的人,对于如今的人而言,定然极其陌生。 然若是夔霆那时代的人物,定然会对这些人如数家珍。 盖因湛宗所说的这些人,无一不是人皇时代如雷贯耳,威震一方的大能人物,其中以“仙秦武帝”嬴玄为最,“裂天霸王”项藏次之。 也就是这些人,从初期与人皇敌对,打着打着却逐渐惺惺相惜,最后更被人皇折服,攻伐五大氏族,乃至五圣洞,以及五尊莽荒尊者等战役,都有着他们的身影。 最后,甚至甘愿与人皇一同踏上了一条明知不会有结果的不归路。 然以湛宗的语气来看,竟称这些人为老伙计,那他与萧靖狮年岁之悠长,可想而知。 不过,下面这群小家伙,又是什么意思? “都这时候了,还感慨个什么劲呢!” 萧靖狮眼神微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缓缓说了一句,又道:“其他人不敢说,凌霄这出身自“天凤一族”的家伙未必就死透了!” 湛宗一笑:“也是,他说过,若第六位羲皇如期显世,又能与拥有「天瑞凤仪」命格者结合,他是有九成机率轮回转世的。” 萧靖狮撇撇嘴:“可惜,那位年轻羲皇的妻子目前修为还不太行,只拥有天人境修为,命格也未晋至「紫府同宫」,就算怀孕,也很难承受凌霄这家伙降世。 再者,就算一切时机都恰当,临世的也未必会是他!” 湛宗摇摇头:“我这些年来推算过数万次,也寻找过天凤一族究竟还有没有后裔存在,可惜没有。 因此,只要是在此界框定条件下出生的拥有天凤血脉者,那必然只能是肩负着天凤一族全族气运的凌霄! 你我皆知,自第八次白玉京战役后,天凤一族只剩下他一人,而天瑞凤仪命格若归根结底,是原始世界之灵与白玉京掌控者斗争后诞生的产物,第一次诞生便是在拥有原始寰宇三分气运的天凤族内。 说实话,若不是顾清浅是那位年轻的羲皇之妻,老夫早就把她接过来培养,顺便一探她的出身了。”萧靖狮眼里浮起些许诧异:“你怀疑她拥有天凤一族的血脉?” 湛宗摇头:“不是怀疑,而是无庸置疑,只是其出身,必然不可能是寰宇界。” 说到此处,他从容的气质里也不免浮现出些许黯淡之意,“毕竟,此界的天凤族随着凌霄的死亡,早已宣告灭族!” 萧靖狮若有所思:“你跟凌霄那家伙感情最好,怪不得我一提起要力推风青莲一把,你便答应得如此爽快,还说你来安排,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不怕笑白注意到此事?” 湛宗脸上浮起莫测之意,幽幽道:“笑白若还想活着,必然不可能把什么事都说出来,这是他保命的前提与倚仗,他没这么傻,神同羽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叛徒,向来是最好当的,也是最难当的!” 萧靖狮咀嚼着这句话,隐隐若有所悟,结合刚才的疑问,顿时狐疑不定地看着他,“等等,你跟他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 湛宗神色不变,微微一笑道:“不算笑白,一众老伙计里,如今可只剩下你我二人勉强苟延残喘,还得不时更换身份,借命而生,骗过白玉京巡查的感知,可谓不是手足,更胜手足,我骗你作甚?” 萧靖狮却不信他的话,人皇在私底下曾亲口跟他说过,湛宗在一众伙伴里是心思最深沉,也是极具智慧与大隐忍者,他的话最多只能听一半,当然其信仰与坚韧之心无庸置疑。 “罢了,不管你们怎么想的,下方这一场要到什么程度?” 随着他的话语,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向了神阙山门之内。 湛宗藏在袖里的左手紧握,眼里却浮起一抹极为冷酷的神芒,缓声道:“到底是相伴数十世的伙伴,给他留下一系传承便可,天倾一角是既定的计划,不容更改,也无须更改!” 萧靖狮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点头:“嗯!” 伴随着两人一锤定音的话语,似有无穷杀意从九霄之上垂落。 此举,似乎让在龙吟神阙里战斗的各方人马杀意更重,就连守御一方的神阙中人也是如此,不断有强者从福地里奔出。 只是,此时若有人尚心存冷静,定能发现现在出来的神阙门人,基本皆是寿元将近,亦或是垂垂老朽者。 强是强,却明显与一家雄踞重楼神界万余年之久的老牌宗门势力的配比完全不符,几乎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年轻人显世。 烈火激战里,加持大半宗门气运与宗门大阵之力的游乔枫已然身陷泥沼。 看着长老们,昔日的弟子们一个个死去,他双眼充血,怒啸不止,狂喷着来犯者的无情。 然在旁人无法企及的内心深处,却显得异常平静。 其身上的气势,更隐隐有一种一往无前之意。 无一例外,那些主动出来面对强敌的神阙门人,身上明显也拥有这般气势,似乎他们早已知道要面对什么,终局为何! “老祖,但愿我们今天的牺牲是正确的,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可惜,我们本该继续慢慢发展下去的,直至第九次战役的到来,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孩子们一时的口舌之快,竟要造成如此后果! 虽是主动断尾求生,亦让人遗憾啊—— 孩子们,燃烧你们的血脉,提取你们仅剩的气运,与老夫赴死——“ “赴死——”雄浑决绝的话语一出,顿时惊起漫天风云。 龙吟神阙残存着的门人们回首看向了那名苦苦支撑着的老人,似也明白到了最后时刻。 虽然他们的内心很想再看一看亲人们隐藏的地方一眼,却终是强行忍住,照做的同时,亦同时激吼出声。 “赴死——” “赴死——” “赴死——” 恐怖的波动接二连三以他们为载体,伴随宗门气运与大阵的燃烧,惊慑天地而起。 南辰子见状,一时瞪目圆睁,虽总觉得他们此时表现出来的状态隐隐不对,一时也没办法多想,一掌凶猛拍向游乔枫的同时,亦厉声狂喝道:“快退!” 他反应与撤退的速度极快,然其他人反应未及,到底是慢了一步。另一名二境界王蔡宏逸因离游乔枫最近,亦是如此。 孤峰破云而出,如巨鲸从海面探首。 当金箔般的日光自天空泼洒而下之际,往日人山人海,堪称为重楼神界一处圣地的龙吟神阙除来犯者以外,再无活人。 游乔枫这位昔日在重楼神界声名遐尔的人物,此时披头散发,强壮却显老朽的身躯被一座孤峰穿透,悬挂其上,气若游丝。 鲜血顺着他残破的衣裳滴落,与地面的血河汇聚。 来犯的两名二境界王此时也只剩下了一人,却是崇吾神朝的的南辰子。 不过他也不好受,受临死前的游乔枫自爆宗门气运大阵一击,差点如蔡宏逸一样没逃过去。 随行而来的大半天人,乃至其他势力的队伍亦死伤惨重,整座战场从俯瞰的角度来看,可谓异常惨烈,不输一场高等帝朝级的灭朝大战。 就是本是春风得意的赤载离,他此次所带来的人马也是百不存一,一朝积累因今天一役,几乎快化为乌有。 反倒是火泽烈,因南辰子的存在,侥幸护住了大部分人。 南辰子努力抑制着自己沉重的伤势,缓缓来到只剩一口气的游乔枫面前,怒声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游笑白呢?他跑到哪里去了?枢纽呢?不对,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之前一直故意在陪我们演戏?”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游乔枫狂放的笑出声来,却因胸膛被尖峰贯穿,剧烈地咳嗽不止。 而他的言语,自让南辰子神情剧震。 损失极重的赤载离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怒声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本太子说清楚!”火泽烈却没他这般有底气,赤载离说到底只是一具分身,而他却是真身在此。 即使游乔枫此时无力再战,他亦戒备森严,不仅躲在南辰子后方极远,还把其父给予其护身的重器都拿了出来,甚至连大千的心之部件都环绕在周身。 做完这一切,他还吩咐自己的麾下退后,如此种种,方倾尽心神,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然游乔枫却并没有回应两人质问的意思,待其许久后缓过来时,接近涣散的眼神从两人身上移开,挣扎地看向了天空,似乎隐隐从其中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倾尽最后一丝力气唱声道: “稚子无心燃劫火,平生呕血淬龙鳞。 残阳浸透苍山骨,散作星尘…铸剑魂。 哈哈哈,哈哈哈——汝等错过了最后一次逃离的机会,一起死吧! 羲皇…在上!!”熟悉的称讳一出,赤载离与火泽烈顿时瞳孔地震。 然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此间赫然地动山摇,只是眼皮眨眼的功夫,龙吟神阙所在的山脉竟瞬间倾塌,其中更夹杂着一道道来自于九天寰宇千劫大阵里的劫力! “混蛋——风伏纪!!!我赤载离此生与你没完!没完——” 恐怖劫力中,赤载离修炼了不知多久,消耗了巨量资源的九道分身之一毫无意外,淹没于劫力浪潮之中。 南辰子本就是重创之身,虽然很想逃,也有机会逃,却在欲逃的那一刻只觉自己的神魂与肉体好像同时被人钉住了,欲逃而不得,一时骇然失色,蓦然尖叫道:“谁在暗算本座,不,给本座破,破啊——” 可惜,暗算他的人可想而知,便是处于云端之中的两人。随着其声音渐弱,此次来犯龙吟神阙的两名二境界王全殁。 此来混水摸鱼的其他势力,亦在不久后,成为陪葬。 唯二被动被准许逃出去的,除了本体不在此地的赤载离以外,便是自爆了仙阶上品帝器,乃至大千那一百零八道之一的心印部件的火泽烈。 火泽烈时隔数千年后,再受重创,内心对于寰宇界的恐惧可谓达到了顶点,只剩半边身体的他疯狂逃窜,脸上颇显呆滞,口中亦喃喃自语不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真他娘的恐怖,父皇,儿子真的想回家啊! 还有风伏纪,他为何会和龙吟神阙扯上关系?难道,一切都是他挖的坑?不可能!他的手伸不到神朝级势力中去,到底怎么回事……” 白云本如霜,在血色与日光的映衬下,化作了血珀色。当一切皆烟消云散时,云端之上的萧靖狮与湛宗的身影亦在不知何时,已然没了踪影。 整个龙吟神阙所在,尽成平地,此后两千年,依旧寸草不生,鸟兽绝迹。 而它惨烈的消亡,也使尘世帝域迎来了万余年不曾有过的剧烈变动。 当风伏纪刚从帝域返回,踏足岚州天青龙湖,欲见“海伯章”时,便见天地大变,天上的大阵已然开始产生倾斜之势。 大量精淬级的灵气、伴随着一定当量的气运,在星空中勾勒出蜿蜒龙形,咆哮着,悲吼着,狂啸着,如天倾一角,朝寰宇九界重新倒灌回来。 见到这一幕,风伏纪心态复杂之余,自是不知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变故来得竟如此之快! 更不知游乔枫在临死前,遵循萧湛二人的意思,把他也拖了进来,强行关联,甚至还故意让仅存的两名活口赤载离与火泽烈听到。 看着仿若处于地震中,正不断摇晃的尘世帝域,他轻叹一声,脸上也同时浮起了深深的疑惑之意: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只是为何会是龙吟神阙出问题?” 第801章重回“故地”直面剑者,往事深沉命盘真相 第801章重回“故地”直面剑者,往事深沉命盘真相 倒贯的灵气如洪流倾泻,时而如波涛奔涌,时而如熔浆沸腾。 两种型态在天空中交织,渐渐化为液态级的精萃灵气,如同云雾洒落,使天地陷于朦胧雾霭之中。 而处于寰宇九界与帝域的那层由阵法形成的隔膜一角,却也在这种情况下,裂痕渐深。 “似劫非劫,不过往事轮回的开始罢了!” 在风伏纪注视着天倾一角的这一幕时,“海伯章”的声音从天青龙湖里悠扬传至。 道了一句后,两人之间似乎也陷入了极为奇怪的尴尬沉默之中。许久,他方又道:“既然来了,便来吧!” 这话看似废话之最,只有两人明白,废话也是传递情绪的一种方式。 风伏纪脚步一踏,下一刻人已化做一道金光出现在海伯章显现出来的庞大龙身面前。 “海伯章”注视着一段时间不见,愈发风采绝伦的风伏纪,沉默半晌笑道:“看来汝跟海天果然相处得不错!” “海天?” 这个称呼让风伏纪想起了前世的一种酱油,本是紧绷的神情也不由一松,笑道:“你倒是会简称!” “海伯章”有些奇怪:“看你的样子,这个称呼很好笑?” 风伏纪微微摇头:“倒也不是好笑,只是跟朕的某一位朋友的名字重叠罢了。” 稍稍解释了一句后,他神情渐肃,沉声道:“朕也不想废话了,我们开门见山,你到底是谁?” “海伯章”沉默许久,方轻叹一声道:“罢了,你想得到的答案,海天不是已经给你了!” 风伏纪身形微颤,虽也觉海界天道不可能特意对他说谎,然当听到当事者承认时,亦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欺骗。 当然,这种欺骗主要还是问镜之考所带来的影响,风伏纪抑制住这种情绪后,方叹道: “为何要故意绕了这么一个大弯来欺骗朕?你,或者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一口气说个清楚?” “海伯章”目光极显清澈,幽幽道:“倒也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现在的躯体因果极深,若让小争天记起来,未免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风伏纪道:“那现在愿意说了?”“海伯章”摇摇头,“本来不愿意,但最近从海天那里得知守玄也在那里后,我就知道瞒不了了!” 风伏纪眉头微皱:“为何?” “海伯章”指着身上的躯体,眼里浮起些许波动,转瞬敛去,直接道:“盖因真正的海伯章是自杀而死。 原因则在于,伯章在途幽的操控下,曾杀了小争天一次。” 闻言,风伏纪浑身剧震,万万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怎么会?争天竟然也死过一次?” “海伯章”微微颔首,眼里的回忆之复杂清晰可见,“嗯,此事也不能怪伯章,三万年前那一役里,我们都受伤极重,谁也没料到一直没出面的途幽会与重伤的越者突然杀个回马枪,造成了一系列本不应该发生的惨事。”说罢,他龙爪一挥,一座奇异的空间赫然浮现,把一人一龙笼罩其中,更有一幅幅画面如电影般出现在风伏纪眼前。 随着曾经短暂经历过的巨木参天,满布莽荒气息的环境重新出现,饶是风伏纪也不免浮起了些许重回故地的感觉。 他本想开口,询问“海伯章”是如何把环境重现的,然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穿透了眼前的画面。 说是说出来了,声音却只是传播到画面之外。 “嗯?好逼真的幻境!” 正当风伏纪暗自感叹之际,本是显得幽静的丛林里陡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惨叫声之清晰,足以让人身临其境,让人心神震动之余,亦惊动了林中的鸟兽。 风伏纪眉目微凛,踏步而出。然这一踏,却仿佛踏过了时空的限制,竟来到了一处满布喧嚣,杀声不断的战场。 入目所及处,数之不清的各个种族的生灵尸体遍布战场。 鲜血如潮水,四处流动。 然尚存在的生灵依旧前仆后继,不断朝敌人冲击而去。 风伏纪眉头紧锁,心神极震,只是一眼便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却是他在问镜之考里经历过的那场未完战事。 战事之惨烈,如许多人所说,远比风伏纪在考验里所见到的还要惨烈百倍。 无数生灵前仆后继,不畏生死地与碧虚帝族的人死战。 即使可能连敌人的手都摸不着,顷刻爆为血雾,亦没有人退缩。 风伏纪随着他们冲锋的身影不断游走于战场四方,可能是也曾“并肩作战”过,即使他知道自己经历过的并不是真实的,亦浮起同仇敌忾之心,胸膛起伏,怒气滋生。 “大兄,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从战场前方传来。 风伏纪目光一转,身体竟也随着目光的转动,来到了战场的第一线。 凝目所见,却是以争天为首的南溟部落的人正在与曾经权倾滔天的碧虚帝族强者激战的画面。 南溟象、南溟有箭、海伯章、南惊玄、河师贤、荀传中…乃至争天之父南溟休、其母祝融儿,瑶光之父文璟,文璟的护卫锋羽、寒祖等或熟悉或曾有过数面之缘的人一一在前。 战事虽惨烈,曾经的“战友”一方明显也落入了下风,但这些人的战斗意志却极其高昂。而支撑着他们战斗意志的,除了有处于敌人中心,身负两大古老部族天命的争天以外,便有在远方天际与越者、般若、大千以及苍帝辰苍、碧神帝虚激战中的弃神锋。 此时,弃神锋的战力远比臆想中的更恐怖! 而三大命盘也一样,远远不是风伏纪现在遇到的大千与越者的模样,显现出极为可怕的威势。 命盘指针转动,周边天地便不时出现异象,掀起恐怖狂潮。 即使没有特意针对后方的各族联军,却是往往些许余波便要让一大批精锐强者消亡。 三大命盘各怀鬼胎,于激战中又互相牵制,却也都全神贯注应对着弃神锋。 即使现在的弃神锋持剑的右手已失,左手剑却也威力十足,一人同时应对当世顶尖强者而不败,为争天等人的联盟减轻了极大的压力。可惜,随着战事的胶着,时间的进程越来越漫长,弃神锋也终是显露出了浓深的疲态。 其时的大千见状,放声狂笑,其笑声与现在的大千相比,明显更明亮了些,“弃神锋,放弃吧,你我都知道,你们是赢不了的,我等真正目的也不是五荒,你身为弃氏一族的人,想必是明白的!” 左手持剑的弃神锋衣袂在各种力量的激荡下,猎猎作响,闻言神情如往常般平静:“知道又如何?” 大千冷肃一笑:“不如何,只是你该知道,无论你们如何反抗,哪怕渡过了这一劫,下一劫依旧会到!既是如此,为何还要反抗?” 在他说出这一句话时,不远处的般若命盘上明显露出了极强的波动。 弃神锋悠扬一笑:“不为什么,只因老子看不惯!”大千一怔,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看不惯?你看不惯,与我们厮杀作对也就罢了,为何连自己的家族都反?弃天殇若是知道有你这样一个叛逆的后辈,怕是气得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弃神锋哈哈一笑,转瞬厉声道:“如此正好,我这个后辈正好当面质问于他,问他为何要听从白玉京那群混蛋的话,造一些怪物出来,还累得家族受万世生灵唾弃!” “住口!” 见弃神锋嘴唇翕动,似乎还要再说,大千怒喝出声,庞大的命盘转动,竟割出了一道堪称劈天辟地级的可怕锋芒。 弃神锋此时明显是故意在拖时间,虽极为狼狈的躲过,亦继续道:“怎么,怕人知道?你又不是其中的怪物! 你们五大命盘秉此方宇宙原始天命而生,从地位上来说,并不比白玉京那群混蛋要差,为何反倒要听从他们的命令,成为他们的忠犬?” “你住口?” 弃神锋的话,让大千越发震怒,持续疯狂攻击。 弃神锋一边躲,一边道:“真实的原由你我皆知,你与越者这两个蠢货竟在诞生后不久,轻信白玉京中人,把一半命格寄存在他们那里,从而连累了其他三个同时出生的兄弟,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住口,住口,住口,本座叫你住口,你没听到吗——” 大千疯狂的声音响彻天地。 然两人之间的谈话,不仅让在场的辰苍等人骇然惊绝,身为局外人的风伏纪亦是瞳孔伸张。 弃神锋放声大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五个兄弟姐妹为何反目成仇,知情者谁人不知?罪魁祸首还不是你与越者,两个十足的蠢货!” 这时越者亦怒声道:“你懂什么,我们是刚出生时意识懵懂,一时被欺入套,我们也是受害者!” 弃神锋淡淡道:“呵,汝等天生天养,天生聪慧,远胜普通生灵,谈何意识懵懂,少来这一套! 说到底,不过是你们两个利欲熏心,想要吞噬其他兄弟姐妹,唯你们自己独尊罢了!毕竟,你们二人算是同胞一体,关系远比其他三人亲密!” “胡说八道!” “乱说一气!” “可恨!” “动手!” 弃神锋的话,让大千与越者同时暴怒。也就是在这时,弃神锋话锋一转,身体朝旁边靠的同时,一道剑光亦从众人激战之地的后方激射而来。 随着剑光而来的,尚有一道淡漠到了极致的声音。 “锋行者,你的话有些多了!” “我也觉得他多话了!就知道他是闷骚男,平时总装出一幅酷酷的样子,噄!” “噄你个头,可惜,你们的小途幽背弃了我们!”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般若那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亦同时响了起来。 几乎是在两人声音同时的响起的那一刹那,般若的攻击也伴随着剑光的到来,动了。 剑光的主人,毫无疑问便是连真身也未现的命劫! 也就是姜业、“海伯章”甚至越者等人口中,那个一剑斩杀大千,一剑重创几乎所有人,扭转五荒战局的神秘命劫。 在局外人风伏纪的眼中,当剑光到来的那一刻,入目所及处,便已是白茫茫一片。 尽管耳边响着命劫与般若对弃神锋的吐槽,以及因命劫一剑西来,大千、越者、辰苍、碧虚乃至无数敌军的惨叫声。 当他的视线重新恢复时,惨烈的战场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天高海阔,浩劫重生后的场景。 “这就是三万年前那一役的终局?结果虽是一样的,但其中缺失的信息,当真让人意想不到!” 风伏纪心绪不平,万万没想到五大命盘之所以会互相残杀,起因竟然是大千与越者。 而五大命盘的地位以及来历,竟远比他之前所了解的还要高出许多。“什么叫秉此方宇宙的原始天命而生?既如此,他们又为何会成为弃天殇的弟子?” 在风伏纪内心迷惑之际,又有一声声惨叫从比邻海域的一座山崖边响起。 “唉,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偏要让朕自己看!” 风伏纪暗叹一声,脚步一转,便再次来到了事发地。 山崖之上,曾经熟悉的争天等人几乎都一一在列。 惨叫声则由瑶光与河师贤、南凕守玄三人发出。 入目所及处,一脸狰狞的海伯章一剑插在重伤未愈的争天胸口,而争天脸上,除了震惊疑惑与不解,更有着极为沉痛与愤怒之意。 “伯章,你在干什么?” 这时,听到动静的争天父母南溟休与祝融儿也赶了过来,见到眼前让人震惊的一幕,不由尖叫沉喝出声。 南溟休一掌拍飞海伯章,与祝融儿一起扶起了争天,更试图为他处理伤势。 然不知海伯章用了什么手段,且伤口在争天心脏处,无论众人如何借力使力,始终无法止住争天的伤势。 眼见争天身上的天命之力与生机不断消散,祝融儿悲痛欲绝,凄声呼喊着弃神锋的名字。 其余人,尤其是瑶光激愤下,围杀海伯章。 但平日里与他们修为差不了多少的海伯章竟展现出来了前所未有的实力,虽无法胜,却立于不败之地。 许久,当残阳渐落之际,弃神锋才拖着残缺且重伤的身体赶至。 虽不知离五荒大战过了多久,此时弃神锋也不应该是这副模样,明显又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果然,随着风伏纪暗中所想,在画面的一角,竟显现出了弃神锋与途幽、越者激战的一幕。 其中赫然有星门剑尊古神霄跌落深海的画面! 在弃神锋到来后,即使他伤势再重,海伯章也不是他的对手。 束手被擒后,其左眼与右眼同时浮现出了途幽与越者命盘的影子。 众人这时才发觉,海伯章竟不知何时被两大命盘的意志操控,想下杀手的心思,一时也停止了,悲痛万分地看着眼前一幕。 弃神锋一掌击碎海伯章身上的束缚后,顿也使他清醒过来,当他看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时,立时发狂,趁众人不备,束缚着自身的修为,毫不犹豫朝岸下的深海跳了下去。 彼时的深海之恐怖,远超现世千倍、万倍,连弃神锋这等人物都不敢停留过久,遑论自缚一切修为的海伯章。 见其朝浩瀚无垠,满布凶险的海域跳下,众人一时阻挡不及。 弃神锋拖着疲惫的躯体纵身而下,本以为可以轻易把他拉上来,却不料在刚抓到海伯章的手时,浪涛之中竟突然伸出了一只恐怖到让人几乎要以为是虚构的龙爪,把两人同时拖入海中。 当南溟休瑶光等人反应过来时,海面依旧狂浪起伏,海水幽深,只是不见了弃神锋与海伯章两人的身影。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南溟休站在崖边,仰天怒声狂吼。 吼声悲愤至极,即使是局外人,亦让风伏纪感受到南溟休那满腔的悲伤愤怒与无奈。 不过也因他的吼声,使眼前的画面一一破碎,也让风伏纪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风伏纪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看着眼前“海伯章”许久,默然道:“那只龙爪想必便是南溟龙神?你们三者是怎么融合在一起?” “融合?” “海伯章”,也就是弃神锋闻言微微摇头道:“不是融合!伯章已经死了,不过他身上确实有着南溟龙神的返祖血脉,本来活着的人应该是他,可惜他心知自己做下天大的错事,也知只有我才能救小争天,在愧疚下遂请求南溟龙神把血脉移植到我身上,把传承也留给了我!” “南溟龙神竟真的存在?他答应了?” 弃神锋摇头:“他只剩下了一丝魂力,为的是等待传承者现身。 对于伯章的提议,他本来也不答应,甚至第一时间便把我残破的躯体震散,打算打消他的心思。不过我神魂里有着先行者组织的印记,他在看到印记后,便改变了主意。 不仅答应了海伯章,还倾尽最后一丝魂力,助我改造躯体,乃至神魂的气息!” 风伏纪若有所思:“先行者的印记,原来如此!” 他注视着弃神锋,“后来,你是怎么救活争天的?你特意让朕看了这么多往事,想来不至于在这件事上隐瞒吧!” 提起此事,弃神锋沉默了。 不久,抬起头,目光似乎透过了天青龙湖的水面,看到了天倾一角带来的气运灵雾浇灌,许久后方道: “救小争天的人,严格来说并不是我,而是他的父母、般若以及皇灵姐留在我手中的一丝意志。” 风伏纪怔住:“什么意思?” 弃神锋幽幽道:“小争天心脏中的那一剑,乃是途幽独有的“无归之剑”,此剑有解魂之效,神仙难救。在我继承南溟龙神的传承后,便悄悄见了南溟休与祝融儿一面,思来想去,便把其时重创未愈的般若也叫回来商量。 最后我与般若商讨出了方案,唯有以同源血脉配合小争天身上尚存着的部分天命,冲击“无归之剑”的独特解魂之力,方有可能救他一命。” “同源血脉?” 听到此处,不知为何风伏纪眼眶微动,沉默道:“南溟休与祝融儿!” 弃神锋点头:“嗯,两人的心脏经过融合锻造,最终融为一体,一同移植给了小争天,血脉与神魂则成为冲击无归之剑的钥匙。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大约经历了约三千余年。 为免争天醒过来见不到守玄他们,我便以皇灵留给我保命轮回的那一丝意志,把守玄他们也一同冰封起来。” 风伏纪哑声道:“所以,南溟休与祝融儿就这样死了?那南溟守玄、河师贤还有瑶光为何会与你们离散?” 弃神锋此时的神态显得极为艰难,许久方回道:“他们确实是死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至于守玄与师贤,却是后来出了点差错。 守玄意外苏醒,可能是刚醒过来时浑浑噩噩,自己走出了我们冰封之地,自此消息全无。 至于师贤,却是被意外发现我们封印之地的女先唤醒,同时也刚好惊动了我们。 般若控制住了女先,并把不知我们关系的师贤也一并带走了,让他们打入越者阵营中去,潜伏至今。 瑶光没有与我们走散,她与刚刚苏醒,记忆几乎一片空白小争天,被我用皇灵姐留下的那一道意志,册封羲州的五大灵神之二,护佑他们慢慢恢复,重新成长。 从那以后,我便也隐藏了起来。” 他的解释,无疑把风伏纪至今遇过的所有关于三万年前的一切事情都串连了起来,使风伏纪如释重负之际,亦情绪复杂,感慨至深。 不久,眼神渐变锐利,以略微质问的语气问道:“但瑶光后来的遭遇你可知晓?” 弃神锋没有回避他质疑的目光,淡淡道:“你是想说他被弃景昊抹去记忆的事情吧! 这件事我后来知道了,索性将计就计,瑶光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有些事情忘了更好。” 风伏纪并不同意他的观点,眼神凌厉,“你一直都知道段修是弃景昊?” 弃神锋摇头,以断然的语气道:“不知道,关于此事海天没有与我主动沟通过!若是知道,他活不到现在,也逃不了。 我虽然为了避开白玉京的人隐藏至今,也不愿直面小争天,但偶尔出手却也无妨,也有一道分身可用。 你放心,我已经让神霄代我先去找他了,若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风伏纪不置可否:“那弃寒星呢?他可是现如今五圣洞的太子!” 弃神锋眼皮微微低垂,半晌幽幽道:“他啊,其实一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晃荡,跟弃景昊一样,甚至于比弃景昊更张狂。” 风伏纪眉眼一眯:“不可能!” 弃神锋摇摇头:“弃氏一脉自我先祖弃天殇时起,已经魔怔了,你永远不要用寻常眼光来看待他们的心态! 不然途幽何以会帮他们,到处杀害分裂出来的羿氏一族!” 风伏纪怔住:“你连此事都知道?” 弃神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我知道此事后其实已经晚了,其实就是当时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已经丧心病狂至此! 为了替族人报仇,我于万年前在海天的帮助下,终于分裂出来一道魂身,修炼有成后,便一直与挚友古神霄到处追杀越者与途幽,以及他们的人。 可惜,我们两人终究是力有未逮,还得时时提防被白玉京在寰宇九界的行走代表发现,无法竞得全功。” “竟然是这样!” 风伏纪慨然出声,“那弃寒星到底是谁?你既然知道他在哪里,便告诉朕,朕先杀了他,以防被朕外曾祖父找到,做出让朕悲心之事!” 弃神锋摇头:“你暂时杀不了他!就是我那一道分身,也杀不了,除非我不再隐藏,融合分身一起出手,方能杀了他!”“你的这个后辈竟然这么强?比弃景昊还强?” 风伏纪有些不可思议。 弃神锋叹道:“不是他强,而是他继承的力量强。 他,五圣洞当代太子弃寒星,便是第三代越者!” 此言一出,水面上仿佛有惊雷乍响,使风伏纪脸上都浮起了错愕神情,“你说什么?” 弃神锋叹声连连:“这便是我最后能告诉你的事情,也是命劫离开此方宇宙前告诉我的,让我要小心应对。 第一代的越者,因天命破碎,真实的元灵其实早就死于白玉京的实验之中。 白玉京不死心,找上了其时已是五圣洞主的我族先祖弃天殇,在他的奇思妙想加持下,以初代越者的残破元灵,结合其弟子单通天的躯体与神魂,再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最终创造出了第二代越者。 第二代越者比起初代越者虽然弱上了数十倍,但因初代越者元灵碎片尚在,还是拥有极大的潜力,甚至还有恢复的可能。 不过,单通天也被杀了,是得知真相,也就是他们的大哥“原始命劫”杀的。 单通天的死亡,还在大千第一次死亡之前。 五大命盘中最先死亡过的,实际上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越者。 而第三代越者,便是弃寒星。 继承越者命盘之躯以后,弃寒星实质上已不算是人,连记忆都是混乱的。 有时会以为自己是初代越者,有时会以为自己还是单通天,有时又会恢复本体的记忆,混乱到连自己真正是谁都搞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为了避免出现如单通天神魂命格俱灭的情况——自弃寒星时起,他的一半神魂,一半初代元灵碎片,乃至一半元灵命格皆被白玉京中人攥在手中。 因此,你就算杀了他,若追索不到他的另一半神魂与命格也无用,他会重生的,如第二代大千一样! 命劫也是在想通此事后,才能完整斩杀单通天,可惜没能追索到越者全部的元灵碎片,否则越者也存活不到现在,早就元灵俱消,归于混沌了,之后也惹不出这么多事情!” 解释的话语一出,可谓万分惊悚,惊天动地,炸得风伏纪寒毛都竖了起来。 第802章天机有数,莫能洞见 第802章天机有数,莫能洞见 寰宇千劫大阵一角陷落带来的影响,持续加深。 在寰宇九界隐隐天翻地覆之际,此刻处于岚州天青龙湖的风伏纪因听到过于炸裂的信息,脸上隐隐呈现出些许茫然之色。 自从海界天道口中得知“海伯章”与弃神锋乃是同一人后,风伏纪便知道定能从他身上得知许多未解开的隐秘,解决掉部分因果纠缠。 却没想到,当有一天满足条件,能让他主动开口时,却会得来如此炸裂,堪称匪夷所思的答案。 以风伏纪如今的城府,虽然不至于全信,甚至可以在事后向海界天道求证,但观着弃神锋如今的模样,他不知为何却没了心思。 奸生于国,时动必溃。 一切法皆因缘而生,直至此时此刻,再探究一些其中的不足处,已没有多大的必要。 许久,风伏纪默然道:“如此说,大千越者皆不是原始元灵,其他三大命盘可是?” 弃神锋目光没有落下,而是观察着灵气气运垂落的动静,半晌回道: “命劫、般若皆是秉此方宇宙天命而生的原始元灵,途幽未知,不过它虽然是最小的,但若论真实战力,与初代大千一般无二,现在也依旧排在第二位!” 风伏纪摇摇头:“看来命劫很强啊,无论四者如何变化,似乎都撼动不了他的位置!” 弃神锋微微颔首:“确实,听命劫说过,他曾与人皇战斗过数百次,无法胜,但从没生死之忧,如此也可见他实力之强!”风伏纪道:“那他怎会?” 弃神锋道:“你是想说他为何也会是先行者中的一员吧? 这事的具体过程我并不知道,他也没细说。我只知他的资历比我早许多,是在白玉京山下与人皇不打不相识,并在第五次战役后方加入的。” 风伏纪眉头一挑:“第五次战役?” 弃神锋龙须微震,心知自己一时口快说过头了,但见眼前这位明显不打破砂锅便不罢休的年轻羲皇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遂叹道:“罢了,我们先辈与白玉京的战役,拢共打过八次!” 风伏纪神情微震,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打了八次?那人皇可还在?” 弃神锋摇头:“不知,我只知反抗依旧在继续,战争估计也没有停止过,只是我们这些后备军找不到地方罢了!”“后备军?” “嗯,只有达到域尊境,才有资格到达白玉京战场,而在你知道并决定接收这一切信息的同时,便已算后备军中的一员了,估计就算不是最弱,也是最年轻的!” “嗐,那朕可算是拖后腿了!” “哈,别想太多,后备军只是代表有潜力,其实大部分人终生都基本无望被人皇意志接引,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那未免也太憋屈了,壮志未酬身先死!” “好句!不过,我不赞同,至少我们志同道合,皆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哪怕作出的贡献远不如先辈们多,远不如他们重要,也是值得骄傲的。 如你外曾祖父姜业,他知自身潜力不足,有生之年定然不可能进阶到域尊境,所以很早以前便决定以蚁群的方式培养了许多人。而这些人便是火种,就算过程中可能出现叛徒,很多人终生也与我们一样,达不到条件,但哪怕没有一人能成功,只要能留下火种,姜业便也算成功了,他功劳极大。 先行者组织,在正常情况下,几乎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对方,也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 唯有姜业以其诚拙热血之心,得到了不少人的青睐,不然他何以能以天人之身,活到近八千岁?战力都没怎么衰减,当真以为是他福缘深厚,从而才得到的延寿神药吗? 不,那是先行者中的一名前辈特意入深海找到,并放在显眼之地让他发现的,是不想让他负担过重,连提都没提过。” 两人一问一答,在谈话的时刻,双眼几乎没离开水面之上的天空。 谈论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说起了姜业年轻时遭遇过的奇遇与趣事。“那个前辈是谁?” 这时,风伏纪问了一句。 弃神锋道:“萧靖狮,魔界暗渊霸皇宗宗主。” 风伏纪诧异不已:“竟是他!霸皇宗立宗最多也就万余年,他在你心中竟然也算前辈?” 弃神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只能说别小看他,言尽于此!” 是吗? 见其不愿解释,风伏纪眼中的惊诧越深。 连五大命盘的出身来历都说了个近乎一清二楚,为何却不愿透露萧靖狮的真实身份? 罢了,总有知道的时候! 风伏纪看向弃神锋,“可还有教朕的事情?” 弃神锋轻笑一声:“要走了?听得心甘情愿了?” 风伏纪无奈一笑。 弃神锋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要找到真正的自己,不要被任何事情表象所迷惑,影响判断。 自此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千劫大阵缺了一角后,我若不封印己身,便隐藏不了身上的南溟龙神气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强敌。 南溟龙神以前极强,敌人不少,更是白玉京欲得之物。 而自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必然极受瞩目,一不小心便会暴露我唯一的藏身地,我的真身目前也暂时离不开这里,因此……” 说到此处,他便止住了话锋,更直接隐去了浩荡无边的身体。 虽没有当面告别,但送客的意思一览无疑。风伏纪悠悠一叹,想了想,便也不再停留,果断离开此地。 “只是,朕今后的一举一动必将极受瞩目是又是何解?” ----------------- 当风伏纪带着不小的震撼,与深深的疑惑重回东华帝都时,看着熟悉的城池与殿宇,内心却生出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时竟默默在帝都上空驻足良久。 不久,当他进入凌虚殿内,刚要闭目养神一段时间时,姚广孝却带着最新的情报匆匆赶来。 直至这时,风伏纪也才明白弃神锋最后之意何解! “帝君威武,竟然提早我们一步在重楼神界设局,使前去袭击龙吟神阙的所有势力灰飞烟灭,当真令属下佩服!” 风伏纪从帝皇宝座上立起,腰杆挺直,沉声道:“怎么回事?” 姚广孝一怔,看自家帝君的神态明显不知道此事,内心顿时一咯噔,连忙道:“帝君,重楼神界一事跟您无关?” 风伏纪摇摇头:“朕最近忙得很,哪有空在重楼神界布什么破局!” 姚广孝汗毛直竖,连忙道:“不好,看来是有人故意拉帝君入局!” 说罢,他便把龙吟神阙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当提起神阙之战的惨烈,以及拥有两名二境界王领衔的敌人大军竟也全军覆没,只余火泽烈与赤载离之时,风伏纪顿时抬起手,神情凛冽的问道: “你是说,关于朕在重楼神界布局一事,是由火泽烈传出来的?” 第803章心神俱疲,人心动荡 第803章心神俱疲,人心动荡 姚广孝重重点头:“此事断然不会有错! 虽然千劫大阵刚刚倾覆了一角,各方正处于震荡不安之际,然火泽烈在从神阙之战逃出来后,便迅速收拢了霹雳皇朝的所有势力据点—— 并把神阙之战的最后结局,以及为何收缩据点一一详实的告知了其麾下的皇朝骨干,其中便有我们的人,如焰师应、雷斩、焰廷以及霆仲等人。 现在看来消息传得这么快,估计也是火泽烈恐惧之下故意为之。 依臣之见,他怕是想在我朝正式进军重楼神界前,先为我朝拉一波仇恨,也能为他的安全带来一定的保障。”风伏纪陷入沉思,良久抬眉道:“你刚才说,龙吟神阙太上宗主游乔枫在临死前曾喊了一句——羲皇在上?火泽烈竟连这种事都说出来了?” 姚广孝脸色有些古怪,禀道:“帝君,提起此事,焰师应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觉得火泽烈在说出这件事情时似乎很恐惧,至于到底是在恐惧您,还是其他人,他也不清楚!”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亦微微颔首:“明白了!除了龙吟神阙,其他地方可已无碍?” 姚广孝点头:“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基本都已无碍,也开始在收尾了。不过从这次事件的结果来看,臣以为需得重新评估云隐仙门与霸皇宗的实力,他们太强了。 照情报来看,在两宗最强大的太上都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光凭两宗门人之力,竟一举灭掉了四名二三境界王,二十来名天人,以及从属的势力军队数百万余人,简直跟砍瓜切菜一样。而这两个地方,也是除大尊狱相以外,受到攻击强度最高的地方,但他们却平稳地渡过去了! 因此若对他们不了解,对我朝未来收服暗渊魔界与仙源界极其不利。” 风伏纪眼里浮着复杂的光芒,摇头道:“算了,不用管他们! 现在是多事之秋,尘世帝域要有大动荡,你率领新成立的谛听卫先配合我们的人在帝域的总体行动,待帝域稳定下来后,再谈其他。 记住,现阶段不要查这两个地方,绝对不可违背朕旨意!” 闻言,姚广孝虽不解,却也及时抱拳回道:“臣不敢,定倾力助一众同僚收复帝域!” 风伏纪长舒一口气,颔首道:“朕最近可能是过于紧绷,着实有些乏累了,若有其他要事,便先与三省诸公卿联合商议处理,先退下吧!”“是,帝君。还请帝君务必注意休息,臣先告退了!” 姚广孝还是第一次在风伏纪身上看到如此身心疲惫的状态,倒也没有犹豫,立时退下。 风伏纪的身影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凤仪殿,没有推门而入,而是穿门而过。 此时的顾清浅正处于修炼之中,见风伏纪连院门也没开便摸进来,不由得睁开了略显诧异的翦水秋眸。 “很累?” 风伏纪微微一笑,与她拥抱了一会儿,便枕在她怀里,笑道:“我现在只想好好躺一会儿! 软玉温香,对于休息再有效不过!” 顾清浅微微一笑:“那就躺着呗!” 风伏纪闭目养神,口中一边道:“最近可有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顾清浅没有问他明明嘴上说着要休息,却又为何要问这些事情,柔声说道:“好消息倒也有几个,一是继武帝之后,天翟、天泽两位爷爷身上的诅咒已经消除,我朝再得两位后境界王战力。 反倒是三爷爷天洛,似乎遇到瓶颈以及些许麻烦处,进境稍慢,也颇有危险。 二是谛听卫的天机阁建立得很顺利,国运照影图与天律加持阵,也布置得很快,目前已覆盖羲州,正在朝其他州域布置。 李悝尚书令有言,青莲你的天网要更新了,如此可加强强度以及可控范围的覆盖率…... 三则是盘龙椿树,再大了好几圈,树上都开始结出硕果了,里面隐隐有人形生灵诞生…… 再有,则是天工司……” 在顾清浅仿若轻风般的柔声细语下,也不知是真的太累,亦或是真的想要休息一阵,风伏纪竟首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些许鼾声,竟是如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一样,沉沉睡去,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顾清浅轻轻抚着他脑边的穴位,内心虽诧异,却也没有停止,依旧柔声说着,只是声音隐有降低。 夫妻俩到底难得有这等平静相处的时光,她自是珍惜。 此时外面日渐西落,然因灵气化液,气运浇注,使本该被落日笼罩的桔红色天穹依旧显得清晰如镜,不染外物。 微风轻拂处,山川田野大泽尽染灵运,其中隐有神异滋生。 关于这天的异象,后世自有篇录记载,曰: “定鼎六年仲春谷雨之期,天忽倾一角,似劫非劫,天地中变。异象纷呈,莫可解矣。九界生灵咸现神异,尤以华章羲州为最。盖以天地之独厚,气运之垂青,故有羲皇盛举,万灵咸拜。”——《寰宇异神录??天地篇》。 ----------------- 在风伏纪因得到大量信息,感觉身心疲惫,连当前要事也不管后,大阵一角的缺失,自然也在尘世帝域引起了极大的动荡与风波。 无数人奔走相告,对于大阵会出现破绽,感到不可思议,只以为是幻觉,乃至天大的玩笑。 然当席氏、太叔氏等掌控帝域枢纽的氏族相继被袭的事情暴露出来后,他们以为的玩笑瞬间成为了现实,一时间,无数人生出恐慌莫解之意。 比起当代羲皇的最后通牒,这件事更是关乎他们万余年来在帝域积累的大事。 甚至若天行大千界不讲武德,选择在这时候攻过来,没有了完整大阵的加持,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另一边,玄煌帝都所在。 因老祖大哥皆亡,乃至独子将失,重伤下心志颓丧,却又不得不勉强提起精神来上朝的席天疆面对一众朝臣的询问,思索许久,倒也没有隐瞒,把事情缓缓道了出来。 说出来后,更直接宣布了羲皇对尘世帝域一众势力是降是打的最后通牒。 肯定的信息一出,自然在一众朝臣中引起轩然大波。 然当今羲皇无比强势,更隐隐大势已成。 而他们的帝君则肉眼可见地在席氏遭受重大损失后,心志大失,众朝臣间虽起极大喧嚣,内心却也隐隐明白了席天疆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位自归来以后强势夺权上位的新任玄煌帝君,当今的寰宇帝庭之主,似乎有想要放弃当前权位的意思。这点,从帝庭八大神将皆难得同时上朝,却选择一一沉默来看,也可见一斑。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 更何况是这些在运朝摸爬滚打数百乃至数千年,身居高位的修行界臣子。 在隐隐得到答案后,这次的朝会便于极为尴尬的处境中,不欢而散。 席天疆满心疲惫,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以感慨中隐含着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谋臣吕斯道: “爱卿,看来你之前的那个极端猜想有可能是正确的,确实有高人在背后强推青莲帝君!” 吕斯摇头一叹:“不管有没有可能,也不管正不正确,如今帝君还是得早做打算!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天不可能有二主。” 第804章得天独厚,仲夏到来 第804章得天独厚,仲夏到来 席天疆神色黯淡,微微垂落眼眸道:“放心,你也知朕肩上尚有安顿我族族人的责任,不会也不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吕斯观察着他的举动,知他不想让自己看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微微一笑: “其实,就算帝君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臣也愿陪您! 左右不过再入轮回,在这点上,以帝君与羲皇之间惺惺相惜的些许情谊,他想必也不会做得太绝。” 席天疆一怔,看着吕斯许久,见其不像是在开玩笑,突然哈哈大笑:“好,好,看来你这一生不太得志,却是为了在等朕的出现啊!”这话却是有些过于亲密,使吕斯都不由愣住,反应过来后,却也明白席天疆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 人与人相交,不在时间长短,而是志同道合,臭味相投。 所谓天性人也,一见如故,不外如是。 ----------------- 在尘世帝域中人产生莫名恐慌,从而奔走相告,互相了解的同时,处于寂灭山的大千却也迎来了人生中堪比天上一役后的至暗时刻。 若不是自风伏纪来访后,他重新把整座寂灭山封锁起来,此时整座帝域的人定然能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而缘由也很简单,自然是因火泽烈手中心印的毁灭,给他带来了如此痛苦的一面。 “火泽烈,你个不靠谱的蠢货,本想借着你身上的崇吾神力滋生本座的宝贝,没想到你竟然让它被毁了,白瞎了本座三万余年的心血啊!” 大千简直要发狂! 不,应该说已经发狂了! 一百零八道心印,关系着他真正的生死安危。 每一道心印都要付出极大的心血,收集恐怖的资源,方能成就一道。 “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说没便没了啊啊啊!火泽烈,风伏纪,你们两个混蛋!” 大千怒啸不止。 然他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若不继续凝练心印,迟早要死在关羽手中。 那位伏魔帝君明显有追索元灵与神魂碎片的能力,当日若不是东华帝朝气运不足,不足以支撑到他砍下那一刀,大千或许真的玩完了。 “妈的,难道要回去请求那些混蛋助我恢复?” 一想起白玉京的人,大千意识里呈现出来的恨意几乎无法抑制。 甚至缺失的记忆也在隐隐告诉着他,与其被关羽杀死,也不要再被白玉京的人回炉重造。 至于为何是回炉重造,他因记忆缺失,即使非常想知道,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有时不信邪的他也会想强行突破,但每一突破,命盘里隐藏着的躯壳与神魂都要痛得炸掉。 痛楚之惨烈,连他这等生灵都承受不住。 “罢了,再看看,再看看,堂堂元灵命盘大千,总能让尿憋死!” 想法一落,他终是努力收敛起内心的怨气,继续修炼。 ----------------- 另一面。尘世帝域的变故,除了本界的人以外,大约在七天以外,便也无法控制地传到了天行大千界。 几乎是在玄煌帝朝与东华帝朝联合出军,攻杀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尸族大军的时刻—— 关于帝域大阵动荡,乃至撼天蛟死亡一事的信息,终是送到了玄冥帝朝一座布满青苔尘霾,已不知多久没有开启过的石室门前。 “是吗?天蛟这家伙竟然死无葬身之地?倒是死得早了一些,是谁动的手?竟让朕无法亲自把这吃里扒外的腌臢货给弄死?” 一道仿佛已许久没开过口,导致声音极其缓慢,也极其压抑顿挫的声音,以极为艰难的语气缓缓道了一句。 而这人毫无疑问,便是撼天蛟的哥哥,那个在许多年前名闻一代人雄,更能隐胜争天一线的玄冥帝朝前帝君——撼天歌。石室门外。 来禀的玄冥帝朝大将听到这话,神情冷肃,双眼眼皮更是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带着内心的不解,愈发恭敬道:“若消息无差,该是玄煌、神威乃至东华三大帝朝之主同时动的手。 至于天蛟帝是死在何人手中,目前未知,臣等实在查不出确切的目标,还请帝君责罚!” 撼天蛟沉默许久,方颤巍巍道:“罢了,过些时日朕便能出关,届时再会一会这些新晋的后辈天骄,希望他们不要让朕失望! 对了,传下去,天蛟自今天起,从帝族族谱里除名。 其一脉子嗣、嫔妃以及府中所有人皆贬为庶民,流放天行大千界各大边荒,统统改姓俞,此生此世不得再提起撼姓。 胆有敢违者,但有丁点风声传来,定斩不赦。敢配合域外中人暗中偷我玄冥气运,延缓我这个对他情谊极深的亲哥哥晋阶的步伐,他该死,不配为我撼氏子孙! 其罪行可公示全朝,但不准外泄民间,违者,同夷三族!” 闻言,这名大将瞳孔大张,神情剧震,似乎也是首次知道如此骇人之事,浑身冷不丁颤抖了许久,方以惊魂不定的声音颤声回道: “臣温魔通,谨遵帝君谕旨!但有敢外泄蛟帝丑闻者,风声可捕,同夷三族!” “砰!” 在其声音落下的同时,石室内似乎隐隐传来了一阵轰鸣声,温魔通不敢再言语,亦步亦趋,面对着石室,缓缓退了出来。 退出石室范围后,他才惊觉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对于他这等天人极境修为的修士来说,此事简直不可思议。“怪不得以帝君的傲世天资竟闭关了这么久,生生错过了崛起的黄金时期。天蛟帝,你糊涂啊!这下子连累子孙后代了! 好在帝君终究顾念着一丝亲情,没有对你这一脉斩尽杀绝,你也该死而瞑目了!” 温魔通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喃喃自语一句,遂快步离去。 ----------------- 雨丝如烟,泽润大地。 因千劫大阵一角缺失引起的各方动荡,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慌喧嚣声渐低。 然由此引来的后续风波,并未停止。 不仅东华帝朝的实力因尘世帝域的一部分势力率先投效,从而实力大涨—— 风伏纪的声望也借着这股东风,以及其在重楼神界“莫须有”的所谓幕后操控者的一役后,疯狂涨动,俨然已达到了君临天下的顶峰。似乎只差一步,便能达到更高的等级。 而如弃神锋所料,由此带来的注视与暗中的窥视,比起以前可谓多了十数倍不止。 其中明显不乏从周边星域各大神朝级势力里派来的强者。 若是寻常人在这等级别的窥视下,怕是要寸步难行,日夜寝食难安。 风伏纪却懒得理会这些,在小小休息了一个月有余后,便开始重新处理朝政。 一道道好坏不一的情报与信息,也在定鼎六年六月,如仲夏独有的脆绿竹笋般,纷纷呈到了他案桌之上。 第805章六界波澜起,蓄力再前行 第805章六界波澜起,蓄力再前行 定鼎六年六月仲夏。 在尘世帝域因千劫大阵意外被破一角,而动荡未休之际,一道道或惊人,或看似不起眼的信息伴随着新时代的到来,自各方汇聚而来。 首先,因当代羲皇对帝域下达的最后通牒,使诸如太叔氏、留氏、狴犴氏…乃至原寰宇帝庭成员月华神教、万妖山、钦原氏等势力权衡过后,一一选择投入东华麾下。 虽投效的消息尚未正式对外公布,亦在少数知情者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尤以原寰宇帝庭成员为最。 就在部分成员以为寰宇帝主席天疆必将为此事大动干戈时,席天疆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依旧与东华帝朝合作,全力攻伐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 于六月即将步入中旬时期,终是把寰宇阁势力完全消灭,把圣氏在帝域的触角与布置,通通清除出去。 此役对于尘世帝域格局的变化无疑起到了加剧的作用,如飞廉氏、鸣蛇氏、申屠氏等曾在帝域呼风唤雨,权倾一时的大族,自此消亡。 圣氏一族在帝域多年的布局也在此役中一朝尽丧。 此事自让圣氏这个古老的族群极为不满,正式放出风声来,待空出手来,定将让两大帝朝付出沉重代价,以消心头之恨。 ----------------- 帝域风波之外,寰宇各界也不平静。 幽影妖界因“偷渡”而来的傲来皇朝,掀起了战争狂澜。几乎是在东华帝朝与海族举行擂台赛的同时,傲来皇朝便开始了针对幽影妖界的征伐战争。 有着在莽荒兽界的历练,大猿王袁通天的助力,以及背后东华的强大支持,使天妖木猿、陨雷魔熊、马援、耿弇、冯异、韩擒虎、乐进、徐晃、徐庶、于禁、煞鳞客等一众东华人杰率领的傲来大军势如破竹,每战皆捷。 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使幽影妖界原先的势力格局,产生极大的变化。 一个个妖族或消亡,或投降,使傲来皇朝气运大增,竟离晋升初等帝朝只有一步之遥。 而在天行界。 以阿飞、秦琼、孙传庭、秦良玉、张郃、花荣、聂隐娘等人为首的少阳皇朝,成就亦不俗。 自靠着与幽冥帝朝十九帝子夜丹朱或互相提携,或互相算计合作开始,少阳皇朝从之前出征时的十万初始大军,已然扩充到了三百万之巨。占据的地界也从天行大世界本土东部偏西的边缘地界,一路东移,进入到了幽冥帝朝的核心地界。 表面上,少阳皇朝依旧是夜丹朱的下属势力,甚至助其成功登上幽冥帝朝独有的右太子之位,但实际上,两者的地位早已颠倒。 即使夜丹朱实力智慧皆不俗,麾下也有诸如周夫道等顶尖谋士大将,却架不住一众东华人杰阳谋般的侵噬与架空。 当他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 最后不得不打落牙齿往肚里吞,顺着阿飞之意,带着少阳皇朝进入到了炽炎龙庭的核心,成为最近风头极盛的一座高等皇朝势力。 尽管他们的真实身份依旧有人怀疑,拉拢者也不少。 但在诸如鸣封等原姜业卧底的暗中帮助与扶持下,还是消除了不少怀疑,在炽炎龙庭里逐渐站稳了脚跟。 如履薄冰且大胆前行下,少阳皇朝的实力日益渐涨,并在此阶段内疯狂扩张。 不过也因扩张的步伐过大,各类人员增多,使剑客出身的阿飞渐感吃力。 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实在无法胜任如今的权势与地位,请求回归东华,另派人前去接手少阳皇主之位。 关于这点,东华朝堂诸公暂时没有答应,只是先派去了庞统、羊祜、檀道济、房玄龄四名声望不显于世的人杰,助其一臂之力。 而在幻梦诡界。 以张飞、黑白无常、鬼王、暗罗冥等阴帅人杰率领征伐的大军,在甫一踏入诡界地界时,便遭到了此界唯一种族——诡族的猛烈袭杀。 此界虽幻境重重,皆是虚幻,好在黑白无常、鸟嘴、鬼王、日夜两大游神也不是吃素的,对于各种诡异幻境如数家珍,在大军经历短暂的不适后,便开始了反击。 需立功折罪的张飞憋着一肚子气,这位命格为当阳白虎凶星的猛将对于诡族也明显有着极强的杀伤力加持。 在其单枪匹马攻占一处临时根据地后,开始大杀四方,更意外斩杀诡族的一员天人巅峰级的亲王,使诡族震动,把诡族之主魑楚都惊动出关。 ----------------- 三界以外,黄泉鬼界、暗渊魔界以及仙源界也暗流涌动,尤以因弘量魔君死亡,而使魔界突然迎来针对闇炎帝朝战争之事为最。 魔界本就是混乱之地。 弘量魔君作为闇炎帝朝的定海神针,也是帝朝稳定的基石,他的意外死亡,还是死于羲皇风伏纪之手,使魔界的其余大势力心思涌动,纷纷对闇炎展开了征伐与掠夺。 此事让现任闇炎帝君乾量,也就是风玉缙压力大增,左支右绌下,连报复风伏纪的心思都没有了,头发都白了一边。 当然,他心中对于风伏纪的恨意与嫉意,也已达到了顶点,让他几欲癫狂化魔。 作为风氏帝族现存的唯一帝子,现在的他却明显被风伏纪这位同为风氏后裔的后来者远远甩在身后,那他这万余年来的算计与背叛又算什么?笑话吗? 除这些战争消息以外,玄冥帝朝前任帝君,那位曾经被誉为盛世天骄的撼天歌,亦在种种风波中悄然出关,重理朝政。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他达到了什么境界,但他的出关,对于一众玄冥臣子而言,不啻于巨大的信心加持。 当然,他出关之事暂时并未对外公布,因此并未大规模扩散开来,否则也定将引起寰宇界的警觉。 而作为一切风波的参与者,乃至可能是或主动或被动的引导者风伏纪,在一一处理完积压的政务后,却又被一件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心绪。 便是他的外曾祖父姜业,竟真的用未知的手段甩开了左慈以及一众谛听卫的监视,悄然消失在炎荒祖地,不知去向。 ----------------- “帝君,臣失职,请治臣之罪!” 凌虚殿内,左慈低头作揖,堪称鹤发童颜的他此时脸上满是愧疚,隐约还能看出丝丝不解。 以他的能力,更把界王法域始终笼罩在姜氏族地,却是至今不知姜业究竟是以何种手段原地消失的。 愧疚更不用提,姜业此去,明显便是不归路,叫他如何不愧疚万分! 风伏纪静坐于靠椅上许久,眼里掠过一丝黯淡,缓声道:“罢了,这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左慈没有言语,默默立在一边,他知道风伏纪定然还有吩咐。 许久,风伏纪终是出声道:“元放,可有兴趣到黄泉鬼界走一遭?” 左慈作揖道:“但凭帝君吩咐!” 风伏纪微微摇头:“你啊你,也不问问缘由! 汝可还记得在玉州乾昭皇朝曾经出现过的「乾昭坤明黄泉锁魂阵」?” 左慈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点头道:“记得,据已死的离幽皇段时若所言,是来自黄泉鬼界皓月帝朝一个名叫莫季堂的人所设,他的目的是想把段时若炼成所谓的“黄泉尸魔”,但只成功了一半。 帝君,此事与他有关?” 风伏纪微微颔首:“半个月前,谛听卫在尘世帝域捕捉到了一名万家之人,据那人所言,当初乾昭皇朝的败落,实际上是万家与莫季堂联合设陷。 而目的便是如你所知,通过一系列针对人性的折磨,培养出完整版的黄泉尸魔。 而如今,他似乎已经成功了!” 第806章醉翁之意真水妙用,印灵苏醒能力稍复 第806章醉翁之意真水妙用,印灵苏醒能力稍复 左慈长眉一抬:“帝君,这黄泉尸魔对于皓月帝朝而言,究竟有何用处?为何这般大费周章的屡次试验?” 风伏纪眼神微扬:“不用管它有何用处,就算尸魔再强,左右不过人造生物,只要是生物,便能破。 朕让你到鬼界去,目的不在于此,而是与黄泉尸魔形成有重大关联的黄泉真水。” 左慈有些疑惑:“黄泉真水?” 风伏纪颔首道:“此物不仅有攻击之效,对于灵光界地府的建造也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作为净化魂魄记忆与情感,使灵魂回归原始状态,也可确保所有进入轮回的魂魄不再携带前世因果。 在鬼界,此物也是极稀少,极珍贵的一种资源,不能再让诸如莫季堂这类人这般浪费,暴殄天物!” 左慈惊咦一声:“这不是跟孟婆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帝君从何处得知?” 风伏纪微微一笑:“御武院监察使风政君之前带回来过一些,乃是段时若墓里的留存,朕试验过,也找灵光天道反复确认过,证实确实可用。” 闻言左慈也十分振奋:“如此一来,往生池便有作用了。 往生池可用,有着灵光天道作为主持的六道轮回台便也有了作用,那积压在望乡台一众牺牲的东华将士之魂也有了轮回的机会,老道这就去!”见他如此急切,风伏纪失笑一声,“毋须着急,往生池分为「孟婆汤」与「功德泉」二部,往生池有了,还需功德泉浇灌魂身呢!” “功德泉?” 左慈思忖良久,便道:“这个简单,臣所修行的《九丹金液经》里有着收集保存功德之法,传下去让人收集便可。 虽说轮回之道不可强求,然我等既然走了运朝之道,总不能让我朝牺牲的将士在轮回后随机投生得过差,对于他们也不公平。” 风伏纪颔首:“朕这里也有一部,已经传给了道家学府的弟子。” 左慈一拍额头,“臣前去鬼界前,便也先把此法门传下去!” 风伏纪微微一笑:“可要在道家学府给老君传承单开一脉?” 左慈想了想,便道:“老君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法之内,皆为道者,无需单开一脉,臣代老君感谢帝君好意。” 风伏纪道:“也罢,那此行多加小心,对于鬼界尽管谛听卫早已渗透过去,但所知的信息并不多! 那里的环境,既像各成一族的无主鬼魂存在之地,又有不少有血有肉的生灵生存,不像阴曹地府,也不像人间,着实奇异。” 左慈若有所思,旋即作揖道:“臣记下了!” 风伏纪道:“去吧!待幻梦诡界收下,朕便让黑白无常、鬼王等地府阴帅前去配合你!” “是,帝君,臣告退!” ----------------- 目送左慈离开后,风伏纪似是想起姜业不告而别之事,沉默许久,方巍然一叹,重整心绪,进入神话殿内。 自其修为渐高以来,神话殿也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富丽堂皇不说,更有人仙神三气环绕,规模明显也扩张了不少,竟出现了一主殿,两偏殿,五分殿的状态。 于九重时空银河处,更垂下了丝丝缕缕的时空之力,映照在神话殿建筑群上,使建筑群多了一丝飘渺不可测之意。 一眼望去,直似天帝居所,伟力莫测,无法直视。 “小家伙,可醒来了?” 一入殿内,他便呼唤了一声。 自其入界王以后,帝皇印灵在那期间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陷入沉睡至今。 良久,才有一道哈欠声,伴随着一道身穿金色肚兜,八九岁孩童样貌的身影缓缓浮现在风伏纪眼前。风伏纪手放在帝皇印灵头顶上空,比了比,失笑道:“哟,似乎长高了不少!” 帝皇印灵撇撇嘴,肉呼呼的手拍开了风伏纪的手,说道:“这才哪到哪啊,若待帝君您达到至尊境界时,本印灵定能与成人无异,修为也能哐哐直涨,届时甚至都能短暂显世,助您一臂之力!哎哟……” 他话音刚落,额头便被风伏纪弹了一指,笑骂道:“哟,这是得到了什么好处,之前还小臣小臣的自称,极其卑微自谦,现在又变成本印灵了,该打!” “那您也不能打我啊!” 帝皇印灵捂着额头,嘴里叫嚷着,一双显得极其灵动的双眼却从指缝里偷偷看着风伏纪,一脸贼兮兮的道: “不过帝君,小臣确实恢复了一丁点的小能力。”他这副灵动的模样,让风伏纪诧异之余,亦哑然失笑:“什么小能力,说来听听!” “定位!” “定位?这算什么能力?传送阵?” 帝皇印灵摇着胖嘟嘟的食指,解释道:“才不是,帝君,以后但凡有敌人对您心生恶意,哪怕是间接性的提到您,小臣便可心生感应。 若有必要,也可以意念虚空降临那里窥视,甚至可借助您之帝皇紫气,直接开辟定位通道,只需眨眼的时间,便可到达那里。” 风伏纪眼神一亮:“喔,瞬息即达,这倒是不错,不过可无视修为,不会被人发现?距离多远?” 帝皇印灵想了想便回道:“以小臣目前恢复的能力,造物境以下连发现的可能都没有,造物境以上,至尊境以下得看具体情况。 至于距离,暂时可覆盖住整个华章界,尘世帝域近一些的星辰应该也行,若是帝域之外的星辰,便需您境界提高了。” 风伏纪眉毛一抬:“哟,不算差!” 帝皇印灵得意洋洋:“那是!若您有一天达到天帝之位,诸天寰宇尽在掌握之中,念头所及处,随意可至。” 风伏纪再弹了他额头一下,“好高骛远!朕现在虽有神主之身,但整个帝朝的晋阶还需一段时间。” 帝皇印灵捂着额头幽幽道:“那也很快了,帝君现在身拥近十万丈气运,声望也达到了君临天下的顶峰,只待疆域内全部达到宝地的质量,可供鬼神天人以上修士修行的洞天福地数量也达到一百,足可成就神朝。” 提起此事,风伏纪突然道:“关于晋阶神朝之事,你需解释一下。 朕最近找许多前辈修行旁敲侧击的了解过,此界运朝的晋阶其实远远没有这么多严苛的条件,只需国运达标,渡过人劫、雷劫,其余的条件之后慢慢积累便可。 但为何到了你这里,却有宝地质量,修士数量,乃至洞天福地数量需同时达标的限制?” 帝皇印灵撇撇嘴:“帝君,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他们实力远远不如您的原因?” 风伏纪一叶障目,旋即恍然:“喔,倒也是!” 帝皇印灵道:“万丈高楼平地起,任何事情想要得到远超常人的成就,都需要付出足够多,甚至远胜于常人的代价,而帝君您,便是如此。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您若不坚持这么做,怕是无法挣脱出此界牢笼,最后也要泯灭于众人之中。 小臣故意混淆视听,其实也只是稍稍混了一点条件在里面,对于您与东华帝朝而言,并无任何实质坏处,左右不过是晋阶过程的时间长了一些罢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罢了,对于掌控着此界至高权柄的白玉京,你怎么看?在你漫长的生涯里,可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帝皇印灵利落道:“还真有,且同类者还不少!” 第807章交心深谈存在之义,大肆挥霍再召人杰 第807章交心深谈存在之义,大肆挥霍再召人杰 风伏纪眼神一抬:“竟然还不少?” 帝皇印灵点头:“嗯,确实不少!不过规模有大有小。 最小的不过一座洞天规模罢了,而洞天内的大部分生灵也这里的人一样,并不知道他们生存的世界,其实不过只是一名修士的洞天而已。 最大的,则几乎无上限。 有的掌控着数量不等的中小千世界,有的掌握着不少大千世界。 只有一点不同,如白玉京这般以麾下世界为实验地,甚至不时清洗的掌控者,极少。一般情况下,会这么做的掌控者不外乎两种原因: 一是他们失心疯,入魔了,想要借着对各种生灵构造的实验,探寻生灵诞生存在的秘密,从而达到更高的境界。 另一种则是,资源不够分了,而他们又不想自己跌落掌控者之位,被后来者追上,遂会隔段时间便开启对治下生灵的清洗灭杀行动。 当然还有一种,便是二者皆有之。” 闻言,风伏纪眼里浮着些许悚然之意,良久道:“这便是前世许多修行者口中所谓的杀劫、量劫吧!那我们以后岂不是也会遭遇这种难题?” 帝皇印灵道:“帝君远见,确实会! 尤其帝君与我之前遇到的几乎所有帝皇都不同,竟要使人人如龙,现阶段下是尚不至于发生资源不够分之事,但一旦晋升到更高的维度,就未必了! 灵气法则,乃至灵物之类的资源,毕竟是有限的。” 风伏纪颔首思忖:“你可曾遇到过因此升无可升的势力?” 帝皇印灵摊开手道:“帝君其实内心已有了答案,何必明知故问。不提其他的,古之天庭,便是如此! 为此,历代古天庭之主都想着对外扩张,但要不是倒在征伐新宇宙的路上,便是因一时找不到新宇宙,或因长久的战争毁于内部崩溃之中。 而他们所掌控的世界也因此跌落业格,导致灵气溢散,法则崩灭,为此化为凡世,化为凡人的也比比皆是,只能另寻道路生存。” 风伏纪眼神微眯,蓦然道:“朕前世所在的世界也是如此?” 帝皇印灵有些为难,但想到眼前这位年轻帝君的性情不同于他以往遇到过的任何一位帝皇,沉忖半天,遂也直言不讳道:“帝君,有些事情只能您自己去寻找答案,小臣只是一名辅助者。 更直白点说,对于小臣这等先天宝物生灵而言,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更像是一名旁观者。 虽然也有幸参与,却从来都不是主导者,与大部分生灵一样,都只是历史长河里一道微足不道的产物。” 风伏纪默然,许久突然一笑:“所以,只有证明我们来过,才能不负生命诞生之造化。 哪怕是路边的一株野草,也有其存在的道理! 它们终究也来过,甚至勃勃生长,哪怕被人随意踩踏至死,亦不屈不挠,重复生长,到处可见它们存在的身影。 杀之不尽,踏不至死,越弱小,越顽强。” 帝皇印灵本以为自己的话可能会让风伏纪陷入虚无状态之中,却不料他竟如此清醒,脸上浮起浓烈的笑意,振奋道:“帝君所言极是!” 说完这一句,似是为了避免再探讨此类虚无之事,他突然贼兮兮的转移话题道:“帝君,第七重银河目前尚有两名人道成尊者,一名玄仙人杰未召,您目前身上气运充足,可要一并召来?” 风伏纪哑然失笑:“召!银河内那名唯一的界王真仙人杰,是否也能一并召来? 朕麾下,目前已拥有左慈、水素真、师北辰、袁通天、留玄甫五名初境界王,想来气运足够支撑他到来。” 帝皇印灵虽然也想,却不得不直言相告道:“帝君,很遗憾,不行! 除左慈天生身具道家之力,自成体系以外,后四者能顺利晋阶,与帝君消耗五万丈国运使我朝晋升为高等帝朝有关。而这名真仙人杰的境界必然比这五人要高,若他能来,伏魔帝君关羽必然也能出世。 以帝朝当前的业格等级与灵气法则的质量,承受不住两名高等真仙平时修炼的鲸吞海吸,遑论还有五名初境。 对了,您忘了您也是界王。 且比起其他人,您平时修炼所需的灵气数量与质量更夸张,估计能比左慈五人总和还多了。 还有,您估计也忘了张飞与李存孝。 前者是一名潜在的真仙,后者更夸张到了极致,最高竟能达到太乙金仙境,还拥有铁石星君之位。 除他们以外,我朝目前已收服了不少鬼神天人修士,其中不乏如太叔千易、秉天照这等天人巨头。 而朝中目前也有不少人杰,正处于晋升鬼神天人的状态下。若他们齐齐晋阶,内外所有人平时修炼所需,将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天文数字,运朝国运直接崩溃都有可能。 对了,还有盘龙椿树这个无底洞,还有天氏一族啊……” “好了好了,停——” 一通分析下,没等他说完,风伏纪便急忙制止了他,无奈一笑:“看来只有持续的扩张,才能保证他们的修炼了。 罢了,那暂时不召这名真仙,左右不过延迟一段时间。” 说罢,他无视了明显说得意犹未尽的帝皇印灵,朝第七重银河里投入了四千四百丈国运,用以召唤两名人道成尊者,以及一名玄仙人杰。 见身上气运尚充足,又毫不犹豫挥霍了六万丈国运。 其中三万丈分配给了麾下的各个帝器、升仙池、转灵池,盘龙椿树乃至一众正在闭关修行的人杰等等。 另外一半则如往常一样,持续投入到了改造疆域环境之中。 如此一来,他这段时间内所收获的气运再次回落到了三万三千五百余丈。 在投入的气运使东华帝朝从人到物集体升华时,自然也让东华帝朝的国运呈现出剧烈的下滑,但也远远在高等帝朝的门槛之上,并没有使帝朝业格跌落。 此景让许多从域外而来监视东华帝朝的强者诧异万分,华章界乃至尘世帝域的人却早已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甚至远在帝域的席天疆看到东华帝朝国运的剧烈动荡,更知风伏纪估计又在找“援兵”了。 只是以东华帝朝目前的威势与实力,又何需找什么援兵呢?他又想干什么? 为何又要消耗这么多气运,持续不断的改造疆域呢? 未免太过奢侈! 当真人比人,气死人啊! ----------------- 神话殿内。 风伏纪自是不知这些人心中所想。 俗话说得好:一时的挥霍足以使人快乐,散去内心压抑的情绪。 他目光紧盯着此时正处于沸腾中的第七重银河,一边期待着新人杰降世,一边出声问道: “小家伙,一名界王真仙便如此难召,第八重银河想必短期内开启不了吧?” 帝皇印灵回道:“是的,帝君,至少得等您达到造物金仙境,方能开启第八重银河了!当然,难开有难开的好处,既可夯实晋阶神朝以后的根基,第八重银河内的人杰修为也会有极大的提升。 修为最低者至少都在界王真仙以上,若无意外,最高战力也应该是在大罗境界。” 闻言,风伏纪心神颇为振奋:“大罗境,便是至尊境了!” 帝皇印灵点头一笑:“当然,虽类比于此界的至尊境,大罗境的修士战力,定然比此界的至尊要强上数倍,甚至更高,这点无庸置疑。” 第808章一切有缘法心境再提升,三大人杰信朝会定方针 第808章一切有缘法心境再提升,三大人杰信朝会定方针 “不过如此一来,十大阴帅可就凑不齐了。朕记得,其中的豹尾与鱼腮皆尚未临世,会不会对地府构建有影响?” 听风伏纪颇有惋惜之意,帝皇印灵不由笑道:“帝君,您也忒小看自己了。既然无法凑齐,您完全可以自己册封!” 风伏纪眉宇一扬:“嗯,还能这样做?” 印灵点头道:“完全可以!您千万不要小看自己的权柄,不然运朝百官册又有何用处? 你可千万不要只把百官册当成给治下官员的奖励与束缚,那也未免太过本末倒置。 百官册的进阶方向是封神榜,封神榜之后便是天帝书。 此书代表着您至高的权柄,就如您身为东华帝庭之主,册封给那些本土人杰业位,让他们拥有业位相应的权柄与义务一个意思。”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解释,风伏纪眼神微亮之余,内心亦陡起恍然之意,心境也在此刻似乎又提升了许多。 或许是一叶障目,亦或许是其他原因,使他一直以来都没觉得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已拥有了堪比前世传说中天帝的权柄。 也许,这便是出身的局限性。 哪怕他前世贵为一代王者,现如今也是亿万万生灵之上,一言九鼎。 但归根结底,他最初也只是一名从灵气复苏时代逐渐从底层挣扎起来的普通人。 就算如印灵所言,他出生时有紫气绵延六万里,但谁知道? 就是他这个当事者也是来到此界后方知晓的。 且若没有灵气复苏这个契机,就算他身具六万里紫气,也没见得他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有多好。 一切,不过皆缘法至。 想通此点,风伏纪感觉自己的念头明显更清晰了许多,极有轻松之意。 而九重银河内,也有三道人影开始在其中若隐若现,呈现出即将临世的状态。 不过就在他以为三人将要立马临世时,与他已有一丝莫可名状联系的九重银河却给他传递来了些许信息。 直言相告: 三人成就卓著,受高等帝朝业格影响,实力有所提升,且有不小变化,至少要七天才能完整临世。 没等风伏纪心生失望之余,三人的信息却也及时传了过来,使其心神微震。 其中那名玄仙人杰乃是骑奴出身,后得汉武帝青睐,七次出击过匈奴,历经龙城之战、收取河南、漠南之战以及高阙奇袭战、定襄北等重大战役的民族英雄——卫青,卫仲卿。 两名人道成尊者,亦是如雷贯耳。 一为拥有状元之才,却因相貌丑陋,被降为贡士首,从而怒撞皇宫殿柱而亡,后因种种经历,被赐封为“镇宅圣君”、“道教门神”、后逐渐晋升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拥有驱鬼逐恶之位格的镇鬼克邪天师——钟馗。 另一人,生前只活了五十四岁,一生却是波澜壮阔。 无论是生前死后,都让许多人铭记至今,拥有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发明家、文学家等头衔,更有诸如武兴王、武灵王、威烈忠武显灵仁济王等谥号的杰出人杰—— 号卧龙、字孔明,欲挽汉室天倾而不得的武侯诸葛亮。 竟然是他们! 本因三人无法即时降临,内心微微有些失望的风伏纪在得知三人的信息后,一时惊喜不已。 在与九重银河稍稍沟通后,为怕三人临世时实力受到影响,便又投了五百丈气运过去,助三人一臂之力。 “小家伙,速速通知下去,于秋水郡兴建诸葛武侯庙宇,再于辽东郡兴建镇鬼克邪天师钟馗庙。 除此外,通知在灵光界的天工司官员,可提前兴建罚恶判官司!” 闻言,帝皇印灵一边通过自己在天网的权限传达命令,脸上却也笑道:“帝君,此次竟是这三位人杰临世,大喜大吉,冥冥中自有天助。” 风伏纪亦颔首一笑,心里开始对三人临世后的安排生出了思量。 钟馗的到来,其最佳的归属毫无疑问是黄泉鬼界,堪称及时雨。 卫青与孔明,前者擅长大规模奇袭作战,后者智慧谋略内政能力堪比鬼神,于接下来征伐六界可谓有了极为强力的统帅与谋士加成。 想到此处,风伏纪蓦然道:“小家伙,再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召开朝会,处理手头上的要务,并定下未来方针!” “是,帝君!” ----------------- “当!” “当!” 半个时辰后,久违的朝会伴随着浑厚中显着清亮的钟声悠扬响起,终是再次召开。 “臣等拜见帝君,愿帝君万古长青,东华万世常存!” “诸卿免礼!” “谢帝君!” 凌虚殿内,风伏纪高坐帝皇座,冕琉下的双眸亮如星辰,悠悠开口道: “诸卿,今日召开朝会,除处理手头上积压的要务,最重要的却是两件事: 一是定下君临尘世帝域的日子;二是征伐重楼、幽影、黄泉、暗渊、仙源、幻梦六界战事。 老规矩,诸卿有何建议,尽管出列道来,无须请示,也无须讳言。” 中书令张居正首先出列道:“帝君容禀,如今时值千劫大阵倾失一角,灵气倒灌,九界动荡,在此期间登上帝域,会不会有失安全?”风伏纪悠然道:“关于此事无需担忧,朕早先与帝域投效的诸多势力之首商谈过,大阵必将补全。 未来尘世帝域之所在,虽将不再是寰宇大千界的核心之地,但仍旧将作为九界对外的屏障,以此保九界生灵无忧发展。 后期若天工司的「葬星坞」有所进展,还将把帝域的范围扩张出去,以此防范周边星域的敌对势力。” 原来如此! 闻言,众臣对视交流,纷纷点头。 张居正道:“若是这样,臣等便无虑了! 结合这段时间的情报统合,臣等以为君临帝域一事最好在西山门户一事解决之前,也就是说,时间当在三个月内为佳。” 风伏纪眉毛微动:“怎么说?” 张居正道:“擂台赛之际,帝君曾让岳飞、霍去病、谈莫邪三人前往西山叶氏一观。 据三人传来的信息,西山门户之外未知气机侵噬极重,最近一段时间冲击频率有所加强,从之前的一天三次,变成了一天七次以上。 叶氏族长叶照冥早先也来信请示过臣等,想知帝君究竟何时才会带着「天墟引龙」与「归藏溯魂」两珏到西山一趟!”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忖之意:“鹏举三人意思如何?” 张居正回道:“帝君,临海侯有言,最好能加派两到三名天人到场协助他们。” 风伏纪微微颔首:“这样,传朕口谕,令帝庭东方都御魁帅都慎行,煌风灵帅令狐琛以及新任西方陨星君王留玄甫前往叶氏一趟,协助鹏举等人。 玄甫得朕赐封业位以后,凭其毕生积累已入一境界王巅峰之身,其名与魂也在百官册上,忠诚无忧,由他坐镇,相信暂时足可应对。” 张居正眼神一亮,作揖道:“是,帝君,臣这便传令下去!” 在他借助天网传令之际,身边的门下省左侍中鲁肃出列道:“帝君,苍仙帝主叶准之半个月前来信,想要与帝君单独见上一面,地点定在大渚苍梧古脉所在。” 风伏纪眼神微扬:“目的?” 鲁肃抱拳作揖道:“帝君,他与仙人山之主姑射芮,欲在苍梧古脉以及姑射氏一族一众族老的见证下,与您一战定胜负。 说是想以相对和平的手段,决定未来苍仙帝朝是走是留!” 第809章欲决生死奠定乾坤,群臣热议计划迭出 第809章欲决生死奠定乾坤,群臣热议计划迭出 “既是单独见面,为何又要有人见证?” 鲁肃的禀报,让风伏纪颇感困惑。 鲁肃一拍额头,连忙道:“帝君容禀,却是臣表述不当,单独见面是在大渚,叶帝君有另外事宜要与帝君商议。 决斗一事,按照规则,地点定在天外。” “原来如此!”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索了数息方道:“可!见面的时间便定在三天后清晨时分。” “是,臣这就传达!” 鲁肃传达之余,右侍中杜如晦也出列道:“帝君在上,少阳国主钟玄飞(阿飞)当前已打入炽炎龙庭阵营,七日前传来信息,言玄冥帝朝上任帝君撼天歌已悄然出关。” 风伏纪神色不变:“喔,此人之名倒也闻名已久,传闻其实力天资皆比我朝争天山神更胜一筹,可是如此?” 杜如晦点头道:“从阿飞以及其他人的情报来看,确实如此。 此人一出世,炽炎龙庭部分头脑便纷纷暗中去拜见他,为此惹得高票当选的新任龙庭之主罗牧极为不满。” 风伏纪若有所思:“是吗?对于其弟撼天蛟之死,他有何反应?” 杜如晦道:“禀帝君,暂时没有反应。 且对方似乎早已知道自己久久未能出关,与其弟撼天蛟以及妲嫤等人合谋有关。 除把撼天蛟从撼氏除名以外,其弟一脉尽皆贬为庶民,分配天行边荒。 而撼天歌这段时间也在重整旗鼓,并清理与其弟有关联的人等,国境内外皆处于严密封锁当中。” 风伏纪微微颔首:“爱卿特意提起他,可是另有计划?” 杜如晦作揖道:“帝君明鉴! 臣在得知他出关后,便令庞统、羊祜等人策划,试图挑起诸如炎龙帝朝等对玄冥的矛盾,一探其水平,可惜他并不接招,如此反而更让臣重视。 因此臣建议,反其道而行,加速倾覆幽冥帝朝,让右太子夜丹朱上位,开启对玄冥帝朝的战争。” 风伏纪微微摇头:“朕与冥渊帝君夜煌继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心思深沉,隐忍有度,修为看似在天人之身,实则体内封印重重,估计有所隐藏。 如此人物,对于幽冥帝朝的掌控力度就算没有十分,想来也有七八分,想让夜丹朱上位没有这么容易。” 杜如晦道:“所以臣以为,可继续挑起幽冥帝朝世代都无法解决的边患,并借炽炎龙庭与幽冥敌对之手,袭杀冥渊帝君麾下如诸木德王、陈都王之类的肱股重臣。 与此同时,再让夜丹朱领着我们的人去解决。 一旦他得到的信任越多,再适当挑起与玄冥帝朝之间的战争,也有一定可操作性。 如此我等可省时省力,无需大动干戈,只需付出一点资源罢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卿想得周到,罢了,朕准了!具体操作事宜,便由卿与庞统、玄龄等人一同决断!”杜如晦脸上浮起一丝兴奋,抱拳作揖道:“臣谢帝君信任,定不负帝君厚望!” 在他之后,尚书令李悝亦出列道:“帝君,重楼神界自龙吟神阙一役后,势力格局变动极大。 赤载离麾下运朝,在这一役里强者尽失。 火泽烈的霹雳朝损失也极重,这两者本与重楼神界的本土势力为三足鼎立局面,尚有一小波天行界、乃至尘世帝域的世家势力夹杂其中。 然赤载离与火泽烈背后到底有神朝级势力背书,为免两者缓过来,臣提议把攻伐重楼神界优先等级提上一提,最好能先行攻下,奠定乾坤。” 此言一出,群臣自是议论纷纷。 前文有述,重楼神界乃神祇主宰的世界,各种山川草木、野神、宗教神不少。 如龙吟神阙一役,虽然东华方面根本没有参与过,但据事后统计,消亡的山川草木神祇至少有三千之数。 这还不包括那些前来打算混水摸鱼,却卷入算计,从而同样被泯灭的神祇乃至神棍为首的势力。 对付这样一个世界,似乎只有强杀,才能迅速平定。 否则定如赤载离与火泽烈一样,明明身拥神朝级势力的支持,却依旧被拖累进度。 尚书省右仆射范仲淹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帝君,诸位,霆仲等人曾言,这个世界受神祇神棍迷惑的凡人精怪不在少数,若要迅速平定,怕是要导致大量凡人因此受牵连。 毕竟在我们的情报里,那里有大量凡人对于信仰一事,极为狂热。 而众所皆知,狂热者几乎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黄门侍郎陈宫幽幽道:“右仆射都知他们没有理智可言,那还理他们作甚?” 范仲淹摇头:“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中大部分人也是受神棍所蒙蔽,也是大部分人在那里的生存之道,这是环境的因素,不可一概而论。” 左仆射贾诩笑道:“这个简单,如帝君给帝域的通牒一样,给重楼神界的一众神祇也下个通牒便是! 愿暂时解除神力,等待我朝重新审定神祇资格者,可给个机会。 不愿降者,便遣大将当着信徒的面击杀,使他们信仰崩溃,还能回收神祇资格,借此立威,也能减低我们之后统治神界的难度。” 给事中沮授道:“文和所言有理,对于信奉狂热者,大部分人皆是畏威而不畏德,有可取之处!”但说到此处,他又稍稍停顿了一下,方继续道,“不过,若是他们因此联合起来,甚至干脆倒向赤载离与火泽烈,又当如何?” 贾诩从容道:“赤载离只拥有九具分身,如今失去其一,本体定然也有所损伤,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去,无须管他。 而火泽烈其人,从霆仲、焰师应等人的表述来看,此人其实并不愿意待在此界,更想回归崇吾神朝。 因此,我们可让霆仲等人配合,暗中遣人与其一会。 他毕竟与我朝并无深仇大恨,便给他一个离开的机会又何妨,沮授兄以为如何?” 此言看似正常,实则暗里潜藏着的威逼利诱之意,清晰可知。 沮授脸色古怪,摊开手道:“如此,倒也不是不行!”李悝微微一笑:“如此,便只剩下最强的两个本土级势力四神会以及炽阳神国了。 在龙吟神阙意外消亡后,这两个势力也是重楼神界本土阵营里目前的主心骨。” 风伏纪眉宇微挑:“衡平,这两个势力比之龙吟神阙,实力如何?” 李悝禀道:“帝君,这两个势力实力在龙吟神阙之下,其中炽阳神国综合实力可位列第二,四神会次之。 对了,提起炽阳神国,倒是有件趣事可说与帝君听听。 帝君可还记得炎州原昇辉皇主,现为炎州昇辉郡守的隆赫?” 风伏纪念头微转,便记了起来:“记得,一年多以前,正是此人配合嗣业与庞德,倒戈一击,斩杀自家信奉太阳神尊,可请神借力的神教司命爔暗,破了炎州。”“正是!” 李悝悠悠道:“而这个所谓的太阳神尊,真实的神祇称呼为“炽阳焱尊”。 而炽阳焱尊,便是炽阳神国之主!” 闻言,风伏纪眼里也浮起些许诧异:“咦,这家伙竟然这么早就把手伸到羲州来了,有何目的?” (炽阳焱尊,出自567到568章,有过短暂描述。) 第810章议事结束定下婚期,各领任务一探两珏 第810章议事结束定下婚期,各领任务一探两珏 李悝禀道:“帝君恕罪! 目前只知重楼神界的一些高等神祇似乎对身为寰宇中心的华章界极其向往,深层原因暂时还在查找中。”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对华章界极其向往? 这样,衡平派人手持朕谕令,前往尘世帝域东部边缘琅嬛星一趟。 那里居住着一位名为“弓念霜”的古之神祇,据传是重楼神界出身,汝派人带着重礼到那里询问于她,或有收获。” 说罢,他当场书写了一道蕴含着羲皇气机的旨意,而后轻呼一口气,送到了李悝面前。 “是,帝君!” 李悝内心诧异,却也恭敬接过,口上答着,内心却是暗道:“看来帝君除谛听卫以外,另有消息渠道。” 他自是不知,这却是风伏纪从姜业手中继承过来的庞大遗产里的一部分。 因过于庞杂,且有重叠,风伏纪到现在都没有厘清,自然也没办法整合到东华的情报体系中去。 在李悝之后,各部长官官员亦纷纷上前,汇报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以及成果。 风伏纪或嘉许,或勉励,或留中待定,一一听取完汇报与建议后,目光遂移向了枢密院的左右枢密使,问道: “药师,伯灵,目前幻梦、妖界、天行、两界战场四线作战,枢密院与协同的兵户二部可有压力?” 李靖与孙膑两人对视一眼,由前者开口,以从容且似有些不满意的语气恭声禀道: “帝君,臣等目前并无多大压力,只是觉得进度还稍慢了一些!” 看到他的神态,风伏纪哑然失笑。 也是,以朝中如此豪华的阵营,前线有攻伐大将,后方有文韬武略,擅长谋划布局的智将与文臣相辅,后勤更无忧,哪有可能有什么压力。 他就多余问这话! 想到此处,他又道:“既然觉得慢,对于衡平刚才所言,可有想法? 若再添一战线,压力是不是就上来了?” 李靖与孙膑商议一会儿,遂道:“尚书令所言极富远见,现在收服重楼神界的时机也远比妖界、诡界等要强,臣等并无异议。至于压力,是臣等的动力!” 风伏纪微微颔首:“打算什么时候出兵神界?又打算如何出兵?” 闻言,殿内百官神识涌荡,自是知道台上的帝君这是同意了尚书令李悝首取重楼神界的提议。 五线作战哟,这阵仗,对于他们的工作而言也是极大的挑战。 李靖思忖了良久,方回道:“帝君,鉴于重楼神界的特殊性,兵贵精不在多,臣等同意左仆射的提议。 先礼后兵,同时辅以斩首行动,对已知行恶多端的神祇在短时间内实施雷霆打击,双管齐下。 而后,兵围炽阳神国,一战定乾坤。” 风伏纪颔首不断:“那四神会?” 李靖微微一笑:“帝君,四神会但凡有点危机感,要么主动降于我东华,要么自然会与炽阳神国合流,无须特别行动针对。 臣想,他们总不至于直接弃了领地,逃往域外吧? 若如此,他们的神祇业格定然要跌落,与死没什么两样!” 此言一出,百官同意之余,亦不由轻笑出声。 风伏纪亦轻笑道:“可,重楼神界一事,便交给枢密院全权处理,兵部、户部佐之。 时间上朕便不定了,以稳为主,安全为辅,稳中推进即可,不可贪功冒进,马失前蹄,浪费大好先机!” 李靖、孙膑、刘穆之等三部官员会意,同时抱拳揖礼:“臣等遵令,定不负帝君旨意!” 见风伏纪已有退朝之意,中书侍郎郭嘉及时道:“帝君,黄泉、仙源、暗渊您还未安排呢!” 风伏纪悠然道:“黄泉鬼界朕另有安排,暂时先不出兵。 至于仙源与暗渊魔界,也暂以情报搜集、探寻势力态度为主。” 闻言,百官有些诧异。 郭嘉一脸疑惑:“帝君似乎对仙源界与暗渊魔界有另眼看待之意?” 风伏纪道:“确实,个中缘由待有成果传来,再详细与众卿分说。” 这时礼部侍郎孙礼上前一步道:“帝君,有件事臣也得提上一提!不知帝君与天氏之女婚事,打算何时举行? 为此事,臣等已准备了近两月,还请帝君给个准信!” 咦!孙礼大胆之言,自让殿内百官微怔之余,脸上皆浮起一丝乐见其成的笑意。 风伏纪轻笑着摇头,想了想便道:“天氏一族的长辈除一人以外,身体已无大碍。 这样,时间便定在收下尘世帝域之后如何?” “也就是说,至少还要三个月!” 孙礼思忖数息,遂道:“但届时尚有西山门户一事要处理,帝君会不会又食言喔?我等是无所谓,那位凰殷姑娘怕是要一等再等!” 说到此处,他略微踌躇,最终还是咬咬牙,以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道: “最近帝后曾数次召见我等,说她想凰殷姑娘了,让我等催一催帝君,好让她来宫中作伴。” 这话一出,百官笑声更大。 风伏纪无言。郭嘉轻笑连连,却也出面解围道:“帝君,其实定在一个月后也无妨! 正好借这一期婚事,宣扬东华国威,定能让尘世帝域的其他势力死心,提早归降于我东华。” 鲁肃道:“照理说,纳贵妃一事无须大费周章,下道旨意即可。 但天氏一族到底庞大,是我朝极大的助力。 婚事要举办无妨,但规格绝对不能比帝后的要高,有以小压大,平起平坐之嫌!” 对于他的话,百官并无意见,深有同感。 平易近人,拥有国母风范的帝后顾清浅与风伏纪一样,深得他们爱戴,自然不希望一朝二后的事情出现。 孙礼脸色一正,严肃道:“侍中大人这是小看我礼部官员的素质,我抗议!严重抗议!” 鲁肃脸色一抽,自知自己失言,只能无奈作揖道:“如此,却是子敬的不是了,子敬这就向孙侍郎及礼部官员道歉!” 孙礼连忙侧身闪开,连连摆手道:“侍中大人言重了,不过看在大人立即道歉的份上,我等就原谅你了!” “哈哈哈——” 话语一出,自是惹得大笑声不止。 虽是一场小插曲,却也使朝堂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不过关于这一场婚事,风伏纪要考虑的就多了。 他知道,以天氏与其他势力的纠葛,纳天凰殷之日,怕也要生出些许波折,如此正好也应了郭嘉宣扬国威一事。 一念及此,他目光瞥向了郭嘉,见其在下面挤眉弄眼,顿知他也明了,索性道: “好,也不要一个月了,纳贵妃一事便定在六月末吧!具体哪一日,由宗室与礼部拟定!” “帝君明鉴!” 闻言,百官倒也颇是兴奋,声音之高昂,震荡凌虚殿。 风伏纪微微一笑:“今日朝会,便先到这里吧!” “是,臣等恭送帝君!” ----------------- 朝会结束后,百官自是各领任务而去。 五线作战,对于现如今的东华而言,是不至于有多难,其中也有先后与轻重次序之分。 然众臣追随风伏纪一路走来,除各有坚持以外,也知每一场战役都关乎着无数将士的生死,自然不敢怠慢懈怠。 不然就算结果惨胜了,不仅将士们不满意,帝君不满意,他们也无法原谅自己。而风伏纪亦自有目标与行程安排。 先是入福地内,帮助天武帝等人解决其三爷天洛身上的隐患,又查看了下盘龙椿树的生长结果后,终也沉下心来,回到凌虚殿内。 欲探寻「天墟引龙」与「归藏溯魂」两珏内隐藏着的奥秘,希望能借此解决西山门户外的隐患。 第811章龙腾凤翥神物珏魂,银河抢食青莲分羹 第811章龙腾凤翥神物珏魂,银河抢食青莲分羹 前文有述,两珏出现于未知时代的龙门东山,内含未知伟力,以及在此界极为罕见的真龙本源之力。 而东山上,曾有山神八人,俱以两珏为传承来源之主,日夜供奉。 曾经的西山灵尊,便是八山神其中之一。 自从姜蒙手里得到这两珏后,风伏纪因遇到的要事极多,虽有心探寻其中奥秘,却时时被打断,只能暂时封存。 如今得空,终有机会一探究竟! 然两珏的重要性无庸置疑,为免过程中可能引起过大的动静,他先是命武松、许禇二人严守凌虚殿。 而后真身直入神话殿内,方把两珏从识海封印内放了出来。 两珏时隔多年后重得自由,明显十分兴奋,在神话殿内外如两道流光般,到处飞驰。 虽有阳鱼阴鱼之分,两珏身上的光辉却不是简单直白的阴阳二色。 不时浮现出极为清澈的蓝光与金光,更隐有一丝类似于火焰乃至血色的奇异橙光隐含其中。 如此,使两者肆意飞驰时,显得异常惊艳,神异非凡。 就连无穷宇宙之上的九重银河似乎也被两者触动,隐隐流转得更快不说,更似乎呈现出一丝欢愉,乃至欢迎之意。 此景,自让首次见到银河产生这等异象的风伏纪也颇感诧异。 帝皇印灵也主动跳了出来,观察了两珏片刻,突然压抑着浓烈的兴奋道:“帝君,此刻在您眼里,这两个小东西是何形象?” 风伏纪自知小家伙不可能无的放矢,联想到银河的异象,隐隐会意,双眼内浮起了两道先天紫气,重新望去。 这一望去,便见之前所见的玉珏形象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却是两头无边无际,体含五色的神龙之魂。 其中,天墟引龙珏化成的神龙之魂,以蓝色居多。 归藏溯魂珏内的神龙魂,则以金、橙二色融合居多。 两头神龙肆意交缠游荡,不久,归藏珏化成的那头神龙魂更陡变形象。 时而幻化出巨鲲之形,时而犹如烈焰凤凰。 “这是?”见到两珏真形,风伏纪眼里浮起浓浓的疑惑。 帝皇印灵兴奋过后,依旧止不住连连的惊叹声:“帝君,这次真发了!发了!发了!” 见他竟如此失态,风伏纪不由失笑:“怎么个发法?” 帝皇印灵似怕看错,又仔细观察了片刻,方兴奋的解释道:“帝君,若小臣没看错,这是两头拥有时空阴阳之力,且深具神兽精魂的珏魂。 如此方可隐于无形之中,又拥有无穷变化之力。” “珏魂?” “对!” 似是怕风伏纪听不懂,帝皇印灵继续解释道:“帝君,它们之所以能呈现出龙凤乃至其他远古神兽的形象,估计与它们的诞生地有关。 那里定然死过不少真龙、巨鲲,乃至凤凰一类的神兽。 神兽之精血,乃至肉体,经过天长日久的浸润,自然沉入玉珏之中,方能让两珏生出神异变化,且形成的时间与过程定然不短。” “是吗?那有什么作用?朕似乎用不着吧?” “帝君,怎会用不着呢?您没看到连九重银河都在欢迎它们?” 风伏纪摇摇头:“别卖关子,到底有什么用?” 帝皇印灵一脸兴奋道:“以这两珏呈现出来的等级与能力,估计能让九重银河恢复丁点活力。” 此话一出,印灵自身还没醒悟,宇宙内的九重银河投影便陡起一阵惊雷。 风伏纪更是一怔,旋即皱眉:“等一下,恢复活力是何意?”惊雷打醒了帝皇印灵,使其连忙捂嘴,深知自己兴奋下说漏嘴了。 面对风伏纪的质问,只想装作不知,甚至还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啥?小臣刚才说啥了?” 风伏纪早知他有许多事情瞒着,没有言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看得他发毛。 帝皇印灵使劲挠着头,心知这次自己是逃不过去了,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不久旋即以手指着九重银河道:“它同意,小臣就说。” “嗯哞!” 他话刚说完,便闻九重银河里首次传来了一声似吼非吼的声音。 帝皇印灵脸色一变,自知一下子得罪了俩,小脸上极是忧郁,良久只能无奈叹道: “惨,小臣之前克扣的些许气运与紫气,都要还给它了!” 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样,风伏纪亦有些无奈,“早知道了,快说! 还有,说什么些许,你可要点脸吧!真当朕不知道?” 帝皇印灵一脸尴尬,一双大眼亦狐疑地盯着风伏纪看,见他真的没有任何在意的想法,内心却也一松。 脸上浮着肉疼之意,口中却也解释道:“不瞒帝君,九重银河也受过伤。” ??? 此言一出,饶是风伏纪历经世事,处变不惊,脑门上亦浮起了一排问号,“嗯?开玩笑?” 帝皇印灵正色道:“不是开玩笑,不过伤它的不是任何生灵,而是时间。” “时间?” “嗯,时间!” 帝皇印灵幽幽道:“任何事物,自诞生以后,都要面临时间的侵噬。 空间尚有迹可寻,但时间无形无状,若不是人为定义,甚至是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 风伏纪双眸闪烁:“所以,它是伤在时间之手?” 帝皇印灵想了想,挠头道:“倒也不是这么说,只能说,它诞生的时间太长了,必然有所损伤。 就如人的一生要经历生老病死的过程一样,总有点磕磕碰碰的。” 风伏纪若有所思:“这个例子可以! 所以,它逆转时空,召唤人杰,并赋予他们独特的能力,与各个时代,各个世界的雄主做交换,是想通过汇集气运,借而弥补身上的损伤? 气运对它竟然也有用处?” 帝皇印灵点头道:“帝君聪慧,但不止是气运,尚有各类生灵身上蕴藏着独特的生命气机。至于这种气机是什么,为何对它有作用,小臣也不知道。 当然,这只是它为了活下去所做的一件小事,也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不过帝君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看出此事本质的人,小臣佩服!” “罢了,可别抬举朕了!” 风伏纪注视着眼前的印灵,淡淡道:“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 帝皇印灵头发一竖,连忙道:“几乎没有了,若有,待机缘至,帝君自会知道的,小臣绝不敢隐瞒!” 几乎? 那就是还有了! 风伏纪微微摇头,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纠缠此事。而后目光移转,看向了正在银河中遨游的两头珏魂,虽内心早就对其归属有了猜想,口中却还是故意试探道: “既如此,朕该怎么让这等连九重银河投影也欢迎的神物认主?” 帝皇印灵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依旧满脸兴奋,口中却安慰道:“帝君,您若是在外面炼化它们还好。 但既然把它们在这里放出来了,就已注定了它们的结局。 九重银河不会放手的,哪怕在这里的只是它的一道投影。 当然,大方如它,想必不会让帝君吃亏的!” 对于他的话,九重银河虽没办法以言语回应,却以实际行动表示印灵所言无假。 几乎是在印灵话语落下的一刹那,两枚玉珏便剧烈颤动起来。 看似在抗拒,实则却显得十分愉悦舒适,好似回到了母体中一样。 只是瞬息的时间,两珏便于无形的欢愉中化为一道道蕴藏着阴阳时空之力,七成落于九重银河之中—— 一成朝风伏纪识海的人皇种子激射而来。 一成则朝神话殿上空那颗在风伏纪晋阶天人境时莫名出现,名为“太一”的星辰涌去。 最后一成,则朝处于壮木期的盘龙椿树落去。 这三成看似极少,俨然被九重银河“抢食”了大半以上。 然当两珏内的力量在人皇种子内激发开来,并蔓延到他全身时,风伏纪这才知道,为何哪怕明知会被九重银河抢食,帝皇印灵依旧显得如此兴奋,还一直直呼他们“发了”!几乎是这一成力量入体的那一刻,本就只生过几片嫩芽的人皇种子便好似直接经历了一次极为漫长的春冬交替。 在风伏纪意识的注视下,花开花落,于霎那间直接开了一轮。 甚至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枚自羲皇业位里偶得的人皇种子,便化做了一朵巨型烈火金莲,盘踞在他识海中心。 并在他震惊的注视下,直接以莫名的伟力托举起了神话殿,而后毫不客气的立于太一星辰之上。 似乎在替风伏纪宣示他的地位! 一头头真龙、凤凰、巨鲲乃至各种仙禽异兽的虚影也在这一刻,重新于烈火金莲中滋生而出,发出欢快的吼喝声。 一时间,风伏纪的识海内可谓极为热闹,龙腾凤翥,气象万千。风伏纪费解且震惊的注视着眼前一幕的发生。 他哪里想得到,只是一成的力量便能得到如此巨大的变化,连千锤百炼的真躯都好似承受不住,要爆炸了一样。 “怪不得只给朕一成力量,这一对玉珏的等级估计还在神物之上,也怪不得连九重银河的投影都要抢食!” 风伏纪眉目微凛,正欲紧守心神,炼化这股堪称狂暴浑厚的力量时—— 一道道神通之力,伴随着阴阳时空轮转经的力量,再从烈火金莲中滋生出来。 而后,如一道道星辰流光般,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再次电射进他识海中心处。 在这一刻,此前已达初窥门径顶峰的「阴阳时空轮转经」终是达到了登堂入室的阶段。 一句句功法偈语亦无招自动,从他识海内响起,如深山中的暮鼓钟声敲响,直击心灵深处。 “一阳生灭窥太虚,月魄盈缺见真如; 万古长河化芥子,须弥倒转叩玉枢…...” 随着功法偈语的持续响起,一道道伟力迅速缠绕着风伏纪的身躯神魂而起。 一式式不知是人皇种子内生出的功法神通,亦或是两珏内本就存在的传承之法,亦同时而至。 也不管风伏纪有没有办法接住,一股脑朝他汹涌而来。 “朕虽要好处,但也不用这般粗暴吧!” 风伏纪眼神凛烈,脸色微沉,却也只能尽全力紧守意志与心神,全力接收这一道道突如其来的机缘。 但这还没完!在他沉迷于机缘灌输中时,他脚下的太一星辰也发生了极大变化,竟有一头三足金乌模样的神兽隐隐从其中孕育出了雏形。 而此时正处于东华福地内,为天氏一族中人袪除诅咒,保驾护航的盘龙椿树亦好似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本就蕴藏着三千战兵之数的果实,在这一刻突然涨大到成人大小,明显只差最后一步,便要落果诞生。 骤然而来的机缘,着实让处于壮木期的盘龙椿树极是欢愉。 占地达两平方公里有余的庞大躯体不断抖动,使树叶簌簌作响,落下了不少可作为炼器炼丹材料的黄叶与未熟的果实。 奇异的情景,自然也让身在此间的部分天氏族人诧异万分,纷纷抬头,投去了惊疑不定的目光。身在此地的天武帝又惊又喜之余,亦不由暗自琢磨:“本尊这好女婿这是又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竟能使这株基石神树在顷刻间生出这般奇异的变化?” 第812章造化倏来两珏来源,太一金乌机缘未尽 第812章造化倏来两珏来源,太一金乌机缘未尽 天武帝自是不知,盘龙椿树所得只是风伏纪机缘的一部分。 在九重银河炼化两枚珏魂,且强力灌输未知伟力的情况下,刚刚晋阶界王境的风伏纪再次迎来了晋阶的狂潮。 之所以说是狂潮,不仅在于他修为的进境。 连同他的羲皇业位,所修功法,手上拥有的气运王器,杀道帝器,以及浮华天幕等,都同时产生了一定的变化。 尤其是羲皇业位与浮华天幕。 前者在风伏纪看来,几乎无法随力量的进阶而有所变化。只在于他对运朝制度的持续优化,对治下子民的统治好坏,乃至气运的持续汇聚,方有可能晋阶。 但现在九重银河的馈赠里,在风伏纪冥冥的感知里,羲皇业位明显产生了极大的进境。 这种进境变化之大,以至于人皇种子直接化成了烈火金莲。 带给他的实力加成,虽然暂时无法验证,也必然远远超出他之想象。 而浮华天幕这尊一路陪他走来,不断升华晋阶的空间神器,亦得到了远胜其他器物的好处。 许是珏魂里的阴阳时空之力极多,这件本处于天阶极品仙器状态下的空间器物,一步登天。 竟直接越过了神品阶段,达到了仙品帝器的程度。 虽然至此后,维持它运转所需的气运与元气将增加比之以往更多的投入,然里面的时间比例,亦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本是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十五天的比例—— 如今却是,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三个月,比例增加得异常惊人,里面的元气之浓厚,亦远远超过了以往数十倍。 “果真是一次不小的造化!” 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已达到了三境界王之身,此刻正处于烈火金莲之中的风伏纪睁开双眼,巍然感叹。 除了以上无法一一详尽解释的好处,此刻的他自然也从珏魂的力量里得知了它们的来历。 如帝皇印灵所猜测的那样,两珏之所以能诞生,源于一次席卷龙门东山的古族之战。 在那一战里,大量真龙、凤凰、巨鲲,乃至其他族群的古神殒落在它们所在的东山矿脉上。 经天长日久的浸润,最终使两珏诞生。而这一场战斗的时代之早,以两珏当初懵懂的魂识来看,已无法考证。 只知从那一战起,曾在此界极为辉煌的真龙、凤凰、鲲族等古神族群或走或亡,几乎在此界绝迹,只留下了无尽的传说与遗产。 至于这群古神族群为何而战,从珏魂里留下的只言片语般的血脉信息来看,似乎与寰宇大千界的形成与某些权柄有关。 其时,似乎并没有白玉京这等所谓的幕后掌控者存在,连人族也尚未称霸于世,凌驾于各族之上。 就连现如今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灵光界,其时亦生存着许多巨型生灵,如鲲。 没错,灵光界赫然正是曾经鲲族的主要栖息地。 关于这点,似乎连后来诞生的灵光天道都不知晓!而诸如西山灵尊等原东山八山神的诞生,也与这些殒落的古神基因有关。 叶照冥之所以说两珏能复活拥有任何一个与龙族有关的血脉生灵,便也源于此。 只是有一点错误,两珏能复活的,仅仅只是在龙门东山诞生的生灵。 施加的手段也很简单,根本连所谓的主魂祭礼,乃至材料都不用。 只需从两珏里截取与亡者相关的血脉基因片段,辅以法力灵气灌注,移转灵魂,便可使亡者再生。 这是独属于龙门东山那一战后诞生生灵的福利,也是两珏在其时的东山地位尊崇,深受供奉的原因。 当然,若是亡者的灵魂全部消亡,哪怕两珏再厉害,内含的血脉基因片段再多,也无法让它们复活。就算复活了,也只是行尸走肉。 某种程度而言,两珏的手段,更像是再造血肉躯壳,有点类似于克隆人的手段。 只是它们可以转移灵魂,并使灵魂慢慢恢复活力。 进一步讲,只要灵魂不灭,生灵血脉的基因片段足够,似乎也能借此达成另类的永生。 如此手段,细一分析,倒是颇为有趣! “只是,现在两珏被银河融炼了,朕却是拿什么手段复活西山灵尊?” 在风伏纪微感棘手之际,九重银河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迷惑,银河投影微微流动,不久竟从其中射出了三十六枚血液源珠,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 风伏纪眼神微凛,以神识感知着血液源珠。许久,方恍然大悟。 这三十六枚血液源珠,赫然正是包括真龙、凤凰,乃至人族古神等在内的血脉基因片段。 “倒是周到,朕感激不尽!” 风伏纪朝九重银河所在微微抱拳。 九重银河此时明显正处于欢愉之中,以类似于星辰振动的奇异声音作为回应。 如此表现,可见强大神秘如它,亦从两珏中得到了远超想象的未知好处。 对此,风伏纪倒也看得开。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以两珏内隐藏着的力量与奥秘来看,就算他勉强能解开,也无法全部炼化,甚至有可能因承受不住,直接爆体裂魂而亡。 如此,与九重银河交换,倒也再合适不过。 想通此中关节,感受着修为进境的变化,待自觉可以轻松稳住后,风伏纪的心神便移到了脚下这座名为“太一”的星辰中。 看着这座莫名出现的星辰,乃至因此番机缘,从中成型的三足金乌,风伏纪自也暗自惊叹不已。 三足金乌的传说,想必任何一个华夏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太一之名,更是如雷贯耳。 是从商朝时期起,便深受供奉,神秘未知的古之天帝。 两者结合,更无疑能让人联想到前世的神话,乃至在不少里称妖作祖的妖庭天帝,东皇太一。 “朕识海内,怎会生出这般神异的星辰与生灵?” 在太一星莫名出现后,风伏纪曾询问过帝皇印灵。然帝皇印灵也不知道,更直言此事跟九重银河无关,纯粹是风伏纪晋阶天人后,方从先天紫气里生出的先天异象。 只是因受九重银河之力牵引,才会让人产生与其有关的错觉。 “罢了,或许待这头金乌出世后,或可一探源由!” 风伏纪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心神落于人皇种子化成的烈火金莲中。 在享受力量持续翻涌的状态下,亦开始感悟起人皇种子新诞生的十八种神通,以及两珏内暗藏着的各族古神的传承。 这些传承,对于九重银河无用,遂在把一成力量反馈给风伏纪时,便一并送来。 然功法神通传承之繁杂,乃至奥秘晦涩,就算是以他的天资,在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全部领悟,只能徐徐渐进。当然,也因此番机缘,必能使他面对三天后叶准之与姑射氏的邀约,乃至西山门户隐患一事,能更加从容的去应对。 正所谓: 金种初萌破九垓,春潮暗涌涤灵台; 莲开十八星垂斗,珏启三千月照埃。 古脉凝珠蓄玉魄,玄功渐悟孕神胎; 他年若问从容处,半是机缘半自栽。 第813章两帝会首邀斗内情,欲决生死也断因果 第813章两帝会首邀斗内情,欲决生死也断因果 大渚苍梧古脉的六月,是被晨雾揉碎的翡翠。 当山巅还沉浸于乳白色的雾里,山腰以下却已醒得透亮,露出了被岁月磨出斑驳古老痕迹的青灰色山体。 山体内,老松古树屹立,虬枝横斜如铁。 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清晨的灵气,让人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却是一处值得游玩赏山的圣地!” 于山巅之上,一座凉亭处。 骤得机缘的风伏纪暂时中止了对所得神通传承的领悟,于三天后如期赴约。 再次晋阶后,风伏纪为自己身上下了高达三十六道封印。 为此气机暗藏,朴实得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 若不是其气质尚在,身边的叶准之都怀疑眼前的羲皇,是否换了一个人。 为此,自到来时起,便一直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风伏纪自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先是道了一句后,又微微一笑:“今日的天色,倒是让朕想起了昔日与北辰兄在剑庐围炉煮茶的场景。” 闻言,叶准之回过神来,悠然一叹:“你这是吃什么药了?怎的进境这般快? 快也就罢了,似乎并不影响你的根基?这是有什么独门手段?” 风伏纪笑道:“无他,唯基础扎实罢了!”“休要诓朕!” 叶准之微微摇头,话语起落间,亦趁着灵水鼎沸,一气呵成地沏了一壶茶,分别为两人空落的茶杯斟了七八分。 而后自顾自举起一杯,送至嘴边,悠然品尝了一口,方道:“汝带来的这「梦回江南」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这江南在何地?” 风伏纪亦举起了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说道:“故地!这茶若是配上同名的酒,滋味更甚,能让准之兄品味到朕家乡别样的水乡风情。” 叶准之一饮而尽,笑道:“是吗?真希望有那么一天,能到羲皇的故地家乡一观。” 风伏纪不置可否:“未来谁又说得准,或许有机会的!” 说完这句,他把茶杯放下,直言道:“对于东华君临帝域,准之兄代表的苍梧古脉以及仙人山姑射氏,意见如何?” 叶准之道:“说起此事前,我俩合作至今,青莲可探过了苍梧古脉与仙人仙的出身来历?” 风伏纪没有讳言,缓声道:“探过,可惜一无所获,就连北辰与夔霆前辈也不愿意多说!” 叶准之微微一笑,一边为风伏纪斟茶,一边道:“苍梧古脉发源于黑暗年代,我之先祖与曾经五大莽荒尊者之一的兵祖·隗辛同出一源。 苍梧山主曾是我先祖的名号,随着时代的变化,才逐渐成为我族掌舵者的代称。 而仙人山姑射氏,则源于位于寰宇大千界南面方位的古仙界域,是外来者,也是斗争的失败者。” 风伏纪拿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自然,悠然道:“这有什么不可说的?为何北辰夔霆二人讳莫如深?” 叶准之眼里浮起一丝慨然,幽幽道:“此事倒也简单,盖因此事北辰不知道。 他虽天资绝伦,但到底不是苍梧血脉,无法尽知族内隐秘。 而夔霆前辈不说,或许是因为我族曾经在五大莽荒尊者与人皇的斗争中,站错了队,不想揭我族的伤疤,让青莲你看不起。” “是吗?” 他的解释,倒让风伏纪有些意外。 “意外吧!说实话,当成年后的我得知此事时,也很意外。 盖因我族内记载着许多关于人皇的传说,我可是从小便对他极为崇拜。” 叶准之微微一笑,旋即叹道:“我族那位真正拥有“苍梧山主”称号的先祖,便是在那一次事件中消亡。 可惜,他本来不该死的。”“何解?” 虽不知道叶准之突然说起往事有何用意,风伏纪自然也不会扫兴,顺着话头问下去。 叶准之摊开手:“盖因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兵祖隗辛其实是人皇的人,为此以人皇为敌对,杀了不少人皇的嫡系手足。 当人皇与隗辛知道此事后,已为时已晚。” 闻得此言,风伏纪不免眼神微震,暗道:“兵祖隗辛那时便已是人皇的人? 既如此,后来为何又要让焚羽尊镇压? 镇压也就算了,也没有从先行者内剔除? 越想,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明显想不明白其中的绕绕弯弯。 然他的神态,却让叶准之误会,对方笑道:“可是不知朕为何提起此事?” 风伏纪回过神来,神色不变,微微颔首道:“确实不知。” 叶准之缓声道:“此事只是一个引子!山主之所以会死于误会,盖因其妻秋念笙被人所蒙蔽,乱传信息所致。 当一切真相大白之际,秋念笙却不认己错,坚持找人皇报仇,差点让她带来的仙人山一脉断绝。 最后还是兵祖隗辛怜惜好友尚有一女在她膝下,暗中求情,方使她一脉幸免于难。 但自此,仙人山一脉便恨透了人皇。” 风伏纪眉头微凛:“听汝之意,这秋念笙是仙人山姑射氏一脉的鼻祖?” 叶准之颔首:“嗯,她当时不仅隐藏了真实的姓氏,也隐藏自己外来者的来历。 黑暗年代本就混乱不堪,也没有人会管她们的来历。 且自那以后,我们两家便断了联系,直至一众宿老接连在时光中老去,方再次联系。 这也是苍仙朝能成立的主要原因!” 听完他这一段看似不着目的言语,风伏纪隐隐若有所思。 半晌方道:“原来如此,这便是准之你欲先见朕一面的缘由。 可是在朕发出通牒后,姑射氏一方坚持要抵抗?” 叶准之眼里浮起赞赏之意,而后轻声一叹:“虽然此话有背后说人之嫌,但别看她们平时遵循我等之意,与青莲你们颇有合作,实则对东华并无任何善意。 朕一直以来都对此事忧心重重,生怕她们鲁莽行事,因十万年前的仇恨,让我们两朝成为生死大敌,届时将无法收场。 说远了! 朕之所以提前来见你,便因此次帝域大阵的变故,让姑射氏的真正掌权者从沉睡中苏醒。” 见他的神态颇有感慨之意,风伏纪内心微动,倏然灵光一闪,啧啧称奇道:“这人不该不会是秋念笙与贵族山主的那一位后裔吧?” 叶准之道:“虽不中,亦不远矣,却是那名后裔的嫡系子孙辈。从辈分上来讲,也算是我等的长辈! 而这一次,打算与我一同出手与你决战的另一人,便是她。 据我族现存与其同辈的唯一宿老所言,这人从小便在其母的仇恨教育里长大,心性极端,曾做下许多疯狂之事,他深为不喜。 这一次邀斗看似是决战,却不是真正的决战,算是陷阱吧!” 风伏纪眉宇一扬:“若是如此,此事与准之也有利,为何要提醒朕?” 叶准之轻笑一声,方道:“本来有利,在她苏醒,并联系到一人后,便无利了。 说不得,假设你不幸落败,那我苍梧一脉自此后,还得成为她们的附庸,甚至是奴隶。 姑射氏女人当家作主一事,青莲该是知道的,这谁能忍得住,你说可对? 再者,关于此次邀斗的安排,朕其实并不满意,也不愿苟同,这有违朕修行之剑道!” 风伏纪微微颔首,对于此话以及叶准之的人品并没有怀疑,问道:“她联系的人是谁?竟让准之你这等人物也如此重视?” 叶准之沉默半晌,方吐出了一个名字:“沸天姥灼妖的分魂之体,天台星火蜃楼之主,霁月。” 闻言,风伏纪眼神一震:“沸天姥灼妖?此人不是被夔霆前辈镇压在夔雷部?” 叶准之点头:“本体是,但灼妖诞生于古羲州一处名为“妖火原”的秘地,人皇当初虽拿了她的本体,但她藏于诞生之地的妖火种却没拿下。 霁月这分魂体,便诞生于妖火种之中。” 风伏纪若有所思:“夔霆前辈可知此事?” 叶准之道:“是许多年后意外知道的,他后来屡次暗中前往天台星拿她,可惜霁月大势已成,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各有损伤。 霁月也知夔霆一直在盯她,索性长眠于天台星地核处修行。 并以星辰之上万千生灵为威胁,熄了夔霆这位老前辈再去斩她的心思。” 风伏纪本想问她这次怎么敢出来,话到嘴边,突然醒悟,失笑道:“这次约战的地点,不会便是天台星吧?” 叶准之道:“就知瞒不过你! 朕此次提前来此,除了下定决心当一回“叛徒”,告知你决战内情,也不愿因争权夺利以及莫名的误会,重蹈我先祖之覆辙以外,也有夔霆前辈之意。” 说完这句,他便又聚来山间的雾水,煮起了茶。 水的雾气随着温度的沸腾,迅速直摇而上。 与此时同间的雾气交织融合,又逢碎金落下,意境颇足。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忖之意:“所以,你们二人的意思,是想借此机会解决霁月这个隐患。” “然也!” 叶准之煮好茶,倒下茶水的同时,亦悠然道了一句。 风伏纪拿起茶水,浅酌一口,突然道:“此役后,苍梧古脉与仙人山怕是要再次分道扬镳吧!” 叶准之杯到嘴边,沉默许久,眼中终也浮起了身为一名绝代剑者该有的冷酷果断之意,剑意冲霄。 “不,此役后,我苍梧一脉便要与秋念笙一脉彻底斩断因果。 为此,哪怕为人所唾弃,也在所不惜!” 第814章雄心壮志无人扶,观者令牌战再起 第814章雄心壮志无人扶,观者令牌战再起 满山的松涛在叶准之话语说出之际,骤然响起排山倒海般的嗡鸣声。 风伏纪嘴里品着有着一丝家乡味道的清茶,心境却显得异常平静: “看来你并不愿做这个苍仙帝朝之主,当初的雄心壮志去哪里了?” 叶准之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人生一世,总会因各种因素被推着向前走,或往后退。 你如今大势已成,君临帝域已成定局,未来统一寰宇,似乎也不是奢望。 如此情况下,我再带着苍梧一脉与你抗衡,哪怕短时间内未必会输,结局却未免不美。” 风伏纪呼吸着山间的灵气,悠悠道:“说到底,其实是还有退路吧! 想到哪里去?” 叶准之微微一笑,自知瞒不过他:“若无意外,当是青云星域。” “青云星域?” 风伏纪念头微转,“是在无河界域旁边?如此遥远的距离,过得去?” 叶准之点点头:“勉强过得去,那里也有我族的故人在。” 风伏纪微微摇头:“你我脾性颇合,何不留下来一起,并肩作战?” 叶准之轻笑道:“一山不容二虎,天亦无二日同存。” 风伏纪道:“但总有一天,朕也会打到那里去的!” 叶准之放到嘴边的茶水一顿,良久笑道:“若你当真这般厉害,届时就算在你麾下,朕也无怨言。” “那一言为定!” 风伏纪伸出手。 叶准之本只是玩笑话,但见他的举动,顿时深感动容,在伸出手的同时,口中亦道: “汝之志向,倒是永无止境。” “这是必须的,毋自由,朕宁死!” 风伏纪满含深意说了一句,而后道:“邀斗决战日,定在哪一天?” 叶准之重复着他口中的话,有些想不明白,闻言却也回道:“朕还需点时间做整体迁徙的准备,本月十五日如何?” 风伏纪道:“可!”说罢,两人紧握着的手旋即分开。 也没有互相告辞,叶准之的身影便在松涛林海里缓缓消失。 看着叶准之离去的身影,风伏纪以看似自语的语气道:“前辈,既然告知了他这么多事情,何不把他也留下来? 道同者,可难寻找!” 话语一出,夔霆的身影便缓缓从林海里浮现。 他罕见的化成了人形,外表如同一个瘸了一脚的糟老头子,缓步走到叶准之之前的位置坐下。 而后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方道:“看来你从姜业那里,也知道了许多事情。” 风伏纪笑道:“我祖父却是不知前辈也是先行者中的一员,朕刚才只是诈一诈你!” 夔霆脸色一顿,撇撇嘴道:“噄,臭小子,有意思嘛!老朽是哪里露出的破绽?” 风伏纪吐出一个名字:“兵祖·隗辛! 隗辛明为人皇敌人,实为人皇麾下之事,不可能出现在第三者以外的记载里。 从准之兄的表述来看,若事先知道隗辛乃人皇麾下,也不可能不知道“先行者”一事。 若是知道,以他的心性,更不可能会选择离开此界,只能是有人事后才把关于其先祖的往事告知他的。 想必,他之所以突然下定决心与姑射氏作切割,也是因此事之故,之前怕是连他族中仅存的那一位长辈都不知晓这件旧事吧!” 夔霆一怔,旋即醒悟:“你倒是鬼精!怪不得自你成长起来以后,手下全是败将。” 风伏纪再为他倒了一杯茶,笑道:“朕就当这是前辈对朕的夸奖了!” “该夸夸,该贬贬!”夔霆再次把茶一饮而尽,而后道:“这次借他之口,引出沸天姥一事,确实是老朽的意思。 本来老朽也想把他引入组织内,但总觉得时机未至,所以一直没有直言相告。 现在看来,他加入的契机,得等你真的打出去以后。 届时,他或许有更大的机缘成长,从而成为组织里真正的助力。” 说到此处,他浑浊的双眼浮起些许迷茫:“只是,你当真决定了?对抗白玉京这等庞然大物,可不是一件好差事!” 风伏纪轻笑一声,以从容且坚定的语气说道:“不瞒前辈,自朕得知此界乃牢笼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打出去!” 夔霆怔怔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当代皇者,许久方幽幽一叹:“你是老朽漫长生涯里,在得知此事后,态度最坚决的年轻一辈。”风伏纪笑道:“年轻一辈?看来有许多人跟朕的选择一样!” 夔霆摇头:“那是老一辈! 他们中大部分要么皆是跟人皇一起成长起来的人,要么便是当时名震一方,从各种厮杀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意志当然坚固,无可撼动。 他们之后,愿意加入者寥寥无几。 有些人在得知此事后,要么意志崩溃;要么便想把我们的存在泄露出去,曾引发过不小的麻烦。 在那以后,老朽招人的行动便更谨慎了许多。 不过,反倒如圣天命这等出身于险恶环境的人物,对于此事的接受度更高,倒也是一件奇事!”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来朕还是小瞧了前辈岁元的悠长,也小看了前辈脑袋里藏着的许多事情。” 夔霆这一次没有再自谦,全盘接下:“这是老朽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 活得长,知道的事情就多了。” 对此,风伏纪不置可否,“那前辈这次来见朕,又想告知什么事情?” 夔霆拿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拿着!” 风伏纪眉毛微凝,倒也没有客气,直接拿下,口中也即时问道:“这是何物?” 夔霆道:“这是先行者里为数不多的观察者令牌,除拥有招人权限以外,也可得知部分先行者的信息。 重要的是,此令牌拥有定位白玉京的能力,只要你修为足够。” 闻言,风伏纪顿觉手中的令牌烫手了许多,“当真能定位到白玉京所在?”夔霆重重点头:“自无虚言! 但想必姜业也告诉过你,域尊境只是开始。 若你当真想打到白玉京去,还能保存有用之身,至少也得达到八荒真王境。 如此,面对他们里面的人时,方有存活之力。” 风伏纪把令牌放进神话殿内,问道:“听前辈之意,此令牌除定位以外,尚有自由来回之用?” 夔霆道:“你倒是敏锐!我们跟白玉京的战争已进行了八次,若一直杵在那里,哪有这么多人可以牺牲? 自然是能打时便打,不能打时,便暂时撤退。” 说到此处,他浑浊的眼里隐隐流出些许雾气,“迄今为止,尚挡在最前线里,为组织中人争取成长时间的,只有三个人。正因他们三人一直挡在那里,白玉京的人才会对你的出现一无所知,但你的时间也必然没有那般足,他们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一旦知道,你迎来的打击将是前所未有的,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允许人皇一样的人物出现。” 是吗? 他说的郑重,风伏纪内心虽也凝重,表面却依旧云淡风轻,想了想,又问道: “据朕所知,五圣洞以及五大命盘与白玉京之间关系极深,如此,他们怎会对朕的出现一无所知?” 夔霆道:“不外乎貌合神离罢了!汝以为,以五大命盘的出身,当真愿意被白玉京这般奴役? 若是如此,命劫与般若为何会率先背叛? 以你的地位与经历而言,想必也知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也远没有这种如此单纯的事情。 就是对白玉京最为忠心的途幽,也曾悄悄背叛过他们,与我们交换过一次信息,借此换取自己的利益。” 风伏纪虽不太赞同,却也若有所思,良久方道:“有件事一直很想问前辈,前辈与人皇是何关系?” 夔霆沉默半晌,却也没有再隐瞒:“老朽本是人皇战骑! 幸得人皇启灵,被他引为伙伴,自此知晓世事人情,方能自上古那种混乱厮杀的环境下,存活至今。 也使得族群能开枝散叶,延续下来。 他之恩,老朽无以报答,能力所限,也无法与其并肩作战,只能以漫长的寿元为他尽一些绵薄之力!” 原来如此!倒与朕之前的猜想一样! 这话,风伏纪却是没有说出口。 微微颔首之余,亦起身来到山巅边缘,看着雾气渐去,逐显清晰的大好河山风光,悠然一笑: “目的已达,想必前辈又要走了。” 夔霆的身影在后方逐渐幻化,笑骂道:“臭小子,过于鬼精,会没朋友的!”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风伏纪感知到他的消失,微微一笑之余,亦呼出了一口浊气,而后迎风而起,迅速离开了此地。 ----------------- 邀斗一事有内情,在风伏纪意料之中。 只是他一时倒也没想过,会引来像百晓生一样的老前辈夔霆。还从他手中得了一块可定位神秘莫测的白玉京所在的观察者令牌。 再联想到龙吟神阙消亡一事莫名牵扯到了他,他隐隐也有种感觉,确实有人在推着他迅速向前走。 至于那些人的身份,毫无疑问,必是先行者中的人。 白玉京之事,或许比夔霆所知的更严重一些,以至于组织里的某些人都把心思放到了他这个后来者身上。 “这挑战性,倒是挺足的! 罢了,先回去看一下组织里究竟有哪些人,或许便可一窥究竟了。” ----------------- 于姑射氏等人而言,邀斗陷阱一事,将决定苍仙帝朝的存与留。 于风伏纪而言,哪怕在他未得两珏机缘前,此事都不能算是一件足以多重视的事情。 何况是在得两珏机缘之后。 哪怕要对上所谓沸天姥灼妖的分魂之体,风伏纪也只是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而对于一众东华人杰而言,现如今要重视的大事件,也不是这件事,而是针对重楼神界的征伐行动。 三天的时间,已足够他们准备。 在风伏纪启程,前来与叶准之会面的这一日。 由十万陌刀军、十万山海兽骑、以及二十万虎步兵与玄甲军组成,共五十万精锐大军,在白起、王翦、韩信、蒙恬、廉颇、李嗣业、王彦章以及李存孝八名豪杰大将的带领下,通过坐标构筑起的传送通道,正式进军重楼神界。 在通牒已下三日的情况下,东华帝军的迅速到来,自让本就处于动荡中的重楼神界再度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815章心乱不安寻援手,从容不迫逸待劳 第815章心乱不安寻援手,从容不迫逸待劳 “他们怎会来得这么快?” 日光与神辉交织的火焰殿堂内,一名体型魁梧,面貌凶猛的皇者骤然在手下的急报声里惊醒。 许是消息来得过于突然,使这名皇者竟隐隐显出了一丝本不该有的慌乱与怒意。 双眼里涌出沸腾如火的熔浆之气,使这座建造于火焰池之上的殿堂温度骤然升高。 很快,一道道因温度过高而燃起的白气,便从那名来报者的身上滋生而出。 明明身具着通幽级的修为,这人的额头上却满是汗水与雾气的混合,显得异常紧张。面对皇者的质问,这名手下把头伏得更低,颤声道: “禀焱尊,据山川精灵来报,东华帝军好像构筑起了可以在两界传送的通道,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入界。” “什么?这不可能!” 炽阳焱尊眼中的焰火更甚,并不愿意相信属下的来报。 若两界通道如此容易便构筑起来,他早就打到华章去了,怎么可能到今天反被对方打上门来。 手下道:“焱尊在上,属下不敢妄言,有许多山川精灵都看到了这一幕,不可能作假。” “焱尊息怒,他说的是真的!” 这时,一名身高达两米,体着炽阳战甲,气质凶猛的炽阳战将阔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宋猎,你不是到雪域府找雪沫商谈合并一事,怎会在此?” 见这名战将出现,炽阳焱尊内心更是浮起一丝不安的预感。 宋猎摇摇头,脸上浮起遗憾惋惜之意:“焱尊,晚了! 雪沫神祇前天在神祠里遭遇袭杀,尸体被放置在神祠殿顶两天了,神魂亦被锁魂链束着,没人敢动。” 炽阳焱尊神情微怔,内心的怒火与慌乱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突然冷静下来,重新恢复了一丝一国皇者的风范,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东华的人做的?他们的大军不是刚来?” 宋猎点头:“应该是! 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通牒下达的第二日,便已开始率先猎杀一些…一些在神界声名不济的神祇!不仅是雪沫神祇,在这两天内突然死亡并失踪的野神、宗教神祇不少。 听说还是被东华方特意当着信徒聚会时斩杀的,为此许多神祇失去了以神力重聚生机的能力,信仰崩灭。” 说到后面时,他显得有些迟疑,却还是说了出来。 “哼!这明显是针对我炽阳神国!” 炽阳神国之所以能立神国,便是因炽阳焱尊来者不拒,收容了许多即使是在神界也被人喊打喊杀的野神、邪神、宗教神等。 天长日久下,势力规模逐渐**,**到炽阳焱尊本人也显出一丝狂傲来。 为对标曾经神界最强的龙吟神阙,并取而代之,遂也给其国度加上了神国的称号。 当然,他狂傲归狂傲,到底也是一名不世出的强者,很快便看透了其中的本质,冷笑连连。稍稍停顿片刻,又道:“看来他们的人潜伏在此界已经很久,早就做好情报,知道我们不可能投降! 宋猎,速速传信四神会四位神祇前来神国一会。” “是,焱尊!” 宋猎应下后,又问:“对了,焱尊,可要联系一下霹雳朝的火泽烈?” 炽阳焱尊烈火般的双眸浮起思忖之意,旋即摇头道:“算了,火泽烈这蠢货在神阙一役里身受重创,若知东华帝军到来,怕是也没胆子出来,找他作甚? 你把归尘、康赞两部一并召回来便是! 等等,再联系一下载离皇朝的宰相。 赤载离分身虽死,到底真身仍在,对东华定然也有仇恨,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与我们暂弃前嫌,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东华!”“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宋猎走后,炽阳焱尊又高声吩咐道:“来人,速速通知神界所有不愿意投降东华帝朝的神祇,前来我神国一会。 告诉他们,生死存亡只在今朝,若还想当个自由自在,无人管辖,肆决众生的神祇,务必要来,同仇敌忾对付东华这个入侵者。” “是!” 接连下了两道命令后,炽阳焱尊内心的不安感并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为此坐立针毡,异常烦躁。 “不行,本尊得亲自去找找人,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哪怕是曾经的风氏帝朝,都不曾统治过我重楼神界,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焉能爬到我等头上! 哪怕他是所谓的当代羲皇也不行,本尊绝不容许!” 既然坐不住,也无法冷静下来,炽阳焱尊索性亲自出马,化做一道火光朝重楼神界的南方遁去。 -----------------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日光本就灼热。 炽阳焱尊所化的那一道火光在烈日的天穹下,显得如此耀眼夺目。 “青山侯,何不让敬思干脆拿下他,省得看着碍事?” 火光往天际飞驰间,当视线顺移到下方数万米处的一处连绵山脉中时,一道道杀气凛冽的东华将士的身影清晰可见。 而说话者,毫无疑问便是本名安敬思的李存孝。 来到此世后,李存孝索性把自己的原名当成了自己的字,说是不想忘记自己的出身。韩信微微一笑,安抚道:“敬思勿急,他死了,谁来帮我们召集那些不欲降我东华的神祇? 此界面积之广,可不比华章界小多少,一个一个杀太麻烦了! 君不见谛听卫最近为了杀那些野神之类的所谓神祇,都快跑断腿了,为了隐藏踪迹,还不能用遁光舟,何必这般麻烦!” 李存孝英武的脸上微怔,双眼旋即寒光迸射,“原来如此!若是这样,一网打尽倒也省事!” “是的,所以不急,只要我们能把握好时机!” 作为此战统帅,经验丰富的韩信自是老神在在,一派从容不迫。 安抚好李存孝后,他目光移向白起,“武安侯,霹雳皇朝便劳烦你走一趟!” 白起浓眉微挑:“焰师应等人安排好了?”韩信点头:“此战枢密院定的只有一个准则,便是兵贵神速。 因此,相关事宜早就由镇国谛听卫接手处理好了,我们到来不过是锦上添花,一锤定音。” 白起微微颔首:“好,地点在哪里?” 韩信目光看向了炽阳神国的斜对面,东南方的某一角,把坐标发给了他,口中亦道了一句,“便在那里,原霹雳岛所在!” “得!走也!” 白起微微一笑,把坐标输入手腕上的单人传送装置。 而后法力一聚,一道可容一人大小的传送阵便立了起来。 他也毫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在他走后,韩信目光看向了王彦章与李存孝道:“两位,我们也走吧!一网打尽前,便先收割一波炽阳神国的野神军,做出其国境全面开花,我们也还在其国境边缘的假象。 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与真正意图,以待时机。” 李存孝与王彦章对视一眼,脸色古怪之余,一个摊开手,一个耸了下肩。 王彦章更是笑道:“炽阳焱尊遇到青山侯你,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韩信大笑一声:“错了,贤明兄,这是他的荣幸!” 话音一落,他扬手一挥,正色道:“将士们,老规矩,千夫长及以上将领独领一军,两军相距五到十公里,以大范围扇形阵进军炽阳国境。 遍地开花,安全为主,不可贪功冒进,违者以军法处置!” “是,我等谨遵元帅令!” 第816章杀人补刀粗暴破城,兵不血刃神子妥协 第816章杀人补刀粗暴破城,兵不血刃神子妥协 命令既出,跟随元帅韩信所部五万山海兽骑、十万虎步兵及玄甲军的混合军便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杀向了炽阳神国的国境。 炽阳神国虽也得到了东华帝军到来的情报,但只知在神国东南方向,却是不知东华军早就分为了五路。 而韩信这一路,恰好正在炽阳神国的西北重地所在,拒夷郡。 作为炽阳神国御守西北之外强敌“怒火夷神族”的重要郡城,此郡的守将以重楼神界的修为等级来看,也是一名高等神祇,战力约等于华章界的天人中境。因此当韩信所部擂鼓击钹,兵锋一起,此时正在城内修炼的他立时便感知到了,不由怒声道: “来人,有敌来袭,速速通知各军将领,整兵前往各边城拒敌!” “是,将军!” ----------------- 战争狂澜像是恶劣天气下的巨浪海啸,既已开始,短时间内想要停止,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战鼓声伴随着由东华自己培养,已渐成气候的山海战骑的声音撕裂天地而起。 五万山海兽骑在弓弩阵的掩护下,如同钢铁洪流,以势如破竹,无可阻挡之势,粗暴撞碎了挡在前路上的第一座边城的大门。 拒夷郡周边共有六座卫星边城,以一左一右,类似于卦象的布局,拱卫着后方的拒夷郡城。第一座边城的守将哪里想得到他们还未来得及进行有效的防御准备,高达数百米的大门,连同平时以神力不断浇注的坚厚城墙,竟如纸糊的一般,被东华的山海骑军撞破。 骇然惊吓中,这名明显为灵兽成精的低阶神祇陡然发出惊天尖叫: “进攻,不…防御,不对...速速请求郡守支援——” 叫声未落,随着一柄铁槊凌空而至,以极为粗暴的方式拍碎了他的脑袋,便戛然而止。 一道以神力信仰勉强护住的神魂亦在其脑袋破碎的那一刻,仓惶从身体里逃遁出来,试图远离此地。 “咦,倒是忘了你们与一般的修士有所不同!” 李存孝的声音伴随着他强壮的身躯由天而降,恰好把这名低阶神祇的神魂粗暴地踏在地面上。 强大的力量把地面直接踏出了一个大坑,连同周边的敌军将士都一同被崩碎了许多。 “饶命…我愿降——” “三天之期已到,你早已错过机会,晚了!” 对付这种类型的敌人,于李存孝这等凶人而言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右脚狠狠一转,便直接这名神祇的神魂连同他的信仰核心踩爆。 李存孝挥起手中的铁槊,摇晃着强壮的脖颈,高声呼吼道:“兄弟们,记得补刀,以防敌军将士里有野神之魂趁机逃走!” “哈哈哈——将军,也忒小看我等了!” “论杀人补刀,我们可是专业的!” 众将士大笑出声。倒不是看不起李存孝,而是作为百战精锐,他们所打的战事早已不知繁几,必然不可能犯杀人不补刀的错误。 李存孝面色微囧,倒是忘了他是后来者,这群历经多场灭朝级大战的将士才是经验丰富的“前辈”。 “也好,跟一群经验丰富的人一起玩,总好过带一群菜鸡一起冲。” 似是想起了些许不堪的往事,李存孝微微感叹一句,便再次冲杀上前。 箭雨如蝗,战兽咆哮。 枪林刀海中,炽阳神国的人哪里碰到过如此精锐且凶猛的军队,哪怕已经组织起了抵抗,亦节节败退。 韩信坐镇后方,见其他方向也有烽烟战火燃起,便知是王翦等人也行动了,遂命令道: “传令众将士,悠着点,别等炽阳焱尊还没找人回来,仗便打完了!” “是,元帅!” ----------------- 大军压境的消息,自然很快便传遍了炽阳神国。 更在韩信命人有意传播下,迅速蔓延至神国周边,使一些不愿意接受东华通牒的神界势力危机感愈强,人心惶惶。 而于霹雳皇都所在。 由于离炽阳神国极远,可谓一南一北,因此虽然也得到了东华军到来的情报,却觉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这里来。 当然,该有危机感还是有的。 即使放弃了许多地盘,一众朝臣还是把龟缩在深宫不出的火泽烈挖了出来,针对此事举行朝议。原霹雳岛主,现为霹雳皇朝宰相的火泽烈族人火泽武看着极显颓废的火泽烈,内心颇是窝火。 但百官在前,他还得给火泽烈留点面子,遂压抑着浓烈的火气道:“陛下,该振作起来,拿个章程了! 神朝的支援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的,您再不振作起来,以东华军的雷厉风行,怕是我等还没作出反应,便要被灭了!” 火泽武也在华章界生活过极长的时间,东华的崛起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对于东华的作风自然也再熟悉不过。 那就是一群定了目标,不达目的便绝不罢休的战争狂人,哪能容火泽烈这般拖延。 作为火泽武亲信的焰师应眼眸深处浮起些许异色寒芒,亦出列道:“陛下,宰相大人所言极是,您虽不欲与东华主动交锋,但形势不由人!”有人带头,自然有人呼应。 一个个朝臣先后进柬,试图以崇吾神朝曾经的太子身份,唤醒火泽烈的求胜欲。 若有帝器与心印在手,火泽烈或许还真会挣扎一番。 然帝器心印皆失,不啻于身上没了保命符,即使百官战意汹涌,此时尚处于重伤状态下的火泽烈还是提不起精神来,淡淡道: “朕能有什么办法?收缩领地,以护国大阵保命,已是我们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实在不行,便退出重楼神界又何妨?朕可是崇吾神朝太子,我父皇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亡不成? 失败对于我们这等人而言,只是一次挫折,可不是全部!” 这话,却是极丧志气。 让殿内的百官大失所望,哪怕是火泽武也不例外。 “太子,不,陛下,您若是这样想,哪怕能回去也要失大分,自此在神主面前失宠。” 火泽烈淡灰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挣扎,自他出世以来,数次在东华手下落入下风,面对如今愈发鼎盛的敌人,内心自有阴影在。 尤其是一想到当初尚与自己在帝器内平起平坐,坐论大千与天命,如今却反而让他高山仰止的风伏纪,他内心的阴影不知为何,更不断扩大。 有极致的愤怒,有浓烈的嫉妒,更有一种连他也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身为曾经的神朝太子,火泽烈自然比寻常人知道许多不为人所知的秘事。 以风伏纪如此迅速崛起的状况,身上必然有着极为浓厚的天命。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有羲皇业格啊!当初在与风伏纪见面时,有件事情他并没有说,也不愿意说:便是羲皇业格在无河界域的某一小撮人里,有着极高的号召力。 而那一小撮人,人数虽少,却强大到哪怕是崇吾神朝也不愿意轻惹到他们。 如此人物,未成长起来也就罢了,现如今明显大势已成,叫他一个斗争失败的前三太子又如何去与之对抗? 找死吗? “不,本太子…可还想活着回去啊! 只有回去,才有希望。 就算父皇不管我,母后总会管我的。 一旦待本太子再起势,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岂不快哉! 尤其是这大千混球,本太子早晚要亲手剁了它!”火泽烈内心思忖不断,神情也因思绪过于强烈,而略显狰狞。 然他长久的沉默自忖,却也让殿下的百官越发心焦。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标致白衣的身影不请自来。 无视了一脸错愕的守殿将士,亦无视了因他到来,而明显呈呆滞状的霹雳皇朝百官,来到了火泽烈的面前。 来者,自然是领任务而来的白起。 见到他到来,火泽烈浑身一激灵,立马从思考中醒来,沉声道:“武安侯白起,你怎么进来的?” 白起微微抱拳,而后方道:“火皇主说笑了,某就是这么走进来的。 贵朝将士可能是对在下颇为眼熟,并没有故意阻止,对此,白起感激不尽!”彼其娘之! 此话一出,不仅是火泽烈,殿内百官,哪怕是焰师应等作为东华内应的四人,亦是生出颇为操蛋的感觉。 火泽烈嘴角一抽,冷冷道:“倒没想到,堂堂武安侯脸皮之厚,怕是远远厚过了我朝的护国大阵,怪不得能不惊动朕,直入无人之境!” 白起哑然失笑:“此话就当做是火皇主对起的夸奖吧! 长话短说,起今天不请自来,却是有一件事想与皇主商议。” 火泽烈眼神阴晴不定,许久方道:“罢了,既然来了,便说吧!” 白起抱拳一礼,随后淡然道:“帝君有言,鉴于你我两方并无生死大仇,只有些许磨擦,无伤大雅。 因此自即日起,还请火皇主携霹雳皇朝自愿退出重楼神界,以免伤和气。” 此话一出,大殿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哗然声响起,反而显得分外安静。 就是火泽烈亦猛然安静下来,只是以冰冷的眼光紧紧盯着白衣飘飘的白起。 许久,火泽烈主动打破了难言的安静,冷冷道:“如此逼迫本太子,就不怕以后本太子携神朝之力前来报复?” 白起表面微笑,眼里却只有冷意:“其实,太子毋须前来。 帝君有言,有朝一日会到无河界域去的。 若火三太子有心报复,还需努力修行,他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淦! 尼玛! 混蛋!火泽烈猛然从皇座上站起,怒声道:“汝欺人太甚!” 白起负手而立,衣衫一角在火泽烈的怒气激荡下,微微飘荡起来。 他任由对方发火,待其暂时平静后,方以傲然且冷漠的语气道: “你说得对! 但你与此界的一众神祇一样,亦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话音一落,一道剑锋自白起袖中落下。 冰冷的寒芒虽没被摧动,却有血色滔天的剑意主动自剑尖而出,直指火泽烈。 火泽烈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瞬间恢复了冷静。 若不是脸皮尚不断抽搐,怕是让人以为之前发火的并不是他。难言的沉默对峙中,焰师应主动站了出来,眼神与白起于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表面如常的抱拳道:“武安侯,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身为东华使者,还需给我家陛下一定的尊重,你说可对?” 白起收起了剑锋,颔首一笑道:“此言倒也有理,却是在下的不是了,还请火三太子原谅!” 火泽烈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半晌突然长呼一口气,瘫坐在皇座之上,“罢了,本太子早就知道躲不开你们! 本太子可以答应你们,自愿退出重楼神界。 但有一件事还请武安侯为本太子解惑!” 白起道:“请三太子明言!” 火泽烈看似颓废的眼里浮起一丝寒芒,问道:“龙吟神阙一事,真与风伏纪有关?” 竟然是这事!白起内心微动,念头在瞬息间直转,口中却故作高深道:“白起只能说,有些事情并没有三太子想得这般简单。 或许,趁早脱离寰宇大千界这个漩涡,于三太子而言也是一件幸事,你说可对?” 这话看似意味深长,实则模棱两可,甚至可称为车轱辘子话,宰相火泽武,乃至焰师应等其他朝臣皆一下子便听了出来。 但对于火泽烈而言,却并不是如此,反而深以为然。 以至于心中对风伏纪的重视等级,更悄然提高了数十倍。 “看来回去以后,得想办法跟无河界域北境的那一小撮人套套近乎,或许有助于本太子重新恢复以往的权势。 若有朝一日风伏纪当真能打到无河界域,本太子的安全也无忧,足可立于不败之地。至于以往的磨擦与算计,既然风伏纪本人都不计较了,那本太子又有何理由计较? 只要从今以后不再与越者那一批人来往便可以了!” 火泽烈不断催眠自己,许久方重新看向白起,淡淡道:“好了,此事我答应了,你可以走了!” 白起内心一松,又问:“虽然很不礼貌,但白起还是想问一句,贵朝退出确切的时间,也好回去交差!” 得寸近尺啊这是! 混蛋! 以前怎不知这杀伐果断的武安侯也如此讨厌! 火泽烈嘴角一抽,以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道:“七天!你们总要给我们时间收拾家当,再短便不现实了!”白起稍稍计算了一下,遂颔首笑道:“可!今日多有得罪,还请火三太子海涵,告辞! 对了,除家当以外,霹雳皇朝内的所有人族子民,乃至异兽生灵,以及那些野神,皆万万不可带走,他们可是我东华的子民,火三太子务必谨记!” 话音一落,没等火泽烈发怒,白起的身影便已然消失不见。 “淦淦淦!混账武安侯,混账东西!” 在他走后,火泽烈哪里再忍得住,接连爆了粗口。 火泽武等百官面面相觑,今日本是朝议,却不料会迎来东华方的威逼利诱,这算什么事? 焰师应、雷斩、霆仲、焰廷四人暗中交会了一眼,脸色极其古怪。 朝议一事自然是由他们明里暗里撺掇宰相火泽武召起,为的便是把之前如惊弓之鸟的火泽烈从深宫里逼出来,方便东华做事。 白起能不惊动护国大阵,悄然进入殿内,自然也是他们动的手脚。 他们本以为还需经过一番血腥波折,方能促成此事。 却是没想到,事情竟如此轻易便达成了。 不仅没有暴露他们的身份,也没有见血,更没有让他们难以做人的事情发生。 啧啧! 武安侯好本事! 也对,也只有以武安侯的威名,才能如此轻易做成此事,换其他人来,还真不一定能如此兵不血刃! “只是,从今以后,我们四人怕也要远离家乡,前往未知的世界了啊!” 想到这里,焰师应四人内心也微微有些怅然。 一入东华深似海,再想回头,已不可能了。 但一想起风伏纪暗中对他们委以的重任以及无条件的信任,四人又很快收拾起情绪。 鼻观眼,眼观心,静待火泽烈吩咐。 火泽烈这时也冷静下来,却不敢看百官的神情,只是直视前方,沉声道: “众卿,本太子知道你们很失望,但如你们所见,本太子刚才若不答应,没有一个人能在白起手下活下来。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此事已成定局。 愿意与本太子回去的,便迅速收拾家当,本太子拼着父皇责罚,也会保你们安全,并尽己所能,在神朝里为你们谋得一席之地。” 话音一落,他似是不敢面对百官,迅速离去。百官面面相觑之余,神情心绪不一。 无一例外,俱是看向了百官之首,火泽武。 火泽武沉默许久,方叹道:“罢了,就当霹雳皇朝是一场梦吧!索性,这场梦的结局,还算是好的!” 话刚说完,他亦踏着沉重的步伐,朝殿外走去。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不久遂也带着不同的情绪离去。 确实,还打什么打! 东华帝朝只来了一个武安侯,便让火泽烈这位出身神朝的三太子直接放弃了抵抗。 他们这些人就算想抵抗,又有何意义? 回家种地吧! 不,是回神朝种地,重新开始。 火泽烈自是不知因他今天的表现,让百官对于他的承诺是否能做到,并不放在心上。 只期望到达崇吾神朝后,不要被震怒的崇吾神主牵怒,家族还能延续下去便可。 其余的,便看天意了。 第817章左龙右虎炽阳之心,彼之强者他谓奇葩 第817章左龙右虎炽阳之心,彼之强者他谓奇葩 “啧,小焱尊,你这是中计了,刚出来不到半日,全国边境便几乎全沦陷了,好可怜喔!” 神界重楼,西南深处,一座被青苔藤蔓覆盖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神殿之内。 说话者,是供奉在神殿上的两座神祇石像之一。 许是许久没有人来打理,两座神祇石像破败得宛若经历风霜的老人,说话的神祇石像更是缺了一只左眼。 另一座神像则缺了一只右眼。 如此景象,在重楼神界并不多见。哪怕是一名野神,也没有人敢轻易亵渎,遑论废弃。 炽阳焱尊浑身涌动着赤焰,闻言倒也勉强压制住胸腔内的火气,问道:“本尊来寻你们,不是来听你们冷嘲热讽的。 开个条件,怎样才能出山帮我?” 右眼神像道:“我们只是两个没人要,已没有任何信仰的糟老头子,有什么能力能够帮你?” 左眼神像附和道:“右龙说得对!” 炽阳焱尊双眼微凝,沉声道:“两位早就脱离了以神力信仰修行的范畴,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此事在高等神祇里谁人不知,就毋须谦虚了。 还请给个确切的条件,但凡本尊拥有的,能做到的,双手奉上,绝无怨言。” 右虎嘎嘎一笑:“若是要你的炽阳之心呢?”左龙淡淡道:“汝的炽阳心对我们两个老头子颇有益处,或许能修成龙虎焚日之法,你舍得吗?” 炽阳焱尊脸皮一抽,眼里隐现狰狞之意。 他专修烈焰大日法,炽阳之心乃是其唯一修成的法则核心。 若是拿出来,阶位瞬间便要跌落。 这两个老家伙,当真狮子大开口。 炽阳焱尊暗自冷哼一声,冷冷道:“两位,本尊是尊重你们,看重你们,诚心请求两位帮忙,两位也不是无良商贩,何必开出这等无礼的条件。 若本尊当真给了,两位又打不赢来犯的东华人,本尊岂不是亏大了?” 右虎冷哼道:“给不起就不要来,消遣我等吗?” 左龙道:“说得对!你还是走吧!看在你出身的面子上,我们就不杀你了!” 彼其娘之! 见两人一唱一和,炽阳焱尊内心暗骂连连,但也终于知道两人真正的目的,“两位真是,想要我父的炽阳心便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两人见他终于上道,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右虎道:“汝父已亡上万年,一颗炽阳心始终放在墓冢里也无用,不如物尽其用。” 左龙道:“说得对!” 对对对,对你个头! 炽阳焱尊面色狞厉。 此行一来,他早就有了大出血的打算。 却不料这两个神界的老一辈胃口竟这么大,想要他父亲「烈阳尊」传承给他的炽阳心。 罢了,这两人功参造化,两人联合,能在游笑白手下立于不败之地。当然,也赢不了便是。 有他们在,或许能挡东华一挡。 不,能两败俱伤更好。 炽阳焱尊内心思忖,打起了空手套白狼的主意,良久终是沉声应下:“罢了,本尊应了! 但只能先给三分之一,剩下的等两位打退了来犯的东华人,再行兑现,两位以为如何?” 左龙右虎缺失的双眼互看了一眼。 左龙道:“也行!” 右虎则道:“左龙说得对,我们也不怕你跑了!” 炽阳焱尊脸皮微抽,冷冷道:“好,既已答应,便随本尊启程吧! 时间有限,本尊还需多拉些帮手。” “好喔,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左龙右虎肆意大笑。笑声之烈,使两尊石像剧烈颤动起来,石像上的积灰簌簌而落,很快裂痕遍布,更有道道金光从裂痕里溅射出来。 不久,两尊高达三米,呈人形状,却拥有龙虎躯体特征的强壮身影便从金光中走出,压迫感十足。 虽是如此,两人的双眼依旧有所缺失,上面各布一道伤痕,似乎是曾经被人击伤所致。 却也不知为何,以两人的修为竟无法修复,使伤痕留存至今。 “走走走!” “打架喽!” “不,是杀人!” “说得对!” “……“ -----------------在炽阳焱尊请出两尊老一辈神界强者出山之际,他的手下宋猎也联系上了不少神祇势力。 但见炽阳神国各大边境城关竟在一日间迅速沦陷了九成以上,战火长燃,又使这些势力中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 还是韩信从谛听卫口中得知此事后,又故意把三天通牒之期已到,无法更改的信息悄然放了出去,才使这些人下定决心。 从东华军特意留出的通道,从各个方向汇聚于炽阳神国之内。 一时间,炽阳神国内神力滔天,金光冲霄,好似真正的神国之地。 而在神国之外,这些神祇势力的大军也在汇聚。 欲配合炽阳神国的军队,对东华帝军进行夹击,试图扳回一城。 但有趣的是,作为重楼神界第三势力的四神会之四神,却并未全员皆至,只到了雷脊与赤瞳两名神祇。 雾隐鬃与木溯两人,却是踪迹全无。 哪怕是雷脊与赤瞳二人都联系不上他们,为此引发了诸多猜疑,若不是两人的信仰尚在,并没有断绝,众神都以为他们两人跑了。 他们却是不知,二人不是跑了,而是在接到宋猎的消息,在前往炽阳神国的途中,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而这人不是别人,却是新近加入东华不久,来自狴犴氏的镇族强者,被册封为东华帝庭南方威穆君王的秉泰川。 ----------------- 秉泰川身量九尺有余,身量如苍松般挺拔,眉骨高挺如虎脊,双目宛如淬了寒铁的古镜,张阖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最独特的是,他下颌处更有若隐若现的虎纹不时显现,配合唇角间隐现的锋利獠牙,极有狴犴氏“虎头龙相”的血脉特征。 且出乎意料的是,雾隐鬃这位四神会之首,明显认识他。 见到他后,惊讶之余,亦是脱口而出:“泰川兄怎会在此?” 秉泰川打量着数千年未见,出身自银渊神族的老友雾隐鬃,半晌嘴角微扬,露出了半枚獠牙,笑道: “川自是有要事方会来踏足此界! 倒是鬃贤弟,这般行色匆匆却是着急要到哪里去?” 雾隐鬃并不知道以秉泰川为首的狴犴氏已暗中加入东华,闻言摇摇头,叹道:“这不是适逢东华入侵,炽阳焱尊急召我们一起去神国,共抗强敌嘛!” 闻言,秉泰川眼神微怔,脸色也浮起莫名古怪之意:“是吗?原来如此!那鬃贤弟可觉得以你们的力量,足以抗衡东华帝朝?” 雾隐鬃挠挠鬓间的银色毛发,摇头道:“我也不知,听神国大将宋猎之意,焱尊已经去请左龙右虎两位古神祇了,或许总有一战之力。” “左龙右虎?” 秉泰川微微思忖,良久似乎回忆起来,带着更为古怪的神色道:“就是那两个号称要成为神界之主,曾到处挑战神界老一辈强者,却被某一位半超脱的古神祇两箭射瞎眼睛,导致信仰崩溃,不得不另寻道路修行的奇葩?” “奇葩?” 听秉泰川竟这般形容他们,雾隐鬃脸上也浮起些许古怪之意,“倒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这两人的资格还是很老的,自走出自己的道路后,实力听说更是成倍增长,远超我等。当然,若是跟泰川兄相比,两人自是大大不如。” 第818章欲寻神物实属巧遇,心慌慌木神怒出手 第818章欲寻神物实属巧遇,心慌慌木神怒出手 对于他的吹捧,以及对左龙右虎的认知,秉泰川不予评价,只是笑道:“是吗!看来多年未踏足神界,神界也生出了许多变化。” “是的,变化极大,连我有时想起,都不敢认了。 且不瞒泰川兄,比起当初我们相识时,现在的神界比起以前可孱弱了许多,不复辉煌啊!” 雾隐鬃自也感慨不已,眼中更是掠过一丝黯然。 自大劫起后,自身本就内战不断的重楼神界连续遭受外敌入侵。 先是天行界,后是帝域中人,最后更引来了赤载离、火泽烈两名域外神子的势力。 在如此高强度的入侵中,重楼神界还能剩下三分之地,已属不易,但比起以前的辉煌而言,自然让雾隐鬃这些老牌神祇感觉落差极大。 当然,这自是雾隐鬃内心所想,表面早已恢复,笑问道:“对了,神界此时正是多事之秋,泰川兄来这里有何要事?可需为弟帮忙?” 秉泰川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倒也没有隐瞒:“此事贤弟帮不了! 吾时隔数千年重新踏足此地,不为其它,只是想找一座塔!” “一座塔?” 雾隐鬃愣住,旋即眼神闪烁,满头银发更是在陡然间微微炸起:“泰川兄想说的该不会是重楼神塔吧?” 提起此塔,在他身边一直未语的木溯亦陡然惊醒过来,满含警惕的盯着秉泰川打量。秉泰川神情平静:“然也! 据闻重楼神塔秉神界之本源而生,承载着神界大半以上的正规神祇业位之力,也是神界一众高等神族趋之若骛之神物。 若能得之,融于华章本源之中,便可使两界通道自现,自此不分彼此。” 此言一出,雾隐鬃眼皮狂跳,隐约明白了点什么,暗自运起法力之余,亦警惕地盯着秉泰川道: “泰川兄,重楼神塔可不是这么好找的,也不是这么好得的。 我银渊神族寻找了这么久,连一丝踪迹都没找到,你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此塔,怕是力有未逮! 再者,关于此塔的存在,泰川兄不应该知道才对?” 秉泰川似乎也明了他看出了自己的立场,微微一笑道:“勿忧,勿急,你我到底相识一场,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至于吾的消息来源,告诉你也无妨,却是恰好与伤左龙右虎之人有关。” “竟然是那位所说?” 闻言,雾隐鬃悚然一惊,旋即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不可能,那位离开神界许久,踪迹全无,你怎么可能认识她?” 秉泰川意味深长:“吾自有渠道,却是不方便告诉你如今的她身在何处!” 他口中所说的那人,自是数天前风伏纪于朝议上提到的居住于琅嬛星,出身自重楼神界的古之神祇,弓念霜。 那日李悝得领命令后,本想派朝中的人前去。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派一位能凸显重量级的人物方可,遂联系到了秉泰川这位狴犴氏的镇族强者,带着重礼前去。 弓念霜常年隐居在琅嬛星,虽不问世事,一心只想超脱,达到更高的境界,但也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自然知晓东华帝朝的存在,以及帝朝如今的能量。 加之又有秉泰川这位在帝域闻名已久的巨头背书,思虑一番后,便接下了东华方的善意,把关于神界中人为何对华章向往,乃至觊觎的原因相告。 原因有二: 一是神界的部分高等神祇族君不知从何处得知华章界拥有一件开天神物,名为“太神印章”。 此章据说拥有近乎开天辟地之力,拥有莫测不俗的威能,一旦得到,并融于重楼神界中,便可拥有等同两界天道的力量。 同时,两界也可相融,变成一个更为广阔的一体世界。 二则是,对于需要靠神力信仰而活的一众神祇而言,华章界数之不清的人族生灵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可供开发的“宝库”。 若能把信仰在亿万万人族生灵里传播开来,足以使他们晋阶到无可想象的境界! 因此在久远之时,两界总是战争不休。 若不是距离过于遥远,华章天道又一家独大,实在无法抵挡,战争不可能停止下来。 这是他们向往且觊觎的原因,朴实无华,十分简致。 而两人口中的“重楼神塔”,其功能也与“太神印章”相似,但等级稍逊一筹。 然虽稍逊一筹,神界的顶端神祇亦只知其存在,却始终没有找到过它出现过的任何踪迹。 从弓念霜口中得知此塔的存在后,秉泰川便执风伏纪谕令以及一枚帝皇子印,打算以帝皇子印内封存着的千道先天紫气,看是否能引出重楼神塔。 这次遇到雾隐鬃二人,实属巧合,也与韩信所部征伐此界任务无关。 当然,关于这点秉泰川自然不可能解释。 而雾隐鬃在知晓他踏足此界的目的后,自然也隐隐明白了这位老友现在的立场。 秉泰川一族出身华章无错,然他们到底在尘世帝域深耕了万余年。 在此界人的认知里,有着顶尖大阵包围的尘世帝域与寰宇九界实则早已切割,自成一界。 因此若不是风伏纪的人,秉泰川没有理由突然来寻找传说中的“重楼神塔”。 念头及此,雾隐鬃内心开始紧张起来,满是毛发的额头更是于不自觉中浮现出阵阵冷汗,使毛发浸润。 作为相识多年的好友,秉泰川对他,实际上是折节下交,或者该说与他是忘年之交。 没有人比雾隐鬃更清楚这位老友老大哥的战力究竟有多强! 就是银渊神族硕果仅存的镇族老祖,都不敢说能稳胜他这位老大哥,引为同辈相交。 其老祖也曾为雾隐鬃能与这位强者意外相识,快慰不已,也因此故,才使本来不太够资格的雾隐鬃成为银渊神族的当代族长,后来更占据四神会之首。 “泰川兄,你是什么时候加入东华的?” 雾隐鬃浑身冷汗直流,艰难问了一句。 他旁边四神祇之一的木溯见状,内心不解之余,却也没有多言,只是缓缓聚起了极为雄厚的木系神力。 周边的植物受其影响,开始疯长起大量的藤蔓根系。 不少根系更如生出了灵智的刀剑精怪般,虎视眈眈地指着秉泰川。 然此举却让雾隐鬃内心大急,连忙道:“木溯,不得无礼,还不快撤下!” “会首?” 木溯不解,诧异盯着雾隐鬃。 雾隐鬃不断以眼神示意他,木溯若有所悟,虽撤下了神力,内心却颇是不服,死死盯着脊背笔挺,精神意志凌厉若高峰的秉泰川。 秉泰川不以为意,温声笑道:“不管贤弟信也不信,吾此行不是针对你们,只为寻神塔而来。 不过既然遇上了,吾也没有袖手不理的道理。 贤弟,不如跟你旁边这位小兄弟回银渊神族去吧! 四神会里与你有关的人,也都召回去,免得白白牺牲,坏了银渊神族的气运,你意下如何?” 他虽然是笑着说话,雾隐鬃却从其中感知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内心挣扎,一时默然。 木溯身为四神会最小的神祇,但修为自也不俗,拥有天人七重之力,心高气傲的他哪里忍得住对方明里暗里的威胁,骤然大吼一声,神力齐出。 刹那间,本是瘫软下去的无数植物根须与藤蔓聚起可怕的力量,形成了笼罩天地的灵物大阵,汹涌朝秉泰川涌来。 他本人更是化成了高达数百丈的神祇本相,如一尊从古老时代成长至今的树人,抬起巨大粗壮的大脚,朝秉泰川毫不犹豫踩了下去。 “出手!让本神祇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竟这般狂妄!” 由于他出手的速度过快,雾隐鬃一时反应不及,瞳孔大张之余,亦不由尖声大叫道:“泰川大哥,务必手下留情啊——” 第819章明断意境略施惩诫,恍然惊悟战事概况 第819章明断意境略施惩诫,恍然惊悟战事概况 “放心,他死不了!” 在雾隐鬃叫声响起,木溯攻击而至的同时,一道清冽中沉浮着刚正之意的法力亦从秉泰川脚下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一柄刃身宽三尺,刻着“公正”“是非”四字古篆的赤金斧钺亦出现在秉泰川手中。 也没见他有挥出的动作,便见笼罩三人所在天地的灵物大阵竟于莫名间爆炸开来。 就是木溯所化神祇法相踩下的那只巨腿,亦停滞在半空。 好似突然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冻结住一样!任凭木溯如何怒吼,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你对本神做了什么?” 木溯神力震荡,更有大量灵植物的信仰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而去,试图以信仰之力冲破身上的束缚。 也就是在这时,他又突然吃痛一声,本就被冻结的躯体突然仰天倒下。 而他那只欲踩踏秉泰川的左脚,连同左半边的躯体竟在倒下的那一瞬间,轰然断为两截。 剧烈的痛苦使木溯也不禁叫出声来,惨嚎连连。 于须臾间聚来的神力也在此刻,散去了大半。 他显化的数百丈神祇法相也瞬间缩回了正常大小,只剩下的半边躯体滋滋冒着绿血,着实让人胆寒。若不是秉泰川已然留手,他不仅只是躯体损伤,连神魂也要被斩去一半。 届时,所受的伤势怕是数百上千年都不一定能愈合。 雾隐鬃及时上前,帮其止住了伤势,方一脸苦笑地朝秉泰川道:“泰川兄的虚空意境以及明断法则还是这般犀利! 斧钺未出,意境已穿梭虚空而至,让人防不胜防,是木溯不自量力了。” 秉泰川收起了斧钺,淡笑道:“看在贤弟的面子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木溯只剩下半边的脸上一脸惊恐的看着秉泰川,这时的他也才知道,身为四神会之首的雾隐鬃为何面对秉泰川时,看似尊敬,实则满心的谨小慎微。 如此人物,他以前为何没听说过? 他身在重楼神界,自是不知狴犴一族本就人丁稀少,平时就鲜有族人在外走动。 身为其族的镇族强者,秉泰川更是常年坐镇族中,不出世已经许久了。 地位堪比玄煌席氏的老祖席玄翊! 这次若不是风伏纪亲自下令,他还真未必会出来。 雾隐鬃一脸苦涩:“东华本就强大,再有泰川兄一族帮衬,看来我神界是无力回天了!” 秉泰川嘴角微抿,摇摇头道:“你错了! 也罢,看在你我两人相识一场的份上,为兄再提醒你一句,现如今的东华帝朝里,如我一样者,不在少数;强于我者,亦有之。 言尽于此,汝,好自为之!” 说罢,秉泰川按照帝皇子印内先天紫气的指引,锁定了神界中心的某一角,化做遁光离去。 而他临走时所说的话,更让雾隐鬃身形剧震。 木溯艰难道:“会首,他肯定是在诓骗我们。 若东华有这样的实力,哪里还需派兵来,直接把我们这群头脑都斩首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雾隐鬃回过神来,听到木溯的话,内心陡起不安的预感,眼皮狂跳:“不好,你说的对!” 木溯一怔,却是不明就里。 雾隐鬃到底智慧活络,联系起秉泰川的话,又联想到东华军的行动,以及炽阳焱尊到处寻找援兵的举动,便隐隐猜到了其中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 “不行,我得让赤瞳与雷脊回来。” 木溯道:“会首,我们不去炽阳神国了?” 雾隐鬃张扬的银发如被雨淋了一样,夯拉下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还去什么去!你刚才说什么,你不妨自己再回味一下!” 木溯一怔,“我刚才说,若他们有实力,直接把我们这群头脑都斩首,一切便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似也明白过来,只剩下半边的脸上瞳孔瞪得浑圆,“会…会首,你的意思是,焱尊的举动刚好正中东华人的下怀? 他们要把焱尊叫来的人,一网打尽?” “不然呢!” 雾隐鬃深深一叹,“怪不得根据情报,这次东华来的人并不多,笼统算来不出五十万之数。” 木溯大惊失色:“那我们还不赶紧通知焱尊?” 雾隐鬃瞪了他一眼:“蠢货,找死吗!” 木溯愣住,旋即醒悟。秉泰川身为东华人,既然敢隐晦的提醒他们,自然也不怕他们泄露。 一旦东华的预谋泄露出去,导致计划流产,让聚来的神祇作鸟兽散,逃出生天,他们两人未必便逃得过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以秉泰川对雾隐鬃的熟识度,除非银渊神族举族迁徙,否则定无幸存之理! 想通此点,木溯还是显得不甘:“会首,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焱尊等人主动走入东华人的陷阱,被一网打尽?” 雾隐鬃眼里也隐现挣扎,然犹豫许久,亦只能泄气道:“不然还能如何?以我们的命,换焱尊等人的命?你愿意?” 木溯愣住:“我…...” 话到此处,他亦是无言。 雾隐鬃道:“你应该庆幸我们意外遇到了他,否则一旦等我们前往炽阳神国与焱尊等人会合,届时连哭都来不及。 事已至此,能救回赤瞳与雷脊,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木溯哑声道:“会首,若炽阳神国消亡,我们四神会又该何去何从?” 雾隐鬃无奈地看了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弟一眼,虽没回答,眼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已不言而喻。 ----------------- 雾隐鬃这位高等神祇的心态,无疑验证了李悝的提议,是正确且及时的。 现如今,确实是攻伐重楼神界最好的时机。 错过这次,待赤载离带着人卷土重来,神界的局势便又会复杂许多,征伐的难度也会增加。 在炽阳神国遍地战火燃起的同时,东华百官也在帝都凌霄殿内借着天网的情报传送能力,实时分析战况。当然战况不仅止于重楼神界,尚有幽影妖界、幻梦诡界、以及积阳、无象、冥寂三大战场等。 “中书令,谛听卫来报。 六月十三日,以耿弇、冯异、韩擒虎三名将军为首的妖兽军队成功突入幽影妖界战鹰妖族圣地「鹰峰谷」,斩首战鹰王,斩妖鹰军三十余万,俘获战鹰精锐座骑三万……” “中书令,六月十四日,暗罗冥将军率领暗罗一族的精锐,通过国师府专为暗罗一族打造的「魔罗杀阵」,再次斩杀诡族中境天人亲王一员,斩诡族幻军二十五万,少伤,大胜。 经过三次实验,「魔罗杀阵」威力显著,有增强与阵将士三倍攻防之效,同时可降低敌军一倍实力,后者未达国师府之前理论预期……” “中书令,六月十四日,位于天行界的谛听卫传来情报,已成功挑起幽冥帝朝边患。同日,木德王带着重伤初愈的飞凫王巡视西北边荒,飞凫王被新到天行界的炎黄府掌剑使燕十三三剑斩杀,神形俱灭。 木德王重伤于同行的骁锐司锐锋都督韦铎棍下,身躯尽毁,神魂侥幸逃生……” “中书令,六月十五日,无象星第七根据地再遭炽炎龙庭突击,庞德将军指挥有度,刘黑闼将军临阵突破,力挽狂澜,斩杀多员敌方大将,敌军崩退……” 一道道消息,通过确认与整合,再透过遍布东华疆域下的天网,迅速传送到朝堂诸公面前。 张居正没有错过哪怕一件细小的情报,许久,紧绷的脸上终是浮起一丝笑意: “衡平,总算都是好消息!” 李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嗯,重楼神界的进展最佳,韩信的指挥还是那般老道。 或许,在帝君婚期前,可以用重楼神界的收复,作为对帝君的贺礼。” 第820章天台赴约,各怀心思 第820章天台赴约,各怀心思 “果然,游笑白、湛宗与弃神锋口中的萧靖狮一样,皆是先行者里的人!” 在各大战场有序如荼的进行时,从大渚返回的风伏纪亦窝在凌虚殿内,查起了观察者令牌里储存着的部分信息。 当看到这三人的名字时,关于龙吟神阙的疑惑,看似解开了,实则是一点没解,反而更让他迷惑。 照令牌里储存着信息,三人的出身来历与夔霆一样古老,但地位更高,实力也更强。 具体修为如何,里面没有记载。 只知三人与人皇情同手足,乃是可生死相靠的战友。而在龙吟神阙这个万年门派创建前,其中之一的游笑白便已换过数个身份,借此避开白玉京的监控,保存己身。 如此人物,怎会轻易让自己的门派覆灭而不施加任何援手? 其余二人为何也无动于衷? 当然,想不通风伏纪便不想了。 在凌虚殿内待足时间,养好精蓄好锐后,便按照与叶准之的约定,在六月十五的清晨,前往天台星。 ----------------- 天台星,位置极妙。 约在无河界域、岐阳星域以及寰宇大千界的夹缝之中。 周边除了有两条陨星带环绕以外,便只有一座荒漠星辰在其前方,使天台星完美地躲避在后方。也因其位置极妙,使天台星勉强能与尘世帝域搭上一点关系,但实质上又不属帝域管辖,也不在千劫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内,堪称独立地带。 当然,若不是此星有主,且主人极强,早就被僧多粥少的帝域势力拿下。 在风伏纪前来的路途中。 叶准之、仙人山之主姑射芮,以及一名身着桃花绸衣,脸色冰冷,神态轻展如利剑的女子以及两族的强者宿老,便已在天台星极北荒漠等着。 见天时已近正午,风伏纪还未到,那名女子显得有些不快,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 “那毛头小子会不会失约?” 仙人山的大长老,苍仙帝朝的丞相姑射琴率先回道:“老祖宗,以风伏纪的禀性,不至于失约,估计已在路上。” 原来,这名满面桃花,极显年轻的女子正是叶准之口中仙人山一脉与苍梧一族的那位后裔子孙,姑射妍。 姑射妍冷笑:“你倒是相信他!” 姑射琴脸色微凛,连忙道:“老祖宗,琴不是相信他……” “好了,不用解释!” 她话未说完,姑射妍便打断了她。 姑射琴虽早知老祖宗难伺候,却也没想到会难到这等程度。 脸色尴尬至极,为了排解,目光移转,看向叶准之道:“陛下,今日决战乃是大事,左丘舟、长孙京等朝中重臣怎的没来助威?” 叶准之看在眼里,轻笑一声,从容道:“与羲皇战,他们来了也无用。怎么,丞相也想加入?如此,倒也无不可!” 闻言,姑射琴尴尬的脸色几乎快涨成了猪肝色。她虽然也是天人境,但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自也清楚。 如此级别的战斗,寻遍两族,也只有叶准之、姑射芮、姑射妍以及苍梧古脉的硕果仅存的那位宿老可堪一战。 姑射芮看在眼里,摇摇头,开口为这位大长老解围:“再等等吧!反正那位也还未苏醒!” 姑射琴感激的看了山主一眼:“可要琴去看看?” “看什么看,本座一直在此,想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 她话音刚落,便见砂砾盖地的地面上陡然浮起了一道烈焰青烟。 没过多久,一道放浪的笑声便伴随着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者烈火红衣,虽以窈窕来形容她的身段,亦不算准确,一副腰肢瘦得只堪盈盈一握。配合那一副白晳无暇的脸蛋,烈火红唇,以及细无无骨的纤细臂膀,着实一副乱世妖姬的模样。 若不是在场的人皆是两族内的宿老,一般的年轻人还真以抵挡她这副天性的魅惑媚骨。 不过,人群中的姑射婵、乃至姚婧等仙人山女子见到她后,竟也生出了蠢蠢欲动之意。 尤其是姑射婵这位把曾经的乌明皇后宣丽当成娈物把玩的女子,一双眸子里显得十分火热。 “老妖精,明明是妖火之种,却还是这般浪,要点脸吧!” 姑射妍冰冷寡刻的脸上满是嫌弃。 霁月掩嘴浪笑不止:“哟,小妍,万余年未见,连情人也不认,当真让月月伤心哪!” “月月?呕!” 姑射妍见她竟如此自称,做出干呕状,“都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还月月,啧啧,果真是不要脸!” 对于她的嫌弃,霁月并不在意,巡视了在场的阵容一眼,笑道:“阵容倒是挺强的,不怕把那个据说生得极是英俊出挑的年轻帝皇吓跑了?” 姑射妍冷冷道:“收起你的骚浪心,此战很重要,若不是如此,本宫才懒得叫你一起。” 霁月轻笑不止,眸里却掠过一丝试探之意:“明白!不过以你的修为,还需叫我一起,这是觉得打不过那个年轻帝皇?” 姑射妍淡淡道:“本宫有自知之明,但重点是别让他跑了。本宫想要把他的羲皇位格完整无缺的剥下来,给芮小子用!” “给他?” 霁月意味深长,看向了一派帝皇风范,身具锋利剑骨的叶准之,“这位小哥哥没有意见?” 小哥哥?若不是早知霁月的真身为何人,对于这个称呼叶准之自然也无不可,但现在却如姑射妍一样,只有恶心。 但他到底意志极坚,暗暗忍了下来,满沐春风的笑道:“各凭本事罢了,芮山主也未必便能兼容下羲皇业格!” 姑射芮眼里掠过一道精芒,转瞬敛去,笑道:“帝君所言有理!” 霁月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一幕,笑道:“罢了,打归归,可不要把本座的天台星打坏了。” 姑射妍冷冷看了她一眼:“别以为本宫看不出来,这地方之所以变成荒漠,皆因精华全被你炼化了。 与天台星看似一体,实则早已地域分离,在这里打,根本影响不到其它的地方。 想要什么直说,本宫还会不答应不成?” 霁月竖起了大姆指,娇笑连连:“小妍妍就是大气!羲皇业格我可以不要,但你也要助我杀一个人。” 姑射妍眉头紧皱:“谁?” “一个老家伙!与你也算颇有关系,此事结束后,再告诉你。若能成功,决不会让你吃亏的。” “是吗?行!” “好了,本座先回去了,若你真的力有未逮,随时呼叫我便可,小妍妍!” 话音落,霁月重新化做一道青烟,遁回地底。 叶准之注视着她离去,随后目光与身后的一名长者暗暗交会。 这名须发皆白,眼眸却显清澈的长者神色不变,以神识传音道:“此人到底是妖火种出身,修为有限,只在界王二三境上下,与刚苏醒,还未能恢复到巅峰的姑射妍五五开,并不是难以对付。 还是得想想,如何能一击毙命,而不牵连到天台星上的亿万生灵。” “界王二三境?如此,确实不算难!” 得到长者的肯定回复,叶准之眼里浮起思忖意味之余,亦隐约有道道寒芒点射而出。 (前文战争日期有误,已修改,重新缓存一下即可。) 第821章意外收获,桃杀剑意 第821章意外收获,桃杀剑意 星云,是宇宙的调色盘。 若没有各类星辰,星团的聚变,乃至在亿万年里跋涉的光所散发出的光晕,宇宙本该是暗的。 这种暗,仿佛是毫无暇疵的墨,幽暗到能让人在星空里迷失。 以风伏纪如今的修为,本该在正午前便到达天台星的。 但在路途中,他一时被在无数星团中生灭起浮的因子所吸引。 看光线经过长途的跋涉,洒落到各个星辰,乃至宇宙的各个幽暗之地,这种场景让他的心境颇为震撼。尤其在即将到达天台星时,看着环绕天台星的两条陨星带里隐有粒子流从未知的地方喷射出来。 银亮的光芒无视了陨星带的危险,更瞬间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距离而去,更隐隐让风伏纪识海里仿佛有种莫名的感知在涌动。 “帝君,天台星前方那座荒漠星辰的地核处好像有一朵妖火在燃烧,要去看看吗?” 这时,帝皇印灵的声音悄然响起。 风伏纪本已越过了那颗星辰,闻言顿时止住了脚步,诧异道:“妖火?你怎么看出来的?” 帝皇印灵得意洋洋:“帝君您忘了,可记得半个月前小臣跟您提醒过的「定位」能力?” 风伏纪眼神微扬:“咦,记得,你说过但凡有敌人对朕心生恶意,哪怕是间接性的提到朕,只要距离足够,便可心生感应。 那朵妖火竟对朕有敌意?”帝皇印灵道:“是的,帝君,若小臣没料错,这朵妖火便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这家伙竟然把自己的本体藏在这等没有生命的星辰里,狡兔三窟啊!怪不得那姓夔的神兽一直拿不下她!” 风伏纪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收获:“有理,小家伙,你立功了!” “帝君,光夸奖无用,记得给小臣夸励便好!” 帝皇印灵笑得贼兮兮的,哪有一丝帝皇之灵的风范,刚说一句,又道:“对了,帝君,这朵妖火目前处于混沌状态下,想来是其意识主体在前面的天台星,以帝君的能力,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届时那妖人想逃也没地方逃去。” 风伏纪思索道:“这是那妖火种的本体,拿了它不会打草惊蛇?” 帝皇印灵胸有成竹道:“这个简单,小臣在您的灵域内模拟出它现在生存的环境,您把它抓住,送来里面即可。 除此外,再在此地布下妖火尚存的幻阵。 以我们的能力,总不能让这等生物在短时间内便察觉到了不是!” “啧啧,小家伙,没想到这次苏醒后,竟然这般长进,朕心甚慰!” 风伏纪倒也大方,夸奖一句后,竟送了百道姆指大小的先天紫气给他。 帝皇印灵怔住,一边迫不及待收下,一边推辞道:“帝君,这也太多了,小臣承受不起啊!” “那你倒是别拿啊!” “那不行!到手的东西吐出来,不是小臣的风范。” 风伏纪啼笑皆非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想了想方法,先在星辰上布下幻阵,而后,掌心里陡然乍起一朵烈焰吞吐的金莲。 烈火金莲一出,便以迅雷之速,在帝皇紫气的包裹下,穿透了那座荒星的地表,达到妖火所在的地核处,并迅速把它包裹起来。 “小家伙,动手!” “来了,帝君!” 帝皇印灵骤得如此大的奖励,正是兴奋的时候。 几乎是在风伏纪提醒的同时,便把灵域张开,在妖火还未产生反应的时候,便把它拿进灵域之中。 在妖火平移的时候,身处天台星地核处的霁月隐隐心头一跳,暗道:“怎么回事?有人要暗害本座?” 霁月到底是心思狡诈之人,既觉有异,便迅速推演起来。 连自己本体的藏身处都细细观察了一遍,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许久,方停止了推演,暗自嘀咕:“奇怪,没有任何问题,怎会突然心头直跳?莫非是有重得自由的机会,让本座感知出现了错误?” 不理霁月惊疑不定的心思。 拿下妖火种本体后,风伏纪便也不再逗留,迅速朝前方的天台星赶去。 及至未时一刻,他终于赶到了既定的地点。 “风伏纪,你也来得太晚了!” 当他赶到之时,等得心焦,为此也吃了一顿挂落的姑射琴便率先抱怨出声,以至于都敢当众直呼起他的名讳。 “姑射丞相,不得无礼!” 叶准之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目光与风伏纪对视,两人心有灵犀,自是会意,“羲皇,姑射丞相向来心直口快,见谅!”风伏纪自不在意这些,反正待会儿若有情况,此人也许未必便能存活,遂笑道: “无妨,确实是朕出发得晚了!” 说罢,他目光移转,见此地苍梧古脉到来的人只有三四人。 甚至苍仙帝朝里诸如长孙京、左丘氏一类他较为熟悉的人都没来,便知叶准之已暗中准备妥当。 当目光瞥到气息尚不纯的姑射妍时,便知此人乃是秋念笙的后裔,表面却故作不知,笑问: “哪位是要与叶帝君一起向朕挑战之人?” “目中无人的家伙!” 姑射妍自然也察觉到了风伏纪停留的目光,见其故意忽略自己,内心怒意滋生,冷冷斥了一句。 “原来是这位姑娘!”风伏纪神色不变,眼里也浮起些许戏谑之意,看向了姑射芮,“芮山主,此为何人?竟能越过你,拥有挑战朕的资格? 仙人山,没人了?” 这话,却是极具污辱性,也不似羲皇以往的风格。 一旁的叶准之脸色奇异,却也没有说什么,暗暗饶有兴致的看着。 姑射芮内心不快,表面却干咳一声,郑重介绍道:“羲皇不要误会,此为我仙人山老祖宗,讳名“妍”,无论实力还是地位,皆在芮之上,自有资格。 她老人家出马,是对羲皇的尊重!”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似是一语双关,暗示风伏纪之前言语的不敬。 风伏纪不置可否,淡淡道:“是吗!原来如此,却是朕看走眼了,这样,若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姑射妍冷冷道:“果然,如你们这类人,永远都是这般目中无人。你一人前来,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话音一落,她便上前一步,手掌微握,便有一柄只有正常剑一半大小的狭窄桃色细剑出现在手中。 浓烈的杀意在剑出的那一刻,肆无忌惮朝周边弥漫而出。 见状,姑射芮等人脸色微变,倒也极为识趣,立马退离了此地方圆百里之外。 风伏纪神色不变,巍然笑道:“若是朕多叫些人来,妍姑娘哪里还有出手的机会!” “果真是狂妄之徒! 也罢,便让本宫先试试你这位所谓的最年轻羲皇,到底有几斤几两,竟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两”字一落,姑射妍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但她手中的那柄狭窄的桃色细剑却并没有消失,而是涌动出一道浓缩到了极致的奇门桃杀剑意,以雷霆极速直刺风伏纪。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情况,盖因她的速度奇快。 快到了不仅肉眼,哪怕有神识监控,都几乎看不见她身体移动的影子。 就是她手中的剑,也只浮现出些许残影。 若不是剑意过于浓烈,她身上的气机也不稳定,连剑的残影都察觉不到。 第822章青鸾衔枝神通惊敌,疑神见鬼两剑合流 第822章青鸾衔枝神通惊敌,疑神见鬼两剑合流 “当!” “落英葬锋——” 烂桃覆山,柔刃藏锋。 在姑射妍手中剑将临风伏纪身前三尺处时,一面暗含帝皇紫气的金光屏障无召自动,把其出奇不意的迅猛剑锋轻松挡住。 姑射妍并不觉意外,剑锋急速旋转,顿有海量桃花雾气自剑锋处疯狂溢散。 雾气明显含有剧毒,甫一出现便把金光屏障腐蚀掉了厚厚一层。 更有无数手执桃花剑的人形虚影从雾里浮现,与主剑共鸣,在一息间,随着姑射妍手中主剑的突击,同时刺出数之不清的一剑。 且每一剑的落脚点,都几乎刺在同一个地方。 落点精准不说,也足见姑射妍脾气看似暴躁,实则极为冷静,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想要借此以点破面,一击破坏风伏纪的防御。 这个过程看似极长,动作极多,然由于她出手的速度极快,实则只是眼睛一睁一闭的时间罢了。 挡在其眼前的金光屏障也在她手中剑的突击下,产生了道道裂痕。 见裂痕产生,姑射妍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冷笑,手中剑意再转,顿有宛若落英缤纷的剑花从天而降。 看似美丽,实则拥有碎骨蚀魂之力。所过之处,虚空隐隐产生爆裂的声响。 有些剑花落在地面,更让地面立时被无数剑花花瓣切割成齑粉,极显骇人威力。 “哼,狂妄的人也得有狂妄的本事,可惜你并没有,给本宫破!” 姑射妍冷笑连连,神识加持于剑意之上,试图让风伏纪出个大丑。 风伏纪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淡淡道:“汝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青鸾衔枝·流光驻——” 说话间,他指尖微拈,从人皇种子内所得的新神通骤然成型,很快便凝聚起一道仿若青鸾尾羽的青色神芒。 神芒幻化万千,很快又形成了神鸟衔枝点露的型态。 “噫吁!”随着其清亮的啼鸣响起,顿有无数细若雨滴大小的神光落在屏障的裂痕上。 裂痕得神光修复,迅速恢复如初。 更有一种仿佛能使时光变得缓慢的神异效应顺着上面的剑意,以无法抵挡的方式反射到姑射妍身上。 这道效应的效果虽然仅仅只能持续半息,却让姑射妍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冷笑瞬间冻结。 一双美眸大张,好似遇到了极为恐怖震惊的事情。 “这是…竟能使时光停滞?不可能……” 念头只是在她识海里刚起,一只手掌便透过屏障,击碎了她的剑意,击溃了她剑意里迸发出来的毒雾。 而后顺势而出,在时光停滞的效果要结束前,肆意拍击在她胸膛之上。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软若无力。然姑射妍的娇躯却仿佛被一头重达数百吨的凶兽撞到,如一枝崩紧的离弦之箭一样,朝后倒射出去。 从她率先出手,到风伏纪反击得出成效,时间最多四五息。 两人的动作几乎快到了极致,让人眼花缭乱之余,却是除了有限的人以外,其他人根本看不懂姑射妍为何突然倒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老祖宗刚才为何突然停了一下,竟任凭风伏纪击中?” 就是当前的仙人山当家之主姑射芮,似乎也没有完全看清楚。 震惊之余,内心也紧张起来,暗道: “许是老祖宗刚苏醒,反应虽有,身体的动作却一时跟不上,没事,没事!” 在他自我催眠时,姑射妍亦气得尖叫一声,以剑插地,强行停住了倒退中的强大冲击力,把地面都划出一道深可见尺的裂痕来。 她怒视着风伏纪,尖啸道:“堂堂羲皇,竟敢用外道阴人!” 直至此时,她还不愿相信有人竟能以天人极境之身便拥有控制时光的能力。 当然,风伏纪确实不能。 这只是他新得神通内的奇异能力所致! 哪怕现在的他真实修为已至三境界王,真实战力更远胜修为,却依旧无法从容自如的掌控这项神通。 否则,怎么可能只拥有半息的时效! 风伏纪浅浅试验了一下,倒也对这项新神通颇觉满意,淡淡道:“你还是与叶帝君一起上,省得麻烦!” 叶准之为免让人怀疑,极为配合的按剑上前。姑射妍却不信邪,硬是把欲流到嘴边的鲜血狠狠吞入腹中,冷冷道:“哼,刚才是本宫不知道如你这样的帝皇也会耍阴招,再来! 千桃穿云,杀——” 带着满腔的杀意,她手中的窄细之剑陡然催发出万千剑气。 剑气化分成成百上千道,每一道剑气里都缠绕着姑射妍毕生修行的桃杀法则。 法则与剑气融合,在出击的过程中陡然形成千万片薄如蝉翼的锋利花瓣。 瓣刃之锋芒,不啻于神兵利器,如骤雨穿林,狂浪海啸,瞬间覆盖风伏纪所在之地。 与此同时,三尊与姑射妍几乎一模一样的界王法像随其剑意滋生。 每一尊法像都高达千丈,以夺生机,辅以桃杀剑意索命的奇异剑道,无情斩向了风伏纪。 此景令人震撼,仿佛此星之上陡有天外神灵降临,欲除罪恶而来,使姑射氏一族此番来的人马皆十分振奋。 叶准之想了想,在激战中眼神悄然与风伏纪交会,打算趁着这个过程,助姑射妍一臂之力,增强其杀招威力。 风伏纪同意了。 也明白叶准之为何要这样做! 一是想,快点逼出隐藏在此地的火蜃楼之主,妖火种霁月。 二则是,叶准之一直以来都想与风伏纪比斗一番,只是时机所限,一直未能成行。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虽然在场面上显得有些不地道,但风伏纪并不在意,更想借机实验一下自己真实的战力究竟有多强! “妍前辈,朕助你一臂之力! 逆涧分云——”惊人默契下,叶准之腰间剑“咣当”一声,倏然出鞘。 剑意如接山涧倒悬之水,剑气如万丈寒潭所生。 进身而击之际,竟与姑射妍的桃杀剑意毫无排斥的相融在一起。 以山涧水倒流,劈开漫天云的逆字剑势,于漫天剑意里倒转,横冲直撞。 一名天人极致,一名还处于恢复中的二三境界王,两者力量彼此交融,汇聚,在最后一刻爆发出让人想象不到的威力。 姑射妍对于叶准之的插手,内心不快。 但见他竟能以如此精准的时机,毫无间隙地插入自己疾风暴雨中的剑势里,一时也为他的天资极感诧异,暗道: “怪不得此人能胜小芮等人,占据帝朝之主的位置。罢了,若小芮能融合风伏纪的业格,此人也可留下,作为姑射氏的上门姑爷。 就是赐他姑射一姓也不是不行!” 叶准之自是不知道因自己这惊雷一剑,竟让姑射妍萌生出了招他为上门女婿的想法。 更有赐姓之意。 以姑射妍本人的想法来看,此举对于外人而言,应该是极大的荣耀。 然此时若是让叶准之这等剑骨藏锋的天骄人物知道她的想法,怕是要瞬间气炸肺,仗剑与之拼命! 第823章瀚海踏空玄龟负印,松风解甲暂待惊涛 第823章瀚海踏空玄龟负印,松风解甲暂待惊涛 两剑合流,意境之强,剑势之妙,无可想象。 配合姑射妍那三尊千丈级别的法像攻击,有轰天动地之感。 即使此地与天台星实际上已经切割,自成一体,沦为霁月的修炼地,以霁月对此地的掌控力,一时竟也无法阻挡此地的摇动。 如同孤海行舟,本是天晴气朗,却偶遇狂风暴雨,从惬意赏景到剧烈震动。 “搞什么!对付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来的这般大动静!” 地深处,霁月本就因找不到不安的来源,处于心神不定的状态。 经两人这般折腾,差点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 “待本座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让小妍妍这般重视,还需要找上我来!” 念头及此,霁月的神识悄然探出。 在她神识探出的那一刻,同时也是地面力量涌动最为爆裂的时刻。 以风伏纪的实力,自然很快便察觉到了霁月神识的窥视。 不过这妖火种依旧谨慎,看似探出了神识,身体却融于地心之中,让人难以察觉到她的身体所在。 可惜,她并不知道这位与她素未蒙过面的年轻羲皇手中,已然握着她的本体妖火。 无论她到哪里,都能实时感应到。“倒也算沉得住气!” 风伏纪暗暗观察她之余,便把注意力移到了面前。 面对叶准之与姑射妍宛如狂风海啸般的攻击,两手快速掐诀,而后双掌印了出去。 “玄龟负印,去——” 掌印一出,一头堪比神岳大小,驮着帝皇图印的玄龟赫然从掌势里奔驰而出。 甫一出现,玄龟那粗如天柱的四肢下便涌起了滔天巨浪。 而后,带着蹈海踏空之力,以看似粗暴,实则颇具技巧性的撞击动作,朝两人三法像齐齐撞了过去。 技巧性的变化也在撞击过程中产生。 这头玄龟如有魂灵跳动,在撞碎两人的力量攻势时,一双隐约带着一丝金边烈焰的墨色瞳孔微微一转——龟背上的帝皇图印便陡然燃起了滔天的金色烈焰,伴随着其脚下的惊涛骇浪,产生了水火相济,而后产生自然反应的惊人效果。 以极欲毁灭万物生灵的冲击力,在它本体的力量冲破两人的攻势时,同时冲击而去。 一前一后,力量的衔接极为自然。 看似有先后之分,从表面上却看不出来。 姑射妍演化的三尊界王法像首当其冲,刚挡住玄龟庞大躯体的冲撞,还未来得及站稳之际,便有一股水火相济的力量在他们同样庞大的身躯上爆裂开来。 “嘶!” 三尊法像齐齐嘶吼出声! 挥舞着手中的剑,试图斩灭身上持续燃烧起的奇异水火。 叶准之总觉得这玄龟的力量似乎还未耗尽,念头一转,便撤下了攻势,朝后疾退。姑射妍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内心微凛之际,为求保险,陡然抛出了一副绣满了桃枝的白色丝绢。 丝绢一出,便在玄龟的上空极速旋转起来,于瞬息间爬下了数之不清的枝蔓,如雷鞭一样,凶猛朝玄龟鞭击而去。 岂料玄龟在这时竟朝她露出一抹嘲讽的意味,大如神岳的躯体竟在陡然间直立起来。 而后握着从背后掉落的帝皇图印,如同一块板砖一样,砸碎了挡在面前的三尊法像,也砸碎了姑射妍布置在周身方圆两里之内的法域。 并在她避之不及,反应不及时的情况下,再次把她狠狠拍飞出去。 这一次,姑射妍只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许多。 涌到喉间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失控狂喷。 玄龟一“板砖”得手,兴奋长吼,以两肢直立的诡异景象,踏着让天台星仿若地震的重步,朝姑射妍追击而去。 “不好,老祖,帝君,速速出手相救!” 如此情景,自让姑射氏一族的人神色大变。 姑射芮更是大吼出声,差点违背约定,一同出手了。 叶准之倒也没有故意见死不救,在霁月未出的情况下,姑射妍可以伤,但暂时不能死。 当然,如何救,也讲究方法。 因此他故意稍缓了一息半息的时间,在那头奇怪的直立玄龟再次猛烈拍击了姑射妍数下,使其再受重创后,方一剑挡在她面前。 玄龟由风伏纪所控。 但此时的两人本也有较劲之意,因此风伏纪倒也没有故意留手,驭使着持印玄龟朝叶准之杀了过去。“真是好灵动且诡异的术法!” 叶准之暗道了一句,却是不知这也是风伏纪最近新得的神通之一。 与青鸾衔枝一样,目前尚不熟炼。 但若是修炼到高深处,便可使玄龟拥有驮山定海的伟力,威能无法揣测。 “松风解甲——”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以及如此狂暴的攻势,叶准之念头转动,很快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剑势里涌动起七分解甲之力,如老松迎客,却击出了剑落银河的效果。 在这一剑击出的一刻,一股剑中大匠之风油然而生。 其中剑印重重,威能极显之余,又不失举重若轻之意。 在与持印玄龟碰上之时,竟卸下了它大部分力量。 叶准之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踏着玄妙的步伐于虚空中横挪腾移,一剑斩在玄龟粗壮如山的脖颈之上。 轰! 玄龟恨恨看了叶准之一眼,大如山岳的躯体轰然爆炸。 恐怖的余波席卷三人所在战场,并朝姑射芮一行人所在强袭而去。 当余波散尽之际,略显疲态的叶准之横剑站在脸色苍白的姑射妍面前。 风伏纪如老树盘根,没有丝毫动摇,就连衣角也纹丝未动。 这一幕,自让狼狈躲过余波袭击的姑射芮等人内心骇然。 “怎会这样强?”而曾在委羽荒域坑过风伏纪一把的姑射婵与姚婧对视一眼,满脸震惊之余,亦不免有着极致的费解与慌乱。 “当初见到这人时,明明只是通幽境,怎会成长得这么快?快到让人绝望!” 而正在暗中窥伺眼前战斗的霁月,心神亦极是震动:“啧啧,不得了,怪不得小妍妍要找本座一起出手,这位俊朗的年轻羲皇果然不一般。” 霁月舔了舔宛如长蛇般的舌头,眼里精芒闪烁。 她知道,距离姑射妍让她出手的时机,就在接下来的一击中。 叶准之耍了个剑花,深深呼吸一口,称奇道:“羲皇,这是神通术吧!” 风伏纪微微一笑:“还不纯熟,让准之兄见笑了!”叶准之干咳一声:“你这话,倒是让朕不好接了。” “哼,废什么话!” 姑射妍暂时封住体内脏腑肋骨的伤势,踏步走到叶准之身边,冷冷盯着风伏纪: “果然厉害,怪不得小芮他们不得不唤醒本宫!” 风伏纪意识监控着已然蠢蠢欲动的霁月,目光看似不经意的与叶准之对上,而后滑过,继而落在姑射妍的身上,悠悠道: “唤醒你也无用,可要干脆认输? 看在准之兄的面子上,朕不会对姑射氏一族怎样,可准许你们一族重新迁徙!” 第824章时机已到终得手,生死朝暮来去茫 第824章时机已到终得手,生死朝暮来去茫 “嗯?” 闻言,不仅姑射芮等人浑身一震,姑射妍亦是眼神一张,厉声道:“这话什么意思?” 风伏纪淡淡道:“还需朕解释?心知肚明不行?” “你……” 姑射妍握紧手中的窄剑,饱满到刚刚好的胸膛起伏许久,方平复下来,蓦然冷笑: “本宫不得不承认小看你了,你竟然知道我们的来历! 但有件事你想必不知道,对于继承人皇传承的家伙,我姑射氏只有一个准则,便是杀!” 话音一落,她本就不稳定的气机陡然**起来,起伏更剧。 然其体内的力量,却也在如此剧烈起伏的状况下,急速攀升。 只是数息的时间,竟使其修为从之前的二三境不等,达到了堪堪五境界王的水准。 在修为攀升到顶点的时刻,她的气质大变,如同从亿万年寒冰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周边的荒漠受其影响,瞬间冻成了冰原。 “折枝问劫,斩——” 冰原一现,周边的虚空也开始震荡起来,有大量桃枝从其中迅速衍伸而出。 并随着姑射妍剑出的那一刻,与其手中窄剑交织融汇在一起,斩出了元神一剑。 轰轰轰!无法形容这一剑的威势! 其中似乎有劫力的影子,又似有斩断因果之力。 以姑射妍手中剑为载体,配合其元神之魂,释放出了无可想象的威力。 天台星的天象在此剑击出的那一刻,陡然大变。 时而狂风呼啸,时而大雪压地。 三人所在的战场荒漠,更有无穷的地火喷射而出。 其中夹杂着一道道强横至极,不输姑射妍的力量。 如此情景的展现,毫无疑问是身在地深处的霁月得到了姑射妍动手的信息,一同出手了。 只是霁月明显也有所保留,其真身依旧没有出现。看到这一幕,叶准之眉头微凛,正不知是否该加入的同时,风伏纪的一丝意念透过狂暴的力量,隐晦的传送到了他识海之中。 “以朕为中心,东南方位五米处,地底约在一千三百六十七米处。 你破地,朕杀妖!破完地,汝即退,无须逗留!” 叶准之眼神一亮,听到风伏纪的提醒,毫不犹豫加入到了姑射妍的攻势之中。 一剑如同惊雷,辅以自身九成以上的剑意,以“枯木孕雷”为起手式,在迅速击出三道惊雷剑意后——又以一式“星陨剑”,以看似不经意的方向,从姑射妍的攻势里凶猛落地。 姑射妍的力量在姑射芮等人的眼中已经极强了,强大到了让他们不得不再远离战场,退到了方圆千里之外,只以神识观战。 然叶准之的剑意一出,竟也呈现出了不下于她的力量。 剑意所过之处,似有庞大星图乍现,其中蕴藏着星铁之锐劲,又有星辰坠地之厚重。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凶猛落在风伏纪所站之地。 如此凶猛绝伦的力量展现,连姑射妍一时都没看出破绽,反而大加赞赏:“好一个苍仙帝君! 风伏纪,受死吧!” 轰! 轰! 轰隆隆! 见叶准之展现出如此强绝的战力,姑射妍也不甘示弱,力量加剧。 在她提醒下,霁月自也释放出了七成的力量配合两人。三者凶猛的力量对冲下,使风伏纪所站之地迅速塌陷下去。 大量沙尘迅速湮没,露出了厚实如岩的地表。 但即使再坚硬,却也经受不住三人合击之力,使地表以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持续向下塌陷,露出一道宛若深渊的裂痕。 若是常人,哪怕裂痕再深,自然也看不到其中的景象。 但在风伏纪三人的视线里,裂痕所在的千余米之下,有道道妖异的火焰不时从裂缝处滋生而出。 一道熟悉且窈窕的身影不时在各个岩石的夹层缝隙处若隐若现。 “这是被老夔霆杀怕了,这才这般谨慎?” 风伏纪啧啧称奇之余,身体亦宛如风雨飘摇中的孤舟一样,迅速消失在狂风暴雨的力量侵噬中。 此举,自让姑射妍以为己方攻势得逞,放声狂笑:“死了,死了,哈哈哈……” 然笑声刚起,便又戛然而止。 风伏纪当然没有死。 刚才消失在他们力量侵噬中的不过只是一道残影。 当其本体再现时,人竟已在霁月面前。 一男一女鼻尖相距不过一两米,即使现在的情境不对,霁月一双美眸亦仿佛被风伏纪所吸引,瞳孔大张,与其大眼瞪小眼。 “你怎会在此……” 没等霁月话出口,一柄剑便透过重重妖异火焰的阻隔,穿透了霁月为对付夔霆,千锤百炼而来的妖火岩层法域,一剑刺在她胸口心脏处。 “烛龙衔日——”风伏纪眼里浮起冰冷寒意,剑势急转,一道道比霁月自身所修妖火等级更高的烛龙火焰便在她心脏处猛然爆发开来。 “啊——” 霁月遭受重创,无视了体内剧烈的痛苦,尖叫着强行朝后倒退。 她的想法极妙,明显是想借着倒退的方式,从风伏纪手中剑脱离出来。 却见在她倒退出来的那一刻,一道聚而不散的血迹竟随着她倒退的轨迹,一路蔓延。 好似在两人之间拖出了一条红丝带一样! “怎么会?” 这一幕,不禁让霁月大为震惊,美眸里闪现出慌乱之意。 本以为斩灭风伏纪的姑射妍亦是浑身剧震,万万没想到风伏纪竟早知霁月隐藏在这里。并借着他们三人的攻势,借机对霁月形成了致命袭杀。 “不,不对,就算我们三人的力量再强,也不足以如此精准定位到霁月的位置,有鬼! 叶——准——之!” 念头刚起,姑射妍便好似明白了什么,尖啸出声。 左顾右望下,却哪里还有叶准之的身影。 “混蛋!果然,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姑射妍狂怒,无视了此时地深处不断涌动着的烈焰狂潮,仗剑杀了下去。 以风伏纪呈现出来的战力,明显游刃有余。 若是让霁月身死,她姑射妍今天,也必死无疑。 可惜,她反应虽快,早已计算好一切的风伏纪反应更快,自然不可能让到手的机会溜走。几乎是在霁月后撤,姑射妍杀来的那一刻,他手中的苍龙剑亦没有停止攻势。 剑锋追击之际,似有残阳金纹从苍王剑上滋生。 借着他与霁月之间那条相连的血带,迅速电射出了追溯元光的神通。 烛龙衔日·追溯元光,明显又是风伏纪早前从人皇种子所化的烈焰金莲里悟得的神通之一。 前者可缠住敌人,后者则可借阴阳时空溯往的轮转之力,透过敌人的流动轨迹,强杀过去。 二者合一,只要力量足够强大,距离也足够近,便可无视使用者与敌人之间的距离,斩获奇效。 然霁月哪里知道这一点,只知无论自己如何在岩层里躲避,都逃不开风伏纪的追击。 随着心脏血液大量消耗,她的法力也渐渐无以为继,显出一丝颓力。“小妍妍,快救本座,你死了不成!” 但姑射妍并不是不救她,而是救之不及。 风伏纪不仅速度快,身体也仿佛随时可在幽冥空间与现实空间转换,让她找不到正确的追击方向。 约莫五六息后,随着霁月一阵尖锐绝望的惨叫声传来,姑射妍骤然脸色大变。 及至赶到惨叫声来源地时,便见退无可退的霁月连其大半实力也未显出,便被风伏纪一剑钉在地底岩层之上。 “混账!混账!混账!” 姑射妍怒吼咆哮不止,便要杀来,救下尚存一丝气息的霁月,却被风伏纪留在周边的力量迫退出去,气得暴跳如雷。 另一边,霁月也哪里想得到对方真正的目标竟是自己,连火蜃之种的逃生之法都未展开,便落到这步田地,亦十分愤怒,失去了之前所见的娇滴妖艳的模样,怒声狂叫: “你敢杀本座,本座便带着天台星的所有生灵一起陪葬——” 风伏纪立于她面前,淡淡道:“可惜,现在的你做不到!” 姑射妍持续轰击着风伏纪布下的屏障,口中一边怒啸不止:“好了,风伏纪,你放了她,今天这一战,我认输!” “认输?” 风伏纪淡淡瞥了她一眼,“在朕心中,今天这一战你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姑射妍怒声道:“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叶准之背叛,你焉能如此胸有成竹?” 风伏纪神色不变:“错了,朕今天到来的目的,主要目标还是她,与你们之间的战斗不过添头罢了,跟准之兄背叛无关。 说难听点,就算你与他全力出手,也敌不过朕!” “你……” 姑射妍一时语塞,只能怒目而视,恨不得剥他的骨,噬他的肉。 因心脏被苍王剑钉着,霁月口中不断喷出鲜血,缓过来后才道:“本座与你无怨无仇,焉何要算计本座?” 风伏纪淡声道:“在你答应与姑射妍合作时,便已注定了你的结局。” 霁月冷笑道:“若不是一时不察,本座哪里会被你算计到,有种放开本座,让本座与你正面迎战。” 风伏纪撇撇嘴:“别说得自己好像无敌了一样,你身上情况如何,你心知肚明。 若不这么做,朕怕是杀不了你,还得背上天台星生灵死亡的业力。” 尼玛!霁月心思被戳破,内心暗骂,半裸的胸膛起伏,既气又急,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就这样栽在一个可能连寿元都没她寿元零头大的半大小子手中。 许久,她脸皮抽搐的问道:“你当真非杀本座不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地”字未落,她便突然喊了一道咒语,并同时引爆了自己的心脏,试图以天台星生灵性命的爆发,为自己迎得一线逃跑的生机。 可惜,她的咒语是念了,作为引燃咒力的心脏也爆了,天台星上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危机产生。 “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霁月一脸惊恐。 但当风伏纪拿出一件物品后,她脸上的惊恐越甚。 本是妖艳娇美的一张脸几乎扭曲狰狞起来,不久,尖声狂叫,“不,你手中的火种哪里来的?哪里来的?不是本座的对不对?” 风伏纪右手把玩着手中的妖火种,接着左手一弹,一条条蕴藏着紫气的丝线便显现在两人面前。 霁月的尖叫声蓦然停止。 这时的她才知道,为何自己之前会突然心神不宁,也知道了为何自己的咒语会失效。 盖因风伏纪不知何时,竟借着妖火种与自己之间的羁绊,以他的力量锁住了自己的咒力。 怪不得他苦心积虑拖延时间,甚至有示弱之意,只为等到本座出手的这一刻。 若本座没有如期出手,哪怕妖火种与自己关联极深,是本座诞生的源泉,但若没有自己的力量刺激,早已蜕壳,沦为分身的妖火种也显现不出该有的作用。 这小子,心思当真转得极快!心计也可怕! 心计可怕也就算了,还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娘的,看走眼了! 不,是本座大意了,没有事先了解这小子的情况不说,只以为是一个走大运的小子,却没想到是一尊过江猛龙! 霁月想通其中的关节,顿时面若死灰。 妖火种已失,又失去了天台星亿万生灵为倚仗,她今日哪里还能逃得出去? 一念及此,她不甘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本座的妖火种?” 风伏纪哪里可能为她解释,只是淡淡道:“若朕说是意外遇到的,你可信?” “意外遇到?” 霁月只觉荒谬,但见风伏纪神色平静,又不似作假,内心的感受一时复杂到让她难以承受的程度。 “妈的,简直荒谬至极……” 霁月到底是忍不住,怒骂了一句。 风伏纪倒也极有耐心,待她骂过之后,右掌掌心浮起了一道烛火烈焰,弹到了她身躯之上。 “你个混蛋,为何一定要杀本座?本座诅咒你……” 强烈的痛苦让霁月嚎叫起来。 风伏纪幽幽说了一句,“你只是分身死了,本体又没死,乱嚎个什么劲!” “你…原来你竟知道本座的真实身份…你是夔霆的人?” “嗯,夔霆前辈让朕代他向你问声好,好走,不送!” 话音一落,风伏纪驭剑一斩。于烈火中先是斩碎了霁月的脑袋,而后,把她的妖火种以及神魂一同斩断,彻底断了她再生的可能。 这位于妖火奇种里诞生的大妖,半生躲避仇敌,一朝有机会脱困,却因选择不慎,最终还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可见,天有天道,人有人道。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斩掉她后,风伏纪缓缓转身,拭去了剑上的鲜血,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屏障之外的姑射妍。 受其震慑,姑射妍的脚步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待反应过来后,立时惊怒不定,色厉内荏道:“你不能杀本宫,不然你会后悔的! 仙人山乃是古仙界域的绝强势力,哪怕你未来成就人皇之身,也惹不起!”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朝地面飞去。 风伏纪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轻笑一声道:“多谢提醒! 但既然妍姑娘之前已直言相告,你我之间乃生死敌人,既如此,朕——断然没有理由让你们继续活下去。 放心,朕的准则一向很明确,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不杀,你可以安心走了!” 这句说完,烈焰自生。 幽暗不定的地底岩层内更陡起一道剑光。 剑光之亮,仿佛混沌初开,分元肇始。 以镇界之力,释放出了无可抵挡的一击。 “你—会—后—悔—的!!!”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即使姑射妍倾尽力量,试图逃生。 然到底忽略了风伏纪这一式神通威能,这是一式足以使混沌分元,星辰倒转的剑势。 哪怕现在的风伏纪只是刚刚悟得其中一缕真意,也足以斩杀现在身受重创的她。 “到底是急了些…早知道待境界稳定了,布局再谨慎一些,再来杀此人...大意了,大意了……” 姑射妍满心不甘。 感受到生命精元的急速流失,内心深处更隐隐浮现出极为浓烈的后悔之意。 然世间自有神物、仙丹,却唯独没有后悔药。 当眼前的剑光逐渐泯灭时,她双眼内的神彩亦随着神魂俱散,精元尽失,渐渐黯淡下来。 身躯也在从空中跌落的同时,爆成了血花。 血花之鲜艳浓烈,在岩层地底显得如此惊艳,只是无人能欣赏。 接连斩杀两名几乎境界相等的敌手,风伏纪似乎并没有觉得吃力,却也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看着血花碎魂飘落,他神色平静,原地一踏,迅速飞升到地面之上。 他一人的出现,自然让满心焦急的姑射芮等人心神狂震。 只是直至此刻,他们依旧不敢相信风伏纪竟能一人之力,斩杀姑射妍与霁月两人。 然等待了十数息后,依旧不见霁月与自家老祖宗的身影显现,姑射芮等人亦不由心生绝望悲哀之意。 叶准之缓缓来到风伏纪身边,看他气息始终平稳自在,不由感慨:“怪不得你一直老神在在,我与你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都是机缘罢了,或许有朝一日,你也能做到。 届时,你我之间再来一场真正的比斗!” “我就权当你是在安慰我了!” 叶准之摇摇头,目光移向了曾经共事过的姑射芮、姑射琴等人,以复杂的语气道:“他们,如何处…安排?” 风伏纪眼神幽深:“生死朝暮之间,来也茫,去也茫,索性送佛送到西吧!” 叶准之虽不理解何谓“佛”,但对于风伏纪话语里的意思,多少也能理解。 倒也果断,率先持剑向前的同时,亦落下一句。 “明白了!接下来,便由我亲自处理!” 第825章君子不辩后会有期,意外收获苍生凝天 第825章君子不辩后会有期,意外收获苍生凝天 星陨之景,最是惊世。 如每陨一人,天上便有一颗新星浮现一样,纯粹得让人动容。 旧宿归墟,新体孕胎。 满身血腥的叶准之站在遍地尸首垒成的血堆上,抬头眺望穹苍。 他脚下,姑射芮、姑射琴等曾经与其共事过的姑射族人不甘临死的面目清晰可见。 许久,他蓦然悠悠道: “青莲,眼前这方穹苍虽寂,却似有大音希声,你可听到了?”风伏纪缓缓走到尸堆脚下,“焉何有这般感慨?” 叶准之收起了剑,那双因杀红眼,而血色遍布的双眸渐渐恢复正常。 取而代之的似有星辰光晕浮起:“无他,杀了他们后,吾之剑道好似跨入到了我之前从未想过的另一面。” 风伏纪眉毛一挑:“好事?坏事?” 叶准之摇摇头:“不知,若我能进步,总归是好事!” 风伏纪微微颔首:“好事便好,若让你之道走差,倒是我的不是了!” “杀该杀的人罢了,你们两个小家伙打什么哑谜,说什么胡话呢!” 这时,此次随叶准之而来的苍梧氏长者带着三人缓缓走了过来。 叶准之介绍道:“青莲,这位便是我族硕果仅存的长者,讳名继凡。” 风伏纪没有端起一代羲皇的架子,朝叶继凡抱拳道:“风伏纪见过前辈!” 叶继凡微微侧身,方回礼道:“是老夫该向羲皇行拜礼才对!” 风伏纪微微一笑:“敬可敬的长者,乃是基本礼仪,前辈无须回避。” 叶继凡抚须一笑:“怪不得准之常向老夫倒苦水,说老夫让他出世太晚,导致碰上你的时代。以前老夫还只当是小孩子的怨言,今日一见,果见风采!” 风伏纪轻笑一声:“却没想到朕在准之兄心里竟有这般无敌的姿态,倒是让朕好生欢喜!” 叶继凡失笑连连,目光瞥了一眼远方的星团聚散,方道:“此役后,我苍梧氏与秋念笙一脉因果中断,再无关联,这是汝之功。 为报答,老夫送你一个信息,或许对你未来把八极之地收回来有些用处。” 说罢,他便把一块玉简递给了风伏纪。 风伏纪有些意外,把玉简接过。 叶继凡道:“简中之事,在你没有把握前,最好不要让二人知晓,恐有大祸,不然老夫都可以直言相告。” 虽不知玉简里记着何事,但见他说得严重,风伏纪亦抱拳一礼:“多谢长者相赠!” 叶继凡微微一笑,蓦然以传音道:“白玉京虽强大到让人绝望,也只在以寰宇大千界为中心的四方界域之内。 界域之外,据说尚有能知命、可补天,破天命者。期待有朝一日,我们能在四方界域外看到你,听到你的传说。 告辞! 对了,关于姑射氏后续,你也不用担心,自有我苍梧氏出手清理。”话音一落,他便先带着身边跟随的三人离去。 “能知命,可补天,破天命?界域之外?” 他临行前的传音,让风伏纪心神微震。 叶准之也在这时走了过来,抱拳道:“青莲,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保重!” 风伏纪暂时按捺住心中疑惑,抱拳道:“君子不辩,后会有期!” 叶准之微微一笑:“有理,后会有期!” 说罢,他再次抱拳,随后化做剑光离去。 风伏纪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复杂一叹,看着满地的血腥,随手一把火便落了下去。 熊熊燃烧的烈焰中,他神识投入手中的玉简,试图明白叶继凡所言究竟为何事! 但只是看了数息,本是平静的眼眸便陡然张了起来。里面的信息不多,只记载了一两件事,便是: 元钧、至渊、须弥、赤阙、浑敦、熊耳、龙门、岷极八极之地,镇压着寰宇大千界地火水风四大本源之力。 谁能得到这四大本源之力的认可,并掌控它们,便可成为真正的寰宇之主,拥有比肩知命之力。 落笔记录者,是一个极为陌生且显奇怪的名讳,谓之:“苍生众·凝天”。 记载之后,便是叶继凡口中所称的“能知命、可补天、破天命”的解释,乃是八荒、九极之后的三大境界。 看完里面的信息后,风伏纪深受震动,一用力,便把玉简当场粉碎。 “这叶继凡手中怎会握着这等惊天秘事?又为何甘愿交给朕,而不攥在手里?”“苍生众·凝天,这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里的一个人?” 风伏纪遍观姜业送给他的庞大信息库,都寻不到关于此人的哪怕一丝有关联的记载。 意外的收获,伴随而来的只有让人更意外的疑惑。 思索了许久,他索性不想了,环顾四周,意识伸展。 稍稍观察了一下天台星的环境后,不由道:“倒是一处极好的对外驻军点!” 念头及此,他遂也离去。 只是内心已打算,回去后便让兵部派人来接收这里,并把此地作为天工司试验“葬星坞”的实验场地。 若能成功,此地定将作为未来东华帝朝征伐无河界域、岐阳星域,乃至诸玄星域的好所在。 进可攻,退可守。后方又有尘世帝域为阻隔,对于寰宇九界而言,简直是天然的攻防屏障。 ----------------- 星霭者,天工之绘。 是夜。 天台星一役结束后,位于大渚夔雷部所在的地域,陡起暗夜妖火。 妖火之盛,瞬间蔓延夔霆所居住的坟墓之地。 只是随着一声叹息的响起,这股妖火明显发出不甘的怒吼,又渐渐缩回了坟地之下。 “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暴躁,不愧是沸天姥!” 夔霆本体虽身在自有空间内,声音却透过了空间的阻隔,传到了外面的坟地之下。 沸天姥灼妖沉声道:“老东西,你明知那具分身对本尊修行的重要性,竟敢撺掇那小子前去斩杀,当真要与本尊不死不休吗? 人皇已经回不来了,迟早有一天,本尊定能冲破他布下的封印,斩了你这老东西的狗头!” 夔霆沉默片刻,突然失笑。 笑声之长,回荡在沸天姥灼妖所在之地,却也使其愈发愤怒:“你个老东西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夔霆淡淡道:“不为什么,就是想笑! 其实你也毋须放狠话,都知老朽是老东西了,生命于我而言已经够漫长了。 反倒是你们,我最后会不会死,如何个死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必须死! 为此,我哪怕苟延残喘,也要等到那一天到来,你们又能奈我何?”“你……很好,很好!” 沸天姥灼妖气极,却也从中听出了夔霆意志之坚决,隐隐生出了一丝冷意。 一道古老的声音也在此时缓缓苏醒,打着哈欠,颇为不耐烦的道:“你威胁这头半残的独脚兽干什么,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睡觉,吵死人了!” “煌狄,你给本尊闭嘴!” 第826章昭阳日影,风雨在即 第826章昭阳日影,风雨在即 “得,闭嘴就闭嘴!” 大傩煌狄明显也不欲跟沸天姥多说,寡淡回了一句后,便又沉寂下去。 沸天姥冷哼一声,气机死死盯着夔霆,许久方意有所指道:“狗东西,有你哭的时候。 别以为把注都押在那小子身上,你们便有翻盘的一天,你们永远都做不到,做不到——” 恨恨说完这句,她便也沉寂下去。 “押注?你未免太天真了,老朽又岂止是押注这般简单!看来你也是真老了,意志不清啊……” 夔霆喃喃自语了一句,遂也收回了气机。----------------- 三日后。 松涛相和,仙峰坐忘。 在六界战乱不断,风向难测的时间段,姑射氏主要人物的消亡,乃至苍仙帝朝大部分人的失踪,再次在尘世帝域掀起了阵阵波澜。 玄煌帝朝。 席天疆得知此事后,虽自祖地一役后,颇有心灰意冷之意,早生离去之心,亦显得十分震惊。 苍梧古脉的人且不提,姑射氏的来历与强大他还是较为清楚的。 苍仙帝朝之所以在成立之初,并没有受到寰宇帝庭过多的骚扰与阻止,便是因姑射氏也在其中。 这等强绝的势力,怎能突然间说没了就没了?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没有半点风声传来? 带着此事信息而来的吕斯察颜观色,略微踌躇后,方劝道:“帝君,叶准之这等人物都走了,我们或许也该果断一些,以免未来事情生变。”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便是怕风伏纪事后反悔放他们一马的决定。 兰定策也出列道:“帝君,丞相所言真心实意。 据情报,东华帝朝如今好像在进行多线作战,但就是如此,他们帝朝的总体实力不仅不见颓势,反而连战连捷。 连一次失利的战报都没传出来过,或许,我们真的该走了。” 席天疆眼神复杂,良久颔首道:“那诸君以为,我们该退到哪里去?”在席玄翊与席天域死后,他本想解散玄煌帝朝,只带着席氏一族的人离开。 却经不住吕斯与兰定策等人再三恳求,只能把之前的想法弃掉。 然若要带着偌大的帝朝迁徙,难度可跟带着一族人迁徙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吕斯刚想开口建议,帝庭神将之一的林于烈便带着一张请柬快步走了进来。 “林于烈,参见帝君。” 席天疆道:“免礼!于烈,有何事?” 林于烈把请柬递了上去,禀道:“帝君,东华帝朝递来了一张请柬,邀帝君于本月二十六日前往东华帝都,一观羲皇纳贵妃之婚事。” “纳贵妃也要如此隆重?” 席天疆把请柬接过,看了几眼后,遂吐出一大口浊气,“怪不得,原来是天氏之女!”“天氏之女!” 闻言,兰定策等臣子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疑惑。 吕斯身形微震,问道:“帝君,可是熊耳山主之女?” 席天疆神情复杂至极:“嗯,是天武帝之女!” 吕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然联姻了?” 兰定策问道:“听帝君与丞相之意,这熊耳山主很强大?强大到竟敢用武帝之号?” 八极主人在华章界虽有一定名声,然由于他们极少现世,使外人对于他们的信息了解并不多。 哪怕兰定策身为帝庭神将也不例外! 吕斯闻言,看了一眼席天疆,见他同意,便把天氏一族的来历捡重要的解释了一番。听到解释后,兰定策等玄煌朝臣无不倒吸凉气,心生骇然之意。 云际会一脸无奈:“等同于尾羽的神朝级势力,这下子东华的实力更加壮大,完全没得比了!” 殿内百官亦是一脸抓瞎。 有的人甚至开始嫉妒起风伏纪的运气来! 东华帝朝如今一家独大,若再加上天氏一族,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名朝臣忍耐不住心中的不忿,哼哼道:“风…羲皇此举,怕是思量不当,也不怕被鸠占鹊巢!” 吕斯摇头道:“李大人,以羲皇的性格,若对方真是这般想的,必然不可能与其联姻。 再者,李大人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李保道:“丞相,哪件事?”吕斯幽幽道:“这是纳贵妃,而不是立后啊! 以天武帝不输尾羽神主的实力,竟甘愿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羲皇的妃子,而不是帝后,这说明了什么?” 李保一怔,待反应过来后,背后的凉气更甚,隐隐有些瞠目结舌道:“这…这代表了羲皇有着不输天武帝的实力,方能让对方另眼相看,让女儿折节下嫁?” 此言一出,百官也反应过来,有的沉默,大部分却是哗然大起。 吕斯摇摇头:“或许是,但估计不太可能,诸位也不必过于忧心。 就算羲皇天资极佳,远胜许多天骄,然想在这等年纪便拥有远超界王后境的修为,实属天方夜谭。 因此,我更倾向于这其中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羲皇做了什么对天氏一族有益的事情等等!”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到底只是猜测,百官虽心思稍定,但脸上的慌意亦清晰可见。 席天疆观察着他们的神态,内心暗叹一声,表面展露笑意:“看来这次去,不仅只是观礼,也有看东华扬威的成份在里面。 于烈,回复东华,届时朕必定到场。” “是!” “吕斯,准备好贺礼!” “臣明白!” ----------------- 接到请柬的当然不止玄煌帝朝一家。 金翎氏、太叔氏、东荒宗、令狐氏、狴犴氏等早已投入东华者,或诸如姬氏等独立者,乃至月华神教、钦原氏、万妖山等原先与东华敌对者,几乎都先后收到了请柬。 “元正兄,风伏纪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连我们也邀请了?” 月华神教总坛所在。 钦原宸看着手中的请柬,脸色虽平静,实则内心发愁不已。 对于他们来说,此事却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着实难以抉择。 “许是与灵韵仙苑一事有关!” 司空元正沉忖许久,终是开口,而后停顿了半晌,才又道:“罢了,不管他什么意思,只要我们不愿意离开这里,便必须得去。” 说到此处,他紧紧盯着请柬上的天氏一族的名讳,来回踱步道:“竟能让天氏一族折节嫁女,风伏纪好运气啊!好实力啊!” 一旁沉默不语的万妖山新主虎少休道:“听说好像就鸣蛇氏、幽冥鬼宗以及与已经消亡的飞廉氏等相关的势力没有收到请柬。” 司空元正道:“那我们更得去了!大婚之后,风伏纪想来便会踏足帝域,届时怕是鸣蛇氏等势力的劫难。” 在场的两人默然无语,许久各自告罪一声,纷纷赶回去准备贺礼了。 两人走后,司空元站在原地驻足许久,方重重跺了下脚,朝总坛深处走去。 ----------------- 不多久,他便通过一条狭长的天桥通道,来到了后山最顶峰上的一座茅草屋前,恭敬拜道: “后辈子孙元正,拜见老祖。” “是小元正啊,当真稀客!” 十数息后,茅草屋里才隐隐传来了翻身的声响,伴随而起的则是一道极为慵懒的声音。 显然,茅草屋内的主人似乎刚刚从睡梦里苏醒。 “不敢!” 司空元正脸色不变,维持着揖拜的动作,把东华帝朝的请柬之事说了一遍。 那道声音的主人听完后,笑声连连:“既然请柬都送来了,那去就是了,何需纠结?” “可是……” 司空元正眼里隐隐浮起不甘之意,“可是元正以为,这次婚事定是东华专为扬威所做,而大伯又是死于风伏纪等人围杀,我……” “你不想去?那为何在灵韵仙苑一役时,又选择出手协助他们?” 屋内人懒懒道了一句。 司空元正一脸复杂:“元正只是看不惯妲嫤所为罢了,再者也没帮上什么忙!” “哈,确实,那个叫李存孝的家伙确实挺猛的!” 屋内人轻笑一声,“不过你倒是变了许多,想来易学之死,以及后来席天疆引圣氏来伐我神教的小动作,让你看清了许多事情。” 司空元正默然不语。 屋内人也不理这名后辈内心究竟是如何想的,悠悠道:“去吧!自帝域成立以来,这里的势力互相争伐极为常见。我们也不是没有与玄煌席氏斗争过,最后你大伯易学还不是跟席天域混在一起,生死相交。 好在,你不错,至少至始至终都没有参加过他们一群老家伙的天人血宴,否则你未来的下场比你大伯等人也好不了多少。 君不见,在这一次劫难里,就连天人血宴里最顶级的人物席玄翊都殁了。 这个老家伙在年轻时,可是一个好对手啊! 好在他临死前,总算没有过于失分,依旧值得我这个曾经的老友兼对手尊敬!” 司空元正抬起了头,费解的看向了茅草屋,“老祖之意,是让元正放下对东华的仇恨?” “看你自己!” 屋内人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反正只要我在,月华神教便灭不了,哪怕有天氏一族为那位年轻的羲皇撑腰也不会,便随你们折腾去。 但看在你尚有潜力的条件下,吾也提醒你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你是你,易学是易学,吾是吾,未必要走同一条路。 言尽于此,去吧!” 话音一落,一道轻风自茅草屋内而出,迎面朝司空元正拂来,竟直接他送到了地面之上。 司空元正神情微怔,旋即展开,眼里更颇有骇然之意:“老祖的修为好像又有所精进了! 只是,他到底什么意思?我到底是要抵抗,还是让我们两家的仇恨自此在我手中消弥…...” -----------------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善人。 从姜业以及海界天道口中明白寰宇大千界的真相本质后,风伏纪在自省己身的同时,心境隐隐也开阔了许多。 准许自己与麾下之人犯错,也准许敌人犯猎,只要不是无法原谅的大错。 这便是在司空元正、钦原宸、虎少休等人在灵韵仙苑一事上,展露出以前从未见过的一面性格后,他会让人把请柬送上门的原因之一。 当然,若他们不接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按照朝堂诸公提议的进程,君临帝域也只在三个月之内。 届时,有恩还恩,有情还情,有仇报仇,再顺势清理一切障碍与杂音,一统帝域,便可使他治下的东华帝朝达到新的高度。 踏入初等神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是前话,也是风伏纪内心转变后的些许迥异于平时的想法。 对与错,只待后世评价。 自回来后,他先把天台星之事吩咐了一下,又陪伴了顾清浅三天,便又猫到了神话殿内,感悟之前所得的神通术法。 天台星一战,让他感受到了这些新得神通的强大之处。 虽是外道,亦足以成为他极为重要的助力,没有理由放之不理。 而朝堂诸公从他口中得知治下又能得到一座地理位置极佳的星辰时,亦极是欣喜。 哪怕现在手上战线极多,事务极为繁忙,还是派出了一支队伍,前往天台星。队伍的领衔者,则是刚刚出关不久,已顺利晋升天人的戚继光。 除此外,尚有火继锋、沐堂兴、简武、恒昌、铁武书五位通过升仙池,从而晋升到鬼神级别的异姓王带着他们的军队为辅。 在此期间,摆在首要目标上的重楼神界的征伐一事,也进行得极为顺利。 尤其是在狴犴氏的镇族强者秉泰川偶遇雾隐鬃、木溯二神,并小试牛刀,“以德服人”后—— 后两者又悄悄把赤瞳与雷脊从炽阳神国内叫了回来,让留守在炽阳国都内的炽阳大将们深感茫然无措。 恰好在这时,外出数日寻找援兵相助的炽阳焱尊也在这日带着五名强者返回。 当得知四神会四位高等神祇竟无一在场时,顿时脸色阴沉,大发雷霆。“雾隐鬃简直智障!” 骂了一句后,他又向宋猎怒吼道:“可知雷脊与赤瞳是什么时候走的?又是为什么走的?” 宋猎浑身冷汗直流,连忙道:“焱尊恕罪,两位神祇是悄悄走的,连声招呼也没打,末将着实不知他们离开的理由!” “混账东西!” 若不是外人在场,炽阳焱尊都想把宋猎一掌拍死,以敬效尤。 “好了,有我等在,那四头小家伙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瞎了一只右眼的左龙跷着二郎腿,一边晃荡。 右虎则习惯性的附和道:“左龙说得对!” 炽阳焱尊嘴角微抽,目光看向了两人以外的三人。这三人其中之一乃是一名独臂的马脸修士,名为“马安魂”。 此人乃重楼神国东北区域一支游牧大族的供奉神祇,本体为一匹普通战马。 因在战场上被人砍掉了一条左前蹄,遂被抛弃。 谁知这匹战马意志极坚,在挣扎求生的时候,因祸得福,意外得到了神界一名上古兽修的传承,自此一飞冲天。 而他得道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抛弃他的那名骑士,连同他效力的那座中等神性帝朝灭掉,可谓心性极端,心狠手辣,在重楼神界极有声名,号为“独臂马魔”。 当然,供奉着他的部族中人则称他为“独臂天神”。 因其战马出身,这座以游牧为生的方外大族对他的信仰可谓极其狂热,强大的信仰自然也让马安魂逐渐成为重楼神界有数的强者之一。 第二人,却是一名金发碧眼黑肤的女性神祇。 第827章亡国在前,人谋如旧 第827章亡国在前,人谋如旧 此人号为“金边海后”,乃重楼神界北部海域里「金线黑珊瑚」得道。 作为天品灵阶级的药材,金线黑珊瑚既有延寿之效,又有增进修为,改善法力质量的功能,因此被神界中人大肆采割。 此物本少有能成功化形,生出灵识者,也不知是族群即将灭亡带来的天降业力,或亦是其它莫名的缘故,竟使其中一株化出了灵识,暗暗对采割它们一族的修士商贩展开了长达数百年的猎杀。 由于其手段隐秘,也没有人联想到凶手竟会是一株金线黑珊瑚,竟让她渐渐成长起来。 成长起来后的她几乎失去了神性灵植的本性,变本加厉,几乎占据了北部海域,以劫掠过往修士商船为生。 随着祭杀生灵的数量越来越多,此人不仅修为增长巨快,也打出了自己的声名。 虽也因此迎来大量剿杀,却让她靠着对大海的熟悉,屡屡逃过,乃至反杀。 “金边海后”之号,由此诞生。 时至今日,若想过北部海域者,无论修士、神祇或平民商船,都需给她上供献祭血食,否则只有绕路。 北部海域也成为此人一家独大之地,被神界中人暗称为夺命夺财的“剥皮海域”。 第三人,则是一名方脸如烧红生铁的奇异神祇,名为“焚林赤君”干峋。 关于此人的信息不多,只知他是神界南荒之地一株活了数万年的赤鳞梧桐得道。 由于得道时并没有完整渡过天劫,脸部被天火大劫劈中,遂成了这副模样,无论其修为多高,都无法恢复。 而之所以号为“焚林赤君”,盖因此人明明身为灵树得道,却极好以火杀人。 曾把一座得罪了他的神性宗教连烧了三个月,也硬生生看着里面的人哀嚎惨叫了三个月,才让他们死,心性之扭曲比前两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敢与炽阳焱尊作出利益交换,一同对抗东华。 不过,看到三人竟也跟着焱尊到来后,神国大殿内本是喧嚣的场面也顿时沉寂下来。 许多受邀前来助阵的野神、宗教神,乃至修士群体皆以奇异的神色盯着这三人。 似乎与这三人之间颇有摩擦,也极为诧异为何堂堂炽阳焱尊竟会请这三人来助阵。 其中,金边海后甚至是炽阳神国北部除“怒火夷神族”以外,最强大的敌人。 炽阳焱尊把众人神情看在眼里,表面却故作不知,在得知雾隐鬃四人不在后,亦巡视着三人,眼底深处浮起一丝试探道:“三位,四神祇不在,三位可也有退意?” 马安魂干笑一声,指着在场的数百名神祇修士道:“少了四神,他们还在,怕什么!” 金边海后眼里浮起一抹谨慎之意,冷冷道:“雾隐鬃四人离去的原因要查清楚,本尊向来不喜做没把握的事情!” 干峋皮笑肉不笑:“来都来了,边打边问吧!他们人跑了,神殿还在,又跑得到哪里去?” 炽阳焱尊微微颔首:“三位道友所言皆有理! 康赞!” 一名宛如黑熊一般壮硕,面目样貌却显得异常刚正的大将阔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抱拳道:“焱尊在上,康赞在此!” 炽阳焱尊冷冷道:“命汝携三千神国护神卫,从东南方向突围出去,赶到四神会总坛。见到雾隐鬃后,也毋须问缘由,只需告诉他,若不想神国视银渊神族为敌人,便带着四神护卫军给本尊滚回来!” 康赞神色不变,恭敬道:“此事易办,但光凭末将一人之力恐力有未逮,还请焱尊同意,让屈大将军与康赞同行!” 闻言,众人目光一转,落到了一名书生气质的人身上。 金边海后饶有兴致的盯着这人道:“这位就是镇守北部海域边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杀得本尊麾下盗神军团溃不成军的神国首席大将,屈归尘?” 这话一出,殿内寂静更甚,针落可闻。 剥皮海域与炽阳神国本不接壤,后随着神国范围扩大,渐渐也有了交集。 以焱尊的霸道,对于平时的海贸交易自然不可能绕远路,遂在两者的交汇处建起了一座海上边境城,镇守者便是屈归尘。 自屈归尘带着他的三万“神武军”到任后,金边海后麾下的数十万盗神军团第一次体验到了被人残杀的感觉,双方之间屡有厮杀。 本质上,金边海后与炽阳神国是不可能有合作的,因此殿内的许多人才会在看到她到来后,既诧异,又不解,有些人更毫不顾忌的流露出不善的神色。 由此也可见,炽阳焱尊对于东华帝朝的到来,深感紧迫与压力,竟连敌人都毫不犹豫邀回来助阵,也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 屈归尘体态宛若书生,只着一袭洗得发白隐约可见一丝云纹掺杂其中的文士袍,留着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若不点出他的身份,外人还真难看出此人乃综合实力位列神界第二的炽阳神国首席大将。 见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他修瘦的身材上流露出淡淡的锋芒,更无视了金边海后的言语,朝炽阳焱尊道:“全凭焱尊吩咐!” 炽阳焱尊想了想,觉得把屈归尘派出去也不失为一个选择,省得后面跟金边海后生出摩擦。 但作为自己的得力臂膀,也不能就这样让他出去,遂问:“归尘,对于目前的战局,你有何建议?” 屈归尘恭敬道:“焱尊,且先恕归尘无罪!” 炽阳焱尊毫不犹豫道:“但讲无妨!” 屈归尘点点头,左手一挥,一副战况图便显现在一众神祇眼前。 “焱尊,从目前的战况来看,东华军看似攻势凶猛,实则仅有围困之意,雷声大,雨点小。 因此归尘认为,他们另有图谋。”“既然有想法就说清楚,别故作高深!”金边海后抢先焱尊一步,冷冷质问了一句。 屈归尘依旧无视了她,却也继续道:“在此前,归尘也很疑惑,以东华军以往的风格,很少会做这种无用功之事,直至焱尊带着诸位前辈回来。” 炽阳焱尊眼皮微跳,内心隐隐产生不安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屈归尘平和的眼里浮起了奇异的复杂之色,手指着在场的一众神祇来回转了一圈,方幽幽道: “归尘以为,他们想借焱尊之手,把意图对抗东华者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殿内顿起骚乱。 马安魂嗤笑道:“本尊不否认东华帝朝如今的威势,但若想把包括我们在内的数百名神祇强者一网打尽,未免让人发笑!”金边海后也冷冷连连:“本尊还以为你有什么独特见解呢,却没想到是这等天方夜谭般的想法,简直可笑!” 第828章嵯峨寒风君臣二心,蜀道登天龙城神将 第828章嵯峨寒风君臣二心,蜀道登天龙城神将 左龙右虎、干峋三人听到屈归尘之言,脸上也露出桀傲乃至不屑的神色。 也无怪乎他们有这种的想法。 毕竟在场的人中,除数百等阶不一的神祇修士暂且不论以外,尚有包括炽阳焱尊以内的六大强者。 其中焱尊与左龙右虎修为最高,前者有天人巅峰的修为,若配合“炽阳之心”,可发挥出界王初境的战力。 而左龙右虎,两人在秉泰川口中虽是奇葩,却也不能忽视了他们本身身具的界王一二境的修为。两人合击,也许连四境界王都可碰上一碰,也是此间明面上修为最高,资格最老者。 若是加上退走的雾隐鬃等四位高等神祇,以东华此次派来的阵容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还真的有点难度。 就算雾隐鬃四位高等神祇不在,想把他们一同灭掉,是当他们全是靶子,亦或工具人,不懂得变通吗? 炽阳焱尊也觉得屈归尘之言过于危言耸听,却也故作深沉许久,方安抚一笑:“本尊懂归尘内心的忧虑,吾也一样,但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们做不到! 罢了,你且与康赞一起,前往四神会吧!有你在,雾隐鬃也会忌惮些!” 见焱尊也不同意自己的想法,屈归尘内心暗叹一声,表面如常,也没有任何辩驳之意,恭谨作揖道:“归尘谨遵尊上之令!”“好,去吧!许你们带五千神武卫精锐,用以震慑雾隐鬃,快去快回,接下来的战争还需你来指挥!” 对于屈归尘的恭敬,炽阳焱尊很是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重视与安慰。 “是,多谢尊上信任,那我等便先告退了,必速去速回!” 屈归尘内心不以为然,却也张口应了下来。 目送两人离开后,炽阳焱尊为了平复一众与会者内心的不安,索性高声笑道:“诸位此次能共襄胜举,不畏艰难前来抵抗东华,本尊不胜感激。 索性东华军来的数量也就那么一点,暂时无虑,今天便由本尊亲自作陪,与诸位畅饮一夜如何?” 一众神祇里受天道正规册封者本就极少,大都是野神,以及宗教神祇,闻言竟没有任何反对之意,齐声叫“好”! 就是左龙右虎等五位强者高修亦没有任何反对之意。 马安魂更是毫不顾忌自己的地位,粗放淫笑道:“本尊需要美人,不要让她们穿衣服,到时省得麻烦!” 金边海后冷冷道:“庸俗!” 炽阳焱尊眼里亦掠过一丝不悦,口中却笑道:“好,美人俊男不缺,灵酒血食信仰种子不少,诸位大可尽情畅饮畅食,如此方能以最大的精力,与本尊一起对抗东华。 来人,摆宴!” “是,尊上!” “好,焱尊大气!” “我等谢焱尊相赐!” -----------------殿内的喧哗叫好声极高,连神国大殿的屏障都隐隐产生震动。 不久锣鼓乐声齐鸣,歌舞皆起,更有两队不着片缕的美人俊男鱼贯而入。 如此情景,根本不像是面临大军当前时该有的场面。 刚离开此地不久的康赞回头望了一眼,又瞥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屈归尘,以神识问道: “归尘大哥,此去后,可还要回来?” 屈归尘默默回道:“看你!我的兄弟们目前还有一半在北部的海上边城,你那边?” 康赞道:“我也还有三分之二兄弟在边关,我们终究是人族出身,焱尊是不可能绝对信任我们的。” 屈归尘微微颔首,沉忖许久方道:“暗地里通知兄弟们,尽可能悄悄离开驻守地,但不能太明显,不能让边关的监军神侍察觉到,能走多少是多少。 至于我们,出了神国与东华帝军的包围圈后,便慢慢来吧!” 康赞人虽粗犷,却也是心思极细之人,“大哥的意思是——拖?” 屈归尘点头:“对,拖! 雾隐鬃乃银渊神族之长,虽不是多强的人物,却也并不是那种会见风使舵之人,必然是途中意外遭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让他突然改变主意,召回赤瞳与雷脊两位神祇。 到他们那里后,我们索性也找借口留下,拖到——” 说到此处,他也隐隐有所迟疑,扭头回望了一眼歌舞渐起,淫笑声不断的神国国都,终是下定了决心,继续道:“便拖到神国破灭为止!” 虽然内心也早有想法,然听到屈归尘如此肯定的答案,康赞还是身体微震,悄然道:“要不要通知宋猎?我们三人毕竟是同一部落出身。” 屈归尘嘴角微勾:“你别小看他,他应该自有逃生路。” 是吗? 康赞若有所思,“不过大哥,你当真这般不看好神国与东华之间的战争?” 屈归尘不紧不慢道:“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见今日焱尊病急乱投医,连金边海后都请了回来,便可看出他内心有着极为浓烈的危机感。 修为到了他们这一步,总是会有些冥冥中的感知的。 再者,君不见载离皇朝对于我们的邀请,完全没动静吗?” 康赞点头:“那我们要不要多带些人走?若让我们精心培养的护国神武卫都折在这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屈归尘沉默许久,微微摇头:“神武卫里有众多监军神侍在,带不走的,一切都是命!” 话音一落,便消失在康赞面前。 康赞怔住,盯着屈归尘消失的背影所在许久,亦深深一叹,快速前往神武营挑选精锐。 ----------------- 炽阳焱尊的返回,自然瞒不过韩信等人。 与此同时,关于他带回来的五名强者的信息,几乎也在三四个时辰后,便送到他们面前。 “左龙右虎、马安魂、干峋、金边海后,除前两人信息较少以外,余者三人皆是重楼神界雄据一方的天人级强者,且身具庞大的信仰神力,实力也算不凡。” 大帐内。 关于五人的信息一一浮现在东华众将眼前。 王翦道:“四神会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龟缩回去了?”韩信面色古怪:“这件事倒是个意外!” 说罢,他便把秉泰川遭遇雾隐鬃的事情说了出来,“关于左龙右虎的信息,也是泰川前辈所说,直言两人是奇葩,当然实力也不可小觑,毕竟是两名脱离了神力信仰,走出自己道路的古神祇! 同时,若无意外,也是炽阳焱尊阵营里最强的两人,值得注意。” 是吗? 听到他的解释,在场的东华众将神色不一。 李存孝摇着粗壮的脖颈道:“管他们实力如何,既然他们都聚集在一起了,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他话一出,帐内的众将亦是蠢蠢欲动。 韩信却微微摇头:“不急,还得先等两位同僚准信!” 李存孝眼眸一瞪,道:“怎么,帝君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 韩信轻笑一声,“敬思勿急。 两位同僚确是帝君派来襄助我们的战力,但最主要的还是防范炽阳神国西北境以外的一支强族,名为“怒火夷神族”。” 白起道:“这是什么种族?竟敢以“夷神”为称?” 韩信右手一挥,位于众将中间处的沙盘上便浮现起关于怒火夷神族的分布、以及主要强者的信息等。 “此族据谛听卫搜集的情报来看,乃是重楼神界一支自万年以前便已存在的叛军势力。 成员主要的构成极为庞杂,有各种生灵,但以人族为主。 他们的宗旨是,反对一切在此界予杀予夺的神祇宗教野神,试图建立一个没有神祇压迫的新世界。”白起微微颔首:“宗旨倒是不错,很有勇气!不过,为何要防范他们?” 韩信右手一挥,分布图变成了实时监控图,指着炽阳神国西北方向密密麻麻的红点解释道: “自我们开始围攻炽阳神国开始,他们的大军便也聚集起来,也不知是想摘桃子,还是趁乱混水摸鱼。 重要的是,他们一族手中握有的一件圣物,与泰川前辈此行来神界的任务有关,暂时不宜与他们起冲突,只能防范为主。” 李存孝接口道:“如此解释,倒也勉强能接受。两位同僚什么时候来?” 韩信笑道:“其实他们已经来了,只是一人目前身在炽阳神国西北边境;一人则在勘察神国国都的环境,打算布阵封锁。” 李存孝轻咦一声:“哪位同僚这般武勇,竟敢孤身一人深入敌境?”韩信不紧不慢的吐出一个名字:“新任琅琊武侯,诸葛孔明!” “咦!” 听到这个称呼,李嗣业、王彦章、李存孝齐齐站了起来。 白起、王翦、蒙恬、廉颇四人在联通天网信息库里的信息后,亦是神情一展。 李嗣业极为振奋:“果真?” 韩信颔首一笑:“我骗你们作甚?” 李嗣业抚掌一笑:“好,既是卧龙先生前来,再等一两日也无妨,正好一观先生之风采!” 王彦章则一脸忧虑:“卧龙先生一人深入敌境,是否有些不妥?可要我前去接应?” 韩信摇头:“无须如此,这是武侯主动请缨!” 白起道:“另一人是谁?”韩信笑道:“卫青,卫仲卿,冠军侯之舅,新任长平侯!” 白起啧啧称奇:“两位强力新侯啊!长平侯到西北边境,可是与夷神族手中的那件圣物有关?” 韩信一笑:“白起兄明鉴!” 王翦笑言道:“他们到来,我们是否可以干脆躺平,坐等胜利了?” 此言一出,众将俱是失笑。 韩信笑道:“不行,正因他们到来,我们才要收紧战线,集中火力,迅速突进炽阳国都之前,才好与他们配合,也可防止好不容易收起的网破掉,让漏网之鱼逃掉。” 众将点头。 白起道:“从哪一个方向突进,时间可有限制?” 韩信观了一下天色,遂道:“现在天色已晚,便让众军将士休息一下,凌晨寅时出征如何?” “可!” 韩信既是统帅,众将略一思忖,也觉妥当,应下后各自离去,整军准备最后的收尾之战。 ----------------- 与此同时。 韩信口中支身潜入炽阳国都的一道羽扇纶巾,高挺如松的身影,正在人海如潮的神国国都里正大光明的观察着布阵环境。 他虽没有掩饰自己的身形,然与他摩肩接踵而过的行人却好似没看到他一样,任由他自由穿梭。 所过之处,一道道几不可见的碎星般的星芒应运而生,而后没入地底。 及至夕阳西下,天幕渐暗时,他方停止布阵的行动。一边摇着手中以特殊星纹竹制成的白羽扇,轻轻挥动间,似藏千钧谋略的清瞿面容上看着异界的万家灯火,也隐隐生出一丝感慨: “重活一世,物事人非啊…...” 他指尖摩挲着扇骨上尚未完全完成的星轨纹路,眼底似有星芒忽明忽暗,眨眼间嘴角也渐渐勾起一丝笑意: “不过,万家灯火,异界新生,倒比隆中夜读时多了几分可谋的前路,倒也不失为弥补遗憾的机会,可容孔明再战一世!” ----------------- 西北边境。 与诸葛孔明一派云淡风轻,从容应对自己任务不同的是,卫青这位新任长平侯,却是遇到了些许小小的麻烦。 如韩信所言,他本是为配合秉泰川任务而来。然到途中,还没能及时与秉泰川会合,却遇到了怒火夷神族聚集呼啸而来的一支大部队。 由于他身上尚溢散着刚刚降临,还未来得及收敛的部分银河神力,使夷神族之人误会他是炽阳神国之人,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余地,便直接把他围了起来。 一名额头上挽着一条红巾,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皮肤呈古铜色,面容极为严肃的中年男子驭着一匹英武雄壮的战骑,缓缓从中军踏了出来。 而后,“咣当”一声抽出了腰间刻篆着奇异符纹的烈焰虎头刀,直指着面容棱角分明,眉骨如刀削的卫青,沉声喝道: “杀了他!” 杀声一起,数之不尽的破法箭矢便朝卫青铺天盖地落下。 卫青眉宇微耸,右手二指一弹,一面仙品王阶的玄武战旗便凭空而现,挡在自己头顶。道道玄武神力自战旗上垂落而下,让他在无穷箭矢的攻击下,立于无伤之境,分毫未损。 中年男子见状,冷目朝身旁一瞪,便有两名天人中境级别的战将会意,迅速策马而出。 两员身材雄壮如虎的战将一槊一枪,以雷霆般的急速冲锋,涌起怒火夷神之力,凶猛拍击在玄武战旗上。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以一槊一枪一旗为中心,赫然朝周边爆发开来,引起战骑嘶鸣,骚乱不止。 然这群夷神族的骑士到底极有经验,只是数息,便稳住了受惊吓的战骑,精锐程度可见一斑。 当余波散尽之后,众人目光望去,却见两员战将手中的兵器好似被卫青的玄武战旗粘连上了,进退不得。 反观卫青,依旧稳稳站在原地,风范自显。“嗯?勇士!” 中年男子眉眼一张,口中虽赞了一句,脸上的冷意更甚,刚想下令时,卫青便率先朗声道:“且稍等,某不是贵族的敌人!” 中年男子冷冷道:“汝不是炽阳神国之人?” 卫青轻叹一声:“当然不是,这位将军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一些,什么话也不问,便先让手下攻杀,哪有一点大族人王之相!” “嗯?安敢辱我怒火夷神族耀王!” 兵器被粘连在玄武战旗上的其中一员天人战将闻言,怒火大斥。 索性弃了手中的兵器,同时弃了座下战骑,双掌燃起熊熊烈焰,朝挡在面前的玄武战旗狠狠印了下去。 这次,卫青没有惯着他,铁铸般的下颌收紧,严肃异常之余——右掌一握,一道身着玄武战甲,手持亮银枪的九曜天枢战魂赫然从玄武战旗里冲霄而起。 天枢战魂一出,浩瀚无边的西北之地似乎同时燃起了无数汉兵战魂长吼之声。 更有无边杀气自眼前的战场迅速燃起,本是昏暗的天地也在这一刻,宛如黑云摧城,大军压境。 “汉兵所指,胡虏尽灭,杀—杀—杀——” 第829章大风起兮,沧浪濯缨 第829章大风起兮,沧浪濯缨 异象一生,天崩地裂。 这一次,围困着卫青的夷神族骑士再也无法从容收住自己的战骑。 大量战骑嘶鸣不安间,产生了极大的骚乱,把不少夷神族骑士都甩下马来疯狂践踏。 朝卫青率先杀来的那员天人中境的战将更是面色骤变,只觉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尊战魂,而是无数手持长兵,骑着俊马良骑的远古骑士之魂。 即使他的功法凸显出凶猛霸道阳刚之意,却挡不住这群战魂意志之强。 尤其是为首的那尊手持亮银枪的九曜天枢战魂,仿佛天外神将临世——在冲锋而出的那一刻,竟隐隐有一座长达不知多少里的破败龙城同时朝他压来。 强大到仿若天倾西北的压迫力,让这员天人中境的战将骇然失色,下意识地便张开了天人领域,双手更往头顶一撑。 “轻骑直入·龙城破阵!” 也就在这时,天枢战魂冷漠无瞳的眼眶陡现血色精芒,加持着无数汉兵的意志,一枪重重拍击在这员中境天人战将的领域之上。 砰! 轰! 恐怖的拍击力击碎了他的领域屏障,更以炮弹般的速度与重击之力把他从原地狠狠拍击出去,使其筋骨尽裂,白眼都差点翻了起来。 更有一股庞大的余波以这员天人战将之前的立点为中心,先是使立点塌陷下去,而后朝周边的夷神族骑士迅速蔓延过去,使动乱加剧。若不是卫青已稍稍收力,这些人不仅仅只是受伤这般简单。 “好了,河图住手,速速把高定扶回来!” 从那员天人战将出手,到他被卫青一击击退,一攻一防间,实则只过去了一息。 如此快的速度导致同僚被击飞,他身边的另一员天人战将才堪堪反应过来,怒火横生下,正欲出手,耳边却传来了他们口中所谓的“耀王”的呼喝声。 河图恨恨看了卫青一眼,却也极听耀王之令,回头一望,才发现高定竟然被卫青一击轰出了千里之外。 怪不得要扶回来! 河图这时内心也浮起一丝冷意,额头更是不自觉便渗出了些许冷汗。 耀王策马来到卫青面前,严肃的面容仔细打量着他,良久方道:“确实是生面孔,不似是炽阳神国之将!汝挡在我军前路上,想干什么?” 卫青也没有与他废话,单刀直入道:“某卫青,尊下质问别人以前,是否也该先自报来历姓名?” 此话一出,周边极受波及之苦的夷神族骑士即使还未重新恢复,亦对卫青怒目而视,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耀王亦冷冷盯着他,许久蓦然长笑:“好,是个勇士!本王添为夷神族三王之一,号耀王,名杜谦,这下子汝可以说出来意了吧!” 卫青刀眉一扬:“怪不得有人王之相,果真是一位王者。不知耀王率兵前来炽阳神国边关,意欲何为?” 对于他言语里的吹捧,杜谦并没有显现出哪怕一丝得色,淡淡道:“关汝何事?” 卫青微微一笑:“不巧,还真关卫某之事!”杜谦眼神一凝:“怎么,汝想投炽阳神国?为焱尊那厮守关?” 卫青失笑一声:“耀王怎会这般想,炽阳神国目前已被我东华封锁,是我朝的猎物,耀王值此时刻突然率大军来此,意欲何为?” 杜谦肃穆的神色一挑,隐有惊声道:“汝竟是东华帝朝之人?” 卫青抱拳道:“正式介绍一下,某卫青,添为东华帝朝长平侯。” 长平侯! 杜谦眼神眯起,“年纪轻轻,便能添为东华之侯,果真不凡!” 卫青微微一笑:“皆是我朝帝君信任!” 杜谦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方道:“东华可以攻伐炽阳神国,我夷神族同样可以,汝想因此阻止我等,未免才是霸道之人。” 卫青不置可否,问道:“这么说来,耀王是想来摘桃子的?” 杜谦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反说道:“此话难听,炽阳神国之大,几乎占据重楼神界六分之一的地域。 以贵朝降临此界的兵员数量,想在短时间拿下他们,无异于天方夜谭。如此情况下,有我怒火夷神族变相协助你们,有何不妥?” 卫青轻笑一声:“耀王未免偷换概念了! 也罢,卫某问耀王一句,若当真让你们打下了炽阳神国西北边境,而后趁乱而入,继续占据神国疆域,在我东华打下神国国都后,你们可会退走?” 杜谦毫不犹豫道:“这是不可能的!” 话语一出,无疑坐实了他们想混水摸鱼,趁乱摘桃子的意图,也让反应过来的杜谦神情一滞,眉宇间隐隐浮现出些许上当后的恼怒之意。 卫青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所以,耀王确实在偷换概念。” 杜谦冷冷道:“罢了,本就如此,你又待如何?当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便能阻拦我怒火夷神族百万精锐大军?” 卫青右掌一握,一柄长枪便凭空自现,浮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他身后隐有不下于夷神族大军数量的汉兵战魂浮现,以静立无声的沉稳百战精锐姿态,目视着杜谦以及他身后的大军。 卫青以枪立地,眼神锐利,语气却极显平淡:“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在他之后,百万以上的汉兵战魂亦齐齐长吼出声。 其声浑厚,战意昂然,且不显杂乱,几欲震动苍穹而起。 如此精锐,即使已然身死,只余意志留存,亦使夷神族的大军动容,杜谦自也不例外。 “好一支精悍绝伦,意志坚定的部队!” 杜谦大赞一声,转瞬道:“不过到底是战魂之躯,以你天人极巅的修为,又能维持多久?” 卫青从容一笑:“只要能维持到斩杀掉耀王军队即可,又何需多久?” 杜谦脸皮微抽,内心也在此刻浮起万分棘手之意。 别看他口中说的简单,实则他自身的实力比卫青还要差上一截。 虽然此次与他随行的大将里,也有三员天人大将能够助他,然观卫青之前一击重创高定时举重若轻的模样,让杜谦一时也无法摸清卫青真正的实力。 “传闻东华帝朝盛出人杰,今日一见,果然非虚!要是我夷神族里有这等天骄悍将,本王即刻退位让贤也心甘情愿。”杜谦内心暗叹一声,却也重新举起了手中的烈焰虎头刀,沉声道:“这么说,便是没得谈了?” 见到他的动作,周边的将士也同时抽出了兵器,重新围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大战即将展开之际,孰料卫青锐利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狡黠之意,意味深长的笑道: “倒也不是没得谈!若怒火夷神族愿意加入我东华帝朝,随我朝帝君之愿,于未来创造出一座真正的大同盛世,那你我便成了自己人。 如此,又何需谈?” 第830章定襄焚营重创夷王,汉风蒹葭镇国风范 第830章定襄焚营重创夷王,汉风蒹葭镇国风范 此话一出,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倏然停滞。 杜谦虎头刀上的烈焰也隐隐停滞了半息,似乎对卫青的建议极感意外。 这家伙一张一驰,竟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 杜谦能做到夷神族三王之位,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莽夫。 在卫青把拉拢的话说出口后,联想到双方最开始相遇时,从一言不合,小试牛刀,到最后的剑拔弩张,转瞬又突然改变了态度。 如此审时度势,灵活应对,又能用绝强实力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保持底线的家伙,简直让杜谦内心惊艳更甚。 好一个长平侯! 果然有些门道! 杜谦内心暗忖不已,在停顿了数息后,方沉声道:“汝的提议不错,但这是不可能的!” 卫青道:“有何不妥?贵族的宗旨,是反抗各种野神宗教压迫,创立一个新世界;而我朝的宗旨从本意上来讲,也差不多,只是面对的敌人不同。 而如今我朝已然走出了自己的路,并在路上精益求精,越走越远,越走越好。 而贵族成立已万年有余,却依旧原地踏步,如此还不能说明你我两方之间的差距? 为此,加入我东华帝朝,有何不好?” 杜谦一怔,古铜色的皮肤因他这一番话,隐隐涨红,沉声道:“原地踏步,不代表我们做的不对,而是敌人太强,太多!”卫青道:“某没有说你们做的不对,只是讲事实,摆依据,若耀王连这点也无法接受,那卫某倒要怀疑起汝等夷神族成立的初心了!” “你……” 此话可谓如尖刀一般,直接捅进杜谦心窝子上了,让他怒气陡生,怒声道:“你不过一个外人,安能知晓我怒火夷神族历年以来面临的种种困难,休得污辱我等的志向! 众将士退后,待本王砍了这无知小儿!” 话音一落,他蓦然从战骑上凌空而起,手中的烈焰虎头刀陡现一副熊熊烈火笼罩的图腾阵图,凶猛朝卫青强压而下。 “烈焰浮屠!” 怒吼声里,阵图在落下的那一刻更陡然产生变化,化做了七层烈火浮屠塔。 塔内站出了百名高达数十丈的护塔神将,各持兵刃配合着杜谦的攻势,从四面八方朝卫青杀来。 卫青神色不变,手中长枪一转,抖出了万千血色枪花。 枪花漫空而起,骤然如裂纹般爬满了眼前的虚空。 而后在其枪意的延展加持下,陡然间化成了万千条锁链,绞杀而去。 “河套锁龙!” 王对侯,在两者力量皆出的这一刻,在大量夷神族战士的注视下,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大量锁链宛如有灵,顺着裂纹纹路的方向,时而击杀杜谦所化的护塔神将,时而从各方合围,重重绞杀。 若不是这些神将皆乃杜谦法力所化,死相可谓极惨。 当然,也不是所有神将都没有阻挡之力,反而以三五人为阵型,砍劈着奇袭而来的锁链,持续突进。 杜谦身为天人八重的修士,胸膛处更有神秘图腾之力加持,以悍勇绝伦的姿态,率先突进卫青面前。 “斩!” 他面色狰狞,怒火如他法力显化的烈焰般,直欲从双眼里喷出。 面对他的怒意,卫青嘴角却微微勾起。 手中长枪迅速改变了状态,竟随着他的动作转出了一面巨大的风火轮,以雷霆霹雳般的攻击,持续劈在杜谦的刀上。 清亮浑厚的铿锵之声在一刀一枪的连续激烈拼击下,响彻战场。 卫青一边迎击,口中亦不停刺激道:“耀王,贵族加入我东华的提议乃双赢之事,焉何如此愤怒? 可是怕加入我东华后,失去了现在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地位?如此,汝又与你们想反抗的神祇野神有何区别?” 彼其娘之! 我堂堂耀王杜谦会是这等腌臢人物? 面对卫青的刺激,杜谦哪里再忍得住,释放出信仰烈焰神祇的爆裂天性,疯狂朝他砍击过来,口中亦怒声大吼不止: “你给本王住口!” 呵,偏不! 卫青眼眸深处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从容应对着对方疯狂攻击之余,内心亦暗道了一句,也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 与此同时。 在两人激斗的时刻,此地的战况亦传到了后方数千公里之外正源源不断而来的夷神族大军之中。 “报!禀红王,耀王前军遇到了强敌阻路,一时进退不得。” 红王,名列红莲,字妙净,夷神族三王之一,位在耀王之下,实力却比耀王强上一境。 而其人人如其名,是名烈焰红妆,极显巾帼英气的王者。 面貌五官甚美,端庄之外,又不失颌线刻画,整体气质恰到好处。 皮肤可能是因环境的缘故,呈现出比古铜色稍浅一些的肤色,没有影响其美貌,反倒使其身上多了一丝英姿勃发之意。 听到斥侯的禀报,列红莲凤眼一挑:“强敌来处?实力如何?” 斥侯道:“禀红王,阻路者乃东华帝朝长平侯,卫青。至于实力…...” 说到这里,他显得有些为难,列红莲淡淡道:“但说无妨。” 斥侯道:“据属下观察,卫青实力远在耀王之上,此前他还曾一击重伤高定大将,使其瞬间失去了战力。” 闻言,列红莲剑眉微挑:“喔,是吗?东华的人为何要阻路?” 话音一落,她立时道:“是了,是怕我夷神族趁乱抢了他们的成果,倒是来得挺快的。” 斥侯神色紧绷,嘴唇紧锁,不敢插话。 列红莲锐利的眼神闪烁,瞳孔中隐有红莲滋生,半晌方道:“本王先去一趟,看看情况,你把消息送到族里,请火王一观!” 斥侯道:“是!” 话音一落,斥侯便立即跳上了一匹长达六七米的飞鹰,朝怒火夷神族地赶去。 “承风、于桐、向晚,你们三人领大军有序前行,暂缓急行军!”“是,红王!” 三名天人初中境的将领闻令而出,抱拳应下。 列红莲微微颔首,有力修长且纤细的覆甲五指一拍,一头火鸟便凭空而现,展开长达十米有余的双翅,驮着她朝卫青与耀王战斗之地疾驰而去。 她座下的这头火鸟品相不凡,乃是其在重楼神界南方百万大山深处意外遇到,费了半个月功夫方让它认主。 不仅拥有天人中境的战力,品阶也不低,乃仙阶王品灵禽,拥有极大的上升潜力。 一人一鸟只是展翅了不过数下,便从数千公里之外来到了一王一侯战斗的地方。 “噫——” 随着一阵响彻天空的啼鸣声响起,自也吸引了卫青注视的目光。好机会! 见他分神,耀王杜谦内心一喜,烈焰虎头刀释放出强横的力量,先是封锁了卫青周边的道路。 而后,迅速斩出了狂刀九式,形成了重重规则刀链,辅以天人领域加持,把卫青裹挟其中。 除此外,更有一尊高达百丈,背后隐现光轮的烈日法相迅速出现,赫然伸出了大如山岳的右掌,朝卫青狠狠拍击过去。 “长平侯卫青,受死!” 如此一幕,让耀王麾下大军心神振奋,齐齐大吼起来,为其助力。 刚到此处的列红莲锐利的眼神一挑,紧紧注视,想看卫青要如何破这一击。 不过,他们似乎都想得过于严重了。 面对看似无解的轰天一击,卫青依旧从容镇定,长枪从漫天攻势里突刺而出之余,亦有烈焰凭空滋生。 并在迅速抖动下,在空中组成了“火”字战纹。 火字战纹一现,顿如活物般开始迅速蔓延。 其力之强,以至于竟连精修烈焰光耀规则之力的耀王火焰,都被这些战纹吸收。 此消彼长下,卫青刺出的枪意愈发强大。 在要刺出第二枪的时候,他先瞥了一眼天上的火鸟以及列红莲一眼,方展势而出。 “定襄焚营·犯汉者诛,战魂火——起!” “起”字一落,一头远比列红莲所驭火鸟大一轮的火鸟从卫青枪势里应运而生。 它展开了长达数十米的烈火双翅,翅羽宛如万军射出的烈焰破法箭矢,齐射而出之际,亦一头撞上了耀王法力所化的那尊烈日法相。 “吼!”火对火,耀对日! 两者狠狠相撞之际,耀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烈火光耀规则,竟会直接破碎。 而他的攻势受阻不说,更觉有一道从火鸟中滋生而出的奇异力量无视了他的防御,直袭他神魂而来。 “怎么可能?” 如此变故,自让他心神剧震,蓦然大吼一声,把手中的神兵烈焰虎头刀掷出的同时,身形亦猛然朝后疾退。 这一退,不仅是列红莲,就是周围的夷神族战士也看出了端倪。 在占了对方一丝破绽先机的情况下,耀王竟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之际,正在狂退中的耀王却被身后突现的一道火字战纹紧紧缚住。 而火鸟中滋生而出的那道专门针对神魂的力量,亦在此刻直朝他识海而来。 淦! 本王竟然输得这么快! 杜谦内心不甘,不解,目光亦同时看向了天上的红王。 列红莲没等他出声求救,腰间的神兵红莲剑已然“咣当”出鞘,从天上化做一道虹焰而下,试图阻挡卫青的攻势。 然卫青哪能让她如意,在她出手的那一刹那,手中的长枪便飞掷过去。 “铿!” “啊——” 当一阵沉闷而响亮的兵器交戈声响起时,耀王杜谦的惨叫声亦同时交织而起。 其神魂受到重创,身躯亦被火字战纹内蕴藏着的熊熊烈焰燃起。而后,更在迅雷不及的速度中,在空中卫青垂落下来的那杆长枪的重击下,使其身躯如遭山岳直撞,重重朝后倒射出去。 风卷残云,电光火石。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王一侯的对决,竟会在红王到来后,迅速决出胜负。 列红莲凤眼凌厉,迅速来到杜谦身边,以所修的红莲规则把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吸收掉。 随后查看了他的伤势,见其神魂规则受到重创,身躯筋骨迸裂,近乎粉碎。 浑身的法力更被那道奇异的火字战纹燃烧殆尽,已然失去了战力,内心自也浮起一抹凝重。 “河图,穆易,速速为耀王疗伤!” 两名天人大将立即领命上前,见耀王受伤极重,对卫青怒目直瞪之余,却也知轻重,迅速把耀王带下去疗伤。 耀王的失败,虽也让在场的夷神族将士生出同仇敌忾之心,士气却也不免低落下来。 眼前这位长平侯,未免太强了。 有些离卫青较近的将领更是颇有心神胆寒之意,盖因至始至终,即使与耀王激战,卫青的脚步都不曾离开三寸方圆之地。 如此可见,与耀王之斗,远远没有激发出卫青真正的战力。 这样的发现,又怎能不让这些将领暗暗胆寒? 红王列红莲初来乍到,自是不知道这事,锐利的凤眼打量着眼前英姿勃发,又不失沉稳之气的东华大将,眼神也略微闪烁了一下。 如此风采绝伦的人族,在重楼神界也极少见。 打量许久,列红莲方启烈焰红唇,以带着磁性的嗓音道:“长平侯,在本王面前重伤耀王,未免不给面子!”在她打量卫青的时候,卫青也在打量着她,尤其被她眉心处的一朵红莲标志所吸引,闻言却是不置可否,一笑反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姑娘?老女人了,本王还是第一次在外人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 列红莲淡淡一笑,却也回道:“列红莲,字妙净,号红王,夷神族三王之一。” 卫青轻咦一声:“没想到此次进军,贵族不仅来了百万精锐,竟然还一口气来了两位天人后境的王者。如此,贵族族内,岂不是只剩下了一位王者坐镇?这可不太妙!” 列红莲眉眼一抬,电射出丝丝红莲真火之意,“汝此言为何意?” 卫青明亮且略显温暖的双眸里,浮起一丝笑意:“无意!既然红王到此,可要接受卫某之前的提议?”列红莲道:“什么提议?” 卫青道:“夷神族入我东华之提议!” 列红莲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怪不得耀王会跟你拼命。 听你刚才之意,想来你单枪匹马阻在我大军前路上,不止是想为了收服我怒火夷神族吧! 痛快点,说出你真正的来意!” “姑娘倒是比耀王爽快直接多了!” 卫青赞了一句,环视四周一眼,问道:“当真可直说?” 列红莲淡淡道:“你不了解我夷神族,我等皆是志同道合之辈,情同手足,有何不可说的?” 此话一出,周边的夷神族将士俱是心生感动,本是低落的士气也恢复过来,紧紧盯着卫青。 似乎只要列红莲命令一下,哪怕打不过,也要冲上前来。 啧啧! 这女子,倒是不一般! 以卫青的能力,自然很快便感知到了周边夷神族战士的情绪变化,暗赞了一句,口中倒也直接了当的说道: “听闻贵族手中有一件名为「重华」的圣物,此事可为真?” 这话一出,现场顿起茫然与震动。 茫然的是夷神族将士,震动的则是列红莲与杜谦。 后方,身受重创,正处于疗伤中的耀王杜谦不顾伤势,咬牙怒吼道:“贼子,原来你竟是觊觎我族圣物而来!” 列红莲覆甲的右手按在剑鞘之上,冷冷道:“你是从何处得知我族拥有圣物「重华」?此事除我三王以外,不可能有第四者知晓!”卫青目光瞥了一眼列红莲腰间的红莲剑,悠悠道:“听闻贵族有三圣物,一为红莲剑,二为怒焰盾,三则为未知型态,未知能力的「重华」,此事众所皆知,怎会没有外人知晓?” 列红莲冷冷道:“你错了,只有前两者众所皆知,「重华」之重要性,让我等三王也不得不把它隐藏起来。” 卫青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那现在你族的将士都知道了,可否解释一下,让卫某一观「重华」之奇妙隐秘?” 后方的杜谦本想再言,话到嘴边,却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怒目而视。 列红莲冷冷道:“不可能!” 卫青微微颔首:“不是不可能,而是连你们也不知它的妙用吧?” 列红莲见卫青言之凿凿,内心微动之余,也不免起了疑心,“怎么,你知道?说来听听!”卫青轻笑道:“此事事关重大,倒是不能说。” 列红莲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之意:“怎么,还怕我族的人会泄露出去不成?” 卫青左掌里浮现出一道由命格滋生而出的逆鳞霸星之力,其型如龙,其力璀璨,在如烟尘般蜿蜒而起之际,他亦幽幽出口: “倒也不是,不过,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泄露!” 话语未落,手中的力量便咆哮着,以雷霆流星之速,迅速蜿蜒进周边的夷神族将士之中。 “大胆!” 由于其发难速度极快,连列红莲一时都未能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怒斥出声后正欲出手之时,却见伴随着数道惨叫声后,更有两道与夷神族所修之力明显相悖的炽阳神力从万军中逃逸出来。“不,别杀我们,我们投——” 轰! 随着卫青力量洞射而过,这两道身影的求饶声亦戛然而止。 当他们的尸体落到列红莲面前时,本是面色铁青的列红莲观察到他们体表因生机消亡,正不断溢散的炽阳神力后,亦不由咬牙出声: “哼,竟然是炽阳神侍!你怎么发现的?” 卫青收起了力量,把右手的长枪也收了起来,拍拍手掌道:“刚才来的时候!他们估计是太紧张了,不小心把力量泄了出来。” 说到此处,他注视着眼前的这位巾帼王者,淡淡道:“接下来,继续我们的话题。 卫某不瞒你,「重华」于我东华有一定重要性,卫某新任长平侯之位,未立寸功,因此志在必得。 汝等愿不愿降我东华也罢,要与我东华死磕也罢,卫某不强求,但「重华」必须交出来。” 列红莲凤眼眯起,眉心间的红莲也开始渐渐显现出一丝烈焰神芒来,“交出「重华」,你便退去?” 闻言,卫青身形坚挺如漠北的胡杨,瞳仁里浮着细碎的星芒,悠然且果断道: “不,是你们要退去,炽阳神国是我们的猎物,敢抢猎物者,必将迎来我等的长枪,姑娘可要考虑清楚了!” 第831章默契无间两线并行,蛇欲吞象量力而行 第831章默契无间两线并行,蛇欲吞象量力而行 卫青的态度让列红莲收起了内心隐隐生出的奇怪想法,冷冷道:“神界是神界中人的神界,东华帝朝想统治这个世界,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卫青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清光漏泄,星辰疏朗的西北神界天空,随后方道: “休怪卫青直言,这不是一个始终龟缩在神界西北境的势力该说的话,也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 如此直言,可谓毫不客气。 列红莲凤眼紧紧眯了起来:“忠言逆耳,长平侯也未免过于狂妄。”卫青微微一笑:“狂妄与否,到底要手底下见真章。” 列红莲缓缓抽出腰间的神兵红莲剑,“也罢,若你能打败本王,本王即刻率领大军撤退! 但你也休想得到「重华」!” 话音一落,一条宛如银河般的烈焰之河随着红莲剑的挥动,迅速把两人战场圈定起来。 卫青轻笑一声,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卫某又没说需要我亲自动手,方能得到「重华」!如此圣物,想来你们也不可能带在身上,可对?” “你……不好,火王——” 列红莲眼神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见卫青首次踏出了方圆三寸之地,一枪毫不犹豫朝她刺来。 ----------------- 片云遮月,映雾生晕。当前方的斥侯带着大军受阻的消息回返夷神族族地时,却见位于浩瀚沙漠丘陵间的族地此时的气氛极为紧张。 似乎有大敌入侵! “怎么回事?你们都虎视眈眈围着火王的行宫做什么?” 一员将领注意到了他,踏步来到他面前,眉头紧皱:“你是前线的斥侯,这时回来做什么?” “庞旗将军,属下当然是回来送信的!” 斥侯惊疑不定的回了一句。 他是斥侯,不是来送情报的,还能回来做甚? 庞旗愣住,旋即扯下自己的头盔,烦躁的把自己的头发胡乱揉了一下,似乎能借此缓解自己内心的躁郁,“妈的,有些昏头了,前线怎么了?”斥侯见族地内的气氛不对,为免影响过大,遂低声把大军受阻的消息说了出来。 “所以你是来询问火王意见的!” 庞旗听完情报,内心越发烦躁,拖着他指着被一道道烈焰盾牌笼罩着的火王行宫,沉声道: “现在火王没办法回复你,有个人进去里面,到现在都没出来。” 斥侯内心大惊,“那……” “本将知道你想说什么,来者太强,火王可能是怕波及到我们,主动封锁了行宫,根本进不去。” 斥侯还未开口,庞旗便又道了一句,“妈的,我本来还想派人联系前方的耀王与红王回援呢!” 斥侯脸色苍白,很想问怎么办,但这位火王麾下的首席大将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小小斥侯将领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作用?至于庞旗口中的人,很明显,便是此次奉风伏纪之令而来的秉泰川。 秉泰川自点了雾隐鬃二神后,便顺着手中帝皇子印的指引,一路朝目标追来。 岂料追到途中,指引的方向却越发曲折,让他在神界绕了不少弯路。 虽然最终还是找到了与目标有关系的物件,也就是藏在怒火夷神族手里的圣物「重华」,却也错过了与卫青汇合的时间。 后来见夷神族大军大举出动,似有趁火打劫之意,索性改变了主意,由卫青先阻路,吸引注意力。 他则单刀来到夷神族重地,直面夷神三王里最强的火王。 火王名路羽,字烨,身量九尺,面貌出乎意料的年轻,头上如耀王一样,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裹着一条火焰般形状的头巾。眉心间则如红王一样,刻篆着一枚小型的怒焰盾标志。 上半身则赤裸着,露着精壮虬结如岩石的肌肉。 下半身则穿着一身以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皮裤,腰间悬挂着十二枚死于他手的中高等神祇的图腾标志。 秉泰川如入无人之境的突然“来访”,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当听到他是来寻圣物“重华”的时候,他内心的震惊与其余二王一般无二。 “有件事本王不解,就算你通过另外的渠道知道了「重华」的存在,不可能连它的称谓都知晓吧?” 行宫大殿内,路羽明显早已与秉泰川斗过了一场,本是光滑的胸膛出现了十数道轻重不一的伤痕,一身的法力明显也出现了极大的消耗,波动不定。 一番苦战后,此刻正与秉泰川对峙着。 面对他的疑问,秉泰川摊开了手,“若吾说,吾也不知为何能知它的称谓,你可信?” 路羽冷笑道:“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如你所言,我们确实不知「重华」有何特殊用处,但既为我族圣物,自是它对我族的帮助不亚于红莲剑与怒焰盾,你想带走它,不可能!” 秉泰川淡淡道:“一件死物罢了,为此,汝竟愿意为它付出生命的代价?” 路羽眼中浮起怒焰,毫不犹豫道:“当然!” 如此直言与态度,反倒让秉泰川内心浮起了一丝欣赏:“是个不错的人! 也罢,吾时间有限,你有什么条件大可说来,若吾可做到,便与汝交换,省得麻烦。”路羽脸上浮起一丝嘲讽,随口便道:“若本王说,想要炽阳神国呢?” 秉泰川眼神一扬:“你们要它做什么?” 路羽冷笑:“当然是想让神国之地成为我夷神族崛起的根据地!” 秉泰川深深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是不行!然帝君有言,贪心不足蛇吞象,胃口这般大,却没有匹配的实力,很容易玩火自焚的!” 路羽一怔,他本也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炽阳神国的根子在那里,就算东华帝朝此刻正在攻伐他们,一时间哪有这么容易便没了的。 “不对,你是东华的人?” 想到此处,他突然醒悟,惊声一问。 秉泰川失笑一声:“喔,你才想起这个问题?也是,来得匆忙,你脾气也爆裂,一言不合便与吾开打,倒是一时忘了说明一下吾之来历! 吾秉泰川,出身狴犴氏,目前添为东华帝庭南方威穆君王。” 闻言,路羽眼皮狂跳。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名欲夺夷神族圣物的神界狂徒,却没想到会是华章界之人。 秉泰川悠悠道:“如你所知,我东华目前正在攻伐炽阳神国,若是为了交换「重华」,暂时把神国疆域给你们也行。 但是你们——守得住吗?” 第832章锁魂天诏野望成空,神塔线索阑栅之地 第832章锁魂天诏野望成空,神塔线索阑栅之地 秉泰川之言,宛如战鼓重锤,重重轰打在路羽的心头,使其不自觉便退后了一步。 秉泰川故作不见,从容一笑,继续道:“不过汝族的宗旨,说实话与我东华倒也有重合之处。 怎样,顺势加入我东华帝朝如何? 放心,汝等虽无较强的治理能力,但修行天资想来不错,意志也坚,如此方能与炽阳神国争伐这么多年,若加入东华,必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当然,所将面对的敌人也将更加强大,就看你们敢不敢来与我们一同面对了!”路羽握紧一双火拳,咬牙沉声道:“说什么胡话,本王可还没答应呢!” 秉泰川眸光微闪,淡淡道:“是吗?那吾也奉劝你一句,不要考验吾的耐心! 吾新入东华不久,作风与东华帝朝尚没有重合,汝出身神界,没听过吾名,必也听过狴犴氏之名。” 路羽眼皮狂跳,狴犴氏虽鲜有人行走于世,然其凶名寰宇九界谁人不知。 一出世,必有绝代天骄行走,横压同代,何况是他这等人物。 半晌沉声道:“你想以势压我?” 秉泰川眼神渐渐凌厉起来,看了一眼被此族圣物“怒焰盾”封锁的行宫,身上陡然有无穷神兽光辉冲霄而起。 一头长达百丈的狴犴神兽身影亦随着其法力乍现。狴犴一现,根本无须秉泰川指挥,很快掷出一部宪章,怒吼出声。 “锁魂·天宪诏!” 吼声刚起,宪章亦迅速铺展开来。 在行宫外庞旗等人心急如焚之际,却见夜晚星空陡然电闪雷鸣。 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便见本是被圣物怒焰盾重重封锁着的行宫内竟乍起两道冲霄金光。 金光与天上的雷霆相融,迅速击落在行宫之上。 轰! 轰隆隆! 恐怖的轰击声瞬间响彻夷神族所在之地,更有一道道极强的波动均匀地从四周蔓延开来。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以行宫为中心的夷神族所在地,竟齐齐塌陷了一层下去。 如此剧烈的震动,自然让大量夷神族人惊慌失措。 庞旗凌空而起,后境天人的领域瞬间展开,一边试图稳住族地的震动,口中同时长吼道: “镇定,不可慌乱,踩踏了自己人!” 他话音刚落,耳边又同时响起了一道道仿若天音般的宣诏声。 惊疑下,他抬头望去,便见一面巨大的刑罚诏书于金光雷霆中凭空而现,而后射出了九道天宪刑罚之力,如触爪般各自落在火王行宫的九个位置上。 伴随着神兽狴犴威严的盖棺定案声,这座取材自神界西北神山,历经数百年打造的行宫竟被那九道天宪金光抓取了起来。 如此一幕,自让夷神族之人慌乱越甚,连庞旗这位后境天人也不例外。平时状态下,就是他想要对行宫造成损伤,也得倾尽全力,花费数天数夜的时间,方有可能做到。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与他们一样,此时身在行宫内的火王不仅怒气横生,亦是惊疑交加。 本想阻止秉泰川举动的他,只是刚有所动作,便见浩大庄严行宫好似棉花一样,逐渐收缩,最后竟被收到了天上的那部金光宪章之中。 秉泰川右掌翻起,那部宪章便自动回到了他手中。 那头以他法力具现而出的狴犴神兽百无聊赖的挥了挥爪子,似乎在责怪秉泰川叫它出来作甚,转瞬消失。 行宫消失的整个过程堪称电光火石,当路羽堪堪挥出一拳,却猛然挥空,差点趔趄向前倒之时,行宫便没了。行宫没了不说,作为封锁行宫的怒焰盾都被秉泰川一同收了去。 而他们两人此时的状态,亦在一众夷神族人面前一览无疑。 见火王身上颇有伤势,此时又如此狼狈,庞旗等夷神族将士内心微微失望之余,亦在反应过来后,生出同仇敌忾之心。 “火王!众将士起阵,襄助我们的王!” “吼!” “别动手!” 就在庞旗等人欲杀来之际,路羽却出乎意料阻止了他们。 “王!” 庞旗不甘,怒吼出声。 路羽给了他一个眼神,旋即看向了杀意越来越重的秉泰川,内心既愤恨,又无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决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秉泰川抛出了帝皇子印,神识与其中的先天紫气勾连,感知着「重华」的所在,随着其中的紫气意识如龙一般不断蜿蜒而出。 最后目标竟定格在三王行宫中心位置,一处显得极为普通的祭祀祭坛上。 “咦,竟然在这里!” 这处祭坛秉泰川来时也见过,却只以为是一处用来祭祀神祇的普通祭坛。 而之所以会这样忽略,盖因这种祭坛在神界随处可见,就是他之前经过的一处较为贫瘠的乡村里,都有着这样一座祭坛。 “啧,惯性思维误人!” 找到地方,他立即朝那处祭坛飞去。 “你不能去!” 见状,路羽怒喝一声,立即追去。秉泰川当然不可能听他之言,刚到祭坛,便顺着紫气的指引,直接破坏了祭坛。 祭坛刚破,一枚通体金光闪闪的铜钟便从其中飞了出来。 许是已许久未曾出来,这枚铜钟极为畅快的在天空中四处乱窜,高兴得钟声直响。 一道道洗濯人心之力,亦随着其钟响,迅速蔓延向此间的所有人。 夷神族人纷纷半跪了下来,一脸崇敬且享受的圣物赐予。 就是本来满心杀意的秉泰川也觉自己的杀意明显被这股洗濯之力冲散了许多,许久未曾松动过的心境更隐隐有了些许升华之意。 好宝贝,果真神物! 可惜,这是帝君的! “不过,这小钟,与重楼神塔有何关联?”就在秉泰川欲把铜钟收到手中时,路羽哪里再忍得住,从后方率先冲了过来,欲夺回铜钟。 岂料铜钟却明显不愿意重回他手中,在路羽堪堪将要抓到它的同时,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且曲折的弧线,一头撞进了蕴含着风伏纪先天紫气的帝皇子印之内。 嗯? 圣物主动认主? 这一幕,不仅让路羽愣住,更是让一众夷神族人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置信。 秉泰川也有些意外,暗道:“帝君果真天命所归啊!” 在铜钟进入帝皇子印以后,对于其中的先天紫气明显极为喜欢,如一个孩童般在其中漫游,甚至发出的洗濯神力愈发浓烈。 浓烈到不仅大部分夷神族人对于外人拿到它,得到它的认可,都一时无法生出怒气。就是路羽本人,也被其中隐含着的一种奇怪的力量镇压着,让他脸色阴晴不定,进退失据。 “为什么?重华,我们供奉了你这么久,为什么不愿意认我们为主,反而认一个初来乍到的人为主?这是为什么?” 剧烈的压抑下,使路**吼出声。 秉泰川一边观察着子印内的铜钟,一边道:“有件事你得清楚,此乃我朝东华帝君帝皇子印,它认主的人并不是吾,而是吾之帝君!” “什么!” 路羽心神剧震,秉泰川的话不亚于再在他胸口重锤了一击。 当代东华帝君人都没到,仅凭一枚子印,便得到了他们暗地里供奉了近八千余年的圣物的认可? 为什么? 这不可能!许是打击过重,让路羽心神激荡下,竟狠狠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也就是在这时,一幅气机飘渺,却又隐含神圣之意的九重塔的虚影亦在铜钟不断的畅游下,渐渐勾勒出来。 面对路羽的质问,铜钟明显也有所感应,竟把九重神塔的虚影透过子印内的紫气,显现在一众夷神族人面前。 “这是什么?” 一时间,路羽、庞旗等夷神族人心神大震,一时也忘了圣物被夺一事,怔怔地看着天空中显化出来的那尊高不知其远的神圣九重塔。 就是秉泰川亦是眉眼直跳,不仅仅只是因这座九重神塔的气机,而是在神塔出现的那一刻,一幅地图也在子印里显现出来。 “没想到,重楼神塔真正的位置竟然在那里——炽阳神国国都所在。”当看清地图的最终地点时,秉泰川只觉自己绕了一大段弯路,内心也同时生出一抹对炽阳焱尊的同情。 这家伙,是身拥巨宝而不自知啊! 若是炽阳焱尊早就发现了重楼神塔的踪迹,并炼化掉它里面拥有的神界本源,哪里还需求助外人。 此前也无须与载离、霹雳、龙吟神阙、四神会等平分神界,早就成为了神界之主了。 啧啧! 此事若是让他知道,那场面得多刺激! 就是稳如秉泰川,此时也不免生出未来吃瓜看戏的一幕,脸色极其古怪。 “这就是你们想得到「重华」的真正原因?这座神塔有何秘密?” 在秉泰川念头连篇之际,路羽的声音蓦然响了起来,咬牙看着天空中那座神塔的虚影,脸上的不甘之意清晰可见。 秉泰川脸色古怪:“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可要参与?或许能见到极为解气的一幕!” 路羽一怔:“你什么意思?” 秉泰川笑得意味深长,没有解释的意思。 路羽内心挣扎,又问:“为何你家帝君人都没来,却能让重华自动认主?” 秉泰川想了想,便道:“这点倒是可以告诉你,或许是与帝君留在子印内的一丝本源之道有关。 神物相引,重华又不是凡物,会自动扑入里面来,也不是什么太过意外之事。” 如此解释,明显不能让路羽尽信,使其脸皮抽搐。 修行的怒焰规则几次控制不住,从他头顶一头短发上不时溢出,火星四溅。看到此幕,秉泰川轻笑连连,既得目标,他也不欲在此地停留,本想直接一走了事,想了想,终究想再给这位火王一次机会: “别怪吾没提醒你,与汝情同手足的耀王、红王,此刻当与我同僚在鏖战。 以吾那位同僚「九曜镇疆」的强大命格,那二人就算联起手来,加上汝族百万精锐,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若你愿同意吾之提议,吾会让他手下留情。当然,你也得快点出发,否则悔之晚矣!” 话音一落,秉泰川便收起子印,化作一道流光,通过东华帝朝独特的联系方式,定位了韩信等人所在,迅速疾遁而去。 他本不太想参加这场神界争伐,然有戏可看,由不得他不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面盾牌又从他离去的方向疾射而来。惊人的破空声让一众夷神族人从骤然离去的圣物重华的洗濯神力里缓缓清醒过来。 面面相觑之余,亦看向了及时接住圣物怒焰盾,却依旧默立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的火王路羽。 庞旗轻轻走到路羽身边,很想开口相劝,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良久,还是路羽主动出了声,“庞旗,你镇守族地,我到前线去看一看。” 庞旗恭敬道:“是,火王!” 路羽刚想转身,转瞬又握紧了拳头,挣扎道:“罢了,把关于东华帝朝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一众族人,若他们也愿意,我们…我们...便加入东华帝朝吧! 东华太强了,远超我之前的想象,现在想来,是之前太过天真了…我也想保住红王、耀王的命!”说完这句,他似觉没脸面对庞旗等人,化作一道火光迅速离去。 “火王……” 庞旗呆立原地,看着路羽离去的背影,张着口,很想说些什么,却直至路羽所化的火光消失,依旧没有说出来。 “罢了!” ----------------- 与此同时。 正在前线与卫青激战的红王列红莲哪里想得到族地里竟会遭遇到如此离奇之事! 在卫青踏出舒适圈,主动攻击她时,她立时便明白了耀王杜谦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 盖因卫青不仅是一人在战斗,而是有大量汉兵战魂的意志在与他一同战斗。 至于何为“汉兵战魂”,她哪里明白。只是刚交手了不过数招,光滑健康的肌肤上便多了十数道伤痕。 卫青,这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不过列红莲也不是那种一点痛苦,便会娇滴滴哭喊的人,即使受伤,却仿若没事人一样,任凭鲜血从肌肤上滑落。 “狱火焚城·赤莲域!” 激战正酣之际,她瞅准了一个空档,神兵红莲剑演化出一座赤莲领域。 大量暗赤色的岩浆从地底涌射而出,更有一道道淡红如血的业火异力从领域开始蔓延,齐袭卫青而去。 第833章锁星命锁再遭打击,火王抉择风雨战起 第833章锁星命锁再遭打击,火王抉择风雨战起 “这神兵不赖!” 眼见业火之力凶猛袭来,卫青口中轻赞了一声,也不敢大意。 红莲业火不是凡品,是足以无视境界,对高等级修行者造成重大打击的可怕力量。 无论哪个世界,此火的威力与特殊能力都可以名列前茅。 见列红莲竟能轻松使出这等力量,即使不是她本身所具,亦足以证明她与手中的神兵“红莲剑”极为契合。 如此,方能发挥出它内蕴着的可怖杀伤力。列红莲冷冷道:“既知神兵威力,还敢如此从容不迫,是汝心大,还是依旧不把本王看在眼里!” “或许,都有吧!” 不知为何,卫青的毒舌功力在来此界后,得到了释放。 “混蛋!” 列红莲闻言,神色更冷,手中力量加剧,指挥着红莲业火,漫地的熔岩火浆欲把卫青燃烧殆尽。 若不是她事先封锁了两人激斗的战场,如此滚烫的岩浆一旦泄露出去,他们此次所带来的人马定将受到波及。 卫青轻笑一声,步法腾移闪躲间,本是已然碎裂,满是滚烫岩浆的地面陡然迸发出道道金芒。 长枪所指处,本是月浅星疏的天空再暗一分。 一道道逆鳞金纹伴随着破碎的地面裂痕,应运而生,转瞬竟形成了类似于锁的形状。 而后,随着他手中长枪猛然拍锁心一拍,一阵蕴藏着足以抵挡红莲业火的异力亦从中迸发而出,光耀冲霄。 “天枢逆鳞·锁星命锁,爆——” 他的声音低沉,却伴随着可怕的星辰金光,响彻战场而起。 由锁星命锁里爆发出来的异力,更是以毫不逊色于红莲业火的威力,化成了青龙的形态,咆哮着与其对上。 一道道宛如波涛涟漪的波动,亦以两者中心,凶猛朝四周爆发开来。 “轰!“ 这一次,列红莲事先布下的红莲屏障,再也无法阻挡住两人激荡而起的力量。“众将士,速撤!” “河图、穆易、高定,速带耀王退走!” 眼见便要冲破出去,列红莲竟放弃了继续与卫青争斗,不顾己身安危,试图稳住这股将要冲出去的狂暴力量。 她的红莲业火威力多强,不用多说。 若再加上对面这位长平侯的力量,周边的夷神族将士定将死伤惨重。 卫青眉眼一抬,想了想,长枪亦猛然掷了出去,立于两者力量的中心点上空。 双手快速掐动法诀,玄武战旗霍然再现。 并在他长枪的配合下,化做镇疆玄旗,不仅及时把溢散出去的力量刚好稳在两人战场与夷神族战士的边缘,更以伟力召集周边的泥沙碎石,把本来破碎的地面都重新填埋了回去。 如此神奇的一幕,自让所有人心神剧震。列红莲也没想到卫青竟然会帮她,一双美眸异光直动,冷冷道:“你这是怕杀了我们的人,再难拿到圣物?” 卫青本想再小小刺激她一下,然双耳也在此时微动,似乎得到了秉泰川传来的信息,话到嘴边,不由笑道:“你说的对!” “嗯?” 列红莲眼里满是疑惑,却也没有多想,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沉声道:“此地不是打斗的地方,到天上去!” 卫青本想说没必要,他要走了,却不料列红莲早已冲上天去。 就是小小恢复了战力的耀王杜谦也挣扎着从地面飞起,大吼道:“我来为红王掠阵!” 罢了! 既是如此,打服便是! 卫青眼里亦浮起嗜战的意味,脚下一蹬,便已到天上。 一到天上,便迎来了列红莲霹雳般的迅雷打击。 对于她的不讲武德,卫青并不放在心上,倒是对方见他罕见没有出言讽刺,似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之实力在我之上,不介意吧?” 如此言语,倒是终于显出了她身上女子娇弱的一面,隐有示弱之意。 卫青不置可否:“能承认我实力在你之上,还敢继续,汝之勇气倒也罕见。 既如此,何不退去?” “不可能!见你也是个君子,本王也不妨告诉你,圣物重华的功能我等虽没摸透,其威力也明显低于红莲剑与怒焰盾,但对于我族中人而言,此圣物无比重要。 甚至可以说,其重要性还在剑盾二神兵之上,我们不可能交给你们!”列红莲一边持续与卫青对抗,一边解释。 卫青微微颔首:“有洗濯心境之力的圣物,确实非同凡响,也比一般的神兵利器强多了! 怪不得我见你军中将士意志都极为坚定清澈,修为基本也都相差无几,基础极为扎实,想来有此圣物之功!” “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列红莲与杜谦神色同时一变,先后脱口而出。 “不好!” 列红莲联想到卫青刚才的某些意味深长之语,顿时又气又急:“你们果真还有人到我夷神族里去了?” “已经结束了!” 卫青淡淡说了一句。 “你……不可能!路羽实力比本王强了一倍,怎么可能失败!” 列红莲怒声一斥,抬手挥剑间,一朵范围达方圆三里的硕大红莲应势而生。 红莲莲藕处流转着一种极为奇特的赤金火纹,随着火纹迅速转动,便有数之不清的业火花瓣如箭矢般,朝卫青射杀而来。 与此同时,杜谦也被两人的谈话惊到了,怒声道:“混蛋,若我族中人有所闪失,我杜谦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他再次提起了烈焰虎头刀,演化出一尊同样持着虎头刀的百丈耀光法相,没有丝毫掠阵之意,反而倾尽全力,哪怕身躯伤痕迸裂,亦凶猛朝卫青斩来。 口中亦同时呼喊道:“众将士,起阵,射箭!射箭!射箭——” “这……” 见耀王竟要他们在此时此刻列箭阵,一众夷神族将士都明显生出迟疑之意。 若是这时射箭,连两位王者都要囊括其中。 “愣着干什么?给本王射箭——” 河图见耀王神态决绝,咬牙道:“众将士,起箭阵,射箭,尽力瞄准卫青!” “是!” 一干将士眼见将军下令,内心虽迟疑,亦准备好了破法弓箭。 “红王,保护好自己!” 杜谦怒火燃炽,竟在须臾间越过了列红莲,抢先朝卫青杀去。 这是想跟本侯玉石俱焚啊! 这爆脾气,我欣赏! 卫青眼里浮起些许笑意,转瞬神情肃穆,打算用七成功力,给予这位耀王适当的尊重。 念头生出,那面镇疆玄旗顿时迎风招展而起,转瞬化做了一副漠北山河图。 其中,河套、龙城等地标性建筑地点,清晰可见,宛如星辰般璀璨。 “耀王,退回来!” 见状,列红莲大惊失色,驭着红莲剑,更召来自己收服的那头火鸟,飞速刺出。 “山河漠北玄旗引!” 卫青冷冷瞥了她一眼,无视了她营救的举动,手中长枪所指处,那面镇疆玄旗亦不断挥动。 挥动间,似有大量星辰之光从其中溢散出来,化做了万千光箭,毫不留情地朝两王激射而去。 也就是在这时,金光笼罩的夜空天际迎来了一抹极为耀眼的浓烈火光。 眼见耀王即将折在卫青手中,火光里的路羽怒火燃炽之余,亦不由放声狂吼道:“手下留人!” “人”字一落,他更毫不犹豫带着失而复得的怒焰盾从火光中冲出,挡在卫青的攻势面前。 轰! 轰隆隆! 无法想象卫青这一式力量究竟有多狂暴! 当三王一侯的力量交汇到一起时,整个天穹都好似要炸裂了一样,传出有如惊雷炸响般的巨大轰鸣声。 下方,本想大举射击卫青的一众夷神族将士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差点一哆嗦,便把箭射了出去。 还是大将河图不断大喊“停下”,才让他们停了下来。 饶是如此,还是有少量士兵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把箭射了出去。当然,如此箭矢对于四人交汇的力量而言,根本没有半点影响,很快便消失在狂暴的力量倾泻之中。 所有人骇然看着天空上的一幕。 许久,当余波逐渐散尽时,便见三王中最强的火王以怒焰盾紧紧挡在红王、耀王面前。 但是,即使火王路羽挡住了卫青绝大部分攻势,耀王杜谦身上亦宛如刺猬,身上插满了光箭。 而火王与红王,身上亦各有损伤。 火王离卫青最近,即使怒焰盾乃是圣物神兵,面对卫青的攻击,亦被射得千疮百孔,若不是其等阶当真极高,怕是要顷刻破灭。 “耀王!” 这时,伴随着列红莲一声呼叫,众人终是从呆滞里清醒过来。 耀王杜谦再受重创,哪里再能忍得住,身体一软,便从天上瘫软下来。 “兄弟们,举箭,为耀王报仇!” 见耀王身躯一落,河图等人以为他已经死了,顿时眼眶一红,便要举军杀来。 火王路羽却明显感知到杜谦还没死,顿时怒吼道:“好了,停手,都给本王停手,耀王还没死!” “还没死?” 大起大落的变化,让河图等耀王嫡系心神不定,立马狂喜的朝耀王落下的地方追去。 好在列红莲也及时抱住了他,倒也没使他受到二次伤害。 见耀王尚有一丝气息,列红莲内心的愤恨也稍稍松懈了下来。 然对于火王的及时出现,内心的不安也在此刻释放出来,“火王,圣物可无忧?”此言一出,路羽身形微僵。 就是被人以为已死的杜谦,也挣扎着吐出了口中满满的淤血,看向了火王。 河图等人虽不明就里,却也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火王此刻当在族里坐镇,为何会突然赶来此地? 就算情报送得再快,他也没理由来得这么及时啊? 一念及此,他们停下了脚步,亦把目光望了火王。 良久,火王路羽面对一众夷神族将士的注视,以及注视里明显露出的问询之意,终是叹道: “抱歉,我没能守住「重华」。圣物它…已然认东华帝朝当代帝君为主!” 言语一出,从天空到地面战场,竟是陡然安静下来。列红莲双手一抖,差点把耀王丢下,颤声道:“火王,你说什么?” 路羽胸膛起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脸黯淡道:“抱歉,东华来者极为强大,又拥有东华帝君一枚帝皇子印,我不是对手。” 列红莲瞳孔大张:“怎么会这么快?” 路羽连续叹气:“圣物一出,便在顷刻间直接冲进了东华帝君的帝皇子印内,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如此,怎能不快?” “什么?”列红莲脸色再变。 “荒谬!火王你可是在说胡话?” 这时,杜谦无视了插满身的光箭之痛,挣扎立起,指着火王路羽质问。 路羽摇头:“不是!就连怒焰盾,中途也被那人夺了去,是在他找到圣物后,又还给我的!” 杜谦气得浑身俱颤,鲜血狂流,“你就眼睁睁看着他离去?族里不是还有三员天人大将,以及数十万将士?” 路羽来到他面前,为他拔箭疗伤之余,亦不断摇头:“别说了,你不在现场,不知圣物在他手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们,一直让圣物蒙尘啊!” 杜谦很想把路羽推开,但此时的他又哪有半分力气,只能任由路羽为他疗伤,却也怒声狂斥,喷了他一脸的唾沫: “我不信,圣物就是圣物,本就拥有未知的伟力,我们哪里让它受委屈了?” 路羽想了想,便把当时看到的画面从神识里引了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 当看到那尊神圣非凡,高不知其远的雄壮九重神塔时,不仅是二王,下方的百万夷神族将士,乃至于卫青,都睁大了双眼。 卫青啧啧称奇道:“好家伙,怪不得你们死活不愿意交出来,你们手中的神兵跟这圣物相比,哪有可比之处!” 列红莲怒道:“你闭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卫青淡淡道:“双标!明明入侵我东华边疆的是你们,谈何本侯得了便宜卖乖?” 列红莲愣住,一脸呆滞状:“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东华疆域了?” 卫青首次看到她这副呆样,倒也颇觉有趣,“圣物到手,此地不就是我东华疆域了吗?” ??? 这话却是让人不解! 只有火王路羽联想到秉泰川临行前所言,隐隐有所猜测,却总觉得极其荒谬。 列红莲回过神来,眉头紧锁:“你好不要脸!”卫青摇摇头:“算了,这次留手,本侯已是仁至义尽,不信的话,问问你们的火王!” 说罢,他便欲转身离去,却被路羽叫住,“等等!” 卫青有些诧异:“还有事?” 路羽此刻的内心与其面容一样,挣扎之意极显,连一名普通的小兵都能看得出来。 许久,方咬牙道:“我跟你一起去炽阳神国!” 卫青神色平静:“你确定?” 路羽胸膛起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许久才咬牙回复道:“确定!若不亲眼看见那座九重神塔所在,本王心中气何时才能抚平? 我跟你去,哪怕要本王帮忙动手,本王也认了,随你们吩咐!” 杜谦怒声道:“火王,路羽,你什么意思?”列红莲则奇怪地打量着路羽与卫青两人,以她对路羽的了解,必然是还有事情瞒着他们。 路羽既已决定,自也显出一代火王的风范,神情肃穆道:“别说了,本王已决定!” 说罢,他看向下方的河图等三员天人战将,沉声道:“河图,你领耀王、高定以及五十万军队回族里疗伤! 穆易,你领剩下的五十万大军逼进炽阳神国边境外,但没本王之令,不得擅动!” 河图、高定、穆易三人对视一眼后,又看向了耀王。 耀王哪里会同意,刚想开口,便被近在咫尺的火王打昏过去,而后轻轻一送,送到了河图面前。 “相信本王!” 河图三人见事已至此,火王亦是目前夷神族的最高领袖,遂也只能答应下来,同时应道:“我等谨遵火王之令!” 卫青见他安排好了,笑道:“走了?” 路羽点头,来到他身边,却又被列红莲阻路。 这位巾帼女将凝视着卫青,一字一句道:“我一起去!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随你!” 卫青轻笑一声,没有阻止,同样以东华独有的手段定位到了韩信等人目前所在,疾驰而去。 火王、红王二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三道耀眼的遁光在眼前的夜空下,是如此显眼且璀璨。 以至于刚刚亲眼目睹过一场场近乎生死激战的河图等夷神族将士怔立原地,颇有恍然如梦之意。“这算什么事?” 良久,河图回过神来,看着陷入昏迷,满身奇异箭伤的耀王悲伤且无奈的说了一句。 最先受到卫青重击的高定默默道:“算了,回族里再说。族里的人或许比我们更清楚!” 穆易道:“好,你们先回去吧!我也要即刻领兵出发,这场变故拖延的时间太久了,也不知有没有让炽阳神国的人发现!” 河图抱着耀王转身,临了又扭头回了一句,目光望了一下之前炽阳神侍尸体落下,现在却已然被红王熔岩吞噬的空旷之地,叹道: “就算有,想来也被东华的人给解决了,担心什么呢!走了!” 话落,便迅速重领一半军队,朝夷神族地返回。 穆易也觉有理,遂高声道:“众将士,本将也知汝等心中难受且疑惑,但无论如何且先听火王之令,他也是我们的王,随本将继续进军!” “是,将军!” ----------------- 夜至静无声,山风泛清凉。 炽阳神国西北边境之外的这一场变故,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或许只是一件沉重且意外的插曲。 然对于东华而言,却是真正掌控重楼神界,乃至使此界未来与华章界融合的极重大的事件。 当韩信等人得到消息时,自是满心欢喜。 时至凌晨寅时,东华帝军便在他们带领下,迅速整装出发。 并直接选择了炽阳神国国都相对的南方正面大路,于急行军过后,对挡在前路上的关卡展开了猛攻。 第834章因地制宜烟火困神,极速行军兵临城下 第834章因地制宜烟火困神,极速行军兵临城下 寅时三刻,残月如钩。 在炽阳焱尊等人还沉浸于大战前最后狂欢的荒谬宴会中时,冰凉的山风已裹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漫过了神国南方一座名为“流风”的重要都城。 在神国各方边境已被东华攻陷的情况下,各方边境之后的各个大城实质上已成为了神国的重要二道防线。 然炽阳焱尊武力不弱,大规模指挥作战的能力却有所缺失。 因此即使在各方边防失守后,依旧按照老办法,派遣神国大军分布于收缩战线后的各个大城节点,并没有对东华军有可能改换战略有所提防。 当然,这也不算是炽阳焱尊的失误。 一来,面对韩信这等天生惯用军团指挥级别的统帅,不仅是他,但凡是能力稍逊者,都不可能想得到韩信后续会怎么操作。 二来,实际上神国大军团作战的指挥者从来都不是炽阳焱尊,乃至是以他为首的神祇嫡系,而是以屈归尘、宋猎、康赞等为首的人族将领。 其中,以屈归尘为最高统帅。 然诚如屈归尘与康赞之前所言,炽阳焱尊是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们的。 即使把统帅权交给他们,暗地里却在军中大量安插监军神侍。 作法但有丝毫敢违背炽阳焱尊者,要么被监军神侍当场处置,要么便会被暗禀到焱尊面前,下场也不言而喻。在白日屈归尘被派遣前往四神会执行任务的情况下,流风城尽管守备森严,没有半分松懈之处,但哪里能挡得住已然集中七成精锐,以及八名东华大将强力联手的东华大军。 于睡梦中,迅速被攻破。 流风城的守城神祇,死得是最早的,甚至都来不及以神力示警全城守军,便被摸到他神祠处的李存孝一槊砸死。 金戈交击中,甲胄上溅出来的火星与血雾交织在一起,似乎预示着炽阳神国即将迎来毁灭。 “炽阳神都监控各大主城的神力感知网已被诸葛武侯暂时屏蔽,敌人不会有援军到来,全军突进,速战速决,无须顾虑其它,争取天亮前到达神国国都。” “吼!” “遵令!” 韩信坐镇中军,声音里浸着寒霜。三十五万东华精锐如狼似虎,即使占尽先机,依旧有序以“三六九”阵型,列阵前行。 所过之处,兵甲俱碎,无一合之敌。 哪怕有敌军不信邪,疯拥而上,九人阵型又会迅速变为十八、三十六…...等递进大阵。 经过六年有余的磨合,东华军对阵型的变化,乃至对己方战友之间的支援等战术早已了熟于心,形成了肌肉记忆。 因此即使后期面对的敌人修为等阶越来越高,数量越来越多,东华军将士的伤亡程度反而比东华国初期崛起时更小。 甚至更屡屡在一场场小中等级规模的战争下,创造过无死亡一人的辉煌记录。 一支训练有素,经过数十上百场以上磨炼的东华精锐,哪怕是一流人杰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都需认真应对,何况是对东华军整体素质没有深刻直观认知的敌人。当然,现在他们知道了,只可惜要以付出生命的代价。 东华士卒以外——白起、王翦、蒙恬、廉颇、李嗣业、王彦章、李存孝七名大将则负责分攻流风城各个主要防御的角落。 于这七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守军才能抵挡得住这样豪华的阵容! 只是半个时辰,重兵屯守,又失主帅的流风都城便宣告失守。 三十六万守军死伤无数,未战者直接崩溃,或降或逃。 在降者身上下了封印束缚后,韩信只留了一支千人队,便又率着大军一路突进。 流风城后,便是红幕城、瑞霞城、通江城等…... -----------------及至秉泰川、卫青以及夷神族二王相继赶来与他们汇合时,炽阳神国南方正面的大城竟已失陷大半。 且如韩信所言,由于神国国都的神力感知网被诸葛孔明暂时屏蔽,导致各都城失陷的消息根本传送不出去。 在援手无法到来,哪怕周围都城互相自救的情况下,也挡不住东华帝军的攻势。 在作为南方重要枢纽所在的碧峰神城也被攻陷以后,不少已知战争概况的神国城主或逃亡,或主动献城投降。 然相比于献城者而言,这些弃城而逃者,可能是思想还没转过弯来,依旧朝神国国都跑去,试图得到炽阳焱尊的庇佑。 可惜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座笼罩在神都千米之内的“万灵天机烟火困神阵”。 此阵的核心构成极为巧妙——是诸葛孔明遍察城内环境后,因地制宜,就地取材于市井巷阳间蒸腾的万灵烟火气。 除此外,一并收束城内行走的各类散修野神气息,又引此间古刹神祠里所溢散出来的信仰神力,最终汇聚九霄星汉垂落的星辉之力所成。 阵势一成,可谓融合天地人神气息于一炉,玄奥无比。 既有迷惑城内诸如炽阳焱尊、左龙右虎等高阶神祇感知的能力,亦有制造幻象,屏蔽部分声音肌能的能力。 且从实际上来看,对于神都并没有形成任何实质性的围困之力。 因此,在城内生灵尚且一派岁月静好,享受着有炽阳焱尊光辉庇佑的“正常”夜晚时,城外已是战火冲天。 里面察觉不到外面的战火气息,外面的战报也送不进来。就算偶尔有漏网之鱼,也会被暗守在神都周边的镇国谛听卫捕获斩杀。 综上所述,那些还对神国抱有一丝幻想,从而选择逃来这里的人,后果也可想而知。 及至天明,神都城门大开,逐渐有人走出神都之际,才隐隐发现远方天际飘浮着尚未燃尽的销烟。 而神都千米之外,一眼望去,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多达三十万身着玄武重铠的东华帝军早已整军列阵,虎视眈眈地盯着也算近在咫尺的炽阳神都。 恐慌迅速在行人、守军等一众人群里开始蔓延。 城上的守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断揉着双眼,试图看清楚。 然“万灵天机烟火困神阵”的范围恰好在千米内外,无论他们如何调整神识,最终只能隐隐看到旌旗猎猎的场景。 还是最先走出这个范围的部分商队与散修野神尖叫着连滚带爬的跑回来。 一边跑,口中还边喊道:“军…队,有大军来袭啊——” 城上的守军将领闻言,脸色大变,但没有亲眼所见,他也不敢断定这些人口中叫的究竟是真是假,咬了咬牙,还是朝前飞了出去,试图一探究竟。 然,没有意外。 当他踏出千米之外时,仿佛换了一座天一样,东华大军的身影自然也清晰可见。 昭然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在他出现后,便齐齐朝他涌来,使其身体僵硬,进退不得,一时骇然变色。 “怎么会?为何有这等奇异的感观差异?”这名神国将领瞳孔剧张,神情茫然之余,本是极显生机红润的脸色亦在此刻渐渐苍白起来。 (精神不济,有点卡文,先搓一章出来。) 第835章神箭破门满堂皆惊,性恶安魂焱尊之怒 第835章神箭破门满堂皆惊,性恶安魂焱尊之怒 东华军阵里,跟随卫青而来的红王列红莲、火王路羽默默看着天空中那位被冻结住身体意志的神国将领。 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的震撼直到现在都没消停。 他们是在东华军行军到约莫一半路程的时候,方到达的。 一路随军快速突进而来,东华军凌厉的作战方式、有效简洁却兼具攻防为一体的战斗配置,乃至一众大将远超修为的强绝战力,皆刷新了他们对于东华的认知。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即使此前他们早已听过东华帝朝的盛名,但总觉得以夷神族将士的素养,也有一战之力。 就算没有,也能像历年来与炽阳神国对峙僵持一样,与东华帝朝分庭抗礼。 但昨夜那一路随军征战的所见所闻,直接推倒了他们之前的想法。 面对如此精锐的东华军,哪怕没有强力大将领导,拖也能把他们拖死。 列红莲看向了路羽,以神识悄然问道:“火王,你…是不是与他们之间有什么协议?” 路羽深深看了这位挚友战友一眼,默然道:“没有!” 列红莲道:“休想瞒我!若没有,他们不可能把自己的作战方式事无巨细的呈现在我们面前。” 路羽暗叹一声:“回去再说!” 列红莲眉眼一瞪,本想再逼问,却见前方那名神国将领突然惨叫一声,却是左胸膛被李存孝一箭射中,但并没有死亡,而是以雷霆般的速度,朝神国的皇宫大殿方向一路倒射过去。 所过之处,城墙以及城内的建筑无不出现一道道人形躯体破墙而过的印迹,引起阵阵惊呼尖叫之声。 穿过重重阻隔后,最终狠狠撞击在神国的大殿大门之上,发出轰天巨响。 神殿的正殿大门受此撞击,轰然破碎。 至于那名将领的结局,更是不言而喻,几乎是在撞上殿门的那一刻,便已爆成了一滩血肉。 如此新奇的“打招呼”方式,让列红莲与路羽生出目瞪口呆之意。 别看李存孝这一箭看似粗暴,实则极有技巧,内里藏着千钧巧劲。 至于为何,也很简单——须知神国国都占地极广,广袤如疆,足有四五万平方公里。若使出的力道太弱,李存孝射出的箭矢根本破不开拥有神力保护的神都城池;更不要说从城门前直贯后方的殿门,怕是连半程都难以支撑下去。 可若力道太强,箭身所悬挂的那名神国将领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莫说在沿途只烙下一道人形印迹,使其撞到殿门前才断气,怕是在半路上便炸成血雾不说,连带着也要伤及大量无辜。 如何把握这个度,掌握其中的分寸,既要攻击者对自身力道有着精准如秤的掌控度——更需神识牵引,将每一分力量都精准锁在箭矢与那具神国将领的躯体之间。 这难度跟寻常状态下的战斗杀人不同,不是一般的小,至少以两王的实力,也都做不到。 而这一手,可谓露得极其漂亮。 既让韩信等人大声喝彩,亦自然而然便引起了炽阳焱尊等神祇的注视。当然,其实在李存孝一箭破开都城城门的时候,炽阳焱尊便已感知到了,只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他才刚把援兵找回来,东华人便已逼近到了他神国的都城前了? 这怎么可能? 然当殿门被一滩血肉撞碎时,他也终于清醒过来,因宿醉产生的些许茫然感骤然化成了怒火,从殿内冲霄而起。 “东华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落本尊的脸面!” 其余人见状,内心惊异之余,亦纷纷跟了出来。 只是数息的时间,以炽阳焱尊为首的一众神祇野神散修,便齐齐汇聚在神都的天空之上。 神力如不要钱似的,疯狂释放出来,好似天神齐齐下凡了一样,惹得神都内的居民看到这一幕后,纷纷跪拜下来,虔诚祈祷,为他们临时输送了大批信仰力量。 “倒是挺唬人的!” 李存孝再次绷紧了弓,弦上虽没有箭枝,却有一枝以法力凝聚而成的血色光箭逐渐成形,直指天上的炽阳焱尊一行。 “是你击碎本尊大门的?” 炽阳焱尊眼里有怒火喷燃而出,即使李存孝无论身形还是气势,都隐隐给人一种无法力敌的感觉,亦无法阻止他内心的怒火。 神宫大殿之门,相当于他的脸面。 在如此多神祇面前被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破碎,且他还没有及时作出哪怕半点反应,让他如何不怒? “你说的对!” 李存孝看了一眼韩信,见其并没有阻止,嘴角微扬,咧出些许白晳坚固的牙齿,旋即一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的威力数百倍于他刚才所射的那一箭! 光箭几乎是在刚刚离弦的时候,便隐隐产生了好似音爆的感觉。 可怕的颤尾声,直击周边几乎所有人的耳膜。 如韩信等东华将士自无影响,然炽阳神都城上的守军却哪里惊受得住这股震动,尖叫着捂着流血的双耳。 有的瞬间痛得满地打滚,有的则不顾炽阳焱尊在场,疯狂逃下城去。 炽阳焱尊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刚想反击,却见一名野神竟被一旁半身赤裸,仅留一条四边短裤的马安魂直接扔出去当成了盾牌。 由于夜宴里并不允许一众人等以神力化去酒意,因此当这名已醉入七分的野神清醒过来时,便已觉天旋地转。 回眸处更是惊觉到自己的处境,即使于惊心间匆忙释放出自己的神力,试图逃过这一击,却哪里挡得住李存孝这一箭的力量。 “不——” 随着光箭穿心而过,这名野神的身躯迅速燃烧起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迅速在所有人面前燃成了灰烬,就此泯灭。 “马安魂,你干什么?” 就算炽阳焱尊暗地里也不太看得起这些野神,但此时此刻,也不该如马安魂这般作法。 果然,见马安魂竟然把自己人扔出去当挡箭牌,周边的神祇浑身一激灵,纷纷离开了他的身边。 马安魂却挖着硕大的鼻孔,一脸无所谓的道:“我干什么?我在帮你啊!你堂堂焱尊,无须亲自动手对付敌军的将领,身份不对等。有名野神去挡已经不错了,他没挡住也是他的事,废物一个!” “嗯?诸位是看在本尊面子与情谊上,才愿冒着极大风险前来襄助,你不许再这么做了,否则休怪本尊不客气!” 若是以炽阳焱尊平时的风格,一名野神死就死了,但此时的他也不得不当众稳定军心。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他身后的一众神祇的脸色果然也好了许多,只是尚有不少人警惕且怒目盯着马安魂,脸上的厌恶之意清晰可见。 马安魂对于他当众的严厉警告,明显也不放在心上,甚至嘴角浮起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他知道,炽阳焱尊实质上与他是同类人,只是他行事直接,焱尊多少还要些脸面罢了。 若到真正的危机时刻,看焱尊会不会如他一样做,便可验证了。 炽阳焱尊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威严愤怒的目光移转,扫视着东华军此行的阵容。 却在看到火王与红王后,目光陡然停顿,眉宇间浮起费解之意:“你二人怎会在他们军中?” 路羽冷冷道:“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 不知为何,见到两人后,炽阳焱尊内心因左龙右虎等强者到来,而稍稍压下的不安之意,竟再次浮现出来。 且比起数日前知道东华大军要来时,这次产生的不安之意还要更加浓烈。 浓烈到了足以让他异常烦躁的程度。 怎么回事? 这二人也是老对手了,若不是他们手中有着两件神兵圣物护体,尤其是那柄能够释放红莲业力的红莲剑,早就被他灭了,怎么可能会让他感到这般不安?炽阳焱尊心知大敌在前,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浮躁与疑惑,沉声道:“算了,不关我事就不关我事! 但本尊警告你们,若待会儿你们敢出手相助东华人,别怪本尊事后找你们麻烦,哼!” 说罢,他目光转向东华众将,见韩信被一众将士围在中心,遂明白这是东华军的统帅,沉声再道: “我炽阳神国与汝东华井水不犯河水,侵我神国边境也就罢了,为何还敢得寸进尺,侵入到我神国国都? 你东华不是一向自诩为仁义之师吗?依本尊看,不过也只是为了杀伐征服,所找的借口罢了!” 韩信倒也没想到炽阳焱尊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跟他打嘴炮,微微摇头道:“焱尊这是故意不识我等?庞德没来,嗣业可是来了!” 见提到自己,李嗣业提着五米长的陌刀便走了出来,笑看着炽阳焱尊,故意以他以前在华章界装神弄鬼的称呼道:“太阳神尊,好久不见!” 彼其娘之! 李嗣业的出现,自然让炽阳焱尊的一番说辞再无用武之地,他本来还想靠着那番说辞稍稍动摇一下东华军的军心呢! 可惜! 炽阳焱尊冷冷注视着李嗣业,“本尊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来了,也罢,蝼蚁——受死!” 话音一落,他便倾尽九成力量,毫不犹豫的朝李嗣业所在一掌印下。 掌势一出,天崩地裂,如有惊雷引动九天雷火,试图一击泯灭下方这个曾经胆敢以小搏大,使他受伤之人。然今时不同往日,即使李嗣业明面上的修为不及他,但战力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是在当前的东华帝朝里,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面对他惊天的掌势,李嗣业右脚未动,左脚朝前伸出,腰骨挺如龙脉,双手则握着五米长的陌刀,以不弱于他的速度,狠狠劈了过去。 “骁龙破空——” 第836章战幕拉开醉翁暗藏,神将展威众强争锋 第836章战幕拉开醉翁暗藏,神将展威众强争锋 刀势掌势在半空中相遇,以浩瀚无穷,充满了史诗感的直面碰撞,为神都之战拉开了序幕。 炽阳焱尊虽心系华章,对于华章有觊觎之心。 然在东华帝朝崛起之后,华章界可谓固若金汤,让他再无可插手的机会。 因此,东华众将虽然随着帝朝疆域的扩大,而逐步声名远扬,名传九界,然真正的实力如何,只有两种人知道。 一是死人,二是降者。 其他只闻他们名,而不知他们真身者,哪里能够直观的感受到他们究竟为何强大?但现在炽阳焱尊知道了! 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个以前他可随意捏死的蝼蚁,不过才一两年的时间罢了,竟然已成长了到足以与其相抗的程度? 是本尊看错了? 还是这世界太魔幻? 李嗣业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想知道。 随着刀势的倾落,一头长达百丈有余的骁勇战龙驾云唤雨而出。 其云看似飘渺,实则坚逾精钢。 雨也不是真的雨,而是浓浓的血色杀气所凝结。 当两者与李嗣业手中的陌刀刀势结合时,再次爆发出仿佛要使眼前虚空破裂的恐怖攻势。 以无与伦比,汹涌如潮的姿态,对炽阳焱尊形成了连绵无尽的连续劈砍。悍勇的姿态,狂暴的力量,使周遭的人无不震惊以对。 区区一名东华大将,竟能与炽阳神国最高统治者焱尊势均力敌,若加上剩下的人呢? 焱尊邀来助拳的一众人等内心惊异骇然。 唯有左龙右虎等五名强者,依旧老神在在,似乎根本不把李嗣业等人看在眼里。 轰!轰!轰! 吼! 连续碰撞,伴随着最后一声龙吼声过后,两人的身影也终于激战中的无穷余波里溅射出来,远远对峙着。 炽阳焱尊虽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然起伏不定的胸膛却从侧面证明了他此时心中存在着的万分不解。 深深吐出几口酒气后,他蓦然道:“东华人都是怎么修炼的?一两年以前,你明明连洞虚境都不是,如今竟已拥有了天人初境的修为?” 此言一出,焱尊阵营毫不意外,哗然之声大起。 就是根本不把东华众将看在眼里的左龙右虎等人,亦极是动容。 左龙急切道:“焱尊,你说的可是真的?” 炽阳焱尊冷冷道:“焉能有假!” 右虎更为直接,猛地跳到焱尊面前,一只左眼闪烁起精芒,滴溜溜地盯着李嗣业,皮笑肉不笑道: “小子,把方法交出来,本尊者可饶你不死!” 李嗣业横刀立马,傲然道:“没有方法,唯杀而已!” 右虎哪里会信,在他话音未落之际,突然如远古凶虎出世般,一爪抓向了李嗣业。“为老不尊,该打!” 李嗣业本想回击,却有一人率先他出手了,赫然正是在场众将中单人武力最强的李存孝。 至于秉泰川与卫青,则早就趁着城门被李存孝洞开的时候,潜进了城内,找诸葛亮汇合去了。 目的也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隐藏在此地已不知多少万年的“重楼神塔”! 李存孝一出手,右虎便立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极致压抑。 只觉自己好似被一头等阶更高的凶虎给盯上了,浑身寒毛直竖,立时改变了攻击的方向,朝李存孝轰去。 李存孝大笑一声,铁槊宛如在龙舟挥桨,急速接连拍击了数十次。 每一次,都蕴含着重达数十万斤的重力。 两两叠加下,使警觉心大起的右虎立时化攻转守,身前不仅涌起了多达九面的护盾,就连界王法域都立即施展开来。 轰! 然惊天爆响过后,即使他防御全出,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退了数十步,护盾尽碎,界王法域都嗡嗡作响,颤抖不止。 “娘的,哪来的莽夫,竟这般暴力!” 右虎头发炸起,却也没有丝毫顾忌脸面的意思,大叫道:“点子扎手,左龙帮我!” 还挺押韵的! 李存孝神色古怪,暗自吐槽了一句。 左龙见右虎竟只是接了一招,便呼唤他援手,内心虽奇怪,却也及时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没有任何言语,再度朝李存孝发动了攻势。 李存孝也知这两人若全力合击,至少有界王三四境的战力,虽不敢大意,但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甚至还有空以传音询问韩信,“三击定胜负?” 韩信眉宇一扬,倒也没想到李存孝如此自信,竟能以三招的时间斩杀对方,略微思索了数息,方道:“至少多拖几招,“重楼神塔”可比这些人重要多了!” “也可!” 明白韩信的意思后,李存孝立时把三人的战场直接转移到了九霄之上。 “好崽子,跑什么跑!不是很高傲吗!” “左龙说得对,你给本尊下来!” 左龙右虎合力一击未中,气得接连破口大骂,却也同时追了上去。 其余人见状,自然也明白了李存孝的打算。就是炽阳焱尊也觉只能在九霄之上战斗,否则此战就算他们能胜,这座由他先辈打拼下来,持续锻造到现在都没停止的炽阳神都,怕是也要支离破碎。 而他的举动,也恰合韩信之意。 在天上战斗,哪怕之后诸葛亮三人在神都城下搞出了什么大动静,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响应。 “果真时来天地皆同力啊!” 韩信暗赞一声,亦带着众将与二王飞上九霄。 强者皆上,下方的双方将士没得到命令,倒也没有互相争伐,反而拉开了距离,严阵以待。 尤其是炽阳神都内驻扎着的守军,见东华军士卒气势森严,阵法联动阵法之际——隐隐形成了无法撼动的姿态,更让他们不敢妄动,内心更暗暗乞求焱尊不要下令让他们开战。强者打架,怎能让他们这些弱者参与,这不是去送死吗? 城中唯一一支有战意的队伍,或许只有由屈归尘等人族大将亲自训练的护国神武卫了。 不过神武卫的数量不多,总数只有二十万,还有一半在边疆驻扎,统帅不在不说,队伍里也因监军神侍的存在,分歧严重。 有欲战者,自然也有不欲战者,更有无动于衷者。 之所以会有战意滋生,自然皆因他们这群人骨子里的战斗天性所致,无关其他。 ----------------- 九霄之上。 转移战场后,李存孝便释放出了骨子里的凶性,铁槊当成了大锤,左右开弓,接连对着左龙右虎猛砸。 左龙右虎性格虽跳脱,然到底是曾经欲称霸神界的老一辈强者,骨子里更有曾挑战过神界诸强的性子与野心。 因此李存孝虽然强悍,他们在稍稍熟悉了他的节奏与力度以后,亦逐渐展开了反击。 也不知两人的本体是否真的与龙虎有关,左龙举手投足间,伴随着力量的持续绽放,不时有一头头龙形生物被其演化而出。 或咬、或抓、或卷、或拍击,持续追着李存孝不放。 右虎则演化出数百头数十丈级,神界特有的银角黑虎,配合他的虎王拳,展开了猛攻。 三人之间,呼吼、斥喝声不断,夹杂着李存孝大呼痛快的畅笑声。 但他是痛快了,其他人却不怎么痛快,更隐有阴霾产生。 见李存孝一人便能力敌左龙右虎,炽阳焱尊内心的失望与危机感可想而知。转念杀意滋生,盯上了李嗣业,再度朝人群中的他杀了过去。 但这次,又有人挡在他面前,却是武安侯白起。 白起甩着手中的秦王剑,甩出了几道若有似无的青光剑花,笑道:“你的对手,是我!” “给本尊滚开!” 炽阳焱尊脸皮抽搐,其他人他不认得,但武安侯白起他还是认得的。 这可是位一出世,便敢单枪匹马直入玄煌帝朝,一剑差点把玄煌帝朝宫廷劈掉的狠人。 其后,更是接连做下了几件大事,杀了不少修为上强于他的强者,相信整个寰宇诸界,就没有不知他的人。 综上所述,即使心中怒意湛然,极不客气,炽阳焱尊亦在出手的刹那间拿出了一柄边缘燃烧着烈焰,剑身表面则刻着大日图腾的宽面重剑。白起以剑相迎。 剑与剑之间的对抗,可谓极其响亮。 就连左龙右虎与李存孝之间的激烈战斗,都阻止不了这两件神兵之间碰撞而起的清亮对抗声。 “好剑!” “哼!” 白起赞了一句,后者却以冷脸回应,手中的大日炽焰剑更是燃出了一道道规则剑意,朝白起凶猛斩来。 白起剑身微转,一式“星铁霜锋”倏然迎击而上。 霜锋剑意出现的那一刹那,剑身顿时溅射起了大量仿似星铁陨石般的火星。 在反复淬炼秦王剑的同时,亦反射出了一道极致雪白的匹练,直划炽阳焱尊脖颈而去。炽阳焱尊虽然及时闪避过去,背后亦不自觉生出一阵冷汗,暗道:“这家伙果然名不虚传!” 一念及此,他目光瞥了一眼马安魂与金边海后。 马安魂会意,立马拿出一柄巨大的骷髅锯齿刀,从背后杀向了白起。 “小白脸,你马爷爷疼你来了!” 靠夭! 听到这称呼,白起内心涌起强烈的不适感,怒意陡然滋生。 一剑迫开近在咫尺的炽阳焱尊后,手中的秦王剑立即掉落剑锋,同时斩出了戮神七杀一二式。 “戮体·屠魂——” 剑势乍起间,九霄之上陡然流转而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戮体剑专克修士躯体,剑气满是浓烈的血色,血腥之气盎然。 剑风所过之处,虚空像是被利刃划开,露出一道道幽黑未知的幽冥空间。 屠魂专克修士神魂,伴随着秦王剑身暗含的入妄成魇般的剑鸣声,更有一道道仿若透明魂刃的剑气融于血色戮体剑气之中。 两两结合,使这二式剑法展现出极为可怕的破坏力。 戮体剑气穿透了马安魂拥有着坚固兽鳞覆盖着的肉体表皮,屠魂剑气则顺势透入其中,搅动其神魂。 无法想象这样的伤势会带来怎样的痛苦! 尽管马安魂也是从地狱里挣扎着爬过来的,最惨的时候都撑过去了,但还是无法轻松自如的面对这种直入肉体神魂的痛苦,蓦然怒吼咆哮着狂声怒喊了出来。“妈了个王八糕子,安敢让你马爷爷回忆起从前的痛苦,爷爷杀了你!” 马安魂怒吼不断,锯齿刀挥舞间,一道道凶猛狂暴,蕴藏着上古兽修规则的刀意亦从其中乍现开来。 炽阳焱尊抓住了他疯狂反击的空档,手中的大日炽焰剑亦斩出可怕的神力,从后方袭击白起。 “哼,当本将不存在吗?” 虽知白起有可能不需要帮助,然李嗣业还是出手了。 既然来了,哪有在一旁看着的道理。 金边海后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双手掐诀,竟有一圈接一圈的金线黑珊瑚凭空而现,把李嗣业与三人隔绝。 金线黑珊瑚作为濒临灭绝的灵植,本无任何杀伤力。然在金边海后的驭使下,竟吞吐出了一道道明显带着强烈腐蚀之气的毒刺。 所过之处,连九霄之上的气体都被腐蚀,发出极为难闻的气味。 李嗣业紧闭耳鼻口识,拿着陌刀原地旋转而出。 以极为凶暴的姿态,一一把围困他的金线黑珊瑚斩断,但他手中的这柄经天工司屡次锻造的百劫陌刀,竟也首次黑了一角。 “好凶的毒性!” 他不知道,金边海后就是靠着这一手剧烈的毒性,曾经毒死了许多修为不下于她的人。 因此在他惊讶的时候,却不知金边海后此时比他更惊讶。 盖因她所释放的毒,不仅仅只是毒,其中还包含着金线黑珊瑚千百年来遭受外界生灵肆意采割后留存下来的怨气。怨气之浓厚,以至于催生出了可驭使这种怨气的金边海后,更在金边海后逐渐成长起来后,渐渐进化出了毒性。 由此也可见,物极必反,以至于金线黑珊瑚里竟能生出金边海后这等强绝的变种。 当然,她毒归她毒,以李嗣业身具的骁龙战躯,以及武典烈焱神通的特性,刚好能克制于她。 她的毒性失效,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惜,金边海后并不知道这点,只以为是自己太过轻敌,释放的毒性太少,才没能毒倒李嗣业。 惊讶过后,身体快速旋转而起,更有无数利箭般的尖刺从其十指间激射出来,最后竟形成了七重有序排列而出的尖刺箭阵。 见此情景,蒙恬豪放的笑声骤然响起,长啸道:“嗣业,且省点力气,看我为你挡上一挡!” 话语一落,一面长达千米,通体斑驳,仿佛蕴藏着华夏古老历史气息的城墙赫然从天而降。 不仅把李嗣业挡在城墙之后,更以宛如巨龙蜿蜒曲折游动的形态,同时朝金边海后、炽阳焱尊、马安魂,乃至左龙右虎齐齐强压了下去。 砰! 轰隆隆! 古老长城一出,九霄之上仿佛被一大片阴影所笼罩。 瞬间风起云涌,惊雷炸响,好似天空破开了一个大洞。 第837章炽阳之心出,赤君首遭劫 第837章炽阳之心出,赤君首遭劫 厚重雄浑的气机随着长城具现,给炽阳焱尊五人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只觉自己面对的不仅只是千米城墙,而是一座拥有人道光辉,足以镇压一切邪祟魍魉的恐怖神物。 难以言明的感受中,一道道饱含着历史沧桑与厚重的气机更是不断释放。 其中夹杂着无数人族先辈前仆后继,追击异族的激昂场景。 “这是什么鬼东西?” 五人中,马安魂与金边海后最先承受不住这等可怖的威压。 身形蓦然一矮不说,被挤压下来不说,更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似要在这一刻,齐齐爆裂开来一样。 “不好,先退!” 猛吐一大口鲜血后,心神未定的两人立时释放全力,迅速脱离了长城的压制,朝后疾退。 炽阳焱尊作为此界天道曾经正式册封过的神祇,倒也没有如他们一样,受到这般重的伤害。 然宛如高山神岳般的压力,还是让他的领域规则出现了阵阵颤抖之意。 “混账,安敢如此压制本尊!” 炽阳焱尊到底是心高气傲之人,哪里受得了东华人杰接连的压制。 怒火滔天下,双手聚起了雄浑的规则,猛然推出了一个只有掌心大小的烈焰太阳,凶猛朝长城袭去。 太阳虽小,其中蕴含着的冲击力却不可小觑,乃是炽阳焱尊所修行的最强规则“炽阳之心”的具现化。 左龙右虎之所以愿意前来助拳,为的便是具现化后的“炽阳之心”。 由此也可见,此道规则究竟隐藏着何等的杀伤力! 当两者凶猛碰撞时,蒙恬所演化而来的千米长城顿时剧烈震动起来,石屑齐飞,龙形的姿态不断摇晃,好似经历了数十级的狂风袭击一样。 然除狂风以外,尚有不知温度多寡的恐怖高温。 周遭的空气哪里忍受得住这等温度,瞬间燃烧殆尽,灵气氧气俱失,使在场的人神情一变,迅速脱离此地。 在他们刚离开后数息的时间里,之前所在的战场顿时产生剧烈的电离风暴,引动出雷鸣般的爆响。 一时间,恐怖的能量风暴伴随着千米长城的碎裂,从战场所在的九霄之上悍然席卷开来。 更有一道道高温粒子流从其中溅射出来,无差别地射向了周边的所有人。 一些野神散修避之不及,被高温粒子流接连击中,竟是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抹黑色雾气。 却是死得如此意外,死得如此不值! 见状,其余人逃得越快,心神惶恐,生怕被波及到,连对始作俑者炽阳焱尊,都不敢生出哪怕一丝不满之意! 及至逃出数千里之远后,这些人才停了下来,惊魂未定的看着前方逐渐消散的可怖场景。 “好一个炽阳之心!” 虽然躲得狼狈,左龙右虎却并没有任何险些被误伤的愤怒,反而充满了贪婪。 韩信等人对视一眼,虽觉惊奇,倒也没有任何意外之意。毕竟,炽阳神国位列龙吟神阙之下,若炽阳焱尊没有压箱底的手段,那才不正常。 甚至,因龙吟神阙一役里,死了两名界王,以及大量天人鬼神境的强者,使得韩信等人早就对直面炽阳焱尊时多了一份该有的警惕。 还是那句话,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小心驶得万年船。 若是让炽阳焱尊在最后决战的阶段,突施未知的手段,使他们所有人意外折在这里,那才真的是要闹大笑话了。 因炽阳焱尊这一手,使众人之前战斗的地方产生能量乱流,虚空中暗藏着的元素规则或许也都崩坏,不适合继续在此地战斗。 一念及此,两方人马都极有默契地迁移到了数千里之外。 炽阳焱尊扳回一城,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炽阳之心虽然强大,却也不是能无限制使用的。 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他极大量的法力。 还要防备自己不要被卷入其中,可谓是一把双刃剑。 蒙恬的长城首次被破,人也认真起来,提着一杆长枪阔步走到炽阳焱尊面前,打量着他,倏然道: “不错,以你这个能力,其实完全有资格在我东华占据一席之地,何必执着于现在的地位?” 炽阳焱尊冷笑道:“宁为鸡首,不为凤尾!再者,风伏纪算什么东西,焉有资格站在我等头上!别人怕他,本尊无所畏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古怪。 左龙右虎等人,暗自吐槽:“不怕?那你找我们来助拳,又算怎么回事?” 韩信等人却不是这般想,而是想到了其他方向去了。 白起率先以传音道:“韩信,通知武侯三人,须提防炽阳神国内部有如炽阳之心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虽是以规则形成,若能找到载体,把它放置其中,也不失为一件大杀器,不可不防。” 韩信暗暗点头:“有理,这就联系!” 他们的顾虑是对的! 前文有述,炽阳焱尊之父“烈阳尊”生前所修的炽阳之心确实还保存在神都之内。 既作为神都最后一道安全屏障,平时也能助炽阳焱尊修炼。 左龙右虎二人看中的也是此物。 可惜还没等他们按照约定,先从焱尊手中得到一点甜头,便被东华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断。不然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再有三分之一炽阳之心在手,所呈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能更上一层楼,而不是被李存孝一人压制得死死的。 “好了,别废话了,速战速决,本君总觉得哪里不对,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众人对峙之际,藏在人群中尚未出手的“焚林赤君”干峋分别传音给五人,提醒了一句。 闻言,刚刚稳住伤势的马安魂恶声恶气道:“哪里不对?哪里不安?不敢出手,就别在那里危言耸听!” 干峋方脸上的红色烙印更深,冷哼道:“本君的天火大劫虽未避过去,却也从其中得到了一种极为独特的感知能力,比天人的感应还灵,定然不会有错,你爱听不听。 焱尊,答应本君的可千万不要食言,不然休怪本君无情。”话音一落,他便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一抬手,便是成千上万棵由烈焰形成的滔天赤木,木连成林,朝一众东华人杰横扫过去。 “我先来,诸位见势而行。” 王彦章站了出来,一尊高达三百丈,手持降魔杵的怒火金刚亦从其背后浮现。 “霹雳一击震天响,去——” 这位许久未曾出手过的铁枪王枪势一出,天空之上顿有雷霆霹雳炸响。 怒火金刚则手持巨型降魔杵,在周边虚空猛砸,只是片刻,便砸出了一座降魔领域,把干峋连同他演化而出的烈焰赤林围挡在内。 轰轰轰! 两者甫一碰撞,便在天空战场激荡出宛如海啸波涛般的火焰浪潮。 其中夹杂着王彦章至勇枪典的雷霆爆杀之力,使两人的攻势在交融的那一刻,激荡天地而起。 妈的,怎么一个老家伙也拥有这般强横的实力! 随炽阳焱尊前来的一众神祇野神散修,见老将王彦章竟也能以一人之力挡住在神界极有声名的魔道高修,内心惊异不绝。 有些散修野神眼神阴晴不定,隐隐生出了离去之意。 干峋神色不变,只是一双三角眼内恶意照显。 在两者力量交融时,神识震荡,突入烈焰赤林之中,很快便有一条条烈焰枝条从其中电射而出,从各个方向狠狠鞭向了王彦章。 王彦章左右摇晃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脑袋,摇出了“咔嚓”巨响。 脚下也在此刻猛然一踏,顿有庞大的法力应运而生,如激荡的海潮一般,悍然朝那些枝条涌去。 “铁马冲锋碎星辰·铁骑银枪裂鬼神——” 凶戾暴喝声撕裂长空之际,万千道与王彦章体型一致,手持铁枪,身穿鳞甲的精悍铁骑亦从激荡的法力狂潮里奔腾而出。 “杀杀杀杀杀杀——” 铁骑一出,杀声四起。 其声震耳欲聋,在奔腾而出的那一刹那间,瞬间组成了足以遮天蔽日的冲锋阵列。 其势踏碎虚空,瞬使在场的神国之人脸色大变,不少修为相对较弱者,受不了这群铁骑的骇人气势,再度狂退。 更有一些人趁着这个空档,悄然离去,却是下定决心不再淌炽阳神国这趟浑水。 由于此时战况激烈,一时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去。面对如此狂悍凶暴的攻击,干峋一张方脸亦是狰狞起来,迅速把那些烈焰枝条组成了鱼网状,试图阻挡这些铁骑的冲锋。 然铁骑如若有灵,在冲锋的过程中竟化整为零,避开了“鱼网”的侵噬笼罩后,再次组成阵形。 而后,如星河倾泻一般,凶猛踏毁了连绵不绝的烈焰赤林,更前仆后继地朝“焚林赤君”干峋杀去。 王彦章的那一杆铁枪也在此刻破开了虚空,状若神岳怒虎,无视了周遭温度尚高的烈火包围,配合着万千铁骑的冲锋之势,一枪刺向了干峋的眉头。 “哼,别以为这样便能动得了本君!” 干峋心神震动,脸上却极显不屑。 身为天人巅峰的绝强者,身上还拥有天火大劫残存的异力,即使王彦章展现得再凶悍,他的修为始终离自己有着一大段差距。 他可不信,凭王彦章一人便能杀掉他。 他的想法不错,应对的也得体有效。 几乎是在王彦章及一众铁骑万枪齐刺而来的那一刻,眼前便骤然显化出了一棵高达三千余米的灵树法相。 这便是干峋的本相! 本相一出,凭借着其庞大的树干,乃至生长得极为繁茂的枝干枝桠,便挡下了大部分铁骑的冲锋。 王彦章那一枪,更是直接刺在瞬移而来的灵树躯干上。 “嘿,想不到吧!” 干峋咧嘴一笑,嘲讽的望着神情显得有些错愕的王彦章。 王彦章反应过来后,望着仅有一树之隔的方脸干峋,清亮的眼里浮起了意味深长之意:“不错!不过,这时把本相显化出来,对你来说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嗯?” 干峋眉眼一跳,还未开口,便见铺天盖地的凶暴之力,如同狂风骤雨一样,骤然朝他劈头盖脸般的落下。 “天市·地魁破军——” “天玑·燹火通神——” “崩山却岳·霸斩天崩——” “杀——” 恐怖的杀伐大狱在廉颇、王翦、李嗣业三名绝强大将的联手下,破裂虚空而出! 干峋哪里想得到这三人竟然把时机掌握得如此之好,出手的速度如此之快,一时反应未及,恐慌大叫道:“焱尊,马安魂、金边海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助本君!!!” 第838章默契配合先斩赤君,暗渡陈仓再斩海后 第838章默契配合先斩赤君,暗渡陈仓再斩海后 古语云:亡不可以为存,而危不可以为安…... 救亡图存、转危为安是一件极难的事情,需有大毅力、大智慧方能做到。 然,炽阳焱尊等人虽位高权重,却显然不是这等人。 且他们也没想到,堂堂“焚林赤君”干峋竟然才刚出场,便在须臾间遭遇到生与死之间的危机。 制人者握权,被制者受命。 就在他们反应过来,欲前往支援时,白起、韩信、蒙恬三人已然挡在面前,让他们进退不得。 炽阳焱尊深知若是在此时失去干峋这个战力,必然会对他们阵容的战力形成极大的打击,使本来就隐隐弱于东华方的他们愈发雪上加霜。 念头至此,他一边命令那些观战的野神散修出手营救,打乱东华方的节奏,一边大吼道: “干峋,这时还顾忌什么?把你压箱底的手段都释放出来,当真想死吗?” 俗话有云:吃瓜看戏,站着说话不腰疼。 见炽阳焱尊等人竟被阻截,干峋心中可谓一片冰凉。 他确实是有压箱底的手段不错,其威力不亚于炽阳焱尊的“炽阳之心”。 若是爆发开来,不仅足以让他的修为爆涨到一境界王的程度,更可拉着敌人陷入近乎同归于尽的地步。 干峋当然是无庸置疑的狠人,这种拉人一起玉石俱焚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以往也以他的胜利存活而告终。 但此时此刻的他,也得能做到才行。 就在廉颇、王翦、李嗣业三名绝强大将的攻势朝他压下之际,他本来便想爆发自己从天火大劫里悟出的压箱绝技“焚命赤劫体”,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连灵树本相都回到了体内,化成人头树身的千丈级灵树。 但就在他汇聚好浑身的法力、神力,欲一同爆发时,便见头顶上陡然有“天市”、“天玑”两座天宫镇压而下。 镇压也就罢了,最多使他承受一些压力。 然这两座天宫却不仅只有镇压之力,在落下的那一刻,便有宛如碎金的天宫符文,一下子冲进他身体之内。 从表面上看来,这些碎金符文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周边的人也完全看不到符文的出现。 然越是如此,越足以证明这些碎金符文的不凡—— 其中竟夹杂着干峋从未遇到过的束缚神力信仰的古怪力量,以至于他刚汇聚起来的神力被立即冻结,一时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两座天宫封锁下,便是李嗣业这名神通大将与随后而来的铁枪王彦章的联合攻击。 即使干峋在重楼神界也是有数的强者魔修,这时亦脸色惨白,直接失去了抵挡的信心。 “妈的,湿鞋了!这群混蛋,竟有默契至此,早就把目标定在本君身上了?本君就让他们这般看得起吗?” 干峋内心惊恐,满怀绝望下,是生灵挣扎求生的本性意念。 然无论他如何躲,如何抵挡,却总是无法逃离五名东华大将的围杀。他的想法是对的! 早在出发之际,由于干峋的整体资料太少,来历不明,性情又极恶,早就上了东华众将首杀的黑名单。 对于这等信息不足者,韩信等人的想法惊人的一致,便是在其没有尽全力前,以雷霆打击,迅速斩杀掉,以绝后患,如拥有“炽阳之心”为底牌的炽阳焱尊一样。 “轰!” 天空因五名东华大将打出的力量,都战栗起来。 恐怖的余波仿佛像天塌了一样,于力量爆发时,便迅速朝周边蔓延开来。 即使周边有上百名野神散修遵从炽阳焱尊的命令,各出所能,神力涌动,轰得整个天空神芒璀璨,光辉漫天,依旧无法阻止五名东华大将倾杀一人的力量。汪洋般恐怖的激荡力量中,干峋的惨叫声,与部分来不及躲闪的野神散修惊恐的叫声交织融汇在一起。 更有一道道神力信仰在其中被摧毁、挤压,而后爆炸,使整个天穹震荡不断。 亦使周边那些尚未出手的神国中人气息不定,差点站立不稳,从空中掉落下去。 “混蛋,左龙右虎,助本尊一起出手,不能让干峋死得这般快!” 炽阳焱尊感受到干峋的生命气机正随着神力的消散不断减弱,掌心中再次浮现出以“炽阳之心”为动力的能量源泉,朝前推了出去,试图击退白起三人。 左龙右虎内心虽不屑堂堂焚林赤君竟这般“弱小”,然焱尊开口,两人也不得不出手。 两头千丈的龙虎先后应势而出,以恐怖惊天的冲击力,狂暴的冲破周边的阻碍。眼见便要突破白起三人的封锁,李存孝一双凌厉的大眼里却陡然浮现出浓烈的神芒,露出一排坚固的大牙,长啸道: “可以了,诸位,给敬思让一让路!” 传音一落,此次参与围杀的东华众将眼里浮起莫名的默契之意,除白起、韩信以外,皆有序的依次疾退。 而李存孝的攻势也在此刻爆发开来,手中的那支铁槊以极为粗暴的姿态,瞬间将周边的灵气规则抽干,且以狂暴无匹,却简单直接的方法,凶猛朝干峋所在狠狠拍击下去。 “九煞玄罡·星雷碎岳,杀——” 万钧神威,在九煞玄罡星雷之力从天打落的加持下,爆发出让垂死的干峋骇然欲绝的恐慌之意。 其势惊天动地,有连绵罡雷裹着暗金色的雷纹,如暴雨倾盆,凶猛直落。力量激荡下,先是摧毁了左龙右虎的龙虎合击,而后竟直接撞开了炽阳焱尊击出的炽阳法力,朝干峋无情落下。 即使干峋的灵树躯体经过天火大劫的锤炼,坚逾神兵,却是哪里抵挡得住这等凶猛狂暴,刚烈无比的攻击。 铁槊落下时,他那堪比神兵的头颅便被狠狠拍碎。 其神魂刚懵懵懂懂的惊恐逃射出来,又被周边连绵不绝的罡雷无情击碎。 “妈的,救不了了!” 恐怖滔天的威势,让炽阳焱尊等人再次见到李存孝凶悍绝伦的一面。 余波宛如滔滔海浪,席卷不绝,声势震天动地。 即使此时余波尚未散尽,干峋那具残破的躯体,连同不断湮灭的神魂神体,亦在炽阳焱尊等人眼中,清晰可见。 如此震撼且意外的一幕,直接让焱尊阵营的所有人一片死寂。 他们都没想到,在神界纵横近万年的焚林赤君干峋,竟在刚出手不久,神通绝技都尚未尽出的情况下,便被东华众将绝杀。 “这群人…怎的这般恐怖!” 恐怖也就罢了,为何能有这般默契十足的配合! 在干峋出手后,他们本以为还将经历一场俨如之前的鏖战,却没想到东华众将的想法与他们完全南辕北辙。 竟是倾尽全力,先杀了干峋这一员悍将,连炽阳焱尊都无法阻止。 “啊,你们这群混蛋——” “啊——”干峋之死,让炽阳焱尊内心不安与愤怒加剧,骤然怒吼出声,刚欲杀出去,耳边却又同时传来了一道与其叫声同步的惨叫。 惨叫声的主人在场的人也极其熟悉,却是一道女声。 而在场的神祇里,唯有一人是女性,便是金边海后。 所有人错愕万分,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了过去。 却见白起与韩信竟借着李存孝击毙干峋,天上连绵罡雷网尚未消散的一瞬契机,摸到了金边海后的身边。 白起手执秦王剑,以戮神七杀三式,无情刺透了金边海后的眉心识海。 韩信则手执天衍剑,剑上缠绕着四重孤星枷锁。 剑身无情转动间,脸上满是错愕神色的金边海后口中鲜血狂吐,体内的毒性力量受此重击,不受控制地倾溅出来。 一颗火红漆黑各半的心脏,亦在此刻轰然破裂,胸口直接爆开了一个大洞。 第839章水寒似刀且战且逃,神塔显世诸神消亡 第839章水寒似刀且战且逃,神塔显世诸神消亡 “怎么会…你们什么时候...摸到本后身边的?” 一波未平,意外又起。 金边海后突然遭受致命创伤,让所有神国阵营中人俱是呆滞出神。 炽阳焱尊出手的动作明显也受到了影响,直接打偏了。 马安魂、左龙右虎三人对视一眼,神色极其凝重,看着在场的东华众将,深感棘手。 一股浓烈的危机感,也油然滋生。 “这群人武力强、智慧高、配合默契、手段灵活,极其扎手啊!” 即使三人是为焱尊应允的庞大利益而来,亦不免在见到金边海后的下场时,产生了不小的动摇。 他们都如此,金边海后更不用提。 一股堪称无穷无尽的怨气从她破裂的体内滋生出来,使其本来显得美丽的面容也狰狞可怖起来,朝天怒吼: “本后不服…本后不服...本后...不应该死得如此随便——” 其实,她之遭遇并不算随便,反而是白起、韩信两人经过慎密的计算所致。 且以两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如今的声望,金边海后折在两人之手,又哪里算是随便? 之所以会让她产生这等想法,自然是她在意识渐渐涣散时,回忆起了族群的遭遇,以及自己历经艰辛,一路从杀戮中成长起来的种种经历所致。 她不甘,不甘在自己功成名就,尚有成长空间的前提下,却蓦然死在本不应该死的地方。 如此,自然有无穷怨念产生。 “哼,死就死了,焉何敢有怨念产生!” 金边海后疯狂尖啸,引起了李存孝的注视。 手中的铁槊骤然换成了禹王开山槊,缠绕起一道道罚恶惩业之力,在神国阵营所有野神散修的注视下,把金边海后的躯体、神魂、乃至无穷的怨力毒性,一同拍散。 “不——” 意识躯体涣散之余,金边海后绝望不甘的尖叫声回荡天际。 其声之惨厉,让神国阵营之人皆心神激荡,恐惧大生。 白起与韩信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一丝笑意,与其他人杰会合。 “干得漂亮!” 王翦等人或竖起姆指,或与两人击了一掌,为这次无间配合大是欣喜。 李存孝内心更喜。 有一群如此出色的队友,哪怕他在前线乱杀,永远也不用担心背后会有暗箭射来。 而最震撼的,除神国中人以外,莫过于火王路羽与红王列红莲两人。 两人一路随军而来,早就见识过了东华将士的实力。 然如今日这般决战,他们却是不曾遇见过。 焚林赤君、金边海后哪个不是名震重楼神界的主,后者也曾与夷神一族有过不小的纠纷与仇恨。 然漫长的时间下来,以三王之力都奈何不了金边海后,却没料到她今天竟然会在这里。 死也就罢了,还死得如此的轻易,比干峋之死还让人意外,堪称“戏剧性”! 火王路羽眼皮狂跳,终是明白了秉泰川为何一再提醒并暗暗告诫于他,说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哪里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而是给夷神族全体族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要知道,东华帝朝可不仅仅只有眼前这八名大将,尚有许多名声在外的强者没有跟来神界战场。 若是让他们倾巢而出,夷神族就算抵抗之心坚决,最终定然也逃不过被剿灭的命运。 火王如此想,红王列红莲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火王遇到了无可匹敌的秉泰川,她何尝又不是遇到了直若神将临世的卫青。她不敢想象,若是秉泰川与卫青也加入到了此次战斗之中,炽阳焱尊等人焉能活到现在! 怪不得火王面对自己的质问时,一言难尽。 列红莲一脸黯然的看了路羽一眼,似乎也隐隐明白了回去以后,火王打算跟她说些什么了! ----------------- 前方。 干峋与金边海后先后死亡,令炽阳焱尊内心的不安愈发剧烈。 不安之外,便是因惧而产生的无穷愤怒。 这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物极必反”! 韩信注视着他怒火燃炽的神情,双眼都隐隐喷出了极具温度的烈焰来,不由失笑: “焉何这般生气,汝等之结局,早在你决定不降的时候,不是早已注定了吗?” 炽阳焱尊怒啸一声后,方厉声道:“你以为你们胜了吗?不到最后,焉知鹿死谁手!” 话音一落,他目光陡然看向了左龙右虎与马安魂三人,以及三人背后尚存在着的近百名神祇散修,沉声道:“诸位,跟本尊回神都。 只要本尊在,这群人休想攻进神都之中!” 左龙以传音道:“等等,你不会是想把汝父的炽阳之心拿出来对敌吧?那可是我们的!” 炽阳焱尊冷冷回道:“三分之二给你们,另三分之一本尊融进体内,你我三人合力,定能阻击这群混蛋!” 左龙一怔,与右虎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补偿我们另外的资源!” “哼,只要能打败他们,神国两年产出便全都给你们了!” “咦!” “可!”“这可是你说的!” 左龙右虎眼中浮起贪婪之意,当即答应。 韩信见他们似在暗暗商量,看了下时间,见还没接到诸葛亮成功的消息,遂道: “汝等回去也无用!” 炽阳神尊冷笑道:“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话音一落,便想带着众人突围。 韩信等人见状,立时杀将过去,把他们围了起来。 炽阳焱尊内心既有借着其父留下来的力量,与东华抗衡的打算,自然不再有拼死之心,只是一味带着众人朝神都方向突围。 过程中,不断有散修野神乃至宗教神身死,导致重楼神界各处不少信仰神像当场崩塌。 让这些人的信徒错愕不解之余,整个重楼神界似乎也因这些神祇神力重返天地之间,产生了些许惊人的变化。 有少量精淬过的灵气规则从神界各大地面涌现而出,悄然改善着神界的环境。 不过由于这些没有经过天道人道册封的神祇到底不是神界的大多数,神力有限,因此环境的变化并没有过于明显,一时没有被人察觉。 但韩信以及炽阳焱尊等人自然是察觉到了。 东华方满心欣慰。 神国方却是一脸阴沉。 如此大规模的野神、宗教神齐齐殒落,在神界极其罕见,不亚于上古之时的诸多天道神祇混战。 即使规模无法相比,其中的性质还是一样的。 “难道,我堂堂炽阳神国当真要如龙吟神阙一样,殒塌在这场大劫之中吗?”炽阳焱尊内心烦躁。 越烦躁,越让他心中的不安感加剧。 且不知为何,越临神都越近,一种本该为他所得的心头物最终被人所夺的奇怪感觉,更越发浓烈。 他本以为这种感觉的来源,是他对神国即将被东华所夺,从而产生的危机感。 然而当他们费尽全力,到达神都上空千米处时—— 却见这座在他们炽阳一脉手里打造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神都竟突然产生了极其剧烈的震动。 震动烈度之高,直如地龙翻身,天穹炸裂。 不仅让神国的气运产生了急剧动荡,更让整个神国的居民产生了无比恐慌之意。 炽阳焱尊的感受尤其之深。 盖因在神都震荡的同时,他便觉自身的气运正在急速的减少。 神国各地供奉着他神像的神祠,更是在一众正在拜祭他的信徒面前,开始产生了道道裂痕。 有些他神力笼罩不及的边缘之地,神祠更是直接湮灭,为此还误伤了不少正在祭拜的信徒。 这种感觉,直如末日来临,让炽阳焱尊内心的不安逐渐也变成了真正的恐慌,乃至恐惧。 就是左龙右虎两人,也明显察觉到了炽阳焱尊身上气运的剧烈波动。 右虎此时哪里再顾得上他的面子,怒声道:“焱尊,搞什么鬼?再这样下去,你答应我们的岂不是全成了空话?” 马安魂也看到了神国各地突然涌现起来的道道气运崩塌后的黑气,厉声道:“说什么呢?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尊?” 其余神国阵营之人更是恐慌无比! 除少数散修以外,他们中大部分都是神祇出身,哪怕是野神,自然也对神力信仰崩塌的场景极其熟悉。 眼前炽阳神国呈现出来的一幕,在他们眼中,简直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地步。 一些人再也受不了如此恐怖的一幕,瞅准了机会,迅速逃离,再也不想跟炽阳神国这艘明显将沉的大船一同进退。 尼玛的! 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不靠谱的家伙! 炽阳焱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总算勉强维持着一国之主的气度,没有破口大骂,冰冷的目光也在这时瞪向了韩信,脸皮抽搐,沉声质问道: “你们搞的鬼,是不是?” 韩信目光看向了神都所在,见有一道炽色光芒从神都中心处冲霄而起,内心一松,心知诸葛亮三人定然是成功了,遂指着那一道光芒道:“是,也不算是!” 炽阳焱尊眉头紧皱,随着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那是什么?” 左龙焦急道:“还能是什么?定是他们有人潜入到了神都之内,触动了烈阳尊的炽阳之心!” 炽阳焱尊摇头:“不可能!若有人触动,神都现在已变成了一片废墟,这不是炽阳之心发动后该有的景象!” 左龙一怔:“那这是什么?” 话音一落,一道道相同的炽色光辉已然从神都的各个重要角落不断浮起。 当达到了九九八十一道时,炽阳神都猛烈地颤动了一下,旋即便有一阵仿若太古诸神神音的念唱声伴随着大量神秘符文的显世,漫天彻地响起。 惊人的一幕,自让炽阳焱尊等人瞳孔大张,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觉随着这阵念唱声侵入识海中,他们内心本来身具的杀意、怒气,乃至种种负面情绪竟在逐渐缓解。 唯有一人在此刻竟率先发出极为痛苦的嚎叫声,却是马安魂! “妈的,是谁在念咒?快给本尊停下…焱尊,你特么的敢阴本尊!!快停下,停下——” 马安魂的奇异状态,自然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在他之后,一些尚未走掉的野神、宗教神里也开始有不少人出现如他一样痛苦的症状,嚎叫不止,神色狰狞若鬼。 更有一道道黑气怨力从他们身上不断浮现,不久,他们身上的神力也随着念唱声的持续侵噬,呈现出瓦解的趋势。 “不——”“这到底是什么?” “焱尊,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啊……” 在所有人震惊且不解的注视下,这群被神音念唱的神祇,乃至马安魂这位战马出身的强大魔修,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抵挡之力也没有,带着满脸的震惊骇然恐惧之意,逐渐消散于无形之中。 竟是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直接回归于天地之中! “娘…娘的,好...好恐怖!” 他们的死亡,让左龙右虎两名远古高修也彻底怕了,身体都不自觉颤栗起来。 就是炽阳焱尊本人,亦是颤抖不断。 当他环视在场的人一眼,才发现在这神音侵噬之下,此次受他邀请而来的数百名神祇野修,除少部分中途逃走,以及大战过程中身死的人以外,竟几乎全灭当场。只余三三两两或经过正规渠道被册封,或是自然诞生的神祇存在。 “混…混蛋,你们到底在神都内做了什么?” 极致的恐惧,让炽阳焱尊都不由迅速离开韩信等人极远。 韩信等人其实也没料到会有这等奇异的情景产生,目光望去,便见一座九重神塔的身影已然在炽色光辉里若隐若现。 即使光辉之光极度浓烈,浓烈到了让神都内的人以为是神迹临世,纷纷跪拜在地祈祷,依旧没能掩盖住九重神塔高不知其远的庄严身影。 “果然成功了!” 见此,韩信等人脸上皆浮起笑意。 火王路羽,红王列红莲虽然对神塔存在的景象惊鸿一瞥过,然当其真正临世时,两人所受的震撼亦无法以言语来表达,几乎呆立原地。炽阳焱尊见到两王震撼到近乎呆滞的神色,目光不由自主看去,当看到神塔的身影时,只觉不可置信,浑身激灵下,骤然失声大叫道: “这…这是重楼神塔?这不可能!重楼神塔为何在本尊神都之中?” 他都能认出来,左龙右虎哪有认不出来的道理。 两个人仿佛醍醐灌顶,颤抖不断,而后脸上浮起万分贪婪的疯狂神色,竟直接朝重楼神塔所在冲了过去。 “焱尊,你这家伙,怪不得敢把烈阳尊的炽阳之心许诺出来,原来你手中竟有重楼神塔。 重楼神塔啊,哈哈哈——右虎,机缘,大机缘啊!合该为我们两兄弟所得!” 重宝在前,即使之前的恐怖场景才刚过去没多久,两人却明显早已抛诸脑后,只想把重楼神塔拿到手中。炽阳焱尊震惊过后,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不安的真正来源。 不是神国将塌,而是本该属于自己的重大机缘,将被东华所夺! “不——那是本尊的机缘,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给本尊回来!!!” 炽阳焱尊怒吼长空,如一道流光般凶猛冲向了左龙右虎,双掌更是无情一推,悍然使出了八成“炽阳之心”的规则之力,试图阻止两人。 然左龙右虎此时哪里有跟他战斗的心思,一颗心全在重楼神塔,速度再提,避开焱尊攻击后,猛然破开了虚空,来到重楼神塔的眼前。 “大机缘,大机缘啊!” 看着流光溢彩,法则本源之力流转,通体宛如天上白玉的传说神塔,两人脸上的惊喜疯狂贪婪之意清晰可见。 对视一眼后,两人一左一右,聚起平生最强法力法则,化出了惊天巨掌,朝重楼神塔抓了过去。 “好宝贝,好宝贝,快到我们兄弟手里来,快来啊,哈哈哈——” 第840章神塔显踪举世震动,龙虎皆亡凄苦焱尊 第840章神塔显踪举世震动,龙虎皆亡凄苦焱尊 神塔出世,九界震动。 几乎是在其显世之际,位于寰宇各界的某些古老人物亦从沉眠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无可言喻的强大波动,亦因他们的苏醒,瞬间席卷他们沉睡的所在之地。 “竟是重楼神塔!” “合该为吾所得!” “休想,那是本神主的!” “青柱神主,收点心吧!凭汝之寿命,得了神塔内的本源也无用!” “妖鸟尊,少在那边用屁股说话!”“哼,各凭本事!” “魑楚,这里没有汝说话的份!” “善鬼尊,休得猖狂……” “一个诡族,一个鬼族,竟敢觊觎神塔,简直可笑,也不怕被神塔光辉直接照没了!” “禅量子,闭嘴——” 一道道惊人的魂体从各自沉眠之地迅速遁出,直朝重楼神界方向破空而来。 且从他们神识交谈的情况来看,明显有不少人互相熟识。 就是此刻主体意识远在古仙界域的兽界守护者狱相,亦惊觉而起,一双似兽非兽的双眸里有神芒法力绽动,似在推演神塔出世的关窍,良久喃喃道: “嗯?羲皇紫气?时隔五万年刚出世的重楼神塔里,为何又会有风青莲那小子的力量在?啧,有意思,回去看看。”这些不知身在何地,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古修都如此,身为当事者的风伏纪焉能没有感应到的道理。 一双星辰般的神眸于神话殿里缓缓睁开:“好一座神塔!看来这次得到的好处,将远超朕之想象,倒是欠了弓念霜这位神界古修好大一个人情!” 然他不知道的是,弓念霜也不知道重楼神塔竟会如此轻易便被风伏纪的人找出来。 当其察觉到重楼神塔显世的气机时,冰冷的眸子显出万般不解之意:“本只是随口一说,竟让那位年轻的羲皇得到了如此机缘?重楼神塔消寂近五万年,他怎么能找到的?” ----------------- 重楼神界,炽阳神都。 当高不知其远的塔尖刺破云层刹那时,一座九霄雷池凭空而现,而后轰然炸裂。在这一刻,天穹仿若锦帛一般被撕裂。 罡风倒卷,如万刃袭空。 无穷雷霆裹着星汉神辉之力,从天而落,以远胜雷霆本身的速度,无情轰击在左龙右虎身上。 兄弟俩被神塔出世蒙了心智,哪里想得到神物有灵,若得不到其认可,焉能被掠走! 猝不及防下,通体焦黑,法域尽碎,被重重轰击出去。 “啊——怎么会这样?这是我们的宝贝!!” 突遭神物轰击,左龙右虎心头不甘,即使遭受重创,亦不忿怒吼。 “哈哈哈,神物身在我炽阳神都之中,合该为本尊所得,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没有资格!” 见左龙右虎被击飞,随后赶来的炽阳焱尊大喜过望,蓦然探出神识,试图先控制住神塔。然只听得虚空蓦然“嗡”的一声,似有无形巨手以天地为琴弦,蓦然拨动,随着一道淡金色的气浪缓缓涌出,炽阳焱尊探出的七成神识顿时泯灭,“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亦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 “不可能!既是本尊的机缘,为何不让本尊近身?” 炽阳焱尊不可置信,长退中怒声狂吼。 左龙见状,肆意狂笑:“神物有缘者得之,看来你也不是那个有缘人,那只有各凭本事了!右虎,龙虎大擒拿——” 即使被神物唤来的雷霆击中,身受重创,左龙亦没有放下对神物的觊觎,大吼一声过后,一头长达两千丈级的独角独眼灰龙随其法力演化而出。 两千丈级,已是左龙的极限。 右虎见状,亦同时唤出了一头与灰龙不相下的独角独眼黑虎。 龙虎交缠下,似如牢笼,又似大手,朝重楼神塔抓了过去。 “重楼玄光,太初为章;法则凝塔,九界同彰…...” 就在这时,一道道符文骤然伴随着未知声音的吟唱声,从神塔内飘浮而出。 唱声是以未知语言开口,但不知为何一入众人耳中,其意却十分的清晰明了。 符文的飘浮也是慢悠悠的,但在左龙右虎眼里,却不啻极速。 甚至,有超越空间之嫌。 几乎是在唱声刚响起的时候,这一道道符文便分别落在他们兄弟们演化的极限法相之上。 “嗷!” “吼!”两道悲鸣声先后从龙虎法相口中发出,只是三息的时间,便在周边所有人,乃至炽阳神都百姓的注视下,迅速分解。 “怎么会?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左龙右虎再遭重创,脸色苍白无血色,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话音刚落,两人更是突然惨叫一声,在天空中打起滚来,疯狂挠着自己的身体。 “不,饶了我们,我们下次不敢了,不敢了嗷——” 求饶声未止,两人的身体亦如他们的法相一样,竟在神塔神力的侵噬下,逐渐消散。 最后,连刚逃出来的神魂都被神塔分解,使两人神力重归天地。 恐怖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骇然欲绝,根本无法置信。 有些胆弱之人,更是骇然大叫起来。炽阳焱尊更是疯狂逃离神塔边缘,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韩信等人对视一眼,眉头亦紧紧皱了起来。 若不是还能借着人杰之间独特的联系,感知到诸葛亮三人的存在,都得开始担忧三人是不是出事了! “好一座神塔,好在任务由武侯执行,若是让我等去,怕是也要如左龙右虎一样的下场!” 王翦盯着前方的场景,感慨至深。 众人心有同感,眼见炽色光辉逐渐散去,一座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镇天神塔赫然显世在前,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火王与红王二人更是怔怔看着。 重楼神塔的传说在此界流传已久,除暂时沉寂的重楼天道以外,亦是神界标志性的象征。 虽然谁也没见过,却也无法抹除它在神界中人心里的地位。由于神塔实在太过高大,几乎与天比肩,导致神界的许多人都看到了它的存在。 惊异骇然下,又有狂喜诞生,只觉天佑神界,令不少人纷纷跪拜在地,祈求神塔保佑。 而四神会四神,自然也没有看不到的道理。 除雾隐鬃以外,其余三神竟也生出了要到神都一探究竟的贪婪之心。 雾隐鬃心知阻止不了,却也道:“听我一句劝,只可远观,不可靠近。且不说此物乃是羲皇寻到,它一出世,必然引起九界强者注视。 我们若去那里,必须小心谨慎,不然连炮灰都算不上。” 赤瞳、雷脊、木溯三神逃过一劫,虽然内心对神塔的贪心仍在,亦听从了雾隐鬃的劝解。 一头怒发,天生生具一双异火瞳的神祇赤瞳大咧咧道:“大哥不久前让我们避开了一劫,听大哥的便是!”“很好,那就走吧!” 雾隐鬃其实也想当面见见神塔,挣扎了数息后,索性便带着三人前去。 而重楼神塔在随手消除掉左龙右虎后,神韵愈发强烈,塔周身满是神秘莫测的符文在流动。 望之,便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意。 炽阳焱尊愣愣看着神异非凡的神塔,一颗心不停的滴血,脸色狰狞,双眼通红,泣血般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道: “混蛋…混蛋,这本该是本尊的机缘,本尊为何一直没察觉到?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第841章六强齐至癫狂焱尊,混乱开打断邪狱尊 第841章六强齐至癫狂焱尊,混乱开打断邪狱尊 炽阳焱尊虽然是压抑着声音说的,离众人亦极远。 然在场的人皆是天人以上的修士神祇,哪有看不到,听不到的道理。 见他一副癫狂模样,与他斗了一辈子的火王红王二人感慨万千,内心自是快意。 本想出言讽刺一番,想了想,又及时止住。 痛打落水狗固然痛快,但若要如泼妇一样,大可不必。 红王列红莲低声道:“可惜,若耀王在此,定能如我们的意!”火王瞥了她一眼,自是明白她所言何意。 三王中,耀王与炽阳焱尊的仇恨是最深的,有不少杜氏一脉的人死于焱尊手下。 若杜谦在场,能把焱尊怼个狗血淋头不说,还能痛打落水狗,以偿其心中郁卒。 残余的数名神祇见到焱尊丑态,内心自也复杂难明。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谁都没想到。 更没想到,焱尊邀来的大部分神祇散修,不是被东华众将杀死,反而折损于身在炽阳神都内的重楼神塔手中。 “这是该得到的机缘未得,导致气运崩坏了啊!” 这几名神祇互视一眼,眼见炽阳焱尊头顶黑云笼罩,虽不到马安魂之流会被立刻灭杀的程度,却也实力大退。 连其焰阳如火的神魂里,都隐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昂——” 就在所有人因重楼神塔出世引发的变故各怀心思时,天际处蓦然传下了一道极为奇怪的吼声。 这吼声似兽非兽,似人非人,亦非神非魔,仿佛天地间自然产生的响动。 响声一起,神塔再显神异。 有刻着日月星斗、山海草木等天地景象的符纹应势而起,伴随着塔身的神辉朝天穹之上飘浮而去。 “哟,不得了,果真好宝贝,竟然能反哺消寂已久的重楼天道!可惜,它受创太深,没什么卵用!” 这时,炽阳神都的上空突然冒出了数次空间波动。 伴随着一道惊异狂喜的长笑声响起,亦有六道强大的身影从乍现的空间通道内先后冒了出来。 说话者,是一名身量八尺,眉目似青岩凿刻,额心隐现一抹淡青色竖纹,留着两道八字胡的男子。 其人一现,周边的空间便隐现出寒意潺潺的青色波动,似有玄冰苍松立起。 “再没用,也比你这寿元已近的老家伙有用,青柱神主!” 在青柱神主之后,一名人身鸟首,首如赤凤,翎羽呈金红渐变,眼尾拖着三缕赤焰状羽丝的妖族随之现身。 青柱神主冷冷瞥了他一眼,“妖鸟尊,你的“破风”速度很快啊,竟然能从妖界赶到这里来,赶着投胎?” 妖鸟尊腰杆挺拔,无视了他言语里的嘲讽之意:“那是,总比你这家伙的老骨头强!”两人之后,亦有四道身影先后而至。 诡族之主魑楚,身影飘忽如雾,根本看不清脸面,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双宛若黑洞般的猩红竖瞳。 鬼族强者善鬼尊,却是一名面容约二十余岁的书生模样,面色苍白,眼尾有泪痣,脚下踏着淡青色的鬼火。 来自仙源界的禅量子,须眉皆白,面如少年,眼瞳是琉璃般的淡金,发间插着一支青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未开的白莲。 面貌如少年,气质亦跳脱,浑身上下流露着玩世不恭之意。 最后一人,体形瘦如枯骨,却裹着一件极为宽大的黄褐色王袍,皮色如蜡,指尖长着尖锐的白骨甲,气势冷冽深沉。 且因身型过于高大,隐有三四米之高,使其呈现出微微佝偻的模样。见到他竟然也跟来了,前五人皆显得惊讶万分。 善鬼尊面色不善道:“圣太华,你竟然敢在这时回来?” 圣太华? 圣氏一族当代族长? 这家伙竟然也来了? 不过比起宛如贵公子的圣氏太子圣天命,这家伙怎的长得这般磕碜? 这个名字一起,东华众将对视间,警惕大生,亦有杀意暗藏而起。 韩信则暗忖道:“那人口中的“敢回来”是什么意思?莫非圣太华不能回来寰宇九界?是有仇家,还是有什么限制?” 圣太华微微一笑,岂料一笑时,其嘴角竟微微裂开,露出了森森白骨,“吾敢不敢回来,岂是你这小鬼能说道的!”这副模样,可谓极其恐怖,比鬼界一些恶鬼还甚。 更在话音一落间,召了一道尸雷朝善鬼尊打去。 善鬼尊冷哼一声,化出一只巨大的黄泉之爪,轻松把尸雷打灭,眼里却浮着忌惮之意,冷冷道:“也是,算你有种!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怕是连神塔身都近不了,跟来又有何用?” “这就不劳汝费心了!” 圣太华活动着像是许久未动过的筋骨,把整个身体动得“咔嚓”作响,深陷的眼窝里浮起幽绿色的尸火,扫视了一眼东华众将,意有所指道: “吾此来,只是不想让此物为敌人所得罢了。” 闻言,善鬼尊五人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同时移向了东华诸将,隐隐会意。诡界此时正遭受东华军的攻伐,更有数名天人后境的亲王死于张飞等东华人杰之手,看着东华众将,魑楚脸上亦浮起了深深的肃杀之意: “吾赞同汝之言!重楼神塔给谁都好,不可落入东华人手中。” 禅量子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你能得到,并分配给我们一样,这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让人不爽!” 魑楚冷冷道:“禅量子,你不在仙源界享齐天之福,跟来凑什么热闹?小心有一天东华也打到仙源界去,直接端了你老巢!” 禅量子撇撇嘴:“他们能打来,那也是他们的本事,你们挡不住,也是你们没本事,怎么跟个怨妇一样,怨气冲天的。” 这话,却是有些绕口,但内里的含意却不禁让人莞尔。 “你……禅量子——”魑楚藏在诡雾里的猩红竖瞳宛如活物般蠕动着,更有道道诡异的雾气朝周边溢散出来。 所过之处,空气皆被蒸发,发出被腐蚀后的难闻气味。 “好了,无论你们目的何为,别影响到本神主便行了!” 这时,青柱神主打断了几人的吵闹,手中乍现一枚刻着“神临”字样的“苍松印”。 方印一现,他便立时朝重楼神塔抛了过去。 过程中,有三十六重青岩苍松云纹乍现,形成遮天牢笼,牢笼之外,道道粗如儿臂大小的木系法则呈现,重重包裹。 似有要把重楼神塔强行收入其中的感觉。 但就在这时,却有一道炽热如阳的身影冲到了“苍松印”之前,一抹炙热的高温从其掌心间释放而出,凶猛洞射其上。 “神塔是本尊的机缘,谁都不能抢走,不能——” 这人,无疑便是炽阳焱尊。 只是此时的他,连脸上的皮肤都出现了裂痕。 裂痕里,有道道黑气不断浮起,明显是受气运反噬所致。 到了这一刻,他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了,整个人已陷入癫狂之中,不管不顾地对率先想动重楼神塔的青柱神主杀了过来。 “哼,小小天人,焉能对本神主之印造成任何影响!” 青柱神主眉头一皱,然话音一落,便觉自己的“苍松印”竟然隐隐出现了被融化的姿态。 “嗯?找死!” 青柱神主生怒,一柄杖身雕刻着山川河流青松的青玉权杖赫然在手,而后劈裂虚空而出,竟在须臾间狠狠把炽阳焱尊的身体打了出去。炽阳焱尊的本体,乃是神界独有的炽乌一族,本体似鸟非鸟,天生便自炽阳烈焰中成长起来,身体的坚固度不同凡响。 若不是受气运反噬之累,绝不至于连青柱神主一杖都挡不了,本就破裂的躯体差点因此炸开,脑袋轰鸣,好像被打懵了,呆在数千米外久久未能反应过来。 “咦,竟然没爆开?” 青柱神主出身神界,但如弓念霜一样,早就不在神界许久,自然不知炽阳焱尊来历,待定睛望去,才看清焱尊的本体。 “原来是一只小鸟,妖鸟尊,你的同类!” 青柱神主冷笑一句,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重新合拢牢笼,朝重楼神塔罩去。 “不是一头鸟,都能算是本尊的同类!” 妖鸟尊冷笑一声,手中亦出现了一件赤金羽织战衣。此衣由十数万头火鸦精华翎羽凝练而成,既可作为战衣,拥有可怕的防御力,亦可作为空间器物。 他把战衣一抛,却不是抛向重楼神塔,而是抛到了“苍松印”之上。 见状,青柱神主怒声道:“蠢鸟,你想干什么?” “明知故问,幼稚!” 妖鸟尊鸟首一昂,似烈日下的苍鹰,凌厉中带着几分孤傲。 说话间,两人凝练毕生的宝物业已碰上,于苍穹之上爆发出轰天巨响。 “妖鸟尊,老子曰你娘!” 感受到“苍松印”再遭损伤,青柱神主气得破口大骂,身体亦从原地爆射而出,以掌为刀,斩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滔天剑气。 妖鸟尊冷笑道:“有生殖隔离的不知道吗?你曰谁都没用!” 两人之间明显有极深旧怨,既已开打,便没有停下。 魑楚与善鬼尊见状,对视一眼,似乎早有默契,竟齐齐朝青柱神主背后杀去。 青柱神主猝不及防,差点伤于二人手下。 反应过来后,气得破口再骂:“妈的,你们三个家伙早就暗中达成协议了,对不对?” 六人中,以青柱神主、圣太华实力最强。 而以圣太华尸族的身份,想得到拥有莫测神力的重楼神塔,不说是天方夜谭,简直是痴心妄想,比魑楚、善鬼尊能得到还离谱。 因此,拥有六境巅峰修为的青柱神主无疑便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得到神塔,只有先把最强的他做掉才行。 妖鸟尊孤傲的神色上也在此时浮现出狡诈的一面,语气却极是冷漠:“你个老家伙说是就是,我们身为晚辈,总得尊老不是!” 尼玛! 见妖鸟尊一副癞皮样,即使多年未见,青柱神主依旧恨得牙痒痒的,怒声道:“想打,不会等拿到了神塔再打,要是被人抢走怎么办?” 妖鸟尊环视在场的人一眼,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先弄走你,在场的人谁人是我们的对手?得手后,我们再慢慢研究神塔也不迟!” 禅量子挖了下鼻孔,幽幽道:“淦,你们这是多不把本宗放在眼里啊!” 话音一落,手里蓦然浮现出一柄降魔杵,一杵涌动起淡金色的符纹法则,朝善鬼尊洞射过去。 善鬼尊嘎嘎冷笑:“早就防着你这家伙了!” 他一拍身上穿着的青烟法衣,顿有一尊手执渡厄剑,脖带引魂铃的法相出现。 法相以善鬼尊的本体显现,青面獠牙,披头散发,双眼宛若牛眸,一现身,便执着渡厄剑涌动起素白色的魂力法则,朝禅量子砍来。 一时间,除圣太华以外,这五名来自各个世界,至少四五境以上的界王古修,竟率先开打起来。 圣太华眼窝里绿色尸火闪动,看向了东华众将,幽幽道:“怎么,你们不参与?若让他们决出胜负,凭他们任何一人的实力,你们必要殒落此地。” 韩信看着前方的混战,神色显得有些古怪,闻得圣太华之言,更是哑然失笑: “阁下冒着风险来此,就是为了想嘲讽我们?那未免有些小儿科了!” 李存孝站到韩信身边,打量着圣太华的模样,蓦然长声道:“来来来,跟本将打一场再说,休要危言耸听!” 圣太华眼中绿火微滞,似乎没想到会迎来这样的回答,还未开口,便见一柄禹王开山槊已然破空而至。 “愣着做甚?别以为是个五境界王,本将便怕了你!” 圣太华嘴角咧开,露出可怖的神色,“有意思,怪不得天命会在汝皇手中铩羽而归,那便让吾也试试汝等的斤两!” 一边说着,他那只长着白骨甲的右手已然伸张出去,竟是想空手抓住李存孝手中的神兵。 “铿!” 一槊一爪,在天空中强力碰撞。 两人的身体也在此刻相交,发出极为可怕的雄浑波动。 五境界王,算是李存孝临世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因此甫一出手,便已尽了八成气力。槊可击星碎月,力可轰山蹈海。 圣太华许是首次见到这种拥有天生神力的修士,刚一交手,便感觉到了对方不同寻常之处,双眼绿火直冒,冷笑道: “好一具坚固的躯体,若能成为吾族驱使的肉身,或能让吾更进一步……” 他话音未落,突觉左耳边传来一阵呼啸风声,面色顿时一变,右爪毫不犹豫地抓了过去。 这一抓,虚空破碎,显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压迫感十足。 但就是如此,却没有伤到任何敌人。 反而有一只脚从幽冥空间里突然踢出,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右侧肋骨上,把他踢出千米之远。 “是谁?” 这一踢,并没有让圣太华受伤。关键时刻,他把界王法域凝于骨骼之中,抵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杀伤力。 回过神来后,便见秉泰川已然负手站在李存孝身边,朝他巍然一笑:“越活越回去了,欺负年轻人算什么本事?遑论,这个年轻人于我族还有恩,你可动不了他。” “原来是你,断邪狱尊!” 断邪狱尊,秉泰川曾经行走诸界时得来的“称号”! 随着时间的流逝,除了部分老一辈高修,已极少有人知道这个称号的拥有者是谁! 更不知道此人曾经做过什么惊天大事,以至于竟能拥有这等极具威能的称号。 他的出现,似乎让圣太华意想不到,明明拥有五境界王的修为,看着秉泰川的身影,脸上却浮起了凝重且忌惮之意。 如此情景,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以刚到此地的四神会四神为最。 曾在他手中吃过瘪的木溯低声恨恨道:“两位哥哥,就是此人以一招之力,便差点杀了我!” 赤瞳与雷脊眼皮一跳,眸里聚起了神力,齐齐望了过去。 雾隐鬃及时他们注视的目光拦下,叹道:“别乱动用神力,远远注视就好!” 秉泰川眼里似也浮起了对往事的回忆,数息即止,笑道:“倒是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号了,圣太华,这次怎么有空回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着笑意,眼里却明显有散之不尽的杀意倏然涌动而起,缓声再道,“莫非,汝想死在家乡不成?” 话音一落,紧绷的气氛连同其杀意,瞬间冲霄而起,并朝四周迅速蔓延。 杀意之强烈,不仅让近在咫尺的韩信等人都感受到了,连前方正处于激战中的青柱神主等人都受到了影响,交手的动作隐有滞碍感。 内心惊奇下,目光亦不由自主瞥了过来。 但五人中,明显只有青柱神主认出了秉泰川,一边应付着妖鸟尊三人的攻势,一边蓦然叫道: “艹,邪尊川,你怎会在此?你也是来寻重楼神塔的?” 邪尊川? 听到他的叫唤,众人深感疑惑,很快反应过来,这青柱神主竟是直接取“断邪狱尊”其中二字,再加上他的名字。 不过,怎能叫“邪尊川”呢?多别扭! 秉泰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滚!好好应付你的敌人,别死在吾面前!” 青柱神主脸皮抽搐,粗口不断,根本没有一尊古修神祇的风度:“尼娘的,咒本神主死是不是?本神主偏不让你如愿!” 第842章癫狂忿懣不甘死,神物认主怒焚心 第842章癫狂忿懣不甘死,神物认主怒焚心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可能死于妖鸟尊三人围杀下,青柱神主陡然大喝一声,手中青玉权杖虚空急点,顿有一座座嵌着青松的山岳浮现。 山岳绕空而转,有道道法则之力随之溢现,旋即以强悍绝伦的伟力悍然朝妖鸟尊三人撞去。 轰隆隆—— 青柱神主暴怒一击,可谓伟力惊天,几欲把天空战场撞裂。 若不是有重楼神塔镇世,怕不是要把炽阳神都内的百姓都震得肝胆迸裂而亡不可。 饶是如此,本就跪拜在地的不少人,几乎把头伏在地面,祈祷着这场劫难不要波及到他们。“妈的,这人是谁?竟能让青柱这老家伙如此急于展示自己尚存的神力?” 妖鸟尊暗骂一声,手中赫然浮现出一柄九首赤焰枪。 此枪乃凤鹰一族镇族神兵,九首为九名凤鹰一族已逝强者的头颅精华淬练而成。 枪杆则是这九名强者的心头血配合各种珍稀材料所炼,威力非凡。 枪在手,妖鸟尊明显多了几分斩杀青柱神主的信心,长枪刺出时,有浩瀚火焰如波涛骇浪同时席卷而出。 其中更有冷厉锋芒暗藏,明显别有玄机。 魑楚与善鬼尊对视一眼,见有如此刚烈的力量法则涌现,以他们的本命天性,一时不敢靠近,只能远远避开,以远程打击协助妖鸟尊。 四人强强碰撞下,战场空间都扭曲起来,场面极端恐怖。炽阳焱尊受此惊慑,也从无尽茫然中苏醒过来。 此时的他,脸上、身上无不裂痕遍布,黑气罩身,早已不复之前神国之主的风范。 眼见来者皆强横至厮,他内心的恐惧却转换为极致的愤怒。 待愤怒达到极致时,竟趁着四人处于强力激斗的状态下,用尽最后的法力,聚起了堪比双掌大小的太阳。 而后,倾力推了出去。 在推出去的那一刻,他本是人型的躯体骤然退化为炽乌本相。 本相一现,却在炽热太阳的烧灼下,渐渐呈现出灰飞烟灭、奄奄一息的状态。 “焱尊!” 见此情景,战场残存着的数名神祇失声惊叫。炽阳焱尊却没有哪怕半点面临死亡的恐惧,依旧充满了无穷的不甘与愤怒。 在攻击青柱神主四人之时,一对招子却死死盯着东华众将。 他恨啊! 既恨他们,也恨自己为何不早点发现神都中隐藏着神塔这座不世出的惊天神物!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机缘已失,任何怨恨都无法让他重新扳回一城。 “轰!” 无穷愤恨中,他最后一击凶猛撞在青柱神主四人所在的战场。 响声震天,更有恐怖高温伴随着剧烈的电离风暴,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即使青柱神主等人皆是五境以上的界王强者,但面对“炽阳之心”这等丝毫不弱于法则之力的规则,亦觉无法抵挡。 神色惊变下,迅速化攻为守,且一边防御,更迅速疾退。 “哈哈哈——你们逃不了!” 弥留之际,炽阳焱尊试图沟通埋藏在神都底下,来源于其父留下的“炽阳心”,意图拖着所有人一同毁灭。 却在屡次沟通后,怎么也无法激活它,一时错愕万分,怒吼狂啸不止。 “是谁?神都里还有谁在?竟敢偷取我父炽阳之心!!!” 愤怒声震耳欲聋,让人双耳嗡嗡作响。 青柱神主等人狼狈逃离“炽阳之心”的高温侵噬,见炽阳焱尊明明都快死了,还如此癫狂,一时倒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给予他一分尊重。 神都底下,重楼神塔塔基大阵所在。诸葛亮看着掌心里几欲与他融为一体的“炽阳心”,又闻天上炽阳焱尊的临死怒吼,微微一叹: “此物让孔明得了不少生机,潜力大幅提升,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在一旁护持着他的卫青眼皮微抬,“武侯之意,要救他一救?” 诸葛亮左手摇扇,缓声冷漠道:“不,此人不识机缘,浪费万年大好福运,导致气运大举反噬,已是神仙难救,因此,只能送他一程了! 至少,不要让他太过痛苦! 且以此人的心性,若让其有轮回之机,未来怕将有一场大灾,只能委屈他了。” 卫青嘴角微抽,微微颔首:“明白了!” 话音一落,他体内骤然响起了噼哩啪啦的骨骼响动声。 旋即凌空双掌一拍,顿有一道逆鳞金纹化成了一柄规则龙枪,以雷霆极速,瞬间破空而去,穿透了炽阳焱尊的本相及神魂。 “啊——是谁…是谁...让本尊死个明白——” 神魂消散之际,炽阳焱尊不甘厉吼,其状若鬼。 可惜,直至他的本相完全消散,诸葛亮与卫青都没有现身的意思。 当余波散去时,天空战场出现了罕见的平静。 天上地下,唯有重楼神塔依旧屹立,静静释放着神物伟力,光辉万丈。 炽阳焱尊之死,自让炽阳神国迎来了气运完全崩塌的局面。 天空陡然风起云涌,惊雷炸响后,血雨落下。 大地更是有地龙剧烈翻身,火山喷发,神力信仰大举消散。 若无人阻止,并接下炽阳神国,神国必将迎来一场天大的劫难。 就在一众神国子民内心绝望之际,一座庞大的镇国八阵图,赫然从神塔里飞驰而出,借着神塔之力,迅速镇住了即将启动的劫难。 如此一幕,让神国子民错愕之余,更有劫后余生的莫大惊喜产生,纷纷对着神塔跪拜,贡献出大量精纯的信仰之力。 然青柱神主等人却是脸色铁青,愤怒交加。 以他们的见识,自然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青柱神主更是激吼出声,怒骂不止:“妈的,神物有灵,是谁竟这般好运,捷足先登了?还不快给老子站出来!” 妖鸟尊等人亦是愤恨难平! 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结果神物竟然已经认主了? 搞笑吗? 还是当他们是小丑? 魑楚心绪难平,骤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瞪向了东华众将,怒声道:“是你们的人,对不对?肯定是!把那人叫出来,一界神物,不是你们能够把握的!给本尊交出来——” 闻言,所有人齐齐转向了东华众将,圣太华也不例外。 圣太华感应到神物降生的气机,又推测到与东华有关,本就不想让他们得到,借此实力大进,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韩信等人对视一眼,脸色纠结古怪之余,却也形成了战斗阵型。 如此回应,简直无声胜有声。 圣太华盯着秉泰川,试探道:“好啊,秉泰川,原来你们竟是一伙的!”秉泰川哑然失笑:“怎么,以汝之地位,竟不知道此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圣太华内心震惊,表面却神态冰冷,“我圣氏虽说权倾寰宇百世,到底不是唯一的统治者,哪有可能事事都能得到先机!” 青柱神主听到两人的谈话,倏然醒悟,不可置信道:“邪尊川,你竟然入了东华?” 秉泰川嘴角微撇:“怎的,你待如何?” 青柱神主脸色阴晴不定:“妈的个王八糕子,东华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能让你这家伙甘愿加入?” 秉泰川想了想,突然笑道:“也没什么好处,可能吾老了,喜欢青莲帝君画的那张关于未来的饼吧!” “画饼?” 闻言,不仅是青柱神主,其余人脸上亦充满疑惑。 青柱神主狐疑道:“也就是说,东华让你加入,你就加入了?一点代价都没有?” 秉泰川摇头:“倒不是什么都没有,现如今的我,为东华帝庭南方威穆君王,拥有一方业位,也不算差了!” “尼玛!” 青柱神主怒骂,“休得诓我,这算什么不差?不如你带着狴犴氏一族加入我苍松神朝,本神主赐你个一字并肩王位!” 秉泰川淡淡道:“免了,受不起!” 妖鸟尊狐疑的盯着两人,接着打断两人的谈话,“老东西,这家伙什么来头?竟然让你这抠搜的家伙愿意跟他平分天下?” 青柱神主怒声道:“关你毛事!” 靠!妖鸟尊自知得不到回答,目光看向了圣太华。 圣太华幽幽道:“别看这家伙现在的修为在天人巅峰到界王一二境上下横跳,实则是重伤之身。至于为何重伤,问你们一族的老祖去。” 是吗! 看来也是个资格极老的家伙,讨厌,本尊最讨厌这种家伙了! 妖鸟尊暗骂一声,死死盯着东华众将道:“诸位,现在怎么个章法?继续抢?一起抢?之后再各凭手段?” 魑楚首先站了出来,沉声道:“本皇同意!” 善鬼尊想了想,也道:“行,若能抢到,之后换个地方,找人裁决,各凭本事!” 禅量子却退到了一旁,摆弄着手中的降魔杵,嘴角浮起似笑非笑之意:“罢了,既然被人抢了,我退出!” “你个扶不起的混蛋!” 妖鸟尊三人齐齐骂了他一声。 禅量子浑不在意,更远远退到一边,想看今日怎么收场。 圣太华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重楼神塔蕴藏着一界本源,本尊断然不可能让东华人得到,之后肯定也还会有人来,放心杀!” 闻言,四人齐齐看向了青柱神主。 六人中,唯有青柱神主寿元最低,已冰封沉睡近万余年。 若说最想得到寿元补充者,非他无疑,哪怕他明显与秉泰川之间有着奇怪的联系与羁绊。 青柱神主神色阴晴不定,良久悍然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邪尊川,老子现在还不想死,你速速给老子退下!”如此言语,其立场表现无疑。 妖鸟尊等人内心一松,立时行动,把东华众将围了起来。 恐怖至极的神力波动,也随着他们的动作,迅速朝周边蔓延开来。 那几名残存的神国神祇受此压迫,哪里再能忍受得住,惨叫一声,神域尽碎,竟直接朝空中跌落下去。 “一群垃圾!” 妖鸟尊冷冷瞥了那几人一眼,没有在意。 “以强凌弱,小妖鸟,你不也是垃圾?”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九霄之上突然风云退散。 很快,便有一尊虎首龙角人身,脊背生着六对紫电骨刺,尾如青铜钢锏,瞳孔如碎裂日轮状的神武身影缓缓浮现。如此姿态的来者,无疑便是莽荒兽界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尊——狱相。 第843章看戏吃瓜来意难辨,红洞生灵武侯展威 第843章看戏吃瓜来意难辨,红洞生灵武侯展威 他的到来,自然让妖鸟尊等人身形俱震。 妖鸟尊更是首次失态,身体微微颤抖之余,更失声大叫道:“大尊,您怎会来此?” 狱相呼吸之间,自有奇特莫测的卦相法影显现,闻言只是笑道:“小鸟子,不用紧张,本尊只是来看戏的! 顺便,再看看这尊神塔。 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出世过了,倒是挺想念的。” 说话间,他碎裂成日轮状的双眸里也浮起了对重楼神塔的某些回忆。其中有悲有喜,却唯独没有任何贪婪觊觎之意。 然众人却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流露出来的情绪,反而对他叫唤妖鸟尊的称呼深感奇异。 小鸟子? 如此称呼,虽然符合狱相高高在上的超然身份,却让首次听到这种称呼的青柱神主等人脸色都极其古怪,差点失声笑了出来。 青柱神主更是暗自嘲讽道:“妖鸟,你也有今天!” 妖鸟尊脸色难看,也不敢反驳,只是道:“大尊,以您的身份,不该掺合凡界中事的!” 狱相淡淡看了他一眼,“蠢鸟,本尊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 妖鸟尊不知为何,明显异常惧怕狱相。 闻言却也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一派狐疑的看着他,“晚辈怎么有些不信?您当真不是来为东华撑腰的?” 狱相哈哈一笑:“说实话,不是!反而看在汝老祖宗的份上主动提醒你一句,趁早走,风青莲那厮要来了!” 妖鸟尊不解,脸上更浮现出一抹傲然:“只要您不插手,风青莲,不对,风伏纪那厮就算来了又有何用?晚辈还能怕他不成?” 狱相异眸里浮起一抹怜悯,由于其此次清晰的呈现出本相,也没有任何遮掩之意,因此使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 魑楚、善鬼尊二人内心更是蓦然一咯噔,总觉得自己应该听从这位大尊的劝诫,趁早离去。 然念头刚起,两人内心却又浮起恼羞成怒之意。 五名四五境以上的界王联手,还弄不死那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羲皇?开什么寰宇玩笑! 是风伏纪那厮该跑才对!两人使劲摇头,试图驱离内心这股不安荒谬之感! 圣太华冷冷看着狱相:“大尊,汝不可危言耸听!” 狱相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你这次来,倒是出乎本尊预料。 怎的,莫不是圣无忧已经出世了,才让你有恃无恐,心生胆气,都敢回来了?” 圣太华咧开一嘴森严白骨,反说道:“大尊请不妨一猜!” 岂料狱相并没有继续跟他废话的意思,淡漠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受限于莽荒兽界已消寂的天道拖累,多数情况下,他已无法主动在寰宇出手,除非发生的事情与他之间极有因果。 否则依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一巴掌拍死敢觊觎兽界生灵躯壳的圣太华了,哪里还会与他废话! 圣太华见他无视了自己,自觉脸面受损,眼窝里两团暗绿色的幽火闪烁不断,枯骨般的面皮亦逐渐狰狞起来,沉寂了半晌突然挑衅道: “大尊说风伏纪一来我们便要遭殃,他人呢?” 狱相淡淡道:“这不是在等与你一同来的人都现身嘛!” 此言一出,圣太华的脸色顿时僵住。 青柱神主、妖鸟尊等人神情一震,双眼里冷芒直射圣太华而去。 妖鸟尊冷冷道:“哟,圣族长,明着说不要重楼神塔,却是暗地里想将我们一军啊?人呢?都有谁?站出来让本尊瞅瞅斤两!” 圣太华脸色难看。 这时,一道声音适时响了起来。“来了来了,唉,没想到此界还有如此可怕的大尊存在,白藏了,丢死人!” 随着话音落下,一名身形修长,通体皮肤呈银蓝色,眉目如星图色勒的奇怪人种蓦然撕裂了虚空而现。 在他之后,又有大量火焰碎石从天地之间聚集起来。 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半火半石,一半身材壮硕如山,一半却呈火焰身的奇怪生物。 “确实挺丢人的,跟个小丑一样!” 这头奇怪的生物声音轰隆作响,爆烈十足。 妖鸟尊等人一怔,明显都没有见过这等奇怪的生物。 就是韩信等人亦大感惊奇,作为统帅,韩信更是迅速把这两者的形象、气质暗暗嵌入识海之中,打算回去后填充进朝中的信息库里。 青柱神主冷冷道:“圣族长,不介绍一下?” 率先出来的那名银蓝色人种笑道:“毋须劳烦圣族长,在下来自红洞星域,谓“弥络”!” 那名奇怪的生物则道:“本尊一样,谓“砾焚主”!” 青柱神主仔细打量了两人十数息,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他们完整的修为,一时瞳孔微张,“七境?” 砾焚主一张半石半火的奇怪嘴巴张开,笑道:“怎么,怕了?” 青柱神主脸色一沉:“怕你玛!就多出老子半境,焉敢这般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砾焚主活动着那张奇异的脑袋,冷笑道:“解决完风伏纪后,就轮到你,我砾焚主说的。” “呵,有种来!” 青柱神主本也不是好脾气之人,闻得威胁,怒火燃炽。狱相大笑:“风青莲还没来,你们就开始内哄,要不要先打一场,让本尊开开眼界,热热场先?” 弥络笑里藏刀:“这位大尊好似极为推崇这位风青莲,当真让在下好生期待!” “啧,这群家伙,当真以为我们乃砧板上的肉了,竟敢无视我们!” 在他们谈话之际,李存孝明显已经按捺不住了,有冲霄怒火从内心滋生,骤然喊道: “长平侯,一起来,弄死这群腌臢玩意儿!” “来了!” 他话音一落,卫青的身影便已浮现在他身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镇国八阵图。 圣太华脸面受挫,正是烦躁之时,见这张阵图竟敢立于自己头顶,蓦然厉声道:“什么鬼东西,给本尊下来!” 他凌空而起,可怖的右爪凶猛朝天一抓,抓出了虚空破碎,罡风狂卷。 更有一道道圣氏一族独有的尸族刚猛霸道之力,如若远古尸魔之手横空,直欲把天穹撕下一角来,其势万般强横。 然其爪刚至,八阵图陡然迸发出万丈金光。 其上八百六十四道金色符文如灵物流转,在刹那间勾勒出“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阵。 八阵一起,如有八座古老巨门横跨天穹,势临霄汉,神鬼难挡。 “轰!” 当两者激撞之际,圣太华便觉不对,只觉自己的攻势仿佛撞入了变化莫测的阵法深渊,顿时脸色大变,试图转换攻势,撤出自己的右爪。 然操控此图的诸葛亮哪能让他如意,阵形一变,先以蛇蟠阵围绕其爪,后以虎翼阵伏其力量。 其后六阵变为无极,附天成形,奇正相生间,循环无端,攻守平衡,更有一道道浩然之气化作金戈铁马之声,直击圣太华心灵。 “八阵藏法,斗星斩邪——” 低吟声伴随着一道羽扇纶巾的身影迅速展现。 话音刚出,便在刹那间使八座天门合动起来,如有八柄天地之剑滋生,裹挟着阵法之力,于倏忽间斩下了圣太华的右爪。 由于速度太快,圣太华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右爪已然掉落,只是觉得眼前有锋芒一闪而过。 “怎么回事?怎觉得右爪冰凉?” 圣太华惊心大起,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右手已然空荡荡的。 他那千锤百炼的手掌竟在刚才那一瞬,被那还未现身的敌人斩断,一时瞳孔大张,心神皆震。 “来者何人?” 暴喝一出,他的身形迅速狂退。 甚至接连逃进了未知的幽冥空间,连续遁逃虚空,好一会儿,才重新落足,惊魂未定地看着八阵图下那一道正缓缓凝聚的身影。 待身影渐渐清晰,便见一道伟岸刚正,文臣模样的人已然屹立在前。 他的出现,自让在场的人眼前一亮。 禅量子率先从惊异中回过神来,抚掌笑道:“好风采!” “尊驾客气!” 诸葛亮轻摇手中扇,眼中好似有星河在流转,朝他微微抱拳后,方转向圣太华,微微一笑道:“圣族长,有客到来,焉何狂退?如此,岂是迎客礼仪?” 浑厚磁性的话音一出,圣太华的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而其余人见短短数息时间,拥有五境界王修为的圣太华竟在眼前人手中失去了一只右掌,亦是瞳孔地震。 火王路羽与红王列红莲对视一眼,额头隐有冷汗滑落,喉间更不由自主的吞咽着,眼里的惊骇之意清晰可见。 这人是谁? 怎的似乎比卫青、秉泰川还恐怖? 但其修为,明明只是天人八境! 虽说东华诸将战力卓绝,可越阶而战的传说,早已传遍整个寰宇大千界。 但以天人八境之身,斩断一名五境界王的手掌,无论是亲眼看到,还是亲耳听到,都未免太过荒谬! 他们自是不知,诸葛亮明面上确实是八境天人,却是一名人道成尊者。 体质星算通玄,命格为辅命帝师,更拥有镇国承命之业位。 加上此次得到了炽阳焱尊之父“烈阳尊”的炽阳心,使其潜力战力大涨,看似天人八境,实则早已攀升到了天人极限。 若不是其庙宇信仰尚未形成,东华帝朝目前的位格也无法再承受一名潜力极具的界王临世,怕不是顷刻便能成就界王之身,一飞冲天都未可知。 遑论,在此次惊人一斩中,他还顺势借了重楼神塔的一缕气机。 种种手段结合下,自然能创造出如此骇然惊人之事! 若不是圣太华反应及时,身体整个被卷入八阵图之中,也未必没有可能。 然这其中的原因,外人自不知晓,诸葛亮自然也不可能解释。 只是轻轻摇动着手中羽扇,笑意吟吟地看着脸色铁青不定,正死死盯着他的圣太华。 天上的狱相自然也注视着下方这一幕,诸葛亮的命格与业位,在他满是卦相法影的眼里清晰可见,内心暗道:“好一位镇国大臣,风青莲这厮当真好福气!” 惊人一击后,便是一阵难言的沉默气氛。 过程中,圣太华屡次想把断掌接回来,却怎么也无法如愿,气得他浑身俱颤,不久厉声喝问道: “为何接不回来?你在吾身上下了什么禁制?”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没有禁制,只要圣族长能解开断掌处的八阵之力,自然能使手掌再生!” 尼玛! 什么八阵之力,本族长听不懂! 圣太华气得身体直抖:“好,很好,大意失手,别以为凭汝之修为便能稳胜本族长,汝今天必死!必死!没人救得了你——” 啸声一落,他竟以法力凝聚出一只虚幻手掌代替。 而后双掌一推,顿有霸道中隐含着剧毒的尸族罡风漫天应势而起,欲灭诸葛亮而后快。 秉泰川、卫青、李存孝三人在此时冲霄而起,挡在诸葛亮面前。 一人出拳,一人使出长枪,一人则挥击出了禹王开山槊,释放出连虚空都仿似在哀鸣的刚猛霸道之力,朝圣太华齐轰过去。 “圣兄,我等来助你!”但这时,来自红洞星域的两名异域奇修亦一左一右上前。 第844章山河为臣九垓承钧,意志遮天重楼一统 第844章山河为臣九垓承钧,意志遮天重楼一统 弥络,出身于红洞星渊族,天生便拥有“织星轨、控星流”之血脉天赋。 刚出手,一道道星尘光链凭空铺垫而成。 随后迅速组成了浩瀚星流,手段凌厉,威能莫测。 出身于火石族的砾焚主,乃其族守护者之一,为火石祭司。 其法则与其半火半石的模样一般,堪称刚柔并济。 看似威力一般,实则仿若行走的喷发火山,异常爆裂且防御力坚固。两名异修合力,呈现出可怕且奇异的威能。 不多久,连一座小型的黑洞都被两人的爆裂法则制造出来,企图一举吞噬卫青三人。 面对如此可怖的攻势,诸葛亮目若寒星,轻摇羽扇间,姿态从容自若,朗声念法道: “太上有命,重楼为仗;五星退避,四灵归纲,法威律令,敕——” 律令一显,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镇国八阵图顿时释放出万丈华彩。 华彩光照现实幽冥,似蕴重楼神塔本源之无双玄奥。 在落下的瞬间,立时便给予了卫青三人无上的加持之力。 秉泰川飘忽不定,受创于未知久远之前的创伤之身暂时稳定下来。 拳掌齐出,演化出让黑洞近乎扭曲缩小的惊世神术。拳掌轰击过处,虚空爆鸣,法则规则交织狂绽,其中隐有一尊神兽狴犴的身影不时闪现,持续轰击着二人的防御。 卫青的境界亦得到加持,短暂达到了界王二境。 长枪击出时,有不朽的铁血战歌穿透虚空而起,击透了正处于扭曲缩小中的黑洞。 轰! 轰! 轰! 剧烈的轰鸣声响天彻地响起,仿似黑洞在哀鸣! 李存孝扩胸怒吼,神兵禹王开山槊在猛然间爆发出沸腾恐怖的精元之气,一举击碎了摇摇欲坠的黑洞。 而后势如破竹,不仅同时把两名异修击退,随着开山槊猛然横扫,更极为暴力地把杀向诸葛亮的圣太华暴击出去。 四人联手,有莫名玄妙相连不说,更是默契十足,威力骇人,又显惊艳。 围观的众人自是惊叹连连,连观战的大尊狱相眼里都浮现出道道神彩。 已然退出争夺战的禅量子看得眼皮狂跳,不由自主低声直叹:“当世俊杰啊!还未真正进入界王便如此恐怖,进入界王后,又怎生得了?” 圣太华三人自也心生震动。 他们哪里想得到有了诸葛亮的加持,卫青三人的战力竟在瞬间爆涨到了与他们齐平的地步。 如此加持,足以证明诸葛亮的实力,亦可证明那幅八阵图的不凡。 一念及此,一击被击退的弥络那张由星图勾勒而出的眉目间浮出浓烈的杀意,厉声狂喝: “圣兄,砾焚主,先杀了那名能沟通重楼神塔神力的东华文臣,毁了那张图!”话音垂落,其双手快速变换,顿有一座定轨星链从未知虚空里凶猛洞射而出。 所过之处,虚空炸裂,气流紊乱,让周边人极受冲击,无法自持。 砾焚主半火半石的脸上浮起诡异狞厉的笑容,一拳击出,顿有凶猛绝伦的赤焰石暴轰天而出。 赤焰远胜沸腾的岩浆,石暴宛若沙石狂潮,波动万般恐怖。 另一边,圣太华的脸面被诸葛亮一挫再挫,自然也不可能忍耐得住。 尸爪一放,大量由饲魔翅母精炼的精英蛊虫密密麻麻飞驰而出,直袭镇国八阵图而去。 试图以蛊虫那锋利的牙齿,内里蕴藏着的劫咒之力,击毁八阵图。 但他的算盘再次打空了! 以诸葛亮本身的命格与业位,天生便对邪祟魍魉有克制之力,遑论此时的他尚能借助重楼神塔神力。 “山河听令·万火俱焚——” 朗声一出,其指尖凝出无上玄光,扇面上的星纹如流金游走,挥动之处,山河脉络隐现。 很快,地脉轰鸣,群山震颤。 随着山河脉络逐渐清晰,顿有峰巅滚赤焰,水涌烈熔泉。 更有炙热金浆从火山里喷发而出,以“天枢劫火”的恐怖型态悍然击出。 浩瀚伟力形成了天地大难,让攻伐而来的圣太华三人大吃一惊。 最先泯灭于天枢劫火中的,必然是那些蛊虫。 一头头蛊虫或凄厉惨叫,或化为灰烬,或疯狂逃窜,根本不听圣太华号令。弥络的定轨星链被打穿,并在诸葛亮羽扇星轨的牵引下,反而与砾焚主的攻势对上,产生狂浪波澜,使三人合击不攻自破。 眼见诸葛亮从容不迫间,竟以一人之力击退三名界王的攻势,其中还有一名七境界王,周边的人俱是悚然失色。 就是韩信、王彦章等东华之人,虽知这位武侯历经岁月的磋砣,依旧名望不减,且有越来越受欢迎的趋势,心知其实力必然极强。 然强到这等地步,也是让他们难以理解。 人道成尊者,当真令人艳羡。 羡慕惊异之余,韩信等人内心蓦然也生出了野望。 期望能在这一世大绽光彩,为后人留下不朽传颂的传说。 难言的压抑在攻势被湮灭后,再次在圣太华心中浮起,深感棘手。弥络与砾焚主二人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在攻势被泯灭后,再次杀向了诸葛亮四人。 他们的心态明显比圣太华好多了,似乎也知道借到的力量终有显出颓弱的时候。 不仅越战越勇,还把布满法则之道的界王法域当成了神兵利器一样,到处乱撞。 撞得虚空炸响,灵气因子乱溅。 砾焚主名为祭司,实则与一名狂战士没什么两样,边战边放声豪笑道:“来来来,战战战! 听闻寰宇九界的修士实力远比我们这些周边星域的修士要强大数分,尤以华章修士为最,但本尊偏不信,必要为我等星域修士挽回颜面!” 弥络银蓝色的皮肤泛出了些许银白色的液体,液体如有灵识,流动到他指尖之上,骤然化出一头长达数千丈,通体布满狰狞利刺的银色蛟龙。 蛟龙大口里满是利齿,一出世,便疯狂摆尾乱撞。 其势疯癫,颇有乱拳打老师傅的姿态,卫青三人避之不及,硬生生受了这头蛟龙数击。 李存孝甩动着持槊的右手,似乎受了点轻伤,不由笑骂道:“这小虫子的力气不赖!” 秉泰川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握在一起,不断转圈,活动着骨骼,笑道:“看样子像是与水银类似的物质形成的,不仅重如星辰,还有一种吞噬法力血气,乃至规则的能力。” 卫青点点头:“重要的是,这家伙没意识,没套路,全靠本能,确实有点意思。” “好见识!” 弥络奇异的眉目微张,却也不满道:“不过强敌当前,汝等却谈笑风生,未免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李存孝傲然道:“那你待如何?” 弥络神色一滞,旋即狞笑道:“好,好得很,本尊生平最喜杀你们这等桀傲不逊的天骄了。” “轰!” 话语刚落,那头庞大如魔的蛟龙甩动巨尾,迅速轰击而至。 弥络十指快速掐诀,一座小型的星辰赫然在他手中成型,而后悍然推了出来。 “咒星,去——” “来得好,天罡炼煞·陨星崩岳——” 巨蛟盘星,挟万钧雷霆之势,颇有毁天灭地之力。 然李存孝却夷然不惧,率先站了出来。 浑身法力蛮力齐开,双臂如同苍龙绞劲,迅速引动九天罡风灌于开山槊上。 如地核破陨星而出,在须臾间轰出了远胜雷霆暴雨般的打击。每击打一次,那头奇异的银色蛟龙便哀嚎一声,有大量利刺银屑从其身上掉落。 在其身下的那座小型星辰更被李存孝以骁将法相挡着,进退不得。 星辰内的爆发力则被一道道开山煞气笼罩,想爆发却爆不出来,让注意到这一幕的弥络深感疑惑。 不久,其余人亦同时加入到了战场。 激烈交锋下,天空战场颤动不休,与不远处静静屹立的重楼神塔相映,倒有一丝反差的意味。 激烈争锋中,弥络这位在场最强的七境界王也渐渐感到压力,眉目紧锁,暗道:“这些家伙怎的都这般凶横? 难道,我们之间的实力真如传说中的一样,与寰宇九界的修士战力相差极大?否则怎会如此?不,不可能有这等荒谬之事,肯定是华章天道对我们的压制所致!” 其实,弥络与砾焚主二人不仅仅只是来为圣太华助拳的,而是带着试探寰宇九界修士战力的任务而来。 为此,红洞星域的高等修士联盟都毫不吝啬的把弥络这位位高权重的七境界王都请了出来。 为的不仅是万无一失,更想借助弥络星渊族的天生种族天赋把一切记录下来,并及时传送回去。 虽试探不过数十招,弥络内心也渐犯嘀咕,“怪不得圣太华这厮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敢踏回此界,听说他们一族早些年在这里被围攻过,损失惨重,至今阴影极深。” 圣太华自然不知弥络一边与李存孝等人激战,内心还在暗暗蛐蛐他。 眼见双方之间战斗胶着,并没有如他之前想象的那般对东华众将形成碾压之势,他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则瞥向了身在炽阳神都上空,无人看守的重楼神塔,暗道:“得想个办法毁了这座神塔内的本源之力,若让风伏纪得到它们,后果不敢想象。” 一念及此,他朝弥络两人打了声招呼,迅速脱离了战场。 趁两人顶在前方与诸葛亮四人再战的时刻,他也首次释放出了全力,有无穷冥力应运而生。 三息后,一座血色斑驳,通体弥漫着可怖气息的青铜尸棺从其掌间乍现。 尸棺一出,整个天地好似受到了未知的挑衅,轰鸣、雷鸣声不断,好似怒了。 圣太华脸皮一抽,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 圣氏一族乃尸族得道,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可以持续凝练肉体,保持肉体不崩,理论上便可无限制的存活下去。 如此一来,与天道循环轮回的基础伦理相违背,遭受天地震怒很正常。 且从古至今,他圣氏一族的修行便比正常修行者艰难了许多,这是既定的事实。 但就是这样,圣氏依旧成长为此界的五大氏族之一,天道再震怒,又能奈他们何! 念头到这,圣太华因在诸葛亮手中接连受挫的心气也陡然恢复了不少,傲气滋生。 眼窝里的幽深绿火也在此刻轰然绽放,伴随着青铜尸棺激射而出,他双掌一拍,更有一道道青黑命火疾轰而出。 “命棺借势·青黑劫火,去——” 招式一起,伴随着庞大尸棺的助力,使圣太华的攻击增幅到了无法言喻的强度。 其势凶猛,势胜天穹惊雷。尸棺里更似有未知的恐怖古兽苏醒,爆发出血脉里潜伏着的未知异力,使虚空一一而塌。 可怖的威力使周边天地震荡,自然也引起了神都居民的恐慌。 重楼神塔似也知道有威胁到来,通体绽放出庄严肃穆的五彩神光,以显威镇魇,光照玄冥的镇法,迸发出无穷杀机。 轰! 两者攻势在神都数千里外,产生了惊天碰撞。 极致的法力狂潮如同连绵起伏的千重万重巨浪,把周边的天穹都给淹没了。 强大的重力把天穹都压出了一道道裂痕,好似不朽的天都被穿透了。 可以想象,如此恐怖到了极致的威能若是放到地面上,该会造成多大的劫难。 怕是要立使山河倾覆,江山崩塌。圣太华眼窝绿火闪动,暗道:“竟然有这般灵性,不愧为神物!如此,更不能让它完好无损,更不能让风伏纪得到。” 他神色狰狞,法力狂绽,持续推动着青铜尸棺,试图冲破重楼神塔的防御。 若不是其右掌已失,使其失去了一部分战力,或许力量还能再提升一成。 想到此处,他内心对于诸葛亮越发痛恨,也恨自己为何要如此大意,竟能被一名八境天人斩了右掌。 然强大如他,却是不知大劫之世的潮水尚未褪去,反而随着东华帝朝的持续崛起,越演越烈。 只是身在劫中,很少有人能保持住超脱于心的想法。 因此既已入劫,若无强大的意志,无法克制自己,自然很容易在冲动下,发生一些本来不应该发生的灾难。 九霄云裂,乱流激荡下。 韩信、王翦、廉颇、李嗣业等八名大将终也按捺不住,适时出手。 枪戟刀剑齐出,结阵杀向了圣太华。 圣太华一击未成,自然也知道必将迎来东华众将的打击,遂沉声吼道:“青柱神主、妖鸟尊、魑楚、善鬼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来助我!” 四人对视一眼,眼见这场争夺神塔的战斗竟演变成这副模样,内心也浮起纠结迟疑之意。 圣太华带着弥络、砾焚主两名异修前来,明显心怀鬼胎,不安好心。 然神物只有一个,机缘也只有一次,若真让东华帝君夺去,或毁于圣太华之手,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妖鸟尊最先表态,骤然朝圣太华大喝道:“只准杀人,不准动我们的神塔,你先给我停下,我们就助你!” 哼! 这群混蛋! 圣太华脸皮一抽,深陷的眼窝里浮起丝丝冷冽精芒,内心念头急转,干脆暂时答应下来,把攻势转向了韩信等人。 四人见状,也终于下定决心,展示各自秘术,齐齐围杀过去。 韩信等人自也不惧! 由白起牵头,与七人组成了临时的五宫帝杀阵,虽然缺少了中枢孙膑以及李牧,但韩信等人也不是弱者。 默契配合下,竟也展现出了不弱于真正五宫帝杀阵的威能,与五名界王强强争锋,不见败相。 如此一幕,自让禅量子、红王、火王等人惊异万分。 狱相眼中卦相流转,试图拆解五宫帝杀阵之玄妙。 然只拆解到一半,便觉冥冥中有未知的伟力挡住了其窥探,疑惑之余,好奇更甚。 一群人分出了两座战场,在九霄天穹之上打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 然而,在禅量子等人看来,此战圣太华、青柱神主等人实际上已经输了。 不算实力不定的秉泰川,一群界王打一群天人,竟然还打到如此胶着的程度,哪怕有着重楼神塔的神力加持,八阵图的玄妙增幅,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遑论其中还有一名七境界王! 七境界王在任何一座神朝级势力中,都无疑是极为顶尖的人物。 如天氏一族的天武帝,在诅咒未解开前,也只是一名八境界王。 由此可见七境界王的含金量! 就算如许多人所知的那样,域外修士的真实战力因华章天道之故,无法与寰宇九界的修士战力相提并论。 但界王就是界王,一境一重天,更有领悟的法则之道为助力。 然打到现在这般难看的程度,哪怕东华众将身上伤势也不小,圣太华等人又何尝不是! 如此种种,不是圣太华等人输了,又是谁人输了? 甚至若圣太华等人中有人法力无以为继,被反杀也说不一定,全看谁意志更强横,可以支撑下来了。 弥络等人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越打,脸色越难看。 “哈哈哈,爽!”“痛快!” 然东华众将却不是他们这般想,尽管有几人筋骨受损,内脏破碎,法力消耗也极大,却是越打战意越强,豪放的畅笑声不时响彻天际。 好像他们不是在打一场生死大战,而是在进行一场极为美妙的比拼。 面对这样的战斗狂人,圣太华等人哪能高兴得起来。 弥络把一切记录在案,通过眉目间的星轨发送出去,但一张脸也是无比阴沉,只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平生最大的挑战。 当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至夕阳渐渐垂落之际,眼见胜负还未分出,圣太华、弥络等人内心的焦急感愈重。 就是此次满怀必得神塔之心的青柱神主、妖鸟尊等人,原本高高在上的信心也受到了重挫。 这群东华将领已经如此难缠,那位声名在外,已然名传周边星域的东华帝君,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内心烦躁下,妖鸟尊蓦然厉声道:“这样下去不行,圣太华,集中全力先杀那名叫诸葛亮的! 没了他的加持,卫青三人可破,这些人也不足为惧!” 青柱神主则提醒道:“邪尊川可没那么好对付!” 妖鸟尊瞪了他一眼,怒道:“不管那么多了,老子怒了!” 青柱神主等人对视,暗自摇头,心知妖鸟尊这不是怒了,而是急了,躁了。 其实,他们也一样。 尤其是魑楚与善鬼尊,作为一群人中最弱的,又想起了大尊狱相之前的告诫,让他们心中压力极重,打得是心惊肉跳。看似在战斗过程中已然尽了全力,没有半点保留,实则受此压力,战力隐隐低了不止三成,都有想脱离这场战斗的心思了。 若是不小心折在这里,那当真是要闹大笑话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场大战逐渐白热化,声势越发浩大之际,不仅天地激荡,也引来了数道未知目光的注视。 ----------------- 大尊狱相身后。 一名佝偻得头颅几乎都要垂到地面的老者,持着一副凤鹰拐杖从未知星空里浮现出来。 他悄然来到狱相庞大的身影边缘,咳嗽着揖首道: “大尊,我家的崽子给您添麻烦了!” 狱相低眸瞥了他一眼,笑道:“立乘子,汝怎么舍得出来?”老者目光幽幽,从其手持着的拐杖气机来看,明显与妖鸟尊有关,闻言一边咳着,一边道: “老朽总觉得心神不宁,从埋葬地出来,才发现与神塔有关。” “埋葬地?汝还是那般恶趣味,也不知从哪学来的!” 狱相意有所指:“大劫实际上只是刚开始,连中程都没达到,却连汝这等人物都迫不及待的要显世,看来这一次的灾难比吾想象的要更大一些。” 立乘子恭敬道:“大尊所言极是!” 两人意味不明,话音刚落,一名凸额长眉长须的老者亦倏然在两人身边现身。 “老氏无阳,见过道友,拜见大尊!” 立乘子回礼道:“道友客气!” 狱相星眸微转,对于老无阳的到来,明显有些意外,“老氏一族竟然回来了?”老无阳抚须一叹:“没办法,被神同羽那厮烦得要死,不得不先回来。” 狱相从他言语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若有所思:“这么说,他也要回来了?可是因风青莲名声传扬出去之故?” 老无阳眸光微闪,颔首道:“大尊智慧如海,无阳佩服。” 狱相撇撇嘴,目光移向前方激烈的战场,说道:“来了也没用,这鸟人是白玉京三大行走里最弱的,估计都不用风青莲出手,光凭他手下这些悍将文臣,便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老无阳目光随之望去,着重在诸葛亮身上,若有所思:“大尊所言有理! 不过有件事大尊可能不知,其子神素履已接了他的班,青出于蓝胜于蓝,可能并不比那位年轻的羲皇差。” 狱相有些意外,“神素履也成了行走?”老无阳深深一叹:“不是行走,据说是什么刑者,位在行走之下,专司惩罚不听话的人。 如今,神素履这厮的名声在暮阳星域,跟死神无异,小儿止啼,修士闻之变色。 光凭他一人,便已在暮阳星域掀起了两次规模极大的动乱,死伤修士无数。 而其兄神素言、神秀景,则在汲光、诸玄星域来回晃荡,日子难过得紧喔!” 闻言,立乘子低垂的眼眸浮起些许震动,佝偻的身体都似乎要直了起来。 狱相眸光微闪:“是吗?神秀景烂泥扶不上墙,不过五六境的界王,也能有这般威慑力?” 老无阳摇头:“这次好像被谁给扶起来了,潜力俱失,但有九境界王之力,还有一件威力不凡的上品仙器,可猖狂着呢!差点没把老朽这老骨头弄死!” 狱相轻笑一声:“叫遇封天帮你不就得了!” 老无阳耸耸肩:“遇封天跟白玉京的叛徒玉清欢你侬我侬,雄心已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估计都不可能出来了,哪还有心思帮我们! 老朽这次能回来,全赖太宇山一位名为“苦海”的传人出手相救。” 狱相眉目一抬:“咦,汝说真的?” 老无阳道:“哪敢欺骗大尊,确实是太宇山之人,当时随他一起的,尚有一个较为年轻的,叫“沧海”。 两名太宇山传人一同出世,极为罕见,老朽印象深刻。” 狱相微微颔首:“罢了,该怎样就怎样吧!哪怕天地毁灭,也没人敢惹我狱相!” 这话却是霸气,霸道,让隐约知道这位神秘大尊一丝真正根脚的老无阳与立乘子俱是无言以对。----------------- 前方。 战斗依旧胶着。 哪怕依妖鸟尊之言,一众界王齐杀诸葛亮而去,这位在世武侯却借着一幅镇国八阵图,以及卫青等东华众将的协助,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想杀掉这一群已然结阵,互相支援的界王,于此时此刻的诸葛亮等人而言,也并不容易。 往往等他们找到了杀机空档,便有一座座界王法域从各方撞来。 撞得天穹激荡,嗡鸣作响,从而也消弥掉了针对他们的致死危机。 过程中,双方人马也不得不在自己人的掩护下,迅速疗伤,恢复法力,以应对这场激烈而胶着的战斗。 正常情况下,界王修士的恢复力必然要强于天人修士。 然东华人杰不是凡者,不仅有自身天赋傍身,更有东华帝朝雄浑的国运相助。 两相结合下,恢复速度竟也不比敌人差,看得青柱神主、圣太华等人目瞪口呆,眼皮直跳。 圣太华咬牙极恨。 妖鸟尊情绪愈发暴躁。 魑楚与善鬼尊内心惊惧。 魑楚甚至都生出了回去后,带着一众嫡系子嗣逃离诡异界的想法。 “奶奶的,敢情东华人都这般变态,若让他们这群人一窝蜂到本尊界域里去,我诡族哪里还有生存的道理。” 魑楚想起了在诡异界大杀四方的张飞等人,内心如是想,退意越浓。 “风青莲,来了!”也就是在这时,当夕阳垂落,一抹冷月刚刚挂上天穹之际,整个重楼神界的天空突起剧烈动荡。 狱相目光看着通体神光绽放,隐隐显出欢欣雀跃之意的重楼神塔,轻声道了一句。 立乘子与老无阳长眉一挑,前者甚至把佝偻的身体强行直立起来,巡视着天际,似乎想寻到那位年轻羲皇的身影。 圣太华、青柱神主、妖鸟尊,乃至弥络、砾焚主等人,亦心有所感。 感知到天地间异常的灵气波动,一时神情凝重,内心极受震动。 圣太华更是心神不宁,只觉有大恐怖即将降临,暗自惊心道:“怎么会?就算风伏纪亲至,焉能有这般威势?” 他想法刚起,一道悠然从容的声音便伴随着灵气神光的沸腾,漫天彻地响起。其声之高远,瞬间传遍了重楼神界各地,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了神塔光辉映照之处。 然望了许久,等待了许久,这位年轻羲皇的身影始终没有现身。 唯有压抑到了极致的压迫感,始终笼罩着整个天地,极有狂风暴雨欲来之势。 圣太华惊心阵阵,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压抑,骤然冲天怒啸道:“风伏纪,既然来了,何不速速现身,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给本尊出来!” “神塔镇世,山河为臣;星汉垂拱,九垓承钧。” 然风伏纪并没有理会于他,伴随着一阵长喧声,其意志瞬间透过了亘古虚空,从华章界而来。 听到他的声音再显,重楼神塔“嗡鸣”一声,骤然收缩成数十米大小,冲天而起,朝风伏纪的声音所在奔去。 在这一刻,整个重楼神界的人心头都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 青柱神主与妖鸟尊见状,更是急得疯狂大叫。 一前一后,冲天遁来,朝重楼神塔抓去。 圣太华、弥络、砾焚主等人见状,亦咬牙紧随其后。 即使眼前的情景不对,他们也有不让风伏纪收走神物的理由。 然刚到半空,便见一座拥有浩瀚伟力的天宫于九霄天穹之上若隐若现。 重楼神塔见之,愈发兴奋,干脆化做遁光,迅速冲入其中。 “不——我的神物!”青柱神主、妖鸟尊两人悲怒大吼,余者心神俱震。 却见天宫收入神塔后,周边竟浮起了华章、重楼、乃至莽荒兽界的山河地舆图。 瞬息间,地舆图化为一座青铜巨鼎,鼎鸣如雷,声震三界。 当巨鼎落下之际,更有无穷帝皇紫气伴随着大量气运从鼎内滋生而出,神异非凡。 不久,巨鼎再生变化,于倏然间化成了一只光芒璀璨,神力紫气辉映的遮天巨手。 巨手一现,天地规则激荡,随后便朝青柱神主、妖鸟尊、圣太华、弥络、善鬼尊、魑楚、砾焚主七大界王轰然拍下。 青柱神主、妖鸟尊、圣太华三人首当其冲,脸色狂变之余,亦不得不全力齐出。 圣太华直接把自己的本命魇棺掷了出去,怒啸不止:“风伏纪,休想以此压死本尊,你还不够格,不够——” 在这一刻,天仿佛塌了。 所有注视着此景的人,无不骇然欲绝,不觉天塌,反而觉得是天怒了,身心皆惧,跪伏在地祈祷。 有些人甚至急得都哭了,泪流不止,只求天之怒不要波及到他们。 “不好,立乘子,你家小赤鸟有难了!” 就是大尊狱相,也为风伏纪这一刻展现出来的不同寻常的浩瀚伟力为之色变。 老无阳嘴巴大张,直接揪断了颌下一绺长须。 立乘子再也顾不得许多,手中权杖疾射而出,试图救妖鸟尊一命。 轰! 轰隆隆!恐怖的轰鸣声,伴随着惊天巨手,以浩大无边的极致压迫感,汇聚山河地舆巨鼎,乃至神塔等各种绝世力量,无视了倾力齐出的圣太华等人的力量阻隔,把他们强压而下。 凤鹰一族最强者立乘子射出的权杖,也被可怖的压迫感从中挤压出来,而后“咔嚓”断为两截。 如此威势,出现在这位年轻羲皇的身上,既让人疑惑费解,亦觉惊艳绝伦! 大尊狱相都无法自持,只觉自己似乎远远小看了这位年轻的羲皇,暗道: “风青莲怎会成长得这般快?” 他想法刚生,便见在恐怖绝伦的力量狂潮里,魑楚与善鬼尊两位最弱的界王率先于其中湮灭无踪。 临死前,两人内心悔恨至极,悔恨自己没有听从狱相的告诫,以至于殒身此地。“不不不,给本尊挡住——” 两人的迅速消亡,让圣太华惊惧交加,即使半边身体已然失去,却靠着族内最高等级之一的本命魇棺死死撑着。 弥络、砾焚主二人更是抛出了手中最为珍贵的保命仙器。 前者是一座神光溢彩的星轨,后者则是一座凝练了无数资源而成的本相神山。 青柱神主抛出了一个蕴藏着一道本源之力的宝瓶。 妖鸟尊不仅把镇族神兵九首赤焰枪扔了出去,更是抛出了自己的本命翎羽。 天崩地裂,云散风无。 然无论剩下的人如何抵挡,风伏纪以各种力量汇聚而成的遮天巨手,亦一点一点侵噬着他们的生机。 “风伏纪…你在哪里?吾不甘啊……”天地失色中,只剩下半边身体的圣太华终是倒下,本命魇棺破碎,于无尽的不甘中,神魂躯体尽碎。 及至死时,眼里都没出现风伏纪真身出现的踪迹。 堂堂圣氏当代族长,竟被一名后辈修士碾压至此,让他如此不恨,如何能甘心! 可惜,再不甘心,也无法脱离他已亡的事实。 他之后,弥络与砾焚主两位红洞生灵竟也随他而去。 不过两人的神魂暂时未被击碎,而是被天宫所牵引,束缚其中。 “帝君,还请留青柱神主一命,他还有用!” “风青莲,欠你一个人情,留那小赤鸟一命吧!”就在余势未消的狂潮伟力即将顺势毁灭青柱神主与妖鸟尊之际,秉泰川与狱相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砰!” 风伏纪意志微动,转念间,崩散了残余的力量。 饶是如此,崩散力量的余波亦把青柱神主的宝瓶与躯体震碎,只留下一道神魂。 妖鸟尊更惨一些,只留下了半道神魂,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的,若不修养个几千年,怕是无法恢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宫的虚影散去,天穹之上的那一抹冷月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这一场因争夺重楼神塔的战斗,自此停止。 七大界王,圣太华、魑楚、善鬼尊殒落,弥络、砾焚主、妖鸟尊、青柱神主仅余神魂。 而始作俑者,那位年轻的羲皇风伏纪,竟是至始至终都未曾展现真身。 只有一道意志到此,以威严的意志之力注视着整座重楼神界的生灵。 妈呀! 当注意到这点时,仅余神魂之身的青柱神主、火王、红王乃至重楼神界各地的神祇强者,俱是大叫出声。 内心万分惊惧下,竟是直接跪伏在那道意志之下,颤抖不止。 就是韩信、白起等人对视间,亦是惊骇绝伦,哪里知道不知何时,自家的帝君竟然已悄然成长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程度。 唯有诸葛亮还算显得冷静,心知风伏纪定然是借助了神话殿、重楼神塔,乃至已入其麾下的三界意志之力,方能呈现出如此恐怖绝伦的惊天一击。 当然,若无对自身实力强大的把控力,哪怕有诸多助力在手,自然也无法如此轻松自如驭使这些力量。 “这位年轻的陛下,当真让孔明意想不到,堪称风华绝代啊!这一世,有趣了!” 诸葛亮内心赞叹,旋即提醒了众将,齐齐拜道: “臣等恭迎帝君,愿帝君万古长青,东华永世长存!” 意志震荡中,风伏纪的虚影之身缓缓显化,看着伤势不一一众文臣大将,眼里的欣慰昭显,抬手虚扶道: “诸位爱卿免礼,辛苦了!” 诸葛亮等人道:“为帝君效劳,乃臣等荣幸,谢帝君关怀!” 立乘子收取了妖鸟尊的半道神魂,浑浊低垂的眼眸里亦满是惊惧,朝风伏纪显化的虚影抱拳作揖道:“多谢羲皇饶了老朽这不孝子孙一把,老朽感激不尽!” 风伏纪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古修,目光旋即看向了狱相,嘴角微勾,“略施惩诫,再者,汝该感谢的是狱相大尊!” 他态度极佳,然不知为何立乘子这等人物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力,连忙道:“老朽明白!” 狱相上下打量着风伏纪,笑道:“这才多久没见,汝竟已达到了这等程度?怕不是收了此界过后,立成神朝之主吧,倒是要先恭喜汝了!” 风伏纪轻笑一声:“承大尊吉言!不过…罢了,此界之事完结后,大尊可否留下与朕一谈?” 狱相想了想,便应下:“你是想知吾为何会来吧?行,吾等你!”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了火王、红王等,使二者头伏得更低了,而后方以意志传遍神界诸地。 “为不再起干戈,即日起,重楼神界归入东华。 顺者享东华帝朝子民同等待遇;违者杀无赦,望神界生灵周知,勿谓朕言之不预!” 第845章日居月诸,岁聿云暮(祝大家端午快乐安康!) 第845章日居月诸,岁聿云暮(祝大家端午快乐安康!) 诏令一出,神界骤寂。 未几,忽有九霄罡风自神界各地而起,卷星辰为符,化云霭为牒,更有亘古法则金链铮铮作响,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把神界与华章连接在一起。 刹那间,两界于冥冥产生了剧烈动荡,很快平复下来。 随后,神界天穹上高挂着的那半挂冷月突生变化,仿若昊日当空,光辉万丈。 然此光辉非彼光辉,而是两个世界的灵气法则汇聚所致。 不多久,“光辉”便化为仿若玉露琼浆般的灵液,伴随着淡金色的符文,自两界天空垂落,遍洒两界山河。 如此一幕,自让华章重楼两界生灵喜叹各半。 生出欣喜的,自然是华章界的生灵。 天降琼浆紫气,对于他们而言再熟悉不过,乃是羲皇每次有大收获之后,都会进行的普天同庆、泽被苍生之举。 这是羲皇信仰越发浓厚,声望增长快速的主要原因之一。 吃独食者,哪有愿意主动出让大部分利益者,更受人景仰! 而满怀叹息的,自然是重楼神界的生灵。 他们知道,经此惊天变故,羲皇又金口玉言,发下了诏令,那不久后重楼神界的归属便已没了异议。 两界法则的迅速变化与融合的趋向之汹涌,也让主宰此界的神祇族群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苍天有主矣…...” 不少野神、俗神乃至宗教神体内的神性为此产生了极致的冲突,如沸鼎灼心。 神祇们哀嚎着,尖叫着,或极为平静的坐化于神祠野外之中,身上的神性信仰在冲突中,寸寸湮灭。 其身为恶者,消失的不止是神性,而是连同躯体、神魂一起,在融合伟力下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无恶行,平生仅求香火信仰者,道基兵解,重入轮回。 唯有少部分与世无争,且善行有加者,除身上神性暂被剥夺,化作凡躯以外,并无性命之忧。 且其中天赋卓绝者,似乎在这两界法则融合的刹那,悟出了神性以外的道路,窥得一线天机,为此欣然不已。 至于修行者,普通人,乃至其他非人形生灵,亦各自机缘造化。 众生百态,在诏令印入心中后,如万花映水,变化万千。 ----------------- 载离运朝,皇都。 在赤载离分身殒落,群龙无首的这段时间内,整座运朝以原赤神主谋士虞师籍为首。 眼见山河大变,普天同知,这位让赤载离极为尊重的智者幽幽一叹,旋即嘴角却挂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呢喃自语道: “破立大劫的劫数似乎加快了不少,也好,越快越好,越快越好啊…...” 离四神会两千里之外的一处山谷里。 之前被炽阳焱尊派来执行任务的神国大将屈归尘、康赞二人,见短短数日间,不仅神国之主消亡,连神界都即将易主,感叹之余,脸上的惊色清晰可见。 康赞道:“归尘大哥,还好听了你的话,不然我们此时怕是已成尘土!” 跟随他们而来的五千神国武卫,亦是心有戚戚焉。 然不少人脸上也有愁容,关心着仍处于神国国都内的亲属战友。 屈归尘注意到了这点,安慰道:“放心,东华帝朝向来不犯平民与无干者,不会有事的。” 一名神武精锐问道:“大将军,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 屈归尘目光移转,看着天穹之上各色法则交织变幻,一双黑瞳似乎也掠起了碎金般的神芒,许久方道: “欲独立者,只能离开此界;不介意者,余地很大。” 在场的人皆是神武卫里精锐中的精锐,自没有蠢人,闻言只是略微思索,顿时会意。 ----------------- 炽阳神都,天穹之上。 重楼神界在须臾中的变化,尚在此间的人自然都感知到了。 之前与敌者,此刻诚惶诚恐,生怕触怒了那位连真身都没来,只来了一道意志的羲皇。 诸葛亮、韩信等人却是满心振奋,极力压抑着朝他们冲身而来的庞大气运以及灵液琼浆的灌顶。 风伏纪笑看着诸将,了然于胸:“诸位可在熟悉新得的力量境界后,再继续收服神界一事。”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了新临世的诸葛亮:“先生,两界融合的进程还需极长时间,这段过程如何处理神界事宜,全赖先生决断,除白起、韩信、存孝、卫青需回华章以外,余者四将辅之!” 诸葛亮、王翦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作揖道:“臣等谨遵帝令!” 风伏纪颔首一笑,意志瞥了狱相、秉泰川一眼,旋即散去。 狱相会意,自也离去,老无阳想了想,紧随其后。 秉泰川则看向了青柱神主极显委靡的神魂,叹道:“走吧走吧!干脆点!” 青柱神主叹道:“邪尊川,你用心不良啊,救本神主何意?” 秉泰川不置可否:“都说了,你有用,走!” 话音一落,他向诸葛亮等人告别,旋即抓着青柱神主的神魂离去。诸葛亮目送他们离开后,摇着羽扇笑道:“诸位同僚,择地先炼化机缘,再做事,如何?” 王翦等人笑道:“自当如此!” 不过片刻,在场的人便几乎走了个干净,只余火王路羽及红王列红莲在场。 两王对视一眼,脸上尽是苦涩。 列红莲道:“神界未来已定,也不知耀王能不能接受!” 路羽道:“他不接受,人家还会惯着他不成?别多想了,我们也回去吧!或许,未来会更好也说不一定。” “但愿如此!” ----------------- 天河拂浪,星珠悬斛。 从重楼神界离开后,风伏纪显化的那道意志并未走远,而是来到了位于两界之间的虚无玄穹处。 此地清辉浸骨,仿若极地之巅,不时有星河碎陨如云涛翻涌,带着未知的生物畅游而过。 “倒是选的好地方!” 这时,狱相的身影从星河之中悬浮而出,浑身尚挂着点点碎星神芒,倒使森严如狱的他显得神圣了许多。 他之后,老无阳、秉泰川两人随后而至。 风伏纪瞥了老无阳一眼,笑看着狱相道:“兽界一别,大尊别无无恙!” 狱相轻笑一声:“还行,闲得发慌,到处闲逛!” 风伏纪不置可否:“原来如此,大尊怎有空来神界一观?” 狱相道:“只是感知到了神塔出世,这东西数万年不出,如今陡然冒出来,总让人奇怪。对了,你是怎么把它钓出来的?”风伏纪左眼浮起神话殿之虚影,右眼则显出重楼神塔之影,说道:“机缘巧合罢了!” 狱相紧视着神话殿,眸中卦相法影浮现,若有所思:“若是别人这般说话,吾自不信,但你不一样。” 说到此处,他略一停顿,半晌即道:“来神界前,我的主体意识尚在古仙界域里游览。那里最近出了不少不世出的强大古仙,正在重理古仙界域的格局,很是精彩。” 风伏纪眸光微动:“可是有稀奇之处?” 狱相眸里浮起赞许之意,“聪慧!据我观察,这些古仙的修行之道跟寰宇大千界无关,其中没有丝毫白玉京所传之道的影子。” 风伏纪眉宇微抬,对于狱相知道白玉京的存在没有过于讶异,反倒是对白玉京所传之道深感不解,“此言何意?” 狱相道:“关于白玉京的存在,想必如今的你已了解许多。 然自他们到来后,寰宇大千界的修行道路,无形中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彼此之间多有融合贯通之处,汝可知是为什么?” 第846章道外有道大尊吐秘,逐者执念举世震惊 第846章道外有道大尊吐秘,逐者执念举世震惊 风伏纪眸光微动,似有了新疑惑,却也暂时按捺住,说道:“道法本源,殊途同归,白玉京身为此界的掌控者,传下些术法似乎也没什么好值得意外的。” 狱相轻笑一声:“看来你所知的还差一点,其实原因很简单,寰宇大千界之前是有主的,且白玉京与这个前主人有一定联系。” 说罢,他指着老无阳道:“喏,老氏无阳,其家族曾经效劳的便是寰宇大千界之前的主人。” “嗯?此言当真?” 这个信息确实是风伏纪所没有的,哪怕如今的他坐拥着姜业的信息库,与海界天道之间也颇有交流。 老无阳道:“羲皇,大尊所言无差,白玉京之前,此界的主宰势力号为「劫初天宫」!” “劫初天宫?” 闻言,风伏纪眼皮一抬,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脱口而出:“该不会初代五圣洞主弃天殇所修的劫道,便是缘于这个势力?” 老无阳脸上浮起赞许之意,话到嘴边却深深一叹:“羲皇果然不凡,竟能联想到如此久远之前的异事!” 见猜想成真,风伏纪眉毛直耸,还未继续发问,老无阳便道:“不过弃天殇所修的劫道乃是残次品,是白玉京从劫初天宫的遗藏里所得。之所以传给他,便是想通过他来试验,并补全这条道路。” 风伏纪眼里浮起疑色:“两者既然同出一源,白玉京何故不会劫道?” 老无阳看向了狱相,狱相悠然道:“两者虽然是同出一源,但白玉京之前只是劫初天宫里的下属势力,想得到天宫的主修道路,从根本上来说,不太可能。 若不是劫初天宫毁于自己所修的劫道,白玉京是回不来的,他们之前是被放逐者。” 这个信息,堪称惊天之秘。 即使风伏纪现如今遇到过的最顶尖修行,如弃神锋、海界天道等,都不曾说过此事。 狱相看着风伏纪明显不可置信的模样,笑道:“很意外吧!” 风伏纪摇首道:“确实意外!然前辈就这么把白玉京的来历说出来,更让朕意外。” 狱相道:“你是想问我的来历吧!狡猾的家伙,偏不告诉你,除非哪天莽荒天道复苏了。 扯远了,我之所以提起此事,只是想告诉你,寰宇大千界的修行道路经过无数年的演化,看似气象万千,各有不同,然本质上,依旧没有走出劫初天宫之前设定的道路。 白玉京夺得此界统治权后,便在潜移默化里,悄然传下了术法,导致两种体系相互渗透,融合,最终才呈现出融汇贯通的表象。” “表象?”风伏纪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狱相道:“对,白玉京虽有自己的道路,但他们却有执念,很想走天宫的道路,挖掘出天宫遗藏后,为此癫狂,不断的找人试验,自己人都不放过。 五大命盘曾经所做之事,跟他们相比,不过只是小儿科罢了。时至今日,他们的统治愈发稳固,哪怕有人皇这个意外,依旧无人能撼动。” 风伏纪内心震撼,“所以古仙界域里有人走出了完全不同以往的道路,才让你如此关注?”狱相颔首:“确实如此!不过目前我还没完全查出来,他们究竟是真走出了自己的道,还是外宇宙来者。” 风伏纪若有所思:“大尊所说之信息对朕极有用处,然这跟大尊来神界有何关联,还需专门告诉朕这一信息?” 狱相道:“不是,一是看戏,二则视“戏”的结果,选择性的告诉你一些东西。 说实话,“戏”的过程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多嘴了一些,你灭敌的从容与轻易,让吾也深感意外。 除此外,我还想告诉你的是,重楼神塔曾经是劫初天宫主体大殿的一个部件,内里除了本源之力外,定然另有机缘,你既然得到了,便要小心保存,暂时也不要在神氏一族的人面前轻易拿出来。 对了,可知神氏一族的另一身份?”风伏纪摇头:“不知!” 狱相道:“神氏一族的神同羽乃白玉京座下三大行走之一,当然是最弱的。其子嗣之一神素履听老无阳之意,最近成为了刑者,算是白玉京的爪牙,青出于蓝胜于蓝。 此族,除神素言这个异类以外,几乎可以确定必是你的敌人。” 啧啧! 风伏纪称奇不已,“大尊之称,名符其实,竟知道这么多事情!” 狱相以耐人寻味的语气道:“还有更炸裂的,想听吗?” 风伏纪神色不变:“不想!” 不是不想,是他知道,狱相想说便说了,不可能这样问。 既然这样问了,必有故意吊他胃口之意,还不如小小反怼一下。狱相干咳一声,差点噎住,“也对,现在的你,还不够格啊!至少,得先能在餐桌边上拥有一个位置才行。好了,言尽于此,有机会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意识骤然散去。 老无阳打量着风伏纪,笑道:“看来羲皇很合大尊心意,竟然一改本性,跟您说了这么多!” 风伏纪不置可否:“老先生跟大尊很熟?” 老无阳摇头:“老朽跟大尊不熟,是大尊跟老朽先辈很熟,有点爱乌及乌之意吧!” 原来如此! 风伏纪笑道:“那老先生可还有事?” 老无阳听得出来,这是逐客之意,却不在意,反而直接道:“还真有事!羲皇在上,可否收容老氏一族回归羲州?” 风伏纪眉头微皱:“你们要回归了?”老无阳把神同羽追杀他之事简短说了一遍,叹道:“综上所述,我们得躲躲先!” 风伏纪面色古怪。 五大氏族之事,他知道的时间也算早,一直以来除了分崩离析的弃氏以外,他一直以为剩下的四大家族该是势均力敌的。 却没想到,神氏一族似乎有五大氏族之首的意思。 哪怕其背后靠山是白玉京,也足以说明神氏一族的实力。 想到此处,风伏纪郑重对老无阳的请求思忖起来。 此时此地,玄穹垂幕,冷意浸骨透魂,若不以法力驱散,足以连人带魂瞬间冻结。 良久,风伏纪才开口:“来羲州可以,需在帝都备案所有回来的人,不准惹事。 但有隐瞒一人无备案,立时驱逐。”见这位年轻的羲皇松口,老无阳心中松了一口气,拱手作揖道:“多谢羲皇体谅,您的条件也很合理。老朽多少有点权力,若东华有意,随时可吩咐老氏中人出手协助,绝不推脱,但地点不可出九界之外。 此外,听闻羲皇将纳天氏贵女,老朽定会派人奉上丰厚礼物,需回去准备一下。” 风伏纪不在意,只是道:“老先生如此大方,看来是笃定了能在羲州隐藏好,不会被神氏一族的人查到,为何?” 老无阳道:“羲州有您光辉笼罩,也是华章最核心之地,以白玉京与人皇之间你死我活的关系,神同羽若无把握,不敢回来的。” 这话,却是话中有话。 老无阳长眉直抬,眼里星芒直闪,明显是在暗示羲州有人皇的人在暗暗守护,只是不知为何,却是不愿直说。风伏纪生出了兴趣,打定主意回去后,再好好以神识天网重新搜索一遍羲州,会意一笑道:“明白了,老先生且慢走!” 老无阳虽为极顶尖的界王强者,但至始至终都作足了该有的礼数,极为恭敬的施礼道:“羲皇客气,那老朽告辞了!” 话音一落,方才离去。 秉泰川见他离去,方道:“啧,帝君,臣倒是运气,竟听到了如此大秘密!” 风伏纪轻笑一声:“朕也没想到!不管它,你与青柱神主认识?” 秉泰川道:“此地罡风凛冽,臣便不把那家伙的神魂放出来了。臣确实与他认识,时间该有六七千年了吧! 此人本乃重楼神界神祇,后从本命苍松里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实力大进,遂走出神界,前往无河界域,开创了苍松神朝。臣之所以让帝君留着他,便是与苍松神朝有关。 苍松神朝所在位置,恰好在无河界域西部,与尾羽神朝是敌对关系,但好像一直处于下风。这家伙之所以如此执着于得到重楼神塔,便是想借塔内本源延寿,不然他一死,苍松神朝便会被尾羽神朝吞并。”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你的意思是,借苍松神朝为跳板,先在无河界域站稳脚跟,提前规划?” 秉泰川点头道:“然也!臣其实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回来,回来也就罢了,还折在帝君手里,或许这便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风伏纪轻笑一声:“倒也不是不行!然朕看他性情颇为爆烈,你可有把握说服他?” 秉泰川没有推辞,郑重道:“必不负帝君期望!”风伏纪想了想,便把弥络与砾焚主两人被缚的神魂也拿了出来,递到他手中,“可,这两人顺便审一审,审完后,连同苍松神朝一事报与三省诸公商议便是。” 风伏纪如此信任,秉泰川内心也不免生出对其气概的感叹,毕竟他才刚加入东华没多久,并不是东华的嫡系,连忙抱拳道:“是,那臣先回去了!” 风伏纪拿出三瓶丹药,再次递到他手中,笑道:“慢,你此次寻找神塔有功,以你的地位,想必资源之类的不缺乏,这里有三粒二转还阳丹,乃兜率司的秘密成果之一——取黄泉真水、至阳灵液、万载空青石乳等珍稀材料制成,约可增寿三十载,无任何副作用;除此外,对神魂之伤有奇效,躯体重伤七天便可复原如初,算是你的奖励!” 如此奖励,出乎了秉泰川意料之外,直欲推辞:“不行,贵重了,帝君,若无您紫气为引,臣也不可能找得到重楼神塔这等神物,只是跑腿的功夫罢了,不值得如此奖励!” 三十载寿元看似不多,但对于秉泰川这等活了万年以上的顶尖人物,要多活一年,便需数之不清的资源来堆砌。 由此可见,这丹药的份量之重。 姜业此前除了受风伏纪的驱水神通延寿了二十年以外,也曾服用过这个丹药,可惜其本源受损过重,生命气机衰弱,导致服丹效果不佳,只多得了三年寿元。 似是想到此事,风伏纪内心微怅,把这唯一缺陷说了出来。 秉泰川摇头,还是不敢接受:“这种对于臣而言,不算缺陷,臣之本源没有受损过。” “正好,那就收下吧!” 风伏纪把丹药塞入他怀中,不容置疑。 见无法推辞,秉泰川内心浮起感动之意,恭敬道:“那臣便愧领了,多谢帝君厚赐!” 风伏纪摆摆手:“去吧!朕之意志还需在此地待上一两天,构筑重楼与华章之间融合的通道。” 秉泰川拱手道:“好,那臣便先告辞了,帝君保重!”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送他离去。 半晌,目光巡视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布下屏障,开始自己的任务。 ----------------- 这一日,是漫长的一日,也是极有成果的一日。 两天后,当炽阳神国归入东华帝朝,并且共有包括圣氏当代族长圣太华在内的七大界王折在羲皇风伏纪手中的事情传出去后,一时,举世哗然。 立圣星,圣氏一族核心之地。圣太华的死亡,如一阵数百级的恐怖暴风,立时席卷了整个圣氏一族。 当远在召皇星疗伤的太子圣天命得知此事后,亦是汗毛直竖,他知道,天又要变了。 陪伴在身边的圣二眉眼凛冽,吸着凉气道:“太子,这风伏纪竟然成长到了这等恐怖的地步?竟连族长都不是对手?怎么听着这般魔幻?” 圣天命这一阵子虽在疗伤,但圣二并不知道她侍奉着,视为生父的太子其实早就与风伏纪斗过一场了,伤势也由此而来,可惜圣天命没说,圣二因此也不知情。 圣天命其实也讶异于风伏纪成长速度之快,但对于他是否能打败圣太华,却并无疑问。 盖因,若是之前巅峰时期的他,用尽手段,倾力齐出,付出一部分代价,打败他名义上的父亲也不是不行。 但风伏纪面对的可不是圣太华一人,而是六名与圣太华修为相差不大的人。 如此一来,整件事情就显得过于惊悚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修炼的? 一念及此,圣天命又幽幽道了一句:“若本太子没猜错,待重楼神界里残余的势力全被收服后,东华怕是能直接晋升到初等神朝。 华章界第一座神朝,这成就,当真让人艳羡! 且神朝一晋,他的运朝之道怕是又要推着他晋升到极高的程度,妈的,嫉妒死人了,若不是种族限制,本太子都想修运朝之道了…...”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素质风范极佳的太子都罕见爆了粗口,引得圣二侧目连连。 这时,圣一匆忙走了过来,惊声禀道:“太子,伯陵老祖有令,命您速速回立圣星。” 圣天命在圣二的服侍下,穿戴好了衣裳,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了,伯陵老祖的反应倒是挺快!” 第847章圣氏内议,不按君臣(祝大家儿童节快乐^_^) 第847章圣氏内议,不按君臣(祝大家儿童节快乐^_^) 两界壁垒处,雷火激荡,声若古神击鼓。 各色法则链条互相冲突、融解…混杂在宛如琥珀灵浆的灵液里,落如雨丝,遍洒两界大地…… 可谓: 天痕初绽玉京倾,清浊浑流绕璇衡。 山河共沐涤荡力,万窍风生叩玉门。 ----------------- 立圣星,圣氏核心议事之地。 关于华章与重楼两界融合的前兆与进程,在一幅宛如水银的屏幕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圣伯陵高坐上首,身后站着的是太子圣天命,左右各有三个座位,却只坐着五名圣氏资格最高,年岁最长的长老级人物。 圣伯陵其人,即使坐着,亦显身量高大。 体着一袭金线百尸朝圣图,脊背挺拔如龙,面若寒玉雕琢,眉峰斜飞入鬓,双瞳呈剔透的琥珀色,挽着一头霜白般的长发。 虽为圣氏古老三祖之一,却气质独特,不显任何苍老诡异之意。 他以凝厉有神的目光巡视在场的六人,缓声道: “两界融合不是易事,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于风伏纪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对此,诸位有何意见?” 左下首第一位,鼻梁陡似悬刃,面容阴骛的大长老圣灵竹道:“老祖,太华之死,不亚于无岸之亡,只有极力破除,方能平我圣氏耻辱之仇。” 右下首第一位,左半脸丰润如活人,右半脸呈风干状的二长老圣韦宁以宛若黑板擦刮擦的刺耳声音道: “我不同意!两界融合,前所未有,若能融合成功,或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老祖,韦宁之意,静观其变即可。” 他人虽可怖,然思想之冷静,让人侧目。 左二脸覆着青铜面甲,一头灰白长发透如婵翼的三长老圣元纯道:“我也不同意韦宁的意见。 我知韦宁之心,太华能力有限,跟无岸比十万八千里,本不该由他上位,然既已上位,族长便代表着我圣氏的脸面,仇不报不行。” 话音一落,他那双藏在面甲里的血红双瞳看向了立在圣伯陵身后的太子圣天命,耐人寻味道:“太子以为如何?”圣天命眸光幽邃,不紧不慢道:“全凭老祖及诸位长老意见!” 这小子! 如此万金油的回答,让圣元纯眸里浮起未知的冷意。 右二双耳挂着一对青铜兽首环,身躯雄壮如虎熊的四长老圣南天道:“别为难小孩子了! 老祖,韦宁话难听,然所言有理。两界融合在此前从未发生过,风伏纪有此机缘,可证明他之运道雄厚,然从侧面来看,也足以证明这场破立大劫极为凶猛,前所未有。 我圣氏若想在这场大劫里活下来,需得破旧除新,仇得报,但不是立马报,而是待两界融合,看有无利好我等的机会,再行此事。” 他说完后,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移向了五长老圣黎妙。 作为曾经族长的最有利争夺者,圣黎妙在殿内一众人中,是除圣天命以外,最年轻的,但论修为,不仅比圣太华高,也只在大长老圣灵竹之下,在五大长老里战力位列第二。 其人面如冷月削成,眉骨如同刀锋,眼眸深邃如积年寒谭,显得冷冽俊美。 从形貌上来看,倒与太子圣天命有得一比。 见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眸中冷光微动,沉思了数十息,方打破沉寂,却不是回答众人的疑问,而是看向了圣天命,以宛若碎晶轻撞的清澈声音不紧不慢道: “天命,你与风伏纪交手那一次,你觉得他出了几成力?” 在场的五大长老里,圣天命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位五长老,闻言停顿了半息,方道: “当时的他应该还未入界王境,不过一身法力、规则、道韵之雄浑,远超于我,估计只用了六七成力量,深不可测。”圣黎妙右眼角斜曳下来的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微微一凝:“你对他的评价倒是很高,会不会贬低自己?” 这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实则暗藏陷阱。 圣天命一边思忖着圣黎妙此时突然对他发难的用意,一边倒也毫不犹豫的回道:“不会!五长老有界王七境圆满之境,若与现在的风伏纪碰上,天命以为,结果亦不佳。”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以圣黎妙强大的境界战力,反证自己所言,化被动为主动,直接破了圣黎妙对圣天命暗藏的攻诘。 且因圣天命还能从风伏纪手中活下来,又从侧面证明了他这位已在位数千年太子的战力,比名义上的族长父亲圣太华更强大,也更有潜力。 圣伯陵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这个被圣氏收养并冠姓的天命之子,眸光莫测,倒也显出了一丝赞许之意。圣黎妙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老祖,黎妙同意韦宁长老所言,先静观其变。 东华晋阶神朝板上钉钉,然我圣氏久远之前就是神朝级势力,历经人皇势力围杀而不倒,就算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也奈何不了我圣氏。” 圣伯陵眸光微闪,不置可否,转瞬却也道:“行,既然汝等意见相同,为太华寻仇一事便暂时搁下,且待两界融合后,会有何等变化,再行其事,散了吧!” 话音一落,他便从座位上消失。 余者互视一眼,神色不一,有冷漠者,有互相点头致者,亦有如圣天命一般恭敬者,旋即各自离去。 在他们离开后许久,圣伯陵的身影却又显现在座位上。 旁边,身形伟岸的圣无涯伴随在侧。 圣伯陵虹膜间浮动着细密血纹,凝神注视时,如两盏浸在尸山血海中的可怖魔眼,良久幽幽道: “无涯,看来这群养不熟的家伙依旧在忌恨我们当初扶太华上位一事。” 圣无涯淡淡道:“忌恨不至于,毕竟都是自己人,估计只是觉得不公平,心有余怨。不过,你当真要听从他们之意,就这么算了? 无岸死在五代羲皇之师元量子手中,现在太华又死在风伏纪这位本不该出现的六代羲皇手上,于我圣氏脸面而言,不啻于当面践踏。” 圣伯陵冷言道:“罢了,韦宁心思谨密,智慧在我圣氏一族里,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乃是我圣氏的异类,他觉得两界融合可能对我们有好处,便暂且听之、观之,不用急于一时。 至于脸面,那算什么东西!只有能活到最后者,才拥有最好的颜面。” 圣无涯眸光闪烁,良久微微颔首:“行,不提此事了,太华已死,扶谁上位?灵竹潜力不足,黎妙后来居上,且后者上次已经失去过一次机会,若再让他落选,怕是会真正忌恨。” 圣伯陵思忖道:“排除这两人,你属意谁?” 圣无涯摊开手:“你说呢?” 圣伯陵撇嘴:“韦宁虽好,受限于血脉缺限,到底气质不行,无法改变。但若让最年轻的黎妙上位,另四人怕是要离心离德。 就是天命这小子,也自有心思。” 圣无涯道:“也是,这小子之前还把其膝下六子全弄到召皇星躲去了,岂不知我这个老祖若真想让他们去送死,他拦也拦不住。” 圣伯陵轻笑一声,眸里浮起淡淡血络:“行了,扶谁都难,不如让元纯暂代族长一位吧。 他是灵竹一派,但能力有限,韦宁一派也多有看不起他之意,由他暂代,两派中人都知道什么意思,元纯若是聪明,必也明白。 待日后黎妙或韦宁皆踏足八境界王,便由他们两人决出便是,你看如何?” 圣无涯点头:“可!不过不是说韦宁形象不行,为何又给他机会了?” 圣伯陵道:“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你何必追根到底?” 话音一落,便自消失。 这一次,气息全无,却是真的走了。 圣无涯轻笑一声:“这是觉得韦宁潜力不足以进阶到八境界王吧!伯陵,真是好算盘,怕就怕以韦宁之智,若知道这个消息,一眼便能看出,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按捺得住了!” 随着话语渐轻,他的身影兀自散去。 第848章浮云来去各有动静,地后机缘六道忽起 第848章浮云来去各有动静,地后机缘六道忽起 泛彼舟,亦泛其流。 圣氏内议后,七名界王或死或神魂被擒一事,所引起的波澜还在发酵。 于寰宇大千界者而言,此事影响无疑极大,就连天行界炽炎龙庭等各派势力,都接连得到了消息,反应剧烈。 炽炎龙庭为此,都暂时停止了在两界战场的日常战争行动,连日来召开了极多次会议。 而于东华而言,好处也不仅仅只是天降灵液流苏这般简单——手头上正在进行中的多线军事行动,为此顺畅了许多,极力敌对者都减少了大半以上,投诚者则纷至沓来。重楼神界、尘世帝域的收复行动,也因此,进行得愈发顺利。 前者不用多说,随着炽阳神国这个神界的第二大势力臣服东华,四神会背后的银渊神族亦在不久后主动选择投诚。 最让人意外的,莫过于神界西北边境以坚韧抵抗著名的怒火夷神族,竟也在四神会之后,宣布臣服东华。 然他们一族的三王之位也变为了两王,耀王自此退位,个中缘由,外人虽不知内情,亦多少能猜到一点。 凡此例子,在数日间不断上演。 而这数日,于东华朝堂百官而言,也是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既要在两界融合一事上,借机缘修行,亦要处理手上的政务,还要布置帝君与天氏之女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痛苦,并快乐着。 且由于婚期的临近,那些得到请柬的人与势力,也大都提前出行,前往东华帝都,为此造成的接待与防务等事,也大举增加。 同时,也因婚事逐渐广为人知,自然让不少未受到邀请的人也知道了此事。 当得知东华帝君将联姻的人是谁后,造成的影响不亚于神界一役。 就是远在九界之外的赤阙神主赤朝元、钜灵神主诸存阳以及地后神主地文君等,都知道了此事。 “欺人太甚!” 汲光星域,赤阙神朝所在星辰,太子赤载离东宫。 当听到本应该成为自己太子妃的天凰殷竟然要下嫁给风伏纪为妃时,赤载离的心中简直就像吞了一万头苍蝇般难受。久未出现的真身都受不了内心憋屈的怒火,从闭关之地踏了出来。 “太子,神主传来旨意,让您到赤神宫一趟!” 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战战兢兢走了进来,悄声禀告。 赤载离瞳中有神秘元灵飘浮闪烁,闻言冷冷瞪了这名内侍一眼,转瞬踏出了宫外。 ----------------- 钜灵神宗所在的浩日星,钜灵神主殿内。 诸存阳长子诸天任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嘲讽笑意:“这下子有趣了,这可是往赤载离那家伙的脸上啪啪打脸啊!” 说罢,他目光看向了位于主殿上空,那具笼罩在大日神光里庞大若神的身影,眼皮很快垂下,请示道: “父亲,我们可要参与?”诸存阳神识晃动,似乎刚从星空遨游回来,闻言伟力绽放,声音回荡:“别瞎闹,当下以西山门户之事要紧。 希言!” “儿在!” 一名面容冷肃,体着青色修身袍的男子恭敬站了出来。 此人却是诸存阳二子,诸希言。 “汝前往赤神宫一趟,让赤朝元先不要节外生枝,西山门户之外的修行者,不好对付,务必保存精力人手。待为父的钜灵神通大成,便可施行我们的计划。” 诸希言恭敬道:“是,父亲!” 说罢,迅速离去。 诸天任却有些不忿,继续禀道:“父亲,东华人杀我神宗多名干将,何不趁此大好机会,给予他们一次重击,好挽回些颜面?”诸存阳自知长子为何不平,之前死在东华手中的人,大部分皆是他麾下,淡漠道:“不是时候!” 见诸天任还欲再说,诸存阳处于大日中的双眼蓦然显现,却是一张淡漠到了堪比万万年寒冰的双眸,跟他所修行的功法,乃至浩烈大日,明显是两个极端。 “我说了,不是时候,若你胆敢节外生枝,让风伏纪选择提前插手,流放便是你的结局!” 话音一落,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诸天任便觉身体一沉,旋即倒飞出殿外。 “霸天,看着你大哥!” 诸存阳三子诸霸天一袭浩阳重甲,神情肃穆,踏着厚重的步伐,屈膝拜道:“是,父亲!” ----------------- 而于古仙界域,地后神宗所在。 看着地飞麒兴致冲冲的模样,笼罩于金光神华里,亦显出婀娜身形的地后神主地文君哑然失笑道: “想去就去,但母亲以为,你此去看不到什么有趣的场景。” 地飞麒兴奋一滞,不解道:“母亲,这是为何?消息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赤载离脸面被戳,钜灵神宗也有多名强者折损于东华手下,怎么就看不到有趣的事了?” 地文君意味深长:“这些于诸存阳与赤朝元来说,都是再小不过的事情,他们不可能因小失大,导致西山门户出现变数的。” 地飞麒脸上满是好奇:“母亲,不是说连赤朝元都被门户外的一缕气息惊退,他们怎么还敢打那道门户的主意?” 地文君反问:“小十三,你觉得呢?” 地飞麒脸上浮起思索之意,旋即恍然:“喔,有强援?不过赤朝元与诸存阳已是最顶尖的界王修行,还有谁能比他们更强?总不会是造物境吧?” 地文君不置对否,只是道:“到时便知!东华帝君总算对你礼遇有加,有来有往,你且准备一份礼物,前去为其祝贺吧!” “哈哈哈,母亲,让十三弟带我一个如何?” 这时,一道半裸着强壮胸膛的高大阳刚男子阔步走了进来。 见到他,地飞麒兴奋的冲了上去,“哈,十一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人,便是地文君十一子,地诸星。 也是沃野端木氏曾经的倚仗,与东华之间倒也有着间接的渊源,虽然不多便是。 “刚刚回来!” 地诸星见到他也很高兴,拍着他肩膀先回了一句,便朝地文君拜道:“母亲,孩儿回来了!” 地文君明显也极喜这个十一子,身上清光涌动,先是打量了他几眼,旋即极为欣慰的笑道:“看来吾儿此次洪洋大陆一行,收获极大。” 地诸星大笑道:“托母亲洪福,诸星已顺利进入三境界王。” 闻言,地飞麒惊喜交加:“十一哥,此言当真?” 地诸星道:“是的,十一哥在那里得到了不小的机缘,可惜你没去,不然你现在估计也到天人后境了,巅峰也未可知。” 地飞麒后悔不已,却也惊讶道:“十一哥,你在那里到底得了什么机缘?怎能如此一步登天?” 前往洪洋大陆前,地诸星也不过天人境,能一举达到三境界王身,可见那里的机缘非同凡响。提起此事,地诸星看了一眼地文君。 地文君轻笑一声,虽不觉得有自己所在的神殿会不安全,但为了安儿子的心,还是为神殿加固了数层屏障。 地诸星这才放心,解释道:“我之前奉母亲之意,前去界域南部新浮起的洪洋大陆寻机缘。 由于前往那里的强者极多,孩子照着以往的经验,反其道而行,意外踏入一处名叫“长右天阙”的空间遗迹内,从中得到了一位号为“长右天帝”的古修传承,实力大进。除此外——” 他从怀中拿出一件内含庞大储物空间的玉盒,递给了地文君:“母亲,孩儿从「长右天阙」的遗迹里还寻到了一件明显为天阙战利品的宝物,或能给予母亲极大的助力!” “喔,是吗?” 听儿子如此说,地文君来了兴趣,只是刚打开玉盒的一角,一枚通体散发着天蓝色光辉的六角晶体便从其中冒了出来。 刚冒出来,这枚晶体便尖鸣一声,以奇快的速度在大殿内横冲直撞,试图逃离此地。 地飞麒上前去抓,但以他的修为,竟一时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迹,不由惊声道:“十一哥,这是什么东西?” 有了地文君之前的防护,地诸星也不怕晶体逃掉,摊开手笑道:“十一哥也不知道,只隐隐感觉与母亲所修之道契合!” “诸星说得对!” 地文君神识紧紧盯着这枚灵识极强的神秘晶体,秋水灵眸里,神光溢彩,显得极是欣喜,“这是一枚拥有大量轮回之力的传承神晶,一件不输重楼神塔的神物。” 话音一落,地文君竟也释放出了一道与轮回之力极为相似的力量。 力量一现,那枚本欲逃跑的晶体突然静止了下来,跑到地文君身边转个不停,颇有茫然好奇之意。 地文君眼里的笑意越甚,几乎快眯成了月牙状,伸手轻抚了这枚晶体一下,竟使它舒服得“呻吟”了一声。 地文君的主动接触,让这枚晶体下定了决心,化成一道天蓝色流光,冲入她眉心之中。 奇异的是,当它冲入地文君眉心之后,笼罩着地文君的神光竟直接散去,显出了地文君那眸如山河秋水,玉骨如地脉生莲的绝代风姿。 而她的眉心处,本有一朵金莲标志存在,此时却明显多了那枚天蓝色的传承神晶点缀在莲心中央。 两相结合,不觉突兀,反而使她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地文君神识与其沟通,一双秋眸越发神采溢溢,明显得了其来历,也得了大好处,惊叹连连: “好神物,好宝贝,好传承,吾道成矣!” 见向来温和的慈母首次展露出如此形于色的情绪,两子皆好奇万分。 地飞麒按捺不住的问道:“母亲,到底是什么传承,竟让您如此高兴?” 地文君笑意吟吟道:“诸星立大功了,这件神晶乃是长右天阙曾经的敌人,一位名为「九岳天君」的大能能量所化。内里不仅有着这位大能的精华传承,尚有其平生最得意的一条法则之道,名为——轮回。” “轮回?”两子惊异万分。 地文君道:“是的,轮回,也是母亲一直以来都想悟而无法悟清的道路。虽然九岳天君悟的轮回之道,也只是初步达成而已,但于我而言,刚刚好,足以受用终生。 待融汇贯通后,浑太真将不再是我的对手!” 闻言,两子对视一眼,不由兴奋万分。 地后神宗与浑敦神宗之间的纠葛由来已久,然由于浑太真手里有着一件可以克制地文君的宝物,因此在两人以往的对决中,地文君是屡屡处于下风的。 如今有此神晶相助,以往的弱点将不复存在。 兴奋过后,地诸星却道:“母亲,神物虽好,但里面可有陷阱?毕竟您说,这位九岳天君修行的乃是轮回之道,会不会他……”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母亲能明白。 地文君点点头,自然明白儿子的顾虑。 这是怕那位九岳天君的魂魄尚在,借着轮回一道夺舍于她。 “此事倒也不得不防,待母亲细细查探过后,再行修炼。” 地诸星松了口气,笑道:“不过也无妨,九岳天君身为长右天帝的手下败将,定然是长右天帝手里有着克制他的手段,待儿子接下来也细细查看天阙传承,若有发现,便报与母亲,以备不时之需。” “好孩子,下去休息吧!”地文君欣慰一笑,“至于东华帝朝一行,你想去就去,届时母亲会让明渊天回来,护送你们!” 听到“明渊天”之名,地飞麒也不由有些吃味。 至于为何也很简单,盖因明渊天乃是地后神宗除地文君之外的第一强者,拥有七境界王的战力。 派他出马要护送的是谁,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他俊美的脸上浮起无限懊恼之意,“唉,早知道儿子也跟去洪洋大陆了,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地诸星与母亲对视一眼,笑声不断。 地飞麒懊恼过后,见两人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出来。 地氏一家,不同于浑氏、赤氏、诸氏等或敌对,或相交的势力复杂,规模较小,但彼此之间向来情谊极佳。 虽有竞争,但腌臢之事极少,遑论地飞麒与地诸星之间的感情,远比其他兄弟姐妹深厚。 懊恼归懊恼,却是没有怨嫉之意,由此也可见地飞麒心胸之豁达。 ----------------- 在地氏一家为得神物而满心欢喜之际,却是不知因那枚神晶里轮回之力的泄露,让位于寰宇灵光界那座已然拥有些许雏形的六道轮回台竟莫名颤动了一下。 这道颤动的动静极小,却让那位还未前往黄泉鬼界,新临世不久的镇鬼克邪天师钟馗敏锐的捕捉到了。 一时有些奇怪,围着六道轮回台观察不停。 可惜,由于距离过远,地文君也很快把那枚神晶收了起来,之后的六道轮回台再无动静。 “怪事!明明还未完成,缺少了极重要的因素,为何能有动静?” 钟馗思忖未果,只能先把此事记下,报与此地的建造官员,随后便踏入了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前往黄泉鬼界执行风伏纪的任务。 ----------------- 赤龙衔日,紫气荡空。 在外界纷纷扰扰,各有动静应对时,位于重楼华章两界之间的虚无玄穹处,正在其中构筑两界融合通道的风伏纪似乎也隐隐有所成。 本是紧闭的双眼,亦在星河激荡,紫气氤氲中,缓缓睁开。 第849章先天祖炁劫力道痕,收获之丰婚期亦至 第849章先天祖炁劫力道痕,收获之丰婚期亦至 “却没想到,重楼神塔之珍稀,远超朕之想象!” 星河通天,道韵流转。 两界法则之经纬,在风伏纪持续炼化融合下,被其锁入双瞳之中。 不过,它们暂时还未被驯化,而是化为两头龙体,于双瞳内缠斗不休。 风伏纪之所以在深度炼化中突然醒来,便源于此。 然其没有丝毫震怒之意,反而为神塔内承载着的诸多传承,深感震惊。前文有述,重楼神塔秉神界本源而生,不仅拥有大量本源之力,亦承载着神界大半以上正规神祇业位,为不世真神物。 但之前所知的,还是过于小看了这座神物的珍贵。 盖因神塔内不仅有着这些已知之力,尚有一道先天祖炁。 先天祖炁之本质,源于重楼神界诞生前孕化的第一缕「生炁」,承载着神界最原始的法则本源模板。 神塔之所以能在出世后,在塔内源源不断滋生出本源之力,便是与这道先天祖炁有关。 若能解析并炼化掉这道祖炁,明悟其中内含的日月轮转、生死循环等基础法则,风伏纪便可成为重楼神界真正的掌控者。 哪怕神界与华章界融合,他也能借着对神界本源的完整掌控,继而延伸到华章界本源中去。当然,这不啻于与华章天道争夺本源权柄,以风伏纪目前的情况,自然不可能做如此得不偿失之事。 除此外,塔内承载着的神祇业位之丰富,远超之前的想象。 其中有先天神主业位九席、八部神尊业位三十六席、巡界神使业位一百零八席,余者地祇散神三千六百席。 业位职责涵盖了神界日、月、星辰、生、死;乃至风雨雷电、山川河岳、兵戈农桑、村落土地等具体神职,十分完整。 更重要的是,经狱相提醒,说此塔与已然消亡的“劫初天宫”有关。 在仔细检查过后,风伏纪还真从已然被其炼化了九分之一的先天祖炁里,发现了一道道痕存在的痕迹。 而这道道痕,正是连白玉京持之以恒,觊觎万分的“劫力之道”! “劫初天宫…也不知这是何等等阶的强大势力!而狱相又有何来历?竟能知道如此惊天隐秘!” 可惜,他不说啊! 风伏纪微微摇头,在体内自动炼化先天祖炁,法力牵连两界本源,促进融合进程之际—— 他亦把目光投向了镇天石碑,打算梳理一下重楼神界定调一役后的收获。 身份: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帝君 修为:四境界王↑(主动封印中,达成神朝成就解封) 业位:羲皇/东华帝庭之主;进阶方向→人皇;衍生道路→劫力之道 神通: 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控魂/降龙伏虎/裁决生死/青鸾衔枝/玄龟负印/烛龙衔日…... 神物:重楼神塔/先天祖炁/三十六枚神兽血脉源珠 运朝等级:高等帝朝顶峰/国运→5.3万丈↑ 百官册: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天帝书;帝皇专属,契约入册者魂魄,魂精不散,敕灵封神 执掌者灵域:9688平方公里↑ 拥有小世界/灵渊界,中等/灵光界;福地:东华/大随/炽阳/银渊/夷神↑ 麾下子运朝:傲来/少阳 当前声望:君临天下,进度九成八↑ 主修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五重)/阴阳时空轮转经(登堂入室)/燧皇秘录第一卷(初窥门径)辅修法:太玄帝尊经(炉火纯青)/焱神图录(神阶上,登峰造极) 命格一:九五至尊,进阶方向→无上至尊;特性:皇权压制/先天真龙之力/羲皇业力 命格二:紫气东来;特性:帝皇紫气,祥瑞之兆/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里,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神阶极品帝器↑ 先天古树——盘龙椿树,分为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当前为壮木期,可孕育三千拥有快速自愈体质的通幽巅峰级盘龙战兵,一名天人中境盘龙战将↑,时间二十八年↓,持续耗费的阶段气运18089丈。 九灵神将:天人初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灵兽建筑: 山海祠,仙阶上品帝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天人初境↑ 功能特性:消耗气运,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阴阳境以上,蜕凡境以下凶兽/灵兽;强化调理兽群体质 杀道帝器: 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神阶极品杀伐帝器↑ 特性: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戮神屠魂 已激活腾狼/天神/梁渠/朱厌/,四层图腾。 朱厌层,以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一尊古兽朱厌作战,修为天人后境↑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仙品神器↑ 付出足够气运元气,里面一天,外界三个月。 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以灵气转化为仙灵之力,朝元境修行者经过三个月修炼以及仙灵之力灌注,可成就阴阳境天兵↑ 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消耗八百丈国运。 特殊建筑:中阶升仙池 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可提升五成晋升入天仙境机率,无副作用。 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通幽境进入鬼神境,条件缺点如上,每人次消耗六百丈国运。 三阶兵道观: 当前拥有兵家十哲之三:白起、李靖、韩信。 拥有杰出统帅——王翦、卫青、李牧等共十人。 在兵道观内修行,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天人境以下将领六个小境界↑。 过程与消耗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消耗气运。 武圣庙: 伏魔武圣关羽关圣帝君之庙,达成神朝成就,可完整解封关羽之力。 灵光界地府: 无常府,聚九幽无常之力,增幅无常两倍实力。 聚集十大阴帅,运转阴帅司,可提升阴帅八倍修行速度,烙印真灵,锁镇神魂,当前拥有八位。 分别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鸟嘴、鬼王、黄蜂、日游神、夜游神。 镇鬼克邪天师:钟馗 基础接引三大建筑:鬼门关/黄泉驿道/引魂灯,完工;孽镜台/阴帅司,完工。 望乡台、功过司、六道轮回台、酆都诏狱建造中/十八层地狱前五层已有雏形。 持续任务:发展帝朝/发展帝庭 进行中任务: 征服尘世帝域/黄泉鬼界/幻梦诡界/幽影妖界 西山灵尊复活一事/重楼、华章两界融合/碧海羽灵瑶光之殇 探查任务:焱神真血来源 看着略微精简的信息以及进境极大的收获,风伏纪欣喜之余,也越发对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了然于心。 看到最后,亦自语思忖:“阴帅司已然完工,待回去后,便择人册封剩下的两位阴帅,使阴帅司功能完整。 至于其他事项,自有朝堂百官操心,有序进行便是。” 念头至此,风伏纪便又闭上了双眼,继续进行两界融合的进程。 这个过程如圣伯陵等人所言,注定快不了。 然所带来的收获,亦可持续到两界融合之后。 届时,风伏纪以及东华诸将也不知将迅速成长到何等地步,令人期待。----------------- 时间,便在如此情况下,一点一滴悄然流逝。 在两界交融渐入佳境,法则星辉持续笼罩两界之际,时间已来到了夏至后五日。 也就是,风伏纪纳娶天氏之女为贵妃之日。 第850章气象万千辉煌羲州,奉上幽澜火树银花 第850章气象万千辉煌羲州,奉上幽澜火树银花 时维仲夏,羲州。 祥云翻涌,九霄龙吟激荡。 时至东华帝君纳贵妃天凰殷大婚礼成之日,帝都内长街铺就赤金霞毯,神武禁军拱卫,显尽东华赫赫兵威之余,城内自是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羲州上空,九灵神将身影显化神迹,持续调理天象。 流光碎金,法则交相辉映,衬得羲州仿若仙神居所。 于帝都周边,有仙鹤衔芝,灵鹿踏云。大量灵兽成群结对,或嬉闹助兴,或落地送礼,见者有份,礼轻意重,惹得百姓游客惊喜笑声不断。 与此同时,大量收到请柬的宾客队伍亦伴随着礼官敞亮的唱礼声,接连而至。 最先到达者,不是别人,乃是东华帝庭的一众成员。 碧海灵妙君王水素真、罗浮君王伍震、星辰剑君师北辰,分神灵意君王古玄阳、争天山神争天等,或驭帝驾,或驭灵兽王辇而至。 车后则跟着随着麾下各部首领重将,奇珍异宝堆满数千辆车辇,惹得惊异呼声阵阵。 帝庭成员之后,便是华章、莽荒兽界、尘世帝域等各大势力。 其中不乏如玄煌帝主席天疆、月华神教教主司空元正、万妖山、钦原氏这等与东华化敌为友之人。他们的到来,为这场婚礼掀起了一阵短暂高潮。 众所皆知,东华帝朝以兵戈立运,征伐天下,在逐渐强大后,却走上了兼容并蓄的道路。 如此格局,让人不得不赞叹这位东华帝君、当代羲皇的格局,景仰更深。 随后,投效东华帝朝时间较短的海族、九歌人族,亦带着一队队海兽抬着深海中独产的特产,再次踏足。 再次踏足帝都,一众海族之主的感受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次来时,他们是为分东华海域权柄而来。 而这次,却是以属臣之位,来祝这位帝君新婚大喜。 虽两次间隔的时间并不长,然东华的变化肉眼可见,比他们第一次踏足此地时,气象足足增强了数十倍不止。 延街守护的禁军卫士,修为最低者也是阴阳境,以上者,不在少数。 更有不少鬼神、天人伴随着漫天修为不凡的兽王到处巡视迎宾,底蕴之扎实,让他们既震撼欣喜,又庆幸不已。 “我等贺贵妃娘娘仙颜永驻!” 他们之后,便是寰宇大千界闻讯而来的陌生修士。 其中也不乏强如帝朝者,虽没有请柬,却因重楼神界一役,让这些人对东华心生交好,乃至臣服之意,奉上了极为珍贵的礼物。 来者是客,负责迎宾的官员当然没有拒之于外的道理,客气迎进。 如这些人者,不在少数,颇有纷至沓来之气象。 不久,九黎姜氏、炎荒姜氏联袂而至。与他们一起来的人,则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却是极少抛头露面的幽澜帝朝帝君季仲弼。 季仲弼出身妖界九羽鸟一族,于灵韵仙苑一役时,被姜尊与炽翎之主妘翎寻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感激涕零”下,“深深懊悔”曾生出与东华帝朝敌对的野心,决定投效东华。 一出现,这位妖族帝君便朝帝宫所在方向颤抖着拜下,看似极为“激动”: “季氏仲弼闻羲皇大婚,不请自来,特…奉上幽澜帝朝,以贺羲皇大婚!” 难以想象季仲弼是以何等勇气在如此多势力之主面前说出这些话的。 当其话音艰难落下时,无数人的目光便从四面八方射来,如针扎般,齐齐落在他身上。 就是早生离意的席天疆都差点揪下了颌下的一绺短须,与同来的神威帝君朱思齐对视一眼,惊异之余,嘴角亦勾起一丝释然苦笑。“这家伙,搞什么妖娥子呢?” 不同于他们,景唐帝君魏渊、宸翰帝君段征等尚未决定未来者,看到季仲弼的举动,表面如常,笑意盈脸,内心却是暗骂不已。 季仲弼虽与他们关系不深,然此举无异于当众捅了他们一刀子,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中书令张居正闻讯而至,亲自迎接这位妖族帝君,握着他尚在颤抖中的手,眼角余光则瞥了一眼在其身后,一脸意味深长笑意的姜尊、姜召等人,内心会意,感慨自家帝君鸿运齐天之余,口中却道: “季帝君,此礼未免太重了!” 季仲弼心知有煞神在身后随行,即使内心再“感激涕零”“甘愿臣服”,却也不敢给出脸色,故作豪笑道: “张大人此言差矣!礼既已送到,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如此岂不是让外人看我季仲弼的笑话!” 说罢,他更是咬牙掏出了承载着幽澜帝朝国运的帝器“九羽帝印”以及“鬼神冥火册”,直接塞到了张居正手中,而后牙齿隐隐作响,笑道: “礼已送上,季某可能得一上桌席位?” 张居正内心暗笑,表面郑重道:“来人,速迎季帝君入宴!” “是!” 送迎季仲弼后,张居正便来到姜尊、姜召二人面前,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张居正道:“两位,这礼重了!” 姜召笑道:“此事其实跟我无关,是姜尊兄弟跟炽翎之主做的。” 原来如此! 张居正代帝君拜谢姜尊,遂亲自迎两人及队伍进入帝宫。 短暂而惊人的插曲,自让这次大婚又掀起了一阵高潮。 鼓乐齐鸣,灵兽啼吼声响亮。 似乎,也随着在尘世帝域占据着一大片区域的幽澜帝朝的主动臣服,使羲州此时因两界融合而天降的灵气流苏,更浓厚了一些。 此事,让不少人万分艳羡。 他们知道,大婚过后,不仅仅是风伏纪,东华群臣众将,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东华子民,也将迎来一次极大的跃升。 跃升的不仅是修为,更有潜力、体质等等,而跃升后的他们,也将成为东华未来最为坚实的支持者,底蕴。 来自重楼神界,新降不久的夷神族红王列红莲看着漫天的神异气象,摇头轻声道: “天道垂青!好一位人间羲皇!”火王路羽则注视着羲州鼎沸的人道气运,眼神闪亮:“我们的决定没有错,只是可惜了耀王,他错过了一直以来最想看到的人间气象。” 列红莲道:“各有各人的缘法,无法强求。” 漫长的迎宾过程,在地诸星、地飞麒两名来自地后神宗的星外神子到来后,也逐渐休止。 当所有宾客齐聚于东华帝宫内外,这场大婚终是在他们或复杂、或欣喜、或激动艳羡的注视下,正式开始。 凌虚殿,九重云阶之上。 天武帝、天高侯、天素煦、乃至天翟、天洛、天泽等天氏一族的强者,一一列坐。 神威非凡,法则共鸣,直冲天地而起,引得观礼宾客暗呼连连。 上首中心者,则是意志暂时回转,头戴九龙冕,身穿金龙袍的风伏纪,其右座者则是帝后顾清浅。 台阶之下,一双凤眸宛若秋火横波,面若初雪映朝霞,身着金鸾纹广袖袍,逶迤九尺,七尾点翠衔珠凤钗压鬓的天氏之女凰殷在礼官的唱喧声里,一步一趋,缓缓走向了风伏纪。 当两人双手握在一起时,如风伏纪与顾清浅当初成婚时一样,顿有龙凤之气涌动,自天空垂落而下,似乎在暗示着两人之姻缘契合。 “天地为证,万灵共鉴。 帝风氏伏纪,妃天氏凰殷,承天之眷…...“ 在礼官百高扬的声音里,这段意外且拖延日久的婚礼,终是在誓言渐定后完成。 整个过程也平静得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毕竟,就连风伏纪也以为,与天凰殷大婚之日,必将迎来些许麻烦之事。 外人不敢说,赤载离受此屈辱,也应该会有所动作才对。 但,他到底是想差了。 也忽略自己一掌强镇七大界王,所带来的影响力,以及赤朝元、储存阳暗地里的谋划。 反倒是天武帝等人,觉得理所当然。 有他们在此坐镇,就算他们天氏一族的敌人再多,至亲女儿成婚之日,若胆敢有人来捣乱,必将迎来天氏一族的雷霆打击。 不仅仅只是为了颜面,也是为了守护。 再者,在知风伏纪身具浓厚的先天紫气,又身拥基石神树,天氏一族几乎从上到下,都把身家赌注全投到了他身上。 之前所给的诸如星陨神铁、天枢飞舟、商路特许令、乃至灵脉开采权、神兵灵液、天武玄甲卫、禁术等嫁妆,在此基础上,翻了不止十倍。 连帝后顾清浅都受到了极端的重视与照顾,赠予了一头即将突破到界王境的九霄雷凰,以作护身之用。 而顾清浅的亲人,如六姐顾婵凤、七哥顾长青等兄弟姐妹,乃至其父顾长空,亦获赠了数量不一的资源与功法禁术,可谓极为周到。 礼成之后,盛大的庆祝宴会亦及时开展。 不过这次,不同于与顾清浅成婚那日的景象,如今的东华今非昔比,所来的宾客亦是龙虎混杂,身份不凡。 风伏纪也不得不亲自作陪了一会儿,给足了面子,并与一众势力之主约定明日再宴,方踏入为天凰殷准备的“昭华殿”内。 春宵一刻,龙凤和鸣。 既已娶来,风伏纪自不会区别对待。 这一夜,初时内敛,而后热烈。 嫣红如火凤绽放,火树开花,彻底不止、不休。 第851章妖生惨淡,人谋思变 第851章妖生惨淡,人谋思变 幽影妖界。 此时已是六月,妖界却持续经历着千年未有过的枯水季节,汛期已两年未至。 空气里满是干燥到令人绝望的热气、燥气,连妖界生灵最喜爱的造小妖环节都提不起哪怕半点力气。 不过,除了需要靠种地为生的底层妖族,那些大人物们并不在意此事。 妖界有的是妖与兽,实在没得吃了,吃它们便是。 实在不济,也可付出点代价,跨界购买资源,总不至于饿死。 至于那些底层妖是死是活,能否活下去,几乎没人在意。 或者说,在幽影妖界漫长的历史里,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底层妖族的坚韧,众所皆知,比普通的牛马还强百倍、千倍。 哪怕是割了一茬又一茬,也割之不死的。 看到这里,可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不同寻常之事。 妖,也需要种地?也会种地?也需以种地为生?这似乎跟平时所知所闻的妖族,有些不一样啊! 其实,妖界大部分种族虽与兽界重叠,但生活习性却有所区别。 与华章人界的人族几乎没什么不同,不仅有大量普通妖族要靠种地、圈养可食兽类为生,活不下去时,也经常造反。 只是,造反的结果往往不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这个以血脉论强大尊卑的世界,几乎掀不起一丝波澜。 往往有点小成就了,一个高等妖族过来,露出血脉传承,展示一下祖先的渊源流长,血脉威压下,一干大小妖便直接弃了武器,战战兢兢跪了。 这一跪,就是无休无止,周而复始的重复造反,重复跪,没有半点进步。 ----------------- 妖界西北部,越州狄宁城境内。 在汛期两年未至的情况下,位处西北部的大地更不用说,干涸开裂,脚放下去都嫌硌烫。 若是用以往的经历来看,这两年这里又该是妖界生灵大举造反的重灾区。 各类大妖小妖轮番起山头,占地为王,只为能有一口饭吃。 直至能吃上饭,复又消停。可,今年不一样。 在以马援、耿弇、冯异、韩擒虎等大将为首的傲来高等皇朝在袁通天等人的帮助下,“偷渡”到此地以后,这里便迎来了一众底层妖族从未想象过的美妙妖生。 反,还是要造的,还是跟着表面上来自莽荒兽界的大人物们一起造。 这种体验,新鲜且美妙。 可地,也还是要种的。 家兽,也还是要养的。 在这群开明且强大的大人物们帮助下,干涸开裂的大地在一道道它们眼中堪称奇术的呼风唤雨的滋润下,渐渐恢复到了可种植的程度。 内心压抑着的造小妖的燥动,也随着大片土地重新恢复了生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至于为何一众妖族不会呼风唤雨,以灵力聚来水气,也很简单,两个字:垄断。拥有高等血脉传承的妖族,在此界毕竟是少数的。 它们又不可能像人族一样开设学堂,广为教导,自然有许多妖不会这种术法。 就算有会者,往往还没崭露头角,或被收编,或被砍头。 周而复始下来,会者不敢显露,逐渐减少,只在一些较为繁华强大的大山、妖城里还能见到一些。 因此在妖界的普通妖心中,衡量一支妖族是否强大,便要看这支妖族里有没有那些会聚雨润地等奇术的高贵妖法士。 三六九等,等阶森严的化分,在妖界体现得淋漓尽致,比莽荒兽界还离谱。 唯一能比兽界的,或许只能说这里的妖有妖性,不过生存在这里的兽族,不改本性,依旧野蛮,强大者不少,还常以妖为食。综上所述,妖生惨淡啊! ----------------- 狄宁城外,特殊人杰,本体为一口古泉的幽泉丹师泉灵子客串了一回术士,拈法诀,聚雨汽,持续为城外的大片灵稻田浇灌。 不远处地势较高处,徐庶正指挥着大量妖族、兽族兴修水利,开山凿道,欲引高山水下来。 靠法术聚水气,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西北大地,有重重山脉环绕,地势险恶,在妖界这等地方,都是极为苦寒贫瘠之地。 然若是绕过重重山脉,便可见一条壮观到堪称雄伟的大河由西而东,由上而下,并巧妙地绕过西北贫瘠之地,直入妖界腹地。 两年汛期未至,似乎并不影响这条名为“荆越”的大河水量。 河水滔滔,其声响若惊雷。这时,狄宁城大门外突然响起了鼓锣之声。 冯异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大笑道:“今天乃我傲来陛下天妖木猿袁氏通神大寿之日,特摆大宴七天七夜,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哪族,皆可携家人赴宴,酒肉饭食管够,一天开宴五次。” 在如此不利的天时下,还如此奢侈大方,简直让一众正在城外劳作的大量妖族不可置信,齐齐望向了冯异。 有一名牛头小妖小心问道:“冯将军,您可没骗俺们吧?怎会有这等好事?” “是啊,冯将军,傲来陛下大寿我们很高兴,但大宴七天七夜耶,这得消耗多少粮食酒水?” “狄宁城可有数十万妖啊,还一天开宴五次,这不得把陛下吃垮吗——” 众妖你一言,我一语,惹得冯异脸色古怪之余,摇头失笑。来之前,他本以为妖界与兽界一样,只管杀便可以了。 却没料到,这里的妖族妖生可谓极其惨淡,累得他们也不得不三线并行,一边征战,一边开荒,一边还要为它们进行开智、教导。 反反复复造反,不如一步到位,彻底改变妖生啊! 当然,这也有怕这群妖族届时若再遇到血脉高贵的大妖,又莫名其妙跪了的缘故。 刚来时,由于不熟悉这里妖族的禀性,可是坑了冯异他们好几次。 尽管愤怒,却也总不能把这里的妖都杀光吧! “唉,劳碌命啊!” 冯异暗叹一声,表面如常的大笑道:“当然是真的,诸位乡亲父老劳作过后,于午饭时分开宴。当然,有一点要注意,酒不可贪多,一旦误了劳作,可是没饭吃的! 还有,若是十里八乡山头有认识的妖,也可唤来,只要不是我们傲来皇朝的敌人,皆可来吃,一视同仁。” 确认话语一出,一众妖族顿时顿时哗然大起。 最先出声的那名牛头妖大叫道:“那不会,俺会更卖力开山种地的,感谢将军,感谢陛下!” “感谢将军!” “感谢陛下!” “傲来皇朝万岁!” 山呼声海啸般响起,有免费的大宴可吃,也让一众妖族好似吃了鸡血一样,更加卖力。 徐庶与泉灵子对视一眼,脸上浮起会意之笑。其实这场大宴并不是因天妖木猿大寿,而是为帝君大婚庆祝而开。 他们在外征战,无法亲身参与,但风伏纪并没有忘了他们。 不仅提前派人送来了大量补给,亦进行了在妖界征伐初阶段的论功行赏。 加上重楼神界与华章界两界融合的加持,即使距离极远,因风伏纪与他们之间的羁绊,自然也使在此地的一众人杰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妖界如此,在天台星的戚继光等人,在天行界的秦琼、秦良玉、阿飞等人,以及诡异界的张飞等,乃至西山门户的岳飞、霍去病等,都相继收到了风伏纪的心意以及大量补给。 大婚,暂时冲淡了紧张且漫长的征途,让一众出征在外的将士得到了慰藉,也知帝君并没有忘记他们,且时时关注着他们。 为此,内心感动不已。及至午饭时分,尽管烈阳高挂头顶,眼见大宴如时开启,一众妖族立马有序放下了手中的农具,而后迫不及待奔向了餐桌。 ----------------- 城主府内。 征战妖界的人杰也齐聚一堂。 作为明面上的首领,天妖木猿自然高坐上首,陨雷魔熊次之。 两边,马援、耿弇、冯异、韩擒虎、于禁、乐进、徐晃、徐庶,乃至煞鳞客、槐序子等特殊人杰分坐。 众人先是举杯尽饮了片刻,大快朵頣后,便开启了例行的会议。 作为随军谋士与军师,徐庶负责主持这场会议。 手掌一划,一副以法力凝聚的妖界西北地带地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徐庶道:“自来到妖界后,我们已攻下了七十余城,一百六十余座山头,俘获大小妖族百万有余,看似成果显著,实则还不出越州地带。” 妖界有荆州、越州、幽州、汲州、毫州、贺州、历州、宿州、百州九州之分。 以越荆二州最为贫瘠,以幽、汲、贺、历四州最为富庶繁华,幽州则为妖界的中心之地。 如季仲弼出身的九羽鸟一族,其族地便在幽州。 陨雷魔熊一边啃着不知名的兽腿,一边骂骂咧咧道:“奶奶的,都是这群没骨头的妖拖累了我们的进度。” 它话一出,在场的一众人杰俱是苦笑。 话虽糙,其意却不假,他们在来时哪里想得到这里大部分普通妖族,骨头竟这般软! 为此,征战难度是降低了不少,但在无形中,却又增加了时时担心会被背叛的压力。杀是不可能杀光的,那不现实。 耿弇道:“事已至此,只能慢慢来了,索性在思想改造方面,我们经验丰富,谛听兽卫的培养及数量也有进步,不忧它们反复背叛。 元直,接下来,我们该打哪里?” 徐庶饮了一口酒,手则指着狄宁城东部的一座连绵十万里的山脉道:“我属意三危山脉! 三危山内山头林立,里面藏着的妖兽二族数量据谛听兽卫统计,估计不下于三百万之数,但能力最强者,只有五家。 分别为:青神狼、力魔猿、白灵犀、罡色虎、紫云狮五大中等至上位的妖族,其中以紫云狮、力魔猿最强。 打下它们,占据三危山脉,并开山建城,联通打下的城池,我们便拥有了如中原关中一样的地方。 进可攻,退可守,厉兵秣马,安事生产、思想开发,又有来自莽荒兽界以及朝中的持续增兵,足可在极短时间内便攻下越州,以及相临的荆州。 一旦攻下这两州,除境外游荡的幽影妖魂需防范以外,东可进幽州、毫州,南则可进汲、宿二州,贺、历、百三州可放到最后。” 他的分析,让众将思索之余,纷纷点头。 槐序子道:“其实,要是能创造出如重楼神界一样众强汇聚的场景,再请帝君出手,一切便无须这般麻烦了,一劳永逸。 先打,再改造,可容易得多了!” 这话一出,众将俱笑。 徐庶笑道:“确实是个好主意,想必帝君若是知道,必也不会反对,可惜目前我们没有这样的机会,总不能让帝君一个个去寻,那我们便无用了。” 槐序子提着一副单边眼镜,挠头直笑:“也是,是我想当然了!” 徐庶思索:“倒也不是想当然,若有机会,还是可操作的。或许,当我们在妖界的成果进一步扩大,便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只是到时,傲来皇朝存在的使命,也将终结了。” 这话一出,让在场的人杰多少有些不舍。 毕竟,傲来皇朝也可算是他们一手打拼下来的,期间的过程之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哉。 作为傲来皇朝明面上的皇者,此时的天妖木猿却吃得满嘴流油,见众人情绪,不由咧出尖锐的犬牙,笑道: “终结也就终结了,这种常年在外征战的日子,本猿可是受够了,还不如回到山海祠兽场内,天天看着那些姿色不俗的灵兽姐姐晃荡起舞呢!养眼,心里也痛快!” 嗐!它的话,让众人额头暴汗。 陨雷魔熊狠狠拍了它肩膀一掌,笑骂道:“你个大老粗还比不上本熊呢,那些灵兽姐姐怎会看上你?别痴猿说梦了!” “呸呸呸,还痴猿说梦,故作风雅,找打!” 天妖木猿气不到一处来,回了魔熊脑袋一掌。 见两人打闹起来,众将自是啼笑皆非,却也由得它们去。 内心的不舍,也因两人的插科打诨,隐隐消散了不少。 徐庶微微一笑,旋即道:“通神说的也对。根据帝君传来的暗信,我们越快出成果越好。 如今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圣氏、弃氏一样的古族,尚有所谓的四大黑暗时代的尊者,星外又有诸如赤阙神主、钜灵神主等强敌,还有不知情况的无河界域。 他们以外,头上又有那座高高在上,不知实力为何的“白玉京”,而西山门户外,明显也有威胁,短时间内一统九界,对我们只有好处,回归也算不得什么。” 众将纷纷点头。 韩擒虎道:“军师,别说了,布置任务吧!” 徐庶看向了大将军马援。 马援想了想,下定决心道:“七天后,再开始征伐三危山脉的行动吧!届时各领一军,分伐一支妖族,尽快平定三危山脉。 而后开山造城,东进妖界腹地。” “可!” 第852章沧波渺渺,宝光殿议 第852章沧波渺渺,宝光殿议 烈阳蒸腾,灵液流苏宛若金蚕丝雨,在阳光的折射下,化为七彩光瀑垂落。 东华帝宫,宝光殿。 席天疆、司空元正、钦原宸、季仲弼、魏渊、段征等尘世帝域的皇者及从大千界而来的强者齐聚一堂。 作为以天庭建筑群为模板的宝光殿,自是气象不凡。 整座宫殿虽建在地面,因阵法之故,仿佛立于周天星云之上。 三百六十根玄黄蟠龙柱撑起了浩大殿宇,殿宇中心有浑天仪轮转,上有星辰图流动,下则有神异法象与道韵结合。每走一步,便有奇异的道韵与星辰宝光生灭。 透过七层大殿东西南北四面可随时观察帝都景象的转换门户,人间的烟火气与宝光殿之气象汇聚。 端的造化通玄,让观望之人内心油然而生莫名的感悟。 对于当代羲皇昨日的再宴应允,在场的人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 有人惴惴不安,有人甘之如饴,有人心情平静,早已释然。 有人则神思莫测,表面看似观望着殿外的景象,实则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季仲弼,你这一刀,直接捅到了我们的要害上啊!” 这时,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分外分明的寂静。众人眼角余光瞥去,出声的人却是宸翰帝朝之主段征。 季仲弼独自一人坐在宴桌上喝着闷酒,闻言头也没抬,眼里浮着一丝苦涩,嘴边却以淡漠的语气道:“若你遇到我的处境,也会这样做的。” 段征眸光阴沉:“什么处境?” 季仲弼眼眸依旧垂着:“被人架在火上的处境。” 段征冷冷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季仲弼低声道:“啰嗦,你以为呢?” 段征一怔。 司空元正开了口,和声道:“想必是灵韵仙苑出事的那一天吧!” 季仲弼哂然一笑:“教主明鉴!” 见其承认,在场亲身经历过仙苑一役的人都隐隐浮现出动容之色。 席天疆与朱思齐对视一眼,只觉风伏纪的能量是真大。 一边到处平定因妲嫤等人而起的帝域灾劫,暗地里还能把幽澜帝朝不声不响的拿下。 段征压着声道:“谁架的你?” 季仲弼想了想,还是说:“一个我意想不到,足以从妖族血脉上压制我的人!不然,哪有这般容易!” 咦! 这话,无疑更让人动容。 季仲弼妖族出身的事情,虽说不是众所皆知,但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势力之主,焉有不知道的道理。 段征自觉失言,却依旧觉得不可置信:“九羽族在妖界也是顶尖种族,此界竟然还有人能在血脉上压制你?”季仲弼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的意思。 气氛因他的沉默,再次沉寂下来。 不多久,东华帝庭成员的到来,又打破了静寂。 水素真、伍震、师北辰、燃火梵等联袂而至。 见殿内气氛紧绷,燃火梵嘴角勾起邪邪的意味,“诸位,今天亦是大喜延续的日子,焉何如此不快?” 万妖山主虎少休没好气道:“你这家伙,还是这般会阴阳怪气,能的你!” 两人似乎相识,燃火梵也没有在意,笑道:“知我者,少休也!” 虎少休脸皮微抽,伸出了指甲尖利的中指,冷冷道:“说得我们好像很亲近一样!” 燃火梵撇嘴:“粗鲁!”琉璃子讽道:“论粗鲁,有谁能比你粗鲁?” 燃火梵奇异的看了她一眼:“你我虽相交多年,但一直恪守本分,我记得你似乎没领略过才对?” “……” 这明显带着歧义的话一出,让在场的人回味过来后,差点笑出声。 琉璃子面无表情,嘴唇微张,看似没有说话,但看口型却很容易看得出来,却是:“尼玛的!找死!” 这时争天阔步走了进来,笑道:“琉璃子,可要本君帮你一剑砍了他?这次,不用人情!” 燃火梵连忙跳到了师北辰背后,尴尬道:“开玩笑的,剑权帝君勿怒!” 南溟剑权帝君,是东荒宗主争天除争天山神、五行神将以外在东华帝庭内的另一称号。由此可见,风伏纪对他的重视与信任。 这种信任,除一众东华人杰以外,几乎可算是独一份的。 “不过,剑权帝君,你的宿敌撼天歌已经突破界王出关了,听说进境还很大,你什么时候也突破一个试试?” 众人本以为燃火梵的嘴会就此消停,却没料到还是小看了他,俱是倒吸凉气,侧目不已。 争天罕见作出挠头状,叹道:“淦,刚才就应该一剑砍了你!” 燃火梵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笑意:“晚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 见他堂堂一个南方炽焱君王,却如此毒舌加厚脸皮,在场的一众势力之主都有些无言。 不过,众人皆知他们俱是东华帝庭的成员,明显只是在故意调侃,若是彼此间真有嫌隙,必然会流露出让人可以感知到的恶意。哪怕只有一丝,以在场之人皆为天人以上的境界,定能察觉出来。 对此,倒是有不少人也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组织越大,如何管理好组织内的人员关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曾经如日中天,作为与炽炎龙庭斗争主力的寰宇帝庭,便是一个极为鲜明的例子。 时至今日,寰宇帝庭几乎已算是名存实亡,不仅不如新生的东华帝庭,估计也早就被炽炎龙庭远远抛在身后了。 “帝君驾到!” 在众人心思各异时,郑和的声音在殿外蓦然响起。 风伏纪满沐春风的身影,亦旋之踏入了殿内。 “臣等参见帝主!”“我等见过羲皇!” 见他到来,争天、燃火梵等人相继收起了玩闹的情绪,恭敬朝风伏纪行礼。 席天疆、朱思齐等人内心虽有迟疑,最终还是决定给双方个体面,亦极为恭敬的拜见这位明明年轻得过分,威仪却昭显通天的帝皇。 风伏纪在武松、许禇、郑和的陪伴下,踏步到宝光殿上的宝座之上。 双手微抬,笑道:“诸位免礼!” “谢帝主!” “谢羲皇!” 灵机吞吐,神光如龙凤一般,随着风伏纪坐下,与宝光殿上空的星辰图交相辉映,衬得其越发不可直视,直若神王在世。 “这是…越来越强了啊!究竟到达了什么样的境界?”见到这一幕,不少人暗自惊叹,眸光垂得更低。 魏渊与段征等人,一颗心攥得极紧,却也不得不尽力放松下来。 风伏纪巡视在场众人一眼,宛若星辰生灭的眸里掠过一分不明的意味,笑道: “相信诸位也知今日再宴不过托词,朕也不欲讳言,是想趁此机会,与诸位开诚布公。” 他目光首先落在席天疆身上,继续道:“天疆帝主,你我之间有挥之不去的生死嫌隙,天下皆知。 若刨除席文炌一事,天疆帝主可愿带着尚存的寰宇帝庭成员继续留在此界,助朕一臂之力?” 如此直白的言语一出,顿使满堂皆惊。 席天疆内心震动,眸光复杂:“羲皇,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风伏纪道:“天下之大,终将成为朕脚下土地,无论汝到哪里去,最终还是要面对。 除非,汝能带着一群人,出此方宇宙之外。 但是,汝觉得出得去吗?” 这话听着,却是奇怪。 似威胁,但以风伏纪的神态来看,却又明显不是,满含着让人不解的意味。 席天疆当然看出了这一点,眉眼微凝:“羲皇都能准许叶准之的苍仙离去,为何不愿让我等离去?” 风伏纪眸光微动:“准之兄不过是去历炼罢了!朕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回来与朕并肩作战的!” 并肩作战? 东华帝朝成就神朝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以目前的威势,横扫寰宇只是时间问题,还需外人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就是失去一切的季仲弼,都暂时敛去了心中的颓丧,诧异的盯着上首的年轻帝君。 席天疆心知风伏纪必不会无的放矢,想了想,又问:“羲皇不怕我假意答应,却在关键时刻,背后捅你一刀?” 风伏纪悠然道:“你会吗?” 席天疆,会吗? 这个问题,对于司空元正、钦原宸等人而言,不难回答。 毕竟,身为寰宇帝庭成员,他们早先确实被这位新任帝庭之主捅过一次,损失极大。 但于神威帝君朱思齐而言,却觉肯定不会。 席天疆也陷入了沉默,内心极有挣扎之意。 凭心而论,他也不愿意离开家乡,到未知的地方去重新开始。 他与其兄席天域不同,这辈子到过许多域外之地,见识过了许许多多黑暗到了让他这等人物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都说立业容易守业难,然在这片广阔的星辰宇宙,却不是这样。 有野心,也要有相应的实力。 否则,立业不成,全军覆没,这种事情他见过不知繁几。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着上首这位不形于色,神态从容的年轻羲皇,眼里隐隐约约浮起了独子席文炌曾经的身影,内心一叹,表面直指风伏纪话里隐藏着的本质: “听羲皇之意,未来将面对的敌人很强,强大到了连我这等与羲皇之间拥有着几乎可算不可调和关系的敌人,你都愿意收入麾下?” 风伏纪目光悠悠,想起了一位伟人曾经说过的话:“嗯,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竭尽所能,倾尽全力,打破牢笼!”不知为何,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在场一众势力之主的内心陡然涌起了某种无法控制且不可知的激昂热血情绪。 席天疆眸光直闪,更从其中隐隐察觉到了一种极为莫名的沉重意味,紧紧盯着风伏纪。 第853章人皇余泽,玄黄种玉 第853章人皇余泽,玄黄种玉 日曜倒泻,照得本就辉煌的宝光殿宇如浴神海。 席天疆紧紧盯着风伏纪,明显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等待期间,却有一名丰神俊朗,眉间生着一道深如剑痕竖纹,体着月牙白文士袍,中年样貌的男子率先开了口: “羲皇,宁定星泰山斋,乐定景,有话要问!” 宁定星,位于尘世帝域极北地带,几与无河界域交壤,也是尘世帝域通往无河界域的较安全的三大必经道路之一。 泰山斋,乃宁定星的唯一霸主级势力,说话的乐定景身具一众天人中,也堪称罕有的极巅修为,根基深厚,然鲜有出世。 因他之故,宁定星虽也算在帝域大阵笼罩范围之内,麾下却几乎从未踏足过帝域,算是一名隐世修行。 唯一一次使其名传寰宇的记录,便是于八千年前其主动站出来,与争天、姜业、五代羲皇风胤等人一起抗击当时初临此界的大千。 此后,再无其涉世的信息。 风伏纪目光移转,眼里浮起关于此人的资料,微微笑道:“乐道友但说无妨!” 乐定景轻轻吹去半掩俊朗眉目的银发,悠然道:“羲皇所言的打破牢笼,可是指头顶那一座白玉山?” “白玉山?” 言语一出,除东华帝庭的君王以外,余者皆惑。风伏纪眉目微挑:“汝知道它的存在?” 乐定景静立时如孤峰承雪,动时却如风云漫卷,见风伏纪没有否认,眼眸一张,一抹精光利如刀锋:“不瞒羲皇,此乃家学渊源所致。” 是吗? 风伏纪有些意外,不动声色道:“那汝之意下如何?” 这本只是试探之言,却见乐定景神情肃穆,极为重视。 随后双掌合什,旋即右手竟当众从左手掌心里拔出了一柄透澈如光的神剑,而后把剑抹上了掌心血,并主动往体内一拽,拽出了一道风云激涌的强大神魂,悬于头顶,朝风伏纪单膝下跪道: “无须多言,难得看见有人间帝皇知道它的存在,还敢生出抗衡之心,乐心甚喜、敬崇。 愿携宁定星两百余名蜕凡、九十名洞虚、五十一名通幽、十八名鬼神、五名天人,以及百余万精锐定山军,为羲皇效力!” 嗡! 激涌的风云神魂一出,殿内顿时风起云涌,更有一道淡紫色的清光气机夹杂其中,隐隐增强了其中的风云真意。 即使殿内之人皆没有低于天人境以下者,亦觉脸面生风,身体都莫名浮起了飘荡于云端的错觉。 如此实力,自让不少人动容以对。 而听到其罗列出来的修士数量以及质量时,更使他们震动异常。 有极为动容的力量波动不受控制的溢散出来,与乐定景的风云真意碰撞在一起。 然奇异的是,双方的力量并没有产生对抗,而是被乐定景的风云真意融于无形之中。 以一人之力,对抗如此多天人的力量波动而不落下风,足可见其真正的实力。 “好一位隐世强者!” 就是已入界王境的水素真与师北辰,目光亦挑起,颇有震动惊异之意。 余者,自不例外。 有如此人物坐镇,又有诸多强力麾下,除兵员稍少以外,已不亚于一座高等帝朝,就是现如今的玄煌帝朝,比之都已差上了一截。 拥有这样的实力,却龟缩在一座星辰上,这是另有目的,还是野心昭著? 风伏纪眼皮微跳,本想问其所谓家学为何,竟愿无偿奉献上这明显是数代,也可能是十数代之积累的力量,沉默了数息,方道: “交浅言深,私下里我们再谈!汝之投效,朕也接下了。” 说罢,他眼神微动,一抹紫气神华便把乐定景悬在头顶的剑与神魂一同送到了他手中,笑道: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汝之神魂,便暂且还于你。” 这下,轮到乐定景动容了,不由反问:“羲皇,不怕我这是假意的投名状?” 风伏纪道:“怕,便不会把神魂还给你!” 乐定景眼里流露出一抹欣喜宽慰之意:“好,重楼神界不久将定,然听闻东华目前亦同时在征伐幻梦诡界,我乐家与霸皇宗颇有渊源,愿为先锋,替东华征伐暗渊魔界,羲皇意下如何?” “霸皇宗?” 风伏纪一怔,旋即明悟,以传音道:“萧靖狮?” 乐定景见其说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欣喜更甚,以传音回道:“然也!萧乐二族,皆为人皇旧部,祖上乐言,曾为人皇座下风云神将。” 原来如此!风伏纪眼神炯炯,终于明白对方主动投效的缘由,“这是汝的意思,还是萧前辈的意思?” 在弃神锋口中,都称萧靖狮为前辈,可见他地位之高。 乐定景宛若刀锋的目光闪亮如星,脸上的笑意也越甚,却摇头道:“之前只听靖狮老祖提过,但未见到羲皇真人,总觉不美。这两日得见,总算下定了决心,还望羲皇不要介意我之唐突与怀疑。” 嗐,怎么可能介意! 这是人之常情! 风伏纪脸上也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右手虚扶道:“起来吧!” “是!” 乐定景起身。 此时两人虽未再言语,然从两人的神态上来看,明显已在刚才的传音波动里,确认了对方投效的真假。 然,越是如此,越是让在场的人心思难定。 宸翰帝君段征道:“这位乐道友,如此会不会太草率了?直接奉上如此强大的力量,还欲揽下苦差,主动出征,汝麾下愿意?” 乐定景瞥了他一眼,“羲皇刚才说过,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长心,接下来,汝会看到我等具体的行动。” 段征怔住。 人群中,魏渊低垂的眸里,阴沉之意更重。 席天疆神识闪动,与边上的朱思齐似在讨论。 月华神教教主司空元正则与钦原宸、虎少休目光相对。 余者,情况也大差不差。 今日之宴,虽不是鸿门宴,但很明显,将是确定未来双方敌对与否的重要一议。 什么头顶大山,他们不知道。 只知道,现在的东华,确实已成长为一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 对他们而言,要么成为其中一员,要么便需有着决心与能力,搬掉这座大山。 但可惜的是,无论他们思来想去,都觉得条件与时机都不成熟。 东华帝朝不同于之前人心崩裂的寰宇帝庭,气势愈盛,众志成城。 不久后,更将晋阶到华章第一神朝,如此威势,又挟天时、地利、人和,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撼动的。 除非,他们可以联合起来。 然问题的关键是,就算他们可以联合,阵营里却还缺少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因素,便是:界王境修士。且不能是一般的界王境,需得是超过圣太华的强力界王,否则一切联合,不过镜花水月,惹人笑话。 “怪不得鼎南帝君明明收到了请柬,不仅没来,连使者都没派,这是看透了这次东华之行潜藏的抉择与立场。” 景唐帝君魏渊内心一叹,暗道:“我景唐帝朝以前在帝域里是万年老四,好不容易熬到了纪道先、席天域等人皆亡,疆域扩大,实力增强,却不料还是脱不离这个范畴。” 寂静却又显着不平静的讨论声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过程中,风伏纪命人送来了宴席,让众人坐下,一边开宴,一边静待着众人的决议。 诚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与拥有数名后境界王的天氏一族,足可以势压人,若不愿听从,全部杀掉便是。然若是这样做了,他又与之前所遇到过的席天域、妲嫤、大千、越者等人何异? 再者,不愿加入,便残杀异己,这种风格也与羲皇业位的意志不符,想来未来若达到人皇的位格,也会有所障碍。 到底是要给人机会的! 也是给自己未来成就的高与低,一个机会。 运朝,运朝,只有参透了运,方能化被动为主动,凌驾于运之上,这是前世拥有巅峰武道意志的风伏纪自己的理解,也是其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知道,运朝终有达到顶端的时刻,只有人之意志的强弱,才是决定一切胜负的底气。 念头一转,他浅浅陪了一众帝王几杯,遂闭目养神。 意志一边继续融炼着重楼神界与华章界之间的通道,一边则拿出观察者令牌,搜索着关于乐言的信息。 可惜,搜索不到。 他想了想,神识悄然蔓延到大渚夔雷部所在,唤醒了似乎已入眠许久的夔霆。 “前辈,可知乐言其人?” 夔霆打着哈欠,闻言略显诧异,却也微微一叹道:“知道,人皇座下九名神将之一,称号“风云”,是个勇冠三军的儒雅人物。 因其长相俊美,不输神女,也被一众同伴调侃为“白脸神将”,不过他已经牺牲在第三次白玉京之战了,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风伏纪把乐定景投效之事简短说明,闻得解释,夔霆思忖道:“关于他留下的后裔有多少支,吾所知不多,想来应该只是其中一支。如今前来投效,估计与灵韵仙苑动乱余波有关,可能也是萧靖狮授意所致。 对了,刚才他奉上神魂,魂中可有风云真意存在?” 风伏纪道:“有,观其真意,真实境界不止天人极巅。且其中夹杂着一道淡紫气的清光,朕观之,似是功德与未知气机的结合体,颇为玄妙。” 夔霆眉眼一抬,生出惊喜之意:“那是人皇亲赐的玄黄紫宸种玉诀才有的气机!青莲,你捡到宝了,看来你口中所说的乐定景,是乐言的直系后代。” 风伏纪道:“何解?” 夔霆道:“此诀修到高深处,可形成玄黄紫宸台,此台只有守护之效,没有攻击能力。 但却拥有持续吸收功德,并转化为玄黄母气的能力,虽然转换的难度极高,但可代代传承下去,紫光镇邪,换天赐赋不在话下。 只要里面储存着的功德玄黄之气足够多,甚至可使一个普通人越过修行的种种屏障与劫难,一步登天!” 风伏纪眉毛微跳,隐隐明白了乐定景的实力为何如此强大,遂颔首道:“如此说来,此人身份确定无疑了?” 夔霆点头:“他不是说要为你征伐魔界吗?只要细心观之,总能确定此事!这样,我把此诀教给你,你可用来辨别他之身份!” “前辈也会此诀……” 风伏纪话音未落,一道功法信息便借着神识,传送到他识海之中,他微微摇头,叹笑道:“前辈,你也太心急了一点!” 夔霆笑道:“身为人皇座骑,活得也足够长,因此懂得略多一些,不用客气。” 风伏纪哑然,旋即笑道:“多谢前辈指点!” 夔霆道:“你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的想法很有意思,羲皇、人皇业位一体,光靠杀,确实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只有在你存在,且拥有绝对实力的时候,以杀止杀的方法才能一直有效。 若你不在了,妖风鬼雾骤起,汝可参考人皇举族离开后的世界历史,便可窥究竟!” 风伏纪颔首:“前辈所言让朕信心更足了一些。” 夔霆轻笑:“班门弄斧罢了!好了,回去吧,别让人看出你离开过!” “告辞!” 风伏纪微微抱拳,意识重新回到体内。 ----------------- 他离开的时间,只有十数息,以其如今的修为与境界,自然不虞让人看出其异动之处。 如此短的时间,殿内的人自然也不太可能决出最终的想法。 其中有不少人的神识更试图透出殿外,明显是想跟可决定的人请示,如月华神教教主,司空元正。 对此,风伏纪在仔细甄别探出神识的人没有其他举动后,遂也暗中放开了宝光殿可屏蔽神识的屏障。 这点,殿内众人自然也有察觉,如此举动,无疑也是释放善意的一面,也让不少人内心的态度软化了一些。 伍震、琉璃子、古玄阳、燃火梵、金翎乾等东华帝庭成员见状,对视间,满是复杂与莫名的感慨。 他们自能理解在场中人的想法。 在加入东华帝庭以前,其实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总觉得以自己的实力,不应该如此草率成为别人的麾下,为此还加上了年限的限制。 加入后,也总觉得凭自己的能力,能够摆脱东华制度的影响。但时至今日,随着东华制度在他们所属势力内遍地开花,取得的影响越发巨大,他们便知以前的自己有多天真。 东华的制度,说起来很简单,想做,也做得到,说到底不过是资源分配的问题。 但要做到持续贯彻,把握好使子民生活无忧,且向人人如龙方向发展的程度,没有足够多的忠心大臣与势力长久的支持,是绝对做不到的。 哪怕一时能做到,想要达到东华本土如此巅峰的程度,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他们虽说是入了“贼船”,但到底选择是正确的。 哪怕在知道头顶有一座名为“白玉京”的超级大山后,内心虽惊恐过,却也在短暂恐惧过后,生出对这位年轻羲皇的敬服之心。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的敬佩,不掺杂任何利益。毕竟,若是风伏纪假意不知道“白玉京”的存在,一统寰宇,自此称仙做祖,谁又能指摘他什么? 以他的实力、天资与当前不过二十有余的寿元,足可以享受数万年,甚至十数万年,堪称“恐怖”级别的统治,届时就算被所谓“白玉京”的人摘了桃子,顷刻湮灭,又能如何? 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衰老时失败也算不了什么! 可是,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打算打破头顶的这座隐藏至今,不为大多数人知晓的可怖牢笼! 如此卓绝的人物都不惧,他们又怕什么? 毕竟,他们中有几人确实是天赋有限的。 估计未到最终决战时,都有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但只要参与过,便足以让他们的声名流传下去,后辈也可挺直腰杆,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或许是心有灵犀,伍震、水素真、师北辰等人眼神交流间,心有所感,齐齐举起杯相碰。 酒水溅散餐桌,众人也不在意,而是畅快痛饮。 其他人不解他们为何突然好似心境大升一样,俱是不解。 唯有乐定景、朱思齐隐隐有所感应,内心浮起羡慕、感怀之意,亦同时举杯。 不久,月华神教教主司空元正意识回转,见水素真等人举杯痛饮,突然也举起了杯,迎向了他们。 司空易学这位大伯死在风伏纪等人手中之仇,似乎也将随着他这一举杯,烟消云散。 段征、魏渊等内心挣扎万分之人,俱是看着他走向了水素真等人,而后又走向了风伏纪前方。风伏纪亦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司空元正把酒一饮而尽,怔怔看着殿上的风伏纪许久,双袖衣袂似乎也随着其内心的震动,有飘荡之意。 随后,他蓦然划破了掌心血,而后抱拳弯腰道:“羲皇在上,月华神教愿投效东华,自此,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也期望,羲皇之作风哪怕在您不在的时候,亦能延续下去,使我月华神教能够安稳发展,不心惊胆颤,没有权谋算计,做那反复横跳之事! 君贤能,我月华神教不弃!一方背叛者,人神共诛,天道共鉴!” 说罢,他的身体深深躬着,没有半点起来的意思。 与他关系极深,万妖山的新山主虎少休,以及钦原氏的钦原宸见其如此表态,深感震惊。 这誓言之意义,无疑是把月华神教从此“卖”给了东华。 只要风伏纪一朝在位,月华神教便永不背叛。 若他的后代也能拥有风伏纪这般的气魄,哪怕没有,但若能维持且延续着他定下的制度,那月华神教也不会背叛,反之,誓言便无效。 “元正兄,这誓言虽有余地,但也未免太重了一些!你家那位神秘莫测的老祖也赞同是吗?到底怎么想的?” 虎少休与钦原宸对视一眼,内心浮起了极为艰难的挣扎之意。 数十息后,两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先后起身,来到司空元正身边,同时划血拜道:“万妖山、钦原氏,亦如此! 君贤能,我等不弃!若有一方为背叛者,人神共诛,天道共鉴!” 第854章捣碎青山永不止步,尘念涤荡帝域归心 第854章捣碎青山永不止步,尘念涤荡帝域归心 清光照彻,尘念涤荡。 三人的誓言一出,不啻惊雷炸响,打在一众人等的心头之上。 风伏纪背后蒸腾起龙凤形的紫气,双眼中似有星云生灭,注视着三人,良久缓缓道: “准!” 宛若神音的天宪一落,百官册自动成形,悬浮在大殿中心的浑天仪上。 三人的掌心血受其牵引,很快没入其中。 册里帝威浩荡,国运蒸腾,很快反馈出三道国运紫气,以无法言喻的雷霆极速,朝他们识海眉心洞射而来。 三人本为东华敌人,即便有心投效,身体亦下意识的想要闪躲。 然到底也是天人后境的强大人物,在关键时刻强行按捺住了冲动,任由国运紫气进入。 紫气一入,三人顿时浑身一震,好似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脸上无法克制的浮现出惊喜莫名的神彩。 三人对视一眼,首次直观的感受到东华强盛国运的一角,月华神教、钦原氏、万妖山三大势力气运合一,估计都比不上。 有萤火之于皓月之感! 司空元正内心感慨万千,恭敬再拜:“多谢帝君赐予!” 虎少休与钦原宸紧随其后,眼里浮着惊喜震惊之意:“谢帝君不计前嫌,为我等弥补缺陷!”原来,三道国运紫气不仅仅只增强了三人的力量与潜力,许是见他们三人率先投效,有表率作用,风伏纪暗中还为他们抚平了体内的创伤。 修行一途,哪怕再强大者,经过长时间的修行与斗争,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些无论如何治疗,都挥之不去的暗伤。 日积月累下,便会形成极大的缺陷。 平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若是遇到强敌,极欲爆发,亦或者在突破新境界时,体内遍布着的这些暗伤便有可能成为临门绊脚石,导致功亏一篑。 三人虽为各自势力之主,坐拥庞大的修行资源,对于这些暗伤却也没有什么过于好的办法。 却不料,座上的风伏纪仅仅只是一道目光,便同时抚平。 如此,也足以从侧面证明,现在的他们与这位年轻羲皇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几乎已到了明显追不上的地步! 想到此处,三人内心震撼越高之余,亦不免浮起一丝失落之意。 后浪推前浪,也怪不得其如此年轻,便能率先得到许多人处心积虑都想得到的羲皇业位。 这不仅仅只是其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想来也是天道垂青所致。 风伏纪眸中的星云生灭淡去,微微一笑道:“起来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是!” 三人收敛起内心繁杂的情绪,回到了坐位上。 燃火梵举杯相迎,高声笑道:“很好,却没想到我等有一天竟然也会成为同一阵营的战友,来,走一个!” 话音一落,东华帝庭的其他成员亦同时举起了杯,脸上满是笑意。“世事难料,我等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请!” 司空元正三人倒也没有犹豫,与众人推杯换盏。 有着燃火梵这位极善活跃气氛的君王在,宴席上也很快呈现出了较为热烈的场景。 然三人的率先表率,一定程度上也让在场的一众势力之主内心愈发急躁。 尤其是耳边听着他们之间交流的畅笑声,举杯相碰声,恨不得站起来大吼一声,让他们别故意在眼前闹了。 风伏纪也不急,依旧一边炼化着两界通道,一边静待着众人的回应。 这一次,他等的不算久。 很快,便有包括浦涿、流荧、寒魄、织霞、垂露、霜华、磐越七星辰之主相继表态。 七星之主里,以寒魄星之主俞宗瀚为首的“离合殿”、流荧星之主方渐怀为首的“神照宗”、磐越星之主安地灵为首的“游龙府”,却是寰宇帝庭的成员。 三者实力虽比不上月华神教等强,也可算是一流末的势力,其中以俞宗瀚这位天人六境的离合殿主最强。 在与圣氏控制下的寰宇阁战争里,俞宗瀚也是绝对的主力,为寰宇帝庭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这三人的表态与投效,对于本就雪上加霜的寰宇帝庭不啻于重大的打击。 三人明显也在刚才讨论的过程中,经过了一番内心斗争,因此看向席天疆的神色,总显得有些不自然,隐有愧疚之意。 但随着百官册所反馈的国运紫气到手,三人终也如司空元正等人一样,流露出释怀之意。 寰宇帝庭的现状他们再清楚不过。 想要跟如日中天的东华相比,其难度不亚于一步登天之举。 席天疆面无表情,看似情绪不佳,实则早就有心理准备。 且说到底,他这个帝庭之主才是第一个想要放弃寰宇帝庭的人,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如此一来,谁也无法指摘谁,也无法苛责。 朱思齐暗自摇头,眼见这边的气氛渐趋紧张,不由开口道:“羲皇,有件事我很好奇,刚才乐道友所言的“白玉山”究竟为何等势力,竟让你也如此紧张?” 风伏纪微微一笑:“思齐兄错了,哪怕强敌大如天,朕也并不紧张。朕,只是想给诸位一个机会。” 朱思齐讶异道:“何解?” 风伏纪眸光微动,“攘外必先安内!尘世帝域作为九界屏障,是朕必取之地。然朕既然走上了羲皇之路,总不能只会以杀了事,能以有限度的和平方法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这话的含义很明确,和平的方法解决不了,那只能以杀来解决。 届时,谁能够存活下来,便只能各凭本事。 当然,如他之前所言,想离开者,他也不会反对,只是以后若再遇上,必定情谊尽消。 “也是,他风伏纪也是一路从杀道走上来的,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朱思齐内心暗忖一句,想了想,又道:“青莲,不介意我如此称呼你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无妨!” 朱思齐颔首一笑:“好,你就这么确定你未来定能打出四方界域?” 风伏纪眼神炯炯,气机微微绽放,顿时有山川星河,宇宙万象在其中滋生出来,变化成千,让人无法直视。他注视着朱思齐,缓声道:“只要朕在一天,便不可能只局限于一界之地。吾之征途,必是星辰寰宇。 这是运朝之道,意味着永不停歇的扩张与前进。停滞就意味着失败,因此若要跳出此道之上,唯有不断前进,才有超脱的机会。 朕,不可能停下来。 前面是白玉山,朕便踏碎;是青玉山,朕便捣碎…...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朕的步伐!既已入修行一道,除死以外,此道便永无止境,如此解释,思齐兄可明白?” 他的语调虽缓,然言语里首次且罕见流露出来的极度霸道、永不回头且粉碎一切阻碍的铮铮意志,自让在场的人无比动容。 如此鲜明的态度,强大的意志,若是配合如今东华的成就,无疑更具说服力。 即使是内心极有不甘臣服之意的宸翰帝君段征,以及景唐帝君魏渊等人,都被其当前的态度震慑住,阴沉的情绪蓦然消散,背后冷汗直流,静坐无声。 朱思齐自也如此。 身为神威帝君,他所修的煌煌如日的神威规则注定了其性格必是张扬而炽烈,气冲霄汉,拥有睥睨天下,压迫四方的磅礴气场。 而其性格,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总结与归纳,也属刚毅果决。 然看似宁折不弯,骨子里却也有着与其气概凌云特性相反的极度理智,这点从他之前屡次劝席天疆趁早决定未来,无须顾忌颜面,便可见一斑。 这也是风伏纪极度欣赏他的原因,这是一名刚猛霸道的战将,也是一名极具潜力,自信如磐,拥有极度自我,意志强悍的真正修行者。 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若能有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作伴,无疑是一件极幸运的事情。 朱思齐看向了席天疆,眼神里充满了问询之意。 席天疆与其相交多年,最初也是不打不相识,自然明白这位生死之交的秉性。 两人对视无言,实则心领神会。 席天疆索性也站起身,身心内外的复杂情绪一扫而空,注视着风伏纪道:“看来不答应你是不行了。你看得很透彻,以我等的实力确实无法越过此方宇宙的界限,与其默默无闻逝去,不如追随你拼一把,或有不可预测的广大前程。 然你我之间隔着吾子文炌,这是挥之不去的刺,我怎么信你,你又怎么信我?” 这个问题尖锐且现实! 诚然两人互相欣赏,之间有过多次默契无间的合作。然席文炌参与杀害姜悟一事,证据确凿。 而席天疆也对席文炌心有愧疚,曾直言愿以性命相抵,也足见他之性情与决心。 这是一个父亲的赎罪之心,也是无解的结! 如风伏纪曾经与一众人杰所言,有情之人往往比无情之人更难对付。 性如焰,意之坚,心便无敌。 殿内众人也因席天疆此言,俱是看向了座上的年轻羲皇,想看看他要如何回应并解决这个难题。 乐定景扫视殿内众人一眼,暗道:“席天疆看似心生离意,意志衰减,然到底能力昭著,曾为衰弱的帝庭力挽狂澜,余威未减,这位年轻的羲皇若是能一举拿下他,今日一议必能和平落幕。” 风伏纪自然也明白此点,目光如渊,直视着席天疆,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的意志与穿透灵魂的力量: “席文炌参与杀朕外祖父一事,此乃事实,不容抵赖,亦无法轻赦。 他因自己的作为,受到了生不如死的惩罚,轮回傀儡躯壳,源头为何,你我皆很清楚。天疆兄,朕可以答应你,让他与叶玉京一样,死得其所,以赎其罪,多少也算是一份荣耀,以飨汝爱子情切之心。 至于你要的信任,朕给不了空口承诺。信与不信,不在唇舌之间,而在具体行动。 路在你脚下,剑也在你手中。 是选择就此离去,今后抱着心中的痛楚腐朽消亡,还是在血与火、荣耀与家族延续的责任中,为你的愧疚,为汝子的罪孽赎罪,一切皆在你掌中。 朕,无法替你做出选择!” 如此言语,可谓直击席天疆心灵。乐定景眼神一亮,暗自赞道:“不讳彼此之间的仇恨,强势定调,接着以格局碾压,恩威并施,乃至把如何信任的问题抛了回去,夺回掌控的主场…啧,靖狮老祖所言无差,这位六代羲皇,只是年纪轻,阅历并不浅,心思深沉有道,不枉我下定决心,跨越星辰而来。” 不仅是他如此想,在场之人在细细思索过后,亦不由为风伏纪的回答暗自惊艳。 争天亦微微摇首,暗道:“若是曾经的席天域,怕是没有这等待遇,青莲这家伙,当真格局极大,连这等敌人,都愿给出如此机会,我,不如他啊!” 司空元正、虎少休、钦原宸,以及俞宗瀚、方渐怀等新加入者,亦是眼神发亮,只觉自己做出的选择无错。 比起曾经只以自己利益为首,动辄排除异己,横加内讧,甚至残杀自己人的席天域,风伏纪之胸怀,足以甩席天域几座星辰。在这样的人物手下做事,必然要比在席天域那等人物手中好太多了。 这天,自今天一议后,终是要真正变了。 自此寰宇帝庭再无,取而代之的必然是东华帝庭。 那些还未选择投效者,明显也想通了这点,已然做出了决定,蠢蠢欲动。 只待席天疆作出决定,便可如司空元正等人一样,表态投效。 朱思齐注视着内心挣扎,脸色变幻的挚友,暗自摇头,打算助推他一把,遂率先朝风伏纪拜道,并用上了敬称: “羲皇,我朱思齐,愿携神威帝朝及麾下三座王朝并入东华,规则条件如司空元正等人一样,旦有一方背叛者,人神共诛,天道共鉴! 您为君,我为臣;您在,我在;您不弃而亡,我亦追随而亡。”这誓言,可远比司空元正等人重多了,意志也更为坚决,果断,更彰显其与风伏纪之间的相惜之意。 或许,男人便是如此。 无须过多的相处,便可从一言一行,看出这人能否深交。 遑论如朱思齐这等人物! 风伏纪亦流露出动容之意,抬手虚扶道:“思齐兄,此言重了!” 朱思齐笑道:“不重,我可是以未来为赌注,全押在您身上了,望青莲兄可不要让我失望!” 这次,他虽没用敬语,反而更显亲近坚决之意。 风伏纪眉眼一挑,颔首一笑:“思齐兄且观,且见证便是!” “好!”朱思齐抚掌大笑,一点散发着如狱如海,煌烈如大日悬空的心头血亦毫不犹豫洞射进百官册之中。 风伏纪自不小气,不仅回馈了一道远超常人的国运紫气,更赋予一道先天紫气。 除麾下一众人杰以外,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先天紫气赋予他人。 先天紫气之强大,无庸置疑。 本就离界王境只有一步之遥的朱思齐得到后,天人与界王之间的屏障立时便生出了反应,隐有破碎之意。 不待朱思齐开口,风伏纪便率先摆手道:“思齐兄,且慢突破,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思齐一怔,立即明白以东华如今的国运,尚无法支撑过多界王存在,强行按捺住,抱拳施礼道: “臣,谢帝君厚赠!”“臣”字一出,无疑增强了他投效的强度。 其他人内心骚动,席天疆也从挣扎中反应过来,复杂地盯着前方那个朝风伏纪躬身行礼的挚友。 他没有任何愤怒之意,也不觉被背叛,反而清楚的明白,这位挚友是倾力在助他。 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他目光环视宝光殿内一众势力之主,看着殿内神芒流转,法则如星云般浩瀚生灭,恍若混沌初开,内心的犹豫似乎也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许久,他终是深深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抱拳朝王座之上这位曾经的敌人拜道: “臣,席天疆,拜见羲皇!” 其声激昂,伴随着这一拜,亦有一种仿若新生的气魄从他本是失落颓丧的心志里迸发燃烧起来。 光芒之耀眼,使本就金光辉煌的宝光殿内能量越发澎湃。 所有人注视着这一幕,知道,席天疆这位新任不久,却宛然已成过去的最后一代寰宇帝庭之主,心境在这一刻有了极大的突破。 自此后,他将是羲皇臣子。 至于其心中是否尚有关于仇恨的滞碍,众人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了。 伴随着他释出心头血的举动,余者内心一松,或释掌心血,或释心头血,齐齐朝风伏纪拜了下去。 就是段征与魏渊,终也不得不放下了心中的野心,心悦诚服地拜了下去。 “臣等,拜见羲皇! 自此后,愿与羲皇陛下荣辱与共,生死同进,但违此誓,人神共诛,天地共鉴!” 震耳欲聋的誓言声,响彻宝光殿内。水素真、师北辰、争天、燃火梵、古玄阳、乐定景等东华帝庭成员只觉心潮澎湃,知道自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横在九界头顶万余年的尘世帝域,除态度未明,没来参加此会的姬氏帝族以外,尽入东华帝朝手中。 寰宇帝庭也将成为历史的尘埃,取而代之的,将是东华帝庭! 一念及此,他们亦不由自主的呼喊出声。 风伏纪高座王座之上,因他们的投效与表态,大量气运以磅礴八方,气冲霄汉之势,朝他纷纷涌来。 他畅声一笑,帝皇威严与风采在此刻展现无疑,高声道:“列位卿家,免礼,平身! 愿我等君臣,戮力同心,生则辉煌,死亦同葬星海尘埃——” “臣等,亦愿!”君臣同声,贯彻霄汉。 宝光殿在这一刻似乎突然失去了种种神异,任由君臣之声穿透出去,直通尘世帝域而去。 伴随而起的,便是此刻在殿内的一众强者气机。 气机之强,自然是尘世帝域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所有与会势力所在之地,各自浮起了一道冲天气运,先是聚于千劫大阵的中心点,而后宛如天上银河般,朝羲州东华帝宫所在,倾落下来。 这一刻,帝域无数修行者几乎齐齐站了起来,很快冲天而起,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撼世一幕。 ----------------- 于姬氏帝族所在,姬水星。 姬鼎南与老祖姬羽征注视着这一幕,前者幽幽一叹:“生子当如风青莲矣!”姬羽征道:“你也不差,早就看透了风青莲这次特意纳妃大婚的本质。” 姬鼎南自嘲一笑:“可惜,我太老了,还不如业老哥看得开。” 姬羽征轻笑连连,转身没入云海灵雾之中。 不久,从中隐隐约约飘来了他的声音,“姬水星、明神星、浩周星永远是姬氏的,炎荒姬氏祖地也是;余者,送出去也无妨,风青莲会答应的。 此后闭关锁星,但凡姬氏族人,只在三星及两座祖地通行;余下臣子,若不愿在此,可放行,无须强留。” 姬鼎南目光幽邃,不久,终是颔首。 ----------------- 姬氏帝宫所在。 姬鼎南帝位的有力争夺者亦凌空于帝宫之上。其中,眉心间点着朱砂,隐有一代未来帝皇丰姿的三帝子姬禹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之意:“这下子,我们都不用争了。” 第一帝子姬寻真眼里也浮起一丝无奈,旋即揶揄一笑道:“三弟,有没有后悔当初放弃了姜梦云?” 二帝子姬悬治闻言,一张冷脸差点绷不住。 姬禹襄摇摇头:“打击我作甚?今后我们的帝子之位,怕是都保不住了!不过也好,就让我们再次回到以前那般兄友弟恭的状态吧!” 姬悬治撇嘴道:“你倒是豁达!” 话音一落,转身离开。 姬寻真想了想,拍拍姬禹襄的肩膀道:“闭关锁星前,是回炎荒祖地,还是就在此地?” “你们在哪,我便在哪,总不能让外人再看笑话了!” “好,好兄弟!”很难想象,眼前看似释然,兄友弟恭的场景,在此之前,却因争夺帝朝帝位,而你死我活。 从另一角度来看,风伏纪提前收服了尘世帝域,于姬氏而言,却也有别样的好处。 至少,他们不用再因帝位,导致兄弟相争相残。 ----------------- 相比于姬氏上下隐隐的失落与失落后流露出来的豁达,此刻位于寂灭山的大千,心情却明显并不怎么美妙。 看到尘世帝域差不多九成九以上的势力气运齐齐与东华帝朝汇聚融合,强烈的危机感让它再也无法如以前一样按捺住,首次从扎根八千余年的寂灭山冲霄而起。 竟是试图如在其他世界遭遇生死危机一样,再次逃离。 它,怕了。(卡了,有些晚,抱歉!) 第855章大千灵光一分为三,倏忽生死般若之异 第855章大千灵光一分为三,倏忽生死般若之异 风云沉沉,转瞬有雷声银电如蛟龙扭动,放声嘶吼。 宝光殿议只是刚达成成果,尘世帝域便骤起动荡,很快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开来。 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身处寂灭山的大千。 在此前,无论东华帝朝收服帝域的行动有了何等成果,风伏纪名望再如何名震寰宇,乃至灵韵仙苑的突然灭亡,它似乎都不放在心上。 依旧自顾自,待在寂灭山闭关疗伤,甚至想要在渡过十年之期后,与关羽一决雌雄。 它知道,风伏纪是守信的人,既然定下了协议,绝不可能主动出手对付他,出尔反尔。 但今天,它怕了。 心情极度沉重,乃至生出了一种荒谬之感,暗道: “这才过了多久,就把尘世帝域拿下了?看来风伏纪这家伙明显也小看了自己的能力,不然绝不至于跟自己签下十年协议。好在,这反倒是救了本座一命!” 风声呼啸,空间阻隔对于一味只想逃的大千而言,似乎并不存在。 几乎是在帝域气运刚倒向羲州的一刻钟后,它便已出了帝域之外,来到了星空之中。 即使如此,它依旧惊心不定,总觉得自己离开得似乎太过轻易了一些。 等待了许久,见羲州方向仍然没有人追来,它一颗悬着的心才终是放下,语气里也荡起一丝讽笑:“本座就爱跟守信的人打交道,从另一方面来看,守信也意味着妇仁之仁!风伏纪,但愿你不要后悔让本座离开。” 它大笑出声。 声音回荡在星空之中,若是正常情况下,周边的环境是不应该有任何变动的。 然此时,它周边的环境却有淡淡的水波因它声音之动荡,竟生出了连绵不绝的涟漪水声。 只是笑了数息,大千的笑声便戛然而止,环顾四周,语气阴沉的大喝道:“是谁?” 激荡的涟漪中,一道淡蓝色的无脸人影缓缓出现在它面前。 不多久,又有一道眉若远山含黛,玉面光洁无暇的素衣人影,幻化其后。 前者,大千并不认识,然其身上的气机,无疑是某界天道无疑。 但后者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却让它通体气息狂震,骤然失声道:“四妹!” 原来,这道素衣人影赫然正是五大命盘中排行第四的,般若。 “你,竟然能化出人形?” 大千根本扼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惊异,接连出声。 般若眉目微垂,眉心里点着一道金印,唇色淡如裸褪色桃瓣,周身三丈内清香弥漫。 抬眼时,眸光澄澈如水流,清澈到似乎能映出人心最深的业障。 只是一眼,大千便知道,般若不仅没有退步,反而在长久的蛰伏后,更加强大了。 “你倒是好运气!”相比起自己,般若的进步让大千内心也不禁嫉妒起来。 般若任由大千自说自话,良久,才轻启淡粉红唇:“二哥,你瞒得小妹好苦啊!”大千一怔,周身的气机变化不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般若道:“二哥,既然已恢复了一点灵光,又何需在小妹面前隐藏呢?” 此话一出,大千气机乱绽,使周边风云激荡,海浪狂涌。 也就是在这时,它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没有离开过,反而不知何时,被拉到了深海之中。 如此发现,自让大千更加惊异于般若的手段,顾左右而言它:“四妹,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般若素手微指,为其介绍道:“是海助我,不全是我之力。” 海,指的无疑是海界天道。 大千的气机宛若人脸,惊疑不定:“你一直在监视我?不然何以能把时机把握得这么好?” 般若眉眼微垂:“二哥,多说无益,你不能走。” 大千沉声道:“为什么不能走?留下来,让风伏纪这厮弄死我吗?” 般若幽声道:“二哥既已觉醒原始元灵之光,又怎会轻易再死呢?想必早就有应对的手段!” 大千沉默了。 它重新觉醒一事,自认为只有自己知道。 但现在看来,是它有些想当然了,许久才冷冷道:“四妹倒是心细如发,怎么看出来的?” 般若微微一笑:“从二哥到达此界后,小妹便一直在观察你了。你的作风,跟弃天殇大弟子的风格可不一样。 那家伙一味的只知道执行命令,而你不同,都懂得从善如流,分化诱惑敌人,借此达成目的,与现在的越者可不一样。” “现在的越者?”大千怔住,“这家伙果真还没有恢复过来?” 般若缓声道:“恢复不过来了,三哥的所有元灵,都被大哥斩没了,还在你之前。” 大千通体俱颤,语气震荡,只觉不可置信:“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般若淡淡道:“二哥,你既已觉醒元灵,早就该来找我的,而不是将计就计,故作糊涂的继续执行白玉京的实验计划。 外人不清楚,小妹可知,你这些年来夺取的大部分东西,都要上缴,有所贪墨,也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如席文炌的潜力。 可惜二哥却是不知,席文炌早就被嶷山古兕看上了,你对席文炌所做的一切,这头本源级别不比我们差的宇外生物,一直都看在眼里。 之所以会任由你折磨他,不过是想激发席文炌的体质罢了。”“什么?这不可能!” “这是事实!” 般若眉心金印激发,浮现出道道莲花金光。 金光细如发丝,迅速蔓延出去,在海界天道厚重法则的助力下,朝大千捆了过去。 “哼!” 大千冷啸一声,命盘指针转动,首次使出了自己的本源之力,一道仿佛承载着万千生灵的奇异元光。 元光一现,便直接震碎了般若蔓延出来的力量。 “你也知我是你二哥,天生从本质上便能克制你,焉能捆得住我?” “所以,小妹请来了海的帮助!” 海界天道无脸的脸上绽放出淡淡的蓝光,释放出了厚重无双的纯粹本源,配合般若的力量再次强压过去。 大千气息一颤,只觉自己的本源似乎被一座座大海神岳镇压住,不断往下沉,怒声道: “天道本该是中立的,汝焉能主动出手?” 海界天道气机微颤,淡漠道:“可惜,谁知道呢?” “……” 大千无言,哪里想得到海界天道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你不怕业位跌落,成为伪天道?若让华章天知道,定会趁机制裁于你的!” “汝之本源,于吾有大用,只要给你留点灵光便可,这是般若开出的条件。自此后,汝当安生修行,直至——那一天到来!” 海界天道明显不在意大千所说的业位跌落,也不在意是否会被华章天制裁,反而意味深长道了一句,亦首次展现出了身为天道该有的威势。 话语一落,便有亿万顷海水凝作了无量劫水,每一滴皆映照着海天之道痕,如苍穹裂口,镇压住了大千。 “不——我不服,我之本质不输于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大千倾力齐出,试图以自己的原始元灵之光对抗海界天道。 然它到底死过两次,又深受白玉京吸血折磨,哪里可能是深不可测的海界天道对手。 只是瞬息间,它庞大的命盘之躯便被压塌,一道清光里刻印着诸界生灵沉浮崩灭图影的原始灵光亦从从中逃遁出来。 但只是刚逃出来,便被般若的金印丝网捆住。 大千怒火燃炽,怒吼连连:“小妹,焉能联合外人对付你二哥?” 般若清澈的眸光复杂,转瞬敛去,“二哥,我兄妹五人自有诞生的使命,你只是回归本源,终有再复苏的一天,无须这般哀哀戚戚。” 大千绝望:“胡说八道,那到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吗?你休想诓我!” “是的,永远都是!” 般若颅顶涌起千余金花,眸里浮起莫名的慈悲之意,嘴角亦浮起了一丝看似已看透一切本质的神秘笑意,继续道: “去吧!魂兮归兮!自此,二哥得脱牢笼,小妹又了结了一桩心事,接下来便轮到弃寒星这位三代越者了。 外人焉能占据我三哥的躯壳,他,不配啊!” “不——” 漫天法则如星辰落屑,随着般若与海界天道的联合,渐渐收紧。 三息过后,大千的那点原始灵光被一分为三。最大的那一部分,被海界天道摄去。 般若则得了差不多平均的另外两份。 或许,就连风伏纪都想不到,曾经威赫一时,辗转数界,造成莫大波澜而不死的命盘大千,竟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殁于它一直在找的四妹手中。 可谓倏忽风雨,天意昭昭。 海界天道到手,便把大千的原始元灵之光炼入如梦似幻的体内,看着般若手上的两份灵光,想了想,还是幽幽问道: “一份是你二哥万千之心复苏的基础,另一份,你当真要送给风伏纪?你究竟是他何人?竟对他这般好?” 前文有述,羲州核心、乃至因此而获得的羲皇业位,几乎可算是般若一手借着碧海羽灵瑶光之手,毫无条件送到风伏纪手上去的。 这点从圣无涯、圣伯陵两人暗地里的谈话,可窥得一丝究竟。 而海界天道掌控着寰宇大千界所有海域,事情发生的地点又是在“天羽泊”内,自然没有不知情的道理。 般若光洁无暇的脸上不知为何,缓缓浮起了一抹意味不明之意,旋即缓缓出声道:“就不能是我想送,便送吗?” 海界天道注视着她,旋即也发出一阵意味不明极似于人的笑声,“也可!下次再有这等好事,叫我。” 话音一落,它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然其临行所言,亦证实了它之前所言无差,大千的本源灵光,于它真有大用。 想来,就是般若、途幽、越者三人的本源,自也一样。 般若注视着它离去时的波动,脚下竟也踏出了莲华型的波浪,不久,便也消散。“堂堂海界天道,越来越像人了,此事,华章天可知道?” 温柔似水的声音伴随着深海水流的波动,缓缓扩散,几不可闻。 有声无相,宛若地表天穹雾水滴落,转瞬便被炙热的烈阳蒸发成气,只留下短暂的痕迹,便消散无踪。 ----------------- 天清玉宇。 宝光殿议的成果,日渐扩散。 以席天疆、朱思齐、司空元正等人为首的新东华帝庭成员在回返帝域后,便正式宣告了投效东华一事。 把帝域所有人所有势力震得骇然不知所以之后,亦同时宣布了尘世帝域就此易主。 余波如狂潮,由内而外,迅速扩散到了炽炎龙庭之中。炽火龙庭新任帝主,同时也是炎龙帝朝之主罗牧,在得知此事后,半天都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幽冥帝朝那位与风伏纪有过一面之缘的冥渊帝君夜煌继,亦从神秘莫测的未知之地“冥渊”里苏醒过来。 耳边传来的是冥渊圣教当代教主,那位差点被风伏纪“役神召影”迷失心智的梁丘汉的告知声。 夜煌继长发无风自动,眉心间的竖缝隐隐有扩张成眼的趋势,闻言虽也呈现出震惊之意,却很快压下。 嘴唇轻启道:“知道了!” 梁启汉呼出一口极长的气,“什么叫知道了?接下来,你的想法为何?” 夜煌继寡声道:“无须在意,早晚会有人出手的。”梁启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撼天歌?” 夜煌继微微道:“「栖吾岛」那位最疼爱撼天歌,他能在亲弟弟与妲嫤的算计里,依旧成功破关,那个看似沉眠多年的家伙,暗中出了不少力。” 梁启汉眉头紧皱:“如此隐秘之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音一落,他脸上浮起惊悚之意,倒吸凉气道:“不是吧?你竟然连那位都敢监视?当真想形神俱灭吗?” 见他如此紧张,夜煌继神情却显得异常平静,“那人一直以来,都以阳谋主导着天行界的兴衰,然朕也有过墙梯,你无须这般紧张。” 梁启汉摇摇头:“那位可是人皇时代前的人物,你太想当然了。” 夜煌继道:“知道了,走吧!朕到了紧要关头,还需闭关一段时间,你需看着朕之帝朝。 最近帝朝气运波动太大了,飞凫王之死当是朝中有人在搞鬼,需得重视。” 梁启汉一怔,还未答应,人便已被送出了“冥渊”之外。 待回过神来后,他气不打一处来,笑骂道:“冥渊可是我圣教的圣地,却好像变成了你私有之地…...”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大喝道:“来人,速速联系冥渊帝君座下止武王,本教主有事问他。” “是,教主!” ----------------- 在各方因尘世帝域易主,而有所震动的同时,两界融合仍旧持续着。 风伏纪新婚大喜,在与天凰殷短暂渡过数日春宵后,意志便回归到两界的中心处,全力推进融合一事。 因此之故,华章界的面积似乎在隐隐中,好像悄然扩大了许多。 八极边缘海水汹涌,时而倒灌,时而如龙戏海,异象频生。 界内的灵气因此愈发浓郁,规则与法则链条的构成,在天人境修士的眼里,明显也越来越清晰。 如龙的气运,亦如云海覆压三万里,持续朝羲州东华帝宫所在,翻涌而来。 风伏纪料想到了这一点,把大量气运转移到了疆域大地之上,持续改造着进阶神朝时所需的环境。 并留存下来很大一部分,用以重楼神界,以及幽影妖界两界大地所用。 与此同时。 宁定星泰山斋主乐定景,也没有食言。回去后,便立时整顿兵马,带着麾下的所有强者,以及百余万精锐定山军,主动开赴暗渊魔界。 席天疆麾下的玄煌帝军、朱思齐领衔的神威帝军、司空元正的月华护教军以及钦原氏、原幽澜帝朝的军队,亦先后出发。 既有初进东华帝庭的投名状之意,亦有借此分润征服一界气运之心。 对此,东华三省六部高层思虑下,倒无异议。 目光亦同时转向了幽影妖界。 ----------------- 三危山脉,如徐庶所言,东西横亘十万余里。 从言语上来看,似乎没什么感觉,然当以马援、韩擒虎、耿弇、冯异、于禁等人为首的傲来众将率兵到达此地时,心中却蓦然生出了震撼之意: “如此险处,绝非人间应有。” 一眼望去,三危山的主脉到处散发弥漫着玄煞罡风般的气息。 猛烈罡风过处,削岩如土不在话下,为此形成了不少千仞绝壁,只有些许陡峭之地可以勉强通行。 山之主脉更不用说,高达数千米的上空不仅笼罩着极其猛烈且浓郁的玄煞罡风,其主体更如一头太古凶兽所化,无时无刻不释放着恐怖的威压气息。 也不知是何等凶兽,竟能在死后,依旧使这等不下于天人鬼神的威压持续下去。 那些被征入傲来军的妖界族群,弱小者刚靠近此地,身躯便瘫软下去,说什么也不愿再进去。 有妖更是极为虔诚地跪拜在山前,乞求三危山灵的原谅。 对于这种妖,身为执刑者的徐晃没有半点犹豫,当众斩首示众。 “刷、刷、刷——” 执法刀兵行云流水,一一砍下了数千名妖族的脑袋,神魂则被擒拿,回去后还要接受惩罚。 大将军马援眼神冰冷地巡视着同来的妖军,指着高挂在一棵棵高达数十米上百米大树上的妖首道: “未战先怯,不战而跪,此乃我傲来军之绝对禁忌,今天过后,如若再犯,罪行株连同队上下级,神魂至少禁闭黑屋三年,可听清楚了?” 三十余万妖军闻言,顿时浑身俱颤,抖得比初见三危山脉威压时还夸张,如同筛子一样,可见所谓“黑屋”之恐怖。 一名妖军将领立马持刀表态,急声大吼道:“我等听清楚了,必不负大将军期望!”“是,我等必不负大将军期望!” 一众妖族接二连三表态,生怕被株连,也生怕神魂还要受“黑屋”禁闭惩罚。 马援冷冷注视着他们良久,方抽出了腰间剑,长声高喝道:“很好,那就——进军! 杀穿三危山,一统越州!” “杀穿三危山,一统越州!” “杀穿三危山,一统越州!” 高达六十余万的军队受其战意决心感染,齐齐扬兵长吼。 山呼声震耳欲袭,激荡天地而起。 哪怕此地有玄煞罡风笼罩呼啸,亦使整座山脉好似产生了些许震动,引起了不少强大妖族的注意。 第856章灵犀通明,山河战角 第856章灵犀通明,山河战角 “寒澈,什么动静?” 三危山脉北部。 通体雪白无暇,犀角透明如水晶,双眼呈琥珀色的灵犀妖王通明从一座浩大的灵池内幽幽醒转。 呼吸间,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出,使灵池周边都结起了满含醉意的酒雾。 半人半犀的霜角统领寒澈闻声从灵池外踏着重步而至,瓮声瓮气道:“大王,已经派小妖去查看了。” “不用了,本王自己看!” 白灵犀族与其他犀族不同,不仅同时有着极强的攻防力,亦极擅洞察。身为妖王,且还是一名拥有自己称号的妖王,通明之力可见一斑。 虽前几日与一众妖王日夜放纵,头脑也没有过于混沌,一道结霜灵力从他额间独角迅速蔓延而出,直朝山外而去。 即使山中遍布玄煞罡风,似乎也并没有过于影响他的探查力。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额头陡然冒出豆大的冷汗,高达五米的强壮类人躯体从灵池里猛然踏了出来,大喝道: “寒澈,立即通知青溟那家伙,傲来运朝已经举兵到达他领地外千里处。” 寒澈浑身一震:“是,属下立马去!” “胧纱!” 一名犀族女子亦在通明的叫唤下,显化身形,半跪在他面前。 “月祀巫女胧纱,拜见妖王!”通明硕大的双眼紧盯着胧纱,厚声道:“你速度快,到山脉最南端紫云狮族伏威妖王处,让他想办法通知妖王昆山,一同领军来支援。” 胧纱有些意外,通明素来与伏威不和,怎会突然要求伏威来援,不由道:“大王,月祀怕是连云狮妖族领地都进不去。” 通明自然明白其意,想了想,拿出自己蜕下的一根玉角:“以此物为信物,伏威会接见你的。” 胧纱伸手接过:“大王如此郑重,可否让属下知晓敌人是谁?” 通明目光看向了青神狼族领地方向,脸色狰狞道:“哼,当然是那群莽荒兽界的逃亡者。” ----------------- “你们这群败家之犬,没去收拾你们便罢了,哪里来的胆子,竟敢主动攻击我族?” 白灵犀族的寒澈到底晚来了一步。当他还在路途中时,傲来皇朝的大军已然在诸将指挥下,有序且凶猛地扫荡完周边的零散妖族山头,迅速攻进青神狼妖一族的领地之内。 由于事发突然,这支称霸三危山脉最西端的霸主级势力,也未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当其族的妖王青溟得知消息时,青神狼妖一族的领地竟已沦陷了三分之一。 如此迅速且有效的打击手段,让青溟都不禁心生一丝冷意,哪里再忍得住身为妖王的矜持,立即从山头杀了出来。 而挡在他面前的,则是二十八云台大将之一的房日兔耿弇。 时至今日,耿弇有着身为傲来皇朝建威大将军的职位,又有东华帝朝的枢密院统制使的加持,修为进展极速,已达到了天人三境的修为。 即使在一众人杰当中,也堪称不俗。 配合其房日兔的星宿命格,哪怕是对上天人后境,亦可不落下风,甚至斩杀之。 面对猛然杀出,修为达到天人六境的妖王青溟,他心中没有半点惧意,持着跃天戟,直指青溟,冷冷道: “给汝一个机会,降我傲来,否则一生修行付诸流水,身死道消,犹为可惜!” 青溟琥珀色的双眸里浮起残忍冰冷之意,冷笑出声:“三境天人罢了,面对本王不仅不敬,还敢如此狂妄,简直可恨! 来人,可有敢上前擒下他头颅者?” 一头手持砍刀的银背狼将在此时霍然从狼妖军中站了出来,厉声道:“大王,夜虓替大王斩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小子!” 青溟抚掌大笑:“好!若是打得漂亮,本王许你入风犼洞内修行一年!” 闻言,夜虓眼神大亮,长声道:“多谢大王!”“风犼洞?” 见夜虓因此战意剧增,耿弇眼里浮起一抹思索之意,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 “呔,那人族小子,纳命来!” 夜虓提起蕴藏着一丝玄煞罡风的砍刀,凶猛朝耿弇扑杀过来。 刀锋劈过之处,山石迸裂,罡风激荡。 一众狼妖见状,立时战意大起,纷纷扬兵兴奋大吼,为其扬威呐吼: “夜虓统领,杀了这败家之犬!” 耿弇面色沉着,跃天戟爆发出绚烂血光,亦同时挥斩过去。 庞大的星辰之力,带着房日兔一丝狡黠灵动之意,以奥妙无双,又不失凶猛的威力,与其碰撞上。 轰!轰! 夜虓明面上的修为比耿弇还要强上半境,乃是青溟麾下两名得力干将之一。 其出身的银背狼族,在一众狼属妖族里,防御力也堪称上乘,刀剑不侵,背上的银毛更可在危机时成为救命的兵器,给予不知情的敌人致命一击。 他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境界,以及瞬息间的爆发力,可一击迫退耿弇,提振一下狼族的士气,却不料在碰上的那一刻,便觉对面有一股巨力奥义反向朝他涌来。 震得他持刀的右手差点脱手不说,高达六米有余的躯体更是直接退出了数百米之远。 “奶奶的,大意了,这瘦弱的人族小子哪来的这般巨力?” 一击受挫,不仅一众狼族小妖的呼吼声戛然而止,好似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扼制住了一样,本是信心满满的夜虓眼里也浮起一丝惊意。 耿弇神色不变,无视了在场气氛的接连变动,一击迫退夜虓,没有任何停滞,提着跃天戟,脚踏星辰流星步,迅速追击过去。 “不错,刚才只是本统领试探之举,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夜虓瞥了一眼冷眼注视着他的妖王青溟,心中咯噔一声,勉强在言语上为自己找补了一下,砍刀里爆发出一道玄煞罡风,一道满布凶煞之意的妖法领域亦同时扩展而出。 当领域加持其身时,他本就高大的躯体亦在猛然间涨大了数百倍,如化法相,几与此间山峰齐平。 刀锋挥击过处,片片山石碎裂,并在其刀上罡风的带动下,形成漫天席卷之势,直朝耿弇涌去。“小子,死!” “志竟长虹·贯日势——” 耿弇历经大小战事数百余战,即便是前世,也拥有平定四十六郡,攻取三百余座城池的极高军事成就,遑论此世的他拥有想象不到的星宿伟力。 一头妖,怎么可能阻挡得住他的步伐! 招式显现的那一刻,他手中的跃天戟仿佛化做了一枝蕴藏着“有志者事竟成”的强大精神笔触,以血虹贯日之势,划破长空而去。 “轰!” 意志一开,一人一妖战斗所在的一座座低矮的山峰顿时被轰塌。 夜虓所化高达数百米的法相真躯,亦在此刻成了再明显不过的靶子。 慑人是慑人了,直如妖族神将临世。然在耿弇这等人物眼里,却是再容易不过的打击目标。 在神兵跃天戟的加持下,以防御力著称的夜虓身上立马浮现出了一道道极为可怖的伤痕。 最重的一道,从他左胸腋下划过,差点把其断为两截。 伤口处,血色弥漫,更有一道耿弇精神意志所化的异力始终弥漫其上,痛得夜虓再也忍耐不住,厉吼狂叫。 青溟哪里想得到夜虓竟如此不济,第一击被迫退,第二击更是直接被斩成重伤,脸上冷意更甚,沉着一张脸道: “风影,你也去!” “嗯!” 一尊狼首人身,通体呈青色的狼妖持着一杆长枪,俨如风雷直击,在青溟命令刚下的那一刻,便已猛然击出。枪势若风雷,速若闪电,加上其风影之称,足以说明此妖是一名极擅风雷之力的狼妖。 事实上,也是。 作为青溟麾下唯二的两名统领大妖,风影与夜虓的属性相好互补,且前者的战力比夜虓要高上一截。 只是一枪,周边本就塌陷的山峰大地,更是被完全削平。 枪势凶悍,速若冷电,直指耿弇脑袋要害。 耿弇眸放冷光,以戟为刀,一记回马拖戟式,看似要回防,让夜虓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还未来得及松口气时,便觉躯体一凉,身体已然化为两截。 尼玛! 好狡诈的人族,究竟谁才是妖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伴随着跃天戟向上高高扬起,赫然爆发开来。其庞大的躯体亦在瞬间爆为大滩碎肉,妖魂甚至被戟尖勾着,继续朝风影轰打过去。 “精妙绝伦的招式!尼娘的,反应不过来啊!早知道不出头了!” 临死前,夜虓甚至沉浸于耿弇斩杀他的精妙戟式里。 从风影出手,到他突然身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滑到了让他这名大妖也无法生出痛恨的心思。 风影一双淡灰色的眸里亦浮起了惊诧莫名的冷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夜虓的神魂死在枪戟碰撞之下。 “砰!” 一戟一枪激烈碰撞下,更有着夜虓的神魂之力溢散。 场面激烈而迅速,让一众狼妖狰狞的脸上都显得有些茫然。夜虓统领就这样死了? 怎么死的? 青溟脸色铁青,暗道:“这群丧家之犬能从兽界逃出来,果然有些门道…...罢了,风影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念及此,他精瘦强壮的身躯猛然踏风而去,一双人手陡然化出狼爪本相,直抓耿弇颅顶。 风影见状,顿时会意,不再纠结于夜虓之死,迅速变化攻击,从正面迎击耿弇。 “鹰击长空·锋澜锁命!” “镇岳锁江·朔风裂云!” 也就在这时,两名傲来大将的身影从山脉左右两侧上空踏来。 前者手持托天叉,乃箕水豹,傲来皇朝阳夏大将军冯异。 后者则是手持双戟,添为傲来皇朝右将军的徐晃。 两名大将一出,众人所在战场顿时倾塌,乱石穿云,大地浮沉。 妖王青溟猝不及防,其身影连同此次一同前来的十来万狼妖一同陷入漫天山石之中。 一时间,惨叫声、狼啸声、嘶吼声此起彼浮而起。 青溟妖王怒火冲天,从一片废墟里冲天而起,周边青色罡风狂卷,怒声道:“安敢埋伏本王!你们通通该死!” “嗡!” 随其怒吼声,一阵足以震破同境修士耳膜的啸声亦连绵而出。 笼罩在山脉上空的玄煞罡风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划破了三危山脉的阴沉,并在青溟妖王的有意引导下,朝三名傲来大将席卷而去。 “给本王去死——”无坚不摧的玄煞罡风在此刻显现出了极端可怖的破坏力! 配合青溟妖王的天人领域,更不断涌现出一股股凶煞凶悍,却不失轻灵迅速的神异妖力。 其麾下的天人四境统领风影,亦在此刻从废墟里突然杀出,一枪笼罩无尽风雷之力,凶猛挥向了三人。 “风雷破阵·万壑归流——” 面对如此攻势,耿弇与冯异心有灵犀。 由冯异主导,引动托天风雷之力,耿弇脚踏星辰流星,演化出一条璀璨星河。 二者合力,星河骤然撕裂。 从其中裂出万道支流,带着压天镇岳之力,朝两妖强镇而下。 万壑归流中,强壮如牛的徐晃如若星河神将,手持双戟从其中踏出。戟锋牵引风雷,势若山神震怒,疯狂砍出了直欲开天的恐怖戟势。 虚空因此炸裂! 三危山脉最西端这片长期处于青神狼妖一族统治的区域,亦呈现出湮灭的趋势。 当白灵犀族的寒澈刚刚到达此地时,便见有漫天风雷与玄煞罡风狂卷,大量山脉倾塌,惊得山中凶兽群妖四处奔逃。 其中明显夹杂着青溟狼王那愤怒而绝望的怒吼声,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时脸色煞白,喃喃道: “怎么可能?傲来皇朝的动作怎会这般快?” “嗯,多谢夸奖!” 就在这时,一道莫名声音的传来,顿使寒澈汗毛直竖,立马尖叫一声,朝前疾驰。 一道通体浮着凶虎气息的庞大身影,也在他逃离的那一瞬,出现在他之前所站之地。 一出现,那片虚空便荡起了道道可怕的涟漪。 可见若他刚才反应不够及时,怕是要被对方一脚踏成重伤。 寒澈脸皮抽搐,额间的独角闪现着道道冰霜之力,沉声道:“来者何人?” “某添为傲来皇朝透明一枚,韩擒虎是也!” 韩擒虎活动着双手筋骨,通体溢散着堪比上古凶虎的凶猛煞意,口中却说着调侃自己的话语。 寒澈哪里信他的鬼话,手中浮现出一杆以其蜕化的独角制成的冰晶长枪,厉声警喝道: “吾乃灵犀妖王座下统领,若不想死,速速离去!” 韩擒虎踏步前行,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传来了碎裂的响声。 前行中,一杆长枪亦浮现在他粗砺的右手上,咧嘴一笑:“想让我死?也罢,便让本将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长枪顿时击出。 虚空一阵颤抖,好似被其枪中凶意搅动。 不久更真的被撕裂出了一道道满布煞意,不输天上那一大片玄煞罡风的可怖漩涡,随其枪势,抡动而去。 “轰!” 可怕的破空声,震得寒澈耳膜差点炸裂开来。 心神皆惧下,竟是连一战的心思也没有,朝灵犀山头疾逃出去。 “咦!你不是要杀我吗?逃什么?” 韩擒虎有些意外,却也立即追击过去。寒澈内心暗自骂道:“连青溟妖王都似乎折了,本统领留下来等死吗?当我是下等妖族那般蠢货吗?” 他无视了韩擒虎的激将,额间独角持续释放出玄冰结霜之力。 试图冻结周边虚空,延缓韩擒虎追击的速度。 他的观察很仔细,速度确实是韩擒虎的弱项。 但可惜的是,在他刚拉开与韩擒虎的有效攻击距离时,前方却有一尊庞大如山的身影盘坐在其前路之上。 挡路者明显等久了,颇有百无聊赖之意。 一手抓着一只不知名的兽腿大快朵頣,另一只手,则挠着身上的皮毛,好似上面有虱子一样。 “笨熊,给本统领滚开!”待看清拦路者竟只是一头没化形的熊妖时,寒澈气不打一处来,手上一挥,释放出一股强横的能量,试图灭杀它。 然他却不知道,他焦急下脱口而出的“笨熊”一称,明显激怒了它。 庞大的身躯猛然站起,而后竟抡起手中那根仅剩下些许熟肉的兽骨,狠狠朝他砸了下去。 “奶奶个熊,本王可是陨雷魔熊,妖熊中的极品,竟敢叫我“笨熊”,本熊砸死你丫的!” 砰! 陨雷魔熊的怒啸声响彻天地! 顿有凶猛绝伦,仿若远古妖王的可怕虚影同时乍现! 在妖界以血脉等阶论一切的制度中,陨雷魔熊陡然间释放出来的血脉威压,对于寒澈而言不啻于降维打击。 脸上在刹那间浮起万分惊恐之意,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见那根本来不过数十米大小的兽骨竟在须臾间仿佛变成了一颗千丈古树。 以无比可怕的威势,狠狠锤破了他的防御,并凶猛击在他颅顶之上。 嗤! 他的头颅如从数十楼高处掉落的西瓜般,瞬间爆碎。 妖魂刚逃出来,却见陨雷魔熊似不解气,疯狂挥动着手中的兽骨,把他残存的躯体连同刚逃出来的神魂,锤得粉碎如屑。 吼! 陨雷魔熊放声狂吼,恨恨以兽骨击打着胸膛,怒啸道:“奶奶个熊,敢叫我“笨熊”,老子锤不死你!” 可怕的威势让刚从周边冒出来的一众妖军浑身直颤! 一名牛头妖骇然下,连忙挥舞起手中的兵器,长声大叫道:“陨雷王威武!陨雷王霸气!” 群妖回过神来,立马附和出声。 陨雷魔熊满意的放下手中的兽骨,化为正常体型,拍拍那头牛头妖的肩膀,差点把它半截身体拍进土中,“不错,不错,有前途!” 牛头妖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根本不敢动。 韩擒虎注视着这一幕,脸色古怪,旋即大笑:“好了,速速列阵前行,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下一站,罡色虎族!” “是,我等谨遵韩大将军令!“ 一众刚被收编不久的妖军浑身一激灵,哪里再敢犹豫,立时扬兵回应。 韩擒虎则毫不客气坐到了陨雷魔熊的右肩膀上,大笑道:“陨雷王,我们走!” “靠,你倒是不客气!”陨雷魔熊嘴上嫌弃,却也没有驱赶,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根香气腾腾的兽腿,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罡风激荡,血色弥漫。 这座存在了不知多久的古老妖界,随着傲来皇朝方针的确定,自此燃起了汹涌不绝的战争浪潮。 ----------------- 与此同时。 几乎是在寒澈身死的时间段,由乐定景领衔的百万精锐定山军,亦率先一步,踏足到了迥异于华章,到处弥漫着森森魔气的暗渊魔界。 第857章世事如棋,魔界生变 第857章世事如棋,魔界生变 “傅澄,风伏纪的军队真来了?” 闇炎帝都。 王座之上的风玉缙已不再遮掩,露出了一张高鼻深目,俊朗中又显着阴沉邪异的面容。 从面貌上来看,竟与其已死的“义父”弘量魔君有几分相似,只是五官显得更为立体,好似混血。 但气质却远远比不上弘量,通体散发着的气息,森严黑暗得好似一尊真正的魔,几欲把他身上的帝皇之气掩盖住。 一眼望去,便心生不适,生出颤栗之意。 台阶之下。那名左脸覆着青铜修罗面具,名叫“傅澄”的将领悄然垂下了眼皮,低声禀道:“帝君,很遗憾,是的。 风伏纪的军队,来了! 领衔者,乃是新近才加入东华帝庭的泰山斋主——乐定景,实力…实力据说乃天人极巅之境,是位不世出的绝代强者。 且据情报,曾经的寰宇帝主席天疆、神威帝君朱思齐、月华教主司空元正等人的大部队,也已经在前来魔界的路上。 大战,将起啊!” “席天疆?哼,卑微苟且之徒! 玄煌与东华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到了他手上,偏偏整成了这般模样,让人殊为不耻!” 听到竟有这么多人马即将到来,风玉缙内心一抽,一双手紧紧抓着龙椅的一角,手背上青筋黑气流转,几欲把龙椅抓碎。他说话的语气堪称平淡,但不知为何,看着他现在的状态,却明显能让人清晰的感觉出他咬牙切齿,或嫉或恨或羡的一面。 殿内的文武百官齐齐低垂着脑袋,目光盯着仿若魔云铺盖着的地面,好似能从地面上看出一朵花来一样。 自弘量魔君死后,闇炎帝朝便遭到了周边敌对势力的围杀。 从开始时的试探性攻击,直到现在依旧无休止的大举袭杀,让闇炎帝朝损失惨重,国运一再缩水。 若不是风玉缙总算还有些许底子在,勉强稳定了局势,闇炎帝朝怕是要从帝朝业格跌落,成为魔界的笑柄。 也因形势万般不利,屡遇不顺,让向来压抑着自己真实性情的风玉缙终是露出了残酷的一面。动辄赐死看不顺眼的臣子,连自己从飞云洞带来的嫡系孙竹,都因提出了“正确”的建言,反被当庭杖杀而死,使帝朝百官人心惶惶。 孙竹,与曾在东华大闹过,最后被岳飞打败,神魂被飞凫王董离带走的汪继权同属飞云洞三大护法之一,可谓风玉缙嫡系中的嫡系。 连这样的人物都能被杀,着实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 连剩下唯一一名护法傅澄都无法理解,相劝无果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至于为什么建言是正确的,却反倒被杀,究其原因荒谬而现实—— 盖因当时的风玉缙并未采纳孙竹的建议,导致闇炎帝朝在守卫南方疆域的一场极重要的战役里大败而回。 损兵折将将近八十余万,南方七成以上的疆域沦陷,被世代敌对的血契帝朝收入囊中。当大错铸成时,风玉缙却恼羞成怒,当即以身为统帅的孙竹指挥失误为由,亲手杖杀了他。 若不是他随后御驾亲征,堪堪以一招之差打败了血契帝君,重新夺回了南方三成疆域,怕是将因孙竹之死,引起闇炎帝朝极大的动荡。 饶是如此,自那以后,敢于提出有用建议的官员便少了一大半,人人自危,只想明哲保身。 对于大部分魔界中人而言,忠诚肯定是有的,但要看对谁。 若是弘量魔君尚在,给他们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心存懈怠。 然面对根基尚浅的风玉缙,他们不敢说话,不代表不敢阳奉阴违,搞些小动作。 大不了,举家举族投奔东西而去。 之所以现在殿内还有七八成以上的官员在,主要原因还在于帝朝国运的限制。 风玉缙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 我行我素,施行高压统治。 可能是事有两面,或许也正是因如此统治,反倒使他勉力抵住了周边势力的侵噬。 但只要他一天没突破到天人后境以上,这种情况便无法缓解。 带着对风伏纪拥有越来越多大成就的浓烈嫉妒心,以及现阶段面临的灭国压力,使风玉缙几乎喘不过气来,连俊朗的面貌都隐隐苍老了几分。 额间浮现出了数绺灰白色的头发,颇有落魄狼狈之意。 许久,他才以压抑着的沙哑声音开口:“派人面见熔狱、永渊以及…血契三位帝君,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 东华帝朝如今得了重楼,又得帝域,气运大涨,一边还在征伐失去了龙头魑楚的幻梦诡域。若让他们再把魔界拿下,东华便再无任何可抵挡的可能。” 听到还要联系死敌“血契帝朝”,殿内的百官皆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傅澄迟疑数息,还是道:“帝君,当真要联系血契帝君?” 风玉缙冷冷道:“不过死些人罢了,只要能挡住这一波,使帝朝延续下去,要多少人没有? 再者,席天疆都能降于东华,朕又如何不能跟血契帝君联系?” 嗡! 无情的话语一出,着实让百官脑袋嗡嗡作响。 诚然魔界中人的性情比起华章人来说,更为冷酷阴沉一些,但如风玉缙这般把牺牲的八十余万精锐将士视若无物的帝皇者,也是极少见。 如这样的帝皇,多是一些帝朝面临崩塌的末代君主。 傅澄低垂的眸里浮起黯淡与冰冷之意,旋即道:“是,末将遵令!” 风玉缙懒得理会殿内百官的反应,捂着渐显狰狞紧绷的额头,厉声道:“朕今天头疼欲裂,先退朝吧!” “是,臣等恭送帝君!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朕能活过今年再说吧!” 面对百官违心山呼声,风玉缙冷然一笑,内心冷冷道了一句。 身形也快速离转,迅速来到了弘量魔君之前闭关的血池之中。 “扑通!” 一来到此地,他便迅速跳入其中,随着血池内的无数怨魂被其躯体吸收,他方觉脑袋里那直欲爆裂的痛楚稍稍减弱了一些。但不过片刻,那股痛楚复又生出,使其疯狂地大吼大叫起来。 “混蛋,你是谁?究竟藏在哪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痛楚的来源,在弘量魔君死后。 更确切点来说,是在与血契帝君烬无血一战过后。 初时只是宛如蚊叮,风玉缙并未在意,只以为是那一战伤势所致。 直至脑海里时不时响起莫名的声音与他对话,又被其拒绝,这种痛楚便开始剧烈起来。 时至今日,不过短短数个月,便已差点把他折磨得疯掉。 若不是其本人心性天生也属癫狂黑暗之人,还真无法承受住这种日夜不停,针对神魂的折磨。 “怎样,答应我,只要答应与我共享身体,我便可助你。届时,区区未到大成境的羲皇又算得了什么?” “滚!胡吹大气!一个连身体也没有的家伙,焉敢跟朕谈条件!” “呵呵,躯壳终有老去、腐朽的一天,唯有神魂方能永生。” “当朕是三岁小孩?神魂也惧血气,也惧生机流逝,从古至今,朕就不曾听说过有神魂能够在没有任何载体的情况下永生的,休想诓朕!” “那是他们不懂得方法!如何,只要你答应与我共享身体,我便把这个方法告诉你。 呵,偷偷告诉你一句,我可是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有时我都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滚!” “呵,也罢!待那位年轻的羲皇兵临城下时,你便该感到恐惧了。 毕竟他也是正统的风氏帝族,如今如你们一样身份的人在寰宇九界,怕是不出其三了。 我倒是很期待届时他会不会出现,与你来一场风氏帝族之间的对决。 届时,你若是打不过,喔,不,你肯定打不过,若到时再想寻求我之帮助,代价可就不仅仅只是共享身体了…...” 诡异而飘忽的狂笑声,自风玉缙识海内不断响起。 伴随而起的,便是阵阵宛如万剑穿心的恐怖痛楚,惹得风玉缙癫狂大叫。 若不是此地乃弘量魔君曾经闭关的地方,隐密性极强,防御也森严无缝,必将引起外人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才慢慢减弱。 然风玉缙那张俊朗的脸也因刚才的痛苦,狰狞可怖,瞳孔内满布血丝,一双手更是紧紧抓着血池边缘的一角,嘶吼出声:“风伏纪…风伏纪...朕恨你...为何你能取得羲皇之位?而朕苦苦追求了近万年,却落到这等下场? 朕不服…定是风胤那偏心眼的给你留下的传承,对不对...对不对……他活该众叛亲离而死,活该,哈哈哈——” 世事如棋。 或许所有人都想象不到,曾经风光无限,以“乾量”之号,在帝域尚拥有一席之地,深受席天域、司空易学等天人巨头尊重的风玉缙,如今竟会落到这般狼狈不堪的田地。 而其面临着的处境,与其父风胤当时面临的围杀,又有几分相似。 同样是众叛亲离,同样是四面楚歌。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风玉缙现在的处境是九成以上是自己造成的。 而风胤,则是被动入局,被设计出卖而死。这点,从风胤死后,仍能得到不少人的缅怀,便可见一斑。 至于风玉缙,若是其身死,怕是连一个怀念他的人都没有。 或许也是想莫名想到这一点,使其笑声越发癫狂,满布血丝的双眼里都流出了两行血泪。 也不知是因太痛苦了,导致血管破裂,还是后悔所致。 ----------------- 暗渊魔界的战争,在乐定景率军到来后三日,便倏然爆发。 不过率先对他们发起进攻的,不是魔界当家作主的大势力,而是一些中小势力,乃至一些散修。 而诸如风玉缙,永渊、血契这等在魔界只手遮天的帝朝级势力,此刻却靠着他们的拖延,闭起门来,开起了战前联合会议。作为魔界霸主级势力的“霸皇宗”,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殊不知,这是引虎入山之举。 对于此会,身为唯一宗主的萧靖狮兴致缺缺。 但为了表示“尊重”,还是派出了一位名为“庞瞻”的副宗主前来参加。 会议的过程,有共识,有争吵,有猜疑,不出庞瞻所料。 然当会议快结束时,随着一名天行界中人的到来,又使这场会议的成果生出了极大的变数。 “有意思,可惜宗主没来,倒是错过了。” 庞瞻眸中微光闪动,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目光则看着这名受熔狱帝朝刚幽魔君邀请而来的天行人。确切的说,是天行界主导势力炽炎龙庭新任帝主罗牧的代表,来自炎龙帝朝天人九重境的强者,羊仲。 羊仲体型修长精瘦,薄唇上留着一对八字胡,面容冷肃,看上去便是一板一眼之人。 只是一开口,宛如捏着嗓子的尖锐声音便当即破坏了他的形象: “羊某也不欲赘言,索性开门见山。听闻诸位有抗击东华帝朝之意,若不介意,便加上我炽炎龙庭如何?” “听闻?你是在后面旁听了我们会议的整个过程,才决定走出来的吧!” 永渊帝君冥霸罗冷笑出声,旋即看向了熔狱魔君,“刚幽,你什么时候跟炽炎龙庭的人勾搭上了?” 刚幽瞳里魔戾熔焰流动,面无表情道:“光凭我们很难挡得住东华帝朝,有人帮手,又有什么不妥的? 怎么,你反对?” 冥霸罗冷笑连连,没有答话,只是眼神也闪烁起来,似乎也有些犹豫。 刚幽看在眼里,内心暗自冷笑。 都说对手远比自己的亲朋更了解自己,冥霸罗最看重自己的权柄,哪里可能会选择臣服东华。 有强大的援手势力主动要来帮忙,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之所以会表现出这种不屑的态度,不过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罢了! 刚幽冷眼直观,看向了血契帝君烬无血,“无血帝君,你意下如何?” 烬无血不置可否,转而把目光移向了风玉缙,眼底深处浮起一丝讽笑:“不如先问他!”闻言,即便刚幽再沉着,熔痕遍布的脸上亦不免浮起一丝尴尬。 风玉缙勾结两界各方势力,参与进自己出身的风氏帝朝破灭一事,一般人可能对此内情并不清楚。 但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之辈,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第858章玄机暗涌,背后局弈 第858章玄机暗涌,背后局弈 风玉缙脸上尚残留着些许被未知痛楚折磨过的疲惫与癫狂。 闻言沉默了许久,冷冷瞪了烬无血一眼,知场合不对,只能强行忍住心中的不悦与怒意,故作淡漠道: “问朕作甚? 只要能狙击风伏纪这厮,朕不仅没意见,还会大力支持!” 见他如此干脆,烬无血倒也有些意外,但心中想斩灭对方的心思也更重了,似笑非笑道: “也罢,你都这般说了,若朕再推脱,倒显得朕过于虚伪了。 这样,愿意让炽炎龙庭这个外来者来当我们的外援,便抬起手,作为表决吧! 超过五成以上,便示为同意。” 话音一落,殿内一众魔君对视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作为此间明面上的最强者,熔狱魔君刚幽率先举起了手。 有人表率,不多久,差不多便有七成以上的人先后抬起了手。 永渊帝君冥霸罗不出刚幽所料,故意待大半人都举起手后,才勉强举起了手。 如此欲要还拒的举动,自让刚幽暗自不屑。 然出乎意料的是,在一众魔君中,战力能排进前八的烬无血,却并不在这七成人之中。 他不加入,魔界阵营的实力可谓弱了不少。 刚幽一身熔岩炼成的皇袍滋滋作响,嘴里也吞吐出了灼热的雾气,冷冷道:“烬无血,怎么,不给本君面子?” 风玉缙冰冷阴沉的目光亦落到了烬无血的身上,余者自不例外。 庞瞻饶有兴致的看着。 却不料烬无血话锋一转,立即把矛头指向了他,“霸皇宗若是愿意,朕同意也无妨!” 庞瞻略显诧异,立马笑道:“我霸皇宗虽为魔界一员,然众所皆知,自成名以后,向来以中立处之,很少再参与各方争端,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烬无血笑看着他:“那朕便随贵宗之意,也不加入。” “你……” 熔狱魔君刚幽霍然起身,一身明显带着毒性的炙热熔岩气息蓦然释放。 烬无血面色不变,悠然道:“不急!在场也有三成的人没有同意,刚幽魔君莫非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不成?” 刚幽还未开口,羊仲便阴恻恻道:“不处理,若汝等泄露出去怎办?” 庞瞻笑道:“此言差矣!在你们决定联合的时候,届时必然要出动大军强者,谈何泄不泄露? 怎么,莫非你们还想空手套白狼,假意与魔界诸君联合,最后再来个釜底抽薪不成?” 羊仲怔住,冷冷道:“这不可能! 我家帝主有言,为扼制风伏纪进一步成长,可付出极大代价,促成此次联合,怎么可能是假意联合? 庞副宗主休得危言耸听!” “那不就得了!” 庞瞻轻笑一声,“你们也无须担忧我们转头就投了东华。对于中立者,东华向来都是放到最后再处理的,只要你们能胜,自然是皆大欢喜。 不能,于我们也无碍,你说可对?” 这话,听着是没问题,但羊仲却勃然变色,语气里隐有一丝怒意:“这么说来,合着好处都你们这三成人得了?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你们却只想看戏? 胜了,你们坐享其成,继续之前的立场;败了,你们也可投向东华,合着就我们吃亏是吧?” 如此指控,可谓极重,让不少举起手来的魔界诸君面色不善。 哪怕霸皇宗无法轻惹,但此事事关今后他们能否继续掌握权柄,容不得半点暇疵。 庞瞻神色从容,接着起身负手,在殿内来回走动,最后缓步走到了羊仲跟前,似笑非笑道: “怎么,你不愿意?或者说,你也认为你们胜不了?不然,你们吃亏在何处? 我等只是中立,又不是现在就投了东华,你哪来这么多不满? 再者,依本宗之见,就是你炽炎龙庭内,也有不少中立者吧?你们可曾把这些中立者都处理干净了? 说句不好听的,若你们龙庭真能众志成城,尘世帝域早就是你们的了。 你们也不会错过席天域时代最佳统治华章的机会,你说是也不是?” 羊仲被其说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干脆不再言语,目光看向了熔狱魔君刚幽,似乎想让他做主。 刚幽眼神阴沉,看向了永渊帝君冥霸罗。 神识交会,似在商议。 片刻即道,“罢了,中立便中立,这也是霸皇上宗一惯的立场,余者也要在炽炎龙庭的大军未来前,紧守口舌。 若消息提前泄露出去,别怪我等先拿你们祭旗!” 烬无血竖起大姆指道:“霸气!这才是朕熟悉的魔君刚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开,临行前又笑对着风玉缙道:“看在你要阻击风伏纪的面子上,这段日子我血契帝朝就不再攻打你闇炎帝朝了。 之前打下的四成疆域,索性重新物归原主,别说朕没支持你们啊!” “混蛋! 烬无血,朕终有一天要把你大卸八块,神魂镇入血池,永世不得超生。” 风玉缙阴沉着一张脸,内心诅咒发誓,任由烬无血大笑着离去。 三成不愿意联合炽炎龙庭者,亦先后走出了会场。庞瞻最后一个离去,却在离去前意味深长道:“既已联合,那速度便快点,别磨磨叽叽的,像什么话!” 尼玛! 在场的一众魔君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草食生物奔驰而过,俱是对庞瞻怒目而视。 若不是实在忌惮那位号称唯一宗主的萧靖狮,怕不是要把庞瞻当场斩杀,以敬效尤。 在其离开后,羊仲有些不满:“熔狱魔君,你就这么怕那个满口狡辩之言的家伙?” 刚幽冷冷道:“不是怕他,是怕他背后的人。 不是本君贬低汝主罗牧,就是他在那位面前,都不敢这般说话,遑论质疑。” 羊仲哪里想得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内心惊疑不定,当场也颇为下不来台,呆立当场。 刚幽不理他,沉声道:“诸位,接下来便好好合计合计,看要如何狙击东华!羊仲,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羊仲回过神来,暂时按捺住颜面被刮的不满,想了想道:“最迟三天! 帝主心意已决,这次绝不能再放纵风伏纪顺利吞并魔界了。 就是幻梦诡域,我们也会主动派人去搅乱他们的步伐,无须你们出人。” 刚幽那双可怖的熔岩双眼浮起一抹满意之色,点头道:“很好!本君知道在场有嫌隙的人不在少数—— 然此役关系着我们未来是否能继续拥有现在的权柄与地位,诸位务必暂时收起彼此之间的仇恨,同心对敌,众志成城,把东华帝朝的人赶出我暗渊魔界!” “同意!” “同意!”----------------- 魔界形势生变,自然打乱了许多势力的节奏。 烬无血从熔狱帝朝疆域走出来后,便迅速朝血契帝都方向赶回。 路途中,却遇见了明显比他慢几步出来的庞瞻反倒在其前方驰行,一双略显血色的眸子顿时眯了起来,也没有故作不见,豪声大笑道: “庞副宗主修为看来是大有增长,让朕好生羡慕!” 庞瞻没有停下自己驰行的脚步,闻言也只是悠悠笑道:“无血帝君说笑了,瞻再有进步,哪里比得上你?” 烬无血眼有异色,表面却自嘲一笑:“就别抬举朕了,君不见前阵子朕还以一招之差,败在风玉缙那混球手中?哪有进步?” 庞瞻不置对否,笑道:“客套话便不说了!无血帝君,暗渊魔主可还安好?” 此话一出,烬无血身体一僵,一双血瞳无限放大,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何知晓暗渊魔主的存在! 庞瞻轻笑一声:“风玉缙身上的小动作,是你与他一起搞的吧?怎的越混越回去了?” 这结论也不知说的是谁! 烬无血也不想细究了,眉头紧锁,沉声道:“虽然不明白你是怎么察觉到的,但既然已说出口了,朕承认,你又想怎样?还想替风玉缙这废物出头不成?” 庞瞻微微摇头:“怎么可能!若不是不能出手,某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只是某临行前,宗主嘱咐过,乾空照再活一次,他就再杀一次,无血帝君千万不要再淌进这浑水里了。 若是不幸有把柄在他手上,可来霸皇宗一趟,某会告知宗主,请他出手助你一助!” 烬无血眼神一跳,身体也不自觉生出了一丝悸动。 暗渊魔主乾空照竟然是被霸皇宗主杀死的? 且听庞瞻之意,还杀死了不止一次? 这怎么可能? 暗渊魔主乾空照,乃是魔界中生代的霸主级人物,曾统治暗渊魔界长达十万余年的时间,相当于华章界黑暗时代的人物。 统治时间之长,使他直接被魔界生灵灌上了“暗渊魔主”的称号,足可见他的强大。 就是这样强大的人物,却被后来者霸皇宗主杀过许多次? 此事怎么听,怎么荒谬! 烬无血内心念头狂转,转瞬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低声道:“庞兄之言可当真?要付出何等代价,才能让萧宗主出手帮朕?” 其实,不仅风玉缙深受乾空照的精神折磨,就是最先被其寄身的烬无血,至今也没完全摆脱乾空照的阴影,心境缺陷极大。 若不是乾空照在两朝大战里,意外察觉到风玉缙的暗黑心性与体质明显更适合他,烬无血最后都将成为乾空照占据着的躯壳。 身死道消就罢了,还无人能察觉。 庞瞻眉眼里浮起莫测笑意:“代价好说,至于是真还是假,全凭无血帝君自己判断!” 说罢,他右手一拂,身影竟蓦然在烬无血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来,他刚才慢悠悠地驰行,其实只是在等烬无血到来罢了! 烬无血拳头紧握,低声自语道:“霸皇宗之人,果然都不可小觑。只是,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位朕至今也未见过面的霸皇宗主,当真强大到了连乾空照这等古之大魔都无法匹敌的地步,还曾被杀死过多次? 罢了,我烬无血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可不想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躯壳为人所占,还无人能知的悲惨下场。 便赌上一赌又何妨!” 决定一起,他回想着霸皇宗所在的方位,而后化做一道血魔遁光,避开了熔狱帝朝疆域,迅速遁去。 ----------------- 寰宇风起,天行大千界也不平静。 在得知炽炎龙庭新任帝主罗牧决意大举出征的计划后,玄冥帝朝大将温魔通便立即把这个信息送到了撼天歌面前。 自出关后,撼天歌除在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内对帝朝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后,便一直缩在玄冥帝宫里静修,夯实新修的基础法则。 闻得罗牧的计划,他心中也不免起了些许震动,思忖许久后,方缓声道:“看来罗牧是想借此机会,立住自己龙庭之主的威信!” 温魔通道:“罗牧想让我们玄冥帝朝也参与此事,帝君,可要答应他?” 撼天歌清冷的眸里隐隐浮起了些许感知异力,其中似有神异卦相成型,数十息后才开口:“不了,卦相有异,有大凶刀兵之相。” 温魔通对于撼天歌明显有着极为盲目的信任,闻言立即道:“那末将便回绝了他,免得拖累我玄冥帝朝。” 撼天歌思忖着,总觉得哪里不对,见温魔通要走,又道:“等等,刀兵凶相,预示着这是一场波及极广的两界之战,光凭罗牧一人,应当下不了这个决心。查一查,看是否有人故意在他面前拱火! 若是与“栖吾岛”那位有关,便无须再管。 若不是,须速速来知会我。 还有,把之前特意留下来的天蛟与妲嫤暗中培养的嫡系部队都派出去,就当我们参与了,权当给罗牧一个面子。” 温魔通听得眉头时皱时跳,见撼天歌不再言语,遂连忙拜道:“是,帝君,末将这就去安排!” ----------------- 罗牧的计划,让撼天歌这等低调的绝强人物都心生震动,遑论龙庭的其他人。 眼见大军从各方帝朝、各方宗门世家之地汇聚而来,紧张的大战气氛亦笼罩在所有龙庭成员的心头。 如庞瞻所言,经过万余年的大战,炽炎龙庭里不想打仗的中立势力也不在少数。只是这次,罗牧直接绕开了这些中立势力,迅速做出出征的表决。 以至于当大军汇聚而来时,这些中立的势力之主才猛然惊觉。 炎龙星,炎龙帝朝核心之地。 身为龙庭之主,罗牧其实大部分时间也只在此星上处理政务。 如此做,只为安全考虑。 自联合魔界势力的计划发起后,炎龙星便进入到了作战总动员的状态中。 朝堂上,一日三殿议,让炎龙朝堂如东华百官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但不同于东华百官的从容,对于此次时隔多年后大举出征寰宇,炎龙百官的意见其实并不相同。 并没有达到百分百一致的程度。只是罗牧一定要做,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官员在极力劝解无果后,也只能放弃。 太子东宫里。 罗牧长子,占据太子之位的罗志此时却正在宴请一班亲信。 而其中,赫然正有姜业暗谍,鸣封的身影。 看着罗志在一众亲信面前展现亲和力,时时劝酒,推杯换盏。 好似这一次出征定能立下不世功勋一样,鸣封内心也不免浮起一丝复杂的苦涩之意。 自八泽之一的大泽化墟一役以来,鸣封带着天行界一众大势力的公子哥“意外”逃生以后,他便成功打进了天行界内部。 有着救命之恩的“金牌”在手,鸣封在天行界可谓如鱼得水。 即使有些人对他还有所怀疑,然在鸣蛇氏一族消亡于东华帝朝手中后,这一丁点的怀疑便旋即消散。 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鸣封也时时在人前展现出对风伏纪的恨意,矢志要为族人报仇。 为此,他极为“刻苦”,后在冥渊圣教孔玄章,幽冥帝子夜仲辛、梵海神殿克里恩等人的推荐下,在龙庭里任较没有出征风险的书记文臣一职。 后因机缘巧合,为罗志屡次献策,博得这位强大帝朝太子的信任。 更在一众暗间同僚的帮助下,间接扶罗牧上位为新一代龙庭之主,使他也终是进入到了炎龙帝朝的核心。 在龙庭的职位,也一升再升,达到了四品文官之位。 其中的艰险,无法以简短的言语一一表达。 鸣封与罗志之间,也结下了诸如他与夜仲辛等人之间的情谊,让他时时要面临内心的煎熬。 “鸣封,想什么呢?这般入神?来,喝酒!” 这时,罗志打断了鸣封的思绪,斟满酒的水晶杯都抵到他鼻尖上。 鸣封回过神来,连忙举杯相迎:“太子勿怪,臣想着接下来的大战,想得有些走神了!” 说罢,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罗志同样饮尽了杯中酒,旋即眼神发亮道:“喔,你又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鸣封看了在场兴高采烈的众人一眼,有些犹豫。 见此,罗志心知接下来的话怕是有些打击士气,想了想,还是道:“你知本太子的脾气,又不是听不进意见之人,但说无妨!” 鸣封又灌了一杯酒,方道:“太子恕罪!这次的行动虽能扼止风伏纪这厮的成长速度,但臣连日来苦思冥想,总觉得…总觉得帝主还是过于仓促,且还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罗志眉宇一扬,双手一按,示意众人安静,神情凛冽道:“什么问题?” 鸣封暗叹一声,继续道:“臣以为,我们对风伏纪的战力还没有彻底摸清楚! 他以一己之力,或杀或擒七大界王的事迹,太吓人了! 若我们没有同等级别的战力,就算倾尽龙庭七成之力,怕也无法扼制住他。” 这话一出,若有东华的人在场,便知鸣封已动了恻隐之心。 却是想让罗志等人悬岸勒马,不要轻易加入到这场大战中去。 岂料罗志却松了一口气,不以为意的大笑道:“本太子还当是什么问题,竟让你这般忧心!正好,借着今日之宴,本太子也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以安鸣封,以及诸位之心。” “喔?太子,什么好消息?”有人迫不及待喊道。 鸣封眼皮直跳,亦看着罗志。 罗志神秘一笑:“此事只能入得诸位之耳,在那几人没到达寰宇前,不得泄露!” “我等皆是太子近臣,哪敢泄露,请太子放心!” 众人交耳接舌,一一表达忠心。 罗志满意一笑,拍着鸣封的肩膀,以示亲近,而后才道:“我父皇已从“栖吾岛”请出两位强援,每一位,都能复刻风伏纪一人杀七界王的事迹。 如此,诸位可能放心了?” 闻言,在场众臣无不欢欣鼓舞,欣喜大叫。鸣封眉头微锁,但见罗志并没有把自己暗中的提醒放在心上,索性露出一副笑脸,却尽着最后的努力: “原来如此,那此战便有了一定的机会! 只是太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君,不可履险。 以太子之地位,何需亲自参加这种规模的大战,让我等去便可以了!” 罗志也不是蠢人,对于鸣封二次提醒,似在忧心他的安危,终是显出一抹动容之色,笑道: “本太子明白你的心意! 放心,此次大战本太子只会跟在龙庭强者后面捞些功勋,绝不会冒险进入东华大军包围内的!” 鸣封见他还是没改变主意,内心长叹,表面却道:“如此甚好! 臣身为龙庭文臣,想来无法跟随大军出征,便借着这个机会再敬太子一杯,为太子壮行! 期望太子马到功成,立得功勋,未来能子承帝主之位,也好让臣等这些鸡犬一同升天!” 此言在如此场合下,极是寻常,堪称应景,更有拍马之嫌。 然在鸣封心中,却不啻于提前在罗志坟前洒酒悼念,只是在场之人哪里会把念头歪到这一面。 见状,亦纷纷举起了酒杯,为罗志壮行。 罗志志得意满,大笑着拍着鸣封的肩膀道:“好,说得好,来,诸位,干了这杯酒! 也祝在场的武将能与孤一同立下功勋,封妻萌子,获大机缘,修为更进一步,干!” “谢太子吉言!” “干!” “干!” 第859章精锐齐出征,塔镇栖吾“客” 第859章精锐齐出征,塔镇栖吾“客” 东华帝都,凌霄殿二层。 张居正接到来自乐定景以及鸣封等人的信息时,立时暂停了正在商议中的政务。 “罗牧这是想跟我们来一次大决战?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 在场三公六卿等重臣看到信息后,脸上都浮起了浓浓的疑惑。 张居正思忖道:“罗牧此人当只有中主之资,非开创之才。 能被推上龙庭帝主之位,除了我们的人侧面暗扶,也与其在龙庭的资历有关。才不足以应变,望不足以服众,栖吾岛那位“武王”,怎会让他执行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想给我们送人头?” 大规模作战,极其考验统帅者的威望及统筹能力,遑论两个大千世界之间的战争。 加上修士背景,高端战力也占据了极大的加成比重。 张居正言外之意很明显,以罗牧目前的威望与能力,指挥不动太多龙庭的人。 一旦执行混乱,强者数量不足,崩溃只是一夕之间的事情。 黑衣太微镇抚使姚广孝道:“根据鸣封等人传来的情报,龙庭大军目前的调动情况,占到其总体实力的五成有余,刚好达成多数表决条件。 兵员数量经初步估算,约有五百余万。 龙庭内的绝对主战派玄冥帝朝,看似参与了,实则派出的是之前撼天蛟的嫡系部队,明显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幽冥帝朝、冥渊圣教、混元宗、羽民族等曾经的主战派,干脆以“实力未恢复”为由,没有参与。” 左侍中鲁肃看着天网屏幕上来回滚动的信息,思忖道: “所以,这次占据主导地位的是炎龙、焰古、焚天龙盟、渊霆圣殿、星月殿、玄龟洞等曾经的二线势力?” 姚广孝道:“对!这些二线势力趁着幽冥帝朝、冥渊圣教等曾经巨头势力的衰弱,在这万余年来积累了极大的实力。 在撼天歌未出的情况下,罗牧借着拉拢他们,才能“击败”撼天蛟上位。” 沮授揪着胡须道:“如此说来,加上魔界的那些势力,我们要面对的战争规模可就太大了,几要达到千万规模的级别,可要暂时收缩战线?” 这话一出,众人也有些迟疑。 千万人数的战争规模,再加上两名修为疑似不下于帝君风伏纪的界王,以及未知数量的天人鬼神,那个战争画面光是想想都觉棘手。 怕不是要把暗渊魔界直接打爆才怪! 左枢密使李靖抚着胡须开口:“战线无须收缩,但也不能再扩大。 五百万大军的行动瞒不了现在的我们,动静必然极大,不能让他们如愿把战场设定在暗渊魔界。 此界无正魔之分,魔界再暗,也是一个世界,未来也必将是我们的。 若是打坏了,对于寰宇整体而言,定然有坏处,对帝君人皇之路的修行估计也不利。 因此我提议,不能跟着他们节奏走,而是应该主动出击,把他们堵截在天外。“ 说到此处时,他略微停了一下,似在思考,随后继续:“至于魔界,有乐定景、席天疆等帝域的人马就足够了。 而幻梦诡域,看上面的情报,他们还没找到足够的人手前去,暂时无忧。 若为稳妥,可调派莽荒兽界的兽军前去协助张飞将军等人,如此足以。” 闻言,众人颔首思索。 李悝看向了孙膑,问道:“右枢密使以为如何?” 孙膑道:“我总体认可药师的意见,战场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但有一点要反复确认,就是他们大军移动的主要路线与通道,不可被他们欺了。 此外,帝君目前无暇,得请天武帝等人出手,截住那两名未知境界的栖吾岛中人,以防这两人无视境界高低,对我方大军造成大破坏。” 李悝微微颔首,看向了韩信,“韩将军可有想法?” 韩信眸光闪烁,眼里浮起了兵道推衍的光辉,半晌才回道:“有一点浅见!” 众人目光盯在他身上。 李悝嘴角微勾:“说来听听。” 韩信道:“他们做初一,我们不能不做十五。 既然他们敢主动破坏与尘世帝域签下的“苍穹山协议”,两界战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积阳、冥寂、无象三星,资源丰厚,土著极多,且拥有繁杂迥异于寰宇的文明,有收下的价值。 尤其是无象星,这是个很奇怪的地方,面积之广,不下于积阳、冥寂二星面积总和。一直以来,无论是我们还是天行界的人,都找不到关于此星的任何记录。 然上面却拥有许多未知时代、未知古修留下来的遗迹及机缘,开发价值极大。 重要的是,三星十分靠近无河界域。 与宁定星一样,未来可成为我们进军无河界域的重要跳板,又能借此前往天行大千界,不如趁此机会拿下。 我相信,既然罗牧打算在此时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两界战场就算有人留守,也强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可能从那里调取百战精兵,导致防守空虚。” 闻言,一众文武俱是眼皮直跳。 枢密副使狄青抚掌大笑:“同意!” 周瑜、张辽、陆逊、王忠嗣等对视间,俱是摇头感慨韩信之大胆,无不举手同意。 张居正与李悝目光则看向了李靖与孙膑。李孙二人一个摊开手,一个耸了下肩。 李靖笑道:“听闻天工司目前新出的许多机甲类型、乃至新战舰的研发,材料都取材于三星,因此,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众人大笑。 孙膑笑道:“目前两界战场有极境天人姜君诺坐镇,尚有吞天鹏族一名六境的天人妖兽在。 此外,李信、庞德、罗士信、太史慈等将军也在那里历练,兵员人数十五万左右,皆是五行阴阳境以上的百战精兵。 因此,只要再派遣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强者坐镇,想来便足以。” 众人颔首不断,目光也在李存孝、白起、卫青三人身上来回游动。 李存孝连忙摆手:“别叫我,我要参加狙击天行界大军的战斗,那才痛快。” 白起本想把事情揽下,却听卫青道:“武安侯修杀道,大规模战事于他有利。 我初来乍到不久,立下的功勋较少,不如便由我去吧! 此外,我想把红王列红莲、火王路羽、原炽阳神国大将军屈归尘、康赞、宋猎以及四神会四神祇一同带去。 他们新晋投效,正是该立投名状的时候。” “可!” 闻言,张居正与李悝对视一眼,随后拍掌同意。 张居正道:“方向已定,二位枢密使,刘许二位尚书,接下来战事便由枢密院与兵部执行,户部辅之,我们便不参与了!” 军政分离,又能互补,如此自由度,即使早已了解体验至深,依旧在场文武感慨不已,尤以新临不久的李存孝、卫青为最。 前世若能有如此自由,且互相信任,何愁天下不兴旺! “明白!” 李靖、孙膑、刘穆之、许行三部长官同时应下。 张居正自然也注意到了众人的情绪,其实他内心对当前朝堂的制度也多有感慨,转眼敛去,正色道:“好,接下来继续之前的议题。” ----------------- 时间紧迫。 在朝堂决议后,枢密院便立即展开了既定的军事行动。 东华崛起以来,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整兵备战的路上。 不算是全民皆兵,然平时九成以上的部队及后备军,也常处于紧张训练的状态下。 因此行动决议一下,便有骁果八风军、虎步兵、玄甲军、王庭军、陌刀军、骁骑军、铁血西军、山海军团共八支精锐大军响应并迅速集结而来,让其余部队主将懊恼不已。 由于这次战事的规模较为庞大,枢密院与兵部合计,依旧以韩信为统帅。 李靖、孙膑、李牧为副帅,并临时把诸葛亮从重楼神界调回,作为参谋军师。 此外有张须陀、徐达、常遇春、杨业、养由基、蒙恬、白起、赵云、李存孝、吕布十名或新晋,或已晋天人境不少时日的大将辅助。 坐镇界王,则由天武帝、天高侯、水素真、师北辰四人领衔。 张辽、马超、原鹿台帝君——现为南神海管理者之一的鹿台侯·镇海,原千里帝君——现为赤炎海域管理者之一的千里伯·池思逸,则和卫青等人一起,前往两界战场。 意图迅速横扫三星,随后看准时机,加入无星海战事。 ----------------- 无星海,位于天行与寰宇两界的真空地带。 整片星空除了少许飘荡的陨石、零立的三两死星以外,空旷之余,也极为安全。 而此地,便是炽炎龙庭大军前往魔界暗渊的主要道路。 “快点,所有人加快速度,最迟不能超过三天,敢怠慢者,以军法处置!” 星空中,深邃无光的天幕几欲被龙庭大军踏碎成沸腾的熔炉。 大军的最前方,百万来自炎龙帝朝的赤甲军如同燃烧行走的火人,在八十来头百米高的双翼火龙引领下,拖曳出了一道道横贯星河的猩红尾迹。 赤甲军其后,是焰古帝朝等势力的军队。其中有人、有妖、有兽,更有十来头通体缠绕着玄铁锁链,如一座大山般的玄色巨龟。 大军所过之处,星海震荡。 炽炎龙庭各级将领分布在大军各个节点—— 有的催促着部队行军的速度,有的负责引导正从主星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部队,以防止阵型混乱,产生矛盾,在星空中引发不可预知的风险。 大军中段,龙庭军统帅——帝主罗牧最得力的助手纪从,负手站于大军上空。 双眼则紧盯着无星海中心构筑好的那处两界通道,目光闪烁,总觉得那个通道像一只眼睛。 这种情况,他此前从未见过。 “纪大元帅,想什么,这般出神?” 这时,一名身着焰古帝朝独特金丝玄铁重铠的将领,阔步从大部队后方踏了过来。踏步间,星空中产生了道道宛若水波般的涟漪,亦好似有清风拂过,极是不凡。 纪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出心中的猜疑,摇头道: “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般大的动静,怕是会引起东华帝朝的警觉,也不知能不能让大军顺利到达暗渊魔界。” 来者名为郝清风,乃焰古帝朝骠骑大将,六境天人,大军随行副将之一,也是纪从好友。 闻言,他微微诧异:“你不是已经派魔窟的人前去周边封锁警戒了?怎的还有这般忧虑? 再者,此地离寰宇还有段距离,哪怕是尘世帝域,离此地也足足有着七八千公里,怕什么?” 纪从道:“你可曾听说过镇国谛听卫?” 郝清风点头:“知道,听说是风伏纪亲自下令组建,人员由东华原情报三部里精英中的精英组成。 你觉得他们已经知道此事?不太可能吧!” 纪从摇头:“不一定! 之前冥渊圣教的教主梁丘汉跟我透露过一件事,幽冥帝君座下飞凫王在边疆意外身死一事,便疑似与谛听卫的策划执行有关。 由此可见,东华帝朝的镇国谛听卫早就渗透到了我们那里,数量多不说,潜伏者境界还高,不得不防。” 郝清风耸耸肩:“那也没办法,出征的人数太多了,能避开东华帝朝感知的主要通道除了这里,以及另外一条陨星带,便只有前往华章八极之一的至渊。 后两条,前者不安全,三天的时间根本到不了目的地,至渊就更不用说了,不现实。” 纪从点头:“我也明白,罢了,「栖吾岛」来的那两位大人现在在何处?”郝清风轻叹一声:“我来正是要告诉你这件事!” 看见他的模样,纪从内心咯噔一声,皱眉道:“怎么,有变故?不来了?” 郝清风叹道:“来是来了。 不过那位“楚梵”大人,似乎对风伏纪一人镇杀七界王的事情颇为不服气,刚才已经先行一步,去寻风伏纪了,好像想提前跟他一决雌雄。” 淦! 纪从表面沉默,内心暗骂,凝声道:“来之前帝主曾说过,他们二人也需听我的指挥,你们就没拦一下?” “他们拦不住!再者,也无须担心,以我师兄的实力,哪怕是八境界王身的天武帝,都可力敌。” 郝清风还未开口,后方便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 两人回头望去,便见一名冰玉为骨,眸含星雾,身着一袭月白广袖袍,腰束七转星纹缎带的赤脚女子足踏虚空涟漪而至。 见到她,郝清风眼里掠过一丝迷醉,迅速敛去,及时抱拳道:“见过蔺前辈!” 蔺妙音,七境初期界王,乃栖吾岛那位黑暗时代尊者——无相劫帝·武王阳甲最出色的三名弟子之一。 与其二师兄楚梵,同为此次龙庭大军的坐镇界王。 纪从也惊艳于蔺妙音的绝代风姿,却没有郝清风的异状,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道: “前辈,如此规模的大战,没有两位坐镇,我心不安啊!” 蔺妙音眸里星雾散去,异常冷冽:“怎么,你认为我不行?”话音一落,便有一缕威压不召自动,差点把纪从从星空压落下来。 纪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躯摇摇欲坠,强忍压力。 郝清风连忙道:“前辈,纪兄无心冒犯,还请前辈原谅他一回。” “哼!” 蔺妙音本也不想拿他怎样,只是略施惩诫,便放开了威压。 纪从惊魂未定,即便是九境天人之身,亦感觉到了眼前女修的恐怖,连忙道:“多谢前辈原谅! 但纪从还是要说一句,就算前辈二人不把风伏纪放在眼里,但现如今的东华有天氏一族撑腰,不得不防着他们。” 蔺妙音冷冷道:“你倒是挺有骨气! 罢了,不妨告诉你,天武帝我两千年前见过,与他打过一次,不分胜负,怕他们作甚?” 是吗? 闻言,纪从虽感意外,内心一颗莫名紧绷的心却也暂时放了下来,旋即苦笑道:“不过那位楚前辈单枪匹马前去找风伏纪,当真妥当吗?” 蔺妙音似乎懒得再与他说,只是道:“好了,我们可以听你的指挥,但不代表事事要听,这件事就这样了。 对了,让军队加快点速度,磨磨叽叽的,真麻烦!” 话音一落,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纪从与郝清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郝清风低声道:“佳人虽好,可惜脾气不好啊!” 纪从脸色一黑,同样低声道:“有胆色,竟敢打她的主意,也不怕形神俱灭!”郝清风尴尬一笑:“想什么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欣赏,欣赏,懂吗?” 纪从心知他之脾性,摇摇头不再理他。 目光则继续看着前方银光流转,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深藏其中的黑洞通道,内心总觉得不太安稳,暗道: “这通道,怎么越看越奇怪?唉,罢了,但愿不要出事!” ----------------- 浮光掠影,日照沉浮。 在妖界、魔界、诡域三界战事迭起,又逢天行界大军大举出动的节骨眼—— 风伏纪依旧在位于重楼、华章两界的虚无玄穹处,专心进行着两界融合之事。 意志昭昭,凌万顷之上。 周边偶有陨星,乃至未知的星空巨兽游过之际,却是连反应也来不及作出,便被其煌煌厚重的意志直接镇成了碎片虚无。 但就在这时,却有一名身量九尺有余,体着玄衣,腰悬三尺剑,墨发束着铁冠,眉峰如断刃,眼瞳似沉金,鬓角还垂落着两道赤陨精金链坠的青年修士踏星云而至。 “汝就是风伏纪?还不速速醒来!” 青年修士一到来,便以极为冰冷且高傲的语气开口,命令起风伏纪。 风伏纪紧闭的眼皮微动,却没有睁开眼,只是以神识出声道:“楚梵?阳甲的人?” 话语一出,顿令楚梵眼神一张:“你认识我?” 风伏纪神识震荡,不置是否。 他之所以能在对方到来后,便一口道出他的来历,盖因帝皇印灵“定位”恶意的能力。 在收了重楼神界,又新得尘世帝域后,使他的境界与感知能力大大提升。 只要付出一点帝皇紫气,便能延伸出尘世帝域之外。 因此,在楚梵、蔺妙音等人屡次提及他的名字后,他索性让帝皇印灵的意念降临无星海,暗中窥视了一番。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纪从此人的感应能力还是不错的。 他刚才在通道里感知到的异常,便是帝皇印灵的意念。 帝皇印灵之前说过,以他现在恢复的能力,造物境以下修行者,连发现的可能都没有。 但纪从却能感知到,除了其天赋异秉以外,没有其他解释。 见风伏纪无视了自己,楚梵那双沉金似的眼瞳浮起宛若刀锋的危险气息,冷笑道: “听闻你之前在重楼神界以一己之力,镇杀擒拿了七名界王,我却是不信。 起来,与我斗上一场。” “没空!” “没空?” 眼见风伏纪不为所动,还如此蔑视于他,楚梵眼里渐渐浮起怒意。 也不再多言,右掌聚起了庞大的能量,无情朝风伏纪轰去。 “轰!” 能量中蕴藏着一股庞大的黑暗之气,更隐隐有一种极罕见到的重力力场。 所过之处,周边虚空都呈现出极为明显的塌陷状。 却是甫一出手,便是堪称毁星灭世级的杀招。 “滚!”然风伏纪连眼都没睁开,身体更是动也未动,便有一股不输其力量的神光风暴霍然产生。 其中隐隐浮现出重楼神界各路神祇的虚影,或手执刀剑,或手执长戈枪戟,或手托神塔宝幢….. 展现出煌煌不可抵挡的神异之力,竟一举洞穿了楚梵这一击。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没有因楚梵攻击被破而停止,而是继续演化出各种先天后天神祇的影像,手执各式刀兵,无情朝楚梵齐轰而下。 “嗯?焚天怒劫斩,去——” 楚梵没有因攻击被破而有所震动,反而因风伏纪持续无视他,越发怒火滔天。 腰间三尺剑“咣当”一声拔出,没有丝毫停滞,挥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赤红色剑芒,带着焚灭一切的威势迎击而上。“砰!” 恐怖的巨响,在两人汪洋海啸般的力量碰撞下,轰然产生。 然碰撞的波动只是刚要蔓延出来,便被从风伏纪眉心激射出来的重楼神塔吸收,使一切消弭于无形。 许是知道主人现在无暇出手,本就有灵的重楼神塔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声,周边顿起阵阵神祇唱喧之声。 一道道五彩神光伴随其身,以如同陨星天降的冲击力,重重撞击在楚梵的界域之上。 “轰!” “咔嚓咔嚓——” 这一撞,顿使七境后期界王身的楚梵法域尽裂。 一道道狰狞可怖,宛如蜈蚣的裂痕瞬间爬满其修行的四条法则链条上,使其如遭重创。还未来得及作出另外应对,身体便如同从紧绷弦上射出的利箭一样,雷霆般倒飞出去。 第860章陨灭镇劫,嵯峨剑戟 第860章陨灭镇劫,嵯峨剑戟 一击重创敌人后,重楼神塔得势不饶人。 通体绽放的五彩神光化成了万千五彩法则利剑,从四面八方朝倒飞中的楚梵疾刺而去。 “禁锢!” 楚梵张嘴咳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 血液里暗藏着一座明显有生灵存在,多达八百平方公里的小世界,由内而外延展,瞬间把重楼神塔的攻击吞噬进去。 以法则开辟小世界,演化生态,是中后境界王才拥有的能力。 小世界面积的多寡,法则数量的强弱,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这名界王的底蕴,以及战力。以小世界对敌,亦可借助小世界的空间法则之力禁锢敌人攻势,乃至镇压战力远不如自己的同境修士。 更可借此吞噬同境修士的小世界,增强自身的修为。 “砰!” “轰!” 然即使他作出了及时的应对,却还是小看了重楼神塔这座不世神物的威力。 五彩利剑被吞噬后,并没有消散,在挣脱楚梵小世界法则的禁锢后,立时横冲直撞。 只是刹那间,便在小世界内造成了超乎想象的可怕灾难。 “混蛋!” 楚梵怒骂一声,两耳边的精金链坠因小世界的震动,疯狂摆动。为免自己的小世界崩溃,他只能把吞噬的神塔力量全部吐了出来。 “噫吁!” 重楼神塔长鸣一声,那些尚未消散的五彩利剑迅速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柄长达数千米的巨型长剑。 通体流动着煌煌不可直视的威势,散发出莫大如大帝临世的威压,继续撞击在楚梵本就摇摇欲坠的法域屏障上。 “轰!” 这一下,楚梵的法域再难维持,轰然破碎。 眼见自己便要被一座塔击败,他怒火冲天,那双酷似沉金的眼瞳里陡然射出了两道神光。 “灭!” 神光中隐现一道神灵的虚影。 在甫一乍现的那一刹那,便陡然伸出了双掌,疾轰而出。 双方强强碰撞,顿使眼前的虚无玄穹之地产生了极为可怕的动荡。 在余波冲击下,更有数十上百个漩涡被挤压扭曲而出,使这片本来神光溢散,伟力涌动的玄穹之地,顿成危险遍布的所在。 “散了!” 就在这时,风伏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道阴阳轮转之力演化出独特的威能,竟把所有漩涡乃至溢散开来的余波,全部吞噬掉。 楚梵心头剧震,感受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机,立马狂退。 果然,在他刚退开的那一刻,他之前所站立的地方立马炸开,形成了一面阴阳流转,宛似黑洞的区域。 重楼神塔清鸣不已,回到主人身边,在其周边盘旋。楚梵惊疑不定的注视着那道处于两界玄穹处的身影,内心受到的震动可想而知。 七境后期界王,在目前已知的环境下,在任何世界几乎都可横着走,可为一座顶尖巨头势力之主,享有无上的权柄。 如神魂被擒的红洞生灵弥络,为七境初期界王,便已在主宰红洞星域的高等修士联盟里,占据着极高的地位。 而楚梵,从小被武王阳甲倾心培养,修行至今不过三千年,便以绝对出色的天资,进阶到此境。 以正常状态下,界王拥有的一万两千七百岁寿元,楚梵的天赋与寿元可谓得天独厚。 未来晋升到造物境以上,绝对不出意外。 当然,其中付出的艰辛,自也远超常人。 武王阳甲,其人性情如同其称号,异常严苛霸道。他此生只收了三个弟子,每一个都一视同仁,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与资源培养。 因此,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若无法做到以一敌众,展现出不同于寻常同境修士的战力,便会受到极为恐怖的惩罚。 神魂日夜受雷霆击打,躯体日夜受万妖万虫啃噬。 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还得继续与阳甲或抓来,或由自身法力幻化的同境修士生死对敌…... 没有达到阳甲的心理预期,连门都踏不出去,伤势都不能疗愈。 在日夜险死环生的锻炼下,三名弟子自然拥有远超同境修士的超强战力。 这也是楚梵有底气,敢独自来面对风伏纪的唯一原因。 可惜的是,他常年潜修,偶有外出也是执行任务,对于风伏纪的名声虽有耳闻,然因其经历,自然也对这等“名声在外”的人嗤之以鼻。 他手中杀过太多名声与实力不符的人,自然遵循着以往的经验,看不起风伏纪。 但今天,这种经验毫无意外被打破了。 以他的实力,竟连让对方睁开眼睛的念头都没有。 “汝,欺人太甚!” 到底是从无数生死中历炼出来的天骄,楚梵尽管内心激愤,亦重整实力,迅速修复着破碎的法域。 不过,从其言语也可看出来,这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风伏纪默然。 他并不了解楚梵的经历,自然不知为何明明是对方主动来挑衅,心有恶意,也是其率先出手的,却反过头来说他欺人太甚。巨婴啊! 他周边的光华如涟漪般持续溢散而出,大部分注意力依旧在融合两界上。 许久方微声道:“罢了,阳甲不好好继续在栖吾岛待着,让你们出来作甚? 怎么,莫非他已经动了回来的心思不成?” 楚梵神色冷冽:“你似乎很了解我师父?” 风伏纪淡声道:“不太了解,听他人说,应该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对手。” “狂妄!” 楚梵怒斥出声,“安敢把我师与你相提并论!” “…...” 如此言语,让风伏纪额头青筋微涨,差点中断融合起身,一巴掌拍死他。 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念头,方幽幽道:“无阳前辈,拿下他,暂时囚于刑部神兽獬狱犬主持的「断魂狱」内。” 话音一落,老无阳那极标志性的凸额长眉长须的身影,霍然出现在风伏纪眼前。 他笑眯眯地朝风伏纪作揖拜道:“哎,羲皇陛下在上,太客气了,叫老朽名字便好,无须加个前辈。” 说是如此说,观其神态,明显极为受用。 能让这位现如今已然越发深不可测的年轻羲皇称呼一声“前辈”,可是与有荣焉之事,哪里会惶恐,高兴还来不及呢。 风伏纪眼未睁开,却洞若观火,嘴角微扬,笑道:“尊有德之老,乃是寻常事,劳烦您了!” “不劳烦,不劳烦,小事!也是老朽来得慢了,累得帝君还要出手,是老朽失职,有错才对。”风伏纪融合两界,虽不惧有敌人来扰,然到底是紧要之事,因此老无阳在安顿好迁徙而来的族人后,便主动请膺,来为他护法。 老无阳连连摆手,并告罪一声,目光方移向了楚梵,“叨扰帝君,是你之错,且不要怪老朽以老欺小,你可恢复够了?” 楚梵见风伏纪依旧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内心怒火更胜,恢复了五六成的界王法域一开,怒喝道: “老家伙,你要找死,吾成全你!” 他身上剑锋闪动,手中神兵爆发出璀璨光华,毫不留情朝老无阳斩来。 老无阳抚着长须,右手一挥,竟有一辆堪比山岳大小的古老战车浮现。 战车上,有着三道通体散发着杀伐气息的将士身影。 除驭手以外,另两道人影一人持弓箭,一人持戈,看不清身影的口中发出不知名的杀伐神语。 随后,箭如电出。 虚空处,竟因此划过一道肉眼可见的箭矢流动痕迹。 那名持戈的战将通体响着铿锵神音,战戈上血色流动,吞吐着一道道奇异的法则力量。 二者合力,在箭矢以雷霆之力洞射在楚梵法域屏障上时,那柄战戈连同战车亦同时而至。 “轰隆隆!” 老无阳虽老,出手的速度竟比楚梵还要快上几分。 楚梵连续遭到两名绝代强者强力鞭笞,胸膛怒火几欲从五官里喷出。 竟任凭法域屏障破碎,提着三尺神兵,摧动武王绝学《陨灭镇劫经》,与老无阳轰然碰撞在一起。一座座玄色山峰伴随着劫海沉渊之力,轰然乍现。 瞬间引动两人周边方圆十里重力暴增三倍。 老无阳法力显化的古老战车因此轮入泥沼,战车隐隐下沉了一二分,他本人却是老神在在,抚须长笑,口吐真言: “和光同尘——” 真言一出,陷入重力泥沼的古老战车明明仍在,实则却已散作千万光粒,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那名手持战戈的战将更是呼吼出声,战戈挥起间,有无数兵戈之声响起,吞吐出无穷血色杀机,劈向了楚梵。 楚梵不曾遇到过如此诡异的真言功法,身体再受创伤,倒飞出去数千丈。 老无阳转身朝风伏纪拱手道:“帝君,此人躯体如百炼神兵,颇为结实,恢复速度奇快,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擒拿,老朽先转移战场,还望帝君勿怪!” “无妨!” 老无阳一点没有夸大对方实力,从而贬低己身的神态,告罪一声后,遂追击而去。 然风伏纪知道,眼前这老人,还是隐藏了实力。 其身体内部,有着一股玄秘的波动蠢蠢欲动,却始终被其克制,并分散在血管经络之中,无法溢出体外。 若是让这股力量集中爆发,即便楚梵战力再强,亦顷刻便要被毁灭。 “老氏…有意思!想来能与狱相相识者,多半也弱不到哪里去!为何藏拙,后续观之便是。” 风伏纪微微思忖,便不再理会。 两界融合是首要大事,可以分心,不代表可以轻视。 以他目前的修为,若不是有着太初帝皇印,以及重楼神塔这座来自神界的本源神物相助,又得了那道先天祖炁,兼之其羲皇业位的加成,还真难以执行融合一事,远没有表面上看来这般轻松。 当然,过程艰辛,所得到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随着融合进程加深,在融合过程中占据主体位置的华章界,灵气愈发浓郁,几欲变成了淡紫色。 如此质量的灵气改造,足可比肩经营许久的初等神朝,也省却了风伏纪不知多少新得来的气运。 而他刚提升不久的修为,也在融合过程中,如蓄水池般,一点一点汇聚起来,眼见便能突破到五境界王。不过他最近修为提升得太快了,虽不至于有让根基虚浮之忧,但总得按他自己的节奏来。 在把大部分溢出来的力量封进丹田识海中后,索性又把多余的力量分润出去,借此提升手中帝器、神器的品质。 至于盘龙椿树,所得到的培养是除“浮华天幕”以外,最多的。 此树的成长,待两界完全融合后,或有极大变化产生。 ----------------- 楚梵的离开,不知为何让龙庭军主帅纪从内心始终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尽管在前方封锁无星海边界的魔窟斥侯一直没传来需要任何警戒的消息,反倒更让他坐立难安。 直至首批共二十万赤甲军通过架构的两界通道,连续进入以后,他紧绷的内心才稍稍放松了下来,暗自琢磨道: “或许真的是我太过紧张了!也是,这也是我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战争,紧张似乎也是正常的!” 就在他正思索间,无星海尽头的虚空处,突然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震动之意。 他身形一震,连忙大喝道:“来人,速速去查看怎么回事!” 在这一刻,他浑身一激灵,突然醒悟。 作为斥侯的魔窟修士之所以一直未传任何信息来,不是因为没有需要传的事,而是——他们早就没了。 妈的! 怎的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 纪从内心暗骂,紧张看着无星海尽头。 没等他的手下前去查看动静,便见动静处竟有一道道精气狼烟冲霄而起。 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面挂着东华、以及各部队番号的旗帜。 漫天几乎武装到了牙齿的森严甲士伴随着上百艘以龙、凤、朱雀、玄武、白虎等各类神兽形状的飞天战舰,缓缓踏至。 整个过程中,除了山海凶兽的吐气声,铠甲的摩擦声,战舰灵力炉的动力声,便无其他声响。 黑压压一片,几欲与黯淡无光的星空融为一体,静如山岳,肃杀无声。 而越是如此,越让纪从内心深感压抑,骤然聚起法力,长吼出声: “各部队立即停止前进,后撤,各列阵型,东华军来袭!东华军来袭!” 吼声一出,震碎了星空的黑暗与压抑。 无边的军阵里,一名名炽炎龙庭的将领修士齐齐停下了手上的任务,回眸望去。 便见光暗阴影交织的星海尽头处,一队队让各界闻风丧胆的东华帝军或踏步,或立于钢铁战舰的甲板,或驭着一头头型态各异的高阶凶兽…漫无边际的朝他们所在持续踏来。 沉厚如山的气机,仿若一道道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随着他们的前进,顿使龙庭军产生了极大的骚动。 “怎么会?” “如此多的人来,前方的斥侯干什么吃的?” “不对,他们怎么能瞒过我等感知的?” 一个个疑问从龙庭众将心头浮起,既有震动,也有突然面临大战前的恐惧、兴奋等,不一而足。 东华大军的中心,是一艘庞达三千余米的天兵主舰。战舰中央,一座浑天仪不断旋转,释放出几乎无法察觉到的八阵之力。 与漫天星辰的位置交织成型,形成了一道道足可隐蔽大军动静的玄奥伟力。 舰楼上,东华军统帅韩信与军师诸葛亮并肩而站。 诸葛亮许是首次见到可飞行,更可踏出星空的钢铁战舰,脸上的惊异之情尚且溢于言表。 倒也让他多了一分人味,少了一分人道成尊的神性。 随着敌军的身影亦渐清晰,诸葛亮摇动羽扇,开口道:“元帅,差不多可以停了!” 韩信颔首一笑:“先生所言极是!” 话音一落,他遂比出了手势。 手势透过战舰之间联结着的类似于天网通讯的能力,迅速传达到各支部队。刹那间,便在龙庭军将士冰冷惊异,甚至有些骇然的注视下,呈现出三息令行禁止的可怖画面。 “奶奶的,怎么做到的?” 如此一幕,让焰古帝朝与郝清风同时来的五境天人臧莫剑失态下,爆了句粗口。 诚然以天人庞大的神识,足可蔓延多达数百万大军将士的识海中。 然要让他们做到如此迅速,令行禁止的动作,几乎不可能。 遑论,还有那么多的凶兽、战舰随行。 若说在极端环境训练下,人勉强可以做到,那这些凶兽,乃至那些战舰呢? 龙庭军主帅纪从脸色亦极度阴沉,正待开口,便见东华军前方的九艘朱雀战舰突然吞吐出了九道堪称百人合抱大树般粗壮的烈焰。 以堪比雷霆落下的速度,迅速轰击在无星海中心那座由他们一众后境天人倾力架构起来的通道。 “砰!” 没有意外! 通道的架构涉及到对空间之力的借用,即使周边有着阵法的重重加固,亦哪里挡得住已然迭代了数次的朱雀战舰的轰击。 几乎是在炮火刚开的那一刻,通道便立即湮灭于炮火烈焰之中。 可以预见,如此猛烈且雷霆般的炮火之威,自然让龙庭军产生了万般震动。 座下战骑受到了惊吓,立时疯狂地想要逃窜。 不少士兵反应不及,立即被甩落下来,引起了极大的骚动。 纪从脸色阴沉,沉喝道:“各军将领,立即出手安抚!同时,列阵,列阵,听清楚了,慢者立斩无赦——” 话音一落,他人也冲霄而起,释放出天人九境的威压,帮忙稳定处于恐慌中的战骑。 一座座战阵屏障也在他催促下,接二连三的从龙庭军中升起。 东华中军。 诸葛亮摇扇不断,俊朗不减当年的脸上浮着惊叹之意:“神器!神器!” 位列前锋军中的李存孝拉着座下明显早已习惯,没有产生半点恐慌波动雷霆白虎,眼神大亮: “好,好,本以为是小儿玩意儿,没想到竟拥有如此威能,是我想当然了!“ 韩信则朝诸葛亮道:“可惜汝谦没来,对于这些东西,他“玩”得最好!” 诸葛亮须眉一抬:“那以后有机会,倒要跟他请教一番!”“当然有机会!” 韩信轻笑一声,旋即目光凌厉,做出手势的同时,亦释出了命令: “战舰驭手听令,开启六重防御,启动圆周纠缠仪,配合星空磁场,以最大基准聚合熔炉集束炮,形成蜂巢网络,连续轰击,弹尽即撤!” “收到!” 命令刚下,上百道驭手的回应声便几乎同时响起。 而后,在龙庭军骚乱刚定,战阵屏障还未全启的情况下—— 数之不清的粒子光束如同巨龙吐焰,在四代灵力熔炉的推动下,经过乾坤经纬仪、圆周纠缠仪,以及虚空引擎的校正与加持,无情朝前方的龙庭军轰击而去。 刹那间,炮火连天。 星空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扭曲变形得好似可捏可搓的玩具,简直都要倾覆! 纪从脸色大变,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天人领域齐轰过去,试图打落战舰的攻击。 口中同时大喝道: “所有通幽鬼神将领,立即帮助大军防御,天人者,随我一同把那些炮火挡住!” “明白!” 对于东华帝朝的飞天战舰,龙庭之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早已垂涎许久而不可得。 即便这些战舰对于鬼神以上者,更像是靶子多一些,然在如此规模的大战中,若没有防住,绝对是一次毁灭级别的打击。 “所有人务必给我挡住,不得留力。” 纪从怒声厉啸不止。 然不同以往,在连天炮火轰到半程的一刻,一道道藏于无形中的星空磁场明显受到了牵引,与集束炮粒子融合在一起,使这场炮击达到了自战舰成型以来,最强大的一次威力。 即便有着十数名中后境天人,以及数十名鬼神同时出手阻止,亦无法完全阻止炮火的力量落下。 纪从本寄望于大军的战阵能够抵挡一下,却忽略了星空磁场对炮火的威力加持。 其中更夹杂着诸葛亮借助浑天仪持续释放出来的八阵攻击之力,顿使密密麻麻的龙庭军阵不断倾覆。 血腥四起,惨叫呼声不断。 即使这次由罗牧集结而来的大军,在炽炎龙庭内,也堪称精锐,几乎就没有炼魄境以下的士兵。 饶是如此,也无法完全挡住因一众科技人杰到来,不断进化的熔炉炮火威力。 宛如割草一样,死伤无数。纪从脸色铁青,心在滴血,不由怒吼道:“蔺妙音,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嗯?好胆,竟敢直呼吾之名讳!” 蔺妙音冷斥一声,语气虽不满,却也及时出手。 双手挥扫间,一道满含杀意的音波顿时如海啸过境,朝正持续轰击的上百艘钢铁战舰扫去。 “原来是你!两千年未见,你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境!” 这时,天武帝那雄浑壮硕的身影亦及时闪现在战舰之前。 硕大的拳头击出,顿有一道兵戈法则应运而生,把蔺妙音的攻击挡住。 两者强强碰撞,产生的余波反而也落在龙庭军中,加重了伤害。 尼玛的!蔺妙音,这时还端什么架子,还不速速现身! 纪从气不打一处来,内心狂骂,却不敢真的骂出来。 蔺妙音虽听不到他内心的骂声,但见天武帝现身,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出手了。 曼妙的躯体从天行主星处疾速而至,与天武帝于双方大军上空对峙。 “你果然也来了,天玄桥!” 天武帝活动着拳头,大笑一声:“很稀奇?” 蔺妙音冷冷道:“稀奇!不过无所谓,两千年前你我胜负未分,正好在今天决出个输赢来!” “如你所愿!但此处不是我俩战斗之地,到远处去吧!” “可!”“等等!” 这时,纪从却再也按捺不住,怒吼出声:“蔺妙音,记住你的职责,你跟他斗去了,他们怎么办?我们怎么挡得住?” 蔺妙音脸色一冷,但见纪从所指着的人,却是天翟、天高侯、水素真、师北辰四名初、中、后境界王,冷脸一时也有些绷不住。 “他娘的楚梵,逞什么能,现在光凭你一人,哪里能挡得住他们五人?” 纪从无视了蔺妙音对他直射而来的杀意,怒斥连连。 蔺妙音回过神来,以她的脾性,很想当场灭了纪从,以惩他不敬自己之心。 然此时场合到底不对,若坏了师父给的任务,回去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遂冷冷道: “那你说怎么办?” 纪从恨恨瞪了她一眼,也管不了身后事了,指着天翟四人道:“既然你们师兄妹俩如此信心满满,自觉一人便可横扫全场,那就把他们一起带去。 否则,就听本帅之令,杀进东华军,等龙庭支援到来。 不然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嗯?” 此话一出,包括天武帝等人在内,齐齐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天翟资格最老,实力最强,在袪除身上的隐患与诅咒后,更隐隐生出再活一世的感觉。 他注视着纪从数息,方笑道:“看来蔺妙音与楚梵二人,不听你号令,才让你如此气急败坏。 可惜,你的想法是不错,想让我们有所顾忌,但未免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玄桥,那个女人是你的了。老夫今天本不想动手,索性也无赖一回,以大欺小一次!” 话音一落,一掌聚起了一座掌中世界,以堪比星辰坠落的恐怖威压,朝纪从所在之地落去。 “唉,不行,想打找我打吧!小师妹,你们真不靠谱,气死人也!” 就在天翟一掌落下的时候,一只巨掌亦同时穿越虚空而至,堪堪挡下了天翟。 然让来者也没想到的是,他与天翟对掌的余波,没有及时收紧,依旧波及到了纪从以及他身下的数十万龙庭大军。 “我淦啊…...” 纪从脸色惨白,只能倾力齐出,扔出了毕生收罗的所有神兵灵器,甚至把身下的数十万大军当成了盾牌。 饶是如此,他亦遭受到了极为可怖的重创。 修炼至今的天人领域,连同所有的神兵灵器皆裂成了碎片,内脏尽碎,倒飞出数千丈之远。 第861章无情首徒另立战场,屋漏逢雨血战星海 第861章无情首徒另立战场,屋漏逢雨血战星海 突如其来的打击,令纪从意外受创,更使数十万龙庭军瞬间灰飞烟灭。 恐怖的画面让其余龙庭将领尽皆色变,俱是暗道:“这便是后境界王的力量?简直恐怖!” 这还仅是余波导致,若是正面承受两人一击,纪从焉有命在? 不过来者明显是己方的人,为何连自己人都波及? “咳,一时疏忽,忘了你们!” 在龙庭军众将惊疑之不定时,来者的身影连同其略显歉意的声音伴随着漫天兵锋缓缓出现。却是一名身量八尺,体着浮光金边黑袍,腰悬焰火碎玉,剑眉染霞,中年模样,极具压迫感的修士。 他以焰火凝成了醒目且危险的束发冠,两边垂落着焰火流苏,瞳孔也与楚梵一样,乃是异瞳,只是呈熔金琉璃色。 从其能与天翟对上一掌,而不落下风的情况来看,明显也是一名极为强大的界王。 不过,他强归他强,他出现后言语中那轻描淡写的道歉,也让回过神来的龙庭军将士既惊又怒且恐。 什么叫一时疏忽? 这是人话? 你究竟是哪一边的人? 然想归想,在统帅纪从受伤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没有人敢站出来直面这名突然到来的强大修行者。唯有郝清风暗地里恨恨瞪了他一眼,迅速朝纪从重伤倒飞的方向驰去。 他的到来,明显让蔺妙音十分不开心,冷冷道:“大师兄,你来干什么?怎么,师父这是信不过我们?” 来者谓之映阳,武王阳甲座下大弟子,八境初期界王。 虽貌若中年,行走间那股足下生莲的气质,尽显其不凡风范。 映阳满面春风,脸上丝毫没有刚才忘记守护己方之人的歉意。 也直接无视了小师妹蔺妙音言语中流露出来的不满,笑道:“怎么,我不来的话,你逃得回去?” 蔺妙音冷冷道:“想逃还是能逃的。不过,我为什么要逃?天玄桥就算能赢我,也杀不了我。”“行!” 映阳对于她的性情自然无比熟悉,不再与她纠缠,目光移向了天翟:“素闻天武帝之父老当益状,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天翟打量着眼前这个样貌奇异的男子:“客套话就不必了,汝是何人?” 映阳看似笑着,眼神却极为冰冷:“在下映阳!天翟道友,便让某来当你的对手如何?” “不如何!” 天翟神色寡淡,“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映阳微微颔首,一双异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辉:“天翟道友的某一位朋友也是这般说的。” 天翟有些诧异:“哪一位朋友?” “但我不信,先打死你再说!” 映阳没有解释的意思,自顾自说了一句,一直笑着的脸上,恶意尽显。话音一落,一柄散发着妖异烈焰的古老战戈赫然显现,毫不留情朝天翟当头划来。 所过之处,星空竟燃起了烈焰,有可怕至极的力量激荡。 且观其无视战场环境,倾力齐出的模样,明显并不把双方士兵的性命当一回事。 “好一个无情之辈,比蔺妙音可怕。” 蔺妙音面对纪从的质问,好歹还会迟疑一下,但此人,啧! 天翟内心浮起肃杀之意,表面平静。 大手拂袖一摆,不仅写意自如的把映阳这一击卸掉,更把除水素真、师北辰以外的此间界王都转移到了无星海战场数千公里之外。 这一手,可谓极其惊艳。 映阳感受到自己被卸掉的那一击在相反的方向爆发,眼神直亮:“不错,不错,本以为是个老朽不堪的过气界王,没想到还有这一手,今天没白来! 这一招叫什么?” 说话间,他蓦然一声大喝,顿有星空惊雷莫名产生,朝天翟颅顶落来。 “你死了,老夫再烧给你看!” 天翟也不是好脾气之人,从容自若的回怼了一句。 右掌一拍,有数道龙形掌气冲天而起,把映阳攻势截断。 “我们也来,速战速决!” 蔺妙音双手凌空虚弹,顿有万千音波把天武帝、天高侯二人囊括在内。 竟是想凭一己之力,力敌两名中后境界王。 如此胆气,倒与其一贯呈现出来的高傲颇为一致。 “两千年未见,你还是那般狂妄!”天武帝一拳轰出,释放出磅礴霸道的凶威。 天高侯的修为是此间最弱者,也没有回避,从侧面对蔺妙音发起了进攻。 五名中后境界王同时出手,可谓天崩地裂,使星空产生剧烈的动荡。 ----------------- 另一边,无星海战场。 在一众界王转移战场后,短暂暂停的厮杀再度燃起。 龙庭军一方的统帅纪从虽然身受重伤,最终还是在郝清风的及时救援及治疗下,勉力撑起精神来指挥。 不过面对东华军的战舰炮火,他们还是没有较为有效的防御方法。 只能一边抵挡,一边进行极为有限的反击,一边等待着战舰的能量耗尽。过程中,血色煞意遍布,浓郁的血腥杀气几乎化成了实质。 更有一股股鲜血飘浮于星空之中,每每要汇聚成河时,转瞬便又被连天轰出的熔炉炮火蒸发。 “可恶!” 眼见大量战士出师未捷,便埋葬于近乎家门口的地方,纪从本就重创的躯体,焰火更盛,冷不丁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然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一道道惊恐的声音蓦然从军中尖叫而起。 “不好,救命!星空行走阵眼被破坏了六口,速请将军们前来修补——” 纪光目光望去,便见因行军阵眼被破,导致大量龙庭军士兵身体被星空乱流卷走,再次使其麾下大军产生了极大的恐慌。 前文有述,能以自身能力踏足星空者,鬼神天人境乃是门槛。 龙庭军此间大军的数量虽然还未聚齐,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鬼神天人境,必然要以特殊的方法保证大部分将士行走星空时身体与力量都能受控制。 龙庭军的方法便是在大军各部里打造行军大阵,借此让军队可在星空中畅通无阻。 之所以只有三天的时间,除了不想错过魔界战机以外,也是这些阵眼能维持的最长时间。 东华军的方法其实也大差不差。 只是他们的阵眼更坚固,由诸葛亮亲自主持,辅以浑天仪之力,稳固大军里中低阶士兵不受星空之力影响。 也因他们的突然来袭,又有映阳那一波“误伤”自己人产生的骚动,导致龙庭军陷入混乱至今,一时忘了要着重保护阵眼,再次引起极大伤亡,倒也是意外之功。纪从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蓦然沉声大喝道:“郝清风,命你速速带人去修补阵眼,不得有误!” “遵令!” “潘逸、秦瑞、褚石、袁锦、明志诚、齐相、臧莫剑,汝等七人准备一下,待东华军弹尽,便领所部军队杀上去。 务必注意上空那两名一境界王,若他们来袭,直接举全军之力抗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明白!” 七人是分别来自于渊霆圣殿、玄龟洞、星月殿、焚天龙盟以及焰古帝朝的天人境修士。 最强者乃玄龟洞二洞主秦瑞,拥有八境后期天人的修为,战力只在未受伤前的纪从之下。 最弱的臧莫剑,也有五境天人的修为。 闻得命令,即便将要面对两名一境界王,七人倒也没有退缩之意。比起无解的天武帝与天翟父子,初入界王,且为不少人所知的水素真与师北辰,无疑还有着对抗的可能性。 且一旦此地的情况让身在主星的龙庭得知,必然还会派遣更多的援手到来。 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在相当于自家家门口的地方吧! 若是这样,那罗牧这个龙庭之主怕是要倒大霉了,事后必将遭受各势力清算。 ----------------- “轰隆隆!” 炮火声不绝于耳! 恐怖轰击下,即使纪从安排得当,但又有东华帝军在一旁扰袭,还是使炽炎龙庭的前锋赤甲军损失惨重。 此地本就不多的陨星,乃至三三两两的死星或千疮百孔,或化为乌有。不过赤甲军终究是炎龙帝朝最为精锐的军团,即使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进退失据,却也没有就此崩溃。 并在帝朝七境天人大将罗桐的指挥下,且战且退,试图保留住大部分有生力量。 “这人还不错!” 位列东华前锋军中的李存孝老早就盯上了罗桐,若不是炮火蜂巢的攻击尚未结束,还需守护战舰安危,早就冲上去了。 这时养由基持弓而出:“既然你说他不错,那我且先试上一两箭,称称他的斤两。” “咦,不能抢人头…...” 李存孝话音未落,便见养由基之箭已然化做一道通明流光,朝炮火中的罗桐疾射而去。 罗桐此时的心思全在指挥军团,对抗连绵不绝的炮火上,虽然很快便察觉到了有冷箭朝他射来,却并不放在心上。一个初入天人的箭手罢了,还能破开他的领域不成? 但出乎意料的是,养由基射来的箭并没有正面落在他领域上,而是绕到了他身后,于转瞬间又幻化成了成百上千道箭光,旋转齐射在其领域之上。 罗桐整个领域嗡嗡作响,箭光高速旋转时引发的低频音波,瞬间震得周边的赤甲军或五窍流血,内腑受创,或当场爆体而亡。 “好胆!” 罗桐没想到对方的箭术竟暗藏如此奥妙,右手长枪一挥,领域变动,试图湮灭那些箭光。 也就在这时,又有三道箭光从其之前所立正面奇袭而至,接连洞射在同一个攻击点上。 每一箭都带着不同的规则。 第一箭为枯。 第二箭为荣。第三箭则是枯荣合一。 三箭合一,竟爆发出了使罗桐领域枯萎震荡的诡谲力量。 “不可能!一名一境天人,竟已领悟出两条规则,且还能融会贯通?” 罗桐神色霍然一变,不敢再轻视养由基。 周身血龙翻滚,爆发出一道粗如十人合抱树桩的血煞规则,转瞬化为血龙,环绕领域而出。 “灭!” “轰!” “轰!” 两者凶猛激撞,养由基的箭光不可避免的被一一撞碎。 然罗桐的天人领域上,竟也留下了三道深可见尺的裂痕。 见状,养由基虽有些失望,转瞬敛去,笑着对李存孝道:“看来抢不了人头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奇异的盯着他看。 连前方处于万军炮火中的罗桐也朝他瞪射来了凶狠欲噬的目光,似乎想狠狠记住养由基的身影。 徐达长吐一口浊气:“由基,你箭心通明,进展迅速也就罢了,万万不可人前装那个什么,帝君说的。” 在东仙海擂台赛后,养由基也不过才进入鬼神境。 然因持续的高阶人杰乃至人道成尊者的到来,使兵道观的破境能力一再提升。 而养由基本身的箭术其实早就达到了极致,早早养出了大成圆满境的“通明箭心”。 后借着重楼神界一统,气运浇灌等重重加持,竟使其后来居上,越过了不少人杰,率先成就一境天人。且一进入天人境,便领悟了两条规则。 枯荣一道,若能达到极致,无疑是十分强大的规则,使不少人大跌眼镜。 而以如此修为,便能在一名七境天人领域上留下如此深的痕迹,足可见即使他进境迅速,根基亦极为扎实。 只待有朝一日修为提升,一箭瞬杀同境修士,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养由基轻笑一声,神态诚恳:“菜就是菜,我又能装什么呢?” 嘁! 除了李存孝初来乍到,不敢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余者俱是齐翻白眼,给了他一个诸界通用的“友好手势”。 对此,李存孝是既羡慕,又着急。 羡慕的是众将之间的情谊,着急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融入到他们中去。早知道就早点下来了! ----------------- 东华中军。 韩信眼观八方,神识延展。 一边注视着战场的情况,内心一边计算着百艘战舰的炮火能量。 飞天战舰对于大规模战事而言,毫无疑问是不可多得的杀器。 只要保护得当,不被鬼神天人以上者攻击到,足可对敌军造成大范围的致死打击。 可惜,这东西也有着极为明显的缺陷,便是“费钱”。 每一道熔炉集束炮的发射,都代表着大量资源的流出。 除此外,战舰终究是战舰。 哪怕有着自动聚集灵气,化为动力能量的法阵及精妙机械辅助加持,也没办法立时化为战力,还需顾忌炮膛、炮台的承受度等等因素。 连续六轮轰击过后,此间一两百万龙庭军已然消失了三分之一。 加上被两名界王余波波及到的数十万,差不多少了一半左右。 当真是出师未捷身死! 若不是天行主星尚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凌越星空而来,这场狙击大战接下来便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韩信脑海里念头飞转,转瞬使自己冷静下来,立即下令道: “各战舰听令,立即退到大军后方,尽起法阵,恢复能量,并检修受损部件。” “得令!” 时至今日,快捷的通讯已成为东华制霸诸界的一大法宝。命令只是刚下不久,上百舰钢铁战舰便开始有序撤离。 它们的离开,让损失惨重,疲于防备的龙庭军仿佛看到了一丝复仇的瞩光,目光齐齐看向了东华军方向。 恨不得立时杀上前来,报受轰击之仇。 然东华军也一样! 战舰的轰击是对大范围敌军的降维打击,对于他们而言,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限制。 诚然有战舰在前,可以减少不知多少牺牲,但要知道,东华现如今依旧没有撤掉军功爵制度。 只有大量杀敌,才有机会搏得更好的未来。 双方士兵摩拳擦掌,战意俱起。 双方将领却也开始紧张起来。 尤以炽炎龙庭一方为最!----------------- 他们知道,从战舰撤离这一刻开始,便将直面在寰宇天行两界都极具声名的武安侯白起。 亦有一出世,便以文武兼具姿态,打下莽荒兽界的新晋靖武侯——李牧。 还有那位刚出世,便敢于斩杀钜灵神宗之人,打下沃野,于东华朝堂位高权重的左枢密使李靖,遑论其他声名在外的人杰大将…... 这般细想起来,就连纪从都开始怀疑起了帝主罗牧此番参与魔界争端的决定。 不对,不对。 按照罗牧的设想,他们是要先与魔界诸强汇合,再联合起来,对东华进行打击。 在有两名强力七境界王坐镇的前提下,根本不会面临当前的困境! 就算会,也不可能这般狼狈!“可恶,楚梵,你个狗娘养的,你坏了帝主的大事! 帝主啊,期望您快点反应过来,齐派人手出来,否则这场仗,我们难了!” 纪从内心阴影极重。 但此时不是他哀哀戚戚的时候,他也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一名出色统帅的气质,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怒声道: “全军听令,重整队型,尽起战阵,注意保护行军阵图,准备出击——” “遵令!” 震天的齐吼声响彻星空。 然东华军一方,却早已先他们一步,于悄然间重整好了战阵队列。 按照之前的安排,李靖为左军统帅,孙膑为右军统帅,李牧位列前锋军统帅。三位统帅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也同时出声道: “众将士,无须多言,老规矩,各就各位,出击——” “吼——” 命令一下,战阵四起,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法相虚影凌空踏出。 李存孝、张须陀、常遇春领衔的山海兽骑军团身上尽起“兽王百战”、“铁壁明心”、“奔雷云光”三座高阶大阵。 本是黯淡的星空因各色战阵倏起,顿时明艳起来。 “箭雨三轮齐射,而后随我等冲杀出去!” 李存孝、张须陀、常遇春三名猛将俱是扬起了手中兵器,齐声狂吼。 一道道蕴藏着破灵碎元之力的烈焰飞箭,加持着“银羽飞刃阵”之力,凶猛若雷霆,从大军中齐射而出。 箭雨在大阵的护持下,无视了星空中的乱流与压力,于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完美的弧线,先龙庭军一步,激射在他们阵营之中,造成了不亚于炮火轰击的强大杀伤力。 鲜血狂溅,血肉横飞,很快便汇聚成河,血光冲霄。 “防御,反击,杀——” 纪从怒声长啸。 潘逸、秦瑞、褚石、袁锦、明志诚、齐相、臧莫剑等龙庭天人大将即时响应,亦对东华军展开了打击。 “杀!杀!杀——” 双方箭雨轮射过后,龙庭军的军阵里肉眼可见的又减员了许多人。 反观东华军,因一座座高阶战阵联结有序,又有一众天人大将配合诸葛亮的浑天仪加持,损失并不多,几乎大部分箭雨攻击都被反弹出去。 然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些了,在无穷血气的刺激下,在双方大将的带领下,于星空之中凶猛碰撞在一起。 李存孝一马当先,手中的禹王开山槊如同无法逾越的山峰,每一次挥击,都有大量龙庭军士兵爆成了血雾。 张须陀亦是用槊的高手,与常遇春一左一右,如双龙辅珠,接连挑翻龙庭军好不容易重整起来的战阵队列。 三名凶猛大将联手,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两军所在的战场星空,都好似要被他们三人联手打爆了,荡起了仿佛颤栗的涟漪。 大军左侧,李靖眼神犀利,观察着三人冲锋领军冲锋的情况,随后瞅准了时机,亦令赵云带着王庭骁骑从左侧再次进行一轮冲锋。 “骁骑所向·敌影无存——”白马银枪赵子龙扬枪长吼,其人与麾下的骁骑军仿佛融为了一体,化做一条银色长河,从左侧面冲杀进密密麻麻的敌军之中。 战骑凶猛,骑士更甚。 短短数个呼吸间,龙庭军的左侧军阵便被赵云的骁骑军凿开了一条宽达数百米的漏洞。 尸横遍野,血光重重。 经过两界战场的历炼,赵云身上的杀伐之气逐渐掩盖住了他与生俱来的儒将之气。 一双英瞳有神而冷漠,于短短十数息间,竟连斩了敌军三名后境鬼神将领,使他周边一时都出现些许空旷地带。 右边,孙膑亦抓住了时机,同时举起了令旗,示意徐达领导的玄甲军展开三次冲锋。 而前锋军统帅李牧,目光则移向了杨业、蒙恬。 两人会意,前者领导铁血西军,后者领导虎步兵,在三轮冲锋十数息后,便上前配合厮杀。 鲜血滚滚,血肉横飘,在此时此地的无星海之地,好像不值钱的东西一样,到处乱溅,飘移。 武安侯白起、灵妙君王水素真、星辰剑君师北辰三名擅使剑的绝代强者,亦在大战倏起后,杀意浮起,分别拔出了腰间剑。 剑锋一出,三道响亮的拔剑声亦响彻战场而起。 其声之清澈,哪怕是此时杀红了眼,极端混乱的战场,亦清晰可闻。 见状,纪从瞳孔一缩,蓦然大叫道:“秦瑞,汝等速速上前阻击他们。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把他们与战场切割开来,要快——” (有点卡,有些晚了,抱歉!) 第862章生死朝暮,人心烛影 第862章生死朝暮,人心烛影 “朕说什么了? 东华简直欺人太甚,都快打到家门口来了,若这次就这么败了,他们是不是要顺势打到天行界来,那我龙庭颜面何存? 因此,朕决议,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东华打回去,并继续执行打乱他们一统寰宇的行动,诸位可有异议?” 炎龙帝朝,帝宫大殿内。 几乎是在龙庭军统帅纪从命令一众天人狙击白起三人的同一时刻—— 远在炎龙星上的龙庭帝主罗牧亦在得知东华派大军前来狙击后,立即召来了龙庭成员商议。 罗牧高坐上首,一双丹凤眼斜挑入鬓,眼神犀利,说话间通体上下燃着极为灼人的压迫感。 台下,焰古帝君魏从、渊庭圣殿殿主盛弦、玄龟洞洞主狄阳、星月殿主奕琳、焚天龙盟孙安南六人的脸色或阴冷,或愤怒,或面无表情。 待罗牧说完,面若古铜鎏金,下颌线如刀刻的魏从方开口道:“无异议。既然他们来了,索性都把他们留下,给予东华一次重创。” 他的话语看似坚定,然说完这一句后,却是话锋一转,继续道:“然唯一的难题是,谁来对付天氏一族的人?” 鹅蛋微尖,眉如新月初悬,气质冰冷如雪夜的奕琳眼里浮着洞若观火般的冷笑,瞥了他一眼,缓声开口:“映阳不是也跟去了? 以他正当年的实力,难道还不足以拖住天氏父子?” 魏从淡淡道:“不够!朕与汲光星域的赤阙神朝颇有联系,对于天氏一族的实力也算了解一些,尤其是天武帝。 此人天赋绝伦,性情霸烈果断,斗志极坚,曾以一己之力平息了大部分针对天氏一族的敌人,很不好对付。” 奕琳摇头:“蔺妙音不是说她与他曾经战斗过,不分胜负,这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魏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若他们说的话能信,楚梵就不应该独自离队,导致映阳要提早现身,白白坏了我们的计划。 孤知你与蔺妙音乃是至交好友,但也得有分寸,不要为了一分情谊,让星月殿数十万子弟毫无价值的送死。” 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楚梵与蔺妙音是对付天武帝、天翟的主力,映阳在暗中伺机而动,借此斩杀其中一人,从而获取制胜先机。 可惜,自恃有栖吾岛武王为靠山的楚梵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竟直接无视了他们之前的商议,导致意外发生后,时机也贻误了。 奕琳脸色微变,冷冷看了魏从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楚梵此人,确实不当人子。 清瘦如竹,气息冰冷如渊的渊庭殿主盛弦道:“那位大人这次主动示意,要我们狙击风伏纪,若我们再向他求援,你们说他还会不会再派人来?” 方正如古岩,背厚如龟甲的玄龟洞主狄阳抚着细碎的胡须,笑眯眯道:“老朽觉得不太可能。 那位大人这次把三位关门弟子都派了出来,已表足诚意,若我们再开口,只会让他以为我们无能。 而无能之人,向来为那位大人所不喜。” 说到此处,双眼笑成一条缝的他目光移向了王座上的罗牧,解释道:“帝主,老朽此话可没有贬低您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您,若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那位大人求援,下场只会如夜氏一族、冥渊圣教一样。” 这话,却是透露出了一道极为奇怪的信息。 似乎在说夜氏一族领导下的幽冥帝朝以及冥渊圣教的没落,不仅只是因追击五代羲皇主导下的风氏帝朝有关,竟然还与武王阳甲有关。 如此言语,听来便觉惊悚。 罗牧眼角微动,一双丹凤眼里似有赤焰微浮,沉声道:“狄老无须解释,朕心中清楚。 这样,既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相信那些不同意此次出征的人也该有危机感了。 来人,速速前去……” 他话未说完,一名赤焰甲士便迅速走进殿内,急声禀道:“帝君,无星海有新战报传来,目前龙庭大军已然损失了百万有余,十数名鬼神精英身死,统帅纪从将军受…受映阳大人余波波及,身受重创,失去战力。” 战报一出,殿内六人俱是大惊。 焚天盟主孙安南起身大喝道:“损失怎会这么大?这么快?” 赤焰甲士禀道:“孙盟主,东华军出动了上百艘飞天战舰,观战舰的型态与威力,明显又更新了几代,威力十足。 百艘战舰的炮火阵下,我军又都汇集到一处,因此损失极大。” 说到此处,他脸色微白,显得有些犹豫。 孙安南沉声道:“是不是还有话说,犹豫作甚?若贻误战机,休怪本盟主越俎代庖,斩汝首级。” “不,属下说。” 赤焰甲士心中一慌,连忙道:“但其中有数十万将士是死在映阳大人与天翟对掌余波之下。”“什么!” 闻得如此荒谬之事,就是帝主罗牧都坐不住了。 观这名甲士神色,明显是映阳根本无心保护己方的人,才会造成如此重大的损伤。 “这混蛋……” 罗牧眼中赤焰喷出,牙关紧咬,厉声道:“映阳现在人呢?” 赤焰甲士道:“帝君,目前映阳大人与天翟、天武帝、天高侯、蔺妙音已另辟战场,在无星海数千公里之外。” “哼!” 虽有补救,然殿内六人亦觉心绪难平。 奕琳眼皮直跳,不由问道:“死的是哪几支部队的人?” 赤焰甲士满含同情的望了她一眼,禀道:“殿主节哀,由于星月殿所部都是娘子,一众部队都让她们位列大军之后保护,孰料为此反而死伤…死伤极多……” 这话一出,奕琳差点眼前一昏,急声道:“都没了?” 甲士道:“应该还残余着几万,由朱统领带着,但现在战事激烈,一众娘子又分布不定,很难作出统计。” 奕琳沉声道:“袁锦呢?” “袁副殿主等七位天人此刻正与东华武安侯三人在战斗。” 盛弦冷眼一扬:“七名天人对三天人?” 赤焰甲士看着殿内六位帝君级的人物,缓缓摇头:“不,另二位是水素真及师北辰,据纪帅所言,两人都是刚突破不久的一境界王。” “咔嚓!” 他话音一落,殿内的椅把手便先后断裂了三四把。 “不行,本殿主需亲自上前线一观!” 奕琳率先从殿内飞出。 盛弦想了想,紧随其后。 孙安南上一次在尘世帝域一役里,差点没能逃回来,与东华之间的仇恨最深,恨恨道:“诸位,我再到盟里找些人手。” 在他走后,殿内便只剩下了罗牧、魏从、狄阳三人。 罗牧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似是自语,又像是在发问:“现在事情已经偏离了我们之前的设想。” 魏从微微颔首,思忖道:“现在要么退回来,要么硬扛到底,并把龙庭那些不听话者,都拖进来。 孤不信,东华敢再开战线,还是一个大千世界的战线。”狄阳幽幽道:“不用忧虑,不如——就让他们先把无星海占了。” 此言一出,两名帝王俱是怔住。 狄阳双眼眯成一条线,却不显猥琐,反而有种莫测的危险气息浮现: “那位大人不知何故,一直对寰宇界很是仇恨,累得我等也跟着受苦受累。 无星海被占,虽不算失去了家门口,也算差不多了,我界中人出行都要受到一定的限制,必将引起极大的反应。” 罗牧眼皮低垂:“狄老的意思,要搞事就搞得大一点,再来一次全面性的万年大战,甚至让那位大人自己出面,彻底了结仇怨?” 狄阳意味深长:“罪过,老朽可没说!” 魏从摇头:“狄阳,你老了,但更疯了!玄武尊让你当玄龟洞主,绝对是瞎了眼,蒙了心! 再者,无星海根本无立足之地,占了有何用?东华会如你所愿,封锁那里?想想也不可能!” 说是如此说,然不止是隐隐有些意动的罗牧,外表苍老内里却有疯狂因子的狄阳,就是魏从自己,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他们都知道,作为极重要的通道之一,既然有机会占了,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无立足之地,想办法造,或迁来一座死星当堡垒便是,这根本不是难题。 而以风伏纪流露出来称霸寰宇的野心,未来进军天行界的机率至少在七八成以上,怎么可能不占? 不过,若是让天行界也乱起来,他们真能如愿以偿,得到最大的利益? 这种事,没人知道。 以小搏大,弱小者算计强大者之事,古往今来,屡见不鲜。有成功者,有失败者。 但最常用的一种手段,便是弱小者借着体量小,以更易隐蔽,更易调整的信息差,在强者未反应过来时,达到自己的目的。 从某一方面来讲,以前的东华也是这样。 当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时,他们便已在短短的数年时间里,成长到了今天快要称霸寰宇的地步。 其中的波折与艰辛,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然知道也无甚用处,大多数人往往只看结果。 ----------------- 无星海战场。 对龙庭军统帅纪从而言,信息的缺失与不对等,使他们最终还是错失了先机,被东华军先一步狙击在此地。为此付出的代价,可谓极其惨痛。 若是加上“自己人”不听号令的“坑害”,这惨痛代价产生的阴影,足以伴随他一生,使他的修行路产生无法逾越的障碍。 当然,他得先能从这场战役里活下去才行,否则一切休提。 在其帝君罗牧等人得到战报的时候,以秦瑞为首的七名天人便结阵与白起三人产生了激战。 然他们到底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也对白起三人的实力多有低估。 只是刚战斗了数十息,渊霆圣殿的六境天人潘逸一个不慎,先是伤在白起剑下,不远处的水素真再于乱战中随手补了他一剑。 而最后动手的师北辰,则以惊雷疾电般的速度,在其他人救援不及的情况下,迅速斩下了他的首级与神魂。 纪从从头到尾,死死看着这一幕。三人配合无间,让他看得头皮发麻之余,内心也产生了极重的阴影,根本无力救援。 迷茫间,却见潘逸所带来的渊霆护卫军眼见统帅身死,不惧反怒,竟是弃了阵形,从四面八方朝师北辰围去。 “混蛋,你们搞什么?快给本帅退回去!” 纪从回过神来,脸色大变,怒声狂吼不止。 然这些护卫军此时早已杀红了眼,眼见统帅身死,却是不愿再听纪从的号令。 “完了,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纪从内心绝望。 渊霆圣殿的护卫军在此次出征的军队里,数量不多,仅有二十余万,但平均实力仅排在炎龙、焰古两大帝朝精锐之后。 最弱的士兵,都有着聚神境的修为。 虽然现在仅剩下十来万,但汇聚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其中还有七名鬼神将领。 他们也知道单打独斗必不是师北辰的对手,因此一出手,便是军团最强大的合击之术。 “渊霆·万雷,杀——” “为统帅报仇!!!” 七名鬼神将领同时举起了手中宽大的巨剑,围杀而来的十来万护卫军亦是狂绽力量,引动九霄雷霆。 “秦瑞,配合他们!” 见此情景,纪从即使觉得不太可能借此斩杀师北辰,也只能顺势而为,命令秦瑞等天人配合出击。 秦瑞等人出知情况紧急,没有任何犹豫,一出手便是天地崩灭之力。 就连此时处于重伤状态下的纪从,亦是使劲全力,轰出了最后一击,试图尽自己一份力。可怕的气机几乎要震裂周边的一切! 若不是此地万般空旷,怕是不知要毁灭多少事物。 师北辰眼见对方所有强者皆朝他攻击而来,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之意。 见白起、水素真要出手协助于他,他摇了摇头,笑道: “无须如此,只是今天身上不知要多多少业力!” 他右手五指掐诀,一道道蕴藏着星辰之力的剑光便于倏然间呼啸而起,转瞬横扫而出。 “星辰织梦·流星追影——” 剑光横扫间,便有大量星辰之力于星空中连绵不绝地爆发开来。 所过之处,血雨纷飞,惨叫不断。 然无一例外,每一个身死之人脸上都残留着一抹微笑。 好似死亡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多艰难之事,反而极为舒适。 一剑之威,竟至于此。 看似璀璨夺目,只会使中者产生如梦似幻的幻象,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穿透世间万物的可怕杀机。 就是此刻由渊霆护卫军倾尽全力释放出来的最强合击术——万雷倾落,亦无法挡住剑光里的湮灭之力,一一尽碎。 恐怖的爆炸声伴随因爆炸而起的狂风余波,如秋风扫落叶般,凶猛扫荡着周边的护卫军。 大量护卫军的身体或当场爆为血雾,或被凶狠击出,或被扫射出数千米之远,而后一一被星空乱流卷走,生死不知。 生死在此刻,仿佛脆弱的稻草。 即使有着秦瑞等六名中后境天人的恐怖合击阻挡,亦无法阻止大量护卫军的殒灭。 血雨频落飘移,使无星海战场顿成人间地狱。 “可恶!全军后撤,后撤,重整队形,全力防御,等援军到来!” 使完最后一击,纪从肉眼可见的衰颓下来,若不是旁边有甲士及时搀扶住他,怕也要被乱流卷走。 饶是如此,他亦不愿放弃,费力嘶声大吼。 其余龙庭军见到渊霆护卫军的惨死,哪里再敢自作主张的出击,纷纷听从统帅的命令,朝后疾退。 “穷寇莫追,暂且歇息片刻,恢复些体力,同时检查兵器,收拢战死弟兄遗体。” “是!” 李牧、孙膑、李靖眼见敌军大举撤退,亦同时制止了军队追击。开战的时间不长,然整片无星海已是血河道道,尸体到处飘移,战争的残酷性一览无疑。 “怎么回事?怎会打成这个样子?” 在两军休息对峙的时刻,炎龙太子罗志恰好领着一支多达五十万的军队前来。 与他一起来此的,是幻光刀宗以及幽影魔窟的后续部队,总体量达到了八十余万。 眼见战场宛如地狱,本是踌躇满志而来的罗志脸上也不免蒙上了一层极重的阴影。 由于五百万大军调动的方向并不一致,他在领军出来的时候,似乎也正好错过了前往龙庭报信的士兵,因此并不知道此地的战况竟凶猛如斯。 纪从见他到来,内心一震,连忙扶着伤躯到他面前来,低声道:“太子,您速速回去,此地战况于我们不利。” 罗志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沉声道:“纪帅,怎会弄到这步田地?” 纪从低声惨笑:“太子,一言难尽!总之一句话,此地不是久留之地,还请太子速速离去。” 罗志观察着纪从的惨状,眼神凌厉之余,却是摇头:“不行,众目睽睽下若是不战而返,叫外人怎么看本宫这个炎龙太子?” “这……” 纪从无奈,想了想,遂道:“那好,待会儿太子露个脸便行,随后便悄然离开,没人会说什么的。” “唔,行吧!” 罗志不置可否,但见纪从盯着他,只能暂时模糊应下。 东华军中。 韩信自然注视到了罗志的到来,随手一挥,关于罗志的资料便显现在舰楼的屏幕上。“原来是炎龙太子!” 他与诸葛亮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虽然早就从鸣封的情报里知道他会来,然战事打成这样,他还敢来,倒是极具胆色。 诸葛亮微微摇头:“要么真的错过了情报的传递更新,要么便是有人要他死,故意让他错过。” 韩信点头:“想来不外如是!” 他看了下时间,又低语道:“也不知天武帝等人的战斗如何了?” ----------------- 虽然天武帝五人的战场在数千公里外,以韩信等人的神识,轻松便能延展过去。 然能延展,不代表能看到。 就算看到了,也维持不了多久,便会被五人的攻击余波轰掉。在龙庭军损失惨重,全力后撤防御之际,五名中后境界王的战斗却越发激烈。 且战场越移越远,不知不觉中竟已移到了一处星河流转,陨星带、黑洞乱流遍布的危险之地。 实力最弱的天高侯为此小心了许多,更多的时候是为天武帝与天翟清除周边的障碍。 映阳与蔺妙音也不愧为武王阳甲最出色的弟子,与天氏父子二人战得难分难解。 不过,从场面上来看,与天武帝对战的蔺妙音明显是落在下风的。 而与天翟对决的映阳,明显尚有余力。 对此,蔺妙音颇为不服,冷声质问: “天玄桥,你似乎长进极大,嗑药了?” 天武帝淡淡道:“本尊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事事质问的语气,撕不烂你的嘴!”他口中说着,攻势却没有停止,于倏忽间化拳为爪,直抓蔺妙音嘴巴。 “钧天九叠!” 爪风凌厉,掌心里更闪烁着碎星般的厚重锋芒。 所过之处,星空都被其爪风抓裂,炸开,折叠出了连绵无尽的攻击。 蔺妙音脸色一冷,发梢被天武帝爪风吹得飞溅的一刻,一双素手猛然虚空一弹,竟有万千虚幻琴弦应运而生。 并在弹出的刹那间,化为实质朝天武帝切割而来。 也就是在这时,天高侯突然出手,引动了星空惊雷。 没有对蔺妙音造成任何伤害,却也吸引了她一丝注意力。 “不好!”蔺妙音到底是从战斗厮杀里脱颖而出的强者,只是瞬息便察觉出了一丝不妥。 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却见不知何时天武帝与天翟竟已通过移形换位之法—— 不仅互换了对手,连攻击也互换了。 刹那间,她与大师兄映阳俱是瞳孔一缩,哪里想得到对方竟会使出这等堪称奇思妙想的诡异手段。 出现在映阳身后的天武帝,以力压万钧之势,掌心朝上如托天,配合界域法则,击出了碎岳击雷的恐怖一掌。 映阳的修为即使与天武帝相差无几,然一时不察下,还是被击得朝前趴飞出去。 而来到蔺妙音面前的天翟,则朝她露出了一抹笑脸,而后一掌印出。 天翟乃八境后期界王,还是一名老牌界王。 即便这么多年来一直受诅咒困扰,冰封于族地之内,其实力在恢复过来后,亦与巅峰时期相差无几。 一掌印下,与他相差着一个大境界的蔺妙音哪里挡得住,顿时法域裂开,胸膛亦差点被他轰塌,朝后倒飞出去。 当两人齐齐受创的时刻,顿时醒悟。 这父子三人竟不知何时达成了共识,以天高侯为引,对他们形成了这次配合无间,几乎无法躲避的袭击。 “混蛋!” 蔺妙音口中鲜血狂吐,浑身法力从小世界里飞涌,试图修补自己受损的法域。 映阳受的伤较她而言,较为轻些。 然天武帝到底正值巅峰时期,一身实力霸烈浩瀚,也不是他轻易便可无视的。 表面看似如常,实则内脏翻涌,神识震荡,极不好受。他冷冷盯着天武帝父子二人,突然冷笑道:“倒是好手段!怪不得你那位朋友叫我要小心一点,不要着了你的道,否则悔之晚矣!” 天翟淡淡看了他一眼:“老子朋友不多,休得胡乱攀交情!” 映阳撇嘴:“暮岁子啊!他不是你朋友?” “暮岁子?” 闻言,天翟眼里浮起一抹危险的锋芒,“原来是他!” 映阳脸上浮起一抹邪异的笑容:“对啊,是他,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谁? 不过,你就不想知道你这位宿敌现在到哪里去了吗?” 天翟眉头微凛:“倒没想到武王阳甲的人脉倒是不凡,竟连这等向来贪生怕死的家伙都请得出来。” 映阳轻叹一声:“跟你说话真累,一点乐趣都没有。” 天翟淡淡道:“行,就如你所愿,他到哪里去了?总不会是我天氏祖地吧?” 映阳这才满意点头:“倒也不是,而是跟我二师弟一个目标!我那个二师弟不太靠谱,师父说总得让一个人跟着他才好。” ??? 闻言,父子三人脑门上全是问号。 映阳见状,脸上也浮起一抹不满:“你们这是什么反应?不应该担心一下你们那位好女婿的安危吗?” 天武帝耸耸肩:“我想你说错了,该担心的是你才对啊! 喔,也不对,你似乎并不关心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看来暮岁子流年不利啊!” 第863章楚梵败无阳追敌,羽贞醒朝飞暮卷 第863章楚梵败无阳追敌,羽贞醒朝飞暮卷 “流年不利?哼,天玄桥,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天武帝的言语以及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惋惜,乃至于有些揶揄的神态,让映阳大为不满。 脸颊两侧垂落下来的焰火流苏仿佛更盛了一些,滋滋冒着灼人的热气。 天武帝踏着霸道的八字步伐,步步逼近映阳,眼里浮起一抹未明的意味:“这样,若不相信,到青莲那里去打如何?” 若说楚梵的“傲”流于表面多些,那身为其大师兄的映阳之傲,则是与生俱来的。 闻言刚想答应,但话到嘴边,眼神瞥到天武帝莫名的神态,却突然道:“罢了,太远了,不去。” “去”字一落,他便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天高侯的身后,手中的古老战戈毫不留情,狠狠朝其颈部切了下去。 “哈,你们来阴的,我也会…...” “什么阴?那叫配合!” 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天高侯没有半分慌乱。 身体朝前一踏,堪堪避开了映阳的正面攻击。 虽被战戈余锋波及,却也只是浅浅吐了几口鲜血,便朝后疾退。 天翟的救援亦随后而至。 “天裁断岳!”招式一出,星空乱流里陡然落下了成千上万道宛如锋芒利刃的光束。 每一道光束里,都暗藏着一座面积多达一千八百平方公里的小世界之力。 光束因小世界之力一一联动起来,以几乎超越光速的速度宛如大日映照般,斩在映阳的界王防御上。 “轰!” 连绵不绝的碰撞声持续响起,伴随着的是映阳法域的碎裂声。 “老家伙,小世界融炼得不错啊!” 法域再度受创,使映阳的脸色终是阴沉起来。 这次的他没有退,而是挥动着战戈释放出了九道燃烧着妖异焰火的禁神锁链。 锁链一出,不仅禁锢了当前的空间,周边的灵力亦为之一空。而九条粗壮如莽荒古树的锁链亦如有灵识,在冲击而出的那一刹那间,竟演化成了九头妖焰魔龙。 张开狞齿,伸出了利爪,最后更形成了九龙合阵的阵形,围杀天翟而去。 天翟面无表情,面对无法引动周边灵力的禁锢空间,抬手就是一拳。 轰隆! 这一拳,简单直接,明显只动手了躯体之力,以及其身具的雄厚法力。 然却有一道道恐怖至极,堪比天武帝那般霸道的拳芒应运而出。 其中,甚至都没有法则暗藏。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拳,却轰出了极为惊人的效果,竟把他所站之地的空间轰出了一个小型的黑洞。 “吼!”那围杀而来的九头魔龙似乎没料到天翟会是这般反应,就在刚围杀而来的那一刻,身体不受控制的朝黑洞中心溜去,发出悲天的凄吼声。 若不是它们并不是实体,映阳怕是要损失惨重。 饶是如此,他一身法力亦尽去了三分之一还多,而此间的灵力又被他自己禁锢,一时恢复不及,动作有所滞碍。 这一碍,他便知自己这次又“偷鸡”不成了。 天武帝越过了蔺妙音,一拳宛若洪流般崩出,以镇山压云之态,使出了让此间天地轰然破碎的一拳。 “妈的,这对父子完全没有任何单打独斗的概念,气煞人也!” 映阳眼神眯起,内心狠狠吐槽一句,只来得及把战戈横在眼前,便觉一股无法抵挡的重力把他重重轰飞出去。 他持戈的双手明显无法承受住天武帝的力量,差点炸裂开来,迸射出了大量鲜血,口中亦是狂吐不止,脸色煞白。 “妙音,替我挡一下!” 身体倒飞出来的那一刹那,映阳眼角余光瞥到了天武帝追击而来的动作,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立时大叫了一声。 蔺妙音虽然明显与映阳关系没那么好,自然也不可能见他死在这里。 右脚一跺,整个人如炮弹般朝天武帝撞了过去。 比起映阳,蔺妙音明显更熟悉天武帝的风格,也知如何与其战斗。 更在此时持续展现出一名战斗狂人的姿态,对天武帝进行了极速打击。 速度之恐怖,几乎已快超越蔺妙音自己的极限。 观此情景,她明显在这场战斗里得到了一定的成长。 天武帝感慨她天赋之惊人,一边打,一边摇头:“你这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蔺妙音冷冷道:“棺材?本姑娘见得多了,不过都是给已死的敌人送的!” 天武帝撇嘴道:“那你倒是很大方啊,杀人还送棺材,破费了!” “放心,也有你一副!” “算了吧,你自己留着用!可提前买好了?本尊可没你大方,不可能给你买棺材的。” “……”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天高侯额头黑线直掉。 天翟瞥了两人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却没有多想,盖因映阳又杀回来了。 “牛皮糖啊!” 八境界王之争,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不过若是就这样继续下去,映阳与蔺妙音之败,也可以预见。 当然,两人皆是从无数天骄选拔里爬上来的战斗狂人,这点从阳甲门下仅有他们师兄妹三人,便可见一斑,明显不到最后一刻,是不可能退走的。 战况一时胶着。 ----------------- 另一边,重楼神界与华章界两界交界处。 在老无阳追击楚梵时,映阳口中的“暮岁子”在其正当得手时,踏着漫天金光而至。 一出现,寿岁与天翟几乎差不多的他立时抬起了右手,洞射出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朝老无阳强压而去。 老无阳眼观八方,左掌堪堪抓住了楚梵的衣领,右掌亦击出了一道浓郁到了极致的阴阳法则。 “轰!” 两者强强碰撞,让周边的星空扭曲变形。 受此波及,老无阳左手刚抓住的楚梵寻到了机会,奋尽全力逃遁而出。 “麻烦!” 老无阳一时不察,脸色暗红之余,淡淡吐出一句,目光则移向了来者,“老兄弟,你谁啊?竟敢阻挡老夫立功?” “老兄弟?” 见他这般称呼自己,暮岁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怪异的看了老无阳一眼,立马抛之脑后,淡淡道:“暮岁子,诸玄星域金光洞主。” 说到此处,他目光移向了此刻正处于神光笼罩中,煌煌不可直视的风伏纪,眼神眯了起来,骤然提起法力,高喝出声道: “此番前来,只为取天翟孙女婿首级……” “聒噪!” “小心!”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道熟悉的塔影再次从漫天神光中冲击出来。 见此情景,刚刚逃出生天的楚梵不由尖声提醒。 “无妨!” 暮岁子实力与天翟相当,明显不把风伏纪的攻击看在眼里,还在慢条斯理的准备出手时,便见重楼神塔在冲击出来的过程中突然加速。 而后,以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当面撞在暮岁子的身体之上。 恐怖绝伦的力量从他身体上爆发开来,让暮岁子为之色变。 若不是他向来谨慎,常年把法域与小世界笼罩在身上当成了防御衫,这下子便够他受的了。 当然,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笼罩在金光中的腐朽身躯亦如炮弹般,倒射并越过了楚梵。 过程中,两人目光相对,都能极为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惊怒交加,恐慌不已的神态。 楚梵嘴角抽搐,片刻后竟不由骂道:“都叫你小心了,什么无妨?无妨你个鬼……”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道五彩神光化成了天网,由上而下,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休想拿住我!” 他回过神来,怒声狂吼,即使在老无阳的追击下,身上的伤势极重,亦是倾尽全力,试图挣脱束缚。 “九霄云外一步起·一念浮屠渡苍生——” 声音看似从风伏纪口中响起,却仿佛是从浩瀚无垠的苍穹之外降临。 招式一出,便打破了楚梵的力量。 以超越凡俗的神秘与威严,加持在重楼神塔上。 神塔得此加持,威能剧增,旋即以排山倒海,遮天蔽日之势,把他整个人镇压下去。 “不——” 楚梵拼命抵挡,身体却被神塔的伟力越压越小。 不是被压扁了,而是他整个人缩小了。 然越缩小,他脸上那悲愤莫名的神彩却越淡,最后整个人仿佛看淡了俗世一样,任由神塔把他收镇其中。 如此一幕,宛如天罚。 让初来乍到,还未明白形势的暮岁子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这是一个三四境界王该有的能力?映阳他娘的是不是故意诈老夫,想让老夫来送死?他究竟是谁的人?妈的……” 老无阳看着这一幕,则不断吸着凉气,眼角不时瞥向了动也未动,连眼皮也没睁开的风伏纪,暗道: “好家伙,这是从两界融合里得到了多少好处?竟强悍至斯?” 他自然不知道,风伏纪不仅仅只是得到了好处。 受益的尚有其手中的气运神器等,连此刻的羲州大地,都在经历着仿若沧海桑田般的变化。 变化之大,远比华章界其他地方更多,重楼神界都仿佛成了陪衬,内里孕育的先天神祇业位的威能都被分润了不少。 只是他现在身处此地,无法直观的感受到。 难言的沉默过后,老无阳干咳一声:“老兄弟,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暮岁子回过神来,抚着长至颌下的胡须,冷不丁拽下一撮来,“老夫此来…此来是想一睹当代羲皇风采!” 囧!! 堂堂八境界王,倒是能屈能伸! 老无阳面色奇异,“你刚才到来的时候似乎并不是这般说的?要取天翟孙女婿首级?你是天氏一族的敌人?” 暮岁子很想否认,但话到嘴边,终是一叹,先是缓缓拿出了一柄拐剑,而后吐出一个字:“对!” “对”字一落,他袍袖鼓荡,手中的拐剑洞穿九霄而出,如一道匹练般刺向了风伏纪。 “杀!” 杀意浩荡,贯穿天地。 更有一道金光惊雷从剑意中蓦然滋生,其中蕴藏着似可使天地动乱的法则真意。 其势之强,让人惊悚,直接颠覆了他刚才一时显现出来的慎微改口之弱态。 “老兄弟,这可不地道啊!” 老无阳淡淡瞥了他一眼,双掌往前一推,竟推出了一条阴阳之力相间的长河。 长河里不仅流转着极为精纯的阴阳之力,更有大量符纹不断从其中浮起落下,端的神秘莫测。 而长河显现出来的力量,也远超老无阳之前对付楚梵之力。 如此对比,究竟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隐藏实力,几乎不用明言。 老无阳自己似乎也有些尴尬。 然到底是见惯风霜的老人,这抹尴尬之色很快敛去,并操控着阴阳长河,释放出让小世界都颤栗的恐怖波动,直冲暮岁子的攻势而去。 金光法则与阴阳长河对撞,顿时产生一股宛如数十级飓风的恐怖杀伤力。 “噫!” 重楼神塔高鸣一声,为怕影响到主人,陡然化成了千丈大小,由天而降,塔身五彩神光法则俱绽,竟以盖世神力强行把这股破坏的力量镇散。 余波如海啸,在它有意的操控下,蓦然把暮岁子掀翻出去。 老无阳也受到些许排斥,被一道清风般的力量送出了数百米之远。 暮岁子惊悚入心,没有任何言语,极为果断,头也不回借着被掀翻的助力,朝来时的方向逃去。 老无阳看了风伏纪一眼,见其在收了楚梵过后,便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呼吸也停滞了,眉头微凛,生出些许踌躇之意。 但转念想到刚才重楼神塔对他的排斥,心中微惊,立马醒悟过来:“帝君,老朽去去便回!” 说罢,毫不犹豫朝暮岁子追去。 在他离开后许久,风伏纪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此时他的瞳孔一边呈黑色,一边呈淡金色,眼白更似乎宛如星空大海,使其整个人的气质与以往相比,判若两人。 “总算还要点脸面,知道朕在点他!” 他微微道了一句,吩咐重楼神塔守护,便又陷入了炼化两界的任务中。----------------- “老兄弟,别走得这么快啊!我家帝君都在点我了,你留下来可好?” 星空中,老无阳越想越后怕。 以前的他自由自在,无人管束,在人前保留实力惯了,一时却是忘了如今他的身份已然不同。 一个重创的楚梵没能及时拿下也就罢了,若是再让暮岁子毫发无损的逃走,那老氏一族未来在风伏纪心里的价值,怕是要大打折扣。 他一边追逐着暮岁子,一边焦声大喊。 此景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好友在挽留挚友留下来呢! 暮岁子暗骂一声,怒声道:“老兄弟你个头,你追什么?此事跟你无关!给老夫滚开!” 他拐剑一挥,周边的陨星带一一破碎。实力确实很强大,不输天翟;但胆小也是真胆小,怪不得天翟说他贪生怕死。 然以他现在的境界来看,似乎贪生怕死的风格也为他带来了极为丰厚的回报。 老无阳其实也听说过这位金光洞主的传闻,只是一直未见到过真人,如今一见,让他感慨连连: “老兄弟,你不认识老朽,老朽认识你啊!老兄弟之名声,在诸玄星域可谓是如雷贯耳,让老朽一直心有向往,欲见而不得啊!你倒是留下来与老朽叙叙旧啊!” 尼玛! 叙你个鬼旧! 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叙什么旧?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叫声,暮岁子内心可谓窝火至极,暗骂连连:“原来也是在诸玄星域混过的人,那更得跑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待我暮岁子找到机会,再狠狠插你一刀,以报今日阴阳我之仇! 他内心恨恨想着,把老无阳记在了小本本上。 老无阳自是不知,眼见他越逃越快,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手十指蓦然一掐,随着法诀符纹乍现,顿有一座小型死星被他牵引过来。 而后毫不客气地朝他要“叙旧”的人背后推了过去。 妈呀! 一颗星球之重,无须言表。 哪怕是死星,上面生灵全无,法则皆失,只余死气,一名界王想凭一己之力推动,也不是在转瞬间便能完成的事情。 这老家伙,扮猪吃虎的主儿啊!映阳啊映阳,你可是坑死老夫了。 暮岁子暗呼“倒霉”,手中的拐剑闪烁出无匹锋芒,运转藏在身上的小世界之力,朝死星斩出了数千道剑光。 也不愧是能与天翟纠缠至今的角儿,其人虽怕死了一些,战力却也不弱。 剑光斩尽之处,连虚空都裂出了成百上千道的裂痕。 那颗朝他而来的死星先是被阻住了前路,冲击力大失,而后便在其剑光化分下,断为数十截。 轰隆隆! 死星灵性虽失,地核到底仍在。 因此当星体破裂时,顿时产生剧烈的爆炸,使周边笼罩在一片爆发的乱流之中。 “这下子能挡住你片刻了吧!”暮岁子得意一笑,正当要转身继续逃时,却见不知何时老无阳已来到了他身后,正抚着长须笑着: “老兄弟,果真热情,竟以如此华丽的烟花款待老夫,盛情难却,你也留在东华,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吧!” “啊!” 对于老无阳说话的风格,暮岁子根本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气得大喊大叫。 老无阳的攻势也在此刻再度朝他袭来。 两者一人追,一人逃,各不相让,战得无比激烈。 战场自然也一移再移,几乎已远离风伏纪所在之地。 ----------------- 微光浅影,朝飞暮卷。东华的数条战线之激烈,并没有影响到华章界。 因两界融合之故,还使整个华章世界迎来了世界升级,欣欣向荣的一面。 时而云霞飞舞,灵兽成群出现。 时而灵雨纷落,促使草木启灵。 许许多多的修行者抓住了这个持续时间极长的时机,朝采灵霞,暮沐于烟霭之中。 灵兽们亦自有灵,连许多人类聚集地都不时能看见它们野性的身影。 大海中,大量鱼类海族不时从水中出来透气。 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质变化,有些海族甚至赖着不走了,随意找了个海岛留下,吞吐起足可使他们晋阶的灵质来。 而羲州,自是其中变化最大的地方。不时有晋阶的光辉此起彼伏的从羲州各地升起,尤以东华帝都所在之地,最为密集。 各色光辉汇聚,消散,使羲州日夜皆处于极彩光昼之中,俨如仙神齐聚之地。 而始终演化着虚影,守护羲州各方的九灵神将,也罕见化出了真形。 或站立,或盘坐,或半卧…努力汲取着帝君送予他们的福利。 其中,霜雪羽将——也就是给予风伏纪初期极大帮助的白雉皇主明皇之女姜羽贞,终于也从无尽的混沌幻影中清醒了过来。 看着这片曾经差点毁灭的大地竟展现出如此辉煌的时刻,姜羽贞冰封的面容久久凝滞。 不久,蓦然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 “父亲…贞儿...错了!” 在她呢喃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耳边似乎隐隐传来了父亲姜明煌临走前的大笑声:“山河破碎情犹在,岁月磋砣志弥坚。此身归去无遗憾,纵使无名…也坦然……” 笑声里,似有曾经白雉皇朝开疆拓土,金戈铁马的画面在姜羽贞眼前浮现。 父亲姜明煌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英武身姿虽远犹近,让姜羽贞脸上的泪水几欲决堤。 镇山虎将、幽谷狼将、灵猿战将、宝光貔将、火眼狮将、震山魁将、雪山尊将、雪原君将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里亦浮起曾经的回忆,脸上浮着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释然的复杂神色。 良久,镇山虎将看着灵质昭显的天地,默然道:“皇主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随着他话语落下,九灵神将的心境,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集体升华。 承载着他们血脉神魂的气运灵盘,从神阶极品帝器一跃而成仙品王器。他们的修为也从初入天人之境,一举登天,达到了天人后境。 整座帝朝也因他们的升华,充满了欢欣愉悦的姿态,气运为此大增六千丈。 连环反应下,更让许多正处于进阶瓶颈下的东华人杰得到了加持。 进阶的光柱接二连三从东华福地里冲霄而起。 -----------------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积厚者流泽广,德盛者流光远。 羲州的变化,是两界融合下的一角缩影,却也离不开前线战士的奋战与牺牲。 于无星海战场。 在短暂罢兵过后,东华军与龙庭军再次展开了生死相搏的激烈鏖战。炎龙帝朝太子罗志,最终还是没有听从纪从的嘱咐与请求,带着幻光刀宗、幽影魔窟以及自己的嫡系部队,加入到了战事中。 考虑此人与鸣封有着极密切的关系,为免鸣封此生阴影障碍过深,影响到心境与未来,主帅韩信并没有特意命令军队攻击他,只当做寻常敌人对待。 然战事打到了一定程度,即便是韩信这等统帅型人杰,亦无法面面俱到的控制。 在战事重新开打,约莫半个时辰后,罗志便意外遭遇到了李存孝所率领的一支山海兽骑。 “不好!速救太子!” 纪从在罢兵的过程中,其实已经连续昏厥了三次,当他再次苏醒时,便见到了让他头发发麻,万分惊悚的一幕。 李存孝之勇,此间有何人能敌? 哪怕没有那两名一境界王在,光凭他一人,怕也能把秦瑞等六名天人一一斩尽杀绝。 可惜,太子罗志明显并不明白这点。 眼见李存孝如一尊杀器,周边尽是龙庭军将士的血肉尸体飘移,修为高达七重境的他竟也没有任何畏惧,主动朝李存孝杀来。 “兀那贼将,休再伤我龙庭将士!” 第864章星海屠戮龙庭大伤,冷酷帝皇名将茫茫 第864章星海屠戮龙庭大伤,冷酷帝皇名将茫茫 万灵争锋,血战星空。 一条条血肉之躯踏碎星霄,身上甲胄渗着敌我混杂的鲜血,如绞肉机一般,在战场上燃烧着有限的生命。 生为战魂,死作星尘。 无穷血光宛若星河漫过,染亮每一双发红的双眼,侵噬着每一个人的心智。 炎龙太子罗志也是如此。 即便他是七境天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天资亦卓越,凌驾于大部分人之上。 然面对如此情境,其心境亦不免要受到无穷血气,乃至掺杂其中的劫气影响,理智一时尚失。 眼见李存孝高大健壮的身影驭着一头威武的山海战兽在己方军中横冲直撞,他内心的怒火亦被点燃,悍然朝他杀来。 李存孝并不知罗志与鸣封之间的关系,眼见有一名明显地位极高的天人朝他杀来,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来得好!” “太子别去,快退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血腥燃烧的军阵中,纪从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却很快淹没于万军狂潮中,以致于罗志根本没听到他的呼喊。 而秦瑞等人,则被白起三人阻住,有心无力。 还是炎龙大将郝清风听到了纪从的呼喊,一边朝罗志方向赶来,一边朝随罗志而来的两名天人怒叫道: “陶承犀、安寻春,还不速速护卫太子!若是太子有所闪失,幻光刀宗与幽影魔窟吃不了兜子走!” 乱战中,有人欲一展风采,有人欲开展迎救,有人望而兴叹,更有人惊悚万分,万般混乱。 唯一不变的是,罗志似乎完全听不到己方人的呼声,手中的炎龙神剑演化出上百条火龙,直击李存孝。 反倒是李存孝,清晰的听到纪从等人的呼喊声,明白此人是条大鱼,想了想,手中的禹王开山槊却也没有任何停留,无情且凶猛地拍出。 “天罡炼煞·陨星崩岳!” 苍龙绞劲,力拔山河。 更有数条刚猛霸道的规则之力延展,崩碎了周边的星空,也崩碎了数之不清的龙庭军将士的躯体。 那些朝他奇袭而来的火龙还未靠近,便被开山槊里蕴藏的凶煞之气震碎。 剩者咆啸连连,火焰狂喷,展现出可怕无比的灼人温度。 李存孝却无视了这种足以焚星煮海的温度,强壮的身躯深入其中,一槊拍向了罗志的躯体。 “铁石开山·玄罡沉渊,汝走好——” 开山裂石的磅礴之力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玄罡之力,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罗志汹涌而去。 所过之处,火龙炸裂,化为本源火焰,于惊恐的尖啸声里被星空乱流卷去。 周边的星空也好似被撕裂开来一样,不仅裂开了道道裂痕,卷走了数量无法估计的龙庭军,其强大的冲击力亦如风卷残云般,轻易便撕碎了罗志的防御。 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面临死亡的恐惧瞬间爬上了罗志的心头。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只是刚出了一招,便会遭来对方如此恐怖的回击。 “怪物!不,本太子不可能死得这般轻易,给本太子挡住,挡住——” 极端的惊恐,反而让罗志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顶着极致的重压,扔出了一件仙阶中品级的王器,试图搏得一线生机。 “太子,退后,我等助你!” 而这时,郝清风、安寻春、陶承犀三名天人的攻击亦先后而至。 五名天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碰撞在一起,产生极致到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惊天大爆。 大爆中,残破的星空再也受不了这等挤压,竟扭曲出了一座黑色漩涡。 漩涡一现,顿时形成了收割机。龙庭军一方由于要护住太子罗志,一时无法分出心来保护周边的士兵,顿使大量士兵被强大的拉扯力扯进漩涡之中,于瞬息间便被卷成了无数的血肉碎片。 而东华这边,李存孝一将当先,身形蓦然化为千丈的神将法相,挥动着禹王开山槊,卷起可怕的波动,朝罗志一行人猛砸了过去。 “轰隆隆!” 李存孝的形象本就勇猛,此刻化为千丈法相,简直犹如太古神将临世。 开山槊挥过之处,罡气炸裂,领域全碎。 连罗志那件极为罕有的仙阶中品王器,以及那座黑色漩涡都被他狂暴的能量拍成了虚无。 而后,接连拍在了罗志、郝清风、安寻春、陶承犀四名天人,乃至他们身边的将士身上。 “砰砰砰——” 大规模战场上的死亡,往往便来得这么突然。 罗志四人几乎连反应也来不及作出,便被这一击轰成了粉碎。 “吼——” “将军威武——” 达千丈之高的李存孝举槊怒吼,宛如金刚的怒目所及处,全是一众龙庭将士骇然以对的惊恐神色。 纪从僵在原地,脸色铁青,而后煞白。 秦瑞等六名天人喉头上下不断滚动,终是认识到了这名被外界风传为目前东华最强战将的风采与恐怖。 妈呀! 有不少龙庭军见到李存孝之威,在反应过来后,立马尖叫着四处散去,不敢再靠近他哪怕百步、千步之内。崩溃由此而生! “清风、太子啊——” 脸色苍白无血色的纪从悲天狂吼,然眼见崩溃已成,若不速速整军后退,怕是将迎来东华再一次的大规模打击。 他勉强忍住直欲昏厥的冲动,用劲全力呼吼道:“全军撤退,撤退——” 命令一出,几乎所有龙庭军将士内心全部松了口气,秦瑞等六天人也不例外。 韩信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无情杀意,立即命令道:“全员出动,追击三百里,不论死活!” “是!” 打击的命令一出,东华军立时全员出动,之前退后休整,恢复能量的上百艘飞天战舰亦没有例外,及时出动。 无法想象这场追击的血腥度!整个无星海之地,除了血色,还是血色。 喷溅的鲜血浩荡如长河,长不知几许,宽亦不知几何,蔓延无尽。 当星月殿主奕琳因心忧麾下,使尽全力赶来此地时,看见的便是这般宛如地狱,让她完全无法置信的场景。 “怎么会?这就败了?” 奕琳之后,便是紧随而来的渊霆圣殿之主盛弦,以及叫来不少天人散修为臂助的龙盟之主孙安南。 一众强者立于星空之地,眼见着血流布满星河,己方多达一两百万的人如猪狗一样被屠,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心殇、愤怒一一应运而起。 “混蛋!” “本殿主杀了你们!” “韩信,安敢如此!”三人几乎同时怒吼出声,亦同时出手,杀向了追杀而来的东华军。 但只是刚出手,便迎来了白起、水素真、师北辰、李存孝、张须陀、赵云等东华大将的雷霆打击。 可怕的气机,因这群天人巨头的参战,再度浮沉而起,杀戮再生。 ----------------- 炎龙帝都。 刚跟魏从、狄阳商议完的龙庭之主罗牧心情颇为畅快的回返议事殿,打算就与两人商议之事,与百官决出最后的方案。 然路途中,心脏却猛然像被什么重重击打到了一样,产生了“砰砰”直跳的动静,眼皮也不断狂跳。 不久,炎龙帝朝的国运更猛然掉落了一截。 “嗯?”罗牧心头一滞,立马便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还未感知推演出是何事时,一名内侍便慌慌张张地朝他连滚带爬地奔来,见到他,便以将要到达终点线的冲锋速度落到他脚边,大叫道: “帝君…帝君,不好了,太子...太子他的魂牌碎了,碎了啊!” “什么?小志的魂牌碎了?怎么会碎的?他到哪里去了?” 闻言,罗牧脚步一晃,差点跌倒,很快稳住了步伐,揪起了这名内侍,怒声质问。 内侍被他扼得喘过不气来,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还问?小志提前出发了你这位堂堂龙庭之主会不知道?” 这时,一名头戴凤冠,身着华服的帝后虚影从天外直接落到了罗牧的面前。虽是虚影,更像化身,然此时的她神情冰冷如箭,一双眸子里闪动着的杀意,几欲化成实质。 周遭侍卫内侍见此,无不战战兢兢,当即拜倒在地,大声高呼道: “卑职等拜见帝后!愿帝后万古永存,容颜永驻。” 细看此人面貌,竟与罗志还有着几分相似——想来正是罗志生母,当今炎龙帝朝帝后宫悦竹。 “提前出发?不可能,朕明明是让他最后出发,只是去魔界踱下金,露露脸,怎会提前出发?” 罗牧一怔,话语过落,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浮起深沉的怒意:“混账!来人,查!给朕查个底朝天——” “是!”宫悦竹通体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如同帝王之王,丝毫不给罗牧这个龙庭之主面子,冷冷道: “本宫只有这个独子,你需给本宫一个交代,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一同毁了你。” 话音一落,便一掌拍向了罗牧。 罗牧脸色一变,同时一掌击出。 然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天人巅峰,隐约即将踏入界王境的新任龙庭之主,竟不是宫悦竹一掌之敌。 对掌过后,身体竟直接退出了数百步。 “这悍妇,实力果然又增长了!” 罗牧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大喜。虽然在一众侍卫内侍宫女面前失了脸面,却如寻常一样,没有半点变化。 而周边的侍卫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是把头低着,几乎快与肩齐平。之所以会如此,盖因宫悦竹才是炎龙帝朝真正的第一高手。 不然以罗志第十三顺位的皇子位,根本轮不到他来当太子。 宫悦竹既是罗志的倚仗,也是罗牧的“秘密武器”。 虽是悍妇,也悍得罗牧“甘之如饴”。 而她出身的宫家,也是他敢与狄阳、魏从二人暗谋天行界权柄的重要后手。 “你放心,无论是谁挑唆的,朕一视同仁。” 罗牧挥了挥衣袖,郑重给了宫悦竹承诺,“至于东华是谁杀了小志,等情报传来,朕立时通知于你。但你现在还在关键时刻,不得妄动,白白浪费了我们六千年来的谋划。” 宫悦竹冷冷瞪视着她,满是咬牙切齿之意,“孩子死了,你还能这般冷静?真当本宫不敢出关?” 罗牧随手一挥,周边的一众人等顿时于茫然战栗中被湮灭无踪,死得没有一点痛苦。 罗牧脸上没有半分杀完自己麾下的内疚,反倒浮着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的冷酷之意,上前搭着宫悦竹的手道: “再等等,再等等。你也知外人皆看不起朕这个龙庭帝主,只有你愿意帮朕,信任朕,等我们有机会挑战那个人,天行大千界将尽入你我毂中。 小志的仇要报,天行界我们也得要,不可前功尽弃。若是为此弃了,那你这么多年以来付出的艰辛,岂不全部化为流水?” 宫悦竹死死盯着他许久,先是撇开了他的手,而后冷冷道:“尽快!若没有让本宫满意的行动,本宫哪怕前功尽弃,也要自己解决此事。” 说罢,她的虚影便在罗牧眼前散去。罗牧内心长松了一口气,冷冷环视了周边空无一人的环境,摇摇头,蓦然道: “安排下,朕要与冥渊帝君、寒月帝君见一面,地点——还是老地方,冥渊。” “是,帝君! 只是帝君,无星海战事明显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您不去支援的话,这第一次大举出征之事,怕是要让您丢掉不少颜面,威信再失,那些反对者怕也要持续弹絯于您! 还有,帝后以及那位大人…...” 暗中之人明显是罗牧极信任之人,才敢当面直陈这等剖心言语。 罗牧果然没有生气,思忖了许久,方道:“罢了,千算万算,终归还是逊风伏纪一筹。 汝传达一下,命那些还未出主星的部队全部撤回来,余者能回来多少便多少,天人境务必保留有用之身。至于颜面,总归有挣回来的时候,再者,反正任期才刚开始,那些反对者又能奈朕何? 且比起此前他们先辈主持的万年战争,无星海的损失只能算是毛毛雨。至于帝后,不用担心,朕会亲自解决的。 那位大人的话,呵,他的弟子实力也就那样,哪能怪到我们头上,就算怪罪,朕连太子都没了,还不比他损失大?就这样吧!” 一连串回应后,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是!” 暗中之人沉默许久,应了一句,亦悄然离开。 ----------------- 当那些还未出主星的部队,乃至处于崩溃中被东华追杀,后因孙安南、奕琳等人到来,又与东华陷入鏖战中的龙庭军接到大撤退的命令后,有人茫然,有人暗中长呼一口气,心知自己得救了。 也有人因此惊愕得差点昏厥当场,亦有人愤怒不堪。 种种情绪汇聚在一起,使龙庭军士气大减。 纪从苍白的脸望着手中的谕令,久久无言。 眼见有许多残军已然迫不及待地听从诏令撤退,他突然怒吼一声,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乱军之中。 其余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是无能为力。 他之死,也是继郝清风、臧莫剑、齐相、袁锦、潘逸、褚石、罗志、陶承犀、安寻春九大中后境天人死亡后的第十位天人,还是一名九境天人。 如此损失,对于炎龙帝朝与炽炎龙庭而言,绝不亚于罗志之死,以及两百余万精锐大军的损失。 被白起、李存孝等人打得狼狈不堪,几乎已无法抵挡的孙安南、奕琳、秦瑞等天人,内心黯淡,复杂无比。 他们也知道,在后续无援手到来的情况下,他们唯一的结局只能是死。 但此番大战,他们在几乎算是家门口的地方死伤了这么多人,却没办法复仇,内心的愤怒与憋屈也可想而知。 “罗牧这个胆小鬼!本殿主要在龙庭会议上弹骇他!” 奕琳本为复仇而来,却不料东华军的阵营强大到了让他们根本无法抵御的地步。 得到命令后,内心虽然也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但在表面她绝不能流露出来,只能拿罗牧为靶子。 孙安南与盛弦自也如此。 两人也是天人巨头级的人物,前者虽受过重创,不复巅峰战力,但在龙庭里也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后者在龙庭中的地位,更只在罗牧、魏从、狄阳、撼天歌之下。 即使是曾经不被人重视的帝主撼天蛟,在他面前亦只能称为“晚辈”。 以他的地位与强于孙安南、奕琳等人的绝强战力,都能来到前线,罗牧却在背后插了他一刀,叫他如何不怒? 众人中也属他不愿撤退,怒声连连:“我们还没败,映阳蔺妙音两位大人还在,我们还有机会!” 玄龟洞二洞主秦瑞当然明白这位几乎以一己之力抗住了水素真的绝强者的内心感受,未免龙庭损失掉这等战力,便力劝道:“盛殿主,两位大人怕是有心无力。 若要等他们到来,咱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是先退去,以后总有报仇的机会!” “你…这…...” 秦瑞之言,让盛弦既怒又无奈。 他知道,在场的人除了他以及殉葬的纪从以外,怕是都没了斗志。 “哼,竖子不足与谋,算本殿主瞎了眼!” 许久,盛弦冷冷环视了周边的人一眼,旋即带着渊霆圣殿所剩无几的人马,率先离去。 其余人见状,皆是满脸无奈。 他们知道,无星海一战,必将让他们本来还算牢固的同盟产生一丝信任的裂痕。 但是,东华实在太强大了,若不召集龙庭至少八九成以上的势力强者,根本无法挡住。 一念及此,一众天人带着极为复杂憋屈的情绪,一一领着残存的部队离去。 他们的撤退是肉眼可见的快。东华方本来也没有要毕其功于役,一战杀入天行界的心思。 见他们纷纷撤退,韩信、李靖、孙膑、李牧四位统帅神识相碰,交流了一下,同时发号施令,命令穷寇莫追。 “就这么结束了?” 眼见无星海之战就这般轻而易举的结束了,李存孝明显还有着意犹未尽之意。 李靖从左军方向踏来,看着如流水般迅速退去的龙庭军,脸上却浮着些许凝重之意: “未来肯定还有机会的!” 众人观他神态,脸上皆浮起疑惑。 李存孝问道:“咋,观你神态,似乎也不满意啊!” 李靖摇头:“肯定不满意!如此大的伤亡,对方竟然还能及时止损,没有与我们继续纠缠争斗下去,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罗牧此人了!”李存孝道:“你的意思是,罗牧并非如朝堂诸公分析的那样,只有中主之资,而是个隐藏极深的老狐狸?” “不仅是老狐狸,还有可能是豺狼虎豹,兼龟的隐忍特性。” 孙膑也推着轮椅,与李牧同行过来。 李靖点头:“孙兄说的对!罢了,此人性情如何以后便知,现在速速收拾战场,带战死的弟兄回家。” “是!” 沙场征战,牺牲是难免的事情。 众将也是一路中从杀伐里杀出来的人物,虽然早已习惯且坦然,然当再次面对时,亦不免还是生出感伤之意。 俱是神情肃穆,收拢尸体去了。 -----------------未知的星空处,映阳与蔺妙音自然不知道龙庭军已然大败而回,依旧与天氏父子三人战得难分难解。 过程中,却闻得远方星空有一连串的怒骂声不断传来,把五人的注意力皆吸引了过去。 “混蛋,老家伙,你究竟要跟着老夫到什么时候?风伏纪那厮就当真让你这般害怕吗?随便交代一下得了!” “老兄弟,不是害怕,而是尊敬,休得诋毁我家帝君名声!不把你擒回去,老朽颜面何存?” 如此熟悉的言语,很明显,这两人便是从两界玄穹处追逃到此地的老无阳与暮岁子。 暮岁子的出现,无疑让映阳大为错愕,不由叫道:“暮岁子,你为何在此?” 映阳的叫声让暮岁子浑身一抖,左顾右望下,立时发现了他的身影,不由气得破口大骂:“你娘的映阳,你这次可是快坑死老夫了,还不快来帮帮老夫,老夫快被这老家伙打死了!” “……” 看着他这般生龙活虎,明显还有着极大余力的心气,口中却说着这等让人不解的言语,一时不仅是映阳,就是对暮岁子极为熟悉的天氏父子三人亦是满头黑线。 天翟笑道:““老朋友”在前,你不要跑了,还不快来叙叙旧!” “叙旧?叙你妈的旧,叙你全家的旧,老子才不跟你这糟老头子,明显没几天好活的没用家伙叙旧,滚一边去!” 许是追逃的过程中被老无阳说得产生了阴影,让暮岁子对于天翟的话反应极大,立即破口大骂不止。 如此失态的模样,对于熟悉他的天氏父子三人而言,简直是既新奇,又无言。 天翟嘴角抽搐,目光望向了老无阳,笑道:“老道友,手段很高啊!” 老无阳撇撇嘴:“那是他心理承受度太差了,不说了,天翟兄,还不来帮忙?帝君对于老朽的摸鱼大为震怒,亲自擒下楚梵,点了点老朽,再拿不下这老家伙,老朽回去交不了差啊!” “啊!” 此言一出,天氏父子三人倒是觉得正常,映阳与蔺妙音却是惊呼出声,先后弃了各自的对手,逼近老无阳。 一人一掌,齐轰过去之余,亦是先后厉声喝问: “说,你们把我二师兄(二师弟)怎么了?” 第865章激烈搏杀意翻涌,两王初战分秋色 第865章激烈搏杀意翻涌,两王初战分秋色 “娘哟,一名八境,一名七境,想把老夫这把老骨头打散是不是?” 老无阳一脸苦涩愁容,嘴里却说着调侃的话语。 然其手上动作也没停下,双手互握在一起时,便有一道非金非玉的奇异气机蔓延而出,及时与映阳、蔺妙音两人的攻击碰撞在一起。 映蔺两人平时虽不对付,但都对对方的实力知之甚详。 凭他们两人合力,怎么也该把老无阳轰退。 然不知为何,两人的力量在碰到那道奇异的气机时,却转瞬被化解,好像刚才两人使出的攻击是玩笑一样。 “咦!” 映蔺二人,包括暮岁子全部惊咦出声。 天氏父子三人对视一眼,眼中也颇有奇异之色。 自老氏一族迁徙来后,因难得见到与其实力相仿的人,天翟主动上门拜访过他。 一番接触下,只觉得这是名和霭有礼,谨慎且谦虚过头的同辈中人。 性情虽与豪爽霸烈的天翟不同,但有修为相差不多的道友能相互论道,倒也颇为欣喜。 彼此间自然有过切磋之举,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因此,对于老无阳的实力如何,天翟并不清楚。 如今一见,果真有着五大氏族之一的不凡之处。 老无阳表面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映蔺两人的攻击,却“明目张胆”地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叹道:“唉,好险!两个正当壮年,强壮无比的年轻人合起来打一个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的老人,要不要脸啊!若不是我老人家还有点手段,怕是要折在这里。” “险在何处?” 映蔺二人一脸问号。 暮岁子满头黑线。 天翟三人忍俊不禁,只有老无阳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还捶打了自己的腰骨几下,而后努力舒展着自己的身躯。 映阳嘴角抽搐,冷冷道:“老家伙,我算是知道暮岁子为何被你气得风度全失了! 罢了,我师弟现如今在何处?”老无阳瞥了一眼天翟,示意他们把周边封锁起来,嘴里亦道:“不是说了,被我家帝君擒了,镇压在一座塔里呢!” “是吗?二师兄怎么这般没用?连一个三四境的界王都拿不下,还反被擒了?” 映阳还未开口,一旁的蔺妙音倒是先说了一句。 只是这句话若是让楚梵听到,怕是要气得甩给她脸色看。 映阳这时却收起了内心的傲意,环视了一眼周边,心知自己两人已陷入被围困之境,不由传音给蔺妙音道: “事情不妙,该走了!” 蔺妙音冷冷回了一句:“怎么走?不怕被惩罚?” “当然是负伤走了,蠢师妹!我就不信,在我们已尽全力的情况下,师父会见死不救!”映阳扎在头顶的焰火冠猛然落下,与其两颊边的焰火流苏融合在一起。 焰发无风自起,使其此刻的气质宛如一名异界生灵,极为显眼且妖异。 “你倒是很相信他老人家。” 蔺妙音想了想,还是摘下了两耳的耳环。 耳环到其手上,蓦然变化为一对半月型的纤细弯刀。 说是刀,其实比针也差不了多少。 “暮岁子,若是想走的话,与我们一同对敌吧!不然,你怕是要折在这里!” 映阳手中的战戈燃起了重重妖火,意有所指的大喝一句,突然回头一戈,划向了此间最弱的天高侯。 他知道,天翟定然会支援的,不过是声东击西之举。果然,在他刚出手的那一刹那,天翟便引动了让天地齐鸣的可怕攻势,一掌雷霆般朝映阳击了过来。 蔺妙音手持半月弯刀,飞驰间有一道粉红色的绸缎环绕而起。 两者结合,衬托得其仿若星河神女。 但这位神女却是带刺的,还是那种拥有致命危机的刺。 弯刀一挥,便有可怖秘法应运而生,展露出让周边星空割裂的刀锋,同样朝天高侯直斩而去。 看来,师兄妹俩早就合计好了。 天武帝见状,一双凛冽的神眸开阖之间,隐有霸烈神光射出,拳头如同破天磨盘一样,直接碾压过去。 也就是在此时,暮岁子摆脱了老无阳的纠缠,手中的拐剑斩出了重若万钧的火星连锋,亦是朝天高侯所在直斩下去。 “啧啧,这是商量好了不是!” 如此一幕,自让此间的人骤然醒悟。 “何德何能啊!” 天高侯倒也没任何惧怕之意,知道只要保全好自己,其他的三人会解决的。 老无阳摇摇头,双手快带掐印,骤然便有九团灰云如古结盘绕,转动间,顿有九道劫力以三道为一组,分别轰向了映蔺与暮岁子三人头顶。 劫力一现,众人所在的星空顿时呈现出一种极为压抑的状态,好似随时都会有不祥的事情降下一样。 即便是在场的人皆是界王,心境都不由产生了一丝震动。 老无阳,竟然也会用“劫力”! 还运用得如此精妙,一气呵成,威能惊人?天翟眉目凛冽,暗暗记下。 然此时也不是多想的时候,当六名七境以上的界王攻击以天高侯为中心爆发开来时,一股宛若混沌开天的恐怖爆炸亦轰然炸起。 过程中,天高侯竭尽全力护卫着自己,当察觉到自己已无力支撑时,正想让父兄二人援救时,却见老无阳率先一步,把他从爆炸的中心点拉了出来。 “小友,且先到一边去,若让你受伤了,老朽这趟回去,怕是在帝君面前吃不了好啊!”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老无阳还有余力笑眯眯的援助天高侯。 映阳、蔺妙音、暮岁子三人终是感受到了一股极重的压力。 暮岁子脸皮狰狞,眼里浮起一丝暴虐,厉声道:“妈的,映阳,这趟亏了,若不加钱,休怪老夫以后追着你不放!”话音一落,他身上那股贪生怕死的气质蓦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显露出来的阴狠气机。 也是,能与天翟这等人物为死敌者,若真是一直处于贪生怕死的状态下,又如何谓之“死敌”? 死敌,自然是有来有往——一种强烈的、相互敌对,乃至不共戴天的关系,方能称之为死敌;否则只能算是普通的敌人。 威胁的话语说出后,暮岁子也不再逃避,手中的拐剑释放出一种堪称滔天凶异的锋芒,朝老无阳横斩了过去。 “老家伙,这一路上可是忍了你很久,老夫砍死你!” 剑芒妖异,势若惊虹不说,锋芒斩过之处,一道道裂痕宛若涟漪般朝众人周边扩散开来,引动了可怕的乱流。“砍,老朽让你砍,只要你能留下来,随你砍,砍到你高兴为止!” 老无阳口中说着让暮岁子更加气愤的话语,牙齿却蓦然咬破了嘴角,吐出一口血沫,加持在九团劫云上。 两者融合,九团劫云里竟涌动出了一道道迥异于劫力的气息。 不过多久,这些气息便环绕连结起来,最后竟形成了一尊千丈之高的法相,法相双手里则编织着一枚古结。 从古结的样式上来看,虽然还未完成,却有一种让暮岁子也颤栗的气息涌动出来。 “元结天罚·落——” “轰隆!” 恐怖到让星空震荡的波动,从那尊古老法相手里未完成的古结落下。 威力似乎直指天罚本源,在落下的那一刻,让在场的一众界王都产生心惊胆跳之意。 首当其冲的暮岁子更觉这道天罚里明显有着一道专门针对他的可怕气机,似要磨灭他的神魂。 强烈的恐惧使其骨子里的阴戾全部爆发,蓦然狂叫起来。 八境后期的界王法域,连同其小世界宛如星辰运转般,凭空而现,配合其手中邪异阴森的剑势,一同朝老无阳倾落的天罚撞击过去。 “轰!” “轰!” 在这一刻,众人所在的星空塌陷,产生了大量漩涡黑洞与乱流。 剧烈的拉扯力让天高侯都站不住脚,不得不远离战场。 余者明显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却没有任何后退之意,身上皆涌动出可怕的杀机,在乱流漩涡里厮杀起来。 有着老无阳的加持,天翟与天武帝明显轻松了许多。 而映阳与蔺妙音的整体实力本就比天氏父子二人稍逊一筹,即使有着与天翟几乎不相伯仲的暮岁子在,此时却没半点作用。 恐怖到了几乎连神识也无法捕捉到的激战中,映阳与蔺妙音二人身上终是浮现出了极为狰狞的血痕。 法域出现了破碎之象,连能支撑他们源源不断产生法力的小世界都开始动荡起来,使其中的生灵殒灭了不少。 “啊啊啊,老家伙,扮猪吃虎到这种地步,你究竟是何人?” 暮岁子越打越心惊,狂啸不止。 老无阳的生命气机明显没有天翟强,看着垂垂老矣,但真正动起手来,却让他心头直跳,无比动容。 老无阳还是那般笑眯眯的,只是眼里不时会流露出一抹谁也无法看见的凝视之意。 这种凝视,宛如大尊狱相对众生的凝视。 虽然没有狱相那般姿态睥睨,亦足以证明这位五大氏族之一的族长,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察觉到暮岁子似乎已流露出退意,老无阳笑着的眼里浮起了一丝警戒之意,口中却笑道: “老兄弟,千万不能走啊!若是你这次走了,老朽可是会生气的。 让一个老人家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尼玛! 看见他这副姿态,暮岁子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没有趁机逃走了。 眼前之人,哪里只是一头“老”虎,分明是一头凶虎。 凶虎老了,那也凶啊! 妈的! 暮岁子内心把映阳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不得不强撑起精神,集中精力对付老无阳。 眼见映阳与蔺妙音在天氏父子手中似有支撑不住之意,更是狂吼连连:“给老夫支棱起来,否则老夫拿你们当挡箭牌,自己逃了!” 咳,这是能当众说的吗? 众人无言以对。 蔺妙音冷冷吐出口中的血沫,嘲讽道:“大师兄,你请的这帮手可真有趣!” 她着重咬着“有趣”二字,让映阳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没好气道: “他就是这德性,不用理他……”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倒飞出去,却是因说话时精力不集中,被天翟一掌击中。 这一掌凌厉异常,夹杂着一座小世界之力,差点让映阳的防御崩溃。 饶是如此,他也觉自己的肋骨受到了反震之力的影响,断裂了好几根,气血翻涌下根本忍不住,鲜血狂吐。 “锁神无间,杀——” 到底是战斗狂人,即使受到重创,映阳亦没有半刻停歇,手里的战戈燃起锁禁神魂之力,凶猛斩向了天翟。 “空痕七弦!” 蔺妙音借着这个时机,双手的半月弯刀极为丝滑地舞动切割起来。 很快便有数百道无形音刃顺着其舞动的轨迹,纷射出去,同击天翟与天武帝。 招式华丽,让人眼花缭乱,威能亦不俗。然天武帝却似从其中看到了一丝重创蔺妙音的可能,骤然冷喝一声,眉心突有一道道金色纹路浮起,转瞬形成了“天”字。 他右掌一薅,竟把这“天”字纹薅了下来,融于掌心之中,而后一掌击出。 “九钧天字印!” 掌印一出,神光四溅,星穹陨塌。 连映阳的锁神之力都被震裂,以可怕的速度迅速击溃了环绕在蔺妙音身边的音刃防御,透过其右边防御的缝隙,一掌击在她右肋之上。 “咔嚓!” “啊——” 强者过招,虽无所谓辣不辣手摧花。 然天武帝这一印,却是差点把蔺妙音半边身体轰塌,几乎凹陷了下去。 剧烈的痛苦让蔺妙音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天武帝没有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迅速追击过去。 “休想得逞!” 映阳见状,心知不能让蔺妙音失去战力,立即掉转方向,杀向了天武帝后背。 天武帝身上神芒流转,防御全起,硬生生扛了映阳这一击。 这不是他蠢,而是他竟借着映阳这一击的力量,轰射到了蔺妙音的面前。 “妈的,混蛋!” 这一刻,映阳、蔺妙音两人脸上皆浮起惊怒交加的神色。 天武帝朝蔺妙音咧嘴一笑,拳头由小及大,化为磨盘大小,毫不犹豫且无情地轰向了蔺妙音胸膛。 这一拳若是落实,蔺妙音绝无幸存之理。关键时刻,还是蔺妙音自己助了自己,竟是一掌凶狠地拍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胸膛拍得凹陷,从而借着反震之力倒射出去。 “……” 天武帝哪里想得到竟有这等操作,攻击落空,无言以对。 好在退出战场的天高侯等到了这一时机,拳势演化出武经真言,重重轰击在蔺妙音的后背上。 无法想象蔺妙音此时的绝望与受到的伤势之重! 若不是其乃七境界王,小世界还未崩塌,怕是要顷刻而亡。 但接连的创伤,乃至受到的痛苦,终是让她尖声狂叫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痛苦。 天高侯本想乘势追击,然刚想出手,便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恐怖的气息正从蔺妙音体内绽放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再次狂退,口中同时高声道:“大哥,父亲,小心!” 不多久,只见正处于疯狂尖叫声里的蔺妙音,其凹陷的胸膛处竟逐渐绽放出了一缕缕极为血腥的杀伐神光。 其意之浓烈,连暮岁子与老无阳的战斗都受到了影响,目光纷纷望去。 却见本是受创极深的蔺妙音此时双眼已尽成血色,长发掉落下来,与其裙袂一同狂舞,端得宛若血魔再世。 “天玄桥,本姑娘杀了你——” 蔺妙音厉啸而出,其速度竟远比其战力巅峰时还要强大许多。 映阳心知三师妹这是使出了血祭“无相血魔”的杀招,脑海里念头转动,竟也同时崩裂了自己的躯体,流出大量鲜血,配合使出“归寂无相·劫海沉渊”的杀招。 师兄妹二人杀招结合,众人所处的斑驳战场再度撕裂开来。 若不是星空自有恢复的能力,怕是早就化成虚无碎片,形成永远无法恢复的黑洞。 “无相血劫·万籁归墟,杀杀杀——” 绝对杀招应势而出,顿使战场上溢散着的一切能量波动齐齐被湮灭。 更有一种毁灭万物的血腥波动如潮汐一样席卷而出,把老无阳与暮岁子都囊括在内。 “哎哟,这般绝决,倒不是一般人啊!” 老无阳感慨一声,却令对面的暮岁子脸皮直抽:“这家伙,竟然还有时间感慨?不是应该先避开吗?” 念头一生,暮岁子的身形已然疾驰遁开。 老无阳却在此时收起了始终漫不经心的神态,苍老无肉的右手紧紧一握,九道劫云连同那尊千丈法相赫然融为一体。 以命魂为引,以法力为源泉,轰出了一道堪称极道神威的恐怖能量。 天翟与天武帝神识联动,亦没有任何惊慌之意,两记拳势同时使出,顿使这方本就摇摇欲坠的战场骤然荡出了极为可怕的震动,好似数十上百级的地震一样。 “坠星杀·九日焚,去——” 凝致压缩到了极致的天氏武经一经使出,便有不下于天外陨星坠地瞬间所产生的恐怖动能与冲击释放而出。 就是天高侯,也没有再次离开,而是远远轰出了与父兄一样的拳势。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七大界王所在战场为核心,由内而外,在轰然碰撞在一起时,便以数十级飓风过境般的恐怖速度,猛然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本只想逃离此地的暮岁子眼见逃离无果,亦不得不全力使出,以防被波及到。 可怕的波动笼罩着星空,不时还能从其中隐隐看见数道人影交织汇聚。 竟是在如此恐怖无比的波动冲击下,不退反进,持续进行生死决杀。 “疯了,疯了,都疯了,妈的,老夫亏啊——” 暮岁子尖叫连连,终是在可怖的乱战中被老无阳一道神威能量击中,差点没让他意识涣散。 本就身受重创的蔺妙音在使出压箱底的杀招后,明显后继乏力,被天翟与天武帝连番攻击。 小世界与法域尽皆破碎,已然气若游丝。 而映阳,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即使作为主力,他也在乱战中重创了天武帝,然天武帝体质特殊,竟在他重创击打下,反而使其拥有的中等圣体“星髓玉尊骨”得到了成长,战力不降反升。 映阳哪里想得到会有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一时不察下,被天武帝一拳轰穿了胸膛,前后洞穿。 可惜这一拳并没有轰中其心脏要害,否则映阳定然会是第一个死去的八境初期界王。 见两人如此惨状,暮岁子内心的恐惧滋生,又开始只想着逃了,左顾右望下,终是瞅到了一抹时机,正想逃离此地时,耳边却闻一声惊雷炸响。 以他八境后期的修为,竟也因这声炸响差点从星空深处跌落。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模糊不清的劫相化身蓦然出现在众人所在战场的上空,没有任何言语,直接一掌朝天武帝、天翟以及老无阳三人印了下去。无法形容这一掌的威势! 若一定要形容的话,便好似有一座大世界被此道劫相化身从掌中推了出来,带着毁灭众生的力量,又极其精准的只针对天武帝三人,以让人几欲窒息的冲击力,倾落而去。 “阳甲!” 来者虽没有显化身形,然老无阳却明显熟识他的力量属性,惊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原来,这道化身果是映蔺两人的师父,那位来自黑暗时代的尊者,无相劫帝·武王·阳甲! “老氏族人?罢了,也死!” “呀,你竟然出来了?竟然敢出来了?虽然只是念头之化身,但也未免太欺负人了!” 老无阳念念叨叨说着,腐朽的身躯猛然变得异常强壮,没有任何犹豫,把自己压箱底的所有力量全部使了出来,同时喊道: “翟兄弟,玄桥侄儿,得拼命了!”天翟与天武帝当然明白眼前的处境,根本不用他提醒,一人头顶浮现出了天氏武经,一人则浮现出天氏疆域的版图。 两人合力下,轰出了众生生灵的场景。 老无阳的力量随后而至。 非人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出万般可怕的威能! 气若游丝的蔺妙音暗暗松了口气,意识直接陷入昏迷之中。 映阳亦大口喘着粗气,暗自惊道:“师父似乎更强了,一道念头化身罢了,便能展现如此惊人的压制力!” “这就是传闻中那位身处天行界栖吾岛的莽荒尊者?” 暮岁子也不逃了,惊疑不定的注视着阳甲模糊不清的化身,眼中的惊骇之意溢于言表。 “轰隆隆……”极道神威的波动在三人注视下,持续炸开。 天武帝、天翟、老无阳三人的合击之力明显还弱于阳甲念头化身所释放出来的力量,被一步一步往下压制。 天高侯焦急万分,不顾父亲大兄的阻拦,试图尽一分力量。 然他到底是五境界王,看似已在九成以上的修行者之上,然在这种等级的力量对抗上,无异于杯水车薪。 修行越到最后,一境一重天,一境一世界,乃是普遍的认知。 只是有极少数的人,无法以普遍寻常的认知来看待。 如,六代羲皇风伏纪。 就在阳甲的力量将要把天武帝三人压制下去,化成齑粉之际——一道解厄剑光破开了空间的限制,穿梭了无尽的星空,朝阳甲的化身直斩而来。 剑光通体缭绕着重楼神塔这座不世神物的五彩神光法则,其中更蕴藏着羲皇业位独有的八成神通威力。 其势之急,其光之亮,仿佛混沌初开,分元肇始,以不输阳甲念头化身的悍猛威能,带着让混沌分元的神异剑意,凶猛斩在其化身虚影上。 “汝就是六代羲皇?” “武王阳甲,初次见面,甚好!” “…...确实,甚好!” 两人的念头在使星辰倒转,陨星破灭,恐怖绝伦的惊天大爆中交流了一两句,旋即各自消散。 与之一起消散的,除了刚才那股让人几欲窒息的力量以外,尚有蔺妙音与映阳。 天武帝、天翟、天高侯、老无阳以及暮岁子皆呆立原地。眼见一切能量俱散,一时竟生出恍惚隔世之感! 竟然…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 纪儿竟然能在真身未至的情况下,一剑斩灭了阳甲的念头化身? 不,应该没有斩灭,否则映阳与蔺妙音两人不会无故消失。 但就算这样,也足以让人惊悚了。 要知道,前不久风伏纪明显还停留在四境界王上,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已经拥有了对抗阳甲这等黑暗时代绝强尊者的能力? 他到底从两界融合里得到了什么好处?竟这般神异? 若是他真身到来,岂不是也能与阳甲真身碰上一碰?天氏父子三人对视间,脸上的诧异惊绝之色溢于言表。 老无阳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状态,眯起的眼皮子底下,满是感慨之意,暗道: “老朽没看错,这位六代羲皇远比前五代羲皇的潜力更大,足有比肩人皇之意!很有希望成为二代人皇啊!” 四人感慨至深,却不知一旁的暮岁子已然浑身发麻,惊悚到了极致。 “娘的,映阳这混球,竟让老夫去杀这等人物?找死吗?果然是陷阱,老夫与他没完!” 念头刚起,他便想逃离此地。 然这一次,他想逃可没这么容易了! 只是刚转身,便被天氏父子三人以及老无阳同时封锁住。 如此一幕,自让暮岁子这等人物也不禁崩溃,再度破口大骂:“狗日的阳甲,老夫好歹也是为你弟子出力,竟然不带老夫一起走,白眼狼,混蛋——” 气急败坏的声音,不久便与其惨叫的声音一同响彻残破的星空。 或许就连天翟也没想到,暮岁子这位金光洞主,天氏的死敌之一,竟然会在这般情境下,落入他手中。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不外如是。 ----------------- 界王之战的结束,同时也预示着无星海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总体而言,东华方取得了极大战果。 且如罗牧、魏从等人所言,东华方打算占据无星海之地,作为未来前往天行界的桥头堡之一。 当战事的结果传开后,自然也在天行界掀起了一阵舆论狂潮,尤以炽炎龙庭内部为最。而最终的压力,也随着战事的成果,降到了苦等炽炎龙庭援手而不得的暗渊魔界的一众势力之主身上。 当消息在初入七月小暑之际,传到魔界之时—— 以乐定景、席天疆、朱思齐等人为首的帝域联军已然连克连捷,破灭了十数座王朝皇朝,三座帝朝,以及闲散势力,使魔界势力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无星海战事的成果传开后,更是在魔界引起了不亚于天行界内部震荡的轩然大波。 作为魔界联盟的主导者熔狱帝朝魔君刚幽,更是在第一时间传令炎龙帝朝的使者——羊仲,想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久等之下,却始终没见到羊仲到来。 许久,永渊帝朝之主冥霸罗才一脸铁青地匆匆赶来,一脸晦气的大骂道:“混账东西,炽炎龙庭的人果然不靠谱,羊仲那家伙竟然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率先逃了!” 第866章一箭双雕,血池帝灵 第866章一箭双雕,血池帝灵 “混账!” 冥霸罗带来的消息,让刚幽怒不可遏,起身的同时,把王座一角都拍碎了。 “他们怎敢如此轻易便背弃盟约?”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响彻整座熔狱魔宫。 冥霸罗亦是愤恨难平,眼里怒意深重:“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刚幽,本君可是信任你,才决定跟你一条路走到黑,现在怎么办?” 刚幽一双熔岩般的双眼燃烧着可怖的烈焰,沉声道:“还能怎么办?倾尽全力决战!” 冥霸罗神情一震:“你是认真的?” 刚幽冷冷道:“你我相识多年,我的性情如何,你会不知?反之亦然! 你我皆无法接受成为别人的手下,不全力以赴,难道坐着等死?” 冥霸罗神情一僵,眼神闪烁,注视着刚幽,许久方咬牙道:“行!但光凭我们,怕是连帝域联军都敌不过。” 刚幽沉声道:“所以,只能联合剩下的势力了。” “你们——没机会了!” 刚幽话音刚落,数十具熔狱将领的尸体便被扔了进来。 与此同时,一道身披血红色披风的身影亦昂首阔步而至。 “烬无血?” 来者的出现,让刚幽与冥霸罗俱是瞳孔骤缩。刚幽看着满地亲信大将的尸体,双眸焰火直喷,不解之余,亦不由怒声狂斥:“烬无血,你在干什么?疯了不成?为何无缘无故杀我朝大将?” “他没疯,只是做出了一个对血契帝朝而言极好的选择。” 这时,又有数道昂藏高大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之内。 赫然正是此次率军来伐魔界的乐定景、席天疆、朱思齐等天人巨头。 他们的出现,自让两名魔君身形俱震,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无法置信之色。 刚幽眼中的焰火猛然一滞,目光在烬无血与乐定景等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明白了一切,嘴里的一对犬牙狰狞显露,怒声不止: “烬无血,你个蠢货,你竟然敢出卖我们!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无尽的怒火中,刚幽不再言语,悍然出手。 手中乍现出一柄熔岩神刀,斩出了滚滚可怖的火浪,直逼烬无血而去。 烬无血冷哼一声,右手一挥红袍,一柄血色长刀亦同时握于手中。 刀出之际,一道无匹的血色魔威应运而生,迎击而上。 “砰!” 两刀激烈碰撞,迸发出了绵延不绝的火星与威能。 乐定景也在此时动了,一剑横空,释放出了无边无际,宛如海啸席卷的披靡剑意。 剑意一浪强过一浪,几乎是在烬无血与刚幽两刀相碰的那一刻,便斩在刚幽的防御之上。 “轰!” 席天疆、朱思齐、司空元正、钦原宸、季仲弼等十来名天人紧随其后,齐齐出手。 刹那间,帝威滔天,有万般可怖的能量轰然乍现,几乎把熔狱魔宫的大殿掀开,基石殿顶的碎屑簌簌而落,根本不给刚幽喘息的时间。 刚幽虽然也是魔界的绝强者,但何曾遇到过这等阵仗,在天人领域齐齐展开,防御全出的情况下,亦朝冥霸罗大吼:“冥霸罗,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助我!” 然话音刚落,身体便被磅礴的能量狂潮重重地轰飞出去,直接轰塌了殿内十数根殿柱。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冥霸罗在此时才反应过来。 一双眼里浮起阴沉不定之意,倒也没有犹豫,一双拳头涌起庞大的永渊寒气,直击乐定景等人。 但拳至半空,他的身体却呈现出了一道极为诡异的转折轨迹,竟是有想借此机会逃离此地的意图。 可惜,席天疆等人既然以烬无血为内应,堂而皇之走入此地,自然早就布置好了一切。 在冥霸罗只是刚显露出想要逃走的意图时,成百上千道金色剑光便从殿门口疾轰而至。 如同一张剑气罗网,朝他切割过去。 混蛋! 冥霸罗猝不及防,只能放弃逃走的想法。 身体巧妙凌空转折了一下,一拳轰向了众人中最弱的钦原宸,企图打破一众天人巨头的封锁。 如此反应,倒也可谓极快。 “霸罗兄果然还是霸罗兄,不到最后一刻,便不愿一条路走到死!” 烬无血大笑一声,手中的血色刀伴随着一尊古老的血帝虚影朝他疾斩而来。“混蛋,烬无血,你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投靠的东华?” 冥霸罗脸色铁青到了极致,怒斥一声,双拳凶猛迎上。 “轰隆!” 两者对峙,几乎面对面瞪视着对方。 一道道永渊寒劲以及血色魔气因此产生了激烈的碰撞,不断朝周边蔓延开来。 面对冥霸罗的质问,烬无血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是幽幽道:“降了吧!现在投降,应该还有活命的机会!” “放屁!” 冥霸罗人如其名,虽然平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物,但涉及到自己根本利益的时候,向来极其霸道,不容任何人染指,遑论让他俯首称臣。“别听他啰嗦,宁为王,不为臣,杀——” 刚幽也从倒塌的废墟里迸射而出,从侧面夹击烬无血。 若是平时,与他们修为在伯仲之间的烬无血,自然无法同时抵挡两人的合击。 然今天不同! 可以说,即使烬无血是此界顶尖的高手,位高权重,为强大帝朝之主,此生都没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几乎是在刚幽袭来的那一刻,他便又被席天疆等人击退。 且这一次,差点打掉刚幽半条老命,一身强横的熔岩魔体因此碎裂,鲜血狂吐。 “混账啊!事情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无法想象刚幽此时内心的感受! 前一刻他明明还是一朝之主,决心联合魔界剩下的人与帝域军决战,颇有雄主风采。 但此刻,他却如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来回击打,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不是他太弱,作为与弘量魔君同辈之人,他的实力不说在此界冠绝群伦,能赢他者也是寥寥无几。 就是席天疆等人随便拎一个出来,与其单挑决斗,怕也胜负未知。 可惜,战争就是战争,不是凡间江湖的打打杀杀。 能一拥而上,砍死敌人,又怎会有人蠢到单打独斗? 遑论天人巨头向来难杀,若是单打独斗,还不知要生出什么波折呢! 就是冥霸罗,在他二次负伤愣神的数息间,亦被以烬无血为首的一众天人轮番轰击。 即使冥霸罗很想回击,很想反抗,但往往力量还没使出,便被帝域一方的天人打断,进行连续的打击,可谓极其狼狈。 “妈的,冥霸罗,你走!联合剩下的人,与东华不死不休!” 魔君刚幽虽有帝皇该有的深沉,但其本质仍是性情如火之人。 眼见形势根本不在他们这边,逃也无路,一双赤瞳火焰直冲,丹田处的丹元乃至神魂竟在话语吼出后,骤然燃烧起来。 竟是想自爆己身,让冥霸罗逃出去! 如此一幕,自让殿内众人颇为诧异。 冥霸罗脸上更是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明显没想到曾为敌人的魔君刚幽竟然愿意这样做! 癫了,都癫了! 冥霸罗脑海中念头急转,但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见处于自爆燃烧中的刚幽肩膀已然被泰山斋主乐定景按住。这一按,看似轻飘飘的,却有风声、云声、心跳声等万物生灵之声骤然从殿内回荡。 隐隐约约间,更直接侵入到了一众天人巨头的神魂处,与之产生共鸣。 共鸣一起,殿内顿有风云神力激荡而出,竟在须臾间侵入到了刚幽的身体之内。 刹那间,刚幽本欲自爆的丹元神魂竟如同被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齐齐浇灌下了一盆接一盆的冷水,瞬间熄灭了自爆的机会。 刚幽哪里想得到自爆还有被人制止的可能,一时瞳孔骤缩,骇然看向了文士模样的乐定景。 乐定景气质温文尔雅,又不失一分英武之气,当真有几分祖上风云神将的风采,面对惊恐骇然的刚幽,他微微一笑: “没想到堂堂熔狱魔君见势不妙,竟也有成全他人之心,如此勇气与大度值得嘉许,今天就这样吧!诸位,暂且擒下他们,看两朝人马是否投降,再决定两人下场!” “可!” “行!” 席天疆、朱思齐等人对视一眼,见这位隐世罕出的泰山斋主发话,便给足了他面子。 手中的杀招散去,化作领域罗网,把冥霸罗擒拿起来。 从烬无血踏入熔岩殿门,直至战斗停止为止,时间不过仅过去了十数息。 若让外人得知此间变故,怕是又将引起一场不亚于无星海战役的巨大波澜。 刚幽强忍住心中的惊骇,脸色铁青:“不用了,直接杀了本君,若让本君见到熔狱之人,定然不会让他们投降的,只会不死不休。” 冥霸罗亦是怒目而视,即使浑身上下皆被一众帝域天人的法力束缚得动弹不得,亦是挣扎着吼道: “想让永渊帝朝投降,门都没有。我永渊魔族之人自有骄傲,只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玉石俱焚。” 乐定景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气机,微微颔首:“好骨气!然多辩无益,且观后效便是!” 说罢,他便拎着魔君刚幽率先走出了大殿。 席天疆等人见状,亦是带着冥霸罗紧随其后。 烬无血最后一个走,环视曾经恢宏森严的熔狱魔宫,此刻却是冷冷清清,一半以上已成废墟,曾经的魔威不再,亦不由低头感叹一声: “刚幽、冥霸罗,别怪我!我还没活够呢!再者,既然受人救命之恩,总得还。我可不想成为乾空照的傀儡!” 话语一落,他便快步走出了大殿。 烬无血的背叛,从霸皇宗的庞瞻找上他,并一口道出他与风玉缙身上的隐患时,便足以预料。 没有任何一个拥有极长寿元的高阶修行者,愿意余生成为别人的傀儡! 因此,在庞瞻离开后,烬无血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踏进了霸皇宗内。 萧靖狮此刻人虽不在宗内,但以其强大的实力,仅仅靠着一道分魂念头,便为其解决了乾空照留在他身上的“后门”,让他时隔三千年后,终是重获自由。 这种自由之畅快,远远盖过了背叛刚幽等人的不适与内疚。 最终,趁着无星海战役结果引起的波澜动荡,以及羊仲逃离后的时机,他便带着乐定景、席天疆等人悄然打上了熔狱魔宫。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魔界联盟里最强的魔君刚幽,余者不攻自破。就算一时破不了,实力也要大减。 至于永渊魔君冥霸罗在此,不过意外之喜,只能算他倒霉了。 ----------------- 翌日。 刚幽与冥霸罗两大魔君被东华所擒的消息,便如飓风一样,瞬间传遍了魔界大地。 魔界中人还未从无星海战役的波澜震撼中回过神来,便又迎来了这样的消息,可谓打击巨大。 尤以在前线的两大帝朝大军为最! 他们哪里想得到,他们还在前线打生打死,两位魔君却被偷家了,还如此突然! 为什么? 那我们的抵抗还有何意义? 无论是哪界生灵,只要是生灵,便有着繁杂不一,喜怒哀乐尽不同的想法,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主体。 刚幽与冥霸罗虽然性情决烈,宁为王,不为臣,只愿玉石俱焚。 然他们的麾下除了少数嫡系,却根本不是这样的想法。 有犹豫者;有内心胆寒,早就想投降者;亦有暗松一口气,觉得战争将止者等等。 对于这些人而言,谁来当魔界的统治者,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何况,东华帝朝对于治下子民的好,早就名声在外。 若是为这样的国度效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在事情未明前,没有人敢把这样的想法宣诸于口。 毕竟没了熔狱、永渊两朝,还有闇炎及其他势力在。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闇炎帝君风玉缙以及残存的一众魔界势力之主,此刻内心早已慌乱无比。 尤以连番遭遇“不幸”的风玉缙为最! ----------------- “事情怎会剧变至此?” 闇炎帝都,血池内。 自从熔狱魔宫回来后,风玉缙受到的痛苦折磨与日俱增。 乾空照似乎于冥冥中感知到了生命的危险,企图让风玉缙快快缴械投降。 “别硬撑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有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你与你的闇炎才有一线存活的机会。” “滚!”“哼,敬酒不吃,偏吃罚酒,本君就不信你还能撑到几时。只是到时别怪本君,连你一丝神魂都不给你留下。” “滚、滚、滚——我可是风玉缙,风氏帝朝的帝子,飞云洞之主,闇炎帝朝帝君,你一个战败到只剩残魂的家伙,焉敢对吾如此说话,滚——” “呵呵,头衔倒是挺多,可惜,风氏帝朝怎么灭的,你自己不清楚?你内心的黑暗导致你破绽极大,这辈子是永远别想超过那位与你同姓的族人了!” “风伏纪不是我的族人,他不配!” “说句残酷的话,现如今不配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你……混蛋!给我爆——” 乾空照最后这一句,明显刺激到了风玉缙,使其突然暴走,燃起了神魂。这一举动,明显也让藏于其神魂中的乾空照受到了影响,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厉声道: “给本君停下这幼稚的举动,立刻,马上!” “永夜熔炉,给朕燃!” 可惜风玉缙此刻还占据着一定的主导地位,根本不听他的话。 一座熊熊燃烧着血炎法则的熔炉悍然从其丹田处浮起,于其体内横冲直撞,转瞬便撞进了识海之中。 “啊——” 这一下,连乾空照这等曾经冠绝此界的人物也受不了了,发出一声惨叫,“你给本君停下,蠢货!” 乾空照厉声狂吼,更有一道与风玉缙迥异的魔气从其体内乍现,直击风玉缙主体意识。 “不——可——能!”风玉缙咬牙切齿,传承自弘量魔君的“永夜魔功”全力催动,试图破釜沉舟,把乾空照驱逐出去,哪怕神魂内腑受创也在所不惜。 乾空照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到底还拥有明显强于天人巨头的实力,否则也无法寄身在烬无血身上,让其不敢反抗。 见风玉缙冥顽不灵,他罕见生出怒意,魔气持续摧动,对风玉缙的识海进行猛攻。 哪怕使这具躯体的潜力下降一些,也无所谓了,他只想让这个不听话的小子受到惩罚,否则何以证明他乾空照之威严? 神魂识海于修士而言,有多重要,便不说了。 面对乾空照的攻击,风玉缙即使再癫狂,痛苦一时盖过了想要脱离束缚的愿望,终是在忍耐到了不到十数息后,尖声大叫出来。 “啊——这是你逼朕的!血池帝灵,如今已到了闇炎帝朝生死存亡的时刻,请助朕一臂之力,灭了这贪婪无耻的上古恶魂!” 癫狂战意一起,他所栖身的血池约莫在数十息后,终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反应,池水表面沸腾起了大量血色气泡。 不久,便有一尊通体由血液凝结而成的可怕身影出现在风玉缙身后。 甫一出现,这道身影便极力吸收着血池里储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精华血液。 只是三息,一汪池水竟已变得澄澈透明,不复一丝血腥。 而那道血色身影越发红润,好似由血凝聚而成的人一样,一掌拍在风玉缙头顶百会处,打出了一个“卍”字符印。 (有点卡,今天先这样,抱歉。) 第867章红尘劫变世界小成,两脉血裔因果直面 第867章红尘劫变世界小成,两脉血裔因果直面 “静坐池底,锁魂贯神…... 生同脉,死同烬,血祭九泉,沥魄共焚——” “卍”字印一出,一句口诀也伴随着一道似人非人,似神似魔的古老声音响彻而起。 与此同时,血池帝灵的身影在口诀道出后,陡然化成了一团血团。 血团宛如活物,瞬间钻入风玉缙识海之中,迅速与乾空照的残魂展开了凶猛搏杀。 “这是什么鬼东西?” 在潜伏入风玉缙体内时,乾空照早就借着烬无血之手,把风玉缙以及闇炎帝朝的一切来历信息查了个底朝天。 自觉有机可乘,方才弃了烬无血,来到更有潜力的风玉缙体内。 但此刻出现的血池帝灵,完全不在情报之中。 在其钻入之后,乾空照便觉自己所剩无几的气机、生机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本就受创重重的残魂被一条条血色丝线缠绕着,持续侵噬着他。 无论他如何斩断这些血色丝线,丝线都宛如不死之身一样,不断再生。 “怎么可能?” 面对如此诡异凶猛的魔物,乾空照在此刻也不得不显露出了魔气森森的化身虚影。 一边与血池帝灵搏斗,一边压制着风玉缙的识海,一边还分出了一道神识,侵入血色丝线里,试图解析丝线的本质构成。 然血池帝灵对他此刻状态的伤害远远超乎他的预料,甚至在其试图解析丝线本质时,却反被对方借此顺势打进了一道“卍”字印。 这道“卍”字印与之前那道金字印不同,通体呈血液流动状。 一经侵入,就是连乾空照这位十万年前的超绝人物一时也无法驱离。 残魂激荡下,与此刻正承受着极致痛苦的风玉缙一样,吼出了惊天惨叫。 “风玉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区区闇炎帝朝,焉能拥有这等恐怖魔物?” 风玉缙遵从着血池帝灵的命令,即使承受着如同万灵噬身的痛苦,亦盘坐不动。 闻言即使痛得身躯直颤,脸上还是展开一副癫狂至极的狂笑: “怎么?你也会害怕?怕就对了,朕偏不告诉你!” 若乾空照此时能看见他的神色,便会发现他虽然在狂笑,然两眼间却蓦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一双眸子血色魔气夹杂,且有向其脸上蔓延的趋势,使其本是俊逸的脸蛋开始浮现出可怕狰狞的血墨纹路。 乾空照也知必然得不到答案,只能倾尽毕生所修神通与血池帝灵对抗。 风玉缙的识海、躯体内部的血管脉络,则成了两者战场。 若不是血池帝灵明显以自己从血池汲取来的血液滋补着风玉缙,风玉缙的躯体怕是早已崩裂。 过程中,乾空照数次打崩了血池帝灵的身影,但只是数息,它便又重新恢复过来。 且似乎,每一次恢复都使它变得更强。 如此诡异的状态,让乾空照都感觉头皮发麻,只要他有的话。 “可恶!为何打不散?为何?” 他不知道的是,血池帝灵并非天生魔物,而是由闇炎帝朝开朝魔祖「血闇」以及历代帝皇魔君执念所化。 但只有执念,必然不可能养出这等魔物。 在血池的底下,实则还有一道开凿而来,深达数千丈的九幽通道。 历年来,闇炎魔族借着偷取九幽魔气,每日还以直系血脉的心头血不断喂养。 天长地久下,终是养出了这头既拥有历代闇炎魔族祖先意念,又拥有九幽血煞意念的魔物。 魔物的载体为血池,作为历代闇炎帝君独有的修行地,也是闇炎最重要的底蕴,没有之一。 曾经的风玉缙能在席天域等天人巨头眼皮子底下偷偷修成天人境,时至今日进展飞速,还能以一招之差打败烬无血,这座血池的加持功不可没。 不过,使用血池有个禁忌: 便是,除非闇炎帝朝遭遇生死大劫,便不得召唤出血池魔物。 盖因一旦召出,哪怕血池魔物身上有着历代闇炎帝君的执念在,亦无法在长时间内占据魔物的主体意识。 反而会因九幽魔气的存在,持续被压制,最终沦为九幽血煞的傀儡。 九幽,与冥渊一样,皆是不可言说之地。 至今都没人能完整探出这两个神秘之地的来历,连它们是如何形成的都不知道。 只知这两个地方拥有着宏伟莫测的伟力,若无法以超强的意念控制,迟早会被反噬,沦为九幽、冥渊二气的傀儡。 从这点上来看,乾空照的举动实则也与现如今的血池魔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而风玉缙脸上之所以会呈现出这等异状,便是知道召唤出血池魔物的下场。 野心昭著,甚至为此断情绝性,做出许多背叛、乃至惨绝人寰之事的他,要死了。 所以,他哭了。 只是没有哭声,从其双眸里流下的血泪,也不是后悔,而是充满了浓郁到了极致的不甘,极致的怒意,以及冲霄的恨妒之意。 “为什么?为什么天要这么对朕?朕明明已经付出了所有,到头来却还是什么都没得到?为什么,为什么——” 强烈的怨恨使风玉缙把牙齿都崩碎了,嘴里迸出了鲜血。 而其体内,乾空照依旧与血池魔物在鏖战、搏杀,看似不分胜负,乾空照残魂的力量却是越来越弱。 而血池魔物,却因有着血池地底的九幽魔气的加持,越来越强。 这也是它一出现,便要风玉缙静坐的原因,是以他的身体为媒介,为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 可惜此时的乾空照无法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只以为眼前的魔物乃天生灵体,方有这般妖异的能力。 “可恶,罢了,风玉缙,你把它收回去,本尊不夺你躯体了。” 久战无果,知道自己陷入颓势后,乾空照这位拥有“暗渊”称号的魔君,竟首次在风玉缙面前服了软。 然风玉缙此时已无法回答他,整个人呈现半红半黑之色,脸上的面貌乃至其整个脑袋,也生出了极大的变化。 额生两角,双眼凸出,俊逸的脸庞则变成了沟壑,不断浮出一排一排利齿,让人一眼望去,便觉恐怖异常,心里产生不适。 “风玉缙,回答我?你聋了不成?” 没有得到风玉缙的回应,乾空照内心的不祥气机越来越重。 先是一掌拍飞如牛皮糖一样的血池魔物,而后紧锁残魂意识,试图主动冲出风玉缙的识海之中。 “帝灵饮血承因果,卍纹烙顶镇恶魂。乾量吾儿,汝还能完成一次执念,执念过后,躯体为吾等共有,为吾等共有——” 许许多多不同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在乾空照与风玉缙神魂里响起。 而其中最具冲击力,且最让风玉缙熟悉的,赫然正是死于风伏纪之手不久的魔君弘量的声音。 “义…父,你知道...的,你与我的执念...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已不成人形,如同魔物的风玉缙艰难挣扎着大吼了一句。 “好…好——” 得到他的回应,一个“好”字却回荡出了数之不清的回音。 如此一幕,自然让乾空照的残魂终是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种恐惧如同他之前反复被萧靖狮斩杀时的绝望情景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 “装神弄鬼,你们到底是谁?!” “孤王沥血,魂魄焚真,九幽…九幽——” 血池魔物本就是各种执念以及魔气血煞的结合体,哪里会回答于他。 得到风玉缙的答案后,它血团状的身体直接爆开。 而后如骨噬髓般,一半爬到了乾空照的残魂上,一半则融入风玉缙的血管脉络以及神魂中。 “啊——“ 无法想象的痛苦瞬间从乾空照残魂里发出,随着魔物血液的侵入,他的残魂竟如之前的血池一样,沸腾起来。 而风玉缙也在此刻猛然从血池底部站起,本为人族的躯体陡然**成六米之高。 本是修长强壮的躯体,也在此刻骤然**得宛若怪物,更有一条满是锯齿的尾巴从其尾椎处猛然长出。 长出的同时,不经意便把闇炎帝朝历代帝君打造的血池凶猛拍碎。 “吼——” “风玉缙,你他妈的疯了,疯了——既然想让本尊死,那你也别想好过!吾可是“暗渊魔君”乾空照。 锁魄引魔,吞天食地,爆——”恐怖的咆啸声伴随着乾空照的怒吼声激扬而起! 风玉缙脸上血墨纹路变换不定,因乾空照玉石俱焚的举动受到了剧烈的影响。 脚下一蹬,蹬碎血池的同时,身体亦冲出了闇炎帝宫,疯狂咆啸着,直朝天际而去。 他的离开,自然引起了闇炎帝朝所有文武大臣的注意。 飞云洞仅存的嫡系傅澄见状,本想追上去查看情况,但只是刚冲上天,便见此时的风玉缙俨然变成了怪物,一时骇然失色,僵立半空,不由自主的大叫道: “帝君,您这是怎么了?” 似是听到了他的叫声,尚有一丝灵智的风玉缙蓦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似乎饱含着别样复杂的意味,转瞬又恢复成了血黑相间之色,迅速腾空离去。如此一幕,让傅澄呆立半空。 赶来的文武百官对视间,无不露出黯淡苦涩之意。 他们虽然不明白风玉缙身上的异象为何,但也知道,在风玉缙离开后,闇炎帝朝也将继熔狱、永渊两大帝朝后,完了。 ----------------- 古人有云:“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 古人又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风玉缙与风伏纪如今的处境,可谓两个极端。 前者放弃了一切,如今却已走到了末路。 后者则扛起了至今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哪怕只是间接与他有关的事件,为此路反而越走越好,奇遇重重。不仅使他本人迅速成长起来,也使东华这一本应该消亡的小国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且很明显,待两界融合后,东华帝朝还将迎来更大的成长。 ----------------- 在风玉缙为了执念,把躯体连同魂魄都卖了的同时—— 处于两界虚无玄穹之处的风伏纪,也隐隐产生了一丝未明的触动。 好像,有一件纠缠许久的因果即将在他手中结束。 “嗯?且容朕推算一番!” 风伏纪以神识操控着一枚帝皇子印,眸中神芒辉映,不久便有各种卦相符纹因此产生。 符纹如同跳跃的精灵,围绕着帝皇子印旋转,十数息后,便给出了答案。“风玉缙!” “原来是他!他出现了什么情况?竟敢主动来找朕?”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索之意,转瞬敛去,看着识海、丹田处冉冉升起的一座小世界的雏形,浅声一笑: “罢了,来了就清楚了,还是先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灵域与小世界融合再说。” 前文有述,以法则开辟小世界,演化生态,是中境界王以上才拥有的能力。 且中境界王,指的是六境后期的界王。 四五境界王除非天赋异禀,几乎不可能有足够的法力以及底蕴,用来凝练小世界。 而现在的风伏纪,因融炼两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其实力也从之前的四境,达到了现在的五境巅峰。 没错,虽未入六境,然以其独特的天赋以及底蕴,还是使其在两界融合的进程中,自然而然便提早凝练出了小世界的雏形,也算是意外之喜。 与寻常修行者不同的是,由于风伏纪本身已拥有一座生态平衡的灵域空间,因此只要把两者相融,便可提前在体内孕育出一座完整的,可供大量生灵居住的小世界。 要知道,一般的界王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在凝练出小世界后,便使其法则完善,让生灵居住的,这需要一个极长时间的过程来培养。 且这个初始小世界的面积,将多达9688平方公里,足足是蔺妙音小世界面积的五倍多一些。 一旦成功,不说瞬成九境界王,也足以使风伏纪的战力达到极为恐怖的地步。 这也是他之前能以一剑解厄剑术神通,与阳甲平分秋色的最主要原因。阳甲曾是冠绝一代的莽荒尊者没错,然其寿命、天赋终归是有限的,不然何以在栖吾岛潜伏疗伤至今? 而风伏纪正值青春年少,正是潜力开发的大好时期。 又有诸如太初帝皇印、羲皇业位、帝庭之主、重楼神塔、先天紫气等神物位格的加持,其潜力几乎无可估计。 再加上两个世界融合激荡的能量为助力,一剑迫退武王阳甲,也在情理之中。 而阳甲之所以及时带着两个弟子退去,除其他未知的原因以外,怕也有看不透风伏纪此时战力的因素在内。 否则这位敢与人皇争锋一个时代,至今仍未忘“初心”的武王劫帝,哪有这般容易便退去? 甩去繁杂的念头,风伏纪重新入定。 不久,周身便被两层流光裹住——外层是重楼神界与华章界交融的神异气机,其中紫雾翻涌,星河浪卷。 内层则是他识海与丹田处同时透出来的小世界与灵域空间融合的清光。 清光周边笼罩着七道法则链条,说是“雏形”,实则已能隐约窥见山川河流成型的轮廓。 许是因两界融合力量浸透之故,使风伏纪正在凝练的小世界也慢慢浮现出了重楼神界法则之力。 华章界的法则也随后进入,十数种法则力量汇聚交织,如针线般将他正在凝练的小世界与灵域空间密密缝合起来。 “轰!” 然不久,这两个看似尽在掌握之中的融合进程却突然炸响起来。 激荡而出的力量使风伏纪喉间都不由泛出了甜腥之味。他不惧反笑,知道是自己同时进行两件大事,力有未逮,索性先疗伤,暂时任由这些炸裂开来的力量在其体内与识海中“撕咬奔驰”。 约莫过了一天一夜,重新准备就绪的风伏纪才扔出了帝皇印。 这一次扔出的是帝皇印的本体,其中印着“太初”二字,连印灵都身在其中操控。 太初帝皇印一出,瞬间镇压住体内暴躁狂乱的能量风暴。 “好样的!” 风伏纪赞了一句,双手迅速掐诀,蓦然低喝:“合!” “合”字一落,灵域骤然与小世界的雏形相融在一起。 其中青林滴露,石出嫩芽,山脉接二连三从地壳里起伏而出,沼泽、森林、丘陵、平原等复杂地形夹杂其中。不久后,更有河川大海借势从地心源源不断涌出。 当水涌出的那一刹那,风伏纪的心境与神魂明显受到了极为显著的洗涤,提升巨大。 使其魂灵出窍,如同创世神一样,注视着宛如自己孩子的小世界的成型过程。 小世界的面积在其注视的目光中,疯狂扩张。 原本9688平方公里的真实面积,在其所修法则以及各种力量的加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出去。 延伸过程中,北边崛起了覆盖万里的松涛林海,南边有蛮荒原始之地裂开了深不可见底的熔岩之地。 东方、西方亦各有地形以及神异之地不断产生。 “嗡!”就在这时,重楼神塔突然发出清鸣,塔身的神纹全部亮起,似乎想得到风伏纪的允许,进入小世界中。 风伏纪有些意外,但想了想,遂也同意。 “噫吁!” 重楼神塔的意识欢快得如一个儿童,直接占据了小世界中央之地。 塔尖有一道五彩神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小世界。 而其身具的部分神祇业位,以及所拥有的法则链条,亦是毫无保留地分散到小世界各个方向。 “呼,大方!未来也不知这里的生灵谁有机缘得到!” 见到这一幕,风伏纪摇头感慨,打定主意未来还要投入些许愿意进入其中的人族生灵进去。 念头刚生出不久,便又觉丹田处有磅礴气机猛涨,立时收敛起分散的念头,全心入定。 也就是在此时,他识海里那颗名为“太一”,内里孕育着一尊“金乌”生灵的星辰竟释放出了不输太阳的神力,把其正在凝练中的小世界牵引过去。 由于它是“突然袭击”,风伏纪一时反应未及。 还没等他看清情况,便见因有了“太一”星辰之光的照耀,小世界里刚刚诞生的松涛林海,乃至藏在石缝山间的嫩芽,以及微小的单细胞生灵竟迅速疯长起来。 “太一…太一……” 一道宛如至上天帝的声音也在此刻漫天彻地地响起。 风伏纪惊异莫名,细细听之,却发现这声音竟与他的声音一般无二。 “印灵,怎么回事?”帝皇印灵的脑袋从镇压能量风暴的帝皇印里冒出了一角,头如拨浪鼓一样摇着:“此星本就是因您而至,连九重银河都讳莫如深。 小臣只知,帝君要有大好处了。” 这还用你说! 不过,不受控制的好处,用起来总觉有些滞碍啊! 风伏纪神识延展,直接透入“太一”星之内。 却没想到与以前只能进入到边缘情况不同的是,此刻他的神识几乎能在整座星体内畅通无阻。 连那尊正处于孕育中的“金乌”生灵都于恍惚茫然间苏醒,见其神识到来,竟释放出了一丝与其十分亲昵的意识。 就好似,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与父母之间那般血浓于水的联系一样。“嗯?似乎,也不是不受控制,只是为什么?罢了,有时机再细细观察一下。” 风伏纪不懂,但也知此时不是探询的时候,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两界融合,以及小世界成型的过程中去。 这个过程,于小世界成型而言,无异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仿佛经过了沧海桑田般的史诗级的变化。 而重楼与华章两界的融合,则依旧如往常一样有序进行着。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悄然从指尖流逝。 一天后,小世界成型已然进行到了五分之一。 两天后,四分之一。 三天后,三分之一。 期间,风伏纪把灵域空间内那些被其暂时移出来的生灵,重新投入到了小世界中去,使小世界首次出现了完整生灵的气息,生命力越发庞勃有劲。 四天后,小世界接近完成,面积不再扩张,达到了17896平方公里,几乎已快是七境界王蔺妙音所拥有的小世界面积十倍。 五天后…... “成了!” 当风伏纪再度睁开眼时,预示着小世界已彻底成型。 一双眸子也在睁眼的刹那间,流转出日月星辰转动的光华,使其越发不可直视,神圣庄严,不输神话传说中的天帝。 他抬手轻抚胸口,明显能感觉到小世界在他体内的“呼吸声”。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灵气被牵引至他经脉血络之中,并直接省略了平时需要大量时间炼化、转化的过程,直接化为异常纯粹的法力。而他的境界,也随着小世界的成型,终是达到了界王六境初期。 虽然只是如此,然其战力因有着多达17896平方公里的小世界加持,直接爆涨了近十倍。 若此时再与阳甲的念头化身对上,解厄神通估计真能解厄,一剑便可瞬杀其化身。 “妙,妙不可言!” 风伏纪意识注视着此刻在其体内生机勃勃的小世界,目光又移到了为其发光发热的太一星辰,眼中的笑意更浓。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该给小世界命名为什么好?” 风伏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低头思忖。 帝皇印灵从其识海中跳到了小世界里,正在其中畅快巡游,明显也因小世界的成型,使他间接得到了好处。 闻得帝君低语,他不由道:“帝君,此界因您法力意志而生,又有重楼法则架其骨,华章法则铸其魂,灵域法则养其气,不如便唤作“重章承钧界”,亦可简化为“承钧界”,您看如何?” 风伏纪眼神一亮:“重章承钧,养万灵之章,不错,很好,便依你所言,唤作“承钧界”!” 话音一落,大笑出声。 小世界内的山河也在此刻突然震颤起来,万千生灵齐齐仰首,似乎隐隐听到了位于天外的创世神在大笑。 “太一…太一……” 有于灵域空间内成长起来,却刚刚在此界才开启灵识的生灵眼神明悟间,口中竟呢喃出声,呼唤起“太一”之名。虽然此界由风伏纪所造,也不可能听得到一个刚开启灵识的生灵之低语。 若是知道,怕是会深受震撼,引起连篇的联想。 命名完成后,他便开始研究起小世界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的不同处。 但只是刚研究不过一刻钟,耳边便传来了呼啸不绝的喊打喊杀声。 风伏纪眉眼微抬,神识延展出去,便见—— 约在两千公里之外,一尊面貌丑陋,高达八米的怪物在星空疯狂奔驰,后面则追着十数名天人后境以上的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看着有些眼生,明显不是帝域中人,身上几乎没有不挂彩者,身受重伤者也有。 饶是如此,他们依旧追着那头怪物不放,口中怒骂不停。 “还我妻儿命来!”“怪物,焉何无故斩我宗数十名出来星空游历的精英弟子,你断了我“梧桐宗”的根啊!” “对啊!我们招你惹你了?不过是挡在你前路上,便对我们痛下杀手,你这头混账怪物!!” 一道道怒骂声先后响起,也让风伏纪明白了两方之间的恩怨。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的仇杀事件,正要把神识收回来时,却见那头怪物一边与后面的人搏杀,逃来的方向却赫然是他所在之地。 “嗯?这气息,不对!” 风伏纪眼神微张,随着怪物离他越近,越觉其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 半晌蓦然醒悟,眼中也流露出惊异之色:“咦?它竟然是风玉缙?” 它,当然是风玉缙! 自从暗渊魔界出来后,带着心中最后一道执念的他到处搜寻风伏纪的气机。 期间抓了不少人,询问风伏纪所在,问完后,便随手残杀了事。 更如那些追杀而来的修行者而言,许是为了减短路途,风玉缙对于挡在他前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手段,便是杀。 每杀一个人,便吞噬他们的血液骨肉法力,借此充实己身变型后的实力。 不过由于乾空照残魂的自爆,还是使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让融合着众多执念,以及九幽血煞之气的血池魔物并未完全占据风玉缙的躯体,彼此竟是共存而生。 其中,亦不时有乾空照一丝未被完全吞噬的残魂意识闪现,使现在的风玉缙脸上不时会变幻出各种面孔,连弘量的面孔都有,极其骇人。 似乎是感知到了风伏纪神识的窥探,风玉缙陡然身体一震,放声怒吼起来: “是你,是你对不对?风伏纪,你在哪里?给朕滚出来,滚出来——” 吼声一落,身上更是爆发出无穷无尽的九幽血煞之力,崩碎了周边的虚空,凶悍十足。 后方追杀着他的人哪里料到他会突然发疯,最靠近他者一时不察,再度被其重创,还未来得及遁开,便被虚空乱流卷走,生死不知。 但如此可怖的一幕并未让后方的人止步,只是离他远了一些,进行疯狂地远程打击。 “滚!一群蝼蚁,焉敢追着朕不放,都给朕滚开!” 风玉缙咆啸连连,满是锯齿的长尾横扫,扫得陨星破碎,风暴席卷。 “妈的,这怪物突然发什么疯?” “不管,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道友说得极是!” 不得不说,这些明知风玉缙实力强劲,依旧还敢追杀而来的人,心气也算极高,也极有勇气。 风伏纪微微颔首,有心救他们一命,遂神识激荡,淡声开口道: “风玉缙,过来吧!你我之间的因果恩怨,当在今天了结。” 闻得他的声音,风玉缙凸出的瞳孔一时俱缩,旋即又扩展开来,瞄定了风伏纪气机所在,一边朝他疯狂驰来,一边厉吼狂笑出声: “好,好,你果然在这里! 你这个偷了我风氏帝族气运的贼子,我风玉缙今天哪怕出卖完灵魂肉体,也要斩了你,斩了你!哈哈哈——” 恐怖的狂笑声响彻星空辰宇,让后方的追杀者一时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之余,脸上也浮起惊异的神色。 他们虽然不是帝域中人,对于风伏纪的大名也有所耳闻。 堂堂羲皇之名,他们这些天人修行者若是不清楚,那才是怪事。 有名身上满是狰狞伤痕的天人修行者喘着粗气道:“莫非,这头怪物的目标是羲皇?我们只是无辜受到了牵连?” 言语一出,众人脸上心中俱是浮起了复杂难言的意味。 沉思间,风玉缙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来到了位于两界虚无玄穹处——风伏纪面前。 两位风氏血脉的后裔,时隔多年后,终是首次正面碰上。 看着神圣不可直视的风伏纪,又看了看自己现在丑陋不堪的躯体,风玉缙不断变换面孔的脸上恨意、嫉意齐齐爆发,怒吼出声道:“你这个无耻至极,偷了我风氏帝族气运的贼子,朕杀了你——” 第868章执念泯灭因果断,大暑归墟定新章 第868章执念泯灭因果断,大暑归墟定新章 血脉如根,恩仇如藤;根若断,藤何附? 虚无玄穹处,注视着处于癫狂咆哮中的风玉缙,不知为何,风伏纪脑海里蓦然跳出了这一句话。 他的愤怒,他的咆哮,他的不甘,他对自己的恨意与妒意,风伏纪洞若观火,不觉生气,反觉无比可笑,淡漠道: “贼子?风玉缙,事到如今,这就是你对自己平生过往,落到这步田地的总结吗?” “难道不是?” 看到风伏纪这般冷漠到了极致,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风玉缙越发愤怒,只觉妒意与怒火都要冲破胸膛,怒声狂吼不断: “若不是你窃了本该属于朕所有的风氏帝族气运,你焉能在短短数年间成长到这等地步? 你敢说任星竹那个奴才没把我父的遗产交给你?在你死前,先把它们还回来!” 话音一落,他身上九幽血煞之气狂涨,蓦然形成了一柄长达千余丈,无比恐怖的九幽血剑,凶猛朝风伏纪斩来。 周边的星空因魔剑的斩击,都产生了震荡裂痕,却在须瘐间陡然又恢复如初,只是正处于激怒执念中的风玉缙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是一脸的狰狞狂笑,似乎在期待着风伏纪被其重创的画面出现。 “轰隆……” 然如此可怖的威能只是刚斩在风伏纪的防御上,便戛然而止,以至于轰鸣声甚至只是刚响起,便骤然湮于无形之中。“怎么可能?为何毫发无损?” 风玉缙脸上的狂笑冻结,瞳孔紧缩。 融合血池魔物以后,他自觉自己的实力当已“进化”到了寻常初境界王都无法力敌的程度。 就算以后的他已不是现在的他,也定能成长到了极为可怖的境界,不说举世无敌,也绝对能在诸天寰宇占据一个极重要的位置。 哪怕传闻中风伏纪已经悄然进阶至界王境,也不该是他的对手才对。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连动都没有,为何我的攻击竟然会直接湮灭?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风玉缙越想越气,本就丑陋的脸上越发狰狞。 身上的九幽血煞汹涌浮现,幻化出成百上千柄魔血剑,持续对风伏纪进行轰击。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都破不了风伏纪哪怕一丁点防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如今到底到达什么境界了?这都是我父留给我的遗产之故对不对?对不对——” 若不是溢散出来的力量不断使星空震荡,他都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了。 不同于他内心的愤懑与疑惑,那些追击而来的陌生天人刚才便已注意到了星空裂痕复原如初的画面。 即使早觉得堂堂羲皇定有手段应对这头怪物,却也没想到他竟能如此轻易便消弭掉如此恐怖的攻击。 “好厉害!怪不得东华崛起至今,几无敌手!” 十数名旁观的天人修行对视间,脸上满是惊异骇然之意。 “奴才?” 对于风玉缙连续不断的攻击,风伏纪似无所觉,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垂着眼皮,轻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良久,他方抬起一双闪耀着日月光辉的眸子,注视着疯癫无尽的风玉缙。 声线冷冽如寒泉,幽声道:“任星竹这等忠诚坚毅的帝朝神将在你眼中,也只是一名奴才?” 风玉缙狰狞丑陋的脸皮抽搐,冷笑道:“不然?奴才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罢,你毕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出卖,连拥戴你、信任你的族人都骗过去斩尽杀绝,如此断情绝性,有这种认知也不意外。 只是朕一直以来都有件事十分不解,你——为何要这样做? 自己父亲不认,反倒认弘量为父?自己出身的帝朝不要,反倒成为闇炎帝朝之主?” 久攻无果下,风玉缙似也打得累了,心中对风伏纪此刻的实力深浅愈发惊疑,便借机收势喘息,以怒笑掩饰:“关你屁事?”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你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提起此事,风玉缙更是怒啸不绝:“还不是拜你所赐!若你不命人攻打魔界,朕还需要行此决绝之举吗?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如此癫狂的言语与神智,让风伏纪默然以对。 那十数名天人修行却知自己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隐秘,内心震颤之余,却不敢,也隐约不舍得离开这里。 “看来,你已经完全疯了!”两界交融而散发的法则神光里,风伏纪眉峰微挑,幽幽说了一句。 “朕疯?哼,朕是疯了,也快死了,但在意识执念泯灭前,也定然要带着你一起去死,如此方能解朕心头之恨!” 风玉缙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周身再度爆发出浓郁到了极致的血色魔气。 他那双粗如老树的丑陋双臂骤然化为血煞骨爪,指尖滴着血腥四溢,似能融解虚空气机的可怖血煞,纵身朝风伏纪抓来。 “血裔同烬,死——” 骨爪抓来的刹那间,风伏纪所处的这处虚无玄穹之地也骤然蔓延出了漫天的黑暗血煞。 使周边的天幕好像在这一瞬间,便暗了下来。 更有极致的冰寒冷意逐渐产生,几欲冻结一切。无数闇炎帝朝历代魔君的面孔与气机在冰冷暗幕中一一浮现—— 口中则念着让人神识涣散,躯体崩裂的可怖咒语,一同朝风伏纪袭来。 恐怖的攻击让那十数名旁观的天人修行者立即受到了影响。 只觉神魂摇摇欲坠,在那奇异诡谲的咒语牵引下,有要冲出体内的趋势。 身体内的血液更是完全不受控制,齐齐朝耳鼻口处不断涌出。 “什么鬼东西?不好,速退!” 一众天人骇然欲绝,立马狂退。 “你是不是以为得了九幽气,便能为所欲为了?你此举,不啻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风伏纪依旧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眼神凛冽,缓声道了一句。而后,一掌拍出。 “星火初绽九幽寒·燎原焚月照肝胆,去——” 掌势一出,在至暗至寒的九幽暗幕里,顿有一缕微弱的星火绽放。 随着掌势里的力量激增,这缕星火仿若人族初得的火种,瞬间化作燎原之势。 其光热之盛,足以焚星毁月。 其气势之壮,亦可昭示肝胆。 几乎是在星火化成燎原之势的那一刻,眼前这片由风玉缙引起的至暗至寒的九幽暗幕便轰然破碎。 更在风玉缙纵身前来,血煞骨爪欲抓到风伏纪防御的那一霎那,一掌穿透了无形有形的两座空间,直接无视了他的攻势,重重印在他胸膛之上。 “轰!”“砰!” 无法想象风玉缙此时受到的创伤究竟有多重! 盖因这一掌不仅直接把他的胸膛打出了一个骇人的大洞,连同他体内藏着的历代魔君的执念,血池魔物的意念,乃至乾空照隐约可见的一丝残魂,都差点被打了出来。 让人耳膜几乎要炸裂的尖叫声也伴随着风玉缙的身躯倒射而出的那一刻,漫天彻地的响起。 “九幽…好胆...九幽——” 意味不明的尖叫声从那些执念口中响起。 更有大量血线从风玉缙被洞开的伤口处伸出,试图弥补他受伤的地方。 但它们只是刚冒出,便被一缕缕还未散去的星火泯灭,引得尖叫声连连。 其声之可怖,根本不似人间所能听到的。乾空照那一丝尚未泯灭的残魂也在那些血线被灭的这一刻稍稍恢复了一丝清醒,很快便明白了现在的处境,蓦然放声狂笑而起: “哈哈哈,风玉缙,你活该,你活该,早把你的躯体交给本尊不就好了?活该,哈哈哈——” 狂笑声从风玉缙的口中响起,但发出笑声的明显不是他。 诡异的场景,自让那些死里逃生的天人修行者心神越发胆颤。 然对于风伏纪一掌洞穿那头怪物的躯体,这群天人更是心胆欲绝,骇然得无法自已。 殊不知,此时的风玉缙受到的震撼远胜他们数十倍,数百倍。 他本以为在自己倾力齐出的状态下,怎么也能对风伏纪造成重大伤害。 却没料到,对方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反倒对他造成了完全无法愈合的伤害。 意识都差点昏厥,一脸茫然的任由自己的躯体不断朝后倒飞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完全挡不住?” “你不是很好奇你父五代羲皇的遗产是什么吗?这——便是其中一样!” 风伏纪右掌托天,燧皇秘录第一卷的虚影顿时浮现,“重创你的这一招,仅是此秘录的第一招,怎样?滋味如何?” 如此展示,可谓杀人诛心! 本是处于极度茫然中的风玉缙浑身俱颤,冷不丁地强行止住了倒射中的身躯,怒吼着朝风伏纪冲来: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风伏纪散掉了秘录的虚影,眼神冷冽,“你体内如今全是九幽魔气,就算得到了它,也修炼不了,只会让你崩溃!”“我不信,还给我,你个无耻至极的贼子,还给我——” 风玉缙越发癫狂,本就向外凸出的一双眼睛几乎都快掉了,望眼欲穿,极尽疯狂。 风伏纪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是微微颔首:“也罢,就当完成你临死前的一个愿望吧!” 说罢,他竟真的把燧皇秘录第一卷拿了出来。 右手一挥,竟把秘录扔到了风玉缙胸上的那个大洞之中。 “哈哈哈,我的,我的宝贝,是我的,哈哈哈——” 此时的风玉缙明显已完全没了理智,眼见风伏纪竟真的把秘录还给了他,一边癫狂大笑,一边伸手把秘录拿到手中。 但,只是刚把秘录拿到手,一缕星火便顺着他的手掌蔓延而起。只是一息间,便使他迅速燃成了火人。 “不不不不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明明应该认朕为主的,为什么——” 极致的痛楚伴随着风玉缙万分不甘的怒吼声再度响起。 他体内藏着的那些执念、血池魔物的意念,乃至乾空照的那一丝残魂也在同一时刻尖叫了起来。 乾空照更是尖声吼道:“九幽魔气焉能与这等人族星火接触,你个蠢货,本尊怎会看上你这种蠢货啊,我恨啊——” 话音未落,本就无比虚弱的他顿时消散无踪。 可怜这位于十万前在魔界纵横披靡,屡次败于萧靖狮之手,却屡死不灭的暗渊魔君,先是意外折于风玉缙之手,最后更以这等卑微不堪的方式毁灭!在他毁灭后,闇炎帝朝历代帝君的执念,亦开始先后被秘录里溢散出来的星火泯灭。 弘量魔君的声音在其中尤其明显,却反倒不如风玉缙这般癫狂,反而对风伏纪大笑道: “羲皇,好手段,好手段,本君与玉缙皆死于你之手,不冤,不冤……” “是吗?” 再次听到弘量的声音,风伏纪眼里也浮起些许诧异,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把他斩杀了。 执念,当真可怕。 伴随着体内的执念与九幽血煞一一消亡,处于熊熊燃烧星火中的风玉缙竟化去了怪物的躯壳,重新恢复了本来俊逸的样貌。 如此一幕,让一众天人惊异万分。 也让风玉缙癫狂的痛楚叫声蓦然停止,眼里的疯狂逐渐褪去,怔怔看着风伏纪。风伏纪右手一招,燧皇秘录便重新回到了他手中。 若是刚才,风玉缙定然又要大吼大叫,觉得天欺他,觉得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 但此刻,他只是怔怔盯着风伏纪,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任由星火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把他湮灭。 风伏纪眼神平静,淡淡道:“你为人所不齿,然五代羲皇的子嗣不该以怪物之身死去,给你留点体面,去吧!” “你……收回你那少得可怜的怜悯,朕…朕不愿接受……” 如此平静的言语,却让风玉缙内心的怒火再度燃起,眼中的癫狂之意再度浮现,然话音未落,大量星火便陡然燃烧起来。 竟是把其躯体,连同神魂与执念一同燃烧殆尽。一阵星空之风在此时悄然拂过,把其灰烬散得一干二净。 “这下,总不至于再存在了吧!给你体面,不代表你还有机会轮回。若有,便是朕的错了!” 风伏纪眸光闪动,幽幽自语了一句。 说实话,他本有搜取风玉缙魂魄之意,然再三思虑下,终是放弃了这个举动。 风氏帝朝已崩,风氏帝朝的余者除任星竹等寥寥无几的人以外,也早已牺牲于风玉缙这个曾经的红尘帝子之手。 随着风玉缙、弘量魔君等相关敌人的消亡,乃至闇炎帝朝将到的破灭,一切也算都结束了。 既已结束,再探寻风玉缙潜藏于内心的黑暗,实属多此一举。 念头转动间,一条极重要的因果线于冥冥之中倏然断裂,使风伏纪的身体轻松了许多,心境再度升华。 “还剩下三条因果线!一条是人皇,一条为阳甲,还有一条是什么?” 以他现在的修为,多少已能感知到血脉里藏着的因果缘由。 然多出来的那一条,却是模糊不清,让他多少始料未及。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自身强大了,便任凭强风拂山岗,我自巍然不动!” 思忖片刻,风伏纪索性不再乱想,目光看向了一千公里外的那十数名陌生天人。 这十数名天人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浑身一激灵,立即向前飞来,满脸崇敬地抱拳躬身拜道: “仙源界昭文阁展华南拜见羲皇!” “仙源界神封府侯染生拜见羲皇!”“黄泉界望月谷秦鹰拜见羲皇!” “后司星潇湘世家花莫荣拜见羲皇!” “北云星清净子……” “多谢羲皇为我等亲朋弟子报仇血恨,我等感激不尽,也愿羲皇洪福齐天,万古长青!” 亲眼目睹一场堪称碾压级的大战,对于这些人而言不啻于晴空惊雷。 也使他们从耳闻羲皇威名,到亲身体验,由不得他们不敬畏,遑论对方于他们而言,还有援手报仇之恩。 风伏纪微微一笑:“诸位免礼!事已了结,估且散去吧!” “是!我等告退!” 一众天人虽有心与风伏纪套套关系,但见周边神光流转,法则链条暗藏,也知风伏纪是有要事在身,只能不舍离开。唯有昭文阁主展华南行至半途,忽又咬牙顿住脚步,转身对风伏纪道: “羲皇,您或者您的臣子,若得闲时往仙源界一游,昭文阁必以最高礼数相迎。” 话音未落,他便迅速疾行离去。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既像为报恩示好,又似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深意。 风伏纪却是不知,因风玉缙之故,展华南此行带来星空历练的精英弟子尽皆殒落,损失极重。 若不是阁内尚有些后备子弟可提上来,传续香火,几乎可算是断代了,重新培养可接班的人,不知又要花费多长的时间与资源。 再联想到如今东华横扫诸界的凌厉攻势,又亲眼目睹了这位六代羲皇的惊世风采,确实也让展华南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风伏纪略一思忖,顿时明悟,低笑道:“是想结下善缘吗?倒是个有趣且务实的人!” 低笑声里,他所在的虚无玄穹之地再度恢复了平静。 两界融合时散发的精纯元气,再度溢散而出,贯通华章与重楼二界。 ----------------- 风玉缙的消亡,对于闇炎帝朝的影响,无疑是显而易见的。 几乎是在他刚死亡的那一刻,闇炎帝朝的国运便猛然轰塌了大半。 傅澄作为风玉缙最亲近的嫡系,可能也是闇炎帝朝里现如今对他的生死还有一丝挂怀的人。 “帝君……” 眼见帝朝国运崩塌,他不由自主的单膝跪地,两行清泪流下,默默无声。 闇炎帝朝的变化,自然也瞒不了魔界其他势力族群的目光。 虽不知发生了何事,竟使闇炎帝朝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动,却也知道,魔界差不多要完了。 在东华帝朝的征伐下,前段时间便有三座帝朝消亡。 现如今闇炎又继熔狱、永渊、血契三大帝朝之后崩塌,魔界的整体势力可谓去了至少七成以上。 “看来,我们要换新主人了!” 有魔族的族首眺望着闇炎帝朝所在的方向,呢喃出声。 正在收拢熔狱、永渊、血契三大帝朝势力的乐定景、席天疆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闇炎的情况。 朱思齐摇摇头,率先笑道:“看来我们很快便可以完成任务,回返帝域了!” 一众天人巨头对视一眼,俱是失笑。然内心的震撼与惊喜,亦不时浮现脸上,极显复杂之意。 太快了! 当真是太快了! 他们从没想过,收服一界的行动,竟然能这么快结束! 以前的他们都在干什么呢? 倒是让一个后辈帝皇为他们造了先例,开了眼界…… ----------------- 与此同时,远在羲州西境边缘一处山村里,正在教导一众孩童武学启蒙的任星竹亦突然停下了口中的呼喝声。 在风玉缙死亡的时候,这位风氏帝朝仅存的神将心有所感,虽然没有言语,却有两行清泪不自觉流下。“任老师,您怎么哭了?” 这时,一名扎着两条辫子,正吃力扎着马步,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注意到了任星竹的异状,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 任星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笑道:“被风迷了眼睛,没什么!” 小女孩气息一泄,立马瘫倒在地,却没有任何气馁之意,反而刮着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取笑起任星竹来: “呼,任老师修为不过关,竟然还能被风迷了眼睛,我要告诉其他的老师!” 任星竹哑然,眼中浮起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脸立马板了起来:“竟然敢开老师的玩笑,还敢开小差,罚马步三个时辰!” “啊!不要啊~~~~~~” “哈哈哈,小越被罚喽,小越终于被罚喽……”一众年龄加起来可能都还没任星竹年龄大的孩童的调笑声,伴随着小女孩的“惨叫声”传遍了村落。 一些正旁观他们训练的大人们对视间,无不会心一笑,继而大笑。 炊烟袅袅,山风拂过。 伴随着众人的欢笑声,一派桃源宁静之景亦跃然纸上,让任星竹内心感慨至深。 内心也暗暗坚定起来,誓要守护这难得一见的宁静与辉煌。 ----------------- 天清玉宇,钟声响动。 时至定鼎六年七月,即将进入大暑时节前夕——暗渊魔界归入东华帝朝手中的消息,宛如穿堂风一般,迅速蔓延向寰宇诸界。 时刻关注着东华帝朝战事的某些古老氏族以及天行界炽炎龙庭,也在第一时间内知道了此事。 就是远在诡域、妖界乃至身处黄泉鬼界的一众人杰,也都先后知道了这个消息。 讯息传播速度之快,远超从前。 “没想到帝域那波人的行动倒是挺快的,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第869章妖界征途,天行风起 第869章妖界征途,天行风起 “诸位,越州已下,休整七天后,正式进军南部荆州。” “是,大将军!” 越州中央都城上,东华的旗帜飘扬。 大将军马援执剑面对着城下数以百万计的傲来皇朝将士,激励出声。 一众将士以吼声回应,哪怕是那些被收拢而来的妖族也不例外。 自半个多月前傲来军攻进三危山脉,以极快的速度接连斩杀青妖王、罡虎妖王,以及后至的灵犀妖王后,便震慑住了这群骨子里极软的妖族之心。 而紫云狮王、魔猿妖王的主动投效,更是让这群妖族内心仿佛有某种东西碎裂了一样。 骨子里对于高等妖族的血脉压制,似乎已没有以前那般强烈。 原来,面对更强大的存在,即便没有血脉压制,即便是被妖族视为“吃食”的人族,也能让这些高等妖王畏惧,甚至主动臣服。 那我们以前为何这样害怕他们? 许多小妖暗地里如是想。 在思考的同时,又想到傲来军平时对他们的启蒙教导,似乎隐隐为他们打开了一道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在帝域中人征伐暗渊魔界的同时,傲来皇朝也在马援、耿弇、于禁、韩擒虎等人的带领下,势如破竹。 期间,那数十万仿佛在一夕间开了灵智的妖族将士展现出了妖族生灵该有的勇猛奋进姿态,屡次斩将夺旗,率先攻入不少中高等妖族占据的城池。 历经半个多月的铁血征伐,让许多妖脱胎换骨的同时,傲来军终也在得到魔界臣服于东华的消息同时,站在了越州的中央都城之上。 尽管进展速度远远比不上魔界臣服之迅速,但一众人杰已颇为满意。 毕竟,他们现在的阵容可比不上攻伐魔界的阵容,全是天人巨头、鬼神精锐,且兵员数量、质量也无法相比。 能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斩获这等成果,已足以证明他们的能力。 “好消息,朝中发来讯息,将派来一支多达五十万的灵渊妖族前来襄助我们,其中有六名拥有古神裔血的天人,鬼神精英二十位。” 略显残破的越州中央都城内,徐庶快步走进了临时召开的议事会内。 众将闻言,脸上也浮起兴奋之意。马援有些诧异,不喜反惊:“怎会突然一口气派这么多人来?还是灵渊界的大妖?” 徐庶微微一笑,旋即正色道:“大将军就是大将军,一眼便看出了不妥! 朝中从出身九羽鸟一族的季仲弼口中得到消息,因魔界臣服一事,让幽州的古老妖族感觉到了危机,遂派人前往无河界域寻求支援。 据说,有一个同为妖界出身的神朝级势力已考虑要出手帮助,名为:积石妖国,但听说暂时还没谈妥,对方要价太高。 因此,朝中派来的这支援军也会分三批次进来,以防打草惊蛇。” 马援微微颔首:“可有关于积石妖国的资料?” 徐庶道:“目前只知积石妖国的主体妖族乃是「雷角镇山牛妖」,在妖界也是一支渊源流长的高阶妖族,其妖主名为「雷石峤」,其余一概不知。 不过朝中已托臣服于帝君的「青柱神主」苍松搜集信息,想来不久便有更多的资料送来。” 马援点头一笑:“那就好,不怕敌人强,就怕未知的敌人。依军师之意,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可要有所变化?” 徐庶思忖半晌,回道:“不用,我们现在的实力刚刚好。 既不会因此引起妖界总体妖族太大的重视,也不会让他们产生太大的危机感,也有助于朝中在其他诸界的行动,按我们之前的设想,按部就班即可。 当然,诸位若是有其他意见,也可一并说出来,我们商议一下。” 众将目光交流间,良久,俱是摇头。 于禁笑道:“我们一时也没过于亮眼的建议,还是按军师的设想来便好,就不画蛇添足了!” 闻言,众人大笑。 这时槐序子突然开口,问道:“军师,听你口中之意,老夫怎觉得朝中并没有要公开我们两朝关系的意思,是否之后还有其他安排?” 言语一出,众将也把目光齐齐投向了徐庶。 徐庶抚掌一笑:“槐先生思觉敏锐,我们之前还在想是不是在打下妖界后,傲来皇朝便要回归朝中。 但朝堂诸公决议,哪怕是打下妖界,也暂时不会公开两朝之间的关系。” 槐序子本就是一名学识渊博的学者,降临时便道意深重,是一名极具智慧以及潜力的古槐之妖。 闻言,他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无须打下妖界,未来可能还要迁徙出去?” 如此敏锐的洞见,让徐庶也不由另眼相看:“槐先生说的极是! 按照诸公的设想,傲来皇朝将成为一条退路,一条暗路。 未来降临的人杰中若有合适的,都会优先送到傲来皇朝来,以防我们在对抗白玉京的征途里出现意外,还能拥有一条不为人知的路可走。” 见殿内诸杰脸上皆浮起忧虑之意,徐庶说完后又道了一句: “当然,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乃古之常事,只是防患于未然,或许之后有变故也说不一定,槐先生以及诸位无须过多联想、忧虑。” 冯异笑道:“这么说来的话,说不得我们也还得做点额外的工作,不能以杀了事。” “什么工作?” 众人抬眼望向了他,冯异与马援、徐庶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道:“当然是在有可能迁徙前多召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不,是妖族。如此,也可夯实我们的身份,壮大我们的实力。” 说罢,他看向瘫在坐椅上,连吃东西欲望都没有的天妖木猿笑道:“说不定,未来通神还能当上帝朝之主的位置,啧,想想就美!” 袁通神,是风伏纪为天妖木猿取的名字。 闻得冯异之言,他惊得豁然跳起,嚷嚷道:“一个皇朝之主都快把本猿累趴下了,还要本猿当帝朝之主,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陨雷法,也就是陨雷魔熊一巴掌把他拍到了座位上,大笑道:“那可由不得你!” 众人大笑。 马援笑道:“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行动。但三危山脉的关城建设也不能停止,无论我们走不走,妖界都是我们的,得催一下紫云狮妖。” “当然!”众人齐声应是,又交流了许久,方才散去,各司其职。 ----------------- “莽荒兽界、暗渊魔界、重楼神界,加上华章,共有四界,风伏纪的势力越发**了。” 魔界的臣服,影响是极其巨大的。 连刚在无星海战事里失利的炽炎龙庭成员都不得不重新举行了会谈。 只是这次会谈,定的地点不再是炎龙星,而是龙庭原本所在的“永宁星”。 对于个中变化流露出来的态度,龙庭之主罗牧了然于心,没说什么,按捺住内心的不满,举行了会谈。 他话刚说完,渊霆圣殿殿主盛弦冷声道:“错了,还有诡界! 诡界自魑楚死后,群龙无首,被那个叫“张飞”的家伙领军践踏了一半以上的地域,收服在即。 加上诡界,便是五界,只剩下鬼界、妖界、仙源三界,灵光可忽略不计。 如此一来,怕是用不了一两年的时间,风伏纪便可成为新时代的寰宇之主,足可比肩那位昙花一现的人皇。”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四起,议论纷纷。 羽人族天人羽振轩因在东华手中屡次失败,心灰意冷蛰伏许久后,终是再次踏出了族地,闻言诧异的望了一眼盛弦,问道: “盛殿主想表达什么?” 盛弦瞥了罗牧一眼,暗自冷笑,口中则意味深长道:“东华之所以能这样势如破竹,进展迅速,得益于风伏纪个人强大的威望、实力,以及整合所收服势力的能力。 若我们也能如此,集中天行大千界所有的力量,便无须畏惧他们。”他话里行间皆是质疑罗牧能力不足之意,声音一落,殿内顿时针落可闻。 焰古帝君魏从的目光在盛弦与罗牧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想看看罗牧会如何应对。 然罗牧隐忍至今,表面看似中庸,实则野心昭然。 在盛弦质疑他能力的话说出后,不怒反喜,甚至暗赞了他一声,顺着他的话头,微笑道:“盛殿主所言有理! 因此,本帝主提议,效仿东华,先把天行界所有不愿听我炽炎龙庭指挥的势力全部整合起来。 只有我们拧成一条绳,方能对抗未来的东华帝朝,不,是神朝。” 话语一出,盛弦眼神一抬,身体微震,明显也没料到罗牧竟然会这么回应。 更没料到自己质疑他能力的事,反而被他拿来当枪使,一时眼神愈发冷冽,暗道: “怎么回事?这厮竟然变聪明了?” 无星海之战,让本来互为亲密盟友的两人之间也生出了一定的裂痕。 但顾念着以前的情谊在,盛弦自然也不可能当众戳破罗牧的意图,内心暗忖之余,只是冷眼旁观。 魏从自也不例外,与玄龟洞主狄阳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诧异且惊喜的神色,暗道了一声“妙”! 而其余龙庭成员自也如此。 有诧异者,有犹豫者,也有兴奋者,当然,也有反对者。 金石剑堂堂主翟伯恩淡声道:“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要整合天行界所有力量,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银月殿主瑞莉娅也道:“除非我们有能力在一年内完成此事,否则只会给东华可乘之机! 再者,东华也不一定就会打到天行界来吧?” 罗牧摇头道:“不,以东华的军功制度以及风伏纪的野心来看,东华必会攻伐天行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瑞莉娅千万不要有侥幸的心理。” 幽影魔窟掌门霍连沉着一张脸,以沙哑的声音道:“那依帝主之意,当真有能力在一年内统一天行界?” 罗牧脑海里闪过妻子宫悦竹的身影,十指深深掐入掌心,仿佛在竭力压抑着内心真实的念头,表面如常道:“只要诸位愿意真心实意的襄助本帝主!” 神谕殿上代殿主卢卡·米勒道:“只要帝主能说服撼天歌加入,怎么都行!” 这话听着很简单,但在场的人皆是龙庭的主要成员,哪有不知其真实含意的道理。 米勒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龙庭内有不少成员表面看似效忠罗牧,或只效忠于龙庭这个大组织,实则其中大部分人最尊崇的——还是曾短暂担任过龙庭帝主的撼天歌。 而撼天歌看似为晋阶界王,心无旁骛地退出龙庭,暗地里自然也有不少经营自己势力的举动。 否则,在被亲弟、妲嫤算计,久久未能出关的他绝不可能一出关,便能重新掌控住偌大的玄冥帝朝。 看着无为,实则有为,手段也高明许多,润物细无声。 卢卡·米勒话语说出后,顿时也引来了不少势力之主的同意,纷纷出声附和。 但想让撼天歌加入,且在罗牧底下俯首称臣,可没这么容易。罗牧眸中深处掠过一道阴霾,嘴角却扬起,笑道:“好,这可是米勒殿主说的! 撼帝君朕会去劝说的,然现在的时间也有限,可否听本帝主一句劝,先进行整合的行动? 本帝主可以发誓,但凡无法劝说撼帝君加入,便把位置让给他,由他来统领我们,完成一统天行界的大业。” 此言可谓极重,让卢卡·米勒、霍连、羽振轩等老牌天人巨头俱是诧异万分。 而其他人,尤其是撼天歌麾下的人,则蠢蠢欲动。 即使对罗牧在无星海战事的处理结果不满,星月殿主奕琳还是出声道:“帝主,血誓不可乱发,尤其是你这样的地位,又有诸多前辈同僚在场,一旦违背,可不好处理!” “奕琳殿主好意,本帝主心领了。” 说完这句,罗牧霍然起身,划破了自己的掌心血,长声道:“帝主罗牧在此起誓,若无法完成诸君的条件,引撼天歌入龙庭,定甘愿退位。 若违此誓,五雷轰顶,天诛地灭!” 誓言一落,他便把自己的掌心血挥洒出去,于半空中形成了符纹血誓。 而后以法力分成了数十份,供在场之人人手一份。 看着手中的血誓,在场之人皆有些心惊。 对于罗牧的性情,哪怕是此间再迟钝的人,都对他有所了解。 若是以往,他绝无可能做出如此有担当之事。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无星海一役的失利,使他也深感危机,决定做出改变? 众人不知所以然,然血誓在手,却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作为罗牧最亲密的两人之一,焰古帝君魏从首先站出来道:“好,既然帝主如此有诚意,有担当,朕同意帝主的提议。” 玄龟洞主狄阳也站起身来,抚须呵呵直笑:“本洞主也同意!定襄助帝主努力劝说那些不愿意听从我龙庭号令之人! 若实在劝说不了…...”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他相信,在场的人都能明白。 盛弦冷冷盯着罗牧许久,今天罗牧展现出来的担当,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犹豫许久,终是道: “好,但愿你不是另有目的,本殿主便再信你一次!” 罗牧罕见展露出一抹歉意道:“盛兄,吾绝无其他目的,只愿我们能迅速联合起来,形成庞大的势力,让东华也忌惮我们,不敢伐我天行界,如此,吾心足以!” 盛弦深深盯着他许久,终是缓缓坐下。 其余人商议了数个时辰,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暂时先答应罗牧也没错。 天行界是该整合了,不可再各自为战,不然未来东华若来寻仇,以他们独门独户之力,怕是根本抵挡不住,遂也一一答应下来。 “好!能得诸君信任,吾心甚喜……” 罗牧内心大喜,表面却十分克制。 他话未说完,盛弦又道:“稍等,既然要整合势力,那本殿主建议,先拿灵意帝朝开刀如何?” “灵意帝朝?” 闻言,众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作为天行界唯一一座投靠东华的帝朝,灵意帝朝实质上早就被天行修行界孤立。 若不是其本身十分强大,周边也有不少附庸的势力与之为伍,又有东华帝朝为外援,早就被愤怒的天行修行界灭了。 饶是如此,灵意帝朝也是东华帝庭成员里,遭受战争纠纷最多的一个。 对此,古玄阳从加入前便有所预料,也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过于忧虑,只是按步就班地在东华的帮助下,默默发展,积蓄实力。 罗牧摇摇头:“盛兄,吾知你报仇之心甚强,然灵意帝朝在东部分神洲,周边环境复杂,离龙庭极远,其背后又有灵意神宗,即便灵意神宗已迁徙离开此界数百年,亦不可过于大意。 虽然很丢脸,但现在的我们还需务实,柿子先捡软的捏,如同东华未崛起前那样,一步一步来,不可寸功未立,便再竖强敌!” 盛弦虽然有些失望,然见罗牧语气诚肯,说的话也算有理有据,想了想,遂叹道:“罢了,便先留古玄阳一命! 只是,若不先灭了他们的话,让他们把我们统一天行界的事情泄露出去怎么办?” 罗牧笑道:“不怎么办!本帝主承认东华很强,但就凭现在的他们,还想跨界来征服我们,可谓天方夜谭。 就算有些小动作,不去理他们便是,我们不可因噎废食,坏了我们的步伐!” 啧啧! 罗牧今天的一举一动,可谓让在场熟悉他的人大开眼界,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若不是其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在场的某些人都想试探一下他,看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行!” 其实,盛弦也有一样的想法,想了想,却是暂时敛下,打算重新考察一下罗牧。----------------- 或许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因魔界臣服一事,反倒使本来分裂重重的炽炎龙庭短暂达成了协议。 几乎是在协议达成的翌日,或厉兵秣马,或有强者出动,先行前去游说那些不听龙庭号令的势力。 而罗牧,因首次完成了一次壮举,颇有得意之心,表面专心处理着龙庭事务,暗地里却纵情狂欢了三日不止。 “陈都王、鸣封,朕那日表现如何?说起来,还是听了你们两人之意,方能有此成就,朕倒是要好好感谢你们!” 陈都王是夜煌继派来与罗牧联系一切事宜的亲信,见罗牧这几日颇有得意忘形之举,内心暗自鄙夷,表面却笑道:“帝主客气了,你我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能达成这样的协议,对大家都有好处,我们也没做什么,全是帝主魅力与担当所致!” 罗牧摇头:“不,若不是你与鸣封为朕量身定制了那场“表演”,想让那群各怀心思的人同意,无异于登天之难。 你们的功劳,朕记住了。 尤其是鸣封,你对他们的心理观察得很透彻,四品文官之位委屈你了!” 鸣封神色平静道:“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再者,若能一统天行,将来还能为太子复仇,鸣封也觉值得!” 罗牧眼里浮起一丝异色,表面却叹息着拍着鸣封的肩膀道:“好,小志有你这样忠心不渝的门客,是他的福气,可惜,运气差了点,遭了人暗算。 对了,暗算他的人都处理得如何了?” 鸣封苦笑:“陛下,臣等哪敢处理?” 无星海一役里,让太子罗志提前领军出来的是罗牧的二子、五女以及两名朝中的一品重臣。 以鸣封的地位,自然不可能处置他们。 罗牧也只是试探一下鸣封,看他有没有那种得了他信任,便敢越俎代庖的胆子,闻言内心微松,点头道: “好,朕会处理的!至于李存孝,总有报仇的时候!” 鸣封恭敬点头:“是!” “来人,即日起册封鸣封为从二品少侍中,享帝朝气运百斗,可随时随地入禁中受事,无须禀告!” “臣鸣封,多谢帝君厚赐,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爱听!哈哈哈——” “恭喜鸣封大人!”“同喜,同喜!” 陈都王意味深长一笑,向鸣封贺喜了一番,旋即道:“帝主,虽然很不想让您不高兴,但有件事还是得提上日程了。” 罗牧笑声止住,眼神凌厉起来:“你是说撼天歌吧!你们觉得,他会不会乖乖加入?” 陈都王与鸣封对视一眼,方道:“恐怕不会!但帝主该做的还是要做,且要做足姿态,还要在人前持续呈现出被拒的气馁姿态。” 鸣封一笑,接着道:“除此外,征服说服其他势力的行动也要同时进行,且要迅速。 一旦得到的收获与成果越来越多,龙庭内那些对撼天歌再有好感的人,两相对比下,定然也会因此渐渐归心。 之后,哪怕无法完成我们既定的十成目标,只达到了七八成,也能让帝君从此稳固在龙庭的地位,再无人可撼动!”罗牧听得眼神发亮:“好,就依两位之言!对了,鸣封,你先下去,朕有件私事想与陈都王谈一下!” 鸣封神色不变,恭敬道:“是,帝君,那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看着鸣封渐渐远去的身影,罗牧本是笑着的神情骤然平静下来,问道:“陈都王,你觉得鸣封可能信任?” 陈都王思忖道:“照理说,不能!他毕竟是寰宇中人,然他又为帝主出了如此一个主意,主导了三日前的那场“表演”,又可见其忠心,本王一时也拿不准! 怎么,帝主想让他加入到我们中来?” 罗牧微微颔首:“我们筹谋至今,最缺的就是一个心思深沉有谋略的人来出谋划策,朕看他就不错。”陈都王想了想:“还是再等等吧!杀阳甲事关重大,不能泄露哪怕一点消息! 撼天歌处也要勤走动,他是极重要的战力,深受阳甲喜爱。” 罗牧点着头,突然笑道:“世人皆以为朕与幽冥帝君、天歌帝君等人乃是敌对,若是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不知道要跌掉多少人的眼睛!” 陈都王也失笑一声:“帝主还有这等心情调笑,足见信心在手。 不过,本王以为,鸣封出的这个统一天行的主意极好,时机也佳,级别可提到杀阳甲之上。 一旦成功,对于帝主的加成,对于我等的加成,定然极大,也能提高杀阳甲的成功率!” “所言甚是!罢了,择日不如撞日,朕现在便到撼天歌那里走上一遭!” “好,恭送帝主!”----------------- 数日后,天行界一统的行动终也开始见了血,可谓血雨腥风。 蔓延的杀戮景象,不输东华此刻正在进行的数界征伐一事。 鸣封受封从二品少侍中后,迁入一所更宽敞、且临近炎龙帝都的府邸。 刚搬进来,便见一名身着玄衣的剑客已悄然等候在内,没有绽放出半点气息。 鸣封摇摇头:“燕十三,你的修为又进步了,这样会吓死人的!” 燕十三轻笑一声:“比不上你啊!朝中诸公对于你的进步,可都是赞叹连连,已决定待你回去后,便命你为正三品洞幽御史!” 鸣封眉毛直耸:“不是吧?谛听卫的职位?我可是说过,回去后宁愿回家种田,也不愿再做情报的事情了!”燕十三笑道:“放心,挂名,但有真正的实权,也有地位,平时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如你所言在家种地也行。” “这还差不多!” 鸣封一屁股坐在大厅的台阶上,看着头顶的日光,颇有享受之意,许久方道:“罗牧与夜煌继估计暗地里有大事在筹划,还有没有其他人不清楚,但他的妻子宫悦竹,以及宫家,必是其中之一。” 燕十三坐在他身边,“怎么,他们还没让你加入?” 鸣封道:“没有,我思来想去,觉得我此次策划的行动,估计暗合他们的计划,或能给他们提供极重要的助力,才会让罗牧如此兴奋得不能自已。 因此,按我的猜测,他们怕是想造反!” “造反?你这个形容有意思!造谁的反?”“你说呢?”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有了答案:“武王·阳甲!” “但是为什么?有这人在,岂不是更能给予我东华威慑?他们为何一定要杀了他?”燕十三疑惑。 鸣封轻笑一声,起身拍拍屁股:“走了,这就是我的事情了! 对了,务必告诉诸公一声,让他们可不要玩脱了,真让罗牧统一了天行,届时可不要怪到我头上来才好!” 说罢,他便自顾自走进了光线所不及的阴影之中。 燕十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宅院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朝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所钦定的那支族人如今安好,按你的意愿安排在灵渊界内,没有外人知晓。” 说完这句,他的身影也旋即散去,不留一点气息。 “那就好!” 听到燕十三的话,大宅阴影深处传来了鸣封若有似无的低语声,声音里明显有着一抹释然欣慰之意。 第870章再收诡域,绝妄黄泉 第870章再收诡域,绝妄黄泉 碧空澄澈,金箔斜洒。 在各界战争频启,纠纷频仍的情况下,东华帝朝在六代羲皇坐镇,朝堂诸多人杰的主持下,稳步快速地向前发展着。 继魔界臣服帝朝后,没了诡族之首魑楚的诡异界在张飞等人的强打猛攻下,终是举起了举界投降的白旗。 对此,张飞并不满意。 若非诡族对未来建设灵光地府有用,他更愿意将其屠戮殆尽。 但他本就是带罪立功之身,自然不敢再轻易触风伏纪虎须,在随行将领的劝说下,还是同意了诡族的请降。时至定鼎六年八月五日,当战报传入羲州境内时,自然又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毕竟除暗罗冥因长相俊美,实力强劲,而与赵云一起,为帝朝大部分人所知以外,张飞、黑白无常、鬼王鸟嘴等在帝朝中人的心中可谓相对陌生。 但就是这样一群鲜为人知的将领,却取得了攻伐一界的胜绩,所引起的轰动自然不同凡响,远超魔界臣服带来的影响。 不过,轰动归轰动,此刻的东华子民却无心庆祝,而是沉浸于重楼、华章两界即将融合带来的最后一波福利中。 ----------------- “两界融合已月半有余,依现在天地灵气的质量来看,帝君应该快成功了,我等需做好准备,以防有意外变故发生。” “嗯,各大州、海域,以及云州、都广荒域的寰宇监控塔皆已进入警备状态,若有意外,可随时出动。” 凌霄殿顶层。 张居正、李悝等朝堂重臣齐聚在此,观察着天地异象之余,亦讨论着时事政务。 “鸣封传来消息,他已被罗牧拉入可信任的名单之中。 他之前的猜测也无错,罗牧、夜煌继、撼天歌、寒月帝君邱泽、以宫悦竹为首的宫家,以梁丘炜为首的冥渊宿老有意对武王阳甲开刀!” 说话的是尚书令李悝。 他一边说着,身体盘坐虚空,不放过任何一个修炼的机会。 当然,其他人也大差不差。 左仆射贾诩眼中闪着紫气的辉芒,双手牵引着天地间浓稠如液的灵气进入丹田之中,口中道:“且不提他们为何要杀阳甲,就凭他们,便有能力做成此事?若是这样,这位武王的含金量怕是要大打折扣。” 李悝道:“不知,想来该是有外力介入。 且这个外力对于夜煌继、撼天歌等人而言,是极强且能信任的助力,否则以两人的脾性与智慧,应该不至于参与此事。” “那会是谁?” 众人脸上皆浮起疑惑。 贾诩以指尖引动灵力,编织成网,试图破除自己遭遇的境界壁垒,口中不忘道: “还得加上一句,为什么?这对他们而言,看起来明显没有好处。没好处的事情还要准备这么久,且决心甚坚……” 他话音未落,范仲淹便道:“那就是有好处,且好处极大,大到足以让他们筹谋隐忍至今,方才露出一丝端倪。”“然也!”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张居正周身散发着先天清气,闻言亦笑道:“看来得适当让我们的人先潜伏下来,适当提快罗牧等人统一天行界的速度,或许便能窥见其中端倪。” 尚书左丞谢安笑道:“鸣封让我等要悠着点,可别真让他们成功了,锅他可不背。”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 鲁肃看向了难得在此的姚广孝,正色道:“看来有些事你还没跟鸣封说,这不好。” 姚广孝一身金线太微黑袍在灵气激荡里微微飘荡,闻言道:“这是我的疏忽,情报十日前已经送去了。” 众人所说的鸣封不知的事情,说出来倒也没什么—— 却是在少阳皇朝、谛听卫、原姜业暗谍网络以及灵意帝朝多方通力合作下,天行界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中小势力已暗中臣服东华。 因东华帝朝如今的威势,其实还有继续扩张的趋势;且与之前东华主动做的谍报工作不同,后面来的人皆是主动前来,表示愿意臣服东华。 不过,因寰宇大千界的神秘,让朝堂诸公对于天行大千界也有类似的戒备,故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公开,让他们继续隐藏下去。 哪怕与明面上为东华麾下的灵意帝朝有所冲突也没关系。 “这个话题暂且搁置,罗牧等人就算再有实力,隐藏的势力再深,也没这么快便能统一天行大千界。” 张居正结束掉这个话题,“对于妖界,怎么处理?” 兵部尚书刘穆之道:“积石妖国还没回应,季仲弼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答应。所以经兵部与枢密院研讨,决定从百州入手,与傲来一北一南,攻伐妖界,同时过程中再次安排傲来迁徙。” 张居正若有所思:“其实,若能让傲来搭上积石妖国的“车”,前往无河界域才是最好的。 这样我们在无河界域便有了苍松神朝、傲来皇朝一明一暗两个势力。 穆之,让季仲弼想个办法,推动此事。” 刘穆之思忖道:“怕是不好办! 季仲弼虽已从九羽鸟族除名,然世人皆知,但凡势力根深者,往往都有多头下注的习惯,就算让九羽鸟一族代行此事,积石妖国怕也不相信。” 武侯诸葛亮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手中惯在的羽扇悬于头顶,正散发着仿若日月的神光,仿佛可净化一切邪祟。 他说道:“那就让九羽鸟一族的敌人为傲来皇朝引荐! 在此前,我们还得在明面上给九羽鸟一族、傲来皇朝两部施加压力,让所有人都看到,听到,即便稍损东华声名亦无妨。” 闻言,众人双眼一抬。 张居正抚掌一笑:“孔明先生所言甚是!” 诸葛亮微微一笑:“其实若是有机会,也可让傲来皇朝暗中取代积石妖国,替我们在无河界域站稳脚跟。” 张居正点头:“所见略同!就是苦了马援、徐庶等人,又要奔波不止了。” 诸葛亮眼神微抬,周边的神光似有八卦显现,笑道:“毋须担忧!待帝君引两界融合,必将有极大进步,之后再取得八极本源,我朝及我等的实力也将有飞跃天际般的提升。 届时,寰宇一统,目光便可着眼界外,把手头上所有积压的事情一次性解决掉,比如天行大千界一事。” 众人闻言,俱是颔首一笑。 李靖道:“提起寰宇一统,妖界目前看来已没难度,有波折也在意料之中。 可要提前在黄泉鬼界、仙源两界布置? 目前只剩下这两界了。” 孙膑道:“帝君之前已有明言,这两界暂时无须理会,若是动了,有违圣意。” 王忠嗣道:“那就传信天柱使左慈,先问问情况。” 众人对视一眼,俱是颔首。 张居正抚须:“如此也可,元放先生去鬼界差不多也有两个月了,至今没有消息传来,希望没遇到什么麻烦事。” 李悝道:“这样,诡异界战事已定,不如便召鬼王、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鸟嘴、黄蜂、日夜二游神八大阴帅前去一趟,朝中再另外派遣将领前去协助张飞将军收尾如何?” “可!” 众人略微思索,都觉没什么大问题,遂都同意。 张居正道:“那接下来,便商议一下由何人出兵妖界之事!” “自然!” ----------------- 与此同时,于远山暗黛,峰峦黑云,阴气笼罩之地。 在朝堂重臣提起己身时,远在黄泉鬼界的左慈似乎心有所感,于一座深渊的断崖边缓缓睁开了双眼。 自接受风伏纪的任务以来,左慈不敢停歇,日夜兼程,并在灵光天道的暗中帮助下,迅速到来了黄泉鬼界。然来到鬼界后,与他之前所想所知的有所不同的是—— 鬼界除了有六成地域与他前世所见的鬼界相似,阴森幽暗,乃亡魂归宿之所,却有四成地域竟与人间环境相仿。 这四成地域所聚集着的人口,几乎占据了鬼界九成以上,约有七千余万人。 六成地域里,则是鬼魂精魂汇聚,其中不乏鬼修。 经过近两个月的暗访调查,左慈也对鬼界的大致势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一一记录在册。 当然,这不是他来鬼界的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标还是黄泉真水。 因此在查探鬼界情况的过程中,他暗中也陆续抓了不少天人鬼神级的鬼修拷问盘查。 可惜这些人哪怕身份地位极高,也对黄泉真水所在所知不详,最终沦为左慈手下亡魂。直到半个月前,他意外抓到了一个来自皓月帝朝的天人鬼修,方才找到了黄泉真水的下落。 鬼界的帝朝级势力不多,只有三座,一为皓月,二为离魂,三为无涯。 皓月作为此界较为纯正的人族帝朝,在鬼界人族里享有极高的声誉。 后两者则是人族、鬼修混杂,虽为帝朝级势力,却几无制度,极为混乱,综合实力比不上皓月。 当然不是说皓月因此一家独大,反而因声誉过高,收拢的人族占据鬼界总人族生灵的一半以上,一直以来都遭受着鬼界各势力的围攻。 在此之前,皓月帝朝一直处于守势,弱势,整座帝朝边界不仅常年布着重兵,还布着五座专门用来防御鬼魂冲城的符纹大阵。 直到约莫百年以前,皓月帝朝突然出现了一支黄泉尸魔军团,既可无视鬼魂附体侵袭,又能生吞鬼魂之力,才算找回了一些优势。 不再以守御为主,打得周边的鬼修势力或灭或亡,余者苦不堪言,连连退出皓月帝朝边界。 因此种种,本对皓月帝朝并无好感的左慈也心生犹豫,没有对抓到手的那名天人鬼修下杀手,只是囚于自己的界域之中。 打算完全探明皓月的情况后,再行决定。 回过神来后,左慈目光悠悠,看着断崖下那一道正缓缓流淌着,仿佛堆了无数层魂膏,达至成人腰部的河流。 此河名“绝妄河”,为“黄泉真水”的发源地。 一直以来,包括风伏纪在内,都认为真水在鬼界极为稀少,却不料实地查看后,才发现还是被人误导了。 而主动散播错误信息的人,无疑是知道黄泉真水所在的人,皓月帝朝必是其中之一。以此河的深度,哪怕提炼的黄泉真水数量有限,但填满一座往生池却是足够了,甚至可源源不绝的替换池水,维持往生池净化记忆情感的能力。 也是因此之故,左慈才迟迟没有动静。 想要把这条贯穿一处绝渊的河流取走,哪怕他是三境界王,也力有不逮。 “刚才该是朝堂诸君在念叨老夫,想来不久便有援手到来,届时再看看。” 左慈自语一声,刚要闭目继续修行,半垂的双耳却是微动,察觉到了传来了数道身影悄然到来的气息。 “汝就是那位让不少天人鬼神修行者莫名消失的外来者吧!” 来者有三人。 为首者身着一袭便装型皓月龙袍,国字脸,浓眉大耳浓须,双眼炯然有神。说话的也是他,即使知道左慈修为不俗,他亦双手负后,展现出极为轻松自如的姿态。 左慈白眉一抬,仔细打量着三人,见到其中一人时,眉毛微挑,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原来是皓月帝君当面,却是老道失礼了!” 皓月帝君,名为莫怀周。 在左慈有限的查访里,是一名能力不输席天疆的一代帝皇,在位时长已达四千余年。 莫怀周浓眉微动:“道者是谁?竟认识朕?” 左慈想了想,觉得以帝朝目前的情况,他报不报本名也无伤大雅,索性道:“老道左慈!” “果然!” 莫怀周与其右边的人对视一眼,笑道:“季堂,果然不出你所料!” 原来,让左慈生出些许惊异的人,赫然正是在玉州乾昭皇朝出现过的那名鬼界修行者,莫季堂。 莫季堂的外貌与离幽皇主段时若画像中的形象还是有些差异,整体文气十足,丝毫不具大部分鬼界修行者身上阴气罩身的气质。 闻言他微微一笑:“帝君谬赞,季堂只是前段时间到华章走动过,才能在柯礼预先传来的画像里认出这位大名鼎鼎的东华天柱使。” 柯礼,便是左慈所擒的那名皓月帝朝的天人境。 左慈估计也没想到柯礼因常年与鬼魂鬼修战斗,养成了极为谨慎,甚至堪称谨慎到了极致的心态。 几乎是在他刚与左慈战斗的那一刻,便先把左慈的画像传回了朝中,这才会引来莫怀周三人。 左慈罕见的轻捻自己的长眉,笑道:“看来还是有些大意!”莫怀周微微一笑:“不怪道者大意,是老柯素来谨慎成性。” 说到此处,他似是毫无防备地站到左慈身边十米处,目光同样看向了处于阴气笼罩下的绝妄河,幽幽道: “道者是为黄泉真水而来?” 第871章轮回之辩,钟馗镇鬼 第871章轮回之辩,钟馗镇鬼 左慈没有回避:“然也!” 莫怀周眼神微眯,并没有发怒,只是如左慈一样,紧盯着幽幽河水,缓声道: “敢问道者可知,黄泉真水的提炼并不容易? 往往取百吨绝妄河水,方能提炼出一酒杯大小的真水?” 左慈淡声道:“此乃尔等技术不行,提炼与使用的方法均有误。 如我家帝君所言,简直暴殄天物!” 莫怀周眉眼一抬:“哦,看来这水对东华有极大用处!”左慈笑看着他:“不用钻老道话语里泄露出来的信息,若成功取水,于尔等而言亦非坏事。” 莫怀周神色平静,语气却极有质问之意:“你们说好事就是好事? 若水被取走,我皓月帝朝所有人必将沦为鬼魂食物。” 左慈道:“那就臣服东华,区区鬼魂,收走即可!” “狂妄。若这般容易,鬼界早就一统,哪里轮得到你们?” 这时,第三人蓦然出声喝道。 “怀冬!” 莫怀周眼神炯炯,瞪了出声的莫怀冬一眼,旋即看向左慈:“道者是说笑,还是真有手段?” 左慈满含深意道:“这得看皓月帝君是怎么想的?” 莫怀周若有所思,良久方道:“观道者胸有成竹,看来是真有办法。那为何先攻伐的是其他世界,而不是黄泉鬼界?” 左慈道:“信息不明,若查明后,一众鬼魂、鬼修择优留下。 罪孽深重者先入十八层地狱受刑,刑期到且刑责未消者,重者灰飞烟灭,轻者重入轮回。” 闻言,三人浑身俱震。 莫怀周瞳孔微缩:“道者所说入轮回,可是朕所想的那个轮回?” 左慈笑而不语。 莫季堂道:“十八层地狱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何权力,能定鬼魂罪责?” 莫怀冬嗤笑道:“胡吹大气!我承认,东华帝朝如今威势深重,当代羲皇几乎无人能敌。然轮回钦定,责罚鬼魂乃天道权柄,他焉有那个能力?想造反吗?” 左慈摇摇头:“这不是天道权柄! 若真有人能定轮回,消弥滞留此界不走的鬼魂,使寰宇界生机重显,天道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是造反?” 莫怀冬冷笑:“不对,若这世间没有轮回,焉何有新出生的婴儿在?这如何不是窃取天道权柄?” 左慈轻笑一声:“婴儿出生乃是男女结合之故,这是自然生命之奇迹,跟天道、又跟轮回一道有何关系? 若跟轮回有关系,为何寰宇大千会有鬼界这等本不应该存在的世界存在? 这里滞留着的诸多鬼魂,又是从何而来? 总不会是无中生有,凭空而现的吧? 若是如此,怎会无穷无尽,甚至不断诞生出连尔等也无法力敌的可怖鬼修?围困尔等及尔等先辈数千数万乃至数十万年不放? 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生前便是强大的修士,死后无法入轮回,又无法在其他世界长时间停留,因此只能到这里来。 甚至,有可能是被莫名存在的鬼界的力量直接牵引过来的。 当然,于我等而言,轮回一道肯定是存在的,只是,我们平时打杀之人轮回的地方不在此地。 如果你觉得新出生的婴儿也是轮回之故,那也只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们乃从其他拥有轮回之道的地方转生过来的,汝说可对?” “这……” 一连串的反问与猜测,让莫怀冬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是不知如何反驳,一时语塞。 莫季堂眼中有微芒闪过,轻笑一声道:“不对,天柱使此言里漏洞极多。 若新生的婴儿是轮回产物,为何不是本界轮回所致,而必是他界轮回导致? 如此单一结论,未免以偏概全,有强辩之嫌!” 莫怀冬眼神一亮,大笑道:“对,季堂说得对,这就是我觉得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莫怀周也觉有理,看着左慈,想看他如何回应。 左慈摇摇头,抚须道:“轮回乃是一界天道自然之闭环,生生相息不止,才能让一个世界哪怕遭遇天大的劫难,也能舔舐伤口,恢复生机。 如你们所言,此界若真有轮回一道,鬼界当是“中转站”。 可此界的鬼魂鬼修数量呢? 自鬼界存在以来,除了被杀死的,想必也只增不减,哪有半分净化转世的迹象,分明就是灵魂无处可去的“乱葬岗”。 其他的,老道便不说了,也是相同的道理。 若非此界修士经常被打得形神俱灭,凡人鬼魂占比极高,皓月帝朝恐怕早被强大鬼修攻陷了吧?” 莫季堂眉毛一挑,很想反驳于他,但想了半天,一时也找不到好的语言组织,败下阵来。 其实左慈这些话还是取巧了,此界确实有轮回一道存在,且存在的地点便是灵光界,但知道此事的人明显不多。 且不知为何,灵光界里的轮回之力明显较弱,无法达到正常轮回该有的高度,才导致鬼界的诞生,以及众多鬼魂滞留,迟迟无法入轮回。 从这一点来讲,灵光界于寰宇大千界而言,是一个极重要的地方,其历史可能远早于其他世界。 可惜,连灵光天道都知之不详,或者说,它明知却不愿明说,而大部分人几乎无法进入灵光界,又怎知其中的关窍? 他借此微弱的信息差“忽悠”三人,目的自然很明确。 莫怀周努力思考着反驳左慈的话语,但想了许久,还是如莫季堂一样,不由摇头道: “罢了,说不过道者!若朕说,朕不愿让东华取走绝妄黄泉水呢?” 左慈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淡淡道:“不妨告诉皓月帝君,不久后我朝便有几名专门克制鬼魂鬼修的人来。 待他们来后,只要驱使占据此界六成地域的魂修围困你皓月帝朝,我东华甚至连兵都不用出,你们便得举旗投降!” 闻言,莫怀冬只觉荒谬。 莫季堂身形微动,眼里浮起危险的光芒。 然他们的帝君莫怀周,见左慈老神在在,却是内心一惊,看着他久久无言。 许久,莫怀周幽幽道:“罢了,换个说法,若朕同意,我皓月帝朝有何好处?” “好处?你们还想要好处?那我们呢?” 他话音一落,便见绝妄河断崖边突然涌起了滔天不散的阴气。 不久后,便有数十道气机不下于莫怀周的身影从其中缓缓踏出。 看到其中几人,莫怀周三人脸上都出现了极为震惊的神情。 莫怀冬看到为首的其中一人后,更是失声叫道:“殷无妄!竟然是你!” 殷无妄,称号“绝怨鬼君”,天人巅峰修为。 据传此人乃是出身于仙源界的凡人,因两名修士对敌,无意中波及到了他们村,导致村落所有人一日间俱亡。殷无妄痛失家人亲朋,矢志报仇,从不具备修行条件的凡人之身硬生生修行到鬼神境,最终斩杀两名修士,却遭两名修士所属宗门残杀,几乎形神俱灭。 其死后一道怨魂不绝,一到鬼界便融合百万鬼魂之怨气,一夕成就天人之身,成为鬼界纵横一方的绝强存在,也曾给皓月帝朝造成不少麻烦。 但来的不止是他,尚有霜鬼君、老舟侯、千丝鬼、妄魂鬼等在鬼界如雷贯耳,凶名昭著的鬼王级人物。 甚至还有一位声名在殷无妄之上,号为“镇魇司主”,乃鬼界绝顶人物之一的陈九冥。 见这群鬼王级的人物突然汇聚在一起,即便莫怀周乃一朝帝君,亦不由心生寒意。 莫怀冬与莫念堂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护卫着莫怀周。后者冷冷道:“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来干什么?哈哈哈,他一个人族,竟然问我们这群鬼来干什么?搞笑!” 说话的是妄魂鬼,一头魂体高达数十丈,拥有让人望一眼,便能生出妄想幻境的可怕大鬼! 他笑声一起,同来的数十名鬼王除殷无妄与陈九冥以外,皆是大笑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的笑声都显得极其尴尬,甚至别扭,让莫季堂三人看得眉头直皱。 一旁的左慈打量着这群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眼里有微芒流转,待看到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克邪镇鬼符篆后,顿时明悟,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好了,笑什么笑!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时,殷无妄突然出声,极为不悦的怒骂了一句,众鬼的笑声便戛然而止。老舟侯一脸苦相,叹道:“也是,太他妈的丢人了。不瞒三位,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要来干什么!”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严阵以待的莫怀周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莫怀冬眉头皱着,小心道:“你们不是来截杀我家帝君的?” 千丝鬼王狠狠唾了一口,恶狠狠道:“呸,谁对你家帝君感兴趣,那身臭肉,谁爱啃谁啃,哎哟……” 他话音刚落,身躯便爆飞出去,身上以怨气凝练的万千魂丝都拉扯出来,痛得他尖声大叫不止。 “哼,天柱使面前,焉敢这般无状,该打!”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在场的四人面色奇异,众鬼则有少人,哦不,是鬼,浑身瑟瑟发抖起来,好像有一个让他们极为惧怕的人物出现了。 不久,一名面貌丑而有骨,怒中藏锐,身形魁伟如岳,体着大红天师法袍,腰背斩鬼剑,手执追魂笏,腰悬镇宅葫芦的恐怖身影便踏着森森鬼气从远方疾驰而来。 “哈哈哈,天柱使,钟馗这厢有礼了!来晚了,还望天柱使不要见怪!” 来者,自然是秉风伏纪之意,前来协助左慈的那位镇鬼克邪天师——钟馗。 左慈立即起身相迎,拱手作揖道:“天师休要折煞老道,来得不晚,时机刚刚好!” “是吗?那就好!” 钟馗目光扫过莫怀周三人,顿使三人只觉好似有一股可把他们克制得死死的气机闪过,一时身形俱震,汗毛皆起,如同可怖太古凶兽。 然钟馗面貌虽丑,气质却是文骨藏于野,神威摄阴阳,并未对三人有何举动,目光则望向了被他打出去的千丝鬼王,一掌如雷霆骤起,便把千丝鬼王重新摄了回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这位在鬼界凶名昭著的千丝鬼王连反抗也不敢,便乖乖任由他攥在手中,痛苦声都不敢发出来。 众鬼亦是噤若寒蝉,哪怕是殷无妄与陈九冥也不例外。 如此一幕,不仅没有让莫怀周三人感觉安全,反而更觉惊悚。 莫怀周只觉许久未曾冒过汗的掌心里已是一片湿润,暗道:“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一名天人境的修士,为何能让殷无妄、陈九冥等鬼君鬼王级的人物都生出这般惧怕无比的做派?” 他自是不知,钟馗并不是一名普通的天人境,而是一名人道成尊者。 其身上更拥有“镇宅圣君”、“道教门神”乃至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业位。 除此外,还拥有驱鬼逐恶,镇鬼克邪之天师业位。 若是愤怒,甚至会避开地府的制度,直接生吞鬼魂,以示严惩,且无人敢诉,乃是地府内让人闻而畏之的文官悍将。 接到风伏纪的命令后,钟馗其实很早便到了鬼界。 本想先与左慈汇合,却没料到一来便遇到了恶鬼杀人,恶鬼杀鬼的事情。 他本就是嫉恶如仇之人,生前死后都是,见状哪有不理的道理。 一路杀下来,也不知怎么搞的,越杀越深入。 之后更慢慢引来了诸多鬼王级人物,他索性暂时放弃汇合的想法,在鬼魂所在的主要区域深处大杀四方,俘虏了诸多鬼王级人物。稍稍平定那群敢于对他群起围攻的鬼魂后,这才押着一干鬼王级人物来到绝妄河。 黄泉真水所在,鬼界大部分人不知。 但这群鬼王哪有不知的道理,不过因他们极为厌恶此河气机,遂从来不到此处。 可惜钟馗在前,他们不愿来,也得来。 难言的气氛中,身为一代帝皇的莫怀周终也勉强收敛起内心慌乱惊悚的情绪,脸皮微僵道: “道者,这位尊者又是何人?” 左慈介绍道:“此乃我朝地府四大判官之一,亦是镇鬼克邪天师,讳名“钟馗”!” “镇鬼克邪天师?” 如此名号不仅让莫怀周三人色变,殷无妄等鬼王亦是魂体震荡。 这时才明白明明对方的修为并不如自己,却反而能以绝对碾压的姿态,让他们无所遁形,一时情难自已,欲哭无泪。 殷无妄握紧拳头,暗道:“混蛋,这世间哪有这等不讲道理的业位?哪个天道这般混蛋?想收我们直说。” 莫怀周脸色愈僵:“原来是钟天师,失礼,朕莫怀周,忝为皓月帝朝之主!” “皓月帝朝?” 钟馗凶眼一转,冷冷道:“是那个造出黄泉尸魔大军的皓月帝朝?说,为了造出此军,尔等残害了多少人?” 凶悍的质问一出,莫怀周脸色再僵,连忙道:“钟天师莫要误会,尸魔全部以阵亡凡人将士躯体制成,绝无活人。” 钟馗摇摇头,目光移向了莫季堂:“那此人为何曾在玉州以活人实验尸魔?” 莫怀周身体一僵,看向了莫季堂。 莫季堂哪里想得到这件深埋心中已久的事情竟会在外人口中道出,脸色阴沉了许久,方咬牙道:“这位大人,此乃我私自所做,与我帝君无关。” 钟馗铜铃般的大眼瞪视着他:“尔等同姓莫,显为一族之人,你所行之事,他岂会不知?” 莫季堂目光瞥了一眼在钟馗身后呈现出万般恭敬姿态的一众鬼王,内心暗叹,心知今天这一关自己是过不了了,遂道: “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若不信,可搜我神魂,但有一句谎言,莫季堂甘愿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哦!” 见他如此言之凿凿,钟馗目光移向了左慈,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左慈心知钟馗到来后估计都在鬼魂区域,不知皓月帝朝情况,想了想遂道:“估计是为皓月处境所做!”说罢,他便把两个月来的所见所闻全部告知钟馗。 钟馗面无表情:“为了一朝生灵,牺牲一朝皇城之生灵,你倒是挺狠的。” 莫季堂身体一震,沉声道:“我只以段时若一人为实验,哪有大人口中所说的这么多人?” 钟馗道:“你敢说段时若之末路,不是你与万止善合谋所致?” 莫季堂摇头:“不,最多只能说我袖手旁观!我那时因帝朝困境之故,心烦意乱下,神识周游各界,华章只是其中之一。 在那里,我只是无意中瞧见了万止善设计段时若的计划。 因段时若的气机与性格极适合黄泉尸魔的培养,遂打算静观其变,看段时若是不是真如我所想的,会陷入癫狂意乱之中。 之后的事情,诸位想必也知道了。”左慈突然道了一句:“段谦人何在?” 莫季堂浑身一激灵,不可思议地看向左慈,“你怎知此人的存在?” 左慈轻笑一声:“段氏后人曾说你要培养的尸魔并不是段时若,而是段谦,想来真是如此。” 莫季堂默然,叹道:“罢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此事的,但确实如此。 段时若失败了,但斩情绝性的段谦却成功了,目前在尸魔军担任统领一职! 该说的都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他站上前来,竟没有任何要逃走之意。 见状,钟馗与左慈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钟馗更是笑道:“段时若与段谦本不是什么大善人,杀的人多了去了,我等为何要为他报仇?问你话,不过是想确定万止善后人屠城,与你有没有关系罢了!若有,那才是你的死期!” 莫季堂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料到柳暗花明。 然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觉身体被定住,妄魂鬼王创造虚妄的能力更在钟馗的加持下,直接侵入他识海之中。 “道者,尊者,手下留情!” 见状,莫怀周一掌拍向了妄魂鬼王,试图营救莫季堂。 左慈怀中拂尘一挥,把莫怀周与后面蠢蠢欲动的莫怀冬一起“送”了出去,口中道: “稍安勿躁,只是验明其言罢了!” 许久,妄魂鬼王才收回自己的能力,一脸古怪的回到钟馗身后。 钟馗也一样,盖因他们在莫季堂记忆里看到了一件极奇古怪的事情,妄魂鬼王刚退后,脑袋便被他重重拍了一下。没等钟馗提醒,妄魂鬼王便极为上道的躬身弯腰道:“小的省得,绝不敢乱说话!” 钟馗淡淡道:“乱说也没关系,最多成为本天师的一顿腹中餐罢了!” 艹! 妄魂鬼王一想起钟馗咀嚼恶鬼王李通时咯吱作响的场景,魂体顿时一片“恶寒”,连忙道:“绝不可能,天师可勿要吓唬小鬼!” 钟馗冷笑一声,不再理莫季堂,看向左慈,“天柱使,此河便是黄泉真水的发源地,该如何把它取走?” 左慈摇头:“以我们的能力,想把整条河取走,有点难度。” 钟馗目光透过重重的阴雾,看到了河流源头一座黑黝黝的大山,浓眉一抬:“可是因那座山之故?” 左慈依旧摇头:“依我之见,山只是源头之一,河水的来源还是在黄泉鬼界地底,想取河,而不使河水断流,难度极大,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完成之事。” 钟馗想了想,便道:“这个简单,帝君不是正在融合重楼与华章两界吗?让他如法炮制便可!” 左慈一怔,思忖道:“如此倒也有理!只是若是融合,鬼界怕是要消失。” 闻言,不仅莫怀周三人大惊失色,殷无妄、陈九冥等一众鬼王鬼君亦是魂体激荡,阴气溢散。 陈九冥冷声道:“鬼界若是消失,我等何去何从?若是如此,休怪我等与你们拼了!” 莫怀周也急声道:“道者,何故如此?听说重楼与华章融合,并不会让重楼消失,焉何到了鬼界这边,鬼界便要消失?” 左慈摇摇头:“勿急,依老道之前所言,鬼界是此界鬼魂的中转站,一旦轮回之道确立,此界估计便无存在的必要了。” 莫怀周一怔:“这是何意?” 陈九冥道:“轮回之道?你这糟老头子在说什么?” 话音一落,他便被钟馗背后无召自动的斩鬼剑剑背狠狠拍了一下。 左慈示意钟馗无需如此,看着一众鬼王道:“老道问诸位一句,可有意愿轮回?” 闻言,一众鬼王俱皆愣住。 陈九冥也忘了被斩鬼剑拍打的痛楚,惊声道:“我们这等陈年老鬼还能轮回?” 左慈笑得意味深长:“有何不可?” 陈九冥还未开口,殷无妄便道:“本君不信!” 老舟侯也道:“老朽亦不信!”左慈瞥了他们一眼,说道:“对了,确实还有一件事忘了相告,入轮回前,需得评定功过。 功便是功德,过便是罪责。 有功德者,随时可入轮回。 有罪责者,需入刑期责罚,只有待刑期结束后,方能入轮回。 若是实在罪大恶极者,形神俱灭。” 闻言,众鬼无不震惊异常,魂体激荡,阴气四散。 第872章鬼界归附东华势成,封印变动灾劫初涌 第872章鬼界归附东华势成,封印变动灾劫初涌 在左慈耐心陈述,钟馗在一旁坐镇的情况下,殷无妄、陈九冥等一众鬼王级魂体即便是对左慈口中的评定功过,从而决定如何轮回,何时轮回尚有异议,最终还是“主动”的冷静下来。 左慈答应他们,只要他们能协助平定鬼界,便可用功勋相抵罪过。 立功勋越多者,能抵罪过越多。 若本身从未主动为恶者,在立足功勋的情况下,可优先“上岸”。 无论是轮回,还是成为灵光地府的一员,都可借此决定。 当然,后者在还未成功的前提下,左慈自然没有详说,只是大致提出了未来的方向。 “循循诱导”,“以德服人”下,轮回的诱惑,到底也大过了永世身为鬼魂的不堪! 修行者,大抵以有实之体为佳,无论种族。 如殷无妄、陈九冥二人,在鬼界虽为顶尖的巨头,然面对明面修为远不如他们的钟馗却被压制得死死的。 由此可见,魂体之身缺陷极大,前途有限。 虽然其中也有十来名鬼王不愿意改变当前现状,但有钟馗在,他们哪敢不答应。 恶鬼王李通下场历历在目。 见只是数个时辰,左慈钟馗便收了鬼界一众鬼王的心,即便有“人”有所抵触,亦让莫怀周三人觉得喉咙干涩,内心泛苦。 数十名鬼王的投效,不仅仅只在于他们自身,带来的还有他们麾下的势力。如此庞大的组织形成,对于鬼界其他势力而言,不亚于火山爆发级的打击。 “若是再加上他们皓月帝朝……” 念头至此,莫怀周猛然摇了摇头,脑海里又骤然响起了左慈之前的一句话,便是 “若我们那几名专收鬼魂的同僚到此,东华连兵都不用出,便可拿下鬼界。” 之前的莫怀周只以为是夸张之言,但见钟馗以一己之力拿下了鬼界约莫七成的实权鬼王,再次回想时,心神顿时惊惧万分。 忍了半天,还是不由问道:“道者,你之前所说的同僚,可包括这位钟天师?” 左慈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自然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当然!不过那几位的实力比天师要弱一些,地位也相对低一些,只任阴帅一职。” 闻言,莫怀周刚松了口气,隐隐又想到了些什么,旋即苦笑:“道者如此爽快回答出来,想来这几位阴帅的实力并没有你所说的那般弱吧?” 左慈轻笑一声:“他们估计刚从诡域界回来,过几天才会到,届时便知。” 莫怀周眼神略微惊疑,还想问个透彻,衣袖却被莫季堂拉了一下,后者轻叹一声: “帝君,不用问了,既为阴帅,想来也是对魂体有独特克制之力的人杰,就算修为不如钟天师高,也不是普通魂体能够力敌的。” 莫怀周可谓人在局里,理智自乱,经莫季堂一提醒,蓦然醒悟,脸上也浮起一丝黯淡苦涩之意。 “看来我皓月帝朝是渡不过这一关了,可惜,尸魔大军才刚刚成型,本该有所作为,大展鸿图的。” 此言虽无投效之意,但实质上却已能听出莫怀周并无举朝抵抗的想法。其实,若己身或者背后已无强大的实力与靠山,除灵光界以外的寰宇诸世界里的任何一个势力单独拉出来,都不太可能是当前东华的对手。 除非所在的世界势力全部联合起来,并找到足够强大的外援,方能延缓东华统一寰宇的进程。 莫怀周能在皓月帝朝帝位上坐了这么多年,面对诸多敌人,依旧使皓月帝朝屹立不倒,足见不是蠢人。 之所以犹豫不决,不愿及时表态,以其地位权柄实力,乃至为维持帝朝曾经付出的心力等因素来看,也是人之常情。 能像泰山斋主乐定景那样毫不犹豫,毫无怨言,举一座星辰势力投效东华者,毕竟是极少数。 除其祖上乃人皇旧部以外,也与个人的经历、心境高低等有关。当天穹逐渐挂起夜幕,莫怀周终是一叹,朝左慈、钟馗两人抱拳道:“但愿朕的决定,对于皓月而言,真是一件幸事!” 左慈、钟馗二人对视一眼,俱是一笑。 前者抚须一笑:“莫帝君深明大义,不动干戈,足见老道之前的观察与犹豫无错。” 说罢,他便把被其暂囚的皓月天人柯礼从界域里放了出来。 柯礼一现,整个人还处于茫然之中。 见帝君在场,先是一喜,正待拜见时,目光又陡然瞥到了左慈,立时愤怒填膺,大叫道: “好贼子,焉敢囚禁于吾!” 话音一落,便欲杀出。 “老柯,都是自己人,且慢动手!” “自己人?” 柯礼脸上茫然之色愈重,看向了莫怀周。莫怀周三人对视一眼,脸上也浮起了颇为无奈之意。 ----------------- 定鼎六年八月九日。 在暗渊魔界臣服,诡界刚尘埃落定不久之际,又有一道明显为鬼界黄泉的气运光柱从碧落天穹之上垂落而来,与东华帝朝的国运光柱交织缠绕在一起。 虽然这道气运光柱尚浅,足以证明鬼界还未落入东华手中,但其中代表的含义,知者自然明白。 东华帝朝这是不声不响,明显在没有出兵的情况下,便悄然拿下了鬼界的一部分势力,才会有如此表现。 “怎么做到的?” 看到这一幕的,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唯有朝堂诸臣明白,带着任务而去的左慈与钟馗,怕是促成了一件意料之外的惊喜。 欣喜下,诸臣迅速与左慈二人联络,企图厘清其中的原由。 左慈把一切详细告知诸公后,便与帝君风伏纪联系上,禀明了收取绝妄河的难度。 风伏纪思忖下,决定待魔界、鬼界、诡域三界完全落入东华掌中,并在两界顺利融合后,再行取河。 听此,左慈自然会意。 拜别风伏纪后,便与随后到来的黑白无常等八大阴帅,皓月帝朝以及收服的一众鬼王,展开了对鬼界的收复行动。 之所以命名为“收复行动”,盖因左慈与莫怀周之前在绝妄断崖上的“轮回之辩”。 之前的左慈虽然有些诡辩之意,到了实际行动上,遂请了帝君之令,取得灵光天道的掩护与“默许”,一茬一茬地收取鬼界的鬼魂。 若是让华章天道发现有生灵大举消失,且生魂不在,必将震怒,落下天罚。 然有灵光天道之助,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也终是让莫怀周心服口服,全力配合左慈等人。 与皓月并肩为鬼界三大帝朝之二的离魂与无涯两大帝朝,根本没想到只是一夕之间,鬼界的局势便产生如此大的震荡。 即便已迅速调来大军守护边界,却禁不住一众鬼王势力的联合围困与攻击。 战争惨烈程度如何,自不用提。 毕竟,并不是所有鬼魂鬼修都愿意放弃现在的身份与权柄,重入轮回的。 只是不同于人间的杀伐,这里的魂体一旦死亡,便是真正死去,再无轮回之机,由此足可想象战争的惨烈程度。对此,钟馗以及八大阴帅并无任何动容之意。 盖因早在一众鬼王势力出击前,他们便借着天生的识灵之力,辨别出了大量即使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也无法获取足够功勋的鬼魂大军。 先由这群“人”为前锋军,能者胜,弱者亡,之后再由人族军队及强者顶上。 虽然残酷,但寰宇大千界仅存的些许轮回一道,亦没有对此举产生太大的反应。 可能是因有人代劳辩别忠奸罪责,让不该入轮回者的残魂、恶魂重归天地,使天地阔别无法准确计算的时间后,再次获得了不少自然生机,开启了久未开启的循环。 华章天道在此过程中终也发现了端倪,虽对灵光天道的掩护极不满意,却也没有多管,甚至因重获自然生机之故,给予了钟馗及八大阴帅不少好处。八大阴帅本因降临时间前后有所差距,修为普遍在通幽后境及鬼神境中后境之间。 经此界最强的天道亲自赋予对有功者的奖赏,在鬼界“收复行动”进行到第七天时,齐齐跨越了一大境。 通幽者,进入鬼神;鬼神者,则步入天人。 而本为天人的钟馗自然不用说,获得的好处更大。 不过也与左慈、李存孝一样,因东华帝朝位格未升,暂时无法明目张胆地表现出界王的境界。 但,这已经足够了! 众人短时间内呈现出来的变化,让莫怀周等人以及一众鬼王对于左慈之前的“轮回”言论越发笃定。 为立下足够的功勋,连一直端着架子不愿主动出手的殷无妄与陈九冥等顶尖鬼君,都开始开足马力出手了。 风雨激荡,幽冥杀伐下—— 时至定鼎六年八月十九日,随着鬼界大部分疆域逐渐被攻破,大量属于鬼界的独特气运持续朝东华帝都所在涌去。 加上亦处于逐渐收服中的魔界、诡域乃至不为人所知的妖界,一时之间使东华帝朝的国运上升到了即使是天人巨头也无法直视,无法揣测的程度。 气势愈发浓厚下,东华上下几乎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洗涤感。 这种感觉难以言表,妙不可言。 好似身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因国运的猛增正在进行持续不断的洗涤与冲刷。 潜力不足者,因此之故,得到了提升。 入瓶颈者,一朝顿悟,连破数境者亦有之。至于无法修行之人,强身健体不在话下,若是在此期间产下后代,定有极大机会踏入修行之路。 而耄耋老者,重活一世者不少;身体因故残缺者,断肢重复,健步如飞,臂劲恢复气力者,亦引起了不少哄动。 凡此神迹,不仅只局限于羲州本地,九州、八泽、大渚等,乃至最早臣服于东华的兽界、灵渊界、天台星、尘世帝域等,亦是如此。 “神朝气象,不外如是!” 面对东华帝朝呈现出来的勃勃盛景,无论是敌者,亦或是朋友,皆感慨至深。 其中的嫉意、恶意,自然也不少。 但所有人都知道,除非有人能一口气灭掉风伏纪以及东华朝堂一众文武人杰,否则东华大势已成,几乎无可撼动。 哪怕是寰宇之外的界王强者联袂来袭,也无法对目前的东华造成致死的伤害。 ----------------- 然,古语有云:大气象的降生,必然伴随着大灾害的降临。 此乃阴阳之道,亦谓循环之道。 有极端收获,必然也有抵消,乃至极端性的失去,方能让天地维持至基本的运转。 于赤阙西山叶氏所在,一座虽成废墟,却明显还残留着门户型态的残垣之地—— 岳飞、霍去病、谈莫邪、都慎行、留玄甫、令狐琛以及西山叶氏的一众强者正围着这座残垣之地的门户,竭尽全力地抵抗着从未知外域渗透过来的强绝力量。 即使有十数名天人,乃至三名初境中境界王合力抵御,这座残垣之外的冲击却愈发猛烈。 如同有饿昏了的太古凶兽冲城,直欲从未知的域外冲到华章界来。因此冲击,不仅是这座残垣之地,还是整个西山叶氏族地所在,都处于极为剧烈的震荡之中。 如大海孤舟,摇晃不断。 “这一次的冲击更剧烈了,连封印都破了七道,速速通知族内通幽以上的人来协助我等!” “是,族长!” 叶氏族长叶照冥长发飘散,神情肃穆,一边释放着自己最强的力量,一边命令大阵之外的族人传令。 一名长发如墨,面貌却呈枯槁之像的老者眉头紧锁:“不对劲,我们估算的时间明明还未到,也还算充裕,为何这次的冲击能如此猛烈,几乎让我等无法抵御?” 叶照冥道:“墨书老祖之意,对面也发生了变故?” 叶墨书人虽老相,眼神却极其凌厉,闻言微微点头:“老朽觉得该是如此!” 说罢,他目光移向岳飞,略有些焦声的问道:“临海侯,羲皇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 岳飞也有些为难,却也如实相告:“帝君融合两界到了最后一步,实在无法亲身前来。” 另一名面貌与叶墨书有几分相似,修为也几乎相差不大的界王六境的老者道:“羲皇之前曾说,哪怕无法亲身前来,也会先把两玦送来,为何几个月过去了,还没送来?可是想食言?还是不在意华章,乃至寰宇的安危?” 岳飞摇头:“克俭兄担忧之心鹏举明白,然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们,前不久帝君在探查两玦奥秘时,两玦主动化为真形之魂,被帝君炼化。” 闻言,不仅是叶克俭,叶照冥、叶墨书以及所有叶氏强者,惊悚得差点站立起来。 叶照冥急声道:“为何会如此?那复活灵尊希望岂不是没了?” 叶克俭虽名为克俭,实则在叶氏三王中心性最急,怒声道:“那我们还在这里坚持什么?一拍两散好了!” “诸位,维持阵法,稍安勿躁!” 见阵法又裂了半道,岳飞轻呼一口气。 都慎行见状,亦释放出一道似乎能缓和人心的文气,方使急躁不安的叶氏众人暂时安定下来。 岳飞巡视着叶氏众人,出声道:“放心,灵尊复活的机率比起之前,至少可达到九成,只要它真的如你们所说,尚有一丝残魂被守护着。 且诸位之前准备的种种仪式,也无须做了,就是叶玉京……” 说到这里时,他罕见有些迟疑。 说实话,自被派来这里帮助叶氏执行守护门户封印的作用后,心性本就豪放大气的他也对叶氏中人为恩情一诺作出的牺牲,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明明族里拥有三名初境中境界王,除被赤朝元追杀过一次,被弃景昊坑过一次以外,几乎终生没有踏出过此地半步,只为守护封印完好。 如此代价,对于这等级别的修士而言,无异于变相囚禁。 然相处下来,叶氏一族除少数年轻族人以外,并没有对此产生太大的怨言。 甚至能与叶氏高层同甘共苦,共克时艰。 这样的族群,以岳飞等人杰的眼光来看,无异于是志同道合,可为生死至交之辈。 可坏就坏在叶玉京身上! 见他突然沉默,身为族长,也是叶玉京之父的叶照冥似乎心有所感:“临海侯,但说无妨!” 岳飞巍然一叹:“因两玦真形之魂之故,使帝君完全得到了其中的传承,在此前提下,就是叶玉京也不用死了,可惜……” 如此答案,未免过于残酷,叶照冥浑身俱震,瞳孔嘴巴俱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其他叶氏族人自然也知道了公子玉京曾经所做之事,闻言俱是默然。 良久,叶氏一族的老祖叶墨书方才抬起枯槁如树的头颅,巍然一叹:“时也命也,无论羲皇有没有得传承,这都是玉京的命,毋须纠结了!” 众人眼神交流间,自是默然以对。 无论是东华众杰,还是叶氏族人,也不知如何劝解。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极剧烈的冲击传来,顿使第八道封印破裂,眼见只剩下了三道封印,众人内心紧迫感再生。还未来得及收敛情绪,便闻一声几欲震破众人丹田的吼声伴随着一阵激烈地攻击一同朝他们袭来。 若不是众人所在之地尚有一座针对外来袭击所设的大阵,此刻必然两面受敌,遭受重创。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叶氏的鬼神或呕血,或直接昏迷过去。 吼声,来自对面。 而攻击,则来自叶氏族人极为熟悉的的人。 “竟然是你们,赤朝元、诸存阳,伏传素!” 叶照冥眼神一张,冷声大喝。 赤朝元身形伟岸,周身缭绕着赤焰色的玄妙之气,光华流转间,面容被遮蔽,仅露出一双眸子。 虽是如此,其人气势亦不容小觑,足踏赤焰神文靴,身披赤云神纹红龙袍,整体形象仿佛由无尽火中凝聚而成。 他人虽如火,一双眸子却淡然且清冷,隐含着无上神主的霸意,寡声道: “任汝再挣扎,终也逃不过门户破碎的一天!” 话音未落,他便聚起赤焰掌势,朝众人所在的大阵印下。 一掌印出,界王九境极巅的威势便一览无疑,使天地撼动。 本就摇摇欲坠的叶氏族地一时间摇得如狂风浪卷一样,使不少修为尚浅的人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挤压,当场爆裂而亡。 恐怖的威势,让阵内众人浑身一震。 作为此间最强的二人,叶墨书、叶克俭刚想起身把赤朝元三人转移出去,却又陡闻远方天际传来了一阵豪放的大笑声。 “诸位勿忧!赤朝元,好久不见!”众人目光望去,便见一道身形不输赤朝元,雄伟如山岳的身影踏着白云清气,迅速而至。 赤朝元冷哼一声:“天玄桥,来得倒是及时!可惜,除了你……” 他话未说完,三爷天洛相继而至。 除两人以外,白起、王翦、李牧、孙膑、廉颇五名天人亦跟随而至。 七人一到来,便有不输赤朝元三名极巅界王的气机绽放开来,竟在须臾间把三人从门户大阵前迫退。 “咦,有门道!” 赤朝元三人对视一眼,颇有惊诧之意。 诸存阳周身笼罩着一道道如同山河般的磅礴神力,气质雄浑莫测,让人望而生畏,极是不凡。 他环视众人一眼,先赤朝元一步道:“天玄桥,天洛,此间大事与我等有益,休得阻止!”另一位名为“伏传素”的,身着华服,身姿飘逸,如风中杨柳,又似云间神鹤,周身散发着颇为超凡脱俗的气息,也是三名极巅界王里面貌最清晰,明显也该是最显年轻的。 他俊逸的面容上浮起让百花都黯淡失色的微笑,“诸宗主所言有理,两位身有桎棝,还是不要来淌这趟浑水为好。” 天洛撇嘴道:“你才身有桎棝,你全家都身有桎棝,三爷我好好的,休得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知天氏一族似有天生缺陷的三人身上气息无不荡起。 伏传素轻笑出声:“三爷,这玩笑可不好笑。” 他虽笑着,然笑容上冷意如寒渊,杀机尽显。 天氏一族本就难缠,又出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天武帝,若是身上缺陷尽去,天氏一族岂不是实力大增? 若是如此,不仅他出身的至渊不允许,须弥、赤阙肯定也不会允许。 念头至此,他目光微移,便与赤朝元、诸存阳对上。 无一例外,三人的双眼俱是浮现出浓烈无匹的杀机。 第873章五宫镇神主,霸拳封异界 第873章五宫镇神主,霸拳封异界 都是老对手,三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浓烈杀机天洛哪里会在意。 若是以前,以他玩世不恭,尚显暴躁的本性必然要狠狠臭骂三人一顿,方会罢休。 然此时的他却是一脸平静,以堪称无悲无喜无怒的语气淡淡道:“嘁,三爷又不是吓大的,摆脸给谁看呢? 赤朝元,老夫且问你一句,此门户外的世界莫非便是你来此界的原因?” 赤朝元有些惊异的望了一眼天洛,内心若有所思之余,亦淡漠回道:“三爷,以你我两人的地位,何必问这种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天洛白眉一展:“有道理,却是三爷我着相了!” “了”字未落,两人明显自生“默契”,一掌已然于瞬间轰在一起。 “轰!” 看似简单的掌式,却爆发出了无上的威势,恐怖气机伴随着塌陷震荡的大地虚空而起。 使本就摇摇欲坠的叶氏祖地不堪重负,迸裂出一道道极为可怕的裂痕。 有人避之不及,立即被地缝吞噬,旁人想救也来不及。 “鬼神及以下者全部退出去,守护祖地族人。” 叶照冥心惊不已,立时命令族人暂时先撤退,以防被即将开启的大战误杀。 不过他一分神,立使门户对面的神秘力量察觉到,陡然剧烈起伏,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震动冲击。其势之强,好似要将两界的天地都撞开,连赤朝元、诸存阳、伏传素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稳住!” “天殛霸拳!” 在岳飞等人色变,全力抵御,以防剩下的三道封印被破之际,天武帝从上空落到众人中间,替他们挡住此次冲击。 简单的一记直拳,却有凝聚压缩到了极致的霸烈拳意透过门户而过,重击在门户外那道未知的人或兽上,使其愤怒大吼。 吼声之巨大,以至于两方人马明明分处两个不同的世界,都能清晰听到。 虚空都震荡出了一道道绵延不绝的波纹涟漪。 “闭嘴!” 天武帝沉喝一声,迅速轰出了数之不清的拳劲。 拳影密集如雨,化成了一座如同拳势组成的界域,加持在封印之上。 有了他的加入,本来将破的封印迅速稳定下来。 门户外的未知敌人明显也察觉到了,为此愤怒加剧。 见状,维持封印的岳飞等人无不心中一松。 叶照冥勉强稳定心绪,目光移向封印大阵之外,问道:“前辈,您来襄助我们,外面怎办?” 天武帝目光移向了白起五人,笑道:“有本尊长辈以及他们五人在,无妨!” 闻言,叶照冥等叶氏族人满脸疑惑。 伏传素在三人中是最年轻的,平时也几乎不在此界,对白起等人并不熟悉,闻言嗤笑出声:“天玄桥,不要逗我笑!”他目光移到白起五人身上,继续道:“五个天人罢了,只有一个接近后境者,还能挡住我二人不成?” 诸存阳摇头:“传素别大意,这五人有一座合击型态的无上杀阵—— 曾以四鬼神一天人的配置,斩杀我宗史皓的意识投影。 如今修为更强了,杀阵也必然有更强的威力与变化,不可与寻常天人一概而论。” 伏传素脸上笑意敛起:“刑堂史皓?存阳神主是认真的?” 诸存阳微微颔首,看向白起五人的目光也生出了一抹好奇的意味。 史皓作为钜灵神宗二把手,实力强弱如何,身为宗主的诸存阳再清楚不过。 因此当时对于史皓无功而返,连投影意识都被灭的事情,可谓极其意外。若不是手头上要务繁多,他都想亲自上东华擒住五人,看看其中有何奥秘。 索性,现在便有机会了! 他内心念头微转,见天洛与赤朝元激战正酣,只是眨眼间便从从西山打到了天上,遂道: “本宗且来试试五位的成色,希望五位不要让吾失望。传素,且为本宗掠阵。” “可!” 伏传素本想自己上,但见诸存阳已然飞上天空,遂作罢,目光移向了天武帝所在的封印大阵,想了想,亦一掌轰出。 “天玄桥,多年未见,且试试你有无进步?” 轰! 天武帝许是早知伏传素不可能闲着,小世界从阵里轰然砸出,“伏传素,多年未见,你还是那般不守规矩。也是,陆御本也是不守规矩之人,上梁不正。” 下梁歪吗? 伏传素并没有因此生气,一掌接一掌,持续轰在眼前,把天武帝的小世界挡着,口中笑道: “我就当这是对我们师徒的夸奖了!接下来,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对面的人,可不好对付。” “你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不知!” “那你说个屁!” “我不知道,我师知道啊!他老人家可是洪涯神主,万法天师啊!哪有不知道的可能!” “呸!狗屁万法天师,忽悠天师还差不多!” 两人交流回怼间,磅礴的力量频出,震得整座封印大阵再度摇晃起来。 而门户外的“敌人”也察觉到了,愤怒过后,再度发起了冲击。 可怕的波动几乎在一瞬间便让门户所在之地尽成废墟。 山石崩碎,大地龟裂。 若不是叶氏祖地所在也有阵法守法,且不在门户核心之地,族地保不住不说,估计也要死伤惨重。 不过即便如此,从封印中退下来守护族地的一干鬼神境亦觉吃力。 但此时暂时无人能帮他们,只能咬牙支撑了。 ----------------- 天上。 天洛与赤朝元的激战固然抓人眼球,毕竟九境巅峰界王战在目前的世界极为罕见。 然众人的目光却不时聚集在诸存阳与白起五人身上。 就是处于激战中的天洛与赤朝元,乃至故意给天武帝添麻烦的伏传素都不例外。 “五位,还不速速展开阵型?” 诸存阳与白起五人对峙,见五人还未有所动作,不由提醒了一句。 白起五人对视一眼,目光看向了作为中枢的孙膑。 孙膑手指在轮椅的椅把上叩着,微笑道:“诸神主倒是颇有风度,还让我等先起阵!” 诸存阳不置是否,只是道:“无他,本宗对尔等的杀阵颇感兴趣,若威力真可以,便夺过来给神宗门人用,增强神宗的实力。” “原来如此!”孙膑微微颔首:“那诸神主可以开始了。” “开始?” 诸存阳看不清真实面貌的脸上道出疑惑的语气。 本想发问,却见涟漪震荡的虚空里,不知何时竟有五座帝宫虚影已悄然矗立。 “嗯,开始。自我等到来后,阵法便已开启。” 孙膑右掌向天,掌心里一道太阴天机的卦影如有神秘气机生灭运转,“诸神主,这是我等第一次正式合启杀阵威力,但愿,你能无事!” 话音未落,他便把右掌里的太阴卦相推了出去。 动作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天摇地动般的骇人气势绽放,却有一道透明清澈的光罩把他们与众人所在的门户之地切割开来。 “天机统御,杀阵自起——”白起、李牧、廉颇、王翦四位战国名将心随意动,立即来到各自所在的五宫方位,于须臾间引动了各自主星之力。 五道星辰之力交织成网,使这道透明光罩内的领域越发稳定。 甚至,诸存阳都能够感知到,在光罩稳定后,自己的感知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而外面激战正酣,动荡骇人的动静所发出的声响,在此罩内竟已无限趋于无,宛若蚊蝇之声。 “果然是好阵法!” 诸存阳不惊反喜,一式“巨灵碎星”拳势悍然而发。 拳劲中裹挟着千万钧重力,轰向了作为中枢的孙膑。 此拳虽有试探性质,却也拥有诸存阳五成力量。在他看来,若是杀阵的强度太弱了,夺取阵法的想法便没有任何意义,杀了就是。 “玄武镇太微·天市卸甲!” 率先出手的是李牧与廉颇。 李牧头顶太微帝宫虚影,足踏着五宫合纵之力,构筑出层层叠叠,符纹流转的厚重光壁,主动吸收着诸存阳轰来的强大力量。 廉颇在李牧出手的那一刹那间,双脚重重朝虚空倾踏,顿有无形的震荡波同样朝诸存阳的力量蔓延而去。 三者于自成领域的光罩虚空强强碰撞,虽有力量激撞时产生的乱流爆发,动静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大。 诸存阳也一样。 他可以感知到,在两人合击力量下,自己轰出的拳势至少被卸掉了一半以上的力量。 还有一道道他不熟悉的太微、天市帝宫之力借着攻击传递的路径,朝他逆向渗透而来。 有意思! 诸存阳一双金光闪烁的眸子从山河清光里乍现出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真的对「五宫帝杀阵」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乃至于有贪婪欲夺之意。 “嗯?如此阵法,确实有些门道,怪不得诸存阳念念不忘。” 光罩外,伏传素眼神闪烁,内心暗忖。 诸存阳一击未成,还被反击,并未动怒,身上震荡起山河巨力,化成了一道法印,再次形成了破碎山岳的浩大攻击。 力量激荡中,有一名高达千丈有余的钜灵神将虚影若隐若现,展现出移山掷海之力,形成了双重打击。 “天玑·万疆兵燹!”“紫微·帝殒诏狱!” “天机,命轮篡夺!” “起!” 这次出手的,是王翦、白起与孙膑。 由作为中枢的孙膑首先构建出篡夺诸存阳法力法则的帝宫神力。 白起、王翦两人主杀,一左一右,朝诸存阳的攻势横扫而去。 三人之后,李牧与廉颇再次出手。 一人化出万疆冲锋之力,一人使出地魁破军之力。 五人力量于刹那间先后合流,在头顶五座帝宫神力的加持下,竟爆发出了不输诸存阳的雷霆之力。 诸存阳眼神微变,化攻为守,却还是来不及。攻势防御先被五人的合击之力粉碎,且没有消停的迹象,直朝他本人而来。 “嗯?山灵化甲……” 防御未起,他藏于山河精气里的雄壮身躯便被五人之力击飞出去,如炮弹般撞击在光罩之上,发出轰天巨响。 这一响,直接让关注着他们战斗的众人生出呆滞之意。 赤朝元赤焰化灵,一拳轰退与其纠缠不休的天洛,沉声道:“诸存阳,搞什么妖蛾子?认真一点,如此做派,不嫌丢脸?” 伏传素眼神直闪:“诸神主,故意的吧?” 两名九境巅峰界王都如此,遑论叶氏众人。 叶照冥眉头直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岳飞:“临海侯,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叶照冥虽未与诸存阳当面交手过,却与诸存阳实力相差不多的赤朝元交手过,深知赤朝元实力之强大。 就算有叶墨书与叶克俭在一旁协助于他,三人亦只能陷入自保性的苦战,且战且逃,不仅狼狈,都有性命之忧。 但现在,五名天人列阵出手,竟把实力不下于赤朝元的钜灵神主诸存阳一击轰飞,如此画面,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岳飞自也感慨连连,却不知如何解释,只是道:“我也不清楚,只能说是他们五人之间的羁绊吧!” “羁绊?” 叶照冥不解,其他人也不解。 诸存阳同样不解,迅速从余波里跳出身来,挥挥衣袖,消掉身上的褶皱,凝视着白起五人的目光里终是浮起了一抹重视: “有意思,怪不得史皓投影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接下来,本宗要认真了!”孙膑周身流转着数之不清的太阴帝宫神力,闻言神色从容:“认不认真,不在于诸神主,而在我等身上。” 言下之意,他们五人认真的话,诸存阳这等在诸玄星域称霸一方的绝强人物,也必无幸免之理。 “狂妄!镇世山灵,出——” 孙膑并没有明言,姿态也堪称平和,然就是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诸存阳心头也不免浮起一抹不快。 他堂堂神宗之主,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还是区区五名境界不一的天人! 掌势印出,一尊通体覆盖着山脉脉络的可怕神将应运而生。 甫一出现,他便怒吼滔天,幻化出一条小型山脉,以此为武器,极为粗暴地一边挥舞,一边朝孙膑五人奔驰而来。若不是光罩领域的高度与强度并不是固定的,可随法力心意而变化,领域怕是都要被他撑开。 “太阴转轮·四象归流,启——” 孙膑双手结印,太阴之力形成巨大的轮盘,释放出磅礴力量,加持于白起四人身上。 白起四人亦同时将自身一丝将星之力投射在轮盘上。 五者之力调和、交织下,顿有青龙、玄武、白虎、朱雀四象灵神演化。 然没等它们存在多久,便迅速融合成一尊龙首、虎身,龟尾,肋生火翼,手持龙力离火枪,身披玄武白虎铠的奇异神将。 神将的身影几与那尊山脉脉络形成的神将齐平,在对方疾攻而来的同时,手中的龙力离火枪爆发叠加出狂暴无匹的离火龙力,强攻而出。 “轰!”“轰隆隆!” 如天地炸裂的恐怖气机伴随着两尊神将的正面对攻,蓦然释放开来。 本是澄澈透明的光罩一时间全被离火、龙力乃至无数土黄色的山脉之力笼罩,让人根本看不清其中的战况。 惟有赤朝元、伏传素、天洛、天武帝四名后境界王心神凛然惊异。 凛然的自然是前两者。 盖因在他们庞大神识的感知下,白起、王翦、李牧、廉颇、孙膑五人展现出极强的素质,轻松挡住了诸存阳这正式一击。 惊异的自然是天洛与天武帝。 他们虽对五人的「五宫帝杀阵」有一定的了解,但说实话,五人除了有限的两三次联手,并没有完整在外人面前展现过这套杀阵的真正威力。如此一见,其威力之强,果然不是虚言。 “看来不用担心了!” 天武帝回过神来,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户封印外,自语道:“也不知这外面究竟是何等世界?冲击此门户的,又是何等“人物”?不过,也无所谓了!” 低语落下,他激发体内潜藏的星髓玉尊骨之力,掌心飘然拍在封印门户之上。 “嗡!” 一抹无形的震荡波动从其掌心溢散而出。 波动力量由小及大,其中隐含着他毕生所修的法则真意。 看似动静较小,实则暗藏天殛霸拳奥义。 仅在须臾间,便重新形成了一道满布能量守恒的封印,加持在门户之上。 “吼——”如此举动,让门户之外的敌人越发狂躁,一次接一次,对门户封印展开了进攻。 然天武帝不为所动,持续释放自己的法则力量,不断加持其上。 眼见封印有重新合上的趋势,伏传素终于也忍不住了,双手掐诀,构建出“双象法域”。 法域内在瞬间流动出火焰、寒冰两种属性相反的法则真意。 以万般恐怖的冰火反应,带着直欲镇压眼前这方天地的威压,席卷而去。 “天玄桥,你不知道外面有着什么样的世界,若是知道,必然不会阻止的,给我撤手!” “那你倒是说啊!” 天武帝也料到伏传素必然阻止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叶墨书急声大喝道:“克俭,照冥,我们挡他一挡!”“不用,尔等继续维护封印,不要让本尊功亏一篑!” 叶墨书刚起身,耳边便传来天武帝的声音,他脸色迟疑:“可是,此阵必然挡不住九境界王一击……” 话音未落,便见一柄通体充斥着龙力离火神枪从自成空间的领域里激射而来。 而后,在他们骇然惊绝的神色注视下,以锋锐滔天的威势把伏传素的“双象法域”连同他本人一同挥击出去。 如此一幕,让人无法置信。 “尔等倒是真看不起本宗!” 诸存阳也一样。 他根本没料到孙膑五人在与他斗法激战的同时,竟还一心二用。 如此视他于无物者,怎能让他不愤怒?一时之间,他满布金光的眸里终是浮起了滔天怒意。 第874章狼狈神主危机起伏,斩厄伏魔功德天降(九千) 第874章狼狈神主危机起伏,斩厄伏魔功德天降(九千) “尔等——怎敢如此轻视本宗?” 滔天怒意摧动下,那尊山脉神将陡然昂首怒吼,于眨眼间身躯再度暴涨。 化身为一尊由山脉及矿脉金精之气组成的钜灵神,其身之高,顶天立地,几乎要突破孙膑五人立下的光罩领域。 整座领域扭曲变形,上窄下宽,直随山脉神将体型不断**。 宛如玻璃碎裂的清脆“咔嚓”声此起彼伏响起,眼见便要被其震破,孙膑头顶的天机帝垣蓦然迸放出无匹衍卦神芒。 他双手快速结印,沉喝出声:“禄藏封天狱·帝宫演武——” 王翦粗眉一振,立即全力引动浩瀚无边的禄存天玑星力。 漫天星华浮现流转,即便此时烈日当空,依旧清晰可见。 眨眼间,星力便化作数百条金色锁链由内而外涌出,把整个光罩领域重重叠叠地封锁住,把山脉神将的势头强镇下来。 诸存阳见状厉喝,力量再度释放,试图一举冲破领域。 却不料在金色锁链融入光罩领域后,白起、李牧、廉颇三人如法炮制,顿使光罩领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牢笼。 牢笼一现,浩瀚无穷的压力便如惊涛拍岸般不断涌向山脉神将。 神将虽由诸存阳法力所化,到底力有未逮,终是再度被镇压到与四象神将持平的高度。“吼——” 山脉神将自然不甘,宛如真实肌肉的岩矿躯体不断扩张,其上各种矿金之气乱绽,试图再度撑起。 但下一刻,便被四象神将的龙力离火枪一枪扫中了脑袋。 虽不至于让它消散,却也让它的脑袋嗡嗡作响,碎岩簌簌坠落,发出愤怒痛苦的嘶吼。 “这阵法,必须得手!” 如此一幕,让诸存阳坚定了要夺取阵法的决心。 赤朝元与伏传素二人见此,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他们与诸存阳是合作者,却绝非可以生死相托的至交好友。 若让诸存阳最终得到了这座无上杀阵,钜灵神宗的实力定然要**起来。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联想,若能聚齐五名初境界王演化此阵,将掀起何等惊世骇浪般的场景。 “罢了,继续观望一下再说!” 赤朝元与伏传素念头急转。 阵法虽好,若是破坏之前既定的关系,未免得不偿失。 当然,想归如此想,赤朝元虽被天洛缠着,一时脱不开身,却也有意识地把战场拉到西山门户上空。 近水楼台,万一五人无法承受火力全开的诸存阳,赤朝元便还有机会。 伏传素眼里浮起一抹诡谲神彩,倒也没有其他的举动,继续轰击门户大阵,试图干扰天武帝。 身为一名九境巅峰的界王,伏传素此时的表现看似并不出众,实则是因所有压力都被白起五人,以及天武帝个人分别承受住了,方会显得如此。 而其本人明显也还没有尽全力,不知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由此可见,这三名出身不同势力的界王虽是联袂而来,表面上看来有着共同的诉求,便是打破西山门户的封印,实则也是各怀心思。 至于其中有何内情,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坚固,以后若有机会,或能知晓一二。 诸存阳对此自有察觉,暗自警惕的同时,还是把首要的精力集中在对付白起五人身上。 比起赤朝元、伏传素二人的潜在威胁,他隐隐有种预感—— 若这次不谨慎对待,还真有一定的可能,栽在这五名境界不一的天人修士身上。 天人修士都有于冥冥之中感应些许未来的能力,他这等处于巅峰境界的绝强人物又怎会例外?甩去脑海里陡生的杂念,眼见破除领域未果,诸存阳也没气馁,双拳先是猛击虚空,而后狂击大地。 随着他这一番动作,领域内的虚空与脚下的大地同时塌陷,形成了两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吸扯力的可怖漩涡。 “地肺玄渊·吞天噬地,破——” 很明显,单独从天空破除不成,诸存阳很快便想到了另一面。 两个可怖漩涡出现后,光罩领域内的光线、声音、神识乃至法则链条都被强大的吸扯力拉去。 “聪明!” 孙膑剑眉微扬,打了个响指,帝宫演武再度变化场景。 以之前演化而出的那名四象神将为核心,又演化出了四名在面貌上与白起、廉颇、李牧、王翦四个颇为相似的神将。 五名神将各自站位,从四面八方对诸存阳以及那尊山脉神将展开了猛攻。 “破军熔槊!” “万疆兵燹!” “玄武吞厄!” “紫薇七杀!” 四天人以及四名神将先后猛攻,爆发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滔天威势。 作为守御的山脉神将首当其冲,强壮雄伟的身躯接连遭受无情轰击,石屑簌簌直落,痛得这位非人生灵也嘶吼不止。 手中拎着的那条小型山脉胡乱挥舞,却始终打不到白起四人与四神将,气得怒吼咆哮。 “碎!” 廉颇瞅准时机,在它失去理智抬起大脚欲踩踏众人的同时,一枪横拍而过。 人族手持的枪于山脉神将而言,不啻于牙签对巨树。 然就是这样的“牙签”却在拍击到它脚上的时候,竟把它的右小脚拍得粉碎。 “吼!” 碎石漫天飞溅,伴随而起的只有它痛楚的咆哮声。 诸存阳双拳紧握,以牙还牙,差点轰碎了守护廉颇左右的神将,然就在他要补刀的时候,余者四人及四神将齐至,又把他迫退出去。 但这还没完! 迫退他后,白起五人以及五神将迅速合击,由上而下,如同锤打糯米一样,把受到重创的山脉神将锤成了粉碎。 神将死亡,自然也让诸存阳受到了法力反噬。他冷喝一声,满是金光的眸里洞射出两道神芒,竟一举消亡了守护在李牧、廉颇身边的两名神将。 “演武!” 对此,李牧与廉颇并不在意。 中枢位置的孙膑印诀再起,两人的守护神将再度显化。 观两者气势,竟似没有丝毫减弱,且有更上一层楼的意味。 “嗯?怎会如此?” 诸存阳到底是一宗神主,念头急转间,顿时明悟,目光移向了身坐轮椅的孙膑身上。 “不行,还是得先砍了这家伙,他是这座大阵能量源源不绝的绝对中枢。” 念头一起,他立即驭控着两道破坏性极大的漩涡持续逼近五人。但主要的目标,则是孙膑。 孙膑意合天机帝宫,心有所感,眼神淡然的看了他一眼,立即变换阵法。 “七杀贯紫微·帝星裁命,去——” 白起会意,站位落于廉颇、李牧、王翦三人之后。 廉颇身披地魁破军之力,以破坏守御之道形成了突击与防御两道攻守规则,凶猛撞向了两道持续对他们形成拉扯力的漩涡。 李牧主守御之道,此刻却演化出一头长达数百丈,通体缭绕着其规则主星之力的玄武天狼,扑向了诸存阳。 王翦的天玑禄存之力,则演化出一座「万疆兵库」。 一缕太古战火伴随着源源不断从兵库里显化的历代战兵英灵,一半围困诸存阳,另一半则化成防御屏障,分别挡在五人周边。尤以孙膑身边的战兵英灵最多,密密麻麻。 看到这一幕,诸存阳脸皮微抽,内心赞叹于这座无上杀阵的变化繁多,但又想到此刻的入阵者是自己时,一股厌恶与棘手感又油然而生。 “混账!没完没了!他们的力量究竟是何而来?” 诸存阳暗自震怒,表面依旧维持着大宗神主的体面。 殊不知他以为孙膑是大阵中枢的想法虽没错,但大阵的中枢其实五人皆是。 只是孙膑的比重相对重要一些,说是“智脑”更合适一些。 更重要的是,就连他们头顶的五座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帝宫虚影,其实也可算是中枢。 之所以杀阵一起,只要境界足够,便能于界王境无敌的秘密,便在于此。 这是一座可生出万般变化,能量循环不绝,还能借取紫微、天市、天垣、天玑、天机五座帝宫力量的绝强大阵。 在四名战国名将的连绵攻击下,诸存阳似乎都被压制住了。 手中操控着的两座漩涡终是没挡住四人合力,以及源源不断从万疆兵库里走出的战兵英灵,最终破裂。 “混蛋,给本宗滚开!” 眼见漩涡破裂后,那群战兵英灵还敢围困于他,一股羞辱感于诸存阳内心油然滋生。 体内小世界一扩,顿有世界之力爆发开来,直接湮灭了数之不清的战兵英灵。 但下一刻,又有一大群战兵英灵从兵库里走出。 诸存阳脸色阴沉,掌势齐轰。 时如神掌天降,时而如地龙翻身。李牧、王翦、廉颇、孙膑四人则借着大阵之力,持续攻击于他,终也让他的界王防御出现了极为明显的裂痕。 “就是现在!” 白起始终站在李牧三人之后,等的就是这一道时机。 眼见时机成熟,戮神七杀前四式融为一式。 一剑宛如星铁霜锋,又如洪流卷风云,以远胜雷霆落下的速度,直刺诸存阳防御裂痕处。 “砰!” 诸存阳神识一直分散在整座光罩领域内,自然察觉到了白起的蛰伏与此刻骤然乍现的杀机。 但看到归看到,不代表他能及时作出回应。 当然,若是平时,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他足可轻松应对,可惜,现在不行。 就在他急欲修补裂痕,守御己身的同时,李牧四人连同五神将同时出手,打出惊天炸响,延缓了他作出反应的时间。 虽然只有一息,却也足够了。 白起一剑势如破竹,戮神七杀剑意与紫微帝星权柄相合。 剑身缠绕着让人惊悚万分的雷劫之力,先是洞穿了诸存阳的防御,而后一剑刺在他左胸口之上。 “铿!” 然让人没想到的是,剑胸相交,却是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铁器交戈之声。 诸存阳却没有任何高兴之意,神态阴沉。 毕竟一名九境巅峰的界王法域被五名天人联手破了,实在过于丢脸,以至他脸色铁青的看着白起,以及刺在胸口的剑,怒声道: “区区天人,焉能破得了本宗大成境的钜灵元初之身,去死——”话音未落,他便一掌拍向了白起的脑袋。 掌势之快,以至于风声呼啸都赶之不及。 白起脸上浮起狠厉之意,头微微一偏,极为惊险地堪堪避开了诸存阳这致命一击,脸颊上都出现一道血痕。 其后剑身再转,戮神七杀第六式“斩道”,勃然刺出。 “嗤!” 这一次,他的剑气从诸存阳左胸透体而过,使诸存阳口中发出了宛如凶兽受惊发怒般的滔天怒吼。 “啊——焉敢伤吾!” 可怕的洪流从他身上释放开来,瞬间席卷光罩领域。 就在此刻,五座帝宫也释放出古老宇宙出身的伟力。两方激烈碰撞,顿有陨星碎苍穹的恐怖余波从光罩领域内持续扩散。 但六人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于其中产开了激烈鏖战。 诸存阳之前的预感几乎要化成现实,身上的伤口渐多。 恐怖连贯到让人时刻都不敢喘息的战斗场景,让一直关注着六人战斗的余者从震惊,到沉默,几乎无法自持。 叶氏一族在西山虽然也是传承古老的氏族,然跨越如此大境界,本应该极为悬殊的战斗,最后却以诸存阳落在下风画面呈现,让他们简直惊异得无法置信,只觉身在梦中。 叶墨中眼神不断闪烁,因过于关注他们之间的战斗,都差点没有稳住心神,使维持封印的力量出现动荡,影响到天武帝。 天武帝此时一边要加持门户,一边还要应对伏传素的持续骚扰,压力特别大。 见状虽很想吼他一句,却也多少能够理解,只能强忍自己的脾性,沉声道: “不要分心!” 叶墨中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抱歉,老夫实在过于惊讶!” 叶照冥幽幽道:“照这样下去,诸存阳败落,甚至消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言语一出,叶氏的一众天人无不心神俱震。 岳飞等东华人杰的心境倒是较为平和。 霍去病更是隐隐有跃跃欲试的冲动,说道:“真想上去打上一把,过把瘾。” 叶克俭震惊过后,闻言颇有些吃味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他们五人有阵法加持,你只有一人,行吗?” 霍去病眉心处似有一尊金人的神像虚影浮现,一闪即没,想了想,才回道: “时间上虽然还差一些,但若是多付出些血气,也不是不行。” “啥?”叶克俭一脸茫然。 岳飞等东华众将却知,霍去病所说的乃是“祭天金人”。 此物随霍去病降临伴生,凭使用者七成血气,可击杀超越一个大境界者,使用周期一年。 去年在风伏纪带领下,初试大千实力时,霍去病便已用过一次,可惜只能对大千造成伤害,没能发挥应有的能力。 如今时间虽未及一年,却也差不多了,付出八九成血气,想来便已足够弥补些许时间的缺失。 岳飞道:“看看再说,不得妄动金人,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无益。” 霍去病点头:“明白,想想罢了。”叶克俭听着两人的谈话,内心竟生出气馁之意,“他真有办法加入?” 霍去病笑笑:“有是有,得看情况。” “唉,罢了,你们这群怪物!” 叶克俭决心不再给自己添堵,闭目养神之余,全身心投入维持阵法的任务中来。 他们都能看出诸存阳面临的危机与处境,赤朝元与伏传素自然也能。 赤朝元朝诸存阳传音道:“要不要帮忙?” 诸存阳脸色阴沉至极,回道:“你觉得呢?” “我帮你!” 赤朝元没有犹豫,又传音伏传素道:“别摸鱼了,动手。若让存阳损伤过重,于接下来的行动不利!” 伏传素眉宇一扬:“行!”三人暗议敲定,赤朝元单手轻按虚空,掌心里喷涌出九道色泽各异的焚世赤炎。 “三爷,走你——” 赤炎一起,顿时深化成九条咆哮的火焰巨龙。 巨龙交织缠绕,焚穿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能量、法则尽数被点燃。 天洛吓了一跳,立即狂退。 赤朝元也知两人在伯仲之间,就算杀到天荒地老,也杀不了对方。 一击迫退他后,掌势再起,一式“焚天煮海”,演化出焚化万物的法则之力,凶猛朝孙膑五人所在的光罩领域落下。 “原来是要去帮诸存阳!要不要脸啊!” 天洛狂退过后,眼见赤朝元没有追击,立知自己上当。双拳高速连环击出,拳影密集如雨,拳意灼如赤焰,竟同样爆发出了一式极度压缩,暗含恐怖温度的至阳火焰。 两者相交,于光罩领域上空释放爆发出恐怖的高温辐射。 剧烈的震荡,立使领域内的孙膑五人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诸存阳终也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掌势连绵轰出,试图借着赤朝元与天洛爆发的余波之力,“里应外合”,突破封锁。 与此同时。 伏传素也认真了起来,双目玄光流转,一个个玄妙符文随着其双手快速结印,不断滋生而出,纷纷落在守护封印的大阵上。 “万法归流·玄枢印!” 印诀喝出之际,这座守护天武帝及叶氏等人的大阵竟开始产生崩溃、瓦解的状态。伏传素脸上浮起一丝邪意,指尖轻弹,便有数根若隐若现的丝线顺着大阵瓦解的缝隙钻入其中。 目标却不是阵内的众人,反而直冲向门户的封印。 “浮生劫力?不好!”天武帝脸色一变。 他在最后一刻,虽然察觉到了伏传素的小动作,出手的速度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浮生劫力化成的丝线穿入门户封印之中。 刹那间,天地震动。 门户外的敌人也不知是因浮生劫力之故,蓦然兴奋起来,还是其他的因素,冲击的力度突然增加了一倍有余。 前文说过,面对门户外的未知力量,赤朝元都曾被惊退。 而修为还差赤朝元一境的天武帝,虽不至于此,却也觉压力陡增数十上百倍。只觉从门户外传来的力量重如亿万钧神岳,让他的反应、神识、身体乃至神魂运转的速度都慢了不止七成。 “不好,好强大的气机,三爷…助我!” 天武帝额头冒汗,咬牙艰难说了一句。 然伏传素以及赤朝元哪里能容天洛到来,前者展开双臂,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一幅扭曲空间的可怖景象,直压天武帝而去。 赤朝元看似要助诸存阳,却在天洛听到天武帝求助声后,以一式“神阙临世”融合小世界之力,强行镇住天洛前行的速度。 就是在光罩领域内的诸存阳亦凝取出了一枚钜灵镇岳印,强行轰击处于天洛脚下的光罩。 崩碎强绝的力量从三名九境巅峰界王的手中连续使出,顿使西山门户这片天地产生了将要崩碎的场景。 “伏传素,你的浮生劫力为何能无视封印,传到门户对面?” 危机突然到来,天武帝念头飞转,立时明白这是三人早就商量好的配合。 唯一不明白的是,伏传素似乎竟能沟通门户外的敌人。 伏传素双手持续结印,展开了独属于八极至渊的玄都万象之力,持续给予阵内众人压力,口中则笑道: “想知道?我待会儿再告诉你!赤神主,最后一击!” “休想!” 眼见天武帝等人明显支撑不住,孙膑冷喝一声,展开双臂,竟在须臾间扩大了光罩领域笼罩的范围。 不仅是赤朝元,就是天洛也被其拉了进去。 赤朝元眼神凌厉,冷哼道:“本神主承认尔等的阵法堪称玄妙无双,但想以此阵同时对抗我们两人,未免痴心妄想! 存阳,破了此阵!” “当然!” 三大巅峰界王里,诸存阳无疑是最为憋屈的一人,也是面子受损最严重的一人。 眼见赤朝元到来,再也压抑不住一宗神主的体面,怒意横生,掌化钜灵神山,倾尽九成小世界之力,朝孙膑六人轰去。 赤朝元意念一动,大量火属性汇聚而来。 转瞬化作上万柄形态各异的火焰神兵,如拜君主般,先朝他拜了一拜,旋即如同毁灭洪流,悍然出击。 “五宫帝杀·星陨道崩,全力齐出,杀——” “杀——” 孙膑怒吼出声。白起、王翦、李牧、廉颇同声回应,杀意冲霄。 五人心意相通,五大帝宫在孙膑的秩序天机道统御下,立时爆发出了凝实如真的狂暴能量。 能量汇聚交织,转瞬竟形成了“帝宫群”融合之幻景。 通体缭乱着让人惊悚的本源神力,在孙膑引动天机之力,推演出赤朝元与诸存阳合击最脆弱的基点时,同时迎击而上。 毁灭性力量打击下,天洛本想出手相助,却不料被孙膑提前送到了天武帝等人所在的封印大阵内。 如此玄妙无双的乾坤挪移之力,自让在场的人无比动容。 天洛却也顾不得惊艳,一式“坠星杀·星穹裂”立即使出,以恐怖的拳劲迎击伏传素之至渊异力。“轰!” “轰!” “轰隆隆!” 湮灭性的力量于两处地方接连响起! 西山门户所在除封印之地以外,本就如同废墟,经此冲击,更有大量山峦树木因此湮灭。 大地裂出深达数百丈的裂痕不说,空间都产生了塌陷的力场,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受到了影响。 但最糟糕的是,因伏传素之前送过去的浮生劫力,使门户外那未知的敌人兴奋起来。 冲击力越来越强,几乎已达到天武帝众人所能封住的临界点。 而外面能量激荡的余波又连绵而至,眼见大阵便要破碎,霍去病心神激动下,都想祭出祭天金人了。就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却见一道天网伟力化做九条金龙从天而降,及时镇压住了动荡不绝的西山之地。 九龙的到来,不仅暂时镇住了门户封印及大阵的破裂速度,也算救了存于族地的叶氏一族之人。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一旦门户封印破裂,没等那未知的敌人到来,叶氏一族天人以下者,定要死于一众人等的力量余波之中。 即便是天人,估计也很难全部幸存下来。 惊险万分的场景,让东华众将以及叶氏中人无不呼吸粗重。 伏传素本以为下一刻便能见到封印破碎,见状未免有些失望。 看着天上虎视眈眈的九条金龙,冰冷的眼里浮起解析之意,不久冷笑道: “原来又是大阵之力所化,东华人当真有趣!” 倒也不愧为九境巅峰的界王,一眼便认出了九龙乃“九龙周天星辰阵”所化,而驭使它们的必然是东华诸公。 “不过没用,今日——门户必开!” 伏传素厉喝出声,周边的清光异力陡然浓郁得宛若深渊之力。 而后,随其所修宝典《至渊万象衍道录》的增持,再度爆发出千法万象之力。 此力飘渺,变化无穷,又暗蕴操控法力之效,练至高深处,听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时空,真假未知。 不过,伏传素之所以被称为“玄中法师”,也是因此之故。 异力爆发下,其气息与此间天地法则竟产生了共振。 就连门户之外的敌人似乎都感觉到了,骤然激吼连连,同样绽放出与伏传素力量有三分相似的共振之力。 两相共振下,门户的封印在众人心惊凛冽的注视下,竟莫名破开了成人手臂大小的破洞。 破洞一现,那种让天武帝都深感重压的可怕气息顿时流转到此方天地,使此方天地都产生了震颤。 华章天道也于冥冥中苏醒,对于这道气息的到来,明显产生了震怒。 一时间,晴空陡然变为万里阴云,雷霆激响,闪电如蛇,到处游走,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一样,让人极感压抑。 但做到这一步,明显已是华章天道的极限。 “它”无法主动出手。 “噔——” 就在这时,仿佛有因果琴弦于未知的地方拨动。声音清澈到了极致,并在瞬间响彻天地。 然也因此音的出现,使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怕压力。 赤朝元、伏传素、诸存阳三人目光灼灼,紧盯着门户封印的破洞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可能是因伏传素之故,让东华众将以及叶照冥等人深感压力的气机,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如此异处,自让孙膑察觉到了,刚要有所反应,便见一只光滑得如同白玉的手臂竟从封印破洞里缓缓伸出。 “嗡!” 手臂的到来,让华章天道越怒,天色愈发阴暗,雷霆闪电轰击不止,异象频显,直如末日。 “呼,好有生机的宇宙气息,吾等……” “生机?尔等还是先退回去吧!若让尔等钻着漏洞来,帝君得空,未免要责怪关某!” 在那道未知声音的主人话音未落之际,本是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穹轰然炸开了一道青色神光。 神光中,一名身着无双甲胄,颌下留着一缕美髯,手执青龙偃月刀,浑身散发着浩然之气的威武身影缓缓从其中踏出。 踏出之际,他的声音亦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偃月刀光亦贯穿空间而至。 “春秋定鼎·伏魔辟易,斩——” 声若洪钟的“斩”字一落,西山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那种让天武帝这等人物都不免感到重压的气机,因这带着亿万香火气运的一刀出现,瞬间消解无踪。 刀光过处,贯穿了阴阳,穿透了无尽空间。速度之快,连光线都仿佛无法追逐上。 在那只白玉般的玉手还未反应过来,僵硬冻结之际,利落斩下。 “刷!” “啊——” 激荡的异象,凛冽的乱流狂风,在这一刻静止了。 静止过后,便是一声似人非人,非魔非神的嘶吼。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只高高扬起的玉手先是泛起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后更突然渗出了一滴滴明显不是凡血的血液。 血液一落,竟在掉落的过程中燃烧起来,旋即被关羽刀光余韵里满布着的万万里香火意志冲散。 而那只玉手终也无法保存住完整的型态,转瞬湮灭于虚无天地之中。“轰隆隆!” 在它消失后,天地再起震动。 华章天道之怒在这一刻瞬间散去,还天地一派艳阳高照之景。 赤朝元、诸存阳、伏传素本是期待的神态也在此刻冻结。 三双瞳孔辉芒散去,肉眼可见的呈现收缩状,几成针尖,明显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照冥、叶墨书等叶氏中人发丝根根倒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震惊。 惟有东华众将,眼见伏魔帝君显圣,紧绷的内心长松了一口气。 孙膑看着屹立于天穹之上的那道浩然身影,抱拳道:“让伏魔帝君费心了!” “小事!接下来,便看你们的了。” 关羽轻梳美髯,丹凤眼冷冷注视着赤朝元三人,盯得三名巅峰界王亦是头皮发麻,手心冒汗。 本以为将有一场生死级别的决战将发生,却不料关羽只是傲视睥睨了三人片刻,便自散去。 如此一幕,让赤朝元三人既错愕,又不解,隐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产生三分愤怒之意。 这个红脸家伙,竟敢无视我等? 简直岂有此理! 封印大阵内。 见关羽离开,叶克俭有些着急,不由道:“这位大人怎么走了?为何不留下来斩灭……” 他话未说完,便被叶照冥一个眼神止住。 对于关羽,叶照冥有所了解。 这是一名实力远超帝朝业位所能承受的强者,只在大千一役里短暂现身过,便一直蛰伏在争天山脉的庙宇里,静静积蓄着香火信仰,恢复实力。 在东华未成神朝的情况下,每出一次手,必然要消耗极大的东华国运,以及他自身的信仰之力。 想化出真身,连续出手,几无可能。 “这狂傲无礼的家伙又是谁?” 难言的沉默气氛里,伏传素一脸阴沉的问了一句。 他的年纪与面貌一样,都极轻,与赤朝元、诸存阳并不是同辈,却已成九境巅峰。 如此成就,足以让他傲视九成九以上的修行者。 从来还没有被一个人如此无视、睥睨、看轻过,内心的怒意可想而知。 赤朝元沉声道:“只知此人名“关羽”,称号:“三界伏魔武圣帝君”,在东华地位超然,实力强劲。” “好傲气的称号!可惜,再傲气也无用。” 伏传素眼里涌动着危险的光芒,目光移向了西山门户封印上的破洞。 一只手被斩灭,门户外的敌人明显也停止了继续冲击之意。 连之前屡响不绝的威吓吼声,都消失了,明显也对关羽的存在有所顾忌。 但封印既然破了一个洞,全部解封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伏传素右掌微握,一柄剑杖浮现手中,直指封印大阵,冷冷道:“便先拿尔等开刀,一解吾受辱之恨!” 话音一落,一声剑鸣伴随着至渊异力再次铺天盖地而起。 也就是在此时,西山天地之上突然响彻起了一阵仿若仙神之音的唱喧声。很快,便有如同稀疏阵雨一般大小的淡淡金光从天而降。 七成金光在落下的那时,蓦然拐了一道弯,朝关羽所在庙宇驰去。 两成则落在身处西山的东华众将以及叶氏中人身上。 还有一成,则落于门户封印的破洞之上。 刹那间,一道道破境的金光此起彼伏从众人身上涌起。 而封印上的破洞则肉眼可见处于自我修复之中。 如此一幕,让三名巅峰界王的神态首次失态,近乎骇然。 诸存阳浑身颤栗,身上神光青红不定,以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道:“怎么可能?竟然是功德金光?” 第875章神藏疑云,波折迭起 第875章神藏疑云,波折迭起 功德金光,受天道意志垂青而降。 金光所至,万邪辟易。 内里蕴含着生生造化、福缘天降、补益本源等无法以一言释之的玄妙伟力。 正常情况下,能得功德金光者,无不是拥有无量善行、至伟功业者等。 诸存阳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斩杀门户对面那“人”的一只手臂,竟会让华章天道降下功德金光,以示嘉奖。 眼见封印大阵内一道道突破境界的炽烈光柱接二连三冲天而起,气息暴涨,伤疲尽复,如获新生。 连破裂的封印洞口都流转着丝丝缕缕宛如活物般的功德金光,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修复。 诸存阳一时气急,周身笼罩的山河神力瞬间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压着声音低吼道: “这是在干什么?哪有这等荒谬之事?你这是哪门子的天道?” 他甚至开始怀疑,华章天道被污染了。 对,肯定是被风伏纪这厮的道路给污染了,才会有如此离谱的事情发生! 赤朝元淡金色的双眸注视着眼前瑰丽壮阔的异象,亦是眉头微皱,只觉事情的变化有些超出意料之外。 他们之所以对开启门户封印如此执着,确实是因有人告诉过他们,门户外藏着一个全新未开发的大千世界,甚至极有可能是一座新宇宙的一角。 里面遍布着强大的本源凶兽,也有着极强大的修士,但世界的总体开发率远远不及他们目前所在的星域。 是一个拥有海量资源储存,到处存在着原始法则碎片,乃至本源之力链条,能够让他们迅速更进一步的“神藏之地”。 至于在开启门户后,能否在那个“神藏之地”立足,他们经过屡次来门户试探,并借着那几次试探与门户外的人取得一定交流后,尽管仍心存疑惑,却也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也正是今天门户外那“人”冲破封印一角后,能对天武帝等人造成威压影响,却对他们没有作用的主要原因。 但他没想到的是,为避免被华章天道排斥、在此界长久立足,进而减轻天道压制而谋划多年之事,竟会如此激怒华章天道。 甚至只是斩下“那人”一截手臂如此“区区小事”,都能引动功德金光降下。“莫非,我们无意中成为了此界的“人奸”?这岂不是更说明,门户外的世界当真是一个完全迥异于此方宇宙的新世界。 这么说来,陆御这总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给的信息果然不假。” 赤朝元脑海里念头转动,很快便厘清了天降功德里暗藏着的信号,内心既喜又忧。 喜的是,他们多年的举动,最终得到了正确的验证。 忧的则是,门户外的修行者明显十分强势。 只是一截手臂显世,便能让天玄桥这等人物都被压制、影响到。 若不是提早打好了招呼,想来连他们都要被其影响到,战力大减。 他们来到此界,本就需华章天道允许,整体实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削减。 若是再被门户外的“人”压制,那战力不知要下降到什么程度。 “陆御这家伙,不会坑我们吧?”赤朝元眼神闪烁不止。 ----------------- 一场意外而来的功德金光,引得两名巅峰界王或怒或疑,念头辗转。 而伏传素许是受关羽无视所致,傲气横生,不复之前的姿态,通体弥漫着极致到阴冷的气息,面对功德金光的降临,很快回过神来。 左手掐诀,人也快速从原地洞射而出,一剑斩向了正持续朝封印大阵落下的功德金光。 “不是你们的,便永远得不到!” 他左手指尖轻弹,数百上千根由浮生劫力凝成的丝线朝功德金光切割而去。 与此同时,手中的杖剑斩出一道冰冷到足以冻结万物的寒光,直斩封印大阵而去,口中还同时喊着:“两位大宗主啊,愣着作甚,别让他们炼化这次机缘。” 赤朝元、诸存阳回过神来,一个压下了心中的愤怒,一个勉强恢复了冷静,一人打出了连天的赤焰,一人则释放出了炽盛且厚重的山河光华。 三者力量汇聚,爆发出恐怖的景象。 “阵内暂时无虞,你们继续炼化,不用管他们。天上的五位也是!” 天武帝也知机缘难得,毕竟功德金光降世,一名修行者穷尽一生,可能都极难得到。 但比起他,阵内的人及孙膑五人明显更需要这场天降机缘。 如何取舍,对于他这等天性霸道果断的人物而言,几乎没什么难度。 立马从阵中冲天而起,一拳演化天殛霸域,朝三人齐齐强轰过去。天洛明显也知天武帝不可能停下来炼化功德,脸上浮起一道了然笑意,亦随之而上。 “轰!” 五者凶猛碰撞,爆发开来的骇人攻势无以言表。 然令天氏二人没想到的是,孙膑五人同样放弃了这次炼化功德的机会,把「五宫帝杀阵」覆盖到了五人身上。 “五垣归位·镇世天墟!” 刹那间,紫微、太微、天市、天玑、天机五大帝宫星垣撕破虚影的限制,几以实体投影姿态降临战场。 五宫环绕着五大界王,化作血色帝宫,不仅把战场从西山门户之地再次拉到了独立的空间内—— 更有一条条星垣锁链形成了星轨矩阵,李牧演化玄武天狼,廉颇轰出熔星漩涡,王翦枪扫燹火洪流,白起斩出戮神七杀。 而作为中枢的孙膑,头顶转动着一座太阴命轮。 命轮之上推衍神光流动,加持在阵内的所有人身上。 无法想象此时孙膑所承受的压力有多重! 但首次得到帝杀阵之力加持的天武帝与天洛二人,却觉浑身布满了使不完的力量。 力量之神圣狂暴,以至于从他们本就饱和的丹田处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 与五人的力量结合在一起,释放出了无法想象的威力。 “轰隆隆!” 可怖的波动以十人所在的独立空间为中心,奋力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有了天武帝与天洛的加入,空间越发稳定,但也让十人全部处于激荡无匹的狂暴波涛之中。 好在天降的功德金光尚未散去,竟穿透了孙膑五人主持的大阵,一部分演化为淡金色的莲花祥云,加持在他们身上。 另一部分则化为星辰般明灭流转的天道符文,转瞬化为三柄散发着纯净能量波动的利剑,穿透了赤朝元三人周身的层层法域壁垒,重击在他们身上。 “砰砰砰——” 炽烈如恒星爆炸的恐怖波动连绵起伏而起,其中夹杂着诸存阳等人的斥骂声。 三人哪里想得到,华章天道没完没了,不仅给了他们好处,此时还间接助他们攻击。 若不是三人皆是界王中的佼佼者,一身实力与肉躯皆锤炼得近乎无暇,怕是根本扛不住如此联合攻击。 当然,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为此,最狼狈的诸存阳神魂里爆发出已数千年未曾在人前展示过的暴戾狂怒之气,身化一尊高达两千余丈的山河巨神,挥动着堪比山脉的手脚。 或锤、或拍、或踏、或踢,每一拳,每一脚都缠绕着毕生所修的法则真意,呈现出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虫子,当真以为我等如此好欺负吗?” 就在他一脚又踢飞廉颇之际,天武帝同样演化为一尊通体流露着的霸烈之气的神将,蓦然踏空而起,一脚踢中他庞大的胸膛。 “诸存阳,你也当本尊不存在吗?” 天武帝把浑身骨骼动得咔嚓作响,面容肃穆沉静,首次展现出以一己之力托起天氏一族的霸烈气质。 一脚踢飞诸存阳后,又一拳轰向了从侧面杀来的伏传素。“陆御的弟子,你师都不敢近身与本尊打,你是哪来的底气?” 天武帝怒啸一声,拳头在击出的同时,顿有雷霆闪电伴随而出。 他现在的躯体虽然庞大无比,然速度却不显笨重,因雷霆闪电伴生之故,击拳的速度堪比狂浪波涛。 伏传素当然知道天武帝的战力无法以境界来评定,然眼里还是浮起一丝狠戾,竟是不闪不避,正面接下了天武帝这一拳。 “轰!” 可惜,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这一拳碰到他身上时,便觉自己好似被一座陨石带拍中,身体表面、内部无不传出被雷霆之力撕裂的声音。 “天玄桥,接本神主一招!焚宇星漩——” 这时,赤朝元双手虚抱着一点极致的黑暗朝天武帝撞来。 撞到天武帝身躯的同时,那点极致的黑暗陡然爆发开来,竟于须臾间化成一座由无数星辰碎片与赤焰法则构成的毁灭星漩。 星漩一出,独立空间内的所有人顿时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撕扯、焚化之力。 很快,一道道毁灭风暴倏然席卷而起,把整个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如此恐怖的力量呈现,若是在西山之地,怕是要使此地立化齑粉。 封印阵内的人看得心潮既澎湃又紧张,却也知自己等人现在根本插不上手,还不如抓紧时间炼化眼见便要结束的功德光雨。 而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门户封印上的破洞,竟隐隐有再起风波的意味。 功德金光对它的修复作用好像被门户外的新来的莫名力量挡住了,双方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僵持之意。 叶墨书夯拉的眼皮里浮现出惋惜之意:“可惜落在封印上的功德金光太少了,不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门户安全当无虞。” 众人摇摇头。 功德金光的出现与分配,本就不受控制,他们哪里管得了。 能有一成落在封印上,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经算是华章天道对他们的“偏颇”了。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哪有人敢说出来。 “好热闹啊!” 就在如此紧张的缝隙,一道清冷的声音伴随着数道古老、冰冷或充满探究意念的强大神识,如同远古神祇仙魔跨越了亿万星河,悄然而至。 说话者,身着一袭朴素的玄袍,身高远高常人,约有三米之高。皮肤苍白如雪,英武俊伟,一双眸子深邃而幽深,如同深渊凝视人间之眼。 虽来时毫无声息,却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玄袍周边流转。 一身气机纯粹到了近乎极致的黑暗,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此刻在场的人眉眼直跳,心生动容、警惕之意。 而最受瞩目的,莫过于他背上背着的一柄裹着血布的剑。 许是布上染的血多了,使血也晕染成了近乎墨色,倒与其整体气质极其相衬。 “来者何人?” 伏传素见到来者的气质与他有些类似,不知为何隐约生出了心惊肉跳,乃至极端排斥之意,不由厉喝出声。 东华众人见到他,却极是意外。 盖因此人乃是曾在融荒之地存在许久,来历莫测,修为未知,有着“融荒魔主”以及“黑帝”称号的神秘修行者——叶光纪。 也正是因他极为神秘,因此在其短暂现过一两次身后,其资料与画像便被存于东华的资料库里,是东华人杰里皆知的人物。 作为与其当面见过一次的岳飞,见他到来,不由出声道:“叶魔主,来此所为何事?” “魔主?” 见岳飞这位东华的临海侯竟认识此人,还以“魔主”相称,除东华者,余者皆十分意外。 叶光纪扭过头,朝他微微一笑:“临海侯,好久不见!本君此来,只是被这阵功德光雨惊醒,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岳飞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魔主若有事,但说无妨,能做主的,鹏举可先应下。” 叶光纪轻笑着摇头,没有回话,目光又移向了战场的另一边。众人目光随之瞥去,便见一道炽烈如火,身凝炽翎火翼的女修士凭空而现。 来者,赫然正是炽翎之主,妘翎。 双手负胸的妘翎凌于空中,环视西山战场的惨烈,不由摇头:“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风青莲呢?” 听他直呼帝君之名,在场的东华诸将倒也没有感到被冒犯的意思。 他们都知道,妘翎不仅与九黎姜氏关系极好,也对帝后有重大帮助。 季仲弼掌控的幽澜帝朝无条件归附东华,也是她亲自出面所为。 虽为女性,却不拘小节,极为豪爽大气。 闻言,岳飞不由道:“妘翎前辈,帝君忙于两界融合之事,估计也快有结果了吧!” 妘翎点头:“原来如此,这家伙进步快得我都有点接受不了。”在她来后不久,又有数道强大的化身赶至。 不过从他们的穿着与气息来看,明显不是寰宇、天行两界之人,估计是域外来者。 果然,其中一名明显也是修赤焰法则的强者目光移向了赤朝元,见其身上伤痕颇多,显得有些诧异: “朝元,掉坑里了?” 赤朝元见他到来,脸上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摇头道:“火曜,别顾着取笑了,快来助我!” 一名身躯强壮如山,身高高达五到六米,裸露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着一件不知名巨兽披裁制而成裙裤的壮汉则揶揄着诸存阳: “堂堂钜灵山族之长,竟然在一群天人手中如此狼狈,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死!” 诸存阳此时刚被白起一剑划到了胸膛,闻言不免又气又急:“古辰遗,要看笑话就看,别多嘴。” 古辰遗哈哈大笑:“言下之意,也是想让本尊帮你吧!” “你说呢!” 另有一人,其气质幽暗深邃,给人一种蕴含强大底蕴的感觉,巍然伟岸。 到来后,便一直盯着伏传素看。 伏传素被他盯得受不了,没好气道:“大师兄,我知道了,我此次表现不佳,回去甘愿领罚。”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陆御大弟子,叶承度。 叶承度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目光移转,看向了剩下二人。 二人中,有一人脸覆着青铜面甲,一头灰白长发透如蝉翼,赫然正是圣氏一族的三长老,被圣伯陵这位老祖暗扶为代族长的圣元纯。另一人,面容轮廓清绝,线条如冰雕玉琢,浑身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一双瞳仁颜色极深,宛如清冷月华,端如少年儿郎。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已近一万两千两百余岁,是位真正的老怪物。 而场中认识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天武帝、天洛都对此人有过数面之恶缘。 天洛眼里冷意流转,冷喝出声道:“神秀景,你竟然也来了!”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当下与其亲族神素言在汲光、诸玄两大星域“来回晃荡”,造成不少恐怖血腥的神氏一族中人,神秀景。 神秀景宛如颜霸的脸上浮起不输仙神之女的笑容,然笑容里的冷意与血腥清晰可见: “天洛,好久不见。” 天洛撇嘴:“三爷我宁愿不见到你!” 许是因他的到来,让天洛一时失去了警惕,被阵中的赤朝元一掌印中胸膛,朝后倒飞出去。 神秀景见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三爷,可要悠着点,一把老骨头可不要碎了。” 天洛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冷冷道:“就不劳你这没用的东西瞎操心了!” 这话看似只是正常的回怼之言,但知道的人都知道,此话可谓直击神秀景痛点。 毕竟,在大尊狱相、乃至老无阳等人眼中,曾经的神秀景可谓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典范”。 若不是最近被贵人莫名“扶起来”,怕是随着寿元的临近,都将先许多人而去。 神秀景眉宇间浮起阴翳之影,咧嘴一笑:“三爷,找死就直说。可惜,本来想留你到最后的!” 话音未落,他骤然沟通起神氏一族冥冥中的信仰“神寰星”本源之力,以血为引,引星辰之力入手中剑,一剑朝天洛所在刺来。剑锋过处,虚空扭曲,其中尚割裂出了一道道足以撕裂万物的神寰星芒,更隐生让西山天地皆禁锢之意。 如此景象,可见他之前虽是“烂泥”,只是相对于同境,或境界高于他者而言。 于大部分修行者,哪怕是之前的神秀景,也是许多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铿!” 然如此毁灭性的剑锋斩至半途,便被一柄裹着血布的剑挡着,发出铿锵之音。 出手的,很明显便是叶光纪。 他双手负后,一身玄色衣袂乃至那一头墨色长发,皆被双剑激荡开来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反倒衬得他风姿不凡。 神秀景明显不认识叶光纪,见其如此轻松便挡住自己一剑,眼里浮起一丝诧意与警惕:“汝是何人?为何要帮他?”叶光纪注视着他,墨色瞳孔里明显浮起思索之意,不久后方淡声道:“看在神素言的份上,汝可退走,但仅限一次。” 嗯? 如此言语,自让众人万分疑惑。 岳飞暗道:“这神素言该不会也是这位魔主的修炼容器吧?” 融荒战役里,原大离皇朝皇主拓跋坚便是叶光纪所修“种魔大法”的容器之一。 若不是如此,拓跋坚焉能留下神魂,早就灰飞烟灭。 “只是,这叶光纪为何要帮我们?” 在东华诸臣对叶光纪的判断中,此人非友非敌,就算有着夔霆这一层关系在,也无法弥补此人信息过于神秘的不足。 岳飞脑海里念头飞转,但此时也不是他分心的时候,眼见功德金雨已结束,顿时心神入定,炼化最后的机缘。 阵内的众人自也如此。 ----------------- 而天上。 难言紧张的气氛因叶光纪的阻止,久久蔓延着。 神秀景对于叶光纪提到他那位最出色的亲族,内心其实非常不满。 为何不满,也很简单,他嫉妒。 神素言毫无疑问是神氏一族历年以来最出色的年轻传承者,几乎找不到可替代的第二人。 如此出色的人物,谁能不嫉妒,哪怕是他这个亲叔叔也不例外。 “原来阁下竟认识素言?既是如此,就更不应该挡路了,天氏是我神氏的敌人,不,死敌。”即便内心不满,但见自己竟看不出叶光纪虚实,神秀景一时也不欲过于冲动,勉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提醒了他一句。 叶光纪不为所动,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回答的意思,目光便移向了圣元纯、叶承度、火曜以及古辰遗四人身上。 一副冰中现红的嘴唇淡漠开口:“汝等是为开启西山门户封印而来?” 话音一落,他那柄挡在神秀景剑上的血布之剑赫然冲霄而起,落于他面前,释放出如墨似血,让人深感压抑窒息的冰冷剑意。 剑意激荡出来的黑暗之力之纯粹,仿佛先天而生。 好似但凡回答不尽他心意,便要即时斩出,给予雷霆重击。 四名来自不同星域的后境界王对视一眼,面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眼眸深处皆浮起警惕凝重,以及无法理解之意。 此人,莫非是想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 何故? 又有何底气? 第876章黑帝初展威,两界终融合 第876章黑帝初展威,两界终融合 天似青罗,云影澹澹。 叶光纪一人一剑,挡在四名后境界王之前,不见惧意,反而让人心生出一种他正在对四人下达最后通牒的感觉。 这种感觉于岳飞等人而言,虽不至于怀疑,却也不觉他是过度狂傲。 他们确实还不曾见他出手过,但能在夔霆等人口中拥有“魔主”“黑帝”之称,足以证明叶光纪不是凡者。 但古辰遗、叶承度、火曜、圣元纯四人却觉荒谬。 此时已临近处暑,炎威渐收,不复盛夏之闷热。然秋风里饱含着的热意,亦如同一众敌人此时的心态,于警惕中夹杂着些许急躁。 尤以攻击受阻的神秀景为最! 他并没有收回剑势,反而加大了力度,暗暗与叶光纪较劲,眉宇间也浮起一抹如水的阴沉之意,沉声道: “阁下,此事与你无关,何必主动寻死?” 叶光纪眉毛一挑:“这就是你的答案?” 随后,他目光一瞥,“也是诸位的答案?” “哼!” 没等来回答,接连两次被无视的神秀景蓦然厉喝一声。 一道道玄奥无比的金色神纹瞬间透体而出,加持在剑上,爆发出一道蕴含裁决之意的审判剑意。 “裁罪!”煌煌剑意如同光柱,亦如九天之上神祇降下的审判之矛,无视了叶光纪血布之剑的阻隔,转而对他的神魂以及剑灵展开了攻击。 一道道灼烧、净化罪孽的气息从血布剑上浮起,看似对血布包裹着的剑发挥了一定作用,作为其主人,叶光纪却是一脸平静。 “想法不错!” 他轻声道了一句,横亘在半空中的血布剑剑尖微颤,却荡出了一阵拥有浩荡威压的极道剑意。 人还是那个人,剑也还是那柄剑。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叶光纪却给人一种无敌天下,唯我独尊的气质。 血布包裹着的剑也在此刻荡开了神秀景的裁决剑意,旋即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一道道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空间裂痕应运而生。转瞬竟流淌出了一种让周边界王感知被剥夺的可怕剑意。 “不对!” 不仅是神秀景,余者四人亦是脸色激变。 先觉自己的视觉在此刻陡然陷入绝对黑暗之中,听觉、嗅觉、味觉、乃至触觉及神念等感知,都在这一刻尽数被剥夺。 尽管时间不长,却使五人心神震荡下,立马狂退。 但叶光纪既已出手,岂有让人无伤而退的道理。 剑意过处,一道道血痕不受控制地从神秀景身上割裂开来。 神秀景眼里浮起浓浓的惊怒,一座呈神殿状的仙阶上品仙器无召自动,自动挡在其面前。 “轰!”可怕的波动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余者四人见状,心神一变,防御攻势齐出。 火曜星主厉喝连连,展开了一座狂暴炽烈,不输赤朝元火焰法则的界王法域。 古辰遗本就强壮的身体陡化三千丈巨人,巨大的双掌往前一推,产生与叶光纪剑意相抗的恐怖冲击波。 叶承度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浮起了一道浓郁至极的至渊法力。 腰间剑出鞘之际,一道圣洁光辉的剑意亦同时激射而出。 圣元纯无疑是此间界王中最弱的,之所以会来此,一是受功德金光诱惑,二是与赤朝元等人对西山门户的协定,三则是身为代族长,他急需确定自己的地位。 老话说得好,有些位置一旦坐上来了,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权柄,想再让他心甘情愿的下来,几乎不可能。 来之前,他自忖有赤朝元等人在,就算有所危险,有他们顶在前面,也足以自保,还能借此捞些好处。 但他从来没想过,一来便要面对一个未知的强大敌人。 脸上的青铜面甲被叶光纪的剑意瞬间割碎,露出了一副明显被饲魔翅母所伤,血痕遍布的狰狞面孔。 “混蛋!” 他平生最恨有人胆敢动他的面具,即使叶光纪展现出无法为敌的强大力量,亦猛然一拍胸口,激射出一副饲魔血棺。 血棺一现,天色骤变。 有大量血色触手激射而出,让观者皮肤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起。 “一剑葬空!”五人同时出手,叶光纪平静的脸上没有生出任何变化。 剑势再转,五名六识刚刚恢复的界王顿又陷入无边的恐惧、绝望、混乱的负面法则影响之中。 没等他们及时从法则的影响挣脱出来,叶光纪的剑已然划破了他们的攻势防御。 “轰隆隆!”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随着这一剑,接连响起。 古辰遗、叶承度、神秀景三人以付出少量伤势的代价,堪堪挡住了叶光纪这一剑。 火曜星主法域碎裂了一半,身体撞击在古辰遗庞大的法身上。 若不是古辰遗帮了他一把,伤势都要更重。 最惨的,无疑是圣元纯。由于没有人助他,导致他血棺湮灭于剑势之中。 身体激射出数千米之远,撞击在西山的一座高山之上,把那座山都撞塌了,久久没有回音。 格外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极为吃惊。 就连孙膑、天武帝、赤朝元等人的战斗都因此暂时停止,惊异地看着眼前的战果。 这叶光纪,究竟是何人? “好…好一位黑帝!好一位魔主!” 难言的气氛里,处于封印大阵里的叶照冥幽幽低语了一声。 他老祖的修为与圣元纯相差不多,以他的了解,深知想要一剑重伤同境之人有多难。 但这叶光纪只是一剑,便重创了圣元纯,余者四名后境界王身上也有伤势。 如此实力,简直恐怖!叶光纪召回了自己的剑,横亘头顶,虽一剑展示出不小的成果,他眼里却似浮起一抹不满意之色。 叶承度注意到了这一幕,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旋即持剑踏前,淡漠道:“阁下之不凡,让在下叹为观止。 但是,相同的剑意,我不信你能使出多少剑。今天,门户封印必破!” 叶光纪打量着同样气度极佳的叶承度,微微颔首:“万法天师首徒,确实不凡。你的观察很敏锐,此招,我只能使三次。” 三次? 闻言,众人脸皮微搐。 惟有叶承度,其眼神与通体流露出来的冰冷气质,极似没有任何情感之人,几无波动:“很好!” 话音未落,他剑意再起。刹那间,西山门户所在天地再度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有让人法力运转晦涩的噬法气机应运而生。 下一刻,便有大量同属黑暗属性的剑光从暗幕里激荡而出,眼见便要射出,却闻一道悠然的声音同时响起: “想打的话,先进来此处,再作计较,不可肆意破坏我华章地界。” 说话的,自然是主持五宫帝杀阵的天机中枢,孙膑。 “嗯?” 众人目光移去,一眼看穿其天人修为,不明白他为何敢在一众界王面前说出这等话。 孙膑神态从容,右手五指掐诀,五座帝宫在他的操控下交错贯穿。 辉芒尽显,星轨重定中,他们与赤朝元三人战斗的独立空间再度扩大。更有一道强大的拉扯力从漫天辉芒里应势而起,于刹那间把明显轻视他们的叶承度等人一同拉进了空间之内。 叶光纪自不例外,唯有妘翎不知为何,没被拉入其中。 神奇的力量,自让叶承度攻势停止。 古辰遗、火曜、神秀景三人对视间,则颇有相觑,惊诧之意。 妘翎却有些不满意,刚想质问孙膑,却听对方传音送来:“前辈,烦您把圣元纯擒住,以防他疯狂下,攻击门户封印。 随后,封印若再有异动,便劳烦您守护了。” “呃,差点忘了他!行吧!” 妘翎会意,倒也没有拒绝,这本就是她出关来此的目的,应下后,立马朝数千米外的那座塌陷的大山疾射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再次让战斗的号角暂时熄灭。 因叶承度而起的黑暗天幕,都因此消散,重新露出明澈的天光。 叶承度轻抚剑身,目光盯着处于五座帝宫光辉照耀下的孙膑五人,微微颔首: “果然有些门道,怪不得传素三人拿你们没办法。” 伏传素明显有些惧怕他大师兄,即使同在阵中,却离叶承度远远的,口中却道: “大师兄,那惩罚是不是可以撤了?” 叶承度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古辰遗厚声打断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事了,能从这里离开再说。” 说出此话时,他依旧维持着三千丈巨人的体型。 然以如此巨大的体型,这座独立空间却没有展现出丝毫压力,几于独立的小世界无异,让这位出身钜灵神一族的强者亦生出了浓浓的警惕。 他人大,不代表心也大。 同族之人诸存阳的实力,他再了解不过。 赤朝元、伏传素二人的实力,更与他在伯仲之间。 拥有如此实力,还能被困在此阵内,始终无法出去,足见此阵明显已脱离了阵法的范畴。 若孙膑此刻知道他内心的念头,定然要为他竖起拇指,点个赞。 随着他与白起四人修为境界的进步,五宫帝杀阵的威力与日俱增。 虽然无法展现出叶光纪一剑退五王的强大战力,但若是单独对上赤朝元等人其中的一人,足可越境斩杀。碰上两三人,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眼下敌人足足拥有七名后境界王,且明显都是各自势力中的顶尖强者,为免对西山之地造成严重破坏,影响到门户封印,他只能暂时舍却杀阵一部分威力。 扩大杀阵空间的同时,借此给予他们一定的束缚。 天洛来回扫视着赤朝元等人,不断摇头:“这下子“老朋友”几乎都来了,都到了这种情况,不如说说,门户背后究竟有什么?竟让你们如此执着?” 说到此处,他盯着叶承度,“连陆御的代行者都来了!” 前文有述,陆御常为除天氏一族以外的一众界王的座上宾,但这是指他在的时候。 平时的陆御,基本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不定,至渊的一切事务都由叶承度主持,这也是伏传素如此惧怕他的原因之一。 叶承度神情冷漠,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还是赤朝元开口,“三爷,只要你们退走,一旦打开封印,进入门户外的世界,我等可作主,让利于你们。” 天洛摇头:“算了,刚才那只断手的主人若是完整出现,三爷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碎掉。 对了,看来你们事先交流过,“那人”是谁?” 以天洛的年岁与境界,自然不难看出刚才那只断手出现时,明显没对赤朝元等人造成任何压制。 如此反常,只能证明他们交流过,甚至早已认识。 赤朝元没有意外,冷冷道:“先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便把一切都告诉三爷!”“呿,那就是没得谈了!” 天洛努力恢复着自己的法力,目光瞥了停止修复,却也暂时没有任何动静的封印一眼,摆开了架势。 这时孙膑幽幽道了一句:“赤神主,汝等一定要打开封印,不怕引虎入巢,伤及己身吗?” 赤朝元这时已不再把孙膑等人看做单纯的天人境修士,闻言冷声道:“这是我们的事情!”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见其态度坚决,孙膑看了一眼明澈中隐隐流转着气运紫气的天空,眸里竟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点头道: “诸位不要后悔才好!” “白起、廉颇、王翦、李牧四位兄弟,助我!” “好!”五人之间的默契因这场大战,越发灵动,只是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合力下,五道帝宫气机冲霄而起,与天上的气运紫气相合。 “五帝归源·太垣守护,启——” 见势已成,孙膑头顶太阴命轮缓缓转动,辉芒四射,于天穹之上交融汇聚。 不久,便垂落下来一条金芒、紫气交织,仿佛蕴藏着无上玄妙的紫金星河。 星河从五宫之间流转而过,转瞬落下了宛如雨幕的星髓。 且星髓的落点,只在东华己方人的身上,立场未明的叶光纪都受到了星髓的照拂。 “竟有使法则属性增长的作用?” 叶光纪想了想,并没有排斥星髓的进入,细细感知下,明白星髓的作用后,眼里也不免浮起一丝惊诧。在他感知中,进入他体内的星髓的数量虽然不多,却也足以让他的法则威力爆发增长五成左右的力量。 看似不多,实则对于他这等境界的人,足以发挥出一战定乾坤之力。 而天武帝、天洛,以及孙膑五人,受到的加持最多,尤以后者为最。 由此也可见“太垣守护”加持作用的规则。 强者能增加一定的威力。 稍弱者,增长幅度越多。 他们身上的变化,自然瞒不过赤朝元七人。 诸存阳内心暗恨,早知道此阵变化无穷,威力浩瀚,刚开始就该倾尽全力,把五人擒下。 一失足,虽不至于成千古恨,却也让他们现在陷入到了极难的境地。 遑论还有一尊未知真正实力的“黑帝”在侧。 还是叶承度打破了眼前紧张诡谲的情境,率先出手。 剑出之际,独立空间内再起黑暗天幕,虽然很快便被五大帝宫上的神芒驱散,却有浩荡铺天的剑气朝东华众人激射而来。 见他出手,赤朝元、诸存阳、火曜、伏传素、神秀景、古辰遗六大九境界王亦先后出手。 有恐怖赤焰法则浩浩荡荡,漫天燃起。 有高达两三千丈的山河巨人挥舞着精气凝聚而成的可怕山脉,凶猛挥舞。 神秀景不敢大意,驭使着那件仙阶上品的神殿形仙器,打穿虚空而出。 伏传素通体浮起至渊剑意,斩出了逆命溯光之斩,空间都隐隐产生割裂。 七大九境界王之威,淹没了这片独立的空间,使每寸空间都震荡不休。然东华这边也不遑多让,在叶光纪这位目的来意未明的生力军加入后,虽强者数量不及赤朝元七人,战力却不降反增。 “燃灯照骨!” 叶光纪气质清冷、淡漠,但在关键时刻却展现出敢为担当的一面。 率先挡在天武帝、天洛二人面前,体内世界法则激燃,横斩出了一道深邃到了极致,仿佛能吞噬所有力量的剑光。 剑光之璀璨,在各色力量笼罩下的独立空间内显得如此的醒目,几与五大帝宫身上显露出来的神芒齐平。 “轰!” “轰!” “轰!” 如此多恐怖力量的汇聚攻伐,当它们产生反应后,足可想象爆发后的威力。----------------- 威力之巨大,仿佛天空都要被打破了。 恐怖的震荡让西山大地剧烈摇晃起来,也让暂时平静的门户对面的生灵抓住了机会,再起冲击。 一道披头散发的高大身影于门户封印处若隐若现,其目光宛如神魔,看似近在咫尺,然当目光望来时,却好像又身处在极远的地方。 “崭新的,没有主人的宇宙世界,好彩……” 声音不大的呢喃声落下时,却瞬间传遍了西山大地,更有一只巨手仿佛洞彻了无尽时空,朝门户的封印缺漏处疾推而来。 其势之浓烈,竟比之前出现的那只断手的主人还要强大一倍。 岳飞等人浑身一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门户外生灵的声音。“撑住!” 岳飞沉喝一声,毫不犹豫点燃身上的香火信仰之力,加持在门户封印之上。 霍去病、叶照冥等人自不例外。 前者甚至把祭天金人都拿到了手中,打算若见势不对,便把祭天金人当成封祭之物,锁在封印缺口处。 “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世界被天外巨人一掌拍中,轰鸣不止。 声音之大,连独立空间内激战的两方人马都听到了。 “焚天炽羽,镇!” 就在这时,炽翎之主妘翎声音霍然响起。 其人虽然未至,却有一根神羽拖着长长的金红色尾焰,洞射在封印的缺口处。“千羽凤凰之尾!竟是在我界已几乎绝迹的千羽凤凰之尾!好彩,好彩,哈哈哈……” 门户外那人的攻势受阻,不仅没有在意,反而因妘翎尾羽的出现,展现出颇为癫狂的喜意。 妘翎正在追击逃遁的圣元纯,闻其大笑声,眉头微蹙:“千羽凤凰?近乎绝迹?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竟强大到能让我族的血脉先辈绝迹?” 借着她分神的空档,深受重创的圣元纯陡然化作一道血光,朝圣氏所在的星辰疯狂遁去。 “哼,胆小鬼!” 对于他的逃遁,妘翎并不在意,因心中所惑,迅速转身朝西山门户踏来。 ----------------- 在西山门户激荡不休,高潮危机迭起的时刻—— 位于重楼、华章两界中心玄穹处的风伏纪也陡然睁开了紫气神芒氤氲的双眼。 “太初无界,清浊自分;帝掌玄黄,界壁可焚,合——” “合”字一落,星空失色。 一直关注着此事的圣伯陵与圣无涯二人,感知到两界的变动,勃然变色,立马从祖地飞出,来到天外。 也有不少古老的念头,乃至强大的身影从各方拔地而起,想要一睹两界融合后,会发生何等异变,纷纷朝这里赶来。 风伏纪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更从其中感知到了一道极为熟悉,却与以往相比异常强大的气息,眸光微张之余,暂时敛下,集中精力在此最后时刻。 大量帝皇紫气从他身上溢散而出,转瞬化成了一双巨掌,分别抓向了重楼神界以及华章界。 重楼神界因本源之力大部分在风伏纪手中,世界的幕布轻易便被撕裂。 华章界因有寰宇最强天道“华章”在,当风伏纪紫气所化巨手撕向界域幕布时,它陡然打出了一道“紫霄神雷”警示。 “汝贪心了,两界融合,对你之权柄裨益极大,重楼天道再无翻身可能。” 对此,风伏纪早有预料,神色平静道了一句。 虽是如此,华章天道却似并不满意,再次打出了一道神雷,只是这次神雷等级明显弱了紫霄神雷一层。 风伏纪眸里思忖半晌:“罢了,余下好处对半分,两界一半,另一半归你! 但我东华一众文武人杰,你需降下破境机缘。” “轰!” 言语一出,惊雷炸响。不是愤怒,而是代表华章天道同意了。 惊雷过后,它的气息迅速敛去。 与此同时,两界幕布彻底撕开,无穷灵气与法则互相交织融合,很快以华章界为主,凶猛倒灌而入。 刹那间,天地异象频出,风起云涌。 起的是灵质之风,涌的是灵液之雨。 道道规则、法则链条罕见在两界的顶尖修行者面前展现出了清晰的结构。 地、火、水、风等本源之力亦短暂显现了数息时间。 两界环境也开始产生巨变,铁树开花,失去灵气已然废弃的矿脉再度恢复生机,形成了一条条新的灵脉。 本就存在的灵脉,亏损瞬间补全,且品质更上一层。破境者,更不用说。 两界融合所产生的规则变化,使大量生灵一朝顿悟,破境的同时,似乎也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余者变动,景象万千,不一而足,让两界生灵之前的忐忑与不安一朝散去,疯狂融入这从未见过的机缘景象中去。 而作为华章的中心——羲州,无疑是巨变中变化最大的。 许是得了风伏纪极大好处,华章天道不仅兑现了与风伏纪的协议,给予东华一众文臣武将破境机缘。 更借用两界融合产生的磅礴力量改造羲州,之后竟然还主动把云州与羲州相合。 不仅使羲州版图扩大,浩大的羲州也拥有了云州的浮空能力,从浩荡海域拔根而起,飘浮于原云州所在的天空。由于东华国运昭著,气运光辉直照天外,使此时的羲州宛若神朝大地,刺眼得无法直视,庄严神圣,煌如神国。 惊人的异象,自让许多关注到此事的人惊异骇然万分。 也让西山门户所在一众星外界王惊疑不定,手上动作虽没停止,目光却不时瞥向天上的异状。 孙膑、白起等东华人杰对视一眼,骤然放声大笑。 哪怕是身处封印阵中,正面临极大压力的岳飞等人亦是如此。 岳飞蒸发额头上垂落的汗水,大笑道:“帝君成功了!” 话音一落,一道破境神光由天而降,由其天灵盖汇入,顿使其体内消耗的法力瞬间恢复。 余者自也一样,得到了来自华章的“回赠”。 刚刚赶来此地的妘翎见状,撇嘴道:“小气,竟然没我一份!” 听着似有怨气,实则脸上的欣慰清晰可见。 两界融合,对普通的生灵都有好处,遑论他们这等人物。 只是由于他们境界太高,想要消化这场从未有过的机缘,还需一定的时间。 但此事对于处于独立空间内的赤朝元、叶承度等人就没那么友好了。 激战至此,他们与东华方各有消耗。 但现在,对方的消耗一朝恢复,且明显还处于破境的契机之中,这叫他们如何打破空间的束缚。 更重要的是,华章天道对他们实力的削减因此事,明显加深了一两分。察觉到此事后,他们知道,这次打开西山门户封印一事,怕是要失败了。 华章天道明显更强了,才能对他们形成更强的压制。 而始作俑者,那位目前尚未现身的六代羲皇风伏纪,不知又该拥有何等恐怖的战力? 念头及此,赤朝元七人脸色极是难看。 叶承度首次退后,万年不变的冷漠神情上,也浮出了丝丝面对惊变的寒意。 第877章天道永寂,熔炉焚界 第877章天道永寂,熔炉焚界 烟火缭绕,神辉照世。 两界的融合,使万灵同升,得到了诸多好处。 由于之前的进程,使两界的面积也处于此消彼长,迅速融于一体的趋势。 消的,是重楼神界的界限。 长的,则是华章界的面积。 但这并不代表重楼神界消失了,它只是融于华章界里,未来将成为华章界一个新的区域,只是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权柄。 前文有述,寰宇除原初的寰宇天道以外,尚有十大分支天道,共十一天道。因人皇时代的一场大战,重楼、妖界、鬼界、魔界、莽荒兽界、仙源、幻梦诡域七大天道就此沉寂于休眠之中。 目前大千界里,尚有华章、寰宇、海界以及灵光四天道存在。 重楼神界融于华章界,虽不算消失,但因独立权柄的失去,自然会使本就虚弱不堪的重楼天道进一步受到削减,乃至重创。 “嗷¤㏒ㄕㄗ——” 一道听之不清,不知以何等语言吼出的悲声,伴随着融合进程的加快,骤然从重楼神界生灵的内心深处浮起。 在这一刻,无数神界生灵脸上不由自主地浮下两行泪痕。 他们中大多数人不知道内情,惟有那些顶尖的修行者明白—— 自今天后,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重楼天道将永远陷入被华章天道压制的休眠之中。 其权柄,也将永远为两界之主风伏纪,与华章天道共同拥有。 重楼天道的悲吼声,只持续了三声,便消寂下去,甚至都没对两界融合的进程产生多少波澜。 由此可见,它可能早已不堪重负,亦或者一直处于华章天道的重压下,无法出手。 可能,这才是它久久未能复苏的主要原因。 ----------------- 在“它”的存在近乎永远消失后,原神界西部深处。 一尊高达六千米不止,通体皆处于厚重山石森林覆盖下的古老神祇缓缓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耳边响着重楼天道的悲吼余音,眼里的朦胧尽去,浮起惋惜、痛楚之意。委羽荒域。 焚羽尊镇压下的兵祖隗辛默默探出了自己的神识,恰与处于山巅之上,正观察两界融合异象的焚羽尊双眼对上。 两人相视无言。 隗辛一脸黯淡,不久还是忍不住,传音焚羽尊道:“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焚羽尊回道:“对大傩而言是灾难,但对你来说,是种解脱。” 同处于镇压封印另一边的千劫狱尊·煅咎被两人传音的波动惊醒,刚想开口询问,却感知到天地的变动。 仔细感知后,顿时明悟,有劫力冲霄而起,随后咬牙切齿道:“好厉害的六代羲皇!下一次,该轮到谁了?” 四名被镇压的黑暗尊者里,就属大傩·煌狄与重楼天道的勾连最深。重楼天道近乎永远沉寂,也不知他会受到何等削减? 处于休眠中的妖、鬼、魔、兽、仙、诡六天道,亦似被这刹那的心悸惊动,却无力醒来。 惟有处于意识游荡在周边界域的寰宇天道于未知的地方苏醒,远远眺望着华章所在的方向。 而后,又看向了星空的未知处,发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话语之清晰,与人语无异,比拟人化的海界天道还要纯正。 “风苍茫…羲灵,小华章终是如你们所愿,越来越强了,只是...未来的它当真能如你们所愿……” 两个“所愿”,表达的含义明显不同。 只是此时此刻,没有谁听到,自然也没有谁能解答。 而处于夔霆镇压下的大傩·煌狄,无疑是这一场两界融合里的最大输家之一,还输得莫名其妙。 当重楼天道不甘陷入永久休眠后,他的惨叫声亦从封印里漫天彻地而起,直接惊动了所有大渚的人。 “不——风伏纪,本尊与你誓不两立!!!” 沸天姥·灼妖感知着大傩好不容易重聚起来的躯体正逐渐变得透明,力量都被削减了五成以上,一时心有戚戚,低声骂道: “风伏纪这混蛋,不,是风苍茫这混账东西,简直不当人子!” 夔霆耳里听着两人的骂声,望着华章方向的脸上则浮现出浓烈的欣慰之意,笑道: “煌狄应该庆幸,幻梦诡域还没被融合,否则——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夔霆,闭上你的臭嘴——”煌狄尖叫冲霄。 叫声之凄厉,传播之广,让听者无不心生悚然。 ----------------- 西山门户所在。 外界的种种惊变,身在此地的众人自然不清楚。 但所有人都知道,门户封印一事若再无意外,当能顺利解决。 叶承度眼看着继功德金雨破境后,东华帝朝的一众人杰再度得到了大好处,握剑的力度都不由自主地加深了,手背上血管爆涨,暗道: “看来这一次师父的谋划,要落空了。” 赤朝元在这一刻,都隐隐产生一丝失败的颓丧心理,传音道:“怎么办?” 古辰遗口中喘着粗气,回道:“回去!”“回去?不行!” 反对的,自然是诸存阳。 七大后境界王里,无疑属他损失最大,无论是法力、法宝、丹药的消耗,还是颜面,都让他下不来台,自然不愿如此狼狈地退回去。 但比起身躯受伤最重的火曜星主而言,他的身外损失其实也不算什么。 火曜一眼便看穿了他色厉内荏之语,沉声道:“先退吧!退回去,再作计较。” 伏传素道:“我听我大师兄的!” 在他表态后,众人的神识全都聚集在叶承度与神秀景身上。 前者还未说话,后者便冷冷道:“回去?不可能的!我们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提前打碎封印,便是因风伏纪要融合两界之故。 唯一算错的,便是他融合成功的时间。”赤朝元有些烦躁:“那你说怎么办?” 神秀景俊俏的脸上浮起宛如恶兽的狞意,目光移向了在这场变故里,唯一没有停止动静的门户冲击,冷笑道: “助门户外的人,一臂之力!” 古辰遗冷笑:“你说的好听,我们连这片空间都突破不了,怎么助他?” 神秀景道:“先打再说,总有办法!两界融合,风伏纪必然实力大增,若不给他找点麻烦,很多人都不会满意的。” 他们之间的谈话看似极长,实则只是一瞬间而已。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一边驭使着仙器为盾,持剑杀了出去。 “他什么意思?”火曜其实很不想上,但还是问了一句。 “估计还有人要来!”叶承度思忖数息,稍稍解释了一下,手中剑刺破虚空而去。 余者见状,面面相觑,根本想不到还有谁会来。 “罢了,再疯上一疯,实在不行便撤!” 二人的举动,明显违背了赤朝元平时行事的准则。 但他其实也很不甘心明明只差一步便能做成的事情,突然功亏一篑,索性也决定大胆赌上一把。 余者见状,或摇头,或吐气,却也及时跟上。 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若不共同进退,他们估计也很难独善其身的离去。 天洛似乎没想到他们还敢上,掌出惊雷,铺天盖地击出,口中同时笑道: “不愧为“老朋友”,都有种!”神秀景剑如匹练,仙器当盾,一击便洞穿了天洛的攻势,一剑杀气腾腾直刺天洛头颅,口中冷笑连连: “三爷,多说无益,纳命来!” 剑气割裂虚空,也有意无意地朝五大帝宫的屏障激射而去,似乎在暗中试探屏障的强度。 天洛的战力远在神秀景之上,但对于他手中的仙阶上品仙器,却是无法阻挡,只能堪堪避开,左手臂都差点粉碎。 “三爷,注意!” 眼见叶承度持剑朝天洛斩出致命一击,天武帝一声大喝,右拳击出,虚空竟开辟出一条仿若通道的裂痕,直击叶承度而去。 “厉害,不愧为武帝!” 叶承度淡漠赞了一声,手中剑顿起万渊寒意,把天武帝开辟的裂痕冻结,一脚踢碎后,直击天洛。赤朝元紧随其后,赤焰法则化做一柄缭乱着可怖气息的神枪,直刺天洛头颅。 很明显,他们想倾己方之力,先重创天洛,杀了更好。 可惜,这是一场混战,东华方的人怎会让他们得逞。 “破军地鸣·星骸葬歌——” 几乎是在叶承度与赤朝元攻击先后而至时,孙膑轻喝一声,处于地魁破军位的廉颇顿时会意,双拳拳力透过杀阵屏障,轰入地底。 刹那间,地魁煞气冲霄而起。 与其相对的李牧陡化玄武天狼,手中的长枪宛若天狼之尾。 转瞬与太微帝宫法则链条相合,在地魁煞气冲起的同时,亦朝叶赤两人横扫而去。 “天殛霸拳!““轰!” 两人之后,天武帝的拳劲轰天而至。 五人的力量直接造出了毁灭冲击波,让阵内众人受到影响的同时,亦有大量余波在有意的引导下,不断冲击屏障。 “嗯?想离开?不,观神秀景神态,明显另有打算。” 位于太阴命轮之下,阵中形势尽观眼底的孙膑注意到了这次攻击的异常。 念头急转,眼角余光瞥向了正在极力抵挡门户新敌人冲击的岳飞等人,顿时明悟,暗道:“看来还是不死心!” 他传音妘翎道:“前辈,注意点封印与周围,或有变故。” 妘翎凤眉微挑,暗自点头:“知道了!” 神秀景自然不知道因他的小动作,让孙膑猜测出了后续可能会出现变故,持着“贵人”亲手所赐的仙器在阵内越战越勇。 在初时展现出一剑退五王的惊艳后,叶光纪之后呈现出来的实力中规中矩。 既没有表现得太强,也没有表现得太弱,似乎真如他所说的一样,只有三剑之力。 不过,若不是他拦下七名界王里战力最强的叶承度,孙膑等人就算不至于落败,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在两界融合进程加快后,叶光纪的表现明显更主动了一些,时时为众人挡住致死攻击。 眼见七人越攻越猛,比之前还疯狂,他陡然轻弹剑尖,响彻出一阵动人心弦的剑鸣之声。 “一剑刻荒·万载成尘——” 剑出虚空,顿有一道极为稀有的荒芜剑意凭空扩散而出。 不同于之前的“一剑葬空”,这一剑展现出来的威力,明显更胜一筹。剑锋过处,浓烈极致的剑意蒸腾。 每一缕剑锋都可轻易碾碎界王以下者。 更有一股让人直欲衰败的气机直袭在场的七大界王而去。 继刚才一击击退五大界王后,他竟然还想以一己之力,再挑七名九境以上的界王。 叶承度冰冷的眼里首次浮起震怒之意,沉喝出声道:“叶光纪,虽不知汝为何人,但休要如此看轻于我! “蚀神·万化归墟——”” 伴随着他力量法则的涌出,一股冰冷暴戾的至渊剑意宛如风暴般滋生。 叶光纪使来的剑意好似受到影响,产生了被拉扯,剑气偏移的迹象。 更有一阵足以污秽人心神的剑意,与那阵可让人气机衰败的剑意碰上。“嗤!” 两大异种剑意凶猛激撞,却产生了一阵压抑到了极致的“嗤嗤”声响。 场面看似搞笑滑稽,周围的人却皆面色一变,齐齐退开。 在他们退开的那一刻,两种属性道路近乎相同的剑意豁然爆发开来。 能量之剧烈,连五座帝宫都首次受到了重大的影响,虚影时隐时现,差点没能维持住空间的稳定。 “再来!你们也上,愣着干什么?” 叶承度绝招未果,脸上的冰冷怒意愈发汹涌,连赤朝元等人都被吓了一跳,虽内心不悦,还是倾力齐出。 伏传素注意到了他们的不满,内心暗忖:“这算什么,若是大师兄真正发起怒来,那才叫真正的可怕!”叶光纪也是首次见识到与自己道路近乎相同者,虽能力不同,却也给了他一丝启发: “有趣!你之天赋,不输神素言!你们可曾打过?胜负如何?” “看来你跟他很熟,可惜,我们不熟。” 叶承度冷冷回了一句,剑宛如魔剑,剑意化作黑洞,产生恐怖的撕裂吸力,直击叶光纪。 “看来是有打过,且输了!” 叶光纪观察着他的神态,嘴角微扬,自言自语。 剑上剑意横空,虽消耗巨大,实力却很明显在叶承度之上,自如应对着。 叶承度盯着他,眼里渐渐浮起一道虚影。 虚影与叶光纪的身影重合,使其内心潜藏着的愤怒之意愈浓。 是的,他确实认识神素言,还与他打过三次。 每一次神素言都只是以一招,堪堪获胜。 叶承度明白,那家伙是想给他留点面子。 可越是如此,叶承度便愈是不满,乃至憎恨。 都是众人口中万万年来难得一遇的天骄神子,凭什么神素言竟能比他强这么多? 不过,他向来心思深沉,天性也冷得如同机械,就算心有憎恨,也能较好控制起来,不让外人发现。 然今天的遭遇,着实让他有些忍耐不住。 叶光纪气质之神秘,实力之莫测,简直与神素言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之处,叫他如何能忍? 他表面如常,但越想越气,至渊异力汹涌勃发,几无任何保留。 两人鏖战之凶,自然让阵内的人无法靠近。孙膑眼中命轮之光急转,似乎在推演着如何再次占取上风的机会。 很快,他的目光便游离在诸存阳与火曜身上。 这两人因受伤最重,始终跟在古辰遗与赤朝元身后,游击天洛、李牧、廉颇、白起与王翦五人。 伏传素、神秀景的主要对手则是天武帝,不时要对付一下缓过劲来的天洛。 只是与之前狂打猛攻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更多的是故意把战斗的地方引到帝杀阵的边缘,目的昭然若揭。 也罢,这样下去,帝杀阵的屏障必然保不住。 一念及此,他遂传音道:“四位仁兄,示之以弱,声东击西,再斩火曜星主,在屏障破碎前,收取点成果。”“声东击西?” 白起听到孙膑传音,目光瞥了一眼处于赤朝元身后的火曜。 比起诸存阳前后左右皆有人挡着,火曜的右侧确实无人。 不过他明显也知这个破绽,始终把自己的小世界挡在那里,与其法域形成极为坚固的双重防御。 “好,试试也无妨!” 四人默契十足,只是一个眼神,便同意了孙膑的计划。 “天机裁世·太阴无赦!” 既已决定,孙膑立即化身无任何情感的“天机处理器”。 头顶太阴天机命轮迅速转动,命轮之光辉垂落到阵内众人身上,以白起四人身上之力为最。作为主攻手的白起得其助力,左眼浮现紫微帝星虚影,右眼演化出戮神七杀的功法章节。 在孙膑咬破舌尖血,吐到太阴命轮上,使命轮辉芒大涨,宛如烈日当空时,身影从原地激射而出。 “七杀万象!” 刺眼的辉芒布满整个空间,使所有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白起则早就计算好了火曜星主所处的方位,迅如疾电,万道剑意齐发,直击赤朝元、古辰遗、诸存阳、火曜四人。 王翦、廉颇、李牧三人的位置虽然同时前移,却没有动手,只是留一部分力量守护己身。 八成以上的力量,则通过头顶帝宫的传递,悄然递进的聚集在白起身上。 因此,白起这时展现的力量还远远未达到五宫帝杀阵的顶峰。“雕虫小技!” 最前面的古辰遗、赤朝元首当其冲,对于白起此刻展现出来的力量强度并不放在心上。 古辰遗挥舞着手中的矿脉大山,试图泯灭白起的剑气。 他做到了,却还是有大量剑气透过庞大武器的缝隙,直击后方的三人。 赤朝元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漫天赤焰疾速燃起。 诸存阳可能是因有两人挡在面前,并不觉得白起一人之力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继续攻击着他人。 惟有火曜星主一人,心头产生了莫名悸动,不敢大意,毕生修行的火曜法则全力齐出,连小世界之力都借用了。 打到现在,哪怕他的实力只比赤朝元稍逊一筹,也未免后继乏力。何况,他可算是此间受伤最重之人,碎裂一半的法域到现在都没修补完成。 小世界的力量再能恢复,又能在持续的消耗中恢复到哪里去? 反观东华诸将,因连续两次华章天的“相助”,实力大进不说,一身消耗更是两次恢复如初。 此消彼长,让火曜星主也不得不谨慎。 当白起的剑气逐渐在他法则之力下消弭时,他内心的紧张才稍稍散去一些。 “火曜,小心!” 就在这时,赤朝元陡然大吼了一声。 火曜星主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白起竟已借着刺眼的漫天辉芒,悄然摸到了他右侧,不由脸色铁青,怒声道: “区区天人,焉敢近本星主之身?去死!”他怒喝一声,火曜法则化为成千上万柄法则之剑,朝白起洞射而去。 白起此时集结着其余四人递进的力量,速度陡然爆涨十倍。 几乎是在火曜刚刚出手的那一刻,便率先一步来到了他面前。 身后,则是火曜激射而出来的法则剑雨。 时机把握之准,不仅让暴怒下的火曜攻击打空,也让阵内万分紧张的战斗气氛隐隐停滞了一下。 俗语有云:高手过招,最怕的就是一息半息的时机。 “赤焱·星爆神拳——” 赤朝元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下,右手拳头燃起金红色的真火,拳锋过处,空间都被极致高温灼得扭曲,以雷霆般的速度直击白起而来。 然,他的速度快,白起更快。配合他的李牧、廉颇、王翦、孙膑四人更是率先一步,趁着所有人都失神半息的刹那,齐引五座帝宫之力,把所有力量统统汇聚在白起身上。 这一次,他们定然要以一名九境界王的性命,展现五宫帝杀阵之威能。 “戮神·斩道!” 白起出兴奋起来,身上涌起滔天血色。 手中血剑一划,似有一道闪烁着斩神杀魔气机的血色长河,以雷霆极限的速度横空闪过。 “刷!” 剑锋过处,火曜本就半残的法域与小世界轰然被刺透。 随着血色一转,头颅更是伴随着消散的识海冲天而起。 “怎么会?我的头…为何在飞?啊——赤朝元,尼玛的,你欠我一命……”“砰!” 他叫声刚起,法域与小世界当即破碎。 白起一脚蹬爆了藏于他头颅的大部分神魂,而后借着前两者破碎后产生的惊天爆炸余波,迅速洞射到天武帝身边。 直至他退回来,赤朝元的攻势才堪堪打到了火曜的残躯,以及那股爆炸之中,加剧了力量的扩散。 爆炸声不绝于耳,然阵内的人却一时鸦雀无声,完全没料到九境界王火曜星主竟会陨落于白起五人合击之手。 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之意,哪怕是叶承度,都皱紧了眉头。 作为主攻手的白起持剑立地,大口喘着粗气,眼见功成,脸上也颇有欣喜之意。 孙膑、廉颇、王翦、李牧四人情况差不多,对视间,笑意不绝。廉颇唾了口沫,笑道:“奶奶的,刺激。” 王翦长呼一口气:“下次别这么做了,刺激过头了,老头子心脏受不了,还是等修为达到天人极致,再行此事。” 这话,却是有些过于装了,让天武帝与天洛二人嘴角微搐。 他们五人大部分都处于天人初中境左右,以初入后境的白起最强—— 因此即便火曜星主乃重创之身,即便五宫帝杀阵有着界王无敌之力,但想斩杀一名即将踏入巅峰的九境界王,也不是过于容易的事情。 好在,他们还是做到了,没有辜负帝杀阵威名。 李牧与孙膑相视一笑,倒是没有言语。 天武帝大手拍在白起肩膀上,差点把此时极显虚弱的他拍弯下去,大笑之余,声音里也明显有着惊喜惊骇之意:“好小子,果然有一套。”白起目光同时看向了天武帝、天洛与叶光纪,摇头道:“取巧罢了,现在我等五人法力几乎尽失,武帝、三爷与叶魔主接下来可得先挡上一挡,让我等恢复过来。” “啊!本神主先杀了你——” 这时,赤朝元忽然爆出一声滔天吼喝,眼眶赤红,直欲喷火,奋力朝白起所在方向疾驰而来。 焰化赤剑,凶猛疾斩而下。 火曜星主与其同出一源,主修的也是赤焰法则,是赤朝元这等心思多疑者极罕能拥有的交心好友。 见他竟惨死于五名天人合谋之手,怒焰滔天,根无无法形容他此刻内心浮现的杀意有多重。 “你杀不了!” 天武帝怎么可能让他得手,手中首次出现一柄厚重的金剑,疾斩而出。“天玄桥,今天哪怕付出代价,他们都必须死,你保不了他们! 熔炉倒转,给本神主爆——” 赤朝元怒吼连连,小世界逆转而出,转瞬化成了一尊燃烧着熊熊烈焰,通体缠着赤焰法则链条的熔炉。 “去死!” 熔炉明显勾连着小世界部分根基,然赤朝元却毫不犹豫,倏然引爆。 可怕的赤焰法则宛如海洋,焰涛连绵不绝,席卷阵内天地而起。 若是之前,以孙膑五人之力,定然不惧这等威势,还能维持住五宫帝杀阵构成的独立天地。 但此时他们正是乏力的时候,经此炽盛恐怖的熔炉法则自爆,本就有破碎趋势的独立天地顿时摇摇欲坠,碎出了数之不清,宛如蛛网的裂痕。很快便于众人注视下,轰然崩塌。 第878章太阴护命,灵官显身 第878章太阴护命,灵官显身 “任你阵法再强,修为不够,也不过土鸡瓦狗!” 赤朝元立于崩塌的阵法碎片中,愤怒的赤焰在瞳孔里疯狂翻涌。 甫一破阵,他便不管不顾,悍然杀向了离他极近,也是众人中最弱的廉颇,誓要为火曜之死先讨回些代价。 “死!” “欺软怕硬之辈,真当我老廉颇好欺负?” 廉颇白发飞扬,冷哼出声。 即便现在他浑身乏力,看似无力招架,却在赤朝元杀来的那一刻,身上涌现出磐石神光,遁入地底之中。但他不是逃了,老将虽老,意志犹坚,却是想借地魁煞气展开反击。 天上的天市帝宫与其意志相合,亦在此刻落下一股荡世的惊天浪潮。 在廉颇引动西山地脉之力,双拳狠狠轰在地脉煞气聚集之处的同时,两股力量迅速交织在一起,引发海啸奔涌狂浪的反应。 “地魁之怒!” 见赤朝元竟然选择对廉颇下手,王翦、李牧、白起、孙膑立即反应过来。 意志与天上帝宫神力相合,同时激发出自身的血脉命格,竭尽所能,勉强重新联通起五宫帝杀阵之力,发起最后一击。 “燹火机阵!” 王翦全力释放,使头顶的天玑帝门洞开了一条缝,激发出了由天玑帝宫专属圣器“燹火神机”射出的灵弩箭阵。箭阵遮天蔽日,快逾电光不说,尾羽在高速颤动的同时,竟突然爆裂开来,形成了漫天神火。 “哼,区区箭阵,能奈我何?” 赤朝元冷喝一声,没有在意,却不料燹火神机灵弩爆发出来的并不是凡火,一时攻势受阻。 “玄武镇狱!” 攻势一受阻,李牧演化的玄武天狱,便吞吐着镇狱天光而至。 在对廉颇形成护盾加持的同时,一道道太微星力垂落交织成规则链条,朝其缠绕过去。 随后,白起攻势迅速而至。 一式“紫微剑诏”,召出了一道可焚魂火、能灼神识、能熔真躯的紫微诏书,雷霆般斩击而出。 一时间,「杀道极致」、「守御之剑」、「破坏防御之道」以及「天玑禄存」四大帝宫齐齐汇聚在一起,竟再次挡住了赤朝元针对廉颇的攻势。 此幕,自让赤朝元以及在场的人惊异不已。 赤朝元脸色冰冷,只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十足挑衅。 若说之前的孙膑五人还处于巅峰期,无上杀阵屏障犹在,那他被挡住,情有可原。 但现在,简直比之前诸存阳的处境还要糟糕。 “安敢如此辱我!吾可是赤阙神主——赤朝元!” 赤朝元怒吼咆哮,调动小世界之力,双掌平推,以法则之力演化出一座火炼万劫牢,意图吞噬四人。 但他却忘了,孙膑还未出手。 几乎是在他再次爆发法力法则的同时,孙膑咬牙逼出了一道心头血,发丝化灰一缕之际,竟整合起四人的力量—— 而后迅速借着太阴命轮反转之力,传递到五大帝宫之上,激射出一道在场界王从未见过的力量。 “篡道代天!” 五位名将相辅相成,在危机之际构成了天道五角,爆发出了不输赤朝元战力的力量。 但若只是如此,亦不足以显现出“篡道代天·天道五角”的伟力。 当他们的攻势狠狠激撞在一起时,本应该产生使西山大地破碎的强大余波—— 却在逆转的太阴命轮缓慢驱使下,使六人的力量在命轮玄奥的符纹链条纠缠中,再经由其余四座帝宫的削弱,迅速浓缩成一颗压缩到了极致的力量奇点。 奇点一出,赤朝元法则力量尽散。 威能之诡谲,能力之巨大,让人骇然不已。连叶光纪的目光都望了过来,眼里浮着惊喜、探询、乃至疑惑之意。 而首当其冲的赤朝元更是脸色大变,一边狂退,一边试图击退“奇点”。 “还给你!” 就在所有人惊异绝伦之际,廉颇突然从地底冲天而起。 随后,倾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脚裹着天市帝宫星力,把“奇点”重重踢向了赤朝元。 赤朝元脸皮抽搐,瞳孔紧缩,未料到五人法力枯竭之际,竟然还能形成如此诡异强大的反击。 但此时的情况已容不得他多想,掌中浮现出一大片炽热的赤焰法则,正欲迎击时,突闻叶承度叫声传来:“赤神主,我来,你退!” 提醒一句后,他也不管赤朝元能不能反应过来,手中剑横扫而至。“冰解·万象归藏!” 剑光如同闪电,斩来之际,便持续爆发出了一道道足以冻结万物的冰冷寒气,竟在刹那间把“奇点”冻住。 冻住后,叶承度没有停下,手起剑落,一剑把“奇点”断为两截。 “轰!” 奇点爆裂开来,但威力肉眼可见的直接被削减了一半。 饶是如此,其中爆发出来的部分焚魂灼识融躯之力,亦让刚刚退走的赤朝元心有余悸。 即便对方五人好似真的竭尽了全力,但鬼知道以他们的恐怖能力会对自己造成何等伤害! 再强的修行者,但凡神魂与神识受伤,也将引起不可预知的后果。 经此冲击,内心对五人能力也莫名生出一丝恐惧的赤朝元,也终于渐渐冷静下来,内心惊疑不定。 但为免让人看出他生出的一丝怯弱,他双眼里焰火喷张,瞪视着被天武帝收拢到身后的孙膑五人,厉声道: “尔等倒是好本事,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别藏着掖着,本神主让你们使个够!” 孙膑打量着他的神态,嘴角微扬。 右手则轻轻拨动着额前那缕失去生机,化成灰色的头发,毫无形象地瘫在轮椅上,意味不明道: “没有了,赤神主若想杀我等,现在机率很大。” “嗯?你当本尊会信?”见他这般作态,生性多疑的赤朝元眼神眯起,虽内心动摇,口中亦先怒骂出声。 “赤神主,这虚伪的残废明显在诈你!” 神秀景对五人的合击之力也感惊艳,边上的上品仙器闪动着幽幽仙芒,想了想,还是越过众人而出。 “若不信,吾来会他们一会。” 他眼里浮起一抹冷意,手中的上品仙器涌现出此界极罕能见到的仙道气机,带着十方俱灭之力,强轰出去。 毁灭级的破坏力应势而出,隐有六七条法则链条交织其中。 威力之强,不输一名九境界王之力,也可见为何神秀景能凭此仙器在两大星域纵横肆虐。 就在天武帝集中精力,准备拦下他时,却见其锋芒陡然一转,把仙器之力轰向了门户所在的封印大阵。 见状,天武帝眼神凛冽,沉声道:“好一式声东击西!给本尊停下!” 他一拳轰出,动作简单直接,大开大阖,带着沉重如山的压迫感。神秀景冷笑一声,竟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小世界,拦下了这一拳,同时以神识传音道: “叶承度,速度。按照我等之前的商议,继续破阵,你挡住叶光纪。” 叶承度冷眉一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剑上激荡出一缕冰冷到了极致的毁灭气剑意,斩向了拦在眼前的叶光纪,同时传音其余四人道: “诸位,祭出小世界,借力打力,倾力一击,不成即退。” 闻言,赤朝元、古辰遗、伏传素、诸存阳四人眼皮狂跳,脑海里念头急转。 眼见两人已经先后动手,倒也没有犹豫,迅速跟上。 付出了这么多,若无丁点成果,叫他们怎么甘心? 就算破不了封印,也要让此地的人付出代价。 他们就不信,没了那座无上杀阵的保护,阵内的人会没有死伤! 若是这样,他们干脆退位让贤,自此闭死关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一念及此,四人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全力齐出。 一座由火焰包裹着的小世界,一座满布至寒之力的小世界,连同两座饱含巨灵神力气机的小世界,先后伴随着四名强力界王的狂暴神念轰然显世。 恐怖的温度,极致的阴寒,让人深感压力的巨灵山河气机瞬间笼罩住西山门户。 很快,便以远胜惊雷的速度伴随着神秀景的上品仙器,从四面八方朝封印大阵狠狠砸落下去。 “毁了吧!”赤朝元、神秀景五人厉声狂吼,脸上的狰狞清晰可见。 哪怕是伏传素这等飘逸,神秀景这等俊俏的人物都不例外。 “痴心妄想!” 天武帝、天洛见状,怒喝连连,亦首次祭出了自己凝练的小世界。 准备迎击而上之际,在两人身后的孙膑却看出了敌人的打算,陡然长声怒吼道:“不可,他们要的就是这效果!” 天武帝、天洛二人一怔,倏然醒悟过来。 六名强力界王的小世界加上一件上品仙器的轰击,足以破坏封印大阵不说,定然也将使门户上的封印漏洞扩大,引出门户外那不可知的强大生灵。 届时,必然要造成莫大的灾难。 “这群混账,竟然想将我们一军,倒是学聪明了。” 天洛怒骂一声,他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性之人,相反暴躁,热血,固执。 下一刻,眼里浮起决绝之意,准备把自己的小世界崩裂,化为守护门户封印的屏障。 天氏一族已经把宝都押在风伏纪身上,若让门户封印破碎,未免显得他们无能。 “三爷,且勿激动。”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从远方天际传来,打断了天洛决绝的念头。 天洛一怔,旋即眼神一亮:“青莲!你终于来了!” “帝君!” 东华众将闻得此声,亦是惊喜万分。 “让诸位受累了!” 风伏纪人虽未至,声音却始终极为清晰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随即又听他悠悠道了一句: “你若再不让他们停下,休怪朕不客气了。” 这话却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让在场的人都不由生出疑惑之意。 然就在这时,又有一道让所有人颇为熟悉,一时却又不敢确定的幽然声缓缓自虚空处传来。 “行,便先停下吧!” 话音一起,一道清风徐徐拂过。 看似没有产生任何惊人的力量,却使赤朝元等四名强力界王的小世界仿佛遇到了无法前进的阻碍,缓缓被推了回去。 神秀景引为大杀器的神殿状仙器亦是铮鸣一声,复又回到了他手中。 惊人的一幕,让在场大部分人无比惊异。叶光纪眉毛微挑,墨瞳一转,看向了南方天穹处,眼里闪烁着莫名的魔光,微微摇头,似有深意。 与他有相同反应的,是炽翎之主,妘翎。 妘翎凤眼里浮起丝缕乍现的神芒,暗道:“竟然是他!他竟然还敢回来?” 显然,两人已经从声音里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但变故并未因此停止。 此人之后,又有一阵莫名的轻笑声传来:“好徒儿,六代羲皇到来,总得给个面子,且退到一边去吧!” “师父?!” 叶承度与伏传素二人听到这道声音的叫唤,亦不由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 盖因声音的主人赫然正是至渊之主,那位尊号为“万法天师”的陆御。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一场将引发西山崩碎,甚至就此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大战再次中止。 赤朝元、古辰遗、诸存阳等星域界王僵立原地,脸色或铁青,或惊疑,或讶异,或阴沉…… 从他们脸上的神态来看,好似也认出了那个把他们攻势消弭者的身份。 对于他会选择在此时此刻现身,颇有不可置信之意。 只有神秀景缓缓收起仙器,明显早知此事。 难言紧绷的气氛里—— 很快,随着东南两边的天穹空间波动乍起,三道人影分别浮现。 东边那人,头戴九龙冕冠,身披九龙帝皇袍,足蹬九龙登天靴,腰悬苍王剑,自然便是六代羲皇风伏纪。 南边二人,除了所谓的万法天师陆御以外,另一人的出现,则更吸引东华众将及叶氏中人的目光。 一时之间,所有人内心浮起或恍然疑惑,或愤恨之意。 恍然疑惑的,自然是东华众将。 愤恨的无疑是叶氏中人。 尽管那人的面貌与以往有着极大不同,然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机,却瞒不了他的真实身份。 叶照冥冷冷盯着那人,切齿道:“果然是你——弃景昊!” 第879章“挚友”再会,天虞之天 第879章“挚友”再会,天虞之天 弃景昊,当代五圣洞主,曾用名“段修”,乃华章界护佑灵官。 亦曾用名“怀渊穹”,与西山叶氏交好,曾驻地——“天羽泊”。 或许,还有其他身份也未可知。 在两界融合成功之际,寰宇周边有诸多意识探来,弃景昊便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能在此界再次见到他,风伏纪都有些意外。 而在场的所有人,也知弃景昊与风伏纪曾经有过一段情谊,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情多少有些激荡。 天上,两名曾经的“挚友”就这样对视着。耳边传来的除了风声,众人的喘气吐息声,便只有门户封印被界外生灵持续冲击的剧烈震感。 “好久不见,青莲!” 弃景昊首先开口。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并未如众人所想,在一见面时,便剑拔弩张,刀剑相向。 风伏纪也打量着他,许久未见,这位昔日好友的面貌气质与其使用“段修”身份时期时,颇有些不同。 一头黑发变成了苍白色,从两边垂下。 本是发着亮光,对一切事物都充满热情,对未来有着殷切希望的瞳孔看似仍在,只是其中的“光”,却没有了,好似深渊。 其面容也显得极其俊美,如冷玉雕琢,比伏传素还像一个古老世家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温润如雅的公子哥。事实上,也是。 曾经的是弃氏,是寰宇大千界五大氏族之一。 由于历史原因,跌落谷底,成为五大氏族里最先分裂的一族。 风伏纪审视着他身上的变化,目光瞥了一眼也在暗暗打量着他的“万法天师”陆御,没有在意,悠然道: “确实是…好久不见!朕本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弃景昊轻笑一声,不知为何,一抹妖异的气息随着他的笑意浮现,一闪即逝。 “有件事我很好奇,当你第一时间得知我真正身份时,是什么心情?” 风伏纪眸光微动,注意到了这一幕,淡声道:“你倒是挺有兴致,说实话,很震惊。 毕竟,你算是朕为数不多,可自在相处的道友之一,也曾对朕与东华颇有帮助。 当知道你真实身份时,朕很失望。 不过,当时的你,怎知朕已经得到了你的真实身份?” 弃景昊神情看似平静,听到风伏纪对他深感失望时,眼眸深处也掠过一抹沉寂之意。 古老的世人都知五圣洞诡异疯狂,曾于此界造下莫大杀劫,连人皇都无法忍受,主动带人围杀。 因此,自弃景昊决定接下先祖弃天殇遗留下来的这一臭名昭著的势力后,他便知自此以后,自己将与正常的人生绝缘。 与风伏纪认识,相处,并肩作战过的短暂日子,说实话,他并不讨厌,内心可能都有甘之如饴之意,只是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因为他知道,自己受命接近风伏纪,不过只是为监视而已。他脑海里浮现复杂的念头,注视着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从你公布杀害姜悟的凶手名单,并攻下莽荒兽界,俘虏一众兽王时,我便预料到你必然会查到叶玉京身上。 之后东仙海擂台赛开启,你亲身入海界时,我便知该走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怎么又回来了?” 提起此事,弃景昊眼皮微微低垂,其中明显闪烁着极为复杂,无法言语来形容解释的意味。 良久,方抬起头:“身不由己,一言难尽!” 看似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风伏纪定能明白。 白玉京的存在,可以为人所知晓。 然可被知晓,不代表可以主动说出来,遑论五圣洞,是白玉京有意识豢养出来的。 而此界知晓白玉京存在的,除了人皇时代,或者更古老时期遗留下来的宿老,相信没有人能比风伏纪知道得更多的了。 这是弃景昊自己的猜测。 事实上,或许也是。 风伏纪紧盯着他,似乎想从其神态里看出更多的事情。 半晌似是放弃,问道:“罢了,提前攻击西山门户封印,是你主导,还是他们主导?” 弃景昊摇头,没有言语。 风伏纪眉头皱起,又问:“你们知道门户外的世界来历?朕观刚才被关羽斩断一只手臂的强者,气息明显已超越了界王的范畴。” 说到此处,他目光又看向了门户封印所在,继续道:“现在正在冲击的这“人”,比刚才那断手之“人”还强,至少一倍。 你们不怕引火自焚?”弃景昊沉默了良久,方道:“你觉得,他们会在意? 有件事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以你的智慧与气运,查出那里的来历只是时间问题,不如让我做个人情,以防以后落到你手里,死得太惨。” 似是想到了以后两人再次见面时的场景,他自嘲一笑,继续道: “那个世界名“天虞天”,修行道路已经走到了极致,综合实力比寰宇强大数倍,甚至可能更强,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一旦门户破碎,就是目前的你,想必也没办法抵御他们的入侵。 浩瀚东华,一朝尽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言一出,风伏纪神色如常,余者却是浑身皆震。 东华一方的人还未开口,反倒是赤朝元率先出声,沉声道:“弃景昊,你说什么?这可跟你们之前说的不一样! 你与陆御之前明明说,那里资源丰富,是个极待开发的新世界,新宇宙,你在诓我们不成?” 弃景昊居高临下望了他一眼,比起面对风伏纪时的平和态度,他看向赤朝元时,不知是恢复了天性,还是有意如此,冷漠睥睨: “就是骗你们的,谁让你们好骗!” 淦! 冷漠的态度,无情的言语,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东华方的人面色古怪之余,无不产生感慨之意。 自接触到白玉京以后,好像他们人的性情都是如此,无情到了极致。 无论是谁,无论境界有多高,都随时可利用,随时可抛弃。 如此诡异且无情的势力,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又是如何能做到于幕后统治此界,而不崩溃的? 叶氏中人因同样被他骗过,心有戚戚焉之余,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快意。 原来,这世间的蠢货并不止他们一族。 强如赤朝元、诸存阳等不世界王,也是如此。 “混账东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赤朝元只觉自己的脑袋在这一刻好似被人放空了,瞳孔收缩成针眼,脚步都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诸存阳眼皮狂跳,脸色也在此刻狰狞起来,竟演化出一座高达数千米的大山朝弃景昊掷了过去。“竟敢如此欺我诸存阳!欺我钜灵神宗!!” “定!” 恐怖的神威刚刚乍现,便被一道法则定在天空中。 出手的人不是弃景昊,而是“万法天师”陆御。 陆御面容方正,线条温和,双眉斜飞入鬓。 不怒自威的神态里,嵌着一双充满智慧,又似夹杂着戏谑万物、游戏人生的邪灵之意,与其方正的面貌颇有反差之意。 对于他的出手,诸存阳并不意外,毕竟两人是一起来的,关系可想而知。 然也正因如此,他显得出奇愤怒:“陆御,堂堂至渊天师,诸星域顶尖势力的座上宾,竟然是五圣洞的人?要不要脸?” 陆御眼角含笑:“不,诸神主想太多了,至渊是至渊,五圣洞是五圣洞。” 说到此处,他眼角的笑纹加深,笑容并不让人反感,然整体呈现出来的诡异气质,却让人心生莫名寒意。 只见他微旋右手食指,把定在半空中的神山如宠物般牵引着,而后竟突然朝西山门户的封印大阵撞去。 “解!” 有风伏纪在场,他还敢这么做,很明显只是想试探两界融合后,风伏纪的实力究竟增长到什么地步。 风伏纪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吐出了一个“字”,那座由诸存阳法力演化的神山大岳便重新被分解为一道道灵力。 整个过程,没有掀起一分波澜。 甚至被分解出来的灵力,一一沉入封印大阵里,更如活物般爬到了门户封印的漏洞上。使漏洞又补上一成缺漏时,又恰巧挡住了门户外那未知生灵的一次冲击。 “吼!” 许是对于突如其来的加固猝不及防,那未知生灵似乎也受到了反噬的冲击,发出愤怒至极的吼声。 “是谁?” 不同于那断手即退去的生灵,这尊生灵的声音明显可自如穿透两界,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而风伏纪这一手,也让在场的人都极其惊艳。 叶光纪默默看着风伏纪,眼里闪着未知莫明的笑意。 妘翎摇着头,暗道:“真是,哪有成长得如此快的修行者,简直怪物!” 陆御抚掌笑道:“六代羲皇名不虚传,果然不愧为变数。”风伏纪瞥了他一眼,说道:“段兄所言,那里名为“天虞天”,你也认识那里的人?” “段兄?”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弃景昊心思复杂难明。 陆御嘴角微扬,眸光邪意凛然的瞥了弃景昊一眼,笑道:“只是有幸去过几次,每一次都只能狼狈逃回来,不值一提。” 是吗? 闻言,风伏纪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赤朝元、诸存阳等人脸色越发铁青。 如陆御这等人物都无法在那方世界生存,那他们…... 赤朝元恨声道:“陆御,如此欺骗我等,让我等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浪费这么多时间,只为让我等为你们打破门户封印,是不是有些过于牛刀小用了?”陆御摇摇头:“也不是。毕竟是两个不同的宇宙世界,若是亲手打破此地,未来定然要间接承受无数生灵湮灭的因果。 我是不想承受的,只能委屈你们了。 不然,华章天道为何能允许你们进来? “它”可能知道你们的目的,也可能不知道,但无论是哪一种,一旦你们真想打这里的主意,“它”或许会死,你们也活不了。 或许,连“它”也想不到你们真的这么蠢,竟然真的来打这里了。” 彼其娘之! 他的话,让赤朝元等人醒悟之余,纷纷咒骂起来。 诸存阳内心的怒火无可想象,几欲从胸膛破开来,冲霄而出,“陆御,这对你到底有何好处?” 陆御放声一笑,只是眼里没有任何笑意:“没有好处。但,不得不做。”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 诸存阳哪里会信,内心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燃烧。 古辰遗冷冷道:“怪不得,只是斩了那人一只手,华章天道竟降下了一场功德金雨,原来根子在这里。 你们倒是奇葩,竟愿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说罢,他看向了伏传素、神秀景与叶承度,旋即直接略过了明显知情的神秀景,移向了最后者,“你可知此事?” 叶承度神色冷然:“知晓一些,但并不完全知道。” 伏传素把古辰遗的神态看在眼里,冷笑道:“淦,看不起我是吧!” 古辰遗冷哼道:“那你知道?”伏传素哑然。 他娘的,他确实不知道。 他师父与大师兄,完全把此事瞒着,不由气急败坏,也不敢发作,一脸委屈“怨气”朝陆御道: “师父,您连徒儿也坑,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陆御轻笑一声,看着他道:“放心,坑谁也坑不了你,你又不是寰宇大千界的人。 让你来,只是可用的人手不太够而已,不用多想。” 此言一出,包括叶承度在内,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师徒俩的身上。 伏传素怔住,俊美的脸蛋上浮起丝丝冷意,却勉强挤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师父,您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陆御没有说话。弃景昊看着他,幽幽道:“你是他从“天虞天”捡回来的人,你打破这里与故乡的通道,不会有任何代价。 可能待你过去后,那里的天道还会给你嘉奖,只要那里有天道的话。” 尼玛! 伏传素脸上浮起无法相信之意,怔怔看着陆御与叶承度。 然两人并没有任何回应。 见状,伏传素顿时明白,弃景昊所说的并不是虚言。 难言的沉默因此之故,再次蔓延而起。 即便晴空万里,却让人觉得此地阴云盖天,深感压抑。 刚才一时受挫,现在又开始持续冲击门户的未知生灵再次轰击起了封印。如同惊雷乍响,加深了众人心中的阴影。 “白玉京真的强大到这等地步?九境界王随手可弃?” 风伏纪内心暗忖。 ----------------- 不久,他打破了眼前让人极感压抑的气氛,淡声道:“你们倒是什么人都坑,什么人都不在乎,倒是挺有“意思”的。 然朕在此,你们此刻现身,又有何用?” 弃景昊叹道:“青莲,我知道现在的你很强,估计战力已远超赤朝元等人,但也不要过于自信。” 风伏纪轻呼出一口气,淡淡道:“所以,你们两人以意识化身来此,只是想说这些废话?打击下自己人?” 在两人一到来的时候,风伏纪细细感知,便知两人不是真身到来。说实话,他内心对此颇为失望。 尤其是弃景昊。 原本他还以为,今日能顺手了结一件因果,一件心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 毫不客气说出质问的言语后,他目光幽深,扫向了九霄之上。 浩荡无垠的九霄天外,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实则也潜伏着诸如两人这等极为强大的古老意志。 其中,有两道气息最为熟悉,便是圣伯陵与圣无涯。 只是不知为何,两人明显没有显身的意思,谨慎得极其过份。 弃景昊自然也听出了风伏纪言语里的疏离与冷意,内心复杂万变,许久,心中也恢复了平静,脸上浮起冷漠寒意:“青莲,我之前说了,不得不来。期望你接住“那位”到来的后果吧!陆御,接下来交给你了。” “可!” 说罢,弃景昊退后数十步。 陆御眼里浮起万象衍道神意,脚步凌空虚踏,仿佛踏起了某种玄奥的韵律。 很快,一座至渊衍道大阵铺天盖地而起,笼罩西山天地。 风伏纪看着这座阵法,本想第一时间打碎,想了想,突然道:“鹏举,叶族长,撤下阵法,带着你们的人从里面都出来吧!” “这……”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风伏纪言语何意。 “出来吧!相信朕!” 风伏纪再次道了一句,语气坚如磐石。“是,帝君。” 岳飞脑海里念头飞转,隐隐猜到了风伏纪想干什么,与阵内的众将对视一眼,立即从里面出来。 叶照冥等叶氏族人见状,极有挣扎犹豫之意。 然当代羲皇在此,金口玉言,总不至于坑害他们,也坑害自己吧! 思忖良久,终是在陆御大阵力量倾落下来的那一刻,纷纷从里面出来。 风伏纪命令,自然让陆御与弃景昊二人颇为诧异,赤朝元等人更是惊异万分。 弃景昊眼里精光流转,很快便也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右拳紧握,嘴唇翕动,似乎想劝风伏纪不要这样做。 但犹豫了许久,终是没有出声。 他也想知道,两界融合后,风伏纪究竟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哈哈哈,羲皇果然有种!但有种归有种,若实力不够,可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陆御自然也看出了风伏纪的打算,不再留手,万象法则激发出可怕至极,足以轰碎西山大地的力量。 却凝而不发,而是浓缩成了一道只有儿童手臂大小的极致神光,洞射在门户的封印漏洞上。 “轰!” 一声惊天大响彻天动地而起。 伴随着封印的破碎,西山天地终起无比恐怖的震动。 震动之大,使叶氏的祖地再难承受住接二连三的震荡,大地龟裂,有着阵法守护的大量房屋也因此倾塌。 若不是叶氏早有针对守护失败的应对机制,提前把族人转移到了祖地之外,怕是要死伤惨重。 不过,却有一人从迁移的混乱人群里激射出来,朝远方逃去。 “不好,是少主。” “少主逃了。” “速速去追,封印若破,只有他才能让龙神重新苏醒,镇封门户……” 数十名叶氏鬼神通幽拔地而起,朝叶玉京逃遁的方向追去。 他们虽不知让兽尊得生的情况已变,镇封门户已不再需要叶玉京“献祭”。 然千百年来在先祖的教导下,使他们把门户的安全放在首要的位置。 因此哪怕需要“牺牲”少主,他们也只能义无反顾地执行。 -----------------“吼!” 在叶玉京逃遁的那一刻,一声激吼声伴随着门户封印的破碎,冲霄而出。 一道宛如通道的门户在破碎的法则力量激荡下,正逐渐形成。 华章天道的意志再次于天穹之上闪现,一大片足以击倒万千天人乃至界王修行者的紫霄神雷孕育而出,却凝而不发,似乎也想看风伏纪怎么解决。 “好彩!好美妙、好新鲜的新生宇宙气机,当真是太让人陶醉了!” “轰!” 伴随着通道深处的一声轰鸣,一道言语里肆无忌惮流露着贪婪之意的长啸声亦从深处传出。 很快,一道人影便从其中激射出来。 但刚一出来,便被风伏纪掷出的帝皇子印打飞出去。“嗯?好浓郁的帝道气机!不,还有天道的压制气机存在。” 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未让这道人影受到损伤,更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此时周边环境的不同寻常。 待他站稳身影时,便见周边满是人影。 天上紫霄神雷涌动不说,也有不少未知的古老意志齐齐观望着这里。 一时之间,他竟隐隐生出一种像是被人观赏的动物的感觉,眼神一厉,口中却笑骂出声: “他娘的个王八糕子,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是把本君当动物园里的猴一样围观了是吧?” 众人目光望去,这位来自所谓异宇宙“天虞天”的修士长着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常年不见天日。 周身萦绕着一种沉寂而庞大的威压,虽因华章天道本源的压制有所削减,却也远胜在场的任何一名九境界王。 年轻俊美的容颜上,虽是笑骂着,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非人感,有着睥睨众生的疏离与傲慢。 且一站在那里,便使那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游离在周边的灵气都变得沉重了许多,如踏泥沼。 东华众将心神凛冽,警惕地看着他。 赤朝元、诸存阳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的愤恨与怒火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烈。 诸存阳的声音更在赤朝元、古辰遗两人识海中激荡不休:“混蛋,陆御、弃景昊都该死!” 如此一眼看去便极为强大的人物,哪怕他们几人联起手来,手段尽出,保命的法宝都扔出去,都不见得能留得一命。 赤朝元与古辰遗同样面容阴沉,怒意压抑在心中。 在众人心思各异,警惕观察那人时,风伏纪缓缓出声:“只有你一人来?” 那人扫视全场,听到风伏纪开口,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颔首:“气场很强大,想来此间最强的人就是你吧! 对了,你刚才打本君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打到了本君的躯体,竟然没碎,倒是挺坚固的,交出来,本君饶你一命。” 见其无视了自己的问题,风伏纪神色不变,指尖一弹,一枚蕴藏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气血生机的血脉源珠,便赫然呈现在他掌心之中。 血脉源珠一现,不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这名初来乍到的异宇修士都瞪大了双眼,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急不可耐道: “淦,龙神源血?还如此纯粹?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好东西?把它交给我,本君不杀你了!” 血脉源珠之珍贵,以至于这异宇修士话音未落,便一爪朝风伏纪抓来。 风伏纪脚下微踏,顿有一道道帝皇紫气化作涟漪,骤然蔓延开来。 其势如龙,暗藏未知的法则,竟使那人本是满不在乎的脸色微微一变,朝后倒退。 风伏纪轻笑一声,看向了叶照冥:“叶族长,把兽尊那道仅剩的神魂意识拿出来吧!” 叶照冥先前就听说过风伏纪另有手段能使兽尊复活,闻言,感受着血脉源珠里浓厚无匹的血脉气机,倒也没有犹豫,拿出了一只玉盒。 “帝君,玉盒里面便封印着兽尊的神魂残识。” 风伏纪微微颔首,法力轻弹,封存在玉盒里的兽尊残识便被其激发出来。 因许久未出,这道所剩无几,意识显得极其朦胧的兽尊残识飘荡在半空中,显得极其茫然。 风伏纪伸手把它抓到掌心中,旋即把蕴藏着三分真龙基因片段的血脉源珠捏碎,融入其残魂之中。 与此同时,他抛出了一截盘龙椿树伪装蜕化而成的树根,以树根为基础,构造出了一尊栩栩如生,恍若真实的人面龙身状的神祇。 接着把手里的融合血脉源珠的残魂融入其中,再灌下了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大小的帝皇紫气于其头顶百会。 下一刻,这尊本无灵识的神祇蓦然睁开了一双金紫相间的双眼。 脸色虽还处于茫然之中,却有磅礴的真龙血脉之力正不断随其意识的苏醒,而渐渐发出了“呜咽““轰隆”“咔嚓”等声响。 “吼——” 声响由小及大,只是三息之间,便蓦然变成了龙吼之声。 声音之洪亮,情绪之雀跃,让在场的人不知为何竟也隐隐一同生出雀跃欢喜之意。 “暴殄天物!” 见不过短短时间,风伏纪便使一尊本来处于濒死状态的神祇重生,那名“天虞天”的修士显得极其不快,冷哼道: “小家伙,不是说把它交给本君了吗?怎的听不懂人话?不当人子!” “吼!” 他话音一落,那尊刚刚复苏的西山兽尊眼神陡然一转,眸里神光勃发,朝他激吼出了一道真龙神力。 “咦,厉害,竟然恢复得这么快?不对,这还是一头拥有真龙血脉的异兽得道?好家伙,好彩,好运道!” 面对西山兽尊的突然袭击,那名异宇修士看出了西山兽尊的本质,不惊反喜。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竟浮起了丝丝红韵,好似竟在此刻——兴奋起来了。 “变态!” 如此一幕,让看到他这副模样的众人心里,竟浮起了近乎相同的字语。 面面相觑之余,更隐有寒意滋生。 第880章气运长河神玺倒映,帝指镇魔天门重启 第880章气运长河神玺倒映,帝指镇魔天门重启 金乌当空,亮而不灼。 异宇修士的到来,引爆西山门户风波,却没有对两界融合的进程产生哪怕些许影响。 随着融合进程的深入与加快,东华帝朝的气运以及条件,几乎已积累到了足以晋升到中等神朝的临界点。 帝朝辖下疆域上空,不再是简单的祥云瑞霭,紫气缭绕,而是逐渐有一条横贯数界星域,渐显璀璨的气运长河隐隐形成。 长河奔流不息,其内仿佛有东华目前辖下疆域的山河倒影、人间烟火。 隐隐约约中,更有亿万万生灵的声响汇聚成宏大的乐章,于长河里穿梭浮动,响彻诸界。 光芒照耀东华,使帝朝国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不朽的光辉。 而在气运长河的源头,一枚由纯粹气运凝聚,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生机的“神朝玉玺”虚影正缓缓成型。 若此时有东华人杰能透过长河,观察到玉玺,定能发现其中似有一个八九岁小童的身影在其中姿意玩耍。 好似得到了大好处,欢快的耍个不停。 在玉玺之上,一尊身着帝袍,头戴平天九龙冠,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统御山河、执掌气运的帝皇亦在其上端坐。 当其双目洞开之际,两道象征着权柄的紫气神光洞彻虚空—— 与此时身在西山门户上空的风伏纪相连,使其一身气机越发浩瀚,威严不可直视。----------------- 看着这一幕,本是显得有些神经质的异宇修士脸上潮红渐渐散去,颇有诧异的看着上空的风伏纪,啧啧称奇: “不得了,还是一位新生的神朝之主,好运道!” 说话间,他右掌一握,一面暗藏力量漩涡的屏障赫然显现在眼前,把西山灵尊射来的那道真龙神力挡住。 浩大的冲击波以屏障为起点,朝四方扩散开来。 不过没多久,便被那道屏障里的漩涡一点点汲取,不到三五息的时间里,这道真龙神力竟被此人吸收殆尽。 “呼,爽快,像吸了灵魇陀曼花一样爽快。” 这名异宇修士闭着双眼,表情如同他所言,真有种爽得飞起的感觉,让周边所有观察着他的人,脸色越发古怪。 “哼!伏天魔墟之人!” 这时,一道厚重沧桑的声音蓦然从前方响起。 众人有些愕然,转头望去,才发现说话者赫然是那尊刚刚苏醒的西山灵尊。 由于刚刚重生,又得到了比其初始血脉更高等的真龙血源,以及风伏纪不吝赐出的帝皇紫气,盘龙椿树根的相助,使现在的它处于远超以往的极致蜕变之中。 身躯从开始时的数十米逐渐**到二十丈、百丈…直到三百余丈之长,方停止下来。 青灰色的龙身也浮起了细密宛若符纹的鳞甲,龙爪苍劲有力,龙角短而内敛,如同古树虬枝。 而最受人瞩目的,莫过于龙首上的人脸。面容如一名儒雅的中年人,双目深如潭水,沧桑中隐含威严、悲悯神性,让人甫一与其对视,便觉心神震荡,无法自已。 “灵尊,您…终于苏醒了!” 如此神祇的重生,让人足够震撼。 连弃景昊、陆御以及那位被灵尊称为“伏天魔墟”中人的异宇修士都眉宇直耸。 最激动的,则莫过于叶氏中人。 叶墨书、叶克俭、叶照冥以及此间所有叶氏天人心神激荡,眼眶生雾,齐齐朝灵尊躬身拜了下去。 “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一拜,像是激起了西山灵尊往日的回忆。 以前它拯救叶氏一族,不过只是举手之劳。 但这一举手之劳,却让叶氏一族铭记在心,为了守护此地,付出了辛酸如囚的代价。这代价,对于一族生死而言,不算大。 但若是以弱肉强食、讹虞我诈、无视信义的大部分修行者角度来看,无异于巨大到了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 如东华众将所言,恩情成了囚笼。 好在,“囚笼”自今天起,终将破除。 而叶氏或许将迎来更为强盛的发展机遇。 西山灵尊安抚的言语,如同“父亲”一样,让叶氏族人心神激荡,有人控制不住,流下了泪水,终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成果的。 “嘁,嘤嘤戚戚的,什么鬼动静?” 这时,异宇修士那不屑的话语打破了眼前的气氛,让不少叶氏天人对其怒目而视。 异宇修士撇嘴冷笑,无视了这群“虫子”,打量着模样大变的西山灵尊,有些讶异: “兀那贼龙人,你怎知本尊乃伏天魔墟之人?” 西山灵尊气质沉凝如山,身上自有一股亘古矗立于此的守护者威严。 闻言,并没有理会这名异宇修士,而是看向了天上那位浑身翻涌着统御山河气概的年轻帝皇。 一双如渊的深眸里似浮起了一道与身影重合的人影,使其神情显得十分激动。 良久,它敛下了激动的心情,龙爪紧握,如人族一样,对风伏纪微微拱爪一拜: “东山残龙「峋」,多谢羲皇活命之恩!此恩无以为报,但有吩咐,峋莫敢不从。” 风伏纪注意到了自称为“峋”灵尊刚才流露出来的异动,脑海里念头微转,却也没有多想,微微虚扶道: “灵尊放弃了自由,千年万年来孤身守护门户,悲悯众生,能助灵尊一把,是朕之荣幸,谈何恩情?”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河,气度雍容,温润如玉。 而语气之诚挚,字字重若千钧。 看似消解了恩情,淡化了自身作用,却也在无形中凸显了其洞察人心的智慧与帝王格局。 如此回应,让峋这位古老时代的灵尊十分动容。 眼中那道与风伏纪重叠的人影似乎越发清晰了,让其生出几分缅怀感动之意。 它再次一拜:“陛下气度恢弘,峋感佩于心。 然,活命之恩,重逾东山!陛下但有驱策,峋绝不推脱。” “喂喂喂,贼龙人,你他娘的,这是无视本尊是吧?”眼见一人一龙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恩推辞,那名异宇修士极是不满。 苍白无血色的脸上都浮起了明显为怒意的赤红,话音未落,便一拳轰来。 看似简单直接的一拳,其势里蕴藏着的杀意却汪洋如海,连周边的虚空都产生了道道裂痕。 如此轻描淡写,却能展现出这等威势,着实让人对他的真实境界更加好奇。 峋转过身来,威严的面貌上浮起一抹震怒。 虽未移动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一只龙爪却遥遥对准了异宇修士轰来的拳势。 龙爪虚握,接着猛然一扯。 这一扯,两者之间的虚空便如脆弱的锦帛般被撕裂出交错纵横的毁灭性裂痕。 可怕的伤痕一出,便有足以粉碎一切物质灵气的空间异力产生,于两者之间轰然引爆。“艹,你这贼龙人,不过刚刚复生,怎的便有这等能力?” 强大的威势,不仅让异宇修士诧异心愈重,其实就连峋自己都有些意外。 “灵尊勿忧,你体内的真龙源血尚未完全激发,这只是你未来战力恢复的一部分。 若能把血脉、神魂融入盘龙椿树根里,持续锤炼,或能使你的实力远胜以往。” 似也同时看出了峋的疑惑,风伏纪以传音为其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看来陛下为峋重塑身躯的树根,不是凡物,不比真龙源血差。” 峋到底是古老的神祇,一言便听出了其中的重点还是在盘龙椿树根上,不由感激越深。 风伏纪目光移向了异宇修士:“灵尊,你知这名异宇修者的来历?” “陛下称吾峋便是!”峋回了一句,方继续道:“如陛下所知,峋守护此门户已不知岁月几何,自然与门户外的世界势力打过交道,对于此人身上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说到此处,它中止了传音,而是以言语道:“此人出身的“伏天魔墟”乃是那方宇宙的五大顶级势力之一。” “宇宙?不是世界?” 风伏纪注意到了峋的措词,眸光微动。 峋脸色肃穆:“是的,陛下,是宇宙。 此人修为看似强大,实则不过造物境,在伏天魔墟里,最多只能算是到处开拓讨伐敌对势力的先锋魔将。”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深感动容。 赤朝元、诸存阳、古辰遗三人对视间,脸色越发阴沉。 先锋魔将?不过造物境? 要知道,他们三人所在的势力为神朝级势力,然迄今为止,都不曾出现过一个造物境。 如此怪物,竟然只是一员先锋将领?那所谓的伏天魔墟该有多强大? 怪不得此人一到来,便展现出傲视众人于无物的姿态。 除了蠢货以外,想来也只有长久在一个真正强大的势力里成长起来,才能养成这等从骨子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桀傲性格。 那名异宇修士摇着脑袋,淡淡道:“贼龙人,竟然对天虞天如此了解,看来这处门户存在的时间远超想象。 不过奇怪,以前怎的没人发现?” 峋冷冷道:“你怎知没人发现?若没人发现,吾是怎么死的?” 异宇修士眼神一亮,蓦然大笑道:“原来如此,你竟然是死在天宙修士手中。 既是如此,那人及他们的势力怎么没顺势进入此方宇宙,大肆掠夺? 不对,不对,如此说来,我灵感子岂不是第一个进入此地的人?好彩,好彩!我那蠢副将的手断得好,断得好,哈哈哈——” 天宙,天虞天修士对己方宇宙的简称。 而原来,刚才那个被关羽一刀断手的生灵,竟然只是这人的副将?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与势力,在场的人可谓心绪莫名。 有紧张者,有如临大敌者,有对未来悲观者,亦有如东华众将一般沉默不理,意志坚定者。 峋身上的鳞片微微展动,鳞甲间缝处,有道道赤金神光于其中若隐若现。 它无视了狂笑中,似乎觉得找到了未曾开拓过的新宇宙的灵感子,目光注视着已成废墟,只留下一道通道的门户。 不久,旋即移向了陆御与弃景昊,幽邃如渊的双眸里浮起丝丝莫名的意味: “你说的对,自吾守护此门户起,与天虞天打交道最多的势力,便是汝所属的“伏天魔墟”。” 它的言语,配合它的语气,有种让人深感莫测神秘的味道,让灵感子不由自主停下了笑声,一双细眉挑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这贼龙人阴阳怪气,神神道道的? 罢了,吞下你的血肉,食掉你的神魂,便知你究竟都知晓些什么了!” 他怪笑一声,身体从原地蹬射而出,如同一支从天而落的陨星利箭,凶狠击碎了虚空的阻隔与屏障,朝峋杀来。 “千峰聚势·万壑归引——坠!”灵感子的速度异常的快,然峋似乎对他,或者说对伏天魔墟的修行者极其了解。 几乎是在他出击的那一刻,一道法诀便伴随着其龙吟之声,在周边的空间中荡起了奇异的涟漪。 涟漪一现,在灵感子化做的利箭疾驰至半程时,蓦然开始扭曲下沉。 灵感子速度受阻,只觉有莫大的空间引力把他牢牢锁定。 并如泰山压顶般持续朝他释放重压,差点让他生出被重压扯下无底深渊的感觉,顿时眉眼一竖,冷厉大喝道: “葬空渊·锁命途,给本尊爆——” 他双拳轰出,打出了一道欲将天地压塌的重力。 其中饱含着一道道让万物枯寂的葬渊魔气,魔气与峋之龙力相映,顿使眼前的西山天地变成了黑白色。 连眼前天地的生机都明显弱了许多,使九霄天外华章天道积蓄的那一大片紫霄神雷都蠢蠢欲动起来。 “哼,造物四重境,原来是一个连给法则赋予机能都不行的中级先锋!” 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势,刚刚复生不久的西山灵尊·峋却似见怪不怪,更无任何畏惧心理。 一对龙爪凌空撕扯,竟将两人战斗的空间撕扯出了完全扭曲状,连两人的身影都扭曲起来,好似在这一刻全都被空间引力肢解了一样。 “万壑引空坠!坠!坠!” 峋儒雅的面容上极端肃穆,接连道了三个“坠”字,龙尾摆动间,真龙神力再起,如击碎冰层一样,把眼前扭曲的空间一一打碎。 但这只是他龙尾打出来的残影,它真实的躯体早已挪移到了灵感子身边,与其展开了疯狂鏖战。 时间明明极短,只是眨眼间的事情而已。 然在在场众人眼中,两者却已激斗了数千招。 速度快到了极致,法则之力乱涌,凶到极致,几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产生。 每一招、每一式,每次的出手与防御,都带着极致到可怖的杀伤力,让周边的东华众将大开眼界之余,竟隐隐生出了感悟之意。 “贼龙人,给本尊滚开!” 不知过了多少招,灵感子好似觉得面子上过不去,骤然大吼一声,浑身涌起丝丝明明是法则,却又与法则力量有一定区别的恐怖力量。 一拳轰出时,一股蘑菇云竟因此产生,于两者之间轰然冲霄引爆而起。 恐怖至极冲击异象,在此刻正在进行中的两界融合里,是如此显眼。以至于不少生灵齐齐朝西山门户方向望了过来,疑惑诧异不已。 ----------------- 九霄天外。 那一道道古老未知的意志看着这一幕,亦忍不住先后出声、 有的人似在交流,有的人则似自言自语。 “造物境啊!好怀念的境界!” “此境可赋予法则机能,从而虚空造物,寿达三万三千余岁,如今再看,实则言过其实。” “言过其实?这般简单利落的打击,可见对法则的运用已然入心,才能在举手投足间随时随地运用,哪里言过其实了?” “呵,吾只是觉得,他可能连那尊刚刚复生的西山神祇都打不过。” “未必吧!才刚开始,并未看出他显露颓势!” “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君不见那两位可是对如何入造物境,心念不已……” 古老意志互相交流,最后一人道出时,目光隐隐瞥向了面无表情观战的圣伯陵与圣无涯两人身上。 圣伯陵一改在族内展现出来的极度谨慎的领袖气质,看似低首自语,言语却毫不客气: “为老不尊,也只能连影子都不敢露,躲在背后嚼舌根罢了。” “……” 他的话,让这数道意志的主人先是一滞,旋即爆发出狂笑声,除了之前那名影射圣伯陵二人者。 “有趣!” “火山神君被嘲讽了……”“汝有所不知,火山神君是圣无忧的追求者,屡被拒,屡追求,名为火山,实则是个软骨头。 不然这两个小子何以敢这般嘲讽他,你让他嘲讽我等试试……” “吁——” “闭嘴!” 一众古老意志哪曾想会在此时此刻突然听到这等八卦趣事,一时嘘声不断,惹得火山神君一时暴怒,几欲震碎众人所在的星空。 圣伯陵与圣无涯两人更是面色铁青,嘴里生出一种自家小白花将被一个半截身体入土的老头给拱了的恶心感,却也不敢发作。 他们在此间人等中,无疑是最年轻的,实力也是最弱的。 哪怕有着圣氏这个曾经的无上种族的加持,实力不济,也没有人会鸟他们。----------------- 一众古老意志之间的交流,看似极长,实则只是在转瞬之间罢了。 眼见一场波及赤阙西山的毁灭性冲击即将发生,东华众将以及叶氏中人默契自生。 先是退出数百米开外,而后齐齐展开了法力屏障,试图阻止这场冲击波及过广。 叶光纪与妘翎两名并不认识的神秘强者眉眼微挑,只是先运转法力,静候时机。 当然,他们认为有风伏纪在场,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赤朝元、诸存阳、古辰遗三人对视一眼,只是离得远了一些,没有任何举动。 伏传素则被叶承度拉到一旁,与神秀景站在一起。 神秀景一脸冷笑:“区区一尊残血的神祇,焉能挡住灵感魔将……”话音未落,他突然脸色一变。 不,不止是他,他身边的叶承度、伏传素,乃至另一边的弃景昊、陆御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只觉眼前的时空再次被凝固住,那一道冲霄沸腾而起的毁灭冲击的速度,都如入泥沼一般,呈现出了慢动作的趋势。 “咦!好厉害的神朝之主!” 作为爆炸中心的灵感子首当其冲,最先感知到了这等奇异的法则力量,惊呼出声。 如他所言,出手阻止这场波澜蔓延的,自然是风伏纪。 风伏纪神情平静,高居天穹之上。 指尖缠绕着紫气灵质,眼里射出的是法则光华,口中亦悠然念道: “风衔两界气,指破九重天;脉引幽明线,心化无界莲。”话音一落,指尖朝虚空下一点。 “心与道合,逍遥之境。尼玛,你这是初生的神朝之主?简直畜生!” 这一点,轻风徐来,莲华自开。 看似景象温和,生机流淌,却让灵感子首次展现出勃然变色之意。 怒骂出声的同时,造物四境的力量浑然绽放开来。 磅礴的法力笼罩着法则的链条,形成了一只遮天巨手。 又把身下大地拔起了数百丈的高山,掀起了如海啸浪朝般起伏的法则波浪,方一起迎击上去。 “轰!” “轰隆隆——” 可怕的波动刚刚爆开,便被风伏纪展现出来的无上伟力压缩到了一指一手之间,竟不出一里之地。 “峋,朕知你定有特殊能力,可重立门户,然需把那条通道暂且留下,朕未来可能有用。” 在如此狂暴、诡异、充满压迫感的凶横攻势里,风伏纪的声音悠悠响起,竟好似犹有余力。 如此表现,让灵感子压力剧增,身体竟是动弹不得,被其一点一点强压在一里之内,顿时心神激荡,咆哮连连。 “不可能,区区一名神朝主,竟有这等实力?不可能,给本尊滚开!” 灵感子自以为找到了一个没有主人的新宇宙世界,哪曾想会在初入此界时,便遭遇如此冲击。 一时只觉面子被削落地底,还被人来回踩踏,气得可谓七窍生烟,浑身爆发可怖的法则魔气。若不是如峋所言,现在的他还无法赋予法则机能,早就把风伏纪按在地上摩擦,才能消颜面之辱。 弃景昊、陆御、赤朝元等人见此,终是脸色大变。 赤朝元脸色极度难看,哑然声道:“这风伏纪,竟已成长到了这等地步,怪不得不把我们放在眼中!” 诸存阳、古辰遗没有说话,然脸上青红不定的神态,亦出卖了他们。 弃景昊长呼出一口气,摇头道:“还好我之前跑得快!” 陆御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笑道:“那是昊兄之前修为气运皆不稳定,起伏过大,以至于有时连凡人都不如。 待之后稳定下来,我都不是你一招之敌。” “客气!”弃景昊嘴角微扬,不置是否,但似乎对他最后一句话,也没反对。 如此自信加身的态度,让陆御眼里邪意一闪,有些摸不透弃景昊是不是真有如此强的实力。 前方。 西山灵尊·峋听到风伏纪的吩咐后,点头应下,旋即长喝出声: “龙门倾颓,墟岳犹存;山魂为骨,血痕作契。 镇天之门——重启!” 第881章山魂为骨重筑天门,帝敕万法灵感独支 第881章山魂为骨重筑天门,帝敕万法灵感独支 灵尊峋谆令如雷,使死寂废墟之地应声沸腾起来。 昔日门户或分散或分解入地中的残骸在此刻骤然挣脱了大地的束缚,如有亿万道地矿精气升腾汇聚而起。 并遵循着峋手中勾勒出的古老传承法诀,配合其本体血脉,按照一幅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古老门户蓝图高速重构。 断裂的玉柱刹那间如龙脊接续,轰鸣声急如心跳。 嶙峋巨石嵌合堆叠,更有承载西山精魄、地脉精华的巍峨山骨拔地而起。只是数息间,便在大量目光的凛然注视下,猛然拔高了约有三千余丈。 雄浑磅礴的气势景观,让在场的人眼神直绽,隐隐明白了何为“山魂为骨”! “嗯?陆御,劳烦你出手了。” 眼见记忆中赤阙西山那座标志性的守护之门即将再生,弃景昊沉默半晌,瞥了一眼压制着灵感子的风伏纪,终是道了一句。 陆御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们就这样看着!” 弃景昊幽幽道:“你觉得可能?” 当然——不可能! 就算弃景昊要这样做,他也不会同意。 两人的身份在白玉京人眼里,天差地别。 哪怕现在的弃景昊因身上缺陷之故,动手的能力有限。然若是让本来板上钉钉的任务失败,重要性远在自己之上的弃景昊可能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他就未必了。 陆御眼神幽森,以行动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发髻下的发丝倒竖而起,腰间剑“咣当”一声出鞘,斩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堪称崩裂级别的剑光。 剑气光耀天地,几欲破除一切阻碍。 剑意里更蕴藏着万法天师独修的至渊符篆之力,使在各界无论境界多寡的修行者都不敢轻动的幽冥空间,都翻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如同人体受伤时的血肉翻卷,凶猛灌出了森寒到足使万物冻结消亡的幽冥之气。 幽冥气与其剑意相合,不仅增加了剑光锋锐度,还增加了剑意的威力,至少增持了三倍以上。 霎那间,天地无光,日月失色。赤朝元等人完全没想到,与他们齐名,以往呈现出来的修为战力相差无几的万法天师陆御,竟也拥有这等让人惊撼的战力。 诸存阳浑身颤抖,幽声低吼道:“我等简直就是蠢货。” 古辰遗默然:“好在,现在知道蠢,而不是以后再被骗。” 赤朝元眼神阴翳:“有区别吗?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若是在我等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其背刺,依然敌不过他,瞬间身死都有可能。 这厮,平时藏得太深了,怪不得天玄桥一直瞧不上他,想来定是天氏一族的独特感知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混账!” 三人相视无言,只是颤抖的躯体证明了他们内心根本平静不下来。 堂堂九境以上的界王级神主,却因一时的贪婪让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事若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会信。 就是他们也一样,直到现在都根本不相信自己竟被陆御联合弃景昊一同骗了。 虽然攻破门户封印的后果因风伏纪与峋当下的补救之举,未来有一定的可能性不会降临。 但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着实使三人自觉如小丑一样,羞怒交加,几乎无地自容。 再者,也不一定便不会降临。 接连而来的重大打击后,使这三名界王级神主内耗不定之余,也冷静下来了几分。 他们知道,能让弃景昊与陆御联手设计他们,背后若没有强大的势力作支撑,根本不可能。 而这个势力的目的已很明确,便是西山门户外的“天虞天”。 不过到底是何等势力,竟敢招惹这等以“造物境”为先锋将领,修行道路发展到了极致的宇宙? 他们想干什么? 当真不怕如风伏纪所言,引火自焚吗? 可惜,此刻没有人能告诉他们。 ----------------- 天空中。 空间肉眼可见的因陆御这一剑,产生了可怖的崩溃。 正在重构门户的峋却没有在意,甚至连眉眼都没眨过一下,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任务。 它知道,风伏纪这位六代羲皇必然会出手的。 而风伏纪也没让它失望,右手法力持续释放,压制着灵感子,让其暂时无法动弹。 左手微微一握,一道帝皇权柄化成的利剑凭空而现,亦朝陆御的剑意斩击而下。 “砰!” 两者凶猛碰撞,激撞出了一道通天剑光。 至于为何只有一道,盖因陆御斩出的符篆剑光几乎是在碰到风伏纪斩出的剑意时,便被附着其上的权柄之力消解掉。 这是独属于华章羲皇的能力。 在以前,这种能力可能无法呈现得过于明显。 却在华章与重楼融合后,终于产生了质变。 质变之高,以至于连自信能对峋造成重大创伤的万法天师陆御都隐隐停滞了一下。 虽转瞬即逝,无人看到,却也足以证明他内心的震惊,不由以干笑掩饰: “六代羲皇可比五代羲皇那个水货强太多了,当真让陆御刮目相看。”风伏纪淡漠瞥了他一眼,缓声道:“别以为一道化身在此,便可为所欲为,这是朕对你的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嚣张的小子,还羲皇咧!本尊手里杀过的所谓业格皇者不知繁几,你又算老几啊?” 面对风伏纪的警告,陆御心头一跳,还未开口,便听到灵感子怒啸出声。 多达数十息的压制,让灵感子内心的屈辱更甚。 怒意爆发下,一尊庞达千里之高的巨大法相亦随之演化而出。 其头顶顶着一座面积约五千平方公里,内蕴魔气法则的小世界。 脚下则踏着一座为动力源泉的小型魔墟,手持着一柄无法以言语来概括长短威能的墨色长枪。 如同巨人横行,凶猛打碎了风伏纪对他的束缚,横扫而去。 “轰!” 与此同时,在他法相枪扫来的那一刹那,以山魂为骨,高达三千余丈的门户业已初成。 核心处骤然迸发出刺目血光,无数繁复的猩红纹路如活体血脉,在勾勒出峋的本体样貌时,瞬间烙印在嶙峋山石覆盖的核心处。 “吼!” 冲天的血光与金芒,伴随着峋的长吼声,漫天响彻而起。 于门户的中央空心处,其里部空间骤然坍塌,却不是毁了,而是有一点处于高速旋转中的星云正在快速滋生。 其速之快,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看清随着星云高速转动时,尚有点点先天紫气于其中分散到门户各个节点。 稳固门户的同时,亦代表着风伏纪要绝对掌控门户的所有权,且并没有瞒它的意思。 峋身为一名司职守护的古老神祇,自然不会如其他人一样,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然它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浮起了无比赞赏之意。 在它眼中,有决断、有魄力、不软弱,敢当面表明自己态度的羲皇,才是一位合格的业位皇者,与他灵魂深处烙印着的那人一样。 它长笑一声,双目电射出两道蕴藏守护法则的真龙神光。 掐诀的十指亦飞溅出从心脏深处逼出来的心头精血,配合其血脉神通,纷纷洞射在那点正在扩大的星云之中。 “轰隆隆!” 在灵感子展开反击,与风伏纪强强碰撞之际—— 一阵惊天炸响亦从星云处发出,很快竟形成了一个正吞吐着混沌龙脉气息的漩涡。 漩涡一出,立马便把灵感子之前开辟的那条两宙通道吞并其中。 “镇天之门,立!” “立”字一出,一座通体缭绕着古老法则,乃至有股说不清道不明异力的两宙门户再次显现于世。 高达三千六百八十九丈的门户里,光怪陆离,异色流淌。 更有持续来自两宙汇聚的气机融合吞吐着,使门户异象频生,当真与天门无异。 此景,让见者无不震撼异常。 “承度、传素,神秀景,速速出手,不要让门户稳定下来。” 陆御再也忍耐不住,无视了风伏纪对他的警告。即便在出手的那一刻,莫名感到一阵心惊胆跳之意,却还是出手了。 “永劫天渊!” 他收起腰间剑,抬手一按,顿有无量符篆滋生而出。 目标所在空间受到了其法则之力的影响,骤然产生了剧烈动荡,但也只是动荡。 “竟然挡住了?” 陆御瞳孔微缩。 以往他每一次使出这招时,其至渊法则所指之处,哪怕是小世界,都要塌陷下沉,坠入其法则构建的无底深渊,几乎没有过例外。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就算门户已复,这尊刚刚复生的神祇也应当挡不住我的力量才对? 难道,是风伏纪出的手?不会,根本就没见到他出手。 陆御想不通,也不信邪。 口中咒法猛念,便有一阵“寂灭道音”以及“虚无罡风”产生。 企图借此暂时封闭峋之感知,磨灭前方莫名出现的阻碍之力,让西山门户再度塌陷下去。 同一时间,他的两个徒儿以及神秀景也出手了。 叶承度剑斩晴空,一道长达三百余丈,由纯粹至渊异力构成的剑意无情朝峋当头斩下。 伏传素虽然对于师父陆御隐瞒其身世有所不满,然到底不敢驳了在其心中地位极高,也极为恐惧的师父之意。 内心更生出了未来到“天虞天”一寻身世的想法,因此倒也没有任何犹豫—— 手中杖剑斩出的刹那,便有成百上千道璀璨不息的剑气混合着宛如陨星冰雨的法术,朝峋及门户落去。 而神秀景,还是祭出了他视若性命的那件上品仙器。 仙器甫一扔出,便化成高达千丈有余的神殿,其势恢宏无双,仙芒千千丈,朝峋所在的地方镇压下来。 灵感子见状,竟也配合起他们的攻势来。 他好不容易构筑出了一条极短的两宙通道,来到这个明显没有主人的新宇宙前哨。 若是就此被封住退路,哪怕他不怕有性命之忧,然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之后再想重新打破门户回去,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有人愿意配合他,再好不过。 “勿谓言之不预啊!” 见陆御不听自己警告,风伏纪眼眸里满布冷意。庞大的神念沟通华章天地而起,很快便得到了华章天道及天地自然的回应,降下了一道道法则本源共振的璀璨光辉。 “万法归源·一悟通明——散!” 威严敕令一出,宛如言出法随,使天地大变。 有日月星辰之力应召而来,从四面八方朝一众敌人而去。 亦有山河地脉之力,挟滔天浪潮而来,如长虹跨越天宇,在风伏纪神念驭使下,凶猛镇压而下。 恢宏的两界融合气象里,高达12000余米的西山门户俯视下—— 万千无双伟力齐集那位年轻的六代羲皇掌下,对灵感子、陆御、叶承度、伏传素、神秀景五名九境以上的界王,乃至造物四境的强者,造成了堪称天翻地覆的极重创伤。由于五者攻击的力量被风伏纪以“言出法随”的能力消解掉,导致五者一时无力为继。 猝不及防下,陆御被风伏纪左掌里的日月之力轰中胸膛,化身倒射出数千米之远时,几乎崩裂,透明得无法维持住真实型体。 灵感子则被风伏纪右掌里的星辰之力,以及左脚里的山河传力再次镇压,如炮弹般撞破了地面,直入地底深处,久久未能从其中出来。 随他而来的那尊千里之高的法相,头顶小世界从中心处裂出了一道裂痕,脚下的魔墟则破了三分之一。 而法相那庞大的躯体,则被一道紫气法则化成的牢笼囚着,在天空中进退失据,急怒下,挣扎不断,咆哮连连,与困兽无异。 叶承度与伏传素二人,则被翻涌而来的海啸卷走,撞击在一座高山山腰处,差点让那座山折腰而断。这海啸并不是真海啸,而是风伏纪集齐了华章各大海域的规则精气所化。 其内含的伟力汹涌混沌,即便两人是战力不输赤朝元的强力界王,叶承度可能还隐胜赤朝元一筹,还是于须臾间受到重创。 最惨的,当属神秀景。 他视若性命的上品仙器只是刚碰到风伏纪的力量,便被其眉心隐现的太初帝皇印记吸收了进去,联系都断了个彻底。 “不,把仙器还给我——” 神秀景悲愤怒吼,仙器与其心血相连,两者联系被断,顿时让他吐出一大口精血来,神色瞬间萎靡起来。 下一刻,便被风伏纪右脚踢中胸膛,胸骨凹陷下去,遍布周身的法域以及护身宝物,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防御的作用。 当风伏纪稳稳踏着祥云,刚好落于门户中央之际,周边观战的所有人对于他一招造成的战果,可谓瞠目结舌。 东华众将还好些,毕竟他们深知风伏纪坐拥有着何等神物,拥有何等恐怖的气运与天赋,对其实力极有信心。 叶氏中人,以及赤朝元三人则有呆若木鸡之意。 完全没料到风伏纪竟能以一招之力,重创四名九境以上的界王,一名造物四境的绝强者。 而在九霄天外观战的那些古老意志停止了不时迸出的,有一句没一句的交流,变得沉默异常。 不久,更有人幽幽出声,意味深长吐气道: “好一位六代羲皇……” 圣伯陵、圣无涯二人的反应无疑比他们更大。 前者眼眸眯着,神情无比阴翳。后者嘴角抽搐,明显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二十来岁的年龄,堪称怪物级的天赋与战力,还拥有可怖滔天的气运,以及一众天赋命格的人杰战将效力,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两名圣氏老祖默然以对,双拳握得极紧。 ----------------- 下方。 战场唯一暂时完好无损的弃景昊神情凝重,脚下有莫名清风之力徐来,形成了数之不清的防御,护佑着他。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瞬扭头看向身后壮观的标志性门户。 掌心里浮现出一道藏着成人手臂大小的先天紫气,印在门户上空篆刻着的灵尊人首眉心上。 刹那间,本是尚不稳定的门户骤然神光流转,紫气四散,竟在产生些许震动后,逐渐稳固下来。坚固程度,远胜从前。 门户内外,更有十八道分散的先天紫气组成了索绳,勾连着西山地脉,使门户越发壮观,让人不可直视。 做完这一切,风伏纪才轻呼出一口浊气。 孙膑、霍去病等人来到他身前,齐齐抱拳长贺道:“帝君威武!” 风伏纪轻笑一声:“诸卿免礼,事情还早着!” 说罢,他的身体已然在众人眼前消散。 再次显身时,却是出现在逃遁出数千里之外的神秀景身边。 “汝逃得倒是很快,几乎了无声息。” 原来,神秀景眼见连灵感子这等人物都被风伏纪打入地底,生死未知,内心一时生出惧意。 索性便借着刚才被风伏纪重创之力,连话也没留一句,直接弃了“盟友”,迅速从西山之地逃遁出来。 岂料,他的举动还是被风伏纪看在眼里。 一时间惊怒交加,厉喝出声道:“吾乃神氏尊者,汝安敢杀我?” “聒噪!” 风伏纪淡漠一笑,掌出如电,掌心里有空间异力吞吐,一掌印在神秀景凹陷的胸膛上。 “啊——” 神秀景本想抵挡,却在刚要出手的那一刻,被风伏纪掌心里的空间异力定住了半秒。 这半秒若是寻常,只能算是眨眼之间,现在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眼见便要死在风伏纪掌下,神秀景不得不舍却躯体,自爆了百年寿元以及身上所有保命之物,神魂遁射空间而出。这是神氏一族的空间遁逃之术,也是极重要的保命之术,曾救过神秀景数次。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几乎是在他遁入幽冥与现实罅隙里逃亡之际,一道帝皇紫气便化成了一头紫色神龙,顺着他逃亡的方向追了上去。 旋即张开利齿大口,把他的神魂一口吞下。 “不不不!!!” 神秀景惊恐万分,哪里想得到屡试不爽的保命术竟会失效,惊恐得不能自已。 他当然不知,经两界融合一事,风伏纪手上所拥有的能力几乎已全部进阶。 如吞噬他的紫色神龙,看似吞下了他,实则只是一道载体。 当他被吞下后,并没有当即身死,而是顺着神龙的口腹空间,被风伏纪囚禁在了自己的小世界——“承钧界”内。收取神秀景的神魂后,风伏纪并没有停留,迅速洞射到陆御飞奔之地。 相比起神秀景,陆御的这道化身明显没有收取的必要,当然也不能让他活着。 他的实力远超此界中人许多,若让他藏在此界兴风作浪,必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陆御作着化身垂死前的挣扎,边逃边呼喊着弃景昊:“昊兄,再不济,也再出手一次嘛!” 弃景昊想了想,轻叹一声,右手一挥,之前轻描淡写化去一众界王攻势的清风法则再次浮现,朝风伏纪迅速蔓延而来。 借着这个空档,受伤极重的叶承度立马找到了伏传素,没有任何犹豫,弃了师父陆御的化身,迅速消失在西山门户之地。 风伏纪注意到了两人的举动,摇摇头,没有理会。 旋即右掌一拍,掌势透过清风法则的阻隔,再次印在陆御的头颅之上。 陆御深深一叹,脸上倒也没有面临死亡前的绝望与恐惧,反而浮起一丝邪意且轻松的笑容,悠悠道: “六代羲皇,今日之败陆御记下了,来日再见。” 话音一落,化身轰然破碎。 如此姿态,倒让风伏纪高看了他一眼。 打杀陆御化身后,风伏纪缓缓转身,看向了弃景昊。 再次使出一击后,弃景昊脸上的神色似乎又苍白了一些。 风伏纪淡声道:“你业力太多,气运匮乏的缺陷还没解决?” 弃景昊摊开手:“如你所见,不过,快了,他们的能力比你想象中的更诡异,也更有效。再次见面时,不管是我死在你手中,还是你死在我手中,都必须给对方一个体面,如何?” 风伏纪本想讽刺他一下,言五圣洞之人还要何等体面,然话到嘴边,却是一变: “罢了,段兄,这是朕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便应你一次! 当下次见面时,必给你一个体面。” 段兄? 呵! “罢了,我知你留下通道的用意,不可过于狂妄自大,天虞天的恐怖远超你想象,连那里也……” 弃景昊自嘲一笑,提醒一句后,抬手意味深长的指了指天,旋即毫不犹豫,一掌拍在不太稳定的化身上,竟是自己“处决”了自己的化身。 这一幕,虽然周遭的众人早有感知,然当看到他如此干脆时,还是生出了万般感慨。岳飞幽幽道:“可惜,自今日起,那位古道热肠的护佑灵官段修,便不复存在了。” 叶照冥虽极恨弃景昊害人害己,还害了他的儿子,但见到眼前一幕时,亦不免心绪极杂。 惟有叶克俭恨恨道:“便宜他了,不过只是一道化身而已,这厮还是如以往一样诡谲奸诈,万万不可全信他的话。 鹏举,你也要提醒羲皇,不可被以前的些许假情谊所惑。” 此言一出,岳飞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也觉没有问题,当即应下:“放心,我会的。 以帝君之智,想来也不至于被这点明显刻意靠近为之的情谊所惑。” 叶克俭不置可否,内心长松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也不免浮出如风伏纪之前那惋惜的神色: “可惜,今天来的不是他真身啊!简直可恨至极,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众人哑然,旋即会意一笑。 ----------------- 神光垂显,光华璀璨。 眼见之前还气势汹汹,欲破门户不可的强者一一消散,尚在此地的赤朝元、诸存阳、古辰遗三人内心也不由产生了极为浓烈的惧意。 他们不知道,风伏纪会不会连他们也一起拿下。 因此当风伏纪的目光朝他们射来之际,三人的眼神竟不由自主的低落下去。 如此姿态,无疑宣告了他们自觉低风伏纪一等,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让在场回过神来,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唏嘘不已。 妘翎长声道:“小青莲,好威风啊!” 风伏纪哑然一笑:“承蒙前辈夸奖,青莲厚颜接下。”竟然还没有飘? 可以啊! 妘翎微微一笑。 这名豪爽的炽翎之主可不是为了赞扬而赞扬,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想知道风伏纪在成就前所未有的两界融合伟业后,态度会不会有所变化。 好在,风伏纪的回应及姿态,并没有让她失望,为此欣慰不已。 “当心!” 这时,自风伏纪到来后,便一直默默无声的叶光纪,陡然提醒了一句。 一道九幽剑气亦同时疾斩而来。 看似斩的方向是风伏纪,实则却是从他脚下洞射而出的灵感子。 “奶奶个熊,你他娘的惹怒我了,我要生吞活剥了你!” 接连被风伏纪压制,最后更被一脚踹入地底的灵感子怒火冲霄,只觉颜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辱与挑战。 刚从地底缓过劲来,便锁定风伏纪的气机,借着他们谈话的空档,由下而上杀来。 可是刚刚冲出地面,便迎来了一道九幽剑气的凶悍洗礼。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本尊滚开!” 灵感子此时眼中只有害他一再受辱的风伏纪。 也觉得只有风伏纪才是他的对手,因此对于叶光纪的攻击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第882章魂断歧途,神秘魔主 第882章魂断歧途,神秘魔主 “浮生逆旅·魂断歧途!” 剑气横空,声啸如雷。 面对灵感子的看轻,叶光纪神色平静,双目魔光湛然。 斩出的九幽剑气也并未被灵感子粗暴的力量轰灭,而是忽如琉璃镜面,寸寸扭曲、碎裂。 在碎裂的那一刻,一条承载着生灵一生浮沉的剑气长河陡然从无数碎片里汇聚成形,奔涌而出。 浪涛里,灵感子的真身霍然呈现,竟是一头自未知地域雪山诞生的人首蛇身生灵。 灵感子哪里想得到自己的真身竟会突然显世于前,脸上的错愕感清晰可见,旋即勃然大怒:“好胆,竟敢映照本尊真身!” 他双手结印,左掌托起一座魔墟世界,右掌凝练出一道黑金交织的伏天魔火,凶猛击向了横亘眼前的剑气长河。 黑金魔火可断恶果。 魔墟世界里锤炼而出的伏天之力,可断绝敌人魂精。 然他的攻击一起,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使九幽剑气化成的长河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一片片颠倒迷离之景配合九天罡风、草木枯荣之力,凭空涌现。 迷离之景以长河碎片为镜,映照出了灵感子的一生。 有幼年弑亲的无情、有巅狂灭星,脚下踏满枯骨血肉的狂笑,亦有贪图美色,成为某个凡人女子裙下臣的黑历史等等…... 喜怒哀乐贪嗔痴,乃至悔恨、恐惧、迷茫等心魔意念化作了精神囚笼,无视了灵感子的强大防御,撇开了他的识海,把他囚禁其中。 无法以言语形容的痛苦从灵感子口中发出。 这本不是他的本意,也不是他无法忍受,而是他的过往承受不了那些心魔丛生的意念的腐蚀,借由剑气所化的时光长河,反噬所至。 只是一二息的时间,竟使其身躯呈现自行崩解之势。 “怎么可能?你这个虫子…到底是谁?竟有这等可怖的解构能力?” 被风伏纪接连打击,还百折不挠的灵感子,身形仿佛被剑气长河割裂成了无数片,在错乱的时空里颤抖、扭曲、变形。 无论他如何运转法力,沟通自己的小世界,联动自己所修的法则,都无法使自己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惊怒交加之余,更是骇然欲绝。 突如其来的一幕,自让在场的人无不侧目以对。 即便他们并未对叶光纪的实力有所怀疑,然其实力高低不定,也是不争的事实。 但此刻,他所展现出来的超绝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他们,此刻在天外本欲离去的那数道古老意志看到这一幕,亦是蓦然停下了离去的念头。 其中一道意志明显浮现出茫然的气息,与其他古老意志的主人触碰交流半晌,蓦然压低了声音道: “是吾感知错了,还是……” 另一人的声音也不算平静,竟似有些颤抖:“很像,不至于错!” 第三人则冷冷道:“这么说,此人真是他?还是他的转世?” 话语一出,这数道古老意志显得极其震惊,似乎认定了此事。 “他竟然还没死?” “不好,走!若被他发现我们还活着,定要成为他的种魔容器……” 有人意志激荡,低声惊呼之际,已然远离了这片星空。 余者见状,亦是纷纷离去,好似下方的叶光纪是一尊连他们也能吞噬的太古凶兽一样。 圣伯陵与圣无涯二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撼不言而喻。 这些人的身份他们多数不知,但火山神君却是知之甚深。 那是一位黑暗时代残留下来的独行大能,一个人的实力,便能抵得上圣氏一族。 如此人物仅仅只是察觉到了叶光纪斩出的剑气本质,便吓得落荒而逃,怎会有这等荒谬可怖之事?这叶光纪,究竟是何人? “不行,为防有失,我们也走,回去唤醒无忧,问她。” “嗯,走!” ----------------- 下方,西山门户所在。 风伏纪自是不知叶光纪此刻展露出来的力量,竟吓退了数名古老时代残留下来的绝强者。 眸中神光直湛,注视着眼前的场景,亦有紫气附着在缠绕灵感子周身的九幽剑气上。 不久眼神一挑,好似看出了叶光纪的力量本质。 叶光纪心有所感,抬头瞥了一眼九霄之外,眼角微眯,似有笑意,旋即微微摇头:“羲皇陛下,看破不说破!” 风伏纪微微颔首:“灭敌形骸,诛其道心,断杀其之因果,叶魔主之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说什么胡话,休…想!” 叶光纪还未应话,灵感子的怒吼声便从剑气长河里响彻起来。 “轰!” 随着他吼声响起,已远离他控制的小世界、魔墟连其所修的所有法则猛然爆发开来。 “给…本...尊...爆!” “逆旅游浮生,万骨铺前路…... 汝之想,某不允!” 叶光纪淡漠道了一句,剑诀再变。 只见一条条无形无质的因果线化作了歧途之刃,以时光错乱为锋,道心迷失为毒,无情切割着灵感子的身躯、神识、法力、神魂乃至其所修的种种法则力量。最后,更是以剑气长河轰然破碎之浮沉,宛如罡风倒卷,草木枯荣,把灵感子的生机与本源一点一点磨灭。 “艹,本尊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扮猪吃虎的角色了,可惜我才刚找到新世界啊……” 绝望的气息袭来之际,灵感子四分五裂的脸庞可谓咬牙切齿,狰狞不堪。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最后一句话后,其形体骤然在阵阵光影扭曲里,化做了劫灰而去。 斩杀灵感子后,叶光纪收剑静立。 虽没说任何话,却越让众人感受到他的不凡之处。 “一名造物四境的异宇魔将,竟然就这样死了啊!” 回过神来后,叶氏一族的老祖叶墨书以极其复杂的神态,幽幽道了一句。叶克俭脸上的震惊之意尚且不散:“好似一场儿戏!” 东华众将对视一眼,震惊之余,颇有凛然凝重之意。 赤朝元三人的脸色更是阴沉如水,古辰遗自嘲的骂道:“淦他娘的,刚才是不是要感谢他不杀之恩?” 话是这样说,然他眼里的愤恨之意并没有断绝,只是隐藏了起来。 被陆御与弃景昊耍弄以后,对于叶光纪这等扮猪吃虎之人,他愈发痛恨。 若不是力有未逮,又何须隐藏? 风伏纪瞥了一眼古辰遗,走到叶光纪眼前,打量着他半晌,方道:“叶魔主当真果断,倒是灭得一点神魂不剩。” 叶光纪自是听出了其中的含义,这是嫌他斩杀得过于利落,遂摇头道:“天虞天你现在最好暂时不要接触,若有疑惑,可问那位灵尊。” “羲皇陛下,此人说的不假。” 刚刚使门户复苏的西山灵尊峋闻言,倒也没有讳言。 风伏纪眉宇一扬:“何故?” 峋看向了赤朝元三人,明显不想让他们听到。 风伏纪会意,想了想,便道:“三位,偷鸡不成,自损己身。事已至此,还有何话要说?” 赤朝元、诸存阳、古辰遗三人对视一眼,心神震荡之余,亦能极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流露出来的挣扎、不甘以及恐惧。 第883章言出法随,天虞秘闻 第883章言出法随,天虞秘闻 当意识到自己等人之间竟会流露出“恐惧”这等不该有的情绪的时候,赤朝元最先反应过来。 双拳紧握,神色阴翳,看上去好似十分愤怒,须发皆张,发缝间有火星飞溅,生出要玉石俱焚的姿态。 不久,他却缓缓冷静下来,压抑着情绪,以自认为较平和的语气率先道: “风伏纪,我等刚才没跟弃景昊等人一起围攻你们,也算仁至义尽,索性也没对东华造成什么危害,一拍两散如何?” 风伏纪淡漠地看着他,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何能把此话说出口。赤阙神朝因赤载离之故,对华章多有阻碍,屡次与钜灵神宗一起,派出高手阻截,其中不乏初境界王。 而今天,他们更欲打破门户封印,使华章重陷无法揣测规模的战火之中。 虽不知门户外的“天虞天”究竟是何种等级的世界宇宙,然从弃景昊的临行警告,叶光纪以及灵尊峋的谨慎态度来看,也可知那里的人必定十分强大。 他不敢想象,一旦封印破碎,会造成何等后果? 因此,他根本无法理解赤朝元为何想以他们没出手为道德要挟,企图留得一命。 沉默半晌,他没有回复,而是看向了诸存阳与古辰遗,“二位?” 诸存阳冷冷道:“我钜灵神宗与汝东华之间多有仇怨,你说呢?”古辰遗大笑道:“赤朝元到底是一朝之主,考虑的多了些。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我们刚才不是不上,而是不想上,被人玩弄成这副德性,哪怕有生死之虞,也不可能跟他们一起。” 如此态度,倒比赤朝元鲜明多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两位鲜明不改的态度朕颇欣赏,而赤神主所说的,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但三位的势力屡次欺我东华,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谓成王败寇,不外如是,一起出手吧!” “哼!想拿我等的命,你也得付出代价!” 见风伏纪表明了态度,早就有所准备的赤朝元率先出手,应该说,他刚才的言语其实也只是垂死前的挣扎之语。 在说出口后,他也意识到了,所以他出手了,义无反顾,倾尽了最后的法力,燃烧了自己九成的神魂与寿元。 就连法则也自爆得仅剩下最原初的赤焰法则。 周身防御尽碎,七窍喷涌出大量本命精元,厉吼出声。 “神阙镇狱!” 一座层层叠叠,穷尽想象的炼狱景象伴随着决绝法力的爆发,猛然朝风伏纪压来。 与此同时,又有一座通体燃烧着赤焰神辉的宫殿叠加而上,如有万座大山齐齐降临,使西山大地再起震荡。 修为稍浅者,因此之故顿时五感错乱,心神摇曳,足见赤朝元这位巅峰界王最后一击有多强大。 “地龙翻天!” 在他之后,诸存阳亦狂吼一声,身躯猛然**起来。通体肌肤寸寸裂开,露出了暗藏其中赤红如岩浆的地脉精元。 他双掌狠狠拍向了大地,刹那间,方圆千里地动山摇,使赤阙西山这座古老的大地竟如沸水一般,滚烫狂暴起来。 大量粗如山岳,浑身裹着地脉毒性的“毒龙”破土而出,咆哮着冲向了风伏纪。 古辰遗这位血脉等阶还比同族诸存阳高上一等的钜灵族核心,脸上爆发出磐石般的决绝。 双掌轰出之际,天地间骤起沉闷如雷的脉动。 一式以钜灵法身爆发而出的“八荒镇岳”,使东、南、西、北等八个方向同时扭曲,压缩。 很快便凝练出了厚重如实质,极致到了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神山虚影,带着浓烈的威压,疾轰而至。 三大绝学在刹那间齐轰而出,顿使天地变色,灵质产生紊乱。 也使风伏纪处于毁天灭地、以生命精元点燃的力量漩涡之中。 然而,面对如此攻势,他的神态依旧平静,甚至平静得可怕。 几乎是在三人齐动的那一刻,他才出手。 周身道韵流转,法则如金莲涌现,国运长河的虚影于其头顶流淌。 亦有一道神朝玉玺的影子于其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与天地本源共振的光辉。 “朕心即天心,朕意即天意;山河听令,乾坤为引,都散了吧! 三位,慢走,不送!” 淡漠的话语一落,似有言出法随之力。 于这一刻,赤朝元、诸存阳、古辰遗倾尽所有释放出来的恐怖至极的力量,先是被冻结住,而后竟开始一点一点被比他们更高层级的法则力量驱散。 三人脸上的神态,也从狰狞、愤怒、决绝,慢慢变成了诧异、不解、惊恐,最后定格在仿似静止的时间之中。 “好…强...大...的法则...之力……” 景象宏大,宛如万丈海啸的浪潮被瞬间平息,使三人脸上的惊恐又变成了无力与绝望。 赤朝元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 即便把最后一成的寿元与法力齐齐燃烧,连体内的小世界都燃掉,引为助力,最终爆发的力量依旧如那些被消解的力量一样,陷入虚无混沌之中。 “怎会?你这是…初等神朝...之主...该有...的力量?” 赤朝元不解,愤恨,乃至嫉妒。以至于其身躯、神魂也渐渐被风伏纪的法则之力解构了大半,还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风伏纪神情平静的看着他,右手掌心微翻,神朝玉玺,也就是太初帝皇印的虚影于掌心里缓缓浮现。 其中,一道饱含天地灵质,蕴藏寰宇法则,更涌动着人间烟火的力量在印玺里清晰可见。 他缓声道:“于我东华自身条件而言,国运化长河为神朝初等,凝聚社稷神器当为神朝中等,朕有幸,于两界融合里堪堪做到了这一步,如此回答,可还满意?” 满意? 怎么可能满意? 谁家神朝一立,便能让国运化作长河的? 可辐射周边星域的社稷神器那不是高等神朝才有的吗?你这是哪门子的中等神朝? 当生命之火燃烧到最后一刻的时刻,赤朝元不仅不满意,念头里反而更充满了无尽的妒意与不可置信。 诸存阳与古辰遗较弱,挣扎求生的时间远没有他如此长。 直至听到自己竟死在拥有如此浩瀚诡异宏大气运的帝皇手中,诸存阳骤然笑骂一句“尼玛!”,旋即烟消云散。 而古辰遗则凄笑出声:“存阳与汝为敌,简直可笑,我等死得不冤……” 凄笑声未落,亦如诸存阳一样消散。 赤朝元是最后一个亡的。 临亡前,他眼里的恨意、怨意清晰可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哪怕他有后手,能有来世,都不可能是风伏纪的对手。赤朝元也知道,所以当他的所有念头意识全部消散时,空气中仍旧残留着他死亡时产生的怨念。 若无旁人主动清理,此地定会在极远后的未来生出诡异祸害。 风伏纪摇摇头,随手一挥,便把这些怨念除去。 三人的死亡,自让三人所在的势力产生了动荡。 看着他们魂火的人眼见自家主人的神魂泯灭,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然当仔细确认后,顿时脸色惨白,浑身战栗,于数十息后,方惨叫出声。 “不好,神主魂——灭了!” 声音之凄厉,之不可置信,瞬间传遍赤阙神朝、钜灵神宗乃至钜灵祖地,使许多强大的气息闻声而动,纷纷朝魂火存放处赶来。待看清事实后,一道道凄厉、愤恨的叫声混夹着大量法力,冲霄而起。 很快,便有大量强者从三地冲天而出,企图探寻神主莫名死亡的真相。 ----------------- 而在西山之地。 除掉三名九境巅峰界王,使此役终结后,风伏纪也显得轻松了不少。 故作不见众人瞠目结舌的震惊,笑看着灵尊峋道:“灵尊,之前的疑问可否解释了?” 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干咳一声,却不是就之前的问题作出解释,而是先大赞了一句:“羲皇陛下威武、霸气!” 众人闻言,俱是大笑。 似乎有些意外连这位刚刚复生的古老灵尊也会这等“拍马”之事。峋自是不知众人心中所想,赞了一句后,方解释道:“羲皇陛下,就我所知,伏天魔墟的人是无法搜魂的。 因此,就算这位叶魔主手下留情,留下那人的神魂,也毫无作用。 至于原因,我只知这是伏天魔墟在与叱灵王阙的长久对抗中,偶然开发出来的一种能力,几乎根植在每一个造物境以上门人的灵魂深处,不可动摇。” “叱灵王阙?” 听到新名词,风伏纪眉毛微挑,“灵尊看来跟门户外的势力接触得并不少。” 峋长呼出一口气,脸上也流露出一抹复杂、愤怒与无力的情绪,良久方幽幽道: “我与那里的接触不算多,毕竟我最主要的职责是守护这座门户。 之所以对叱灵王阙印象深刻,盖因我之前就是死在王阙的一位王者手中。” 闻言,众人笑声一止,脸上浮起惊疑之色。 峋叹声连连,继续道:“那人尊号“轮转王”,真名谓“罗狱”,乃是天虞天宇宙处于最顶端的恐怖王者之一。 当日因我们这里有人无意中闯到了那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便释放出一道气机追索而来。 只是一道气机,便崩碎了我的神识与躯体。 若不是门户坚固,自有灵识,于危机中替我挡了一下,我怕是当场便形神俱灭,哪有再生的机会!”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 天武帝与天洛对视一眼,脸色显出深深的愧疚。 霍去病忍不住道:“灵尊,只是一道气机,便毁了你,怎会这般强大?”峋摇摇头,目光移向了天氏二人,轻叹一声道:“无法解释!” 妘翎道:“他既然这般强大,想必也察觉到了此地有座连通异宇的门户,怎么没追来?” 峋沉默半晌,方道:“因为门户外有人引走了他,那人是他的死敌。” 妘翎摇头:“你当时都死了,怎知此事?” 峋无奈,也显得有些生气:“你这是在质问我?” 妘翎笑道:“别这么小气,只是问清楚一些。” 峋一双瞳孔神光流转,没好气道:“那人我认识,对于他的气机很熟悉,乃“千钧龙庭”之主,乘龙子。 与他一起来的,是我东山八龙神长兄——磐! 如此解释,可满意?”“咦!” 妘翎惊咦出声:“你还有长兄?且竟然在异宇宙?” 峋幽幽道:“这便是一件很长的故事了,有时间我再跟羲皇陛下独自分说,你就不用了,我又不认识你。” “小气!” 闻言,妘翎撇撇嘴,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风伏纪听完峋的解释,若有所思,目光旋即看向了叶光纪,意味深长:“看来魔主也到过那个宇宙。” 叶光纪嘴角微扬,如初次与韩信、岳飞等人见面时一样,毫不讳言:“种魔大法所致! 我之功法,需要很多与我本源法则契合的容器,只是无意中抓到了一个那里的人,借此探索罢了。 灵尊所说的乘龙子,我也知道,那是一个异常强大,让人要仰望的存在,我自愧不如。” 说出最后一句时,他同样用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风伏纪身上,又移到了峋的身上。 峋眼神一扬:“嗯?你知道?” 叶光纪微微颔首:“当然!有他庇护,你长兄过得很不错,也比你强大多了。” 峋大笑:“这很正常!” 风伏纪眼里浮着思索之意,注意到了叶光纪明显话里有话,看向他的目光,也有别样的意味,若有所思之余,不由道: “叶魔主,你与九幽有何关系?” 此话一出,此地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叶光纪笑道:“在谈此事之前,羲皇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风伏纪道:“但说无妨!” 叶光纪目光移向了东华方向,注视着东华上空那条正逐渐成型,气象恢宏的国运长河,缓缓说道: “只要陛下愿意让我入东华帝庭担任一方主位,叶光纪可与陛下签订百年效力条约。” 风伏纪轻笑一声:“这还用答应?有叶魔主这等实力莫测之人加入,朕求之不得。” 叶光纪亦是一笑:“陛下不怕叶某另有目的?” 风伏纪指着东华上空的国运长河,身上微微绽放着极致光辉的投影,悠然道: “其一,朕不讳言,但凡叶魔主对我东华有恶意,它便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它与寻常的神朝长河,有些许不同之处。 其二,叶魔主觉得朕会在意?” 说出最后一个原因时,一股宏大、崭新、充满秩序与生机的神圣气息,以风伏纪为核心,蓦然朝周边拂去。其势通天彻地,然展现出来的威能,却如清风一般,只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内心的安定,以及不可侵犯的神圣。 叶光纪眉眼微绽,流露出了些许动容:“陛下之进展,当真可怖,估计连第一代的大羲皇灵,都未必有这等天赋,着实让光纪刮目相看。” 从自称叶某,到光纪,如此称谓的转变,也可从侧面看出叶光纪对风伏纪的认可。 大羲皇灵? 再次听到熟悉的称谓,风伏纪亦不免生出些许诧异:“叶魔主连她也认识?” 第884章魔主身份天虞谜团,了结因果神朝启疆 第884章魔主身份天虞谜团,了结因果神朝启疆 “认识,但交集不多。” 说出这一句话时,叶光纪随手一摆,一个近乎透明的魔气空间便把他与风伏纪包裹住。 明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近在咫尺的身影,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风伏纪也不在意,静静看着叶光纪,想看看这位神秘莫测的魔主会给自己带来何等惊喜。 对于他的镇定,叶光纪眸光闪动,不断摇头:“汝之镇定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是否好奇我为何会不请自来,加入这场本不用加入的战斗?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原因,我只是想恢复巅峰,并更胜从前。 但以目前的进境而言,实在太慢了。 而东华的进展,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风伏纪微微颔首:“刚才于九霄天外的那些窥探的意志,似乎对于你展露出九幽剑气很是惊恐。” 叶光纪轻笑一声:“你也注意到了,我确实认识他们,都是一些快入土的老家伙。 他们太想当然了,若是想找他们为种魔容器,我早就寻上门了。” 说到此处,他上下打量着风伏纪,似乎在寻找什么,良久方问:“汲生用得可还好?” “汲生?” 风伏纪眼神微动。 叶光纪眼里浮起极为复杂的缅怀之意,“那是老朋友蚀主的佩剑。” 此话看似寻常,然结合九幽气的运用,无疑揭露了他真实的身份。 风伏纪心有所感,虽早有猜测,然当对方主动坦露时,不免流露出诧异之色: “你便是魔界三大先天神魔之一的「九幽」?真身还是转世?” 叶光纪没有否认,叹声道:“转世。 在魔界开天不久后的时代,我、大力、蚀主三大先天神魔为争夺魔界本源,互相吞噬失败。 大力失踪,蚀主异化,而我,则在大羲皇灵的帮助下,成功转世。” 风伏纪眉头一挑:“你与大羲皇灵竟有这等渊源?那为何又只是算认识,交集不多? 毕竟,这可是活命之恩?” 叶光纪摇头:“那是因为她是在我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助的我,成功让我轮回后,便再无交集。 我之所以能记起来,是在这具转世身千年以前破入界王后境时,方成功苏醒了全部的记忆所致。 因此,她虽不在,但我也就此在融荒待了下来。” 言下之意,是因救命之恩,所以待在融荒,替大羲皇灵暗中守护华章。 怪不得夔霆与他的关系,虽不至于有多亲近,却也算是友好之流。 风伏纪若有所思:“蚀主异化是何意?” 叶光纪幽幽道:“在我记忆恢复之后,在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复盘过我们三人从起冲突,到最后三败俱伤的事情。 最后才从失踪的大力身上发现了疑点,我们之间的冲突,七成以上皆源于他。之所以当时没看出来,盖因我与蚀主二人,皆把他看成力大无脑之辈,从没想过他会算计我们,以至于与本来关系尚好的蚀主都反目成仇。 因此记忆苏醒,修为也算有所进展后,我便靠着我等三魔神之间的联系,追索消失的大力踪迹,却无意中发现了蚀主的存在。 你可知嶷山古兕?” 见风伏纪点头,他又道:“那可知无河界域其他三头守护古兽又是何物?” 风伏纪眸里浮着思索之意,并在脑海里搜寻起已知的情报。 良久后才发现,自己的信息库里竟没有其他三头守护古兽的信息,不由眉头微皱。 “不知!” 叶光纪点点头:“另三头为北方九渊蟠螭、南方太虚星槎以及东方大壑乘黄。” 风伏纪奇道:“太虚星槎?此名听起来并不像是古兽的称谓。” 叶光纪道:“据我所知,此物形态确实非生物,而是一艘由无数古老的星辰骸骨凝结而成,庞大无匹的「骸骨渡空之舟」。 它永恒且极为缓慢地在无河界域南方漂流,所过之处,只要是世界等级小于无河界域者,其界域壁垒都会被无声蚀穿。 是一头非先天生物,却有后天灵识,比位于西方的嶷山古兕更恐怖的奇特生灵。 之所以会提起它们,盖因我在北方九渊蟠螭身上,看到过蚀主的身影。” 说到此处时,他深深一叹,神情凛冽而复杂:“蚀主,似乎已成了九渊蟠螭的一部分。 至于为何会如此,我不敢靠近,也无法得悉其中的真相。” 说完这句,他便沉默下来。 风伏纪微微颔首,注视着他,许久主动开口,转移话题,一口气问了诸多问题: “你当真只是有种魔容器在天虞天? 那里究竟是一个什么等级的宇宙,竟让你这等人物也讳莫如深? 你刚才所说的「千钧龙庭」又是什么样的势力,竟会与峋之长兄扯上关系?” 叶光纪想了想便道:“我确实只在那里探索过一阵子,因容器被灭掉,便断了联系。 那里的世界,确实比这里更恐怖,到处可见如你这般的强者。 举个例子,如灵感子这样的造物境,你可知在伏天魔墟有多少人?” 风伏纪有些诧异:“你知道?” 叶光纪摊开手:“不瞒你,我的容器便是伏天魔墟中的一份子,可惜等阶太低,毁于一场星际战争之中。据“他”所知,整个伏天魔墟里至少有二十四名造物先锋大将。 但这并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在于他们造血的能力。 一旦有一名造物死亡,便有新的造物顶上。”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一顿,问道:“可知是为什么?” 风伏纪思忖道:“因为界王级的数量极多?” 叶光纪点点头:“不仅如此。 我那名容器的层级,其实在天人境,他知道最多的,便是天人及以下者。 在他的信息里,伏天魔墟的天人一直维持在三百之数,但鬼神却足有千名以上。 鬼神之下,通幽有五六千之数,洞虚则以万来计算。更惊悚的是,蜕凡及以下从数十万,到千万、亿不等。 即使经过多次与其他势力的全面战争,也消减不了多少,简直就如蝗虫一样,造血能力用恐怖来“形容”都不太合适。” 而就是这样的势力,在天虞天还不是最强的。 排名在它之上的,有叱灵王阙,戮神帝阙以及六曲天宫。 听说,还有一个名为“长生秘庭”的无上统治势力,具体信息如何,我那个容器并不知晓。 至于千钧龙庭,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势力,与我那个容器熟悉的天虞天势力的统治风格几乎完全迥异。 其道路走的是人人如龙之道,我之前以为奇葩,不太现实。 但在你东华崛起后,细细对比回想起来,便觉得熟悉感极重,这不就是你的道路吗?” 说到这里时,他笑了笑,似乎在以笑意掩饰什么,继续道: “因此之故,我觉得若有朝一日你有机会与千钧龙庭之主见面的话,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说完这一句话时,叶光纪本是坦然微笑的神态里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跳动,眼皮也稍稍低垂了一分,旋即恢复。 变化虽短,看着并不明显,但以风伏纪现在的感知,还是注意到了,不由生出些许诧异,暗道: “看来他其实认识那位千钧龙庭之主,但是,为何不愿明说? 而且,与朕道路相同者,这未免有些巧合了。 难道,是他?不对,若是他,那在白玉京前线抵抗的人,又是谁?还是……” 风伏纪念头有些杂乱。 他思忖中的“他”,毫无疑问便是风苍茫。 不过风苍茫既然是此界人皇,又怎会跑到天虞天去?有些说不通啊! 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 风伏纪仔细思索,试图从叶光纪的言语神态,以及峋的某些言语乃至这次提前发生的西山事件,把一切事情都串联起来。 然过了许久,却还是缺少关键的信息。 “罢了,不知道的事情不用多想,徒增烦恼。” 他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叶光纪道:“你出身暗渊魔界,掌控九幽,又为魔界三大先神魔之一,既然你愿为朕效力,朕便如你所愿,册封你为北方「玄渊翊圣九幽尊者」如何?”玄,黑,有水德之意,加上渊,又合暗渊魔界出身。 翊圣,可理解为辅佐圣道之意,表明他在帝庭体系中的地位。 至于尊者之称,因叶光纪实力远在一众君王之上之故,以此为区别。 叶光纪沉吟半晌,隐隐解析出了其中的含义,对于翊圣二字,似有不同理解,但也能接受。 遂逼出了一道心头血,凝于风伏纪面前,抱拳躬身道: “光纪,拜见帝主!” 风伏纪把心头血推到叶光纪手中,笑道:“既接受了帝庭位格,汝之神魂定然将与我朝国运长河联通,善恶忠心可鉴,无须再行此事。” 叶光纪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坚决推了回去:“不行,我向夔霆道友打听过,其他人入帝庭都需如此,我自不能例外,还望帝主收下。”说罢,目光灼灼,紧盯风伏纪,似乎他不接受,便不愿收回去。 联想到他依旧有所隐瞒之故,想来是想借此得到自己完全的信任,风伏纪思忖半晌,便也不再拒绝,收入了他的心头血,笑道: “看来今日合该我东华三喜临门!” 一喜自为两界融合,二喜便是西山封印一事暂时解决,叶光纪这位先天神魔转世身的意外加入,毫无疑问,也能算是一喜。 见风伏纪收下,叶光纪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倒要恭喜帝主,自今日起,神朝已成。” 他话音刚落不久,位于羲州上空的国运长河陡然绽放了亿万毫光。 光芒照耀华章,使东华疆域仿佛被踱上了一层不朽的灵质光辉,使空间壁垒更加坚固稳定。 而空间壁垒的加固,无疑使华章天道十分雀跃,再次抖落了一阵法则金雨,融于山川大地之中。 此时若有人从天上注视着华章天地的变化,自能发现整个华章界灵质沸腾,山脉愈加巍峨雄奇,处处流淌着灵光。 河流湖泊澄澈如晶,平原沃野灵植疯长,国土内的灵矿灵脉或品质跃升,或自行衍生,就连五大海域也产生了玄奥的变化。 此举虽让藏于海界的天道也得到了好处,华章天道却并不在意,很快便完全收敛了气机,重新归于天穹深处。 当然此时处于西山之地的东华众将,自然也能感受到帝朝晋升为神朝的变化。 气运反哺之下,不仅是他们,连叶氏这等名义上为东华的子民,都受到了一定的恩惠。 思维清晰敏锐,领悟力大增。 见此,叶墨书、叶克俭、叶照冥三名叶氏的统治者对视间,脸上却写满了喜忧参半之意。喜的自然是风伏纪的一视同仁,忧的则是叶玉京的生死。 从感情上来讲,他们自然不愿意在灵尊已复活的情况下,再让叶玉京去死。 但从情义法理上来讲,叶玉京又非死不可。 “京儿啊……” 叶照冥内心苦涩难言。 在他们纠结之际,风伏纪与叶光纪已然从屏障里走了出来。 风伏纪向众人宣告了叶光纪加入帝庭的事情,自然引得众人连声称喜。 风伏纪则走到峋眼前,看着它人面龙身的奇特型态,不由道:“灵尊,常年守护此处,可有怨言?” 峋摇首道:“这是我的职责,也是荣幸,谈何怨言?”风伏纪赞了一句,“那灵尊可愿加入我东华? 若入我东华体系为职,灵尊的能力还可得到加成,守护此地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叶照冥等叶氏族人齐齐看向了峋。 峋认真思忖许久,遂道:“我长兄服务于千钧龙庭,我服务东华神朝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但是,他们怎么办?” 说罢,它目光移向了叶氏族人,“我刚才复苏的时候,注意到了许多叶氏族人在追捕一名同族,那人身上与羲皇陛下有因果在身,不知发生了何事?” 风伏纪神色不变:“是件旧事。他已经被朕部下与叶氏族人一同擒了,无碍。” 说罢,他看向了叶照冥,“叶族长,灵尊愿为东华效力,汝等今后何去何从?”闻言,叶照冥等人脸上浮现出茫然之意。 为报恩,他们已守护此地不知多少时间,牺牲的族人也有不少,家族发展的机遇都因此错过了,停滞不前。 如今灵尊已然如他们所愿复苏,欣喜归欣喜,然今后又该怎办? 若无叶玉京一事,说不得叶照冥会很痛快的与峋一样,加入东华。 但是…… 思忖许久,叶照冥终是一叹,抱拳道:“帝君,吾子错已铸成,然往事已矣,水泼无收,许多事情多说无益,因此可否让我叶氏一族自然繁衍。 此后,愿入东华者,我等不会阻拦;不愿入者,便继续在此地,与故地门户相伴如何?” 风伏纪明白了叶照冥的意思。 他看着叶照冥脸上流露出来的沉淀了漫长岁月守护责任的疲惫,最终却又选择将族群未来置于个人意愿之上的无奈与担当,也不由生出一丝敬意,暗道: “倒是个值得敬佩的人物,罢了!” 念头浮起,不由颔首:“好!鉴于叶氏守护西山门户的功勋,朕会在西山重新划出一片区域,供叶氏繁衍。 此后,叶氏若有愿入东华朝堂者,一视同仁,不会因叶玉京一事得到阻碍。 同时,朕赐你西山伯虚衔,无实权,但可领爵位相应的俸禄,同时可享一份神朝气运,世袭三代。” 话音一落,没等满是错愕的叶照冥反应过来,随着风伏纪手指一拈,便有一道紫气伴随着东华国运朝叶照冥识海垂落而下。 如此一幕,着实让在场的人深受震动,以叶氏族人为最。叶照冥隐隐感知到自己即将破境,神色极端复杂,终是深深一拜:“西山伯叶照冥,谢帝君厚赐。 自此定尽心守护此地,哪怕不为东华臣,也无怨无悔。” “我等谢帝君宽容!” 叶墨书、叶克俭两位叶氏老祖见此一幕,既感叹于风伏纪的帝王胸襟,亦能理解自家后辈内心的痛楚。 为此仔细思忖下,也没有反对叶照冥的决定,带着一众叶氏族人齐齐朝风伏纪深深躬身一拜。 “好!” 风伏纪抚掌一笑,目光看向峋:“灵尊,此为赤阙西山,乃华章极西之地。 朕便册封你为「西极蟠岳灵峋尊者」,与光纪道友一样,享帝庭正三品气运。”峋脸色一肃,龙爪一握,亦朝风伏纪拜道:“峋谢帝君册封,今后当更尽心,为帝君,为华章守护此门! 不过帝君,您留下这条通道想做什么? 现在我虽复苏,暂时还能禁止通道通行,但若被更高等阶的异宇强者发现,定然守不住。” 风伏纪目光看向了叶光纪,问道:“道友,此后一段时间暂时先在此地修行如何?” 叶光纪笑道:“到了我这等程度,在哪里修行都一样。 不过,帝主还是高看我了,就算有我与峋在,若真有大敌到来,也挡不住。” 风伏纪眸光平静:“无妨,门户再造后,朕对其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不久后,朕也会命人在此地再设一座伏魔帝君庙宇,多重守御,也算万全。 待朕统一寰宇,整合手上所有战力后,再行决定,要不要把此地当做练兵的通道。” “练兵通道?” 闻言,除东华众将以外,余者无不震动。 东华众将早在风伏纪让峋留下通道时,便对自家帝君的意思了然于胸。 峋这位古老的灵尊则吐出了一丝凉气,咂舌道:“陛下,您的胆气未免大了一些。要知道……” 话音未完,它便觉失言,连忙止住。 风伏纪与叶光纪的目光几乎同时移向了它。 无一例外,两人脸上的神色皆意味深长。 只是后者脸上的深意,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无奈的意味。 风伏纪早知一人一龙定然有所隐瞒,内心懒得深究,嘴上却故意问道:“要知道什么?” 峋龙首直摇:“没什么,陛下如此安排极为妥当,峋无异议。” 风伏纪眸光深邃,也不纠缠:“那便好了! 事情完结,朕与众卿便先走了,但有任何疑惑,可随时联系在此地的镇国谛听卫,可直达天听。” “是!” 说罢,风伏纪便携着一众东华人杰飞驰而起,利落离去。 “我等恭送帝君!” 见风伏纪离开得如此干脆,反应过来的峋等人,齐齐呼喝出声。 直到他们的身影已然看不见,众人方回过神来。 叶光纪看了叶氏众人一眼:“本尊便在门户附近寻个修行地,有事可喊我!” 说罢,亦消失无踪。峋则看向了叶照冥,问道:“说说,你们与羲皇之间的因果是如何产生的?” 叶照冥深深一叹,便与峋讲述了始末。 此时,金乌垂落,天转为暗蓝。 凉风掠过发梢而过,带来了些许清润,倒有着说不出的爽快。 ----------------- 从西山门户离开后,风伏纪等人并没有立即返回帝都,而是半道中停留了一会儿。 不久,便见李存孝已擒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远方踏来。 “帝君,人已带到!” 李存孝把叶玉京放在风伏纪眼前,一脚踢碎了他的双膝,让其跪了下去。 “风伏纪!” 叶玉京似乎感受不到双膝被废的痛楚,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风伏纪。 风伏纪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淡漠道:“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值得尊敬的父亲,以及族人。” 叶玉京直至此时仍不愿接受即将死亡的结果,悲怒交加道:“风伏纪,我叶氏守护西山门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我做过错事,就不能看在我族的功劳上,留我一命?如此小气,枉你仁君之称!” 风伏纪诧异看了他一眼:“朕什么时候有仁君之称了?” 叶玉京怒色一滞。 风伏纪微微摇头:“朕懒得跟你再废话了,纪道先、姜蒙已死,席文炌生不如死,就剩下你了。 存孝,斩了吧! 神魂湮灭,至于躯体…便烧了,把骨灰送给叶族长,也算是全了他痛惜决绝之心。”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不愿再看到叶玉京哪怕一眼。 “是,帝君!” 李存孝恭敬应了一声。 眼见风伏纪离去,甚至对他不屑一顾,叶玉京心中绝望至极之余,亦不由深感屈辱,厉声狂吼道: “风伏纪,本公子就算死了,也要生生世世的诅……” 他话音未落,便觉一道凌厉的风声传来。 却是李存孝见他临死不改,还想诅咒帝君,顿时张眉怒目,手起刀落间,把他的身躯连同神魂,斩得四分五裂。 若不是帝君吩咐,他连骨灰都不想给叶玉京留下。“哼,帝君仁慈,便宜你了!” 收好骨灰后,李存孝似觉脏手,只是以法力收拢到一只木盒里,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赤阙西山方向飞去。 第885章悬天神朝,殿议启新 第885章悬天神朝,殿议启新 东华历定鼎六年,八月处暑既过,天垂异象,日月合壁于紫微。 帝感天心,诏曰: “承天之道,继地之德,开万世之人途。” 是日,羲州悬天,华章现瑞。 法则金链贯霄汉,天虹自生连双州。 自此,东华立极于云海重天,两界共沐天光,称于凌霄之上…... …… 两界融合,给华章界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宏大变化。 感于风伏纪之功绩,华章天道亲自出手,使羲州与云州相合,浮于天穹之上。 神圣的抬升,无疑极大奠定了东华的地位。 也使这座可能是寰宇界的第一座神朝声震寰宇,响彻十方。 ----------------- 天上羲州,凌霄殿内。 龙诞香火透过镂空的鼎炉袅袅浮起,香气弥漫处,使人精神抖擞,快意自生。 自西山之战暂时了结,回返东华后,风伏纪顾不得休憩,就两界融合,羲州意外上浮二事召开了临时朝会。 殿还是那座殿,然所处的环境已然不同。 凌霄殿两边巨大的镂空琉璃窗外,悬浮着瑰丽起伏的云海。 阳光穿透云层,在殿内投射下流动的光斑,使殿内空气弥漫着一种昂扬振奋的新生气息。此时若有人能立于羲州之上眺望,定能发现更震撼的景观。 整个羲州,尤其是东华帝都所在地,皆沐浴在一种无法言喻,磅礴中又显温润的浩瀚金辉之中。 更让人震撼的是,羲州河流的走向。 因羲州上浮,使滋养羲州的数条大河化作奔腾咆哮的银色巨龙,裹挟着沛然浩瀚的力量,从天空垂落而下。 若是长此以往,居住在羲州的亿万子民定然有缺水之忧。 然若仔细再看,便见水流垂落大海中后,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在经过一道道违逆重力的法则链条的束缚下,重新向上升腾而起。 及至羲州大地底部时,便如海水入渊,没入地脉之中,顺着地核里水脉源头处,重新化流而出,滋润大地。连之前较为缺水的云州疆域,都因此之故,重新恢复了无可想象的生机。 如此循环的悬天水文奇观,让刚刚经历连绵巨变的羲州子民大呼神迹,激动得不能自已。 尤其是配合只有部分高阶修士才可见的位于羲州上空蜿蜒流淌着的国运长河,更是宛如天上帝阙。 醒悟过来后,所有人皆把神迹归为新晋神主风伏纪的伟力,齐齐山呼起来。 声音响彻如雷,从羲州以及融合后的云州大地连绵起伏而起。 即使处于云海之上,却连此时正在凌霄殿内议事的一众君臣都能听得到。 风伏纪耳中响彻着一众子民的呼声,自是心情愉悦,环视殿内百官,见九成以上的官员皆有进境,笑曰: “朕记得以前就有人提过,把凌霄殿等殿搬到云州来。如今阴差阳错,搬是搬来了,地却还是那块地,倒也不差。” 闻言,百官俱是笑声四起。 笑过后,中书令张居正出列道:“帝君,不,神主,羲州上浮乃伟力神迹,本源之玄妙。 好归好,但许多硬件设施也要同时更换了。”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笑意:“比如羲州各方的港口,因上浮之事,全部断裂,原先停泊在港口的大量船只也全部受损。”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有人员损失?” 张居正道:“无。在两界融合的这段时间内,我们便暂停了官方与民间的海贸活动,怕的便是这等意料之外的变故。” “那就好!” 风伏纪微微一笑:“民间损失由官方一力承担。此外,上浮已是既定事实,由上而下的出行及交通工具,也要有所必变。 宋卿,此事可有难度?” 天工司少卿宋应星出列道:“帝…哦,不,神主,此事无难度。我们正好可借此机会,把原先的港口改造一番,改为云船出行。” 风伏纪眉毛微挑:“云船?这是天工司新研发的船型?” 宋应星笑禀:“是的,神主。云船脱胎于云辇,其实很早就有产出了,只是数量不多,更多的是作为观光工具。 如今正好借此机会,大规模产出,应用于船舶海运观光等行业,还请神主应允。” 风伏纪笑着摇头:“朕之前对此还颇担忧,没想到诸卿早就有准备了,允了。 务必加快速度,满足羲州、原云州疆域亿万子民出行之需,不可使两地子民与其他疆域脱节。”宋应星面容一肃:“臣遵旨!” 风伏纪看向了户部尚书许行,以及农学大学士贾思勰,“二位卿家,羲州上悬于天,对于农作凡物及灵物可有影响?” 许行率先出列道:“神主,此事需有一年观察期,方能知晓。但灵物估计影响不大,甚至可能有极大加成,具体只有观察过后,才能给神主准确的数据。” 贾思勰亦出列道:“神主,臣请加开一次大型农学科举,尽快再选拔一批经验丰富,可用的农学之才,应对羲州、云州融合后的土地土质变化。” 风伏纪道:“允!” 工部侍郎徐霞客与尚书孙道临商量片刻,遂出列道:“神主,勘探地质乃工部之事,神主不可厚此薄彼。” 风伏纪微微一笑:“你也要开工部科举?”徐霞客道:“两界、两州同时融合,有大量灵脉、矿脉重新焕发生机,估计也有不少新生的灵矿脉正在孕育之中,确实需要大量人才。”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言倒也不差,允。” 徐霞客与孙道临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喜色,连忙拜道:“谢神主恩典!” 眼见户部、集贤阁、工部竟率先出来“抢人”,其余各部头脑哪里忍耐得住,一一上前“索取”。 风伏纪微微摇头:“罢了,不如择日开启一次各科科举,无视身份,无视修为,有才有德者即可。” “神主大气!臣等谢神主隆恩!” 各部头脑闻言,大喜过望,齐齐揖首一拜。 风伏纪轻笑一声,把话题引到了军事上面:“鬼界、妖界目前进展如何?” 尚书令李悝出列道:“神主,鬼界在钟天师、天柱使以及一众鬼王的合流下,进展极佳,相信待神朝晋升成功的消息传入鬼界后,定能使余者不战而降。” 风伏纪思忖道:“鬼界的生灵于六道轮回的建立有着极重要的试验性,待收服后,先转移一部分罪孽深重,无可宽恕者的恶魂到灵光界。 待朕把「绝妄河」连同其源头山脉整体搬到灵光界,建出“往生池”后,便可试验。” 李悝恭敬道:“是,神主!神主,妖界的事情,有些波折。积石妖国估计是打听到了我朝的实力,不愿来了。 而在我朝派遣一支先遣军队到达百州后,未战先降者不计其数。” 说到此处,他摇头一笑,“若是神朝晋升的消息传入后,怕是整个妖界都将举旗投降。 傲来皇朝如何安排,得另想办法。” 第886章殿议决断社稷长续,收获盘点本源权柄 第886章殿议决断社稷长续,收获盘点本源权柄 “神主,既定的敌人不来,那我们主动去就是。” 李悝话音一落,门下省右侍中杜如晦遂出列,当庭道了一句。 风伏纪目光移转:“如何去?” 杜如晦恭敬一礼:“据马援将军军情,汲州琅玕鹿妖一族、幽州重明妖雉以及贺州山都妖族是襄请积石妖国的主要妖族,抵抗之心极烈。 我们可让傲来皇朝与他们合作,主动前往无河界域,如何立足,相信这三大妖族自有手段。” 谢安道:“若是他们不愿去又如何?”杜如晦眼里浮起隐晦之意:“他们会去的。” 如此言语,若是常人或许会觉莫名其妙。 然殿内的百官皆是偌大神朝的精英,大部分皆为华夏人杰,几乎是在他话语一落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不去,便逼他们去。 至于如何做,手段千千万,总是有办法的。 而最理想的,莫过于先收服他们,再带着他们一同前去。 若是不理想…… 风伏纪眸光微动:“此事宜早不宜迟,便令孙膑、王翦、白起、李牧、廉颇五位卿家走一趟。 如何做,尔等自己决定,快刀斩乱麻。” “臣等遵旨!”孙膑五人从列中走出,拱手应下。 张居正道:“神主,神界与华章相合,目前有极大疆域出现,但彼此之间还是有隔断,只有一条由您亲自炼化的通道可供通行,后续可会有变化?” 风伏纪道:“会有的,这也是朕特意为之。 两界的风俗习惯,种族生灵有相似之处,但也有极大不同,尤以神祇祭祀为最。 因此先给一段时间为缓冲,方便你们做事。 除此外,也算是给两界融合后,保留住一点本土特色。” “原来如此,神主考虑周到。” 张居正赞了一句,又道:“除此外,不知您对于仙源界打算如何处理?鬼界收服在即,妖界也无难度,便只剩下此界了。” 风伏纪思索片刻,方道:“此事不急,爱卿也无须分心处理。朕会抽出时间,拜访云隐仙门一趟,若某些事情真依朕心中所想,仙源界无须大动干戈便可拿下。” “如此,臣便无事了!” 见神主没有明言,张居正浓眉微扬,知其中定有暂时无法宣诸于口的内情,自是识趣,恭敬退下。 前文有述,云隐仙门之主湛宗乃先行者组织中极重要的一员,与霸皇宗主萧靖狮、游笑白一起策划了龙吟神阙退居重楼神界一事。 若不是如此,东华想要得到神界,也要生出不少波折,时间上也不会如此迅速,比收服莽荒兽界的时间还短,代价也小了许多。 至于三人的目的及手段,也是一个谜团,风伏纪至今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用这种手段,把神界送到他手中。 若说是为了帮他,加快他统一寰宇的进程,其实大可明说,完全没必要让龙吟神阙部分老人因此消亡。 念头转动间,朝堂各部主事似乎并没有看出他的分神,一一上前禀告羲州上浮产生的影响,以及后续需要得到何等支持的要求。 如姚广孝,便直言因上浮之故,之前已然布置完成的天机阁、国运照影、天律加持、周天星轨阵等,都需重新测试,以防有漏洞产生。 兵部刘穆之也递上了一份改革兵员,兵制的请求。 其中提议大量招收年龄较小的中下等阶修士的提议颇有亮点,照他的意思,基数大了,造血能力才能增强。 且随着两界融合后疆域扩大,需改造大量初阶天兵,用以维持秩序,基数增大,才能更多的筛选出实力更强,潜力更具的初阶天兵,用以建造真正的天兵军团。当然,如何甄别出其中混水摸鱼者,也是一个挑战,还得配合国运照、监察台,方能做到相对尽善尽美的程度。 对于他的提议,风伏纪联想到了伏天魔墟的造血能力,不仅应允下来,还答应给予最大的支持,以作初期试点。 在他之后,连平时极少参与政事讨论的海事部侍郎伏镇国都站了出来,请求天工司、工部协助他们建造云船港口。 寰宇界海域极广,不能因羲州上浮,便让海事贸易形同虚设。 还需在原羲州所处的地域,填海造地,设立中转站,通过云船,运输货物到羲州等等…… 事务之繁多,乃至所需的人才、技术之庞杂,因两界融合之故,也复杂困难了许多。 不过随着东华发展的进程,朝堂百官越发觉得未来有了更大的盼头,斗志十足,丝毫没有任何面对困难的畏惧。 ----------------- 处理完突发的事务以后,风伏纪罕见没有回到凌虚殿,而是来到了凌霄殿最高处,俯瞰着焕然一新的神朝气象。 眼见东华疆域尽成宝地,灵质法则因子雀跃,更有无数子民沐浴在这接连而来的伟力机缘中,收获匪浅,嘴角也不由噙起一丝笑意。 随后,他深邃有力的目光便望向了头顶的国运长河。 身为神朝之主,国运长河仿似唾手可触。 看着在其中畅游的神朝玺影,他蓦然笑骂一句:“还没玩够?赶紧出来!” 闻言,一道小童的身影化做一道紫金相间的神光,从其中电射而出,欢快地落在风伏纪面前。 不用多说,自然是帝皇印灵。两界融合,神朝启新,竟使他已能短暂显化于世,怪不得如此欣喜。 风伏纪微微摇头:“你的心智倒是真敞亮,可不像是活了三个纪元的老怪物。” 印灵笑道:“神主在上,正因活得够久,才更要活得敞亮,快乐一些,老是那般严肃作甚?” 风伏纪轻笑一声:“罢了,此次事件得了约百万丈气运,虽用于中等神朝晋阶,消耗了不少,尚结余16余万丈,也算收获颇丰。 不过,有件事朕有些疑惑,得到重楼神界的气运远比莽荒兽界多,即使有着两界融合的加成,也无法解释,是何缘故?” 印灵道:“神主,您忘了,重楼神塔,及里面暗藏着的本源之力以及一道先天祖炁,小臣以为,这三样才是此次收获的气运大头。 而兽界,其本源之力说实话要么早就被狱相取用了,要么早已枯竭到只能维持兽界的基础运转,得到的气运少,也在情理之中。” 风伏纪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就算以后朕如法炮制,把其余诸界都融为一体,也不一定能得到如此大的收获,全看本源之力的获取多寡? 可能更多,也可能极为普通?” 印灵道:“神主所言无差!” 风伏纪微微颔首:“晋升初等神朝,消耗了约10万丈气运。 改造疆域灵气品质,打造洞天福地,加上晋升中等神朝,凝聚国运长河,又消耗了约63万丈气运。 而打造所谓的社稷神器,也就是你,又吞去了11万丈气运,但观你之模样,似乎没有太大的模样,吞下的气运都用到哪去了?” 帝皇印灵干咳一声,解释道:“神主容禀,小臣绝不敢私吞。得到的气运,大部分都被小臣用于形成国运长河了,说实话,小臣还主动付出了不少呢。 小臣之前了解过此界运朝各阶段的特点,初等神朝虽能凝出聚国运长河,但也需付出极大的气运消耗,且与我朝的国运长河根基根本无法相比。 而社稷神器,更是高等神朝才能打造的,乃是镇国的核心,秩序制定者维持秩序的最强力手段之一。 本来,小臣是不打算亲自上场的,有盘龙椿树便已足够。 不过在两界融合,爆发大量灵质因子,法则链条时,盘龙椿树苏醒了一道意识,言其目前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显现,小臣不才,也只能出来挑担子了。 由于您之前忙于融合要事,小臣便没有提醒您,这是小臣之错,还望神主海涵。”风伏纪讶异道:“它竟然也苏醒了意识?” 印灵道:“只是苏醒了一阵,又睡去了。” 风伏纪眉头微凝:“那它可有说为何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显现?” 提起此事,帝皇印灵眸里神光闪动,摇头道:“这事,与神主新发现的天虞天宇宙有关。神主可记得盘龙椿树出身的世界?” 风伏纪内心一动,“记得,它乃天南大世界的先天古树之一。吁,你如此说,莫非天南大世界便身处天虞天宇宙不成?” 印灵点头:“神主明鉴,还真是。而且天南大世界,便是毁于一个叫“长生秘庭”的势力手中,为的便是得到它。” 风伏纪神情微凝:“竟有这等巧合之事?” 印灵摊开了手:“确实巧合,所以我又询问了一下同样来自天南大世界的藤灵真人、泉灵子以及焰灵子。藤灵真人似乎对小臣知道此事很震惊,却也没有否认。 只言“长生秘庭”是一个极恐怖的势力,当时的他若不是不在天南,根本不可能活着。 由于此事过于巧合离奇,小臣又分别联系了泉灵子与焰灵子。 却没想到,不仅得到了相同的答案,而且,两人还告诉小臣一件让小臣也惊异莫名之事,便是圣燋王天氏一族所在的天河大世界。” 风伏纪神色凛然:“等一下,听你的意思,天河大世界莫非也在天虞天不成?” 印灵长呼出一口灵气,点头道:“是的,而且天河大世界同样被毁了,凶手同样是“长生秘庭”。 两人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当时的他们受邀在天河大世界里的一个炼丹宗门任职。 在天河世界毁灭前,他们正好回天南故乡采摘必要的灵植用以炼制丹药,因此逃过一劫。 却没料到,在久远的时光后,连天南世界也被毁掉,而这次,他们没有幸免于难。 若不是出身不同寻常,侥幸留得一丝残魂,也撑不到被神主召唤。” 风伏纪越听越觉匪夷所思,眼里浮着思索之意,许久方幽幽道:“这么说来,天虞天存在的时间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古老,毕竟,你也在那里待过。” 印灵似乎从其中听出了在点他的意思,浑身一激灵,立马道:“帝君明鉴,小臣只在圣燋王身边待了不到百年便离开,在他死前,都不知道所在的是哪个宇宙,怎会知有如此巧合?” 风伏纪摇摇头,弹了他额头一下,淡笑道:“别紧张,朕才懒得跟你勾心斗角。” 印灵吃痛一声,却不敢叫出来,反而捂着额头尴尬直笑。风伏纪眼里浮起些深意,轻笑连连:“罢了,初等神朝可凝国运长河、神朝玉玺,法则金莲及界碑守护。 中等神朝则有完善的敕封神灵脉络,亦可以国运为引导,形成朝贡依附体系。 而高等神朝如你所言,有镇国核心社稷神器,国运可具现,亦可定义秩序,拥有不凡威能。 那我们现在明明只有中等神朝的位格,却又有社稷神器可用,该算哪一等? 高等神朝又要如何晋阶,消耗国运几何?” 见风伏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印灵仔细厘清其中的条理,方回道:“神主,初等神朝不同于帝朝,是一个极大跨度的提升。 且之前小臣便跟您说过,小臣提供给您的运朝晋阶方案,有别于此界的神朝。 一旦功成,不仅能使您的实力数倍级的提升,麾下国度的灵质因子,子民的修行天赋等,同样会有巨大的变化。 因此,在小臣方案的框架里,初等神朝的门槛至少需要20万丈国运,中等则为40万。 当然,我们之所以现在能在只有16万丈国运的条件下维持住中等神朝的业格,便是因小臣这个提前出现的社稷神器之故。 所以,小臣以为,当下您只需稳扎稳打,先把国运恢复到中等神朝的门槛,便足以。 至于高等神朝,需70万丈气运,小臣以为,当您成为寰宇之主的那一刻,便差不多了。” 风伏纪有些惊异:“成为寰宇之主,还无法晋升到天朝?” 印灵道:“神主,至少在小臣的框架内不行。但一旦能成,便有百界朝宗,星海为疆,国运浩瀚如海的威势。 举个例子,您的言出法随律令,目前只在融合后的华章界最强,华章界以外稍次,若是出了星域,只能算是一样不错的神通法术。 但若是成就天朝之身,言出法随将进一步提升到百界之域。 哪怕到时的您真身未出,在神都享齐人之福,但有同境敌人到来,您也只需金口玉言一出,便能制敌。 至于其他的好处,为免您骄傲,待以后再分说。” 风伏纪哑然失笑:“吊朕胃口,讨打!” “啊!” 说罢,他直接把印灵弹入国运长河之中,让他继续温养。 明了未来的方向与晋阶的道路,风伏纪内心因两界融合,神朝晋升过快产生的些许茫然,一朝散去。 心情畅快下,索性盘点起了此次的收获。身份: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神主 运朝等级:中等神朝 国运长河:16万丈有余 社稷神器:太初帝皇印 业位:羲皇/东华神庭之主/华章天子 羲皇:进阶方向→人皇,衍生道路→劫力之道 华章天子:特殊业格,寰宇最强天道华章之认可,实力加成三倍,可调动华章天道本源之力一成 神物:重楼神塔/先天祖炁/三十五枚神兽血脉源珠↓ 修为:八境界王↑ 神通:言出法随/金口玉言(新增) 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控魂/降龙伏虎/裁决生死/青鸾衔枝/玄龟负印/烛龙衔日…... 百官册: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天帝书;帝皇专属,契约入册者魂魄,魂精不散,敕灵封神 执掌者内世界——承钧:17896平方公里↑,可迁徙生灵入住,为世界主人提供源源不绝的力量 洞天福地数量:二百↑ 麾下子运朝:傲来/少阳 当前声望:震古烁今↑ 主修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六重↑)/阴阳时空轮转经(登堂入室↑)/燧皇秘录第一卷(登堂入室↑) 辅修法:太玄帝尊经(登峰造极↑)/焱神图录(神阶上,返璞归真↑) 命格一:九五至尊,进阶方向→无上至尊;特性:皇权压制/先天真龙之力/羲皇业力命格二:紫气东来;特性:帝皇紫气,祥瑞之兆/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五千里↑,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气运王器:九灵镇运灵盘,仙阶中品帝器↑ 先天古树——盘龙椿树,分为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当前为壮木期,可孕育三千拥有快速自愈体质的鬼神二境盘龙战兵↑,一名界王三境盘龙战将↑,时间二十六年,持续耗费的阶段气运25961丈↑。 九灵神将:天人后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山海祠,仙阶上品帝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天人后境↑功能特性:消耗气运,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阴阳境以上,蜕凡境以下凶兽/灵兽;强化调理兽群体质 杀道帝器: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仙阶初等杀伐帝器↑ 特性: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戮神屠魂 已激活腾狼/天神/梁渠/朱厌/,四层图腾。 朱厌层,以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一尊古兽朱厌作战,一境界王↑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仙阶中器仙器↑ 付出足够气运元气,里面一天,外界五个月↑。 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缩短。特殊建筑:转灵池 以灵气转化为仙灵之力,归一境修行者经过三个月修炼以及仙灵之力灌注,可成就蜕凡境天兵↑ 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消耗八百丈国运。 特殊建筑:中阶升仙池 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可提升五成晋升入天仙境机率,无副作用。 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 通幽境进入鬼神境,条件缺点如上,每人次消耗六百丈国运。 鬼神境进入天人境,同上,每人次消耗九百丈国运(新增)。 三阶兵道观:当前拥有兵家十哲之三:白起、李靖、韩信。 拥有杰出统帅——王翦、卫青、李牧等共十人。 在兵道观内修行,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天人境以下将领六个小境界。 过程与消耗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消耗气运。 武圣庙:伏魔帝君关羽之力解封六成,当前为极境界王↑。 信仰提升,神朝等阶再晋升,可再次解封,最高太乙金仙之境。 羁绊:张飞,受羁绊之力、虎臣良牧职能解封影响,张飞从天人五境跨入一境界王,一步登天。 灵光界地府: 无常府,聚九幽无常之力,增幅无常两倍实力。 聚集十大阴帅,运转阴帅司,可提升阴帅八倍修行速度,烙印真灵,锁镇神魂,当前拥有八位。 分别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鸟嘴、鬼王、黄蜂、日游神、夜游神。 镇鬼克邪天师:钟馗 基础接引三大建筑:鬼门关/黄泉驿道/引魂灯,完工;孽镜台/阴帅司,完工。 望乡台、功过司、六道轮回台、酆都诏狱建造中/十八层地狱前五层已有雏形。 持续目标:发展神朝/发展神庭 进行中任务:征服仙源界/幽影妖界/碧海羽灵瑶光之殇 阶段目标:成就寰宇之主 因果任务:对决弃景昊探索任务:焱神真血来源/天虞天之秘/ 盘点完此次收获,虽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让风伏纪心生愉悦之意。 几乎所有他手中所握持的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进步。 惟有新增的华章天子业格,让他有些诧异,这可不在他意料之中。 “华章天道竟对朕认可至此?还能调用它的本源力量?不过,这岂不是把朕置于它之下?” 有意思! 风伏纪眼神凛冽,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也罢,现在的他还不是华章天道的对手,在它之下也不是多丢人的事情。 有朝一日…… 风伏纪念头微转,转瞬敛去。 不欲让华章天道察觉到自己哪怕一点要掀翻它,位于它之上、掌控它的念头。 天清玉宇,澄澈如镜。 在风伏纪的背影渐往凤仪殿方向消失之际,羲州上空的国运长河正缓缓流淌。 法则之清晰,光辉闪耀,让人无法直视。 在这一刻,不仅是华章界的生灵,几乎所有寰宇界的生灵都能越发清晰的感知到: 寰宇之内的第一座神朝,真的诞生了。 且一诞生,便无比稳固,有着清晰的秩序与道路正在缓缓滋生,让不少关注着此事的人大受惊撼。 第887章烽火天行,诸界棋局 第887章烽火天行,诸界棋局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天行界,玄冥帝都,九霄云端之上。 撼天歌手持一卷印着“华夏出版社”印章的书籍,目光则扫视着烽烟四起的天行界四方,眼神显得有些奇异。 似有思考,似有冷漠,亦似有另外的什么…... 旁边,一名五官起伏似精雕,骨相立体撑浓颜,身着一袭墨黑银纹玄袍的帝皇瞥了他一眼。 自带疏离感的冷冽面容上淡声道: “什么时候研究起东华的书籍了?有何用处?”撼天歌目光收回,瞥了一眼这位如孤月悬空的寒月帝君邱泽,笑道: “也不能说没用,修行界以实力称尊,但以实力霸绝一个时代者少见,也不适用于运朝之道。 你也别小看这卷书,可知它是东华疆域遍地开花的官办学府几年级的书籍?” 邱泽锐利的冷眉一挑:“官办学府?” 撼天歌啼笑皆非:“无趣,答非所问。 罢了,此乃东华学堂七年级书籍,在其中学习者,年岁约莫13~~14岁,无论出身,皆可学习。” 邱泽冷冽的面容终是浮起了些许兴趣:“让一群少年学这种权谋之术?合适?” 撼天歌道:“不管合不合适,从中也可看出风伏纪对于下一代的期望与培养。 也能看出他现在走的道路,与野心,乃至其胸襟之广。” 邱泽若有所思:“嗯,能让毫无血缘关系的孩童学习权谋之术,足见他并不怕风氏帝族因此被倾覆,心胸确实宽广,但这证明不了什么。” “在说什么呢?天行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们二人还这般有兴致?” 这时,冥渊圣教上代教主梁丘炜悄然借着云彩遮蔽行踪而至。 撼天歌笑道:“你怎么舍得来?不怕被人看到?” 梁丘炜撇嘴道:“怕就不来了。罗牧大张旗鼓,想效仿风伏纪,一统天行,怎么你们看着好似都不急?” 邱泽道:“不急,有人代劳试验风伏纪之道路,有何不可?” 撼天歌也笑道:“寒月帝君说的对。不提他,夜煌继这厮目前在冥渊进展如何?”梁丘炜对于两人流露出来的想法有些不解,想了想,还是道:“若是成功,估计能比现在的你更强吧!” 撼天歌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态,眼里掠过一丝精芒:“当真?” 梁丘炜笑道:“你也会怕?详情我不知,但丘汉是这么说的,应该是在冥渊里找到了什么机缘吧!” 邱泽道:“若是如此,“那件事”便更有把握了。” 撼天歌却摇头:“还差得远!除非罗牧能如风伏纪一样…...” 说到此处,他目光复又看向了远方的烽火,继续道:“一统天行,哪怕只是先统二三界,才有机会。 你们说,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先这样做?不然,寰宇界怕是早就沦为我们的附属世界了,而不是现在的攻守易形,殊惹人笑。” “两个原因!” 邱泽毫不客气道:“一,那人不许;二,我们蠢。” 闻言,撼天歌与梁丘炜对视一眼,俱是哑然。 梁丘炜笑道:“总结得不错。不过我以为有些晚了。” 他脸上的笑意敛去,深深一叹:“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你们听了估计会很不高兴。 风伏纪这厮把重楼与华章融合了,实力大增不说,一步登天,使东华帝朝晋阶为中等神朝,连国运长河都在第一时间凝聚起来了,惊人得紧!” “什么?” 闻言,两名本是姿态从容的老牌帝皇不由神色一变。梁丘炜摇摇头,脸上也浮起余波未散的震撼:“别急着惊撼,听说在两界融合的那个进程里,有数名九境以上的界王到赤阙西山找碴。结果,没回来。” 撼天歌身体再震,眉头紧锁道:“你在开玩笑?” 邱泽也冷声道:“梁丘炜,这并不好笑。” 梁丘炜摊开手,显得有些无奈:“我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时,也跟你们一样。罢了,便假设此事有假吧。 你们可知曾经的西山门户?” 撼天歌略一思索,便道:“可是有一位古老灵尊守护的异域之门?” 梁丘炜紧紧注视着两人,缓声道:“那座消亡已久的门户又重新立起来了,高达12000余米,即便远离西山的地方,也能极为清晰的看到,神威煌煌,堪称神迹之门。”如此震撼之事,反倒让两名帝皇异常沉默下来。 许久,撼天歌才幽声道:“别告诉我,此事也跟风伏纪有关?” 梁丘炜反问:“你说呢?若不是他,谁有这等惊天改世的能力?” “查!” 邱泽冷声道:“必须查清楚其中的过程!” 撼天歌眼里浮着思索、震惊之意,良久方道:“丘炜,你此行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件事?” 梁丘炜摇头,旋即以沉重的语气道:“不,我此行来主要是想告知你们,因罗牧一统天行的计划,似乎触动了曾经搬离此界的一些大势力的神经。 他们,又回来了。 因此,你们想要静待时机,渔翁得利的想法,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淦! 接二连三的惊天消息,让撼天歌嘴角直搐,惊得都想骂娘了,沉声道:“回来的都有谁?” “灵意神宗、无相神朝、百劫镜氏、千嶂白氏。” 撼天歌眉宇紧锁:“吕旭的无相帝朝竟然晋升神朝了?什么等阶?你怎么知道?” 梁丘炜道:“古玄阳放的风,只估计是初等巅峰,尚未进入中等。” “古玄阳?” 两名帝皇有些不解。 梁丘炜无奈:“我就说了,有事多出去走走,别总窝在巢里修炼。 再不济,好好培养一下你们的情报队伍嘛,光靠我冥渊圣教算怎么回事?”撼天歌道:“别废话了!” 梁丘炜笑道:“得,就不揭你疮疤了。 灵意神宗的代表其实在前几日便已回来了,带着一大票人到灵意帝朝,想让古玄阳交出帝朝的掌控权。 古玄阳现在气势正盛,又是东华神庭的初始成员之一,背靠大山,哪里会肯。 一番冲突下,把本宗的那群人打了个半死,全扔出去了。 也不知等灵意神宗的大部队回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 撼天歌与邱泽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 后者道:“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梁丘炜摇摇头,颇有些无奈:“好戏个屁! 风伏纪都快一统寰宇大千了,我们这里反而乱上加乱,还看好戏?你们还是先说说,我们接下来怎么着吧?” 话音一落后,三人互相对视,陷入沉默之中。 许久,撼天歌才挥了挥手中东华出品的书卷,幽声道:“罢了,敌不动我不动,他们来得正好。 若他们也有与罗牧一样的心思,正好让他们先与那人碰一碰。” “咦!” 闻言,二人惊呼出声。 撼天歌自顾自继续道:“嗯,是个好主意,那人不是不让天行一统吗?就这么办! 若不行,梁丘炜,你回去与宿老,以及夜煌继那厮商议一下,看我们要不要合并,成就神朝。 届时何人为首,以实力说话。若我撼天歌输了,甘愿做小,辅佐胜者。” 说罢,也不待梁丘炜回应,便消失无踪。 梁丘炜神色震惊且怪异:“他是认真的?” 邱泽冷眉微皱,语气却极淡:“我哪知道?” 话音未落,人也消失不见,徒留梁丘炜风中凌乱。 可以预见,若撼天歌的想法成真,天行大世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剧变。 ----------------- 一如天行。 此时的幽影妖界,也因傲来皇朝崛起,东华先遣军的到来,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尤其在得到积石妖国明确不来的回复,以及东华晋升中等神朝的消息以后,这种恐慌达到了顶点。为此,除已入傲来皇朝之手越州以外,汲、毫、荆等八州的统治妖族齐聚于幽州重明妖雉一族祖地。 试图就妖界未来,商议出一个章程来。 “本妖主觉得也不用商量了,东华已入神朝,还是中等神朝,寰宇有何人能敌?降了算了。” “你说得轻巧,一旦投降东华,我们现如今的地位权柄一朝尽丧。 你觉得以东华的作风,能让我们继续占据浩大地域,作威作福,拥有一大批可吃可亵玩的奴隶?” “嘁,想得美!” “对,栖霞妖主,你太天真了!” 三千赤发似红枫的栖霞妖主被众妖王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色涨红,忍耐不住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同归于尽?就算我们敢,手下的小妖们敢吗?它们什么德性,你们会不知道?” 说到此处,他又冷笑一声:“就算它们敢,愿意听我们的话,与东华比拼人海战数。 但就是人海战数,我们也打不过。现在的东华神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妖界众生。” “这……” 闻其言语,在场一众妖王也迟疑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之所以迟迟不愿降于东华,便是因权柄的丧失,极大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就算东华不计较他们以前的作风与过失,从此以后,他们便再也享受不到一妖之上,万万妖之下,可以为所欲为的快感了。 一尊浑身笼罩在阴影里的妖王左顾右望,见场中气氛尴尬,遂嘶着声线转移话题道: “重明妖主召我们前来商议,怎的到现在还没出现?” 一尊焦骨太岁闻言,亦道:“不仅是他,琅玕妖主、山都妖主都没来。他们该不会放我等鸽子吧?” “焦骨,别空口白牙的妄言,诋毁我家妖主!” 在场的一名重明雉妖族宿老冷冷喝斥了一句:“你跑,我家妖主都不可能跑。 要知道,雷石峤那厮临阵退缩,但之前拿走的东西可没退回来,我们可是损失惨重。 就是这样,我们还自掏腰包补偿你们,若真要跑,还补偿你们作甚?脑子没了吗?” “咳……也是!” 焦骨太岁被喝斥,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这名重明雉妖宿老所说也无差。 积石妖国着实坑了他们一大把资源,即便现在想起,都觉心痛滴血。若不是三大妖主一力承担了这次损失,补偿了他们,估计这场大会都开不起来。 经此插曲,厅内的气氛陷入短暂的停滞,但很快又恢复过来,陷入嘈杂无序的场景之中。 那名重明雉族宿老冷眼旁观。 见即便面临生存危机,这群家伙依旧酒肉不断,还把各自带来的妖女弄进议事厅里跳舞缠绵,靡靡之音不断,内心可谓惊怒不已,暗道: “套用人族一句话,竖子不足与谋。 妖主啊妖主,跟这群乌合之众在一起,怎能成事? 不过,一众妖王几乎都已到齐了,您与二位大妖王怎的还不来?” ----------------- 他却是不知,三位坚决抵抗东华的大妖王不是不来,而是暂时来不了。距离重明雉妖祖地千里外的一座险恶山谷里。 重明妖主、山都妖主、琅玕妖主、九羽妖主以及五名人族分立河岸两边。 这五名人族毫无疑问,便是前来执行任务的白起、孙膑、李牧、廉颇、王翦五人。 从谷中的气氛来看,两方中人无疑已对峙了不少时间。 “九羽,你个混账鸟货,竟敢阴我们?” 重明妖主怒发喷张,冕旒上燃烧着的赤珠火焰直冲天际,却被一道近乎透明的杀阵屏障挡下。 此幕自让他愈发愤怒,咆哮连连。 他之所以会在大会召开前来到此地,便是因九羽妖主的私下邀请。 虽然九羽鸟一族的季仲弼早已成为东华之臣,但季仲弼是季仲弼,九羽妖族是九羽妖族。再者此地离重明祖地也只有千里之距,就算真的有陷阱,也足以保证安全,因此并没有多想,便来赴约。 甚至在来时,他还想劝一劝九羽妖主,跟他们一同进退,抵挡东华,保住妖界的独立性。 可惜,现在的场面足以证明他的天真。 被他怒斥的九羽妖主通体笼罩在九色华光之中,只露出了一双略显歉意的双眸。 见重明妖主停下,不由叹道:“本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有这样,才能保你重明妖族不失。 厉羽,或许你也该接受现实了!” “接受现实?保我一族不失?” 重明妖主厉羽闻言,愤怒愈显,脸上爬满了妖文般的火纹,怒声道: “季光尘,你说的好听,想让我族降于东华,此事绝——不——可——能!”见他怒火昭显,心知他脾性的季光尘摇摇头,眸光先移向了琅玕妖主·断青崖,以及山都妖主·慈托岳,问道: “二位兄弟对于加入东华,意下如何?” 断青崖并未显露出完整的人族体型,头顶一对青玉鹿角不时浮现出星屑髓光,转瞬即消,显出其颇有不凡之处。 闻得季光尘之言,他一双宛如寒泉墨玉的瞳孔浮现出冷光篆文,淡声道: “季光尘,你九羽鸟一族当真也投入到了东华的怀抱?” “嗯,此事不假!” 季光尘道了一句,面色坦然的看着他。 身躯如玄铁矿石凿成人形,高达九丈有余的山都妖主慈托岳粗声道:“季光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们一族之前不是还与季仲弼作出了切割,以示妖族立场吗? 如此三心二意,反复无常,东华的人也能信任你们?接纳你们?” 说完这句后,他还居高临下,睥睨的望着白起五人。 似乎在说:如此小人也能收下,看来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起五人乃人中翘楚,哪里会不明白他话里话外以及目光中隐含的意思。 白起笑骂道:“彼其娘之,竟然被一堆石头鄙视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闻言,四人失笑不已。 很快,孙膑便止住了笑声,看向慈托岳,缓声道:“山都妖主,季妖主并未反复无常。 在季仲弼加入我朝后不久,他们便也加入了,只是暂时隐而不发罢了。”慈托岳冷冷瞪了说他是一堆石头的白起一眼,眸中隐有磁光四射,沉声道:“那就更可恨了,同为妖族,竟然敢欺骗我们?” 孙膑神色不变:“这并不是季妖主的错,是朝堂的意思。且今日以这种手段邀请三位来,也是秉着先礼后兵之意。否则……” 慈托岳粗声打断:“否则什么?别以为你们晋入神朝,我们便会怕了。我山都妖族不仅身躯硬,心更硬。” 孙膑眸光浮沉,其中隐有太阴命轮虚影显现,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这点,从山都妖族的出身来看,我倒是不反对。 然我朝大势已成,哪怕只能先把你们斩尽杀绝,一妖不留,也只是拖点时间罢了,根本阻止不了我朝统一妖界的进程。” 此言一出,屏障内紧张的气氛陡然再变,杀气溢散。 慈托岳右手化为黑曜磁刀,乍现出四溅的磁光火星,大笑道:“要杀就来,废话忒多。” 厉羽亦展现出了攻击的姿态,背后展开一对焚羽重明火翼,眼瞳浮现出摄魂夺魄乱心之力。 惟有琅玕妖主断青崖姿态从容,悠然道:“二位兄弟且稍等。” 说罢,他目光清湛,看向了白起五人: “五位今日以这种手段“请”我们三人来,想来不只是单纯的想打杀我们。 有什么说法,且先道来。” 第888章锋芒尽折,帝朝“傲来” 第888章锋芒尽折,帝朝“傲来” 行止似古卷君子,言辞若利刃锋寒…... 这是琅玕鹿妖之主断青崖给白起等人的第一印象。 断青崖出身琅玕妖族,然其血脉却是极其普通的梅花鹿。 以这等出身,能在极为看重血脉等级的妖界一路往上爬,并最终成长为一族妖主,足见他的能耐与福缘。 且在白起等人的情报里,断青崖看似不会斗法,或者斗法水平极低,实则却是妖界一众妖王里排行前三的大妖之一。 在眼前的三大妖主中,自名列第一,远比看上去极危险、极强盛,几乎无法撼动的山都妖主更强。 当然,以现如今白起五人的实力,足以应付。 或者该说,绰绰有余。 面对他绵里藏锋的问询,孙膑嘴角噙着些许笑意,眼神澈如星辰: “断妖主慧眼。 然如季妖主所言,我等此行前来,只为保尔等种族存续,甚至更上一层,并无一定要打杀尔等之意。” 断青崖不置可否:“如何保?放弃攻伐妖界?” 孙膑淡淡道:“是要放弃,但放弃的是你们。” 如此言语,自让厉羽与慈托岳愤怒更胜。 断青崖伸出宛如金玉无暇的手,拦住了他们,淡漠道:“怎么个放弃法?” 孙膑打量着他冰封的神态,见看不出什么,遂道:“本来还有首选计划,但那个计划思来想去,总觉得繁琐漫长了一些,索性用了备用选项。” 断青崖眉头微锁,不明白此言何意,却也没有打断。 他知道,孙膑会说的。 孙膑对于他的定力颇为侧目,缓声道:“这个备用选项便是,三位可愿跟傲来皇朝合并,成就帝朝,随后搬往无河界域,为我东华暗间?” 闻言,断青崖那对青玉鹿角浮溅出了少许星髓之光,眼神流露出几分惊诧之意。 不久,本是冷淡的脸上则浮起万分凝重之意,作出了防御的姿态。 厉羽与慈托岳本来还没反应过来,待其中的关窍后,亦不由浑身俱震。厉羽身上的妖纹羽翼火星四溅,厉声道:“傲来皇朝竟是东华麾下?” 慈托岳一身碎屑齐落,亦瓮声道:“怪不得,一个先是从岚州逃到兽界,又逃来妖界的丧家之犬,竟能越打越强,原来竟是你们的人,这才说得通。” 观两妖姿态,明显还未察觉出孙膑话里隐藏着的另外一层意思。 只有断青崖听出来了,语气变得沉重,防御姿态里警惕之意十足:“若本王没猜错,你们的首选计划是让他们主动靠近我们,取得我们的信任,再在你们先锋军的压迫下,用点手段,让我们一同迁离此地。 之后,在我等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东华征战无河界域,复制傲来皇朝辗转各界的路线,可对?” 孙膑神色不变:“断妖主果然聪慧。”断青崖冷冷道:“若我们不答应呢?” 孙膑没有言语,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白起、李牧、廉颇、王翦四位战国名将亦分列帝宫站位,神情虽平静,气势却极是森严。 很快,五座在西山一役里大放光彩的帝宫虚影亦于屏障内悄然显现。 一道道生灭气机无召自动,如同丝线一般,交织成网,把整座封锁屏障填得严严实实。 气机虽隐而不放,其然中蕴藏着无匹狂暴的力量,却跃跃欲试,如真龙吐息,释放出出极为可怕的压力。 本就紧张的气氛,因五人态度的转变,压抑了数倍不止。 连季光尘的手心都开始冒汗,紧紧注视着剑拔弩张的双方。 许久,断青崖突然出手,角尖激射出星髓之光,化成可移山崩海的规则链条,试图崩解五宫帝杀阵形成的屏障。 初时,还真让他成功了,用极为奇怪的崩解规则把五宫帝杀阵的阵络一一分解。 但只是瞬息间,帝杀阵又迅速恢复过来。 此举,让断青崖与孙膑五人都深感意外。 前者会意外,自是因他刚才点射出的星髓之光里,蕴含着一道“解析”神通,乃是他无师自通,于福地深山领悟出来的。 靠着神通“解析”,他一路崛起,无往不利。 即使遇到高他数个大境界的强敌,亦能于不经意间解析、崩解其术法,从而占据先机。 弱者——甚至连其身躯、神魂都能被解析掉,瞬间化为虚无。 所消耗的法力,不过二三成罢了,是一种极恐怖、极有效能的神通,已有本源法则的一丝雏形。而孙膑五人之所以也会意外,自然是帝杀阵被轻松破解一事。 如此情况,从帝杀阵磨合期过后,还从未出现过。 李牧赞道:“好神通!” 话音一落,太微之力凝聚成长枪,构筑出层层叠叠的符纹法阵,朝断青崖激射而来。 “断兄,你闪开,我来挡枪!” 慈托岳厉吼一声,本就庞大的身躯猛然狂涨,竟直接挥舞出强壮的臂膀,朝太微之力凝聚的长枪轰击过去。 “不行,慈兄,退开!” 断青崖眼中玉光流转,解析中其中不仅只有太微帝宫的力量。 一对鹿角剑抛射而出,试图挡在慈托岳与太微长枪之间。李牧微微一笑,越发得心应手驭使的太微帝宫虚影无召自动,猛然从天而落。 一时间,屏障内陡起狂乱风暴,把断青崖与慈托岳一同席卷出去。 “重明烈火拳!” 见两人竟一招被卷出,厉羽哪里按捺得住,瞳孔里有幻光神彩迸射,右拳皮肤上则涌起了奇异的妖文,一拳轰击过去。 “轰!” 烈火与风暴相撞,毫无意外,直接被席卷散去。 而风暴中,一枪、一剑、一槊同时激荡而出,分别洞射向三大妖主。 若是在西山战役之前,以三大妖主睥睨妖界诸妖王的顶尖战力,定能挡住这一击。 但有句成语形容得好,今非昔比。西山一役后,又经两界融合、神朝晋阶洗礼,使五人境界提升巨大不说,连同阵法的威力也一并提升了。 如今,若是再遇到如赤朝元等人一样的敌手,以五人之力,无须再有人守护,足可灭杀。 若不是此行不是为灭杀而来,三大妖主哪能存活到现在。 “砰!” 伴随着三大妖主的闷哼声,枪剑槊反转了锋芒,并未重击三妖的要害。 但就是这样,三妖也无法也承受住远超界王的攻击力度,内脏迸裂,鲜血狂吐。 “果然!” 如此一幕,自让在场唯一的观战者九羽妖主季光尘暗叹连连。 妖界与华章虽有着一段距离,然借着季仲弼与东华的臣属关系,他还是第一时间便得知了外界所不清楚的西山战役的内情。 当知道白起、孙膑五人竟能以天人之身对抗九境巅峰界王,还不止一人时,当时便震惊到麻木当场。 因此当五人找上门来,欲让他把三大妖主邀请出来时,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他知道,西山战役后,寰宇已没有人能再挡得住东华一统的步伐。 “轰!” 这时,一阵轰隆巨响,把季光尘的注意力移了回来。 三大妖主重击在屏障之上,筋骨龟裂,血络崩碎。 连神魂都差点被五人合击之力打出来,使三妖显得极是恍惚,久久都没有从神魂被打离体的迷茫中清醒过来。 最先出手的李牧持枪靠近三妖,本是居高临下,想了想,还是蹲了下来,目光与瘫倒在地的三妖平视,神态平和,没有一丝胜者该有意味: “三位很有想法,也值得赞赏。可惜,你们的实力无法承受住你们的想法。” 厉羽狠狠吐出口中的鲜血,即便内心对于自己三人竟不是他们一合之敌,有着极致的惊撼,亦不由怒声道: “多说无益,要杀就杀,别想我们会为东华效力!” 他话音刚出,神魂便被李牧暂时拍了出来,紧紧攥在手中。 由于此幕过于突然,断青崖与慈托岳竟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 待回过神来时,李牧一眼扫了过去,淡声道:“别急,他躯壳还未破。” 说罢,他目光移转,盯着手中的厉羽,“并入傲来皇朝者,也并非三位不可,只是季妖主说他九羽一族与重明乃同源而生,才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实在不行,重明妖族自此便可消失了。 而在我东华史官里的记载里,定是如此: 某年某月某日,神朝妖界有重明妖族犯上作乱,恣意奴役妖界生灵,以致生灵涂炭,天地倾覆,百姓十不存一。神主闻之大怒,遂派军伐之等云云。 如此记载,你可满意?” “唔唔…...” 一番话,杀人又诛心,简直要把重明妖族钉在耻辱柱上,听得厉羽神态大变,眼里惊惧之意极浓。 且由于脖子被李牧攥着,脸色铁青至极,魂体几欲崩碎。 “唉!李大将军,手下留情吧!”这时,一旁的断青崖深深一叹,道了一句。 他可以感知到,李牧并没有杀意,尽管其现在通体杀气直绽,却只是直逼厉羽魂体。 这么做的用意很明显,便是增加厉羽心理之恐惧。 李牧随手把厉羽重新拍入其躯体之中,站起身来,淡淡道:“交出神魂,献上心头精血,宣誓吧!” “你……” 慈托岳怒目圆睁,一身山石凝聚而成的躯体震荡不已,可见其怒意未绝。 李牧扫了他一眼,“喔,对了,你没有血,便先献上你的魂火。” 说罢,他不等慈托岳反应,直接取了他三分之一的魂火。 慈托岳抵挡不住,磅礴的气机一下子萎靡下来,连身形都缩小了三分之一。断青崖幽声道:“如此强逼我等,不怕我们到时临阵反戈?并向世人宣告傲来皇朝与东华的关系?” 李牧淡漠的看着他,许久方道:“可惜,除了你们及有限的些许妖以外,你们的族人怕并不是那种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亦不愿投降,拥有卓绝意志,愿意守护家乡故土的真正战士。 若是,我李牧反倒要高看你们一把,甚至会亲禀神主,留你三族各一支,繁衍下去。 所以,无须硬气,加入东华,对于汝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东华的作风,人尽皆知,因此,我们才能赢。 然相反的,对待既定的敌人,我们也不会心慈手软。” 此言一出,无异于一把尖刀狠狠插在断青崖三人的心头上。 此刻,就是断青崖这等表面风度如君子的妖主,都不免激怒万分,惊怒交加地瞪着李牧。 后方的孙膑等人对视一眼,眼神奇异之余,亦是暗自称奇。 李牧这话,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季光尘心中戚戚,若是这话是针对自己的,自己怕是要吐血而衰,自此大受打击,失去再次前行的动力。 他念头刚起,便三大妖主几乎齐齐吐出了大口淤血,萎靡在地。 断青崖不甘地盯着李牧,嘶声大叫道:“你当真令人厌恶!” 闻得此言,李牧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转身来到孙膑等人身边。 白起笑着击了他肩膀一拳,笑道:“看得我都想打你了,还好我们是伙伴!” 李牧大笑。王翦、廉颇、孙膑三人对视一眼,脸上亦浮起笑意。 五人中,李牧或许是作风转变最大的一人。 但无论如何,其心肯定是没有变的,甚至比前世的他,意志更坚定,也更有自己的想法。 许久,三大妖主才拖着伤躯来到五人面前,献出了自己的神魂与心头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孙膑收下后,把三妖虚扶而起,笑道:“不用绷着一张脸,以后你们会知道,加入东华,是你们此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厉羽、慈托岳两人默而不语,冷气森森。 断青崖则道:“但愿吧!接下来,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孙膑道:“把你们召开的大会开下去,并提议联合傲来皇朝,对抗我东华。 期间,你们可择选认为靠得住的妖族加入到我们阵容中来,但不可说出我们之间的关系。 成立帝朝后,你们再以一场大败,淘汰掉本就该淘汰掉的妖族,随后逃离妖界。 至于如何在无河界域立足,想来你们还是有门路的,可对?” 明明是极为简短的言语,却包含着一个足可瞬间倾覆妖界的谋划,使三妖心神颤栗,死死盯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孙膑。 孙膑笑而不语,静待他们的回复。 断青崖目光落在季光尘身上,问道:“他们也要走?” 孙膑淡声道:“不走。 九羽鸟一族将来会是妖界的管理阶层之一。至于你们所属的族群,便看三位后续作出的功勋多寡了。” 闻言,厉羽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忍不住道:“季光尘,好算计啊!”季光尘尴尬道:“识实务者为俊杰,东华之强大,三位仁兄目前尚不知晓,若是知道,定会庆幸光尘对三位的恩典。” 尼玛! 见竟迎来季光尘这样的回答,厉羽眼中怒火喷张,虽然刚才被李牧吓得半死,此时都差点忍耐不住,冲上去与季光尘撕打。 还是断青崖把他拦了下来,来回扫视季光尘与孙膑五人一眼,良久拱手弯腰道: “罢了,事已至此,便如此吧!” 李牧亦朝他抱拳道:“今日多有得罪,待来日三位真心醒悟,我等便以酒作和,杯酒释干戈!” “行,告辞!” 断青崖深深望了李牧一眼,旋即带着二妖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时极显落寞的背影,季光尘深深一叹:“这下子可把他们仨得罪惨喽!” 孙膑轻笑一声:“此行还得多谢季妖主,让我等省了极大的力气。” 季光尘摇头,眼中愧疚散去,浮现出坦然释怀之意:“也是他们正好要召开所谓的共抗东华大会,倒是跟我没什么关系。 只能说,天意使然。” 孙膑笑道:“好一个天意使然! 季妖主,接下来你的任务还很重,需要仔细甄别一众妖王之品行。期望你这位将来的妖界主事之一,能在我东华史官的记录下,留下光彩闪曜的一笔。 届时,神主定另有嘉奖!” 听到“神主”时,季光尘眼里也绽放出一抹异彩,抱拳道:“明白,光尘定尽心尽力,好有朝一日能到悬天神都一见神主风彩!” 悬天神都?闻言,孙膑五人失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季妖主,那我五人便先告辞了!” “光尘送送五位。” “不必麻烦了,告辞!” “好,那五位慢走,有空还请多到九羽族内做客,让光尘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 ----------------- 妖魂为骨,魂血为契。 对于孙膑五人而言,此行的任务可谓极其简单。 然对于断青崖三妖主而言,却不啻于降维打击。 而对于此时尚在重明妖族祖地内等待着他们来主持会议的一众妖王而言,更无异于暗藏危机的恐怖惊变。以大部分妖王的品行,能入东华眼中者,必然多不到哪里去。 断青崖三妖也知道,尽管为此心情沉重,却也不得不执行孙膑的指令。 死道友,总比死自己好。 再者,他们内心深处其实也早就对那些贪心不足的妖王们不满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 …… 重明祖地后续之事,不用多说,也可以预见。 因此当孙膑五人带来这个消息时,让此刻正在荆州境内征伐的马援等人杰大为惊喜,立马鸣金收兵,迅速返回位于越荆交界的指挥中心。 “五位仁兄,当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一见孙膑五人,马援等人无不给了他们接二连三的熊抱。 即便与五人交集不深,然在他乡异界见到同属故土的人杰,内心的亲切之感根本无需多言。 热切交谈寒喧许久后,一众人杰才就未来坐下商议。 “也就是说,袁通神这家伙果真有机会坐上帝朝之主的位置喽!” 马援开口第一句,便让在场的众将大笑不已。 “噄,说得谁爱坐这个位置一样,谁爱坐谁坐,本猿不稀罕。” 惟有天妖木猿苦着一张脸,似乎知道了未来自己将有比现在更苦逼的差事。 若不是推辞不了,他哪里肯受。 为此,只能以言语表达心中的不满。如此,自让场中的笑声更大。 大笑过后,马援又道:“孙兄,听说羲州竟与云州相合,飞到了天上,可是真的?” 孙膑点头:“是真的,景象瑰丽,膑此时想起,都觉如在梦中,当真恍如天上宫阙。“ 闻言,马援等远离羲州的人杰脸上也浮起一阵向往之情。 冯异感慨一声:“也不知离开妖界前,有没有机会到神都一观!也许久没有见到了陛下,喔不,现在该称神主了。” 此言深得徐晃、徐庶、耿弇、于禁等人之意,纷纷点头。 孙膑与白起四人对视一眼,笑道:“还真有机会。” 马援、冯异等人脸色一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道:“当真?” 孙膑笑道:“有。我等来执行任务前,神主有言,待傲来帝朝一立,将离开妖界前,让诸位兄弟回神都一趟。 他要与诸位大饮一宿,并嘉奖诸位离乡背井,开疆拓土的功绩。” 此言一出,马援等将无不欣喜万分。 天妖木猿更是急得上窜下跳,大叫道:“那本猿呢?风伏纪那厮要不要见我?” 他话音刚落,脑袋便挨了陨雷魔熊一巴掌,后者笑骂道:“没礼貌,称神主!” 众将闻言,无不失笑。 他们皆知,一猿一熊乃是风伏纪从遂风窟内带回,不是召唤者,却也无异。 白起笑道:“你们当然也要一同前去,只要到时需安排好便是。” 天妖木猿抚掌大笑:“那敢情好,要是见到风…神主,本猿定要让他重新选个帝君,本猿哪是这块料。”众将失笑不已,这厮竟“贼心”不死。 寻常人对于帝朝之主的位置可谓望眼欲穿,这厮倒好,屡屡要拒。 不过,如此也好。 也算是天妖木猿无心插柳,展露出了常人无法看清的政治智慧。 交代好妖界事宜后,孙膑五人本想告辞离去,马援等人哪肯,硬是拉着五人留下吃酒。 五人推辞不过,索性与他们大醉一宿,方自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刚刚大醉一宿的马援等人却没有半点疲惫之意,反而大笑出声。 马援道:“诸位兄弟,抓紧办事,回神都。” “回神都!” 一众人杰心照不宣,很快便各领军务,继续征伐出去了。 而马援、冯异、耿弇、徐庶、韩擒虎五人则与天妖木猿、陨雷魔熊留守阵地,静待断青崖等人的邀约到来。 ----------------- 苍茫妖界,于混乱中,暗藏一统真意。 在东华先遣军的“紧逼围堵”下,“不堪重负”的妖界联军联合傲来皇朝,形成了统一阵线。 并在东华历定鼎六年九月白露过后,组成了傲来帝朝。 由于妖族大半气运尚存,使傲来帝朝一晋升,便是中等巅峰帝朝。 使诸多势力诧异之余,也想看看初成中等神朝的东华是否会在妖界闹出不该有的笑话。 可惜,笑话没有,反倒是初成的傲来帝朝因内部分歧过大,一众妖王谁也不服谁,于一场本不应该输的决战里一溃千里。 最后,竟是在帝朝成立短短不足半个月的时间里,迅速崩溃,疆域流失六成以上。 如此事件,当然使注视者无不哗然,大失所望下,自以傲来帝朝为茶余饭后的笑柄。 怒其不争,笑其天真…... 第889章盛世风雨,百殃暗涌 第889章盛世风雨,百殃暗涌 “搞笑,在两百万对十万,大将境界均等,且占据“双龙峡”这等有利地势环境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输得一塌糊涂…... 那群妖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如兽界那群凶兽。” 百川归海,灵质吞吐。 东仙海面。 数十艘悬挂着各类旗帜的大型商船、楼船于海风中乘风破浪。 虽有先有后,距离极广,然无一例外,皆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其中,一艘悬挂着“地”氏旗帜,以海中巨兽脊骨为龙骨,万年铁木为壳,船首撞角雕刻着一尊神女像的战商两用大型船舰极为显眼。 但显眼的并不仅仅是这般造型奇特的战船,尚有一具东华独产,目前市面上尚没有流出的三代战斗机甲伴随着船舰前行。 机甲高约有26~27米,四肢如玄铁桥墩,双肩装备咆哮虎首,面罩则为可开合式的虎牙闸门,就连后颈的鬃毛都栩栩如生,根根立起,如冲霄剑丛。 第一眼看到便觉炫酷,引得周边商船投来不少羡慕注视好奇的目光。 驭使机甲的人也并没有遮掩面容,赫然正是岷极地后神主十三子,地飞麒。 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察觉到众人投射而来的目光。 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愈加兴奋。 驭使着机甲在浩瀚无边的海面上时而滑行,时而飞翔,时而故意燃烧动力熔炉,于海面上溅出大片炽焰火星,引得惊呼阵阵。 战船甲板上,高大阳刚的地诸星见他一副特意显摆的模样,摇头轻笑: “别显摆了,动力是有限的,别半道掉下去了。” 地飞麒飞回船舰身边,与十一哥并行,笑道: “哥放心,我心中有数,早就练了数千遍了。 不得不说,若是东华把手中的这些杀器战力全都释放出来,妖界那群崽子估计连打都不想打,直接逃了。” 地诸星不置可否:“妖界的小妖可能会惧,但机甲的战力终究有限,强不过归一境。” 地飞麒却不同意:“十一哥,这已经不错了。 再者,这只是三代机甲,我估计天工司早就又迭代了,也不知能进化成什么样子。” 见自家弟弟言语里明显流露着对东华的亲近,地诸星有些意外。 想了想,却也不在意,笑道:“此行前来是有任务的,别玩太疯了,速速赶到羲州才是。” 提起此事,地飞麒脸上的笑意明显更浓了,神态很是兴奋。 “听说羲州与云州融合,成为天上神都了,也不知是何等场景。” 果然有滤镜了! 又不是没见过。 地后神宗所在之地,便悬浮在诸星地脉之上啊! 地诸星哑然,也不理这位最小的弟弟,眼里浮起一丝思虑。 他们之所以会在参加完风伏纪与天凰殷的婚礼后,于极短的时间内再度拜访,便是因他在洪洋大陆所得的「传承神晶」。 其母地文君在参悟神晶里来自九岳天君的轮回之道后,竟于冥冥中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感应,似觉自己的未来竟与东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起初,地文君本不在意,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与东华几乎毫无瓜葛,怎会有这等联系? 然随着领悟渐深,这种莫名而来的联系便越重。 不久,便隐隐已到了东华不许可,她的轮回一道便无法成功的地步。 如此感应,自让她坐立难安,无法静下心来修行。 思来想去,索性再让地诸星兄弟俩再度拜访东华,先来探探风,欲厘清其中的关系。 “希望只是母亲的错觉,不然倒是我的错了…...” 地诸星思绪不止。 不久后,心神便随着一道响彻天穹的清亮啼鸣声,移向了新羲州所在的天空。 此时碧空澄澈如洗,温暖中并不显灼热的阳光在云端碎成了金箔,漫天铺洒下来,直衬得羲州所在之地恍若天上宫阙。 虽对这种场景并不陌生,然羲州上空那条蕴藏着山川大地,法则丛生的国运长河,以及于长河里若隐若现,已然生出六爪,拥有莫测实力的国运金龙——乃至于云端深处守护着羲州大地的九灵神将,亦给了地诸星一种极特别的体验。 “越来越强了…怪不得赤朝元、诸存阳等人会折戟沉沙!” ----------------- “轰!” “咦,这五代机甲的威力是怎么提升的?”天工司实验基地,六重云海深处。 伴随着一座天阶王器强度的玄铁小山被一具名为“天霆戟斗”号的青龙机甲装载的“亢龙锏”击毁,风伏纪的声音亦同时响起。 胡子拉碴,依旧不改“本色”的商宙使劲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双眼充斥着些许血丝,语气却极显兴奋: “神主,臣这是从凌郎中的「葬星坞」里得到的灵感。 以前一具机甲只有一座动力熔炉为动力,臣先把动力熔炉的参数威力扩大,再以总参数均衡制造出八个动力熔炉,分布机甲的胸、背、以及手脚。 此举不仅大大提升了五代机甲的威力、强度、以及灵活性,可作出比以前更复杂的动作。 最重要的续航及动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说到此处,他右手一挥。 一面以天网之力凝聚而成的实验画面便呈现了风伏纪等人面前,方继续禀道: “臣等在一个月前,以新占领的天台星为起点,特意朝天台星外的星辰转了一圈,在常规巡航下,可持续飞行约三万公里,并兼容星空环境。 不过战斗模式下大减,之后的具体续航能力,得视战斗强度而定。” 三万公里听起来不多,就是对于朝元、归一境的修行者而言,都不算太远的距离。 但若有直观的对比,比如绕地球一圈,也只有四万余公里,便可知五代机甲究竟进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重要的是,归一境的修行者并无法单独在星空中飞行。 就算有宝物以及阵法保护,也无法持续飞行这么久。 就算能,最终也会因内脏承受不住压力,或留下隐患,或直接爆体而亡。 癫了! 真癫! 不同于他身边两名佳人,以及群臣的欣喜,风伏纪对于商宙此时拿出来的机甲技术,惊讶过于欣喜,不由问道: “材料都有哪些?等阶如何?” 提起此事,商宙笑容微僵,使劲挠着“鸟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神主问到重点了,五代机甲皆以在冥寂、无象、积阳三星寻得的星火铁、空脉石、冰蛛丝髓等一百九十八种材料融练而成,价值确实不菲。” 见他这副模样,风伏纪心中了然,笑而转移道:“明白,能一击击毁天阶王器,整体威力已不下于蜕凡中后境,操控者当真只要朝元、归一境便行?” 商宙见风伏纪并没有详问材料的价值几何,内心稍稍松了口气,重重点头道:“是的,神主。 而且由于其中有着空脉石这等天阶上品的特殊灵矿,随着操控者等级增强,威力也能增强。 以整体材料的极限实验结果来看,最高可达到洞虚境的地步。 当然,若是真开启到如此极限的地步,机甲便要报废了,连回收的可能性都没有。 我们也…呃,为了实验数据,也报废过一台。 就算开启到极限的程度,也打不过一名拥有自己意识,有各种手段的洞虚初境修士,还有极大的改进空间。”啧啧! 如此回答,自让在场众臣啧啧称奇之余,亦不由生出一种仿若隔世的感慨。 现在的他们,身处与华夏古代不尽相同的异界,然除却修行战力,其他方面说实话也没差异到哪里去。 但机甲的迭代,着实让他们有些看不懂了。 一台以各种修行材料融练而成的冰冷机械罢了,为何能强到这等地步? 若是继续更新下去,岂不是连通幽、鬼神甚至天人都可以取代? 就算不能完全取代,若是倾一朝之力,全力生产,把数量叠加到百万、千万等后,一同出击,那会形成何等恐怖的战力? 不过,这只是他们想当然了。 从商宙的神态来看,五代机甲价值不菲的局限性,注定了机甲战斗部不可能形成如此大的规模。 最多只能形成如镇边巡狩一样的威慑性。 不过,这也不得了,足以节省一大批军费。 毕竟,一台五代机甲,便足以比得上一支蜕凡境以下的军队。 风伏纪自也看出了这点,思忖道:“看来五代机甲已是你们目前的极限了吧!” 商宙虽不甘心,却也无奈道:“神主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毕竟机甲的体型限制在那里,若是造得过大,牺牲了灵活性,那不如造战舰来得划算。” 风伏纪嘴角噙笑:“有理。那就先这样,以天工司目前开采的三星资源,五代机甲可量产几何?” 商宙思考了一下,便道:“一千具还是绰绰有余的,但相应的动力熔炉还没有生产出来。”“行,那就先生产一千具,之后便不要再生产了,以迭代实验,以及战舰研发为主。” “是,神主!” 见风伏纪竟愿生产一千具五代机甲,商宙可谓大喜过望,连连躬身拜谢。 风伏纪哑然一笑,目光移向了了“轰天雷”凌振。 “凌卿,葬星坞可有进展?” 凌振神情一振,立即上前道:“神主在上,葬星坞目前已有一定的进展……” 葬星坞的基础,是仙舟级战舰。 凌振所说的有一定进展,便是关于仙舟级战舰的开发程度。 由于仙舟级战舰在装载的符元炮数、可搭载兵员以及配置阵法等条件上,比遁光战舰系列至少要增加两倍以上,因此各种参数极多。一番解释下来,听得群臣云里雾里。 连风伏纪都要时时打断问询,方能勉强明白。 随行而来的帝后顾清浅,以及新纳的贵妃天凰殷虽也听不明白,却笑意吟吟的在旁边参观着天工司新出品,但还未正式推出市面的小玩意。 一边是严谨的数据论证之声,一边则是她们不时传来的惊喜欢笑之声,倒让眼前的场景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及至正午时分,凌振才口干舌燥的停下。 以一名修士的角度来看,也足见把仙舟级战舰详细解释出来,有多耗心神。 “来人,摆宴,朕要与天工司所有人员一同共进午膳。” 许是看到了未来不同于修行界的场景,也看出了天工司一众研发人员的辛苦付出,风伏纪蓦然吩咐了一句。“谢神主!” 闻言,在场的天工司官员无不惊喜万分,大呼起来。 风伏纪微微一笑,在等待摆宴的期间,拉着两美的手,走到了天工司之外。 在羲州与云州相融后,朝堂诸公索性按照整合而来的前世神话等资料,把羲州所在的天穹划出了九重之境。 天工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划在了六重云海处。 从天工司外由上往下俯瞰,可观的景色万分壮观,尤以百川归海,龙气倒卷之景为最。 “这段时间倒是冷落你们了。” 顾清浅笑意吟吟道:“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妾怎么听不懂?” 风伏纪轻笑一声,刮了下她的鼻尖道:“调皮!”天凰殷婚后因突发的种种事件,与风伏纪相处的时间不多。 即使顾清浅屡次教她不用紧张,如平时一样对待,她依旧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见到两人琴瑟和鸣,宛如初恋男女时,也不免有些羡慕。 顾清浅心思细腻,注意到了这一幕,微微一笑道:“若论调皮,凰殷妹妹可比妾身调皮多了。” “喔?” 见话题突然引到天凰殷身上,风伏纪眉毛微挑,立马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 内心暗慨这位正宫的善解人意之际,同时搂紧了两人细如杨柳的腰肢,笑问: “怎么个调皮法?说给朕听听。” “嗯…这可不是过于亲密的场合,夫君也不知羞!”天凰殷有些害羞,顾清浅则指了出来,娇嗔道了一句。 风伏纪摇摇头:“想什么呢! 诸位卿家可比你们想的识趣多了,在我们三人独处的时候,不会靠近的。 对了,朕之前提过的一龙二凤之事,两位美人可答应了? 也好借此让朕深入了解一番两位平时是如何调皮的?” 此言一出,两片火热的红霞瞬间爬满了两美白皙无暇的脸蛋。 “神主……” 天凰殷哪里想得到风伏纪竟会这般说,嗫嚅呢喃一句,一时间头低得更低了。 顾清浅娇嗔不已,直接叫出了风伏纪的字:“青莲,你学坏了!”“哈哈哈——” 两人的模样,让风伏纪开怀大笑。 不仅是娇羞得几乎不敢说话的天凰殷,连此刻的顾清浅都有一种有别于以往风情的味道,让风伏纪内心意动不已。 若不是时机不对,还当真有要把两人一同“法办”的念头。 就在气氛显得异常旖旎暧昧之时,于千里之外传来了白起的干咳声。 “神主,白起有事要报。” “晚上,在凤仪殿等朕。” 风伏纪被打断了突然浮起的念头,微微摇首,也不生气。 只是离开时,各亲了两人脸颊一下,并吹了口气,耳语了一句。 如此举动,自让两美娇羞难当,自然不敢当众回应。 在一众难掩笑意的侍女“掩护”下,“仓惶”退去。 ----------------- 天穹云海中。 白起衣袂飘荡,见风伏纪到来,立即抱拳道:“拜见神主!” 风伏纪故意挤对了一句:“武安侯来得可不是时候。” 白起干咳连连:“是臣的不对,还请神主降罪。” 风伏纪轻笑一声,旋即敛去,正色道:“可是傲来众将要走了?” 白起点头:“双龙峡一役后,整合后的傲来帝朝内部一众妖王分歧愈重。 在马援兄、断青崖等人的有意引导下,已确定了要前往无河界域另起炉灶的想法。” 风伏纪眉毛微挑:“他们不先投靠积石妖国?” 白起道:“积石妖主雷石峤再次透过雷角镇山牛一族,明确了不要他们去的意思,应该是有忌惮之心。” 风伏纪若有所思:“这雷石峤倒是不可小觑,无愧镇山牛妖出身。这样的话,起步可就难了。” 白起点头,旋即又问:“神主不想让他们与苍松神朝有联系?” 风伏纪微微摇头:“无河界域这等奇怪的地域,还是多处开花为好。 再者,苍松神朝也有很强大的敌人,不仅只是尾羽神朝。 朕以为,尾羽必与嶷山古兕有一定的联系。 面对这等能于无形中吞噬界域壁垒的未知古物,再小心都不为过,这点得让马援他们注意一些。” “明白!”白起点头。 风伏纪又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白起道:“估计五天之后吧! 这段时间因那场溃败,他们内部很乱。若大举离开,很容易让人察觉到。” 风伏纪微微颔首:“不急,他们想回来的心思可以理解,朕会等他们。” “神主英明!那臣便先告辞了。” 白起笑赞一句,旋即抱拳离去。 “去吧!” 风伏纪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本想转身回到天工司,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了九重云海的一角,眉头微凝道: “看了朕这么久,可是有事要说?”朦胧的云海之中,一道脸上覆着白色面甲的窈窕身影缓缓从一尊高大的九灵神将中飘荡出来,跪于风伏纪脚下: “姜羽贞,拜见神主。” “起来吧!” 风伏纪微微沉默片刻,便把她虚扶而起。 毕竟是姜明煌之女,也是其消散前极牵挂之人,哪怕曾经犯下了极大的过错,也都随着白雉皇朝的灭亡,烟消云散了。 “谢神主!” 姜羽贞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神主,即使早已看过无数次,亦没有当面见到这般直观、震撼。 许久,她又深深躬下身来,“羽贞多谢神主,使这片大地重新恢复了生机,了我父亲之心愿。” 风伏纪摇摇头:“这本是朕应该做的,无需如此。 朕数年前曾答应过明煌前辈,待你意识转醒,明悟过后,便送你轮回转世,你可愿意?” 姜羽贞眼里浮起一丝惨笑,旋即散去,转而又浮起了释然之意: “不了,我曾经的过错,只有永远守护这片土地,方能赎罪,还望神主不要赶我走。” 风伏纪也早有预料,突然道:“也罢,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一样,有着这等机会,务必珍惜。”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离开前又头也不回的道了一句: “对了,明煌前辈的墓葬在原白雉遗地,现在的白雉福地。 有时间可随时去吊唁,无须顾忌是否擅离职守,朕准了。” “多谢…神主!”姜羽贞身体剧震,泪雾朦胧,深深朝风伏纪一拜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天空之下的白雉福地坠去。 -----------------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在东华神朝蒸蒸日上,从民间到朝堂各部几乎事情都进展得极为顺利的同时—— 西山战役的余波依旧没有消止。 赤朝元、诸存阳、古辰遗、火曜、神秀景五名九境以上界王或亡或沦为阶下囚,让他们所在的势力极为震怒。 及至查清楚来龙去脉后,却罕见沉默,没有发动报复,而是聚集在一座名为“百殃”的死星上,举行了一场秘密会议。 召开者,自然是神氏一族当代族长,神同羽。与会者,除了有新晋“刑者”神素履,亦有来自赤阙神朝的太上皇赤黎,圣氏一族的圣伯陵,钜灵神宗隐世钜灵神伊瑞,以及来自红洞星域高等修士联盟之主时闻,共六人。 六名绝强者围坐在一堆篝火边缘,篝火之上,羲州如今的环境画面,隐约可见。 神同羽从面貌上来看,与神秀景极为相似,只是显得肃穆古板,没有神秀景那般容颜未改的俊容。 看着羲州的场景,这位亦出身于华章的古老氏族强者幽幽道: “两界融合,前所未有,骇人听闻,遑论华章天道出手,使两州相合。 有大人物闻之,十分震怒,曰: 虫子便该栖息在虫子该有的环境之中,诸位以为如何?” 大人物?闻言,除其子神素覆以外,余下四人皆面有惊疑之色。 在场的六人可谓各自势力的顶尖者,出身古老,位高权重,还有什么样的人能比得上他们? 圣伯陵眼里浮起些许异色:“同羽兄口中所说的大人物,可是与西山门户外的异宇势力有关?” 查清西山战役完整的脉络后,在场的各大势力之所以没有立即发动报复,便是缘于那个被杀的四境造物。 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们根本没想到风伏纪以及他麾下的人,竟如此棘手,连四境造物也能随手灭杀。 另一方面,自然是对门户外异宇势力的忌惮。 而且忌惮之深,远超过风伏纪带来的威胁。 风伏纪威胁再大,哪里能比得上一名只为先锋大将的造物四境所属的势力? 且从常理来看,这样的势力在那个异域宇宙里,明显不可能只此一家。 深入联想下去,让圣伯陵等人越不敢深究,连西山门户都不敢再碰了。 赤黎淡漠道:“吾暂时没有想法,除非同羽兄能把陆御、弃景昊为何欺骗我等一事,先说清楚。” 说完这句,他苍老的面容上显出一抹不该在腐朽者身上出现的凛冽锋芒,“同羽兄,请认真考虑好再说。 吾知道,你肯定认识他们,定也知道门户之外的事情。” 第890章资格之辩,洪涯再现 第890章资格之辩,洪涯再现 锋芒毕露的质问,让这场从召开时便沉默压抑的会议越显紧张。 神同羽古板面容上略微低沉的眸光里掠过一丝不满,却很好的隐藏起来,淡声道: “不瞒赤黎兄,我神氏一族对那里的情况也只知一二,远不如弃景昊所知的多。” 赤黎面无表情,脸上的沟壑仿佛冻结的冰地,冷冷道:“那就开诚布公,把你们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神同羽内心的不满愈重,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儿子神素履。 神素履眼观鼻,鼻观心,看似没有回应,却主动开口道:“赤黎,不是不告诉你们,而是可能会伤你们的自尊心。” 赤黎满是皱纹的眼皮低垂下来,冷漠道:“怎么个伤法?” 神素履冷笑一声:“也罢,只能说,现在的你们还没资格知道此事。 除非…你等势力里,有域尊境。” “笑话,神氏一族里便有域尊境吗?” 赤黎还未开口,以高达三丈钜灵法身示人的伊瑞便冷笑嘲讽了一句。 神素履与父对视一眼。 后者淡声道:“不巧,还真有。” 闻言,与会众人浑身一震。 通体笼罩在红洞神光里的时闻惊声道:“同羽兄,我等与神氏之间的交往虽不深,但也算多少了解一些。 若贵族里有域尊境的人物,何故这么多年来一直游荡在各大星域之间,不敢返回故土?” 这话,明显有揭疮疤之嫌,神氏父子二人脸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使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神氏为何从寰宇出来,却不敢回去,个中原因很复杂。 但可以确定的主要一点是,便是如圣氏一样,被打怕了。 而攻打他们的人,不言而喻,便是人皇一系的人。 圣伯陵摇摇头,开口说和:“好了,若是这般无意义的争吵,便散会吧!” 时闻自知失言,却不后悔。 身为红洞星域高等修士联盟之主,他手中掌控着的高手、资源数不胜数,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并不比在场的哪一个人差。 就算神氏一族里真有域尊境的人物存在,但此刻不在这里,他又哪里会惧怕,大不了一拍两散。 毕竟于他们而言,寰宇界又不是非得到不可。 神同羽冷冷注视时闻片刻,方道:“吾没有妄言,我族之域尊境有一人,目前尚在许多大人物汇聚的地方修行。 若回来,便是我神氏重回寰宇,君临天下的时候。” 对于此宣言,时闻冷笑不语。 赤黎、伊瑞面无表情。 圣伯陵神色平静,从表面上根本看不清有任何变化。 许久,挑起会议波澜的赤黎方再次出声:“行,照你们的意思,也就是我等现在还没资格知道那方宇宙之事。 但是,陆御为何可以?他可并不比我们高贵。” 神同羽摇头:“别小看他,此人连我们也看不清,只有弃景昊知道他的真实来历。” 赤黎眉毛微动:“他不是出身至渊?” 神同羽道:“是,但他同时是洪涯神主。 赤黎兄,你跟陆御也算有过交往,至今可知洪涯是一座神朝?还是,只是一个称号?” “这……” 赤黎一怔,眼里浮起思索之意。 在此前,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以为是陆御的称号。 神同羽脸上浮起一抹傲然的笑意:“也不怪赤黎兄不知,我等本来也不知洪涯是何处,直至素履有幸询问了一位大人物,方知那地方位于「古仙界域」的洪洋大陆。 而且,还不是现如今刚浮起的洪洋大陆,而是久远时代前的洪洋大陆。那里,才有真正的至渊,真正的洪涯。” 赤黎听得眉毛直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想笑:“洪洋大陆据说是数百万年前的古陆,陆御竟然活了这么久?神同羽,想诓人也不是这般诓法。” 神同羽淡淡道:“不是诓你,也不是说陆御就活了这么久,而是想说他出身来历皆不凡。 据素履询问的那位大人物所说,洪洋大陆上曾经诞生过诸如长右天阙、九岳圣庭、摘星仙朝、飘缈帝域等天朝、甚至圣庭级恐怖势力的地方。 由此可推出,陆御的出身高得吓人。” 圣伯陵幽幽道:“怎么,听你的意思,那位所谓的“大人物“也不知道陆御的真实身份?那还算什么大人物?” 神同羽脸色更冷,骤然喝道:“伯陵兄,别乱说话!” 圣伯陵一怔,却是没想到神同羽会有这般大的反应,顿时眉眼眯起:“你怎么回事?那个大人物就让你这般害怕……” “好了!” 见圣伯陵继续说,神同羽差点就要站起身来。 见此,圣伯陵倒也配合闭上了嘴巴,只是内心的惊异之色溢于言表。 神同羽虽然实力还不如他,但向来极重面子,哪怕不行,都要硬上,因此在以前便搏了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美名”。 若不是其子素言、素履等人过于出色,为他挽了不少名誉,老一辈里与其同存者,是没有多少人能看他入眼的。 “无趣,明显有更重大的事情瞒着我们,这样叫我们怎么全心全意跟你们合作?”这时,赤黎起身幽幽说了一句,竟似有要走之意。 “你坐下!” 神素履站起身来,高大修长的身影拦在赤黎眼前,眼神冰冷的紧盯着他。 赤黎冷意愈重:“怎么,还想强迫吾留下不成?” 话音一落,虽不见其法力波动,周边的空间却突然产生了道道涟漪裂痕。 伊瑞也站起身来,走到赤黎身边。 虽没有言语,却表明了他的态度。 时闻、圣伯陵见一场秘议竟变成这个样子,多少有些无奈,隐约也有一丝连他们也不敢在此时流露出来的看轻之意,怕为此加深矛盾。 圣伯陵止不住的暗想:“神氏虽名声在外,神素言、神素履更是在周边星域如日中天,但比起时而雷厉风行,时而兼容并蓄,海纳百川的风伏纪来说,到底差了许多。” 这样,怎有领导力? 怎能对现在的东华神朝造成任何伤害? 怪不得无忧只是听到神同羽之名,便兴致全无,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看来诸位对吾的来历很感兴趣,倒是吾之荣幸。” 就在一众人等剑拔弩张之际,前方不远处陡起一阵水纹般的空间波动。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其中从容踏了出来,赫然正是刚于风伏纪手中死了一道化身的“万法天师”,陆御。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吾等面前!” 见是他到来,赤黎苍老的面容上陡然浮现出一抹怒火。 沉吼出声之际,赤掌如闪电,伴随着高温凶猛的法则之力,蓦然朝陆御拍击过去。 第891章背刺杀局,绝境逢援 第891章背刺杀局,绝境逢援 “赤黎道友,且慢,且听陆御解释。” 面对赤黎的怒火,陆御语气似有着歉意,但脸上却仍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笑容之诡异,让在场的人心神俱凛,警惕大生。 “解释什么?吃吾一掌再说!” 赤黎明显不想与他废话,赤焰掌凶猛拍下之际,便有极度高温笼罩着的法则欲缠绕陆御的身躯。 陆御微微摇头,足尖轻点,以飘忽不定的玄妙身法看似远离了赤黎的攻击范围,实则却是在这刹那把自己的身躯分解开来。 待赤黎攻击打空后,方重新汇聚起来。由于其速度极快,从表面上来看,便好似他在原地微微转圈,左右避让,便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赤黎的攻击。 “哼!恶心,又是化身!你究竟有多少化身?胆子就小到这等程度吗?莫非,你以往与我等会面时,用的也是化身不成?” 攻击落空,赤黎内心震怒越剧。 即便对他诡异的手段也颇为吃惊,却没有任何惧意。 赤阙能成就神朝,可不是外人施舍的。 而是赤氏一族无数先辈披荆斩棘,于烈火烽烟里建立起来的,怎会惧怕一名不知来历的怪客? 灼热的火光于“百殃”这座死星上重燃而起,势头越来越凶猛,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烈焰巨龙。 “好吧!看来不让赤黎兄看清事实,你是暂时无法冷静下来了!” 见赤黎始终不愿停手,陆御淡淡一笑,一柄拂尘无召自现。 挥洒间,有一圈符文凭空而现,转瞬化成了一面锁神符盾,与赤黎的攻势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隆!” 可怕的波动骤然在此刻扩散开来。 若不是此星已失生机,无任何生灵存在,怕是要遭遇灭顶之灾。 也就是在这时,一声闷哼陡然从爆炸的中心点传了出来。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那面锁神符盾在陆御法力的加持下,陡然**了数倍。 其中有赤黎等人至今也无法解析的至渊法则之力,竟是在无穷震荡中,把赤黎的攻势连同其气机,强压下去。在这一刻,众人不仅对于陆御的实力有了直观的体验,连带着又联想起了风伏纪的实力。 如此强大的至渊修行者,竟不是风伏纪一合之力? 哪怕其只是化身,也未免太夸张了一点。 首当其冲的赤黎在闷哼一声过后,身形隐有颤抖之意,眼见便要从两人力量激荡的起始点退出,却见一只遮天巨掌悍然拍向了陆御。 “陆御,忘了还有吾之存在吗?” 出手的,自然是钜灵神伊瑞。 巨掌铺天盖地,掌心里似有山川河流汇聚的小世界在其中乍现,加持出恐怖无比的杀伤力,直击陆御。 “伊巨神,好久不见!陆御怎敢忘了你呢?” 陆御诡异一笑,手中的拂尘赫然抛射上天。转瞬化作一面如同河流大川的绸缎,竟把伊瑞的巨手轻飘飘地挡在了头顶数十米处。 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余波从四面八方荡漾开来,三人就这样或笑意吟吟,或怒目而视,互相对峙着。 惟有激荡不休的力量可以证明,他们并不是干站在原地,而是在进行法力浑厚多寡的比拼。 不知过了多久,陆御方主动撤去了自己的力量,身形一闪,避开了两名绝强者的攻势。 待两者攻势泄尽后,方又站回原地。 “两位,怒也发了,气也该消了吧?”陆御悠然道了一句。 赤黎与伊瑞对视一眼,神色冰冷,却也暂时按捺住,没有继续出手。 伊瑞冷哼道:“神同羽,他是你找来的?”从之前的同羽兄,到现在的连姓带名,神同羽也知他怒了,不由道:“吾虽好颜面,但不得不承认,吾使不动他。” “神道友客气了!同为一阵营者,汝子的品阶尚比我高,怎会使不动我呢?” 陆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姿态睥睨,双手负后,尽显狂傲的神素履,缓声道了一句。 “同一阵营?” 闻言,赤黎、伊瑞、时闻、圣伯陵四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神同羽。 神同羽嘴角一抽,冷冷道:“乱说话,可知后果?” “放心,这是昊兄允许的!” 陆御笑了笑,又故意向神素履道了一句,“毕竟,他的等阶极高。” 神素履人虽狂傲,却不是傻子,冷冷道:“别特么的阴阳怪气!弃景昊等阶在我与素言之上,人尽皆知。” “哟,恕罪恕罪,陆御可不敢阴阳怪气,只是向四位尚不知情的道友陈述一下某些事实罢了!” 神素履的回应,让陆御眼里浮起一丝讶异,转瞬敛去,又笑着说了一句。 圣伯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诸位,打什么哑谜呢?” 陆御笑道:“好叫伯陵道友知晓,神氏一族与我至渊陆御,乃同一阵营者,而这个阵营,谓之——“劫初天宫”。” “劫初天宫?” 闻言,神氏父子二人,以及赤黎四人脸上同时浮起了茫然之色。 前二者茫然之余,自是以怪异的神色看着陆御,却见陆御神色平静,只是笑意越甚。 如此,自让神氏父子微微思忖下,倏然会意。 神同羽眼里掠过一丝冷芒,表面却以干咳掩饰:“没错,我等皆是劫初天宫之人,我神同羽,乃劫初天宫外围三大行走之一,素履则为“刑者”。” “行走?刑者?” 神素履与神秀景、神秀言虽在各大星域掀起浩大波澜,但对外从未展露过真正的目的,以及身上清洗中低端修行者的职责。 因此,即使是赤黎、伊瑞等人,也是首次听到这两个称号。 赤黎眉头紧锁:“这个劫初天宫,便是神同羽口中的大人物?” 陆御道:“大人物有很多,而神道友口中的大人物,可能在天宫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物。” 赤黎胸膛起伏,冷冷道:“胡言乱语。你想说明什么?” 陆御笑道:“不想说明什么,只是想让赤黎道友知晓,那些大人物真的对风伏纪的所做所为很生气。” 伊瑞嗤笑道:“那他们怎么不自己出手?” “这个问题问得好!” 陆御不以为意,反而大笑出声,“他们不自己出手,是因为不值得,也没时间。” 说到此处,他本是满布笑意的脸上,突然变得阴森诡异,让赤黎四人心神一凛,更莫名压抑起来。 还未激发,便闻对方继续道:“若是让他们出手,到时死的就不仅仅只是风伏纪以及他的东华了。 可能整个世界都要毁灭,其中,也包括诸位所在的星域。” 如此言语,配合陆御此时的神态,即使十分荒谬,但连神氏父子二人都表现得身有同感,终是让赤黎、伊瑞四人身形俱震,脸现震惊之意。 死星上的气氛也因此迅速冷却下来,死寂得比死星还可怕。 也就是在这时,神素履突然出手,摧动了一种可怕至极的法则力量,击向了赤黎后背。 与此同时,神同羽出手了。 直接扔出了一枚闪耀着恐怖领域的符篆,同时席卷向伊瑞与时闻二人。 陆御手中拂尘一张,却是扫向了一脸震惊的圣伯陵。 但当他拂尘里暗藏着的九成世界法则轰破圣伯陵法域时,后者的身躯却是未动自伤,陡然四分五裂,留下了一堆残破木屑。 “嗯?饲魔绝棺?好一个圣伯陵,原来早就防着本天师了!” 陆御眼里掠过一道诧异至极的冷意,口中却是笑骂着,攻势也并没有停止。 而是趁着电光火石的瞬间,继续杀向赤黎、伊瑞、时闻三人。 赤黎三人哪里想得到三人说翻脸就翻脸。 前者遭受创伤,身躯被击出数百米之远。 伊瑞与时闻二人面对神同羽的攻击,开始并不放在心上,却在遭遇那枚神秘莫测的符篆后,两人的界王法域竟同时出现了瞬间崩溃的征兆。 “什么?这不可能!神同羽你个垃圾,焉有这等实力?” 两人惊怒交加,立马疯狂疾退。 伊瑞边退边大怒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神同羽、神素覆、陆御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追击而出。 神同羽幽幽道:“抱歉,本来我是想与诸位合作的。可惜,陆御与弃景昊似乎并不这么想。好像…只想奴役你们!” “奴役我们?你们够资格吗?” 闻言,伊瑞怒火燃炽,骤然演化成千丈巨人,以雷霆般的极速一拳轰向了神同羽。 死星上的空间顷刻就被轰破,产生了道道可怕的黑洞漩涡。 赤黎亦是愤怒得无法自已,化成了滔天火焰巨人,与伊瑞一左一右,齐齐杀向神同羽,但半道上却被陆御截下。 “素履刑者,时闻交给你了,务必活着带回来。” 众人目光望去,却见时闻竟是借着刚才法域崩溃的冲击之力,瞬间化成遁光,逃离了死星。 神素履摇晃着脑袋,冰冷俊逸的面容上浮起残忍之意:“可惜,不是杀了他。那家伙,嘴太贱了。”“呵!杀了他,你的刑者称号就没了。” 陆御提点了一句,手中拂尘陡然化成了成千上万的利剑,激斩向伊瑞与赤黎。 与此同时,神同羽再次抛出了那枚明显不是他之物的神秘符篆。 符篆一出,伊瑞与赤黎二人所化的巨人竟有再度崩解的趋势。 如此无解的情况,自让两名老牌界王惊怒交加。 赤黎怒啸道:“这是所谓的劫初天宫之物?” 神同羽一怔,旋即讽笑道:“也算是吧!此符谓之“分解”,乃是由至尊大能亲自炼制,蕴藏无上伟力,你们能挡两击,我都要高看你们一眼了。” “至尊?” 两人瞳孔瞪得浑圆。域尊境已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入的境界,遑论传说中的至尊。 “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势力,汝等为何还要奴役我们?为何还要借我们之手去杀风伏纪?” 赤黎也不是蠢人,从对方口中的“奴役”二字,便蓦然联想出了一切。 这三个家伙,明显是想操控他们,以及他们麾下的势力,正式进军华章界。 欲借刀杀人。 但这明显与陆御口中极为恐怖的“劫初天宫”实力不符! 可惜,他们不知的是,劫初天宫确实曾经存在,但也只是曾经。 如今这个世界幕后的统治者,是“白玉京”。 至于为何一个幕后统治者,却要做出这么糙的事情,个中原因有许多。 只有一条可以预见,若今天让陆御得逞,赤阙神朝与钜灵神宗将沦为他们的“刀”。 一柄没有自己意志,只懂得执行命令的“刀”! “混蛋!” “神同羽,枉我等信任你,前来赴会,你这厮果然是扶不起的垃圾,让人看不起!” 赤黎与伊瑞怒吼连连,极力抵抗神同羽与陆御的联手合击。 可惜,神同羽的实力虽然稍弱于他们,但手中的那枚“分解”符篆却是异常恐怖,每每把他们的力量消弭掉。 加上实力不下于他们,甚至有可能远在他们之上的陆御在旁围杀,着实让他们左支右绌,毫无招架之力。 若不是陆御二人要的是活的,此刻的他们怕是早就重创而死。 “不行,伊道友,找个机会退。谁能活着,便举全族之力,报复至渊,报复神氏!” 赤黎以意念写下了一张血诏,送到了伊瑞识海当中。 “行!” 伊瑞见状,亦如法炮制。 两人一边死斗,一边寻找着离开的机会。 各种秘法,各种平生领悟至深,或尚未领悟完成的法则链条漫天而现,使百殃这座死星呈现出不知多少年来不曾出现过的“精彩天象”。 然如此“精彩天象”之中,却是蕴含着让赤黎、伊瑞两名老牌界王心惊肉跳的凌厉力量与杀机。 杀机弥漫间,恐惧与绝望也随着无力的愤怒不断滋生。因为,无论他们如何寻找遁离的契机,都无法破开几乎全力以赴的陆御的封锁。 一具化身便如此了得,那风伏纪究竟是拥有何等卓绝的战力,方能在一回合内斩杀掉的? 陆御自然不知两人在如此境况下,还不时联想到他被风伏纪斩杀的事情。 若是知道,哪怕他心气再好,也要震怒。 他一边从容追打着二人,一边笑道:“两位,不要再抵抗了,若坏了你们千锤百炼的身躯就不好了。” “哼,多说无益,哪怕自爆而亡,我赤黎也不会让你们奴役的!” 赤黎怒火燃烧,比赤朝元还强大数分的赤焰法则由内而外,冲霄燃起,化成了一头长达千丈有余的火龙。 正欲同时引爆自己的躯体,让强于他的伊瑞有机会逃跑时,突有两道恍若天音的熟悉声音传来: “呵,好像是老赤黎!这家伙不是最爱享受,怎会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敖兄,汝没看错,除了老赤黎,尚有伊瑞这个粗蛮不堪的家伙。” 两道声音的响起,对于赤黎与伊瑞而言,无异于无穷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火。 二人几乎同时大叫道: “龙神主、元钧神主,还请速速出手相救,任何条件,我等皆答应——” 第892章双神破劫,山外有山 第892章双神破劫,山外有山 “咦,真是他们!” “任何条件?两位道友好大方啊!” 伴随着两声爽朗豪放的长笑声,两道含威而不露的伟岸身影同时出现在“百殃”星上空。 两名神主的到来,并未让神同羽停下攻击的步伐。 然陆御这位来历实力未知,显得莫测阴翳的古老修行却是陡然停下了脚步,罕见露出警惕的姿态。 “嗯?” 神同羽立马察觉到了不妥处。 然他自恃有至尊符篆在手,倒也无惧两人到来。 “龙魂不熄·四海安澜!” 眼见赤黎二人狼狈不堪,还未清晰显露出身影的敖狩长笑一声。 掌心托起一团赤金色的光辉,倏然轰掌而出。 掌心里,有一条通体流转着沧海桑田般古老纹路的千丈龙魂从小世界里破壁而出。 转瞬化为液态光流,掀起了滔天浪墙。 周边更陡然浮现出暴雷烈暴,宛如雷霆电光,朝神同羽激荡而去。 竟是甫一出击,便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神同羽神色一变,立马把至尊符篆化成百丈大小,挡在自己眼前。 在他的预想中,敖狩呈现出来的力量虽然恐怖,但只要不超过至尊的范畴,绝对能够如分解赤黎、伊瑞的力量一样,轻松解析掉。 “神道友,退!” “固化!” 但也就在这时,陆御与元钧神主周牧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神同羽听到了陆御的提醒,然箭已离弦,想退已来不及了。 “轰!” “砰!” 伴随着一阵惊天巨响,他只觉手中的至尊符篆的力量好似突然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 仿佛真被固化了一样,无法施展出分解的能力。 内心大骇之际,其人已被敖狩激荡而出的力量轰击得倒射出来。 寂静!死星上的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以往的死寂。 死里逃生的赤黎与伊瑞惊疑不定的望着敖狩与周牧天两人。 似乎完全没想到两人合力,竟能一击轰退拥有至尊符篆在手的神同羽。 敖狩浑身微微绽放着龙门之主的威仪,额上的一对白玉龙角,隐隐闪现着金玉般的神华。 双瞳又似蕴藏着潮汐与雷霆融合的漩涡。 开阖之间,似有龙影游弋,端的渊岳其形,润泽其神,神性彰显。 周牧天,人与其名似有些不符。 虽为拥有狂暴元磁神力的元钧神山之主,面貌却雅似青年文士,睫羽开阖间,不时有细碎光尘溅射出来。 配合那一身素白色的广袖深衣,倒有量世以慈的仙家道人风范。一击迫退神同羽后,敖狩率先长笑出声:“老赤黎、巨伊瑞,打算怎么感谢我二人?” 赤黎与伊瑞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连忙冲到了两人身边,齐齐抱拳道: “多谢两位道兄相助!” 赤黎道完谢后,又道:“至于如何感谢,刚才我等所说的肯定作数,任何条件皆可。” 说罢,他目光移转,愤恨地紧盯着神同羽与陆御,恨声道: “若是能把他们两人留下,我赤阙神朝引为两位的附庸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代价,可谓决绝。 也可看出,赤黎对陆御二人的恨意。 周牧天温和一笑:“倒是好诱惑的代价! 可惜,留下陆御的化身可以,神同羽却是不行。”伊瑞沉声道:“道兄,加上我钜灵神宗。” 周牧天微微一笑:“不是代价的问题。 神同羽手中的宝物确实乃至尊炼制,吾之能力可冻结一时,冻结不了多久,打杀不了。” 闻言,赤黎与伊瑞多少有些失望。 见状,神同羽面色阴沉。 陆御脸上的制式笑容亦显得冰冷阴森:“两位道友,不是你们的事情,还望不要插手。” 敖狩没有理他,而是问道:“老赤黎,他不是你们的坐上宾?怎么突然到了生死相向的地步?” “坐上宾?就当我们以前瞎了眼!” 赤黎双目喷火,怒火燃炽,把陆御要奴役他们的事情道了出来。 “弃景昊?原来如此!” 敖狩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一双神眸如深海沉壁,异常的沉稳,看着陆御道: “陆道友,你竟然是五圣洞的人。” 陆御皮笑肉不笑:“非也,吾等乃劫初天宫之人。” 敖狩眼角的缀金鳞纹微凝:“瞎说一气!” 赤黎恨恨道:“敖道兄,他们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敖狩不置可否,根本不相信,掌心里浮起一枚四海升平神印,淡淡道: “陆道兄,照理说,我龙门也曾宴请过你,看在此面子上,退去吧!别让吾真打杀了你这具化身!” 神同羽沉声道:“你说退就退?” 话音一落,便想拿着至尊符篆杀上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就不相信,周牧天的固化之力能连续运用多久。 刚才是他一时不察,对两人的力量不熟悉。 现在有了防备,定能如对待赤黎两人一样,轻易碾压。 但就在他欲上前时,衣袖却被陆御拉住,后者道: “好,我们退。不过,两位道友,保得了他们一时,保不了一世。” 敖狩与周牧天对视一眼,鳞纹微微皱起:“怎么,你还要奴役他们?这么执着?” 陆御笑得意味深长:“不止是他们,两位以后会知道的。” 话音一落,竟直接拉着神同羽消失在众人眼前。 “嗯?” 敖狩思忖道:“这家伙,莫非对我们也有想法?难道真有所谓的劫初天宫?” 周牧天微微摇首:“吾觉得,他的意思是,会奴役许多神朝之主,接着带领这些神朝麾下的势力去攻伐东华神朝。” 敖狩撇嘴:“扯淡,哪来的这么多神朝之主让他们奴役?真当神朝之主都是吃素的?” 闻言,赤黎与伊瑞脸色有些尴尬且难看。 赤黎叹道:“别说了,道兄,例子不就在眼前?再说下去,我二人颜面扫地。” 伊瑞却是道:“道兄,陆御好像很怕你们?” 这话,却是问到点子上了。 盖因不仅他心中有疑问,刚被陆御拉走的神同羽也在某一处星空对陆御发起了质问。 “陆御,你个胆小鬼,连打都不打,竟然跑了?”陆御松开了手,神色平静道: “敖狩还好些,那个周牧天,就算我真身前来,可能也只在五五之间。 你手中的至尊符,能挡得了一时,没办法一直挡住。” 神同羽怔住,脸上浮起浓浓的疑惑:“他不是与其他八极之主齐名,就算位列第一,怎么可能是你我的对手?” 陆御眼神幽森:“以后你会知道的,这家伙,不是人。 算了,先去找汝子素履,把时闻控制下再说。 再怎么说,红洞星域的高等修士联盟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 神同羽见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略一思忖,却也隐隐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周牧天很恐怖,以至于他连与对方对上的念头都没有。 可是,一名极境界王,当真有这么可怕? 可惜,陆御表面上对他很尊敬,平等对待,实则从骨子里是看不起他的,根本没有丝毫要详细解释的意思。 话刚说完,便又拉着他寻着神素履的气机,遁了过去。 ----------------- 而百殃星上。 面对伊瑞的疑惑,周牧天指抚着眼中洒溅而出的光尘,笑意潺潺道:“可能,他只是不想再损失一道化身罢了。” 是吗? 如此解释,约等于无。 然赤黎与伊瑞到底不是不识趣之人,见其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纠缠。 赤黎道:“两位道兄,陆御与弃景昊心思不纯,你们觉得,我们可否对他们进行报复打击?” 敖狩笑道:“你知道他们真身所在?” 赤黎一怔,旋即醒悟,颇有些懊恼与愠怒:“不知。” 敖狩大笑:“那你怎么报复? 至渊弟子就那么几人,个个皆是界王,行踪不定,想杀的话,你们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 余者都是小虾米,杀与不杀,没什么区别,还要背负多余的业力,何必多此一举?” 赤黎胸膛起伏,眼神犹豫不定。 不同于刚才的决绝,冷静下来后,细一思索,他也知报复的想法不太现实。 但就这样算了,他内心又不甘。这时伊瑞道:“那就先拿神氏开刀! 同时,以我等联合之名义,宣布至渊为“五圣洞”势力,人人得而诛之。 并给能提供行踪者,赋予奖励。” 敖狩微微颔首,没有发表意见。 周牧天眼神微动,良久方道:“倒也可以! 但是,我元钧不参与,你们只能依靠自己及盟友的力量。” 伊瑞有些失望:“道兄,他们明显也对你们心存不良。现在不痛打他们一番,等他们势大起来,你们岂不是也有被奴役之忧?” 周牧天眼中神华流转,悠然道:“他们,不敢的。 至少,陆御是不敢的。而如神氏,呵,除神素言以外,神氏又有什么好苗子能让吾看在眼里?”敖狩大笑:“好了,我们还有事到古仙界域一趟,只是意外经过此地,接下来你们要如何做,便去做就是。告辞了!“ 见两人起身要走,赤黎还是想留住他们,不由大叫道: “两位道兄勿急,你们还没说要什么条件呢?” “罢了,举手之劳罢了,两位不用放在心上,走也!” 敖狩大笑一声,与周牧天同时化成了两道光彩不一的流光,遁空而去。 赤黎与伊瑞眼见两人走得毫不犹豫,脸上的失望之意可谓溢于言表。 良久,赤黎便沉下一张脸,沉声道:“罢了,他们不加入,我们自己做便是。 伊瑞,可会怕?” 伊瑞沉哼道:“差点死在两个混球手中,若不报复,我巨伊瑞算是白活万余年了。” 赤黎重重点头:“好,接下来我们两家联手,先报复神氏,同时把至渊、以及时闻可能被奴役的消息传出去。 吾就不信,所谓的劫初天宫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好!” 商量完毕,两名侥幸死里逃生的老牌界王亦离开了这颗差点让他们葬身的死星。 百殃死星上的事件,或许只是一件小插曲。 然其后续带来的变化,或许将使周边星域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 而作为一切风波源头的羲州,东华神都所在。 在与两美过了一段享齐人之乐的悠闲时间过后,风伏纪又开始了他日常的修行与生活。 随着妖界进展逐渐按照孙膑等人的设想走到终点时,马援一行人已告知朝中,在离开前将来华章朝圣。 鬼界也在左慈、钟馗、八大阴帅等人杰的领导下,渐入尾声,搬运蕴藏黄泉真水的绝妄河一事也提上了日程。 统一寰宇的进程,有序且顺利地进行着。 所收获的气运则如百川汇海,源源不断的朝神都方向涌来。 只待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若无意外,便可完成寰宇大千界史无前例之大事。 “禀神主,地诸星、地飞麒两位神子已在殿外等候!” “宣!” “是!”“神主有令,宣地诸星、地飞麒二位神子觐见。” 在风伏纪思忖着要如何处理手头上积压的事情时,才刚投上拜帖不久的地诸星二人业已从东仙海到达凌虚殿外。 “如此急迫,看来是有要事。” 思忖间,两名气宇轩昂的神子已然在内卫的引领下,踏入殿内。 “地诸星、地飞麒,拜见神主!” “免礼!” 风伏纪打量着两人,见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地诸星的修为却进展极快,竟已从之前的三境界王之身,达到了四境界王的中境。 地飞麒的进展虽没有其兄这般大,却也达到了天人九境,不由笑道: “看来两位这段时间极有进境,可喜可贺。”“多谢神主赞誉!”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对于风伏纪看出他们的修为进境倒也没有意外,齐齐施礼拜谢。 风伏纪微微一笑:“你我也算相识,无需这般频繁施礼。” 如此言语,足见他虽坐上了神主之位,依旧不改本色。 让与其相识最久的地飞麒暗暗松了口气,正欲如往常一样说话时,却被其兄一个眼色打断。 地诸星极显恭敬的拱手拜道:“神主这是哪里话! 神主完成了寰宇大千前所未有的伟业,深得我等敬重,些许礼仪不可废,是应该的。” 风伏纪注意到了地飞麒的小动作,轻笑道:“罢了,不用纠结此事。 两位时隔不久复返,不知有何要事,非要当面陈情?”地诸星看了一眼殿内,想了想,倒也没让风伏纪作出清殿之举,直接把其母地文君的感应之事说了出来。 风伏纪本不觉两人有何等能让他震惊的要事,却不料当听完他的陈情后,顿时内心一动,眸中亦有神芒倏然亮起: “地后神主所修的竟是轮回之道?此言保真?” 第893章跨界溯源,轮回之谜 第893章跨界溯源,轮回之谜 “千真万确!” 地诸星回道:“神主在上,诸星必然不敢有所欺瞒。 此来东华一行,也只是想找出我母亲感应的源头。” 风伏纪微微颔首,念头转动间,羲皇神力与六部档案连接。 只是须臾间,竟真的从工部最近一件档案里看到了一条相关的事件记录。 “嗯?钟馗感应到了还未建成的六道轮回台有异动?但未找到原因?时间为六月夏至前后?” 看完记录,风伏纪有些意外,不由问道:“诸星,若朕没猜错,地后神主轮回之道有所成就,当在这两三个月之间吧? 你,是不是还没有关键的事情没说?” 闻言,地诸星眉眼一震,心头大跳,哪里想得到风伏纪竟一语中的。 内心产生深深的迟疑,最终还是摇头笑叹: “瞒不过神主,我母亲之前只是想走这条道路,只是模糊不清,无法摸索到清晰的道理。 直至我从洪洋大陆回来,献出了我探险得来的“传承神晶”,我母亲方借着其中的传承,正式踏入心心念念的轮回一道。 对了,我献出传承神晶的时间,好像与神主得到重楼神塔的时间相差不多。” 风伏纪眸里浮起了然之意,神色不变道:“原来如此! 朕可知,这传承神晶是何人之物?竟能暗藏这等顶尖的传承之道?”地诸星沉忖片刻,也知隐瞒无用,若不说,肯定也得不到风伏纪的信任,遂回道: “这是我从「长右天阙」遗迹里得到的其中一件神物,是天阙曾经的敌人“九岳天君”所有。 而九岳天君据里面的记录,乃是九岳圣庭之主,是一位拥有九极之境的无上大能。” 风伏纪有些疑惑:“长右天阙?九岳圣庭?这是哪一方星域的势力?为何这般陌生?” 地诸星道:“神主,这两个势力已经消亡,曾是洪洋大陆的顶级势力。 对了,想必神主还不知洪洋大陆在哪里吧? 洪洋大陆位于古仙界域,据说是古时万仙汇聚之地,是近些年来才突然重新从海中浮起来的,直至现在,上面还是腥风血雨不断。” 古仙界域? 就是狱相所说的有别于白玉京所传之道的新道路产生的地方? 怎的这般巧? 风伏纪眉毛一挑:“记得飞麒说过,你之前便是到那里探险吧?看来在那里得到了想象不到的好处。” 地诸星瞥了一眼地飞麒,见后者尴尬得直耸肩,他无奈一笑: “不瞒神主,我到那里前还只是天人境,回来后侥幸成就三境界王之身。 那里确实是一个机缘遍地的地方,如我刚才所言,就是现在,那里依然不时有听闻洪洋大陆浮起的外域修士赶到那里,欲求得一份机缘。” “原来如此!” 风伏纪陷入思忖之中,也有些吃不准为何九岳天君的轮回一道,为何会与东华产生关联? 难道,此界的轮回道路当真毁灭过?亦或者没有全毁,只是因九岳天君的消亡,暂时出现了停滞?从而导致运转不顺畅? 只是轮回道路的毁灭,为何会远在古仙界域,且波及到了寰宇大千界? 不对,不对…... 外曾祖父说过,寰宇大千界自成一体,若是往大了说,最多包括周边的一些小星域,遑论还被无河、诸玄、汲光、暮阳四大星域包围着。 古仙界域根本不在其中,也离寰宇极远。 如此远的地方,怎会有所关联? 有意思! 风伏纪越想越迷惑,却也生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有种预感,六道轮回台的建立或许还真需要地文君这位地后神主的加入。 倒是有点类似于前世神话里开辟执掌地府轮回,后被佛道分去不少权柄的大神后土。 只是,她够格吗? 要知道,归,在历史记录以及道教神话里,后土为共工氏之子,为中央之神。 后逐渐演化为幽都之王,又享后土皇地祇尊位。 乃是执掌阴阳生育、山岳土地变化及诸山神、地祇和三山五岳大帝等大神—— 并节制劫运等事的四御天帝之一,被誉为“大地之母”,享受着与玉皇大帝同等仪礼规格,拥有无上权柄。 地文君此人,能在此方宇宙拥有这等宏大无匹的成圣气运? 风伏纪眸里暗暗流动着推演光辉,注视着地氏兄弟二人。 想以子反推,大致推演到地文君身上。刹那间,便有如海般磅礴的神念化成丝线,于无形中悄然缠绕在兄弟二人身上。 并借着兄弟二人与其母的血脉联系,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以跨越光年的速度瞬息间来到地后神宗所在的星辰上。 这等跨越星系空间的手段,本是域尊境才能拥有的。 然此时的风伏纪身拥各种特殊业格,又拥有神朝之力、重楼神塔、初成的内世界以及“太一”星辰等伟力加身,眼前又有兄弟二人的血脉为参照承载物,倒也勉强可以做到。 然他的神念只是刚到此星,便与一股磅礴、厚重、庄严,甚至堪称宏大神圣的大地之力产生了共鸣。 共鸣之重,以至于整座星辰乃至周边的小星辰都在须臾间产生了些许莫名的震动。 如此震动,自然瞒不了人。“谁?” 很快,一道清亮的呵斥声伴随着一道磅礴的神识,立即从飘浮于诸星地脉上的宫殿群里电射出来。 从神念的浓烈程度上来看,此人毫无疑问,定是地后神主,地文君。 风伏纪有些意外,本就勉强建立起的联系,经此震动,立马断了。 处于深宫之中的地文君神念扑空,顿时眉头微蹙: “这道神念煌煌大气,光明中正,不似妖邪之力? 倒似…倒似拥有特殊位格的帝皇气息? 嗯?莫非是那位年轻的羲皇神念?” 联想到二子此行的任务,地文君念头飞转,竟直接猜出了探查者的身份。惊讶之余,亦产生了极大的震动,感慨连连道: “好厉害的羲皇! 听闻他现在也不过才二十来岁,只是一道神念罢了,竟能于瞬息间穿梭大千世界、诸多星域以及陨星带,探到了我地后星上? 怎么做到的?” 而在东华神都,凌虚殿内。 意外被断联系的风伏纪也回过神来,眼里的讶异之色几乎溢于言表,暗道: “嗯?朕为何会与那座星辰突然产生共鸣? 不对,与朕产生共鸣的不是星辰,而是星辰里蕴藏着的大地之力。 但是,怎会如此?那座星辰有何奇异之处?” 念头及此,他目光看向了并不知道发生何事,还在等待他回复的兄弟二人,问道: “认识许久,朕好像还不知道地后神宗身处何地?可否告知于朕?” 地诸星笑道:“有何不可! 神主,我地后神宗位于古仙界域地后星,周边有九颗属星环绕,在古仙界域也算极好辨认。” 提起此事,地飞麒没忍住终于还是插了一嘴: “神主,您不知,因有九颗属星地脉之力与主星相连,使我地后神宗宗门所在之地,也如您的羲州一样,飘浮于天,在整个古仙界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修行好所在。” “飞麒,不得自吹自擂!” 地诸星瞪了地飞麒一眼,语气严厉,只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神光却是无奈多些。 风伏纪哑然直笑之余,亦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片刻又道:“原来如此! 诸星、飞麒,关于地后神主所修道路与东华之关联,朕一时半会儿也厘不清。 这样,可否请地后神主前来东华一趟,不,直接到灵光界去吧! 届时,我们彼此之间的关联,或能得到完整的答案。” 第894章一体两面,权柄三分 第894章一体两面,权柄三分 “灵光界?” 听到会面的地点定在此界,地诸星兄弟俩皆感疑惑。 在外界修士眼里,灵光界虽存在,但几乎无法进入。 就算有人能进入其中,出来后都是一言难尽之态,直言里面极为荒芜,只有未知且无法言喻的特殊景象存在。 乃是存在,又极不合理的存在。 尤其在高端修士眼里,如此完全不合理的世界能存在也就罢了,其中竟然还有天道存在,那就更诡异了。 强如寰宇天道都退出了历史舞台,躲于暗处舔拭伤口疗伤。 灵光天道凭什么还能在如日中天的华章天道手里存活至今? 当然,不解归不解。 因灵光界几乎无法开发,因此反倒是躲过了连绵不绝的纷争与战乱,也极罕有人到那里去求存。 东华虽然早就拿下了灵光界,也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 在其中的建设,以及人员的迁徙,都是通过架设好的传送阵进行。 又有灵光天道主动守护,倒也不虞担忧泄露的风险。 甚至,对于寰宇界的修行者来说,成为寰宇之主,是默认把灵光界排除在外的。 风伏纪微微一笑:“对,灵光界。朕知二位心中有所疑惑,但多说不如亲眼一见。 二位这段时间便先暂住此地,待地后神主到来后,我等再一同前往灵光界。 届时,一切疑惑自解。” 地氏兄弟闻言,对视间,若有所思。 “看来,灵光界早就悄悄落入了东华之手。” 地诸星见风伏纪一副随时可进灵光界的神态,心中隐有猜测,暗自咂舌。 他现如今虽也是四境界王,并不是什么小虾米,然若要让他去面对一个近乎被天道封锁的世界,也没那个胆子。 念头及此,不由道:“好,多谢神主成全。” 还不知是谁成全谁呢!朕都欲称汝地氏为“及时雨”了。 风伏纪意味深长,暗道了一句,笑道:“来人,为两位神子安排好住处。但有要求,除重地以外,皆可满足。” “是!” 随侍在侧的郑和眉宇微扬,立即来到兄弟俩前,“两位神子,请随我来。” 地飞麒欲言又止。 见状,风伏纪道:“飞麒可是还有话要说?” 地飞麒点点头,脸上也浮起了兴奋与赧然并存的神色:“神主,不知战斗机甲迭更到几代了?可有新玩意儿?” 风伏纪一笑:“你来得正好,机甲已更迭到了五代,威力倍增。 你若有兴趣,可到天工司一行,但暂时无法送给你新机,只可体验。”咦! 闻言,地飞麒不觉风伏纪小气,反而听出了其他的意味,惊喜道:“看来这个威力倍增,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 风伏纪轻笑一声:“飞麒自去一观便知。” “多谢神主!神主大气!” 地飞麒大喜,连忙拉着地诸星的手兴奋道:“走,哥,先到天工司去看看!” 地诸星无奈,连忙朝风伏纪道:“神主,那我等告辞。” 风伏纪笑道:“去吧!郑和,好生款待二位神子。” 郑和恭敬一礼:“是,神主!” 目视三人离去后,风伏纪没有进入修行,反而持续思索着这意外得来的重大信息。 “可惜,对于此界轮回一道的存在与否,无人可以交流,不然倒是可以先探探风。” “神主,可以问问华章天道啊!您现在是华章天子,它总不会不理您吧?” 这时,处于国运长河里温养的帝皇印灵悄然传来了一道传音。 风伏纪微怔,想了想,遂道:“朕试试!” 说做就做。 风伏纪立马分出一道神念,沟通天地而去。 天道本无形,自然也无去处。 只有高阶修行者意念相合,与天地共鸣,方可寻得天道意识存在之地。 不过有联系灵光天道的经验在前,风伏纪倒也不觉艰难。 没过多久,他的神念便已进入天地胎膜之中。 但不同于之前联系灵光天道时的场景,这次神念一进入,便好似进入到了一片无形的汪洋大海之中。 天地间原有的灵质因子忽然变得越发凝实,如丝如绸,一点一点缠上了他的神念,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这明显是华章天道放出的“审视”。 然风伏纪却从其中感知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气息。 这丝气息在无形的大海里,显得极不起眼,若不是现如今的风伏纪实力远超境界,还真难以察觉得出来。 “嗯?是朕的感知出错了?” 渺渺茫茫里,他的神念因进入这片无形之地,猛然多了几分鲜活之意,像春溪漫过石岸,又似万物萌发…... 强烈的共鸣之意,使这片无形的大海都产生淡淡的涟漪,由小及大,不断向外扩散而去。不久,涟漪由海里蒸腾而起,如灵雾化雨般,洒落了丝丝水雾形成的金箔。 金箔里好似有人间的城池、山河、生灵存在的景象,幻生幻灭,纠缠不休…... 如此异景,自让眼前的虚幻世界越发奇异。 风伏纪眉宇微凝,神念陡变,还未细想,便见有点点金箔忽散汇聚起来,很快形成了一道人形身影。 其模样,除了力量本质的不同,倒与拟人化的海界天道有些许相似。 “汝来作甚?” 没有声音,亦没有任何开口的画面,只有意念如潮水般漫过,带来亘古的气息。 风伏纪诧异的盯着眼前的“人影”,没有及时回话。 华章天道亦没有催促,只是静立注视着他,虽然此时的他并没有人族生灵该有的面目。“你…竟然没有阻止朕前来?” 许久,风伏纪突然道了一句莫名的言语。 华章天道意念翻涌,没有任何情绪滋生:“知道又如何?” 风伏纪长长呼出一口气,突然失笑,继而大笑:“确实不如何!朕很好奇,知道此事的人有多少?” 华章天道虽没有回话,却用意念在两人眼前形成了一个“三”字。 “三个人?包括朕在内?” 风伏纪先是意外,细一思忖,隐隐有些明白另二人是谁了。 毫无疑问,必然是与华章天道崛起关联极深的人皇以及大羲皇灵。 “说事!” 这时,眼前的“三”字又陡然变化成了两个字。 风伏纪微一正色,问道:“朕此来,欲问轮回。此界的轮回一道,是否存在?可曾圆满?现在情况如何?” 他话音一落,华章天道倒也干脆,金箔般的身体上光芒忽起,以神念勾勒出了三行字: “轮回初成,未及圆满,便已被侵蚀。 灵光为寰宇轮回碎片之一,鬼界为中转站,为应势产物。 与吾一样,非先天而生,然到底也承载起了重任,使寰宇不至于崩溃,后继无人。“ “咦!” 风伏纪眉毛一挑,倒也没想到华章天道毫不避讳自己诞生的原委:“这么说,原来的寰宇大千世界里,是没有鬼界的?” 华章天道没有回话,继续以神念勾勒道:“时间有限,一件事别说两遍。”风伏纪脸色微囧:“明白。朕若欲补全轮回,于你可有好处?” 闻得此言,华章天道身上的金箔陡然光辉大涨:“吾有,寰宇可能会出手干预,这本是它管辖拥有的职能之一。” 它口中的“寰宇”,无疑便是寰宇天道。 一行字后,它又迅速勾勒出一行字来:“汝有这等能力?吾有好处,不代表吾愿意汝拥有比肩吾之力。 轮回,是极重的权柄,吾亦好之。” 神念勾勒完成,一人一天所处的无形大海陡起波澜,水雾漫天,各色神芒辉映,几欲把两人的神念身影遮盖住。 风伏纪的神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波澜震得发烫,微微一抖,勉强震散了滚烫之意,淡淡道: “你好之,可惜你没能力改正。而朕,有。”“大话!” “实话!” “吾不信。” “……” 风伏纪眼角微跳:“朕不是来跟你辩论的。你说寰宇天道可能会出手干预,会干预到什么程度?” “不知,看你。” “呵,真干脆!” 这话明显有揶揄之意,风伏纪也不管华章天道懂不懂,又问:“把绝妄河搬到灵光界,对于鬼界可有影响?” 华章天道沉默,许久便有一道血色神念化出,勾勒出一行血色文字:“汝看来真有能力。 绝妄河源头为黄泉山,与鬼界本源地核相连。若把它搬走,鬼界自崩。届时轮回未成,其中生灵无一能活。” 怪不得神念化血,想吓朕是吧! 风伏纪微微摇头,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然也不会特意问这个问题,神情平静:“那你到底希不希望轮回重生?” “希望!” “明白了!与两界融合一样,各取所需。但这次,权柄三分。” “只有汝与吾,何来三分?” “朕、你,可能还有一位古仙地后。” “地后?” 听到这个称呼,一人一天所处的无形之海再起涟漪。 涟漪中有无尽的推演之力于其中时化时灭,更是铺展开了周边星域的星图,最终把地文君的倾世之姿映射在两者面前。 这是风伏纪第一次见到地文君的面貌,虽不至于惊为天人,却也没想到这般年轻,生机勃勃,一点老朽的姿态与气机都不显。 “身拥几分轮回本源,兼修慈悲一道,汝倒是会找人。” 华章天道意念一起,地文君的画面便如水面被石头击中,迅速消失不见。 “慈悲一道?” 闻言,风伏纪眼里的讶异越甚,暗道:“这么说来,果真是有大气运加身之人!” 找到地文君后,华章天道罕见静默下来。 许久,方又显出一行字:“如何三分?” 风伏纪道:“朕六成,汝与她四成。” 华章天道身影颤动,金箔般的人影里似有天蓝色的闪电显现:“好大的胆子!”风伏纪神情平静,没有回答,反而道:“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均你二成,已是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 再者,一体两面,汝之手太宽了。若不限制,朕将来都得受制于你。” 刚才甫一到来的时候,风伏纪之所以生出熟悉感,便是因感知到了海界天道的气机。 虽然极小,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到底还是让他感知到了。 他不知道华章天是不是故意显露出来的,但既然知道海界天道与它同为一体,自然没有可能把大部分好处与它均分。 至少,在他没有成长到能与天道比肩的程度前,不能让它们反而壮大到无法抵御的程度。 华章天道再次显化出数行文字:“一体两面,不是吾所愿,算是自然衍生。 可能也是与你一样的念头,不欲让吾权柄过大。 它是我,我却不是它,对它只有些许影响,管不到它头上。 此事如寰宇天衍生出我们一样。” 风伏纪眉头微凝:“你是说,有白玉京的人插手?” 华章天道沉默良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显化出几行警示文字: “知命者,可修改一定量的命运支流,执篡命笔,书伪天命。 及至巅峰,可感量劫爆发点,万万不要小觑。 吾虽暂为此界最强天道,到底力有未逮,很多事情无法主动出手,未尝不是另外一种牢笼。” 勾勒完这句,它又继续:“罢了,你欲掌轮回,吾不阻止便是,两成便两成。 但需有十足把握,考虑清楚,不可使鬼界崩溃,生灵湮灭。 一旦有一丁点差错,连吾都要受到影响,切记。” 书完此句,它以水雾金箔形成的身影骤然消散。 而风伏纪的神念也无召自回,自动回到了身体之内。 ----------------- 凌虚殿内,神座之上。 风伏纪处于神光笼罩之下,然神情却颇为凝重。 万万没想到,只是沟通华章天之举,竟会衍生出这等变故。还有,海界天道,竟然是从华章天道里分衍而出,倒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这样说来,外曾祖父曾猜测说:此界有如此多天道共存,有可能是人为一事,还真可能。 只是,谁有这等能耐?亦或者,真是白玉京的人?不对…...” 风伏纪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白玉京的存在,他并没有丝毫看轻之意,反而极为慎重。 不过,他也并不认为凭白玉京的能力,能做到人为催生天道一事。 华章天道虽与人皇、大羲皇灵有关,然到底是先诞生而出,只是被两人提前点化,并协助它成长起来。 此点与人为催生出天道,还是有着极本质的区别,无法一概而论。 “如果真是如此,那人是谁?真有这等恐怖的人存在?” 殿内的十二根盘龙玉柱随着他神念波动的起浮,柱身那一片片栩栩如生的鳞片为此时明时暗。 当落地窗外的光辉洒在柱上时,犹如画龙点睛,使十二根玉柱上的盘龙好像要活过来一样。 隐隐发出了嘶吼声,使大殿微微震动起来,端的神异非凡。 “轰!” 就在这时,一声气运汇聚而成的惊雷陡然自国运长河里炸开。 其声不显于世,只对风伏纪有影响。 让他诧异之余,突然心生感应,先有灵光从识海里一闪而过,旋即便蓦然想起了《道德经》之真言: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万物皆可证道,道亦可化万物!所谓人为催生天道,或许并非强行创造,而是大千世界的道韵自行演化而出。 而目的,自然是权柄。” 一念及此,又有新的疑惑产生。 “什么样的道韵,也会争权柄? 或者说,什么样的道韵,会怕某一人,或某一条天道的权柄过大?从而分化出这么多条天道? 重要的是,为何这种情况只在寰宇这个大千世界才有? 难道,当真只是一个实验场?那也未免手笔太大了些!” 道韵,诞生于混沌之中,先天而生,用珍稀、罕有都不足以形容,是连圣境之人也欲得到的先天神物。 衍生这么多条天道,所需的道韵肯定极多。若是只为实验,未免过于奢侈,其中定有异常之处。 风伏纪轻声自语,指尖在扶手上划出复杂万分的符文,似在推演自己的想法正确与否。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了白天。 风伏纪至始至终都待在神座上推演着自己的念头,没有丝毫动摇。 从其紧绷的神情上来看,看似无所得,却有一种飘缈之意渐从其身体弥漫而起。 在与其帝皇气机相合时,使其看上去既威严神圣,又好似多了一种神话传说里逍遥金仙的真意。 竟是在这段推演的日子里,修为与心境又有了极大的提升,隐约离造物金仙境,只有一步之遥。 “倒是意外之喜!”当其紧闭的双眸睁开之际,窗外的天空云海依旧。 唯有一道跨界金桥于云海里若隐若现,横跨羲州与原重楼神界疆域而去。 “过去了几天?” “禀神主,距离您修炼那日时起,已过去了六天。”郑和的声音从殿下传来。 “六天?果真修行无时日之分!朕明明只是推演了几息时间,竟已过去了六天?” 风伏纪从神座上站起,蓦然道:“郑和,那马援等人可到了?” 郑和恭敬道:“神主,昨日已到。 见神主意识激荡,伟力笼罩凌虚大殿,众将不敢打扰,正在等候召见。” “宣!” “遵旨!” 第895章醉别凌虚,赐宝壮行 第895章醉别凌虚,赐宝壮行 凌虚殿内。 伴随着一道道或威武,或雄奇,或温润的身影踏入殿内时,一场关于壮行的午宴终是徐徐展开。 数年未见,傲来众将不仅模样有了些许变化,气质亦是大变。 天妖木猿褪去了少许跳脱毛躁之意,隐隐真有一丝帝皇气质闪现。 陨雷魔熊魁梧的身躯里,越显沉稳,不动如山。 马援、耿弇、冯异、韩擒虎、于禁、乐进、徐晃等名将人杰,浑身上下皆绽放着于百战千征里磨砺而出的坚毅与杀气。气度沉凝,山峙渊渟。 一袭青衫的徐庶,气度磊落。 眼神深如古井,智慧内蕴,越显自如从容。 而煞鳞客、槐序子、藤灵子、泉灵子等特殊人杰,亦是各有进境,气度非凡。 许是受东华气运熏陶许久,特殊出身的面貌渐显平和。 风伏纪一一扫视着眼前的人杰,眼里浮起满意之色,旋即以高昂且充满力量的声音道: “朕长话短说。 诸君辗转岚州、兽界、妖界,纵横无敌,荡妖克魔,扬我东华威名。尔等之功,朕始终铭记于心,时刻挂怀。 来,且痛饮三杯,以示朕感恩之意。” “神主…...” 马援本想拜谢,以示感恩之意。然话到一半,却被风伏纪摆手阻止,笑道:“文渊,来,无须多言,先饮!” 都是热血汉子,有时言语过多,未免失了本心。 马援心中感动,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哪怕称谓有变,其心亦不变。 念头及此,率先举杯大笑道:“那臣等恭敬不如从命!饮——” “饮——” 众将对视一眼,齐齐举杯相迎。 天妖木猿与陨雷魔熊则各自抓起了一个酒桶,举了起来,而后一股脑倒进嘴中。 “痛快!” 连饮三杯过后,众将心中畅快,大笑出声。 风伏纪也许久未曾大口饮过酒了,亦觉畅快至极,意犹未尽道:“三杯不足,再饮!”“愿陪神主痛饮!” 军中将士,私底下哪有不饮酒的,三杯罢了,只能过过嘴瘾,风伏纪之言,正合他们意。 一时间,本是神圣庄严的凌虚殿内立即弥漫起了浓烈的酒香之气。 连一同作陪的朝堂百官也受到影响与刺激,加入到了这场豪饮之中。 酒过三巡后,炽烈的气氛也渐渐冷却下来。 风伏纪笑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右手提着酒桶,左手拿着食物的天妖木猿道: “袁通神,听说你不太想做傲来帝君的位置?” 天妖木猿把酒桶放下,嘴里塞满了食物,却仍旧嘟囔着道:“是啊,神主,要不让马援这厮坐?” 风伏纪轻笑一声:“不行。你这个位置,后面会有人接手的,只要那位愿来,也愿意接手的话。” “那位?是哪位?”天妖木猿一脸茫然。 众将却是眉飞色舞。 哪怕孙悟空的传说离一部分人杰的时代极远,但经过各时代的人杰互递时代信息熏陶,也对那位大圣的事迹向往得很。 吕布冠上的雉鸡翎随着其情绪的激动,而不断摇晃,问道:“神主,那位大圣当真让您都这般期待吗?” 风伏纪失笑一声,想了想遂道:“套用一句话,朕也是从小听着他的传说,看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怎会不期待?” 如此言语,自让殿内一众文武人杰惊异不已。 天妖木猿诧异道:“风…呸,神主,那位究竟哪位?” 风伏纪笑道:“那位姓孙,法号悟空,称号“斗战胜佛”、“齐天大圣”,与你勉强倒也能算同一类。” “啥?这般威风的称号,原来也只是一只猴啊!神主,看来你很喜欢猴啊!不然怎么让我这猿退下,让一头猴上位?” 天妖木猿嘟囔不止,然所说的浑话却让殿内的文武惊愕之余,不由失声大笑。 “讨打!” 风伏纪笑骂一句,隔空弹了天妖木猿额头一下,惹得它吃痛不已,却也没有作甚。 陨雷魔熊偷笑不已:“该!” “该你个头!” 天妖木猿不敢对风伏纪作甚,不代表会惯着这头情同兄弟的熊。 闻言立马一爪子拍在它硕大的头颅上。 “哇,竟敢打本熊的头,造反了你!”陨雷魔熊哪肯吃这个亏,立即回击。 一猿一熊就这样在凌虚殿内厮打起来。 风伏纪也不在意,笑看着两者厮打。 众将见状,自是添油加醋,使冷却的气氛再度燃烧起来,也使离别的愁绪隐约淡了几分。 张居正、李悝等人注视着这一幕,暗暗觉得神主让天妖木猿当傲来帝朝的帝君,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打闹过后,风伏纪抹去唇角的酒渍,端正了身姿。 见此,在场文武自也熄了打闹的动作,齐齐端正在坐位上。 风伏纪眸光闪亮,还未说话,蓦然大袖一挥,刹那间,凌虚殿光华大放。 一道道或炽烈、或幽深、或厚重、或灵动的流光裹挟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神光,如有灵性般,精准无比地飞射向每一位傲来人杰的面前,悬于半空之中。 众将眼神一亮,立即明白了这是神主对他们功勋的奖励。 风伏纪也笑道:“想必你们都猜到了,都拿下吧! 这些微末之物,乃是朕这段时间亲手炼制,可助诸君在险境中多一分生机,在征途上添一分锋芒。” “臣等多谢神主厚赐!” 对于风伏纪口中的微末之物,众将可不敢苟同。 盖因悬于他们面前的每一件物品,等阶就没有下于神品灵器的,最高的甚至有仙品王器,乃是迫不及待的天妖木猿抓在手中的「撼岳裂山棍」。 天妖木猿新得仙阶宝物,可谓极其兴奋,立马挥舞起来。只是简单的动作,连法力也没施展,竟有风雷规则呼啸而出,连凌虚殿内的空间都隐隐产生了些许激荡的波动。 要知道,凌虚殿乃特殊阵图打造,有东华国运加身,又有风伏纪伟力镇压,堪比一件圣器。 能让这件圣器都起了些许波动,足见撼岳裂山棍之威力。 “好宝贝,好宝贝!” 天妖木猿拈了拈裂山棍的重量,突然道:“对了,神主,此物可有您之前赠我的兵器那般可收缩大小的能力?” “小!小!小!小!小!” 风伏纪没有正面回答,转而以实际行动代替。 接连五个“小”字过后,本是重达十万八千斤的撼岳裂山棍已然变成了绣花针大小。 “哈哈哈,好宝贝,本猿喜欢,多谢神主厚赐!” 天妖木猿爱不释手,甚至按照马援等人之前的撺掇,把“绣花针”藏入右耳中。 此举,自让殿内君臣脸色奇异。 马援干咳一声:“神主,这是臣等平时的逗趣之举,绝无恶意。” 风伏纪摇头直笑:“无妨,都收下吧!” 说罢,他又拿出一座金桥,悬于马援身前,说道:“此乃跨界金桥,拥有跨界传送之力。 文渊拿下去后,可借朕予你的“云台镇国帝印”进行切割,分予众将一份,关键时刻或有用处。 若是合为一体,又能恢复传送之力。 唯一的缺点是,若是切而复融,最多只能用三次。” 闻言,众将眼神大亮,知道眼前这座闪亮着金色毫光的小桥无疑是逃生必备的绝佳宝物。 马援连忙收下,恭敬朝风伏纪拜道:“神主恩赐,臣等无以言表,定尽心竭力,为神主,为东华开疆拓土,至死不悔!” “臣等至死不悔!” 众将闻言,同时拜下,呼喝出声。 风伏纪虚扶众将而起,高声道: “诸君,此去无河,虽天高地阔,亦是龙潭虎穴,还望珍重。 开疆拓土只是其次,保全己身才是最首要的,切记。” “臣等谨遵神主之令!” 众将心中感动,再次深深一拜。 身上的甲胄铿锵有力,眼中亦燃起了熊熊战意。 风伏纪注视着他们,旋即缓缓举杯道:“来,今日,一醉方休!” “敢不从命!” 众将大笑,齐齐举杯相迎。 ----------------- 翌日凌晨。 凌虚殿内热闹场景不再,重归平静,只余浓烈的酒香,昭示着这场壮行密会的结束。 风伏纪高坐于神座之上,看着长桌上酒渍尚存,东倒西歪的酒杯,隐隐流露出些许空虚感。 很快敛去,目光看着尚未离去的文臣之首,蓦然问道: “太岳,朕是不是步伐开得太大,有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之感?” 张居正眉眼一抬,似乎感受到了神主难得呈现出来的空虚之意,不由安慰道:“神主言重了。这个世界所处的环境如此复杂,若可以力平推,当然是最好的。 若不能,徐徐筹谋便是。 臣相信,在不远的未来,您定能带领我们站在此界,不,是此方宇宙的最高点,俯视群雄,傲啸宙宇。” 风伏纪眸光一抬,笑道:“你倒是对朕很有信心!” 张居正正色间,又突然释出一抹笑意,以坚定的语气道:“这是必然!” 风伏纪颔首大笑:“朕能得卿之助,真乃幸事。接下来,还请卿倾力助朕。” 张居正恭敬一礼:“神主在上,能与神主共事,亦是太岳此生之荣幸。” 君臣对视间,默契一笑。 风伏纪长舒一口浊气,接着便把鬼界、灵光、以及地氏等事一一说了出来。“朕本想等解决完妖鬼二界,晋阶造物后,再前往仙源界。 现在看来,为求稳妥,还是得先到那里一趟为宜。” 张居正倒也没想到这段时间风伏纪看似只待在殿内修炼,私底下竟已接触到这么多大事,思索片刻即道: “神主的决断臣无条件支持! 同时,既然鬼界如此重要,这段时间臣会让左慈、钟馗等人暂时不要回返,并加派人手前去,重点守护那里,尤其是绝妄河与黄泉山。” 风伏纪道:“很周到!若地后神主到来,而朕还未回返,且让她稍待数日,务必好生招待。 或许,她的成功,也会让六道轮回台提前功成。” 张居正笑道:“倒没想到地飞麒此子能为东华带来这等福缘,倒也算是个气运之子。”风伏纪一笑:“有理,若他有何要求,除机密以外,能满足的尽量满足,算是我东华的答谢。” 言罢,他的身影已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于神座之上。 “是,神主。” 张居正抬头时,便已不见了风伏纪的踪影。 此景自让这位忠慧之臣感慨万千,自语道:“神主的进境越来越快了,果真是天命帝皇,资质远在我等之上!” 说罢,他自也转身,踏离凌虚殿。 此时金乌刚起,碧落天光洒落,给这片刚经历大变的大地带来了越发蓬勃的生机。 张居正环视着眼前的一切,刚正的脸上亦浮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满足笑意。 随后,阔步朝凌霄殿政务堂走去。 第896章雾隐波澜,呼名而来 第896章雾隐波澜,呼名而来 “平静的背后,总有波澜暗藏。 从生命史来看,个体的蜕变,文明的跃迁…都始于平静期的积累与涌动的暗流里。 看似困顿的岁月里,实则是命运在酝酿着足以改变人生的波澜。 波澜,是打破旧平衡的力量;平静,则是新平衡形成前的蓄力,沉淀,是破局前的蛰伏。” “师父,不是在讲《幻千雾隐心经》里的雾遁、幻术与刺杀,怎的突然生出这般感慨与转折?” 仙源界,天河倒流,云雾飘缈之地。 一名身着阴阳同源仙袍,手执纸扇的人端坐于云雾汇聚的法则之中。云台镜墟台周边,则有三名弟子围坐。 发出疑问的,是云隐仙门的三弟子淳灵,一个样貌端正,眸光里却闪着如天灵鸟般灵动之意的年青人。 疑问发出后,他身边的一男一女俱是偷笑。 湛宗哑然一笑:“怎的没关系?你看——” 他轻摇纸扇,扇尖在云雾里划出了三道角芒,转瞬结合成《幻千雾隐心经》的起手式,“雾锁三星”。 “雾遁之术,不仅仅是借雾气法则遁形,而是让你“平静己身”,与雾相合。 雾就是你,你就是雾。” 说罢,他合起纸扇,虚空轻点,竟点到了淳灵的眉心,“幻术的运用,则是心经的总纲,也是重点。 在你施展幻术的时刻,敌人以为看到的虚妄之幻,实则却是暗藏杀机,岂不合“波波波澜暗藏”之意?” 他笑着眨了眨眼,“再者,前言看似是师尊的感慨,实则修炼一部无上心经,与人生无异。 时而平静,练至高深处,陡起高潮,但它并不是本来便是高潮,而是你经过长久的修行,从而积蓄领悟所致。” 一番话,看似解释了,且强行关联上了,却让三个弟子听得云里雾里。 淳灵到底心思活络,很快便听出了不妥,虽内心也隐有领悟,表面却是撇嘴直笑:“师父,强行关联,羞也不羞。” “咳!敢质疑师父,讨打!罚汝三人入云隐洞修行七日,以示惩诫!” 湛宗干咳一声,神色未变,反而给了三人惩罚。 命令一下,大师兄鉴山摇摇头,没有反驳:“是,弟子遵令。”二弟子花梓却努着嘴道:“师父,小灵子质疑的,凭什么连我们一起罚?” 湛宗轻笑一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身为二师姐,这点都看不清吗?再罚两日!” “啊!” 闻言,就连鉴山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显得有些无奈。 淳灵与花梓瞠目结舌,虽知师父向来有些无赖,但一直无赖,也是让他们无可奈何。 “师父当真小心眼,小心晚年不祥,让小梓找到“折磨”您的机会。” 花梓吐着舌头,傲娇的原地跺了跺脚,朝云海深处走去。 鉴山则接着淳灵道:“师父,那我们先告辞了。” “这才乖!”湛宗笑眯眯的赞许了一句。 鉴山摇摇头,心知师父只是故意找个借口让他们离开,迅速离去。 ----------------- “你这个关门大弟子不错,足以继承你衣钵了。” 三人离开后,一名身着黑色衮龙袍的中年修士从湛宗身后踏出,看着鉴山的背影,笑着说了一句。 湛宗一笑:“还行,至少能胜那个灵感子一筹。” “灵感子?伏天魔墟那家伙?” 闻言,萧靖狮失笑,“看来你一直都关注着东华神朝的动静。” 湛宗淡笑道:“别说你没有!” 萧靖狮不置可否,一对刀眉直耸:“鬼界已被平定,妖界看来差不多了,估计那小子会亲自来这里一趟。 怎样,可要见他一见? 这小子的天赋远超意料,两界融合这等惊天事,都让他做出来了。” 湛宗摇摇头:“机缘巧合罢了。若在重楼天巅峰时,他敢这样做,无异于自取死路。胆子大还差不多。” 萧靖狮啧啧一笑:“你这是不忿吧!毕竟他完成了连人皇陛下也没完成的事情。 不过,这不是重点。 一统寰宇后,以他的心性,必然会进军四方星域,以他现在手里的力量,还单薄了一些。” 湛宗眼神一扬:“怎么,送地也就算了,还要送人啊?这样,怎能看出他的能力?” 萧靖狮道:“这不是能力不能力的问题。神秀景意外折在他手里,神同羽必然会报复的。神氏一族经过白玉京的改造,别的没什么改变,军队的数量简直如同蚁军一样,生生不绝。” 湛宗微微摇头:“这点暂时不用担心。 神氏祖地的「源生池」被我们的人破坏了一部分,他们这段时间定没心思大举入侵。 我估计,他们会从其他方面出手,比如,傀儡。” 萧靖狮浓眉一挑:“你是说他们会用白玉京的驭魂术来操控他人,从而达成目的?” 湛宗耸耸肩:“我的推衍术又不是万能的,怎能确定?只是估计,估计。” 萧靖狮想了想,摇头道:“那还不如让神素言出手更靠谱一些。” 湛宗眼里浮起莫测光彩,转瞬敛去:“一,神同羽估计不会舍得;二,神素言未必愿意出手对付比他弱的人。若只是单单对付风伏纪,神素言不一定能成功,所以,他不可能出来。” 萧靖狮眼神古怪:“你倒是对那小子的实力看得很清啊!不过你的推衍术冠绝天地,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湛宗诧异:“什么问题?” 萧靖狮古怪一叹:“你一直风伏纪、风伏纪的叫,就不怕被他感应到?从而追索而来?” 湛宗先是一怔,旋即大笑:“怎么可能?大能者能听名而感应,我也不是看轻他,现在的他,哪有这等能力? 毕竟,可隔着数个世界之远呢!” 萧靖狮忍俊不禁,旋即倏然一叹:“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在路上自语时无意中提了几嘴,却不料,被他听到了。” ? 湛宗脑门上满是问号,“你在开玩笑?你我虽受创极重,但如今也恢复到了域尊后境,一言一行皆有星辰斗数屏蔽,他能感知得到?” 萧靖狮摊开手:“我哪里知道?我只见到,在我自语他姓名两次后,他便来到了我面前,好像定位了一样。” “?他到了你面前?那他人呢?” 堪称天方夜潭的事件,让湛宗这等人物也不免浮起一丝茫然之意。 萧靖狮道:“不知道,我当时吓到了,所以直接闪身走人了。孰料……” 闻言,湛宗怔住。 就在这时,云隐仙门上空的天河突现紫气,漫天云海也产生了宛如涟漪般的波动,隐有神华迸射。 不久,便有一阵极轻的踏步声从天河深处传来。轻声极轻,但两人哪有听不到的道理。 伴随着一阵镜花水月的倒影接连翻转,风伏纪的身影亦从其中缓缓踏出。 甫一出现,他来回扫视两人,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感谢萧前辈无偿带路,朕感激不尽。” 靠! 闻言,湛宗脸色微僵,没好气的白了萧靖狮一眼。 第897章仙门一会,波澜了了 第897章仙门一会,波澜了了 仙源界云隐仙门,威名众所皆知。 然它的山门到底在何处,弟子门人数量有几何,强者多寡,却是无人知晓。 风伏纪曾经也询问过在仙源界征战过数百上千年的席天疆与朱思齐。 然两者也是两手一摊,无奈表示:他们并不知道云隐仙门所在。 因此,这次来仙源界一行,他本已经做好了以神念搜寻一界的打算。 但此举未免“打草惊蛇”,乃不得已方能为之。 毕竟,若两人不愿意与他见面,直接遁离都有可能。好在,在来的途中,他无意听到了有人在念叨自己。 细一感应,才发现是霸皇宗主萧靖狮,观察者令牌记录里最顶尖的人物之一。 虽然在初一见面时,对面便直接遁离。 看似不想与他见面,实则在离去的途中却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 如此表现,风伏纪自然是心照不宣,顺着他的气息追到此地。 湛宗细一推演,便已明白其中的“猫腻”,快被两人气乐了。 一旁的萧靖狮看似一脸无辜,实则粗豪的眼里则也浮着一丝笑谑之意,甚至说道: “这可不关我的事,他自己感应到的。” “是是是,我的萧大宗主!” 湛宗哪里会信。云隐仙门自成一体,整个宗门皆笼罩在他的内世界本源之中。 没有人能在不经他允许,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到来此地。 风伏纪忍俊不禁:“两位前辈之情谊,倒是让朕好生羡慕。” 湛宗无奈摇头:“羲皇此来,有何见教?” 风伏纪笑道:“前辈不知?” 湛宗看似无奈的神情上,眸里却闪动着审视的光辉,反问:“本宗又不是神算子?又岂能无所不知?” 风伏纪轻笑一声:“朕还是第一次看到圆满无暇,几乎与真正世界无异的内世界,前辈修为之深厚,朕佩服。 既然前辈不愿明说,朕便直接问了。 仙源界什么时候可以拿下?”湛宗眉眼微抬:“你有能力,拿下便是,何需问我?” 风伏纪微微摇首:“初历此界时,朕便感受到了此界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此界之纷争业力,大都集中在小门小户手上。 一些闻名外界的大势力,几乎都固守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修神参法,极显和平。 这种情况在外界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也与朕麾下席天疆所说不同。 他与神威帝君朱思齐,可是在此界征战了不少年。 有如此巨大的转变,若无意外,要么他们之前之所以征战受阻,是有人示意麾下势力故意为之。 要么,便是在这段时间生出了不可知的变化,不过这点在朕看来,不太可能。”一番分析,听得湛宗眼神直挑,“为何不可能?” 风伏纪道:“因为,朕的谛听卫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湛宗不置可否:“谛听卫?名字倒是好听,但若是他们能力不足呢?” 风伏纪神色不变:“其他人有可能,朕的黑衣太微镇抚使,能力卓越,忠心可嘉。” 湛宗若有所思:“是所谓的“炎黄府”的人吧!也罢,你才来多久?便能感知到此界的整体情况?” 风伏纪微微一笑:“小手段罢了,神念遨游一界,对于如今的朕而言,并不算困难。” 湛宗失笑:“你倒是自信满满。” 风伏纪笑而不语。 一旁的萧靖狮笑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没有任何插嘴的意思。湛宗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羲皇,今天,算是他第一次正式与其见面。 比起以往的暗中注视,远不如当面一见来得直观。 且不论他如今的修为气场如何,光是年轻且有极大成就这一点,便足以让湛宗动容。 “你小子很厉害啊!气场很足,连本宗都有些不敢直视了。” 风伏纪洒然一笑:“前辈谬赞,总归有些运气因素。” 湛宗眸里浮起太衍推演光影,收起了言语里的锋芒,一如平常笑道:“罢了,想得到仙源界,得证明一下你如今的实力。 诚然,从西山一役里,已能看出你的战力变化,然那时的你到底是挟两界融合余威而至,一时的强大很正常。 灵感子,倒霉了一些。”风伏纪眉毛微挑:“原来两位一直关注着东华,连西山一役都瞧见了。” 湛宗道:“嗯,西山门户很重要,其实我们本来不想让你恢复它的。” 风伏纪道:“何解?” 湛宗想了想,眸中光影微溅而出,“也没什么,只是怕你误打误撞下,中了他的计。” “他?” 风伏纪剑眉一扬,“他是何人?” 湛宗注视着他,缓声道:“白玉京的主宰者,一座目前无法逾越的高峰,连人皇陛下也不是他的对手。” 竟是这样! 风伏纪眸光微闪:“前辈为何说怕朕中了他的计?” 湛宗摇摇头:“只是一种预感。其实,在正常情况下,就连他也不愿意让西山门户复苏。 但结合已知的情况,却是弃景昊、陆御撺掇赤朝元等人一起行动,因此,其中定有本宗推演不到的变故。” 风伏纪眸光浮起思索之意,找到了重点:“为何他也不愿让西山门户复苏?” 湛宗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浊气散于云雾之中,瞬间化成了灵气。 他悠悠道:“当你有一天达到至尊境时,本宗再告诉你。连他的姓名,也可透过神念告诉你,但现在不行。 至于原因,你应该能明白。” 怕被感应到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不久,暂时撇开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问道:“前辈想让朕如何证明实力?”湛宗倒也没想到他能从白玉京主宰者的压抑氛围中脱离得这么快,不由笑道: “本来是想让你与本宗打上一架,但为免我等麾下的人不服你,索性让他们一起上,如何?” 此言一出,萧靖狮脸色一囧:“你个混球,刚才还嫌我送地送人,现在倒是自己要先送人了。”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敢当你萧大宗主是哑巴!” 湛宗“表里不一”的心思被戳破,不免有些羞怒。 风伏纪笑看着两人,自然也知道两人于自己而言,是朋友,未来也有极大可能是战友。 微微一笑:“那便让他们都来吧!仙源界一行后,朕还需到鬼界一趟,做件麻烦事。” 湛宗回过神来:“鬼界不是已入你之手了?还有什么麻烦事?” 风伏纪略一思忖,倒也没有隐瞒,把绝妄河、黄泉山以及关联的轮回一事道了出来。 却不料,两人闻之旋即勃然色变。 湛宗本是盘坐在地,闻言立即起身,激动地抓着风伏纪的双肩,形色皆失道: “等等?你在说什么?你有办法让亡者精准重入轮回?” 萧靖狮也是极其激动,不可置信地盯着风伏纪。 风伏纪也没想到两人会如此激动,想了想,缓缓点头: “若那人神魂尚在,功德兼具,辅以六道轮回台,再以朕之意念追索其降世的痕迹,倒也不是不可能。” “此言当真?”不仅是湛宗,连萧靖狮都大叫起来,显得极其激动。 此界之轮回,早就因寰宇权柄大失、轮回道的势微,而运转不畅,等待的时间极长,降生的道路也不规律。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牲畜,甚至可能是一块石头…... 虽依旧有人持续降生,然是从界外而来,还是本土而生,很难一言而释之。 而自与白玉京开战以来,与两人同一时代的战友战死者不计其数,情谊极深者,更有数十人。 虽有些人形神俱灭,但也有十几人的部分神魂尚存于他们手中。 若风伏纪所言为真,他们复生便有了希望,也无怪他们如此激动。 风伏纪微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原因,点头道: “只要六道轮回台能如朕所想的一样,展现出它该有的威能,定能做到。” “怎么做?要什么资源?多少资源? 赶紧说,我们有的,统统给你。若没有,便去给你找来。 实在找不到,抢也给你抢来。” 萧靖狮急声连道。 风伏纪哑然,旋即道:“资源好说,最重要的还是绝妄河里提炼出来的黄泉真水以及黄泉山。” “我等助你!” 两人一改往日本色,急声大喊。 如此表现,也能侧面看出,他们与战友之间的情谊究竟有多深厚。 风伏纪内心感慨:“不急,六道轮回台就算建成,还需试运行一段时间,若有差错,方能及时改正,不能急于一时。” 此话一出,两人到底也是阅历丰富之人,终是逐渐恢复了冷静。 萧靖狮打量着风伏纪许久,骤然大笑:“好,好,湛宗,帮他,果然也是帮我们。 若是人皇陛下听到此事,定也要开心许久,不亏,不亏!” 他长笑出声。 姿态豪迈,雄伟健壮,然眼里却也似有泪雾浮起,可见此事对他的冲击。 湛宗长舒一口气:“稳妥是对的。对了,你得轮回权柄,华章天可知?” 风伏纪道:“朕已与他达成了协议,权柄三分。唯一可虑的,便是寰宇天的反应。” “权柄三分?”闻言,湛宗与萧靖狮眼里皆浮起浓浓的疑惑。 风伏纪洒然一笑,又解释了一下。 听到他竟然要独占六成轮回权柄时,两名古远之时的强者也不免瞪大了双眼,直接忽略了地文君。 湛宗语气满是不解与讶异:“华章天竟能同意?” 风伏纪意味深长:“它不同意,也得同意,此举对它又没坏处。” 湛宗摇摇头,从风伏纪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之处。 思索良久,方道:“果真后浪淹前浪,汝之运道,能力,让本宗也自愧不如。 刚才所说的考验,便罢了。 你自去鬼界行事,一旦力有未逮,可以神念与我们二人沟通,我们会迅速到那里帮忙。”风伏纪眼神微闪:“听前辈之意,你们无法与朕一同动身?是无法现身,还是……” 湛宗与萧靖狮对视一眼,方解释道:“我们这些人皇陛下的心腹早就在白玉京的监视名单之中,几乎无法出手。 可知白玉京有三大行走?” 风伏纪摇头又点头,“只知神同羽好像是其中之一,但以此人的能耐,必然不可能是两位的对手。” 湛宗轻笑一声:“他确实是最弱的。 若不是神无法乃白玉京内门弟子,又得一名至尊六重境长老看重,否则他都成不了行走,白得大量资源。” “神无法?” “嗯,此人算是神氏一族最强者吧!应该已经进入了域尊境,是神氏的保障。 而众所皆知的神素言,则是神氏的未来。算了,不提这群鸟人。 另外两位行走,一人名纯德,一人名善微,前者为至尊一境,后者为至尊二境。 我们二人忌惮的,便是这两人,他们一直在寻找我们的行踪。 因此,我们无法全力出手。 小事也就罢了,大事上——除非我们愿意冒着战死的风险,可是,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不愿就这样死去。” 这时萧靖狮似是怕风伏纪看轻他们,遂道:“哼,若不是我们受创极深,至今没有恢复过来,这两人又算得了什么!” 风伏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放心,若再得仙源界,朕该能晋升至造物境,搬迁一河一山,应当无事。 就算有风险,也有足够的手段去应对。” 说到此处,他笑着继续:“至于考验,该验的还是要验,免得朕麾下镇不住两位的人。”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旋即大笑。 湛宗笑道:“罢了,你且等待片刻,本宗这就召他们前来。” 此言无疑也证明了风伏纪之前的猜测,仙源界已入云隐仙门之手,至少大部分是。 他嘴角噙笑道:“自无不可!正好借此机会,询问一下朕心中不解之事。” 湛宗眉宇一扬,也没多想,手中纸扇激射出七道流光,朝各方天际遁去。 做完此事,他才问道:“有何不解之事?” 风伏纪还未问话,萧靖狮便先开口了,“可是龙吟神阙一事?其实,本宗也想知道。” 湛宗一怔,想了想,倏然轻叹:“也罢,看在你即将掌轮回权柄的面子上,告诉你也妨。 如你所知,笑白确实是我们的人。之所以会做出此事,其实是因一件本不该发生的乌龙。” 说到这里,他文皙的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无奈,“他门中的一群孩儿在遨游星空时,无意中漏了他的行踪,被纯德与善微借迹索踪寻到。 为免龙吟神阙整体覆灭,我与他不得已便策划了此事。 由于其时你进境过慢,我索性借此先绕了靖狮一把,顺便助你成事。” 萧靖狮冷哼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快说,笑白到哪里去了?又去干什么了?” 风伏纪也诧异道:“虽然因那次事件,朕白得了极大便宜,但还是想问一句,两位为何要如此无条件的助朕? 毕竟,我等之前可算毫无瓜葛?” 第898章天机旧事,七王试锋 第898章天机旧事,七王试锋 静水流深,云蒸霞蔚。 风伏纪的疑问,人之常情。 萧靖狮能理解,湛宗这等拥有大智慧之人自然也是一目了然,心知甚深。 若这种事情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毫无疑问,也会怀疑。 然此事有两点,第一点倒是好解释;第二点,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风伏纪把两人为难的神态看在眼里,不由道:“看来有难处?” 湛宗与萧靖狮对视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湛宗遂道:“帮你的缘由其实并不难猜,想必你自己也知道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是因朕走的是人皇之道? 但这并不能说能明什么。 万一朕的想法与你们不同,又当如何?” 湛宗点点头:“我们之前也有过这种忧虑,所以观察了一段极长的时间。 汝东华疆域之繁盛,让我等回味起来,至今不敢相信,也以你为傲。 不过真正下定决心的时间,还是在笑白泄露行踪,而你刚好决定要攻伐重楼神界之时。 至于为何会选择相信你,帮助你,本宗便不赘言了。 本质上,你与人皇陛下是一路人。 只是有一点,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便是,现在的你做得比以前的他更好,更出色。” 风伏纪眸光微闪,摇头道:“言重了。 人皇功绩,朕随着信息的搜集,越发景仰。” 湛宗笑道:“无须自谦!我们都相信,你会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其二,却是因一件旧事。” 他目光望向了仙门之上的天河,缓声道:“我们有个伙伴出自“天凤一族”,他的遗言里曾留下这么一句话: 若第六位羲皇如期显世,又能与拥有「天瑞凤仪」命格者结合,他是有九成机率轮回转世,并觉醒前世记忆的。”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凛:“怪不得尔等难以启齿,这是怕朕误会你们在算计。 不过,他是怎么确定的?你们为何也相信?”湛宗点头道:“是的,我们之前确实怕你误会。 至于为何确定,盖因天瑞凤仪命格者归根结底,是此界原始世界之灵与白玉京主宰者斗争后,诞生的产物。” 风伏纪诧异:“斗争下为何会诞生命格这等产物?” 湛宗摇头:“这点我们目前不清楚,但推测为原始世界之灵为自救,方诞生此命格,可能拥有未知的力量。 与之对应的,有乾元龙章、紫宸御极两大帝皇命格。 看人皇陛下推演,尚有一个,为华章天子,两者融合,能生出连他也想象不到的变化。 但华章天子有些无稽,我等不敢相信。” 风伏纪神色古怪,“为何不敢相信?你们不信任华章天?”湛宗道:“也不是不信。 只是此界天道之多,跟其他世界完全迥异,给华章天与我们之间留点空间,也是好的。” 这话却是说得含蓄。 说到底,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华章天。 风伏纪若有所思:“对了,连人皇也不知此界为何能有这么多天道诞生?” 湛宗与萧靖狮对视一眼,说道:“其实,不仅是人皇陛下,连白玉京的那个人估计也不知道。 他之所以会与此界的原始之灵相斗,便是触碰到了此事,最后以两败俱伤结束。” 风伏纪越听越觉神异:“也就是说,寰宇大千界还存在着一名所谓的原始之灵?” 湛宗道:“以前存在,现在未知。 比起那个人,原始之灵无形无相,跟天道有些类似,却又比天道强。 说是原始世界之灵,其实谁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又为何要称它为“原始之灵”。 若不是那个人找到了它,并与其发生了灭世级的大战,我们都不知晓它的存在。” 是吗? 风伏纪眉头微凛,暗忖不已。 随着境界层级越来越高,关于寰宇大千界的特异之处也越知越多。 如苍生众·凝天,他至今都没找到关于这个人或组织的任何消息。 观察者令牌里也无任何记载。 想来,恐怕连眼前这两位都不知道。 罢了,现在他离造物只有一步之遥。 造物成了,域尊自然近了,四舍五入下,至尊在望,咳…... 他甩出脑海里的念头,问道:“回归正题,照两位前辈的意思,天瑞凤仪命格只有天凤一族才能诞生?” 湛宗道:“至少从已知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若不是怕你误会,我们都想探一探汝之帝后的出身了。” 风伏纪仔细听着两人的话语,看着两人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态,不由有些莫名感慨。 这两人明明拥有冠绝此界九成九以上人物的修为,却是极显克制,有着自己的准则,处处以不让自己误会为先。 其实,若他们狠心一些,强逼于他,以他以前的境界与手段,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这样一来,他风伏纪也将与人皇一道越走越远。 其中的得与失,想来也是对方拎得清,看得明,克制住己身的主要缘故。 他想了想,说道:“关于清浅之出身,朕也只知一个大概,回头再仔细问一下。 至于朕与她的第一个孩子会不会是汝等之战友,这可由不得两位乱猜,此事便到此为止。 届时,若真有这等奇异之事,说不得朕心狠下,以孟婆汤洗刷掉他的记忆也就是了。 轮回,还是彻底一点好。” 闻言,两人俱是怔住。 湛宗眉头皱起,眼里似有推演之卦流转,良久方吐出一口气道: “若你真有手段,倒也无不可。 就算等他成长起来,若人皇陛下无突破,我们也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 凌霄若是真有记忆,对他反倒是极致的痛苦,不如就这样重新再活一世也好。”说完,他长声一叹,眼里也流露出不舍之意。 在说出这件事之前,他便早有预感。 以风伏纪之强势,哪怕这件事是真的,必然也会想办法解决。 如今一念成谶,内心渴求再见到战友一面的心思,也不免陷入深深黯淡之中。 萧靖狮默然片刻,突然问道:“你说的孟婆汤,能让人消去记忆之苦?” 风伏纪微微颔首:“可以。” 萧靖狮点点头:“好,待你功成,本宗带一个人来找你。 由你亲自把他的记忆洗刷掉,还他一个新生。 记住,是洗去,而不是封印。” 风伏纪微微颔首,注视着两人不一的神态,内心感慨。 漫长的斗争下,两人身上想必都积累着许多不为人知,也无法轻易言说的故事。 不过,谁又不是呢? 人之短短一生,又有谁不是酸甜苦辣夹杂着过? 只是于此界人而言,眼前两人背负着的责任与痛苦更多。 罢了,届时再看。 就在三人皆陷入沉默之际,一阵长笑声,伴随着七道光影从天际八方遁来。 “墨海千波惊龙起,一笔倒悬九重天。 乘龙书院义乾,拜见仙门主!” 首先到来的,是一名身着云纹蓝衣,腰悬青玉笔斗,清瞿如竹,眉间留着一道竖痕,类似于教书先生的人。甫一到来,便朝湛宗拜下,待见到萧靖狮时,眉间竖痕突然笔直起来,再次抱拳道: “义乾拜见萧宗主!” “你还是这般多礼,起来吧!” 湛宗、萧靖狮二人摇摇头,手俱是微微一扶。 “臭教书的,显摆什么呢!吟诗嘛,谁不会?” 这时又有一名童颜壮体,耳垂及肩,左胸绣着靛蓝火,右胸纹着六丁神的壮汉脚踏着六条锁链而来。 一到来,他炯炯有神的大眼便瞪着义乾道:“雉子捧火焚业障,梵钟撞破人间雪,如何?” 义乾嘴角微抽:“很好…很好!藏惟果然进步神速!” 藏惟拍胸大笑,转瞬朝湛宗拜道:“六丁寺藏惟,拜见仙门主。咦,狮宗主也来了,幸会幸会。” 如此表现,俱是惹得在场之人皆脸带笑意。 湛宗忍俊不禁,笑扶而起:“藏惟之容颜,千年万年不改,倒让本宗好生羡慕。” “是吗?我还以最近变老了呢!” 藏惟笑得很是开怀。 他年轻时于仙源界古迹里误食过一枚“稚颜果”。 功力没涨几分,那张本来狰狞若金刚罗汉的怒目样貌却是一年比一年年轻稚嫩。 今天一见,竟与16、7岁的年轻俊男差不多,与他那副五大三粗的身材相比,显得极其违和。 风伏纪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二者。 二者的境界皆不低,义乾有界王五境实力,藏惟有四境巅峰修为。 从两人的“针锋相对”来看,想来是老对手,前者略胜一筹。 “藏惟,羞也不羞,不会就不会,乱吟诗号作甚?” 两人之后,又有一名面容沉稳,眉心点着红痣,身材与藏惟不相上下的中年修士左脚踏蛟龙,右脚踏黑虎而来。 “降龙府格道拜见仙门主,狮宗主。” 一到来,他便先拜见二人,且没有如二人一样“无视”风伏纪,上下打量着他,突然眉宇一抬: “这位可是当代羲皇当面?” 风伏纪一笑:“格道友慧眼。” 格道连连摇头:“不敢,羲皇收华章,伏帝域,使两界融合,一击打杀造物四境魔将,格道自愧不如,万万不敢。”啧! 这人,竟然也知道西山战役一事! 风伏纪眼神微挑,又见一道帝皇紫气迎空而来。 人还未到,便有豪放的大笑声随而先至:“羲皇竟然亲临仙源,真乃我等之荣幸!”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月白暗金帝袍,凤目含倦,长发以桃枝简单束起的帝皇便已来到众人眼前。 “问天帝朝莫羡仙,拜见仙门主、狮宗主、羲皇!” 拜到最后时,他那双含倦的凤目殆意尽散,同样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风伏纪。 还未开口,又有三名形貌各异的修行者落在眼前。 “求仙宗正贯子、碧落玄宗聂栋、项唤,拜见仙主…...”碧落玄宗? 曾经元泽最强者之一云流仙的宗门? 听到这个宗门,风伏纪目光移转,落到了那名身着墨色雷纹劲装,拥有刀削斧凿骨相中年样貌的修士身上。 聂栋在此时恰好也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率先开口,勉强挤出一丝宛如石头般僵硬的笑意: “羲皇,吾徒孙云流仙,给你添麻烦了。” 风伏纪轻笑:“聂宗主竟然知道此事?” 聂栋摇头:“羲皇误会了,我已卸任宗门之主数千年,此时添为宗门太上长老之一。 流仙借着元泽动荡,赤载离无暇他顾,侥幸逃回了宗门内,把一切事都说了。 情有可原,我也求仙主祛除了他身上的隐患。 但他也在华章界犯了不少错,因此于玄宗后山受罚至今。” 风伏纪微微颔首:“无妨,无事。” “也对!” 聂栋一笑。 云流仙在当时是最强,但在如今的东华眼里,连一条小虾米都不如。 况且他当时也几乎没咋露过面,并没有对东华造成任何损失,岂不是无妨又无事? 湛宗见人已到齐,微微一笑:“想来诸位多少猜测出来,本宗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了?” 莫羡仙一双凤眼焰光熠熠,首先道:“仙主,可是想把我们卖了?” 此言一出,众人对视一眼,脸上古怪笑意不绝。 湛宗轻笑连连:“也不能算是卖了,而是节省仙源界被收服的进程。”莫羡仙笑道:“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羲皇当真能以一人之力,挡住我们全部?” 他能说出此言,可见其实早在风伏纪到来前,湛宗便已事先与他们通过气。 所谓的考验,不过只是结果。 藏惟大咧咧道:“我就不出手了,七人对一人,我藏惟丢不起这个脸。 等你们都败了,我再出手。” “滚!” 六人齐齐给了他一个通用手势! 连看似古板的义乾都不例外。 风伏纪哑然失笑:“无妨,诸位皆是仙源界最顶尖之人,能一击拿下,是对诸位最好的尊重!” “一击?拿下?尊重?”闻言,七人眼神一展,同乎都瞪得浑圆。 项唤是七人中唯一没自报来历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云隐仙门之人。 只是常年在外,算是云隐仙门的三把手,也是七人中最强的,拥有界王七境圆满的修为。 不过很难想象,一个仙源界,竟然同时出了七名界王,且皆是四五境以上的界王。 湛宗究竟是怎么培养的?亦或者只是他曾经的旧部? 项唤自是不知风伏纪心中所想,鼻嘴之间弥漫着丝丝凉气,淡声道:“羲皇,此言未免狂妄了些。” 莫羡仙凤目也浮起了丝丝隐晦至极的不服之意,表面看似倦懒十足,语态却是中气十足: “羲皇陛下,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 若你不能一招击溃我等联手,我等可是不会服气的。”风伏纪神色平静,眼神却极是锐利,语气果决: “金口玉言,自然为真,只怕诸位不敢接下。” 第899章景曜垂裳,帝御无伤 第899章景曜垂裳,帝御无伤 岁寒松涛,雾霭低吟。 在风伏纪从容接下七名界王一击挑战后,这七名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脸上、眼神里俱是浮现出或思虑、或不忿、或不服、或凝重等意。 诚然西山战役因湛宗之故,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对风伏纪的战力有着一定的了解。 然如前文所述,外界修士哪怕修为再高者,到达寰宇后都会受到一定的压制。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其中的缘故,不仅仅只是华章天道所致,还有寰宇这个独特的大千界法则本源诞生的未知能力。 因此,对于风伏纪,尊敬归尊敬。 但若要让这七名心气极高之人认为自己会一招落败,几乎不可能。 尤以七人中最强的项唤、莫羡仙为最。 前者,如风伏纪所猜,乃湛宗旧部的后裔之一。 莫羡仙,看似姿态慵懒,身上不时都会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倦意。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个性情堪比天高,一心只想踏足修行巅峰的家伙。 一旦较真起来,比求仙宗那一心求仙的正贯子还要疯狂。 莫羡仙身上的慵懒姿态尽去,仔细打量着风伏纪。 一双凤目里清晰流露出“承运金光”,一道浓厚的帝皇紫气联同“景曜垂裳”的帝皇命格化成了一头长达千余丈的金光紫目神龙,盘躯于他头顶上空。 “羲皇陛下,羡仙虽看不清你的修为,然到底脱不离造物境之下,最多也就是界王八九境之间。 便由六境后期的我先出手,试试你真实的战力。 若力有不逮,其他人续上便是。” 风伏纪亦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青年帝皇。 同时,此人也是他首次见到拥有高等命格的帝皇,闻言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可!朕也不欺负你,便先让你一招。” “哼,羲皇陛下真客气。但吾,从不需他人让招——” 莫羡仙眸光一闪,浮起凌厉之意。 其头顶的千丈神龙亦咆哮长吼,随着一掌拍出之际,悍然杀向了风伏纪。 杀,无须双引。 因为在他出掌的那一刻,一道道浓烈至极,几乎要凝成血海的真实杀意便瞬间弥漫云隐仙门这座修行盛地。 湛宗与萧靖狮对视一眼,眼中笑意盎然,旋即各自退到东西两边,把云海之巅封锁,阻止气息泄露。 刚封锁完成,便见莫羡仙激发出了专属于问天帝朝自成立以来唯一帝君的无上威势。 掌势中,以“皇权”为核心,溢散出代天牧民,承运伐运法则之力,激起鼎盛雷潮。 配合那头千余丈的金光紫目神龙,几乎把众人所在的仙门之巅打出了一个灵气俱失的真空大洞。 “问天承运!” 莫羡仙沉声大喝,看似只击出一掌,然掌势化影,仿佛一掌接一掌。 而那头金光紫目神龙,更是绽放出帝朝国运神龙的根源力量,龙尾狂摆。身上栩栩如生的鳞片化作利刃狂潮,一张龙嘴里则吞吐着紫色神华,明显也是不凡之力,齐齐席卷而出。 “出手!” “不,朕说让汝一招,便让一招。” 风伏纪双手负于背后,面对如此狂暴,且不输赤朝元、诸存阳等人的力量,神色依旧平静。 右脚微微向地面一踏,一道重楼神塔的虚影便于眼前浮现,使他所站之地的方圆三米处凝聚出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 屏障之薄,以至于隐约有些摇晃欲散之意,让那六名还未出手的界王境诧异莫名。 惟有分立东西两边的湛宗与萧靖狮眼神各异,从这道屏障力量构成里,看出了不同寻常之处,分别道: “界王九境,便悟出了高等域尊才能悟出的本源之力?”“不止,此道本源虽初成,却有极少数人才能悟出的解构能力。” 萧靖狮的话语刚落,便见莫羡仙那浩大威瀚的攻势在击中风伏纪形成的屏障后,只是瞬间便由强减弱。 就连那头千丈神龙狠狠甩来的龙尾,都在触碰到屏障后,竟化做点点国运,重新归于问天帝朝疆域。 “嗯?怎么可能?” 莫羡仙眉眼一张,流露出些许不可置信之意。 没打破防御也就算了,为何连自己的力量都莫名消散? 作为当事者,他无疑比外人更清楚自己力量流散之快,已远超外人所见。 不过三息间,仙门之巅重归平静。 那个被暂时被打出的真空大洞也因灵气的回归,渐趋恢复。 如此一幕,自让七名界王心神渐渐凝重起来。 项唤墨瞳里浮起丝丝精芒:“确实有能耐!但想一击击溃我等,吾还是不信。” “岁寒松涛·观星剑指。”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率先踏步出手。 以指为剑,点化星辰,又经仙门上空天河淬取,而后疾斩而下。 剑气斩过之处,连仙门无处不在的灵质因子都产生冻结之象。 转瞬结成了松涛冰林,溢散出星辰剑意法则。 其势之强,其速之快,震荡仙门之巅。 但这并不是其极限! 几乎是剑气斩下的同时,他身上的力量不断催动,从七成、八成,催动到了极限之境。 在风伏纪眼里,已远远超过了一名界王该有的力量,约莫能达到一境后期的造物之力。 “项唤?项姓之人,一名战力远超境界的绝强者,不赖!” 风伏纪念头微转。 在项唤出手时,五境初期的义乾、四境巅峰的藏惟、五境中期的聂栋以及五境后期的正贯子,亦同时出手。 义乾以笔为剑,以龙气为引,以文道为骨,迅速在虚空间点画出千道神龙虚影。 一边绘画,一边吟唱着诗号,震荡起风伏纪在此界极少见到的御龙载文道的风格。 最终形成了龙文镇缚阵,从其头顶强镇而下。 本说不愿出手的藏惟亦大喝一声,左胸靛蓝火迅速燃烧起来。身躯也**成千丈之高,使他如同左慈召唤出来“赤靛焱魔”。 巨大的手掌挥起,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配合其右胸六丁神法相虚影,宛如远古时的护法神魔出击。 掌劲裂山,法则殛岳。 聂栋僵硬如石头的脸上,也浮起了一道很是勉强的斗争之意。 以眼前虚空为根基,天穹碧落为真道,剑出之际,灵气尽被引到其剑上。 空间尽碎,碧落黄泉,产生了让后境界王都隐隐难以摆脱的禁锢之力。 正贯子的修为看似连莫羡仙都比不上—— 但在出手之际,其本是宛如邻家慈祥爷爷的神态陡然变得无比狰狞。 “百草皆鸠疯眼沸,笑指苍生劫中舟。”他一指点出,周边的空间竟都迅速沸腾起来,产生了宛如星辰燃烧的极度高温。 更有丝丝劫力仿若中了毒一样,以魔气的颜形显现。 转瞬化成了一面劫力魔卦,蕴藏着滔天疯狂之意,点推而出。 六道后境的降龙府格道,以及尚有些不服的莫羡仙最后出手。 格道强壮的臂膀张开,厚重粗壮的双脚猛然朝地面一踏,顿有一道强横到无与伦比的凶煞法则之力迅速扩散开来。 整个仙门之巅亦宛如大海浪潮一样,凶猛翻涌之余,亦有一蛟一虎的可怖吼声同时咆哮长空而起。 第900章一言散万法,谈笑降七王 第900章一言散万法,谈笑降七王 “虎蛟合击,力绝八荒。” 若说藏惟威势宛若远古时代的护法神魔,那此时的格道便如同神话里的罗汉金刚。 身躯**到了与藏惟比肩不说,之前脚下所踏的一蛟一虎,左右随行。 宛若风龙云虎,激荡出可怖无比的锋芒罡劲。 罡劲所过之处,宛如星空风暴席卷,把仙门之巅内的空间都割裂出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而格道本人,乃绝对肉体力量的信奉者。 心念一动,便释放出单纯到极致的强横破坏力。配合体内源源不绝送来的小世界之力,滋生出极欲一拳轰灭天地的恐怖力量。 之前一击受挫的莫羡仙则收敛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祭出了凝练数千年的“问天龙玺”。 龙玺于虚空演化出八个金色大字,每个字都化作一道“裁决帝雷”。 八字合成时,帝雷威力已积蓄到了极欲溢出,使满天皆垂落雷霆的恐怖地步。 “裁决承运·帝道独尊!” 眼见势成,他身上的倦意化做无匹锋芒。 大喝一声,世界之力齐涌,全力轰出了自己绝强的一式。 一时间,帝雷漫天,法则狂奔,产生让人无比震撼的视觉观感。 从项唤出手开始,到余者六人倾力齐出,过程极长,实则只是一息之间的事情罢了。四面八方皆是七名界王的力量在爆发。 法则在燃烧,连他们体内蕴藏着的小世界的力量都几乎全部送了出来。 如有七个小世界同时显现于世,齐击一人。 恐怖的狂潮以仙门之巅为壤,碧落为天,几乎齐齐爆发开来,产生了让人震撼不绝,源源不断的崩灭之力。 如此情景,想必就是灵感子前来,也必然讨不到好处。 就算不会输,肯定也无法赢,只能狼狈退走。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处于风暴里的风伏纪依旧神色平静。 甚至主动把身躯悬浮于天穹上,让自己完全处于七人攻击的中心点。 “嗯?不躲?也不出手?”如此一幕,当然让七名几乎从未显世的界王心生不解,产生浓浓的疑惑之意。 湛宗、萧靖狮二人也想不出风伏纪要以何等攻势,一击破局。 眼见七人的攻击快到了极致—— 然众人极欲看到的风伏纪的反击,却又显得如此漫长。 漫长到了好似时间在七人攻击后,便产生了停滞,以至于他们的攻击迟迟未能轰到风伏纪身上。 而事实上,还真是。 几乎是在七人同时出手后,便有一缕缕无形无相的驱神水雾形成的法则,藏于风伏纪周边空间之中。 水雾与仙门之巅的云海相合,因此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点看似正常的异常。 哪怕是湛宗与萧靖狮这位古老的绝强者也不例外。 但不仅如此。 驱神水雾里,不仅只有驱神神通法则之力,尚暗藏着风伏纪于两界融合后,悟出的绝强本源法则之力,言出法随。 哪怕如印灵所言,此刻的他离华章极远,职能权柄有所削减,但到底还处于寰宇大千界之内。 因此言出法随一出,配合他本身远超境界的战力,想让七人的力量如何呈现,便如何呈现。 即便控制七人力量的时间远不如在华章高效,但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也足够了。 因为,除了言出法随,他还有「金口玉言」这项同时伴生的神通。 所以,在七人焦灼不安疑惑的神态注视下,却只见暗地里已做了不少工作的风伏纪朝他们巍然一笑,而后淡淡吐出了一个字:“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了如同此刻在天河之中缓缓流淌着的灵质河水之声。 然到了七人耳中,却不啻于万古惊雷。 刹那间,七人只觉体内肺腑齐震,凝练而成的内世界法则都突然剧烈紊乱起来。 地火狂飙,水风乱涌,产生了极大的动乱。 很快,随着体内力量的突然“造反”,便使七人同时受到了反噬。 鲜血从体内倒流而出,先后张口重重喷溅出来。 “啊!” 七人脸色剧变,根本不知道在这一瞬间究竟遭遇到了何等力量的反击。 当风伏纪吐出的“散”字逐渐凝成了一个实字时,顿有七道紫气神华化成七柄紫气神剑环绕而出。 “破!” “停!” “破”字本源法则,几乎与湛宗的“停”字同时出现。 湛宗本以为自己能阻止风伏纪对七人造成重创,却不料竟还稍稍晚了一小步。 随着七柄紫气神剑激射而出之际,竟直接无视了七名界王的法域,乃至身上防御宝衣的防护,从他们的胸口洞穿而过。 这一次,七人也没能忍住,口中再度喷出大口鲜血,迅速狂退。 他们知道,他们败了。 即便败得莫名其妙,但败就是败,哪怕心有不忿,也无可奈何。 而那七柄紫气神剑也在湛宗“停”字法则的规阻下,缓缓消散。 紧张的气氛,也在这一刻,随着余波的消散,静若无声。 众人耳边惟有风拂松涛,天河河水流动的声音在流淌。 湛宗意外“失手”,眼里也不由浮起一丝疑惑之意。 萧靖狮的战力比他略胜一截,回想起刚才的战斗画面,突然笑道: “好小子,竟能以初悟的本源解构湛宗释出法则的一丝漏洞,好本事!” 湛宗一怔,旋即醒悟。 刚才的他只是不愿七人无谓损伤,但也并没有全力出手,却不料竟会被风伏纪看在眼里。 不由啧啧称奇:“面对如此攻伐,竟然还能眼观八方。羲皇陛下,你现如今的战力,怕是连高阶造物都不是你的对手。” 风伏纪不置可否,眸里浮起些许莫测笑意:“两位前辈谬赞。只是取巧罢了!” 这话,不仅湛宗两人不信,七名界王也不信。 七人内心虽不忿,却也面有惊色的观察着似乎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风伏纪。 心神惊异之余,亦觉信心受到了一定的创伤。 莫羡仙止住了胸前的伤口,摇头直叹:“是我等坐井观天了。没想到羲皇陛下当真能一击击溃我等! 此时若我等是陛下之敌人,怕是如灵感子一样,无法幸免。” 项唤默然。 一击被伤,但他依旧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败的,为此还有些不服气,不由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格道、聂栋、义乾、藏惟、正贯子亦齐齐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心知若不把神通之力解释个清楚,这几人表面服气,内心怕是不会完全服气。 想了想,右掌翻天,微微道了一个“聚”字,顿有一道凝如实质的神品灵器浮现掌心之上。 他笑了笑:“此乃朕之神通之力,以灵质因子为基础,部分法则为架构,辅以羲皇之力,以及——” 说到此处,他瞥了一眼湛宗与萧靖狮两人,继续道: “以及华章天子之力,可于须臾间融练于最低品阶为神品灵器的法宝。 同理,若朕把这种能力运用于争斗之中,想让敌人的力量停便停,散便散,破便破等等,哪怕时间有限,也足够了。 如此,诸位可能理解?” “言出法随、金口玉言?” 闻得解释,莫羡仙这位问天帝朝之主脸色终是大变,脱口而出。 项唤等六人亦是身形俱震。 盖因这等能力此界谁都知道,也知是两种非大气运、大机缘者不可得的极强神通。 哪怕是天君、圣皇都未必能拥有这等神通。 但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如此神通竟出现在一名界王境帝皇手中? 怪不得他们会败。 哪怕真如风伏纪所言,时间有限,但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人而言,就算只有一息的停滞,也足以造成致命危机。 念头及此,七人内心的不忿缓缓消散。既无奈,又无解。 湛宗与萧靖狮二人早就从西山一役里看出了风伏纪确实有这种手段。 但初时,风伏纪运用得尚显稚嫩,且位于华章主场,因此并没有过于在意,只以为是类似的神通。 却没想到真是,尤其见风伏纪并没有否认,着实也生出了几分惊异。 但联想到未来的风伏纪也将掌控轮回权柄,似乎又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这才是这位年轻羲皇该有的能力。 想到这里,两名远古时代遗存下来的强者对视间,眼中的感慨之意溢于言表。 今日与风伏纪一见,惊喜归惊喜,也有很大的收获,但也着实让他们生出了老将真已老的感受。 嗯?不对,他刚刚还说什么来着?华章天子之力? 感慨至深里,二人突然回想起了风伏纪话里提起的位格,神色俱是再变。 湛宗嘴里似乎也溢出了丝凉气,问道:“羲皇陛下,你还拥有华章天子的位格?什么时候的事情?” 风伏纪摊开手:“不久前的事情。至于为何,得问华章天了。” 淦! 湛宗与萧靖狮对视一眼,眼里心里同时浮起莫大惊喜。 如风伏纪猜测所言,这代表了华章天对风伏纪的绝对认可。 他们先前的投资,果然有着让他们都惊喜万分的回报。 怪不得夔霆如此关注他,这老家伙看人果然有一套。七名界王也回过神来,俱是悚然一惊。 华章天子,顾名思义,虽位于华章天之下,然所代表的,无疑是华章界,甚至是寰宇界的最强位格之一。 毕竟,此界谁人不知,华章天乃最强天道,连寰宇天道都得退避三舍。 再加上不输华章天的羲皇位格,乃至有可能走到的人皇位格,眼前这位年轻羲皇的未来,究竟将成长到什么地步? 难道,会比人皇更强? 达到比肩那位白玉京主宰者的地步? 众人越想越惊,隐约也有莫名的惊喜之意逐渐滋生,如湛宗二人一样,也使他们内心的不服迅速散去。 这时,聂栋僵硬的石头脸上突然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意: “我说,仙主,狮宗主,羲皇陛下,这真是我们可以听到的事情?” 闻言,众人一怔,旋即醒悟过来,眼神微变。 为了让自己等人服气,竟让这位当代羲皇露出了这么多底牌。 此事若是不小心传出去,让敌人知道,有所提防,岂不是他们之罪? 萧靖狮眼神一扬,霸道凛然:“怕什么,莫非你还敢说出去不成?” 聂栋脸上的笑意更难看了,连忙拜道:“绝对不可能!” 莫羡仙不满道:“狮宗主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藏惟修为最弱,语气最横:“哼,狮宗主,羡仙帝君说的对,我等岂是那等嘴把不严的人?也忒小看我等了!” 正贯子斜眼看了一眼聂栋:“就算他会,我们肯定不会。” 义乾与格道则是神情肃穆,齐看着指出这个问题的聂栋。 可以想象,聂栋此时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上笑容有难看,连忙抱拳求饶: “是本宗错了,无须盯着,本宗不自在。” 见这位向来喜怒皆如石头的玄宗之主竟露出这副困窘样,众人神色古怪之余,也不由失声大笑。 风伏纪亦微微一笑:“朕敢说,自然不怕诸位泄露。 再者,诸位今后便是自己人了,哪会发生这种事,可对?” 闻言,七名界王回过味来。 笑容敛去,内心五味杂陈。 也是,今天以后,他们便要脱离仙门主湛宗麾下,成为这位年轻羲皇的麾下。 虽极其不舍,但七人也知,这是湛宗的选择,他要助这位羲皇成就远超人皇的伟业。 当然,他们也知,助羲皇,也是助人皇。 七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有着交流之意。 许久,便正式下定了决心,齐齐朝风伏纪拱手抱拳道: “项唤、莫羡仙、义乾、聂栋、藏惟、格道、正贯子,拜见羲皇陛下。 今后,还望羲皇不弃!” 见此,湛宗与萧靖狮脸上浮起欣慰笑意。 风伏纪抬手虚扶,笑道:“汝等不弃,朕亦不弃,请起!” “多谢陛下! 今后我等,必完全服从陛下之令,但有违反,天人共诛!”湛宗走到风伏纪面前,问道:“这七人便交给你了,至于他们的势力如何处理,你自与他们商议。 想合并,想外派,或如何,都由你,相信他们不会反对。” 风伏纪微微颔首,朝湛宗抱拳道:“多谢前辈倾力襄助,朕感激不尽。” 见他施礼,湛宗连忙侧身避开,内心欣慰之余,亦不由回礼道: “本宗也不讳言,帮你,便是帮我们,我们各取所需。今后更是战友,又何必分彼此?” 萧靖狮大笑着走了过来:“说得对! 说实话,若不是怕给你招来更大的祸患,你想让我们帮你出手,我们也无二话。” 风伏纪内心感动,笑道:“放心,哪怕有着远超朕之修为的敌人前来,现如今,朕也无惧了。而两位,也无须担忧,离两位解封的时间,定然不远。” 萧靖狮诧异万分:“何意?” 风伏纪暂时卖了个关子,笑回道:“待朕正式晋升造物境后,两位便能知晓。” 说到此处,他眼神微显凛然之意:“只希望到时,不要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便是。” 萧靖狮与湛宗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湛宗眸光微动,暗自推演,口中则道:“我们相信你!” 风伏纪一笑,目光移向项唤、莫羡仙七人,说道:“诸君,关于汝等麾下的势力如何处理,朕暂时没有闲暇处理。 若诸位愿意,可先把仙源界整合起来,朕也会通知朝堂诸公,与诸位对接。” 莫羡仙了了一件心事,重新恢复之前那副慵懒状:“既已入陛下麾下,这便是我等该做的事情。 再者,也只是小事!” 义乾以温和的语气说着霸气的言语:“说的对。 此界虽有诸多中小势力处于混乱之中,但只要我等同时发话,莫敢不从。” 藏惟急忙道:“你个身体孱弱的老夫子,怎能抢我要说的霸气话语?收回去,重来。” “啊?” 义乾肃穆的神色一时绷不住,显得极其无奈。 众人却是被藏惟这副神态与言语,再次逗笑。 风伏纪轻笑不已,抱拳道:“诸位,此间事了,朕还要到鬼界一趟,告辞。”见他要走,湛宗道:“你不是要等晋阶造物后,再行鬼界之事?” 风伏纪道:“朕相信诸位的速度,定能在朕到达鬼界前,为朕聚来庞大的气运。” 湛宗摇摇头:“别急,暂且留下来三日,沉淀一下身上将得的气运,与我等坐而论道一番。” 萧靖狮啐了一口:“别听他乱说,他只是想留你下来吃酒。” 风伏纪哑然,想了想,也没拒绝:“盛意拳拳,朕岂能拂两位心意!” “好,这才爽快!”萧靖狮大笑。 项唤叫道:“我对酒熟,我来准备酒宴!” “酒蒙子,是想偷喝仙主珍藏的好酒吧!” “滚!我堂堂项唤,云隐仙门三把手,羲皇座下大将,岂能是猥琐偷酒之人?”“嘁,谁信!” “……” 众人的调侃与笑声响彻仙门之巅。 风伏纪注视着这一幕,又瞥了眼满脸笑意的湛宗与萧靖狮,也不由为两人培养的手段暗暗喝彩。 七人拥有远超寻常修士的界王修为,竟然还愿易主而存,且没有过于极端的反抗情绪。 除了湛宗二人以真心相待,天长日久下,情谊自生,想来也没有其他可用的办法。 “朕倒是好运气,能碰到这样一群人。” 风伏纪默默想着,又从这群人身上联想到了人皇身上。 想来,若不是有此人间接熏陶与影响,或许这样的人,不会来到自己身边;而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倒是真期待,有朝一日能见到他。” 伴随着封锁散去,仙门之巅再度恢复到了之前那般仙气飘缈的状态。 而众人持续不断的畅快笑声,也使这个不显于世的隐世仙门,迎来了一份与以往氛围不同的勃勃生机。 第901章造物两途,龙渊之谜 第901章造物两途,龙渊之谜 三天的时间眨眼即过。 于风伏纪而言,算是渡过了继傲来人杰渡往无河界域那场酒宴后,畅快痛饮的三天。 于仙源界众生而言,三天的时间虽然是过渡,却是仙源界暗中易主,即将归入东华的前奏。 而于东华百官而言,神主不声不响的迅速完成收服一界之壮举,让他们欣喜之余,亦彻夜难眠。 之所以难眠,不为其他,而是因他们庞大的政务方向里又将包括仙源这广大一界。 一旦此界正式宣布易主,确定下来,“脚不沾地”怕是都难以形容百官的忙碌。 为此,张居正、李悝等朝堂诸公临时召开了朝议,决定重新分配手上的任务与职能。 先让还无具体官职的诸葛亮入主户部,与许行一左一右,行使尚书职权。 如此决议,自然让刚从重楼疆域复返不久的诸葛亮大为动容。 文臣任职与武将不同,毕竟后者尚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例子。 然文臣,尤其是一部首脑,事关朝廷政务根基,怎能这般轻佻? 就在他欲反对时,风伏纪竟直接且迅速传来了同意的任命。 户部先一分为二,由他出任左尚书一职,行使大部分职权。 许行这位先秦农家的人杰,则与贾思勰一样,暂调任为右尚书,专事农事与灵植。 同时,诸葛亮还需同兼中书侍郎一职,与房玄龄、郭嘉等齐平。后续具体划分,待风伏纪回来后,再召开朝会而定。 户部一分为二,前所未有,自让诸葛亮这位武侯大为震惊。 虽然他也早知风伏纪喜放权,却也没想到会下放到这种程度。 感慨万分之余,自是收敛万般情绪,尽心尽力。 以他的大局观,以及统筹后方的能力,处理事情来自然得心应手,使诸公压力大减,欣喜不已。 ----------------- 天河横空,月华如练。 夜寂静,帘光卷。 仙源界,时值子夜。 风伏纪盘坐于仙门之巅,碎星崖边,眸光注视着崖下云海翻涌,体内也似有逐渐汇聚而来的庞大气运正在成型。 “可是要突破了?” 这时,湛宗仙人般的身影从云海里浮现,缓缓坐到了他边上。 风伏纪微微一笑:“还差一点。” 湛宗点头:“毕竟六人才刚回去,想让他们麾下的人完全接受如此突然之事,必然还需几天时间。 再者,也是你积累恐怖且深厚。 若是寻常运朝帝皇,怕是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气运在体内游荡冲击,早就崩溃。” 风伏纪不置是否,轻笑道:“仙门中人便不觉突然?” 他的沉稳,让本就对他有滤镜的湛宗越发动容,一笑道:“会,不过我早就如笑白一样,分出了一支,让他们在内世界传承宗门,余者无虑。” 风伏纪微微颔首:“传承者是前辈的首徒鉴山吧,是个不错的人。” 三天酒宴,湛宗的三名关门弟子自然也加入了其中。 依湛宗的意思,是来混个脸熟。 对于这三人,风伏纪印象深刻,乃是天骄中的天骄,不比一些人杰差。 湛宗也很满意,更自豪鉴山能得风伏纪认可,点头道:“是的。 看你专门在等我的姿态,看来是不想突破后再走了?” “嗯!” 风伏纪嘴角噙笑,“朕有预感,此次突破将远超以往的声势,正好借着突破时溢出的力量为助力,搬迁绝妄河与黄泉山。”湛宗眸中神光流转,注视他良久,方点头一笑道:“看来你早有计划。也罢,一路顺风。 对了,我二人在何处等你归来?” 风伏纪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想确认六道轮回一事,思忖片刻,当即道:“灵光界吧! 朕功成后,会带着地文君通过传送阵到达界内,前辈二人若有办法,可先进入。 实在不行,可与灵光天道沟通,它会同意的。” 湛宗摇摇头:“虽知你隐藏极深,但能与灵光天“勾搭”上,也是让人极度震惊。 你不知,人皇陛下当初也曾去过那里一次,但灵光天对他可是爱搭不理,什么事都没办成。” 想起往事,亦或许是想起了人皇说起此事时的无奈与窘状,湛宗突然大笑起来。 风伏纪亦是失笑:“竟然还有这等事情?不过,能与灵光天达成协议,也是意外之事,朕也没想到会发展成今天能得轮回权柄的地步。” 他说的是实话。 当初的他不过天人之境,能与灵光天沟通,且达成合作开发协议,除了有太初帝皇印的襄助以外,也有许多因素在内。 其中自然包括了灵光天不想被华章天吞噬的最主要原因。 湛宗笑道:“无论是不是意外,总归是你的本事。” 风伏纪笑道:“前辈还是不要再吹捧朕了,不怕朕为此飘飘然吗?不说了,走也!” 话音一落,他身体浮起淡淡的光华,旋即化做一道金光,遁入云海之中。 “纵地金光啊!好令人怀念的神通!” 湛宗自语一句,旋即一笑,身影也消失在碎星崖巅。 -----------------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于天地运行而言,谓之五行。 于人身上,亦可谓仁义理智信五德;若为躯体,便为心肝脾肺肾。 若为音,则为宫商角徵羽等等。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 相辅相成,则可掌四方万物于掌中,聚四方力量于一身。 因此从古至今,又有天为大宇宙,人为小宇宙之言流传。 无论是华夏的神话修道典籍,还是寰宇界的修行,五行都是极重要的一环。 前有五行境,后则有造物境。 而造物境的前提,则是凝聚出内在小世界的界王境。 两者相合,再以五行境时了解的五行之力为基础,掌五行精粹,便可衍生出赋予法则机能,点化基础生命的恐怖能力。 由此,谓之造物。 不过如西山灵尊所言,造物四境前,还无法拥有这等能力。 至少也得达造物五境,并且真正领悟五行之力的玄妙,明白五行与人体的关联,方能以法则为载体,创造出诸如草木、虫鱼、山石、金属等基础生命。 达到高深处,可绘乾坤初章,拥有修改小世界的底层法则,乃至赋予创造生命灵智等威能。 当然,有因便有果。 一旦创造的生灵过多,造物主便需承担所造生灵之因果反噬。 最终还要在晋阶域尊境时,承受创生之劫。所造生灵越多,劫难越恐怖,极少有人能渡过。 因此大部分造物境很少会选择亲手造物,甚至以造物为禁忌。 最多只创造一些无意识的傀儡生灵,或少数有意识的生灵为属,夯实自身战力,是一个极矛盾的境界。 不过,若是有勇气这样做,且渡过了创生之劫,那未来取得的成就,将无与伦比,拥有傲视群雄的能力。 据湛宗、萧靖狮二人,以及观察者令牌里的记录所言,人皇便是少数修行者里敢这样做的其中之一。 而那位极恐怖,哪怕达到至尊之境,都只能以神念传音,方能呼出他真名的白玉京主宰,无疑也是此道中人,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其亲手所造的生灵,无疑比人皇还多,才能拥有让人绝望的境界与战力。 由此,也衍生出了真造物与假造物之分。 真造物,指的是那些敢于创造,并赋予生灵意识的修行者。 假造物,便是指大部分空有境界,却不敢踏出创造有意识生灵的修行者。 两者的战力,可谓天地之别,差距极大。 后者,除高阶造物以外,余下境界者就是一些拥有特殊位格的巅峰极境界王,估计都有能力斩杀。 至于为何区别如此大,风伏纪也只能待进入造物境,并首次创造出有意识的生灵后,方能知晓其中的区别。 ----------------- 在风伏纪赶往鬼界,并持续得到来自仙源界气运的同时——羲州天穹处,亦迎来了一名与众不同的修行者。 此人倾世绝代,眉心纹莲。 每走一步,亦是步步生莲,涌动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与之亲近,却又不敢靠近的神异力量。 自其从新建不久的青龙云舶港踏足东华大地后,所过之处,人群聚集,却又主动让出一条道路,围观于她,造成了一幅让人诧异莫名的惊奇之景。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受邀而来,将前往灵光界一行的地后神宗之主,地文君。 地文君悄然到来,自然很快便传到了东华诸公耳中。 张居正有些诧异于天网没有反应,问道:“她是孤身前来?” 最近方调任,负责京畿关守卫之一的庞德禀道:“是的,中书令。”张居正若有所思:“罢了,且让人群散去,我等亲自去迎接吧! 对了,把地文君到来的消息速速传给神主。” “是!” 庞德话音刚落,便见东华上空的国运长河里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 似乎,变得更有生机。 其中的山河景象里竟有片片嫩芽飞速生长为参天巨树,也使其中的法则产生了无法预知的变化。 身为朝堂重臣,张居正自然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 却不知,地文君也感受到了其中的联系。 二者的眼神仿佛于时空交汇,皆看向了天上的国运长河,一时诧异不已。“古怪。吾明明与东华毫无瓜葛,为何会产生这等莫名其妙的联系? 莫非,当真与轮回一道有关?” 地文君美眸里神华流转,使其越显神异。 然无论她如何想,自然也猜测不到此事与东华正在兴建中的六道轮回台有关。 至于二者之间为何能关联彼此,或许只能追溯到九岳天君身上。 “地后神主前来,令东华蓬蔽生辉!” 在她思忖之际,便见中书令张居正亲领部分官员及武将前来,其中赫然有她的儿子,地诸星。 如此兴师动众,倒让地文君反而有些不适应,拱手道: “张中书言重了!是吾有求于东华才是。” “母亲,您来怎么不通知儿子去接您?”这时,地诸星道了一句。 地文君笑道:“母亲又不是不会走,不识路,何需你们去接?” 地诸星一笑:“也是!” 地文君扫视了一眼,笑道:“飞麒哪去了?” 地诸星摇摇头:“飞麒这段时间玩疯了,此刻想必在天工司内玩机甲对战。” “机甲对战?” 地文君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那东西她虽见过,但以她的心性,却不觉有多好玩,自是不知儿子乐在其中的原因。 张居正笑道:“地神主,先随我等入宫吧!个中事情,入宫后再具体分说。” 地文君微微颔首,极显随和:“张中书作主便是。”见此,张居正也颇有如沐春风之意,暗自点头,抬手道:“请!” “请!” ----------------- “地文君来了?倒是比朕想象中的要快!” 刚刚到达鬼界界域上空的风伏纪得到庞德传信后,稍一驻足,思忖道: “看来她修行受到的阻碍,比想象中的要难,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这九岳天君,究竟何许人也? 他的道路,为何会与寰宇大千的轮回一道产生关联?” “陛下,您来了。” 这时,一道阴影从鬼界界域里如附骨鬼影般,乍现出来,朝风伏纪一拜。 风伏纪敛去念头,笑道:“原来是鬼王。鬼界状况如何?” 八大阴帅之一的鬼王恭敬禀道:“陛下,虽然尚有些波折,但总体安好。” 风伏纪眉毛一扬:“还有波折?” 鬼王道:“那些被挑选出来的穷凶极恶之鬼,对于将入试运行的轮回极有抵触,不时产生骚乱。不过有我等坐镇,掀不起波澜。”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道:“原来如此! 罢了,届时一批一批来吧,先给他们一点念想,省得时时产生骚乱,你们维护起来也麻烦。” 鬼王道:“是,谢陛下体谅! 陛下,天柱使与钟判官已在黄泉山地核处等候,请随属下来。” “嗯!” 在鬼王带领下,两人并没有进入鬼界之内,反而直接穿梭了幽冥空间,直入黄泉山地核之处。 如此能力,倒是让风伏纪颇为侧目。 内心也打定主意,待此行回去后,便择两个人选,使十大阴帅齐全,提升他们整体的实力。 不然,倒是有些浪费他们天生穿梭幽冥的能力了。” “臣等参见神主陛下!” 见风伏纪到来,在此地守护的左慈、钟馗、日游神、夜游神四人齐齐施礼参拜。 风伏纪扫视四人一眼,尤其在钟馗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抬手虚扶: “免礼!这段时间以来,诸君辛苦了。” 四人对视一眼,几乎齐声道:“这是臣等的职责,谈何辛苦?陛下言重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旋即审视起黄泉山地核处的场景。 黄泉山并非凡地,处处凝固着幽暗与浓厚的死寂气机。 作为绝妄河源头的地核处,流淌而出的也不是河水,而是一片混沌幽深,粘稠如墨,类似于灵质的雾气。 顺着雾气流淌的方向看去,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后,雾气慢慢化为河水。 并在即将破开壁障,流入鬼界大地时,转化为数条实质性的河水。 其中最大的一道,便是绝妄河的主脉。 左慈上前一步道:“神主,臣等观察过,河水看似是河水,实则是某种法则的具现化。 其中光影碎片浮沉,承载着让八大阴帅都不敢轻易深入的奇异能力。 而这种能力,估计便是黄泉真水能使生灵遗忘前世记忆的本质能力。之前莫季堂用黄泉真水来培养黄泉尸魔军团,当真如您所言,简直暴殄天物!” 说到此处,他感慨一声,又道:“不过,其中一道支流的流向,有异常。” 风伏纪目光幽深,顺着绝妄河主脉东南方向的其中一条支流望去,神华浮沉间,缓声道: “可是与九泉龙渊之地有关?” 左慈赞叹一声:“神主慧眼如炬! 这段时间臣与钟判官联合探查过,也通知在地面的同僚,确认此条支流走向,确实是流向九泉龙渊。 也就是那处被称为“真龙之葬坑”的死穴之地。 由于向击天乃神庭成员,也是神主好友,臣等不敢轻易相询,怕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道:“汝等过于谨慎了,直接询问即可。 就算有意料之外的情况,也可及时解决。” 说罢,他神念转动,很快穿梭幽冥而出,直朝九泉龙渊方向而去。 ----------------- 九泉龙渊。 自东华晋入神朝以来,身为神庭成员,且位置极靠前的君王之一,向击天得到的好处不少。 为此,一直窝在龙渊里修行,极罕再现世。 直至东华伐下鬼界,他才从修行中苏醒,似乎心事重重,无法静下心来修行。 不过伴随着风伏纪神念的到来,他本是紧锁许久的眉头也骤然抚平下去,似乎轻松了许多,率先说道: “你来了。” 风伏纪的神念化成了神光虚影,看着宫殿内遍地的酒盅,诧异之余,亦了然入胸,笑道: “怎么,如你这般人物,竟然也会借酒消愁?也忒让人看轻!” 向击天笑骂:“滚!” 话音一落,却也叹息一声,“也不是,只是有些事情不知该怎么跟你说。不过在你到来后,我反倒是想通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来吧!来朕这里一趟。 此地于东华有极重要的用处,任何隐患、任何意外,都需及时厘清。” 向击天点头:“行!马上到!” 说罢,他直接转身踏入宫殿深处的绝妄河支流。 只是片刻,竟出现在风伏纪众人面前。 见此情景,左慈与钟馗等阴帅面面相觑。 钟馗铜铃般的大眼紧盯着向击天,啧啧称奇道: “九泉撼天帝君,你不地道。敢情我等之前探查的举动,你全都看在眼里。 但看到了又不说,是何道理?” 九泉撼天帝君,是向击天在东华神庭里的尊位,与争天齐平。 闻言,他向来自信霸气的脸上也罕见流露出一抹苦笑,抱拳道:“抱歉,不是不说,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钟馗撇嘴呲牙道:“那你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两人这般绕嘴,让在场的人不由失笑。 向击天也无奈的笑出声来,“罢了,诸位想必都知九泉龙渊之传说,我便不赘言了。 但对于我的出身,诸位可有猜测?” 风伏纪道:“之前只听说过,你乃诞生于九泉龙渊恶念之地,连龙渊里的一众生灵也是如此。 朕与你相交,也不曾细究过。 怎么,莫非你们的诞生,还与此地有关不成?” 向击天摇头又点头:“有一定关联。虽不算深,但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钟馗毫不客气的吐槽道:“矛盾!” 向击天一笑:“你所言倒也不差!” 说罢,他目光幽幽,先是扫视在场的人一眼,心知皆是“炎黄府”之人,遂看向风伏纪,问道: “你可知这世上有着三大禁忌之地,一为幽冥、二为冥渊、三为九极绝渊。” 风伏纪眸光一动:“前两者听说过,后者是?”向击天道:“九极绝渊,又称九重无间之地,也是三者之最。 分为东极,西极两大绝渊,又有混元至渊、九泉龙渊、离火、玄冰、戊己、雷泽、归墟,共九大绝地。” “西极绝渊?” 闻言,风伏纪心神一动,想到了圣天命出身之地,不由眉头微皱:“这九极绝渊也有生灵生存?” 向击天摇头:“曾经有,繁华不输表面的寰宇,现在未知,我被动离开那里已经许久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脸上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缅怀之意,无法用合适的言语来形容。 风伏纪若有所思,隐隐已有了猜测,却还是问道: “你口中所谓表面的寰宇是何意?” 向击天摇头道:“以你的智慧,我不信你不理解。 没错,这三大禁忌之地,也曾经是寰宇大千界的一部分。 至于为何,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吾之长辈曾经提过一嘴罢了。” 猜测得到承认,让风伏纪都颇觉悚然,眸中神光如剑,锋芒直动: “朕也知寰宇大千界极显神异,有多条天道也就罢了,现在连里世界都冒出来了,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向击天道:“这也是我不知该如何说的原因之一。” 左慈亦难掩不解与震惊,问道:“向道友,那此地与你九泉龙渊有何关联?” 第902章逆命而存,山河乘舟 第902章逆命而存,山河乘舟 提起此事,向击天犹豫了许久,方道:“黄泉山与绝妄河之前并不在这里,而是九泉龙渊的一部分。 之所以会在这里,却是趁着鬼界天道重伤休眠,从而李代桃僵,悄然占据这里。 若是鬼界天道尚在,以二者之奇异,早就被其占为己有。” 说完这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人脸上突然闪现出象龙的面貌,转瞬敛去: “而其实,我们早就已死了。 是黄泉山、绝妄河牺牲了一部分本源,方救了我们。 某种程度而言,我们是轮回的“偷渡者”。而我们之所以会被外界传为从恶念之地诞生的生灵,也缘于此。”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 左慈、钟馗,日游神等一众阴帅通体俱震。 钟馗眸中闪射出天刑魁星洞察神光,试图看清向击天的本质。 然来回审视了三遍,却没看出任何问题,不由道:“你表面为人族,内里还是象龙之身,身躯与灵魂并没有死气。” 向击天眸光闪动,也没想到眼前的“丑家伙”竟能在瞬间便看透自己的本质,暗叹一句东华人才济济后,遂道: “很抱歉,这便是我们身上最后的秘密了。” 钟馗与其余人对视一眼,摇摇头:“能理解。” 风伏纪注视着向击天,隐约觉得他们有可能并不是真正存活,还需黄泉山、绝妄河里的某种物质法则续命,却暂时也没有多问,只是缓声道: “还好朕亲自来此。若朕一定把此山此河搬迁到灵光界,对你们可有影响?” 闻言,向击天眼神一张,皱眉道:“我虽知你们对这里有想法,不过无缘无故的,搬它们做甚?” 风伏纪微微摇头:“都说了,用处极重。” 说罢,他倒也没有隐瞒,把轮回一事简短解释了一下。 如湛宗、萧靖狮二人一样,听到风伏纪竟能执掌轮回后,向击天同样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甚至冲上前来,紧紧握着风伏纪的手,眼神瞪如象眼,激声道:“你说真的?” 风伏纪轻笑一声:“骗你作甚?怎么,你手中也有灵魂要等待精准轮回不成?”向击天的眼珠子瞪得几乎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高声道:“当然。” 是吗? 风伏纪微微思忖:“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朕,抽离此地,对你们影响几何?” 向击天到底也是不凡的人物,闻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良久才道:“影响会有一些,我们到底不是经过真正的轮回而生。 罢了,其实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便是九泉龙渊的碎片之一。 黄泉山、绝妄河、龙渊三者合一,便是我们能持续续命的三大关键因素,缺一不可。” 风伏纪恍然:“既是如此,那里又为何会有真龙葬坑的传说?” 向击天深深呼出几口气,沉声道:“因为,我们当初便是藏于一条重伤的九泉天龙的腹内,到达此地。其余死掉的龙族尸身,实则是天龙躯体精魄所化。 由于天龙是龙渊最后一条真正的九泉龙族,死后怨念不散,连我们都因此受到了影响,许久都没能从其腹中走出来。” 风伏纪听得眉宇直扬:“所以,这便是你们诞生于恶念之地的真相?” 向击天道:“不然?” 说完,他见风伏纪依旧望着他,极其干脆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九泉龙渊之毁灭,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风伏纪不置可否,又道:“九泉,顾名思义,该是里世界的最深处,这等地方为何会有龙渊?甚至还有天龙这等强大古老的生灵存在?” 向击天摇头:“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我只能说是你孤陋寡闻。九泉龙渊虽然是里世界最深处,却与轮回里九泉所代表的含义完全不同,同样是一个充满生机盎然的世界。 而之所以称为“龙渊”,便是因那里的主宰者是九泉天龙一族,曾经也生存着不少龙族。 我这种象龙,在那里都不算是多起眼的角色。” “是吗?” 不起眼的角色,还能让最后一条天龙护送到表世界? 风伏纪轻笑一声,旋即慨声道:“可惜,如此辉煌的里世界,却无法一观,着实可惜。” 向击天眼神低垂,明显有所隐瞒,闻言却只是催道:“不提这些伤心事了,搬山河一事,可要我帮忙?” 风伏纪故意道:“你不是说有所影响?这又叫朕如何搬?朕总不能把你们都牺牲掉,总得想个万全之法。” 向击天一怔,见风伏纪眼神有异,立马知道对方在故意逗他,无奈一笑:“得,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风伏纪摇摇头:“别多想,朕是怕真对你们有过大的影响。” 向击天再次怔住,上下打量着风伏纪,见其似乎并不是在调侃自己,深深一叹:“好了好了,知道了,突然这般煽情作甚? 我只能说,我们对你,对东华,绝无恶意,但有驱使,也绝不推辞。 至于搬迁过程中产生的影响,于现在的我们而言也不会有过于大的障碍。 反正,你要的是这一山一河,总不会让它们枯竭,对吧?” 风伏纪意味深长:“看来你很想让某些同族复活。”向击天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看着风伏纪,而后极为郑重的深深一拜:“拜托你了,神主陛下!” 如此举动,可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要知道,哪怕名义上是风伏纪的下属,向击天都从来没有对他行过如此大礼,只是以朋友,或者说道友之礼相待。 比向来傲骨藏身的争天、师北辰等人,更加傲气。 风伏纪连忙把他扶起来:“先说好,朕也是首次得此权柄,能不能成,可没有打包票的。” 向击天没有起身,郑重点头道:“无事,我…臣相信陛下!” “好了,起来吧!” 见他连臣都呼出来了,可见对于要复活的同族执念感情之深。 风伏纪微微摇头,目光则重新移向了静静屹立于幽森环境下的黄泉山,以及正汨汨流淌着的绝妄河,许久方对所有人道: “诸君,且先在一边护着,若有什么意外情况,汝等看着办便是。” “是,陛下!” 包括向击天在内所有人闻言,神情肃穆,立即应下。 向击天更是暗中联系起了麾下最强者行龙、螭龙、景龙、毒龙四人,让他们暗中守备四方。 风伏纪悬浮于空,眸中洞射出无数法则金线,再次仔细观察着一山一河的脉络,以及与鬼界之间的联结程度。 “帝印为舟,山河作棋。” 半晌,他眉心里洞射出一枚帝皇子印。 双手掐诀,伟力深入鬼界地核,以帝皇子印为舟,首先驮起了黄泉山。“轰隆隆!” 刹那间,鬼界天摇地动。 第903章皇道争锋,造物临门 第903章皇道争锋,造物临门 “发生了什么事?” 黄泉山只是稍稍离开鬼界地核不过分毫,整个鬼界地域的生灵惊异之余,很快便感受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不仅仅在于鬼界天地的震动,而是好像有一样于他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们而去。 这种感觉,他们不知是好是坏。 但越是如此,心中便越发慌。 “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突然会心慌意乱?” 刚被东华收服不久,鬼界的不少生灵本就处于初易主后的心理适应过程。 如今再遭未知动荡,顿使不少生灵惊恐得极欲发疯。 很快,便有此起彼伏的厉声尖啸夹杂着深烈的鬼气与凶意,遍地冲霄而起。 “看来神主已经开始了!” 分别看守部分穷凶极恶之魂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神情肃穆。 黑无常范无咎见又有恶魂要闹,手中的拘魂锁链立马横于一众恶魂头顶,沉声道: “某只说一句,静静看着,敢在这时刻生乱,神魂俱灭。” 话音一落,他与白无常谢必安毫不犹豫把此地封锁起来。 看着头顶森冷无常的拘魂锁,一众恶魂噤若寒蝉,不敢再轻易再产生骚乱。诸如此类的情况,在鬼界诸地时有发生。 然在此地镇守的东华人杰与驻军早就得到命令,展现出比平时强硬十分的态度,把大部分骚乱都镇压了下来。 且由于怕搬山河一事让鬼界大地生变,东、南、西、北、中五方皆有大型固地阵法守护。 双管齐下,屏障大开,也使鬼界前所未有产生了光辉耀眼的神华奇景。 如此一幕,自然让鬼界生灵心知有大事发生,心中恐慌不解越甚。 却不知,一旦此事功成,对于他们中大多数生灵而言,有着极大好处。 ----------------- 而于黄泉山所在。 搬动此山后,风伏纪意念如狂潮。 “起!”体内积蓄已久的磅礴伟力,如压抑百万年的灵质洪流,决堤般奔涌而出,同时把绝妄河搬了起来。 在众人眼中,只见一山一河,连同鬼界的三分之一地脉都被他们的神主陛下托举起来。 此举对于九境界王而言,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都能内蕴小世界了。 然且不提黄泉山与绝妄河不是凡物,重逾亿万斤不止。 鬼界的三分之一地脉里更暗藏着十来条足以湮灭大部分生灵的恐怖法则。 法则无形无象,但在汇聚而起的那一瞬间,却显得十分愤怒。 愤怒于竟然有人胆敢打鬼界本源的主意,持续爆发出撕裂空间,灼烧万物的幽寒冷意。 咆啸狂舞过处,空间无不冻结,连鬼王等实力稍弱的阴帅都受不了,脸色剧变,接连狂退。哪怕是在退的过程中,都有大地与空间碎片同时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此景无疑让在场的人万分震撼。 尤以左慈为最!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没有擅自行动,否则定要被其中暗藏着的法则威能压死。 在众人震骇的注视下,一山一河连同三分之一地脉及法则,被风伏纪越举越高。 眼见地脉便要脱离鬼界地核,众人所在的这片天地突然狂风四起,阴雷大作。 “六代羲皇,焉敢觊觎我界本源地脉——” 一声断喝,如同幽暗混沌的天地开裂炸响。 风伏纪眉毛一挑,却见有一道高达数千丈的阴影骤然从鬼界未知处凶猛扑了出来。 其形无状,身上除了浓烈的阴气以外,几乎全被法则笼罩。“嗯?鬼界天果然醒了!” “离开,给吾离开——!” 阴影一现,便狂吼不止,甚至产生了回荡声。 一道道失控的鬼界天道之力从其身上流溅出来,强压向黄泉山与绝妄河,试图把它们重新压回地面。 “念动山河应,掌按乾坤挪! 镇——” 鬼界天的苏醒,早在风伏纪预想的各种方案之中。 毕竟,他们都能看出黄泉山与绝妄河的不同寻常,身为一界天道,哪怕再沉寂,又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可惜,一山一河出现于它重伤沉寂之后,却也因此错过了完美凝练两者的机会。眼见其力量袭来,倒也没有任何慌乱,声音如金铁交鸣,穿透死寂冰冷的天道神力,同时一掌按下。 “轰!” “轰!” 恐怖的轰隆声不绝于耳,使整个鬼界猛然大颤。 鬼界天短暂苏醒的意识狰狞咆哮,明显也知黄泉山与绝妄河对它的重要性,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两相僵持下,有可怖浊浪翻涌。 亦有无数哀嚎与破碎的恐怖妄念,在天道神力的持续冲击下,朝风伏纪冲来。 风伏纪本想把这些妄念消除掉,转念一想,却又生出了借鬼界天之力冲击造物的想法。 念头一生,他竟直接放开了防御,任由鬼界天的力量在自己身躯内胡乱冲击。从此方天地毁灭性的威能来看,便可以知道此时他体内要承受的力量有多恐怖。 然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那双映照着星河的双眸里没有半分惊惶。 法力再生,竟在双重极致的压力下,把一山一河重新托举起来。 “左慈,钟馗,诸阴帅,打开幽冥通道,向击天,汝等守护。” “是,神主!” 左慈,钟馗等人杰大喝一声,立即倾力齐出,驾轻就熟地打开了幽冥空间与灵光界之间的通道。 “汝不能这么做!吾没得罪汝——” 见此,鬼界天所操控的阴影怒吼咆哮,身上涌现的力量越发暴烈浩瀚。 若不是现在的它实力百不存一,根本不可能有这般示弱之嫌,早就把风伏纪等人一同湮灭。而随着一山一河连同鬼界的三分之一地脉开始被送入幽冥通道,鬼界产生的动荡越发剧烈。 有些本就弱小的魂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剧变,尖叫着湮灭于天地之间。 而守护通道的向击天以及此时处于大渚九泉的龙渊生灵,明显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强如向击天这等人物,脸色都显现出了些许苍白之意。 风伏纪看到了这一幕,眉头微皱:“当真无事?” 向击天摇头:“无事!请陛下继续!” 风伏纪道:“你无事,你之同族?” 向击天眼里浮起一丝感动,摇头道:“这点陛下也无需担忧,我九泉龙渊自有碎片之力守护,最多也就是受些内伤,无伤大雅!” “好!”风伏纪再无顾忌,虚空再按,顿有大量法力法则喷勃而出。 其后宛如星屑洪流,化身为助推器,把山河地脉强推进幽冥通道之中。 “隆隆!” 山体剧烈颤抖,河水汹涌狂卷,发出了沉闷如远古巨兽的轰响。 其中,自也夹杂着鬼界天不甘的厉啸声: “六代羲皇,汝究竟怎样才可放过吾?” 如此言语,出自一界天道之意念,着实让人震惊复杂之余,感慨万分。 风伏纪本不想理会它,毕竟鬼界天与人皇是敌人乃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法力激涌,打算把自己的力量推到极致,从而顺水推舟的进入到造物之境。 但鬼界天接下的举动,却出乎了他意料之外,眼见风伏纪不理它,它显得越发狂躁。 化身而出的那数千丈的意念阴影猛然爆发开来,如同黑洞炸裂,竟使此方天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之中。 “六代羲皇,给吾一条活路。” 这句话直入风伏纪识海之内,没有他人听到。 风伏纪眉毛一挑,见其屡次示弱,不由道:“堂堂鬼界天,就算已没落,焉何这般不堪?” 鬼界天身上刺耳的尖啸持续产生,见一山一河,连同地脉已被推进了三分之一,立即道: “汝不懂,吾只是不想如重楼天一样的下场。” 风伏纪诧异:“你竟然知道两界融合的事情?” 鬼界天道:“不止吾知道,其余天道必然也知道。尤其是寰宇天。六代羲皇,汝究竟要吾如何付出,方能让吾继续存在?” 风伏纪一边推动着一山一河一脉,一边道:“就算这三者皆失,应该也不至于让你有太大影响才是。” 鬼界天处于风暴中心,身后是幽冥通道,身前是油盐不进的风伏纪,意念越显焦急: “所以说,汝不懂。那向击天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岂不知吾一直看在眼里。 早就借着这一山一河,偷偷恢复天道本源。”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你怎会不是朕的对手?” 鬼界天气不打一处来:“你也不看看现在的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别以为吾看不出来,你身上有着华章天那怪物的印记。” 这话却是有些奇怪,然风伏纪只是念头一转,便明悟其中的缘由,“这么说来,华章天子位格,竟然对你还有压制作用?” 鬼界天意念里浮满了无穷的怨念:“汝是真不懂。 当初我们战败时,当时尚显弱小的华章天还偷袭过我们,从我们身上各攫取了一份气机。 在其成长起来后,便靠着这份气机持续对我们进行吸血。 不然它何以能成长得这么快,连寰宇天都能被它打败?而我们为何却始终不醒,以至于越来越弱?” 风伏纪内心一动:“竟然是这样!” 鬼界天冷冷道:“你跟它合作,也要多留份心眼,不然到时被卖了,还得感谢它。” 风伏纪不置可否:“你说出这件事,想表达什么?在临死前,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鬼界天闻言,又气又急,最后直接大吼道:“不是,吾要活,要活,听不懂吗?” “知道了,小声一点。” 风伏纪时刻注意着体内体外的动静,思索了片刻,先问道:“看来你与黄泉山、绝妄河有极深的绑定关系,可对?” 鬼界天沉默,旋即咬牙道:“吾有三分之一意念伟力在它们栖身的地脉里。这么多年下来,早就融为了一体。 吾是它们,它们却不是吾。” 风伏纪讶异非常,内心也生出了一道本来没有的念头,试探道:“让你活,也不是不行。 效忠朕,从今以后,惟朕是从。” “你……你让堂堂一界天道听从你的命令?” 鬼界天听到前言,本是大喜过望,然听到后一句,顿时惊怒交加。堂堂天道沦落至此,也不得不说有些可悲。 风伏纪微微颔首:“对!朕也不让你吃亏,让你继续当这鬼界天道,只是权柄在朕之下,朕只有这个条件,你考虑考虑。” “混蛋!这不可能——” 见风伏纪咬死了这个条件,鬼界天怒啸不止。 好不容易重新汇聚起来的力量如潮水般席卷而出,以其尚显强大的意志把周边环境扭曲得变形。 “雷车驱云轴,风马挽星枢。” 见此,风伏纪神色不变,掌上聚起了磅礴法力,没有任何花哨,亦没有法则藏于其中,只以风雷激荡应变。 “砰!” 两者的力量于幽冥通道中途产生了沉闷如惊雷的炸响。余波扩散开来,即便已长达数千里之远,依旧强横不减,把千里之地破坏得千疮百孔。 天道到底是天道。 虽然怕死,但事关自己权柄,还是让它爆发出了玉石俱焚级别的力量。 “六代羲皇,当真只能如此?” “金口玉言,岂能有假?” “混蛋,让天道当你麾下,你有何好处?天道若有立场,那还是天道?我还是我?” “那你就当自己是一个特殊且比寻常修行者强大的生灵便是。” “暴殄天物!” “你看,你不也把自己看成一件物品?不是朕说,这未免过于自贬了,可不是朕的意思。” “你,欺天太甚……” 一人一天于幽冥通道半途,激烈碰撞。风伏纪一边要推进搬迁事宜,一边要突破极限,一边还要与鬼界天战斗,一心三用,却不显颓势,还有余力故意激怒鬼界天。 虽然身上承受着如海一般的压力,却觉酣畅淋漓,只觉自己离突破造物的距离越来越近。 但也就是这临门一脚,让风伏纪总觉自己的道路并没有完全走对。 “气运够了,积累也足够了,究竟差在哪里?” 风伏纪到底是意志坚定之人。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必然是。 为此,迷茫不生,从头到尾,仔细思索着自己修行上的不足。 若是让鬼界天知道眼前的对手对它竟如此心不在焉,估计要直接气炸。 “念动山河应,天地为吾心…是了,朕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原来差在这里!”遮天蔽日的法则风暴里,把己身所有力量几乎都倾泻出来的风伏纪在极致虚弱下,陡然回想起了关于造物境的原理。 一时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晋阶为何始终差最后一步。 前文有述,造物境,掌五行精粹,能赋予法则机能,拥有点化基础生命的恐怖能力,且与人体以及内世界的修行息息相关。 现在的风伏纪什么都有了,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目前的身躯与境界,也是造物的一部分。 他的道路毕竟与寻常修行者不同,注定要走上永远强于他人之路,否则无以为继。 若是寻常的突破,怎能凸显出他实力永远强横他人数倍的原由? 因此,只能再次破而后立,把千锤百炼的真身打破,以自己的意念法则重造己身,重锻神魂,方能得到无与伦比的突破。“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吾道成矣!” 念头及此,他心情畅快至极,蓦然放声大笑。 在如此激烈的对抗情境下,显得如此违和,让鬼界天诧异,只以为这位年轻的六代羲皇疯了。 左慈、向击天等人脸上亦面露不解之色,俱是回首,紧张注视着自家神主。 但这一回首,便见到了恐怖骇然的一幕。 因为,他们那位英明神武,一路建立起东华神朝,东华神庭,统御诸界,拥有可怕伟力的年轻神主,竟在大笑之间突然长喝一声,把自己爆成了一团血雾。 他们的天,他们的心,差点在这一刻塌了,俱是脸色大变,失声大叫: “神主!” 第904章内宇初成,涅槃造物 第904章内宇初成,涅槃造物 “轰隆!” 在风伏纪于长笑声里自爆为血团的那一刻,浩大无垠的东华天穹陡起道道轰天惊雷。 惊雷炸响之连绵,好似天穹都要裂开了,灵质因子都倏然狂乱起来。 而横亘于天穹之上的国运长河,亦是突然凶猛翻涌起来,其中竟隐隐有血色光华莫名产生。 惊人的变化,让亿万万东华子民隐隐察觉到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不知何故。 朝堂诸公,以及此刻正在殿中做客的地文君,亦迅速感知到了。 “这是?”张居正、李悝、鲁肃、诸葛亮、地文君等人顾不得交流,脸色一变,俱是站起身来,奔出殿外。 处于凤仪殿内的顾清浅与天凰殷亦觉得心脏一疼,本是嬉闹中的二人迅速起身,来到殿外。 “青莲这是怎么了?” 两女对视一眼,眉宇间满是忧虑。 凌霄殿内的张居正等人面对眼前的情况,亦是无法理解。 毕竟,若是风伏纪身死,他们必然也要受到影响。 但是,现在的他们并无事,只是东华的国运却出现了动荡,这又是何故? 许久,还是曾经有过失败经验的诸葛亮突然出声,摇扇长笑道: “明白了,诸君无须担忧。”张居正浓眉一扬:“孔明何意?” 诸葛亮眼里浮起缕缕缅怀之意,转瞬敛去,悠然道:“太岳可记得吾以前生命最后一刻所行之事?” “七星续命?” 闻言,众臣内心一动。 以前的孔明需要续命,乃是生机寿元已失,但神主目前尚年轻,明显无需这般做,因此…… 李悝道:“孔明之意,陛下不是遇险,而是在行类似之事?”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了天上的国运长河:“若没料错,陛下此行当有重大突破。” ----------------- 引爆千重血,熔骨铸道炉。 如孔明所言,想通步入造物境的关键点后,风伏纪也知一旦功成,自己定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突破。 而这种突破,重点不在于境界的高低,而是在于未来的道途。 当然,他的举动也让鬼界天回过神来,不由大怒: “好大胆的小子,竟敢在吾面前行晋境之事?真当吾已虚弱到提不动刀了吗?” 它暴怒异常,一道道天道法则之力形成了一柄目光无法触及长度的森森魔刀,以无比恐怖的速度朝风伏纪所化血雾狠狠斩下。 “哈哈哈——你现在的对手是我,李存孝!”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陡然跨界遁来。 熟悉的禹王开山槊亦展现出犹如千百座大山同时压下的恐怖压迫感,挡在鬼界天演化而出的魔刀前。“砰!” 沉闷的声响,伴随着森森鬼道法则的溢散,让周边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 空间受此影响,寸寸而碎,风暴激涌。 “你又是哪根葱?焉敢挡吾鬼界天?” 鬼界天道暴怒交加。 风伏纪能挡它也就罢了,一名小小的将领也敢来挡它? 但意念望过去,其暴怒的声线陡然一滞,好似人的脖子突然被狠狠掐住了一样。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眼前的李存孝并不是它口中小小的“葱”,反而通体缭乱着驱邪袪魔的星君神力。 除此外,尚有一种宛如太古仙神的压迫感,在其身上星君之力的映衬下,显得无法直视,威势极重。哪怕鬼界天身为一界天道,都觉好似碰到了不可力敌的敌人,一时震动交加,意念惊啸:“星君之力?” “好眼色!不愧为曾经的鬼界天道!” 李存孝放声大笑。 前文有述,李存孝降临时,身上便封印着两重铁石星君的封印。 第一重封印,需立下铁石星君庙宇,并等帝朝晋阶为初等神朝后,方能解封。 一旦解封,便能使其解封五成星君之力,达到金仙造物之境。 却没料到,帝朝甫一晋阶,就是中等神朝,使李存孝一时承受不了过于庞大的力量浇灌,只能暂时进入福地内吸收。 此时的他,因此之故,已达造物七境。 若是待神朝步入高等神朝,他就算从现在开始不修炼,之后也能顺理成章地达到造物巅峰。此举可谓人比人气死人。 但毫无疑问,现在的李存孝无疑是除风伏纪以外,东华神朝的第一高手。 唯一能与其一较长短的,想来只有还处于紧张恢复中的伏魔帝君关羽了。 当然,有得便有失。 因他之故,东华国运也被其鲸吸了约一万丈。 李存孝的到来,无疑让在场的东华人杰欣喜万分。 但欣喜归欣喜,震动自然也是极大的。 钟馗嘟囔道:“好家伙,罢了,吾不嫉妒。等判官司立成,产生权柄,吾也因此能一步登天。” 是的,这位镇鬼克邪天师,身上不仅有着罚恶司判官的职权。在道教体系里,尚有驱魔帝君、赐福镇宅圣君的业位。 若是比战力,估计也只在巅峰时的伏魔帝君关羽之下。 向击天则惊异莫名,暗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后境造物?这就是“炎黄府”人杰的特殊之处? 奶奶的,青莲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材?” “曾经的鬼界天道?” 而听到李存孝脱口而出的话语,鬼界天庞达数千丈的阴影之身亦产生极为明显的震动。 内心惊怒万分之余,却也生出了无奈与忌惮之意。 一个还未入造物境的风伏纪它便打不过,现在又来了一个拥有星君之力的后境造物,还让不让它活了? 步入造物境后,初掌一到三座星辰,便可被称为“星主”。 掌十座以上的星辰,且其中至少有一颗特殊星辰,并拥有点化星辰真灵的能力,便可被称为“星君”。 星主与星君,只有一字之差,能使用的能力却是天差地别。 如普通星主,正常情况下只可调用星辰星核不超过百分三十的能量。 一旦超过,星辰有崩溃,并成为死星之忧。 而星君,便不同了。 十座以上星辰,且还有特殊星辰,哪怕同样只能调动百分三十的能量,便足以展现出极其可怕的威能。 但这还只是一部分解释罢了。 正常情况下,拥有星君之力的修行者,他的实力还不能用简单的星辰数量来叠加。还需要考虑他有没有拥有特殊的权能职柄。 一旦有,就是巅峰时的鬼界天,都要考虑一下,要不要与他为敌。 更何况,现在的鬼界天,实力与以往根本无法比较。 “淦!这东华神朝,净出怪物!” 念头及此,连堂堂鬼界天意念里也不由爆了声粗口。 但从其话语也可听出,它虽沉寂,却也一直在关注着东华的成长。 “怪不得这家伙敢称吾为曾经的鬼界天,这是自信能把吾拿捏于掌中了?” 鬼界天越想越气,目光瞥去,见血雾里渐渐有人体在重新锻造成型,压抑着内心的忌惮与怒气,沉声道: “臭小子,休得猖狂。若你们当真要与吾玉石俱焚,吾…吾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说罢,它矛头直指正在熔魂锻骨重整中的风伏纪。 李存孝把浑身骨骼动得咔嚓作响,一步一步踏向鬼界天,身上的铁石星君之力也随着其脚步的踏动,越发辉映。 他虎目般的双眸紧紧盯着鬼界天,冷冷道: “休要猖狂的是你。 若不是陛下有吩咐,暂饶你性命,你焉能在吾面前大放厥词,早就灵识泯灭了。” “你……” 闻言,鬼界天大怒。 它哪里想得到,衰败至斯的它竟会被一再污辱。 但怒到心头,陡然声线一变,显得有些惊喜与意外:“六代羲皇不杀吾了?” 李存孝神色不变,把周边封锁起来,以防御鬼界天对风伏纪造成影响,旋即冷冷道: “暂时不杀。如何选择,在你。” 鬼界天意念飘忽不定,一边盯着李存孝,也在防他爆起杀天。 一边则盯着正处于极致蜕变中的风伏纪,显得极其挣扎。 它不知道,风伏纪是真的不杀它,还是只是想稳住它。 而且,就算不杀它,他又要如何安排? 难道,当真要做一名人族的属下不成? 这怕不是要让其他天道笑掉大牙啊! 鬼界天越想越可悲。 若它是人,此时怕是已泪如满襟。 但它活得实在太久。 哪怕是不该有任何情绪,任何立场滋生的天道,在活得够久后,便也会滋生出对于永远泯灭的恐惧。 不然,它何以在如此衰弱的情况下,还想尽办法恢复自己的力量? 它,实在是不想死。 现场的气氛就这样,在实力大进的李存孝到来后,突然僵持下来。 众人眼前,唯有黄泉山、绝妄河、鬼界那三分之一地脉稳稳在风伏纪留在上面的力量推动下,缓缓进入幽冥通道的声音。 声音震耳欲聋,之前还焦急万分的鬼界天却没有任何动作,与东华人杰一样,紧紧注视着风伏纪的蜕变。 在此期间,鬼界天地的变化加剧。 若不是东华诸将早有准备,鬼界大地怕是崩裂大半。 鬼界的天空,都可能要破开数量不一的黑洞。可怖的情景,简直比亿万鬼魂齐聚一堂还可怕。 之前还显骚乱的一众凶魂见此,早已熄去了想要借此逃离东华众将控制下的念头。 有些凶魂更是瑟瑟发抖,乞求鬼界不要因此湮灭。 鬼界湮灭,轮回又未成,它们哪里有幸存之理? -----------------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 白天黑夜,恐慌、忧虑与期待,持续在鬼界、东华本土以及李存孝等人所在地来回滋生。 唯一不变的,可能只有默默在推进中的山河地脉迁徙。 在风伏纪之前留下的伟力下,山河地脉竟不显颓弱,依旧按照着该有的节奏推进。三天过后,已推进到了一半。 待七天以后,一山一河,三分之一的鬼界地脉,已有九成以上裸露在灵光界内。 灵光天道罕见显化出意念,看着被迁来的山河地脉,意念也产生了波动,以看似自语的语气道: “可要帮汝?” 其声极轻。 却在这一刻,穿透了幽冥通道,直入鬼界之内。 鬼界天立马便感知到了同源天道的力量。 见灵光天实力依旧,甚至隐隐比以往更强了一些,一种无法言喻的嫉妒与黯然同时滋生,一时竟呆立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而灵光天的话语触碰到此时已在血雾光罩后,顿有无尽波澜产生。在沉寂了七天后,风伏纪的声音也终于再次响起: “哈哈哈——不用!汝替这山河地脉找好地方安置便是,便在灵光界所在的地核处吧!” 话语一出,笼罩风伏纪人形躯体的血雾光罩尽去。 一道高达一米九六的雄伟身影亦伴随着一句句畅快的话语,从其中腾空而起。 “焚我千劫血,铸躯化洪炉。 五行煅帝脉,阴阳辟神躯。 九炼焚虚妄,一涅塑道基。 根蟠镇紫极,万法入天枢。” 声音一落,尚是血肉之躯的人体竟如破布碎片复原一样,重新生出无暇的肌肤。 五官虽无太大的变化,然许是因重生气质的变动,使其通体流露出神皇帝威,让人无法直视。 就是鬼界天,亦觉帝威深重,庞达数千丈的意念阴影竟于震恐下,不由自主地缩减了几分。 待其反应过来后,心神皆惧,越发怯弱。 就在众人以为风伏纪这次破境即将功成,为之大喜之际,却见现场涌动着的力量不仅没有削减,反而越发狂暴起来。 狂暴的力量中,隐有星辰、帝印,乃至盘龙椿树的虚影显现。 不久,连地、火、水、风四大元素,连同五行阴阳之力都从各方汇聚而来,迫不及待地齐齐涌进风伏纪新成的躯体之内。 “这是造物境突破的场景?” 向击天眼神大张,内心疑惑不已。 却不知,若只是新造躯体与神魂,怎能称为大突破?风伏纪长笑一声,看似放松,实则心神紧守,内视着自己的躯体内部。 伴随着各种力量涌来,他的体内仿佛成为了各方元素争夺的战场。 就连印灵都化出了本体,紧紧守住识海空间,不让“他人”占据。 嘴中看似埋怨念叨不停的同时,却是喜色兼具:“陛下,您好大胆啊!哪有对自己的身体这样搞的? 不过,这才是小臣认识的您。竟然真的要把自己的躯体炼成内宇宙!” 矛盾的话语,足见印灵此时的惊喜。 “小家伙,眼力不错!” 风伏纪长笑不止,意念推动下,位于九重银河之下那颗太一星辰竟被他推了出来,占据了心脏的位置。 盘龙椿树的本体则被他立于气海枢纽中丹田处。 之所以会这般做,盖因他在“自爆”前便想通了一切关窍。 无论哪种道路,最终都殊途同归。 但哪一种,都比不上把自身化为内宇宙最强。 因此,他决定趁此机会理出内宇宙的雏形。 以地、火、水、风四大元素镇体,分别占据心脏、双肾、双肺之处,辅以五行相合。 心脏为火为君,统御三源。 丹田为地基镇岳,承载能量。 双肾为水藏海,调和阴阳。 肺腑为风乘龙,驱动流转。 四源联动,暗合天地四方之意,又有五行阴阳之力为辅,形成能量闭环。 而现如今他手中拥有的四大元素,无疑以内蕴火金乌的太一星辰最强,因此最重要的一源有了。 盘龙椿树虽然也是顶级的神物,连“长生秘庭”这等异宇的强大势力都觊觎不已,但到底还是差点意思。 因此只能位于中丹田,先主生机绵延,沟通上下、调和五脏的枢纽。 此举可避免风伏纪平时动用能量时,导致单一能量过载,影响内宇宙的平衡。 真正的丹田“地基”,还得等他找到合适的神物,方能摄入体内镇压,水与风两大元素也是。 当然,这不代表此时他体内的四大元素便无法完成了。 此时涌进他体内的力量,便是他主动召唤而来,为的便是先造出雏形,形成初步的战斗力。 如此,识海有太初帝皇印镇守,神魂由风伏纪自己的意志统御。 五脏六腑又有“太一”星辰统率,形成平衡,足以让他达到真正的脱胎换骨之举。 唯一一点不算缺点的缺点,便是由于他力量分配过多,导致他表面上的境界只达到造物五境。 当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表面上的修为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真实且强横的战力,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若有一名同境者站在他面前,若对方没有拥有如一众华夏人杰所拥有的特殊位格,他一拳便可以直接打爆。 这点,在内宇宙的雏形逐渐形成后,他便有了一定的认知。 许久,许久…… 当所有的一切都如他所想所做,达到既定的五脏六腑,并流转到所有的血管经络时,他身上先有四大元素神光迸射而出。 随后,五行阴阳之力亦同时流转而出。 所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恐怖威严的力量呼啸中,风伏纪新生后拔高的雄壮身影巍然屹立。 三千黑发迎风直扬,其中竟似有山河湖海的恢弘画卷时时闪现。 好似在这一刻,这三千黑发便是东华的国运长河,耀眼、奇异、神秘得让人在场的人呼吸紧促之余,亦产生了浓浓的敬畏之意。 哪怕是鬼界天,亦是如此。 而灵光天留在此地的一道意念,亦泛起了激荡的波澜。 它隐隐生出了感知,现在的风伏纪,看似只有造物五境,但怕是连域尊五境,或者至尊初境的修行者,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家伙,把突破时的力量都用到哪里去了? 境界只长了五个小境界,战力与意念却成长到这等可怕到近乎怪物的地步?” 灵光天意念狂闪。 风伏纪最后突破时的举动没有故意隐瞒,但内宇宙的雏形形成,自有四大元素以及五行阴阳之力遮掩。 强大如它,一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思索了半天,它只能作罢,不由道:“汝让吾刮目相看!当初没有拒绝尚显弱小的你,是吾之幸。” 说罢,它的念头散去。 散去时,同时把黄泉山、绝妄河以及鬼界那三分之一地脉仅剩的部分全部带到了灵光界内。 当幽冥通道关闭时,风伏纪这次突破,亦刚好完成。鬼界天空中,在平时是阴阴沉沉的,此时却因他的存在,显得无比光明。 好似,他已成为了照耀一界的煌煌大日。 鬼界的动荡,东华子民、百官等人的担忧,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陛下成功了!” 东华大地。 看着国运长河重新稳定下来,且好似又浓郁了许多,诸葛亮、张居正等朝堂重臣对视间,亦是笑意盎然。 顾清浅、天凰殷二美,紧张的心亦缓和下来。 顾清浅吐气如兰,摇头道:“回来后,定要问问青莲究竟是怎么回事?” 唯有地文君内心的复杂之意更浓。因为,在风伏纪功成的这一刻,她之前的感知更清晰了,而且,她与东华之间的关系也因此绑定得更深了。 “怎么回事?这是我的机缘…还是?” 地文君眉头紧蹙,却也隐隐更加期待风伏纪的回返。 ----------------- 而于鬼界。 “臣等恭喜神主,破境大成!” 左慈、钟馗、日游神、向击天、李存孝等回过神来,欣喜的脸上尚残留着震惊之意。 却也及时躬身一拜,衷心祝贺风伏纪破境成功。 “诸君免礼!” 风伏纪长笑一声,随手一挥,散落的三千黑发重新被帝冕束起。一身新的九龙帝袍亦无召自现,把他新生后几乎完美无暇的躯体盖住。 张眸间,似有星辰生灭。 抬掌间,界王已成前尘。 他眸光闪动,显得越发明亮与凌厉。 落在鬼界天身上时,让后者意念显化的庞大阴影都不由自主的颤动一下。 风伏纪嘴角噙起一丝笑意:“现在,汝对于入朕麾下,可还有异议?” 鬼界天内心悲愤难当,虽知现在的它定然远远不是风伏纪的对手,甚至连自爆自毁鬼界,可能都伤不了对方分毫,还是极为不甘地挣扎着问了一句: “当真只能如此?你让吾当你麾下,让吾以后面对其它天道时,如何自处?” 感知着激愤羞恼难当的鬼界天,左慈、钟馗等人脸上也浮起复杂的感慨之意。它说的,倒也没错。 惟有李存孝突然出手,浩瀚坚固的铁石星君之力勃然爆发,竟一掌朝它头顶强按下去。 “轰!” 鬼界天猝不及防,本想把阴影化身散掉。 却不料念头刚生,便觉自己的化身被一道道坚固无比的铁石星力紧紧连接住。 一时间,它的阴影头颅竟被李存孝一掌按下。 恐怖的压力下,连它庞达数千丈的身子骨都被压得变形,差点匍匐于风伏纪脚下。 恐怖绝伦的战力,让来自龙渊之地的象龙向击天都咂舌心惊不已,其余人更是侧目连连。 李存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昂声道:“让你活,是神主宽容,别以为你还可以讨价还价!” “你……”鬼界天气怒至极。 内心的屈辱、委屈以及面临死亡时的恐惧感同时爆发。 却因虚弱至极的意念,被坚固得无乎无法撼动的铁石星力紧紧攥着,一时间却是无法出声。 “吾…可是鬼界天道啊!” 鬼界天道意念闪动间,悲愤得难以自持。 第905章鬼帝归位,气贯诸界 第905章鬼帝归位,气贯诸界 古语云:天地无心,阴阳二气交感,屈伸盈虚…至公至平…… 见鬼界天道自始至终都一直展现出如此丰富的情绪波动,远比海界天更为强烈,风伏纪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它炼化,看看——它究竟是由何等法则与意识构成。 此时的鬼界天无疑十分敏感,迅速便感知到了莫名恐怖的危机,庞大的阴影身匍匐在地,敛去意念里流露出来的各种情绪,不敢再妄动分毫。 “有趣!” 风伏纪注意到了它的举动,内心道了一句,眸里神芒辉映,思索半晌,却也没有真的选择动手,而是缓声说道: “鬼界天,鬼界本源早已遗失七成以上,威容不再。 如今本源地脉又只剩下了三分之二,于汝恢复无益,权柄大减。 若你愿降,朕便赐封为汝为灵光界西方鬼帝,为五方鬼帝之一,可愿接受?” 造物境已成,第八重银河便可开启。 但风伏纪也知道,以银河随机且有限的局限性,是不可能把所有华夏的仙神全部召唤过来的。 为此,付出一尊鬼帝尊位予这位曾经的鬼界天道,倒也不算什么,也符合它的身份。 闻言,鬼界天意念一抖,却也知鬼界的情况必然瞒不了眼前这位威势极重的年轻羲皇。 沉默了许久,方以沙哑的意念回道:“羲皇,您这般做,灵光天会同意?”风伏纪淡淡道:“地府若成,它高高在上,权柄激增,实力大进,已占尽了便宜,没有理由不同意。 再者,是朕在册封你,它不可能不同意,也没有理由不同意。” “这……” 如此霸道的答案,更让鬼界天绝望。 悄然注视着风伏纪轻描淡写的神态,似乎并没有把灵光天同不同意这件事放在心上。 鬼界天毕竟是天道之身,很快便明白了他与灵光天之间的关系。 这一人一天,很明显不是从属关系,是合作的关系。 且合作的等级,是风伏纪占优,权柄犹在灵光天之上。 这样的念头滋生,让鬼界天显化出来的法则意念无比复杂。它不知道,堂堂实力尚在的灵光天,为何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天道向来高高在上,乃是一个世界成熟的产物,遑论还是大千之界。 虽然寰宇界的天道过多,有过于泛滥之嫌。 但天道就是天道。 在这一刻,鬼界天的意念里似乎也浮起了曾经的过往。 它自阴气本源法则中凝形,经无数年修行,道胎终成,为一方主宰,号令鬼界万灵,意气风发。 成长的过程极其艰难,但总归是向好的一面发展。 它本以为它将越来越强,甚至最终能掌管幽冥禁忌的最高权柄,却不料在与人皇阵营一战里,气运大失,兵败魂散,如今更…... 更要臣服于走人皇道路的继承者之手….. . 它不服啊! 但是,它更想活啊! 怨恨、求存、往事的回望等等复杂的情绪,在鬼界天道显化的意念里沸腾翻涌起来。 虽时间极短,却是激荡汹涌。 受其影响,整个鬼界都沉浸于一种浓浓的悲伤、不忿乃至绝望之中。 有许多亡魂恶魂受此气氛影响,内心莫名生出怨恨之余,竟也不由自主的流下了泪水。 待反应过来后,无不骇然欲绝。 魂体与常人无异,会哭会笑,会喜会悲会闹。 但与常人不同的是,它们能哭,不代表它们能流泪。 除非是强大的魂体,其魂体能流泪,也是通过灵气转化,并非真正的泪水。 但现在,它们竟然流下了真正的泪水? 如此一幕,自让许多魂体生灵大为惊恐,以为又遇到了什么恐怖未知的变故。 黑白无常等阴帅见状,却是摇头。 谢必安的声音响彻管辖的恶魂之地,“不用紧张,小事!” 小事? 一众恶魂一边流着泪,脸上却满是不解。 谢必安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对于这些恶魂而言,流泪确实是小事。 但对于东华而言,却算是一件大事。 这代表着,鬼界天即将臣服。 如果是相反的一面,这些恶魂突然暴躁起来,那则代表鬼界天要玉石俱焚了。…… 寒风呼啸,鬼哭神嚎中。 鬼界天的意念终是消停下来,虽阴影之身依旧颤抖,却终是首次心甘情愿地五体投地,以颤音恭声拜道: “臣鬼界天,愿效忠羲皇陛下。自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有违反,天诛地灭!” 话语一落,它身上仅剩的天道权柄化做一道本源法则,飞到了风伏纪手中。 与此同时,又有两道本源神光陡然破界而来,从不同的方向落到他掌中。 “这是?” 风伏纪眸里浮起些疑惑。 鬼界天惨笑道:“这是华章天从我身上攫取的那道本源之力,另一道——则是寰宇天。” 风伏纪把三道本源法则暂时封锁起来,送入识海之中,问道:“寰宇天也在汲取你身上的力量?” 鬼界天道:“是,也不是。我们毕竟是从它身上衍生而出,天生便受其桎棝。” 闻言,风伏纪浓眉一抬:“如此,华章天竟然还能反客为主?” 鬼界天蓦然一笑,笑声里意味复杂:“陛下,如此,岂不更能证明它的强大?” 风伏纪眼神凌厉,微微颔首:“如此说,倒也有理。只是为何你一臣服,它们手中握有的本源法则便会自动归来?” 鬼界天道:“因为,我臣服于陛下了,这是我等的法则之道。哪怕寰宇天,华章天,都阻止不了。 就算它们硬要留下,到底是不再属于它们的力量,留下来也无任何作用,还得时时镇压,不如送出来,还能搏个人情。”天道? 搏人情? 听到它所言,在场的人脑门上全是问号。 风伏纪脸上却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良久,意味深长道:“明白了。汝既已臣服朕,此后再用鬼界天道一称不合适。 汝为西方鬼帝,乃鬼界出身,曾是鬼界天道,便赐名为“玄幽天”吧! 可于灵光界西部择一治地,赐封“西溟幽都”。 可愿接受?” 鬼界天哑然,旋即意念涌动:“臣既已臣服于陛下,一切自有陛下作主。 只是臣很好奇,听陛下之意,要把鬼界生灵全部迁徙到灵光界,那鬼界将如何处置?” 风伏纪摇头:“暂时依旧作为中转站留着。待六道轮回大成,或许也会成为华章的一部分。” “倒是又便宜华章天那厮了!” 鬼界天沉默,许久,意念深深一叹,旋即化形成一名一米九,面色苍白无血,神色凌厉,身着玄袍的中年帝皇模样,再次拜道: “玄幽天,谢陛下赐封!” “好!” 风伏纪把他的名字、尊位与本源法则皆写入百官册上,放声大笑着把他虚扶而起: “轮回未成,便得一方鬼帝,乃我东华之幸。 但丑话说在前头,汝身上的往事前尘朕不再计较。望汝真如之前所说,鞠躬尽瘁,尽心尽力,否则朕之剑,哪怕远隔千山万里,也要斩之,可明白?” 玄幽天苍白的面色更加苍白了,神情肃穆,身体深深躬了下去:“敢不从命!” 风伏纪深深注视着他,旋即大笑:“好!钟馗、八大阴帅听令!” “臣等在!” “即日起,开始往灵光界分批次迁徙鬼界生灵,五方留一军政驻地,作为守护中转站秩序存在。” “臣等谨遵神主之令!” 钟馗、八大阴帅的声音从各个方向响彻而起。 得令后,亦立即执行命令。 由于双方的言语并没有避开鬼界的一众生灵,自然也掀起了哗然大波。 不过,事已至此,哪怕再生波澜,鬼界也翻不了天,将永远成为东华神朝治下。 未来,更有可能如重楼神界一样,融于华章天中。 吩咐完后,风伏纪看向玄幽天,“汝先到灵光界去吧!西溟幽都府会有工部、天工司的人员跟进,汝无须担忧。” 玄幽天恭敬一礼:“臣遵命!” 话音一落,蓦然打开了两界通道,朝灵光界踏去。 他权柄虽失,但到底是一界天道出身,哪怕再弱小,开个两界通道也极是从容。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此地只剩下了风伏纪、左慈、向击天及四龙。 风伏纪看着向击天道:“向兄,汝等也到灵光界去吧!如何引动绝妄河支流到九泉之地,汝与灵光天商议便是。” 向击天有些迟疑,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道:“神主,不知六道轮回台什么时候可以建成?”风伏纪对于他的心思了然于胸,却也思忖了许久,方道: “此事无法在一时之间完成,还请稍待些时日。不然若轮回有差,岂不是辜负了向兄信任朕之心?” 向击天长舒一口气,拜道:“神主所言极是。也不可再叫我向兄,臣受之不起。” 风伏纪微微一笑:“怎么,朕修为提升,地位大涨,却是连道友都不能交了吗?” 向击天先是一怔,旋即苦笑:“臣不是这个意思,唉,罢了,臣回去后定刻苦修炼,争取早日也晋升至造物境,方能得神主如此看重,继续以道友相称。” 风伏纪哈哈大笑,很想说,待你晋阶造物境后,他不知又是何境界了,想了想,却也作罢。 堂堂神主,若连交朋友都无法随心所欲,那还不如不做!“走吧!朕要回朝了,那里还有人在等着朕。” “臣等恭送神主!” 天光一闪,鬼界的天破开了一个洞,伴随着风伏纪与左慈、李存孝的身影消失,破洞遂又复原如初。 ----------------- 待他们走后,行龙、螭龙、景龙、毒龙四人方缓缓走到向击天身边。 为首的行龙云倾低声道:“王,您当真要臣服于羲皇吗?” 螭龙离炜也道:“是啊,王,您可是龙渊象龙帝族唯一的继承者,身份高贵……” 他话音未落,便被向击天打断。 向击天摇着头,神色复杂:“身份高贵又如何?修行者可不讲出身,谁的拳头大,谁便是最高贵的。再者,你们也看到了,青莲是个可交之人。臣服他,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景龙莫枫道:“这些都是小事。王,我们还是先到灵光界去,把绝妄河支流引来,否则龙渊里的小子们可受不了长时间的神魂折磨。” 毒龙以沙哑的声音直笑,只是笑声多少有些刺耳:“莫枫说的对。 不过,依我之意,多受些折磨也好,他们过的承平日子太久了,怕是都忘了我们的出身。 也忘了,我们还有血海深仇要报。” 闻言,连同他在内的五龙同时默然。 许久,向击天向天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罢了,先到灵光界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谈。 还有,天龙太子复活,总算有希望了。” 如此言语,也让本来心情不佳的四龙精神大震,脸上俱是浮起对于未来的期待。为此,对于臣服风伏纪,好像也没那么抵触了。 ----------------- “神主,为何不把向击天带来,详细询问九极绝渊一事?” 在回东华的途中,左慈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道了一句,“臣有种预感,所谓的里世界并没有完全毁灭,怕也会如“天虞天”一样,成为东华未来的重大隐患。” 风伏纪眸里也浮着思索之意,表面却悠然道:“罢了,他想说,自然会说的。我们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先把轮回台建立起来。” 左慈虽不赞同,却也没有反驳,“神主所言极是。” 李存孝这时突然极为兴奋的说道:“神主,鬼界已得,仙源界也到手了,那您是不是已经是事实上的寰宇之主了?”见他如此兴奋,风伏纪与左慈二人俱是菀尔一笑。 风伏纪想了想,目光看向了八极之地,那里据说还镇压着寰宇大千界的地火水风四大本源之力。 只有得到了它们,自己才能成为真正的寰宇之主,甚至可一步登天,拥有比肩知命之力。 不过,成就造物后,他对那里的感知越发清晰。 那里的某个地方明显隐藏着大恐怖,危险可能都不比“天虞天”低。 因此打算等成就至尊后,再前往一观。 念头及此,遂道:“存孝所言,也不算差。朕如今,确实可算是寰宇之主了。” 李存孝兴奋不减,却问道:“那为何还没有大气运聚来?” 风伏纪轻笑一声:“仙源界与妖界还未完全整合,只有待这两界完整入了我们之手,才会再有收获,耐心一些吧。” “原来如此!” 李存孝恍然。 左慈又道:“存孝,是不是快速晋阶,食髓知味了?其实还有一件事你忽略了。” 李存孝诧异:“啥事?” 左慈道:“鬼界已确定要成为真正的中转站,一旦本无生灵存在的灵光界再度兴起,那聚拢而来的气运,又是一笔极大收获。 怎样,高不高兴?” 闻言,李存孝大喜过望:“如此说来,我岂不是有在短时间内晋阶太乙金仙境的可能?” 左慈与风伏纪相视一笑,旋即道:“看情况吧!天朝,可不是这么好成的喔!” 李存孝浓眉直挑:“也是!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顺其自然。” 风伏纪笑道:“你现在已解封铁石星君之力,这段时间要多往集贤阁、各大书院走走,学习一下,聚拢文气,以防刚过易折。” 李存孝脸色一垮:“这…神主,还是别为难我了吧!您还不如派个修行有成的文士,时时跟在末将身边就好了。” 风伏纪摇头,脸上笑意盎然,口中却坚定说道:“不行。” “啊?!” 见其一脸苦相,风伏纪与左慈俱是大笑。 笑声里,九霄云动,灵泉激涌。 许是因鬼界天道的臣服,姗姗来迟的气运终是显化而出。 玄光如虹光匹练,由天而降,洒落大地,与东华上空的国运长河交织,直贯羲州神都。笼罩之处,星河璀璨,黑土生花。 东华神朝的根基进一步夯实凝聚,隐隐约约中,更似有诸界万灵于国运长河里显现,无声叩首臣服。 第906章羲皇点道,地母天命 第906章羲皇点道,地母天命 紫气贯日,云涌金光。 风伏纪的回返,使浮于九霄天穹之上的羲州越发璀璨夺目。 张居正等人望气而动,立即携地文君前去凌虚殿拜见。 “臣等参见神主!” “贺喜神主破境大成!” “诸卿免礼!” 神座之上,破境后的风伏纪气机浩瀚如海,重铸的躯体与神魂交相辉映。 内宇宙虽未呈现出来,却也隐隐流露出诸界气息交缠之象,使其显露出煌煌神帝之威,越发无法直视。 张居正等朝堂诸公暗自心惊,却也为之欣喜不已。 风伏纪越强大,他们的存在便越有保障,不至于昙花一现。 同来的地文君本想一观风伏纪之水平,但只是刚看了一眼,便觉神座上端坐着的不仅仅只是一尊帝皇,更仿如一尊来自太古的无上神祇。 如此惊人的威势与气质,着实出乎她意料之外,也觉自己小看了这位年轻的羲皇。 风伏纪注意到了她的注视,眸光微动,缓声一笑:“这位便是地后神主?” 地文君上前一步,想了想,略一欠身,而后拱手作揖道:“地文君,参见羲皇。” 如此超规格的郑重,迥异于平辈相交的恭敬态度,让身后的两子诸星与飞麒内心一惊,哪里想得到母亲竟会执此臣属之礼。风伏纪眸光闪动,微微虚扶:“地神主客气了,请起!” 地文君有礼有节,嫣然一笑:“文君谢过羲皇!” 风伏纪微微摇首:“多余的话想必也无须多说。地神主,汝之轮回一道可已入门?” 涉及己身修行,若是旁人问起,地文君定然不予理会。 但此道的牵扯乃是她此行的重点,殿内诸公及座上羲皇皆是可信任之人,她倒也没有犹豫,颔首道:“文君已侥幸入门。 然如羲皇所知,入门后,却隐隐感知到了与东华神朝气运牵扯颇深。这次羲皇突破之后,这种感知渐深,让文君好生迷惑。” 风伏纪凝望殿外天穹,强劲而有力的指尖微动,泛起道道玄奥无比的符纹,其声更欲洞穿亘古,悠然道来:“轮回一道,非独修己身,乃是万灵轮回之枢。以地神主一人之力,入门不觉有异,然一旦深入,自然会生出力有未逮之意。” 地文君柳眉微挑:“羲皇之意,是文君修为不够?还是位格不够?” 风伏纪眼神炯炯:“都不够。除此外,还有觉悟!” “觉悟?” 地文君也是修行慈悲一道的人物,听到这两个字,便隐隐心有所感,却还是想亲口听到风伏纪的确认,“敢问羲皇,何为觉悟?” 风伏纪注视着她,虽眼前的人倾城绝代,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悠然道: “人之觉悟多有不同。汝之觉悟,全在于你。 是想舍己身,渡尽万灵,方证轮回;亦或是承万灵之因果,担轮回之重…...”地文君思索着他说的这两句话,眉毛微蹙:“有何不同?” 风伏纪眸光如渊:“前者为汝修行之本质,牺牲是值得肯定的,但与后者所要主动承担的责任与担当相比,到底差了一点。” 地文君隐有所悟,眸中神华微闪,似有轮回法则掠过:“羲皇所言,让文君从侧面看到了东华为何能崛起如此快速的本质。 暂且不论此事,羲皇如何解释文君所修一道,与贵朝之牵扯?” 风伏纪思忖道:“依朕估计,你之所以会与我东华气运产生牵扯,盖因我朝现如今正在构建中的六道轮回台。 此台若成,寰宇大千界残缺的轮回一道便将补全。 而一旦补全,天定将降下大功德,此乃缘法。至于是福是祸,还是那句话,全在于文君所思所想。” 这里的天,指的不仅仅只是天道,而是天地。 在场的人皆是目前各自位置上数一数二的人杰,自然不会不明白。 地文君闻言,眉心的金莲倏然绽放,散发出璀璨毫光,领悟渐深的同时,也有些不可思议:“如羲皇所言,您未来竟将执掌寰宇大千界的轮回权柄?” 此言一出,殿内的诸公自是自豪满身。 风伏纪神色不变,悠然道:“如尔所闻,必然之事。” 地文君环视在场诸公神态,又与二子对视一眼,眼中也渐渐浮起了挥散不去的惊骇之意,良久敛去,问道: “那依羲皇之意,文君修轮回一道,恰好受贵朝正在构建的六道轮回台吸引? 但古仙界域离寰宇极远,中间还隔着汲光星域,怎会如此凑巧?” 风伏纪目光亘远,随着内宇宙的形成,更加无法揣测,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朕无法准确回答于你。 然巧合有小有大,有缘法,乃因果。或许,这便是地神主之天命。 地神主已知,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每一道都会有杰出者脱颖而出,从而掌控一道。 六道轮回台之权柄不输此三道,焉能无人坐镇?” 此言听着过于浅显,然地文君却不是常人,已隐约觉得风伏纪所猜测的或许便是事实。 天命,是此方宇宙修行者绕不过去的一道槛。有好的天命,有坏的天命,有强的天命,也有弱的,乃至平庸的天命。 于轮回一道入门后,地文君便也隐隐感受到了冥冥中有关于轮回天命的法则之源降临己身。 只是由于她此前并未有特殊天命位格在身,为此深感陌生迷茫,不觉清晰。 如今经风伏纪接连挑开,顿时豁然开朗,不由道:“依羲皇之意,文君竟有幸成为寰宇大千世界的轮回法则承载者? 如此,方会与东华同源共振,如同磁石两极互相吸引?” 风伏纪微微一笑,没有否认:“然也!” 地文君难掩心中复杂激荡的情绪,表面却强压着,思索道:“也就是说,若九岳天君还在,他才是此界的轮回承载者?” 风伏纪摇首道:“不一定,缘法一道,虚无飘缈。但若无缘法,哪怕九岳天君于轮回一道里浸淫甚深,没有缘法,便没有。”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又道:“贤人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道之运行,无思无为,有缘便是有缘,无缘便是无缘。 文君能与我东华神朝产生牵扯,足见缘法,无须再故虑其它,顺其自然便可。” 说出此话后,风伏纪便闭口不言,隐隐也生出了对“道”这一字更深的理解。 此前在听说地文君一事后,他也曾迷惑不解,只以为或许与九岳天君传承来历有关。 然轮回一道之权柄,向来没有只寄托于一人之身的说法。 九岳天君殒落了,便代表他没有赶上这趟“顺风车”的运道。 而在他不知多少年后的地文君,因继承学习了他的道法,有天命位格降身,又恰逢东华崛起,欲重整轮回…... 种种因素于同一时间结合在一起,便是她的缘法,或许,根本无需思考过多。 地文君则咀嚼着风伏纪所说的话语。 道理她也懂,但经不同的人说出口,却觉振聋发聩,让她极受触动。 受此影响,她刚刚入门不久的轮回法则竟再次产生了松动,体内的法力亦突然激涌起来,刹那间,三色毫光齐射凌虚殿内。 “破境了!” “离造物尚有一线之差!” 众人见状,或讶异,或惊喜,或了然,神色不一,自也没有打扰。 许久,地文君才稳定下破境后的气机,朝风伏纪施礼道:“文君多谢羲皇提点,感激不尽。”风伏纪嘴角噙笑:“这是你之运道,与朕无关。” 地文君摇摇头:“羲皇客气了!怎会与您无关呢?” 说罢,她终是抬起头与风伏纪对视,但此时的她眼中,并没有浮现出风伏纪的身影,反而只是一团煌煌神光,内心惊异越甚,却没有回避,缓声问道: “敢问羲皇,若文君想做东华这轮回台镇守者,可有资格?又该付出什么?” 风伏纪目光深邃,眼里有神光灼灼,注视着她的双眸,没有讳言:“有资格,但代价极大!” 地文君脸颊微显红晕,双眸依旧没有闪躲:“但请羲皇明言!” 风伏纪注视着她,眸中神光微敛,许久都没有说话,殿内的时空仿佛也因此凝固。良久,他缓缓起身,身后有国运长河的一角显现,内里不再显现出浩瀚无垠的壮阔河山,而是一条条互相缠绕着的亿万万生灵的因果丝线: “欲掌万灵之轮回,真身需永镇轮回核心,神魂亦需与六道同化。 自此,汝身即轮回通道,永受众生业力冲刷。 汝魂即秩序铁律,再无情欲悲欢…...” 说到此处时,其子地诸星再也忍不住,蓦然大叫一声:“母亲,不可——” 风伏纪微微摇头,继续道:“其后,纵然天道崩灭,汝亦需独守轮回,直至纪元终结!” 说罢,他把身后的国运长河一角扯到眼前,凌空一指,显化出身化轮回时天地同悲同喜的幻象,其声没有停止,仿佛自万古而来: “如尔所见,此非囚笼,而是比囚笼更残酷的永恒责任。文君,尔当真愿舍此身此魂,换轮回往生之序?” 突如其来的场景,让殿内众人极其震撼。 一方面震撼于风伏纪越发不可测的伟力,另一方面,也为修行轮回一道要付出这般重的代价,而复杂不已。 地文君更是深受震动。 她在修行轮回一道后,便隐隐知道了这条道路有点像不归路的意思。 却没想到,虽不是不归路,却胜似不归路。 虽然很想拒绝,但别忘了,她本身又是修慈悲一道的修行者,加上初修入门的轮回道法,使其陷入深深的抉择之中。 “我…我……” “母亲,这鬼道法我们不修了!” 这时,地飞麒哪里按捺得住,立即飞身上前,打算把地文君拉回来。然以他的实力,又怎能拉得动自己的母亲,一时又气又急,连忙大吼道:“十三哥,愣着干什么?速速把母亲带走!” 地诸星也很想这么做,内心在滴血,但又见母亲不为所动,明显陷入挣扎之中,便知其心思也有所动摇,忍着内心的痛苦朝风伏纪道: “羲皇在上,以我母亲的修为,就算入主轮回,想必也承受不了亿万生灵的业力,可对?” 风伏纪摇摇头:“朕也不瞒你,六道轮回未成,初期定然也只是小规模的试运行。 一旦汝母文君愿意,加上轮回权柄,足可胜任。此后,随其修为增长,运行规模的增幅才会逐步增加,这在操作上,并不是什么难题。” “这……”闻言,地诸星愣住,不甘道:“羲皇,神主,难道非我母亲不可?” 风伏纪缓声道:“不!朕刚才便说了,道法自然。没了九岳天君,没了地文君,还有其他人,只是他们何时出现,也只能看缘法了。” 地诸星却是不知,就算没了地文君,六道轮回台一旦立成,也能开始小规模的运行。 毕竟,此界尚有鬼界这个神奇的中转站存在,可容留生魂暂存。 而轮回权柄涉及的不仅仅只是寰宇大千界,一旦权柄滋生,必然会抢夺其他世界的权柄规则。 其中孰强孰弱,谁能抢到更好的“轮回生灵之源”,谁便能更强。 想到此处,风伏纪也不由深感天地自然之浩瀚奇妙。 此界轮回权柄明显残缺不堪,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生灵降生,可见残缺的影响或许并没有他之前想象中的那么大。 也或许,此方宇宙内生灵轮回的权柄是共通的,以此补全了这个世界残缺的轮回通道。 若是后者,一旦六道轮回台立成,就有真有大功德,必然也伴随着大灾祸,将来的他还不知要面临什么样的挑战。 挑战他不惧,但修行越深,越是对天地宇宙有敬畏心理。 天地不可欺,而生于天地间的生灵,也是同理。 “要对朕麾下的子民更好,不可区别对待!” 风伏纪如是想。 ----------------- 在地文君陷入挣扎,君臣内心思忖,二子情绪激荡的时候。 此时作为九界中心的华章天地因鬼界天道的臣服,仙源界、妖界平复带来的持续气运收获,不断滋生着宛如两界变化时的异象。东华神朝的气运,从15万丈有余,重新提升起来。 浩瀚无垠的东华疆域各地,亦不时有冲霄的破境光辉展现,连守护羲州本土的九灵神将也不例外。 而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处于紧张恢复中的伏魔帝君关羽。 因赤阙西山分庙的立成,为关羽也带来了不小的信仰加持,使其恢复加快了不少,如今正在重构内世界,试图走出比前世太乙金仙巅峰更强的道路。 晚是晚了些,但晚也有晚的好处。 其余东华人杰,亦各有收获。 因天资所限,无法再有收获者,也趁着这段接连而来的大好时机,或踏入转灵池,或踏入升仙池,寻求最后的突破。 至于消耗的国运,于如今的东华而言,已不算什么,他们的功勋也足够支撑。 除他们以外,东华的子民,亦或者该说是寰宇的子民,乃至华章天道,亦或是处于未知之地的寰宇天道,也都因此收获了不少的好处。 寰宇子民与华章天自不用说,东华神朝的每一次收获,都有他们一份。 而寰宇天道,从风伏纪名义上成为寰宇之主开始,此界唯一神朝,也是唯一运朝在明面上所得的收获,自然也有它一份。 因为,它是寰宇天。 这是它名义上身为寰宇大千界天道的福利,外人无法动摇,哪怕是华章天道也一样。 最多就是稍稍截留下一些,不让寰宇天恢复得过快。 如此矛盾的一面,倒也应了一句古话,便是: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伏。 “呵,小华章,没想到吧!”处于未知之地的寰宇天道受气运洗刷苏醒,意志激荡下,竟也难得说出了一句完整调侃的话语。 华章天道意念感知到,却如万古寒冰,无思无想,根本没有做出回应的意思。 但截取气运的动作,却大了许多。 “小气!小华章,九界快一统了,你此时截取,又能截取多少呢?后续,吾尚有绵延不绝的气运可收呢!” 寰宇天道意念一绽,显得极其畅快。 华章天道截取气运的动作一滞,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无趣!比以前的吾,还无趣!不过,这样的你,才能更强…...” 寰宇天道意味深长,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两大天道,不,包括海界天、灵光天在内的四大天道各有收获,却苦了目前尚存,却只能眼巴巴望着的妖界、暗渊、莽荒、仙源、幻梦五大天道。 在感知到鬼界天臣服于风伏纪的气机后,这五大天道意念里的危险感知越来越深。 它们知道,以风伏纪的强势,迟早也会对它们有所动作的。到时的它们,又该如何抉择? 难道要与鬼界天一样,也臣服于风伏纪,一个不过区区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 念头一起,它们意念里也不由浮起了绝望不甘的情绪,对于鬼界天当时流露出来的情绪状态,也开始感同深受。 ----------------- 月落日升。 金乌起,月兔落。 当时间来到了东华历定鼎六年九月末的时候,凌虚殿内,这场持续了十余天的抉择,方最终得到了答案。“让羲皇以及诸君久等了!” 阳光映照下,地文君微动的衣裳下,仿佛抖落了无尽的尘埃。 她眷恋的望着身边陪伴她数百上千年的二子,掌心轻抚二子之手,竟绽放出一道青金色的轮回神光。 显然,这十余天里,这位新时代的轮回法则承载者,竟再度有了极大的进境。 如此天赋,如此天命,怪不得会与东华构建的六道轮回台产生如此大的纠缠。 “母亲,您…不能这样做!” 感知到了母亲的决心,地诸星与地飞麒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做出任何动作。 地文君眼里浮起慈悲神意,眼前浮现出诸子承欢膝下,其乐融融之景…双手却是毫不犹豫轻轻一摆,二子便回到了队列之中。 她踏步走上前去,足下竟有彼岸金莲涌动而出: “羲皇在上,代价虽大,亦无法阻吾向道之心。 舐犊之情,为慈;众生之情,为慈悲。现在想来,自文君所修慈悲一道开始,这事的结局便已有了端倪。 有因有果,缘法自来,您说可对?” 风伏纪由衷一叹,旋即微笑道:“文君所言极是。” 两人一问一回,虽明面上未承诺什么,但众人皆知,地文君答应了。 风伏纪注视着在这十余天里进境极大,仿佛立地顿悟的地文君,似在为她解释,也似在为地诸星二子解释: “永镇轮回,非殉道,而是护道。 一旦功成,文君当为地母,亦谓轮回之主,掌六道往生,司万灵业劫。届时,意念显化,何处不可去得?文君以为如何?” 地文君望了心情低落至谷底的兄弟二人,笑道:“文君也期望有这么一天!只是,如此权柄,当真能为文君一人所得?” 风伏纪双眸神光炯炯,如雷如火如电:“不瞒文君,早已划分好了。朕六成,汝二成,灵光天二成。” 对此,地文君早有预料,却是对于灵光天也只有二成,深感诧异。 殿内诸公自也不例外。 地文君道:“羲皇,灵光天道乃四大天道之一,它竟只有二成?与文君齐平?” 见地文君没有讨价还价,风伏纪内心暗赞,颔首一笑:“不,在权柄上,文君还重于它。这次它算是借了次东风,扶摇直上,可不用理它。 就是它以后想分出个化身轮回历炼,都须得到你的首肯才行。” 这话若是让灵光天知道,怕是鼻子都要气歪,只要它有鼻子的话。 地文君却是嫣然一笑,旋即畅快大笑:“羲皇陛下,此话若是让它听到,怕是不与您干休。” 风伏纪笑道:“它不会的,也不敢。” 地文君诧异:“为何?” 风伏纪目光移转,透过殿外,虽没有任何动作,却引动了东华气运于瞬间化龙而起,长吟九霄: “因为,它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期。自朕入造物后,它便没有任何可反驳朕的机会了。” 此话未免过于托大。 身为四大天道之一,哪怕是最弱的,必然不可能只是造物境。但此刻,看着身上气机煌煌如无上神祇的风伏纪,又感知着处于气运上升期的神朝景象,地文君与二子却觉对方所说的,并不是虚言。 “这位年轻的羲皇只是初入造物境而已,为何会有这等底气?如今的他,究竟达到何等境界,拥有何等战力,方敢这般说话?” 三人不解,却也没有问出口。 在风伏纪从鬼界回来后,他们便知,九界很快便要一统了。 届时,成为近时代首位寰宇之主的庞大气运,不知将把眼前这位已然呈现出一丝唯我独尊意味的年轻羲皇,推到何等强大的地步! 许久,风伏纪方缓过神来,掌心里竟也浮起了一道轮回法则,看着地文君道: “文君既已同意,自此将与朕之东华荣辱与共。当然,汝也是万灵之地母,自不能让人小觑。今日,朕便以一道自悟的轮回法则,以东华气运为薪火,辅以汝“慈悲轮回道心”,助你成就“不灭轮回体”!” 话音一落,他便把法则激射入地文君体内。 刹那间,地文君身上神光爆涌。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又有万丈东华国运朝她激涌而来。 “静心守念,好生参悟吧!” 风伏纪声如暮鼓大钟,击入地文君识海之中。 地文君与其虽是初次相见,却是默契自生,盘腿浮于凌虚殿中央,静心参悟起来。 只是不久,其身后竟隐隐有六道轮回台的虚影缓缓浮现。 “善!大善!” 见地文君如此有悟性,可见其真是东华轮回台的承载者,风伏纪为此心情极畅。 张居正、李悝等人见状,本想贺喜一下神主,但见地诸星、地飞麒二子满心悲伤,话到嘴边,却是无奈。 风伏纪见此,摇头一笑:“无须如此,二位,她依旧是你们的母亲,这点不会改变。 若实在接受不了,此后便把地后神宗搬到灵光界,与其作伴如何?” 闻言,地诸星、地飞麒一怔,旋即醒悟过来。 地诸星较为理智,心知自己根本无法左右母亲的决定,沉默片刻,深深一叹道:“如此,也是个办法。” 地飞麒与风伏纪相熟较早,心忧母亲下,颇有埋怨道:“羲皇,您不厚道。要了我母亲,还要我地后神宗,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这话却是歧义极大,不仅殿内诸公愕然以对,就是其兄地诸星也暂时敛去了心中的悲伤,以手覆脸,干咳道:“飞麒,乱说什么胡话呢?” 地飞麒一怔,先是回味了自己所说的话,立马醒悟过来,颇有些无脸见人道:“呃,我说错话了,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嗐! 众人无言。 风伏纪亦是失笑,但见地文君此时处于六道轮回金莲神华映照下的倾世身姿,倒也莫名感慨。 身上的轮回神光与其交缠之际,甚至还莫名想起了前世一众人雄中的翘楚:曹阿瞒。 怎会想起这位来呢? 他甩去这莫名而生的念头,声如惊雷道:“诸君听令! 九界皆已在我东华手中,接下来当以平定残余骚乱,收拢气运为先。愿诸君同心协力,助我东华成就寰宇一统之霸业。” 闻言,诸公浑身齐震。 作为百官之首的张居正率先拱手拜道:“臣等遵令! 必迅速平定新得世界骚乱,使东华神朝再进一步,成就寰宇唯一神朝霸业!” 在他之后,李悝、贾诩、鲁肃、杜如晦、诸葛亮等亦齐声附和。 地诸星与地飞麒虽因母亲第一次来东华,便被风伏纪“所夺”,怨恨悲伤,却也不得接受。 受此激昂热血的气氛感染,亦是临时当了一回臣子,同声呼喝起来。 声之响亮,洞彻凌虚,直贯天穹而去。 正盘于凌虚殿中央悟道的地文君心有所感,身下的彼岸金莲花开五朵,金光闪耀,竟与九霄之上的国运长河交相辉映。刹那间,九界山河齐动,龙脉仰首抬头,气运洪流更如天河席卷,尽数朝华章方向涌来。 第907章真仙终临九界归一,功德泽世寰宇共主 第907章真仙终临九界归一,功德泽世寰宇共主 助地文君修行“不灭轮回体”后,当彼岸金莲与东华的国运长河交缠的霎那间,整个羲州为之震动。 寻常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又使羲州产生这等异象,然从国运长河的变化来看,却也知道是好事。 好事,那便足够了。 朝堂诸公满心欢喜,带着整合九界的任务而去。 下定决心,要在神主二十四岁生辰时,把任务完成,使九界一统。 决心既出,伴随着雪花般的命令顺着天网通讯传达各界,大量东华军团便立时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出动。 往妖界、鬼界、仙源界出动的军队最多。 一众东华人杰在得知任务的期限以及目标后,争先恐后想要带队,动静之大,连远在界外的炽炎龙庭都探清楚了行动的始末原由。 这段时间因某些神朝势力归来,使征战受阻的龙庭之主罗牧听闻此事后,本就惊怒万分。 却在得知风伏纪可能已晋升造物境,连地后神主的身影都出现在东华境内,似乎要朝觐于他。 急嫉惊怒交织下,竟是一时失手,把在怀中扭动索求的妖娆宠妾拍成了血雾…... 龙庭的其余势力听闻此事,亦是反应不一,震动惊惧者有之,惊喜者…意外的也有不少。 诸如撼天歌、夜煌继一类的人物,内心感慨震撼,表面却是充耳不闻,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反倒是位于栖吾岛的那位武王阳甲,听说远比罗牧更加愤怒,栖吾岛上怨气冲天。 不久,更把两名重伤未愈的关门弟子全都派了出去,也不知要做什么…... 十余日后,东华神朝即将一统寰宇九界的信息,更是直接传播到了周边的各大星域。 大千世界之主,在各大星域里也不是没有。 然寰宇这座奇特的多天道大千世界竟然也能诞生唯一运朝统治者,对于这些星域里面的人而言,明显也是极其稀罕,且深受震动的事情。 一些古老的势力也不再隐藏山门,纷纷出世,派出探子到来。 各种消息如春笋般,从各界冒出,又如急风骤雨似的,在东华强大的情报网下,迅速传送回朝中。 -----------------这些事情,自有百官处理。 自那日朝堂决议后,风伏纪短暂与心忧他的二美一聚。 享受数日齐人之福后,便又来到凌虚殿内,夯实根基,总结破入造物境以后的大突破。 自内宇宙雏形初成后,经过在神话殿内与印灵共同进行的一系列试验,他的真实战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若是不顾心脏负担的超载,神朝国运会大幅流失的代价,至少能比肩至尊大罗二境,足足越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试验的结果,自然让他欣喜不已。 如此一来,便可让东华神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须再担心可能到来的强大威胁,迅速且平稳的发展下去,积累气运。 除此外,他掌控下的神物、神器等,都有着十足的进步。东华国运,也在被李存孝鲸吞1万丈后,在这段时间内再度回升,达到了23万丈有余。 虽然离中等神朝的门槛尚有一段距离,风伏纪却是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 反正有帝皇印这个镇国社稷神器亲自坐镇,就算国运再降,东华神朝的业格也不会有下降的风险。 最多,就是面子上不好看罢了。 毕竟,堂堂中等神朝,国运却始终不达标,让懂得其中门道的人看到了,未免让人耻笑。 当然,对这种事,不仅风伏纪不在意,东华的亿万万子民估计也早已不在意了。 他们可是一路看着东华国运在起起伏伏当中,历经忍阻艰险,方才达到今天成就的。 相比于面子,还是里子更重要。 “印灵,解封第八重银河要多少国运?”神话殿内,风伏纪停止复盘的举动,把印灵从国运长河里唤了回来。 自成为社稷神器,国运长河也出现后,印灵便再也无法在神话殿里待着,意识时常跑到“河里”去玩,颇有乐不思蜀的味道。 听到风伏纪的召唤,他白胖的身形才慢悠悠的在面前显现,笑起来时,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陛下,您忘了,第七重银河还有位界王境人杰没召唤呢!” 风伏纪一怔,旋即一笑:“却是忘了,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召吧!” 之前之所以不召,是因运朝业格不够。 如今东华已成就中等神朝,麾下也拥有众多界王,把那位人杰召唤下来,也不再有所影响。 “好咧!” 印灵摩擦着一双肉嘟嘟的手,投入3600丈国运。 许是由神朝位格极高,已有高等神朝之质,银河里很快便有了反应。 不久,一名脸色白净,眉心点着一轮半月,气质刚正不阿,身着阎罗天子袍的真仙人杰便落于风伏纪面前。 在他出现后,灵光界正在修建收尾阶段的第五重阎罗殿陡然与其产生了共振,神光大绽。 一些刚被送来此地的恶魂不慎下,被其光芒照射到,身上顿时涌现出道道黑烟,哀嚎不止。 正在此地主持建造事宜的工部侍郎韦孝宽见状,惊异之余,立即命令道:“速速把一众恶魂带离阎罗殿范围外。” “明白!” …… 神话殿内。白脸? 包拯? 面对此人的到来,风伏纪眼神奇异之余,立即站起身,阔步来到包拯眼前, “阎罗殿包拯,参见羲皇陛下!” 风伏纪把他扶起,仔细打量着他,半晌突然笑问道:“爱卿,为何不是黑脸?” 包拯眼里浮起诧异,略微思忖片刻,心中顿时了然,必与民间传说有关,不由笑回道:“陛下若想让包拯黑脸,包拯也能黑脸。” 风伏纪放声一笑:“虽然那才对味,但也不必特意如此。” 包拯,字希仁,北宋政治家。 其人审案明察,执法严峻,不畏权贵,不徇私情,识清气劲,直而不挠,于民间有“包青天”及“包公”之名。六十四岁逝世后,逐渐成为家喻户晓的清官典型,被奉为神明,可日审阳间冤狱,夜断阴司冤魂,被玉帝敕封为五殿阎罗天子。 等阶:界王真仙九重境(封印中) 功法:三铡镇狱诀 体质:玄曜阎罗破妄体 命格:文曲加身·青天不灭 业位:铁律正法阎君 圣器: 龙头铡:斩仙神业力元神 虎头铡:断妖魔命数丹魂 狗头铡:灭凶人罪魂轮回 人书:生死薄 达到高等神朝,解除封印,达到本人巅峰造物金仙境后,可执掌人书投影,判定轮回生死,解封需108000丈国运。略微一瞥包拯资料,风伏纪本没有过于在意,然看到圣器三头铡,以及最后的人书时,眼里亦浮起惊异之色: “希仁,你竟能执掌人书投影?” 包拯拱手一笑:“待我朝步入高等神朝,臣恢复以前的修为,便可。” 说到此处,他眼皮微垂,缓声道:“可惜,无法为陛下带来人书实体。” 风伏纪眉宇微扬:“以前的你,手中掌握的是人书实体?” 包拯摇头:“不是,同样是投影。真正的人书在天帝手中。现在,未知。” 现在,未知? 风伏纪眉头微凝:“这是何意?” 包拯轻叹一声,炯然有神的双眸里也有着些许迷茫之色:“陛下,请恕臣…不知!”是吗? 风伏纪注视着他的神态,若有所思。 许久,方一笑置之:“能得人书投影,已是大幸,能得希仁辅朕,更是大幸中的大幸。” 包拯感动一笑:“臣在银河里观察陛下已久,能为陛下效力,亦是包拯之荣幸!” 风伏纪开怀大笑:“我们便无须互相吹捧了。希仁,朕尚有事要厘清,待完事后,再与希仁一醉方休。” 包拯恭敬一礼:“陛下客气了,那臣先出去等候。” 风伏纪摇头,直接把尚书省右仆射范仲淹从凌霄殿召来。 范仲淹本在处理事务,待发现已换了环境后,不由苦笑:“陛下,要唤臣,至少得先提醒一声啊,吓臣一跳。” 风伏纪大笑:“希文还能被吓到?你且看这是何人?” 范仲淹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见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看清后,他眼神一张,流露出万分的惊喜,连忙上前去抓住包拯的手,“好你个包拯,你竟然也来了!” 历史中,两人曾在宋仁宗时期同朝为官。 有无交集未知,甚至阵营也是不同的,但两人估计是认识的。 包拯同样紧紧握着这位“文正公”的手,笑道:“文正公,希仁可是在银河里看着您很久了。” 范仲淹大笑:“那你可是来晚了,最多只能做我的副手!” 闻言,包拯一脸古怪,摇头道:“文正公,我很想做您的副手,但估计不行,我另有职责。”风伏纪轻笑一声,便把包拯现在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范仲淹喜郁参半,当然,喜是大于郁的,笑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际遇,可喜可贺!” 包拯道:“无论身份如何,您始终是包拯尊崇的文正公。” 两人同岁逝世,又皆是刚正之人,时隔久远的时代未见,自然有许多话想说。 风伏纪笑道:“希文,希仁便交给你接待了。” 范仲淹恭敬一礼:“多谢陛下!臣等告退!” 说罢,便携着包拯从神话殿离去。 ----------------- 两人离去后,风伏纪本想问一下印灵关于生死薄的事情,却见印灵已跑到九重银河之下,明显有回避的意思。他眸光思忖,旋即笑骂一声道:“回来!把第八重银河开了吧!” 印灵“灰溜溜”地跑回来前,直接投入了3千丈国运,把第八重银河解封。 随后,似心照不宣,又似作贼心虚的乖乖陪在风伏纪身边。 看到他这副模样,风伏纪哑然失笑,不想理会,目光炯炯,注视着第八重银河的开启。 若是以往,一下子投入三千丈国运,东华国运必然会出现极为明显的波动。 但今非昔比,三千丈国运于现在的东华而言,已掀不起什么波澜。 不过第八重银河的开启,动静比前七重明显剧烈了许多。 有无垠的液态星光自银河各处喷满而出,仿佛沉寂了亿万载的星海核心被骤然引爆。 整个宇宙深处,光河奔涌,璀璨的轮回伟力如同咆哮的亿万混沌光龙,不断洗刷着第八重银河。 其中,更隐有蕴藏着玄奥法则的磅薄道韵不断滋生。 若不是此时处于神话殿内,如此剧烈的异象,定然要再次引起注视的目光。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风伏纪倒是面色如常,静静观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异象才逐渐平息下来。 关于第八重银河里一众人杰的数量,以及召唤的条件,才一一显现在镇天石碑上。 不过,当风伏纪看到上面的召唤条件时,本是欣喜的神色骤然冷却下来,咂舌不已。 从镇天石碑上显现的资料来看,第八重银河的人杰明显都是仙神一流,境界极高。 其中含有界王真仙20位,造物金仙13位,域尊级太乙金仙9位,至尊大罗竟高达6位。除此外,尚有人道贤者→也就是能比肩此界八荒准圣,甚至九极圣者2人,还有1名未知的特殊人杰。 看着可召唤人杰的数量以及境界,都比第七重银河提高了不少,但所需的气运也是无法想象。 其中: 唯一一名,且什么都不知道的特殊人杰召唤,需要240000丈国运。 人道贤者需要30万丈国运,每年还需8千丈国运兜底。 至尊大罗金仙则需要108000丈国运,每年再付出6000丈国运。 域尊太乙金仙要36000丈国运,每年2000丈国运,有称宗坐祖资格者,还需赐封一座道场。 造物金仙需要12000丈国运,每年付出1千丈国运。 界王真仙依旧是3600丈国运,每年兜底的国运倒是降了,只需800丈国运。 从头看到尾,风伏纪都觉自己快“燃”起来了,长长呼吸了几口浊火之气后,方道:“小家伙,怎么回事?气运也能通胀?” 帝皇印灵挠挠头:“陛下,没有。但如您所见,金仙及以上,确实增长了许多。 但您放心,一众仙神与此界修行者所走的道路不同,实力绝对是十分强大的,越境而战不在话下,绝不能以常理来看待他们。 您也能与九重银河进行短暂联系,定能知小臣所说无假。” 风伏纪当然知道他能与九重银河联系,事实上,也早已联系了。 只是一时看到这么多人,且每一个人都需要这么多气运才能降临,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而已。但转念一想,一名能斩断自身部分因果链,拥有真灵升维灵能力的大罗金仙只需108000国运便能得到,似乎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甚至,自己是占大便宜的那个才对。 毕竟,只要在没有强大外敌的情况下,国运只需持续积累便可得到。 但一名大罗金仙,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修成的,遑论是一口气来六个。 想到这里,他也渐渐释怀,之前的“燃”,想来不过是一叶障目,遂道:“罢了,召唤他们,应该不会太难吧!” 印灵道:“陛下是说,有没有附加条件吧?” 见风伏纪点头,他才为难的说:“有的可能有吧,但大部分应该是没有的。比较重要的,小臣觉得,应该就是那名特殊人杰。 召唤他的气运,介于准圣于大罗金仙之间,肯定有稀罕之处。” 还用你说! 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风伏纪心中了然之余,笑骂一句,弹了他额头一下。 但他也知印灵根本控制不了九重银河,收敛心中的情绪,思忖道:“大罗金仙、太乙金仙现在还不能召,毕竟,等存孝的太乙金仙级的修为完全解封,都需到初等天朝才行。 金仙与真仙的话,包拯珠玉在前,余者现在召了暂时也无用,先这样吧! 等九界一统,朝堂诸公整合完手中所有的强者与实力,收拢所有气运,使朕成就寰宇之主位格后,再说其他。” 帝皇印灵双手一拱:“神主陛下英明!小臣也赞同这样做!” 风伏纪笑骂着直接把他弹飞:“滚!” “好的,小臣这就滚!”帝皇印灵的意念化身凌空翻滚,直接又滚去了国运长河里面。 见状,风伏纪失笑一声,转瞬收敛情绪,出了神话殿,来到凌虚殿内,静心参悟这段时间所得。 ----------------- 气运归流,天命所钟。 自定鼎六年十月初东华大举进行收尾工作开始,便有海量的气运时而化做涓涓细流,时而如同洪流,从九界各方朝羲州神都涌来。 其中,更隐隐夹杂着些许本源之力,使这场前所未有的新时代的序幕里,多了一抹宏大震撼的色彩。 在东华绝对实力的压制下,那些新得世界的反抗逐渐消弥。 善者得到了东华方妥善的宽容与处置,执迷不悟者,自此沦为新时代鬼界中转站的一员。值得一提的是,自阎罗王包拯到来后,灵光界的运转加速了三倍不止。 工程建造的速度加快不提,鬼魂几乎也不敢再起骚乱,连民间各地也多了不少关于“包青天”、“阎罗王”乃至十八层地狱的传说,以及庙宇信仰。 巨大的变革往往出现于细微之处。 有心者,从阎罗王传说的大规模传诵开始,便隐隐感觉到了有新时代的波澜在迅猛滋生。 为此,有不少人行事越发小心谨慎,生怕死后得到惩罚,无法轻松重入轮回。 此举,也让东华本就极好的风气再次一清。 父慈子孝,兄恭弟谦,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比以往更甚,到了让外人都肉麻到看不下去的程度…...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越来越多的东华子民很快也察觉到了这样迅猛的变化。 疑惑之余,自然是越发感激他们那位年轻的神主风伏纪,家中皆立生祠,日夜参拜祈祷。 …… 时间,就在种种异象与时代波澜交织夹杂的情况下,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流去。 时至定鼎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之际。 正是秋光晒场未收尽,寒潮却已卷走了雁阵尾声的流光年景中—— 伴随着东华神主风伏纪的二十四岁生辰到来之时,最后一波九界归一的洪流终是席卷而来。 “快看,那是什么?” 羲州神都内。 各条主要大道上,正欲为神主生辰同贺,从而忙碌不休的东华子民们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九霄之上。 而早已得到消息,早早便从各界赶来的东华神庭成员,乃至新入麾下的仙源界七大界王,各界势力之主,亦从神宫各个方向抬起了激动注视的目光。 只见: 天象更迭,万灵朝宗。 山河俯首承天命,星斗归位化帝旄。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辉漫染九重霄…... 惊人的异象与呼啸而来的气运洪流,如同璀璨的光河,齐齐汇入神都凌霄殿方向。 不久,伴随着一股让亿万万生灵灵魂深处产生莫名悸动的气机冲霄而起,一道道庄严的古钟磬声,亦连同中书令张居正的声音,响彻九界。 “敬天礼地,万灵共鉴—— 今九界归一,寰宇一统,此为时代翻篇之日。 兹有羲皇风伏纪,德合乾坤,威镇九界,合九界之气运,当为寰宇之主,时代共尊!” 声音一落,天地同证! 早已准备好的华章天毫不吝啬的先天地自然一步,降下了九缕玄黄之气。 却不料处于未知之地的寰宇天道再度苏醒,降来三朵紫金功德祥云。 随后,惊雷炸起,却是天地自然真意感知到二者的动作,有所不悦,却也降来了一缕无量之气。 三气于九霄之上交汇,融于凌霄殿顶,化作一道敕印。 敕印一成,正在其中的风伏纪威能再增,陡然化出法天象地之影,浮现于寰宇亿万万子民眼前。 “是神主!”“神主好年轻啊!” “我等拜见神主!” “愿神主万古长青,神朝万年,万年,万万年——” “祝贺神主成就寰宇之主位格,天地共证,时代共尊!” 在这一刻,伴随着连绵迥异的惊赞之声,所有身在寰宇九界的生灵都齐齐躬下身来,哪怕是之前反抗极为激烈的鬼界、妖界生灵也不例外。 不过,不是他们不愿跪,而是在要跪的那一瞬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 至于为何,也很简单,因为,风伏纪不许。 风伏纪落在帝冕后的炯炯双眸神光洞天彻地,似乎在这一瞬间扫视了身处九界的所有子民一眼,旋即朗声一笑: “愿我东华子民,自此以后,见强不跪,见弱不欺,血性善意同存。都起来吧!”如此言语,着实让九界子民无比动容,情绪激动者,当即流下泪水,极力呼喊着风伏纪之名。 神庭众君,仙源界的七大界王,妖界一众妖王,尘世帝域的一众天人之主等,齐齐看着这一幕。 虽早知风伏纪性情,但见他在如此重要时刻,却依旧着重于这一点,内心复杂之余,终也放下最后一丝滞碍,同声呼喊起来。 “臣等谢神主隆恩——” 风伏纪大笑一声:“值此大喜之日,怎能让朕独享这份功勋与喜悦,我等同乐!” 话音一落,便把三道天地降下的功德气机拿出了一半,散作漫天金雨,洒落九界天地。 一时间,金雨落处,冷木再生芽,顽石陡孕灵。 众生如饮醇酒,旧伤沉疴尽愈。一众修行者,更有人因此道心瞬间通达澄澈,立即破境。 如此举动,让本就情绪激动的亿万万子民愈发狂热,哭着、笑着、喊着的人等皆有之。 凌霄殿走廊处。 帝后顾清浅、贵妃天凰殷见状,双手互相紧握间,脸上、内心皆浮起了对夫君的崇敬与深深的自豪感。 张居正、李悝、贾诩、诸葛亮等百官对视间,亦是无比动容,只觉跟对了人。 华章天、寰宇天两大天道的意念还未散去,见到这一幕,意念也产生了无尽波澜。 意念深处更是隐隐浮起了一丝念头,便是:或许,有朝一日它们真会被风伏纪给取代。 念头一生,两大天道意念碰撞间,相视无言,旋即快速散去。 眼不见,心不乱。而衰弱的妖界、魔界、兽界、仙源、幻梦五大天道看到这一幕,大部分处于沉睡中的意念都差点被惊醒过来。 惟有灵光天、海界天似乎老神在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风伏纪大方的馈赠。 海界天旁边,夔霆的身影、叶光纪以及西山灵尊峋的化身清晰可见。 连处于海界深海未知空间内的南溟守玄、以及碧海羽灵瑶光显化的半颗头颅,都在海面处时隐时现,悄然关注着。 眼里流露着或惊叹,或沉默,或震撼,意味不明的情绪。 而于岚州天青龙湖处,南溟龙神海伯章,也就是弃神锋,亦悄然睁开了硕大的龙眼。 半晌低首呢喃:“永远让人出乎意料的六代羲皇!连这等几不可得的功德气,都能分享出来……”夔霆有意无意瞥了极远处的南溟守玄以及瑶光一眼,笑道:“那五界天估计快吓尿了!” 说罢,他看向海界天:“汝,怕不怕?” 海界天没有表情,无脸的蓝光面貌上也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道:“华章不死,吾不死。” “也是!” 夔霆尴尬一笑。 九霄之上,神魂处已有寰宇之主位格诞生的风伏纪把周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夔霆吃瘪,又看到瑶光、南溟守玄、弃神锋竟也显身后,眼中浮起莫名的笑意,旋即看向天穹。 此时天穹九霄之上,龙吟虎啸朝阙拜,鸾鹤衔芝绕帝鸣,真乃威撼寰宇,气象煌煌。 “还会更好的!” 风伏纪眼神炯炯,自语出声。锐利有神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下方的大地,冕琉激荡,恍如下方亿万万子民此起彼伏山呼而起的浪潮。 第908章寰宇新章,议征天行 第908章寰宇新章,议征天行 东华历,定鼎七年一月七日,羲州。 晨曦未透,神都长街已沸。 新时代首位寰宇神主泽世的功德金雨已过去了十日,然于田间、山河森林等野外之地,却尚有残余金雨凝成的晶珠未散。 不时有孩童于田间嬉闹玩耍时寻到,亦有散修、游客在游山玩水时不经意碰到,仿若奇遇,为此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造化。 此事传扬开来后,顿时惹来了不少人到处探险寻秘。 于田间“嬉戏玩闹”的孩童,仿佛春笋冒了出来,一夜之间多了不少,一时间引为奇观妙事。而在天穹九霄之上。 金光紫气流散间,守护羲州的九灵神将,以及从山海祠里跑出来玩耍的一众仙禽灵兽的身影,也时隐时现。 九灵神将通体吞吐着神主赐予他们的造化,一边俯望着华章界内各地动静。 眼见尘寰碌碌,天地变色,烟火气运十足,心情愉悦不说,平日里已觉晦涩难进的修炼,都感觉顺畅了许多。 京畿关内外,早市已开。 或带着面对朝阳的愉悦,清扫门户,或操持起种种活计…… 一眼望去,店铺住所错落有致相连,鳞次栉比,不知几千里也,壮观喧嚣。 茶肆、酒楼、影院等百姓喜聚集之地,庆祝的活动在这十日来,依旧彻日彻夜未止。 醒木拍案,口沫横飞间,是连绵不绝的劝酒声、开怀的大笑声、兴奋激动的讨论声…... 也有之前不喝酒的人都默默饮起酒来,满怀着内心的激荡,脸带笑意的倾听。 “话说那日神主气荡乾坤,一句“见强不跪,见弱不欺,血性与善意并存”,让天地变色!” “鬼王、鬼神如何?妖王、妖圣、帝域的一众帝主又如何?还不是躬身低眉,诚心臣服于我东华气象……” 最受欢迎的说书人,唾沫横飞,一手还不忘提起酒壶,大口豪饮。 酒楼上空的幕布里,则有优伶模拟着那天的场景。 尽管早已看过了无数遍,还是让此间的人群情激动,放声喝彩。 配合激昂热血的乐曲,可谓掌声如雷,喝彩连篇,怎看怎听都不厌烦。诸如此类的场景、气象,不一而足。 连新兴而起的“阎罗祠”、“地母殿”,都深受此波浪潮影响,香火鼎盛。 因天工司类似于投影仪,又远比投影仪更逼真的“万象盘”的催化,优伶,也就是演员乐者行当,在这几年来,发展兴盛。 为此,目光敏锐的从业者在征得官府同意后,遂以两者为主角,演绎起了种种荡气回肠的故事。 却也间接为未来的“地母”地文君、阎罗王包拯,在短短时间内,提供了巨大的影响力。 ----------------- 凌霄殿,晨议。 在民间持续庆祝,烟火气运鼎盛,喧器弥漫神都的同时,东华百官稍作休息两三天后,便继续投入到了政务当中去。 这日,在中书令张居正等诸公的建议下,风伏纪也从凤仪殿内两美的怀中醒来,召开了定鼎七年的第一场朝议。 紫气漫过殿内,随后绕柱而起。 风伏纪端座神座,冕旒垂珠,却掩不住眸底那星河运转,寰宇生灭之象。 九界归一的磅礴气运于其周身流转,无声轰鸣,越显雄浑神威。 “臣等拜见神主!愿神主万古长青,东华万古鼎盛!” 震耳的山呼声,在百官的呼喝下,响震凌霄殿。 风伏纪嘴角微扬,道:“众卿免礼!” “谢神主!” 参见过后,张居正直入主题。 出列之际,把包拯、左慈、诸葛亮、卫青、天武帝以及仙源界七大界王等华夏与本土人杰之名化做一张表图,呈于风伏纪面前: “陛下,除李存孝、关羽、西山灵尊峋、叶光纪四大造物以外,经过统计,我朝目前拥有二十九名界王真仙。 其中大多是新晋者,诸如孔明、卫青、岳飞、吕布、白起、争天、张飞等。 亦有新臣服者,此类修士境界较高,如仙源界七大界王。” 说罢,他又拿出两份名单,“另有天人级人杰,约三十九名,情况如上。 至于鬼神,统计条件如上,能作为绝对中坚战将的有八十八位;若是加上新晋者,有一百一十三位。 其后,洞虚五百零九名,通幽境有八百一十八名。 蜕凡境三十六万名,阴阳境约七十三万名,余者数量庞杂,且还有在晋升者,暂时未能统计完成,还请陛下见谅。” 听完张居正的汇报,百官早知结果,却也是喜气洋洋,笑意不绝。 位列风氏宗室一列的宗正风袙,垂垂老矣。 但闻在短短不过六七年的时间里,原本积弱不堪的东华竟能从一小国,一跃而至拥有如此多高等阶修士的神朝,感慨之余,浑浊的眼里已是泪雾朦胧。 若不是怕在朝会上有所影响,早就大声嚎哭出来,内心更是暗自思念道: “九重,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东华!风氏之东华!” 风伏纪意观八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位老宗正激荡的情绪。 眸光微动,打定主意朝会之后也要到风九重墓前一趟,方高声道: “很不错!不过,天人级人杰的数量,倒与界王境真仙的数量相差不多,可是鬼神境以下者的培养出现了断层?” 张居正道:“陛下勿忧。一方面是有不少天人晋阶为一境界王,才导致数量相差不大。 另一方面,则是剔除掉潜力不足、寿元欲尽,以及从升仙池里提升者。 臣相信,等过一段时间,定然会有大批鬼神境晋升至天人。” 风伏纪微微颔首,一笑道:“原来如此,那朕拭目以待!” 张居正亦是一笑,暂时退回队列中。 尚书令李悝见状,出列道:“陛下,高等修士虽多,有一部分皆以本源道誓约束,虽不虞忠心,但他们麾下的鬼神、洞虚、通幽等——功法驳杂,种族繁多,短时间内难与我朝战阵相合。 若要形成战力,还需一段时间的磨合与校正。”风伏纪道:“这点朕明白,如今九界一统,内部隐患几乎已无,卿等稳中求进,慢慢解决便是,无须过于着急。” 李悝一笑:“多谢陛下体谅!” 风伏纪眸光带笑,思忖道:“中高端修行者大幅度提升,后续人才培养花费也不菲,我朝的资源可能跟上?” 暂任为户部左尚书的诸葛亮出列道:“陛下,鬼、妖、幻梦、仙源四界入手后,矿脉、灵植、秘境、福地等一半以上已勘定。 其中资源之丰富,当以仙源界为最,无须顾虑资源一事。 此外,天台星以外,有一十八座死星经勘探,星核并未完全殒灭,可人为再现生机。 一旦成功,九界、尘世帝域,加上它们,可保我朝未来在极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毋须担心资源多寡之忧。”“喔?” 如此言语,自让百官震动,风伏纪眸光也微显出一丝诧异:“让死星再现生机?如何做到?” 诸葛亮眸里尽显神彩:“陛下,星辰之死,不外乎内因与外因。 外因臣便不提了,不外乎人为所灭。 内因多半是星核衰竭,天道、法则、资源、能量失衡,导致生机断绝。 天长日久下,渐渐无法生存。 而臣之所以如此提议,也是从陛下把鬼界天册封为西方鬼帝得到灵感。 未来若有机会,或可把妖、魔、兽、仙源、幻梦五大天道收入麾下,让它们赋予死星星核机能,从而让死星重复生机。 这只是前提条件,尚须配合陛下手中拥有的权柄。此外,一座星辰能否重新恢复生机,尚与生灵的多寡、生态的形成与地理环境、天文灵质空气等有关。 因此,臣建议,原先被定义为要斩尽轮回的恶魂,可分批让他们轮回成不同种族,前往死星开山拓土,改善死星环境。 各地囚禁着的重刑犯、死刑犯也是一大来源。 一旦服役的年限与功勋足够,足以抵消罪孽,便可答应他们,重刑者减刑,死刑者可让他们重入想要的轮回一道。 想来,相比起受尽惩罚后,还要魂飞魄散,这种工作,他们必求之不得,趋之若骛。”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当然,还有一种办法,便是人为模拟天道、法则,人为创造环境。 只是,臣也不知,若要如此做,神主该付出何等伟力,方能成功。”听到前面时,风伏纪眼神已极亮,已觉得有可行之处。 然听到最后时,内心却猛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震动。 不知为何,他竟从诸葛亮最后一句话里,联想到了寰宇大千界多天道一事上。 “这么巧?” 风伏纪眸光里现出浓浓的思索之意,思索许久,暗暗记下,暂时敛去这个念头,如常一笑道: “孔明所言,深合朕意。 此事户部可与刑部、灵光地府阎罗王包拯合计,看如何施行妥当。 待地母“不灭轮回体”功成之后,亦可让她帮忙,想来能轻松不少。” 诸葛亮内心一喜,表面镇定如常,恭敬一礼道:“臣遵旨!”这时右侍中杜如晦出列禀道:“陛下,陛下以功德金雨泽被苍生,万民归心。然新附世界遗民里,必然还有人有所猜疑。 因此臣提议,再拟善政十条,以金雨余泽为引,抚田畴,理秩序,固根基,则再无后顾之忧。” 风伏纪目光里闪现新附世界里的民生景象,指尖轻叩龙椅,半晌声如金玉交振: “准! 便拨国运三万丈,行善政,安黎庶。但冥顽不灵者,也无需再劝导,该杀杀,该流放也无须手软。 朕之主导下,善者有善报;恶者,也必须承担为恶的后果,不可更改,此为铁律。” “神主仁慈!” 还果断! 见风伏纪如此大手笔,态度果决,百官俱是心神一震,齐齐一拜。 在杜如晦之后,兵部、礼部、刑部等主事官员一一上前禀陈手上已完成、待完成,以及急需支持等事。 风伏纪入界王后,便对处理如此多的事务举重若轻。 进入造物,且得两大天道及天地自然赠予后,进境再升,精神之力有极大扩展下,更是轻松写意,一一应对。 待朝中政务尽结后,他齿间轻吐丝缕华光紫气,问道:“太岳,外部事务情况如何?” 张居正再次出列道:“陛下,傲来帝朝与部分妖王族群通过宁定星通道,于前日,已顺利到达无河界域西南部一处名为“大羽”的海域落脚。 且与苍松神朝取得了联系,目前一切安好。”风伏纪感慨道:“倒是难为马援、徐晃他们了! 无河界域离寰宇毕竟太远了,一应支援后勤平时一定要加倍送往,以防有失。” “陛下深切关怀,是马援等人之幸,臣定代您传达。” 张居正恭敬回了一句,又道:“洞幽御史鸣封、少阳帝君阿飞来报,罗牧领导下的炽炎龙庭攻势受阻,在陛下成就寰宇之主那日,大败过一场,损失六十余万大军,殒落天人两名,鬼神七名。” 风伏纪眸光一扬:“败于谁之手?” 张居正道:“败于无相神朝、千嶂白氏联手。据鸣封密报,那场战役里还有栖吾岛那位武王门人的身影出现过。” 风伏纪若有所思:“阳甲是不是察觉到了罗牧等人的合谋?否则天行一统,于他也算有利吧?” 张居正道:“目前不知,据说阳甲似乎对陛下成就寰宇之主一事极为震怒,最近举动极多,一改往日蛰伏之象。” “是吗?” 风伏纪微微一笑:“不管他,迟早要与他作个了断。” 张居正点头,自也明白此点,继续道:“灵意帝君古玄阳传来密报,灵意神宗不知为何对夺取灵意帝朝主导权态度坚决。 他在陛下生辰晚宴那日之所以匆匆返回,便是因帝朝又遭受到了灵意神宗的打击。 这次打击不同于以往双方的各有留手,让灵意帝朝损失了三十万精锐,五员鬼神大将,一名天人七境的太尉。 若不是古玄阳及时返回,以我朝的五行四象战阵逼退,后果不堪设想。”“看来是要不死不休了!” 风伏纪眸光锐利,颔首思忖:“玄阳应该有求支援吧?” 张居正与李悝对视一眼,方道:“帝君明鉴!但依臣看,古帝君尚有所犹豫。” 风伏纪诧异:“怎么?” 张居正道:“盖因此次袭击他们的,乃是其师之子裴无情,一名初入三境的界王。 其师对他极有照顾,灵意帝朝能一直处于他主导之下,其师的重要性与功劳不言而喻。 其师虽逝已久,古玄阳却不是翻脸不认情份之人,这便是臣看他有所犹豫的意思。” 对于古玄阳的为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风伏纪自也了解不少,微微颔首:“玄阳确乃念旧感恩之人,灵意神宗这招倒是正中其要害。 奉先、卫青、白起等刚入界王,还在夯实根基的修炼中。这样,令乘龙书院院主义乾前往天行界,到灵意帝朝先坐镇一段时间。 同时,天行大千界目前明显有大剧变,为免意外,让碧落玄宗宗主聂栋同时潜入少阳皇朝坐镇,但务必不要显露踪迹。 少阳皇朝的存在,尚有用处。“ “是!”张居正一礼,立即唤出天网,把命令发送出去。 稍顿,风伏纪眸中锐光闪现,直刺殿外天宇,“众卿,九界一统,我东华未来的目标必是星辰大海。 但在前往四方星域前,尚有一条拦路之患要除。 诸君以为,伐灭天行大千界,了结两界万余年宿怨,壮我东华威势,时机可已成熟?” 第909章谋定天行弑神新军,温存缱绻欲了旧事 第909章谋定天行弑神新军,温存缱绻欲了旧事 神主一言既出,殿内百官对视片刻,随即议论纷纷。 三省六部重臣则神色平静,显然对征伐天行界一事,早有心理准备。 任何一位胸怀雄心、手握实力权柄的帝皇,在明知有更广阔的天地存在时,永远都不可能止步不前,固步自封。 尚书左仆射贾诩出列禀道:“陛下,臣以为时机虽已成熟,但可暂缓些时日。” 风伏纪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理由?” 贾诩眉眼微跳,神色却镇定如常:“臣请借用陛下常言: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据现有情报所示,天行大千界有三大核心,其一为天行大千天道,其二为出身自古羲州的栖吾岛,其三则是那所谓的禁忌地之一的冥渊。 关于天行大千天道,目前情报有限,难窥端倪,暂且不论。 栖吾岛,是万年以来天行界胜寰宇界一筹的主因之一。 冥渊,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才是天行界真正的核心。 这个核心里,现在已知的又有没落的幽冥帝朝、冥渊圣教、梵海神殿三个分支。 而这三个分支,以及玄冥等势力,目前正有合谋斩灭栖吾岛这个核心的意图。 因此,臣以为,可先等一等,静观其变。” 风伏纪嘴角噙着轻笑,故意问道:“等什么?我朝纵不算朕,亦有存孝、关羽、光纪、峋四大造物。就算后两者不便轻动,单凭前两者出手,难道还扫不灭天行界? 若还不够,二十九名界王真仙尽数压上如何?” 闻言,贾诩顿时心知陛下是有意考较,思忖片刻,方躬身回道:“陛下容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朝刚晋升,虽正值鼎盛,然此盛况,仅是相对天行界已知表相而言。 天虞天之隐患,白玉京之祸患,才是我们要郑重对待的,需不断累积高端战力,以应不测。 反观天行界,其天道极罕显世,动静全无,冥渊莫测,虚实难辨。 就是那栖吾岛,除武王阳甲及其亲传弟子以外,其手中是否尚有未知底蕴,我等亦无从知晓。且阳甲乃当年能与人皇争锋且不死的人物,今时的他修为几何,也是需要着重考量的地方。 故为万全之计,臣仍主张现行之策。稳中求进,纵有变故,亦不至于伤筋动骨,破坏我朝对未来的总体布局与发展。” 贾诩之言,可谓老持稳重,一改其著称的“奇谋”算计,显出不弱的大局观。 有一点也没说错,在无星海一役里,风伏纪的意念与武王阳甲的化身交手过。 虽然一击得胜,但对于阳甲的真实战力确实没有看出虚实来。 此外,白玉京与天虞天之患,他在成就寰宇之主的那天里,隐隐也生出了某种感应。 感应以湛宗二人的提醒为引,于当时两大天道与天地同时赠予的三气交融刹那间,让他隐隐生出把两者联系起来的“错觉”。 至于为何,风伏纪内心有多种猜测,但暂时无法证实,只能藏在心里。 没有与人分说过,哪怕是印灵,都在当时被他暂时屏蔽,完全不知此事。 念头翻转间,风伏纪如常一笑:“倒也未料,文和竟有这般持重之时。” 贾诩嘴角一扯,连忙辨道:“陛下明鉴,臣向来持重好吧!您可千万别对臣有所误解!” 见他急切自辩,君臣相视间,俱是漾开一片善意的笑声。 中书侍郎郭嘉朗声笑道:“太过持重亦非良策。以我朝今时之威,若是步步求稳,于内不益,于外亦非上选。” 贾诩侧目:“奉孝,于外尚可论,于内何弊之有?” 郭嘉眼里精芒一闪:“九界初定,若朝堂行事过于保守,恐会令某些人误判,以为连年征战,损耗了我朝元气,从而滋生异心。文和,若是远征之际,这些贼心未死的宵小在后方兴风作浪,岂能无患?岂非大患?” 贾诩闻言微怔:“倒也有理。” 郭嘉年轻精明的面貌上浮起些许青紫之气,继续道:“当然,太过激进也不可取。 毕竟,九界战力尚未彻底整合,有些人未必便愿意听从朝中将领调遣,无法如臂使指。 但固步不前,也不行。” 说罢,他转身朝风伏纪一揖:“陛下,臣提议,可先遣人于天行各界散发消息,言我朝即将远征天行。 如今的天行界,因一众神朝级势力回归,外界势力搅局,武王阳甲及其势力也蠢蠢欲动,正处于前所未有之乱局。 我朝将要远征的讯息,恰如投石入谭,必可使这滩浑水更浊,让恐慌蔓延!” 一席话有理有据,听得不少官员颔首赞同,私语议论。 兵部尚书刘穆之思忖半晌,出列道:“敢问郭侍郎,如此浑水摸鱼,若是反而让他们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岂非作茧自缚?”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邪意:“刘尚书问得好!但嘉就怕他们不能同心同德。若能结盟,更是求之不得。” 刘穆之怔住,面露不解之意。 殿内百官亦多显困惑,议论声此起彼伏。 风伏纪眸中含笑,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诸葛亮身上:“孔明,对于奉孝之意,可有见解?” 诸葛亮初入各时代人杰齐聚的梦幻朝堂,本不欲锋芒过露,见神主垂询,方出列道:“臣只是有些浅见。 臣以为侍郎此计,妙在二处: 其一,天行界如今缺少陛下这般可一锤定音的无上人物,可谓群龙无首。若是迫其仓促一统,必然要在短时间内经历惨烈内耗,除尽异己,使实力大损。 其二与其一有些许反处,若他们为抗我朝而暂弃前嫌结盟,则其联盟必然内耗不休,形同散沙。 最鲜明的例子,莫过于结束不久的“无星海”战役。 二者无论孰是,皆可为我朝所趁,毕其功于一役,免掉日后要在陌生的大千世界南征北战之劳。” 说罢,他便退回列中。 原来如此! 好生歹毒,不对,好生精妙的算计! 众臣恍然之余,无不对郭嘉之谋与明悟他计策的诸葛亮暗赞不已。 郭嘉拊掌赞叹:“知我者,孔明也!”诸葛亮谦虚一笑:“不敢!奉孝智计如星汉璀璨,亮自愧不如。” 贾诩瞥了郭嘉一眼,佯嗔道:“尾巴翘天上了,莫要得意。诩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诸位同僚亦是,可对?” “正是!” 百官倒也配合贾诩这位左仆射,齐声应和,极显默契。 郭嘉撇撇嘴,摇头直笑,不以为意。 这般宽松融洽的气氛,倒不像正式庄严的朝会,反倒更像是一场各抒己见的堂议,令初入朝堂的诸葛亮诧异之余,心底亦泛起一丝新奇与归属感交织的复杂感慨。 如此气象,简直是天下才俊渴求一展胸中抱负的绝佳之世。 风伏纪轻笑一声,续问道:“奉孝,如此便算是不保守了?”闻言,郭嘉对于陛下的心意了然,亦难掩兴奋:“陛下,自然不止于此! 所谓擒贼先擒王,天行天道虽虚实莫测,但正是因其不明,才更要先捋它虎须,一探其根底深浅。 至于“冥渊”这个所谓的禁忌之地,亦可先遣密使潜入探查。一旦窥破其中玄机,再来解决天行界其他势力,便再无顾忌。” 风伏纪不置可否,面上颔首赞许:“此议甚好。捋天行天道虎须一事,可与散播消息同时执行。若是动静极大,还可助你浑水摸鱼的策略更进一步。 不过,灵意神宗、千嶂白氏等为何回归,也值得注意,需得严加防范。” 郭嘉早有此虑,见神主开口,立时拜道:“陛下圣明,烛照万里,嘉自愧不如。” 风伏纪笑看了他一眼,心若明镜,内心到底还是有些不满意。 枢密院左枢密使李靖察此微意,沉吟许久,终是出列奏道:“陛下,臣有一策,或可添翼。” 风伏纪目光投下:“来,直言。” 李靖恭敬肃容道:“郭侍郎此计,是战略计策,肯定有极大效果,然在战术上,产生威慑性的时间必然也长。 臣观当下灵意帝朝目前正遭受灵意神宗等势力侵扰,恰为良机。因此臣提议,除义乾院主以外,另遣一支弑神军精锐驰援。 以灵意帝朝为起点,先声夺人,扬我东华神朝远征威势! 如此一来,也能打出三利好。 一来或可加速催化天行界一统,或者促其加速分裂。 二者,能诱使潜在的威胁尽数浮出水面,省得我等费心纠结。 其三,若天时地和人和皆具,或可一举竟全功!” 闻此,风伏纪眼里总算浮起满意之色,朗声一笑:“药师此言,深合朕心。 弑神军现役规模有多少?” 李靖猜中风伏纪心思,内心一松,恭敬禀道:“陛下,弑神军现役军卒为两万人。 统帅武安侯白起,蒙陛下赐予一缕无量紫气,刚晋升为一境界王。 副将李嗣业,天人七重境;王彦章,天人八重境。 天人五重境以上大将三人,鬼神境偏将九人。 余者皆是是蜕凡境九重巅峰,既是百战精英,也是经转灵池洗炼而出的精锐天兵,战力远超同阶,足可匹敌三倍之敌。两万精锐在无将领统御的情况下,配合制式天阶战甲、战兵,组成战阵,天人巅峰不可敌。 若是由统帅白起以及各级别将领主阵,战阵加持下,四境以下界王可灭,纵是五境界王,亦可立于不败之地。” 此言一出,不仅让风伏纪眸光一闪,心情大悦,百官们亦是哗然惊叹,咂舌不已。 风伏纪大笑:“药师可不要狂言!弑神军才成军不久,可有操练实战为证?” 李靖展颜一笑,身上弥漫出自信昂扬的气息:“陛下容禀,此乃我军的基本素质,立足之本。 弑神军成军后,已在浮华天幕、戮魂塔两大帝器内,轮番请师北辰、袁通天、水素真、张飞等初境界王一同实战训练过,效果极佳,成效斐然。 天柱使左慈真人从鬼界归来,听闻此事,亦亲自下场试阵,被围困许久,方才奋力破阵而出。” “善!甚好!大妙!” 风伏纪抚掌一笑,复又略带惋惜道:“可惜,弑神军成军不易,否则若是多建几支,凭借我朝蜕凡级将士规模,当可凭空多出十数尊界王级战力。” 百官反应过来,惊叹更甚,惜叹之意亦溢于言表。 李靖续道:“陛下宽心,目前陷仙、绝仙二军也已在筹备之中。 陷仙军兵员战力臣等打算以洞虚最限,屠仙军则以通幽为限,因此成军较慢,还请陛下期待,静候佳音。” 风伏纪内心一动,失笑道:“新军之名,尔等倒是取得霸道。未来是不是还有戮仙军、诛仙军,刚好组成诛仙大阵不成?”李靖闻言一怔,旋即目露奇光,极其兴奋:“陛下所言极是,正该如此!” 敢情是还没想到,是误打误撞形成的! 风伏纪哑然之余,心念电转,神识则暗与帝皇印灵沟通,想从他手中抠点宝物出来。 良久,在付出三千丈气运后,右掌一翻,一副流淌着玄奥八卦道韵的阵图便悬浮于掌上。 他信手轻推,阵图便飘到了李靖面前:“此为「八卦锁龙阵图」,圣阶中品。以天地八卦为核心,可衍化出锁龙之力。 此龙非指彼龙,意为强大者,当然,若有机会遇到真龙,也不妨一试。 阵势一成,困敌其中,敌愈强则阵力愈盛。 凡界王七境之下,未凝练出完整小世界者,斩杀不是难事,可让弑神军操练一番,增强实力。” 得此重宝,李靖喜不自胜,连忙收下阵图,深深一拜道:“臣代武安侯及弑神军全体将士,叩谢陛下厚赐!” 风伏纪微微一笑:“待朕闲暇时,也会炼制四柄如诛仙四剑一样的阵图神兵,威能肯定远逊正品,亦有玄妙便是。 待诛仙四军成立后,药师可随时来取。届时,也有阵图一并送上,望汝等努力,莫负朕望!” 李靖无法形容内心的欣喜,激荡难言,神情肃穆,再次郑重躬身一拜:“陛下金口玉言!臣与众将士定付出万倍努力,也要把诛仙四兵与阵图拿到手。” 如此直白的言语,可见李靖心中之激动。 风伏纪不仅不以为忤,反而畅怀大笑,“好,朕拭目以待!” 说罢,他没有停留,目光看向吏部侍郎法正,问道:“孝直,吏部名册里可有功勋达十万点以上,二十五万点以下,且为异类得道的将士?” 法正锐目澄澈的眼眸微抬,想了想,出列拱手道:“陛下,有二十三位,不知陛下何意?” 风伏纪道:“最出色的二人是谁?修为如何?目前在何处?” 法正早就烂熟于心,立即禀道:“一为出身于莽荒兽界的兽王赤瞳魔豹一族之王·啸山君,修为天人四境;二为出身于东仙海渤古海族长老渤勇瀚,修为天人五境。 不过二者功勋虽足,修为也不错,但潜力不太够,此前被剔除于中书令统计的天人名单之中。” 风伏纪微微惊喜:“无妨,且问问他们,朕打算补全十大阴帅,看他们有没有意愿。 啸山君恰好与豹尾相合,渤勇瀚与鱼腮相合,倒是意外之喜。”十大阴帅所管理的生灵种类不同,职责也有些许不同,能找到这样两人,无疑是气运深厚使然。 闻言,法正一怔,却没想到是这等事。 此间阴帅与前世不同,乃是拥有真实肉躯,以及专属业位的双修者,且在阴帅司里,还能拥有八倍修行速度,待遇与未来能得到的潜力加成简直不要太好。 法正拱手道:“陛下,臣立即询问。想来这等好事,他们没有理由会拒绝。” 张居正禀道:“陛下此举倒是了臣一件心事。” 风伏纪道:“太岳也有烦恼?” 张居正轻笑出声,禀道:“倒也无甚。前些日子便有些流言传开,说只有“炎黄府”出身的人杰,方能入朝堂高位。 虽没有造成太大的信任破坏,但臣等一时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解决。 今天经陛下意外之举,倒是可破了这等流言。” 风伏纪眸光微闪:“流言来处可查清了?” 张居正摇头:“刚开始是炽炎龙庭的人放出来的,后来各星域都有人搅浑水,试图造成更大的信任危机,被谛听卫、刑部、兵部共同阻止了。由于不是什么大事,臣等便没有理会。 毕竟,百官皆知,我朝自崛起以来,一直都是以能力定位置,出身并不重要。 当然,那些为此深信者,此生想必也无能力踏足朝堂中枢。 今后旦有差池,也是人头落地之局,得不到任何发展。” 言语一落,其语气虽平静,却尽百官之首的自信与霸气。 风伏纪嘴角微扬,越发喜爱这位中书令,微微颔首:“也是!罢了,诸卿可还有事要禀奏?” “无!”百官齐道。 风伏纪笑道:“好,那关于天行界战事,便按照郭嘉、李靖二人的计策先行,看看效果。 李靖。” “臣在!”李靖出列一礼。 “郭嘉散播流言先行,弑神军待阵图演练成熟后,再行出发,不必着急。” “是,臣谨遵圣意!” 风伏纪又道:“太岳,令李存孝进入天行界虚无玄穹处,激怒天行大千天道,试探其虚实。 为免存孝贪功冒进,同令阎罗王兼集贤阁大学士包拯暗中随行,以文气护佑。 至于禁忌地冥渊,让钟馗先前往一探,若无法进入,暂且作罢。”张居正恭敬道:“臣领旨!” 风伏纪含笑的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百官,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卿皆是我朝肱骨,朕也知近年来诸卿因政务繁多庞杂,**忧勤,殚精竭虑,为此,朕心甚慰。 扫灭天行界一战,关乎国运及未来进程,谨慎不为过,但也无须过于紧张,按步就班便是。 望诸卿各司其职,内抚黎庶,夯实根基,上下一心,为我东华再添恢宏胜绩。” 以张居正为首的百官闻言,齐声拜道:“臣等遵谨圣谕!” 声浪如潮,整齐划一。 风伏纪眼带期许,微微颔首:“那便退朝吧!”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古长青,万年,万年,万万年!”在百官回荡着的万年声中,风伏纪拂袖转身,龙行虎步离去。 目送陛下离去后,百官自也从殿内鱼贯而出。 张居正一边传达着命令,一边与同行的李悝、鲁肃、杜如晦等三省六部主事笑言: “又有得忙了!” 李悝笑回:“这不是已知的事情! 不过忙一点也好,前几日不用法力喝酒,可是把我喝吐了好几回,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了,难受极了。” 杜如晦大笑道:“那大人还得再练练!未来喝酒的时候,可多着呢!” 闻言,众人俱是大笑。 一场朝议下来,巍峨神圣的宫阙之外,已近日中,阳光普照。众人的大笑声,伴随着定策未来的责任与畅想,与温暖的阳光融合交织在一起。 虽沉甸厚重,却让人有着极大的期待。 有期待,才有动力。 有动力,才会去做更多的事情,哪怕付出更多,也不觉辛苦…... 人之性情,莫过于此。 ----------------- 风伏纪也一样。 离开凌霄殿后,他便依着心意,闪身来到了位于英灵祠内的风九重墓前。 先是洒了一壶山河酒楼出产的美酒,方把东华这几年的成果一一道给风九重听。 恰适宗正风袙亦来此,见此一幕,内心的感动无以言表,紧紧握着风伏纪的手无声大哭。 风伏纪脸上浮起笑意,轻拍他握着自己的一双皱纹横生的手掌,笑道: “倒是好久没跟老宗正一同饮酒了,可愿陪朕?” 风袙抹泪一笑:“这是老臣的荣幸,怎会不愿?” 风伏纪大笑:“好,到凤仪殿去,朕让清浅、凰殷作陪。” 这是哪般道理? 身为宗正,风袙本能的便想拒绝,觉得这不合礼仪,但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风伏纪拉走。 为此,也只能任由他了。 聚会的人,在酒过三巡之后,越聚越多,基本都是王室仅存的宿老。 更年迈者,在东华崛起的这几年间,已相继逝去,年轻者除风伏纪三人以外,却是一个都没有。当酒宴结束后,风袙等宗室满怀感动离去。 风伏纪却是心思复杂,待念头散去后,便又温言拉着顾清浅与天凰殷进入房间,尽叙相思起来。 继两人答应过后,一龙二凤已是寻常之事。 温存缱绻间,极尽体贴。 在与湛宗、萧靖狮相识后,风伏纪便知顾清浅为何至今没有诞下子嗣的原因。 虽然伴随着伴随着东华步入高等神朝,身为帝后的顾清浅也受益极多。 其命格也早在七日前,便已晋升为“紫府同宫”,境界大升,也是界王中的一员。 此后自然孕育一事,想必便正常了。 隐患虽暂时消除,然风伏纪却也为此更加怜惜于她,惹得一边的天凰殷都生出些许“幽怨”来。可惜,她初为人妇不久,修为稍弱,适应力不足,早已娇慵无力,只能斜椅锦榻,最终抵不过困倦之意,沉沉睡去。 两人见状,风伏纪笑意不减,顾清浅却是大羞,把脸埋在风伏纪怀中,低语道: “陛下苦心,妾身自知。然妾紫府初定,还需…还需陛下怜惜……” 如此我见犹怜的蜷缩状,反倒让风伏纪食指大动,目光与其盈盈眼波对上,再次情意绵绵起来。 ----------------- 是夜。 风伏纪安顿好业已承受不住,连声“求饶”后睡去的顾清浅,便从凤仪殿离开,踏入凌虚殿内,统计起步入高等神朝的国运收获。 看似在闭目养神盘点,实则一心二用,意念形成了一道化身,从凌虚殿穿梭入海,来到了“天羽泊”碧海羽灵瑶光面前,打算了结掉这件积压已久的旧事。 时隔一两年未见,瑶光还是那般芳华绝代,宛如惊鸿照影,夺魂慑魄。 蓝发澈眸,肤白细腻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 许是刚刚经历完一龙二凤的“狂风暴雨”,让风伏纪内心的激荡还未压抑下来,这次他罕见多瞧了几眼。 可惜,是有主的女人。 瑶光依旧如以往一样,虽然依旧把自己的大半躯体藏在“碧海空鲸”结成的晶体墙壁内,姿态还是那般慵懒,似乎并不觉得这样存在,有任何不妥。 许是感知到风伏纪不同以往的目光注视,她右手轻撩那头略微卷曲的几缕秀发,笑意吟吟道: “哟,寰宇之主,稀客!”其意满含调侃,然声如蜜浸胭脂,又带有一丝冰壶泻月生寒之意,闻之心情都莫名愉悦起来。 风伏纪散去宫闱激情,敛下情绪,微微一笑道:“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自在。” “自在?” 瑶光无暇的脸蛋微歪,看了一眼现如今已然远远超越她的年轻羲皇,莫名沉默了片刻,方自嘲道: “也对,什么都不用理,确实自在。” 风伏纪嘴角微扬,旋即敛去:“之前让你出来为朕效力,你始终不肯。如今寰宇一统,可愿从那堵墙里走出来?” “从这堵墙里走出来?” 瑶光注视着越显雄伟俊朗的风伏纪,眸光闪动间,笑声如铃,连两人之间的湖泊水面都荡出了一道道水纹涟漪。半晌,她方停止笑意,缓声再道:“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第910章大梦先觉,波澜汹涌 第910章大梦先觉,波澜汹涌 珠落玉盘,涟漪自生。 瑶光看似平静的脸上,于不经意里闪现出一丝莫名的迷茫醉意。 吐气如醺风,微拂水面而过。 风伏纪静静看着她,没有顺着她的话头,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许久未曾出现过的人物: “自共敖现世以后,晖龙便沉寂下来,把自己藏于羲州龙脉处修行,至今未出,可知什么原因?” 瑶光眸带笑意:“你倒是会转移话题。 老五只是觉得他的实力已配不上东华的进展,遂进入五大皇灵独有的入梦修行罢了。别看他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实则意识早就不知道穿梭到哪个世界去历练了。” “入梦修行?” 风伏纪微微思忖,“依你所言,虽是梦,然历练亦为真实?如此,倒与朕昔日“问镜”考验相同?” 瑶光微微颔首:“不,更胜“问镜”。且世界也不一定是虚幻的,天纲铁律该有的,一条不少。” 说到此处,她目光幽邃,根根被封存在冰墙上的秀发好似都轻轻游曳了一下: “就好比如,你能分辨出我等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听到此处,风伏纪内心微动,隐约有些明白那个未完成的目标为何叫“碧海羽灵之殇”了。 这个经历过上古“五荒大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女子,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又经历“兄弟相残”,“心爱之人”死在眼前,随后兄弟自焚心脉,跳崖自尽,又被弃景昊肆意窜改灵魂记忆等人间惨事,早已被碾碎了真正的认知能力。 表面看似清醒,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实则只是执念使然,灵魂被困在真实与虚妄的断层之中,反复沉浸于昔日的荣光与痛苦之中。 不然,其心爱之人争天未死,海伯章虽死,其余战友部分亦在,不至于一直把自己禁锢在这里。 想到此处,风伏纪眼前似乎也浮起了在“问镜”考验里,“两人”初相识,那个骑在威风神鸟上,“气焰凶横”,“不可一世”的傲娇小女孩的身影。 身影随其目光与现在自囚于冰墙内的瑶光重合,让人唏嘘不已。 似是注意到了风伏纪不同寻常的目光,瑶光眼神奇异:“怎么?”风伏纪收敛念头,微微一笑:“无甚!出来吧!弃景昊已走,般若也未必便是你我的敌人,不用再有任何顾忌。” 闻言,瑶光美眸一张,似乎极显震动:“你…知道?” 风伏纪柔声道:“知道。师贤、女先联系过朕,不过他们也与你一样,为曾经的往事,身上的症结而顾忌重重。却不知,朕早已清楚大部分事情。” “不可能!” 瑶光黑而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如此稳秘之事,除了般若亲自解说,你能从何处得知?” 风伏纪摇摇头,目光幽深,静静看着她:“弃神锋、弃景昊,还有朕自己的猜测。” 瑶光身体剧震,紧紧盯着他:“弃师还活着?” 风伏纪道:“活着。争天能死后复生,与他和般若有一定关系。般若在你身上下禁制,改你的记忆,只是依弃神锋之意,保护你。 不然,你何以记忆失去大半,还莫名其妙成为五大灵神之一?” “咔嚓!” “不可能!般若是我们的敌人!她不可能救争天哥,也不可能救我!” 闻言,瑶光陡然产生了剧烈的反应,一股强大的气机随其怒意绽放开来,使其自封的冰层产生了龟裂的响动。 风伏纪轻叹一声:“弃神锋应该没有理由继续欺瞒朕,弃景昊抹去你记忆一事,他也没有否认,所以……”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在我记忆里,守玄已经死了。原来…原来不是他死了,而是“我”死了才对!哈哈哈——”瑶光早先便曾为这事产生极大的震动与猜疑,如今经风伏纪确认,三千发丝猛然从冰层里破出。 张牙舞爪,根根如锋芒利刺,直欲刺破洞府而出,状若疯癫,一改之前让人心动的仙韵柔意。 风伏纪默默看着,任由她咆哮发泄。 许久,当这座洞府都被她的发丝扎得千疮百孔,碎屑直落后,她方停止下来,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风伏纪: “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看我笑话?让我知道我这残破的后半生,全都生活在谎言之中?” 说到此处时,她蓦然一怔,突然惨笑一声,自语道:“怪不得争天哥最近每次一来看我,有时总会呈现出欲言又止的奇怪举动。 现在想来,连他都在骗我,我在他心目中,便这么脆弱?” 气氛就在她喃喃自语中,渐渐沉寂下来,唯有府内湖泊流淌的水声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瑶光突然道:“所以,不是我把羲州的核心碎片给你,而是般若借我之手给的?” 风伏纪微微颔首:“现在看来,是的。至于原因,她不愿与朕直接接触,朕也不知。” 他不知道的是,连大千都被般若与海界天联手做掉了,甚至还想送他一份所谓的“万千之心”灵光。 只是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成行。 瑶光沉默,许久,无暇的脸上狰狞之意尽去,但脸上的神采,也仿佛在一夕之间变得黯淡,幽幽道: “那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就为了说这些事情?”风伏纪微微摇头,掌里浮起一朵紫气金莲,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你身上的痛楚,外人无法干预,唯有你自己领悟解脱,方能自救。” 说罢,他便把紫气金莲送入瑶光眉心之中。 瑶光本不想接受,但现在的她哪是风伏纪的对手,猝不及防下,只是把手刚伸出来抵御,金莲便没入她识海之内。 刹那间,她身体一震,有道道紫气神会从她双眼、双耳以及眉心里洞射而出。 风伏纪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似在眼前,又似在天边:“此紫气金莲,乃朕结合羲皇之力凝练而成,既合你五大灵神之位,也可修补神魂创伤,可助你调理躯体。 身体好了,精神自然强大,但愿再见之日,你能成为朕之五行神将。争天、晖龙,想必等你很久了。” 声音由近及远,在瑶光浑噩之际,又有极显飘缈的最后一句传来: “对了,那日朕成就寰宇位格时,守玄也曾显世,与你同在同一海域,有机会,或可聚聚!” 这句说完后,风伏纪的气息便消散无踪。 瑶光张口欲言又止,感到自己身上般若所留的桎棝明显随着紫气金莲的深入,而逐渐瓦解,虽内心一时无法接受,却也没有抗拒。 良久低语呢喃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罢了,你我之间本没有这般深厚的关系。然你既然主动助我解脱,待功成之日,便把那“东西”所在回报于你便是。” 她口中的“东西”,本是为争天所留。 然随着时间的逝去,记忆接连被洗,哪怕在回忆起来后,也让两人之间的情感渐渐变淡。 看似情侣,实则兄妹。 瑶光不是没注意到这点,却是始终不愿意承认。 三万年的情感,若是说断就断,谁能接受? 这也是她始终不愿意主动走出天羽泊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种事情,她本人不说,没有任何人猜得出来。 争天这段时间虽然也经常来看她,与其作伴,或许有所感应,却也没有戳破,两人心照不宣。 或许,这一生便要如此纠缠至死,方能结束了吧! …… 处理完瑶光的事情后,风伏纪的心境隐隐也得到了些许升华。 再拉下镇天石碑时,上面的碧海羽灵瑶光之殇,已渐渐淡化。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情将结束时,上面竟又生出了新的提示:“瑶光之报!” “瑶光之报?” 这是回报? 与镇天石碑为伍这么久,这还是它第一次把回报以提示的形式主动显现出来。 “朕也没做什么,能得到什么回报?” 风伏纪眸光闪动,思索片刻,旋即敛去,继续梳理成就寰宇之主后的修为成果。 不过许是瑶光之事让他也受了一丝触动,其意念再次化出一道,朝元量子被圣无涯封印所在,遁光而去。 高等神朝已成,圣氏已不足为虑,是时候让这位界王八境的上古修士恢复自由了。 ----------------- 在神主风伏纪为旧事“奔波”收尾时,定鼎七年的第一场朝议的成果,也伴随着一道道命令的发出,或已实行,或已枕戈待旦。 皇极镇运戮魂塔内。 正在塔中夯实根基的统帅白起接到命令,眼神浮动间,一股昂扬的战意与纯粹干净的杀气冲霄而起。 受其影响,正在戮魂塔内演练战阵的两万“弑神军”闻息而止。 李嗣业手中陌刀立地,奇道:“武安侯要出关了?” “不是出关,是神主有令,自今天起,演练圣阶中品「八卦锁龙阵」,此乃阵图,两位接下。” 白起的声音随着一张阵图凭空到来,也适时响起。 他把阵图的效果解释了一下,顿时引得两万弑神军军心大振。 王彦章豪笑不止:“没想到军团初成,便有大活。兄弟们,速速演练,最多七天,七天后,务必演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能提前更好。 随后,征伐天行,首创我弑神军胜绩!” “吼!” “我等得令!” 众将士也是心神激荡,恨不得连演练的步骤都省了,便以新成的军团战阵跨越星空,征伐那座万余年来纠缠不休的宿敌。 但他们也知上峰既然下令,不演练是肯定不行的。 三名天人五重的将军齐声叫道:“王将军,速速演化阵图,让我等熟悉原理。”“是啊!王将军,速速教导我等!” “我等手中的刀枪已饥渴难耐……” “王麻子,你特娘的不会是训练太久,火气泄不出去吧!还得练!” “去你的!军团演练,焉能如此腌臢?” “哟,还会咬文嚼字了!” “你……” “哈哈哈……” 两万弑神军将士齐声大笑。 李嗣业与王彦章对视一眼,亦是失笑。 良久,李嗣业收敛笑意,肃穆大吼道:“好了,玩笑停止,演练新阵!” “是!” ----------------- 白起虽在闭关,神识扫荡下,亦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笑之余,眼里却也浮着一抹关于如何征伐天行的思索之意。 良久,他神识闪现,出了戮魂塔内,朝枢密院方向飞去。 见枢密院人头攒动,来往的各级官员几乎都脚不沾地,又见一艘天兵战舰已在准备之中,顾不得观察,朝战舰所在疾驰而去。 “诸位,且先等一等!” 天兵战舰是为李存孝、包拯以及一万随行的蜕凡巅峰天兵准备。 见是白起神识化身到来,都有些意外。 李靖笑道:“武安侯出关了?” 白起摇头,口中却道:“差不多了!” 说罢,他目光巡视战舰上下,问道:“存孝人呢?不会已经走了吧?” 李靖道:“还没有,在等包大人!”“那就好!” 白起道:“药师,我以为,存孝当与我等弑神军同一时间出征为佳。且我等为前,存孝为后。” 李靖眼神一扬:“何解?” 白起道:“诸位的谋划不错,但可稍稍改动。 在存孝试探天行天道时,想必会吸引天行大千界诸多强者的目光,届时我军行动,当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势如破竹。” 李靖目光一亮,大笑道:“有理!” 一旁的孙膑思索片刻,也道:“试探天行天道,本就不是多急之事,确实可延缓,待存孝、包拯到来,再与他们分说。 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再好不过。武安侯不愧名将,察遗补缺,孙膑佩服!” 白起见他们同意,亦是微喜:“孙兄客气了,本侯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那就交给你们了,本侯去也!” 见他来得快,去得也快,李孙二人对视一眼,俱是一笑。 ----------------- 兵马未动,后勤先行。 而比后勤更进一步的,自然是情报,敌我皆是。 在东华方磨刀霍霍之际,郭嘉的扰敌心神之计,亦在潜伏于天行大千界一众谛听卫的散播下,在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内,便迅速蔓延开来。 一时间,哗然大起,波澜汹涌,悲喜惊惧者皆有之。 “神主终于要出兵天行了,我等这一天,可是等好久了!” 少阳高等皇朝,皇宫深处。阿飞等一众人杰齐聚一堂,难掩内心的兴奋。 于六年六月中旬前来支援,现为少阳宰相的房玄龄道:“阿飞,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次朝堂并没有给我们任何任务,只有情报支援一事,可见还不想让我们暴露身份。” 闻言,阿飞脸色一僵,“陛下不会让我等与马援大将军他们一样,最后还要到外界去吧?” 见他神态,一众文武对视一眼,俱是失笑。 秦琼道:“应该不至于!傲来帝朝自有其特殊性,不可相提并论。 朝中不让我们暴露身份,想来是还未完全探清天行大千界的虚实,再等几天,或许便可见端倪。” 与房玄龄同一时间段来此,现为兵部尚书的庞统悠叹道:“是啊,再过几天,李存孝这位绝世猛将便要一来捋此界天道虎须,如此一战,真想当场观战一番。” 张郃面色古怪,说道:“凤雏,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还是在后方为我们出谋划策便好,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此言一出,在场人杰俱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俱是爆笑。 庞统脸色一青,也有些羞恼,瞪了张郃一眼:“张儁乂,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显着你了?” 张郃大笑:“没有,郃只是心忧庞尚书性命,怎会是显摆呢?” 说是如此说,他的神态却极是搞怪,显然是特意而作。 众人见状,爆笑不止。 庞统无奈。 堂堂军师谋臣,还未展凤雏之智,却率众攻城而亡,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至今想起,也觉烧脸挠心。“好了好了,给士元兄留点面子!” 这时房玄龄止住了笑意,干咳出声,而后继续道:“朝中虽然只让我们给予情报支援,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众人先后止住了笑声,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孙专庭道:“宰相有何妙计?” 房玄龄笑道:“妙计谈不上,甚至还要当一回“奸细”!随着我军到来,天行界必然风起云涌。 我们既然暂时不用暴露,可借机大肆收拢溃败的势力,既是壮大少阳实力,也是壮大我东华在天行的实力。 当然,平时相恶者,另行处理。 还可与朝中商议,让我们在与他们的战争中“小胜”一把,继续奠定我们在炽炎龙庭里的地位。届时,顺势晋升帝朝,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以现阶段少阳皇朝的实力,又有朝堂不时而来的支援,其实早就可以晋升帝朝。 只是由于少阳成立的时间太短,为免让人怀疑,遂一直压制着。 闻言,众人眼神大亮。 羊祜思忖道:“朝堂此次只要派来两万弑神军,数量虽少,质量却高,我们的军队就算全部填上,都未必能小胜。” 房玄龄一笑:“不是还有灵意帝朝吗?他们——不也是我东华麾下?” 众人一怔,旋即会意。 檀道济道:“那现在就得先与古帝君及朝中通气,并提前设置好可能相遇的战场了。” “对!”众人眼神对视,会意一笑。 且说做便做,立即便把商议之事分批传讯出去。 …… 而于灵意帝朝。 东华军要到来的讯息,自然也引得朝中上下一片欣喜。 有些人因这段时间以来,被灵意神宗的持续压制,可谓压力极重,骤得此讯息,无不拍掌称幸。 古玄阳把一切看在眼里,内心复杂至极。 当时在初入东华神庭时,他还雄心勃勃,想以东华先进的经验,反哺己身。 然这些年下来,反哺确实如他所想,做到了。 但也因此有大量的人,为此对东华更生向往,哪怕是朝中的官员也是。 每一次东华在寰宇界取得大成果,灵意帝朝的子民也都要庆祝一番。 尤其是风伏纪一统九界,成就寰宇之主业位时,更是举朝震动。 若不是灵意神宗突然来袭,民间本都要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庆祝活动了。 “唉,罢了,时至今日,朕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眼前浮起前不久阵亡的太尉等人,以及满地的残尸血海—— 古玄阳内心沉忖许久,眼神渐渐凌厉起来,沉声道:“刚虚,吩咐下去,备好资源,静待武安侯等人到来,不要让人小觑我灵意帝朝。 三座两界传送阵一定要守护好,不要有丝毫泄露的风险。 这段时间也要暂时紧守疆域,各地主要通道实行通行禁止之令,各大主城开启护城大阵,周边县镇村也要尽量融为一体,形成防御体系。 待铁石星官与天道一战后,再行解除。”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扬,沉声再道:“同时,命五十万分神军团枕戈待旦,一旦弑神军打出成果,分神军便立即出击。” 帝朝大将崇刚虚神色肃穆,身上也涌起了勃勃战意:“是,帝君!” ----------------- 东华军到来的消息,于少阳、灵意等势力而言,无疑是大喜。 但于炽炎龙庭,乃至天行大千界的其他势力来说,却是大凶之兆。 罗牧当天便召开了龙庭大会,等待人员齐聚的过程中,他难掩心中莫名的感应,整个人阴森森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冥帝君撼天歌、寒月帝君邱泽等,也无法再作壁上观,纷纷从修行之地走出,齐聚一堂。 就是阳甲的栖吾岛,都走出了一道道强大的身影。 不仅数量多达数万,身上涌现出来的气息之强横,竟隐隐只比弑神军团弱上两三分。 而此段时间,于此界掀起极大波澜,从外域回归的灵意神宗、千嶂白氏也都临时停止手中的动作。 于一座峰峦叠嶂的高峰处。 两名初等神朝级势力之主,面对浩瀚河山,左右分坐。 左边者,身着分神衮灵玄袍,气息浩瀚,却平稳得如同山巅之上缓缓流动的云海。 右边者,身着一袭千峦白衣,面貌远比左边者更年轻,气息相反,极显锋锐。 毫无疑问,左边之人乃灵意神宗之主,孙怀灵;右边人则为千嶂白氏之主,白陆山。“回来的,似乎有些晚了。” 云海灵气流动间,白陆山首先开口。 孙怀灵闻声,嘴唇微动,淡淡道:“但不回来,行吗?那些人,可凶得紧!” 白陆山冷冷道:“本尊更觉得,他们是故意让我们回来送死的。” 孙怀灵拿出一壶酒,仰头豪饮,片刻即道:“这不是意料中的事情?拿人手短,吃人手软。 我等靠他们晋升为神朝级势力,难道便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你想当然了!” 白陆山道:“不是我想当然。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回来,明显就是算到了风伏纪那厮会来此界清算。” 孙怀灵冰冷的眸里光芒闪动:“我不觉得!他们既然算到了,又怎会让我们来? 培养的资源不要了?当资源都是凭空而生,大风刮来的?很明显,连他们也没算到风伏纪会崛起这么快。 他们,失算了!” 第911章棋局诱饵,谕旨击天 第911章棋局诱饵,谕旨击天 “错了,我不觉得他们失算。” 云海翻涌,狂风激荡。 白陆山相反的意见,让孙怀灵冰冷的眸里浮起些许诧异:“怎么说?” 白陆山淡声道:“他们就是算到了,才会让我们来。我们,只是勾子。” “勾子?” 孙怀灵右手五指掐诀,片刻,便有一副副符纹卦相显现于两人面前。 然卦相虽显,却是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白陆山眼里浮起一丝讽笑,不是针对孙怀灵,更似自嘲:“没用的,青冥神府的「碧落青冥台」有遮掩天机之效。 一旦决定了战略,此台必定全力运转,除非实力能远超灵章神君。” 孙怀灵双拳紧握,目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久把卦相散掉,暂时压抑住内心的情绪。 思忖道:“依你所言,我们不仅是弃子,也是吸引风伏纪到来的诱饵?” 白陆山点头又摇头:“我是这么想的,但风伏纪来不来,不是可以控制的事情,尤其在他统一寰宇之后,实力大增。 除非,之后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孙怀灵冰冷的眸里清芒闪动,许久方道:“你觉得灵章神君想干什么?” 白陆山脸上浮起戏谑之意:“他的想法,我揣测不了。 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定是摆在明面上的利益,才能让这群老家伙有动力合谋作出这等布置。” 孙怀灵若有所思之余,眼里的冷意越重:“看来这一局,我们是逃不了了。” 白陆山起身道:“对,逃不了。从我们一头扎进他们手中时,便已注定。这是我们的命运!” 言语未落,身影便已缓缓消散。 孙怀灵注视着眼前流动的云海灵气,发出意味不明的呢喃声:“是吗?怪不得那位栖吾武王都坐不住了,想来是察觉到了…...” ----------------- 东华神朝抛出的扰敌疲心之策,如巨石入潭,令天行各方暗涌汹涌,惶惶难安。 时隔半个多月后,终至图穷匕见之时。 计划的时间虽然比预定的晚了九到十天,原因却在于弑神军演练锁龙阵图的延迟。圣阶阵图之玄奥艰难,远超李嗣业、王彦章等弑神将士的预料。 但效果也是极为明显的。 半个多月来的演练,远远未达到锁龙阵图能发挥的最大效果,但所有将士的战力都进步了一大截。 其中有一半以上的军卒,气机凝实如百炼精钢,一只脚已赫然踏入了洞虚门槛。 前文有述,经过转灵池晋升的天兵,实力远超同境。 不过之后晋升的难度,自然也是倍增。 看似成果不大,实则已是巨大如天堑般的跨越,让弑神军将士对锁龙战阵更加上心。 然任务在身,只能暂时搁置。 反正现在拥有的威力也足够了! 荡平前路的敌人,足矣!…… 整军养精蓄锐了三天,于定鼎七年一月二十六日,东华军终是“大张旗鼓”的挥师而出。 对此,早就紧张惶惶了半个多月的天行势力顿时风声鹤唳,防守加倍。 尤以与寰宇界牵扯万余年,已不知诞生多少纠葛情仇,恩怨难解的“炽炎龙庭”势力为最。 龙庭之主罗牧一改之前的激进作风,调派大量精英与军团环布龙庭势力范围的主要通道,如临大敌。 撼天歌治下的玄冥帝朝、冥渊圣教、幽冥帝朝也不敢轻忽,加倍布防之余,更暗中形成了联合战线。 连少阳皇朝都被幽冥帝朝从西部调度到了东部中枢,得到大用。 诸如此类者,不一而足。 但他们不知的是,他们所见,不过东华神朝的虚张声势。 天兵战舰确实出动了,上面也搭载着两万蜕凡巅峰境天兵以及新晋阎罗王包拯,声势浩大,周边还有四艘四象战舰护卫。 兵员实数六万,对外号称五十万,由一名界王,九名天人,一十八名鬼神等强者坐镇。 对于东华战舰是否已进化到能承载这么多数量,天行方没有深究,也深究不了。 毕竟东华方一直把高等阶战舰的科技与参数死死捂着,哪怕如何探查,都如石沉大海。 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来的会是哪位界王,哪几位天人,以及会在哪里降临,会首先攻击哪个势力? 为此,心是与寰宇界有着深切仇恨,且与东华是敌对的势力,不仅如临大敌,更隐有末日到来的惶惶之意。 由此可见,郭嘉之计虽一目了然,极为浅显,然在修士云集盛行的世界里,造成的恐慌效应,远胜凡尘。 凡尘世界受限于武力、人口、交通规模等,纵然中计,尚不会传播得这么快。 而在修行世界,灵力传讯瞬息万里,高阶修士一念可倾山河,一拳可裂山破地,反应之迅疾,带来的压力之沉重,自然远非俗世可比。 时间,便在如此焦灼的情境注视下,伴随着那支刻意放缓航速的战舰群,一点一滴流逝。 虽然速度极慢,但对于关注此事的一众天行势力而言,东华方每前进一步,都宛如死神镰刀迫近一寸。 为此,东华方有意放慢脚步,他们却并没有察觉到,甚至还觉得太快了。 ……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支远征舰队牢牢吸引住时——白起亲率的两万弑神军,却早已通过搭建好的两界传送阵,悄然到达了灵意帝朝境内。 甫一落地,负责接待的灵意大将崇刚虚以及一众灵意精锐,便觉眼前无比熟悉的环境仿佛像换了天一样,处于尸山血海之中。 杀意浓烈,血气之荤腥,让这些大多也处于蜕凡境不等的灵意精锐心潮翻涌,脸色变化奇快。 不久,有不少人竟忍耐不住,脸色苍白,大吐起来。 崇刚虚面对的压力最重,盖首先来到他眼前的,正是李嗣业与王彦章。 两名以武力著称的战场大将联袂靠近他,他却连连后退。 不是主动退的,而是被两人杀气所慑,不由自主退的。 如此举动,若是平时,足以让崇刚虚这位天人战将颜面扫地。 但此刻在场的一众灵意精锐俱是形态狼狈,哪里还顾得上此事。 “自己人面前得瑟什么?速速把杀气收敛起来!”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毫无疑问,说话的正是统帅白起。 统帅一令,两万弑神军心思被戳破,稍稍有些小尴尬,立马把气势收敛起来。 殊不知,如此收敛自如,更让崇刚虚等人震动异常。 崇刚虚无奈抱拳苦笑:“让诸位看笑话了!” 白起从人群中走过,把他扶起,白衣俊雅,丝毫不似有“杀神”之称的人。 闻言微微一笑:“兄弟们军团初成,总有些显摆的心思,还请崇将军见谅。” 说罢,他冷冷再喝:“给崇将军以及诸位灵意军弟兄道歉!” 李嗣业与王彦章对视一眼,清咳一声,立即率先高声道: “诸位弟兄,是我等之错,还请见谅!” 两名大将带头,弑神军将士的道歉声自然旋即响起。 一众灵意军精锐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连忙回礼。 人家给面子,不代表他们便可以无视接下。 崇刚虚亦摇头直道:“武安侯,无需如此,是我等太弱了。” 白起一笑:“不,有错就要认,这是我军宗旨,将军与兄弟们无需如此自贬。” 如此态度,自让崇刚虚等一众精锐内心更愉。 不愧是他们最崇拜的神朝之侯,这风度果然不一般。 白起微微一笑,目光环视周边环境,神识亦延伸而出方圆数千里之外,仔细感知。 天行界的灵气质量,与未统一前的寰宇界相比,还略胜一筹,法则明显也较为完整,没有什么太大的缺失。 其他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他内心暗忖,不久,仰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旋即环视两万弑神军,眼神锐利: “众将士,休整三刻,先适应此界环境。” “是,元帅!” 两万弑神军神色肃穆,齐声大喝,旋即或就地盘坐,或到周边运功互斗,借此快速熟悉不同的世界法则。吩咐完后,他目光移转,重新落在崇刚虚身上,问道:“崇将军,灵意帝朝周边最强的敌方势力都有谁?” 崇刚虚浑身一震,心知“正餐”来了,好在他也早有准备,脱口而出道: “禀侯爷,最近这段时间除了灵意神宗以外,对我朝攻伐最激烈的,莫过于玄离帝朝、北沧府、高前族。 其中,以北沧府高阶战力最强,拥有三四名天人后境,一名天人巅峰,位于分神洲北部。 玄离帝朝整体实力与我朝差不多,兵员军团也最多,位于分神洲之外的内景大陆,拥有一名天人九重境,三到四位初境中境天人,鬼神,通幽、洞虚合计应该不到百人,军团兵员规模三四百万区间。 高前族,则是分神洲的土著势力,自我朝在此地扎根后,便与我朝磨擦不断,虽然是最弱的,只拥有两名天人后境,但聚拢的各部族初境天人、蛊巫鬼神不少,防不胜防…...” 闻言,白起与李王二人对视一眼,眉毛微扬:“贵朝的敌人可不少啊!能支撑下来,可见诸位与古帝君之能力。” 崇刚虚脸上也浮起一丝敬佩、自豪的神态,点头郑重道:“若不是有帝君、太尉及三位宿老在,灵意帝朝早就完了。” 说完这句,他脸上又浮起浓浓的恨意、哀意:“可恨的是,明明我朝一直以来都没得到过灵意神宗的助力,他们不仅一来便要摘桃子,还使太尉殒落…...” 提起此事,他身后的一众灵意精锐亦是哀意深重,同仇敌忾。 “节哀!” 白起也知此事,安慰一句,问道:“若以你们的角度来看,这三家里,最想灭掉的,是哪一家?”崇刚虚沉声道:“侯爷,毫无疑问,是北沧府。上次若不是他们攻伐我朝北境,导致大阵差点失守,左支右绌,太尉定能支撑到帝君回来。” 白起微微颔首,“好,那就先拿北沧府开刀。” 崇刚虚及众将士神情一振,齐声道:“我等愿助侯爷一臂之力!” 白起一笑:“不用!汝等且看着,配合之后的收尾工作便是。这是我弑神军第一战,必须得快、准、狠。 北沧府之后,便是玄离帝朝,之后便是高前族,定助汝朝迅速成为分神洲唯一统治者。” 崇刚虚很想问你们只有两万将士,如何能攻伐一个帝朝,以及分神洲盘根错结的土著势力。 但话到嘴边,还是及时咽下,肃穆郑重道: “侯爷,攻伐玄离帝朝时,还请一定让我等参与。否则让我等作壁上观,岂不让人笑话?” 白起对于他的心思洞若观火,没有戳破,亦不置可否,笑道:“届时再商议!待我军休整完毕后,先领我等到北沧府去!” “是,侯爷!” ----------------- 在白起所率“弑神军”选下目标后,李存孝也先包拯一步,来到了天行界界膜之外。 看着界膜内各地亮起的阵法光罩,他轻蔑一笑,旋即庞大的神识一展,朝天行大千界的虚无玄穹之处横扫过去。 天道乃维持万物运转之秩序者,平时无法被观测,无形无状,无法被触碰到。 但风伏纪与各大天道打交道良久,知它们最喜待在法则链条汇聚之地。 此地不是空间,胜似空间,几乎笼罩着整个界膜。里面时间虽在,但流逝得并不明显。 兼之乃法则汇聚的所在,根本无法以肉眼观之,只有高阶修士才能进入,遂为虚无玄穹处。 寻找的时间看似漫长,实则极快。 几乎是在李存孝神识一出的那一刻,便已来回扫荡了一遍。 但可惜的是,他如此肆无忌惮的扫荡,并未让这个极其低调的天行天道有所反应。 李存孝早被风伏纪亲口嘱咐过,倒也有耐心,又来回扫荡了十数遍。 每一遍,都比前一次更加粗暴,连在其中汇聚的法则之海都肆意触碰,搅得整座天行界异象频生。 时而大雨倾落,时而雨过天晴,烈日炎炎。 更不时有地震产生,海啸卷起…... 但每次灾难与异象刚发生,便又立时停止。如此奇怪的变化,自然让天行生灵丈二摸不着头脑。 惟有此界的顶尖修士隐隐察觉到了不妥,目光同样移向了虚无玄穹所在。 栖吾岛。 武王阳甲雄伟健壮的身影盘坐于岛中央,宛如深渊的眼眸目光望去,半晌过后,立即明白了天象异变的缘由,低声道: “倒是谨慎,还懂得让属下来探查此界虚实!本尊还以为你实力大进,会孤身来此,横扫此界!” 说到此处,他笑出声来,声音冷冽且阴沉: “不过,你是对的。此界天道,可是原始天道,强大归强大,却是根本不管事的主儿。 大千那厮来此,造成了莫大灾劫,都没把它撩拨出来,遑论是你们…...” 不同于他的镇定。眼见异象频生,终有不少通体裹着强大气机的流光,朝变化滋生的起点,迅速遁来。 “师父,我们可要去?” 栖吾岛下,映阳的身影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阳甲淡声道:“想去,就去看一下,不加入,也没什么损失!” “喔?” 也就是说加入后,可能会有损失? 映阳来了兴趣。 他在无星海一役里,受创颇深,至今尚未痊愈,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敢做。 有了师父点头,他没有任何犹豫,亦朝天上飞去。 “傻徒儿,只希望你不要被打击到!” 阳甲幽幽道了一句,随手一挥,便把栖吾岛的天空封闭起来。 阳光仍在,里面却是半点声音也无,眼不见,心便净。 …… 虚无玄穹处。 李存孝自然感知到了从天行各地疾驰而来的修士气机,却深不在意。 在试探数十遍未果后,暂时停止徒劳扫荡的动作,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紧盯着玄穹里那虚无飘缈,交织如海的法则因子。 许久,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陡然从怀里拿出一张非丝非帛、非金非玉的谕旨来。 “嗡——!” 谕旨一现,还未展开,便有浩瀚无边的气机沛然勃发。 一道道凝练着寰宇本源法则力量的气机,更犹如金色神链般,迅速朝法则因子交织而成的“海”缠绕而去。 刹那间,威严、堂皇、至高无上的气息瞬间弥漫天行界膜内外,神性辉光耀世,隐隐让人有不容亵渎之意。 这一次,尽管他的神识没有释放出去,这片笼罩天行界膜的虚无玄穹之处,却再也无法如之前一样,保持着绝对的隐匿与平静。 “啵……” 很快,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刺入神魂的轻响,如同石子投入万古寒潭,震颤出一圈细微不可察的涟漪。 涟漪虽细若游丝,其中却蕴藏着天行天道被动产生的应激与悸动,根本逃不过造物七境的李存孝感知。 “哼!神主谕旨一出,你就有反应,看不起我吗?”李存孝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身上煞意更盛,凝成实质,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继续张开谕旨,以神识化音,高声道: “敕令:天行界,本源天道,听宣! 汝蒙昧混沌,不识天数,妄居大千天道之位,致此方天地纷争不息,罪孽丛生,此乃失道失德之果! 今,朕承寰宇天命,统御九界,帝域诸星,泽被苍生。念汝本源难成,尚有可悯之处,特降恩旨,允汝为东华臣属,可得神朝庇佑,此乃尔无上之荣光。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朕将遣神将,碎汝本源,灭汝意识,重定此界乾坤……” “轰隆——!” 李存孝的声音滚滚如洪雷,根本不用担心演不演得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更有一道道羲皇凝练而出的法则神光,齐射玄穹界膜,产生一道道与天行界本源法则相抗的伟力。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于虚无中产生,仿佛开天辟地的神雷轰然显世。 先是湮灭了风伏纪凝练而出的力量,亦把李存孝尚未宣完的法旨打断。 一道宏大、漠然,如同九天之上俯瞰凡尘蝼蚁的气机,也在此刻从虚无玄穹里聚生而起,散发出横扫界膜玄穹的恐怖怒意。 “汝——安敢如此辱吾?!” 冷酷的声音一落,虚无玄穹里便有恐怖的劫雷从四面八方朝李存孝激轰而来。 恐怖程度堪比灭世神雷,顿使此地产生剧烈波动,如数千丈的海啸立起,产生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 然李存孝却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咧开了一排坚固如石的牙齿,收起了谕旨,大笑道:“汝——果然在此!” 第912章飞虎斗天,北沧之劫 第912章飞虎斗天,北沧之劫 “轰隆——!” 恐怖的劫雷于虚无玄穹处,不断疾轰而出。 若是一名天人在此,怕是都抵挡不住,要瞬间化为飞灰。 可对李存孝而言,却并无太大的威胁。 他把禹王开山槊立在眼前,劫雷打来,却是寸进不得。 雷劫滚滚,法则激荡间,一道近乎透明的人体光影浮现于雷劫中心,以不含任何一丝情感的语气道: “给汝一次机会,滚!” 李存孝摇晃着脑袋,淡淡道:“打过一场再说!” “幼稚!” 天行天道冷冷一哼,虽不饱含情感,却有数百道劫雷于须臾间汇聚成一头千丈劫龙。 以雷霆极速,穿越了法质之海,撞向了李存孝。 李存孝大笑一声,禹王开山槊无召自动,同样**成数千丈之长,及时朝劫雷之龙的脑袋拍击过去,身体亦同时朝后疾退。 “砰!” 两者轰然爆发,顿使这片虚无玄穹之地的力量愈发狂暴。 法则链条犹如龙蛇乱窜,雷霆与铁石星君之力互相对抗,爆发出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强大波动。 “星君之力!走的是坚固、秩序一道!”鬼界天都能看出李存孝身上的异状,比它更强大的天行天道自然也能,更看出了铁石星君承载的业位属性。 “有眼色!” “蠢货!” 天行天道淡然说了一句,又有成百上千道风雷同时疾围而去。 所过之处,法则因子沸腾燃烧,不知为何,更滋响出了让人胆颤的电光火花。 两者融为一体,使天行天的劫雷威力陡增数十倍。 “想以雷霆压我铁石星力吗?天真的是你才对!” 李存孝在文道可能没有过人的天赋,但在武道方面,天赋异禀,一眼便看出了天行天特意针对他形成的攻势。 禹王开山槊激荡出九煞玄罡之力,聚起恐怖的玄煞星力,汇聚成海,凶猛迎击而上。 当天行大千界的强者从八方赶到平时不敢接触的此地外围时,便见一道道仿如海啸席卷的法则狂潮,宛如群山叠嶂,一波接一波地涌开。 每一波弥漫出来的压迫感,都足以让十数名天人逃之不及,瞬间身死。 若是界王处于狂潮的中心点,怕是都有身死重创之忧。 “是谁?” “是谁竟敢挑战天行天道之伟力?” 来者中,有人面色阴沉,看似情绪波动不大,口中发出的声音却如失声大叫。 映阳自也及时赶到了此地外围,看到狂潮中那道威武雄壮,手持长槊的身影,眼神微缩,暗道: “竟然是李存孝?不对,他的进境怎的这般快?连我都看不清他的修为?”自从灵韵仙苑一役后,李存孝的存在便被各方势力重点标注。 然距离其出世估计连一年的时间都未到,怎会强大到能与此界天道争锋的地步? “是李存孝!” “那个所谓的铁石飞虎!” “怎么可能?他怎有能力挑战我界天道?” “什么时候晋升界王了?” “不,不是界王,根本看不清他的修为!” 在映阳暗自心惊之际,周边也终于有人看清了李存孝的面貌,然越看,却越是心惊,大惊失色者不在少数。 李存孝目光扫了外围的人一眼,魁梧的身躯上流露出霸气、傲然的姿态,没有理会他们,双脚把所站的虚无星空踩踏出一道道涟漪来。 禹王开山槊挟雷霆之力,挥荡出九天罡风,如有陨星地核带着沸腾的能力溢出,凶猛拍向了天行天道所化的人形光影。 “天罡炼煞·陨星崩岳!” 神威凛然下,成百上千道陨星天罡玄煞之力宛如滚滚洪流,激荡而出。 天行天道平静如初,右手光指朝眼前虚空一点,顿有一道道光圈屏障激射而去。 每一道光圈,都消弭着一道天罡玄煞之力。 速度之快,竟直胜李存孝数筹。 李存孝双眼瞪如铜铃,没有丝毫畏惧,在天行天力量持续汹涌而来之际,主动提槊上前,拍击出一道道玄煞法则之力。 体内的铁石星君神力,也在一点一点激发,加持其上,使其宛如魔神再生,爆发燃烧出恐怖万分的威势。 “轰!”“轰隆——!” 一人一天强强激战,不仅使这片虚无玄穹处罕见紊乱不堪,也再次影响到了天行各界,使异象频生,日月无光。 外围的不少人,看得心惊胆颤,也有部分人脸色或阴沉,或凝重。 “天歌,此人之力,已远超我等所能抗的程度。” 外围极远之处,寒月帝君邱泽与玄冥帝君撼天歌并肩而立。 无一例外,两人的神色都异常阴冷沉重。 撼天歌作为此界,乃至寰宇界都人尽皆知的天骄,然比起李存孝,不啻于萤火对皓月。 撼天歌想不通,就算李存孝在东华步入神朝后,得到再大的益处,最多也就是进入界王境罢了,焉能一步登天,得到与天行天道争锋的能力?且观他现在的举动,明显还没有使出全力,更像是在实验自己的能力,或试探天行天之力。 面对邱泽的疑惑,他思索未果,神识颤动道:“风伏纪手中,定然掌握着能使人快速进阶的方法。” 邱泽道:“朕也这么想,否则无法解释这厮进境之快。” 说完这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凝重之意清晰可见。 许久,一阵惊雷大爆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撼天歌目光移转,落到李存孝身上,沉声道:“若他这次不死,天行界定要被横扫大半。我们的计划,完了,罗牧也完了。走,找夜煌继去!” “找他干什么?咦……” 邱泽话音未落,便见撼天歌已经率先离开了此地,不由叹息一声:“你倒是等等朕啊!” 说罢,目光看了一眼于雷霆法则里持续前进,宛如凶神再世的李存孝,叹息声越重,旋即跟随而去。 两人的离去,此间的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自能明白他们的感受。 “那两个小家伙这是受刺激了!” 有古老的隐修大能讽笑一句,但转瞬脸色也阴沉下来。 撼天歌二人心神受到打击,他们何尝不是。 天行寰宇两界,若剔除一些隐世不出者,从本质上而言,差距并不算大,不然也不至于纠缠万余年未果。 最后,双方都打得累了,损失惨重不说,几乎也没得到过大的好处。 为此,到后期时,双方之间时战时和,还专门开辟了两界战场,供斗志强烈,不欲妥协者去斗。 而风伏纪既然能统一寰宇,自然也有能力拿下天行。 他们本以为,对方就算要动手,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再不济,至少得如其征服寰宇一样,再拖个六七年。 但观李存孝之战力,明显从寰宇一统里得到了莫大好处。 若是他这样的人再多一两个,天行界的人就算再多,再众志成城,又哪里抵挡得住? “完了!” 有些古老的隐修明显也互相认识,情绪激荡下,眼里的绝望落寞之意清晰可见。 ----------------- 九霄虚无之处的战斗,影响到了天行各界。 虽没有造成过大的灾翅,然持续反复变化的异象,却惹得本就心神惶惶的天行各界人士,愈发恐慌。“难道,东华神朝已经打过来了?” “不,不可能,他们的舰队明明还在星空航行!” “对,不可能这么快……” 各界站于最顶峰的修行者,或齐聚一堂,或龟缩于自家守护大阵之内。 看着茫茫虚空,法则紊乱,阴云笼罩,内心的不安无以言表。 …… 位于灵意帝朝境内,此刻正在疾行军当中的白起等弑神军将士,自然也看到了天行界的异象。 李嗣业笑道:“看来存孝已经来了!” 王彦章亦道:“倒是真羡慕他,能与天道争锋,真想亲眼看看那个场面。” 白起轻笑一声:“各人各人的缘法,迟早有一天,我们也能得到那样的力量。” 亲自为弑神军带路的崇刚虚对于三人的谈话有些不解,不由好奇道:“武安侯,两位将军,你们在谈什么?在下怎么听不懂?” 白起笑道:“刚虚,北沧府还没到?” 崇刚虚一怔,旋即回道:“过了沧离河,便是北沧府所在。整个北部,全由他们统治,一家独大。” 白起微微颔首:“把北沧府宗门住址留下,汝可以回去向古帝君复命,接下来如何做,他想必有指示。” 崇刚虚虽然想留下来,看看弑神军战力,但也知东华方面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若不配合,很容易出现不该有失误,遂把住址详细指了出来,道: “是,那三位大人,我便先回去了!” “去吧!”待崇刚虚离去后,白起腾空而起,注视着北沧府所在。 作为分神洲最强势力之二,其宗门驻地自然是清气氤氲,华气弥漫,不输灵意帝朝一朝气运。 “刚虚所言,北沧府拥有精锐府军五十万,最强的则是其宗门护卫军,大约十万之数,从四象到通幽不等,余者无须挂意。 嗣业、彦章,你们说,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李嗣业与王彦章对视一眼,俱是脸色古怪,却没想到一向杀伐果断的武安侯,还有这等相反的一面。 李嗣业想了想道:“侯爷,末将觉得不用。” 白起道:“喔,为何?” 李嗣业目光望着前方,冷声道:“明知灵意帝朝乃我东华臣属,他们还不收敛,可见立场坚定。” 王彦章抚须一笑,眼里却流露出浓烈的杀意:“嗣业所言极是!” 白起哑然失笑:“也罢,本侯封锁北沧府总门防止他们逃脱,汝等去吧!一天的时间,可够?” 李嗣业摇头:“半天足矣!” 说罢,他扬起手中陌刀,高声吼道:“弑神军将士,尽起战阵,随我等杀入北沧府总门!” “遵令!” 虽还未过河,新得的“八卦锁龙阵”却率先发动。 一时间,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之力齐齐涌现,更有一朵血云覆盖天空而起。 杀意之浓烈,遮天蔽日,让河对面处于北部中心的北沧府修士都感知到了。 “快看,那是什么?” “好浓烈的杀气!” “会不会是天地异象?” “屁,什么天地异象能产生杀气,那明明是敌人!” “敌人?” “不好,有敌来袭!” 一众北沧府修士反应过来,立即尖声大叫,传讯示警。 府内议事处,北沧府主卢尚义心事重重,正与宗内强者商议要事,闻得喧嚣,立即面露不悦,沉声一喝道: “来人,外面吵什么吵?” 一名弟子仓惶走了进来,抱拳颤声禀道:“府主,河对面好像有敌人来袭,杀气聚成了血云,正迅速朝我宗府所在驰来!” “什么?” 卢尚义霍然起身,脸色阴沉,“是谁?灵意帝朝的人?他们怎么敢在这时候出来?莫非是仗着东华神朝即将到来,肆无忌惮了?” 弟子被突然发怒的府主慑住,却也摇头道:“府主见谅,暂时不知,已经有人去查了!” “不用了,人已经来了!” 弟子话音刚落,便见卢尚义与宗内的两名天人后境,以及鬼神强者,齐齐飞上了宗门驻地上空。 岂料一上来,便看见了一个他们不想看见,也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的人物。 卢尚义脸皮抽搐,咬牙嘶声道:“武安侯——白起。你怎会在此地?你怎能在此地?” 白起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方笑道:“看来卢府主很惊讶!也对,不请自来,还请卢府主见谅!” 这是不请自来的问题? 你们不是才刚出发,为何现在竟已在我宗门驻地? 白起之言,以及那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卢尚义与一众宗门强者脸色铁青之余,内心莫名颤动起来。 “君峰,立即传讯炽炎龙庭,说东华军已潜入天行!” “府主,怕是传不出去啊!” 这名叫君峰的天人后境脸色苍白,指着笼罩在宗门大阵上的血色光圈。 卢尚义一怔,却见白起已飞到血色光圈之外,一掌轰下,初成的二境界王之力绽放出极显杀气,却不显血腥的法则异力。 在一众北沧府高层的注视下,竟是一掌击碎了北沧府最强的守护大阵。“混蛋……” 卢尚义怒吼出声,仗着自己天人巅峰的力量,领域齐开,朝白起凶猛杀了过去,口中同时大吼道: “他只有一个人,别怕,随本宗杀了他!” “你们的对手不是侯爷,是我们!” 在卢尚义杀出来的那一刻,一柄陌刀,一柄铁枪凌空而至。 凶猛如太古凶兽的冲击力,差点把卢尚义的领域击碎。 “啊!” 卢尚义受到撞击,只觉五脏六腑激荡,一个没忍住,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宗主……” 一众北沧强者见宗主竟然一击受创,本就惊惧的心神越发震颤。抬头一看,便见一团血云混合着八卦龙形伟力,瞬间笼罩住整座北沧府驻地,一时骇然失色。 李嗣业、王彦章收回兵器,而后同时高高扬起,长吼道: “弑神军将士,展现成果的时机到了。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第913章弑神无赦激战天道,兵锋劫起举世震动 第913章弑神无赦激战天道,兵锋劫起举世震动 “遵令!” 号角长鸣,吼声震天。 兵甲铿锵之声汇成一片,伴随着浓如实质的血色杀意,穿透九霄而起。 八名鬼神巅峰级偏将同时掷出八面鎏金旗面,分镇八卦方位—— 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 八卦里蕴藏着的自然伟力以阵旗为基点,伴随着引动而出的磅礴阵法之力,蓦然激发,加持在两万弑神军将士身上,使他们战力大增,威势狂涨。李嗣业、王彦章两员天人后境大将身先士卒,带领两万将士如流星烈火般,裹挟着恐怖的阵法风暴,一言不发地杀向以卢尚义为首的北沧府高层。 此阵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演练过千百回,终是在这个世界里初试锋芒。 只是刚杀入敌军核心之中,这座圣阶中品阵法的莫大威能便鲜明展现出来。 为首的巅峰级天人卢尚义只是刚把领域铺开,还未能及时发动攻势,人便已淹没于大阵狂潮之中。 虽没有在第一时间身死,却是连连受创,被庞大的阵法之力强压着,连领域都差点碎裂,一时惊惧交加,怒吼连连。 他还算幸运的。 毕竟宗门气运加身,身上又穿着仙阶极品的护身道袍,还是天人巅峰境,所以才能勉强扛住第一波攻势。 随他而来的一众高层,就没这般好运了。 只是刚被卷入阵中,便被两万弑神军以铁血之势粗暴分割开来。 一道道锁龙之力如同天罗地网,密密麻麻横绝天地。 长枪所击之处,八卦之力如火山般齐齐喷发。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把下方的北沧府大殿轰成了齑粉。 而他们中,大部分鬼神及初中境的天人高层连防御都还未来得及展开,便或死或伤,惊恐惨叫连连。 “好可怕!” “宗主——!” 四名天人后境的宗门长老于须臾间受到重创,不可置信之余,无不惊恐大吼,想让卢尚义出手相救。 卢尚义自身难保,亦对眼前的情况无法置信,一双瞳孔瞪如铜铃,怒声高呼“白起”之名。 “武安侯白起,如此偷袭之举,殊为可耻,你们胜之不武!有种下来与本宗单挑,虽死无悔!” 白起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他,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聒噪!” 李嗣业倒是冷哼一声,手中那柄长达四到五米的骇人陌刀燃起巽风震雷离火之力,朝其狠狠斩了下去。 一时间,雷霆、火焰在巽风的猛烈助推下,展现出无法形容的速度与威力。 卢尚义看见了,也有心抵挡,却在刚出手的那一刹那,陡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里也浮现出茫然而绝望的神色,艰难道: “怎会?好快的刀锋,天要亡我北沧啊……” 话音未落,他眼里仅剩的光华倏然黯淡下来。 一道雷霆尚存,狰狞可怖的焦黑血痕,亦从其额顶浮现,由上而下,清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恐怖的画面,自让此间所有的北沧府修士骇然欲绝,呆滞过后,立即疯狂朝四方逃窜。 “不好,府主…府主殁了!” “府主被一刀斩了——!” 恐慌蔓延,犹如天上的血云阴影,笼罩着数十万北沧修士心头。 李嗣业一击得手,也是惊喜过望。 他虽为天人七重境,拥有可怖的越阶战力,但面对一名巅峰天人,也不曾如此酣畅淋漓的一击斩杀过。 内心大快下,陌刀横劈而过,拿下了卢尚义快要分裂成两半的头颅,仰天长吼: “将士们,弑神无赦,杀!” “弑神无赦,杀!” 其声震动苍穹,两万弑神将士受其感染,亦是热血激荡,长吼出声。 随后,如狼似虎般扑入北沧府驻地之中。 手起枪落处,大量血雾残躯此起彼伏地炸起。 一众高层已亡,连府主都不是东华将领一合之敌,使北沧府剩下的弟子无不仓惶逃窜。 哪怕是府内最强的那支护府军也不例外! 可惜,作为弑神军首战,周边又已被白起界王之力封锁,他们根本逃不出去。悲愤惊怒下,只能回头杀向弑神军。 “跟他们拼了,杀一个赚,杀两个便回本了!” 有身为护府军首领的洞虚境士惧极生怒下,连连狂吼,率先狂杀而出。 他自忖弑神军士卒皆是蜕凡巅峰,哪怕有阵法之力加持,以他们这些头领的能力,应该也足以带走一些人。 却不料刚冒出头,便有铺天盖地的八卦枪威朝他疾刺而来。 尽管他早就抛出了自己的洞天,引为第二防御,依旧不敌,洞天瞬间千疮百孔,还未来得及自爆,便湮灭于如林枪潮之中。 “啊,不可能——” “完全无法力敌!” “东华人怎会这样强?”“我投降,别杀我——” 眼见己方连一名蜕凡士卒也无法击杀,北沧府弟子难掩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大部分人战意全无,试图投降。 可惜话刚出口,人与魂便消散无踪,却是根本来不及做出投降的举动,便已爆体身亡。 “恶鬼!” “他们是恶鬼!” 有人浑身是血,跪于宗门弟子尸堆处,仰天狂啸,绝望之意尽显。 白起漠然看着下方一面倒的屠杀,幽幽自语道:“阵法的威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上数倍,不可思议。 这还只是圣阶中品的阵图阵旗,若是上品、极品,再提高将士们的修为与数量,岂不是连造物都有可能斩杀?看来回去后,得问问神主,有没有机会提高阵图与阵法的品质!” 鉴于东华军团番号极多,指挥繁杂不便,因此整合后的弑神军团、以及未来的诛仙四军的成立便应势被提出来。 作为首支成型的军团,白起自然希望自己的军团是最强的。 不然以朝中的惯性,越后成立的军团,实力越强,他的弑神军迟早要被诛仙四军比下去。 “对,就这么办,以神主之力,定能做到,不能让诛仙四军后来居上。” 白起念头起伏,北沧府内却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由于东华之前制定的扰心乱神之策,使之前一直在攻击灵意帝朝的北沧府也不得不收缩了防御,九成以上弟子都在宗门之内。 在高层皆亡的情况下,数十万弟子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成片死亡下,连此地的空气都浮着浓厚到让人无法克制的血腥气。 一将功万骨枯! 深谙此地的白起心硬如铁,目光看向了北沧府统御的分神洲北境,本想一举功成,想了想,还是决定让灵意军前来分功。 神识化做一道流光,迅速把信息传到了古玄阳手中。 此时崇刚虚才刚回来朝中不久,刚向古玄阳禀告完毕,一同静候弑神军佳音。 古玄阳则在皇座上闭目养神,不久,双眸陡然睁开,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 崇刚虚见状,神色一震,内心隐有猜测,却还是开口问道:“帝君,发生了何事?” 古玄阳无言,许久方幽幽道:“刚虚,立即就地派一支军队去北境收尾吧!” 崇刚虚一怔,内心的猜测虽然得到证实,饶是如此,亦是不由倒吸几口凉气:“帝…帝君,莫非...莫非武安侯他们竟已成功了?” 古玄阳早知白起很强,也知东华的军队强大,不同于一般的神朝军卒。 但强到这等境地,连他都难以理解,叹道: “是的,卢尚义这老家伙被李嗣业将军斩了,府内高层尽丧,余者,不足为惧。” “太快了!” 崇刚虚瞠目结舌。 古玄阳微微摇头:“别愣着,快去。他们今夜要前往玄离帝朝,先令分神军出发,前往两朝边界准备。” “是,臣这就去!” 崇刚虚回过神来,立马匆匆离去。 只是内心的震撼,直至离开皇宫大殿时,还无法消去。其实,古玄阳也一样。 看着崇刚虚离去的背影,他目光深邃,呢喃道:“看来成为臣属,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只希望,孙宗主不要犯傻,在这时候过来,否则…...” …… 当灵意帝朝北境大将陈苑杰带兵一路杀到北沧府驻地时,只见昔日无比辉煌的北沧山门已成了一片废墟,白起所率的弑神军也已没了踪影。 所见之处,从上到下,几乎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鲜血残肢,断臂残兵。 浓烈的血腥气,不断贯穿着十万灵意军将士的呼吸。 有些人忍耐许久后,终是忍不住狂吐出来。 天人六重境的大将陈苑杰亦是嘴唇发白。 闻名不如见面。作为长期镇守北境的大将,他是灵意朝中罕有到东华本土观谒者。 以前只闻东华很强很强,强大到了最近都一统寰宇了。 然闻名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 眼见与灵意帝朝缠斗数千年的大敌北沧府,竟在短短半天时间内血流成河,府败人亡,他内心的复杂程度简直无以言表。 许久,他艰难吞咽着喉咙,抬手扬声道:“搜索此地,若无活口,便兵临北境。” “是…是!大将军!” ----------------- 北沧府一战,让弑神军明悟了八卦锁龙大阵的威力,信心愈强。 为此,短暂休整,并搜刮大半北沧府资源后,便快马加鞭,离开分神洲,赶往内景大陆玄离帝朝。由于他们动作太快,北沧府的宗门驻地又被白起封锁住,因此北沧府的灭亡,还未传扬开来。 在此之际,位于虚无玄穹处,正与天斗的李存孝亦是越战越勇。 他虽然解封了五成星君之力,前世的巅峰之境也远不止如此。 然许久未能解封,还是让他生疏了许多。 久战之下,终也开始找回手感。 哪怕身上出现了伤势,却与天行天道斗得越发其乐无穷,看得周边偷偷观战者面无表情,内心却震撼得无以复加。 映阳自也如此,面色愈发阴沉。 作为武王最出色的弟子,他实在无法容忍有远比自己更出色的天骄在面前蹦达。 但观李存孝之实力,他又远远不如,着实如其师暗中所言,深受打击,差点无法把控住自己,加入到这场可能必死的战斗中去。 在所有观战者,心绪繁杂之际—— 李存孝再次被天行天道一道紫气劫雷劈开。 劫雷之强横,把他新被赐予的仙阶极品裂狰白虎铠都崩碎了一大块,让他大为心疼,怒声道: “敢打碎我的宝贝铠甲!” 闻言,天行天道似乎愣了一下。 映阳等观战者,则嘴角直抽,暗道:“这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情?” “铁石狂煞·镇世碑!” 在众人皆愕然之际,只听得李存孝一声怒吼,如同一头觉醒的洪荒凶兽,浑身煞气猛然爆发。 刹那间,这处玄穹虚无处也猛然色变,风云激涌,法则暴怒。很快,伴随着其身上煞气沸腾,星君之力涌现,竟有一座巨大的石碑从虚空乍现。 石碑通体由其前世坐镇的铁石凝聚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尚残留着丝丝缕缕天庭敕令。 甫一出现,周边的虚空都如遇蛇蠍,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 “去,砸扁它!” 李存孝放声大吼,待石碑升至高空处,猛然大喝,如手掷山岳般,把石碑朝天行天扔了过去。 天行天道与他鏖战了半日未果,还被本界中人围观,心情本就不愉快。 见他还以如此粗暴简单的方式对自己展开进攻,不愉更甚,右手光指微抬,天空便仿佛要塌陷下来,直欲把石碑压碎。 但出乎意料的是,石碑并没有如它所料,被其压碎。 尽管速度稍稍停滞了一下,却如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显世,所过之处,崩裂的裂痕如蛛网般炸裂开来。 灵气与法则仿若被燃烧起来,火星滚滚,遮天蔽日,带着恐怖的冲击力重重撞击在天行天道幻化的光躯之上。 “砰!” 一声惊天爆响过后,又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汹涌而至。 众人神识延伸而出,却见是李存孝不知何时竟紧随镇世碑之后。 禹王开山槊里也隐约演化出了一座世界之力,加持在镇世碑之上,对天行天道造成了双重打击。 这一次,天行天道没有如之前那样,顶住李存孝凶猛地冲击,脚步竟退后了三步。仅是三步,看起来不算什么,却让天行天道本是无悲无喜,无喜无怒的情绪再次生出刚开始被风伏纪谕旨“警告册封”的怒意来。 “滚开——!” 天道一怒,天行大千界的异象顿时再变,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一股无与伦比的古老气息亦弥漫而出,形成了一头长达数千丈的法则劫龙。 龙尾一摆,轰然把李存孝拍飞出去。 “痛快!” 这一摆,也让李存孝内腑翻涌,筋骨差点碎裂。 他却不以为意,大呼“痛快”! 后退的过程中,身上金光狂涌,体表也浮现出铁石星君专有的部分附体符文,肉身都化为金铁之色。看似无所作为,却是及时吸收了身上残余的冲击力,还把天道的些许力量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储备,谓之“铁石煞体不灭躯”! 虽业位远远比不上轮回不灭体,也是难得的中上乘仙体。 “好胆!” 他的举动,再次激怒了天行天。 从来还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当面吸收它的力量为己用。 怒意颇生下,那头堪称遮天蔽日的法则劫龙怒吼咆哮。 时而激射出阵阵劫雷大阵,时而龙爪并用,龙尾狂摆,疯狂杀向李存孝。 天行天也没闲着,右手五只光指微微掐动,此间的法则因子便汹涌沸腾起来,形成了海啸狂潮,直逼而出。 “九煞星陨·天罚大阵——!”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势,观战者无不心惊肉跳。 只觉若是易身而处,自己等人就算不死,都只能躯毁魂逃。 然李存孝却毫无惧怕之意,遇强则强,咧开大嘴,爆发身上的九煞玄罡星君之力,瞬间引动了天外陨星,朝此间砸落下来。 “淦!” 如此情景,自让周边的人脸色狂变,纷纷狂退。 天行天无五官的光脸跳动了一下,右手往上空一抬,顿有一道道天道光圈如光波一样,接连冲击出去。 “轰!” “轰!” “轰!”双方越战越疾,展现出来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 有不少人不敢再看下去,生怕遭受波及,带着满心的阴影与沉重离去。 映阳本也不想再待了,再看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还要持续遭受打击。 但他总觉得不甘心,想看到李存孝被天行天道湮灭的结果,咬了咬牙,还是坚持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劫龙咆哮,陨星风暴里,天行天道隐含怒意的声音也响彻而起。 李存孝金铁般的躯体在天行天道的法则作用下,又开始隐隐崩裂,内心凛冽之际,却是悍然大笑: “无甚,只要你愿意臣服我家神主,我便退去!” “滚!”天行天道怒不可遏。 让它堂堂原始天道臣服一名人族,想都别想。 “既然不走,那就别走了!” 天行天道咆哮,法则愈发狂爆,连那头数千丈的劫龙都像疯了一样,与李存孝的力量交织缠斗在一起,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次,天行大千界内的异象也失去了控制。 时而火山爆发,时而地龙翻身,时而海啸卷起,时有法则力量泄出,带来莫大灾劫。 连炽炎龙庭成员所在的区域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影响,连绵如山脉的大阵光芒闪耀,护佑之力自启。 如此下去,哪怕一人一天分出胜负,天行界内也要损失惨重。 “文心镇煞!”就在这时,一道文气从远方星空激射而至,瞬间破入李存孝体内。 毫无疑问,出手的定然是随行而来的包拯。 “存孝,试探为首,不可莽撞。天行界未来终归是我们的,破坏过大,不利于未来收服。” 包拯人未至,神识便先传入李存孝耳中。 “麻烦!” 李存孝回过神来,挠挠头,却也稍稍收敛了自己的力量。 包拯的修为,在此地无疑是除天行天道与李存孝之外,最强者。 因此这点变化,除了二者以外,皆没有人察觉到。 映阳虽心有所感,但由于包拯的力量来得快,消失也得快,因此也没有察觉到。 “你们的人?”天行天道神识激荡,直刺李存孝识海。 李存孝冷哼一声:“你说呢?” “看来你们当真要与吾不死不休了!” “你臣服不就好了?” “汝以为吾是寰宇天那废材吗?不杀你,只是给汝主面子!” “哈,你还怕我家神主?这不正好!放心,吾主对于主动降者,向来极为宽容的。 殊不知,鬼界天道都成为我家神主麾下一方鬼帝,舒服得紧呢!” “……不知所谓,连话也听不懂!” 天行天道对于李存孝的胡搅蛮缠极不耐烦,以天道伟力暂时止住界内受到的影响后,陡然化出两排光影人躯,以手为武器,朝李存孝切割而来。 “罢了,只要你克制,别乱搞,你想打多久,吾便陪你打,打到你这狗东西不愿打为止!” “彼其娘之,你才是狗东西!怕你不成?不过,你倒是挺有责任心的啊!还想让我克制…...” “闭嘴!喋喋不休的狗东西!” “尼玛的,狗天道,再骂本将,本将哪怕付出代价,也要活剐了你……” ----------------- “这天行界的天道,倒也有些意思!” 星空中,正处于航行中的天兵主舰内。 李存孝与天行天道激战的画面与“友好交流”,透过李存孝识海的记忆,再通过风伏纪亲自炼制的“万象帝皇镜”的联结与传递,如同实时直播一样,传送回舰队指挥台的屏幕之上。 包拯仔细盯着,抚须思索,“都说天行天道不管事,现在看来,未必是如此。从它对寰宇天的称呼与蔑视来看,两者似乎还有认识的可能性!而且,它对神主,明显也有所关注,这点…...倒是有些奇怪!” “包大人,可要加快速度?” 这时,随行而来,已晋鬼神境的禁军将领周仓从身后走来,厚声问了一句。 包拯停止思索,抚须摇首:“不必!存孝余力尚足,但计划可稍稍更改!周仓——” 周仓抱拳道:“包大人请吩咐!” 包拯指着眼前的指挥台笑道:“我对这些铁疙瘩不熟悉,你来传讯,让朝中派几支军队,通过传送阵,配合弑神军行动。” “是!” 周仓接手指挥台,一边以朝中制定的特殊符文系统传讯操作,一边问道:“大人,除此之外,可还有?” 包拯思索道:“最好先以分神洲为起点,幅射天行界东部,试试天行天道的容忍性。 我总感觉,天行天道应该并不排斥任何一方势力统治此界,只是对成为别人下属有所排斥,只想把握住自己的独特地位与权柄。” 周仓粗眉一扬:“如此,一界二主,朝中估计也不会同意。” 包拯点头:“嗯,也不一定,且先试试看,后续看情况再调整。” “明白!” 周仓把所有信息整合成一道符文,而后透过天兵战舰上的通讯基站,发射出去。 待传送到距离此地星空较近的天台等星后,信息又会通过上面的基站迅速传回朝中,比神识传信的速度还快。 稍稍明白其中的原理后,包拯也不由为之赞叹,“这天工司科技当真让人惊叹,有机会倒要去里面见识一番!”周仓笑道:“大人,您定会大开眼界的。 听说那里有一艘名为“天穹”,堪比一座小星辰的大型舰载体正在组装测试。 据说可同时容留四艘四象战舰,五艘五行战舰,三十艘仙舟级战舰,千艘单人战斗舰停留在甲板上,本身也拥有远超天兵战舰的火力。 一旦功成,哪怕没有大将带队,光凭一些中阶将领,及十万军队,便可横扫大部分中小星辰。 一些实力较弱,不走修行路线的大世界,估计都抵挡不住。” 包拯浓眉一挑:“如此,待此事毕,我不得不去瞧瞧了!” 周仓大笑:“没这么快,不着急。现在天工司的主要任务还是「葬星坞」!” 包拯一头雾水:“何为葬星坞?比天穹还强?”“是这样的…...” 周仓耐心为包拯解释。 ----------------- 一天一夜后,包拯的信息便辗转传到了东华诸公手中。 “包拯送回来的信息很有意思,值得考虑,诸位以为如何?” 张居正把信息内容放了出来,供殿内诸臣察看。 左枢密使李靖与孙膑等枢密院同僚商议片刻,方开口道:“枢密院没意见!朝中兵员充足,再派几支无妨。” 张居正问道:“可有属意的人选及军团?” 李靖思忖道:“之前便已知撼天歌等人已晋升三境界王,现在估计还强一些,不过义乾、聂栋已去,倒可抵冲。不如让吕布、张飞各领十万白虎兽军,卫青领二十万羽林,赵云领二十万王庭骁骑,临海侯领十万金翎鹏军前去吧!” 张居正思忖道:“五人初成一境界王不久,以兵锋磨砺夯实根基也好。加上弑神军,六支军队,想来足以荡平天行本土东部。 诸位若同意,便举手表决吧!” 李悝适时道:“我同意!但最好让两位后境界王暗中跟随为佳,以防那些神朝级势力按捺不住,暗中出手。” 张居正眉头一耸:“后境界王朝中除了包拯以外,只有天氏一族有三位,派他们去当护卫不太妥当。除此外,便只有云隐仙门的项唤为七境,但也只有一位。” “我虽不是后境,但亦可一试,不知诸位大人可否让我前去?” 这时,一道锋锐的气息从凌霄殿一层传来。待看清来者时,俱是恍然。 张居正与李悝对视一眼,笑道:“争天宗主当真要去?” 争天点头:“刚出关,听闻此事,总觉得有些恩怨要了结,还望诸位大人不要嫌弃在下修为低下。” 闻言,在场众臣哑然失笑。 张居正道:“怎敢嫌弃争天宗主!不知争天宗主现今修为几何?” 争天一笑:“应该不比撼天歌差!若是诸位大人还不放心,可让惊玄伴我同去。 他受神朝气运洗刷,如今离界王只差一层薄膜,足可辅助于我。” 张居正明悟,点头道:“如此也可!” 争天抱拳道:“多谢大人!” “客气了!”张居正微微虚扶,对于这位陛下的好友倒也做足了礼数,面向同僚道:“诸位,那便这么决定了!” “可!” “同意!” 张居正看向李靖,“诸军调动,便劳烦药师了!” 李靖笑道:“大人,这便去办!” ----------------- 东华的效率,向来极高,遑论在早已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命令既出,五支精锐军团便在一众新晋界王大将的带领下,通过传送阵,先后抵达灵意帝朝。 为表尊重,灵意帝君古玄阳在军队集结时,便已收到了消息。他倒也没有抗拒,一一命人接待。 在此期间,李存孝与天行天道的战斗也陷入白热化的阶段。 不过由于包拯的“监控”,李存孝却也克制了许多,没有使出一些拼命的举动,使天行各界的异象有所减缓。 然而,即便如此,整个天行大千界亦已有数天持续笼罩在阴云蔽天的压抑之下。 许多人为此烦躁不安,却也不敢主动出击,阻截依旧在星空中慢悠悠驰行的天兵舰群。 直至内景大陆玄离帝朝突然爆发开来的一场灭朝级的血战,方使天行本土的一众势力如梦初醒,大为震惊。 更有一种深受欺骗的耻辱感自心中滋生。 …… “哼!堂堂东华神朝,寰宇之主,竟然还使这等障眼法,简直耻辱,可笑——”炽炎龙庭大殿。 得知东华军竟已深入天行本土的龙庭之主罗牧怒不可遏,狂吼不止。 殿下诸势力之主,亦是满脸铁青。 尤其在得知到来的仅有两万东华军,却已杀入玄离帝朝腹地时,更是惊怒恐惧皆有,内心复杂难明。 …… 冥渊圣教总坛。 与罗牧一样,赶来此地等待夜煌继出关的撼天歌、邱泽、梁丘炜等人相视无言。 倒是现任教主梁丘汉首先开口,想起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差点栽在风伏纪手中的画面,自嘲一笑: “先是扰敌乱神,而后声东击西,暗度内景,风伏纪这厮的臣子还是那般狡诈。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何需如此?”邱泽冷冷道:“你以为他们跟我们这边的人一样,凡事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吗?若是蛮力能解决一切,我们早就统一,把寰宇吞下来了,何至于陷入今天这等境地?” 梁丘汉噎住,嘟囔道:“我的寒月大佬啊,您呛我作甚?天行界的主导权又不在我们这边!” 闻言,邱泽冷哼一声,没再言语。 如他所言,天行界的主导权自幽冥帝朝与冥渊圣教衰败后,便不在他们手中。 就算没衰败,也得看武王阳甲的脸色行事,根本没有半点自由。 撼天歌思忖道:“内景大陆离分神洲极近,白起等人又是从玄离帝朝南部沿岸登陆,若无意外,想来北沧府已经遭殃了。” 梁丘汉撇嘴道:“那古玄阳可是高枕无忧了,白得一大片土地。”梁丘炜干咳一声:“丘汉,别说这等无用之言。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驰援玄离帝朝? 若是让玄离没了,对于我们这边来说是无所谓,但对于天行界生灵而言,可谓一次极大冲击。” 撼天歌轻叹一声,摇头道:“来不及了!我们在西部,他们在东部。 白起的手段,迅如疾风,狠如雷霆,又是直捣黄龙,直逼玄离帝都,根本来不及。”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续道:“除非灵意神宗等势力有界王级别的人物出手,否则玄幽帝朝跟北沧府一样,没救了。” 梁丘汉意兴索然道了一句:“这些明显是另有意图才归来的家伙,会舍得出手吗?” 众人对视一眼,神色幽深。 这时,一道飘渺冰冷的声音从圣教圣地“冥渊”深处传来:“到朕这里来吧!有人要见你们!丘汉修为太低,便不要下来了!” 众人一怔。 梁丘汉脸色涨红,大叫道:“煌继,要不要这么污辱人啊?我好歹堂堂圣教当代教主,修为再低,好歹也入天人了好不?” 夜煌继淡淡一笑:“不是污辱你,此地的九幽之力过于浓厚,以你当前的修为,抵挡不住。” 闻得解释,梁丘汉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倒也洒脱,撇嘴道:“行,就当你是为我好了!” 众人无言,沉忖半晌,便也相继起身,朝冥渊走去。 路上,撼天歌问道:“丘炜,除了圣教宿老,冥渊里竟还有人存在?” 梁丘炜脸色看似平静,实则也是心绪浮动:“说实话,我也不知。 我的修为在咱们四人中最弱,一般情况下,我也只能到冥渊外围修行参悟,无法过于深入。 或许,里面真有奇异,不然煌继何以修为噌噌上涨,至今不舍得出来。” 撼天歌与邱泽对视一眼,眼神凝重,若有所思。 思索时,不知不觉便已来到了三大禁忌地之一——冥渊的入口处。 第914章禁忌一角,葬世魔疆 第914章禁忌一角,葬世魔疆 浓郁的九幽气息从冥渊深处翻涌而上。 阴寒、死寂、腐朽,却又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力量,让撼天歌三人观之,望而生畏。 梁丘炜虽然也屡次下里面修行,但每一次见到,都觉此地魔力深重,除了敬,更多的亦是畏惧。 “下来吧!丘炜,你带路。” 见撼天歌三人在入口处驻足良久,夜煌继的声音再次飘了出来。 梁丘炜闻言,内心疑惧兼有,还是率先跳了下去,口中同时道:“天歌,邱泽,随我来!” 撼天歌与邱泽见状,目光相对,暗暗颔首,对了下各自警惕的眼色,遂也跳了下去。 虽是此界的绝顶人物,但撼天歌二人从未有过机会,深入到此禁忌之地。 一入此界,便觉周边皆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以他们的实力,视野都变得模糊且压抑起来。 下坠的过程中,好似被某种巨兽吞噬进肚子里一样。 越到深处,一种硫磺、铁锈与腐尸混合着的刺鼻气味便越明显。 只是吸入一口,便觉肺腑激荡,既恶心,又仿佛被无处不在的九幽气息冻结。 “这里哪怕是界王,都看不清前路,只能以神识感知气息流动的主要方向。也不要呼吸,九幽气会侵蚀识海。” 梁丘炜略有些艰难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显然,他虽然经常来此,依旧受不了这里的气机压制。 撼天歌二人了然,如约照做,跟随着梁丘炜前进的方向一路坠下,越往下,果然侵蚀的气息越重,连空间都产生了扭曲感。 且时大时小,蜿蜒曲折。 但无一例外,到处皆弥漫着足以撕裂天人的恐怖力量。 “怪不得不让丘汉下来!” 撼天歌与邱泽神识交流之余,警惕愈深。 不知过了多久,当三人渐渐支持不住之际,本是无法看清的视野豁然开朗。 有诡异的光线不知从什么地方折射出来,照亮了前路。 一座极为庞大,非金非石,风格诡异,尚且残留着不少禁忌符文的古老建筑残骸,也逐渐映入眼帘。“煌继,我已到极限,下不去了!” 这时,梁丘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震颤。 “坚持住,顺着遗迹继续走,走到门后,便能看见朕了!” 直至此时,夜煌继的声音便仿若在耳边,不再有虚无飘缈之意。 也没有如以往一样,让梁丘炜就此驻足不前。 “来,我们助你!” 撼天歌与邱泽一左一右,把梁丘炜架住,照着夜煌继声音传来的方向,顶着极致的压力与侵蚀,缓缓奔驰过去。 当来到遗迹的尽头时,三人才知所谓的“门”为何物! 门确实是门,只是通体由冥渊独特的气体物质构成,看似死物,实乃活物,更犹如深渊巨物之口,不时吞吐着让人莫名心悸的可怖气息。 三人都有些迟疑。 梁丘炜从来没有见过这道门,根本不敢主动踏进去。 夜煌继也罕见的没有继续催促。 许久,还是撼天歌踏前一步,淡淡道:“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吧!” “好!” 邱泽率先点头。 梁丘炜见状,咬了咬牙,自然不甘人后。 进入“门”后,一股粘稠的怨念死气融合而成的恐惧侵蚀扑面而来。 没等三人适应,耳边又传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响声。 三人目光望去,便见上空不知其远处,一条由冥渊气机汇聚而成的浩荡黑河正奔腾咆哮。黑河绵延无尽,根本看不到源头,也不知流向何处。 河中沉浮着巨大的阴影,好似有魔物在其中生存,不时有恐怖又尖锐的嚎声从其中传来,看得三人心神直颤,眼皮狂跳。 “来吧!” 黑河边上,夜煌继的身影比之黑河里的巨物阴影,虽渺小如砂砾,却也清晰可见。 然若是仔细望去,便可见其神魂竟游离在外,任由黑河洗刷。 神魂显出极为痛苦扭曲的神态,他本人的表情却显平静。 如此极端的一幕,让三人心神皆震,总算知道他的修为为何会在这段时间进步神速! 三人来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 梁丘炜气息起伏,明显还未能熟悉这里的气机压制,许久才勉强出声:“煌继,这里是什么地方?” 夜煌继悠然一笑:“葬世魔疆的一部分,此河谓之“永寂黑河”,是魔疆遗存下来的国运长河,也是朕修炼之地。” 闻言,三人神态再震。 撼天歌眼神闪烁,问道:“葬世魔疆是冥渊里的势力?” 夜煌继微微颔首:“嗯,统治级别的势力之一。” 撼天歌内心无比震动,勉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原来,禁忌之地也有生灵存在。那这里…...” 夜煌继意味深长:“虽是遗存,不代表他们已经不在了,不然国运长河何以能存?” 邱泽环视四周,刚要开始,突见黑河里陡然有阴影巨物停下了游动的脚步,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差点失态,眼皮狂跳不止。夜煌继道:“不用怕,它们暂时出不了河。” 邱泽勉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眼睛尽量不去看它们,怕自己深陷它们的注视里,半晌问道:“煌继,这是何故?” 夜煌继微一摊手:“因为,有人不许!” 邱泽心头一跳:“便是你说的,想见我们的人?” 夜煌继目光望向三人身后。 三人先是一怔,对视间,脸色都显得极不自然。 待缓缓转身过后,便见不知何时,竟有一位以冥渊之气为纱衣,体态妖娆,面容却显模糊的女子虚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见此,三人头皮发麻,疙瘩都冒了出来。 若此人是敌人,三人定无幸存之理。“不用怕,她名谓之“玄涟”,乃葬世魔疆国运长河守护者的,化身!” 夜煌继的声音幽幽响起。 “化身?” 虽不知其具体修为如何,但能不声不响的站在三人背后,可见其强大。 然如此强大者,竟然还只是一具化身? 三人对视一眼,都可清晰看见对方眼中的震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抱拳施礼: “我等见过前辈!” “前辈?” 玄涟的化身意识明显刚刚醒来,还显得有些迷糊。 见三人在前,虽看不清面貌,却有笑声发出。 五指微拈间,更有一道道冥渊之气化为最精纯的灵质,陡然射向了三人。 三人本能的便想躲开,但想,不代表他们能。 灵质入身,三人便觉身上的沉重压制之力完全散去,神识都扩大了许多,如同迷障尽去。 三人一震,却也知得到了好处,立时拜道:“多谢前辈赐予!” 玄涟淡淡一笑,意识仿佛完全苏醒过来:“煌继之友,有空也可来这里修行,这是福利。” 撼天歌道:“不知前辈为何要见我等?” 玄涟踏着妖娆的步伐走到夜煌继身边,环手绕着他的脖颈,肆无忌惮的紧紧抱着他,笑道: “煌继总需要些帮手,你们,或不,你正好合适!” 帮手? 撼天歌眼里掠过一丝阴霾,转瞬敛去,颔首道:“前辈见谅,只是,可否说得让我等明白一点?” 玄涟面容虽模糊,却是极为亲密的亲了夜煌继脸颊一口,后者神情平静,似乎早已习惯她亲密的举动。 撼天歌三人却是面面相觑。 半晌,玄涟才道:“看来你不服气!好在,你是煌继之友,不然只能成为傀儡。” 毫不客气之语,撼天歌内心震动,面上神态却没有任何变化。 “气足,够镇定!” 玄涟赞许一笑:“告诉你们也无妨!青冥神府灵章神君,血狱魂庭酆祈血君,这两人都要打风伏纪命格的主意。 我也知道风伏纪是你们的敌人,不过,我更不愿让他们两人得到。” 撼天歌眼里满是疑惑,眉头凛起:“敢问前辈,这两位是何等来历?何等修为?风伏纪命格又有何用?” “突破!” 玄涟淡淡道:“风伏纪身上的羲皇命格,可用来进行大境界的突破,还有至少万年以上的延寿之力,堪称神物中的神物。 而这两人,在域尊九境待了很久,快死了,若不拼命一搏,就没机会了!” 域尊九境? 闻言,撼天歌脸色微白。 邱泽与梁丘炜浑身俱震,只感觉自己听错了。 他们一个才刚在撼天歌的帮助下,进入三境界王;一个一境后期,让他们去对抗域尊九境的人物? 简直开玩笑!鸡蛋碰石头,都不是这般碰法的! 强烈的震动,以至于三人都忽略了玄涟对羲皇位格的阐述。 玄涟放浪一笑:“怕了?” 撼天歌长呼出一口气,深深道:“前辈说笑了,这根本不是怕的问题。” 玄涟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确实不错!放心,不把风伏纪引来,这两个老东西不到最后一刻,也不会轻易出来的,只会让他们的马前卒做事。” “马前卒?” 撼天歌压抑着心中激荡的情绪,思忖道:“前辈指的是灵意神宗、千嶂白氏等突然回归的神朝级势力?” 玄涟淡声道:“嗯,是他们。” 撼天歌内心着实有些绝望,面上虽如常,语气却也开始出现了一丝震颤:“前辈,就算是这些人,我们估计也不是对手。” 玄涟看出来了,却没有笑话他:“谁让你们对付了?不是还有风伏纪的人?他的人,对付灵意神宗等,绰绰有余。” 撼天歌一怔:“那前辈叫我等来?” “一是考核,看你们有没有成为煌继帮手的价值。 二是,你们几家都整合进幽冥帝朝吧!助幽冥帝朝晋升至初等神朝,届时,我才能派人帮助你们。” 说完此句,玄涟竟又狠狠啜了夜煌继一口。 夜煌继直摇头:“收敛一些,别整得朕好像你的男宠一样!” 咳! 三人内心虽震荡不休,然见此画面,闻此言语,亦是面色古怪。玄涟不知为何,竟也极为听话,纤如玉石修成的指头撩拨了夜煌继脸颊一下,笑嘻嘻道:“知道了!” 如此一幕,自让撼天歌三人更加震动。 甚至生出了现在的夜煌继,是不是被人夺舍的猜想。 许久,撼天歌才又道:“听前辈之意,一定要成就神朝,才能派人来帮我们?” 玄涟淡淡道:“嗯,其中的事情,你们不便知道。怎么,不愿意?” 撼天歌沉默以对。 不同意,又能如何呢? 在东华神朝决定征伐天行界后,他们几人之间便早有了各种预案,其中不乏抱团抗敌的想法。 唯一没想到的是,“抱团抗敌”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这之前,他自诩以自己的修为,绝对能胜过夜煌继,成为几人势力统合下的联盟之主。 愿意做小,辅助夜煌继,只是自谦之言。 然现在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天真了。 自己有奇遇,夜煌继便没有吗? 且如今一观,明显远在自己之上,深不可测。 难道,朕的运气在前半生便已用光了? 撼天歌脑海里念头翻涌,邱泽与梁丘炜也注视着他。 对于联合,两人倒是没什么抵触。 时至今日,格局大变,一家独立成事,已成为过往,合并或被吞,只是迟早的事情。 哪怕东华神朝不来,那些回归的神朝级势力,他们之前一直想除去的栖吾岛武王一脉持续的威胁,都够让他们喝一壶的。撼天歌为何沉默,两人自然也心中有数。 盖因,在此之前,他们也以为彼此之间的联盟之主会是他,完全没料到夜煌继竟有这等泼天境遇! 冥渊可是我圣教的圣地啊!为何有这等境遇的不是圣教之人? 梁丘炜心中暗想。 但想归想,却也没有太大的抱怨。 首先,把冥渊视为圣地,只是他们先祖一厢情愿之举。 真实情况是,他们先祖在发现冥渊的入口后,引为至宝,在此地大兴土木,把入口隐藏起来,并借助冥渊涌上来的力量修炼。 一代一代传承下来,遂成就了浩大的冥渊圣教。 一直以来,他们最多只能深入到遗迹外围,也不知里面尚有生灵存在,遑论什么葬世魔疆!其次,冥渊圣教与幽冥帝朝,向来焦不离孟,荣损同担。 若不是如此,早在数千年前灭风氏帝朝一役里实力大损的他们,早已被天行界的势力吞干抹净。 夜煌继有这等境遇,于他们而言也有极大好处。 沉默又显焦灼的气氛里,撼天歌藏在袖里的双拳暗暗紧握,终是开口:“前辈说笑了,我没意见! 早在之前,我们就曾探讨过合并的问题,只是时机不成熟,一直未能成形。” “是吗?” 玄涟意味深长一笑,“既然愿意,回去便执行好了。成就神朝后,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人到了,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说罢,她放荡一笑,环着夜煌继绕了一圈,紧紧抱了他一下,化身方自散去。 她离开后,撼天歌三人莫名的松了一口大气,只觉压力大减。 夜煌继神色如常,笑道:“她有这么可怕?” “她…那位走了?” 梁丘炜左顾右望,小心问道。 夜煌继淡淡道:“走了!虽是化身,也凝聚不易,不可能费心费神监控我们的。” 梁丘炜大大松了口气:“煌继,怎么认识她的?看她对你的样子,很是亲昵啊!” 提起此事,夜煌继眸里浮起些许古怪与叹息之意,淡声说道:“算是以前就认识的人!” “?” 三人神色一凝。 邱泽打量了他一下,直言道:“夜煌继,你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这话,也是另外二人想问的。 夜煌继轻笑一声,他那位于黑河里,本是痛苦扭曲的神魂也在这一刻陡然停顿下来,朝他们诡异一笑。 “谁也夺舍不了朕!哪怕是域尊九境!” 言语虽淡,却霸气尽显。 邱泽的目光在夜煌继的身体与神魂之间来回打量,心中直发毛,许久方以略微发颤的声道:“行!” 这时,撼天歌突然道:“你是觉醒了尘封的记忆,可对?” 邱泽与梁丘炜一怔,旋即目光闪动,盯着夜煌继。 夜煌继嘴角微扬:“知我者,天歌也。” 如此言语,无疑是默认了撼天歌所言。撼天歌紧紧盯着他,话到嘴边,却是不知如何出口。 夜煌继洞若观火,主动解释道:“你想的不错,朕与此地有关。确切点来说,夜氏帝族出身于冥渊。 武王阳甲,同样如此。” “什么?” 闻言,三人神情剧震。 邱泽道:“武王不是寰宇界的人?” 夜煌继道:“朕也是觉醒前尘后,方记起来的。武王确实是寰宇界的人,但冥渊,也曾是寰宇大千界的一部分。” “啥?” 三人震动万分,脑门上也满是问号。 梁丘炜近乎失声道:“煌继,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夜煌继脸上也浮起一抹复杂难明的意味:“冥渊,幽冥,还有一处名为“九极绝渊”的地方,此三地号为三大禁忌之地,皆为寰宇大千界曾经的一部分,为里世界。 阳甲能与人皇争锋而不死,多半也是因此之故。” 三人震撼莫名,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撼天歌才吐出一口浊气:“所以,阳甲一直让我们攻击寰宇,到头来,还是曾经内斗的延续?那天行界呢?总不会也是寰宇的一部分吧?” 夜煌继点头,又摇头,“内斗的延续,你总结得不错,但也不算是全部。至于天行界,是独立的大千世界,与寰宇无关。” 梁丘炜道:“我有个疑问,既然冥渊曾是寰宇的一部分,为何会在天行界?” 夜煌继还未开口,撼天歌便道:“这里估计只是冥渊的其中一个入口吧!可能,还是专门为你而开?” 夜煌继赞许一笑:“天歌就是天歌!” 见他没有否认,三人又沉默了。 半晌,撼天歌才复杂的看着他,叹道:“夜煌继,你前世究竟是谁?” 夜煌继淡淡道:“以后就知道了!你们先在此地修行几天,破一破境。 刚才玄涟给你们的东西,谓之“冥质灵水”,有无视障碍,破一二境之效。 破境后,再出去整合我们手中拥有的势力,晋升神朝。 届时,再与东华争锋。” 三人愣住。 梁丘炜脸上首先浮起惊喜若狂之意:“破一二境?竟有这等效果?”邱泽道:“可有代价?副作用?” 夜煌继道:“没有!此物现阶段只有她可以凝练,否则朕也不会让她出来。” 撼天歌脸上的复杂之意更甚:“所以,其实想让我们下来的是你。” 夜煌继轻笑一声:“嗯,好了,朕还要修炼,尽快破除心中迷障,否则估计也不是风青莲的对手!” 梁丘炜忍不住道:“煌继,怎么就担心他,不担心那两个所谓的神君、血君?” “你觉得呢?” 夜煌继的肉躯没入黑河的同时,声音亦轻飘飘传了出来。 三人定睛望去,便见他的身体在甫一进入其中时,便扭曲变形,几乎快被扭成麻花状。 一旁的神魂痛苦加剧,然一体一魂,却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看得三人头皮发麻,发丝都立了起来。 怪物! 三人对视一眼,想了想,亦咬牙在黑河边缘入定修行。 这一入定,便觉有铺天盖地的压力朝他们狂涌而来,差点忍耐不住,逃离此地。 这还只是在边缘啊! 如此对比,让三人越发明白自己等人与夜煌继之间的差距。 尤以撼天歌为最! 他咬牙坚持的同时,内心亦暗道:“罢了,暂且便先妥协吧!识实务者,方为俊杰!” …… 道消彼长,阴阳轮转。 时而由弱至强,时而由盛转衰。 由此,阴阳相推,生出万法,化生万道,变化无穷止。 ----------------- 撼天歌三人的遭遇,外人自不得而知。 夜煌继的真实身份,更是引人遐想。 然由此引发的未来,必将成为变数。 阴阳交感,化生万象中—— 正于凌虚殿内入定修行的神主风伏纪,似从天人交感的修行中得到了些许冥冥中的感应,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隐之金匮…神机鬼藏,移星易宿,龙蛇起陆...天地人皆发杀机……” 低语声里,一道道卦相于凌虚殿内显现,待风伏纪冕旒上的珠玉互相碰撞间,顿有神光激射至卦相里,激荡出漫天神华。 然当神华散去时,却是玄色一片,视之不清。“九幽之气?还是冥渊之气?” 风伏纪微微自忖之余,便分出一道意识,来到神话殿内。 目光看向了第八重银河,投入了24000丈国运,用以召唤两名金仙。 这并不是目前已为高等神朝的东华所能够承载的极限,他只是想先看看,华夏神话里真正金仙的实力强弱! 是否如之前猜测的一样,与此界造物境修士相等,亦或者,可比肩此界的域尊境? 国运一投,第八重银河在沉寂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有动静。 且不同于以往,有充满道韵的仙神之气持续涌现,使神话殿真正有了神话韵味。 其中,更有一道颇为熟悉的力量滋生,正是李存孝身上涌现的星君之力。 看来,至少有一位正统星君!“两位,下凡后,便请到天行大千界一趟!” 风伏纪等了许久,见两人还没有下凡的动静,倒也不着急。 吩咐一句后,意识便出了神话殿,任由两人酝酿,继续修行。 ----------------- 穹霄激荡,风起云涌。 在天行大千界各起变化之际,身为天行界的天道,自也有所感应,打向李存孝的攻击,威力都稍弱了几分。 “嗯?不想打了?跟挠痒痒似的!” 李存孝破开了天行天道的力量,冷冷笑了一句。 天行天道伟力搜寻间,很快便锁定了冥渊圣教所在的位置,意念浮沉,似有所悟。面对李存孝的嘲讽,它无五官的脸上光华闪动,淡漠道:“不打了,你先回去!反正,你们的人也都到了,再与吾纠缠,毫无意义。” 说罢,身影化做光点,消散无踪。 李存孝愣住,哪里想得到它竟走得这般干脆? 他也不是蠢人,思忖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此地围观的天行中人也没想到天道竟然会突然间罢手,虽然明显不是怕了李存孝,却也让他们极是失望。 “不好,走!” 当反应过来时,似是害怕李存孝拿他们开刀,脸色大变,立即四处逃窜。 映阳自也不甘的深深把李存孝的身影映入心中,朝栖吾岛方向疾驰而去。 李存孝回过神来,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懒得追赶,内心还在想着天道突然离去的事情,一边也以神识联系包拯: “先生,接下来该如何?” 包拯所在的舰队此时离天行界仅剩下三分之一的距离,闻得传讯,思索间,额间的半月陡然浮现出神华警示。 半月先天而生,看似胎记,实则乃天心映照,法则显化的先天神物,谓之“天心月鉴”,有公正、清明、洞察之力,是秩序法则具象化的认可。 当有重大危机,亦或者有颠覆秩序的事件将要发生时,半月便会浮现神华示警。 “嗯?看来果有要事发生!” 包拯目光锐利,凛声道:“存孝,吾之真身尚在阎罗殿内,不便久留,汝回来接收舰队,兵临龙庭。” 李存孝诧异万分:“朝里改计划了?” 包拯道:“还未,汝先拿下龙庭一众首脑即可,不可多造无谓杀戮,包拯会向朝中禀告原由。” 李存孝一怔,联想到天行天道突然离去一事,倒也没有犹豫,重重点头:“行,听先生的!” 第915章劫帝隐线,天师围猎 第915章劫帝隐线,天师围猎 震动天行的异象,在天行天主动退出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然引起的短暂震动,怕是连寰宇与天行两界持续万余年的大战,都无法与之相比。 才刚晋升不久的东华神朝,麾下竟然有能与天行天道争锋而不死的强者! 甚至,不知为何,天行天还主动退去,完全默认了东华军进入天行界的事实。 当如此恐怖的消息随着观战的人仓惶离开后,迅速蔓延四方。 ----------------- 栖吾岛。映阳一脸阴沉黯淡的回返。 料峭山壁下,蔺妙音斜倚着一棵枯树,打量着大师兄的神态,淡淡道:“怎么,受打击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大师兄!” 映阳冷冷瞪了她一眼:“风凉话!若你亲眼看到,也会如此。” 前文有述,阳甲授徒极为严格。 其弟子,不仅映阳、蔺妙音,以及折在风伏纪手里的楚梵三人,数量不知繁几。 但能成为其亲传弟子者,目前唯有他们三人。 三人能从一众弟子里脱颖而出,足见天赋与运道。 而几乎每一个拥有极强天赋,且闯出了一片天,拥有成就者,大都是傲气的。 映阳自是如此,且因心性之故,性格远比他人要强。当然,蔺妙音也不例外。 她瞥了映阳一眼,眸光微闪,冷笑一声道:“你错了,我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只是没如你这般,在那里久留徒观罢了!” 映阳脸色一滞,旋即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道:“罢了,不提此事。师父让你去红洞星域请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蔺妙音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自制的草木烟杆,狠狠抽了一口才道:“没请到,自然就回来了。” 映阳眼里浮起一丝煞意:“他们不愿来?这般不给师父面子?” “不是不愿,而是没了。” 这时,阳甲浑厚肃然的声音从栖吾岛中央处传了过来。 “师父!怎么回事?” 映阳一惊,连忙朝他所在飞了过去。蔺妙音嘴里吞吐着劣质的烟火云雾,亦跟随而上。 阳甲悬浮于天,周边满是凌厉且强横的武道意志在流动。 见两人过来,目光却只是望着栖吾岛的一角,漠然道:“你来解释!” 映阳与蔺妙音一怔,双眼随其目光望去,便见岛边西南一角,有空间波动产生。 很快,一道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神色的身影便缓缓出现在三人面前。 “陆御,见过道友。” 陆御,万法天师?他怎会在这里? 映阳脸上充满了疑惑。 蔺妙音则不断吞吐着云雾,冷冷道:“那些人身上的禁制都是你下的?” 陆御轻笑一声:“算是我,也不算是。”蔺妙音若有所悟:“你背后的人。” 陆御姿态从容,看向阳甲道:“道友弟子果真聪慧!” 对于他的无视,蔺妙音放下了手中的烟杆,眼里煞意十足。 映阳平时虽然与她不对付,此时也从其身边左侧走出。 两人一左一右,隐隐把陆御围住。 陆御看在眼里,嘴角浮起浓浓的邪意,也不理会,自顾自与阳甲谈道:“道友,之前跟你所谈的,可愿接受?” 阳甲面无表情:“空口白牙,本尊不喜。” 陆御微微颔首:“不瞒道友,红洞星域的高等修士联盟的主要首脑,都被我们控制了,让他们到天行界一试锋芒如何?” 阳甲不置可否:“做出成绩,再说!”陆御眸光微闪:“现阶段,应该不难。风伏纪太过慎重,虽然派来了六支精锐军团,但保驾护航的界王,只有三两人,不足为虑。” 阳甲眸光浮动:“本尊不喜大话之人。” 油盐不进! 陆御内心暗道一句,想了想遂道:“也罢,他此次派来的大将头颅都摘来道友面前,如此,可谈?” 阳甲嘴角微扬,意味深长:“本尊等你!” “可!” 陆御深深望了这位黑暗时代遗留下来的绝强者几眼,许久,兀自散去。 映阳在他离开后,开口问道:“师父,此人想让您做什么?” 阳甲也没隐瞒:“想让我为他们效力。” 映阳撇撇嘴,脸上煞意涌动:“好大的脸面!” 阳甲摇头:“他脸面不大,但他背后的人…...罢了,映阳,妙音,好生疗伤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不要理了。” “这……” 映阳有些迟疑,与蔺妙音对视一眼,见后者走上前来,心中了然,俱是抱拳:“是,师父。” …… 两人离开后,阳甲的意识沉浸到了岛内地底,此间幽光弥漫,遍地皆是坚硬冰冷的黑岩,似无人存在。 然他却旁若无人的说道:“邴饕,玄涟过界了。” 在他出声后许久,地底缝隙里才喷涌出丝缕冰冷的气息。 若此时有熟悉冥渊的外人在场,定能发现,这些气息竟与冥渊里的气息一般无二。 一道阴森的声音在此时缓缓响起:“玄涟想做什么,我无法干预,她很得悲恸尊主信任,才能掌管黑河。” 阳甲意识闪动:“撼天歌是本尊预留的弟子,她半道截胡,就没有个说法?” 邴饕干笑一声:“你这位预留的弟子不是一直想杀你?如此白眼狼,你这般在意作甚?” 阳甲意志平静:“他有自己的意志,很好。至于能不能成功,你我皆知。但这不是玄涟能截胡的理由。 再者,夜煌继不是也想杀我?” “咳!那是他没觉醒之前,现在肯定…呃,我也不知,毕竟你坑夜氏一族坑得太过了,夜氏一族的真正主宰“吞界尊主”得知此事,都很不满。 邴饕干咳一声,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阳甲淡漠道:“吞界与本尊本就不和,若他能醒来,再谈此事。你是悲恸尊主的人,本尊只要你表态即可!” 邴饕沉吟半晌,方道:“罢了,我会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放手,我也实在打不了包票。她与夜煌继的前世有纠葛,而且极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身为朋友,我也郑重提醒你一句,不要小看觉醒之后的夜煌继。 他之地位,不比两位尊主低,是魔疆里一言九鼎的大人物,地位只在魔帝之下。 不过,你这般在意撼天歌,当真只是拿他当弟子看待?” “你话密了!不过,你的提醒,本尊记住了。” 阳甲若有所思之余,得到想要的回复,意识旋之散去。“嘁,还是那般高傲!不过,这才是你,无相劫帝。 只是,风伏纪已得一半寰宇位格,抢了你既定的尊位,你该如何自处?怕是恢复不到巅峰之时了…...” 邴饕与其明显熟识已久,倒也不在意,自语一句后,便也离去。 然而,两人的谈话若是让一直筹谋着要杀阳甲的撼天歌等人得知,不知该作何感想。 原来,至始至终,阳甲都知道他们的计划。 只是不知出于何故,一直没有戳破。 且从两人交谈来看,葬世魔疆有着多位尊主存在,最高主宰则为魔帝。 而阳甲这位出身冥渊的尊者,在其中,也不知扮演着何等角色? -----------------虹光多彩,划破长空。 在天行四方震动之际,五支的东华精锐,亦如天行天道所言,先后抵达天行境内。 最先抵达的,是从第二座传送阵过来,由岳飞率领的十万金翎鹏军。 金翎鹏军,从番号上来看,便知是岳飞妻家金翎氏的族军。 自与金翎氏联姻后,金翎乾为表对他的重视,力排众议,顶着极大的压力,给予了他极大的助力。 丰厚的嫁妆自不必提,把族中的精锐都整合起来,一同送来,加强岳飞在东华朝中的硬实力。 看似吃亏,实则却对金翎氏产生了极大好处。 如十万族军送来之时,修为普遍在四象、五行、阴阳境之间,蜕凡、洞虚境只有少许。然时至今日,在东华神朝气运的加持下,又有诸多帝器,转灵池、升仙池的加成,十万族军皆已步入蜕凡境。 之前为蜕凡境者,一部分已入洞虚。 洞虚者,则为通幽,有几名入了鬼神,看似比不上弑神军,但配合东华战阵,也能发挥出极强的战力。 此外,十万金翎鹏军的进阶,也间接使金翎氏一族停滞已久的气运大涨,终是达到了真正的强族、大族之列。 之前还对金翎乾如此大手笔,心存不满者,都开始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派几名天人一同过来,否则金翎氏的底蕴还能增强不少。 当然,会后悔,是因为看到了进步。 若是没进步,相信便是另外的局面了,个中道理,相信无须一一道哉。“卫文彦,拜见临海侯!” 传送阵前,一员灵意儒将朝岳飞抱拳施礼。 岳飞把他扶起,笑道:“虚礼便不必了!卫将军,武安侯攻伐玄离帝朝情况如何?” 卫文彦脸色一振,颇有些兴奋道:“侯爷,武安侯一行势如破竹,已快杀入玄离帝都了。” “啧,好快!武安侯当真可怕!” 岳飞啧啧称道,目光望向了灵意帝朝南方,“听说高前族一直乃贵朝心腹祸患,不如便由我等替你们解决了吧!” 卫文彦目光扫向他身后俱是金翼拍动的十万金翎鹏军,内心羡慕之余,说道:“高前族极擅山地闪击战,又极擅隐藏,由侯爷军团去对付再好不过。 但也得小心他们的毒箭。 他们手中的毒箭混合近千种毒草毒花,浸润百日方成,毒性极烈,有时连洞虚修士都难以抵挡,还有各种蛊术。” 岳飞思索道:“关于此事,本侯也略有所知,必定注意。好了,事不宜迟,我等便先行离去了。” “祝侯爷马到功成!”卫文彦抱拳一礼。 “这是必然!许成,不许败!” 岳飞神态平和,然语气却极为自信。 大手一挥,十万金翎鹏军便随他,朝分神洲南部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如一片金色的光霞流转而过,炫目之余,极是震撼。 在他们疾驰而过时,吕布所率领的十万白虎山海兽军,亦恰好到此。 受鹏军双翅扇动的影响,十万白虎军座下的裂狰白虎俱是咆哮出声。 吕布大笑:“看来临海侯已找到目标了!”“将军,那我们的目标是哪里?”一员鬼神将领问道。 吕布大手一挥,天行东部的地图便具现出来,其中内景大陆上红点闪动,明显已被标记。 他指着内景大陆之西,凛声道:“武安侯正在攻伐玄幽帝朝,那我等便到内景大陆西边的鸣泉高等皇朝去。 虽其等阶较低,权当先练练手了。” “是!” “走!” 吕布长笑一声,驭着赤兔,带领十万白虎军迅速离去。 速度之快,连赶来此地接待的灵意使者都忘尘莫及。 此后而来的,是张飞、卫青所率军队。 前者选择了东部西南端的目标,后者,则干脆以东部中心为起点,打算以此攻击周边势力。 赵云所率的王庭骁骑最后一个到达,打开地图后,发现天行东部中心的目标皆已被同僚选择了,想了想,便道: “看来,我等只能以天行东部最北端的碎阳修士联盟为目标了,出发吧!” “是,将军!” 二十万王庭骁骑的修为在五行到蜕凡不等,以少量洞虚、通幽、鬼神为副将。 整体实力虽有参差,比不上其他军团,然座下天阶下品的银羽霜雪骑,足以弥补部分战力。 若再加持战阵,也能在朝中众多强力军团中占据一席之地。 闻言,虽知目标为初等帝朝,倒也无惧,整装下,立即随赵云风驰电掣离开。 “又错过了,速度这么快吗?”刚赶来此地,欲迎接且加入的崇刚虚见二十万王庭骁骑竟都凌空而走,不免无奈。 想了想,立即道:“来人,速派斥侯追上赵将军一行,问问他们的目标在哪里,我等好能跟上!” “是!” ----------------- “啧,东华的执行力当真爆表,马不停蹄的,怪不得寰宇各界,无人能敌!” 天穹处,陆御身边,一名年轻修士啧啧称奇。 此人乃陆御三弟子,季略。 陆御淡淡道:“别说风凉话了,带着两名四五境左右的红洞界王,先杀赵云,斩首即退,不得延误。” 季略道:“老师,为何是他?”陆御道:“此人修为刚晋,气息在五人中最不稳。” 季略颔首:“那带一人不就得了,何须两人?我们还得留人阻截李存孝那怪物呢!” 陆御笑骂道:“他,你不用管,自然有人挡他。至于那五人,有人暗中护持,你可别大意。” 季略耸耸肩:“行,那弟子先告辞了,老师!” 在他离开后,陆御又自顾自对着眼前的空气道:“卫青那里有一名七境界王护持,白族长,你去可行?” 千嶂白氏之主白陆山的身影显现,淡淡道:“可以!但是,你答应的,可能做到?” 陆御邪意傍身,笑道:“放心,我与灵章神君分属不同阵营,他拿你当诱饵,我不会。” 白陆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愿!”说罢,转身离开。 陆御居高临下,环视正处于疾行中的五支东华军团,眸光闪动,自语道:“风伏纪,若是这样安排,还杀不了你麾下任何一员大将,我陆御就此认栽。 此后,关于东华之事,有多远跑多远,谁都别想再使得动我陆御…...” 话音一落,人便如轻风一般消散无踪。 第916章炽枪镇碎阳,晋升引质变 第916章炽枪镇碎阳,晋升引质变 有道是:杀人者,人恒杀之。 又曰:来而不往,非礼也…... 自东华神朝宣布要来攻伐天行界时起,天行界的一众势力便为此惶惶不安。 正常情况下,面对危机时,产生不安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但对于出身自寰宇界的人马而言,他们来的原因显而易见。 不仅仅只是为征服…... 盖因,两界的仇恨实在是绵延太久了,长达万余年,曾经的天行界还是主动入侵的一方。 而现在,轮到寰宇界的人来了。 最可怕的是,这一次,天行界明面上的总体实力,哪怕炽炎龙庭这个龙头领袖仍在,竟还有可能根本比不上一家独大的东华神朝。 ----------------- 碎阳修士联盟控制下的天行东部北端。 此盟顾名思义,也知是一群修士抱团起来的组织。 起初组织的领导者为几名强大的散修,天长日久下,又从散修逐渐演变为世家、宗派把持。 随着加入的人与势力越来越多,实力也一天比一天强大,控制下的疆域领土之广,不比吕布攻伐的鸣泉高等皇朝弱多少。 但因世家、宗派的局限性,内斗也多,尤其是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时候,杀起自己人来,比外敌还狠。 为此,联盟始终为联盟,有运朝实力,却无法成就运朝气象,气运极为分散。 此番听说东华神朝将来,联盟内的世家宗派才史无前例的又联合起来。 饶是如此,为了谁当龙头,联盟内也吵得不可开交,一直无法确定下来。 不过现在,他们不用吵了。 因为,没机会了。 再不推出一个人来领头,连基本的命令都无法统一传达。 …… 这日,时间刚刚进入东华历,定鼎七年,二月。 骁骑将军赵云领军从分神洲方向一路北行,风驰电掣,流星天降般来到联盟已持续展开了大半个月的防御屏障上空。 二十万战士,联同二十万银羽霜雪骑,大军压境,威势赫赫,可谓遮天蔽日,使联盟的天空仿佛一下子暗了下来,引起了极度恐慌。很快,便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连绵起伏的从联盟各地响起。 同时,警戒的钟声大响。 “有敌来袭!” “快通知宋盟主,有敌来袭!” 他们的到来,让最近刚听闻东华有造物大能坐镇的联盟中人越发恐慌,直接拉响了最高等级的警钟。 看似警惕,反应也快,却毫无章法,极显慌乱。 在一众纪律严明,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东华将士眼里,可谓漏洞百出。 赵云眸光冷漠,静静看着下方嘈杂的情景。 半晌,待见一道道修士所化的遁光群疾驰而来,旋即驭着天阶极品的霜雪骑,缓缓从中军踏出,长声道:“诸位,待本将打破屏障后,老规矩,万人一军,互为犄角,同时以本将所在为中心,辐射此境控制下的疆域,速战速决。 注意,虽是异界中人,亦不可无故斩杀无敌意之平民,余者但有反击者,杀无赦!” “是,将军!” 众将士神情肃穆,齐声长喝。 赵云也迅速拔空而起,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爆发出璀璨龙焰,划破长空,以无法阻挡的姿态,轰然朝下方的阵法屏障轰击下去。 “东华的骁骑将军,白马银枪赵云!” “不好,不要让他把屏障打破!” “叶风,你指挥联盟军,射杀他……” 在他出手的同一时刻,碎阳联盟的高阶修士亦恰好赶到。 眼见出手的人白衣银甲,手执标志性的龙胆亮银枪,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 内心慌乱下,庞大的法力同时涌出,试图加持阵法的强度。 与此同时,亦有铺天盖地的灵矢从屏障内射出,想要阻击赵云。 赵云面无表情,无视了对方的攻势,长枪重重挥击在屏障上。 “轰!” 伴随着一阵轰隆巨响传开,仿佛天崩地裂之余,亦有一阵真炎以其长枪为爆发点,蓦然爆发开来。 可怕的烈焰冲击,犹如陨石撞击在星辰表面一样,先是产生了涟漪般的波纹,而后迅速蔓延。 “咔嚓!” 屏障应声而裂,那些铺天射来的灵矢亦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同时淹没于烈焰狂潮当中。赵云重新落到座骑上,扬起长枪,长声大喝道:“银羽飞刃,凤翼流火,攻击!” 一声令下,二十万枝天阶中品裂灵箭矢闻声而动。 仿若天外流火,朝联盟修士军所在疾射而下。 “防御!” “叶风、吴川、王庆春、黄清,你们领着麾下鬼神随我应战!” 在一两日前,才刚刚被推举为领导龙头的天人九境修士宋宇厉声狂吼。 领域当成了兵器,朝箭雨撞去。 亦演化出数百丈的法相化身,挥动着手中长剑,爆发出连绵剑海。 他口中叫唤着的四名中后境天人亦是各施所能,拳刀斧钺齐出,演化四尊法相与宋宇合立五方。量变引起质变。 且时至今日,几乎所有东华的敌人都知道,他们手中握有着拥有可怕破御效果的战争兵器。 哪怕是天人境修士,面对数量如此多的破御神兵,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双方于联盟上空,强强碰撞。 法力滚滚而出,杀意浩绝天地。 五名天人修士在此时展现出了应有的战力,挡下了绝大部分裂灵箭矢。 却还是有部分灵矢从五人攻击里倾泻而过,对他们带来的联盟军造成了巨大打击。 只是一个照面,便有成千上万名修士惨叫出声,身躯被灵矢洞穿,神魂被流火穿透,迅速燃烧起来。 “啊!” 惊恐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战场。“不要慌,他们只有这么一点人,速速聚集所有人来,我们以人海战术淹死他们! 谁也不能把我们的疆域夺走!不能——” 宋宇神色狠厉,眼见大量修士身死,心硬如铁,没有丝毫要投降的意思。 另外四名天人也不例外。 他们手握权柄的日子太久了,食髓知味,根本不想放弃,回到曾经为了一点资源,便拼死拼活抢夺的日子。 一轮试探性的攻击过后,见对方态度坚定,赵云眼里浮起思忖之意,旋即再度扬起了手,冷漠命令道: “二轮,点射、齐射、散射三阶段并行。” 无论是凡人世界,还是修士的世界,打的皆是资源。 很不幸,现在的东华手中,经过长达六年的战争进程,垒起了庞大的资源,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因此,能以资源消耗敌人,便绝不先动手,以人为贵。 一声令下,二轮箭雨应令而出。 但比起第一轮,杀机更显,浩荡绵延,直击联盟修士的中坚修士而去。 “赵子龙,焉能如此看轻我们!” 宋宇厉声狂喝,领域规则狂绽,剑意勾动天雷地火,挥斩出千百里之远。 赵云神色平静,龙胆亮银枪猛然抛出,镇于眼前百里处。 霎那间,龙枪神华大涨,形成了一道力量漩涡,不仅把宋宇的力量吸收殆尽,更在完全吸收后,迅速反击而出。 “什么?” 宋宇脸色一变,手中长剑斩出凌厉剑海。剑光化分,把轰来的烈焰堪堪挡在五十里外。 就在他刚松一口气的之际,烈焰再度产生了爆炸。 “混蛋!” 剧烈的爆炸宛如数十级狂风席卷而来,造成了无法言喻的血色杀戮。 大量联盟修士身上燃烧起来,焦急拍动着身上的火焰,却怎么也无法拍灭,尖叫绝望着从天空跌落下去。 “似乎,不怎样!” 赵云观察着对方的情况,思索自语。 联盟修士的数量确实极多,后方还有持续聚集而来的人。 然除宋宇五人以外,鬼神极少,不出双手之数,通幽、洞虚一类的也没多少,反倒是法相到蜕凡之间的修士数量极多,占了大多数。其中,甚至还有在东华军中只能当后备军的聚神归一境,如同炮灰。 不说良莠不齐,至少算不上能对他们造成巨大威胁的强军。 “怪不得武安侯推进的速度那般快!想来天行界的主要实力,都集中在炽炎龙庭之内了!” 赵云若有所悟,旋即拍马上前,一枪宛如游龙出海,杀向了当先的宋宇。 “来得好!正好让本盟主会会你这位所谓的白马银枪……” 宋宇话音未落,便无法再说下去。 不是他死了,而是赵云一出手,周边的温度便急剧提升。 温度之高,连他的领域都扭曲起来,骇得他心神大惊,不敢再放无用的狠话,杀将过去。 “叶风,你们快来助我!”然只是刚与赵云对上,宋宇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扭曲的领域直接被对方一枪破掉,骇得他尖声大叫。 叶风、吴川、王庆春、黄清四人哪里想得到这位刚被推选出来的龙头如此“孱弱胆小”,才一个照面就喊支援。 内心虽不悦,却也只能上前帮他。 大敌当前,若连他们也不听“盟主”号令,其余人更不可能听他们的。 然只是刚一到来,他们便知自己错怪了宋宇。 其中的最弱的天人六境王庆春只是刚靠近两人打斗的边缘,明显无法承受此间恐怖的高温,半边身体突然燃烧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性质的火?” 王庆春脸色大变,试图以法力消灭燃烧起来的火焰,却不知此乃赵云晋升界王后诞生的涅槃真炎。 只是一缕,便足以烧死一名巅峰鬼神。 就算是天人境,一个不察下,也很容易中招,从而导致防御失守。 “不…不可能,竟然灭不掉!” 王庆春骇然到无法自制,尖声大叫,“四位道友,快帮我灭掉此火!” 四人目光望去,见只是一瞬,王庆春便被烧没了半边躯体,眼皮狂跳。 还未来得及救援,便见一柄阳光中闪烁着璀璨光辉的长枪突破了空间的限制而来,突破了王庆春的领域屏障,重重轰击在他头颅上。 “砰!” 恐怖且沉闷的拍击声,无疑表明了王庆春的下场。这位刚到来不久的六境天人竟是连一击都还未出,便身死道消,临死前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叫出来。 妈的! 怎么这么强? 宋宇四人对视一眼,越发紧张,心头生惧。 赵云随手一击斩杀一名六境天人,微微摇头,不是觉得不满意,而是感慨自己实力的变化。 除了能知他信息的风伏纪以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晋升界王后,身上产生了何等质变! 当然,质变归质变,在没有实战前,连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究竟能造成何等威力,能给他带来怎样的加成! 现在,他知道了! 而且,还是在未完全发挥的前提下。 他眼里浮起越发自信勃发的光辉,抬手道:“热身结束!众将士,出击!” “吼!” 二十万王庭骁骑早已按捺不住,闻得命令,立即按照之前的命令,万人为一军。 在各自鬼神副将的带领下,无视了眼前的敌军,各自朝碎阳联盟疆域杀去。 他们知道,有将军在此,哪怕此间有大量敌人存在,便足矣。 这是他们长久以来与赵云并肩战作,所形成的绝对默契与信任。 赵云目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旋即拦在宋宇四人面前,淡声道:“汝等,可要降?” 宋宇面色铁青,尽管心中惊惧,亦是厉声道:“不可能!区区一二十万人,焉能灭我碎阳联盟,你未免太过狂傲了!” “那你们可以去死了!”刺目的银白色枪芒伴随着龙胆亮银枪横击而起,闪耀天地。 宋宇厉吼狂喝不止,与三名天人联手,合成四象阵法,试图把赵云困住。 “炽火龙枪·凤翼千杀!” 极显镇定的语调中,有十八柄通体燃炽着真炎的长枪伴随赵云的攻势凝聚而出,并于须臾间形成了火凤展翅攻击之势。 刹那间,更有绚烂璀璨的火焰光华爆发开来,响亮的啼鸣声几震苍穹,释放出滚滚激荡的涅槃真炎,把四人淹没于焰火狂潮之中。 宋宇四人本以为凭借自己四人的力量,配合战阵,就算无法打败赵云,也能困住他一段时间。 却没料到,他们完全忽略了此时的赵云,已不是以往的赵云。 在晋升界王后,其体质龙渊战躯,已晋升为初阶段的不灭龙凤战体。 在原有渊深似海,坚固如龙的基础上,得到并融入了“凤”的涅槃重生以及守护特性,提升了远超境界的战力。 除此外,他的龙胆凤魂命格,也产生了异变,晋升为“七劫涅槃·护世龙凤”。 每过一劫,体质、命格与战力便能完成一次“涅槃”蜕变,积累出可怕的能力。 因此,在如此可怖的加成下,哪怕宋宇是天人九境,哪怕余下三人最弱者也有天人七境,在这式堪称撼天动地的恐怖枪意里,都仿若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咔嚓!” “轰隆!” 四人的天人领域在强绝的高温燃烧下,产生玻璃碎裂的声响。 在枪意与真炎融为一体后,更是狠狠爆发开来,瞬间便把他们的天人躯体连同神魂一起燃烧起来。 “啊——” “怎么会?完全挡不住!” “你究竟是何等修为?” 四人惨叫,在被燃烧的那一刻,恐惧大生,却犹自不甘。 赵云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座骑上走下,闻言,拉着缰辔,缓缓上前,淡声道:“侥幸破入一境界王,让诸位见笑了!” “侥幸?一境界王?” “一境界王便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唬弄谁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四人犹自不愿相信。 都说天人与界王之间,自有鸿沟,宛如云泥之别。但强到这种程度,以他们的认知来看,根本不可能。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不然修成天人又有何意义? 可惜,他们不知,赵云身上的情况,无法以常理来看待。 宋宇被烧到只剩下一颗头颅,于临死前惨声大叫:“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们,为何不让我等死个明白……” 话音未落,却是于绝望不甘中,身死道消,临死都得不到明确的答案。 当火星散去之际,宋宇四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恐怖的画面,自让此间汇聚而来的修士军汗毛直竖,冷汗直流,恐惧程度激增。 在他们眼中,天人境便已是高不可攀的境界,在此界也是极其顶尖的人物,掌握着绝大多数人的生杀大权。 然拥有如此境界的人物,还是四人合击,竟然连对方一枪都扛不住? 怪物! 怪物啊! 一众修士军越想越惧,身体都不自觉剧烈颤抖起来。 赵云锐利的目光扫过,直扫得一众修士军不敢直视,纷纷低下头颅。 如此场景,自让赵云内心也生出一分怪意,面色如常,高声道:“给汝等一个机会,降,还是死——!” 他虽没有任何动作,这群数量至少到一二十万的修士军竟齐齐后退出数百米之远,骇然紧盯着他。 紧张的注视过后,便接二连三有修士收起了武器,敛起了法力。有人率先颤声道:“我降…我降!” 有人领头出声,立即便有许多人如释重负,“投降”声浪此起彼伏。 赵云微微颔首,对着自己身后的三千亲兵沉声道:“先以锁神链封禁法力,再收剿他们身上所有兵器、符文、储物。” “遵将军令!” 三千亲兵神情肃穆,立马执行命令。 虽眼前的敌人数量极多,却没有人敢再动手,面若死灰,意志低落,看起来有种戏剧性的反差讽刺。 “啧啧,不错,竟然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了,白马银枪赵子龙,果然名不虚传,季略佩服!” 就在这时,三道强大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清脆且显节奏感的拍掌声凭空而现。 拍着掌且语气里满是调侃意味的,毫无疑问,自然是陆御的三弟子季略。随他而来的人,则是身上被下了禁制,来自红洞星域高等修士联盟的两名界王。 “季略?哪个势力的人?” 赵云对于他们的存在,似乎早有感知,冷冷扫视了三人一眼后,淡声道:“本将还以为,你们跟他们是一伙的!” 季略脸上浮起不屑之意:“一群低等修士,也配跟我等一伙?” 赵云若有所悟,内心却对他的言语与姿态不喜,寡淡道:“嗯,所以,阁下此来,只是想杀我?” 季略三人虽然把杀意收敛隐藏极深,然以赵云晋升后的强大命格,还是清晰察觉到了他们的来意。 季略轻笑连连,没有否认:“当然,不过,不止是你,你们此次来的大将,我们都想杀。” 赵云眼里浮起一丝无视的意味,反讽道:“季道友,年纪轻轻的,大白天的就别做梦了。” 闻言,季略笑意一滞,又看到赵云满是无视的神态,也不由生出一股无名火:“一境界王罢了,是不是过于大言不惭了?” 赵云把他的画像与气机记录下,通过藏于识海里的“万象帝皇镜”传给此次出征的同僚,方回道:“罢了,本将懒得跟你继续废话,想杀某,放马过来便是!” 彼其娘之! 这人看着俊俏,怎么这般讨人厌! 不知为何,见赵云始终这般云淡风轻的神态,季略内心越发不喜。 旋即眼神一厉,令色沉声道:“行,本来还想让你多活片刻,既然你着急找死,本公子便成全你。 玄惑、磐戍,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话音一落,在两名四境、五境界王上前时,脸上明显滋生出怒意的季略却毫不犹豫于天穹中隐去了身形,只留出神念监视。 赵云剑眉一挑,倒也没想到他竟然只想做壁上观,暗道:“看着极易激怒,实则诡谲难测,也不知是何来历?倒是得注意一下!” 季略自然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便让赵云对他的性格又分析出了些许。 身形极显瘦弱的玄惑踏前一步,随手一挥,眼前便被其编织出了一幅庞大的幻境。 幻境之真实,足以扭曲人的感知。 布下幻境后,他那双仿佛旋转着星河漩涡的双瞳微光一闪,幽声道: “我二人也是身不由己,为了活命,只能委屈将军了!” 话语未落,幻境内光影自生,杀机骤显。 第917章薪尽同辉,一骑当千 第917章薪尽同辉,一骑当千 上所予,自可取,生死于人,安能逆乎—— 玄惑所言,让赵云内心泛起了些许涟漪。 剑眉微挑间,眼前的天地已然变了颜色。 本是晴朗无垠的天空,在此刻蓦然变成了冰冷坚硬的地面,脚下传来的彻骨寒意,让人隐觉眼前的幻境,并非仅只是幻境,足以化假为真。 若不是玄惑只是四境界王,还无法凝练出自己的内世界,赵云都要以为他把内世界融练于幻境之中。 思索间,耳畔骤然响起了若有似无的靡靡之音,想扰乱他心神。 两柄冰冷的血腥利剑亦同时从冰面破地而出,杀意绽放,直刺其双脚。“嗯?” 赵云心神微凝,双脚朝冰面一震,立即爆地而起。 冰面虽由幻境生成,竟也在此刻破碎出万千冰棱。 冰棱受玄惑法力操控,不仅未朝四方消散,反而形成了连续攻势,犹如箭雨一般,俱朝赵云激射而去。 赵云眼神锐利,龙胆亮银枪猛然一震,枪尖轻颤之际,一圈肉眼难辨的枪意便以枪身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砰!” 两者激烈碰撞,冰棱毫无意外,俱被其枪意震散。 然,玄惑的攻击并没有停止,接连而至。 冰系法则犹如利刃剑雨,从四面八方齐袭而至。所过之处,幻境空间都冻结起来,寒意浸骨噬魂。 与此同时,赵云身后亦有厚重的破空声响起。 却是五境界王磐戍手持巨斧,宛如巨灵神一般,领域齐展,法力狂绽,朝他凶猛挥砍出了重如山岳的一击。 两名修为远超赵云的界王,却是一出手,便毫不留情,丝毫不拖泥带水,极显利落本质。 好对手! 赵云眼神微凝,却不为所动。 足下爆发出两股烈焰,身化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流火,竟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迅速避开了两人的合击。 两人收手未及,差点撞在一起。 也就是在这时,赵云强行停下了脚步,磅礴如龙的法力灌注枪中,如龙出渊,引动浩瀚力场,朝两人反袭而至。 “轰!” 三人的法力在这一刻,产生了可怕的反应。 玄惑那双奇异的漩涡双瞳闪过一抹震动,欲施法离开此地,却觉自己一手造就的幻境竟如神山压顶。 整个幻境内,重力剧增,宛如泥沼般粘稠凝固。 “不好!磐戍,速速打破我的法则,毁掉幻境!” 玄惑大叫一声。 沉稳如岩的磐戍微微颔首,蓦然长喝一声,脚下一踏,顿时有重力潮汐汹涌开来。 手中巨斧斜撩而起,挥砍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恐怖裂痕。 “裂空·千岳崩——”裂痕一生,玄惑的法则明显禁受不住,如有连锁反应一样,接连崩塌。 其挥砍之势也无停止,斧劲斩出破碎山峦之势,虽觉身上同样有莫名重力加身,却以同样厚重如山的意志,挣脱爆发。 “轰隆隆!” 可怖的波动,以磐戍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稍许,竟被其手中斧劲挥砍出了十数道扭曲的力量漩涡。 玄惑以法则构建的幻境,都化成了一道道碎片。 “好本事!” 见状,赵云都不由暗赞一声,意志灌入亮银枪内,加速幻境破灭。 “龙缚千山·锁重渊!” 枪意横空,战龙咆哮。当三人的法则力量狠狠激撞在一起时,摇摇欲坠的幻境空间终是倏然破碎。 三人的身影从力量狂潮里激射而出,重新展现在众人眼前。 初次交锋,未竞全功不说,连自己最拿手的幻境法则都不得不主动破碎。 见此,玄惑奇异的双瞳星河流转,淡淡道:“你很厉害!” 磐戍挥动着手中巨斧,大如铜铃的双眼精芒直射,瓮声道:“确实!” 季略嘴角微抽,暗道:“刚晋升一境界王罢了,气机还不稳,但同时面对玄惑与磐戍,竟然还能不落下风?难怪师父让我必须带两个人来。这东华,果真处处是怪物!” 他看得真切,周遭刚刚投降的一二十万碎阳修士却是看得一头雾水,哪怕是赵云的三千亲兵也不例外。他们只知三人好像在刚才产生了交锋,至于胜负如何,却是看不出来。 赵云横枪立马,周身弥漫着龙焰凤息,威如神将临世:“汝二人,也不差。可惜,想杀我,还不够格!” “是吗?别得意,这才刚开始!” 玄惑冷漠一笑,双掌猛然前推。 一股浩大的法力再次应势而出,笼罩眼前天地。 只是一瞬间,竟再次有一座法则链条封锁的幻境产生。 只是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冰封之境,整座幻境扭曲不说,其间悬崖、岩浆、沼泽等险地,一应俱全,更有数之不清的庞大凶兽从恶林里踏出,虎视眈眈。 “造诣不错,若是能融合内世界,威力倍增,足可化假为真!”“你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可惜!” 两人一说一应,身体却早已不在原地。 玄惑眼神凌厉,双手剑出击的那一刻,有刺目的金光法则成片连绵滋生,试图迷惑赵云感知之余,杀意涌动。 那群虎视眈眈,从其领域内放出来的凶兽,亦同时暴起发难。 磐戍长吼连连,在凶兽包围赵云的那一刹那,斧刃横空,爆发出可怕的重力风暴,从其头顶凶猛砍下。 “断山·斩岳!” 斧光如墨,重力碎天。 周遭的凶兽都避之不及,被斧光波及,爆成了血雾。 如此敌我不分,看似残暴,实则却在它们爆成血雾的那一刻,交织凝结成了一道道血煞凶气,呈现出远比凶兽本身更加强横的力量。“这两人,倒是配合无间。” 赵云紧握亮银枪,往虚空一镇,顿有磅礴厚重的法力化作光圈,以其躯体为中心,霍然展开。 长枪旋之挥舞而起,刺出成百上千道凝如实质,燃烧着赤金凤焰的凌厉枪意! 枪意如潮,激荡而起! 转瞬便化为暴雨凤羽,直接把两人以及围杀而来的凶兽群覆盖在内。 “百鸟朝凤·万羽杀!” 高昂的吼声伴随着百鸟清亮的啼鸣声响彻而起。 兼具穿透、焚烧乃至其强横意志的法则之力齐齐涌动,化为三重伤害,宛如火雨天劫降临,轰然爆发。 “轰隆!”火芒炽烈,以至于连玄惑与磐戍这等人物都只能眯起双眼,以神识感知,同时化出了护盾,抵御齐袭而来的锋利火羽。 那些一拥而上的凶兽则猝不及防,双眼被灼瞎的同时,亦避无可避,如同飞蛾扑火,躯体被火羽刺中,千疮百孔,惨嚎着,挣扎着,一一湮灭于火雨狂潮之中。 触目惊心的惨烈,让玄惑与磐戍两人的心神终是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来时,得知目标只是一名刚刚晋升的一境界王,他们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足可手到擒来。 却不料,竟如此棘手,怪不得联盟长老弥络会折在神界重楼。 羲皇强横,他麾下的人也不是弱者。 “点子扎手,磐戍,不可大意!” 玄惑双瞳意念闪动,低喝一声,身形隐于幻境之中。 不是逃避,而是如以往的配合一样,以磐戍为主攻,他为辅,并稳定幻境空间。 磐戍会意,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强横气劲,斧劲贯天,法则如虎狮般爆裂,狂斩连连。 赵云本就是战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亮银枪爆发出龙焰凤火,悍然迎击而上。 法则交织,力量狂涌。 在幻境稳定下来后,炙热的岩浆在玄域的暗中操控下,在两人激烈争斗的间隙,不时溅向赵云。 时间把握之精准,让人叹为观止,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打断了赵云对磐戍的猛攻,气势直泄。 赵云神情凛冽,倒也没有气馁,枪吐龙焰,脚踏凤翼,亮银枪或拦、或扎、或刺、或缠…配合雄浑厚重高昂的法力,搅得整座幻境天翻地覆。 岩浆所在的火山因此炸裂,沼泽泥沼倒卷,就连万丈悬崖都被他可怖的猛力挑了起来,当成了攻击武器。 磐戍攻势受挫,怒吼不止,与幻境化为一体的玄惑亦觉肺腑翻涌,极是难受,差点显露身形。 藏于暗处的季略见此情景,收起了来之前的轻视,目光阴沉,暗自琢磨:“总不会来了两人,却拿不下他吧?” “不得不说,汝之勇,让吾刮目相看。但吾,可是五境界王,岂是汝能比之?” 思索间,只听得磐戍一声爆喝,双手握斧灌满法力,凝聚出超密度的重力规则,朝赵云轰砍而去。 其速之快,已超越了肉躯魂体的极限,直胜闪电。 其势之强,使所过之处的物质法则都纷纷崩解塌陷,俨如末日魔神临世。 就连玄惑控制下的幻境空间,都产生了无数裂痕,发出“咔嚓”声响。 玄惑心知磐戍动了真怒,幻境不保,遂也从其中遁出,双手剑如电光,同袭赵云而至。 电光火石间,赵云的身躯便淹没于两人簇然爆发的法则奥义之中。 磐戍自以为得逞,兴奋狂笑之余,斧凿连连,凶猛越甚。 玄惑剑出连绵之际,法则化做链条,封锁周边空间,不让赵云有任何可逃离的机会。 见此,季略内心稍稍松了口气,暗道:“还好,这下就算不死,总能重创于他吧?” 然他念头还未落地,便见一对燃烧着的巨大凤翼冲霄而起。一杆高速旋舞中的长枪,在阳光的曝射下,闪耀出刺目的光辉,以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速度,迅速横扫而出。 “回天共舞·薪尽同辉,杀——!” 极致的攻守之枪,伴随着极致凛冽的杀意,狂扫而出。 所过之处,山崩碎岳,万物焚尽。 一道道法则因此勃然破碎,于湮灭洪流中,化为齑粉。 更有一道涅槃真炎化做寂灭劫火,带着让法则紊乱消弭的恐怖效果,直击玄惑磐戍二人。 主攻的磐戍首当其冲,尽管其已凝聚所修的所有法则,加持在防御之上,手中的神兵巨斧都横亘眼前,还是被这爆裂一击轰飞出去。 玄惑境界比他弱上一境,防御也没其强横,本想化做遁光避开,却又被一缕真炎化成的锁链拖住了脚步,也结结实实承受了这横扫一击。重创下,他法力凝结的幻境再次破灭。 两人一前一后,狂吐鲜血,从不同的方向溅射出去。 如此一幕,让隐于暗中的季略双拳握紧,神色冰冷之余,亦暗骂了一声。 在场的其他人相比第一次,也看出了一二。 这位英俊非凡的白马银枪大将,以一人之身,力敌两名境界明显更高的敌人,竟然还不落下风。 不,是占着绝对上风。 不少人醒悟过后,惊异之余,亦拍着胸口,直直暗呼“侥幸”! 还好他们刚才没有负隅顽抗,否则粉身碎骨不说,怕是连一丁点伤势都无法在赵云身上留下。 一击击伤两人,赵云内心也松了一口气,持枪踏火,蹬射而出,直朝磐戍杀去。趁他病,要他命,战场上可没有一来一回的规则。 磐戍强壮的双脚重踏虚空,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脚步,眼见赵云杀来,毫不犹豫抬起巨斧,挥砍出去。 在他的字典中,也从来没有防字一说。 最强的防御,便是攻击。 “给吾滚开!” 他神情狰狞,怒喝不止。 手中的巨斧也呈现出阵阵土黄色的山岳之力,压得周边的虚空都塌陷下来,引发巨大的恐慌。 玄惑见状,咬了咬牙,人剑合一,化成一片惊天长虹,直刺赵云后心。 赵云激发不灭龙凤战躯,守御己身的同时,无视了他的攻击,龙胆亮银枪激荡天地,直击磐戍。两人激战不休,速度之快,纠缠之深,让一击未得的玄惑一时也插不上手,脸色阴郁。 过程中,磐戍身上的伤势渐重,鲜血飞溅,灼痕屡增,气得他愤声直叫,杀出了无法压抑的真火。 赵云浑身被不灭龙凤战躯的真炎之力笼罩,坚固如龙,面对激怒乱砍,法则如泼风乱窜的磐戍,始终沉着应对。 片刻后,他终是从激怒中的磐戍攻势里找到了一个破绽。 龙胆亮银枪刺出气吞山河之势,枪尖锋芒之强,如刺云泥,猛然刺穿了磐戍那坚硬如山的左躯防御。 “啊!” 磐戍仰天喷出大口蕴含灵气的鲜血,巨斧猛壁在亮银枪上,欲把它劈断,却被高速旋转中的枪身弹开。“破!” 赵云长吼出声,气贯枪身,把磐戍的左躯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 “磐戍!” 玄惑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时半会儿插不上手,磐戍便遭此重创。 愤怒下,化做一道猩红遁光,试图从赵云手中把磐戍劫回来。 也就是此时,赵云嘴角竟莫名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磐戍注意到了这一幕,内心颤动下似有所感,铜铃大的双眼蓦然一张,怒声长啸:“玄惑别来,有诈!” 第918章贯星惊鸿两王之死,血狱魂庭腐骨刑吏 第918章贯星惊鸿两王之死,血狱魂庭腐骨刑吏 涟漪枪影,凤喙破幻。 在玄惑闪身疾射而来,欲救磐戍之际,却见周边不知何时随着他身形掠动,竟荡出了一圈圈宛如水纹状的涟漪。 涟漪中,赫然浮现出了本应该在磐戍身前的赵云倒影! “不好!” 玄惑瞳孔紧缩的刹那,终于明白了磐戍为何呼喊,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见一抹枪芒由弱及强,以看似简单朴素的刺击,却仿若凤鸟振翅,点喙而出。 无法形容这一枪的速度,快到几乎要超越视觉极限。 其中更蕴藏着极致穿透力的破域效果,辅以一丝涅槃真炎,以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刺破了玄惑的防御,接着狠狠刺爆了他那双正处于疾遁状态下的双腿。 “啊!你竟然也会幻境法则?” 玄惑双腿齐膝而断,断腿处燃起了金色火焰。 额头冷汗直流,却强忍着剧痛,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把手中的双手剑当成了暗器,激射赵云后心。 “反应真快!然,这只是普通的移形换位罢了。” 赵云眼神微挑,挑开了对方的双手剑。 只是一个刹那,玄惑便逃到了磐戍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凝重棘手之意清晰可见。“你先恢复!” 磐戍让玄惑再生双腿,阔步挡在他面前,发出低沉的咆哮:“我不信,今天拿不下你!” 他止住了胸口的伤势,高举战斧向天虚引。 只是瞬间,天穹之上便骤然凝聚出一座微型星石群,在其操控下,随斧刃凶猛劈出。 星石如同暴雨轰落,斧锋所指,隐有道道猩红血色轨迹密集显现。 “杀!” 磐戍狂吼不止,其势若癫,几乎用出了全力。 所过之处,隆隆作响,仿佛天都要塌了一样。 赵云摇摇头,肋生双翼,犹如火凤展翅,迅速冲击而出。 以恐怖到了极点的高温,一一把轰落下来的星石群融化成了虚无。 然在此时,磐戍的战斧亦同时劈至。 “砰!” “给我碎!” 磐戍自以为得手,本就庞大的身躯不断狂涨,界王之力持续涌出,想把赵云劈碎。 然当余波散开时,却见他的斧刃竟只劈在一对合拢的凤翼之上,滋滋的冒出火星,一时脸色铁青。 “以假化真!” “承蒙夸奖,还早!” 赵云猛地张开宛如钢铁般的火凤双翼,一举迫开了磐戍,又见万千神兵利剑朝他奇袭而来。 袭击他者,自然是玄惑。 玄惑勉力恢复了双腿,但似乎尚留有副作用。双脚脚底隐有涅槃真炎残留,烧得他神色都不时抽痛一下,一边攻击赵云,一边沉声厉喝道:“你这火,为何无法完全灭掉?” “以你的能力,多试几次便可!” 赵云淡声一句,亮银枪直拍横扫,火凤之焰熊熊燃烧,与其激烈交战。 “哼,你倒是老实!” 玄惑厉声一啸,根本不信,冰系法则化成了一道长达千余丈的冰蓝长箭,气冲斗牛,直击赵云。 赵云枪意化龙,昂首咆哮,庞大的龙躯把长箭绞住,于须臾间把它绞得支离破碎。 可怖的余波以两人为中心,不断蔓延,周边的人连连后退。 不久,磐戍也加入到了战斗中来,三人激烈鏖战。 不得不说,这两名来自红洞星域的界王,虽受制于人,战斗意志依旧十分强烈。 哪怕受到重创,亦没有任何后退之意。 却不知,他们不是不愿后退,而是觉得没脸后退。 身为星域高等修士联盟的核心人物,两人自有其傲视群雄之处。 于他们而言,今天若是拿不下一名刚晋的一境界王,无异于奇耻大辱! 为此,两人越战越勇。 三人的战场也越打越高,直升九霄云外。 打得云海破碎,罡风凌乱,空间扭曲变形,让观战者无不惊心以对。 季略亦稍稍调整了自己隐藏的位置,眼里浮着阴冷的煞意,暗道:“没想到一个四境,一个五境,竟然还拿不下赵子龙。 好在,本公子尚留了一手,不然怕是要被师父笑话!” 说罢,他右手五指掐诀,顿有淡淡的金色丝线遁越空间而去。 很快,周边的空间顿起波动,隐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机传来,季略面色不变,淡声:“弗荣刑吏,看来你得亲自出手了!” “不急!不过,你在现场,为何不出手?莫非,还怕了一名小小的一境界王不成?” 弗荣人未至,嘶哑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季略神色如常,淡漠道:“本公子何等人也,岂能做这等上阵厮杀之事?多没面子!” “嘁!” 弗荣嗤笑一声,但不知为何,对这种明显为怯战的说法,竟也没有反驳。 由此可见,陆御这位三弟子,似有特殊之处。两人交谈间,天上三人的战斗越发激烈。 自越来越多的强大人杰降临以来,赵云便颇有泯灭于众人之感。 即便一直以来都没有掉队,境界一直保持在朝中一线、准一线大将水平,到底失了几分色彩。 为此,他知耻后勇,以龙胆之无畏,凤魂之坚韧,一直等待着龙凤蜕变的时刻。 直至进入界王后,终是把自己的潜力升华到了极致,引动天地共鸣,使其涅槃而生。 气息看似在一众新境界王中最不稳,实则却是因战力激增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把握的地步,才无法收敛下来。 玄惑与磐戍的到来,则恰到好处,让他有机会验证自己现在的战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一番激烈鏖战下,他也隐隐有所总结。 若是全力齐出,五境界王可杀,六境界王可敌,若是再强一线,生死参半,后果难料。 对此,他倒也颇为知足。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界王一境,等他进阶以后,战力定然倍增,届时想再掉队都难。 该结束了! 念头至此,他眼里浮起浓烈的杀意,亮银枪尖闪现出璀璨光华,旋即燃起涅槃真炎。 精气神同时合一,人枪一体,瞬间化做一道撕裂天地的赤火流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两人的防御,凶猛横扫而出。 “贯星·惊鸿!” 熊熊燃烧而起的涅槃真炎,在亮银枪横扫而出的那一刻,使其攻势威力呈几何级数的增长。 龙枪武典里的不屈战意,守护信念两大精神意志在此刻具现化,眼前似乎也出现了他于长坂坡七进七出,于百万军中突围的破阵画面。恐怖的攻势,犹如巍峨天地之势,凌厉而震撼,堪称惊世骇俗,使玄惑与磐戍二人俱是变色。 “千山镇狱!” “万象沉沦!” 两人也知拼命的时刻到了,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全力齐出。 磐戍战斧疯狂挥动,五境界王力量灌注斧身。 伴随百万钧重力劈落之际,空间先是被固化,而后崩解开来,产生了可怖的黑洞裂痕。 玄惑十指指尖绽放出星云般的彩色雾霭,所过之处,磐戍造成的黑洞裂痕,瞬成血肉迷宫,产生远超境界的精神攻击。 尸山血海涌出,五感内一道道猩红色的精神波纹形成了连绵不绝的攻击,产生亿万灵魂哀鸣般的尖啸,与磐戍一主一辅,悍然迎击而上。“轰隆隆——!” 双方决死时刻到来,爆发骇人欲绝的恐怖波动。 九霄之上的空间宛如镜面般破碎,一阵阵幽冥罡风肆无忌惮地从裂纹里呼啸而出,倒映出一圈圈扭曲的裂纹。 裂纹一生,惨叫声旋即传来。 季略意念望去,便见惊世骇俗的余波内,磐戍与玄惑的半边身体皆被削成了两截。 虽还未死,依旧努力挣扎着,却有可怕的真炎烈火填满的领域轰然撞去,把两人残废的躯体烧成了火人。 “淦!怎的这般无用!” 他暗骂一声,并未对两人之死有任何惋惜,反觉两人无用。 赵云一击得手,扬枪长吼。玄惑于燃烧中惨叫连连,无论如何拍打,都无法拍灭身上的火焰,绝望下,却也只是惨然一笑:“此火威力无双!” 如此反应,让赵云脸上也不免浮起一丝敬意:“此火谓之涅槃真炎,乃某新近领悟而出。” “原来如此!赵子龙,名不虚传……”话音未落,玄惑便先磐戍一步,被真炎炼为虚无。 “玄惑!” 磐戍凄厉大叫,熊熊燃烧中的庞大身躯突然再度**了一圈,朝赵云所在方向冲了过来,“一起死!” 话音未落,便轰然自爆。 五境界王自爆的威力,可以想象。 即便其实力早被赵云的真炎削弱到了极致,还是爆发出了让周边环境难以承受的力量。 赵云虽早有准备,也不免受到了风暴席卷的波及,身形倒射出数千米之远。也就是在此刻,一道让人惊悚的气息伴随着一抹腐尸般的恐怖寒芒同时而至。 其势之快,时机把握之精准,配合此刻的场景,从无尽空间里突刺而出,竟一举洞穿了赵云的胸膛。 “逆鳞凤羽·护御无双!” 赵云脸色一变,以口中吐出的鲜血为引,同时触发命格之力真龙逆鳞,火凤逆羽同时展开,引为绝强守护。 在心脏将要破裂之际,掠影惊鸿,踏焰疾行,以高速位移之态,险险避开了突袭者后续而来的致命杀机。 “将军!” 见赵云刚刚胜利,便遭重创,三千亲兵怒声一喝,齐齐冲上天来。 臂铠上装填的天阶极品破灵弩,亦同时朝突袭击所在齐射过去。“啧,小兵罢了,竟也这般悍勇,不愧为东华人!” 来者冷然一笑,一股腐骨般的阴森血腥气机如波纹般散开,把三千枝强弩齐齐化为粉碎。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眼前的气氛焦灼沉寂下来。 赵云以真炎烧灼伤口,修复伤口处隐隐传来的奇怪腐毒,目光则注视着前方从空间波动里缓缓踏出的人影。 人影一现,不仅是他,三千亲兵,连同下方的一二十万碎阳修士都露出了惊异绝伦,且骇然的神色。 来者,无疑便是季略口中的腐骨刑吏,弗荣。 然其面貌,却显得异常的可怖。 左半身裸露着森白骨架,骨缝里滋长着墨绿色的尸斑,右半身则覆盖着溃烂到几乎没有的皮肉。 面部也如此,左眼浑浊如腐乳,右眼黑暗空洞,鼻骨断裂外翻,牙床裸露,且嵌满了锋利的铆钉。 其体态,高达五六米之巨,却佝偻如朽骨。 而事实上,他的躯干不仅腐朽,内里清晰可见,还悬挂着部分腐烂的脏器。 缓缓踏步前行时,一道道可怖的气机便扩散开来,连空气都无法忍受他身上的腐骨气机,竟燃烧起了刺鼻的异味。 “兄弟们,退后千里!” “将军,不可能!” 三千亲兵虽也恐惧,却是齐声大喝。 如此恐怖的人物一现,赵云心神一凛,口中说着,也知他们不可能主动退后,遂直接以力量把他们扯到了身后。就是隐于暗中的季略看到弗荣现在的模样,都是嘴角直抽,暗道:“娘的,越来越丑了。以前好歹还能看,这血狱魂庭果然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弗荣自然不知他暗中所想,咧开那口可怖的牙齿,对着赵云嘿嘿直笑:“竟然还能逃过本刑吏致死一击,你这小白脸倒是挺有两下子的。” 赵云不是以貌取人之人,然面对如此怪异的人物,亦不免生出几分不适,强忍着道:“阁下又是何人?” 弗荣活动着骨架般的头颅,想了想,倒也没有故作高深:“血狱魂庭五大刑吏之一,腐骨弗荣!” 腐骨刑吏?倒是与形象挺合的! 这话以赵云的心性素质而言,却是没有说出口,打量了他一下,沉声道:“阁下也想要赵云的命?”弗荣注视着他的神态,突然笑道:“显而易见!不过,你还是第一个见到本刑吏面貌,依旧保持镇定与礼貌的家伙。” 这一笑,更恐怖了。 赵云眼皮直跳,终也缓和下内心的不适,沉声道:“人皮髅骷,不外如是。” 弗荣一怔,旋即颔首:“有理!可惜,自本刑吏变成这个样子后,对于英俊潇洒,俊伟不凡的家伙,越看越生厌,所以,你必死!” 话音一落,他尚存些许烂肉的右手一握,一柄仿佛从血肉烂泥沼泽里抽出来的骨肉血剑赫然呈现。 血剑上,尸气腐朽法则缭乱,让人望之,便产生莫名可怖的惧意。 下方的部分碎阳修士再也忍受不住,哪怕被禁锢住,亦是疯狂后撤。 他们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却是哪里见过这等无论是从心理,还是感观上而言,皆感恶寒恐怖之人。 有些人更是边逃边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弗荣双眼虽不完整,却也浮现出让人深感睥睨之意,没有理会那些小虫子的意思,嘎嘎直笑:“你看,就连这些小虫子都恶心我。” 赵云眼皮直跳,淡漠道:“以阁下的境界,行偷袭之事且不说,至少可让自己恢复青春吧?” 刚才那一击,虽是猝不及防,却直接洞穿了赵云的防御,重创了他。 由此可见,弗荣的修为至少在界王六境以上。 如此人物,只要稍稍付出些法力,便足以维持正常的样貌,何至于此。 但他不清楚的是,弗荣不仅仅只是六境,而是八境巅峰。 一个八境巅峰界王,偷袭一名一境界王,还没有完全成功,说出去可能都没人相信。 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由此也可见,这弗荣要么谨慎,要么便是个不能以常理来看待的人物。 弗荣一步步逼近赵云,闻言却是摇头:“你不懂,身为腐骨刑吏,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过,这代价足以让我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于我自己而言,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罢,他突然狂笑起来,既抽象,又癫狂。 如此模样,自让赵云神情凝重,他知道,是遇到真疯子了。 也对,只有意念癫狂着,才能看着玄惑与磐戍身死,而没有任何出手援助之意。 血狱魂庭,这又是股什么样的势力?赵云神情凛冽,小心戒备。 他知道,要拼命了,不然不止是他,他身后的三千亲兵将无一能存。 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弗荣笑声愈狂:“放心,杀了你,吞了你俊俏的血肉后,本刑吏会好好对他们的。” 说罢,他白骨般的左手一挥,一副巨大的血肉骨臼凭空而现,臼内蓄满了尸绿般的血泡,隐约可见残肢断躯。 “你看,等你死了,我也把他们送到臼内与你作伴,既可享受本刑吏独一无二的刑罚,又可助本刑吏修为提升,厚道吧!” 厚道你玛! 疯子! 赵云心知此人是故意以言语气势刺激他们,神情愈发凛冽。 未免身后的将士受到影响,身上燃起了龙凤烈焰,驱散眼前寒气逼人的阴暗意念,沉声长喝道: “住口吧!天不助,人自救。汝这般姿态,配得上你如今的面貌!” 弗荣脚步一滞,可怖的头颅一歪,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在嘲讽我?” 赵云剑眉昂扬,不仅没有惧意,反而主动踏前,沉声道:“你说呢?” 弗荣可怖的双眼紧紧注视着赵云,许久蓦然狂笑:“好,好,我决定,不吃你了,把你肉躯神魂同时镇入臼内,捣你个生不如死!” 话音一落,一座腐朽血肉弥漫的血肉内世界,竟蓦然从其躯干腐烂的脏器内,猛然浮于赵云上空。 血肉世界一现,此间的所有人立觉眼前一黑。 有阵阵无法言喻的恶心异味传来,天旋地转下—— 有大量后退至后方数千米之远的碎阳修士,根本受不了这等精神观感层面的冲击,站不稳脚跟,纷纷尖叫着,从天上跌落下去。 “天罡九灵雷霆阵,护心镇神!” 赵云脸色一抽,立即喝令三千亲兵起阵。 三千亲兵也不曾见过这等恐怖的生灵,立即应令起阵。 九灵雷霆齐落,蔓延开来,才勉强护住了激荡不休的心神。 “有意思!” 弗荣见状,咧开丑陋的大嘴,冷冷赞许了一句,“可惜,只是徒劳挣扎,今天,你必死!” 话语一落,他狂笑着引动血肉世界,由天而降,试图一举把此间的所有人吞入其中。 “逃!”“快逃!” 那群刚降的碎阳修士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双重层面的冲击,骇然绝伦下,丝毫不顾他们已降东华的身份,四散而逃。 但也因此,反而成为了血肉世界率先吞噬的对象。 伴随着宛如引力的作用下,他们逃遁中的身躯仿如无根浮萍,纷纷被卷入血肉世界中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穹,其声之广,震荡天地。 “哈哈哈,虫子就是虫子,连反抗都不敢,当真无趣!” 说是无趣,弗荣却明显极享受这个过程,放声狂笑不止。 大阵守护下的三千亲兵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亦是摇摇欲坠,赵云见状,立即来到他们面前,助他们稳住身形,口中同时道:“待会儿我送你们走!” 三千亲兵哪里愿意,怒声大吼道:“将军休要多言,要死一起死!” “呸,有本宿在,说什么死?打我脸吗?” 就在血腥恐怖蔓延之际,众人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笑骂声。 语调轻松写意,在如此绝望恐怖的气氛下,显得极是违和。 三千亲兵吼声一滞,赵云眉头直挑。 弗荣的狂笑声也蓦然止住,断裂眉骨微微抖动,冷笑道:“来者何人?敢不把本刑吏看在眼里?” “彼其娘之,妖物罢了,还刑吏,殊不知本宿克的就是妖物!” 虚空中,伴随着来者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柄斩妖刀先行而至。于空中斩出了一个“井”字,一座充满青金星力的领域也在字出的那一刻,蓦然铺射开来,把赵云与三千亲兵,连同残余的碎阳修士笼罩在内。 领域一出,弗荣的血肉世界蓦然发出了可怖的尖啸声。 如巨兽大嘴的引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甚至主动朝更高的天穹上直升,好像遇到了无解的克星一样。 受此影响,弗荣那具丑陋的躯体都猛然一震,黑暗腐朽的双目洞射出可怖黑光。 藏在未知空间内的季略意念莫名颤抖了一下,暗骂连连道:“娘的,这又是哪里来的大神?” 赵云则心神一振,盖因他感知了召唤人杰之间熟悉的气息,惊喜道:“是哪位兄弟前来援手?”“兄弟?好胆,本宿的年岁都能作你祖宗宗宗宗宗…...了!” 来者笑骂连连,听着像骂,实则不以为意。 看着声音极近,除了那柄斩妖刀以外,却始终没有现身。 片刻,方有一阵让人心神振奋的嘶鸣声传来。 众人惊异下,目光望去—— 便见一匹异常神骏,体型庞大,额间生着一支螺旋玉质独角,长着一条狮龙尾的青铜天马于远方天际,踏着强健有力的步伐而至。 每一步,都似散播着克妖律令之力,让天穹之上的血肉世界越发畏惧。 青铜天马鼻息里吞吐着神异的气息,眼睛里不时闪现出青金色的火焰,炯炯有神。 它极为不屑的撇了天上的血肉世界一眼,浑身摇晃,晃得鬃毛直抖,方踏至赵云等人面前。赵云一怔,上下打量着这匹神异的青铜天马,以不确定的语气道:“刚才说话的,是兄弟?” 青铜天马看着他,突然咧开一排坚固的大白牙,竟发出金石般的大笑声。 “赵子龙,忒没眼色!还有你这死马,竟敢笑话本宿,讨打!” 突然而至的神异天马,畏惧退却的内世界,不断浮现的笑骂声响,让初现时便压迫感十足,把赵云众人引为笼中雀的弗荣,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火气,厉声狂喝: “到底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本刑吏滚出来!” 第919章星官降世,多线杀劫 第919章星官降世,多线杀劫 弗荣的厉声尚未落地,他那座笼罩于天穹之上的血肉世界突然剧烈扭曲起来,发出阵阵让人无法忍受的尖啸哀嚎声。 声音之凄惨,好似整个世界的怨魂都同时受到了无可比拟的可怖伤害。 很快,就连整个血肉世界的天幕,都被一只无形巨手凶狠撕裂开来,倾泻出大量正处于绝对惊慌逃遁中的怨魂腐骨生灵。 血肉世界乃弗荣内世界,突然受到重创,自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本就丑陋的躯体同时剧烈颤挣扎起来,咆啸连连。 不久,躯干骨骼齐齐破碎,仅剩的部分脏器没有幸免,好似被一种无法抵御的力量正面轰中。 轰然破碎之余,身体亦疾速倒射出成百上千里之远。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瞠目结舌,许多人的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迸出来,惊异之余,骇然得难以自制。 赵云一边修复着重创的躯体,眼见来援的兄弟如此强力,不由期待更甚。 季略拳头紧握,英俊的脸蛋铁青无比,暗咒连连:“淦!究竟是何等强者,人未至,便重创了弗荣?要不要这么恐怖?” “本星官在此,汝竟敢自称刑吏?未免大言不惭!” 不久,一道宏亮如钟鸣的大喝声,伴随着一条从空间里蓦然穿梭而至的身影,漫天响起。 来人身着玄色镶金边的星官袍,衣摆处绣满了流动的银河星图,腰间悬着一柄锁链缠绕的「镇狱锏」。 锁链末端,还缀着七颗微型星珠。 星珠各有神异,无一例外,皆散发着让人无法言喻的奇异法则神芒。 众人目光移到了其脸上,却是个面容冷峻似冰雕,肩宽背阔,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凛然正气的中年修士。 “混蛋,你又是谁?” 一击受创,饶是心性残酷如弗荣,嘴上不弱于人,内心亦不免紧张万分。 手上更悄然汇聚着力量,随时准备找机会遁走。 人未至,便能重创他,对方之强大无庸置疑,绝对是他无法抗衡者。 “季略,东华朝中有这等人物为何不说?敢坑本刑吏?”季略无语,传音骂道:“我坑你有什么好处?本公子也不知道东华竟有这等恐怖的人物,比李存孝还可怕!” 中年修士周身散发着强大而内敛的星辰威压,目光凝视在场所有人之际,除赵云及三千亲兵以外,余者无不移开了目光,低下了头颅。 尤其是色厉内荏的弗荣,都不得不避开几分。 中年修士饶有兴致的多看了他丑陋诡异的躯体几眼,最后目光便先落到赵云身上,笑谑道:“赵小子,本星官在此,还不速速前来拜见?” 赵云嘴角微抽,心知此人是故意戏谑于他,倒也不生气,忍着重创的躯体,上前抱拳道:“子龙代将士们,多谢星官救命之恩,敢问星官称谓?” “嘁,无趣,还想逗逗你呢!” 中年修士看着威严,有种刚直不阿的意味,言谈举止却颇为随意,摇摇头,大笑道: “罢了,本宿谓之井,乃南方七宿之首,汝可听闻过?” 闻言,赵云先是一怔,旋即眸光闪动,流露出惊喜之意:“竟是井宿星官当面,赵云失礼了!” 二十八星宿于历史记载中,最早可追溯至《周礼》与《吕氏春秋》等文献中。 于神话传说里,虽不算如雷贯耳,也是薄有声名,再孤陋寡闻者,都鲜有不知的道理。 井木犴抚着须,笑眯眯道:“嗯,这才对嘛!没事吧?本宿没有来晚?” 井木犴,南方七宿之首宿星官,生自井宿星核,化形为木德金煞之犴。 曾堕凡尘,见人间冤狱如渊,遂以凡胎执律剑、镇九幽,涤荡浊世,凡刀兵所指,罪业皆消。归位后,掌井宿裁决星官业位,坐下青冥巡天獬,踏星痕巡狩,孤星悬天,铁律为枷,为南方七宿中坚之柱。 等阶:造物八境 仙法:镇煞诛罪录 体质:镇狱元胎 命格:裁决铁律 业位:悬天巡狩 座骑:青冥巡天獬,凝种神兽,相当于造物境 修士的「造物境」以「创造内世界」为标志,而神兽的「凝种」则以「凝结法则种子」为核心—— 二者本质都是对「创造与掌控法则」的掌握,故战力层级相当。 但神兽因血脉特殊性,凝种后往往在「单一法则专精」上更强,而修士更擅长「法则组合与应用」,二者孰强孰弱,因体而异。 能力:破邪律令、镇魂之吼、洞幽辨奸。 井木犴,也是风伏纪在感知到麾下人杰将遭遇未知杀机后,召唤出来的两名造物金仙之一。 赵云捂着伤口笑道:“其实星官毋须来此,倒是要让赵云的初劫延迟了!” 井木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神闪动,似乎发动了某种特殊的能力,一下子便明白赵云所言何意,不由笑道: “不错,竟然还有这等能力,早知如此,本宿就到卫青那里去了!” 赵云一怔:“卫青大将军那里也有人截杀?” 井木犴洒然一笑:“估计不止他与你!不过无妨,此次来的人有二,凭他的能力,那妖物顷刻可灭,余者也自有能力护佑己身!”闻言,赵云苦笑:“这么说来,倒是我太菜了些。” 井木犴放声大笑:“能认识到己身的缺点,汝之未来可期也!” 赵云摇头直笑:“承蒙星官吉言!” 话是这么说,然他脸上始终镇定自若,没有任何自卑之意。 他知道,凭借着己身的体质与命格,迟早有一天能达到无可想象的巅峰。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使战场紧张的气氛骤然沉寂冷却下来。 弗荣狰狞的面容直抽,却也悄悄挪动着躯体,试图找时机逃离。 可惜他这副腐败高大的骨架躯体极为显眼,哪怕挪动的时候不着痕迹,又岂能瞒得过井木犴的感知? “你,最好别乱动!”井木犴目光移转,落到了弗荣身上。 弗荣身形一僵,内心虽惧,表面仍强硬道:“阁下是何来历?焉敢与我血狱魂庭作对?可知我魂庭之实力?” 井木犴嗤笑一声,反怼道:“嘴硬!本官乃羲皇陛下座下二十八星官之一,血狱魂庭又算什么东西?焉敢与东华神朝作对?” 二十八星官,还之一? 闻言,弗荣身形剧震。 季略更是脸色大变,直呼不可能! 风伏纪若是有这等实力,顷刻就能横扫天行大千界,还折腾这些干什么? “喔,对了,这又是何人?为何藏在空间折叠处?” 这时,井木犴吹拂散落额前的几缕青金色的发丝,大手一抓,竟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把季略抓了出来。速度之快,压制之强,以至于当季略悬挂于众人面前时,还一脸茫然,“什么?都看着本公子作甚?啊,本公子竟然被抓出来了?” 反应过来后,季略脸色僵硬,艰难转头,面向井木犴,吞咽着喉咙,尬笑道:“这位…这位井星官,弄死我时,可否干脆利落一些?本公子怕痛!” 如此反应,一时倒让众人无语。 井木犴打量了他一眼,撇嘴道:“贪生怕死的家伙,杀你化身有何用?” 季略干咳一声:“这不是师承如此,本公子焉有不学的道理。你看,现在不就用上……” 话音未落,他的脑门便被井木犴一掌劈中。 季略脸色一滞,眼珠子转动着,似乎没想到井木犴竟真的利落至此! “滚!” 井木犴一脚踢爆了呆滞中的季略,根本懒得与其多言。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或许没什么。 毕竟,之前的井木犴在出场时,便展现出了强悍无匹的威势。 但在熟知季略实力的弗荣眼中,眼前一幕却不啻于天崩地裂,恐怖到了骨髓里。 季略的实力,只比他差不到一境,此行而来的虽然只是化身,也有五境余力。 凭着万法天师的独特传承,哪怕是五境,都能与他斗上一斗。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对方只是一抓一劈一踢,便把季略干爆了? 妈哟! 踢到铁板了! 应该让五位刑使大人谁来的! 弗荣骇然欲绝,丑陋的面容在此刻更加扭曲,接着,头也不回地撕开了空间,连辛苦凝练而成的内世界也不要了,迅速逃离此地。 赵云眼神一挑,急忙道:“星官,他逃了!” 井木犴轻笑一声:“他要是能逃,本星官倒还要高看他一眼!” 说罢,他召来了青冥巡天獬,拍着马身道:“去,把他叼回来!” 青冥巡天獬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似乎在说:你竟然让本神兽去叼那个恶心丑陋的家伙? 井木犴哑然,却见巡天獬嘶鸣一声,背上突然生出一对青铜双翅,以奇快的速度展翅翱翔,穿梭空间而去。 只是瞬间,便没了影子。 见井木犴竟然只派一匹座骑前去,赵云不解:“星官,它能行?” 井木犴把巡天獬的来历稍稍解释了一下,笑道:“可别小看它,它可是本星官最得力的伙伴!” 听到“伙伴”一词,赵云面容一肃,抱拳道:“是云失礼了!” 在两人交流间隙,青冥巡天獬已然于幽冥空间内追索到了弗荣的踪迹。 弗荣初逃而出,本以为逃得生天,放声狂笑:“任你再厉害,还不是让本刑吏逃了……” 笑声未落,躯体便被重物狠狠踢中后背,重重朝前倒趴下去。 “混蛋,是谁?” 这一踢,踢得弗荣七荤六素,眼冒金星。 还未反应过来,已无半点血肉的骨盆再次被踢中,身体飞出去的同时,骨盆都碎成了齑粉。 “啊啊啊!是谁?焉敢暗算本刑吏?” 弗荣怒不可遏,待回过身来时,才发现一匹马正朝他疾速冲来。在幽暗无比的幽冥空间里,那匹马额间的独角正散发着极为清澈,且显神圣的玉质之光。 若有瞳孔的话,在看到敌人的这一刻,弗荣的瞳孔想必会瞪得极大。 反应过来后,他怒意滋生,咆啸连连:“彼其娘之,本刑吏竟然被一头畜牲偷袭了?” 畜牲? 青冥巡天獬明显听懂了他的话,炯炯有神的马眼里露出一抹愤怒,独角浮现出可怕的神光,化成了重重锁链,朝他直击而来。 “滚开!你个畜牲,本刑吏活剐了你!” 弗荣怒不可遏,一双骨手化成了骨剑,直欲穿透神光,把青冥巡天獬斩成碎片。 然两者只是刚碰上,他便觉自己好像想差了。 一种无以言表的恐惧感由识海中的魂火里滋生出来,使其陡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不——这是破邪神光,还是造物境的破邪神光,一头畜牲,凭什么?本刑吏都还只是界王……” 不,这是破邪律令! 若青冥巡天獬能说话,定要反驳于他,什么没见识的东西,竟敢把本神兽的血脉能力比做劳什子破邪神光! 破邪律令与破邪神光相比,虽然只是两字之差,然威能却是天差地别。 还有,什么叫凭什么?你一个腐烂的腌臢东西,焉能与本神兽相提并论? 弗荣自然不知青冥巡天獬对于他的态度与言语极其不满,一时间又加大了破邪律令的力度。 两者的力量只是接触渐深,弗荣便觉自己的骨剑如同冰雪遇到了近在咫尺的太阳,瞬间就化了! 剧烈的痛苦让他尖声狂啸不止。还未来得及退开,便见破邪律令化成的锁链把他紧紧捆住,而后,迅速拖着他穿透了幽冥空间,朝现实遁去。 “不不不不不,本刑吏还有很多神通没有施展,你这是无赖作法,以势压人,你个怪物,怪物啊……” 凄厉的尖叫声由强渐弱,当空间合拢时,兀自消失不见。 …… 碎阳北境上空。 当一声非牛非羊非兽的奇怪吼传来时,青冥巡天獬亦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它身后,那条似狮如龙的尾巴滋生出了一条由破邪律令法则环绕而成的锁链。 锁链的末端,赫然正是被捆得结结实实,一脸悲愤欲绝,极其不甘,口中同时咒骂不止的弗荣。“放…开本...刑吏!你个怪物!放开我,我们再战,再战啊,刚才不算,你偷袭我——” 弗荣悲声怒吼不休。 他从没想过,堂堂血狱魂庭五大刑吏之一的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匹座骑擒住,还被它的尾巴捆着到处跑。 到处跑也就罢了,还无任何还手之力,简直奇耻大辱! 自入血狱魂庭后,他哪曾受到过如此污辱! 此事若是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巨大的屈辱感使其悲愤欲绝,两行尸绿血泪竟毫无征兆的从空洞的眼眶里流下。 庞大的骨架腐躯亦不断扭动着,想要摆脱这等于他而言,极为残酷的境遇。 可惜,青冥巡天獬根本不理他,颇有些趾高气昂地从井木犴身边走过,来到赵云面前。井木犴笑骂道:“你个混球,这是想换主人了是不?” 赵云伸出手,大胆摸着它那柔顺光滑的鬃毛。 青冥巡天獬明显极其享受,让井木犴都差点生出些许醋意来,笑骂的拍了它马身一下。 目光旋即看向了悲愤不甘的弗荣,摇头一笑:“你不甘个什么劲,它好歹也是巡天神狩,你要是能逃了,那才算真有本事!” 说罢,他大手一张,把弗荣的魂火收了起来。 魂火一失,弗荣的咆哮声倏然停止,庞大的骨架也在这一刻,如骨牌一样,轰然倒塌下来。 至此,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截杀,因井木犴的到来,彻底结束。 速度之快,以至于有许多残存的碎阳修士还一脸茫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赵云感慨一声:“星官与巡天獬兄弟之威能,云自愧不如!” 井木犴轻笑一声,想了想,便道:“接下来,便看你自己了。你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也痊愈不了,巡天獬便先借给你!本宿到其他将军处巡查一趟,以免有失。” “星官,这怎行……” 赵云一怔,话刚出口,井木犴已没了影子。 他回过神来,哑然失笑:“这位星官大人,性情倒是干脆利落,不愧为南方七星宿之首!” 话音一落,他环视四周,头顶的血肉世界,因弗荣魂火被收,已然消散无踪,阳光重新直射下来,灼烧着天空中残留的血腥气。 “将士们,带上俘虏,走!” “是,将军!” 赵云没有停下来疗伤的意思,骑上了青冥巡天獬,带着三千亲兵及一众俘虏,朝既定的目的地行军而去。 ----------------- 在赵云遭受连续袭杀的时候,碎阳修士联盟控制下的疆域已是战火不休。 由于中高层修士被赵云一锅端了,使得修士联盟几乎无抵抗之力,二十万王庭骁骑连破连捷,接连攻陷敌方大城,直逼联盟首都而去。 当赵云率亲兵降临此地时,修士联盟剩下的抵抗兵力眼见大势已去,终是在日落时分,举旗投降。 …… 与此同时。 卫青所率的二十万羽林骑,在降临天行东部中央区域,刚刚抢占了一处根据地,站稳脚跟时,却也迎来了千嶂白氏之主,白陆山的袭杀。 不同于弗荣的墨迹,白陆山甫一到来,便趁着项唤还未及时归位守护的间隙,杀了卫青一个措手不及。 若不是关键时刻卫青身具的「九劫战魂体」演化出一具替死傀儡,替他挡下了致死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在反应过来后,为免麾下的羽林将士受到波及,卫青吩咐他们先固守阵地后,便且战且逃,把白陆山引开。 白陆山虽为七境巅峰界王,一时也追之不及,待追上后,便迎来了愤怒的项唤反击。 两人修为相差无几,又有卫青在一旁掠阵辅助,斗得难分难解。 从天上打到了地面,又从东部打到北部,越打方位越偏移,最后竟于不知不觉中,打到了天行北极之地,长留海域。 海域上空,危险的气机震荡不休。 大量冰山被三名界王的余波扫到,轰然破碎,倒入海中,激起升腾海浪。“白家主,你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激烈战斗中,卫青神色凛冽,陡然眼神跳动,似乎收到了什么讯息。 白嶂内心微动,暗道:“怎么,听他之意,莫非早已知道我们要截杀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可能!以其他人的能力,定能封锁住,哪怕失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念头及此,他神色淡漠道:“浑水?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卫青浑身散发着金色神光,长枪扫出之际,雷霆滚滚,口中亦回道:“毋须装聋作哑!这次,你们出动了多少人?” 白嶂一掌推出,顿有百峦千山的虚影连绵而出。 厚重的气机震得天地动荡,冰山狂碎,海啸直起。 “听不懂就是听不懂,你再逼我也无用。今天,你必须死!” 项唤沉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砰!” 话音一落,他踏步而出,以指为剑,联通星辰,斩出浩荡星辰剑意。 所过之处,海面冻结,山峦破碎。 “你在又如何?” 白嶂眼神闪烁,战意昂扬,“这是在天行主场,你一个外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喔,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能助你不成?” 项唤面沉如水,指化三千剑气,把眼前的虚空都割成了碎叶状,剑意惊人,笼罩天地海域。 白嶂的修为与他相差无几,自然只能避开。 但避开之后,他又迅速作出了反击,掌化万山,如同天穹崩塌一角,朝项唤镇压下来。 项唤催动剑道法则,形成了锋芒无匹的剑气领域,迎击而上。 两者凶猛碰撞,万千山峦齐齐崩碎,项唤的剑气领域亦被压崩,浩大余波以两人交手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一旁的卫青本想如刚才那样,挑准时机,出手助项唤一臂之力。 却在欲出手的那一刻,感受到一种足以威胁到其生命的危机,命格「逆鳞霸星」蓦然爆发,演化出一座小星辰,猛然推向自己的左侧。 业位「九曜镇疆」亦同时激发,有九座星辰的虚影凭空而现,形成守护姿态,九曜星光垂落,把他笼罩在内。 他的反应可谓极快,几乎是在防御刚成的一刹那,便见一座虫巢撞碎空间而来。 有无数生着可怖尖锐密齿的巨型异虫从巢中探出了头颅,朝他身体凶猛咬来。 “哈哈哈,虫子,速速到我宝贝虫巢里来,本刑吏会好好疼爱你,把你培养成第一千零一条宝贝的!” 来敌还未现身,所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敢情这些巨型异虫,竟是由修士培养而成? “砰砰——!” 无数异虫同时撞击在九星护佑的屏障之上,只是一瞬间,防御便轰然破碎。 卫青早就料到自己可能挡不住对方,在防御破碎的那一刻,再次遁入幽冥空间内,意图缓冲对方攻击的强度。 “没用的!老夫的虫巢最喜欢穿梭不同的空间世界,去找小虫子吃了!” 眼见卫青陷入危机,项唤攻势一止,剑意裂海,法则殛道,斩出了长达上千丈的凌厉剑气。 “嘶!”虫巢里的巨型异虫发出尖锐的吐舌声,部分异虫的头颅来不及收回,便被齐颈斩断。 明显含着剧毒的绿色液体溅射而起,连灵气都被毒得烧灼起来,产生无法忍受的异味。 “你的对手是我啊!” 白陆山冷冷一笑,饱含土系法则的内世界随双掌猛然一推,把项唤的攻击阻截住。 激斗的余波如凶猛翻涌的浪潮,一波接一波。 白陆山的声音亦在此时厉喝传音而出:“翁刑吏,速速出手,不可浪费时机,以免夜长梦多!” 第920章司晨昴日陆御之秘,东部入手龙庭震动 第920章司晨昴日陆御之秘,东部入手龙庭震动 “你倒是真急,不过可以理解!” 被撕裂的空间幕布处,一名全身裹在褐色法袍里的鹤发修士缓缓浮现。 枯骨十指指尖嵌着蜂巢状的水晶指甲,但若细一看去,水晶并不是水晶,而是十头与虫巢巨虫一般无二的虫子所化。 只是由于虫子身躯被打磨得光滑如甲,只剩躯干,才会乍一看去,犹如指甲。 “倒是与子龙传来的所谓腐骨刑吏的样貌一脉相承!” 卫青头皮微微发麻,不是惧怕,而是恶寒。长枪所指,光华大盛,有浩瀚疆域铺展开来,极力抵挡着虫巢的侵噬。 鹤发修士见状,脸色微沉,也熄了继续与白陆山扯皮的心思。 右手两指微弹,虫巢里的巨虫齐齐昂首,吐射出足以让界王神魂都产生剧痛的毒素。 一柄由脊椎组成的齿轮飞剑,亦在同时激射出去,直取卫青眉心。 “小子,虽然本刑吏有意留你一命,制作成我的宝贝,可惜有人不喜欢啊,只能让你去死了,到了黄泉路上,可千万别怪老夫!” 他怪笑连连,神态轻松自如,明显觉得卫青不可能挡得住自己的攻势。 卫青冷笑道:“那本将倒得多谢你怜悯之恩了!” 说话的同时,体内的“七劫破虏战典”、命格“逆鳞霸星”连同其业位“九曜镇疆”疯狂运转,激发出自己的极限。 很快,其体表便浮现出五层九劫战甲。 长枪挥荡处,一道道古今运存的军势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转瞬便形成了一面硕大无朋的能量壁垒。 “九劫铁幕,起——!” 两人一攻一守,力量碰撞时,顿有遮天余波产生。 其中既有七劫破虏战典蕴藏的军阵杀伐之力,又有九曜镇疆,连同鹤发修士的可怖毒素,让战场顿时千疮百孔,狰狞残破。 卫青极力抵挡,身上的战甲都在风暴里迸裂成了碎片,咬牙坚持。 好在,由于铁幕的存在,倒使其没有被毒素伤到。 不过,若是这样下去,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不止是他,在不远处僵持激斗的项唤与白陆山都不得不停下手,形成了多重防御,以防被鹤发修士的毒素伤到。 鹤发修士倒是老神在在,把虫巢横在眼前,只是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白陆山看了一眼勉强能保存己身的卫青,颧骨微动,冷冷道:“翁沫刑吏,都说让你速战速决了,听不懂本族长之言?东华声名在外的大将,个个都有保命的本事,一击不成,再想杀,就难了!” 刑吏翁沫脸色不悦,沉声道:“知道了,是本刑吏大意!” 其实,他也很讶异卫青竟能挡住他一击,眼里浮起贪婪之意。 贪的,自然是卫青的身躯与神魂。 若能把他炼成自己的宝贝,虫巢便有一王一后,毒素威能大增,怕是连造物境都能毒杀。念头及此,他猛然大喝一声,把虫巢掷到了卫青头顶。 受其法力强化,虫巢越涨越大,释放出漫天无解的毒素。 那些为修士炼成的巨型虫子也显化出了越发让人身体发寒的可怖躯体,头颅直往卫青演化的九劫铁幕上撞击。 “吞了他!” 但,不准吃他! 第二句,翁沫却是没说出口。 白陆山在场,若是让他知道卫青没死,等于他任务没完成,回到魂庭后,定然要被上官惩罚。 就是他这等人物,想到魂庭的手段,依旧不寒而栗,自然想做得隐秘一些。 “休想!”项唤内心焦急,不顾毒素的威胁,化做一道遁光,直往卫青所在的方向驰去。 这是他第一次从朝堂领取任务,若是失败,他的脸往哪搁不说,若是让卫青身死,门主怕是都饶不了他。 “项道友,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白陆山通体散发着冷冽逼人的寒气,展开了法则链条,如同罗网一样,把项唤封锁在内。 “滚开!” 两人修为相差无几,项唤哪里会怵他! 激怒下,演化千丈法相,狠狠撞击过去。 白陆山一时没撑住,法则罗网立即被撞成了碎片,他脸色冷然,淡淡道:“一息,但也足够了吧!” 彼其娘之! 项唤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望去,亦见卫青的九劫铁幕在虫巢巨虫的撞击,以及毒素的侵噬下,轰然破碎。 “来来来!” 翁沫见状,放声狂笑。 也就是在这时,漫天狂潮激荡的战场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铮!” 在场四人同时一怔,便见一柄长达九尺九寸,戟杆流淌着日曜纹路的三叉长戟突然横空而至,挡在虫巢与卫青面前。 长戟一现,浑身浴血,已然快撑不住的卫青猛然松了一口大气。 翁沫则眉头紧锁,不知为何,更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大恐怖即将到来。 “什么鬼?怎会有这等莫名感应?” 他念头未落,突闻天地间响起了一道啼鸣声。 啼鸣声形似公鸡打鸣,初闻时,翁沫紧张莫名的神态陡然一泄,正想出声嗤笑之际,却见自己倾尽心力,历经数千上万年打磨凝聚而成的虫巢,竟然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不多久,里面的所有巨虫竟齐齐尖叫出声,完全无视了翁沫的操控,带着巢穴想要逃离此地。 “怎么回事?你们给老夫回来!” 见状,翁沫勃然大怒,大手一抓,朝虫巢抓去。 然虫巢根本不听他言,哪怕知道主人怒了,反而逃得更快。 “砰!” 但只是刚逃出数千里的高空,便好似撞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然虫巢没有任何停留之意,尖叫连连,好似有大恐怖穷追不舍,从另外的方向逃窜。 如此一幕,除卫青以外,翁沫三人可谓百般不解。 直至虫巢再次碰壁,却不敢再逃,只敢在原地打转,三人才回过神来。 翁沫见此,可谓怒极,立即冲上天穹,想要给不听号令的虫巢一点惩罚。 然行至半空,却见虫巢身边的空间再现涟漪波动。 很快,便有一名赤发金瞳,身披流焰羽衣,气质炽烈如阳的神秘修士赫然踏出。 见其到来,早就得到消息的卫青眼神一亮,立即抱拳道:“卫青,欢迎昴日星官!谢星官及时援手,救命之恩!”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此次与井木犴一同现世的天庭星官,昴日鸡。 昴日鸡,西方七宿第四宿星君,本体为「九阳金乌」遗脉,自太阳星核中孵化,天生具「司晨启明」命格。 幼时长于汤谷,以日光为食,啼声可唤黎明、破永夜,笑傲群邪。 等阶:造物六境 仙法:赤阳真火典 体质:六阳金乌体(可提升) 命格:司晨启明 业位:镇妖克邪 能力:对妖邪毒等物,百分百克制 限制:若敌方大于一个大境界以上,克制之力减半,以此类推 昴日一把抓住在身边一动不敢动的虫巢,旋即笑道:“卫将军客气了,这是本星官应该做的,无所谓谢不谢!” 话音一落,他嘴里吐出一道赤阳真火,无情落在虫巢上。 虫巢早在啼鸣声响起时,便知自己末日到来。此刻骤得真火燃烧,竟也没有任何反抗之意,只是哀嚎着,于绝望中化成了飞灰。 当然,不是虫巢不敢反抗,而是在昴日星官能力克制下,力量尽泄,浑身瘫软,这才无法反抗。 否则凭借它们身具界王也需避开的可怖毒素,便足以稍稍挣扎一下。 可惜,昴日星官不仅能力专克妖邪毒物,本体也是它们的克星。 两相结合下,它们无法抵抗,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呼!” 昴日吹出一口气,把虫巢的灰烬吹散,目光则落到了大受震动的白陆山、翁沫身上。 翁沫宝贝被毁,自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想也没想,立即撕开了空间,想要逃离此地。 白陆山自也如此,甚至反应比翁沫更快,在昴日燃烧虫巢时,便已遁离此地。 “白族长,且留下,本星官暂不杀你!” 昴日话语一出,白陆山遁光一滞,回头看了一眼,内心浮起艰难挣扎之意,却很快极为识相的停了下来。 昴日见状,微微颔首。 右手一抓,那柄日曜三叉长戟便被抓到手上,而后燃起了赤阳真火,朝翁沫撕裂的空间处,狠狠飞掷过去。 “啊——不可能!” 只是三息,翁沫的惨叫声便从空间里响彻而起。 “过来!” 昴日星官的风格,比井木犴而言,明显更显冷厉! 大手一抓,日曜三叉戟便穿梭空间返回。 三戟尖处,还刺着翁沫不断挣扎中的身体。 “怎么会?你是谁?为什么本刑吏的力量会被你消解?完全不起作用?” 翁沫卖力挣扎,脸上的恐惧与不甘清晰可见。 在昴日射出日曜戟时,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足以把这柄兵器打碎,哪怕它是仙炼神兵。 却不料,不仅没打碎,还被日曜戟杆上的赤阳真火灼穿了防御。 危机之际,翁沫自然是倾力齐出,连还未完全凝练而成的内世界都抛了出来,试图镇碎日曜戟。 也就是在那时,日曜戟上竟爆发出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不仅自己那以万种高阶毒虫凝练而成的身躯差点崩解,神魂都差点被一戟刺离躯体。 身为实力与弗荣相差无几的五大刑吏之一,翁沫自然不是蠢人,很快便明白不仅仅只是自己太弱的缘故,而是对方的能力以及所修的法则,从一开始,便完全克制住了他。 为此,心头极是不甘。 他走南闯北,闯荡各大星域,遇到在能力上克制他的修士也不是没有,但却没有如昴日星官这般可怕。 可以说,就算眼前的昴日星官修为比他更低,估计都能一击杀了他。 昴日淡淡看了他一眼,“某昴日,添为羲皇座下,二十八星官之一。如此,汝可能死得心甘情愿?” 二十八星官,之一? 如季略与弗荣初时听到井木犴自我介绍时的反应一样,翁沫一脸呆滞之余,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白陆山冰冷的面容不断抽搐,根本不敢相信昴日所说的是真的。 如此强大的人物若是有二十八个,他们还来做什么?直接投降算了! 就是血狱魂庭,怕也是凑不齐二十八个如此强大的造物! 翁沫不再挣扎,只是颤抖起来,脸色苍白,颤栗道:“这位星官,可否饶了老朽一命?” 昴日摇头:“无法!汝身上罪孽成海,怨魂缠身,戾气冲天,若是饶了你,未免让吾蒙羞!” 话音一落,在翁沫着急着还想辩解之际,吐出了一道赤阳火,把他灼成了灰烬。 如此死法,倒是比弗荣还干脆无痛一些。 至少,弗荣的魂火还在井木犴手中,未来也不知要受尽何等搜魂折磨,方能死去。 落花流水,浪涛东去。 翁沫之死,让白陆山内心恐惧越甚,表面虽平静如常,却是其天性所致。 项唤松了口气,赶忙踏上前来,朝昴日抱拳道:“项唤拜见星官!多谢星官援手,否则项唤要失大分!” 虽然他也不知星官为何职,但跟着卫青说,总没错。 昴日微微一笑:“无须如此,你已经尽力了。” 此言虽是安慰,项唤却是脸色涨红,拳头紧握。 他确实尽力了,但效果却不明显。 若不是昴日到来,卫青定无幸存之理。 为此,他咬紧牙关,暗自发誓,今后定要更加刻苦修炼,以免今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时,无能为力。 昴日注意到了他的不甘,暗道:“倒是个要强的人!” 内心轻笑赞许一声,目光旋即落在白陆山身上,淡声道:“白族长,可有什么想说的?” 白陆山藏在袖里的双手微颤,连忙抱拳道:“在下想说的很多,希望星官给个机会,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暂时被昴日留下,白陆山可不觉得是自己面子大,明显是自己还有用。 身为一族之长,对此再明白不过。 内心甚至隐隐有所期待,似乎,白氏一族有机会脱离“他们”的掌控,就是不知东华方愿不愿意接纳白氏。 昴日打量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一枝赤火翎羽便凭空而现,旋即在其法力操控下,射入白陆山心脏处。 白陆山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只觉体内好似有太阳真火在燃烧,剧痛异常,也在此刻明白,为何翁沫竟不是昴日一合之敌! 太阳真火,无疑是翁沫这等专修妖邪之道的克星,没有之一。 不,还有血狱魂庭这群狗娘养的! 一念及此,白陆山强忍着体内的剧痛,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哪怕浑身冒汗,颤抖不休,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 如此人物,倒也搏得了卫青、项唤以及昴日的欣赏。 昴日淡声道:“翎羽只为保险用!若你当真有意投我东华,证明忠诚后,自会消解。” 说罢,他看向卫青,“卫将军,此间事了,余下事便交给你处理了,吾还得到其他地方一趟。至于他,汝可放心,但有生恶之心,翎羽内的赤阳真火自会爆发。” 卫青此时多少也算摸清了这位星官的脾性,抱拳谢道:“明白!星官自去,卫青自会处理。” 昴日点头一笑,背后隐有赤阳双翅虚影挥动,迅速遁离空间而去。 卫青目光移转,看向白陆山,淡然道:“白族长,且随我到我军驻地去吧!届时,把一切缘由都说清楚!” 白陆山眼神奇异:“你不恨我刚才差点杀你之仇?” 卫青眼神平静:“战场之上,生死各安天命。反正你也没得手,无所谓仇不仇了!” 白陆山沉默,许久方道:“抱歉,为得神朝级道路,举族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卫青眸光微闪,不予置评:“原来如此,走吧!回去再说!” “谢卫将军宽容!” ----------------- 万物起始,二月更新。 定鼎七年二月九日,在卫青与赵云杀劫同渡的时刻,继攻陷北沧府后,玄离帝都再被白起率军攻破。 玄离帝君及百官战死当场,余者举旗投降。 两日后,吕布一人一骑,威压鸣泉高等皇朝,迫使鸣泉皇帝兵解,不费一兵一卒,收服整座皇朝。 处于东部西南端的张飞所部,亦是势如破竹,在昴日的暗中威慑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 反倒是攻伐高前族的岳飞一部,在激战正酣之时,遭到了血狱魂庭裂骸、刺脉、断息三大界王后境刑吏的刺杀。索性井木犴及时赶到,以造物八境的绝强修为消解了杀劫。 至此,血狱魂庭这座神秘势力,竟在这一场策划已久的连续杀劫里,接连损失了五名界王后境刑吏,使庭内稳固了数千年的刑吏一职突然断层,引起举庭震动。 …… 而在赵云所渡杀劫里,失去化身之一的季略,真身亦从修炼之地醒来,快步来到了所在星辰的地核处。 万法天师陆御的真身,正在此地闭关修行。 即便季略到来,亦没有任何动静。 季略对眼前的情况习以为常,自顾自道:“师父,您的化身得赶快从天行界离开了,东华神朝又有新的高手现世,谓之星官! 听其中的井星官所言,如他这样的造物星官,东华有二十八位!”“荒谬!” 他说完许久,陆御的声音便似从未知的远方传来。 奇异的是,眼前的真身则仍旧未有动静。 陆御冷声续道:“二十八位造物,即便等阶不一,怕是连九境域尊血君酆祈前来都不敌,对方明显是在诈你!” 季略点点头:“师父所言极是!弟子也是事后才想通的,风伏纪手里若真有这么多造物,白玉京都该坐不住了。” 陆御沉吟道:“罢了,风伏纪气候已成,背后那神秘莫测的“炎黄府”亦一直没有显现端倪,眼前的形势,已不是我们可以主动参与的了。 为了白玉京手里抠出来的那一点点气运,得不偿失。 你准备一下,通知传素与承度等人,我们且到天虞天去避上一避!”闻言,季略惊诧万分:“师父,要不要这么慎重?再者,西山门户已失,我们怎么到天虞天去?” 陆御淡声道:“你不懂!在赵云、卫青等人遇袭时,血狱魂庭的剐心、空髓两大造物后境刑使,亦到星空阻拦得知消息的李存孝,差点没能回去。 加上那两位新出现,实力莫测的星官,现在的东华已不是轻易可撼动的了。 除非,血狱魂庭的上级势力能派来援手。” 季略深受震动之余,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但这似乎不太可能! 白玉京把麾下势力分为三个等阶,血狱魂庭与青冥神府俱为三级势力,彼此之间都有竞争,他们的上级又怎么可能派人来帮他们,不落井下石的吞并他们就不错了。 除非,是白玉京的人发话。不过这下,灵章神君与酆祈血君要头疼了!” “明白就好!至于此二人,不用管,毕竟是九境域尊,再落魄,又能落魄到哪里去?” 陆御淡声道,“走吧!为师知道一条通往天虞天的小路,届时再让伏天魔墟的人接应我们,在他们那里暂存一段时间,再把你二师兄传素身上的天大机缘消化掉。 待回来时,想必这里又该有大变化了!” “是,师父!” “不过师父,二师兄会乖乖把机缘让给我们一同参悟?毕竟,那是他父母给他留下的登天之道。” “他会的!走吧!” 季略问出这句话时,陆御罕见沉默,许久方淡声回了一句。 “好,师父!”其语气虽淡,却让季略内心浮起深深的寒意,会意之余,不敢——也不能多想,快步朝外疾行而去。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陆御真身的双眸也在此刻微微睁开,注视着季略离去的背影,自顾自低语道:“可惜了八极绝渊里的寰宇本源! 如今看来,不是本天师能力不足,无法攫取,而是那道本源在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风伏纪…汝究竟是哪位大神临凡?本天师绝不相信,你乃凡人之身...罢了,待本天师回来后,再作计较。 还有周牧天,你个怪物,本天师迟早要找你算一算剖心毁灵之仇,把你真身打现形!” 在他低语的间隙,其真身亦渐渐变淡,最终消散无踪。 然其言语里透露的事情,若是让外人得知,怕是要深受震动。 难怪陆御一见到元钧之主周牧天时,便如同老鼠见了猫,只想着逃,根本不想与其为敌。 原来,他竟曾在周牧天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也是,只有在绝对武力下,受过极大伤害者,才能畏之如虎的归化。 意志薄弱者,甚至会就此被驯化,视伤害者为主人。 反之,则会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凡世间如是,修行界亦如是。 ----------------- 雨声潺潺,春意阑珊。 时至定鼎七年二月十三日。 在回归的神朝级势力通通受挫,再次隐藏起来舔拭伤口时,天行界东部区域终是在六支精锐的猛攻以及两大星官的威慑下,完整落入东华神朝之手。 消息传开时,东华朝堂为计划变动带来的成果,万分欣喜,并决意加大力度,继续派遣军团驰援。 而天行界各方势力,在震动之余,却是生出莫名的愁怅之意。 风水轮流转。 在万余年的纠缠以后,寰宇一方终是再次占据了上风。 且比起之前的天行一方,对方这次的成果明显更为显著,已然威胁到了天行本土。 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 永宁星,炽炎龙庭联盟所在。 龙庭之主罗牧面无表情端坐于宝座之上,任由下方齐聚而来的各势力之主争吵不休。 第921章幽冥再起,天行劫变 第921章幽冥再起,天行劫变 自天行界东部完全沦陷的消息传来以后,炽炎龙庭各大势力之主便主动齐聚一堂。 看似为寻求解困而来,却在会议刚开始没多久,便又陷入无尽的争吵之中。 罗牧面无表情高坐上首,耳边传来最多的,莫过于“完了”,“不可力敌”,“东华太可怕”了,“他们有造物境啊”等字眼。 好像下一刻,东华便要攻进龙庭,统治天行一样。 都是群混账东西! 都说“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 罗牧自省,从自己担任龙庭之主以来,虽然中规中矩,没有过大的成就,却也无贪图享乐之习,也算兢兢业业。 前些日子,更是难得鼓起了勇气,揭开了蛰伏多年的软弱外衣,打算效仿风伏纪,夺得天行界的统治权。 战事进展得本来还算顺利,虽有灵意神朝等波折,也算在他整体把控之内。 在他计算里,最多不超过一年,便能扫清一切障碍,成就天行之主,可惜…... 事情,为何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不,这不是朕之错! 是风伏纪,是他太诡异了。 明明在晋升神朝之前,除天氏一族以外,其朝中的界王境修行者,都只有寥寥数人。 为何晋升神朝后,界王境的修行者大举出现不说,连造物境的大修行者都接连冒了出来?而且,一冒出来,便是三个,还都是那种极为可怕的造物境! 那两位神秘的星官暂且不提,李存孝凭什么能一步登天,从天人极巅直接越过界王,突破至造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罗牧脑海里念头如何翻涌,都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就算是联想到了“炎黄府”身上,也觉完全不合情理。 “悦竹,看来我们的计划,要落空了!你想要的复仇,也…...” 刚极,则躁暴而不祥! 已然钻入牛角尖的罗牧眼见殿内的争吵愈演愈烈,心情越发烦躁,身上陡有二境界王的能量爆发,暴喝出声道:“好了,都给朕闭嘴!” 暴喝一出,一股浩大的法则之力亦如牢笼一般,从殿内上空落下,粗暴地把众人的争吵压下。 因最近一统天行的战事还算有所成果,使殿内的一众势力之主对于罗牧的印象颇有改观。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们会对罗牧完全心服口服。 在罗牧刚暴喝出声的那时,他们本不欲理会,却从没想过一件事,便是—— 原来罗牧竟不知不觉中,先他们一步,破入了界王境。 从殿内此刻弥漫着浑厚稳定的法力来看,对方明显已入界王境不少日子。 那他之前装什么软弱? 与罗牧最为亲近,且一直以他为首的焰古帝君魏从都吃了一惊,目光闪烁,不可思议地盯着罗牧。 渊庭圣殿殿主盛弦、玄龟洞洞主狄阳、星月殿主奕琳、焚天龙盟孙安南五人亦脸色微变,神情各异。 从无星海一役后,便对罗牧没好脸色看的盛弦脸皮微抽,沉声道:“帝主倒是隐藏得好深啊!盛弦刮目相看!” 他们之前的实力本是相仿,如今发现被罗牧远远甩在身后,又叫他们内心如何能接受? 就是老奸巨滑的狄阳低垂的眼眸里,亦浮起些许危险的光芒。 说好一同起步,一同进步,一起统治天行,结果你却悄摸摸的抢先一步,这算怎么回事? 不止是他们,余下者有的浮起些许惊喜,有的脸色阴沉,有的则仍旧不敢相信…... 罗牧把众人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几乎快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忌惮朕,忌惮尼玛啊!彼其娘之也!罗牧内心暗骂,眼里浮起冰冷之意,没有理会盛弦的挖苦,也明显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沉声道:“既然主动聚来,便要商议出一个章程来,无谓的争吵,是没用的。” 狄阳看着气质倏然大变的罗牧,内心越发不悦,皮笑肉不笑道:“帝主明鉴,我等是没办法了,莫非,帝主有好办法不成?” 罗牧摇摇头,目光巡视殿内,眼神越发锐利,沉声道:“撼天歌、邱泽等人没来?” 话语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魏从内心轻叹一声,为免罗牧尴尬,出声道:“帝主,他们依旧没来。来时朕便遣人通知过他们,却没得到回复。” 是吗? 罗牧眉头微皱,众人只以为他有秋后算账,耀武扬威之意,却不知他与撼天歌等人乃是同一阵线者。不见他们来,只是疑惑,乃至有些恐慌,并没有其他意思。 “都这时候了,他们还不愿意现身,是出了什么问题?”罗牧自语思忖,不知为何,眼皮直跳,总感觉确实出了大问题。 却不知,于他而言,可能是大问题,但于撼天歌等人,却不是问题,或者该说,是大造化。 就在此间气氛低迷,众人念头纷乱时,大殿陡然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 “东华神朝杀来了?” “不会,龙庭的防线没有动静……” 罗牧眼眸一抬,厉声道:“来人,出去看看!” “是,帝主!” 然没等麾下出去查看情况,已然成为罗牧心腹的鸣封便匆匆踏进了大殿之内,脸上犹自浮着震惊之意。 “鸣封,参见帝主,拜见各位大人!” 罗牧眉头一皱,内心的不安越甚,沉声道:“鸣封,发生了何事?” 鸣封环视殿内众人一眼,拱手的双拳紧握:“帝主,幽冥帝朝要成就神朝了!此番动静,正是由于他们晋升时异象产生。” “什么?” “这不可能!” 他话语一落,包括罗牧在内的一众天人俱是霍然起身。 星月殿主奕琳更是冲上前去,抓着鸣封的手尖声道:“怎么可能?幽冥帝朝没落已久,怎么可能突然就要晋升神朝了?” 鸣封哑然,他又哪里知道原因?在此间隙,罗牧、盛弦等人已一一奔出了龙庭。 奕琳见状,亦暗骂一声,立即甩开鸣封的手,出了殿外。 余者见状,无不飞驰而出。 待腾空而起时,便见天行西部,幽冥帝朝所在,此时果真处于晋升神朝的异象之中。 “竟然是真的!”有人骇然出声。 “不止如此,快看!” 金石剑堂堂主翟伯恩指着幽冥天穹流入的气运,骇声大叫。 众人目光望去,万分惊诧之余,顿时脸色铁青。 盖因,翟伯恩所指之处,正有玄冥帝朝、冥渊圣教、梵海神殿、混元宗、神谕殿、万兽宗、幽影魔窟等运朝或大宗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朝幽冥帝朝的方向迅速流失过去。如此景象,只能证明一件事:幽冥帝朝之所以能成就神朝,便是因这些势力都投入到了冥渊帝君夜煌继的怀抱! 否则,仅仅只是联盟,绝对无法助幽冥帝朝成就此事。 “这不可能!” 罗牧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一瞬间感到了被抛弃,被背叛的极大挫折。 须臾间,他霍然扭头看向在场的人,很想说些什么,却也知无法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答案,一时怒意更甚。 许久,他才扭头看向鸣封,表面虽然极力克制着自己震动万分的情绪,但鸣封看得出来,他不仅愤怒,也怕了。 鸣封也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想了想,主动请缨道:“帝主勿急,臣去查一下!” “不用去了!”在众人心情激荡期间,一道声音伴随着一道破空之声,从远方天际传来。 众人看去,却是羽民族长,羽振轩。 羽振轩此时身上的气运波动亦极为剧烈,但并没有坏处,反而隐有破境之意。 罗牧眼里神芒流动,见其气运也与幽冥神朝相连,面色冷厉,沉声大喝道:“羽振轩,到底怎么回事?焉何不声不响,背叛龙庭?” 羽振轩压制住身上激荡的气运波动,微微摇头:“罗牧,此事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魏从冷声道:“说不清楚?那你来干什么?” 羽振轩肋间双翅挥动,环视在场的龙庭成员,扬声道:“此来一行,乃是受神主之令。罗牧,诸位,东华神朝大举来袭,惟有团结一心,方能渡过此次劫难。神主有言,若诸位愿意助幽冥成就中等神朝之位,将来在神朝中,亦有诸位的位置。” 狄阳冷笑道:“老朽当是来干什么呢!原来是来乞讨的!也是,如今的东华据说已是高等神朝,夜煌继就算成就初等神朝,又能怎样?” 乞讨? 闻言,羽振轩眉宇一扬,眸中冷芒陡然化做两道神光,直射狄阳而去。 狄阳双脚一踏,一面玄龟幕墙应声而起,轻松挡下了羽振轩的袭击。 羽振轩也只是想给他一点警告,并没有出多少力,沉声道:“狄洞主,看在往日情份上,本族长提醒你一句,休得胡言乱语。 幽冥如今的情况极为复杂,天歌兄都只能从善如流,你万万不可大言不惭,累了玄龟洞上下。” 见他说得严重,阴戾如狄阳也不由愣住。渊霆殿主盛弦踏前一步道:“羽族长,你当真只是来借气运的?” 羽振轩沉默,不久摇头道:“神主有言,机会只有一次。若尔等不愿……” 说到此处时,他便没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他们懂的。 盛弦与罗牧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审视凝重之意,隐约还有被人愚弄隐瞒的愤怒。 他们哪里想得到,没等来东华的报复,尔今反被自家的盟友盯上。 简直可悲,可笑! 罗牧浑身散发着可怖冷厉的气息,沉声道:“虽然朕不知道幽冥发生了何事,以至于生出这等变化。但请你回去告诉夜煌继,让朕之炎龙臣服于他,想都别想!” 焰古帝君魏从沉忖半晌,也缓声道:“朕……”他话未说完,羽振轩便制止道:“魏帝君,且慢开口。” 魏从眉头微蹙:“何意?” 羽振轩深深看了罗牧一眼,目光旋即又回到他身上,说道:“今天,我不会回去。有人要来——在神朝晋升成功以后。” 狄阳阴沉着一张脸道:“怎么,莫非一时拉拢不成,便要把我们全都斩杀在此不成?” 此言一出,在场的龙庭成员无不后退了好几步,紧张戒备。 羽振轩淡淡道:“狄洞主,从一开始你便一直在挑动在场诸位的情绪,本族长不知缘由。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神主不是想拉拢你们,而是想让诸位臣服。不服者,杀无赦!” “就凭你,也配!” 这时,一道冷傲的声音撕裂空间而来。 且一到来,便没有任何留手之意,一掌激起冷冽寒霜,朝羽振轩胸膛凶猛印了过去。 “好胆!” 羽振轩怒喝出声,右掌卷起飘缈神光,疾轰而出。 两者掌风激撞,顿时爆发出极为可怕的波动。 波动中,正处于突破中的羽振轩出乎意料的不敌,在勉强抵挡了数息后,便被一只玉手击碎了领域,朝后重重地倒射出去。 其势之凶猛,直至撞塌了好几座龙庭大殿,方才停止下来。 是谁? 突如其来的一幕,自让在场众人心中浮起悚然惊意。 待余波散尽时,才发现来者赫然是炎龙帝后,宫悦竹。从面貌与气质上来看,宫悦竹无疑是美人中的翘楚,然知晓她出身及性格者,无不避如蛇蝎。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宫家在天行界,可算是禁忌之族。 其族一直以来人丁稀少,来历不明,然但凡有敢惹其家族者,后续定遭不祥。 龙庭曾有一个高等帝朝级的势力觊觎某位宫家之女的美色与资质,强行把其修成鼎炉,岂料在得手后不久,帝朝气运突然崩塌,举朝皆没。 为此,引起许多人探寻,在明白缘由后,虽知与宫家有关,却怎么也查不出他们的手段。 作罢之余,恐惧滋生。在例子逐渐增多以后,也从此奠定了宫家在天行界超然莫测的地位。 罗牧能当上龙庭之主的位置,除了东华暗中的推波助澜以外,与宫家联姻,也是极强的因素之一。罗牧走到宫悦竹身边,不解道:“悦竹,你怎么来了?” 宫悦竹冷冷看了他一眼,脸上看着冰冷无情,实则眸中深处飞速掠过一丝关怀与柔情,语气却显淡漠道:“本宫不来的话,你这次就糟了。” 罗牧拳头紧握,脸上疑惑越深:“悦竹,看来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宫悦竹目光移转,落到羽振轩所在的废墟之中,冷冷道:“幽冥帝朝成就神朝一事,已是既定事实,你反对也无用。” 魏从忍不住道:“宫后,你知道其中的原由?” 宫悦竹冷笑一声:“知道是知道,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成就神朝,也说明不了什么!” “哼!大言不惭!”羽振轩狼狈地从废墟里冲天而起,盯着宫悦竹的目光,充满怒意,“宫后,神主有言,若汝之长辈胆敢插手,后果自负。” 宫悦竹冷冷盯着他,冷笑不止:“后果自负?你们有人撑腰,我宫家便没有吗?说什么胡话!” 羽振轩怒意一滞,他当然知道宫家的背后是谁,在来龙庭前,夜煌继便已跟他说明过此事。 宫家的后台,谓之“无烬魔庭”,与“葬世魔疆”乃是敌对关系。 双方自远古时期,便纠缠不休。哪怕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冥渊大地,失去大半生机后,争斗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气氛,在宫悦竹到来,怼得羽振轩一时无言后,骤然冷却下来。 ----------------- 九霄之上。携灭绝龙庭主要首脑任务而来的李存孝,盘腿坐于云海上,目光则默默注视着下方的场景,嘴上啧啧称奇道:“没想到,还有这般热闹可看!” 他身边,同来的问天帝君莫羡仙呲着牙道:“你还有心情看戏?幽冥神朝晋升一事,可不得了喔!或许会让我们攻取此界的计划,再次产生变故。” 李存孝握着双拳,把十指间的骨头握得咔嚓作响,咧开嘴巴道:“消息可传回去了?” 莫羡仙点头:“传回去了!” “那就好!” 李存孝眸光闪烁,笑道:“来时本以为是个极其简单的任务,有波折也好,越刺激越好,省得人说我以强欺弱,也忒没趣!” 狂人! 莫羡仙暗道一句,目光同样注视着下方的动静:“这宫家,也不知什么来头?竟让来时气势汹汹的羽振轩都大为忌惮?” 李存孝道:“甭管!羽振轩不是说还有人要来,先看着便是。来,吃酒!” 说罢,他竟从怀中掏出两壶酒来,递给莫羡仙一壶,与其强碰一下,大口饮下。 莫羡仙也是洒脱之人,见李存孝没有丝毫紧张之意,自也随其心意,打开壶盖,让酒朝嘴里流灌而下。 …… 龙庭大殿前。 宫悦竹的到来,使双方之间的气氛僵持下来。 而天行西部,幽冥帝朝晋阶的异象越显,一道墨色人影也在渐渐成就的国运长河里若隐若现。 其修为也在国运长河的洗刷下,飞速增长。众人对他的气机极为熟悉,只是一眼,便认出了人影的身份。 “夜煌继!” 罗牧咬牙切齿,“没想到朕兢兢业业隐忍至今,到头来却是为你作了嫁衣!天歌、邱泽、丘炜,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把朕摒弃在外?” 宫悦竹自然明白夫君此时的恨意,传音道:“算了,你是受宫家拖累。 夜煌继背后是葬世魔疆,我宫家背后则是无烬魔庭,两者是敌对,他们自然不可能带你一起。” 罗牧一怔,目光紧锁:“悦竹,你在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懂?以前怎么不曾听你说过?” 撼天歌等人都不知冥渊大地之异,罗牧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宫悦竹摇摇头:“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轰!” 她话未说完,天行界的天穹蓦然产生轰隆巨响。 成百上千道劫雷如同雷网,齐齐朝幽冥帝朝上空的国运长河劈打过去。 “天行天,你过了!”夜煌继冷漠的声音漫天响起。 右手一指,一道葬世魔气冲霄而起,转瞬化成了万千魔剑,迎击而上。 “砰砰——!” 恐怖到宛如末日的波动,在幽冥帝朝上空蔓延开来。 夜煌继明显已脱胎换骨,面对天道的打击,应对得极为从容。 “汝已死,不可再活一世!不过,若汝能渡过九道雷幕大劫,吾这次便当作没看见,权当给汝面子!”天行天的意志轰隆作响。 其语如大音希声,普通人听不懂,天人后境以上的修行者,隐隐若有所悟之余,亦是骇然失色。 夜煌继,再活一世? 那他以前是什么人?为何连天行天道都要给他面子? 不对,既然要给他面子,为何又要阻拦于他? “呵,如此,朕倒要承你情了!” 夜煌继语气沉着,蓦然冲天而起,轰向了绵延不绝的天劫雷网。 轰隆! 一拳轰出,浓郁的魔气仿佛从黑洞里探出,打得雷网乱颤。 然天行天道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意志法则加大,雷网再生,从四面八方围杀而至。 夜煌继使出了夜氏一族独有的“七夜魔拳”,每轰出一拳,天地间的景象便骤然日夜颠倒。 七拳齐出,如有千丈盖世魔神演化临世,抬起宛如山脉的暗黑巨手,一拳重重地轰在雷幕大劫之上。 “轰隆——”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雷网被击溃的波动,究竟有多恐怖! 仿佛天都要塌了,到处皆是溃散的雷霆神力,以及夜煌继击出的七夜魔气。 就在罗牧等人以为夜煌继要成功之际,九霄之上再有雷幕滚动而出。 且一出现,便是连续八次如同之前那般威力的雷劫。 一劫还比一劫强。加上之前那劫,正合九劫齐出,天地直接被黑暗淹没,只有雷霆闪电的光辉伟力不时闪现。 可怖神异的场景,让天行大千界的生灵都产生了恐惧感,纷纷找地方躲避起来。 在天行东部的六支东华军团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面,却没有半点慌张,在昴日、井木犴两大星官的分别护佑下,观察着幽冥帝朝的动静。 …… 东部中心。 大伤初愈的卫青抬首看着天上的异象,思忖道:“白族长,关于幽冥帝朝变故,你可有知晓的信息?” 自入卫青之手,白陆山便把所知道的关于青冥神府、血狱魂庭的信息都畅言说出,博得了卫青初步信任,闻言却也摇头:“抱歉,卫将军,白某对夜煌继并不熟悉。不过,在久远之时,我等便听闻过夜氏一族好像与禁忌之地冥渊有些联系,不知此次变故,会不会与此有关联?” “冥渊?原来如此!” 卫青若有所思。 关于冥渊的存在,朝中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并在决定征伐天行界时,亦同时派遣钟馗前往冥渊一行。 可惜,对于冥渊已知的入口,东华只知在冥渊圣教之内。 然这段时间以来,冥渊圣教守备森严,且还有幽冥帝朝的人同在,想潜入根本无从谈起,遂只能暂时作罢。 白陆山似是怕卫青不满意,又道:“卫将军,冥渊内的情况,有一人应该知晓。” 卫青回过神来,眉毛一挑:“谁?” 白陆山目光看向栖吾岛方向,幽幽道:“武王·阳甲!” 卫青恍然:“那位黑暗时代的无相劫帝!” 白陆山点头:“对,看来卫将军也知这位的存在!武王的真正来历,我等知之不详。 不过,在催我等回归时,灵章神君的神念特意出面,再三嘱咐,惹谁都不要去惹这位武王。若不幸遇到,务必退避三舍。” 卫青眉头微锁:“为何?” 白陆山摇头:“他没说,只说武王虽是人皇手下败将,却仍是冥渊遗族里一位极恐怖的王者生灵,让我们不要有任何看低他之意。不然,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并且,还要连累于他,让我等千万不要造次,否则他会先出手,活剐了我们。”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白陆山语气明显加重,多了几分怨恨之意。 他们都明白,灵章神君的神念之所以会特意出面,不是关心他们的安危,重点是在“不要连累他”这句上。 是吗? 卫青颔首不断,思索之余,亦把白陆山所说之事,同步给了在天行界的所有同僚,这是他们的习惯。 在他们交流的间隙,夜煌继所遭受的大劫,越演越烈。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在天行界声名显著,但行事向来无比低调的幽冥帝君,快要成功了。 天行大千界本土的第一座神朝,要在他手中诞生了。 第922章北风其凉胡迭而微,幽冥夜主烽芒再起 第922章北风其凉胡迭而微,幽冥夜主烽芒再起 “铛!” “铛!” 骇人的晋升异象里,浑厚的钟声于漫天雷幕之中,倏然敲响。 天行界所有生灵心神激荡,目光齐聚于天穹之上,承受天劫余威的同时,恐惧惊慌的内心亦有沸腾之意燃起。 太久了! 如寰宇大千界一样,天行界本土已许久没有真正的神主运朝诞生。 若是功成,虽不知能不能应对东华神朝的攻伐,但有,总归是好的。 至少让不少人天行人看到了些许希望,哪怕是幽冥帝朝的敌人也不例外! 当然,看到希望之余,也有许多人担忧东华神朝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打断幽冥神朝晋升的过程。 渊霆圣殿殿主盛弦紧紧盯着正与天劫对抗的夜煌继的身影,紧张之余,亦握紧拳头暗道:“罢了,夜煌继,若你当真能成,本殿主定携渊霆圣殿入你麾下,抗击东华。” 如他这等观望有想法者,不在少数。 两界争斗万余年,彼此间的仇恨纠葛已然说不清楚。 有人不愿再打,宁愿忘记前尘往事,安静生活,自然也有人一直记着。不然,也不会有两界战场的出现。 就是罗牧,内心也隐隐挣扎起来。他虽然雄心卓著,隐忍深沉,到底也是天行界的一员,一生的积累全在此界。 若夜煌继成功,实力大进,于眼前的局面定有一定的增益。 可是,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最后却反而要为夜煌继作嫁衣,罗牧怎么想,内心都无法说服自己。 隐忍深沉,不代表他大度。 “你若不悦,本宫也不是不能出手,给他在关键时刻制造些偏差!”宫悦竹看出了自家夫君的情绪起伏,淡淡说了一句。 罗牧一怔,旋即眼神闪烁:“那又能如何?” 宫悦竹淡漠道:“是不能如何!本宫若出手,魔疆中人定然也会出手。本宫已察觉到了,他们有人在暗中注视着。” 那你说这些废话有什用?罗牧内心烦躁,凶狠地瞪着宫悦竹,话到嘴边,见她神态仍旧如以前那般冷淡,顿时了然一泄:“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人。” 宫悦竹冷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目光继续望着前方。 “夜吞寰宇炁为薪,万法焚灭归烬尘。给朕破——!” 九劫雷幕之中,夜煌继那身暗金色的帝袍猎猎作响,七夜魔拳贯透长空,拳罡过处,劫网如同琉璃,一一被击裂。 其中,隐有哀鸣之声溃而响起,余音震彻天地,让此界的自然生灵都莫名哀恸起来。 “果然!这家伙最终还是吸收了悲恸那厮的法则魂力,这才能苏醒过来。” 眼见九劫雷幕一一溃裂,天行天意念流转,转瞬竟也于暗里显出丝缕轻叹之意,“罢了,反正也只是徒劳而已,还不如如吾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叹息刚落,它的意念倏然消失无踪。 刹那间,漫天的雷劫暗夜尽去,道道气运,以及功德气从天而落,降于此时正处于国运长河上空的夜煌继身上。 他的修为,也从界王七境,一路上涨。 期间,有三道强大无匹的阴影分别立于国运长河的首、中、尾三端,激射出浓郁的魔气法则,洞射在他身上,似乎在为他增强国运强化的过程。 …… “啧,成功了!” 炽炎龙庭上空,李存孝狠狠灌下了壶里的酒,摇晃着粗壮的脖子,眼里浮起热血的战意,“但是,还不够!” 莫羡仙眼神凝重:“李兄,此人若不是有大气运加身,估计便是大能转世,若是任由他功成,会不会过于不妥?” 李存孝轻笑一声:“大道理我不懂!不过,想要迅速把天行界攻占,化为朝中所用,只有在他们最巅峰的时候,再狠狠打落谷底。如此,方可一举功成!” 莫羡仙身体微震,脑海里念头急转,转瞬了然一叹,朝李存孝抱拳道:“李兄所言极是。繁不如简,以德服人,不如以威慑人。相信以朝中诸公的手段,未来亦可反过来行之,两者结合,天行界人顷刻可用,佩服,佩服!” 李存孝摇摇头:“你说的复杂,我听不懂,反正我的想法就是如此。多数人皆畏威而不畏德,遑论与寰宇有万余年仇恨的天行界人。” 莫羡仙若有所思,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假意不懂,遂故意揶揄道:“李兄,若是玩脱了,怎办?” 李存孝眼里的战意清晰可见:“玩脱了更好!某倒要看看,这夜煌继究竟是何方神圣?”莫羡仙默然,半晌道:“李兄,到底是我眼界浅了,惭愧!” …… 在两人谈论间隙,夜煌纪的声音亦从天行界天地间,蓦然响起。 “诸位,时值寰宇入侵,天地倾覆,我幽冥一脉侥幸在此劫里登临神朝。然神朝初立,根基未稳,亟需诸位鼎力相助…... 凡我界生灵,若愿共襄盛举,请各出一份气运,半分信仰,助朕稳固根基,助我幽冥一脉一举成就中等神朝! 届时,诸天俯首,万国来朝。今日之助,朕必以百倍之力相报!” 浩大宣言持续响彻天行诸界,使天行生灵无不震动。 那些早就有意向者,毫不犹豫分出了一份气运,集中精神,祭出了一缕信仰,齐齐朝夜煌继所在汇聚而去。 炽炎龙庭成员则神态各异,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脸色铁青的龙庭之主罗牧。 夜煌继以大义为基础,裹挟天行界生灵。 欲从者,如眼前一幕,共襄盛举。 不欲者,明显也要受大义困扰。 就在众人沉默间,盛弦率先冲天而起,远离龙庭大殿,同时祭出了渊霆圣殿的气运,朝夜煌继涌去,口中亦大喊出声道: “我渊霆圣殿愿意助夜皇一臂之力!” “盛殿主!” 见龙庭高层之一的盛弦陡然跳反,在场的龙庭成员皆极是错愕。 宫悦竹冷哼一声,右掌中本已聚起了冰寒法则,想要闪击盛弦,然刚抬起手,却又又散掉,环视身后的一众龙庭成员,冷冷道:“还有谁想去的,一并去吧!” “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显犹豫不决。 焰古帝君魏从道:“朕便不去了!夜煌继能成就神朝之主,其中明显有异,朕可不愿卷入更深的浑水中去!” 玄龟洞主狄阳亦阴恻恻道:“谁爱去谁去!本洞主不侍候!” 尚在此地的羽振轩见夜煌继功成,不由劝道:“两位,以目前的形势,合则两利,分则大祸,何必如此执着?” 宫悦竹冰冷目光一扫:“你闭嘴!没杀你,不代表不能杀你!” 羽振轩语气一滞,脸皮抽搐,一时不敢再说。 许久,金石剑堂总堂主翟伯恩、幻光刀宗主刀彦清脸现愧色,齐齐朝罗牧抱拳一礼,旋即离开了龙庭。 前者是天人九重,后者为天人八重,皆为龙庭中坚,两人一离去,顿时引起了一小波骚乱与跟随。 如他们这等实力相仿的势力之主,或一脸羞愧,或不敢看罗牧一眼,齐齐飞驰而出。 见此情况,罗牧的牙关几乎快要咬爆了。 魏从与身边的鸣封对视一眼,内心暗叹,狄阳脸色越发阴冷。 许久,就在众人以为没有人再要走时,龙庭高层之一的星月殿主奕琳亦上前道:“帝主,抱歉!我天行界,不能就这么让东华神朝夺走!” 话音一落,便从原地消失。 至此,炽炎龙庭所有高层,除罗牧、魏从、狄阳以外,尽皆投入幽冥神朝怀抱,尚有约三分之二左右的中坚离去,可谓名存实散。 “哈哈哈,走得好,走得好,本就是首鼠两端者,真当本帝主会强留吗?哈哈哈——” 罗牧见没有人再离开,陡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只是此间剩下的人都听得出来,他看似在笑,实则内里充满了暴戾怒意。 一代帝主沦落至此,不得不说,或许存在万余年之久的炽炎龙庭,气数已尽。 若无东华神朝的威胁,天行界,说不得将在幽冥神朝的统治之下。 “夜煌继,好深的心思!好强的手段!” 魏从内心暗忖之余,也对这位行事异常低调的幽冥神主产生了一丝好奇之意。 幽冥一脉自与寰宇界的风氏一脉两败俱伤过后,颓弱已久。 天行界里你方唱罢我登场,先有玄冥帝朝崛起,后有炎龙帝朝等。所有人都没想到,时至今日,又是这位颓弱已久的老牌霸主重新登临统治地位。 “这幽冥夜氏一脉的气运,当真如此深厚绵长吗?”魏从内心不解。 前方,积沙成海。 在得到天行界一大部分人的支持后,夜煌继心神大振,修为也在此刻,破入造物境的碍滞,一座魔气盎然的内世界亦于幽冥神朝上空延展开来。 “裂天蚀道碎劫骨,诸天同喑奉吾尊。” 再活一世,饶是夜煌继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之人,眼里都不免浮起了清晰可见的欣喜之意。 其霸气盎然的话语,亦通过激荡的神朝气势,蔓延天行诸界。 栖吾岛。 映阳冷冷注视着这一幕,拳头捏紧之余,嘴上却不屑道:“重活一世,仅仅只突破到造物境,丢人!” 一旁的蔺妙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内心微动,故意以毒舌讽笑道:“啧,大师兄,你是不是在无星海受挫过大,以至于心魔丛生,最近怎的这般容易生出嫉意? 先是风伏纪,后是李存孝,现在又是夜煌继…这可跟以前的你不太相同啊!可别为此走火入魔了,让小师妹耻笑!” 映阳一怔,本欲发怒,却觉识海激涌,身体狂震。 不久,浑身法力狂涌而起,一双瞳孔里更陡然浮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光华,界王九境的障碍竟在此刻一息而破。 “果然!” 蔺妙音撇撇嘴:“大师兄,你欠我一个人情!大人情!” 映阳刚刚破境,身体里好似有某种未知奇异的爆响连绵浮动,闻言暂时压制下来,整个人也重新恢复到初在无星海现身时,那般的恢宏大气,淡声道:“放心,差不了你!” 盘腿浮于栖吾岛中心的阳甲注视着师兄妹之间的动静,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暗道:“到底是吾之亲传,这心性没有让人失望。” 映阳身上的问题,自他回来后,阳甲便已看出。 之所以不阻止,甚至让其在李存孝与天行天一战里加深,只是想看映阳最终的潜力极限。 若他渡不过这关,造物境中境几乎便是他的终点,未来也不可能再得到他阳甲重视,大师兄之位被剥夺,也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渡过,也算未来可期。 阳甲思忖着,“可惜了楚梵,他才是三人中潜力最强的,也因此性格过于狂傲。不过,风伏纪为何至今没泯灭他的神魂,想以他要胁于吾,还是…... 罢了,他心思极深,现如今的想法已无法轻易揣测,还容易引起其感应。” 念头至此,他眼皮低垂,眸中精芒闪烁,隐约浮起些许唏嘘之意:“当真是后浪盖前浪,风苍茫——你后继有人啊!当真令人嫉妒!” …… 幽冥神朝的晋升,带动了许多未知的变化。 天行界中人为此振奋不已。 但许多人担忧的东华神朝是否会出手阻拦一事,直至神朝晋升成功,都没有发生。 为此,有些人心中反而担忧越甚。 龙庭之主罗牧,也在几乎众叛亲离的出离愤怒后,在宫悦竹的帮助下,勉强恢复了冷静。 见天清玉宇,神朝光辉照耀天地,夜煌继那雄伟森森的身影在此刻,亦立于国运长河上,昭昭不可直视,一时内心愤戾再起,低声讽刺道:“东华人当真大气!这等时机都不把握!” 此言一出,剩余的龙庭成员脸色微异。 就连魏从也暗自摇头,心知罗牧表面看着已然恢复,实则早已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冷静与隐忍。 这个时候这般说话,又让其他人如何看待他?徒劳失分罢了! 许久,突有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从天地四方响起,却是庆祝夜煌继成就神朝之主业格。 “恭喜神主!” “贺喜神主!” 修为停留在造物五境不前的夜煌继于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对于己身现在的修为并没有他人那般欣喜。 半晌,深邃的目光遥望龙庭方向,看着龙庭上空尚存在着粗如数百人合抱树桩的气运光柱,暗道:“可惜,没有一举功成,气运不够!罗牧,你当真令朕失望了!” 在他意想中,若罗牧能识大体,在羽振轩劝说下,携龙庭整体投入幽冥麾下,哪怕只是暂时的,至少也能让他达到造物七八境左右。 再有魔疆中人的帮助,一举到达造物巅峰也不是难事。 如此,东华的威胁至少可延缓一段时间。 “罢了,也是朕觉醒不久,思虑不周,行事过急,一时忘记了宫家的身份!” 夜煌继思索自省,旋即拂袖踏出,长声道:“没有诸位相助,朕也无法达到此成就,夜煌继在此,感谢所有人不弃前嫌,襄助之恩! 朕金口玉言,未来定有百倍回报!” 他话语一落,山呼声越发高涨! 许久未曾感受到这等盛况,夜煌继冰冷的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夜神主,恭喜你业位功成!” 就在这时,有三道通体笼罩在血色中的身影撕裂空间而至。 三人无一例外,皆是造物境,通体散发着凶厉狠煞之意,甫一现身,便有让人泛呕的腥气弥漫长空。 为首者,是名面白无须,眼蒙黑缎的青衫书生扮相,说话时,齿缝微露,隐有诡异的缝金丝线显现。 他左边,站着一名面覆青铜傩面,身着玄甲的壮汉。 看着很正常,但若细一看去,便见其颈间缠绕着丝丝红绳,红绳上还串着许多迷你头骨,垂落到膝的十指指甲,则呈乌黑铁青色,更有尖锐凸起,仿似棺钉,看着颇有诡异色彩。 但若说这两人还算正常,右边那一人,便极有恐怖之相。此人,却是一名怀抱血色襁褓,双眼眼角点着两颗血痣,双耳悬挂着两枚好似以人体血肉制成的奶嘴,袒胸露出两排枯骨的白发老妪。 她一显形,观者的识海里无不莫名产生婴哭啼啸之音。 声音之凄厉,仿若恐怖恶鬼,让不少孱弱者心神瞬间受创,五窍流血,尖叫出声。 “过了!” 见状,夜煌继冷冷一喝,一道神华拂过,便使那些受创者恢复如初。 那些人感激之余,看向老妪的目光,依旧浮着深深的恐惧。 老妪微一眯眼,笑眯眯道:“抱歉,老身初来乍到,一时未能收敛气息,还望夜神主海涵!” 她的笑容看着十分慈祥,然不知为何,能看清她面目者,内心不无滋生出可怖的寒意。怪物! 反应过来后,观者无不大骇。 夜煌继扫视三人,淡漠道:“噬魄、钉魂、婴哭,血狱魂庭三大刑使,你们来干什么?” 三人面貌中最为温和的噬魄微微一笑:“夜神主,此言未免生分!我们此来的目的,与神主的目标并无不同。” 说到此处,他那蒙着黑缎的双眼移向了李存孝、莫羡仙两人所在的天穹,轻笑道:“李道友,此时不显身,更待何时?” 李存孝对于他能看破自己两人行藏,倒也有些意外,霍然起身,笑道:“羡仙,你且在此地观战,我去会会他们!” “好!李兄,要小心,不可大意!” 莫羡仙也知这等级别的战斗自己插上手,倒也光棍,直接应下。 “哈,放心!这世上能杀我李存孝者,还没出生呢!” 李存孝放声一笑,化做一道流光,迅速遁去。 “李存孝!那个杀害我儿的凶手!” 见李存孝显身,处于龙庭所在的宫悦竹心神激荡,周身蓦然浮起浩大杀机。 魏从神情一震,连忙道:“宫后,不可激动。现在的李存孝,不是你可力敌者!” 宫悦竹却是不理,立即追随着李存孝的方向疾飞而去。 罗牧见状,拳头紧握,挣扎半晌,还是朝宫悦竹追去,“悦竹,不可意气用事,等等朕!” 见帝主帝后齐去,魏从与狄阳等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挣扎。 他们知道,此去一行定有大战,一个不慎,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便要身死道消。“罢了,远一点看着便是!”半晌,魏从深深一叹,亦冲天而起。 狄阳虽然跟上了,却在半途突然折返,消失无踪。 跟在他身后的鸣封见此,暗自摇头:“老狐狸,拱火不弱于人后,逃跑亦是第一名。不过,自今天起,我的任务想必也要结束了吧!” 鸣封内心复杂难明,虽觉得之后可能会有难堪尴尬的场面出现,却也没有逃避的意思。 他一直记着“父亲”姜业所言:敢做敢当,方为人上人! 李存孝的现身,自然让东华方的一众大将也坐不住了。 在将行之际,却被井木犴与昴日两大星官同时阻止。 “诸位慢行,且先看着便是。若存孝支撑不住,我二人自会出手!”前来此界的大将虽然身处不同地域,然凭着人杰之间独特的联系手段,还是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两大星官的讯息。 此时的吕布立于鸣泉皇朝的皇城顶端,闻得讯息,又看着天上那些强大的造物气机,刚刚晋升界王的他,不仅没有生出气馁之意,反而激出了不弱于人的战意。 暗自握拳道:“哼!很快,我吕布也能站上这等级别,不,是更高级别的战场,我发誓!” 他如此,赵云、白起、张飞、卫青、岳飞、李嗣业等人亦如此。 他们皆是古时人杰中的翘楚战将,绝不会轻易认为自己会弱于他人! ----------------- 天上。 伴随着李存孝到来,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势如海啸般朝四周荡漾开来。其势汹涌,如惊涛拍岸,丝毫不比三大刑使,以及此刻正处于神朝初成巅峰中的夜煌继弱,甚至隐有压制之意。 如同一头失去束缚限制的太古凶兽,浑身有恐怖凶焰透体,气势惊爆长空。 夜煌继双眸微微眯了起来,赞道:“好一员凶悍的大将!无怪乎能与天行天激战多时,不落下风!” 李存孝咧开大嘴,笑道:“承蒙夸奖,你也不差,勉强能摸到我家陛下一根手指头了!” 闻言,夜煌继不以为意,神色平静:“朕与羲皇有过一面之缘,他人,确实有些手段。” “是吗?” 对于此事,李存孝倒是不知,目光移转,落在噬魄、钉魂、婴哭三人身上,冷冷道:“汝三人身上的气息令人泛呕,所谓的血狱魂庭都是汝这等人物?”噬魄刑使淡淡一笑,没有否认:“对啊,李道友有意见?” 李存孝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蓦然一笑:“你倒是挺像个正常人,比那两个叫什么剐心、空髓的好太多了。那两个家伙要不是跑得快,本将真想活剐了他们。” 噬魄放声一笑:“听说了,他们两个很狼狈,内世界都被李道友打爆了,损失惨重。不过…...“ 说到此处时,他话锋一转,覆着黑缎的双眼似有锋芒浮现,冷厉出声道:“有件事要提醒李道友,他们两个——是我们五大刑使里最弱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突现一把裹着焦黑人皮的焦尾琴。 尖锐的指尖一拨,五道骇人噬魄的音波便裹挟着阴森冷厉的离魂法则,朝李存孝迎面杀来。 第923章杀伐战场各安天命,量罪斩业神槊荡邪 第923章杀伐战场各安天命,量罪斩业神槊荡邪 紧张诡谲的气氛,伴随着噬魄刑使的突然出手,宛如海啸袭城,轰然蔓延开来。 慑人噬魄的音波,在天穹上荡起了仿若涟漪的水痕,挟着割裂虚空的骇人气势,直割李存孝躯体而去。 其势简单直接,然势之汹涌,不仅在于天上,连距离高空数千米下的地面,都割裂出了道道裂痕。 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人在同一时间张开了一根根锋利无匹的杀人琴弦,且整齐划一,迅速奔驰起来,极为可怖。 如此强大的姿态,显然是把法则运用到了极致,使周边所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纷纷退后。 然作为他攻击的对象,李存孝却动也未动。 眼见如此强大骇人的攻势力,只是冷笑一声。 而后猛然抬脚一踏,伴随着一道滚滚春雷般的炸响,一股浩然波动以他踏脚的虚空为中心,蓦然爆发开来。 “轰隆!” 两者撞击一起,只是还未延展开来,噬魄刑使的音波攻势便被李存孝的力量强势湮灭。 “不如你们三个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李存孝的声音宛如劈雷惊天,轰隆响起。 噬魄刑使咧出一角缝金线牙,诡谲一笑:“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罢了,李道友焉能如此猖狂?” 他尖如利鬼的指尖再弹,顿有无形音波于李存孝胸前轰然炸裂。 李存孝眼皮一抬,在其还未爆发之际,大手一抓,竟然这道无形音波抓在手中,揉成了一团。 这时才发现,音波无形,内里却是由数百道如同丝线般的法则之力交织夹杂在一起,中心点尚有一头形同蛛类,偌大肚皮里正燃着燃点的奇异生物操控。 “咦!恶心,还给你!” 李存孝微一呲牙,直接把搓成一团的“东西”扔给了噬魄。 噬魄怪笑一声,身形如无形闪电般,疾冲上前,打爆了自己的法则魔物。 先有大量让人毛骨悚然的带刺蛛丝扩散,他手中亦没有空着,快速弹奏着怀中的人皮焦尾琴,于瞬息间形成了连绵不绝的攻势。 攻势里,有成百上千道如同他一样的身影出现,或持刀剑,或持枪戟,亦有各种奇型怪状的宝器,如同千军万马,朝李存孝围杀而来。 “花里胡哨,你可是造物七境的修行者,焉能这般花拳绣腿?” 李存孝脑袋左右一摇,以强悍无双的躯体轰出一拳。 一拳既出,霹雳震天,有浩荡凶威之力似电如龙,伴随着其力量的扩张,划破长空。 “轰隆隆——!” 杀机毕露,电光四溢。 噬魄刑使演化出来的身影,一一在拳势中轻松粉碎。 即便数之不清,明显拥有可怖异力的带刺蛛丝替补跟上奇袭,亦挡不住李存孝这强悍的拳势。 电光火石间,李存孝的躯体更是不知何时,从漫天激荡纠缠的力量中激射而过,一拳狠狠轰向了噬魄刑使的身体。 “铮!” 噬魄脸色微变,右手二指一弹,催动人皮焦尾琴,形成了一面面血色屏障。 随后又快速疾弹,顿有三弦奇调应势而起。 “李道友,那就接本刑使一式「离魂三调」!” 三弦之声诡异而强势,一弦拨喜调,抽取欢愉记忆;二调扫哀弦,加剧悲痛情绪;随后一捻两弦,形成恐怖怒弦爆声,竟有剥夺战意之力形成。 三弦合一,顿有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势爆发开来。 除夜煌继及钉魂、婴哭二刑使以外,天上地下,乃至周边观注着这场战斗的人,都觉身体开始莫名虚弱,却又显得十分狂躁。 记忆情绪被缓慢剥夺增持的同时,有些人根本无法忍受住这等奇诡攻势,尖啸出声后,竟捂着头颅蓦然爆发开来。 血腥四溅,恐惧滋生。 处于诡谲中心的李存孝都觉得思绪受到了影响,眼前隐约浮起了前世自己被五马分尸不得的惨烈画面,为此,心中愈怒,被少许剥夺的战意反而炽盛起来。 “狗东西,你让本将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啊!” 李存孝仰天怒吼,拳头粉碎挡在眼前的重重血色屏障同时,禹王开山槊亦同时出现在手中。 “九煞断岳!” 神兵挥出,顿有玄黑煞气激昂而起,旋即化成了九条长达百丈的凶煞孽龙,踏海蹈波,凶猛朝噬魄刑使咬噬撞击而去。 “嗯?不好!” 噬魄脸上首次出现紧张之意,右手抱琴,左手长袖一挥,一座充满阴魂怨鬼,笼罩极阴法则的内世界一角陡然一现,迅速挡在眼前。 “砰!” 凶猛的碰撞以两者为中心,霍然爆发开来,引得所有人侧目惊心不已。 但更让他们惊心的是,浩荡狂澜中,李存孝的激吼声不断响起,厚重的挥槊重击声,犹如闪电,持续响起。 其中夹杂着九条孽龙的咆啸声,噬魄明显受创的怒斥声,不久,伴随着一声惨叫,噬魄狼狈不堪的身体亦从余波里惊雷般倒射出来。 “钉魂,出手!” 眼见李存孝气势汹汹从狂潮里追击过来,噬魄脸色煞白,沉厉出声。 钉魂刑使脸上的青铜傩面诡异一笑,右手一张,一支硕大达数十米的棺钉凭空而现,朝追击而来的李存孝挥击过去。过程中,本是光滑闪亮的棺钉陡然浮现出一根根尖锐毒刺,每两道毒刺的空隙间,更有道道铁青人脸浮现,尖啸出声。 “引魂三更!” “魑魅魍魉!” 李存孝视若未见,禹王开山槊扫出滚滚洪流,洪流在其法则控制下,化成圆轮,轮锋疾转间,划出雷霆般的电环,环内驱邪之力沸腾,瞬间穿透了钉魂的攻势。 “玄罡扫厄!” 吼声震天,使战场天穹都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漫天的驱邪之力激涌,顿使钉魂棺钉上凝练而出的一道道强大人脸怨魂,发出凄厉惨叫,连攻势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湮灭无踪。 “这悍勇无双的家伙,竟然还拥有驱邪灭恶之力!”众人见状,只觉不可思议。 但凡以肉躯实力见长者,很少有如李存孝这般能力。 钉魂也没想到,藏于青铜傩面下的双眸一张,棺钉陡然膨长起来,化成了山岳大小,继续轰击过去。 恐怖的轰击声,惊天动地,如天雷轰顶,滚滚炸开。 “不错,倒也不完全是只会诡魅伎俩的家伙!” 李存孝放声大笑,一势“千军辟易”,挟铁骑冲锋之势,击碎了钉魂手中的棺钉,随后猛然横扫,激荡出一道斩厄之力,瞬间把他与噬魄扫飞出去。 扫飞两人后,李存孝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留在原地,凝神一笑:“热身结束,你们三人一起来!”神勇的威势惊慑在场所有天行修士,罗牧紧紧拉着直欲上前的宫悦竹的手,沉声道:“悦竹,不要冲动!就算真的想报仇,也不是这个时候!” 宫悦竹狠狠甩开罗牧的手,脸色冷如冰山,本想打击罗牧连为儿子报仇都不能,话到嘴边却是:“不用你提醒,当本宫是傻子?” 罗牧眼神一暗,从宫悦竹交替的神态,便知她内心是如何想的,咬牙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宫悦竹默然不语,内心暗道:“十年?照这些东华人晋升进步的速度来看,百年、千年,都未必能亲手报仇成功!请太祖出手?不行,以他的心性,怕是不会同意…...” 似是感知到围观人群中有针对自己的杀意,李存孝眼角余光微扫,精准落在罗牧夫妻俩身上,暗道:“原来是他们!想为其子报仇嘛!” 他淡淡瞥过一眼,便没有再理会。战场杀伐,生死各安天命。 哪一个士兵背后,又岂没有亲人存在? 其子再特殊,也不过身份地位不同罢了,本质上与战士没有两样! 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有所觉悟。 此时的他,也没有心情理会他们夫妻俩,当然,若是他们不自量力,他也不介意送他们一同上路。 同时击退噬魄与钉魂二人后,战场短暂呈现出一种既紧张却又莫名的死寂。 噬魄一边恢复着伤势,重理着自己残破的衣衫,一边朝后移了过去。 钉魂与婴哭则一左一右,微微踏前,形成三角阵势。 从三人的站位来看,显然经常如此配合。 老妪婴哭轻抚着怀中的血色襁褓,发出难听至极的笑声:“李道友的身板子,也忒凶猛,若是能结成道侣,不知能生出多少强壮可爱的孩子!” 此言一出,不仅是李存孝,周边观战的所有人,乃至幽冥神主夜煌继俱是一怔,旋即浑身一激灵,悚然失色。 有些人反应过来后,更是倒退连连,脸色煞白,若不是惧怕婴哭的威势,都快要呕吐出来。 天上的莫羡仙,以及吕布、赵云、白起等东华众将,连同两大星官,恶心之余,却是蓦然笑出声来。 只是这笑声,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彼其娘之! 李存孝额头青筋爆涨,脸皮狂抽,蓦然低吼道:“狗东西,怎敢如此恶心于我?” 话音未落,双脚猛踏虚空,激起一圈圈可怖的涟漪,举起禹王开山槊,悍然朝婴哭刑使轰击下去。 “死!” “死?不,吾子还未长成,老身还未活够呢!” 婴哭的声音似笑似哭,脸上沟壑的皱纹如老菊绽开,口中说着其子还未长成,却是抬起那双枯骨般的双爪紧紧捏了怀中的婴孩一下。 刹那间,顿有恐怖的啼哭声化成了冲击神魂心神的攻势,漫天彻地响起。 其势之诡谲,让周边界王以下者根本承受不住,只觉神魂直欲发狂,俱是捂着头颅慌乱逃开。 “不行,这老家伙太诡异了!” “快离开,不然神魂要爆,啊——” 有人逃着逃着,神魂连同躯体,竟直接炸开,死得无比惨烈。可怖的场景让人异常惊悚,夜煌继都眯起了眼,暗道:“好诡谲的法则之道!” 然李存孝一心只想拍死婴哭刑使,且以他身上蕴藏的铁石星君驱邪之力,根本无惧这等邪异伎俩。 槊法如巨蛟盘星,挟雷霆万钧之力,引动九天罡风,重重轰击而下。 “断思剪!” “千棺哭!” 就在这时,一道勾魂夺魄的琴声再响,转瞬化为数之不清的血色利剪,以让界王境修士都无法承受的绝强力度,围杀而至。 钉魂身上的玄甲铮铮直响,凸起的棺钉指甲快速掐诀,先有百里坟场凭空而现,随后便有千具庞大如山丘的棺木破土而出。 棺木中,一只只可怖的鬼手猛然掀开棺盖而起,形成尖啸鬼潮,直袭李存孝识海。三人各有所长,强大诡谲的法则之道既能针对肉身,造成无与伦比的破坏,又更专精于神魂攻击。 若是一般的同境修士,一时间还真是难以抵挡。 “轰!” 恐怖剧震汹涌爆开,如同闷雷低吼,又如急风暴雨,把周边的虚空都扯得粉碎稀烂! 道道裂痕与黑洞,一一滋生,瞬间使战场变成了双重险地。 一道道恐怖如深海漩涡的拉扯力从其中显现,顿有惊风狂浪席卷。 “嘿!” 婴哭怪笑一声,狠狠一捏手中的襁褓,形成了一片片血色红云,笼罩天空而下。 钉魂双手化出两根棺钉,猛然合拍,两股法则之力汇流合击,如同电闪雷鸣,竟于顷刻间形成了一阵足以融化天人界王血肉的恐怖血雨。 “这两个家伙,简直混账,没有半点分寸!” 夜煌继见状,眼神一眯,尽管两人是为对付同为敌人的李存孝而来,但这般无差别攻击若是生效,足以对刚成神主的他造成打击。 他猛然抛出了一柄通体呈墨色的长剑,法诀一点,一道浑圆如鸡子的屏障顿时把战场围拢起来。 血雨轰然落下,竟也在屏障上发出烧灼声响,很快便飘起了大量青色烟雾。 好浓烈的毒性! 观战的修士见此,退后越快。 夜煌继神色凛冽,紧紧注视着首当其冲的李存孝。 却见,即便面对如此攻击,李存孝都没有一丝一毫退去的意思,甚至加快了速度,接连挥出了重击,持续打击着三人合拢的防御与攻势。 砰砰砰! 震天彻地的重击声此起彼伏响起,如同轰隆炸响的雷霆,又有一种强力流畅的暴力美感,看得观战人心神震颤之余,也不免羡慕起风伏纪来。 如此勇将,焉何在风伏纪麾下? 就是夜煌继,眼里也浮起欣赏之意,转瞬化为凝重,自语道:“此人如此强大,都甘愿在风伏纪手下俯首称臣,那风伏纪的修为如今却是到了何等地步?” “不用担心,有吾三人,夜皇看着就是!” 这时,幽冥神朝初成国运长河尾部,一道阴影蓦然传音而出。 夜煌继眸光微闪,看似颔首同意,实则脸上却浮现不尽同意的神态,却也没再多想,目光重新落在四人的战斗中。面对李存孝凶猛连绵的攻势,婴哭、钉魂、噬魄三大刑使也渐渐吃力起来,不再发出那种阴沉诡异的尖笑声。 作为三人队形中充当主要防御的钉魂,身上的玄甲隐有崩裂之意,却是承受的主要攻势太强,以至于被李存孝的力量穿透过来。 “难怪剐心、空髓败得如此惨烈,此人果然极难对付!” 三人中,噬魄为造物七境,钉魂为八境,婴哭看似最弱,实则却是最强的,为八境中期。 三人联手,竟然还被李存孝一人打得节节败退,若是传到刑主,乃至血君耳中,足以让三人在魂庭里的地位大降。 此时又恰逢五大界王刑吏一阶被东华人尽皆粉碎,说不得上峰激怒下,直接把他们三人降为刑吏。 如此,三人定要引为魂庭笑柄。一念及引,钉魂沉声厉喝:“别留手了,他余力较强,拖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话音一落,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落在手中的棺钉上。 棺钉血华大盛,立即浮现出了一道道篆写着“殁”字的血异符文来。 符文闪织成网,很快便化为一张巨大如山的血轿,四名身高达数十丈的鬼轿夫抬着血色轿,轿帘飘荡间,竟如闪电疾风般,朝李存孝疾撞而来。 “抬轿送葬!” 血轿的棺盖在疾驰的过程中,蓦然掀开了一角,伸出了一双万千魂体形成的骇然鬼手。 与此同时,噬魄的人皮焦尾琴快速弹奏起来,虚空裂缝里,有一道道亡者残缺的魄体茫然出,在琴声的刺激下,竟不由自主的融合在一起。 当成千上成,数之不清的魄体形成一尊如山高大的可怖魄山大鬼时,融合才停止下来。 魄鬼仰天咆哮一声,蓦然双手向上一举,竟是举起了噬魄刑使送出来的阴鬼内世界,把虚空都踏裂了,朝李存孝凶猛冲来。 三人中的婴哭最后一个出手,枯骨般的右手化成了刀锋,竟在此刻朝怀中襁褓的身体猛然划了下去。 这一划,一条长达数百丈的腥臭血河浮现,其中飘浮着无数骸骨,细一望去,竟皆是孩童。 这老妪,竟如此残忍,究竟杀害了多少稚子? 如此恐怖的画面,不仅让观战者不寒而栗,神情苍白无血色,心神受到了极度打击,也终是点燃了李存孝胸膛里那缕早就要爆发的冲霄怒火。 “汝三人,通通该死,这一槊——必断汝等三人轮回路!”他凶猛腾空而起,背后首次浮现出铁石星君的法相虚影,左眼神光电射,浮起一卷量罪书,右眼浮起了一柄斩罪长剑。 “谶书量罪·铁石斩业,杀——!” “杀”字一起,李存孝背后的星君法相蓦然睁开了威严的双眼。 双眼洞射出骇然神光,形成一片连绵的暗金色符文。 符文如古老谶书般,伴随着李存孝挥动禹王开山槊的攻势,在虚空中一页页展开,一道道斩业罚罪之力,亦在此刻迅速蔓延而出,把他与三大刑使同时封锁在内。 李存孝说要断三人轮回路,便要断,绝不能如之前一样大意,让他们如剐心、空髓一样逃了。 “死!” 滔天的怒火,无情的杀意,加持于禹王开山槊上,这柄降生神兵在其如苍龙绞劲般强壮的双臂挥动下,如同从陨星地核破壳而出,轰出了有别于毁天灭地,却远比其威势更绝的斩业罚罪神力。 这一幕,深深震撼着周边的观战者。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明显应该以体修见长的勇猛悍将,竟能展现出这等浩瀚如海的斩邪之力! 白起等东华大将虽早知李存孝身上封印着铁石星君之力,却也没想到,一旦爆发,竟拥有如此威势,一时放声喝彩! 就是井木犴与昴日两大正统星官,也不由为李存孝暗暗喝彩。 他们知道,那三名邪异逃不掉了! 而不止是他们,就是钉魂、噬魄、婴哭三人自己也清楚。 盖因在李存孝出手的那一刻,三人的身体,连同法力、法则的运转,便好似被其背后的铁石星君法相锁定。 只是稍稍爆发,便觉浑身刺痛,神魂好像被人捣在碎魂池里一样,痛不欲生。 钉魂控制下的轿夫,噬魄控制下的魄山,乃至婴哭炼化的血河婴骨,都在这一刻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 伴随着铁石星君的斩业罚罪之力如潮水般涌来,三人尖声大叫,疯狂疾退,更拼命把手中所拥有的所有保命之物抛掷出去,试图为自己延缓一丝生机。 三人所修的血肉阴体世界,也一一挡在眼前,却根本抵挡不住,被李存孝的力量一一侵噬。 一道道尖锐的啸声铺天盖地的涌起,却并没有消散,反而好似在铁石星力的洗刷下恢复了神智。 眼见仇人在侧,根无数之不清的魂魄血肉顿时发出仇恨狂叫,疯狂朝他们猛扑过去。 如此反噬,让三人越发恐慌。 婴哭不复之前的从容,尖叫声不停泯灭灭之不绝的婴魂枯骨,口中厉叫不止:“给本刑使滚开!子岂能噬母——!” 尖锐凄厉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噬魄亦是朝着夜煌继大叫道:“夜皇,此时还不出手,等着被李存孝斩杀吗?” 嘁,都快死了,想要夜煌继出手相救就说,还这般说,有意思吗! 众人不耻之余,却也知他说的不错。 以李存孝的威势来看,哪怕夜煌继如今成就中等神朝之主,修为大增,怕也不一定是对手啊! 夜皇,会选择出手吗? 众人内心浮起一丝观望之意。然夜煌继明显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眼神与神态显得无比平静。 不知为何,这种平静,竟让人内心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远比婴哭三人的感官刺激更为可怖! “你……” 噬魄自也看出夜煌继明显有袖手旁观之意,虽不知为何,却猛然把蒙在双眼的黑缎扯开,露出空洞无一物的黑洞。 “既是如此,回去也是死,不如一起吧!” 狠戾的话语一落,他宛如黑洞的双眼顿时迸射出两道噬魄神光,直欲击透夜煌继的封锁,击碎其刚刚凝结而成的国运长河。 与此同时,他与钉魂心有灵犀,一对内世界猛然剧烈颤动起来。 伴随着两人凄厉决绝的吼声,蓦然自爆而起。三人中的婴哭明显还不想死,只是稍有犹豫,便迎来了李存孝的神槊轰击。 砰! 她枯骨般的躯体轰然炸开,怀中的血色襁褓也在此刻脱离她手,高高飞起。 狂澜力量中,襁褓中飞出了一具明显是东拼西凑而起,显着透明状的婴孩躯体。 躯体内,婴哭的内世界竟在其中,化成了汨汨血河,为这具诡异可怖的躯体提供着一定的生机。 “不,别杀吾儿——!” 在自己躯体炸开的那一刻,婴哭便知自己死定了,残存的神魂执念犹深,尖啸而起。 “不,这对他是一种解脱!” 李存孝神异的双眸一眼便看穿了婴孩本质,看着尚有生机,实则早就因怨魂缠身,意识融合,化为一种诡异。身体不是婴哭之子,连魂也不是。 如此怪物,就算让他活着,也定是一种天灾祸患。 一念及此,他硬起心肠,毫不犹豫把诡异婴躯连同占据其识海的诡异之精拍得粉碎。 “不——我恨你!!” “哼!汝杀害如此多稚子,又有何资格恨?” 李存孝神目一张,背后的铁石星君法相双眸陡然射出两道神芒,直接灭绝了婴哭轮回的可能性! “吼!” 斩尽三人后,李存孝又一举泯灭了噬魄与钉魂自爆的力量余波,持槊长声激吼出声! 他强壮如山的躯体横亘长空,在背后那尊铁石星君法相的映衬下,既凶悍如兽,又显莫名的神圣异常,引得观战者无不失声,骇然注视以对。 就是对其恨意极深的宫悦竹,也不免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脸上的恨意敛去,一时间,竟不敢再显露出来。 她不怕死,而是怕死得毫无用处。 如此恐怖绝伦的神将,若不是宫家太祖出面,根本无从抵御。 “呼!存孝当真,霸气!” 鸣泉皇朝上空,看着李存孝大展神威,吕布也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夜煌继神色冷冽,帝冠下的黑发随风飞舞,注视着李存孝,许久,方悠然开口赞道:“李将军之神勇,朕佩服!” 李存孝于残破的虚空巍然屹立,双眸宛有铮铮锋芒电射,昂声道:“佩服?既是如此,可要投降?” “投降?”闻言,夜煌继哑然,旋即恢复平静,右手一握,一柄通体缭绕着森森魔气的神剑霍然在手,淡漠道:“朕之字典里,还从来没有投降一词!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李存孝腾空驰来,及至百米处,与其相对,刚勇的脸上语气如金铁交戈:“既是如此,那汝,没有以后了!” 第924章神戟争锋前尘浮棹,挟电携雷且共从容 第924章神戟争锋前尘浮棹,挟电携雷且共从容 烈风起浪,澎湃轰鸣。 大战才刚结束,随着李存孝与夜煌继的对峙,天上云海仿似波涛,于无声惊雷烘托下,此起彼伏,迅速流转汇聚,景象惊人,气氛凝重。 就在两人欲动手时,从幽冥神朝的国运长河里,陡然激射出一柄主刃狭长锋锐的月牙长戟。 长戟通体由“冥渊沉星铁”打造,甫一出现,两人所在的空档,便被轻易撕裂,蔓延出不知通往何等维度的漆黑裂痕。 一名身着广袖长纱,玄色为底,外罩贴身软甲,头扎马尾,身姿高挑修长,比例近乎完美的女子亦在此刻从国运长河尾部踏出。原来,此人正是助夜煌继强化修为进境的三名魔疆修行者之一。 “夜皇位尊,岂能亲自动手?便由我镇魂将·幽籁,来当你对手!” 幽籁五官可谓精致,然白皙的脸上,带着非人的冷艳,语气亦如她那双墨色双眼一般,摄人心魄,极为淡漠。 似乎,并没有被李存孝之前一人独斩三大造物的场面吓到! 话音落下时,她踏着柔软却有仿如沉睡火山即将复苏,充满静谧中又显力量感的步伐,踏得虚空震动,而后一举把镇魂戟握在手中,极有英姿飒爽之意。 李存孝目光如电,打量着幽籁,为其气势暗自颔首之余,傲然道:“单你一人,不是本将之敌!” 幽籁两目如锥:“你很狂傲,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本!然,本将与那三个废物…不一样。造物与造物之间,也是有大区别的!” 话语未落,手中的镇魂戟伴随着其如梦似幻,却又不失极速的速度,朝李存孝当面直刺而出。 戟尖所向,李存孝周边的法力屏障竟如镜面般,裂开细密的裂痕。 一道道让人精神突感疲倦,思维迟滞的沉眠力场亦在其法力的加持下,瞬间穿透裂痕,直袭李存孝识海。 双管齐下,其势虽简,却爆发出了致命杀机。 李存孝眸光一闪,心生重视之余,禹王开山槊往眼前一镇,顿有磅礴的雷霆力场汹涌而出。 “砰!” 一股股沉眠法则混合强盛的湮灭杀机,与雷霆法则互不相让,产生激烈地对抗。随着一槊一戟锋芒相点,顿时爆发开来。 两人的身影迅速从爆炸余波里激射而出,而后迅速合流到一起。 神兵锋芒交织间,金铁交戈之声不绝于耳,转瞬便已斗了数百招。 “幽梦!” 杀机盎然里,幽籁戟尖吞吐凌空杀气,长戟电射而出,倏然激荡出一面面让人神魂直欲沉陷于梦魇之中的诡异梦海。 梦海里天魔游动,或化为娇俏女子,或化为玉面兔爷,或化为恶鬼猛兽…...极尽浪荡诡异的冲击李存孝识海之际,亦有戟影重重,从这些幻影手中激射而出。 “碎!” 幽籁低喝出声,戟势如游龙狂舞,锋芒毕露,杀意尽起。 其速之快,其力之强,确实远超婴哭、噬魄三人。 李存孝眼眸微张,逆转煞气为星君光辉。 随后掌心按空,顿有千里金浪连绵而起,以悍勇强势之劲,震碎了幽籁这连绵而至的攻势。 “铸铁为椿!” 但这还没完! 他右手长槊挥舞,直扫得金浪起伏而出,浪涛中有阵阵金浪于瞬息间被凝成了铁杵。 铁杵融浪,仿佛变成了行走中的锋芒铁树,从四面八方朝幽籁疾涌而去。 “沉渊障!” 震撼的战斗场面,让观战者大开眼界。 幽籁眼里冒出冰冷寒气,挥动镇魂戟,在周身划出了一道道由沉眠法则形成的屏障。 然看似只是简单的防御,却在凝固而成之际,便削弱了李存孝疾涌而来的攻势。且其中似有异力在蚕食转换李存孝的力量,不久,竟化成了她自己的力量,反朝李存孝洞射而来。 “咦!” 李存孝眸光大亮,不以为意,战意大生。 一面赤金镇厄雷霆环于眼前乍现,迅速与幽籁力量产生连环反应,滋生出轰天大爆。 劈雷惊天里,两人的身影于其中交织狂斗,兵器交戈铿锵之声根本无法掩盖。 直至一阵宛如春雷炸响的交击过后,两人的身影才从浩荡狂潮里激射而出。 也是在此刻,两人才首次停手,相隔千米,互相虎视。 观者紧张的心神也在此刻稍稍松懈下来,暗自心惊不已。 从幽籁出现,到与李存孝交战,时间可谓非常短,不过十数息罢了。但就是在这十数息里,两人却已接连斗了近千招,招招致命,精彩绝伦,让人大开眼界之余,也不由惊叹两人威能。 李存孝自不必说,在与噬魄三大造物后境鏖战后,还能与一名明显比噬魄任何一人都强的幽籁激战,足见其雄浑法力,后劲十足。 幽籁也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至于为何,从她能与李存孝展开如此激烈疾速,且明显还没有落入下风的战斗,便可见一斑。 “镇魂将?幽冥神朝什么时候有这等强者坐镇了?” 不知葬世魔疆者,自然不明幽籁来历。 只有少数知情人知晓,却也不可能当众说出来,如宫悦竹与罗牧。 看着李存孝大展神威,两人的神色越发冰冷,若不是期望看到他被斩杀的一幕,二人早就“走”了。 挟电携雷的天穹里,李存孝放开了禹王开山槊,突然活动起筋骨来。 活动之余,目光亦看向了幽冥神朝国运长河里那两道阴影,咧嘴笑道:“你是九境造物,那两人想必也不差吧?为何不叫他们一起下来?” 幽籁持戟而立,眼里似有冷雷滋生,“若让他们下来,你断无幸存之理!” 李存孝放声一笑:“喔?如果真能如此,那本将会很高兴!” 如此回应,反倒让幽籁神色一滞,暗自啐骂道:“果真是狂人一个!” 夜煌继对李存孝呈现的悍勇越发欣赏,内心暗道可惜之余,不由道:“看来今天,贵朝是定要把我幽冥打落不可了?” 李存孝目光移转,淡声道:“时予我取。不瞒你说,我们也没想到天行界的形势会进展得如此快,有如此成果,夜皇合当一大功!” 夜煌继眉眼微展,自嘲一笑道:“听你这般说,看来我朝晋升的时机倒是不对,反倒是便宜你们了!” 李存孝咧嘴一笑:“对你们来说不对,但于我们而言,却是好的。” 夜煌继微微摇头,帝冠下的黑发随浪狂舞,淡声回道:“也罢!我夜氏与风氏的纠葛情仇,或许也该分出个结果了!” 话音一落,他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抵栖吾岛,声音彻天响起:“劫帝,撺啜我二氏大战,损失惨烈,连吾也差点折损,汝此时还欲作壁上观吗?” 此言一出,不明真相者愈发一头雾水。 唯有罗牧、宫悦竹、魏从等巨头身形一震,万万没想到现在的夜煌继竟已敢当面直对那位堪称在天行修行界一言九鼎的统治者了。阳甲似乎早知觉醒前尘的夜煌继定然会把他一同拖下水,闻言眸光浮起浓烈的冷郁,片刻故意高声道:“戒剑,汝去一趟吧!省得堂堂七夜大尊心头不满,跟个怨妇一样!” 其声极厚,绵延百万里之长。 见其竟如此评价夜煌继,听到者内心都生出一分古怪,却不敢表现出来。 “不过,何为七夜大尊?” 众人不解之余,却见一名面色冷如万年寒冰,身着一袭白袍的执剑者从百万里外踏步而至。 “这气机,竟又是一名造物境!” 除少数人以外,其他人皆看不出戒剑的修为。 然从其身上不时溢散出来的锋芒气机来看,无疑又是一名不输噬魄三人的强大造物。 这是怎么了?以往界王都不见一个,如今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也就罢了,为何连造物境也接二连三的出现? 是我们落伍了? 还是信息以及进阶的条件,一直被人暗中封锁着? 反应过来后,一些以往被无数人捧为“巨头”的天人境修士一时心神茫然,不知所措。 有些人甚至在这瞬间滋生出了心魔,脑海里满是“不公平”之意,只以为自己活在虚幻的世界里。 若不是修为意志尚在,及时压制下来,怕是早已疯了。 “阳甲手下,果然不止三个亲传弟子!” 高前族所在。 岳飞与守护他的争天、南惊玄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凝重之意。 灵意神宗所在。神宗之主孙怀灵,亦抬起了头,目光幽深,自语道:“竟然这般简单便被激出来了? 看来,夜煌继曾经的身份比本宗想得还要重要,以至于劫帝这等人物都不能忽视。七夜大尊…有意思,比之灵章神君、酆祈血君地位又如何……” “栖吾岛执剑使戒剑,拜见七夜大尊!” 在观者或茫然以对,或心神震荡之际,戒剑竟朝夜煌继微微抱拳一礼。 夜煌继打量了他片刻儿,淡漠道:“也罢,也算表现出些许诚意了。” 戒剑嘴角微扬,算是回应,可见之前的拜见,只是出于礼貌,并不是真的尊崇。 夜煌继不以为意,觉醒前,阳甲狠狠将了他夜氏一军,觉醒后,对方若不付出点代价,他也枉为七夜之尊了! 至于为何对方要顾忌于他,不仅仅只在于他的身份。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可能还不如阳甲一根手指头,但只要阳甲的根还在冥渊,他便不得不给自己面子。 这是借了魔疆之主的势! 只要永寂魔帝仍在,就算阳甲在冥渊里地位特殊,足以比肩除他以外,魔帝麾下其余四大尊主,也绝不敢在他觉醒后,再无故捋他虎须。 作为五大尊主里曾经的最强者,此举虽然有狐假虎威之嫌,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觉醒得太晚了,还是在迷茫之中,再次如前世一样,融合了悲恸与吞界的法则,方能醒来。 为此,也失去了花费大代价抢来,本可再活出曾经辉煌的第三世气运。 这点,从他成就中等神朝之主的位格以后,便已看出。不破不立,这点道理哪怕是初入修行的人都懂,遑论是他。 不过,若是为此惧怕东华风氏的报复,倒也不至于,这不是他的性子。 曾经的他性情之烈,有时连永寂魔帝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不然也不至于…... 夜煌继脑海里念头转动,想到再度被人算计时,身上涌起炽烈的杀机,暗道:“以前是永寂忌惮朕之潜力,故意见死不救,怕被取而代之,这次…又是谁在算计朕?” 紧张的气氛因其沉思之故,再度冷却下来。 相隔百万里之遥,于栖吾岛内的阳甲眼中却浮起了夜煌继此时沉思的神态,嘴角微抿,暗暗自语道:“察觉到了?可惜,太晚了。或许到死,你也不可能知道究竟谁在算计你,又是为了什么! 本尊因以往的纠葛报复你,挑起夜氏与风氏的战争,也只是那人玩法中的一环罢了!至于永寂,期望你可不要想差了,否则以后就有趣了,呵呵呵……” 笑意里,这位曾与人皇争锋的武王身上,竟也显出一分与其刚勇神穆气质完全不符的阴森姿态。 若是映阳、蔺妙音两名亲传见到,必然要大受震撼。 可惜,两人现在也在围观东华与幽冥之战,早已离开栖吾岛。 ----------------- 幽冥神朝上空战场。 电光不时闪耀,黑云重重,极有压城催山之势,让周边注视着这场大战的观者,心中极为压抑。 内心因幽冥神朝初立,而带来的希冀之意,也因连番变故,而渐渐散去,恐慌再度滋生。东华太强了! 只来了一个飞虎大将李存孝,便给他们这么沉重的压力。 要是再来两个,岂不是足以威压整座天行界,什么仗都不用打了? “可恶啊!” 渊霆圣殿殿主盛弦都有些忍受不了当前压抑万分的气氛,拳头紧握,牙关紧咬,恨不得自己实力大增,冲上天与李存孝拼命。 可惜,他不能。对方一个手指头,便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不得不说,在场的一众势力之主中,如他对天行界一样爱护忠诚者,极为稀少。 在场的人中,在看到李存孝的威势后,已有部分人内心打定主意,一旦他从这场大战里胜出,毁灭幽冥,便直接宣布归降东华。 夜煌继虽然挟神主初成之强势,却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人心中所想,收敛起念头,漠然道:“幽籁、戒剑,同时出手吧!” “可!” “谨遵夜皇尊令!” 幽籁与戒剑互瞥了一眼,虽不熟悉,但真正的强者之间,往往一个眼神便能生出默契,立即一左一右,朝李存孝杀来。 杀伐再起,天地生波。 星官昴日与井木犴传音交流,问道:“井,可要我先行出手?” 井木犴摇着腰间悬着的那柄锁链缠绕的「镇狱锏」,锁链末端的七颗微型星珠星芒流转,隐约间,似有道道星官独有的法则汇聚。 他目光望向了天行界外,此时若有人在此处,定会发现,不知何时,竟有一座大如山岳的宫殿如同星舰一样,停留在此。 宫殿通体以血肉制成,无尽骸骨清晰可见,血池里的鲜血如同燃烧的岩浆,不时沸腾冒烟,旋即便被宫殿中央一道庞大如山丘的人影吸去,极显恐怖之态。 似是感知到井木犴注视的目光,那庞大的人影狠狠吐出一口血腥之气,声若洪钟:“那里太窄了,来星空战!” 井木犴冷峻似冰雕的脸上浮起凛冽寒意,收回了注视的目光,对昴日回道:“嗯,稍稍注意幽冥长河顶部那个人就行。 若我没看错,那人该是擅长空间战斗的造物巅峰,已能修改内世界的基础法则。余者,你自己看着办!” 昴日眉毛一挑,自也感知到了界外的挑战之音,“明白!界外那人是域尊境?” 井木犴淡声道:“能看出拥有定星曜仪轨之力,但无三花聚顶之象,不过此界所谓的域尊初境罢了,可灭!”“那就好,走也!对了,陛下说过,若是遇到域尊境以上,注意收集对方战力信息,用以今后境界比对。” 昴日微微颔首,自然相信这位南方七宿之首的判断,旋即撕裂空间而去。 井木犴点头之余,吩咐卫青一句,亦朝天行界外行去。 ----------------- 或许所有人都没想过,在两大神朝直面时,一场星官域尊级的大战亦将在天行界外展开。 于幽冥神朝战场。 得到夜煌继命令后,幽籁与戒剑两人联手,爆发出造物九境之力,内藏无上杀机。 一人戟锋铮鸣之余,生僻且奇异的沉眠法则亦如洪流般肆无忌惮的释放开来,惹得已在千里之外的观者都昏昏欲睡,不得不再退去。 戒剑这位来自栖吾岛的神秘剑者,气机凌厉,如剑仙般疾遁而出之际,长剑出鞘,吞吐着凌厉封天的剑意,直袭李存孝左侧要害。 “来得好!” 李存孝放声大笑,正欲出击时,耳边却传来昴日的声音,“那女的你打,那剑者我来,看谁快!” 李存孝一怔,身体朝幽籁冲去的同时,却回道:“星官,其实我可以独力对付这二人的!” “休得啰嗦,不止这两人!” 昴日回了一句,日曜三叉戟在戒剑剑意袭来之际,陡然撕裂空间。 刹那间,本是黑云重重的天地火光大盛。 一道赤阳真火从日曜戟锋浮现,戟锋不断旋转,震颤出仿佛可撕裂黑夜的啼鸣之声的同时,亦带着沸腾高昂的强横之力,直袭戒剑面门。 “是谁?”戒剑脸色一变,随着火光映来,只觉脸面生疼,束发的冠上都浮起了丝缕烟气,心神一惊下,剑势陡转,于惊险一线间,堪堪与日曜火戟激撞而上。 “轰隆——!” 突如其来的攻击,引爆了压抑的气氛,使杀机狂涨。 幽籁的攻势因此受到了些许影响,戟锋一偏,却同时迎来了禹王开山槊的强力打击。 “爆!” 李存孝狂暴大吼,神槊挥洒,如神将执兵扫荡。 幽籁眼前全是火光闪耀,根本看不见前路,又被李存孝凶猛连击,一时失守,不得不仓促后退,后退之际,鲜血狂洒天际。 “千尘出手,助戒剑!” 夜煌继神情冰冷,命令一出,处于国运长河中部的一道身影虽心生诧异,为何不是助幽籁,还是立即洞射而出,直入通天火光之中。 “葬世洪流!” 人影显露出清晰的面目,却是名黑发蓝瞳的中年修士。 甫一出手,造物领域展开,顿有由凋零法则凝练而成的魔气洪流直冲赤阳真火。 此举在外人看来,无异于飞蛾扑火。 然千尘却似无所感,所过之处,空间被魔气洪流散发出来的恐怖寒意一一冻结。 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这位新出现的魔疆修士,竟是想以寒意冻结火光。 “沧溟水火!” 与此同时,戒剑亦是竭尽全力抵挡着日曜三叉戟的威势。 剑招如潮起瀚落,爆发出蕴含着至柔之水,与至烈之火的矛盾剑意。 两相结合下,一股滔天巨浪倏然爆发而出,内部蕴藏着焚山煮海的炽热,浪潮却同时呈现出可冻结万物的寒霜。 与千尘的葬世洪流融合在一起,爆发出强大且诡异的冲击。 刹那间,天空战场水火相冲,异象纷呈,惹得观者脸色齐变,骇然间不自觉再退。 “金翎焚空·万羽裁罪!” 恐怖的法则冲突中,就在众人以为两大造物足以泯灭那道突如其来的烈阳真火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亦蓦然紧随而起。 长戟挥扫间,暗藏着一触即爆赤阳火种的百万赤金火羽如同暴雨倾泻,激射至戒剑与千尘的防御之上。 “轰!” “轰!”恐怖的爆炸如同微型太阳耀斑爆发,产生让天地都滋生出恐慌的波动,就连天行天都重新冒了出来,一脸冷冷盯着日曜三叉戟的主人——昴日星官,暗道: “六境造物,却能引用赤阳真火,不对,其体质有异,如真阳之体?不对,奇怪,为何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天行天有些意外,本想放出意念探查,想想还是算了,“那位年轻的羲皇手下究竟还有多少高手?怎的一个比一个强?” 它意念移至天外,那座从星空移来的血肉宫殿自然逃不过它的感知,而与其直面的井木犴,自然也被其看在眼里,一时也颇生震撼之意。 它早前也曾注意过两者,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造物,最多跟李存孝一样,哪曾想似乎有些偏差,“竟然看走眼了!” 神朝战场。首当其冲的戒剑与千尘虽然同为九境造物,内世界几乎完整,拥有完善的法则防御,然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只是稍稍抵挡了数息,便宣告破灭。 根本来不及闪躲,两人的领域齐齐破碎,内世界的虚影自动遁回体内,也让两人为此遭受重创,从漫天火光中雷霆般倒射出来。 “是谁?竟敢暗算于我?” 戒剑一击受创,内心并不服气。 千尘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夜皇要叫他来襄助戒剑,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后,目光望去,却见余烬之中没有人影显现,唯有一柄通体流转着敕令符文的长戟正在虚空中缓缓转动。 符文戟身之闪耀,洞天彻地,仿似烈日当前。 如此一幕,自让所有人愣住,旋即产生轩然大波,骇然失色。灵意宗主孙怀灵,武王阳甲,及其弟子,乃至周边窥伺的未知强者,都齐齐站起身来。 “竟然只是一柄神兵!” 夜煌继也难掩心中的震动,目光望去,却见长戟所在处,空间涟漪不断漾开。 很快,身披流焰羽衣,气质炽烈如阳,留着一头赤发的昴日星官便从其中缓缓踏出。 昴日一现,环视在场的人一眼,又见戒剑与千尘竟躲过了自己一击,微微颔首:“不错,竟然没死!” 彼其娘之! 还挺会装的! 见这位堂堂星官竟以这般气场出现,李存孝正追击幽籁的动作都差点一滞,暗自吐槽! 白起、岳飞等东华众将面面相觑,脸色古怪至极。战场人群中,位于焰古帝君身后的鸣封见到此幕,亦是啧啧称奇,暗道:“原以为李将军已经够狂霸了,孰料这位新出世的星官更甚!” 他虽身在敌方,然手中握有遍布天行各地谛听卫的情报网,自然也知两位星官临世的信息,一时也开始期待起另外一位星官的风采了。 戒剑怒斥的语气亦不由一滞,然待看清昴日的修为后,内心更是无比震惊,直呼不可能:“六境造物,竟能同时重创我二人?” 千尘手中握起一柄黑色长剑,与戒剑对视一眼,提起深深的警觉。 夜煌继亦是如此,开始又对风伏纪产生些许嫉妒出来,如此豪杰,为何不能在朕麾下? 他勉强收敛心中突起的情绪,沉声道:“汝是何人?” 昴日双手负后,金瞳内神光流转,昂声道:“羲皇座下二十八星官之一,昴日!”“原来是他!” 闻言,众人身形俱震。 关于二十八星官传言,在血狱魂庭五大刑吏全军覆没后,便传遍了天行界。 但由于战斗结束得太快,昴日与井木犴又罕有现身,以至于天行修行界至今不知两大星官真容。 夜煌继眸光闪烁:“二十八造物星官?昴日道友,想以此打击朕与麾下信心?以道友神秀之姿,此举未免失分!” 昴日其实也不知道未来二十八星官会不会全部降临,但自然也不可能跟他一一分说,因为二十八星官的存在乃是事实,遂道:“不管你信不信,此事无庸置疑。” 见其神态平静,狂傲依旧,夜煌继眼皮微跳,眸光凛冽道:“是吗!如此,今日不拼命是不行了!墨湮,出来,朕需要你的帮助!” 第925章八荒疾风,人劫惊梦 第925章八荒疾风,人劫惊梦 “可!” 听到夜煌继之令,位于国运长河顶端的那道人影却没有如幽籁与千尘一样,应声而起,反而沉默思忖了许久,方才起身。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天象越发阴沉,大片大片的黑云不知从何处而来,笼罩着幽冥神朝所在疆域的天穹。 此时,神朝的天空便如同寰宇大千界的赤炎海域一样,一半因他的出现,乌云笼罩;另一半则因昴日星官所在,光明炽烈,可谓光暗同框,极为神异。 在他落到昴日面前时,光暗之力的对抗越发汹涌。他虽已现身,众人却仍看不清他的面貌,其身仿佛笼罩在一层层不断流动中的液态墨色纱衣之中,只露出一双仿如星火的双瞳。 在外人看来,那件液态纱衣可能是件品阶极高的宝物。 然在昴日眼里,这件纱衣其实并不存在,而是一道道类似于虚空造物的法则之力所形成。 由此可见,井木犴说的不错,此人已拥有修改基础法则之力,才能由内而外,恣意隐藏自己。 昴日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颔首:“实力不错!” 墨湮星火般的双瞳熄灭闪烁,幽幽道:“汝也不是普通的修士。是得了羲皇册封,或是天生如此?” 昴日不置是否,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若让陛下为我等册封神职,我还能更强一些。”墨湮默然:“强大、狂傲、炽烈、正直,如你这般人倒是少见。” 说话间,他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凝练到了极致的湮灭黑芒,凌空划出刻痕般的轨迹,朝昴日当面洞射而至。 昴日金瞳电射出两道神光,迎击而上。 两者交织,力量不仅没有呈现出任何湮灭之态,反而延伸出一道道使空间塌陷的湮灭力网。 “砰!” 闷雷般的响声从湮灭网里持续炸起,整个天空战场因此故,产生可怖震动。 好似内里的空间产生了连绵无尽的坍塌,使众人的立足点都失去了,不得不再度腾空而起,生怕被波及。 看向墨湮的眼里,也浮起浓烈的好奇与惊异。 能如此轻易便撼动空间结构者,能不能把这赤发星官一举拿下,还天行界一个稳定? 然没等他们心神振奋起来,便闻墨湮的声音响起。 “千尘、戒剑、幽籁,一起来!” 狂风呼啸,闷雷连绵。 墨湮明显从昴日身上看出了异处,身形闪现攻击而出之际,亦让三人同时攻击。 除戒剑以外,不仅天行界的修士心神黯淡,幽籁与千尘亦是脸色一变。 以他们对墨湮的了解,若不是无法力敌者,绝不会让一同他们出手的。 “一个六境造物,竟能让墨湮老大如此忌惮?为什么?” 墨湮乃九大镇魂将之首,实力远胜二人,连他都觉无法单独对付眼前这个所谓的星官昴日,这昴日得有多强?二人的想法,也是周遭众修的想法。 夜煌继的眼神都开始凝重起来,暗自思考起这次神朝人劫若是失败,他夜氏一族与幽冥一朝,该何去何处之事! 没错,在他眼中,此次神朝晋升之劫,无疑便是运朝每过一道槛,便需渡过的人劫。 人劫,有易有难—— 能渡过去,自然是海阔天空,幽冥神朝在他手中,还有用武之地。他觉醒时留下的隐患,未来也可借着运朝的不断晋升,有机会消弭…... 但若是渡不过去,后果显而易见。 他目光幽幽,注视着风采绝伦的昴日与李存孝,暗道:“那位年轻的羲皇,倒是给朕出了好大一个难题,早知如此…...” 念头纷乱间,千尘与幽籁两大镇魂将,没有再生犹豫,法力尽起,一戟一剑掀起密集撕裂的狂潮,配合墨湮的攻击,围杀昴日。 戒剑反应过来,虽不知那个明显比自己强的墨湮为何要如此安排,眼见没有自己出手的余地,想了想,立即积蓄力量,打算他们三人任何一方出现颓势后,便迅速补位。 “彼其娘也,你走了,本将岂不是只能作壁上观了!” 李存孝见幽籁离开,骤然没了对手,不由笑骂出声。 本想问问昴日自己要不要出手,但想到他出现时那般“骚包”样,估计也不用了,遂收起了兵器,待在一旁调息观战。 以前的他虽为铁石星君,以神力等职能著称,然无可否认,与二十八星宿这等正统星官相比,地位上要差一大截,因此几乎没有交集。 正好借此机会,一观他们与自己有何不同? 前方。面对三大九境以上造物的围杀,昴日并无任何惧战之意,手握日曜三叉戟,戟尖的金乌喙刃凝聚出一点极致的赤白光斑,蓦然朝自己所在虚空一点。 “赤喙贯日!” 赤阳法力随其戟势激涌而起,顿有光华四射,遮天蔽日,让一众修士的神识根本无法展开。 随后,光华凝结成型,如有无数赤阳神兵同时临世,分别朝墨湮、千尘、幽籁三人射去。 “锢空痕!” 墨湮低喝出声,双手快速缠绕起诀,划出了三道刻满法则之痕的轨迹。 轨迹里满藏其修行的“湮灭”之力,扭曲空间,散发出与赤阳法力相抗,极为浓烈的暗面气息。 一方面为千尘与幽籁提供防护,另一方面,似欲把昴日的法力引进其创造出来的湮灭空间之中。 四人强强对抗,可怖的法则力量逐渐以他们为中心,迅速延伸、交织出来。 到最后,竟把四人所在的战场独立切割开来,仿佛流动于天穹之上的异空间。 一旁正在积蓄力量的戒剑若不是站在幽籁身后不远,差点也被排斥出去。 “就是现在!” 戒剑到底是九境造物,该有的能力还是有的,眼见四人之间的距离被混乱的法则之力拉开,一剑激斩而出。 “星云剑络!” 剑势一出,五人所在战场仿佛被无形的剑意引力牵引着,产生了道道漩涡与密密麻麻,如同大地脉络的网格。 两者结合,恐怖如震雷的回响连绵不绝,旋即凝练出一道暗藏“星辰核爆”级的剑气,直击昴日要害。 见此情景,墨湮双臂张开,身上那身如同液态的黑色纱衣无风自动,在法诀的配合下,形成了一座无光无火,相对黑暗的“墨色领域”。 领域一出,似乎连能量波动都慢了下来,但只是相对于昴日而言。 对于与墨湮配合过无数次的千尘、幽籁来说,领域的出现,正合他们心意,还能在其中得到黑暗之力的加持。 一时间,千尘将自身领域藏于其中,再次构成了一条葬世洪流,于黑暗里朝昴日汹涌而去。 幽籁手中的镇魂戟挥舞,一式“镇魂引”自发运转,形成了“沉眠力场”,配合“引魂葬蝶”之势,以莫测的轨迹,法则里足以无视六七成物理防御的双重打击,激荡而出。 “轰隆——!” 在外界众人的眼里,只有黑暗一片,其中霹雳震天,风雷直起,明显进行着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却不知谁胜谁输,为此好奇心焦,颇有抓耳挠腮之意。 只有李存孝老神在在,调息之余,放声一笑道:“昴日,这么打又看不见,可忒没趣!” “嘿,急性子!” 昴日星官的声音从黑暗空间里悠悠传来。 话语落下,黑暗中陡起一道白炽闪电,划破长空而起。 “律令晓昏!” 激昂的啼鸣声,日曜三叉戟通体炽焰大盛,倏然穿透了黑暗空间。 更有一道道如同暮鼓沉钟般的声音响起,莫名洗涤众人神魂之际,那座独立的黑暗空间如同受到了镇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如同巨兽濒死前的嘶吼。 在众人的注视下,眼前黑暗如同从内部被人穿透,光华四射,很快便“轰”地一声,彻底爆裂开来。 墨湮、千尘、戒剑、幽籁四大造物的身影亦伴随着爆裂的余波,从其中倒射而出。 从四人的模样来看,受伤最重的无疑是伤上加伤的幽籁与戒剑。 昴日持戟从余波中踏出,每踏一步,便有一道道涟漪产生,步步逼近四人中最强的墨湮。 全身皆隐藏在黑色液态纱衣中的墨湮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迅速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一按。 掌心处,一个微型的“黑暗奇点”瞬间生成,掷向向他追击而来的昴日。 一柄长刀亦浮现在其手中,借着奇点产生的惊天大爆,疾射而出,迸发出堪比圣阶灵兵的威能。 “斩!”然“斩”字未落,昴日的身影便从其眼前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他左侧,一脚狠狠踢爆了他左侧的液态纱衣。 “呕!” 墨湮猝不及防,喷溅出大股鲜血。 “凝!” 然不知为何,相比于受创,他更怕自己的真容被人看到,哪怕只是一角,迅速重新凝结出完整的纱衣。 昴日若有所思,独属于“六阳金乌”体质的狂速,如法炮制。 一时间,墨湮眼前满是他的身影,每见到一次,便被踢中一脚;每一脚,都带着镇妖克邪之力,辅以开始滋生而出的赤阳真火。 在短短的五息之内,墨湮身上便中成百上千次攻击,每一次都没办法有效防御住,身上的液态纱衣时凝时散,隐约可见极为苍白,直如死亡多时的的躯体肤色。 墨湮早知自己有可能不是昴日的对手,为此才在夜煌继初时叫他之际,极为犹豫。 但他也没想过,就算双方有所差距,也不应该差到这等地步! “为什么?汝之能力远比我等要强?”墨湮低吼出声。 昴日金瞳神光微闪,淡漠道:“或许,只是道路不同!” “道路不同?” 墨湮深受震动,若有所思之际,黑暗中的星火双瞳陡然一缩,于蓦然间激射出两道足以湮灭同境修士的魔光。 为免再次被昴日躲过,他在攻击前早已联系了千尘三人。 三人也在此刻疾袭而出,封锁周边,抢先发难。湮灭魔光洞射下,所过之处,虚空尽裂,杀机尽显,魔威骇人,显然是墨湮压箱底的手段。 “是该结束了!六阳·八荒疾风——” 昴日目光瞥了一眼天外,低语一声,身上涌起了浓缩到了极致的璀璨火光。 不久,一对金乌神羽与翎鸡之羽相合的火翼骤然展开。 以远胜音波疾电的速度,在四人攻击同来的那一刻,电射而出。 在这一刻,四人的动作在昂日的眼中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一戟洞穿了戒剑的眉心,便迅速挥斩而出,割开了千尘的喉咙。 在两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日曜戟锋迸发出一道赤阳真火,洞穿了幽籁的心脏。 长戟回旋之际,又以疾风暴雨般的攻势,凶猛电射在有着重重防御护身的墨湮身上。待攻势结束后,他的身体越过了四人,站于四人身后。 “好机会!” 由于昴日的速度已远远快到了四人所能反应的感知,因此见他背着己方目光时,心神大喜过望,齐齐朝他疾杀而来。 也就是在这时,随着法力从体内激涌而出,四人才感觉到了不妥之处。 “啊——怎么回事?” 千尘首先惨嚎出声,手紧紧捂着喉咙,鲜血狂喷,法力狂泄,只是片刻,身体便干瘪下去。 其余三人神色一怔,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这才发现,连他们身上都有着足以致死的伤势。 戒剑的意识于陡然间迷茫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眉心识海已然受到重创,神魂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一时惨然一笑:“好快的速度……” 话音一落,身体便朝空中坠落下去,过程中,藏于其识海里的赤阳火种,由内而外,熊熊燃起,瞬间便把他烧成了飞灰。 而墨湮,他一直极力保护的真实样貌亦因防御的破碎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却是一名肤白如尸,脸上,除了一双绿豆大的火瞳以外,却是没有其余的器官。 他脸皮直抽,火瞳注视着昴日,竟淡然失笑道:“果然不是你对手!” 昴日内心微动,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这竟然只是你凝练的尸躯,怪不得一直不敢现形。可惜,未能圆满!” 墨湮淡淡道:“眼尖!待我三尸魔躯皆成时,定找你一战……” 话音未落,身体轰然爆裂。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在场的观者无不骇然失色,哪怕是夜煌继这位“七夜大尊”,也没料到只是眨眼的功夫,三人便已死亡于昴日戟下。至于为何是三人,盖因昴日除墨湮以外,再次出现了一丝疏忽。 他对幽籁的攻击确实是致死攻击,不过,幽籁却是没有心脏之人,她的一切动力源泉,皆来源于她手中的“镇魂戟”,两者其实是一体的。 镇魂戟,才是幽籁的心脏。 当然,即便如此,由于赤阳真火的烧灼,幽籁也完全失去了战斗力,骇然逃往国运长河里,才勉强把火势镇压下来。 李存孝内心奇异,口中却是不饶人,大笑道:“堂堂昴日星官,竟然连续被骗了两次,羞也不羞!” 昴日冷冷瞥了他一眼,内心无奈之余,也不由轻叹一声:“确实小看了所谓的魔疆中人,下次注意!” 恐怖的沉寂之意,随着战斗的突然结束,瞬间蔓延到所有在此地观战的天行修士心中。就是处于栖吾岛上的阳甲,亦眼神凌厉,把昴日的模样深深印刻在心中。 在人群中的映阳与蔺妙音,亦是侧目连连,心神激荡。 别人不知戒剑实力,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身为执剑使,戒剑绝对可以称为栖吾岛数一数二的大能强者,也是栖吾岛真正对外的执行者。 曾以一人之力,连斩九大星外造物,抢来一株神药,送予师父阳甲为生辰贺礼。虽也因此深受重创,却已足以证明他的强势。 但就是这样的人物,竟在昴日手中撑不过数回合,便莫名其妙死了? 师兄妹俩对视一眼,眼中的惊撼之意清晰可见,深觉天外有天。 “只是,风伏纪是如何把这等高手收入囊中的?他不怕被反噬吗?”这不只是两人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在他们印象里,哪怕风伏纪再强,估计也强不过眼前的昴日。 就算有着高等神朝之主的位格加持,难道还能完全压制住他不成? 若是如此,那风伏纪如今的战力岂不是…... 想到此处,一众天行修士便不敢再想。 他们宁愿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只愿是风伏纪背后的“炎黄府”,才能让昴日这等人物如此心甘情愿的效力! 可惜,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当然是错的,大错特错。 “铮!” 夜煌继转动手中的镇运魔剑,打断了沉寂的气氛,使周边的天行修士心神一荡,心中的颓丧与孱弱的心态竟在长剑铮鸣间,隐隐散去了不少。 昴日笑道:“手段不错!” 夜煌继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淡声道:“星官之威,亦让朕叹为观止,这次的人劫,当真可怖,远超朕以往渡过的!” 昴日转过身来,注视着他:“人劫?也对!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若你与吾陛下之间没有过纠葛,以你的实力与地位,渡过不难。只能说大运之后,必有大凶。” 夜煌继咀嚼着昴日之言,微微颔首:“倒是极有道理!也罢,躲也躲不过,便让朕一观星官真正的战力吧!” 昴日笑道:“不叫人了?” 夜煌继笑道:“凭我朝的国运,暂时叫不了人了!”“是吗?” “当然!” 两人言语余味犹长间,夜煌继手中的魔剑顿有剑气纵横,冲霄而起,搅动万千气象。 本是黑云笼罩的天地,为此澄清玉宇,光华再现。 然也有无上杀机于须臾间尽显,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杀气无形,却显汹涌,如有滔天魔尊从怒火中醒来,斩出了灭世一剑。 昴日眉宇一抬,日曜戟升腾而起,迸发出凛冽如金乌的火光,疾刺而出。 一戟一剑,在神灵与魔尊的首次交锋里,滋生出让天地也震颤起来的波动。 昴日展翅而起,火翼赤红如血,神圣庄严,羽面处首次浮起金乌神鸟符文,恢宏浩大,让人不可直视。夜煌继修为虽比昴日差上一境,然腾空挥剑时,七种魔气交织,镇压而下,竟让人生出远比造物巅峰墨湮更强的威势。 “怎会?夜煌继,竟有这等实力?” 众人骇然不已,再次生出期待。 深感落寞者,可能只有罗牧这位名存实无的龙庭之主了! 若不是此刻其妻紧紧握着他的手,他怕是要因心神受创,疯狂逃窜出去,不敢面对眼前的事实。 原来,一直以来,他从来都不是天行界的最强者,夜煌继这位低调不显于世,被天行界一众天人暗中称为幽冥运朝“最后一代帝王”的人,才是真正的绝世人物。 天空中。 两人甫一交手,便展现出惊彩绝伦的强大攻伐。魔剑剑气割裂天穹,每出一剑,定有一众修士无法认出的强大法则之力涌动。 明明其法则属性应该会被星官昴日克制,却在激斗的连绵不绝间,呈现出势均力敌之象。 “好剑法,魔气亦极纯粹,没有揉杂一丝杂质!” 昴日内心的战意亦首次勃发,大赞之余,赤阳真火伴随日曜戟汹涌而出。 “星官谬赞!朕之力,在星官真火面前,宛如萤火对皓月,不值一提!” 夜煌继大笑出声,黑发狂舞,哪怕有强力麾下被眼前的昴日所斩,亦无所畏惧,显出一代魔疆大尊的风范。 “轰!” 天空战场在两人一出手,便显白热化的激斗下,轰然崩裂,使本就肆虐的未知空间的引力愈发汹涌。然战场之恶劣,并未让两人有所顾忌,反而越战越急。 魔气冰寒,真火炽热,于天穹之上绽放出让人胆寒的盖世杀伐! 所有人为此心神激荡,知道最后决战的时刻到来了。 虽然不知夜煌继这位所谓的大尊神主,究竟还有没有后手,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或者说,在乎也没用了。 一旦此战决出胜负,东华神朝毫无意外,必将统治天行界。 这是大势,根本无法阻挡! 第926章暗域焚天幽冥崩殂,不辨风尘安知天地 第926章暗域焚天幽冥崩殂,不辨风尘安知天地 天地的哀鸣,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法则的碰撞。 天地有灵,即便在历史长河里受尽创伤,伤疤累累,或许也知“自己”即将迎来新的主人。 秉行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态的天行天道,意念都再次驻足。 它想知道,夜煌继究竟还有没有后手! 如果没有,这次声势浩大的晋升,无疑是为东华作嫁衣! 不止他是如此想的,罗牧也是这般想法。 他甚至觉得是自己之前的行动,才为幽冥神朝奠定了成功的基础,一旦对方失败,转而让东华得手,于他而言,无疑是双重打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前方的战斗越发激烈。 逸散的赤阳真火与极致的魔气在交织融汇过后,竟化为肆虐天地的罡风,朝周边不断席卷而出。 夜煌继黑发狂舞,一双墨瞳里燃烧着有别于赤阳真火的纯粹魔焰,面对神威赫赫的昴日星官,非但没有惊惧,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萤火之光,亦可战天!” 他长啸如龙,声音穿透了天地,剑势释放而出的魔气,不仅仅只是冰寒之力,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足以用冰寒冷焰焚烧万物的双重法则。 法则交缠成链,如同剑气般,在短暂封锁周边空间的同时,亦漫天激射而出。 两人激战的天穹,因此之故,轰然塌陷。观战者的视野被扭曲,就连两人释放而出的法则,都好似产生了泯灭状。不久,无边黑暗再次来袭,瞬间笼罩幽冥天地。 如此一幕,顿有无边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使一众天行修士在这等景象面前,只觉渺小得如同尘埃。 心神摇曳间,一点赤金光芒如同利剑,倏然刺破了这无边燃烧着的黑暗。 昴日手持日曜三叉戟,于狂暴的法则力量中稳如磐石,目光如电,穿透到了另一边的夜煌继身上,淡漠道:“很荣幸,夜道友能把本星官比作天!可惜,我不是,也当不起。吾,只是一名小小的星官啊!” 话音未落,一式“八荒烬羽”,如高速坠落从而燃烧的陨星雨般,与夜煌继轰射出来的漫天魔焰碰上。 有形的力量,无形的法则,迅速扩散四方,使天地轰鸣不休,狂潮澎湃。两人所在的天空战场,彻底发出最后的哀鸣声,骤然塌陷出一大片黑暗区域。 暗域一现,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幽冥魔气瞬间洞射在夜煌继身上,使其战力大增。 昴日眉宇一抬,有些意外,略一思忖方明白,“原来如此,夜道友好算计!” 夜煌继微微一笑:“不过借力使力罢了!” 前文有述,进入通幽境后,修士便可在幽冥与现实空间内穿梭自如。 只要停留的时间不长,可随时出入,不至于迷失。 一直以来,此界的修士都不知幽冥与现实之间究竟有何联系,只知里面似乎也有无尽世界,且藏着大恐怖,拥有源源不绝的幽冥之气。 一旦停留时间过长,便会被里面的气机或侵噬,或同化,自此消失无踪,是生是死,无从得知。夜煌继一开始便与昴日这般激战,看着像要拼尽全力,以一己之力与对方拼命。实则却是瞅准了战场虚空早就因之前的大战,伤痕累累,只要再加一把劲,便可使幽冥空间的一角露出来。 而他所修行的法则属性,又与幽冥之气隐隐相合。 有如此庞大且精纯的气机作补充,足以让夜煌继的战力在即刻间提升到一个极大的台阶。 想通此点,众人恍然大悟。 昴日虽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却又有新的疑问产生:“汝之族群与幽冥有何联系?” 能运用幽冥之气的修士不是没有,然不惧其气机侵噬者,想必除了与幽冥有关的人之外,不作他想。 夜煌继眸里浮起一层莫名的阴影,淡然道:“有机会,星官会知道的。” 他手中的镇运魔剑,在此时疾斩而出,魔光流动间,贯神穿魂。 昴日长戟往前一刺,赤阳真火燃烧而起,爆发起来的火焰隐隐形成了金乌的雏形,以赤喙点日之势,朝夜煌继颅顶啄去。 “砰!” 沉闷的声响过后,夜煌继的防御产生拳头大小的破洞,惹得他眼皮直跳,迅速后撤之余,旋又疾遁而出,凶猛斩砍而下。 “寂灭·凋零斩!” 剑锋触及过处,一道灰白色的死寂魔气应势而出。 在观者的眼中,眼前的世界好像在瞬间同时失去了色彩与生机,惟有一身黑的夜煌继在此刻,不知为何,显得极是显眼。 “寂灭法则?”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被人算计!”昴日的疑惑与天行天的意念之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浮起。 “金翎焚空!” 看清夜煌继所使力量后,昴日不假思索,肋间火翼猛张,顿有赤阳火种如太阳耀斑一样,轰然燃烧爆发开来。 至阳与寂灭两大无上法则展出无敌威势,于暗域之间发挥出极其恐怖的波动。 夜煌继没想到这一剑还能被挡住,诧异不已:“星官所修法则,果然非同凡响!” 昴日凛然:“汝也不差,虽只是初成,若假以时日能修至大成,天下大可去得!比吾之法则还强,可惜……” “可惜什么?”夜煌继握紧手中剑,剑气纵横激荡,在此刻方是显出不可一世的神主姿态。 昴日淡淡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汝空有无上法则在身,却无匹配实力,若被人盯上,身死道消都只能算是小事。” 夜煌继气息一滞,被昴日寻到,长戟一扫,赤阳火种接连爆起,瞬间把他凝聚出来的法则力场破掉。 夜煌继脸色凝重,对于自己的力场被破并不在意,脑海里狂潮直起,暗自心惊道:“嗯?若是照他所言,算计朕的那人,是想要朕的寂灭法则?不对,法则领悟全在个人缘法,那人既有这等精力,自己领悟,又岂会做不到?算计一条法则的归属算怎么回事?除非,这条法则对他十分重要,而他自己又无法修成…...” 许是看出了夜煌继的漫不经心,昴日一边追击,打得他连连倒退之余,又道:“是不是认为法则只需领悟就行?若是普通的法则,确实如此。然寂灭、至阳等极致之道的法则,需与体质天赋相合,除此外,还需有极大缘法。 若缺少其中之一,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也修不成。重要的是,能入门,不代表能修至圆满。对于无上天帝之流的人物而言,若不能修至大成圆满境,根本没什么卵用!” “天帝?你是认真的?” 夜煌继脸色微变,心神激荡,一个不察下,再次中了昴日一击,防御全部破碎。 昴日不置是否,继续道:“当然,还有一种办法,便是剥夺,化为己用!以你的阅历与身份,估计明白是怎么个剥夺法!” “这……” 夜煌继脸色一白,还未反应过来,再次被昴日一戟轰飞出去,无匹的攻击力,让他气血激荡,“哇”地吐出大口鲜血来。 “大尊,他故意在以言语诈你,想把您迫出幽冥暗域之外!” 这时,之前逃回国运长河里疗伤的幽籁急声提醒了一句。夜煌继一怔,这才发现,连连被迫退之后,自己已然处于幽冥暗域的边缘线上,暂时收敛下内心的重重疑惑,复又杀了进来。 昴日摇摇头:“本星官可是为你家神主解惑,怎能说是诈呢?倒是你,故意打断,明显居心不良!” 长河里的幽籁脸色一滞,明知昴日是在挑拨离间,却不敢再出声多言。 她不是蠢人,但凡需要自证的事情,出声越多,越可能出错。 此时不出声,虽然也会让夜煌继怀疑,但事后再解释即可。以夜煌继的智慧,也绝不至于因外人三两句话,便疑心于她。 夜煌继眸里魔光闪烁,自也明白这点,沉声道:“星官,点拨也罢,挑拨也罢,今后便知对错。” 话音一落,他以疾电之速转出了游龙般的曲折轨迹,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昴日的身后。 “杀!” 浓郁纯粹的幽冥魔气化做九幽魔龙,咆哮而出。 “吁!” 然其只是刚想起势,便被一头有着金乌雏形的公鸡法相啄瞎了双眼,一时魔气大荡,惹得魔龙惨嚎不止。 “这是公鸡?不对,只是普通的公鸡,怎可能有这等威力?” 夜煌继不解,攻势反急。只是刹那间,便在源源不绝的幽冥气机的帮助下,与昴日星官激斗了数之不清的回合。 周边的观者看得眼花缭乱,心潮澎湃。即便看不出谁强谁弱,亦逐渐有为夜煌继发出的喝彩声响起。 自李存孝出现后,天行一方便无人胜过。而在昴日星官再现,展现出无人能敌的风采后,更让一众天行修士内心打击极大。 夜煌继的出手,以及看似与昴日不相上下的水平,无疑让他们再次看到了一丝希望。 为此,喝彩声渐起,渐急,到最后,直如山呼海啸,倒也为颇有消耗的夜煌继多少补足了不少气运,用以恢复。 昴日神色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产生,眼里异色隐起,似乎有纵容之意。 战场边缘的李存孝早已恢复完毕,见昴日与夜煌继激战正酣,不由道:“我的大星官,在等什么呢?” “小铁石,休得聒噪!” 昴日表面喝斥了一声,暗地里却传音道:“天行界外有一名初境域尊在,这里也有一人隐藏,待会儿听我号令。” 李存孝一怔,暗自答应之际,口中笑骂道:“你个小鸡仔,论武力强弱,你可能还不如我呢!” 淦! 昴日倒也没想到李存孝会借机揶揄于他,他平生最恨别人称他为小鸡了,暗暗打定主意,待此战结束后,非得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表面则神色如常,左掌一握,演化出一只金色大手,狠狠把近身的夜煌继拍击出去,意念同时道:“小铁石,三息后出手!” 吩咐完后,他双翼扇动,借此把日曜戟藏于折叠空间之中,旋即一步迈出,瞬间来到夜煌继百米开外。 其速之快,几乎已超越了在场之人所能看到的极限,当真直如金乌在世。哪怕有所不如,也不远矣! 就是夜煌继,也只是看到一道由双翼折叠而成的火线临近。内心激荡下,不假思索,以己身最快的速度,迅速提取所有的内世界之力,爆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 “永夜无光!” “六阳劫烬!” 相对黑暗在夜煌继法力激涌下,骤然笼罩天地而起,与天穹中的幽冥暗域相合,爆发出永夜之力。 即便如此,亦有一道高达千丈的冥渊魔神虚影显世,清晰可见不说,亦从其口中激射出一道毁天灭地的“无光魔柱”。 柱身缠绕着数之不清的黑色闪电,所过之处,灵气都被冻结成黑色的冰晶,连本是破裂的幽冥暗域的一角,似乎都被掩盖“缝合”起来。 但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幽冥暗域的一角仍在,源源不绝的力量被那尊千丈魔神强行拉扯到夜煌继体内,使其爆发出远超造物之力。“昴日星官,朕以为此招可吞日月,汝觉得能否?”夜煌继声震如雷,然浑身颤抖,明显发挥远超己身之力,也让他不堪重负。 可惜,随着两者绝强力量同时爆发,此时外界除有限的几人以外,几乎无人能看清他们的现状。 “很强大,可惜不能!你也知道,这并不是你的力量!” 昴日的声音于无尽黑暗狂潮里,悠然响起,就在魔神魔柱即将触及他之际,其炽烈双翼骤然展开。 左翅烙印着“离”卦神纹,右翅燃烧着“焰”字古篆。 二者结合,又有赤阳真火之种于两翅之间轰然爆发,犹如两轮烈日于黑夜中冉冉升起,旋即在昴日双掌合十下,猛然相撞。 “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微型太阳自爆。一股环绕着赤金日冕的炽白阳极之火,在昴日法力的激涌下,迅速**起来。 当两者凶猛碰撞交融之时,巨响骤然无声,夜煌继法力凝聚出来的那尊千丈魔神乃至无尽黑暗,在昴日阳极之火的侵噬下,迅速消融。 恐怖的高温借势侵入夜煌继识海之中,使其神魂、血肉,连同新凝聚不久的内世界都在此刻产生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剧烈痛楚。 “可恶!” 夜煌继脸色狰狞,即便痛苦侵噬全身,亦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于尚存的黑暗疾退。 “没用的,在吾六阳真火下,汝之黑暗,无所遁形!” 昴日的声音冷如寒冰,话语一落,六阳真火凝聚出一只覆盖黑暗天穹的巨大手掌,掌纹里隐有六道金乌真火缓缓流动,于刹那间,轰然拍下。 火掌落下时,眼前的黑暗天穹倏然破碎。 众人的视线与感知刚刚恢复清明,便见到一只巨大的火掌朝身体已然呈现出玻璃碎裂状的夜煌断凶猛拍下。 “不——怎么会?夜煌继,你不能输!” 渊霆圣殿之主盛弦,脸色狂变,只觉心中希望尽去,于癫狂下,蓦然激吼出声。 其余人亦是脸色骇然,本是升起的希望,终是如琉璃一样,一点一点破碎。 没希望了! 天行界,败了! 要完了! “大尊!” 正在国运长河里疗伤的幽籁也顾不得伤势了,持戟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从下方疆域内,亦有数道界王级的身影疾射而起,试图阻截昴日对夜煌继的致命一击。 “是他们!” 李存孝目光一转,便见来者赫然是撼天歌、梁丘炜以及邱泽。 短短时日未见,三人竟从界王二四境,晋阶到四五境左右。与眼前的形势堪称杯水车薪,不过如此诡异的进阶速度,也让李存孝暗暗记下。 也就是此刻,一道叹息声蓦然从虚空尽处响起。 旋即,一只巨大的手掌亦带着惊雷之速,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而至,眼见便要拍在昴日身上,却被一柄神槊挡住了去路。 “终于等到你了!” 李存孝咧开嘴巴,槊身缠绕起重重锋芒,隐约浮起了一重银河的虚影,凶猛朝巨掌挥击而下。 “轰!” “哼!挡得住本尊吗?滚开!” 来者不知是何等修为,一声斥出,战场所有人的神魂俱是如遭雷击。 弱者内心产生莫名惶恐之意,激骇下,连连倒退,呕血不止。 然不仅李存孝未动分毫,昴日亦是没有停止自己斩杀夜煌继的攻势。 眼见夜煌继身躯尽碎,神魂便要湮灭于六阳真火下时,又有一只素手骤然从国运长河里激射而出,竟直接把他的神魂抓到手中。 “嗯?” 昴日击碎了夜煌继千锤百炼的真躯,内心并不满意,目光流转间,亦一掌朝李存孝阻挡的未知敌人轰击过去。他先前藏于折叠空间内的日曜戟亦绽放出连绵无尽的赤阳真火,瞬间把那只巨手燃烧起来。 “虫子,竟敢暗算本尊!” 那名未知的强者勃然大怒,巨手及时缩了回去,转瞬便化出一道虚影前来,却是一名头戴青色高冠,面容肃穆,通体散发着微弱恒星系神力的陌生修士。 夜煌继死里逃生,却觉神魂上仍旧有赤阳真火在焚烧,不由道:“玄涟,灭火!” “哈,我的大尊,你好狼狈啊!”玄涟放荡的嬉笑声漫天响起,看似嗤笑,却是毫不犹豫,助夜煌继把神魂上的火种灭掉。 就在众人以为夜煌继又有强援到来之际,还未来得及惊喜,便见幽冥神朝的国运长河竟开始出现崩解之态。 剧烈的震动,也在此刻,从幽冥神朝的疆域各地出现,火山轰隆作响,地龙隐有翻身之意。本是风云激荡的天地,也为此显得更加压抑,似乎天真的快塌下来了! “怎么回事?” 一众人等骇然失色。 天行天意念微颤,淡淡道:“完了!” 意念刚起,幽冥境内的火山先后爆发,地震直起。 不久,更有浓稠如石的血雨漫天而落,瞬间使幽冥疆域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修士的流光于骇然下,疾逃而出,试图远离,却在半空中被血雨石击落,神消魂散。 修士都如此,遑论平民。 国运崩解的异象只是刚产生,便有数十万幽冥子民于懵懂茫然之中,或被岩浆焚烬,或被地龙吞噬…... “到底怎么回事?”“神主,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房屋崩塌,奔逃者众,使天上的一众天行强修骇然之余,黯淡之意愈重。 夜煌继的神魂于崩解中的国运长河里扭曲变形,一脸黯淡:“玄涟,他出手了,你就不该出手的!” 玄涟的实力远超幽冥神朝国运所能承受的极限,加上那名陌生修士,让本该延缓的崩解之势,急剧产生。 玄涟撇嘴道:“等他救你,你现在就不可能还能站在这里了!大尊,走吧!肉体虽失,总归还是有机会的。” 夜煌继扭曲的神魂在此刻亦显得狰狞丑陋,闻言淡漠道:“你自己信吗?” 玄涟罕见沉默,半晌道:“不管怎样,涟儿都会一直陪着您的!” “肉麻!玄涟,现在怎么办?可还要动手?” 这时,那名陌生的修士打断了在如此不合时宜之际含情脉脉的两人。 玄涟白了他一眼,淡声道:“云济,你还有脸说?堂堂三境域尊,竟然连两名造物都挡不住,灵章怎会派你来?” 云济脸色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昴日与李存孝一眼,沉声道:“我怎知…罢了,是我出手晚了,这就斩了他们,给幽冥神朝的人陪葬!” 他话音刚落,突闻一阵勃发昂扬,使人心神振奋的号角声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武安侯白起的声音亦响彻天穹,“东华将士听令!分列幽冥神朝五方之地,立四象五行战阵,稳住幽冥疆域异象。 天人界王以上,于屏障外,击落血雨! 期间,有胆敢趁乱偷袭者,无须犹豫,直接击杀!”“遵令!” 激吼的昂扬声伴随着六支东华军队的出现,响彻幽冥疆域各地。 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云济眉宇紧皱,倏然怔住。 神魂状态下的夜煌继、玄涟的意念,乃至盛弦、罗牧等天行界的天人界王巨头,亦是显得极其茫然,甚至有些慌乱无措。 东华神朝的人,竟会主动救助幽冥神朝的子民?我们有没有看错? 就是一直关注着此役的天行天,意念都滋生出丝丝涟漪,不久莫名一叹:“人皇之道啊…怪不得寰宇天那厮一直任由那年轻的小子发展,老狐狸!这是辨尽风尘色,始知天地心!难怪在华章天的压迫下,一直不死!” 李存孝挠挠头,骂骂咧咧的:“淦,有必要这样做吗?”说是如此说,还是弃了云济,率先直入离他最近的幽冥疆域中央之地,为那里的幽冥子民撑起了一片保护屏障。 “虚伪!虚伪至极!劫难明明是你们造成的,为何要如此虚伪?”这时,人群中的盛弦突然狂吼出声,脸色狰狞,浑身颤抖不止。 激动下,甚至射出一道法力,朝正在飞行中的一队东华军轰击过去。 但只是刚出手,他的脸色突然冻结,随后,身躯连同神魂倏然爆裂开来,死得极其惨烈。 第927章幽冥劫燃战罢成空,仓惶欲离生死未同 第927章幽冥劫燃战罢成空,仓惶欲离生死未同 “走!” 眼见盛弦突然身死,早有准备的宫悦竹迅速拉着罗牧的手,撕裂空间而去。 两人毫不犹豫的离开,再次对所剩不多的龙庭成员造成极大的打击。 有人跟着逃离,也有人呆呆怔在原地,不知是觉逃离不及,还是根本就不想逃了。 亦或者是觉得,逃离无用。 有天人巨头恨声怒斥道:“竖子不足与谋!有宫家的帮助,又有何用?” 也有天人一脸茫然地盯着正处于末日灾劫中的幽冥神朝,茫然之余,恐惧滋生。 不知为何,幽冥神朝的国运崩解,远比意料中的更恐怖。 血石雨落地未消,大地便如镜面般层层塌裂开来。 塌陷处涌出了一道道未知的死水,触物即融,使无数奔逃的平民坠入其中,根本来不及有半点反应,便消融无踪。 就是夜煌继神魂此刻所在的国运长河,也开始裂开了一道道血色纹路,纹路里浮现历代君王的虚影,嘶吼着、怒斥着,充满对夜煌继的失望。 “朕,果然还是如外界人暗中戏称的那样,成为了最后一代幽冥帝君!” 夜煌继心神黯淡,不敢直视,双眼蓦地撇开。 昴日右掌浮着尚未燃尽的赤阳真火,眼见两人离去,并不在意,目光扫视数千米外没有选择离开的一众天行天人,淡声道:“罢了,既然武安侯有令,汝等也下去帮忙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天行修士俱是浑身俱震,浮出不解震撼之意。 焰古帝君魏从见罗牧夫妇不打一声招呼便自行离去,内心的失望无以言表,沉默许久方道:“之后呢?” 昴日目光锐利:“之后,决定权不在我手上,也不在你们身上。要不要下去,下去后会不会趁机逃走,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 魏从长袖一颤,显得极其挣扎。 鸣封到底与魏从共事许久,本不忍这位还算理智的天人帝君自寻死路,本想劝慰一句,然刚踏步而出,却又退了回去。 在朝中的名单上,焰古、炎龙、渊霆、冥渊圣教等参加过“黑暗血宴”的天人级势力,基本都在必杀之列。 哪怕他再欣赏魏从的能力,也无法替朝中作出决定。 念头及此,他内心深深一叹,朝昴日抱拳,没有言语,只是给了个眼神,遂朝幽冥疆域降落下去。 有罗牧的“心腹”带头,很快便有不少之前早已做出决定,待胜负决出后,便归降的天人巨头先后踏出。 “我等愿听星官之令!去也!” 很快,走的人越来越多。 及至最后,只剩下魏从以及映阳、蔺妙音三人尚没有离开。 “今日一战,让我师兄妹大开眼界。” 映阳拉着蔺妙音抱拳一礼,身影竟在众人眼前渐渐崩裂。原来,他们来的竟不是实体,只是意念化身。 昴日撇撇嘴,目光落在不逃也不愿遵从的魏从身上。 魏从蓦然一笑:“多说无益,堂堂焰古帝君,总不能到死都没出手。昴日星官,且接朕一拳!” 话音一落,他于体内自爆天人领域,挟决绝之意,朝昴日轰出最后一拳。 昴日感于此人也算有点骨气,硬生生接了他这一拳,魏从一击未果,脸上、身上浮起道道裂痕,蓦然失笑:“多谢星官给朕一分体面!” 昴日神情平静:“走好!” 话音一落,魏从的体内顿有星火绽放开来,却没有爆发,而是被星火漩涡原地吞噬,身死道消。 他之死,让夜煌继等人心神越发黯淡。来自青冥神府的域尊云济颇有些不耐烦,烦躁不已道:“玄涟,说句话!” 玄涟淡淡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想出手就出手,与我何干,又何需问我?邱泽、丘炜、天歌,走吧!” “看来邴饕奈何不了你,罢了,天歌不能跟你走!” 她话音未落,阳甲的声音传过来之际,亦有一只手从空间折叠处出现,紧紧抓住了颇有些茫然的撼天歌。 “好胆!” 玄涟怒斥一声,顿有一条暗夜长河倏然出现,朝阳甲的手疾轰过去。 她一出手,幽冥神朝的灾劫竟愈重。可见,玄涟竟也与幽冥神朝的国运有着极深的关联。 “罢了,想来他也不会伤害天歌的!” 夜煌继幽幽道了一句,神魂都如风中烛火,开始摇曳起来,国运反噬之强,竟至于斯,让昴日都不禁侧目,暗暗记在心中,打算回去后,要提醒神主一声。 “哼!阳甲,你有种不要回冥渊!” 玄涟眼见夜煌继状态,意念微颤,连忙护起他的神魂,把邱泽与梁丘炜二人收来,遁回冥渊之内。 阳甲如愿以偿,抓回撼天歌后,意念与昴日碰上,笑道:“这位道友本事不差,那位年轻的羲皇好运道!” 话音一落,连撼天歌在内,已然回返栖吾岛。 最后,斑驳的战场只剩下昴日与云济。 云济脸色阴沉,紧紧盯着昴日。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只是晚了一小步,计划便已终结,暗道:“若无半点收获,回去后,怕是要被神君责罚死!”念头及此,他掌心里凝聚起了一道星辰大印,印里明显有着独属于域尊的恒星之力,虽未发出,周边的空间已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异象频仍,不比下方的末日灾劫惨烈。 昴日心神微凛,掌心里亦聚起了一团浓烈的六阳真火。 眼见便有一场造物与域尊级的大战产生,天行天的意念蓦然响起。 “懂点规矩,要打到界外去!汝二人一出手,此地焉有能存的道理?” 二人一怔,冷对一眼,身体冲天而起,朝界外飞去。 天行天意念微抖,注视着幽冥疆域此起彼伏的救灾动静,自语道:“经此一役,东华统治天行,看来是差不多了!得想好万全之法,才不至于被风伏纪吞下…...” 随着它的离开,天穹战场终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然下方的灾劫,却依旧没有任何停止的模样,反而因夜煌继神魂的离开,愈演越烈。 “奇怪?夜煌继都败了,幽冥神朝的国运也崩塌得差不多了,为何灾劫反而更烈了?” 灾变的东方一角,白起一边抵御从天而降的血石雨劫,口中自语不断。 “或许,这是业力加身,不死够一定的人,是没办法消除的!” 这时,远方天际传来了古玄阳的声音,随他而来的,尚有五十万分神军团。 白起眉宇一挑:“古帝君何意?” 古玄阳落到他身边,眼见幽冥疆域内法则崩解,灵力失控暴走,摇头道:“这只是朕的猜测。 幽冥神朝与寰宇大千界之间,仇恨不知繁几,对方也曾在内奸的帮助下,攻到羲州去,造成羲州进一步崩坏。如今,这份仇恨与业力落到了统治寰宇的东华手上,不代表便消除了。 因此,只有死足够多的人,造成更大的破坏,互相消解,方有可能停止。这是冥冥中的天意命运,无法以人力来定夺!” “天意?命运?” 白起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天意肯定不是指天行与寰宇两界天道的天意,而是天地生灵之意志。 至于命运,说实话,他想不明白。 “算了!不管怎样,只要我们尽力了便罢!” 想不通,白起便不再胡思乱想。 古玄阳命令分神军团协助,口中感慨道:“说实话,朕没想到武安侯会下这样的命令!” 白起道:“若是以前,我不会,敌人之死,与我何干?现在,总归是有些改变。神主走的是人皇之道,虽不知此道路为何,但少造无谓的杀孽,夺取民心总是对的!” 古玄阳感慨连连:“羲皇陛下有武安侯如此为其着想的臣子,当真极其幸运!” 白起摇摇头:“君臣同心,总比互相掣肘猜忌好。不止是我,朝堂百官也是这般想的。不说了,既然古帝君已来,此地便交给你们了,本侯到其他地方去。” 古玄阳点头:“好!此地有朕在,放心!” 有了他带来的五十万分神精锐,东华各军压力大减。 混乱中,他们到处救灾的身影,犹如末日景象中的一道道秩序之光,又如骄阳升起,让那些于灾变来临前慌乱不已的幽冥子民也渐渐安定下来。 一名刚被从血雨中抢回一条命的幽冥士兵望着刚救回他,又迅速跑到其他地方去的东华士兵,内心复杂难明,喃喃道:“为何救我们的…会是我们曾经的敌人……” 然此时的处境已不容他多想,暂时收敛起内心的疑惑与情绪,加入到了救灾中的一员去。 如他这样者,不在少数。 有修士、有将领、有平民,老弱妇孺等等…... 许多人眼中的恐惧、怀疑,也渐渐转为复杂难言的感激…... 或许,天行界的大势,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产生质的变化! ----------------- 幽冥神朝刚晋升,又迅速崩塌一事,随着那些逃离的天行巨头,很快便传遍了东部以外的天行各界。 这些人见识到了李存孝、昴日大展神威后,自觉日子到头。一回到各自所处的势力中,便迅速吩咐门下,收拾重要资源,打算逃离天行界。 他们虽是天行界中人,但想让他们为天行界而亡,几乎是不可能的。 君不见,连龙庭之主罗牧都是第一个跟着他妻子跑路的。 “朕…不走!” 然他们却不知,罗牧却与宫悦竹爆发了争吵。 宫悦竹冷冷道:“你不走?莫非一定要等东华腾出手来,对炎龙帝朝斩尽杀绝,一同殉葬不成?” 罗牧脸色煞白,不知该如何回答,许久方哑声道:“但朕的一切都在天行,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宫悦竹叹道:“先到宫家去吧!宫家背后是无烬魔庭,量东华实力再强,也攻不进魔庭之中。未来,我们还有机会杀回来的。”罗牧怔怔看着宫悦竹,见自己的妻子之前还欲杀李存孝而不愿罢休,此时却能冷静安慰于他,不由失声。 宫悦竹淡淡道:“别看了!本宫是想报仇,但以李存孝的实力,上去不过是找死,本宫没那么傻!” 说出此句时,她看似平静,实则藏在长袖里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罗牧愣住,突然***抓住她鲜血淋漓的双手,脸皮抽搐,咬牙沉声道:“只要炎龙帝朝能存,我们就还有机会,朕答应你!” 宫悦竹微微颔首:“此去一行,帝朝位格估计维持不了,不过也不至于从头再来就是。” 罗牧勉强一笑:“悦竹,不知无烬魔庭在什么地方?” 宫悦竹幽幽道:“自然在冥渊!” 罗牧一怔:“那我们怎么去?”宫悦竹道:“有方法的,冥渊入口不止冥渊圣教那一处!先收拾吧!时间有限,若让东华腾出手来,到时想跑也跑不了了!” 罗牧缓缓放下了发妻之手,沉默许久方咬牙吐出一句话:“好!听你的!” 同一时间,幽冥魔窟、万兽宗等原先臣服于幽冥神朝者,也已开始行动。 身为天行界数一数二的大宗,他们的行动自然是引得风声鹤唳,极有风雨将来,黑云压城之势。 那些根本没有横渡星空能力的中小势力,在得知此事,犹豫许久后,终也放弃了挣扎。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天行界变天,于他们而言,除了换一个主人以外,根本没什么两样。 以东华的作风来看,只要他们之间没有血仇在,根本无须跑。有些从来不曾出界参与征伐寰宇者,亦或者早已暗中被东华收服者,更是立即拉起一支支队伍,光明正大的赶往幽冥神朝所在疆域协助救灾。 于后者而言,他们终于不用再隐藏,生怕两头不讨好,被围攻了。 ----------------- 幽冥神朝崩塌所引起的连锁反应,还在发酵—— 但天行界外井木犴与那名未知的血肉域尊的大战,却还没有终结。 且不仅没终结,还同时迎来了一场新的大战。 大战的双方,自然是昴日星官与云济。 “剥生,你竟然也来了!” 一见到那座熟悉的血肉宫殿,以及宫殿上空那尊庞大如肉山的身影,云济眉宇一挑,显得极是诧异。 更让他诧异的是,境界比他还高上一境的刑主剥生此刻伤痕累累,浑身皆被血液浸透,竟有不敌之象! 他与对手下方,那座以无数生灵血肉铸成的血肉宫殿,都崩塌了三分之一。 若不是尚有剥生法力维持,怕已从星空跌落下去。 “东华也有域尊境?” 云济心头一凛,目光望去,才发现剥生的对手赫然只是一名八境造物。 刑主剥生的面容如同他肉山般的躯体一样,褶皱极多,好几层肥肉随着其动作的高速运转,颤动不停。 见云济到来,他狞厉的脸色一横,怒声道:“云济,灵章神君是不是想撕破与我主的协议?”云济一怔,一时失神下,被昴日一击扫飞出去。 淦! 他吐出一口血沫,手中法诀变幻,击出森然磅礴的恒星之力。 力之厚重汹涌,使浩瀚的星空都掀起了宛如海浪的浪潮。 口中则一边回道:“剥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剥生怒声道:“听不懂?这次我血狱魂庭损失惨重,你青冥神府为何直到现在,才派你来?” “原来是这事!” 云济一边抵御昴日,一边不以为意道:“府中临时遇到了点事,这才迟来,不过不是把我都派来了吗!你们明知东华有强者在,却把那些刑吏、刑使派来找死,这是自己愚蠢,于我们何干?” 妈的! 竟然说跟你们没关系? 明明说好一起派人来的,你竟然说跟你们无关? 剥生从其宫殿及面貌,乃至修行的血肉之道,便知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直接就炸了,在与井木犴激战的时候,猛然洞射出一道血肉异力,击向云济后背。 见此,井木犴与昴日神念交流间,颇是讶异。 旋即竟也顺势同时出手,一人激荡出六阳真火,一人斩出镇煞诛罪之力,奇袭云济。 云济哪里想得到三人竟然会同时朝他出手,大惊失色,通体青冥神力狂涌,激吼出声:“万灵生灭!” 充满生机与肃杀的力量在他双掌推出下,铺天盖地而起。 其力之强,足以击碎一座小型恒星,使星空茫茫,星力沸腾,亦使战场顿成杀意溢散,法则狂卷的朦胧混乱之地。 “昴日,我助你,先杀这云济!” “好!” 紊乱的力场中,井木犴引星入体,手中轰出一座由律令组成的领域,朝云济所在轰杀过去。 昴日亦使出六阳真火,化出一条两千丈级的火化,直击目标。 剥生看到了两人的动作,脸上浮起一抹恶意狞笑,竟驭使那座残破了三分之一的血肉宫殿,亦朝云济撞击过去。 云济哪里想得到因一句失言,便让本为敌人的三人合作起来,想要拿他开刀,激怒下厉喝连连:“剥生,你特么的疯了,他们才是敌人。若是杀了我,你也逃不了!”口中说着,他掌中浮起一大片刺目神光,神光被其揉成了一团球体,旋即激荡而出,倏然大爆。 恐怖的血肉尖啸声因神光大爆,激荡于无声的星空之中。 云济从满目刺眼的光辉里激射而出,直指四人中最弱的昴日,怒啸道:“剥生,再给你一次机会,与我联手,把这两人拿下,否则老子先走了,让你去死!” 这话可谓极不客气,有上级对待下级之嫌。 剥生怒火横生,本不想理会,但也知他所言无差。 一个井木犴便让他难以应对,若是加上这不知深浅的昴日,他定无幸存之理。 “云济,坑我血狱魂庭之事,回去后定有计较,等着!” 话音一落,攻势一转,便又朝井木犴两人杀来。 这是一场不亚于幽冥神朝一役的大战,级别极高。 昴日也不再如在天行界内那般束手束脚,全力施为,一时间,星空中不时有六阳真火滋生,烧得走血肉一道的剥生嗷嗷直叫。 “混蛋,你们一人有镇煞之力,一人走至阳之道,难不成风伏纪那厮有未卜先知之力,才会派你们两人过来?” 昴日手持日曜戟,于血肉横飞的诡异法则力场里大杀四方,闻言淡漠道:“魑魅魍魉,也知害怕?” “害怕?本座会害怕?本座可是血狱魂庭五大刑主之一的剥生,活剥人皮的剥,残杀生灵的生——” 尼玛! 有谁会这样介绍自己的?见其如此说话,连云济的脸皮都抽搐起来。若不是与对方暂时为同一阵线,怕是掩面而逃,耻于与之为伍。 昴日与井木犴的脸色越发冷漠。 身为二十八星官之二,两人自有监督天地罪恶之责,哪怕换了人间,此等职责早已深入两人心中,无法更改。 “你该死!” 昴日跃至星空最高点,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金乌炽翎火翼,奋力狂扇下,十万八千道焚罪翎羽裹着赤阳真火,如陨星雨一般,朝剥生激射而去。 剥生的身躯庞大,血肉宫殿哪怕崩塌了三分之一,亦是大如山岳,在这一刻,瞬间成了靶子。 剥生好些,释放血肉异力,形成了恒星级别的防御。但他穷尽一生不断凝练的血肉宫殿再度遭了大殃,有灭之不尽的真火熊熊燃起不说,再次产生崩塌之势。 只是刹那间,便又崩塌了一大角,使宫殿摇摇欲坠,直欲坠空。 “混蛋,本座斩了你!” 他手中化出一柄高达上百米的剥皮大刀,斩开星空,朝昴日当头落下。 云济见状,祭出了一副青冥弓箭,满弓一拉,顿有一道绝世杀箭激射而出。 “赤喙贯日!” “獬豸法印!” 昴日演化金乌雏形法相,赤喙一点,啄开了剥生的攻击。 在云济攻击袭来之际,井木犴凝成的一座诛邪大印及时顶上,挡住了云济神箭攻击不说,更在大印中心獬豸口中的力量转换下,反弹向剥生与云济二人。 “砰!” 剥生与云济两人刚挡下,便又迎来了两大星官的打击。 恐怖的厮杀,随着四人激斗的过程,连绵数千里之遥,造成了极为可怖的破坏。 周边的陨星带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余波,碎成了无数碎片,各朝不同方向溢散而出。 正如天行天所言,若让昴日与云济在界内相斗,幽冥疆域定无存在之理。 四人越打越凶,几乎出尽了全力。 剥生、云济的修为境界虽比两大星官要高,无论是攻击,还是法则的运用,都属于域尊独有的恒星级别,类似于金仙的顶上三花之力,然在激斗下,却越觉失衡,根本无法压制住二人。 他们不知,两大星官在与他们激斗的同时,一边还在记录着他们境界的威力与参数。 昴日一戟击碎了残存的血肉宫殿,惹得剥生暴跳如雷之际,一边传音道:“井,如你所言,此界的域尊虽有金仙之力,但并无顶上三花,威能不足。” 井木犴暗暗颔首:“嗯,可惜这两人一个四境,一个三境,无法全面观察。或许,只有到中后境时,方有三花聚顶,法则强化合一,强镇星河之力! 当然,也不能大意。剥生明显可运用内世界投影,表现出类似于天道压制的能力,不然我不至于与他鏖战至今!可见此界域尊以上的境界,另有玄妙。” “晓得!” 昴日暗暗点头,与井木犴继续配合,凶猛厮杀起来。 道道力量的涟漪在星空中扩散荡漾开来,持续对此方星空产生着极大的破坏。 “有人在星空大战?咦,是造物对域尊?不对,竟然还能势均力敌?我是不是看错了?” 在四人激战之际,从天行大千界下方,大约歧阳星域方向蓦然驰来了一道青色人影。 人影感知到前方的大战,不得不暂时驻足。 待其落定时,其面貌亦逐渐清晰可见,却是一名五官端正,眉宇间显出沧桑疲惫之意的剑客。 从面貌上来看,剑客于大多数修士而言,可谓平平无奇。 然其通体散发着的凌厉冲霄的剑意,哪怕疲惫,亦显炯然有神的双眸,无不衬托出他有不凡之处。 若此时风伏纪或争天在场,定能看出,此人身上溢散出来的剑气,竟与弃氏一族有九成相似之处。剑客于远处驻足观察良久,越显惊诧莫名,自语道:“不得了,以造物对域尊,竟然还占在上风?这种事在歧阳星域可不多见!” 在他认知里,哪怕只是一境域尊,也能一己之力于数击内轰杀两三名巅峰造物。 毕竟,域尊境修士的权能极高,可凝星辰大印,亦可聚恒星级法则之威,拥有统御星域之权。 一名造物巅峰的修士与一名一境域尊相比,虽不至于无还手之力,却绝无可能能占到上风。 遑论前方的两名域尊境,一人三境,一人四境,而他们的对手,则连巅峰造物都不是,简直不可思议! “有意思!可惜,吾正在逃亡中,否则倒可留下来一观究竟!” 他敏锐的目光回头一望,刹那间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星空,那里,正有一道笼罩在庞大阴影中的身影正朝他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途幽,没想到机关算尽,倾力齐出,还是没办法杀了你。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我明明都已经计算好了才对!” 剑客注视着那道阴影,眸里浮起绵延无尽的愤恨之意,血丝遍布,脸色狰狞,直有疯狂之意。 然其所说之言,若是让风伏纪、争天等人听见,必然要大感兴趣。 后方,那道朝剑客穷追不舍的阴影,竟是五大命盘里除命劫以外,最为神秘的“途幽”? 那这名与弃氏气机有九成相近的剑客,又是谁? 第928章意外显世,途幽之劫 第928章意外显世,途幽之劫 古语有云:人皆有敌也。敌者,利害相冲,死生弗容;未察之无以辨友,非制之无以成业。此大害也,必绝之…... 在剑客驻足的刹那间,途幽的身影也离他越来越近。 一道响彻星空的意念音波,亦在此刻传遍两者之间相距的星空之地。 “弈青锋,怎的不逃了?好不容易兴奋起来,汝可不要让吾失望啊!” 原来,这名剑客赫然是古玄阳口中的挚友,弈青锋。 从他身上溢散的剑道气机,以及与途幽之间的追逃来看,亦无疑是从弃氏一族里分裂出来的弈姓中人。 “井,有没有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 正在与云济激战中的昴日,自也听到了途幽肆无忌惮传来的音波。 他与井木犴刚刚降临此世,然前文有述,为让后续降临的人杰能迅速得知东华朝中的所有事,一直以来朝中都不断更新着一座庞大的信息资料库,以供他们随时回忆寻找。 其中,一些未解决的事情,乃至人物的资料信息样貌等,都会被重点标记出来。 弈青锋与途幽的存在,无疑是其中之一。 井木犴从万千狂澜中迈步而出,顿有轰鸣神雷般的余波从其周边炸开,把剥生与云济逼退了数百米之远,方仔细搜索着资料库,不久回道:“对,若无差,是从弃氏分裂出来的一支,不过还得验证一下。” “看来他正被人追杀啊!”昴日举手投足间,激荡出连绵的六阳真火,燃灼星空,意念则朝弈青锋所在流去,喊道:“阁下可认识古玄阳?” 弈青锋本欲避开四人所在的战场,闻得传音一怔:“两位道友认识吾友?” 昴日与井木犴对视一眼,内心暗定,笑回:“嗯!谁在追杀阁下?” 弈青锋有些犹豫,然见两人在与两名域尊激战,依旧有余力与他交谈,遂咬牙回道:“是一尊极为强大的生灵,谓之“途幽”!” “咦,五大命盘之一的途幽?真的假的?” 闻言,昴日与井木犴神念狂动。 “哼,跟我等战斗竟然还敢分心?” 弈青锋刚要回话,剥生明显察觉到了异常,怒火冲天,血肉大刀化成双蛟剪,剪化如百丈血肉狂龙,朝昴日井木犴齐剪而至。 云济见状,十指激射出十道百丈剑气,法则密布,以可瞬间摧毁数名九境造物的磅礴剑意,迅速斩击过来。 “两位道友小心!” 见此,弈青锋不由大叫一声,倒也没有犹豫,也不管是否会被途幽追上,腰间剑出鞘,法力激荡下,口中呕出大片鲜血,却没有任何停止之意,强忍着斩出了成百上千道飘缈剑气,同时斩向云济与剥生。 “好胆!汝是何人?竟敢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剥生狰狞的面容上怒不可遏,分出一道血肉之力,直击弈青锋而来。 井木犴大喝,一边防御两人之力,双眼亦洞射出一道青阳镇煞之力,截断了剥生的攻击。 “轰!” 域尊级的力量因五人的力量混斗,释放出撼动星空的波动。弈青锋脸色微白,抹去嘴角的血迹,回望途幽一眼,见其越来越近,咬了咬牙,还是持剑杀向了剥生,口中同时道:“两位,此间追来的是途幽演化的人形躯体,虽不是主体,亦有域尊二境的修为,十分强大,可要随我一起走?” “人形躯体?无趣!” 闻言,井木犴与昴日大失所望,后者道:“他主体在哪可知?” 弈青锋怔住,有些不可思议:“两位道友,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他真的很强大,且十分无情狠辣,动起手来不会有任何顾忌。” “看来你很怕他!”昴日道。 弈青锋脸色涨红,双目充血道:“我不是怕,我是怕还没报仇,便死去了。我弈姓一脉,如今只剩我一人了。” 昴日语气一顿:“抱歉,我失言了!” 弈青锋剑意化分,配合两人激战不休,闻言亦只能轻叹一声:“无妨,道友不知内情,也不是故意的!” 昴日其实也刚在共享的资料库里搜到了,刚知晓弈氏一脉两万八千余口尽丧于途幽之手,可惜话却也在同一时间出口,倒让他为此产生了几分内疚与歉意。 一时不察下,被找到机会的云济一掌轰飞出去。 “昴日,注意点!” 井木犴提醒一句,身形倏然瞬移到了云济身边,一剑把其斩飞,中止了他对昴日的追击。 淦! 云济越打越心塞,哪里想得到两个造物境竟如此难对付! 难怪血狱魂庭损失惨重! 他意念一分神,突觉背后有凌厉剑气袭来,扭头一看,却是那名陌生的剑客。“不对,这剑道气机,本座怎觉有点熟悉?” 他虽中了一剑,却没有太大的伤害,伤害几乎都被他遍布周边的法则吸收,仔细打量了弈青锋一眼,倏然道:“嗯?你是弃氏一族的人?” 弈青锋脸皮微抽,面无表情道:“不是!” 云济一怔,旋即醒悟,冷笑道:“不是?那就是弈氏了?那不是也是!罢了,你走,弃氏的人,本座杀不起!” “你不敢杀,本刑主来杀!” 剥生久战井木犴不下,又连连受创,连平生苦炼的血肉宫殿都被击碎,一身肥肉掩盖下的怒火正是无处发泄时。 见又有一名造物境前来搅局,怒火从那双本就不大的双眼里喷射而出,亦有一座血肉长河凭空而现,强压而下,欲把弈青锋吞噬其中。 “剥生你疯了,弃氏的人你也敢杀?他们的等级在你我之上……”见状,云济浑身一抖,大叫一声。 “胆小鬼,滚!” 剥生怒吼连连,明显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血肉长河里血腥滔天而现,眼见便要把弈青锋完全淹没,昴日双翼狂扇,及时上前,把他救了出来。 “啊——混蛋!你这头鸡仔,气煞吾也!” 剥生一击落空,气得三尸神暴跳,却无可奈何。 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一道死寂般的灰气以远胜雷霆的速度,朝他肉山般的躯体疾射而至。 “虫子!滚——!” “虫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称呼本座!有意思!幽冥之叹,冻结——” 剥生自忖武力,本以为可轻松击碎那道灰气,却不料在途幽一声喝下,他周边的血肉法则竟呈现出被冻结之态。 速度之快,远超他的想象。 “不好!来者何人?” 他脸色一惊,血肉大刀毫不犹豫把自己的那一条法则斩断,激爆出星空失色的涟漪。 途幽的身影也在此刻来到战场,处于阴影中的双眼闪烁着两道冷厉无比的紫电寒芒,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血狱魂庭与青冥神府的小家伙!你这头肥猪,没有吾的同意,竟敢攻击吾之猎物,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有恐怖的波动随其双手一推,剧烈交击而至。 剥生脸色再变,脸皮抽搐之余,血肉法则狂绽,释放出一抹极为血腥,让星空都产生类似泛呕颤抖的血色法则。 “原来是你,途幽,你住手,本座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说了不算,死肥猪!胖得比山还大,看着就讨厌!” 却没想到,连剥生也认识途幽,从其言语来看,竟好似有些惧怕于途幽。 两者的力量在交谈间,轰然碰撞,众人之前所释放的力量余波,在此刻一一溃灭,可怖的姿态让人心神激荡。 勉强与途幽的力量对抗了片刻,本就消耗极大的剥生明显不敌,防御几乎碎裂,庞大的肉山躯体于星空倒飞而出。 击飞剥生后,途幽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不屑一笑。 目光旋即移向昴日、弈青锋、井木犴以及不远处的云济身上,处于阴影中的他冷冷一笑:“怎么,堂堂弈大族长,也会找帮手?你不是只想亲手斩杀于我吗?嘿,之前差点就让你做到了,真可惜!” 弈青锋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途幽。 他费了三百余年的时间,倾尽一切,于歧阳星域的一处恐怖绝地,以自身为饵,把途幽吸引到了那里困住。 本以为可一举功成,斩杀仇人,却不料在最后一刻,竟有一具人形躯体从绝地阵法的缝隙处杀了出来,使他处心积虑的计划功亏一篑。 直至现在,他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到弈青锋愤恨无奈的模样,途幽幽幽大笑:“哈哈哈,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失败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吞了剩下的你,夺了你身上的东西,本座还可进一步进化。过来,乖乖让本座杀,本座可以放过你这两个朋友!” 弈青锋双目充血,愤恨欲绝道:“我就是自爆,也不可能让你得到。”“嘿,说得你好像能做到一样!” 途幽也知光凭口舌之力,根本无法让弈青锋妥协,这个狗崽子可是咬了他上千年,三百年前更是差点得手。 好在他凝练许久的人形躯体在最后一刻功成,封禁中的力量得以完全释放,这才保住了命盘主躯。 不杀他,让他堂堂途幽何以泄愤? 念头及此,他激射出一道灰色的寒气神链,所过之处,连星空都被冻结处,有可怖的寒意瞬间无差别蔓延到在战场的所有人身上。 “啧啧,跟寂灭法则有点像!” 昴日微微一抖,六阳真火释放,又有一道类似于金乌的雏形法相显世。 法相张翅啼鸣,星空的温度迅速提升起来,把途幽的寒气神链紧紧挡住。 途幽愣住,这还是第一次有造物境的修士挡住了他主修的法则力量,紫电般的双眼浮起些许异色:“汝是何人?” 昴日淡淡道:“吾是汝之父!” 没等途幽回过味来,法相展翅翱翔而起,星空中顿时火光大盛,有离焰神纹漫天飞舞,直朝途幽袭去。 “嗯?火法?不对,比普通的火之法则更强,对吾有克制之意。” 途幽念头急转,浑身法力涌出,铺天盖地的寒意法则亦同时疯狂涌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竟从其中电射出来,如同御剑直行,手中的寒冰剑直指昴日。 “途幽使者,小心,这两名造物不是普通的造物!”剥生既然认识途幽,云济自然没有不认识的道理,及时提醒了一句。 途幽寒眸一闪,却见一道道由镇煞诛邪的法则之网于眼前骤然构建而起,不仅再次克制住了他主修的力量,还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独立的法则空间之内。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诛邪剑力如暴雨梨花般直涌而下。 “嗯?那个谁,这两人是谁?” 途幽厉喝着,阴影周边有魔神般的寒意弥漫,竟一一接下了井木犴的攻势。 “那个谁?”云济脸皮一抽,却也无法计较,沉声回道:“使者,这两人是东华神朝的星官!” “东华神朝?”途幽的主体这三百年来皆被困在那处绝地,哪里知道什么东华神朝! 云济有些诧异:“使者不知道?” 途幽自然不可能让人知道他这三百年来一直被弈青锋这个狗崽子所困,不耐烦道:“简短精炼点解释!” 云济眸生异色,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使者,东华神朝乃六代羲皇所创,如今已一统寰宇,亦快攻下了天行大千界,实力强盛,风头无两。这两人便是那位六代羲皇座下的二十八星官之二。” “???六代羲皇?统一寰宇?攻下天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寰宇竟然能被人统一了?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听到云济之言,途幽明显深受震动,就是尚在那处被困绝地内疗伤的命盘主体,指针亦疯狂转动起来,明显也大受震撼。 许是震撼过度,他蓦然大吼一声,把井木犴困住他的法则牢笼破掉,来到云济面前。 云济浑身一震,不自觉便退后了一步。 不仅仅是害怕,而是因为途幽身上散发出来的极致冰冷的死寂寒意。 “不愧为除命劫外,最让人惧怕的命盘使者!”云济内心暗道一句,吞咽着喉咙道:“使者,我所言属实,不信可问剥生。他们血狱魂庭这段时间在东华手中损失了整个刑吏阶层,五大刑使也死了三人,这才会让他前来。” 自途幽到来后,剥生便离他极远,明显害怕被其暗下黑手,闻言,数层肥肉颤动,哑声道:“途幽,云济没说错!” 见其竟敢对他没有使用敬称,途幽寒眸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回到井木犴昴日身上,游离不定。 在两人身后的弈青锋也没想到一段时间没回来,寰宇天行两界竟发生这样的大事,为之震惊不已,不由道:“两位道友,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从天行界方向传来了一阵昂扬放肆的笑声。众人定睛一看,便见一名雄伟强壮的大汉扛着一柄神槊,踏着玄妙步伐而至。 昴日奇道:“存孝,你怎么来了?” 李存孝道:“那里差不多没事了,又有古玄阳的分神军团帮忙,有我没我一样。我这不是看你们迟迟未归,这才来看一看嘛!” 昴日轻笑一声:“来得正好,看着那个阴影人,别让他逃了!” 李存孝目光望去,神眸光芒闪耀:“这人,有什么特殊的?” 他来的时候只听到后几句,尚不知途幽来历。 昴日本想解释,突然道:“算了,来的不是主体,拿下来也没用,干脆杀了了事!” 李存孝眉头一皱:“淦,昴日,你倒是说他是谁啊?” 两人一问一答,言语中流露出来的轻视态度,不仅让途幽怒意滋生,云济与剥生同样脸色铁青。 两名星官便如此难以对付,再加上一个实力不输他们的李存孝,此战怎么打? 在这一刻,他们主动排除了途幽这个“帮手”。 比起李存孝三人,途幽喜残杀自己人的名声在白玉京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遑论他们这等三级势力中人。 寄望于途幽会与他们并肩作战,相当于自杀,远不如保护好自己,或者,干脆不打了,趁他们打的时候,逃? 念头一生,云济都不自觉与剥生神念对接。 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最终无法与李存孝三人决出胜负,想退还是可以退的,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尤以寸功未立,还来晚了的云济为最。 昴日自是不知两个对手已心生离意,笑道:“听他们说,这人是途幽的人形体。” 李存孝眸光一闪:“咦,途幽?” 他大感兴趣,上下打量处于阴影中的途幽,脸上却浮起些许失望之意:“这人倒是比记录中的大千、越者强,不过,怎的不是所谓的命盘之躯?我还想长长见识呢!” 昴日无奈:“不是说了,人形体嘛!耳边长哪里去了?” “好了,统统闭嘴!” 他话音一落,途幽冰冷的大斥声蓦然响起,“你们还见过大千与越者?” 李存孝摇摇头,意味余长:“没见过,朝中有人见过,比起你,他们好像挺弱的。 喔,不对,听人说,他们自出现以来一直都是重伤之体,就没痊愈过,比你弱也正常。说起来,你倒是挺好运的!这是一直都没受伤啊!” “嗯?他们人呢?”途幽周边寒意大盛,惹得云济不得不告罪一声,急忙退后。 途幽这时哪管得了他,紫电般的寒眸死死盯着李存孝。 李存孝想了想,还是道:“告诉你也无妨,大千逃得无声无息,越者也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故意道:“喔,会不会是回你们地盘去了?” 我们地盘? 闻言,途幽眼神一凝。 云济与剥生对视一眼,隐隐醒悟,看来,东华神朝果然已经知道了白玉京的存在。 途幽沉默半晌,突然长吁出一口阴冷寒气:“罢了,不管你们所说是真是假,拿下你们便知道了!” 他手中一指,法则顿时形成一面陨星大小的大印,周身流转着极致冰冷之气息,把空间都冻结了,朝三人轰杀而来。 因其法则所故,周边的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动作都产生滞碍之态。 “乖乖,厉害啊!难怪两位星官迟迟不回,这域尊级的战力就是带劲儿!不过,本将喜欢,来,战!” 李存孝口中调侃着,然面容却极为肃穆,禹王开山槊浮现出一道银河虚影,挥击起亿万星尘,轰击而出。 “万星锻锋!” “轰!” 只是瞬息间罢了,两人的力量便于星空战场再起凶猛波澜。 “两位道友,可要助这位将军一臂之力?途幽真的不好对付!” 似是怕昴日二人不重视,弈青锋刚刚开口,提醒一句,便被昴日两人同时推到后方。昴日道:“弈道友不急,先看着,择机而行便是!” 交谈间,李存孝身影洞射而出,竟与途幽已然硬撼了数十次。 许是互觉对方实力强劲,也算功参造化,两人都把所修的法则力量聚于身躯之上,以力撼力,强强碰撞。 虽视觉效果不显,却连星空这等空旷之地都有沉闷轰雷声不止,让弈青锋、云济、剥生三人极受震动。 “好凶猛的人!” 三人虽不在一处,却在同一时间产生了相同的想法。 云济与剥生离意越强。 弈青锋紧张的内心却是缓缓放松下来,暗道:“怪不得让我先看着,这位将军果然厉害,不比这两位道友差。”途幽紫电般的双眸浮起异色,诧异道:“你在所谓的东华神朝是何位置?” 李存孝咧嘴一笑:“小角色,阁下无需在意。” “哼!好言与你说,却以这种话来糊弄我,真当我好脾气吗!” 途幽眼神一冷,冰冷神念激荡而出。 对方肉身强横,他就不信神念也有这般厉害! 李存孝摇晃着脑袋,把骨骼摇得咔嚓作响,旋即有铁石般的神念激射而出,与其强横碰撞。 “比神念,来啊!” “嗯?不可能!竟连神念也这般强横,他不是专修肉体者!” 途幽颇受震动,但不代表他会怕。 一只大手从阴影中蓦然出现,掌心里流转着星域之力,朝李存孝肉身凶猛拍下。 李存孝持槊一挡,却被狠狠拍开,他及时止住后退的步伐,如铁石般激射过来,槊身浮起雷霆之力,迅速回击。 “轰隆!” 雷霆以连绵不绝之势,蔓延开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雷霆不仅仅只是一道,而是一座。 一座由雷霆闪电聚成的雷山在禹王开山槊的疾速挥击下,迅速成型,持续击毁途幽周身的阴影寒气。 途幽怒意喷张,口中吐射出一柄绝寒之剑,朝李存孝面门射来。 “妈的,礼不礼貌,脏死!” “淦!竟耍嘴皮子!” 途幽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横,实力也不比自己差的敌手,处于阴影中的脸皮不断抽搐,内心也浮起对东华的好奇。 “六代羲皇?人皇未死,就算得到了羲皇之位又有何用?” 在他认知里,作为人皇之下的唯一位格,能称羲皇者,就算拥有强绝力量,也绝比不上那位一直挡在白玉京面前的人皇。 “这三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于他这种人物而言,三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绝没想到,恰恰是在他消失的这三百年里,寰宇大千界竟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 “白玉京的人都是吃干饭的?还是被人皇打傻了?不,人皇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手下队伍都被打散了,其中定然出了意外!” 途幽无论是在外人眼中,还是自己人眼中,皆是喜怒无常,喜残杀人之辈。 然若只是如此,他绝无可能在白玉京拥有超然的地位。 剥生、云济之所以如此忌惮他,便是因就是连血君酆祈、神君灵章,见到途幽,都要行礼,不敢过于忽视。 哪怕途幽曾经残杀过他们的人,也得把怨与恨都咽进肚子里,不敢反抗。 这,便是白玉京“自己人”的威慑! 没错,在云济、剥生二人心中,途幽便相当于白玉京自己人,他们这些三级势力,更像是白玉京的外围打手。 “哧!” 在众人念头疾转之际,途幽从阴影中探出双手,法诀一拈,便有可怖剑气斩出。 惊骇慑人的程度,连极远处的天行界界膜,都受到了些许影响,产生出一层冰霜。 天行天有些无奈,意念闪动,把冰霜散去,沉声道:“诸位,要打,再远些。别让吾也参与进去!” 尼玛! 这家伙,倒是真有意思! 昴日、井木犴、李存孝三人意念交织,快被气乐了,虽探不出天行天的习性,思忖半晌后,倒也如它所愿。 李存孝主动把战场又移离了数千公里。 见此,途幽那双如魔神般的紫电双眸越发冷厉,内心震动之余,不由道:“你们倒是好本事,连这家伙都只能用这种语气跟你们说话!” 李存孝与其激烈交战,一边笑道:“怎么,你也认识它?” 途幽默然不语。 天行天,他不算认识,但也知它的存在。 而且,曾经为了追击弈青锋,在它手里吃了瘪。这也是弈青锋受创之下,会朝天行界方向逃来的原因。 如此糗事,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说实话,若是没有李存孝三人的阻拦,让弈青锋再次逃到天行天庇护下,他途幽也只能望之兴叹。 “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途幽内心暗忖,蓦然道:“那个谁,还有那头猪,过来,助本座擒下他们。若敢违抗,本座让灵章与酆祈活剐了你们!” 听到途幽对自己的称呼,剥生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暗骂连连:“淦霖娘,这是求人的态度?” 云济面无表情,内心甚至暗暗后悔,刚才就应该走的,不然何至于被这混蛋如此威胁! 昴日摇摇头,对弈青锋道:“你护住自己!”话音一落,与井木犴同时疾飞向前。 弈青锋虽然在途幽手中受到了几乎致命的重创,却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三人与其挚友相识,又愿为他挡住途幽,他焉有看着的道理。 不顾昴日吩咐,毫不犹豫飞驰过去,打定主意,要辅助他们。 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远胜幽冥神朝一役的大战。 天行天虽不欲多事,却也忍不住好奇之意,探出了些许神念观战。 而这场战斗,自然很快透过东华人杰之间的独特联系,传到正在幽冥神朝收尾的白起等人之手。 “途幽竟然在这时候现世了?有趣,想必陛下会很感兴趣!” 白起眸光闪动,吩咐李嗣业、王彦章一句,立即回到位于灵意帝朝的传送阵,回返东华。刚回到寰宇,他来不及适应,身形一闪,便来到凌虚殿前。 “臣白起,请求觐见陛下!” 很快,郑和的声音温和响起,“陛下有令,请武安侯入殿!” “谢陛下!” 随着殿门打开,风伏纪亦从神话殿出来,端坐于神座之上,笑道:“看来是有异事,才让朕的武安侯迫不及待回返。” 白起先抱拳施礼,拜了一下,方笑道:“陛下明鉴,您可知存孝与两位星官在天行界外遇到了谁?” 风伏纪眸光微动:“何人?” 白起悠悠道:“途幽!” 风伏纪有些意外:“竟然是他?” 白起摊开手:“可惜,来的据说是人形躯体,并不是命盘主体。臣以为,陛下或有办法寻到其主体所在,故特来相报!” “做得很好!” 风伏纪冕琉轻荡,确实生出了极大兴趣。 五大命盘乃所谓的原始元灵,身负此方宇宙天命而生,身上可能背负着许多天大的秘密。 尤以命劫、途幽、般若三者为最,若能得到,或许可令风伏纪明悟此方宇宙的些许迷团。 再不济,至少能让他知道此方宇宙的起源与来历。 若再不能,总能更进一步知晓白玉京之事。 毕竟,据夔霆所言,对白玉京最为忠心的途幽,也曾与他们交易过一次。 “朕先行一步,汝自行为之。” 念头及此,风伏纪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神座之上。白起眸光闪动,咂舌不已:“陛下的修为又增强了!不行,我得赶去天行界外,不能错过。” 说罢,亦快速离开了凌虚殿,前往传送阵,身形一闪,旋即消失。 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惹得守护传送阵的甲士一头雾水。 第929章万变定基,风雨未休 第929章万变定基,风雨未休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幽冥神朝的陷落,使大量天行界的顶尖中坚修士外逃。 这些人大都参与过与寰宇之间的战争,心知一旦东华神朝军队大举跨界而来,定无幸存之理。 为此,哪怕无法带走全部家当,也只能仓惶行事。 殊不知,对于他们的外逃,东华朝堂基本不放在心上,只定下了针对诸如幽冥魔窟、炎龙、焰古等参加过“黑暗血宴”重点人物势力的打击,余者并没有处理的打算。 于定鼎七年二月十八日,在天行界外战事未结,天行界内大乱的形势下,三百万东华大军陆续通过设在各属地的传送阵,到达天行界内,开展收尾阶段。 一时间,天行各地不时有烽火燃起,但很快便被镇压而下,其中不乏被里应外合打击掉的势力。 这时的天行界人才知道,原来东华神朝早就侵入了天行界,且做下了许多以往寰宇帝庭没做到的事情。 心若死灰之余,抵抗之心渐少。 相比起各地混乱而有序的进程,东华军团唯二暂时没碰的,便是栖吾岛以及冥渊入口所在。 为此,不少仍不愿投降东华,又无办法横渡星空逃离者,纷纷朝这两个地方聚集而去。 尚未离开此地,也未举教遁入冥渊的冥渊圣教因此压力大增,生怕被当成出头鸟,遭到东华神朝的强力打击。栖吾岛虽没有这方面的压力,却也没有主动收留这些人。 在阳甲看来,天行修行界大势已去,东华神朝统治此界已成既定事实,除非他出手,与风伏纪决一死战。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至于原因为何,只有他本人知晓。 …… 栖吾岛所在。 “师父,逃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可要驱赶?” 这日,在风伏纪赶来天行界的同时,阳甲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他的气机。面对映阳的禀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师父?”映阳不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阳甲如此神态。阳甲回过神来,淡淡道:“不用理会!映阳,带着岛里的人,到无河界域去吧!” 映阳一怔:“师父,当真要走?” 阳甲瞥了他一眼:“走吧!栖吾岛本身便是一件至宝,乃古羲州碎片之一,可横渡星空,想带多少人,带什么人,你们自己商量决定。” 映阳内心暗叹,摇摇头:“师父,撼天歌的人怎办?他本就抗拒之意极深,若不带他的人走,将来定不会真心视师父为师的!” 阳甲淡声道:“撼氏一族、心腹可走,其他无须理会,也带不走的,目标太大。一座帝朝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映阳点头:“那您?” 阳甲道:“为师晚一步到!注意,到达界域时,一定要避开大壑乘黄的窥视,为师与它有仇。” 映阳眉眼一张,无奈道:“师父,这还真是大惊喜啊!那为何一定要到东北角的朱砂洲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大壑乘黄作为无河界域东部的守护古兽,他们若想到东北角的朱砂洲去,无疑要绕极大一个圈子。 阳甲淡笑一声,意味深长:“去了你就知道!” 映阳深深注视着阳甲,点头道:“明白了,弟子告退!” 阳甲注视着大弟子离去的背影,身影亦渐渐消失在原地。 ----------------- 天行界外,星空战场。 察觉到形势不对劲的途幽,命令云济与剥生出手后,便与两大星官与李存孝,展开了极其激烈的大战。 星空在各种法则、恒星级力量的破坏下,引力大变,本就是危险丛生之地,此刻亦变成了极恶劣的环境。 一些被众人力量破坏的星辰,产生各种可怖的爆炸,当量之大,连黑洞都于瞬间形成,让众人法力的运转,都产生无穷的滞碍。 天行天看得意念直抖,若此时的它乃人形之躯,或许可用于不经意间揪掉几缕胡须来形容它内心的惊异。 弈青锋亦是如此。 他本想辅助李存孝三人,然当战斗一开始时,无论他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可插手的余地。 若插手,反倒要破坏三人之间的配合,还不如不出手。 他是弈氏一族仅存的人,修为卓绝,即便因伤势,无法尽全力动手,眼力还是有的。 为此,看得心潮澎湃之余,也有种怅然若失之意。才三百余年未出世,这世界怎么变成他看不懂的模样? 三名造物后境,竟能与三名域尊初境战得难分难解,不分秋色。 其中,除途幽以外,剥生与云济还明显不敌,一直处于下风,这无疑是对他认知的极大挑战,“东华神朝?六代羲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方能培养出如此强横的手下?” “你们三人不止造物境,可是封禁了实力?” 在弈青锋内心思忖之余,途幽处于阴影中的身影亦隐有长发倒竖,紫电双眸怒睁之意。 作为其对手的井木犴神色平静,手中镇煞诛邪剑斩出无数神纹道力之际,亦爆发出擎空一剑,于混战中斩断了剥生持着血肉大刀的巨肥右手。 剥生法则狂涌,试图重新使右手长出来,不料法力行至断腕处,却被一股镇煞诛邪之力阻截住,气得七窍生烟,怒啸不止:“你这是什么力量?” 井木犴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的意思,法力形成了一座奥义领域。随着律令法言符纹尽出,不仅仅是走血肉之道的剥生,就连修行无归圣典的途幽浑身法力都开始紊乱起来。 甚至觉得头顶好像有一股莫名而来的天幕镇压着,使他们在承受极致压力的同时,法力亦如黑烟一般,一点一点消散。 途幽紫电双眸凛洌,手中浮现出一柄圆月弯刀,挥斩出一道死寂刀芒,使自己脱离了被镇压,抽掉法力的束缚。 剥生的修为虽不比他这具人形躯体弱,但综合实力却远比他差,庞大如山的血肉不断颤抖,血气与法力同时被抽,竟使他在须臾间瘦了一大圈。 若是欲减肥者,遇到这样的“好事”,怕是倾尽所有,也愿一试。 然剥生不一样,他之所以会显得如此庞大,盖因常以生灵新鲜血肉为食,还喜以活着的强大生灵血肉融进己身,修行他的血肉之道。 血肉被抽,顿使他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发出惊天惨叫之余,身形亦朝混乱的战场疾退而出。 三人中,就属云济无所觉,盖因井木犴所施的律令镇煞法域,专门针对的便是修行邪异之道的途幽与剥生。 见剥生如此惨烈,他惊异之余,内心离去的意愿更加强烈。若不是有途幽的威胁在前,怕是在这一刻,早已离去。 而受到重创的剥生,也本想趁此机会逃离此地,只是刚撕开空间的一角,便被李存孝一槊拍断。 “汝休想走!” 李存孝咧开白牙大嘴,笑得让剥生这等恐怖的人物心头都直颤抖,怒声道:“滚开!” 他怒啸不止,残存的血气如大海般爆发。 一座怨气横生,不断蠕动着无数手脚头颅的恐怖血肉世界投影亦凭空而现,朝李存孝杀来。 如此可怖的内世界投影,可谓让在场的人开尽了“眼界”! 就是见惯世间暗面的途幽,那双紫电般的双眸都显出恶心之意。 第930章血途末路,歧阳猎幽 第930章血途末路,歧阳猎幽 “谶书量罪·铁石斩业!” 李存孝早就见识过血狱魂庭的手段,见剥生手上的血腥与罪恶,比婴哭等人更恐怖,顿时怒火狂涨。 双眼洞射出星君神光,神槊如同大日转动,化成熊熊燃烧的斩业裁罪之力,凶猛拍击在血肉世界的投影之上。 “轰!” 毁灭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噬剥生的内世界,投影被神槊拍散不说,那道斩业之力还如影随形,侵入到其体内,顿使其体内产生了剧烈的动荡。 剥生惨叫咳血,快速倒退。 虽早知李存孝手上拥有克制他们魂庭之道的力量,但当深入接触,却觉对方不仅仅只是克制他们这般简单,简直足以致命! 若其修为提升上来,估计就连血君也要被其克制。 一念及此,剥生内心恐惧愈升,疯狂撕裂着空间,想要逃离此地,把李存孝身上的异状报与血君。 然李存孝打定主意必杀他,如附骨噬髓般,紧随其后,杀得他身上血肉四溅。 “云济,帮我,本座欠你一个大人情!”眼见逃生未果,剥生怒吼出声。 云济本不想帮他,然眸光闪动间,似乎想到了逃生的办法,改变主意,迅速出手,阻截李存孝。 “你的对手可还在这里!”昴日见状,持戟冲击而去。 六阳真火化成一道烈日虹光,瞬间击裂了云济的防御。 “就是现在,稳住!” 云济内心怒吼发狠,没有在意昴日的攻击,持续与李存孝厮杀。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遑论是如他这般在此刻急需逃离者,发起狠来,可谓十分勇猛。 李存孝攻势一时受阻,怒气横生,转而对着云济猛打狂攻。 昴日的攻势也在此刻及时而至,使三人之间的战场爆发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星空大爆。 各种法则溢散,使剥生再遭游鱼之殃,身体血气再散,几乎瘦成了竹杆状,看上去异常可怖。 也就是在这时,身体亦遭重创的云济亦趁着这场法则大爆的间隙,奋力撕开了早就准备好的“逃生门”,爆发出平生最强的求生意志,一跃而进。当所有余波散尽时,星空中已然不见了他的影子。 “淦!” 李存孝与昴日对视一眼,神念激荡间,便明白自己二人皆上了此人的恶当。 昴日摇头:“罢了,也算他聪明!” 说罢,他目光扭转,看向了摇摇欲坠的剥生,李存孝自也如此,目光极其凶狠。 剥生哪里想得到云济竟如此诡诈,竟趁着来援手的时机及时退去,一时面皮夯拉如狗的脸上浮起可怖惨然之笑:“没想到我刑主剥生,有朝一日竟会死在两个造物虫子手里,当真可笑!血君,望你为吾报仇啊——” “笑”字未落,他的神念咆哮而出,似乎借此传送回血狱魂庭之内。 他体内仅存的法力也在冲向两人的时刻,与残破的内世界凶猛激撞在一起,顿时产生了犹如两座大星辰相互碰撞消亡的爆炸反应。 竟是试图以自爆,拉两人同归于尽。 当然,这自是奢望。 活着时奈何不了二人,死时又焉能成功? “哼,便宜你了!” 李存孝与昴日见状,迅速移出了爆炸的范围。 井木犴与途幽见状,亦不敢轻视,及时后撤。 而途幽眼见两名帮手一死一逃,内心也生出了退意,借着这股波澜浪潮,迅速朝歧阳星域方向遁去。 以他的能力,若想逃,在场的三人根本无法阻止。 弈青锋则满面愕然,万万没想到,堂堂途幽还未死战,便已逃了。李存孝怒喝连连:“我去追!” 昴日道:“我与你同去!” 井木犴先二人一步,本已追去,耳边却传来了风伏纪的声音,“汝三人回天行处理首尾,朕跟去便是!” “咦,神主什么时候来的?”井木犴连忙施礼。 风伏纪的意念微微一笑:“看了有一会儿了,三位实力强劲,很不错!” 话音一落,意念消散,紧跟着途幽的人形躯而去。 “神主,听弈青锋之意,途幽的主体应该还在歧阳星域!” 见风伏纪离开,井木犴眉眼微展,以神念提醒了一句,又见昴日与李存孝要动身去追,连忙道:“不用去了,神主跟去了!” 两人疾停般刹住了脚步,齐齐看向了他。井木犴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摊开手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神主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昴日与李存孝对视间,摇头不断。 李存孝道:“神主这是又强大了不少啊!我竟然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弈青锋一脸茫然:“三位,你们口中的神主可是?” 李存孝颔首一笑:“是,便是我朝陛下,当今羲皇。放心,既然他已追去了,途幽若无意外,是跑不了了,连同他的主体!” 弈青锋浑身一震,还未开口,又见一道白色影子遁来。 来者,无疑正是白起。 白起看着满目疮痍的星空,左顾右望,奇道:“不是吧,没了?陛下呢?” 井木犴一笑:“原来是武安侯通知的神主!” 白起吐出一口浊气:“嗯,我想陛下肯定对途幽感兴趣,这是完结了?” 井木犴把情况解释了一遍,白起一脸失望:“竟然来晚了,我可是已经倾尽速度了!” 李存孝大手拍在他肩膀上,把他肩膀拍得向下一沉:“大侯爷,那你还得练!” 白起没好气的推开了他的大手,笑骂道:“大胆,竟敢对侯爷不敬,该当何罪?” “你大爷的!” 李存孝白了他一眼,又猛力拍了一把,拍得白起瘦削的身板都有些快散架的模样,惹得两大星官大笑。 白起无奈,目光移向一脸茫然无措的弈青锋,笑道:“这位便是弈青锋道友吧!” 弈青锋回过神来,连忙施礼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白起自我介绍了一番,方道:“道友与古帝君有旧,我家陛下也与弃神锋道友有旧,正是一家人,且随我等先到天行休息几日,静候陛下佳音吧!” 闻言,弈青锋瞳孔一张,浑身剧震:“侯爷所言为真?羲皇陛下竟与神锋这位先贤相识?” 白起点头,旋即笑道:“骗道友作甚?若有机会,或许你们二人还能一见!” 这话里的意思可谓极其明显,便是说弃神锋还活着。 无法想象弈青锋内心此时的震惊,不久回过神来,涌起了一抹极其欣喜之意,但旋即又散去,呐呐道:“他,会愿意见我?” “会的!” 白起眸光闪动,自是明白他的顾虑,毕竟弃弈二氏早已决裂分家。 安慰半晌,便与李存孝三人回返天行。在所有人离开后,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星空星风流淌拂动,似乎在默默修复自己的创伤。 从头到尾注视着这一幕的天行天,内心慨然一叹,暗道:“风伏纪,才达到造物九境?为何给吾的感觉这般危险?好像他一只手便能镇压吾一样?不对劲,不对劲,得找它了解一下…...” 它思忖不已,神念旋即望向了星空的未知处,穿透而去。 不久,被它神念惊醒的寰宇天幽幽转醒,淡淡道:“不是说了,不再联系?” 天行天淡淡道:“风…...” 它话刚出口,便被寰宇天打断,“别提他的名字,这年轻的小家伙已有类似的感应能力,他现在在你那里,你一提,他绝对能感知到。” 天行天愣住:“你是认真的?” 寰宇天淡淡道:“嗯,你是想问他为何这般强大吧?告诉你,吾也不知道。不过,依吾估计,与其内世界有关。” “内世界?”天行天若有所思。 “吾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多的,你可问华章天,它或许知道得多一些。”说罢,寰宇天重新沉寂下去。 天行天轻叹一声:“华章天,又不是找死,主动跑去它面前。罢了…...” 意念一止,它亦重新沉寂下去。 只是此时若有人能观察到九霄云外涌动的风云意象,定能察觉到这位天行大千界的天道,明显有心绪未定之意。 ----------------- 道韵天成无所求,心海无波映星辰。 …… 星空之中。刚从天行天战场逃出来不久的途幽眼见三人没有追来,也隐隐松了口气。 然不知为何,内心始觉有一种极为沉重的压抑笼罩心头,使其神绪压抑,浑身都不得劲。 “奇怪,怎会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滋生?” 作为五大命盘里的第二强者,途幽自有其玄妙。 别看他似乎不敌李存孝三人,实则只是没有死战之意。 他能从白玉京手中完整活到现在,靠的不仅仅只是绝强的武力,还有适时的谨慎与妥协。 残暴只是他故意包裹着的外衣! “可惜,就差弈青锋一人,便可把“那人”放在弃氏身上的一半劫元精华得到,使吾再进一步。” 途幽暂时撇去心头的不祥之意,一边自语,一边朝歧阳星域所在行去。风伏纪暗中盯着,眼里也浮起疑惑:“劫元精华?那人?可是指白玉京的主人?若是,为何是弃氏?所谓的劫元精华又是什么东西?与劫初天宫有关?” “是谁?给本座滚出来!” 就在这时,途幽突然止住了疾驰中的身影,警惕地望向四周星空,怒喝不止。 风伏纪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他知道,对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此时作为,不过虚张声势。 僵持了约半个时辰后,途幽眉宇紧皱,又朝前方行去,内心怀疑不休:“不可能,竟然没人?那为何心中的危机感不绝?难道,来者的修为远远超越了本座,想找到本座主体所在?不行,得再试试!” 想法一落,他便朝歧阳星域相反的地方行去。风伏纪见状,本想跟去,转念一想,还是按照井木犴的提醒,朝歧阳星域慢悠悠行去。 他知道,若途幽真在那里,那具人形躯体会回来的。 果然,大约在风伏纪即将踏入歧阳星域边界时,便见途幽的人形躯体从远方遁来。 遁来之际,又以域尊之力强行搜索四方,确认没有人存在,也没有人以神念暗中窥视后,方呼出一口气,思索道:“没人?难道受那三人影响过大,一时心绪难平,才会有这等奇怪的感知压身?不能吧!” 风伏纪看得心中暗笑。 他虽是真身来此,然一直合于星空的夹层之中,任凭途幽实力再强,只要强不过他,绝无可能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罢了,妈的,得赶紧回主体去,这世界变化太大,得先与主体一同转移才行!”途幽暗骂一声,迅速朝歧阳星域的北极之境驰去。 歧阳星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千世界”,而是一片由数千星辰,以及亿万星屑陨星共同构成的星域。 与传统认知中的“天圆地方”,“星河有序”不同的是,其星轨呈逆螺旋状,核心区域则悬浮着一颗类似太阳的“焚阳古星”。 据说,此星非正常恒星,乃是由此星域的创世神灵之一“离生”所化,有类似于太阳的效果,真实情况未知。 一入此域,风伏纪便觉有一股炽热无比,又显狂霸的离火星风朝他隐藏的所在疾拂而来。 他本想抵挡,突然念头一转,于夹层处泄开了一个口子,任由这股从未见过的离火星风朝他内宇宙涌去。 离火星风一入其中,便四处乱窜,似乎只想破坏。 但只是胡乱窜了片刻,便被风伏纪内宇宙里滋生而出的五行阴阳之力同化。 不久,这股被同化的力量竟产生了变异,开始滋生出了些许元磁星力。 虽然仅有姆指指甲盖大小,却让风伏纪感觉其威力,好像足以一击洞穿前方疾行中的途幽人形躯的防御。 “有意思!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风伏纪不解,打定主意,收了途幽后,便再来此地一探究竟,尽量收取大量的离火星风。 却不知,在他追着途幽人形躯渐往星域北极而去时,焚阳古星地核深处竟隐隐浮出了一双熊熊燃烧着的神异双眸,有些诧异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竟能吸收本尊神躯之力?化为己用?没有受到任何反噬?此是何人…...”----------------- 一入北极之地,高温笼罩的情况逐渐散去。 转而出现的,却是一片只有冰天雪地的极寒天地。 极寒程度,依风伏纪估算,足以达到零下180余度。 如此深低温,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瞬间冻结,一敲即碎。就是一些中低阶的修行者,怕也无法长时间抵御这等寒冷。 风伏纪眸光闪动,暗叹:“弈青锋为了报仇,竟能把途幽引到此地,也算极有决心了。” 这等温度就是对于洞虚地仙境以上者,都不在话下。 不过,这只是刚进入此星北极之地的外围。 既然困住途幽主体的地方,都能被两者称之为“绝地”,想来低温的程度远远不止于此,且应该另有神异之处。 第931章寒渊神冢冰魇窥忆,前尘异事试探交锋 第931章寒渊神冢冰魇窥忆,前尘异事试探交锋 深入歧阳星域北极之地近两千里后,彻骨寒意便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化作一种具有实质重量的法则之寒,亦可谓之法则的具象化。 灵气在此地虽仍存在,却凝结成了冰晶一般的物体,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风伏纪有意显形试了试,体内的保护都暂时撤下,只吸入一口,便觉有吞入刀片的感觉游走于经脉血管之中,极显撕裂冰冻之意。 “有意思!星域中心极端高温,这里极端寒冷,且明显还不是极限。” 他伸出神识探了探,为免被途幽察觉,只探出三丈余长。然即便如此,亦被寒冷之意冻结住,可观察的时间不过数息。 可以想象,若在这等地方战斗,灵气法力得不到补充,神识也无法延展,战斗的困难程度将加剧数倍。 “难怪途幽能被困在此地!由此可见,弈青锋身上所谓的劫元精华对他十分有吸引力。” 风伏纪思索不已,重新隐去身形,顺着途幽消失的地方行去。 越是深入,天空的颜色都逐渐出现了变化,不再是蓝色,而是凝固成了一整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流淌着幽蓝与深紫色紫光晕混合的“冰晶穹顶”,竟是直接与外界形成了界限分明的分割屏障! 冰冷、死寂的寒意,都开始肉眼可见起来,粘稠得几如液态,空间都呈现出繁杂多变的扭曲形态。 风伏纪知道,这是极寒状态下,环境会产生的变化,自语道:“途幽据说主修的乃是以幽冥之气驱动的“无归圣典”,里面有类似于寂灭法则的力量。此地虽然危险,岂不是正合他修行?” 事实上,他的想法是对的。 途幽也没想过,他会因弈青锋设下的陷阱,因祸得福。 本来在他的预计中,其人形之躯虽已在命盘躯体内成型,却还是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使其独立出来。 弈青锋此举,误打误撞,虽困了他三百余年,也让他受了一定的伤害,却也使其功力大进。 这也是弈青锋逃出来后,极为懊恼且一直想不通的原因。 “罢了!但凡他不是至尊大罗境,便逃不过朕的手掌心。” 风伏纪目光幽幽,迅速踏去。所见之处,皆是亿万年不化的冰层。 不知为何,此地冰层的透明度明显超过正常认知,冰层之透明,直达千百丈不等,有时甚至能看见下方被完整冰封着的未知兽尸与古修士的身体。 从两者或走、或卧、或神色平静、或一脸惊慌、或追逐、或嬉戏、或打斗的情况来看,明显是在一瞬间突然遭遇被冰封的变故。 不时也有一些自然形成的巨型冰山、冰窟等出现。而最为奇特的,莫过于一大片如同森林般屹立连绵,型态又如钟乳倒锥状的珊瑚冰棱群。 冰晶里,隐有淡粉色的奇异粉末被冰封其中,使整座珊瑚群看上去异常的惊艳,也使这处极寒之地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亮色。 不过走到此地时,寒意法则的厚重感越强,就是界王境修士来此,全力施展下,神识怕是只能展开到数十丈以内,威能大减。及至此地最深处,造物境的感知都受到了影响,极光被法则寒意冻住,形成千奇百怪的诡谲之景,让风伏纪都不禁感慨世间之奇妙。 搜寻了不知多久,他才在此地找到了被隐藏起来的入口。 走近之后,豁然开朗,然寒意越甚,隐与寂灭寒力相当。 风伏纪神情微凛,定睛环视四周,却是一座犹如深渊的冰窟。 头顶那座寒意凝成的穹顶依稀可见,窟内却是法则冰链暗藏,但凡踏错一步,便容易引起未知的连锁反应。 不过,也可以看出来,这便是弈青锋设下的陷阱之地。 然若要称之为“绝地”,明显还缺少些什么。 “危险,隐藏在什么地方?”风伏纪思索之余,目光骤然被窟内的冰壁吸引。 此时的他尚处于隐形之中,然只是双眼与镜中自己所在的地方对上,他的形象竟显露无疑。 “咦!竟然显形了?” 风伏纪微微有些诧异,及时反应过来后,便见有三头披头散发,极具魅惑力的冰魇从冰壁里破壁而出,环绕其身,不停娇笑着。 “好俊的人儿!” “这次来的是人耶,没想到!” “上次来的不也有一个人吗?” “那人一心复仇,只有一根筋,怎能引出我等?” “呵呵呵,也是!好俊的人儿,奴家忍不住了…...” 三头通体不着一缕的冰魇娇笑连连,即便风伏纪现在的实力已超越了绝大多数人,周边的防御竟无法挡住它们的侵噬。 随着娇笑声渐去,三头冰魇竟自然而然的融入他身体之中。 刹那间,久违的失重感从风伏纪识海里浮现,使他蓦然惊醒,这时才发觉,他依旧处于隐形之中,之前的感知纯粹是意念方面的“袭击”。 之所以加上引号,盖因他也不知是不是袭击。 在三头冰魇进入其身体内后,他本想把它们驱逐出来,然当眼前的环境倏然再变时,他却忽然改变了心意,想看看它们究竟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然让他也没想到的是,这一变,即使他早有准备,也不由得瞳孔微张。因为,他竟再次回到了破碎虚空前所处的泰山之巅上。 曾经的记忆,竟以一种第三者观察的视角,在三头玄奇冰魇的影响下,重新呈现出来:那日,正是旭日初升之际,他高大雄壮的身影正屹立于山巅之上,几乎把朝阳初升时的光芒挡住。 身后,万丈阶梯下,与其亦师亦友亦敌的秦升踏上最后一道阶梯,正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方吁声一笑:“这次叫我来,又要怎样?” 曾经的他缓缓转身,俊朗阳刚的面孔在旭辉映衬下,威势无双,使秦升这位当时如日中天的新一代天骄王者都不由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 当时的他淡淡一笑:“我要走了,这天下,便给你了!” 这话在当时说出来可能有些许霸气之意,然此时以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未免有些中二。 在此时的风伏纪视角下,都觉脸颊有些灼热发烫。 然在当时的情境下,若是常人听到这一句话,估计整个人都要被欣喜填满,可秦升却是个例外,内心明显浮起了无穷愤怒,怒视着当时的风伏纪:“我要的东西,何须你给?” “这家伙,越看越有意思!可惜,到底没能打败朕!” 风伏纪敛去脸上的灼热发烫之意,隐隐有些怀念起曾经之事。 …… 光影呈现的第三者视角中,场景仍在持续回放: 当时的风伏纪无视了秦升的愤怒,笑道:“不是哄你,是真的要走了。” 秦升冷静下来,浑身仿佛被一盆冰水自头顶浇灌下来,凉进心中,肺腑。 他怔怔看着眼前亦师亦友亦敌的人,许久才咬牙压抑着声音道:“在我胜你之前,你不能走。”一丝血丝自他嘴角渗下,也许是愤怒充斥,秦升似未所觉。 当时的风伏纪微微摇头:“我早在五年前就压抑不住了,若不是碰到你这个有意思的家伙,我早走了。可惜!” 秦升目中充血,他知道风伏纪在可惜什么。他始终未能超越他,一直活在阴影当中,“再给我十年,不,三年!” 风伏纪大笑三声,转过身去,语气恢复平淡:“不用了,你没机会,就这样!” 秦升还待坚持,却见这时风伏纪朝天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威势,却令他瞳孔收紧。 因为,一拳之下,灵气刚复苏没多久的天,竟然破了。 秦升忍不住倒退一步,哑声道:“你竟到了这一步!我确实不如你,这辈子也不可能追上你了!” “你等一等!” 见风伏纪踏前一步,秦升牙根紧咬,似是作出了重大决定,递出一方玉玺,“带上它,它本是我倚仗超越你的根基,然而我始终未能降服它,现在看来,就连它也看不上我!” 风伏纪收下玉玺,朝秦升微微颔首,也没再说什么,一步跨入破碎的虚空。 相识多年,两人之间已无需再多说任何言语,而他在此方世界的大部分势力早被他安排给了秦升以及其他信任之人,再也了无牵挂。 当风伏纪的身影消失过后,破碎的虚空缓缓恢复。 旭日长明下,秦升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莫名笑意,不久,眉宇间又浮起一丝惆怅,莫名至极。 最后这一幕,当时的风伏纪因已破碎虚空,自然没看见。 因此,当这时以第三者视角看到后,便觉有异,眉头微微皱起。 更诡异的是,在当时的他离开后不久,本是被破开的天穹迅速合拢起来,有九道笼罩于金光中的身影浮于各方。 其中一人放声大笑:“这家伙终于走了,我们可以行动了。” 另一人则显得有些踌躇:“还是不要太过,要是…他回来怎办?其似有天生紫气临身,破空离去,并不是终点,一旦回归,你我谁都压不住他……” 另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无妨……” 然话音未落,画面便在此处戛然而止。 那三头冰魇亦尖啸着,疯狂从风伏纪身体逃出。 “你是谁?”“什么天生紫气临身?” “那些人是谁?好强大,好吓人…...” 三头冰魇尖啸不休,其中两头明显无法承受其中隐含着的巨大秘密,却在逃出来的那一刻,突然冻结成了冰雕。很快,从空中一一碎裂下来。 惟有一头即将碎裂的冰魇被神色显得极其凛冽的风伏纪法力笼罩着,他紧紧攥着它的脖子,把不断挣扎中的它提起来,冷冷道:“最后那一幕,连朕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到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头残存的冰魇挣扎踢脚,根本喘不过气来,风伏纪见状,怒意稍敛,稍微松开了其脖颈,但并没有完全放开。 这头冰魇眼里满是恐惧之意,颤微微道:“大人饶命!我们是寒渊神冢之灵,可无视境界,看到任何被我们侵入宿主之躯里,潜藏于深层的记忆。大人,那最后一幕您肯定见过,否则我们不可能看到。” 此言一出,风伏纪眸光微动。 帝皇印灵也在此刻悄然于身边浮现,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般,脸色纠结,身体也微微蜷缩,似乎在静候即将到来的雷霆暴雨般的质问。 风伏纪冷冷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还有呢?此地是什么地方?” 冰魇之灵颤声道:“此地乃寒渊神冢,是我等主人之墓,我等的主人乃是一位专修寒系法则的伟大主神,可惜与仇家相斗,神躯被毁,真灵暂时沉寂于此地。不过终有一天,主人她一定会醒来的。” 说到此处,它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这位大人,您肯定是想找那个大家伙对不对?那个大家伙是个傻子,自恃武力,想借我家主人的神力修行,如今尚被困在我家主人的墓冢身边而不自知,就算他反应过来,想逃也逃不了的。”“是吗?” 风伏纪不予置评,目光幽幽,想了想,又问:“此地如你这般者,还有多少?” 冰魇之灵哭泣道:“大人,没有了,只剩下我们三人了。我们没有恶意,你却杀了我仅存的两姐妹,呜呜呜…...” 风伏纪哑然,没有犹豫,把它暂时收入内宇宙中禁锢,口中则冷哼道:“没有恶意?唬谁呢!” 话音一落,他目光移转,落在外人看不到的印灵身上,淡淡道:“事到如今,还不说吗?” 印灵无奈一叹,狠狠踢了碎成一地的两头冰魇之灵的碎片,却穿透碎片而过,幽幽道:“陛下,请您勿怒,咱就事论事。 一,我之前跟您说过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骗您,但有一句谎言,从此哪怕帝皇之气足够,也无法再晋阶。二,那最后一幕,确实是我间接见到的,或者说,是储存于帝皇印上的画面记忆。至于那些人,如小臣之前所言,若无我遮掩,您根本无法安全活着成长起来。” 风伏纪眸光凛冽:“不对,朕听那第二人所说,怎么是他们压不住朕?” 印灵道:“压不住,是忌惮您身上的紫气护体。若知道您身上有六万里紫气,那就不是忌惮了,而是会演变为贪婪了。” 风伏纪不置是否,冷冷道:“那九人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印灵沉默许久,方道:“他们的来历小臣不清楚,只知他们来蓝星很久了,一直潜伏着,也不知想干什么。 那个最先开口说话的,对您觊觎最深,却有贼心无贼胆者,名为“钺”,实力约在大罗金仙巅峰吧!第二个说话者,是个女性,名为“衍”,实力比钺弱一线,但极擅推演。 小臣所知的最后一人,名为“元”,实力未知,是九人中的首领。” 风伏纪眉头紧锁:“你在开玩笑?朕碎空前的实力,若以当时的环境,再结合此界境界来看,最多也就是神仙境界,一群大罗金仙以上者,会对朕忌惮?” 帝皇印灵叹道:“陛下,您身上的紫气不仅是紫气,也是功德啊! 在您与他们没有任何纠葛的情况下,他们能修到那等境界,肯定也不是什么傻子,怎会凭白无故对您动手?要是真动了,他们差不多也就完了,他们又不是没有敌人!” “敌人?” 风伏纪眸光复杂,“你的意思,灵气复苏并不是自然形成的?”印灵摊开手:“您觉得呢?这世上,能有这好事?” 风伏纪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打得他呲牙咧嘴,淡淡道:“他们的敌人,是谁?” 帝皇印灵捂着头,干脆道:“此事小臣真不清楚!只知这九人乃界外来者,来得极其仓促,身上当时还有伤。且一来,就潜伏着,什么都没干,最多就是在灵气复苏一事上,助推了一下。 小臣当时都快撑不住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神念力量去搜索整个蓝星,也不敢过多注视他们,生怕被他们寻到。” 风伏纪紧紧注视着印灵,印灵倒也首次没有回避,任由他神念查看。 半晌,看不出结果的风伏纪才轻叹一声道:“你觉得,在朕走后,他们想干什么?” 印灵默然:“这点,只有两种方向可以解释。要么霸世,要么灭世,小臣…不知道,只希望是前一种吧! 估计也只能是前一种,他们总不可能是为灭世而来吧?那得多无聊。若是如此,他们来一人便够了!” 风伏纪沉默许久,打定主意,若有机会,便回去一趟看看,只是前提是,得先找到蓝星的坐标。 念头定下,遂道:“罢了,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看来,你是不是比朕早醒已久?你之魂体印躯虽与朕合而为一,但以你的印玺属性出身,没理由朕醒了,你才醒。” 帝皇印灵小脸纠结,心知越理越乱,索性道:“陛下,真没有。当然,您是否轮回,还是夺舍,小臣也不知道。 如陛下所知,现在的我们早已融为一体,您醒,我便醒,没有理由我醒,您最后才醒如此本末倒置之事的,这点小臣可以对天地万灵起誓!”“是吗?” 风伏纪紧紧注视着印灵的反应以及其神念变化,见没有任何波动,不免也有些失望。 一直以来,随着他修为提升,体内血脉愈发沸腾,以至于都超过了东华风氏王族的任何一人,甚至能追溯到同为此界外来者的人皇风氏一族身上,他便愈觉不对劲,心中早就对自己此世的出身起了浓烈的怀疑。 如今更意外得见自己破空前的最后一幕,也使其内心疑惑更深。 九名界外来者,都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天生紫气有异,那自己前世的前世,究竟是谁? 为何能拥有这等当量的紫气功德临身,而且,即便不知轮回了几世都能继续带着? 身死道消,越入修行愈深,便越有体会,这并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身死轮回后,还有紫气功德伴身轮回?以他现在的认知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前世神话中的先天神圣! 但这也未免过于玄奇了! “罢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只要朕达到修行的最顶峰,定能一举破解所有谜团!” 许久,风伏纪才从无尽茫然思索中回转,双眸炯然有神,再拍印灵脑袋一下,把他直接拍回识海之中。 虽被连拍三下,印灵却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待着修行。 风伏纪摇头一笑,重新把冰魇之灵放了出来,淡声道:“带朕到你家主人的墓冢去!” 冰魇之灵虽是在极寒之地诞生,此时却不知为何瑟瑟发抖不停,也不知在风伏纪的内宇宙里看到了什么,闻得其言,立时浑身一激灵,颤声道:“是…是,大人,请随我来。不过大人,容奴说一句,大人虽强大如浩瀚的太阳,但也请一定不要惊扰到我家主人沉睡的神魂,否则若是让她醒来,会有大恐怖发生的。” 风伏纪见到它这副纠结又惧怕的模样,若有所思:“嗯,带路吧!” “是,尊敬的大人!” ----------------- 在这头有着特殊能力的冰魇之灵的带领下,经过迷宫一样的冰窟隧道,来到一座高达千丈的拱形冰门前,冰魇之灵才停了下来。 它面对紧闭的拱形大门,显得极其紧张,脸上满是恐惧,颤声道:“大人,你要找的那个大家伙就在里面。” 风伏纪注意到了它的异状,淡淡道:“此地既为你家主人的墓冢,为何如此惧怕?” 冰魇之灵低眸回道:“奴确实怕,里面乃神圣之地,奴只是奴,魂体里的传承告诉我们,永远不能在主人没有允许的前提下,进入此地,否则会生不如死!” 说罢,它睁着一双宛如琉璃冰晶般的奇异双眼,乞求道:“大人,请您把奴收回去吧!” 风伏纪轻抚这头冰魇之灵散乱却坚挺如刺棱的冰晶之发,本想抽魂验证,手微微一握,却又直接把它扫进了内宇宙之中封存。 “罢了!能无视境界看到人内心深处记忆者,似乎还有点用处,可惜另外两个了,一时激动,却是浪费了!” 念头一落,双掌一推,法力涌荡下,便把这扇高达千丈的大门缓缓推开。 推开过后,眼前再度浮现出让人一亮的场景。 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冰海”在穹顶极光的映衬下,静静在此地“流淌”。 之所以会用流淌,盖因冰海虽沉寂,海面也平滑如镜,然并不是完全被冻结的海面,反而如同稍稍被冷冻的果冻凝胶一样,微有起伏。 细一看去,竟俱是极寒法则的具象化。 看着虽然惊艳,然看久了,内心深处却开始莫名浮现出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孤寂之意! 好似一个人被困在了没有时间,无比黑暗的牢笼里,不知天日。心智不坚者,怕是只要一日,便要心智崩溃而亡。 “此地的主人,果真不是一般的修行者!难道,真是所谓的寒系主神?” 风伏纪回过神来,心知这是事物达到无比接近极寒界限,才会产生的自然反应。 时间都会因此变慢,空间都能因此扭曲,自然会让人心生不适。 他内心微凛,双眼移开,目之所及处,除了一座飘浮于海面上空的冰晶墓冢之外,尚有一轮巨大,且迥异于大千、越者二者的命盘之躯悬浮于墓冢之下。 丝丝缕缕如蛛丝一样的极寒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缓缓被其吸收,使其命盘之躯都不时颤抖不休。 而它的人形躯体,此时正在它旁边,一助其修行,一边向它回报着此番外出的信息。 “不用说了,正主来了!”途幽的主体命盘上,指针转动,意念荡开。 它的人形躯则一怔,目光移转,顿时阴影狂涨,怒骂不已:“娘希匹,本座就知道,有人一直跟着,你就是所谓的六代羲皇吧!” 同一躯体,却有两种人格呈现,可见途幽的实力确实远比大千、越者要强。 风伏纪仔细打量它俩片刻,淡淡道:“嗯!以弈青锋的能力,竟能把你引来这里?” 途幽的人形躯率先道:“哼,他哪有这本事,只把本座引到冰窟迷宫的一角而已。”风伏纪微微颔首:“嗯,这才合理!不过,他身上有何奇异之处?竟能让堂堂途幽,也不惜冒险深入此地,以至于被困上三百余年?” 途幽的人形躯道:“这不关你的事!你跟来做什?” 风伏纪轻笑一声:“没什么,大千越者与朕为敌,想来汝今后也是。既已发现汝之踪迹,焉能放过?” 途幽人形躯沉声道:“那两个废物点心焉能与我们相提并论?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罢了,拿下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便朝风伏纪冲击而来。 只是其速度,肉眼可见的远比在外面慢了许多,明显也受到了此地法则的影响。 风伏纪神情平静,淡淡道:“在此地打斗,就不怕惊醒墓中人?” “一个死人罢了,就算神躯再有异,还能活过来不成?” 途幽人形躯周身阴影炽盛,眼见便要打到风伏纪身上,却在其跟前百米处,便进退不得,被一座屏障挡住。 “砰!” 沉闷的轰鸣声如同按到了减速键一样,在海面缓缓滋生而出。 风伏纪淡漠看了他一眼,在其未反应过来之际,掌心里首次涌起了一道初成的内宇宙之力。 掌出之际,有雄浑磅礴且神异的力量涌出,竟以如入无人之境的悍然姿态,一举洞穿了他的防御,一掌狠狠拍在其处于阴影中的脑门之上。 “啊…这不可能!” 刹那间,即便与李存孝三人激战许久,周身阴影都不曾散掉的人形躯,顿时露出来了如人一样的面貌。 却是一名脸色苍白无须,剑眉紫目,细看下极有阴冷之意的年轻人样貌。 只是现在,他那双狭长的紫目里,震惊之意清晰可见,明显完全没料到自己竟不是风伏纪一合之敌。 “罢了,先回来,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途幽的主体指针转动,迅速把人形躯收回体内。 一把他收回去,主体命盘上的气机明显更强横了几分。 气氛,突然就这样沉寂下来,只有它身上的指针微微转动的声音响起。 许久,它主动打破了沉寂难言的气氛,以寡淡的声音道:“六代羲皇…羲皇,这个称谓倒是许久未曾听过了!汝,是从哪里,又是以何等方式得到这个位格的?” 风伏纪目光悠悠:“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你未必会想听,朕也没功夫一一说。” 途幽指针转动,淡漠一笑:“也是!观汝之意志,此行前来,是专为本座而来,为何?我等之间,可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风伏纪淡淡道:“也不算完全没交集!对于汝之名,朕闻名已久,朕一位好友之友,死在你之手,兄弟相残,人间惨事。” “好友之友?兄弟相残?” 途幽命盘上的指针演化出一副副卦相推演,许久卦相方散,蓦然失笑,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你竟认识数万年前的南溟龙族之人?难得,本座也许久不曾回忆起这个种族了。” 风伏纪眉眼微展:“朕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除命劫以外,你们四大命盘当初为何会一同参与那场五荒大战?若只是为灭世,总觉得说不通!” “除命劫以外?”途幽听到他这般说,庞大的命盘躯体隐隐有些震动,半晌方道:“看来你知道很多事情。不过你我非亲非故,本座凭什么回答你的疑问?” 风伏纪神色如常,换了一个方向,转而道:“可是白玉京的任务?” 途幽沉默,片刻即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风伏纪微微道:“只知道,知道的事情!” “废话!”途幽语气一滞,“算了,听本座分神躯之意,我那可怜的“二哥”、“三哥”到现在都没恢复,还被你打败了?竟仍旧这般废物?” 风伏纪淡声道:“他们以前有多强大朕不知,但自他们与朕为敌以来,确实也没看出强大到哪里去,白瞎了原始元灵的出身。可能,这也跟他们已经迭代了太多次有关!” 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注视着途幽,蓦然一笑:“你说——是吧?” 彼其娘也! 途幽暗骂一句,指针疯狂转动,很想推演出个结果,却怎么也推演不出来,只能暂时放弃,“你竟连这等事情都知道,而白玉京的人竟然还没宰了你?” 这话一出,可见风伏纪刚才的试探有了一定的成果,却也同时让他内心更显疑惑,不解道:“此言何意?” 第932章执劫锁道,知命之疑 第932章执劫锁道,知命之疑 “你不会想知道的,也毋须知晓!” 途幽语气深沉,命盘上指针转动之际,一道极致死寂的寒气直接穿过空间,朝风伏纪当面袭来。 风伏纪有意试探此间极寒环境对法力运转乃至威能的影响,负在背后的指尖微微拈动,一道微弱的火种于眼前倏然绽放。 水火相击,本会爆发出极致的可怕反应。 然在此等环境之下,力量的余波反应却形成了恍若烟火水雾般的型态,先是冻结在半空中,而后碎裂下来。 在风伏纪深感惊艳之际,途幽磅礴的攻击连续而至。威能之大,明显远超它己身的力量。 且无一例外,皆是与此地相合的法则力量,显然在此间待了三百余年,它亦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犹如果冻凝胶的海面因其力量,冻结后复又散开,起伏加剧,寒气直往天上涌,几乎看不见前路。 风伏纪眉头微锁,一掌推出,顿有一抹屏障乍现,把途幽的攻势及时挡住。 途幽命盘上幽芒微闪,淡淡道:“汝倒是镇定!然此地虽是牢笼,却无疑是本座绝佳的修行地,没有之一。在这里,本座是无敌的。” 话语响出之际,风伏纪所站的海面骤然传来了剧烈的波动,旋即便有如洪流一般的寒意汹涌而起,朝他包裹而至。 风伏纪虚踩着既软又显锋锐的奇异极寒海面而起,轻笑一声:“是吗?大言不惭,这点倒是跟你两个哥哥一样!” 他稍加逆转处于内宇宙心脏处的太一星辰半周天,姆指与食指作出手枪状,激射出一道犀利剑气。 剑气通体冰寒,所过之处,连脚下这座奇异的海面都被冻结得坚固如铁,直朝途幽所在而去。 途幽一怔,指针疯狂转动,似乎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羲皇竟能使出不下于它的极寒之力,指针停留在中心点斜15角,蓦然形成了一面极寒屏障。 “砰!” 但令它没想到的是,风伏纪极寒法则之力明显比它更强,竟直接冻结了它的防御,击碎而过,并洞射在它庞大如山的命盘躯体上,使其三百余年未动过的躯体,都朝后倒退出数百米之远。 这还是因此地独特的法则环境所致,否则它退的,便不止是这等距离。 途幽的神念观察着自己的命盘之躯,见上面冰霜冻结,不由惊疑起来,冷冷道:“你也会极寒法则?” 风伏纪打了个响指,太一星辰持续逆转,供给出不下于寂灭法则的寒意。 寒意透过其双脚,顿使脚下的海面形成了一座座冰晶砌成的台阶,供他踏到途幽面前。 如此一幕,让途幽躯体上的指针转加快,明显十分震惊。 风伏纪悠悠道:“差不多吧!有件事你刚才说错了,朕对于白玉京之事很感兴趣。你若知道什么,便都说出来,省得朕麻烦。” 途幽神念激荡,冷冷道:“造物九境,就算有羲皇位格加持,最多也就能使你拥有域尊级战力,焉敢这般与本座说话?真当本座是泥捏的?”庞大的命躯也在话落之际,旋转而起,骤然激射出数千道冰寒气息。 气息经此地法则转换,及至风伏纪面前时,已然变成了如同剑气的模样,不仅有大量如剑般的冰棱形成,锋锐异常,更隐有未知的极光攻击暗藏其中,使这道攻势威力倍增数倍。 风伏纪周身寒气弥漫,亦有寒光万道展出。 身体盘旋而起,避开它攻击之际,拳出如电,爆发出浩瀚达千丈的拳风,直击过去。 “解!” 途幽冷哼一声,指针转动间,有莫名异力从天而降,消解着风伏纪的攻击。 此外,其庞大的命躯开始移动起来,眨眼间已幻化出无数幻影。 每道幻影似虚如实,皆轰击出滔天寒意剑气,剑气激射间,更有一座座暗藏着幽冥之气的小型漩涡产生,同时席卷而出,极具毁灭之意。风伏纪双眸绽出紫微神光,右掌一握,一座蕴藏「九曜冰种」的星图从天而现。 九颗被逆转运行的恒星虚影从其内宇宙里穴窍爆发,两者结合,爆发出绝对零度般的禁锢之力。 破坏掉途幽攻势的同时,亦随其法诀的运转,形成了一座九曜冰山,以凶猛的速度撞击在途幽命躯之上。 途幽猝不及防,再次倒射出近千米之远,命躯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激射出数千道剑气,阻止风伏纪追击时,神念亦阴沉出声道:“大成级内世界?怪不得你这般自信! 观你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焉能修成这般强大的内世界?” “大成级?” 风伏纪拳风如电,一边破坏其攻势的同时,亦微微摇头道:“想多了,初成罢了!”“哼,休要诓我!” 途幽哪里会信,身为白玉京里极特殊的人物,又是五大命盘里战力第二,可以说它没有风伏纪强,却不能说它眼力阅历不行。 在它认知里,只有内世界大成者,方能为一名修士提供远超境界的战力,遑论是造物九境。 造物初境,可点化无机物质,如山石金属,掌五行精粹为己用。 中境便可消耗法则之力,以乙木青气创造一些诸如草木、虫鱼般的基础生命,后境则是低阶的妖禽精怪,可为它们启蒙、点灵化魄等,只是一般情况下,极少会有人大量去做。 而到巅峰时,便可修改内世界的底层法则,与己身相合,形成远超境界的强大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有极强且持续不断的法力源泉为基础,而内世界是否完整,是否强大,能持续进化,便是重中之重。因此,造物与造物之间,也是有极大区别的。 而区别的点,便在于从界王后境时便可凝练的内世界。 当然,若能吞噬多个星辰的精华乃至天道之力,融合进己身,亦或是在自己掌控的星辰星域为主场,可调动各大星辰之力,还可进一步提升界王造物修士的战力。 所以也有一部分修士从来不愿主动脱离掌控的星辰道场,出去冒险,最多就是派出化身前去,以防在浩瀚星空里遭遇不测。 综上所述,风伏纪并没有说谎,自凝练出内世界“承钧”以来,他又立马形成了内宇宙,哪怕其天赋绝强,气运再高,没有一定的时间积累,亦是没办法完善的。 至于外人听不听,信不信,便不在他考虑之中了。途幽以为风伏纪只是在忽悠敷衍于它,为此愤怒越甚。 庞大的命躯上散发出无数道细微、近乎于无形的无归剑气,以可穿透同境修士防御的恐怖异力,从四面八方朝风伏纪奇袭而去。 其神魂本源,也在此刻释放出原始元灵的独特波动,试图影响风伏纪的感知。 但不仅于此! 盖因在这股波动之中,明显还暗藏着一种可汲取修士生机的奇怪力量。 若是没有察觉到,很容易会在释放出法力的同时,使这股力量顺势侵入其中,使身体与灵魂同时受到枯萎凋零的影响。 “这便是无归圣典嘛?确实防不胜防,怪不得曾经的争天也因此差点完全灭亡!”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大手一张,以逆转运行中的「太一星辰」为中枢,引动内宇宙内以穴位为基础,这段时间才刚点亮不久的二十八星宿的投影。 投影一现,本是极寒状态下的神冢之地,顿时像换了一个天一样。 有地火水风四力演化,并同时注入,再借着二十八星宿运行的轨迹投射而下。 刹那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攻势漫天而下,不仅毁灭了途幽绝强的攻势,连这座奇异的海面都泛起了如真正潮水一般的波澜。 唯一避开的,便是那座悬于海中心上空的冰晶墓冢。 饶是如此,也给了途幽极大震撼,主修的无归圣力爆发了九成,形成了连绵无尽的防御,试图挡住二十八星宿的可怖攻击。 “这是你的内世界之力?”途幽挡得极其艰难,神念激荡下,显得不可置信。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内世界周边开发出星辰,并投影出来,化为自己的力量。 “算是吧!” 风伏纪淡淡回了一句,大手一抓,并把二十八星宿抓在手中,浓缩到极致之后,悍然轰击而下。 其速之快,已无法单纯用远胜雷霆这般来形容。 快到了途幽即使看到了他的举动,也没办法及时做出反应。 “轰!” 这一次,途幽终是结结结实实中了风伏纪一拳,命盘指针乱绽,身上都被轰碎了一角,痛得它激吼不休。 “混蛋!” 途幽狂吼不休,以自己倒退中的躯体为中心,爆发出无归圣典所有力量,并强行掀起墓冢内的极寒法则之力,朝风伏纪狂压而去。这一幕,尽显杀机。 然杀机里,又因极寒法则与幽冥无归之力的融合,使其中又显出让人极度惊艳的杀伐美感。 有无数冰棱如神兵,纷纷洞射而出。 亦有一面面果冻凝胶似的海面席卷而起,俨如海啸倒卷。 更有一道道奇异的龙卷风从海面四地出现,带着毁灭卷碎一切的力量,通通朝风伏纪袭去。 无尽狂潮里,亦有一柄无形无状,蕴藏着绝杀之意的“无归之剑”藏于其中,试图一举洞杀风伏纪。 风伏纪看得眼神直亮,如此奇特的杀伐“美景”,平生罕见。 嘴角微扬之际,左脚向前一步,而后右拳猛然挥出。 “冰诏龙起!”挥拳之时,一道道神异的符纹力量亦同时显现而出,使这片从视觉上极显清冷的墓冢空间再起一抹亮色。 一声龙吟亦从海面深处长吟而起,转瞬化出了一头长达三千余丈的冰龙,长尾摆动间,击碎了海啸与龙卷。 口中爆射出一道透明中藏着极寒法则的声波光线,与“无归之剑”强强碰上。 而风伏纪的身体也从原地爆射而出,在两者僵持之际,拳出如龙,重重轰击在途幽那具庞大如山的命躯之上。 “啊——!” 感受到似乎有奇怪的力量涌进自己命躯之内,途幽再也忍耐不住,发出痛苦嚎叫。 “无归之剑”也在它意念御使下,反朝风伏纪后背袭来。 风伏纪冲霄而起,霸拳向下一轰,与其强强碰撞。 余波不仅没有散开,反而形成了一道道法则锁链,越过了“无归之剑”,把逃亡中的途幽重重锁了起来。 “周天星锁·执劫锁道!” 无量源泉加持下,途幽的最强杀招“无归之剑”发出悲鸣,轰然破碎。残余的力量被风伏纪攻势裹挟,一同洞射在被锁牢的途幽身上,使其命躯再次被轰碎了一大角,发出凄厉惨叫,“这不可能——” 风伏纪周身力量激荡,从天而下,以双脚把途幽的残躯从天空中压到了海面之下,仅余一角露出。 如此污辱性质的举动,自让途幽意念狂抖,厉吼不休:“从来没人敢对本座这般做,你给本座滚开!” 然无论它如何挣扎,风伏纪的双脚依旧稳稳把它的命躯踏着,唯有以虚化实的锁链声响直动。 声音之清脆,与途幽的厉吼咆哮交织在一起,倒形成了别样的一面。 风伏纪不动如山,冷冷道:“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朕搜你魂,碎你魄?” 冰冷的言语一出,途幽的怒啸声陡然一滞,只显露出一角的指针明显在疯狂转动,明显处于挣扎之中。 许久,它方暂时冷静下来,以压抑的语气沉声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若是关于白玉京的话,你就不用问了,问了也是白问。” 风伏纪不予置评,只是道:“先说回上一个话题,为何朕知道大千与越者迭代,便会迎来白玉京的杀机?” 途幽露出一角的指针陡然停止转动,以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道:“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只需知道,这关系着白玉京主人能否踏出最后一步的关键,我二哥、三哥只是实验的一部分。” 最后一步? 风伏纪若有所思:“这最后一步,指的是什么?” 途幽冷冷道:“知命之上!” 风伏纪一怔,“你的意思是,白玉京主人只是知命境?” “只是?” 闻言,途幽亦是一怔,旋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嘲讽语气大笑道:“只是?本座有没有听错?你以为知命境是什么?大白菜?路边的野草?随处可见?笑死人了!罢了,你个土包子,估计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知命境! 有个最直观的对比,就是人皇那家伙,他便如你所言,也“只是”知命七境,尽管只比白玉京主人差了两境多,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队伍都被打散了。 如此,你还觉得“只是”知命?哈哈哈,笑死人,简直人才——” 第933章途幽之殇,恐怖关联 第933章途幽之殇,恐怖关联 空寂的墓冢空间内,响彻着途幽的嘲笑声。 风伏纪眉头微锁,没有理会它的嘲讽,而是回忆起了目前所知的关于知命境的描述。 知命境在他们之前的设想,以及观察者令牌里的资料描述里,可能是远超圣人级的存在。 修行者若是达到此阶段,便可拥有一定可窥见命运,并篡改的权能,是否拥有更高等的权能,目前未知。 苍梧一族的叶继凡也曾说过,界域之外,尚有能知命、可补天,亦可破天命者的存在。 因此一直以来,他便以为知命境的修行者就算稀少,应该不算是此方世界的顶端,遑论是白玉京这等处于幕后的庞然大物的掌控者。但现在听途幽之意,不仅白玉京的主宰者是知命境,连人皇也是。 前者为了踏足补天一境,明显用尽了手段。 而后者,哪怕只与前者差了两境有余,却始终不敌。 这是为什么? 一个知命巅峰,便能统治万千星辰,四方古老界域,压服几乎所有修行者? 风伏纪神念紧紧锁定途幽,使其嘲讽笑声戛然而止:“就差两境,战力便相差这么多?” 途幽恨声道:“我不知道!我挣扎至今,也只堪堪达到域尊的顶峰,哪里知道知命之间为何相差这么大!” 风伏纪从刚才的对决里,便隐隐看出了其境界的高低,微微颔首道:“你应该没有被迭代过吧?以你原始元灵的出身,为何修行至今,尚在此境打转?”提起此事,途幽命躯上的指针再次疯狂转动起来,神念狂涨,似乎想挣脱风伏纪的束缚。 风伏纪脚下散发出淡淡的寒意,缓声道:“因某些因素,朕暂时不想让你元灵破灭,所以,停止你无谓的举动!” “你……哼!” 挣扎未果,途幽也只能暂时作罢,沉声道:“罢了,可能除了我大哥以外,我们四名元灵皆有一道属灵被那人攥在手里。他可借此源源不绝的抽取我们修行的力量,化为己用。” 说到此处时,他神念里的恨意愈重,明显不是针对风伏纪,而是针对那位无法直呼姓名的白玉京主宰,而后又以歇斯底里的语气低吼道: “不然,凭我等的出身,凭什么会被白玉京驱使?又凭什么会被你这等后辈后来居上? 因为那家伙也怕,怕我们会超过他,一洗他加诸在我们兄弟姐妹五人身上的耻辱与仇恨!”风伏纪若有所悟:“所以,你二哥、三哥身上的伤势才会迟迟无法痊愈?那你身为兄弟,还嘲笑它们?” “兄弟?” 途幽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这么多,还说他们是我兄弟? 我真正兄弟九成以上的本源之力早就被那人一口吞噬,重新陷入沉寂之中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现在的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称为本座的兄弟?不过是一群顶着我兄弟元灵位格的怪物罢了!” 风伏纪一怔,旋即颔首:“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不过,倒也有一定道理! 所以,大千与越者二人身上的秘密,关系着白玉京主宰的前途,知道太多者,便有身死之虞?”途幽冷冷道:“不然呢?” 风伏纪轻笑一声:“那究竟是什么秘密?” 途幽默然:“我若知道,还用等你来? 那个恐怖的家伙手握万千星辰,麾下人才济济,想法极多,谁知道他们要怎么实验,用来增进自己的实力?” “人才济济?” 风伏纪咀嚼着这句话,问道:“既是如此,他们还能被人皇挡住征服的脚步? 人皇毕竟也是后来者,任凭他实力再强,存在的时间终究没有白玉京时间长,焉能成为他们的对手?” 听到此句,不知为何,途幽蓦然哈哈大笑:“所以,他是唯一的人皇啊!”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风伏纪一时怔住。 反应过来,顿觉有一种莫名尊崇之意从内心浮起,摇头一叹道:“原来如此!” 途幽冷笑道:“怎么,嫉妒了?人皇一道,修的不仅是己身,而是天下,真正的天下!怎么,你莫非以为人皇的势力只在此方宇宙才有吧?” 风伏纪眼神微扬:“你知道?” 途幽淡淡道:“还真知道!我曾与他们交易过一次,知道人皇在“天虞天”另有庞大的势力,作为他的力量源泉。嘿,你可知道“天虞天”是什么地方?” 它本想以自己所知的信息差借此再次嘲笑风伏纪一下,以抹消心中的几分愤恨,却没想到风伏纪却开口道:“似乎,是另一个宇宙!” 途幽内心得不到满足,显得有些恼羞成怒,冷哼道:“你竟然知道?也是,都知道我们五人的来历了,能知道“天虞天”也不意外。不过,你肯定不知道一件事。”风伏纪见它还吊起了自己的胃口,微微有些哑然:“你倒是有趣,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个小家伙,在等本神尊出手呢!” 就在这时,从海中心上空的那具墓冢里蓦然传来了一声缥缈,又沁人心头的冰冷叹息。 随之而来的,便是数条以极寒法则形成的冰龙,在这时刻,从海面起伏而起。 托起途幽庞大躯体的同时,亦把风伏纪围困在一座冰龙大阵之中。 “哈哈哈,没有第一时间灭了本座,是你的不幸!” 途幽放声狂笑,旋即朝那些冰龙怒吼道:“灭了他!” “吼!” 冰龙看了墓冢一眼,见墓冢主人没有人反对,咆哮一声,身上寒气尽起,化成了不输寂灭法则的极致寒意狂潮,瞬间把风伏纪冻结起来。 一头体型长达数千丈的冰龙再度浮现,凶猛朝已成冰雕的风伏纪撞去。 “砰!” 可怖的撞击声随着两者的碰撞,轰然响起,首次使这座空寂到几欲让人发狂的孤独空间里产生了隆隆如雷的巨响。 “哈哈哈,死,死——” 途幽见状,笑声愈狂。 却没料到在巨响过后,冻成冰雕的风伏纪不仅没死,反而一只手正紧紧抓着那头冰龙的头颅一角。 他脸上浮起了凌厉锐利的神色,狠狠一抓,这头长达数千丈的冰龙体内倏然燃起了熊熊烈焰,悲吼一声,瞬间化为雾汽,重新被海面上的寒意冻结成形。 “这不可能……”途幽神念大变,迅速退到墓冢身边。 但只是刚退过去,风伏纪却朝它伸手一抓,一时间,尚束缚在它庞大命躯上的锁链猛然缩紧。 只是刹那间,便把它本就残破的躯体再度崩碎,仅余一个核心在原地疯狂猛转。 “不——大人,救我!” 眼见只剩下核心圆盘,依旧没能脱离锁链的束缚,途幽终是大惊失色,朝墓冢主人发出了求救之意。 孰料风伏纪却就此停手,淡漠地注视了它一会儿,遂道:“这位前辈不好好养伤,醒过来作什?” “前辈?年轻人倒是很懂礼貌!” 墓冢主人的声音冰冷,空空当当,听着清澈,似在耳边响起,又似回荡在整个空间之内,极为奇异。风伏纪神情平静,腾空而起,与其持平。 自知途幽在此地三百余年,又收了那头冰魇之灵后,他便知两者之间若无交流,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个曾经强大无匹的古神祇,但凡还活着,就绝不可能容忍一个陌生人在自己身边修炼。 除非,是她默许了。 墓冢主人以些许神念打量着风伏纪半晌,方道:“看来汝早就知道没有吾之允许,它是不可能在这里修炼了。小小年纪,心思倒多。” 风伏纪微微一笑:“承蒙前辈夸奖!敢问一句,前辈为何要保它?” 墓冢主人淡淡道:“没什么,它主修的属性法则颇合吾心意,当成宠物养在身边也好!” 此言一出,途幽仅剩的核心停止转动,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在墓冢主人眼里,竟是这样的定位。风伏纪哑然,之前那头冰魇便说过,途幽并不知自己根本逃离不了这里。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因此地的极限环境限制,却没想到竟会是这等原因。 “混蛋,你骗我——”反应过来后,途幽愤声狂吼。 然只喊出半声,便被一道莫名而现的力量拍落到海面上,神念狂闪,颇有七荦八素之意。 风伏纪眼皮微跳,问道:“前辈可知它身上的隐患?” 墓冢主人道:“知道。不过,只要它在这里,那个人即便通过其属灵,也无法找到它,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 风伏纪微微颔首,思忖数息,方问道:“该如何称呼前辈?” 墓冢主人声音飘忽不定,似乎还没完全醒来,许久才回道:“汝不问,吾自己都忘了!罢了,随汝怎么称呼,汝想要它?” 风伏纪沉默半晌,道:“要不要它无所谓,朕只想知道想知的事情!” 墓冢主人意念转动:“可!但汝能给吾什么好处?毕竟,这等地方养一个能逗乐说笑的宠物,可不容易。” “可笑,可笑,哈哈哈——” 如此言语,着实击穿了途幽的心防,一时惨然以对,又蓦然狂笑起来。 堂堂途幽,最后竟是这等下场。 即便是风伏纪,内心都浮起了复杂的意味,旋即道:“也罢,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前辈想要什么好处,尽可说来,权当与前辈交好的情谊!” 墓冢主人莫名一笑:“交好?情谊?汝倒是爽快,也敢说!罢了,汝走吧!吾可不想与你这尊大神产生任何纠葛!” 说罢,便听得途幽蓦然惨叫出声,一道记忆光团亦从其仅剩的核心里出现,飘到了风伏纪眼前。 “它知道的东西其实不多,控制它的那个人在其元灵里下了知命巅峰级的封印,一碰即亡。 吾虽有办法破解,但不是现在,若以后神体恢复少许,也还在此方宇宙的话,再还给你便是。 对了,那头小冰魇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注意点,可别被她骗了喔!” 一阵轻松的笑声过后,风伏纪刚把记忆光团抓住,闻得墓冢主人如此回复,总觉得她最后的言语有些诡异,刚想开口发问时,眼前的环境便已然变换。 竟是在那刹那间,回到了北极之地的外围处。“嗯?以朕现在综合战力不下于至尊大罗三四境的实力,竟没有半点感知,便已回来?是九极圣人境,还是知命境? 不,从她对白玉京主宰的称呼来看,明显还没恢复到不惧于他的地步…...” “罢了!” 风伏纪有些意外,略一思忖,又注视着北极深处的那处异地许久,方把手中的记忆光团融炼进识海之内。 如那墓冢主人所言,这团记记里记录着的事情确实不多。只装载着它是如何被白玉京主人奴役,这些年来又为其做了多少无法以言语一一形容的惨绝恶事,几乎再无其它。 不过关于它为何要追杀弈青锋,杀绝弈氏一族,倒也有些许模糊的解答。 弈氏一族,或者该说弃氏一族血脉里,有着白玉京主宰以特殊手段灌注的一道“劫元”。劫元来自于已消亡的统治级势力「劫初天宫」,品阶极高,估计在圣阶之上,拥有着想象不到的伟力。 不仅可使宝物提升到圣阶圣器以上的品阶,甚至可使高等生灵的生命等阶提升一到两阶。 重要的是,由于劫元的品阶过高,内蕴的法则极多,极难消耗掉,也因此,这个提升的过程是可持续的。 至于过程中会产生何等变化,无法以言语来描述。 若实在要对比,约可类似于从阴阳境晋升到蜕凡之后,那种力量生命本质的升华吧! 当然,这道劫元能带来的晋升力度,百千倍于阴阳蜕凡之间的蜕变。如此,才连途幽这等原始元灵都垂诞三尺。 弃氏一族在白玉京品阶虽然也没高到哪里去,却与它一样,拥有着特殊的地位。至于为何,却是一件极其伤感的事情。 盖因初代五圣洞主弃天殇之故,使整个族群的血脉于不知不觉中,被劫元渗透,举族成为了白玉京主宰的实验品。 为此,弃氏主体途幽自然不能碰,也不敢碰,自然把主意打到了分裂出来,并逃亡各地的弈氏一族身上。 它本以为只要杀掉弈氏所有人,就能攫取大半劫元。 却不料弈氏中人在接连死亡了许多人后,也隐约察觉到了它的心思,竟暗中把几乎所有劫元精华都送入弈青锋身体之内,使它为了追杀弈青锋,而疲于奔命,才会从寰宇界完全消失。 而弈青锋虽然为此修为大涨,最终却也改变不了家族的结局。 除这件事情以外,尚有一件让风伏纪意想不到的信息,便是之前途幽故意吊胃口所说的他那件不知道的事情。 大尊狱相曾经说过,白玉京曾经是「劫初天宫」的下属势力,也是被放逐者。 但当时的他并没有说过,他们被放逐的地方是哪里! 现在,风伏纪知道了。 因为,白玉京被放逐的地方赫然正是——「天虞天」! 当看到这里时,一种莫名复杂的感觉倏然从风伏纪心底悄然浮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使其都产生了些许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座本以为是新入侵的宇宙,竟会与白玉京如此联系上! 或许,这两座宇宙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便是有深度交集的,只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罢了! “人皇…难怪途幽会说,人皇在「天虞天」也有着极庞大的势力作为其力量源泉!或许,朕该好好查一下,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了!” 把途幽的大部分记忆完全炼化后,风伏纪又得到了不少关于人皇及其麾下的信息。 旋即收敛情绪,环视北风呼啸,寒气渗人的北极之地,眸里浮起了凛冽思索之意。 他知道,有一天,他还会来这里的。 这种感觉之强烈,不仅仅只在于途幽,更多的,却是在那位神秘的墓冢主人身上。 “有趣!朕越来越喜欢这方宇宙了!” 风伏纪眸光低垂,脚步一踏,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此地,没有丝毫犹豫。 ----------------- 在他离开时,位于歧阳星域中心那颗古老的焚阳古星的深处,之前曾注视着其背影的神眸再度睁开。 不久,又看向了北极之地,低语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醒来,涂山兮人…有趣,冰冷如你,竟也会……” 原来,那座寒渊神冢的主人竟然谓之“涂山兮人”! 神眸的主人注视着风伏纪离去,复又消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 而在寒渊神冢内。 当感知到风伏纪已完全远离歧阳星域后,涂山兮人便放开了对途幽的束缚,任由暴怒的它在整座空间乱碰乱撞。 “放本座离开!你个混蛋,你骗了本座,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途幽破防后的暴怒声响彻极寒空间,可惜没人理会! 然过了许久,空间的大门再度打开,一道略显瘦弱的窈窕身影,踏着看之不清的冰雾,踏足此地。 “你来了,小般若!”见其到来,涂山兮人本是沉寂下去的意识再度醒来。 然其所呼之人,却让途幽暴怒下的核心冻结,僵在原地。 许久,才不可思议的回转,怔怔看着从冰雾中行来,逐渐清晰的面容,瞠目结舌道:“四…四姐!” 般若的面容依旧那般绝美,丝毫不似圣氏口中的人妖,一双眸光澈如水流,远胜从前。 她注视着仅剩双掌大小核心的“五弟”途幽,粉唇轻启道:“小弟,好久不见!” 说罢,她不理浑身俱颤的途幽,朝涂山兮人微一欠身,笑容如靥:“般若见过兮人姐姐!” 涂山兮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似乎对她的到来非常开怀,“好妹妹,这次又给姐姐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第934章灵光三分,真魔死躯 第934章灵光三分,真魔死躯 般若往眉心里一点,一块表面浮着玄奥天然纹理,内里深邃内敛,仿佛将最幽暗冰冷寒渊浓缩其中的晶体被其缓缓牵引出来,浮出双掌之间。 “九幽墟魄?好妹妹,你倒是好运道,竟然还能寻到!” 晶体一现,顿时散发出不输此地极寒法则的冰寒气息,让一旁的途幽核心都觉刺骨入隧,直指灵魂。 然若仔细深入观察,便会发现这枚晶体深处尚蕴含着一丝极难捕捉到的,足以逆转生死的本源生机。 生机虽淡,然也因有了它,使这枚晶体的价值无法估量,品阶足以达到圣阶以上,堪称神炼之物。 对于现在的涂山兮人来说,亦可谓大药! 涂山兮人以意念把晶体召来墓冢面前,越看,意念里流露出来的情绪越是惊喜,“好宝贝!” 般若盈盈一笑:“姐姐喜欢就好!” 涂山兮人把晶体收了起来,笑吟吟道:“岂止是喜欢,九幽墟魄只在九大绝地之一的归墟里才有,里面的“寂寒法则”之力,与吾同源。 就是少了一点,若是再有八枚,足以让吾神体修复完成。找到此物,费了妹妹不少功夫吧!” 般若微微一笑:“还好,可惜那里受损严重,想得到更多的墟魄,估计得更深入寻找,方有可能找到。但姐姐也知那里法则紊乱不堪,又不知通往何处,妹妹却是有些怕了!”她言语里虽然没有谈论自己的付出,涂山兮人却明显知道那里的恐怖,微微叹道: “不用了,此物早就随着归墟辉煌的没落,消散许久,若是还大量存在,姐姐早就恢复了。” 话到此处,她神念落在途幽身上,“如你所料,那位年轻的羲皇终于找到了这里,也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一部分。” 般若注视着自己的“五弟”,微微摇头:“看来就连小弟,都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了,这进步当真极快!” 两人的话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透露出了一件令人悚然动容之事。 途幽本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四姐,闻言仅剩的核心猛然快速转动起来,看着极为震惊,以一种极为茫然且不可置信的语气失声叫道:“四…姐,你们在说什么?”般若眸光似孤月悬空,身上隐隐散发出一丝疏离感,淡淡道:“冷静下来,你就明白了!” 途幽意念茫然无措,根本就毋须深思,呐呐道:“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会被困在这里,背后有你的一份?而困住我的原因,只是想让那小子得到应有的东西?” 般若微眨着如蝶羽般的睫毛,笑道:“对!” “这不可能!” 途幽宁愿般若是在诓骗自己,也不愿听到她此时的回复,通体剧烈颤抖起来,突然咆哮出声道:“你想干什么?你从什么时候起,便开始算计我了?” 般若凝视着途幽,眼若寒潭坠星,语气却如锋锐利刃:“大约是在那年轻的羲皇觉醒以后吧!” 途幽怒气一滞,转瞬又冲霄而起,无穷愤怒里带着深深的茫然:“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他来算计我?我可是你弟弟!” 般若淡漠道:“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 若此时途幽乃是人形,怕是激动愤恨得迸出血泪来,“这就是你的回答?说到底,你是想报复我为那人做事,对不对? 我就说,就凭那弈青锋,怎么可能有能力深入此地,困住我三百余年,原来是你跟他们一起在捣鬼!混蛋,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做?啊!回答我——” 般若沉默以对,许久,方又说出了一句对途幽而言,堪称石破天惊的话:“多说无益!二哥已重入休眠成长状态,你气运已尽,便去与它作伴吧!” 闻言,途幽叫声一滞,旋即通体颤抖起来,一抹强烈的恐惧、茫然同时从意念里浮现,使其发出了远超之前的尖啸声。 啸声一起,它更如避蛇蝎般,拼命远离了般若,大叫不止:“你说什么胡话?那人手中有二哥的属灵,怎么可能重入休眠状态?我们永远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为他效力的理由!”般若素手微翻,一道万千之心的灵光蓦然浮于其上。 灵光一现,途幽的叫声戛然而止,通体颤抖如筛子,好似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四…四姐,你...你……” 许是根本无法置信,使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般若把万千之心收了起来,“得姐姐相助,我自有办法,就是需委屈二哥,于无尽岁月后苏醒后,是会虚弱一些。不过,总比被人控制好!”说完这句,她眸里浮起一丝破碎之意,“五弟,你也一样!” 谁知她刚说完这句,途幽便疯狂地朝大门方向洞射而出,口中疯狂大喊:“不,我不要,我不要重新休眠,重新成长,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我不要——” 也不知何谓休眠,竟让途幽疯狂至此。 然涂山兮人却似有所共鸣,微微一叹。 般若眼里浮起一抹挣扎,转瞬敛去,叹道:“小弟,放心,四姐之后也会来陪你的。” “我不要!你还不如杀了我——”途幽疯狂地撞击冰封千丈之高的大门,却怎么也撞不开,歇斯底里般的疯狂大叫。 若其现在是人形,估计连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般若素手一翻,一抹悬空的半月于极致冰寒的世界凭空而现,内里有一道灵光似的生机正在重新孕育着。 然里面直如囚笼,不至于暗无天日,却有种让人一见,便产生万古寂寥,只余一人独存的恐怖孤独感。 “不,不行,四姐,不要,求你,你不如杀了我,真的——”途幽见此,疯狂逃窜。 若是在其巅峰时,它可能还会跟般若掰掰手腕,但现在,它的实力十不存一,根本不可能是般若的对手。 甚至见求饶未果,欲点燃自己的魂灵,通知白玉京主宰救命。 可惜,在场的不止有般若,还有涂山兮人在。 “过分了啊!” 涂山兮人淡淡一喝,途幽仅剩的核心连同其魂灵,倏然冻结住。 “劳烦姐姐了!”般若走到途幽面前,轻轻抚摸冰封中的它,半晌素手一展,一击轰在其核心之上。 “不啊,四姐——”途幽发出最后惨叫,其意之凄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核心一碎,便有一道形如满月的无归灵光逃逸出来,试图做最后一搏。 不过生前无法抗拒,死后又怎能成功? 般若心硬如铁,把其收回后,一分为三,一份送入半月囚笼之中,与大千为伴,一份收起,最后一份则送至涂山兮人墓冢之前。 涂山兮人的叹声响起:“妹妹,倒是好硬的心哪!” 说是如此说,却也毫不犹豫把无归之心的灵光收了起来。 显然如海界天道一样,即便是这位神秘的古神祇,也觉此物有大用。 般若微微一叹:“感谢姐姐再次相助,妹妹感激不尽!” 涂山兮人道:“你欲集齐五大原始灵光,送予那位年轻的羲皇,如此费尽周章,值得?” 般若默然不语,半晌道:“无所谓值不值得,只看做了有无好处。至少,二哥、小弟,已脱离了那人的掌控,这便足够了!” 涂山兮人的意念紧紧盯着她,蓦然一笑,这一笑,恰如春天百花盛开,竟使极寒空间里突然开出了无数朵形态各异的冰花,“意志够坚,不愧为我涂山兮人主动认下的好妹妹。 罢了,我也不多问,只希望你最后不要伤害自己,想做什么,等姐姐恢复过后,总能助你一臂之力的。” 般若眼里浮起感动之意,欠身道:“谢过姐姐!” 涂山兮人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吾在此地不知多少年,可谓孤寂难眠,若不是意外救下了你,得你相助,反使吾恢复渐快,这剩下的时间不知该如何渡过?你那小弟,想必也是如此。” 般若道:“做错了事,就要承受代价。它有今日一果,正是以往之因所致。其实,我也一样。不说了,姐姐,妹妹先行一步。” 涂山兮人意念闪动,把她头颅以下的躯体冻住,说道:“不急,这段时间姐姐受你之助,恢复了不少力量,合该反馈你些助力,增进你之修为,省得你做傻事! 且途幽刚亡,若让那人察觉到,未免不美,先留一段时间吧!” 般若苦笑:“姐姐,不用如此浪费!反正……” 她未说完,连头都被冻住。 涂山兮人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亏不了你,再者,些许神力罢了,又能让我有什么损失?” “姐姐…我若继续留在此地,对你可能也有威胁的……” 虽被冻住,般若竟也勉强以神念道了一句,可见其实力极强。 “放心,焚阳古星里有一个大家伙,白玉京那人就算再强,也不会愿意主动来招惹他的!” “姐姐,他是?” “有缘法的话,你会知道的。好妹妹,这方宇宙,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先停歇一段时间,好好随姐姐修行吧! 强大的实力,才是对己身最好的保障!” ----------------- 当风伏纪从歧阳星域赶回来天行界之际,时间已来到了东华历,定鼎七年二月二十日。 三百万东华大军的到来,加快了天行界统一的步伐。 每征服一片地域,便有一道道气运从天行界流出,越过了星空,越过了空间的阻碍,朝东华神都所在的羲州涌来。 正在航行中的风伏纪自也受到了不少裨益,及至其来到天行界与歧阳星域中心处时,修为已然达到了造物境的巅峰。 眼见气运持续涌来,他并没有继续用来破境。 之所以会如此安排,盖因其底蕴过于雄厚,虽有极大好处,可使其战力大增,然坏处也很明显——便是需要极其庞大的气运加身,否则根本无法满足。 还不如用来满足内世界“承钧”,以及内宇宙成长所需。 自把内宇宙雏形锻造出来以后,他也思考过,要不要把两者结合在一起。然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以后再行此事。 且不提内宇宙演化培养之难,“承钧”也是其识海灵域演化扩张,拥有极大的潜力,能成为他未来力量的另一道源泉。 即便内宇宙最终无法成型,因此崩溃,“承钧”的存在无疑将成为他最重要的后手,不至于使其战力崩减。 在思考未来修行道路的同时,他也一边持续炼化着途幽的部分记忆,收获不算少。 “吼!” 然也就是在此时,他座下的六御雉龙辇突然停止前行,六头雉龙先后发出了一道警惕的低吼声。 风伏纪暂敛思考的念头,目光望去,却见一名身形强壮高大的身影持着一杆钓杆,背坐于他前行的星空路上。 渔线虽在,却在星风的吹拂下,时隐时现,更丝毫不见鱼钩的影子。 “竟然是他!” 风伏纪眸光微闪,收起御辇,来到那道身影身边,目光紧视着鱼线的方向落去,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见。 他嘴角微撇,哑然失笑:“看来,堂堂无相劫帝·武王阳甲,也是个钩直饵咸之人!” 原来,拦在其路上的,赫然正是栖吾岛之主,阳甲。 阳甲瞥了好似“老朋友”一般,在其身边调笑的风伏纪一眼,淡淡道:“小子,你抢了本王预定的业格,你可知道?” 风伏纪轻笑一声:“你指的是,寰宇之主?” 阳甲冷哼道:“不然?” 风伏纪淡笑道:“朕还是首次知道,位格是能预定的?”阳甲微微摇头:“你还年轻,不知道的事情多的是。 不过,算了,也是本王太菜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蛇,至今未敢重新踏足寰宇,才与此位失之交臂。” 风伏纪若有所思:“为何?以你的实力,还怕华章天不成?” 阳甲嘴唇微抿,迟疑了片刻才道:“以前不怕,现在,打不过它,它比你见到的远远更强。再者,就算打得过,它也未必愿意给本王寰宇之主的位格。” 风伏纪不置是否,淡淡道:“依你的意思,寰宇天会同意?” 阳甲意味深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道:“收下天行大千界后,你将往何地?” 风伏纪注视着他的神态,眸里浮起警惕,语气却极是寻常:“你倒是直接,问起朕未来的战略了!怎么,怕了?” 阳甲淡漠道:“怕?跟人皇死斗本王都不怕,会怕你? 本王只是想跟你说,本王在无河界域等你!在那里,一决死战。” 风伏纪一掌蓦然拍出,口中同时道:“何必等到那时?此时正合时机!” 阳甲也早有准备,亦一掌拍出,两掌相对,两人身形未动,却有爆裂的余波迅速蔓延星空四方。 余波激荡下,风伏纪脚下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审视着武王阳甲的实力,有些诧异:“至尊六境,你比朕想象中的弱!” 阳甲没料到他竟一眼看出了自己现在的境界,不由道:“你也比本王想象中的强!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只是本王的「死躯」!” “死躯?”风伏纪眸光微闪,便见眼前有密集的神秘符纹凭空而现,绽放出无穷无尽的骇然冷芒。 他脚下轻点,从原地退走,抬手间,一记“先天真龙拳”猛然轰出,恰好击在从冷芒里劲射而出的阳甲身上。 然阳甲没有退意,全盘接下了他的攻击,如梦幻泡影,闪现出三道相同的人影,同时击出了三拳。 这三拳,平平无奇,既不霸道,也不显惊艳。 然就在齐齐轰在风伏纪防御上时,却有破天巨响隆隆而起。 一股浩瀚拳意宛如破天之拳,直欲轰碎眼前的年轻羲皇。 风伏纪神色微凛,被这股庞绝的力量轰退了数步,双掌亦同时向前一推,止住后退冲击力的同时,内宇宙之力亦汹涌运转而起。“瀚海浮沉——!” 刹那间,星空之力斗转,朝他双掌齐聚而来,在掌势的驭使下,如同汹涌浪潮,与阳甲相抗。 阳甲攻势受阻,眼里也浮起些许惊色:“有意思!这是寰宇位格的加持,方能让你拥有如此强势的战力?” 风伏纪轻笑一声,微微摇头道:“你先回答朕,何谓死躯?” 阳甲淡笑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总会知道的。 这是冥渊独有的最上层的修行之道之一,所谓去死躯,灭魔躯,再斩人躯,三躯杀尽,破而后立,便可修成「真魔战体」。 次一点的,便叫「三尸魔躯」,如那镇魔将之首墨湮所修。 以前的我,只修成后者,远远不是人皇对手。战败后,痛定思痛,深觉只有修成冥渊最强体质,方有可能是他的对手。” 话音未落,一股死气以斩断凡尘之力,从其双眼里洞射而出。 风伏纪眸光微抬,本想避开,但当其及至面前时,却又全盘收下,想试试所谓的死躯之力有何玄妙之处! 死气击在其防御上,他的防御顿时如同腐朽的朽木一般,化成了碎末。 阳甲有些意外,一拳轰出之际,亦不由冷笑道:“你在玩火!” 风伏纪随手一挥,挥散了那些如附骨噬髓般而来的死气,脚步朝后疾退之际,亦轰出了一道真龙烈火。 阳甲猝不及防,只觉此火有消解自己死躯之力,急忙后撤。 风伏纪见此,若有所思,“死躯,顾名思义,是需引死气灌体,在某种程度上摸拟出死亡后的景象吧! 既已死,便可斩凡尘,断情欲,又可拥有死气的抗性与操控力。表面虽死,实则尚存,生出不凡死力,可对?” 阳甲眉宇微展:“有门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能理解不少。” 风伏纪拳头涌起了真龙烈火,淡淡道:“怎么,不对?” “勉强对,不全对。” “你这话可真是矛盾,何不详细解释,一解朕心头疑惑?” 两人一问一答,身躯已凶猛迸击在一起。 只是瞬间,便交手了数十招。 如风伏纪所想,他凝练的真龙烈火,阳刚神圣,是死躯之力的对立面。即便阳甲这副躯体的境界比他高,鏖战之下,却是受损颇重。 阳甲摇摇头,不再与其近身相斗,意味不明道:“矛盾与否,只有待你深入冥渊后,方能知晓全貌!本王就不做那二五仔了!” 他一边说着,右拳紧握一轰,星空竟有浩荡钟声响起。 下一刻,星空仿佛倒转,产生了一道钟声直响的死气漩涡,犹如死神临近般,一边响着,一边朝风伏纪当面无情罩来。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犹如太极一样,环抱日婴,于瞬间迅猛推出,以法力构建出了一轮当空皓日。 皓日一现,顿有烈焰灼心而下,其拳势亦从皓日中悍然击出,竟击出了一头焚天离龙! “吼!” 千丈级的焚天离龙凶猛咆哮,浑身满是可怖的真火法则,火尾直摆,拍爆了阳甲的攻势。 硕大的身躯亦如敢死队一样,一往无前,凶猛撞击在阳甲身上。 “轰隆!” 这一次,阳甲的防御没能挡住,领域破碎,嘴角流下一丝鲜血,朝后倒退而出。 一招得手,风伏纪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留原地,思忖道:“你这死躯虽为至尊六境,但并没有真灵之力,只是徒有境界,而无真正的至尊战力,连内世界都没有,与傀儡无异。” “谁说没有内世界的?” 阳甲止住后退中的步伐,双掌一推,一座充满死寂、冰冷,仿佛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大世界便应运而出,朝风伏纪当头压来。 “这并不是真正的内世界,休想诓朕!” 风伏纪右掌一握,栩栩如生,五行齐聚的“承钧”投影凭空而现。两者与前方轰然激撞,顿有恐怖无穷的死气与真正的世界生机之力齐齐爆射开来。 阳甲嘴角的鲜血愈多,明显受到了一定的创伤,摇头直笑道:“罢了,你说的是对的,这便是「真魔战体」的难修之处。” 风伏纪眸光凛冽,“你倒是磊落,看来不仅仅只是修成了死躯!” 阳甲法力齐展,用死气与风伏纪的生机之气激烈相抗,微微一笑道:“你觉得?” 风伏纪哑然失笑:“怪不得你始终不愿直面于朕,想来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时刻吧!这次来,只是想试探朕的实力?” “很聪明!你毕竟是他的继承者,一旦未来本王真魔战体大成,或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阳甲虽然受创,风度仍在,吐掉嘴角的鲜血,法力齐展,竟有漫天的死气杀剑从星空黑幕里落下。攻势惊艳,奇强,使这片本是生机盎然的星空,都仿佛变了颜色,生出一片死寂之意。 风伏纪右脚猛踏星空,震得星空一绽,旋即便有一道屏障把他包裹起来,诧异道: “听你之言,似乎也知道就算真魔战体大成,也可能不是人皇的对手,那你还修什么? 对了,你可知人皇现在的实力境界?” 阳甲目光平静,意有所指道:“不知道!不过,不妨碍吾找他一雪前耻。我,可是武王,亦谓劫帝!” “也是!” 风伏纪有些摸不准阳甲的想法,以他之前对此人的了解,只知他是一名意志卓绝,战力强悍的王者级人物。 但后来,随着夜煌继、撼天歌等人的密谋暴露,乃至他指使前两者等势力入侵寰宇界,追杀风氏一族的人来看,又不仅仅只是一名头脑简单之人,明显充满了极端报复的心理。 如此复杂难测的人物,会把自己主修的道路主动说出来,让他这个敌人知道? 怎么想都觉矛盾! 这家伙想干什么呢? 风伏纪越想越不对劲,神念扫荡星空四方,隐隐若有所悟。 “在想什么呢?”阳甲眼见攻势没有什么效果,在他思索之际,轰射而出。 风伏纪以拳相抗,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阳甲与其激烈缠斗,两人所站之地,劲风四射,法则轰鸣,颇有击灭星空,破碎空间之景。 他冷笑寒声道:“什么事?” 风伏纪眼若利剑,语气极淡:“听闻好像有人在觊觎朕的位格,想要借此再活一世。那两人呢?怎么不出来,反倒让你打头阵了? 堂堂武王,这般没有架子,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阴阳怪气!”阳甲暗聚死气,一拳轰出,两人所在之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道先天血气亦在此刻形成了如同慧星般的长尾利剑,从星空西面朝风伏纪直刺而来。 与此同时,亦有一柄大如小型星辰的青色神伞从天而降,组成了青冥神网,把此地封锁住。 一道温和中显着淡漠的声音亦在此刻,响彻而起:“武王,就说瞒不过他吧!” “也是我俩不对,出发得有些晚了,让武王动手,却是我等之错!待此事完结后,定有报答!” 话语一落,一名清癯如鹤,体着青衫,显着些许儒雅的背剑修士,于神伞之上清晰浮现。 星空西面,一道血色人影亦同时遁光而来。及至眼前时,亦露出了真容,却是一名身着血色法袍,合掌低眉如稚子,眉心裂着三道血痕的光头修士。 “灵章,酆祈,来得也未免太晚了些!” 见两者到来,阳甲暂时收起攻势后撤,与二人形成掎角之势,把风伏纪围拢在神伞神网范围之内。 原来,这两人正是青冥神府之主,灵章神君;以及血狱魂庭之主,血君酆祈。 两名域尊巅峰的修士一现,顿使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强大的气息即便没有特意展现,亦使四人所站立的星空战场,产生了扭曲般的波纹。 风伏纪内心暗凛之余,表面如常,从容一笑道:“三位好大的阵仗,为了对付朕这个区区造物,至于吗?” 第935章青冥血狱激战星空,烛龙衔日登天一击 第935章青冥血狱激战星空,烛龙衔日登天一击 伞骨化天网,渗出冰冷的法则链条,封锁星空。 血剑慧星剑西来,倏忽同至,将这场单挑化为生死杀局。 灵章神君脚踩神伞,驾驭青冥神力,神力所照之处,星空的生机急速流逝,似乎被他吸收。 他打量着生机如瀚海熔炉的风伏纪,淡漠的眸里浮起了些许慨意,几分满足,乃至十足无尽的贪婪之意,幽幽道:“时间上来不及了,自然得以最好的规格为汝这位年轻的羲皇送葬!” 血君酆祈双手合什一拜,语气却是极冷,杀气迸溅:“虚伪的家伙,也知时间有限,还废什么话,杀!” “轰!” 滔天的血色随其话语落下,淹没整片封锁的区域。 一座蔓延千里魂庭的投影亦凭空而现,释放出猩红血浪,带着强大的怨力以及腐朽之力,化成了万千剑气,朝风伏纪激射而去。 灵章眸光微冷,倒也没有迟疑,掌心里浮现出一枚由青冥符纹组成的印玺虚影,转瞬化做高山神岳,疾轰而下。 阳甲没有出手,负责巩固封锁的战场。 他想看看,在两名域尊巅峰的合击下,风伏纪能否存活,上限多高! 风伏纪淡淡瞥了他一眼,见其没有出手,心中了然,双脚微踏,竟一拳轰在自己所站的虚空之上。 “焱火镇世·惊雷逐鹿!”自把八成以上的功法融合进「太玄帝尊经」以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单独使用过「焱神图录」了。 拳法一出,结合他现在的战力境界,威力远超从前。 熊熊烈焰如燎原之势,以他为中心,迅速席卷星空四方。 高温的赤色火浪翻腾间,又有紫电如狂龙般,撕裂火浪而出。 两者结合,无论是从物理层面,还是从法则属性层面,都对灵章与酆祈造成了一定的压制。 两人眼神各异,却没有在意,法力激荡,持续汹涌而出。 风伏纪却从紫龙火浪里踏出,接连演化出了两头千丈级的紫电焰火麒麟,带着极具的压迫感与侵略性,分别袭向灵章与酆祈二人。 “吼!”两头神圣阳刚的神兽虚影一现,于刹那间,尽显风云变色,毁天灭地的霸道威势。 以极为凶猛霸道的姿态,持续冲撞二人,吼哮连连,激荡战场。 阳甲面容一凛,只觉封锁的战场竟有松动的迹象。 就是作为阵基的青冥神伞,亦产生了些许颤动,产生倾斜之意。 “嗯?万卷青锋——” 灵章神君眸光一冷,扶正神伞之余,一掌轰出,一片由无数书卷玉简构成的灵府显化而出。 灵府气势恢宏,展开之际,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青冥剑气以莫测轨迹,带着破法、碎甲、噬域三重威能,激射而出。 “凝血为兵·万魂血矛——” 酆祈亦从滔天血海里抽取出大量精血与怨魂煞气,瞬间凝练出无数柄缠绕哀嚎怨魂的血色长矛,配合灵章的攻势。 血矛激射,不仅穿透力极强,亦附带着噬魂、夺魄、污秽、噬人的血色属性,顿时把两头紫电焰火麒麟轰成了粉碎。 余力未减,直朝风伏纪而去。 风伏纪神色平静,拳法疾轰。 数头陨星苍龙从炽盛的火海里应势而起,口鼻间吞吐着熊熊燃烧着的烈火,爆发出极致愤怒,疾驰而出。 “轰隆——” 三者庞绝的法则之力强强激撞,恐怖毁灭力几乎在同一时间,便摧毁了周边的陨星碎屑。 就连三人的法则链条,都产生了崩解。 “不愧是首位能成就寰宇之主位格的帝皇,汝之威能,灵章佩服。” 灵章神君从毁灭的浪潮里激退而出,看似赞叹着,实则眼里的贪婪之意愈重,清晰可见,毫无掩饰之意,恨不得当下便能择风伏纪而噬。 他与酆祈已经卡在域尊巅峰不知多少岁月,寿元已朽,再无法得到补充,要么夺舍兵解,要么只能消亡。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修行无岁月,想攀登到他们现在的地步,除无尽岁月以外,更不知要付出多少艰辛代价。 他们,接受不了。 因此,在各种方案执行未果的情况下,唯有迅速吞噬一名生机盎然,气血如洪炉,且拥有极强力量与位格者,方能使他们暂时逃离这种处境。 风伏纪的出现,正合时机。 念头及此,灵章杀意贪婪大盛,攻势越发凶悍。 “越一个大境界罢了,你我年轻时,谁人不能?” 可怕的余波潮韵里,血君酆祈缓缓踏出,五指一张,化出一只通体覆盖着猩红鳞片的巨大狰狞血爪,隔空朝风伏纪抓摄而去。 其势之快,已然越过了空间的阻隔。 风伏纪眸光锐利,迅速轰出了一拳。 伟力激荡下,一头身染炽霞的火凤载着一头麒麟,以熔岩照世之力,把那只巨爪融化殆尽。 余波未消,更在火凤双翼狂扇,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撞击在酆祈身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仿若闷雷炸起。 酆祈虽未受创,却也觉防御产生了震荡。 “你退开!” 灵章的声音在此刻同时响起,背后剑出鞘,凌空斩出了一道蕴含破灭冰冷意境的神通剑气。所过之处,法则断裂,力量消解,余波都被冻结起来,可怖异常。 风伏纪双脚微点星空,朝后速退,岂料剑气有灵,穷追不舍。 背后更隐有一道霸道彰显的拳意袭来。 从气机上来看,无疑是阳甲! 原来,阳甲见两人合击都与风伏纪形成对峙之势,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风伏纪尚有余力,遂不再袖手旁观,暗袭而出。 “真龙碎星!” 风伏纪早就防着他,一脚踩爆着力的星空点,而后由上而下,轰出了一头三千丈级的磅礴真龙! 一时间,四人所在的星空战场因四人的法则力量,产生了可怕的崩解。 一圈接一圈汹涌的力量余波以四人为中心,朝四方呼啸而出,一时根本看不清谁人受创,成败如何! 青冥神伞虽为青冥神府镇府之宝,也是灵章神君手中最强的防御宝物,却也禁不住四人这般连续的冲击。 “嗤!” 疾速旋转,意图卸力未果后,发出一声悲鸣,差点被四人的狂潮淹没。 灵章神君及时把它收回去,眸光微黯。 他知道,神伞受到了重创,如他腐朽的寿元一样,没有极长的时间定然无法恢复。 “风伏纪!” 他心头暗恨,杀风伏纪之心愈发弥坚。 一人当先,持着青冥神剑,催动足以一击轰杀造物的惊怖剑意,直击处于三人合击浪潮中的年轻羲皇。 阳甲也不再留手,拳势滔天,以无穷死气凶猛破灭无穷烈焰神华。 酆祈以一座血海魂庭照世,横亘四人头顶。 血色淋漓下,战力倍增,如杀神一般,或拳、或爪,每一式皆直取风伏纪要害。 以三人的修为,速度自然极快。 此时若有域尊在场,但凡修为稍弱一点,怕是都看不清三人的动作。 风伏纪左支右绌,看似狼狈,实则却是把每一招接了下来,引得三人杀他之心愈坚,愈狠。 造物巅峰便拥有这等战力,若让其步入域尊境,岂不是连他们也能斩杀? 尤其是灵章与酆祈,危机感极强。 只来了「死躯」的阳甲虽然还能接受,但一想到风伏纪进步的速度,远超他一生之敌人皇,杀其之心亦浓烈万分。 ---------------------------------- 法则乱绽,杀意弥漫。 间或有型态各异的世界投影凶猛乍现,疾轰乱驰,撞碎无尽空间,使四人所在的这片星空仿佛变成了禁忌绝地,令人骇然欲绝。 天行大千界与歧阳星域之间虽空旷浩瀚,其中既有大量陨星带盘踞,自然也有生灵生存的星辰存在。 四人恐怖的战斗动静,很快便引起了不少星辰里绝顶修士的注意。 不过鉴于四人的恐怖,仅有二三人从远方星辰而至,在四人战场极远的外围惊疑不定地围观。 余者根本不敢出来,甚至接连通传天下,齐结所有修士之力,封锁星辰,以防所生存的地方被四人毁灭之力波及到。 惊天动地的对决,没有丝毫停止之意,持续展现。 四人的战场,也毫无意外,从原先的地方偏移到了未知的星空之地。 之所以说是未知,盖因四人战力过强,击裂了星空,产生了空间折痕。 四人虽知踏入其中会被传送到未知的地方,却也没有在意,甚至从空间折痕处,打到了另一处。 一地接一地,引得浩瀚的星空各地都接连引发极大震动。 待有顶尖修士冒着风险前来查看时,却又不见引发震动的源头,一时引为天灾预警,留下了不少天外奇谈。 不知不觉中,三人竟已斗了三天的时间。 战场也不知何时,竟移到了暮阳星域与青云星域之间。 且四人到来的地方,明显为一处战场,正有大量修士在此间厮杀。 四人到来引起的动荡,很快便引起双方修士的注意,纷纷后撤,惊疑不定的盯着四人。 四人接连打了三天,哪怕实力雄厚,亦不免有些疲累。 酆祈见此地血肉腥气浓郁,眉间的三道血痕竟蓦然张开,如同一头巨兽之口,便要把最近他们一方的人马吞噬下去。 “原来是神氏的援手!” 为首的一人是名中年模样的修士,眼见酆祈一言不合,便拿他们开刀,以为是敌人的援手。 虽也知酆祈实力极强,却没有任何畏惧心理,一脸决绝,迎击而上。 “这位道友,且退开,你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那人如飞蛾扑火般迎向酆祈,又听到“神氏”之名,风伏纪吐掉嘴角的血丝,只身挡在那人眼前。以阴阳逆转,真空破虚之力,形成防御反击之力,与酆祈激烈交锋。 酆祈一击未果,冷哼道:“你是东华神主,护着这些虫子作甚?圣母心泛滥?” “东华神主?” 听到酆祈对风伏纪的称呼,那名中年模样的修士眼里浮起一抹浓烈的讶色,暗道:“这就是那位听说极年轻的六代羲皇?果真与传言一般,不是虚言!” 就是对面神氏一族的领头人,亦是神色一变,迅速令队伍退后。 风伏纪挥袖一理,散去三日来的激战痕迹,淡淡道:“关你何事!” 酆祈稚子般的面容上浮起血气阴影,冷冷盯着他。 这三日来,风伏纪的顽强明显出乎了他们三人的意料之外。虽不知阳甲有没有尽全力,但他与灵章早已手段尽出,却仍旧奈何不了这小子。 “麻烦!” 酆祈与灵章对视一眼,内心的凝重无以言表。 他们的寿元不多,若是继续消耗下去,无疑于他们不利。 灵章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阳甲,又移向了神氏一族的领头人,沉声道:“汝是神氏何人?” 那名领头人只觉自己好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一凛,连忙道:“这位前辈,在下神金泉,乃神氏一族护法大长老,此行来,只为清剿人皇余孽!” “人皇余孽?” 此言一出,不仅是酆祈,就连阳甲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了神金泉身上。 可怜神金泉只乃八境界王,怎能同时承受三大强者的注视,一时浑身颤栗,颤声道: “对,那人名商衡,乃八境界王,与他人一同围困了我神氏一族好些日子。得上峰之助,重创了他,这才给我等反击追剿的机会。” “上峰?” 酆祈眼神一厉,“是谁?现在可还在?是何修为?出身哪个势力?” “在…在,那位大人现在尚在我神氏做客,我家族长远出未归,那位大人正由小的二弟金丰作陪。” 神金泉呐呐回禀,“那位大人听说是来自血鹤神宫,至于是何修为,请恕小的不知,看不出来。但至少在造物以上,前些日子围困我神氏的人皇余孽里,便有造物境。” “血鹤神宫!” 闻言,酆祈大喜,“立即通知那人,说我血君酆祈在此,让他速速前来助阵!”血鹤神宫,与青冥神府、血狱魂庭皆为白玉京麾下三级势力。 其中,血鹤神主量方,与酆祈臭味相投,交好万余年之久。 想到此点,灵章冷冷道:“若让量方得知,岂不是要让一些出去?” 酆祈冷声回道:“不然你还有何办法?” “这……” 灵章神君惊疑不定的盯着仍旧看不出极限的风伏纪。 说实话,打了三天,他也有些看不懂了。 在这三天里,每每在他们以为风伏纪要力竭之际,他便又瞬间恢复如初,即便有着阳甲这位至尊六境的臂助,亦无法拿下他。 这种情况,在他修行生涯里,从未见过。 若说其内世界完整,可提供他源源不绝的力量也就罢了,他们三人何尝不是如此? 但在如此激烈的状态下,恢复往往是赶不上消耗的。 阳甲如此,他如此,酆祈亦如此,却唯有风伏纪例外! 关于此点,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还不快联系,愣着干什么?” 见神金泉迟迟未动,酆祈蓦然大吼一声。 其声之爆,竟直接把神氏一族的数百人震成了血雾,此举自然引起了神氏一族的恐慌,虽然很想退,却又不敢退。 酆祈不以为意,大口一吸,竟把战场的所有血气血肉吸入腹中。 恐怖的一幕,让在场的人皆骇然失色。 神金泉虽不知血君为何人,但见其对血鹤神宫称呼,想必也是白玉京下属势力中的一员,不敢再犹豫,立即把消息传送回去。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等变故。 对于酆祈再找援手,他并不在意,在这三日的战斗里,他几乎把自己的战力强弱,统计得一清二楚,也越发夯实。 如他之前所测的那样,现在的他,只要全力尽出,足可比肩拥有真灵之力,真正的至尊大罗四境左右。 至于为何这般说,盖因阳甲这具六境死躯虽与真正的至尊看似无二,实则明显弱上许多,不具备可比性。 若是可用国运以及太一星辰超载,五六境估计也可一战,就是会让神朝的国运有所损失,失去稳固的基础,得不偿失。 在如此状态下,又有内宇宙以及内世界“承钧”同时供给其法力,自然底气十足。“商衡,拜见羲皇!” 在其思虑之际,那名中年模样的修士开口一拜。 风伏纪微微虚扶,问道:“汝等为何会来围困神氏一族?” 商衡见这位羲皇果如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不豫虚礼,内心更加喜悦,连忙以传音道: “我等是遵从观察使下的命令,配合赤阙神朝、钜灵神宗剿杀报复神氏一族的行动,杀了大半神氏军团以及中坚修士。 可惜前些日子他们中来了一个强援,估计在造物之上,而我方的强者因另有要事,在神氏那名强援未来前,便已离开,这才会落入下风,被他们追杀!” 风伏纪诧异不已:“赤阙神朝与钜灵神宗在报复神氏,为何?” 神同羽父子联同万法天师陆御差点坑杀两大势力强者一事,极为隐秘,因此他并不知晓。 商衡本想解释,突然大叫:“羲皇陛下,小心!” “在嘀咕什么呢?我们之间的战斗可还没有结束!” 出手突袭的,却是阳甲。 三天的争斗,让这位武王加诸身上的昔日辉煌,在风伏纪的反衬下,大为失色。 即便灵章与酆祈没说,但他也看得出来。 虽然他来的不是本体,甚至本体早已随着栖吾岛一行,前往无河界域的途中。 然六境至尊之身,却拿不下一名造物巅峰,哪怕死躯能力有差,也足以让人对他“另眼相待”。 甚至会以为,他是故意放水,不想让两人得到风伏纪气血与位格。“商兄弟,你们先退离此地,或者,先离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风伏纪一拳轰出了浩瀚气息,与阳甲强强碰撞,吩咐之余,亦展开了承钧世界的投影,护住了商衡及其身后的数千人。 商衡见状,也知自己等人帮不上忙,但让他们一走了之,也是不可能的,暂时朝后方疾退。 稍加恢复的酆祈第二个袭来! 手中不知何时持着一柄血色长戟,以崩裂星空之力,朝风伏纪当头轰下。 灵章吐出一口长长的冰冷寒气,剑气化分,展开青冥法相,又翻开了一页页法则书卷,投射出冰寒冻结领域。 不过,在见识到了寒渊神冢内的极致寒意法则后,这点冰寒法则风伏纪已看不上眼了。 四人再度在这片陌生的星域展开了强强激斗。各种血腥、神秘的法则符纹闪烁交织,余波狂澜席卷,让神金泉与商衡两方人马惊心不已,再度后撤。 “商大哥,这位年轻的羲皇陛下好厉害,竟能以一人之力独战三大…三大强力修士!” 商衡旁边,一名女修上前,看不出灵章、酆祈与阳甲的实力,只能这般形容,英气的花容隐隐失色。 商衡点头,一脸凝重:“小花,让我们的人都注意点,若羲皇不敌,拼死也要救下他,让他离开!” 女修小花一怔,虽不知为何,却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的谈话,并不是以传音展开,因此一一入了风伏纪之耳。 风伏纪感慨良多,隐隐也有一丝感动,暗道:“明知不敌还想着要救朕,这群人,当真信仰入心,已深入到了骨子里了!” 至于他们的信仰支柱是谁,很明显,便是那位人皇。 而他这位年轻的羲皇,只是为此沾了一点小光罢了,可谓爱乌及乌! “罢了,他们不愿离开,朕保下他们便是!” 对方爱乌及乌,风伏纪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出事,念头暗下之际,轰出隐隐与道意相合的一拳。 “轰隆——!” 刹那间,真龙、火凤、麒麟等神兽虚影于烈焰拳势里,豁然呈现,衍化出阳刚神圣炽盛的法则,竟在须臾间把阳甲三人击退! “可恶!锢魂剑杀印——风伏纪,接招!”灵章神君迟迟未能拿下对方,内心不安与怒意愈发浓郁。青冥神剑缠绕起无数繁奥符文,如万剑齐射般,带着锢魂绝杀之力而出。 “血祭噬魂!” 酆祈自然不愿落于灵章之后,两人有所约定,过程中谁出的力最多,便能分得最多。 浑身气血狂涨,涌起粘稠如实质的猩红血浪,辅以血狱世界的强大加持,震碎星空,凶猛轰去。 阳甲聚死气世界之力于右拳之上,涌起了恐怖寂冷,极欲让人疯狂之力。 三者联合,星空仿佛都扭曲翻滚起来,陨石破碎,空间黑洞凭出,让所有观得此幕者,脸上血色尽失。 也就是在这时,又有一道鹤唳声从远方星空疾遁而至。 随之而来的,是一柄以万年鹤喙凝练而成的鹤嘴奇兵,从后方直击风伏纪。“血君,血鹤神宫融辉,前来助阵!” 融辉,血鹤神宫三大鹤唳使者,域尊五重境,类同于已亡于的魂庭刑使剥生之位。 眼见血君与神君在场,还有一位比两人更强的强者,似乎都奈何不了风伏纪,尽管其是最弱的,亦只能出手。 酆祈见来的是融辉,微微有些失望。 灵章却暗暗道:“还好,来的不是七境的融乘,不然若此战功成,成果大半都要被酆祈这厮所得。” 两人为了再活一世,虽然已算倾力合作,但同为白玉京麾下,互相竞争,互相提防,也是必然的。 哪怕是在这等情况下! 风伏纪神情凛冽,承受着极大压力,即使见对方再有援手到来,风采依旧,大笑道:“可还有手段?若无,休怪朕不客气了!”“不客气?哼,你不客气一个给本君看看!” 酆祈哪里会信,嗤笑出声,手上血色狂涌,映照星空,让人不寒而栗。 阳甲却是暗暗警惕起来,在此间的人里,他无疑是最了解风伏纪者。 自注意到他崛起后,便不敢再小看这个年轻的家伙,不然此次也不会只来了一具死躯! 诚然,他主体确实处于修行的关键时刻,但内心深处,也未必便没有害怕失败,害怕身死道消,阴沟翻船的因子存在。 从这点上来看,与极欲求生的二人看似不同,实则也是相同的。 “帝印开天·烛龙衔日!” 风伏纪眼神微眯,笑看了酆祈一眼,在融辉杀来的同时,神通之力联同其身体倏然如雷霆般冲霄而起。而后大手一握,凝出了一枚庞如神山大岳的帝印。 帝印如陨星般,朝四人轰来的力量中心爆射而出。 而其本人,则继续洞射而出,借着烛龙衔日神通之意境,尽显一尊从未在此世显世过的烛龙法相。 刹那间,这尊神圣中又带着让人颤栗恐惧之意的远古龙尊口衔烈日而出,光芒所照之处,尽成白昼领域。 在五人战场被帝印轰出一个可怖大窟窿的同时,亦爆发出了寰宇同昼,灭邪斩诡之浩瀚伟力。 一切的法则之力,在其面前皆无所遁形,也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标,让阳甲四人的双眼、神念感知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 这一停,四人神色狂变,没有任何犹豫,慌忙疾退。 疾退中,一道凄厉且不可置信的惊声惨叫倏然响彻而起。 众人战兢失色,目光神念探去,却见发出惨叫者,乃是刚来数息的鹤唳使融辉。 这位五境域尊或许从来没想过,只是甫一到来,便会遇到火力全开的敌人,猝不及防下,一身的领域防御,连同其躯体,皆被烛龙法相洞射而出的两道大日神芒灼穿。 伤口有两处,一处位于眉心,另一处,则位于心脏,皆是任何等阶的修士要害。 哪怕实力再强,一旦这两处被洞穿,神魂又没得及逃遁而出,下场不言而喻。 融辉,无疑便是这样! 他哪里会想到,风伏纪竟会拿初来乍到的他先开刀! “这是以强击弱,吾不服!”融辉脸皮抽搐狰狞,怒声狂吼,很想作最后一搏,把神魂从躯体剥离出来。 然无论他如何做,都觉神魂极为沉重,好像有一种力量把他紧紧束缚着,使其动弹不得。 “不可能啊!我怎会死得这般草率!!!” 融辉内视识海内部,尖声不断,极力逃脱烛龙的注视,却没料到当其意念来到识海中时,便见一双冷漠的双眼正冷冷注视着他。 “这是…这是……” 这到底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融辉心头大骇,这才发现自己神魂无法逃脱的根源。 原来,那尊烛龙的意念竟已盘踞在自己识海之内? 怎么做到的? 他脸皮狰狞,死死盯着处于烛龙庞大法相护卫下的风伏纪,却见朝对方朝他淡漠一笑,右掌一握,一股大日烈焰便由内而外,瞬间把他连同神魂意念,一同燃烧起来。 “血君…神君,救我……” 话音未传开,他便轰然炸裂开来! 可谓来得迅速,死得亦奇快! 其血肉联同崩成碎片的内世界,乃至领域法则的碎片,犹如燃烧中的血雨天降般,汹涌落下。 使神金泉、商衡两方的人马皆可呆若木鸡,骇然不已。 “好恐怖!” “一名五境域尊竟然就这样死了?” 神金泉脸无血色,不断后退。 若不是血君在场,他怕是早已带着所有族人撤走。酆祈、灵章、阳甲三人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惊异之余,神色越发沉重。 “没用的东西!” 酆祈浑身颤抖,不是惧怕,而是气的。 激怒下,甚至大口一张,把融辉死亡后的血肉、内世界、领域的法则碎片等,齐齐洪吸入腹中。 “妈呀!这可是自己人啊!想吃,也不能当众吃啊!” 神金泉等神氏一族的人,虽知白玉京麾下不乏喜生吃血肉修士者,然当亲眼目睹,内心的震撼可谓无以言表,远比之前那一次更甚。 毕竟,这次死的是神氏的上峰,血鹤神宫的大人物。 但这是这样的大人物,死后都只能成为这位血君的腹中食,让他们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都是恐怖的家伙!神金泉与族人们对视,眼中的恐惧清晰可见,内心也蒙起了沉重的阴影,似觉今天可能逃不出去了,为此懊悔难断! 难言紧绷的气氛下,破碎的星空黑洞,也隐隐响起了吼叫轰鸣声。 风伏纪踏着破碎的星空,一步步接近当先的血君酆祈,眼里浮起一抹浓烈的厌恶,淡淡道:“堂堂巅峰域尊,也这般饥不择食?” 酆祈稚子般的面容上浮起诡异的笑容,嘴唇因吞噬血肉,显得无比鲜艳。 对于风伏纪眼里浮现出来的厌恶,他看在眼里,不仅不以为意,反而狞笑出声:“要你管! 今天,不成功,便成仁。一想到能吞吃你这具年轻澎湃的血肉,本君就兴奋!非常兴奋!” 第936章星火戮神斩至尊,一枝独秀冠苍穹 第936章星火戮神斩至尊,一枝独秀冠苍穹 “奋”字未落,酆祈那张稚子恶鬼般的白净脸庞已然彻底扭曲起来,比恶鬼还恐怖。 一道完全不似人声,充满贪婪暴虐的咆哮声猛然炸开,其身影也在瞬间模糊起来。 随后,以超越空间挪移的速度,裹挟着血海噬天之力,点燃了狂暴无匹的血色神通! “轰!” 恐怖的血海于刹那间,遮天蔽日而起。 所过之处,破碎的星辰碎片,法则流光,都被瞬间腐蚀同化成为血海的一部分,使其威能愈发强横,几欲代替众人所在的这片星空。神金泉、商衡等双方人马只觉眼前血红一片,虽然隔着极远,亦觉神魂如遭万针攒刺,气血沸腾下,几欲离体而出。 骇然变色下,急忙撑起屏障护住己身之余,亦迅速朝四方狂退。 神氏的部分人,更是在混乱中悄然逃去。由于他们的修为较低,反倒没人注意到他们,或者说,不屑注意。 神金泉见状,内心暗恨,巴不得自己的修为在此刻也如他们一般低下。 “污秽!” 面对这足以蚀灭一方世界的恐怖血海,风伏纪眼里的厌恶依旧,旋即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污浊血海,虚空一按。 “嗡——” 这一按,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则闪耀。但战场所在的时间与空间,却仿佛这一刻,发生了短暂的错乱与凝滞! 这是「阴阳时空轮转经」之力! 虽仅有一道,那咆哮肆虐,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血海,却在距离风伏纪尚有百米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进退不得。 “这不可能!” 酆祈瞳孔一张,厉喝出声。 法力加持时,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腐蚀声瞬间响起,不信邪似的想要突破风伏纪的屏障,恐怖刺耳的吼叫不断。 也就是在这时,一股灼灼光华从屏障内外燃起。 浓郁腥臭的血海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大片大片蒸腾湮灭。 其中更有大量挣扎哀嚎的怨魂身影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烈火内,发出冲天尖啸后,绝望而亡。缕缕魂灵青烟自蒸腾的血海里不断升起,使酆祈惊怒交加,怒声道:“灵章,阳甲你们愣着作什?还不出手?” 灵章面容冷肃,看向风伏纪的目光越发凛冽,抬手就是一道跳跃而起的剑道法则,辅以青冥神力,以足以斩杀一名同境修士的强大攻击力,直击过去。 阳甲与其似乎早有交流,在剑道法则刚出之际,其拳意亦渗透其中,在将到达屏障面前时,猛然爆发。 “轰隆隆!” 可怖的波动如同星辰相境,于星空战场爆发出瑰丽而恐怖的奇景。 其速之快,竟直接朝数千里外的神金泉与商衡两方人马冲击而去。 风伏纪早就有护住商衡等人之意,重楼神塔从天而降。然神金泉一方的人马便没有这般幸运了! 除了神金泉这位界王,以及少数天人,以及最外围的鬼神修士以外,余者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股浩荡的余波直接湮灭。 “走!” 神金泉骇然欲绝,脸无血色,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剩下的人直接遁走。 商衡等人见到他们的惨状,心惊肉跳之余,亦不免浮起深深的愧疚。 他们的存在,竟让羲皇分心了! 风伏纪微微摇头,也不在意,一拳轰破了持续激涌而来的冲击余波,直击当先的酆祈。 酆祈悍然迎杀而上,只是刚交手数十招,一个不慎下,右肩便被击毁,鲜血四溅,痛得惨叫连连。 匆忙后退之余,连忙以法力使受伤的右肩复原如初。神君灵章与武王阳甲的死躯及时接上,一左一右,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展开骇人攻击,不想让风伏纪有丝毫恢复的机会。 鏖战三天,他们隐隐有所悟,风伏纪的内世界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强大,这才能源源不绝的提供其法力,使其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力竭之象。 反观他们三人,两人寿元腐朽,一人只是死躯,虽境界远远高出风伏纪,但若论气血之磅礴,生机之庞大,跟他根本就没得比较! 为此,他们是又馋、又怒,且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以力搏杀,看能不能借此杀出一片生机来! 激烈的战斗,使这片陌生的星空再度破碎,根本承受不住。 商衡等人在重楼神塔护佑下,看得既紧张,又澎湃热血,这位年轻的羲皇之强,已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虽不合时宜,但那位名叫小花女修双眼都快变成星星了,一脸震撼的喃喃出声道:“怪不得观察使叫我们若有机缘遇到羲皇,一定要尊敬!” 商衡咬牙不甘道:“不仅是尊敬,还要保护于他。可恨,那三人太强了,我们根本力有未逮!” 言语落下,小花及身后的数千名修士俱是脸现不甘,更隐有落寞之意。 “诸位不必如此,且看着便是!” 似是察觉到众人的心意,风伏纪的声音竟从重楼神塔里冒了出来。 众人一怔,旋即浑身一抖。 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下,这位年轻的羲皇竟然还有余力关心他们? 前方。 风伏纪虽处于万分剧烈的大战之中,然至始至终,神色平静。 一拳一脚轰天踏地,击退酆祈与灵章的同时,再次直面阳甲,问道:“阳甲,你这具死躯若毁,可会影响到主体?” 阳甲内心一突,表面如常,“你觉得会不会?” 风伏纪摇摇头:“朕不是关心会不会,只是想知道,能不能搜你魂?” 阳甲冷笑一声,霸拳轰出之际,眼前的星空似乎都变成了黑白之像,“搜本王魂?你倒是想得挺美。就是之前的人皇,都没能做到此事!”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暗道:“这家伙果然表面看着霸气,实则心思极深,无法揣测。想来其之前所说的,也未必便是真的,甚至其境界多寡,也有得说道! 罢了,既是如此,先毁了他这具躯体便是。” 一念及此,他脚下竟熊熊燃烧起来。 心脏处,「太一」星辰之力灌入双臂,及至双掌之上时,有无法想象的烈焰光辉爆燃而起。 “既如此,未来便在无河界域再决一死战吧!” 风伏纪从漫天破碎的星空中冲霄而起,旋即朝阳甲所在激射而来,右掌也在此刻化为百丈巨掌,掌心里洞现太一星火之力,直接朝阳甲所在轰击下去。 如此威势,可谓惊天动地! 所过之处,太一星火之力如同酆祈血海与灵章青冥之力的克星,触之即焚,使本欲前来援助的二人尖叫疾退。 阳甲亦是面色阴沉,本想避开风伏纪这一击,然脚步刚起,神魂刚动,便觉自己已然被锁定。“不可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阳甲浑身战栗,不是害怕,而是愤怒羞愧。 以他的能力,竟没察觉到对方的暗算? “竟敢欺我?” 他爆怒而起,双掌聚于一处,无尽死气包裹着死寂世界之力,猛然轰出。 也就是在这时,他方察觉到了异常,目光所及处,一道道流光溢彩般的光线不知何时竟潜藏于破裂的星空裂缝里,形成了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网络。 这便是他被束缚并锁定的原因! 好精妙的设计! 好雄浑的法力! 只有雄浑的法力控制,才能使那张蛛网敛息无踪,连他们的感知也能屏蔽。 这家伙的法力积累,竟然已超过了本王的死躯?果然,不可小觑啊! 想明白其中的原由,阳甲也不由瞳孔剧张,内心终于浮起了一丝丝惧意,以及一丝莫名的看开,乃至无奈之意,暗道:“看来,这具死躯保不住了啊!浪费!” “寰宇敕令·星神寂灭,斩!” 阳甲念头刚落,便见眼前一片火光燃至。 即便他已经尽出全力,死寂法则都开始燃烧起来,甚至把死躯所炼的死寂世界统统挡在眼前,都不敌风伏纪这一掌之力。 六境至尊的肉身在太一星火的焚烧下,开始崩解,控制死躯的一道元神都碎裂出道道可怖的裂痕。 阳甲面容狰狞,猛然张开双臂,想要强行抱住风伏纪,与他一同崩解,口中同时道:“风伏纪,你当真让本王刮目相看啊!再见之时,便先拿你之头颅,为本王与风苍茫决战——祭旗!!!” “朕,等着!只希望到时,你还有勇气与朕一战!” 风伏纪眼神炯如辰星,右掌微握,在阳甲死躯飞速抱来之际,使眼前的法则力量猛然旋转起来,迅速坍缩为一座星漩。 星漩一现,立即把阳甲死躯吞噬其中。 堂堂武王,至尊六境的死躯,竟是不敌造物巅峰的年轻羲皇风伏纪,让人不可置信,瞠目结舌。 “好厉害!” “羲皇神武!” 商衡等人皇余部,反应过来,根本无法抑制内心的欣喜,狂声长吼起来。 灵章与酆祈脸色铁青,根本没想到,只是在他们两人被击退的刹那功夫罢了,阳甲死躯便已湮灭无踪。风伏纪整个人如同沐浴于太阳星火之中,如太古神帝亲临,浮现出睥睨诸雄之意。 他注视着灵章与酆祈,冷冷道:“两位,接下来轮回你们了!” 酆祈脸皮抽搐,藏在袖里的左手紧怕,表面狞声厉色道:“本君就不信你没有任何消耗!” 话音一落,一枚本源血核被其抛出,转瞬化成了一条猩红血河,于翻转间,化成了数千里之巨的长剑,直击风伏纪而去。 “这家伙竟不想走?还要打?” 灵章神君最熟悉酆祈的脾性,以往若是到了这种时候,他必然会声东击西,随后逃窜。为此,曾坑过他几次! 这次若不是不得已,他不会选择继续与他合作。 “再看看!” 灵章暗暗警惕,绝不想成为酆祈逃遁的垫脚石,凌空划出一道蕴含大破灭意境的剑痕,释放出崩解凋零之意,朝风伏纪斩杀而去。 然也就是其法力刚释放的这时,酆祈果然如他所想,化做一道血光,遁于猩河长河之中,意图遁走。 “这家伙,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灵章面色阴沉,正欲讽刺呵斥,同时收手之际,却见一道流光蛛网凭空展现,把酆祈紧紧缚住。 “不好!中计了!” 灵章脸色再变,虽已付出了极大代价,还是决定放弃这次机会,把青冥神府的镇宗神剑,连同破碎的青冥神伞一同引爆,抛向了风伏纪,而后身影疾转,趁着束缚再无,朝青云星域方向疾遁而去。 竟是走得比酆祈还要干脆利落! “不,灵章,你特么倒是带本君一起啊!”被捆成粽子一样的酆祈也根本没料到自己会中风伏纪之计,眼见灵章遁走,反将了他一军,内心一狠,主动崩解了躯体,化成了一片血海,从蛛网的缝隙里化整为零而出。 “咦!” 风伏纪眼神一挑,以气息标记下灵章神君逃遁的方向,右手太一星火再燃,竟从其中拔出了一柄通体绽放着杀戮气机的神枪。 “北斗长明·星曜戮神,杀——” 凛冽的长吼声里,这柄以太一星火凝练而成的星君神枪顿时爆发出亿万神火。 尚未触及酆祈所化血海,便已焚烧出大片焦黑青烟,有大量怨魂从中疯狂逃出,于恐惧中疯狂而亡。 酆祈面色一变再变,身上的宝物,血海怨魂,就是其凝练的长达数万平方公里的血肉世界都一一抛了出来,试图阻拦风伏纪。然显而易见,他的力量属性完全是被风伏纪克制的那种。 无论其宝物,怨魂,还是血肉世界,都在未触碰到北斗戮神枪火之际,便全被湮灭。 如此情景,自让酆祈这位从血肉世界里走出的恐怖生灵都产生了极致的恐惧! 他虽寿元将到,到底还能生存一段时间。 即使定下了分食风伏纪的杀局,却从没有想过,今天会死在这里,折于他手! “不,吾可是魂庭血君,绝无可能死在这里!绝无可能——” 酆祈凶猛释放出出自己所修的极致血肉法则,于星空不断引爆,即便让星空爆裂开一道道裂痕黑洞,亦无法阻止风伏纪对他的围杀封堵。 “啊…...” 随着北斗戮神枪火不断推进,其血肉之体亦开始崩碎,发出从未有过的大叫。“死!” 及至枪火完全爆发,道道戮神法则亦在此刻从中爆发开来,如同绞肉机一样,绞碎了他的身躯神魂,崩碎其血肉血海,死在破碎疮痍的星空之中。 “死…又死了!” 商衡等人见此情景,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风伏纪接连斩杀阳甲与酆祈,也觉消耗巨大,不经意间已动用了从天行大千界收拢而来的数十万丈气运。 不过,也是值得的。 他的战力果然如他所料,足够越境而战。 重要的是,这还是在他并没有完全尽出手段的情况下。 重楼神塔、先天祖炁,都没用。 内宇宙能给予他的力量,更是只用了一半左右。 “诸位,有缘再见!” 风伏纪大笑一声,收回重楼神塔,朝灵章神君逃遁的方向追去。 眼见一场超级大战终结,商衡等人久久都未能缓过神来。 待闻得风伏纪笑声,倏然反应过来,却是叫之未及。 商衡深深一叹:“今天却是承了这位羲皇的大人情了,否则我数千兄弟怕是要埋骨于此!” 小花也有些失望:“真可惜,没有与他当面谈一谈!” 商衡一怔,旋即怪异地打量了小花一眼,笑道:“你想跟羲皇谈什么?” 小花愣住,两颊浮起晚霞红晕:“商大哥,您别调侃小妹了,我只是想与他谈一下我们的事情!”众人见其这般模样,无不会意,俱是揶揄大笑。 小花脸色通红,不敢再说,生怕越说越让他们乱想。 大笑过后,商衡目视着风伏纪离开的方向,沉声道:“走,先回去把今天的事情禀告观察使,他肯定会很感兴趣的!希望以后,有机会再与这位年轻的羲皇一叙吧!” “好!” 临走时,小花念念不舍,却也还是追随一众兄弟而去。 当他们离开后许久,神金泉才又带着之前仅剩的一众天人鬼神返回此地。 眼见满目疮痍,隐有强大气机灭亡的气息残留,一行人脸上恐惧的神色无以言表。 “不得了,大事件,那位血君好像亡了!速速回去禀告!”众人生怕风伏纪会杀个回马枪,再度仓皇逃离。 ----------------- 星汉璀璨,浩瀚若渊。 自从战场逃离后,灵章神君丝毫不敢停下逃遁的步伐,一路朝未知的星域行去。 之所以不敢撕裂星空,返回青冥神府之中,却是因他知道,风伏纪定然标记住了他。 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经常惯用的手法,虚空索敌,以防有仇家因此死灰复燃,上演绝地复仇的戏码。 此时若把他引回神府之内,定会给神府带来灭顶之灾,灵章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把宗门传承看得极重。 他可以死,但青冥神府不能亡。 只要神府仍在白玉京控制下,能挡住其他同级势力的吞并,便有再重振的一天。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会坐着等死。 在逃亡之际,已接连发出了十数道信息,请求同级势力,乃至上级势力的强者支援。 只是他们时候能到,灵章自己也不知道。 为了分食风伏纪,他与酆祈二人把行动的计划瞒得极紧,甚至借助了阳甲之力,方才成行。 可惜,阳甲似乎也有自己的算计与考量,竟然只来了一个死躯,否则他们此次的行动未必便会失败! “可恶,拿了这么多资源为报酬,竟然还敢如此对待我们,阳甲,此仇本神君记住了!” 灵章面色阴沉,于明灭不定的星辉里以不规则的轨迹,疾速驰行。 口中虽说着怨恨的话,其实内心却并没有多少仇恨。 他心里其实明白,阳甲已经极有诚意了。至尊六境的死躯,就是他们也未必能打赢,遑论是他们心中本可轻易擒拿的风伏纪。 “那家伙,为何会如此强大?即便我们三人轮番上阵,都消耗不了他?” 灵章念头庞杂,内心烦躁。 却不知,其身后数千里处,一道曳尾流火以瞬息数千里之速,借着孤星幽荧,疾速靠近。 气机之收敛,如丹炉青烟,在层霄浑染的星空中,并不算显眼,更时而与星云相合,若不仔细观察,还真察觉不到。 “这家伙,倒是谨慎!” 如灵章所想,风伏纪本想借着标记的气息,杀入青冥神府所在,继而通过他们,再杀到血狱魂庭去。 既然来了,杀人也得杀全套! 可惜,灵章并不上套,可见经验使然,极其丰富。风伏纪暗自摇头,极目间,星河斗转,似有巨轮潜运,光时而如青碧之色,时而又如亘古不化之寒光,如遗世之眸,冷瞰凡尘,让首次在星空逗留三天之久的他,也不免生出惊艳之意。 不久,眼见灵章即将遁入一片由陨石形成的地带,他嘴中有低语响起,旋即从双眼里洞射出两道神主光辉,形成了锋芒无尽的星海光带,由上而下,朝明显心事沉重的灵章切割下去。 “不好,他竟追来了!” 灵章猝不及防,大惊失色下,只能及时止住脚步,转而朝西边方向遁去。 “开明镇渊!” 风伏纪疾速追上,双手快速掐诀,在灵章逃遁的前方顿有一座漩涡空洞应诀而出。 空洞一现,一面刻印着九首虎身的巨门亦从其中电射而出,涌出太古神兽的威压,凶猛激撞在灵章身上。灵章再受重创,口中呕出大口鲜血,眼见后方风伏纪流光射来,心中一狠,双掌击在大门之上。 “吼!” 岂料这一击掌,却唤醒了门后的神兽。 大门瞬间张开,从其中探出一双巨物利爪,狠狠在灵章身上抓出了几欲撕裂他的裂痕,使其凄厉大叫。 “什么鬼东西?竟能一爪抓碎本神君的法则防御?” 灵章骇然失色,不再犹豫,又朝另一方向逃去。 虚空巨门里,开明神兽的身影于神光笼罩下,完整从门后踏出,见灵章离开,竟又幻化出了一道门,出现在灵章前行的路上。 如此一幕,简直让灵章恐惧得无以言表,疯狂大叫,再度改变方向。然他每一次改变方向,开明神兽都会如法炮制,仿佛星空是它的家,随意可至。 灵章哪曾见过如此诡异且强大的神兽能力,心头的恐惧几乎已达到了顶点,神念疯狂朝四方涌去。 旋即目光一闪,似乎从陨石带后的星空深处看到了一丝希望,拼命朝那里疾驰过去。 一边逃,神念同时激荡星空:“黑石神君,速救灵章,灵章此生必奉汝为兄父——!” “黑石神君?” 后方的风伏纪眉头微耸,摇头微忖:“竟然这么快就有人赶过来?看来果然如途幽记忆所说,白玉京麾下人才济济,且大多分布四方星域。 不过,若是让你这样逃了,朕岂不是前功尽弃?” 念头一起,他速度愈疾。 越过大如海域的陨星带后,一群修士在一名身着黑衣,面如炭墨的域尊修士带领下,正从远方星空赶来。 灵章神君内心得救的希望越甚,脸上刚浮起无尽惊喜时,很快又被开明神兽那庞大的虚影笼罩。 “吼!” 开明神兽拍胸咆哮,九首虎身宛如太古魔神,携着看守太古昆仑的威压,以无法形容的凶悍攻势,重重轰击在灵章神君身上。 “咔嚓!” 灵章挡之不及,浑身筋骨尽裂,口中疾呼出声道:“黑石神君,救我!” “大胆!竟敢在本神君面前杀我同道,找死!” 黑石神君飞速赶来之际,一道坚如磐石的黑色剑芒亦带着击碎星辰的力量而至,竟于雷霆万钧下,砍下了开明神兽的半具虚影。开明神兽悲吼一声,庞大的虚影尽数消散。 这时灵章才发现,原来他至始至终竟只是被一道神兽的意识虚影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脑海里倏然涌起强烈的屈辱感。 但他也知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眼见得救,立马带着重伤之躯朝黑石神君方向扑去,阴沉的神色暂时敛下,浮现终于得救的欣喜。 “不好,灵章,速躲!” 也就是在这时,黑石神君如炭的脸上,瞳孔大张,大叫出声。 灵章回头望去,便见一道剑光如星辰相撞的星晕一样,倏然展开。 充满神圣、永恒、玄奥之感的剑光混合着道韵流转的星晕,以超越陨星落下的速度,从他身躯要害一闪而过。 由于速度奇快,以至于灵章并没有产生任何痛感。当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躯体已一分为二,上躯尚处于疾速飞驰之中,下躯则奔驰了片刻,便停留下来。 不久,断掉的躯体连同其神魂,开始出现崩解之势,也使其痛感蓦然滋生,仰头怒声长吼:“不——” 叫声未落,他两截躯体,乃至神魂的切口处,蓦然爆发出浩瀚剑光,以万千杀剑加身之势,在其仅距离黑石神君千米处时,轰然爆碎开来。 一代神君,就此殒落,血肉跌溅星空。 剑光余波朝四方溅去,及至黑石神君一行人面前时,如水波般轻飘飘,消散无踪。 风伏纪持剑的身影,也在此刻,出现在黑石神君一行人面前。 黑石神君炭墨的脸上狞色十足,双目隐有怒火血丝滋生,沉声道:“竟敢打我神君黑石的脸?”如此直白,甚至类似于江湖气话语,配合他粗犷的外貌,不知让风伏纪想到了什么,骤然哑然失笑。 黑石神君愈怒,怒喝出声道:“你笑什么?” 风伏纪随手甩了几道剑花,激起道道剑气涟漪,微微摇首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画面。” 说到此处,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眸光凛冽,睥睨冷视黑石一行人,淡漠道:“不过,你又算老几,也配朕给你脸面?” 话音刚落,剑气铮鸣,神霄伟力破空而起。 “踏破玄穹裁日月,涤荡烽火定山河…汝等,死来——!” 第937章独斩群尊,索气戮敌 第937章独斩群尊,索气戮敌 血轮悬空,杀意彻骨。 在风伏纪满怀杀机,悍然出手的那一刻,星空里一切的景象,仿佛皆停止了运转。 黑石神君一行虽是接到灵章神君的求救信号而来,实则并不知晓其中的原委,连风伏纪的修为多寡,都不甚清楚。 因此当恐怖的剑意浩荡来袭之际,除少数人以外,余者直接湮灭崩解,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量血肉、碎魂,如星芒一样,闪烁洒落而下。 黑石神君及时挡住了这一剑,却哪里想得到对方的修为远远超出了意料之外。 眼见属下死伤惨重,其中竟然还有两名初境、中境造物,一时愤怒欲绝,怒吼出声:“小白脸,你找死!” “华章天律·山河为卷!” 明悟己身的战力后,风伏纪并不想在这名陌生的神君身上再浪费功夫。 二指轻拈苍王剑身,调动华章天子律令,以内世界“承钧”为剑气源泉,疾速狂斩而下。 “混蛋!” 黑石神君见其不言不语,明显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骤然变化为一尊长达三千丈,通体布满黑石鳞片的可怖黑龙。 扫荡星空,激发出道道粗如殿柱的暗雷气柱,欲把风伏纪搅杀而死。 然只是刚碰上,便觉有十倍重力禁域把他庞大三千丈的躯体从星空镇落下去,不由脸色大变,激骇出声:“你不是造物境!” 话音未落,眼见剑光袭来,不由得疯狂抖动,试图挣脱风伏纪的束缚。 然风伏纪出手之快,远远在他之上。 剑光斩下之际,一条龙尾应声而断。 黑石神君惨叫一声,重新化为人形,仔细一看,却是断了一条左小脚。 “神君,我等助你!” 随黑石神君来的一群人里,仅剩下一名后境造物,以及十数名界王、天人。 眼见神君一击受创,内心虽骇,却也不敢逃离,转而冲杀而上,欲让黑石神君修补受创的躯体。 他们不知道的是,剑上被风伏纪加持了华章天子律令,除非黑石的实力远胜于他,否则想破坏切口处的律令之力,想都不要想。 “碍事!” 风伏纪眼神冷漠,“承钧”之力大量涌到苍王剑上,斩出了一道接一道的雄瀚剑气。 每一剑,便有一名敌人殒落。 领域崩碎,血雨狂飙,无一合之敌。 黑石神君看得心中发寒,暗道:“这么强大的造物?灵章,你怎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招惹他?” 见断掉的左小脚始终无法恢复,他眼神一厉,竟直接朝青云星域方向逃了。 “神君…...” 最后一名后境造物正勉力抵挡杀意湛然的风伏纪,哪知自家主上竟然直接逃了,一时脸若死灰,也想跟着逃遁。 “无趣!” 风伏纪浑身上下,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着让人难以直视的可怖剑芒。 见那名后境造物逃离,直接轰出了重楼神塔。 重楼神塔自坐镇“承钧”中央之后,伟力剧增,之前便已是不可多得的神物,如今更是不亚于一名器形态的巅峰造物。 此刻被释放出来,如同太古凶虎出闸,通体绽放出十数道法则链条,把那名后境造物紧紧捆住。 旋即有一辆古老黑金战车,从塔内冲击而出。 踏空之处,犹如风雷激荡,身上不时有可怖的劫力在涌动。 那名后境造物吓得寒毛直竖,情急之下直欲自爆自己的法则世界,却低估了重楼神塔的攻速。 在风伏纪看也未看,向黑石神君追去之际,他的身躯连同渗出身体半空的神魂,便被那辆战车凶猛冲碎。“不——” 重楼神塔斩杀这名造物,兴奋得在原地直转,见主人离开,亦迅速化作一道流光,重回其内世界之中。 ----------------- “轰隆隆——” 浩瀚且险多变的星空,黑石神君疯狂逃窜。 他初来乍到,除了左小脚之外,所受的伤并不算严重,法力也远远没消耗到哪里去。 因此速度奇快不说,更不时借着星空的陨石带以及危险处,布下了阻碍风伏纪的陷阱。 虽然有些用处,却依旧阻挡不了风伏纪的脚步。 “混蛋,你追本神君作什?我们之间又没深仇大恨!” 黑石神君明显比酆祈、灵章二人识趣多了,心知肯定不敌风伏纪,一边以言语试探,试图化掉干戈。 风伏纪不置一词,剑气弥漫四方,穷追不舍之余,剑气或如万剑归宗,或如星晕爆开,斩天击地而去。 黑石神君的修为只比灵章低上一境,为域尊八境中段,寿元也更多些,但这不代表他便能时时避开风伏纪的攻击。 双方追击了近万余里后,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身上的防御,哪怕有着护身宝物加持,一座通体如黑铁的内世界表皮都被其凝聚出来,依旧挡不住风伏纪加持了天子律令,承钧伟力的剑气。 “穷寇莫追你懂不懂?再追来,身死道消便是你唯一的下场!” 黑石神君惊怒交加,速度愈急。风伏纪眉头微动,心知定是灵章刚才发出的求救信息不止他一个。 念头倏起间,便见有四道域尊级的流光四方星域方向疾驰而来。 “哈哈哈,黑石,你个黑炭,焉何这般狼狈?” 一道放声嘲笑的白色流光率先而至,其人身形强壮威武,皮肤若古铜色,通体流散着杀伐之意。 黑石神君见其到来,直接无视了他的嘲讽,脸上浮起喜色,大叫道:“暴风神君,速速出手,此人乃风伏纪,那个所谓的六代羲皇!” “本君知道,不然才不会来!灵章那老不死的可没这么大面子!” 暴风神君眼若利剑,直落在风伏纪身上,不再废话,一拳轰出了暴风法则,激起数十道狂暴龙卷,直朝风伏纪而去。风伏纪眉眼微张,收起苍王剑,转而拿出了一柄以太一星火混合天地雷霆凝练而成的长戟。 戟锋一扫,火焰雷霆暴动,与其强强激撞。 浩大余波冲击开来之际,刚刚停下脚步黑石顿时面色一变,立即展开防御。 然由于两者力量过强,他再度被轰飞出数千米之远,喉头一甜,吐出大量鲜血,咒骂不已:“娘的,不懂得有伤兵在场吗!”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体着黑袍,脸戴鬼甲,腰悬十二枚血煞玉牌的域尊而至。 见黑石失去了一只脚,已有些意外,又见暴风这位三级势力里实力排名第三的神君也在,瞳光闪烁,嘎嘎直笑:“暴风,本君一起动手可行?” “骨煞,你个蠢货,来送死的吗?”暴风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嗤笑出声。 他们虽没见过风伏纪,也知羲皇业格对于修行黑暗属性的修行者有着绝对的压制效果。 若修为比羲皇还高也就罢了,压制可能不会起到多大的效果,但眼前的这位,明显不是造物那般简单! 骨煞鬼君自也知晓个中道理,左望右顾,有些奇怪:“灵章人呢?不会是死了吧?” 黑石恨声道:“你觉得呢?尽说些无用的废话!” 骨煞哂然一笑:“你有用,焉何如此狼狈?还让我们快一点?” 黑石脸色铁青,虽然看不出来便是,猛然转过头去,不愿再与他说话,试图恢复自己受损的躯体。 骨煞鬼君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说,踏着滔天煞鬼之意,加入到了战场。 在他之后,两名境界不一的域尊级人物一一来到战场。简单从疗伤中的黑石口中得知原委后,倒也没有过于犹豫,果断加入战场。 此时若有他人在场,便会见到一方奇景,便是:一名巅峰造物,竟以一己之力独挑四大域尊。 诚然四名域尊,境界不一,弱的只有四境,却也有一名九境,便是暴风神君。 有着他的加持,风伏纪仿佛陷入滔天恐怖的法则气海之中,有岌岌可危之感。 黑石疗伤未果,内心越发烦躁愤恨,索性暂时中止,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本神君杀了你个浑小子!” 他的加入,使他们的阵容战力达到了三名后境,两名中境。 如此强大的战力,若是同时现身寰宇、天行两座大千界,怕是足以瞬间横扫。 然风伏纪看似处于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中,内心依旧镇定若渊,甚至还有余力把自己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 暴风神君看着这名年轻得过分,也强得过分的六代羲皇,内心不免浮起些许妒意,冷冷道:“两座大千界罢了,有何值得我等注意的?” “是吗?” 风伏纪不置可否,有了途幽的部分记忆,虽足以佐证,然他总觉得是有人挡住了这群人,让他们不要踏足,方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况。 “若是这样,看来以后征战四方星域,便需多留一个心眼了!” “你竟然还分心?” 这时,有一名头角峥嵘的中境域尊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心头震怒,抬手便化出一道神威煌煌的雷霆闪电。 闪电里有道道法则化成的神将在流动,如若生出了神智,似乎只要风伏纪一避开,它们便要随之移动轨迹,继续轰打到一样! 但他没想到的是,风伏纪并没有任何躲开的意思,内世界“承钧”一开,竟硬生生的把这道雷电吞入其中。 那名中境域尊一怔,还未继续追击,便见四根缠绕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神兽光柱在风伏纪法力的演化下,从众人头顶落下。 “四象镇世柱!” 刹那间,四象神兽的虚影,如同以虚化实,庞大神圣的身躯显世,封锁住了这名中境域尊,并把其他四人隔绝开来。 如此一幕,自让暴风、黑石四人惊怒交加,也让这名被封锁的中境域尊内心莫名产生了一抹恐慌. 风伏纪朝他“温和”一笑,抽取四成承钧刚生滋生不久的本源之力,持戟横扫而出。 “天罡贯日!”刹那间,在四象神兽的封锁下,一道璀璨烈火划破了堪比大日的光芒,通体涌动着“承钧”本源神辉,以威势无匹,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割下了这名中境域尊的头颅。 其神魂,便被横割而过的戟锋带出,一脸茫然。 “娘的,疯了,一击杀一名中境域尊!” 见此情景,暴风、黑石四人都变了颜色,终于明白为何骄傲如灵章,会以视他们为兄父之代价,请他们出手! 这岂是一头初出茅庐的雉龙! 分明一尊能噬人的太古凶神! “住手!” 四人反应过来,奋力轰击四象镇世柱形成的屏障。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刻,风伏纪便同时撤开了屏障,顺势轰击而出。 竟是带着那名域尊的神魂,与他们四人的力量凶猛轰击在一起。 “娘的,你好狠毒——” 那名中境域尊骇然尖叫,很快便淹没于无尽狂潮之中,死得比灵章还惨烈! “你惹怒本神君了!” 暴风脸色铁青,以无匹威势,疾轰出成百上千道龙卷神雷。 战场星空仿佛被炮火轰炸,瞬间“体无完肤”,摇坠激荡,破出一条条深不可见底的深渊通道。 骨煞鬼君抽取腰间的六块令牌,激射出六道强势的血煞魔气,试图袭杀。 黑石神君头皮发麻,但并不觉得有他们四人联手,风伏纪还能幸存,因此没有再生出逃意,千丈法相释放而出,配合其黑石金刚法则,镇落下去。 “轰隆隆——” 众人所在的星空战场根本承受不住这等破坏,瞬间塌陷下去。 最后一名身着甲胄的中境域尊激射出一道长达千丈级的青铜刀气,使战场塌陷越剧。 眨眼间,一大片可怕的深渊黑洞便把一行人同时吞噬。 以他们的能力,自然不惧黑洞里的吞噬、解构之力,然若要时时防备,在如此激烈的战斗状态下,也定然有极大凶险。 “走!” 一行人也算极有“默契”,只是鏖战了片刻,便从其中跳脱出来,转移战场。 也就是在这时,风伏纪故意放缓了一步,如幽灵一般潜行到那名中境域尊身后,以重楼神塔把其定住,太一火雷戟迅速破碎其领域,一举洞穿了其头颅。 “风伏纪,你好阴险——” 那名中境域尊大叫一声,在神魂将灭的那一刻,内世界倏然自爆。 风伏纪眉头一挑,迅速撕裂空间而出。 这片星空的塌陷,因其自爆,瞬间蔓延出一道长宽各达数千里的可怖黑洞带。 周边许多星尘,连同陨石带根本受不了如此大的引力吸引,立即从四方星空被拉扯而来。 若不是这片星空处于青云、暮阳两大星域极偏西的地带,怕是要波及许多有生灵居住的星辰。 饶是如此,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免不了引起两大星域绝顶强者的注意。 “发生了何事?”“星空之间有大波澜产生!” 一道道流光从两大星域里疾射而出,试图一探究竟。 然四人越打越凶,越打越偏离之前的战场,等他们到来之后,便只剩下眼前一条恐怖的黑洞带存在。 一名造物修士头皮发麻,倒吸凉气:“究竟是何等人物在此激战,竟能把星空都“制造”出这等可怖的地带来?” 另一人道:“完了,以后这里必成无法跨越之地,也不知多久才能自动修复完成?” 又有一名初境域尊道:“不,我们应该庆幸,此地四方并没有有生机的星辰存在,否则将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大灾劫!” “那群人哪去了?” “好像往极西方向去了!” 来者皆不是弱者,自然能看出激战的不止是一两个人。 虽知他们离去的方向,却显得极是犹豫,怕一旦前去,不小心被波及到的话,就倒霉了! “罢了,老夫就不去掺和了,免得莫名身死道消!” “廖神主说的是!我沈白衣也不去了!”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最后却是从哪里来,又从哪里去,根本不敢前去围观。 ----------------- 在风伏纪与仅剩的暴风、黑石、骨煞三名域尊后境激战时,早先死亡的灵章、酆祈、两名未知姓名的中境域尊,乃至一大群造物、界王等所在的势力,终是在漫长的酝酿里,迎来了一阵阵气运崩塌的异象。 “不可能,君上…君上竟然亡了!” 血狱魂庭所在上空。血雨伴随流星火雨垂落,无情轰击在以尸山血海铸成的魂庭上,使魂庭修士死伤极多之际,亦恐慌不已,根本不用等神金泉派人来传信。 有修士悲声大呼道:“来人,速速请四位刑主来主持魂庭事务!” “执法长老,四位刑主在得知君上死亡后,已出去请求支援了,不在魂庭里啊!” “什么?!” …… 青冥神府所在。 灵章神君之死,亦引起了同样的灾劫。 一名域尊九境的太上长老从闭关之地走出,凭一己之力勉强挡住了异象对神府的侵噬,本就灰败的生机,越发破败。 “灵章,你终究还是失败了!只是,为何这样快?”他们之后,便是后续被杀的两名中境域尊等人所在。 …… 一时间,白玉京麾下的三级势力里,竟有四家气运大降。 不久后,高等神朝品阶跌落,又使四家修士的修为受到极大影响,如丧考妣。 而他们手下的附庸宗门、世家,乃至运朝,因有造物界王,乃至天人鬼神身死,更是先后崩塌了数十家,引起他们所在的世界星域极大波澜。 大量势力好奇之余,纷纷派出了探子,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风伏纪,此时已经与暴风三人又打到了未知的星空之地。 只是从场面上来看,风伏纪这位年轻的六代羲皇,竟依旧处于上风,一直压着三人打。 不过,连续越境激战了数天,斩杀了一名至尊死躯、四名域尊,成果颇丰,他却也有些乏累了。 承钧恢复供给法力的速度,也较之前,减缓了三分之一。 刚诞生不久的本源之力,都因此萎靡了四五成。 继续下去,他是不惧,毕竟鏖战至今,他连极限战力都没展现出来。唯一担心的,是法力的过度消耗,会让“承钧”的发展与建设,出现停滞。 “该找个时机结束了!” 风伏纪念头暗生。 却不知,暴风、黑石、骨煞三人也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烦躁,消耗极大。 黑石神君终也再度生出了退意,传音道:“妈的,不打了行不行?再这样耗下去,迟早要被这浑小子找到机会弄死!” 三人中,他无疑是受伤最重的,还缺了左小脚,极其狼狈。 骨煞鬼君次之,盖因如暴风所言,他修行的道路属性会被羲皇位格拥有的神圣刚正之力克制。 若不是其修为与积累比黑石神君还强上一线,怕是早就逃了。 闻言,他阴戾的眼神里浮起凶光,却也没有坚持:“哼,罢了,黑炭头所说有理,回去后再计较。现在与他死拼,不值得!” 三人中最强的神君暴风,虽极为不甘,然见两人都生出退意,不由道:“都还没死斗,焉何撤退?若让上峰知道,我等颜面何存?” 骨煞道:“颜面?非得像灵章与酆祈一样,死了才好不成?”“这……”暴风迟疑。 “暴风,你跟灵章与酆祈不一样,有进阶至尊的潜力,可不要折在这里了!”黑石神君幽幽道了一句。 此言一出,暴风的迟疑越浓,暗道:“是啊,本君跟那两个老家伙可不一样!” “你们三人择机退走,本行走也试一试,一击不中,即退!”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同时传入三人识海之中。 “纯德行走!” 三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之余,眼里浮起狂喜之意。 虽然三人很快反应过来,及时收敛起来,却也让风伏纪敏锐捕捉到了,“嗯?这三人,有鬼!” 三人不知已泄露,士气大振,终是奋起全力,继续围杀风伏纪。 风伏纪一边抵挡,内心也越发肯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暗道:“这是有人潜伏于暗中?既然选择潜伏,连朕一时也看不出其藏身之地,估计在至尊境左右,是一名真正的至尊,但又不会太强,只是有独特的敛息方法,否则不会用这种方式。这是想救他们,又想偷袭朕!哼,那就来吧!” 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羲皇当真智慧绝伦,一眼便洞察了其中的玄机。 他一边应付着三人突然而起的狂打猛攻,一边寻找着斩杀三人的时机,还分出心来,寻找着那名潜伏着的至尊境。 不过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纯德身上有着一面得自神藏遗迹的宝物,谓之“御息镜”,此镜既有防御之效,又有敛息之效,非至尊三境不可破。 纯德曾借此,偷袭重创一名至尊三境,全身而退,为此声名大噪,才能晋升为行走。 风伏纪若全力齐出,虽有至尊五境上下的实力,但到底还未拥有至尊境才能凝练的真灵升维之力,一时自然也寻找不到其踪迹。 “有趣!” 虽找不到,风伏纪并没有气馁,反而越觉有挑战性。 对面三人,许是觉得时机已够,同时施展全力,一人释放出巍峨连绵,宛若实质化的暴风山脉,一人把腰间剩下的六枚血煞玉牌同时激射而出,化成了慑人夺魄的魔笼法则。 而黑石神君以身为基,以黑石钢铁世界投影为力,释放出沸腾沉重的镇压之力。 风伏纪神情凛然,心知三人必是想逃了,隐约有了计划,手中的太一火雷戟激爆出赤红如血的熔炉神力,率先朝黑石杀去。 “轰!”黑石神君虽躲在暴风、骨煞两人身后,但因三人早有逃遁之意,因此两人的站位离得极远,留下了一道可供风伏纪攻击的缝隙。 缝隙虽小,但对于风伏纪来说,已足够了。 “不行,风紧,我得先走了!” 见状,黑石神君脸色大变,法力释放到一半,竟突然撤下,朝远方星空疾遁而去。 他这一撤,顿使暴风与骨煞两人空档大生。 两人神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攻击,分别逃遁。 “跑得真快!” 风伏纪面色冷然,及时止住了步伐,转而朝最强的暴风神君杀去。 其速之快,转折之突然,不仅让另一边的骨煞诧异惊觉,亦让暴风神君首次浮现出骇然失色之意。浑身法力狂涌,连内世界都砸了出来,试图挡住风伏纪这一击。 然风伏纪既然生出了必杀之意,自然不可能让他挡住。 内宇宙之力再度爆发,以太一星辰为核心,以“盘龙椿树”内的生机之气为助推动力,强行超载己身爆发力,以无法言喻的恐怖速度,瞬间洞穿了暴风神君的身体。 “嗬嗬……” 大量鲜血从暴风神君的身体内爆发开来,他低头朝身下一看,却见自己的躯干已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风伏纪则站在他前方,冷漠一笑,随后不等他开口,一道火戟闪电般划过。 暴风神君脸色一僵,眼里浮起不甘、不可置信的浓烈怨意,虽然很想开口说话,质问纯德为何不出手,却在话到喉间的那一刻,骤然四分五裂,旋即被火戟上的火焰燃烧殆尽。 这位在黑石与骨煞口中拥有进阶至尊潜力的九境域尊,至此从世间除名。 “妈的,这六代羲皇,也忒恐怖!” 骨煞鬼君远远注意到了这一幕,骇然欲绝,不再停留,远遁而去。 却在遁去的刹那,突然又折返回来,同时激射出十二道血煞骨员玉牌,口中同时激喝道:“小子,尝尝你鬼君大爷最后的手段!” 风伏纪眸里浮起些许诧异,念头疾转间,隐隐有所悟,下定决心,引蛇出洞。 双脚一踏,原地形成了一座故意留有些许破绽的屏障防御。 也就是在这时,一面璀璨夺目的神镜竟随其屏障而起,释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可怖神辉。 一柄漆黑如墨,品阶该在圣阶左右的狭长细剑,也在此刻从神辉中疾刺而出。“嗤!” 其速之快,其势之强,已隐约呈现出斩断敌人身上生机之链。 更有一抹至尊境才能凝练的寂灭寒莲从风伏纪脚下冻起,把他整个人冻结起来。 见行走纯德竟一剑功成,折返回来的骨煞鬼君内心松了一口大气之余,不由放声狂笑:“纯德行走,神武!这厮终于死了,痛快,痛快,哈哈哈——” 狂笑声响彻残破的星空,纯德本欲抚须一笑,突然面色一变,疾速退开。 也就在此刻,一道冷冽无匹的本源精气从倏然破裂的冰晶里洞射而出,化成了一座天道铡,朝他当头铡下。 “天道九刑·断神!” “轰!” 天崩星陨的震动,随着这座天道铡的出世,震耳欲聋响起。 一道仿佛能铡灭至尊的锋锐神芒,亦与星空共鸣,产生了让行走纯德与骨煞鬼君完全无法想象的可怕伟力。 “艹!” 纯德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行走,手底下亦曾斩灭过不知多少同境对手,见此情景,便知上了风伏纪以身为饵的恶当。 至尊一境巅峰的法力如洪流般齐齐释放出来,其身体也在此刻脱离两者之间的力量碰撞,迅速朝星空远方疾遁。 他的反应可谓极其迅速,从头到尾都做到了己身境界所能反应的极致。 然此时的风伏纪虽不算全力尽出,业已调用了七成华章天子的业位之力。 天道九刑,亦是专门针对至尊开发的新神通,一旦他的修为也达到此境,便可借此斩落至尊,剥夺至尊身上的精、气、神、血、骨、魂、运、器以及道,使其无法轮回再生。 现在的他虽还没达到至尊境界,无法同时斩落九道,但哪怕只是斩落其中之一,亦足以造成让对方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的重大创伤,这便足以。 至于为何不用全力如斩杀阳甲死躯一样,斩杀纯德,风伏纪心中也自有计较。 纯德哪里见过如此强横到到不讲理的功法,在铡刀斩落之际,依觉自己的神魂竟有延迟回体之意。 在其身体疾遁出来时,竟浮现出重重延迟的魂影,一时脸色再变,如同染坊一样,把己身赖以保命的宝物“御息镜”直接扔了出去。 “啊,我悔……” “轰!” 一声惊恐的惨叫,伴随着铡刀落下,轰天响起。 骨煞鬼君本就是重创之身,就算没有重创,他也没有纯德的反应速度快。 猝不及防下,根本来不及抵挡,也无法抵挡,便被铡刀神芒斩中。 神魂率先湮灭,肉体旋即在“御息镜”的爆炸中崩解,死得极其憋屈。 纯德亦受到了无法磨灭的重创,只觉自己延迟归来的神魂竟直接被斩没了四分之一。 内心虽然无比愤恨,却也不敢再停留,撕裂空间遁走。 绚烂光辉中,胸中尚留着一道剑洞的风伏纪脸色冷冽从其中踏出,淡声呢喃道:“用得慢了些,这家伙反应真快,果非阳甲死躯可比。幸好没用全力,否则接下来的行动就难办了些!” 斩杀掉骨煞鬼君这位后境域尊,他并没有重视,好似随手干掉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一样。神念如狂潮一般疯狂涌出,很快锁定了逃跑已久的黑石神君的气机,眸里浮起冷冽杀意,“找到了!” “嗤!” 他双手一撕,把星空的空间粗暴撕裂,顺着标记在黑石神君身上的气机,迅速寻去。 之前他错过了杀入灵章神君老巢的机会,这次,可算不会再错过了。 这位脸色黝黑的神君黑石,许是在接连失败中怕了,也显得过于慌乱,竟没有注意到己身被标记的后患。 当撕裂的空间重新合上之际,风伏纪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而之前纯德撕裂的空间处,又有波动涟漪产生。 约莫数百息后,他的身影复又出现,竟是胆大包天到折返回来。他环视四周,见星空四处无人,神色铁青之余,忍着神魂被磨灭的剧痛,细细感知风伏纪气息消失的地方。 很快,他脸色倏然再变,狰狞尖啸道:“不好,黑石神宫…...” 第938章星陨天崩旧日将沉,新皇初兆绝渊秘约 第938章星陨天崩旧日将沉,新皇初兆绝渊秘约 黑石神宫,总部位于青云星域与无河界域之间的幽石界里。 神宫通体以幽石界盛产的神阶炼器材料铸成,浑然一体,神纹流转,可谓巍峨雄武,气象森森,拥有极强的守御之力。 若是激发阵法配合,足以抵挡一尊三境至尊的攻击,乃是黑石神宫身为白玉京麾下三级势力的重要根基之一。 因此,当黑石神君逃回来后,看着巍峨雄壮,连绵成林的神宫建筑已闪烁着道道阵法光华时,内心的慌乱与恐惧终是稍稍平复下来。 “呼,妈的,差点因灵章那厮毁在那小子手里!也不知暴风神君与骨煞鬼君有没有顺利逃脱?” 黑石神君自语之余,低头看着始终无法恢复的左小脚。 断脚处——他的法力与风伏纪的法力持续产生冲突,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痛楚,“混蛋,终于有一天,本神君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黑石神君暗恨,这时,一群修士朝他迎了上来,恭敬一礼道:“君上,您回来了。我等已按照您的吩咐,开启了阵法。” 黑石神君面无表情,沉声道:“看到了,回去。等等,可有派人前往「升阳至尊府」,请求承阳至尊派人来助本神君疗伤?” 一名修士下意识瞥了一眼神君断裂的左小脚,内心浮起深深的寒意,重重点头道:“君上,刚刚派人出去,估计还要几天才有回信。” 说到此处,他踌躇片刻,又道:“君上,您可听说了?” 黑石神君浓眉一扬,心情正是烦躁时,狠狠拍了他一巴掌,沉声道:“听说什么?没头没尾的!就不能一口气说个清楚?” 那名修士被他拍飞出去,惨叫出声,却不敢停留,迅速回到眼前,喉头上下滚动,咽声道:“君上,在您没回来前,我们也刚得到消息,青冥神府与血狱魂庭好像降阶了。” 黑石神君脸皮抽搐,神色阴沉:“知道了,本神君还当是什么事!灵章已死,酆祈估计也没逃出来,降阶不是很正常。不说了,走!”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空间涟漪于黑石神宫外,悍然炸开。 风伏纪的身影缓缓从其中踏出,衣袍猎猎,周身神辉炽烈。 甫一出现,一股无尽杀伐的灭世之威亦随之降临。黑石神君哪里想得到风伏纪竟会跟来这里,念头疾转间,骇然失色:“不好,你这混蛋,竟标记了本神君的位置?” 风伏纪神情冷漠,环视了四周的环境一眼,复落在黑石神君身上,淡笑道:“暴风、骨煞已死,汝怎能免俗?纳命来!” 语气虽淡,亦有笑意,但声音却仿若九天雷霆,伴随着恐怖的杀伐之力从天而降。 “尔敢!” 听到两名修为远强于他的同境修士竟没有逃过,黑石神君肝胆俱裂,嘶吼冲天:“竖子敢尔!所有人,速速启动黑石大阵——” 其声凄厉至极,引得黑石神宫所有修士疑惑震惊之余,亦不敢怠慢。 阵法启动下,遮天蔽日的玄铁神光倏然迸发,形成了一座可挡三境至尊的大阵。 风伏纪脸上隐现乏意,眸中却显平静无波,面对倾轧星空的大阵,缓缓抬起了一掌。 随后,掌落! 掌落无声,却有大恐怖降临。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毁灭神火从其掌间迸发而出,其中隐现四象逆转大磨盘。 炽烈之盛,犹如超新星爆炸,瞬间照亮了邻近的星域星辰。 “四象逆轮·星陨天崩!” 轰隆! 刹那间,幽石界产生剧烈震动。 一道道裂痕以黑石神宫的建筑群为起点,在炽烈焰火的侵噬下,急剧**后产生。 这座存在了数万年的神宫宫阙、至尊大阵、连同其中正在维持阵法的长老、护法等,连逃离的反应都来不及滋生,便在这一掌下,一一湮灭。巍峨的殿宇如沙堡遇潮,亦开始产生坍塌,崩毁,犹如末日来临! “本神君跟你拼了!” 黑石神君黑炭般的脸色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煞白如纸,反应过来后,骤然怒吼出击,朝风伏纪冲杀过去。 他身边的修士哪里想得到,只是一刹那的时间罢了,自己等人赖以栖身,赖以为傲的神宫大殿便化为齑粉。 一时骇然欲绝,脸上浮起恐惧万分之意,尖叫着,四处逃散。 他们中,不乏数名造物,界王也有数人,然竟无一人愿意与黑石神君并肩作战者! 若是平时,黑石神君必然会对这些人进行标记,秋后算账。 可惜,他没有以后了,黑石神宫也没有…... 狂暴的能量狂潮中,幽石界所在的星空不断塌陷,一座可吞噬万物的虚无黑洞已然产生,使法则悲鸣,星轨紊乱。 风伏纪倾尽承钧输送而来的法力,如大日凌空,照彻万古幽暗,尽展无上杀伐之能…... 威能之巨,使幽石界生灵举界震动,惶惶然看着犹如被末日笼罩的黑石神宫所在。 周边的星域星辰上。 一尊尊气机强大,正处于闭关状态下的域尊、至尊蓦然睁眼,神念跨越星河,触及这片即将迎来法则崩坏的死亡星辰。 待看清那位在周边星域也算威名显赫的黑石神君正如一条死狗一样,被一名年轻帝皇按着打时,或倒吸冷气,或溅射出惊异神光,不可置信。 “这是何方神圣?竟能一击抹去黑石神宫数万年根基?”“黑石神宫…完了,即将倾覆!” “这下有好戏看了,黑石神宫乃升阳至尊府麾下,此人没有未来了…...” “我看,未必…...” 一道道神念从星河各处射来,又迅速折返回去。 临行前,目光仍旧聚焦在那道于狂暴能量中,衣袂飘荡,漠然俯视众人神念的年轻帝皇身影上,内心的惊异震撼无法言喻。 “传令,凡遇此人,退避三舍,在查清来历前,切莫招惹!” “至少数十名至尊,上百名域尊,怎会有这么多强大的人存在,朕忽略了什么…...” 风伏纪一手揪着黑石神君残破的躯体,内心凛冽之余,神色冷漠如冰。 黑石神君仅剩一口气在,绝望中带着无比愤恨的神态怒视:“风伏纪,你很快就会来陪我们的,很快——” 话音刚起,头颅与神魂便同时被风伏纪一手捏爆,至此,身死道消。 “风伏纪?此人竟是风伏纪,那位六代羲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黑石神君临死前的叫声,使那折返回去的百余道目光浮现出恍然之意。 其中有惊、有惧、有疑,亦有莫名之喜,不一而足。 风伏纪完成目标,漠然环视了似乎隐藏着极大秘密的浩瀚星空一眼,旋即撕裂星空,倏然离去。 从他追击来此,到黑石神宫覆灭,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刻钟。 看似极快,实则也是真快。当然为何会如此快,自然是风伏纪已然动用了所存的九成力量,从天行界得到的气运都挥霍了不少。 这时若是再有人来挑战,他怕是只能先战略性撤退了。 可惜,慑于他一击毁灭黑石神宫,斩杀黑石神君的气势,并没有人愿意在此时出来搏上一搏。 星空死寂,黑渊浮动。 暗流汹涌,惊异狂潮下,白玉京三大行走之一的纯德身影,姗姗来迟。 看着已成废墟的黑石神宫,这位在风伏纪手中也吃了大亏的行走,面沉如水,脸皮不断抽搐,许久方咬牙道:“风——伏——纪! 不行,我得把此事迅速报与上峰,这家伙进步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无人能够压制!”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众强者的神念都还未完全收回去,他便已消失。 如此情景,自让这些人心绪莫名。 有位隐于青云星域深处的古老至尊挥出一副气运符图,看着上面不断生灭的卦相符文,沧桑无尽的双眸里,亦浮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金乌吞日冕,新皇踏骸起,这是…旧日星沉之卦?” 许久,这位古老的至尊重新恢复平静,暗道:“有意思!金乌,是何等物种?为何会成为这位六代羲皇的象征标志?” 念头浮动数息,他方传音于外道:“理藏子,传令下去,凡我养玄门下,日后若逢六代羲皇及麾下,务必先退避三舍,静观其变,不得起任何冲突。” 闻得其传音,此刻正在万万里星空之外的神观观主理藏子倏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讶异非凡:“老祖,何意?” “照做,不得有误!” “是,老祖!” 见老祖没有解释的意思,且态度极为坚决,理藏子不敢再问,立时应下。 旁边,一名女修见其神态有异,目光注视前方星海,抖了抖手中的渔线,淡淡问道:“师弟,何事?” 理藏子神色古怪,微微摇首之余,突然凌空一挑,竟从星海中钓出了一头庞达数百丈的奇异生物。 他大笑出声:“不错,果是可为初阶大药的青神星鲸!师姐潜修之地,果为神藏之地,妙,大妙!” 女修看了看自己还未有丝毫动静的钓杆,倒也没有催促,静候理藏子的回复。理藏子把尚鲜活的青神星鲸装入内世界里,方道:“师姐,老祖有令,今天起,养玄门下若逢六代羲皇及麾下,务必退避三舍,不得起任何冲突!” 女修无暇白晳的脸上浮起一丝讶色:“六代羲皇?此为何人?竟能得老祖如此看重?” 理藏子轻叹一声:“师姐常年在此地潜修,星门都不迈一步,不知也正常。” 说罢,他便把关于风伏纪的信息一一告知女修。 女修听完,清亮如半月的眸里浮起淡淡冰清之意,其中隐有极复杂之意滋生,只是藏得极深,连注视着她的理藏子都没看出来,“原来如此,二十四岁的人皇继承者,有趣!” 理藏子起身,习惯性拍拍身上的衣袖,淡淡道:“有趣个鬼!老祖如此吩咐,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得回去看看。师姐,当真不考虑回去?”女修淡漠道:“再说!有此大药,老祖又可延寿一段时间,我回去作什?” 理藏子耸耸肩:“行,那师弟便先回去了。” “不送!” “冷漠,伤心!” “……” 理藏子看着师姐的神态,眼里浮起一丝黯淡,旋即大笑出声,拂袖遁去。 女修瞥了他离去的背影一眼,神色如冰山,复又静静看着丝毫没有任何动静的钓杆。 一抹无法言喻的悲意竟也在此刻从其身躯内弥漫出来。 刹那间,本是紫气环绕,灵质氤氲的神秘星海竟如鲜花一般,在一息间骤然凋零下来,变得死寂沉沉,融于未知星空之中,好像不曾存在过。----------------- 银潢垂野,星汉璀璨。 若有人能时时于星辰之外观察此景,或许会觉身如芥子。 心念动处,星海浮沉,道韵流转,怕是连魂体都欲随之遨游太虚而去。 …… 天行界。 时至东华历,定鼎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自那日武安侯白起把途幽的踪迹报与神主风伏纪知晓,时间已然过去了七天左右。 这七天里,天行大千界的收复行动进展极快。 在三百万东华军团,以及天行界投效的本土修士的通力协作下,至少七成地域已入东华掌中。尤其在部分人引为倚仗的栖吾岛无情破空离去后,这一部分仍欲坚决抵抗者,心境直接破碎。 或发癫自裁而死,或心灰意冷,举旗投降,使得行动进展越发顺利,几乎已没有任何阻碍。 …… “只剩下冥渊圣教深处的那道入口了,那里情况如何?” 栖吾岛原先所在之地,天空之上。 数名东华大将屹立,看着因栖吾岛离去,导致海浪倒灌而入的巨大空洞,内心震惊疑惑之余,亦只能以法力控制海浪的流动强弱,以免对周边海域造成重大影响。 说话者,乃武安侯白起。 随三百万军团到来的统帅李牧道:“依旧没有动静,处于一片诡异的迷雾之中。但依孔明之意,估计也已离去。”白起吐出一口浊气:“这群人也真有意思,早不晋升,晚不晋升,偏偏选我朝攻伐此界时晋升,倒是白白便宜了我等!” 闻言,众将大笑。 难得随军出征的郭嘉环视着周边的环境,笑道:“如此也好,省得大费周章,正合兵法奇变速通之意!” 霍去病道:“对了,白起,你把陛下引到哪里去了?怎的七天时间了,还没有回来?” 白起一怔,无奈道:“这话说的,我怎知陛下会到哪里去?反正没有危险就是!” 昴日星官道:“嗯,我观察过,国运虽有波动起伏,但都及时被压下去了,肯定没有危险,毋须担忧!” “那就好!”有这位星官发话,霍去病微微颔首,放下心来。 也就是此时,一道紫气神光从天行界上空落下。 一道圣谕伴随着神光显落,声彻天行各界。 “朕,风伏纪,巡星御极,执掌万象,为寰宇共主。今天行旧势荡然,负隅者其志可悯,其行实愚! 然天道有常,朕不欲多造杀戮。即日起,天行各界纳入神朝版图,共沐星辉,同参大道。 自此,尔非降虏,乃神朝子民。可与神朝铸星槎以凌太虚,拓星图而竞万疆,此乃超脱樊笼轮回之良机! 顺者,星途浩荡无量,与朕共览宇宙玄奇。 冥顽不灵者,怜悯尽弃,星火焚身,永堕轮回,言之不预!” 谕旨落下,昭昭神威瞬间洒落天行各界。 亿万万天行各界生灵几乎齐齐抬头,看向了那道哪怕远在天穹之上,依旧可清晰入眼的神主谕旨!一时间,心神激荡。 被收服者,不敢怠慢,先后朝谕旨所在的位置抱拳拜下: “我等愿与神主陛下共览宇宙玄奇,神主慈悲,万年,万年,万万年!” 通天而起的声浪,不下于海啸狂潮,伴随着气运的聚集,响彻天行。 目前尚窝在冥渊圣教周边的抵抗者闻声,意志崩碎,有面无表情者,亦有泣然无声者。 无一例外的是,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紧紧持在手中,连睡觉时都不敢放下的兵器,呆滞般静立原地。 他们知道,这位羲皇能主动开口,无疑表示,天行大千界实质上已经完了! 栖吾岛破空远去,冥渊入口迟迟不开,显然也没有再开的意思。 而之前天行大千界的龙头——炽炎龙庭,更是早已分崩离析,他们还拿什么来抵抗? “哈哈哈,天行完了,完了,被寰宇占了,哈哈哈——” 有人反应过来后,因此癫狂,大笑着从圣教外围奔逃离去。 余者默然以对,静寂无声。 …… 栖吾岛原先所在之地。 白起拍了霍去病一掌,大笑道:“你看,陛下这不是回来了吗?” 霍去病亦兴奋大喊道:“陛下,我等在此!” 天空中,风伏纪显化的齐天法相霍然呈现。 见众将围着一个巨型漩涡,心中了然,随手一指,便有大量海水从漩涡处涌起。 不久,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好似从来不曾有过一座巨型神岛存在于此一样。 “陛下神武!”霍去病挥臂大喊,极其兴奋。 众将见状,无不失笑。 这位年轻的冠军侯倒是活力十足,让人艳羡! 昴日与井木犴对视一眼,眼里亦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风伏纪亦轻笑一声,神念辗转天行各界,扫视来此的麾下将士,长声响彻:“将士们辛苦了!稳定形势后,便回朝,论功行赏!” “臣等谨遵神主旨意!” 数百万将军士只觉陛下声音如在耳边,一时间震撼异常,亦万分激动,齐声响彻而起。 风伏纪微微颔首,旋即消失在天穹之上。 井木犴注视着其离去的影子,突然道:“陛下估计要晋升至域尊了!” 霍去病一怔,既惊喜又觉悚然:“真的?这么快?” 井木犴抚须道:“岂会有假!看来,陛下这次出行,收获不少啊!” 众将闻言,若有所思。旋即神色振奋,尤以李存孝为最! 他大笑出声,甚至故意以肘挤着霍去病道:“这么看来,本将未来还是能遥遥领先啊!” 众将一怔,旋即醒悟。 霍去病没好气拍开了他的手肘道:“你这是作弊!” 李存孝不以为意,摇着粗壮的脖颈大笑道:“不不不,这是恢复本将该有的水平,你这小子是嫉妒!” “淦,鬼才嫉妒你!本侯天生战神之体,很快就能追上你,得意什么?”霍去病怒目而视,与李存孝脸面相对,颇有吹胡子瞪眼之意。 众将忍俊不禁,旋即大笑出声。 …… 朝霞初染,流金熔赤。 于东华历,定鼎七年,三月惊蛰之日。 在六代羲皇,神庭之主,华章天子风伏纪亲下谕旨后不久,天行大千界抵抗意志尽去,迅速归附。 大量气运或形成了仙宫阙影,或变成了各种神兽的虚影,青龙遨游,凤凰燃翅…纷纷朝东华神都所在流转而去。 气象万千,仙凡交织。 使初成高等神朝不久的东华,再度沐浴于一片灵质雾霭之中,引得无数生灵震动遐思。 东华神朝上空的国运长河,也从淡金色,渐渐蜕变成真正的金色,浓郁之烈,较之以往,道韵更浓。 如太古仙人遗落之玉带,垂落凡尘。 光华温润,神辉皎皎,更隐约已有一丝初等天朝之气象,让见者无不惊叹。 东华进步之快,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除了震撼之外,已不知该如何形容。 ----------------- “下次再见时,估计东华将成就前所未有的天朝气象了吧!” 遥远未知的星空之中,栖吾岛如一座星舰一样,在星海里疾速驰行。 岛上高峰处,被强掳为徒的撼天歌一脸阴郁,站于崖边,注视着变幻无定的星海,长吁直叹。 “天朝?你想太多了,没这么容易!”这时,阳甲的身影从崖下缓缓踏来,与其并肩而立。 撼天歌冷哼一声,没有言语,甚至把身体微微一侧,不愿看他。 阳甲轻笑一声,心知直到此时,他仍旧对自己有怨气,不由笑道:“没有本王出手,你现在已经没了!” 撼天歌淡淡道:“那朕是不是还得以命相报,重重感谢于你?” 阳甲淡笑道:“倒也不必!可知本王为何一定要收你为徒?” 撼天歌拳头紧握,沉声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想用朕的身体练功!” 阳甲一怔,旋即摇头:“想差了!若是如此,你在第一次见到本王时,便出不了岛,也得不到本王的任何支持,甚至差点取代夜煌继。” 撼天歌根本不信,却也不知如何辩驳,只能沉默以对。 阳甲不以为意,自顾自道:“本王不知你为何会有这等错觉,但是,本王不会骗你,也不可能骗你!” 撼天歌冷冷道:“你想表达什么?” 阳甲轻笑一声:“你可知你撼氏来历?” 撼天歌一怔,旋即眉头紧锁,沉声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想说,我撼氏与你有关系吧?这不可能!” 阳甲淡笑道:“与本王确实有一定关系,不过,不是什么狗血的事情。你撼氏的先祖,来自玄冰绝渊。 而你,撼天歌,乃玄冰绝渊唯一血脉觉醒者。这,便是本王对你另眼相待,强制要收你为徒的原因!” 闻言,撼天歌身形一震,瞳孔大张:“什么意思?玄冰绝渊是什么地方?”阳甲淡淡道:“西极绝渊之一,圣天命知道吧?他便出自里面的离火绝渊!可惜,自他修行圣氏功法以后,便差不多算废了。 相比之下,本王对你算好了,可谓倾力教导,还任由你自己历练!” 撼天歌眉头紧锁,根本不知道阳甲想表达什么,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焦躁,静静听着。 阳甲看着他,笑了一声,继续道:“本王与曾经的玄冰绝渊之主撼天极有过约定,我助他命定的血裔回归,他留下的三件至宝,本王可得其一!” 撼天歌越听越觉匪夷所思:“你说的人,朕根本不认识!什么叫命定血裔?” 阳甲深深望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道:“你就当,你是与夜煌继是一类人吧!好好修行吧!本王不亡,你不亡,还会提供你源源不断的资源。待你修行到造物境时,本王便带你到玄冰绝渊去,一履约定! 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否则,本王会让你知道,何为无相劫帝!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兀自消散无踪,徒留撼天歌呆滞原地。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俊朗如冰的脸皮不断抽搐,蓦然不顾形象风度,疯狂嘶吼起来。 吼声震动整座栖吾岛,连映阳、蔺妙音等栖吾岛嫡系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堂堂玄冥帝君,曾经天行界最耀眼的天骄,最后却沦为别人交易的一部分,让他又怎能接受? “什么命定血裔?朕不信!不信——” 蔺妙音注视着崖巅的人影,自忖道:“这家伙,无端发什么疯?”映阳道:“鬼知道!不过,师父这次回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蔺妙音眉眼一闪,以传音道:“你也注意到了?” 映阳点点头,眼里浮着莫名的震撼之意:“他老人家的死躯不见了,正在悄悄重新融练!虽然他老人家隐藏得极好,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蔺妙音一怔,旋即倒吸凉气。 与映阳对视间,眼前更似乎同时浮起了一个人的名字:“风伏纪!” 阳甲虽然没有告诉他们为何要晚来一步,但以两人的心思,自然早就猜到了他要去干什么。 两人本以为,以师父的能力对上那位年轻的羲皇,该是手到擒来之事,却没料到竟然连他也败了! 就算师父正在关键时刻,时时在人前显现的乃是一具死躯,但也没有理由会失败啊?那位年轻羲皇,到底是何境界?为何竟能打败拥有六境至尊修为的师父死躯? 是死躯能力不足,空有境界,还是…... 两人不解,愈想,愈觉信心受挫,受到极大打击。 蔺妙音长叹一声:“罢了,看来楚师兄之仇,估计没办法报了,走了!” 话音一落,便闪身无踪。 第939章星域波澜神朝蜕变,古仙疑局道路迢迢 第939章星域波澜神朝蜕变,古仙疑局道路迢迢 淡荡春光,蓬勃盎然。 在东华神朝收服万年宿敌天行大千界,使气运再度充盈**,国运长鸣之际—— 因黑石神宫覆灭、青冥神府、血狱魂庭齐齐降阶,暴风神君、骨煞鬼君等域尊之死,乃至各三级势力麾下数十家运朝、宗派气运崩毁所引起的震荡,依旧在四方星域之间流传。 波澜不止,越演越烈。 …… 未知星空处。 白玉京三大行走之一的纯德化作一道流光,忍着神魂被削的剧痛,宛如星火摇尾,瞬息万里。 绕过重重陨星与空间折叠的黑洞空间后,终是来到了一座气运恢宏,笼罩诸天星域的宏伟宫殿群的台阶广场上。 台阶高耸入云,一眼望去,根本不知其远,也不知有多少阶梯,从视觉上来看,极是震撼。 且一入此地,宫殿上空的气运星图便流转起了神异之光,凝结出一整片仿若电路板的屏障。 屏障上元磁之力流转,在纯德经过时,迅速扫描出他的身份。 确定后,台阶中心涟漪荡开,半晌,一座空间门自动打开。 纯德没有犹豫,径直踏入其中。 行色匆匆,左拐右弯,竟是从台阶之下一步登天,来到了宫殿群外围的一座挂着“战堂”牌匾的偏殿之内。“行走纯德,有要事求见战堂当值执事!” 许久,方有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说!” 声音的主人并没有现身,然纯德也见怪不怪,对着半开的偏殿大门深深一礼:“原来是世武执事。 执事在上,六代羲皇风伏纪,已成大患,纯德无能,在有利情况下袭杀时,仍旧被其削没了四分之一神魂。” 说罢,他便把风伏纪斩杀阳甲死躯、灵章、酆祈等事一一说了出来。 世武沉默良久,方淡声一赞:“造物巅峰便能做下这等惊天之事,不愧是他的继承者!你此来,就是想告知吾这件事?” 纯德一怔,恭敬道:“是,执事!” 世武语气颇有些索然无味之意:“无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杀了这么多人,自有这些人的上峰去解决。再不济,阳甲那狡猾的家伙修成「无劫帝躯」后,总不会放过他的。” 闻得此言,纯德不免焦急,连忙道:“世武执事,若是放任他成长下去,不及时扼止,怕是连各大至尊府都压制不了他!若再出现一个人皇式的人物,又怎生得了?” 世武寡淡道:“那是他们的事情,也不关你的事情。 你的职责,是执行战堂暗部下达的各个巡查任务,主动去刺杀他,提前暴露你的存在,导致自己受创,纯属多此一举。” 纯德愣住,哪里想得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就这样!到暗部洗炼池一趟,你被削掉的神魂里,潜伏着他的一道帝皇紫气,因与人皇相似,星图一时没识别出来。” 世武说完后,明显也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气息敛去之际,偏殿的大门亦紧紧合上。“什么帝皇紫气?竟能在气运星图扫描下存活下来?” 气运星图,乃是白玉京最强大的屏障,由气运长河演化,有示警、杀敌、监控等功能,与风伏纪法力演化的独特“天网”,有异曲同功之妙,威能自然更甚! 无论是谁,但凡是从外面回来者,都要经受星图扫描鉴定,若不通过,当场就有被击杀之虞。 纯德一脸茫然,却也知世武不可能诓骗于他,一时悚然大惊,差点失声叫出:“不对,这风伏纪,其帝皇紫气竟与浓厚到了与人皇相似的地步?” 作为白玉京最强劲的敌手之一,由于人皇曾屡次率众来此大战,星图也被人皇紫气侵蚀,一直未能恢复到最佳状态,偶而也会出现失灵“当机”之时。 但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当人皇真身亲自来此,才会发生。 如此也可看出,纯德此时的内心该有多震惊。 反应过来后,堂堂一境至尊后背竟也生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停留,迅速朝暗部洗炼池踏去。 ----------------- 战堂内部。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寻常建筑的装饰与布局,只有类似于洞天福地之景。 一片鸟语花香,林海深处之中。 一名盘腿坐于一条长河边上的中年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中年人身形魁梧,眼利若鹰,抬眸时,眸底深处似有未出鞘的剑光一闪即逝,锐不可当,然通体却弥漫流转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此人正是白玉京战堂当值执事,世武。 “世武,纯德来此何事?” 这时,又有一名身量中等,偏瘦削,却无孱弱之感,骨架匀称,身着一袭玄色长袍的中年修行者从下游踏浪而至。 他的气场看着并不强大,然周遭的景物乃至风,都仿佛为他的到来而静。 世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广霄,你出关了,可有所得?” 广霄,与世武、华宣、今奇、定果、黄冲并列战堂六大执事。 依战堂规则,每隔两千年,六人便要轮流当值,广霄为上上一轮当值者。 广霄嘴角微抿,摇头轻叹:“无!京内八荒不少,但也难入!” 世武神色平静:“你的时间不多了!再不入八荒境,可能会被九位候补执事之一取代。”广霄眸里浮起一丝傲然,语气却平淡如常,微微摊手:“各有缘法,真被取代,又能怎样?” 世武自然明白他是口是心非,淡声道:“倒是看得开!纯德来,只是说了件无用之事。” 说罢,他简短把风伏纪之事道出。 广霄听得眸光直动:“这六代,果真好本事,比上一代强多了。” 上一代,指的自然是意外得到羲皇位格的风胤。 世武不予置评:“对于我的处置,你可有不同意见?” 广霄沉吟数息,方道:“无!又不是什么大事!纯德到底只是随时可被取代的明部行走,修为过低,大惊小怪。” “在聊什么?这般有兴致?” 两人交谈之际,又有一名戴着蓑帽,气机内敛,如同凡俗老农的修士叼着旱烟,慢悠悠地从远方田里踏来。 “定果,这凡俗旱烟,好抽吗?” 见修士到来,两人脸上皆浮起一抹微笑。 定果咧出一口白牙,“不错,香气浓,口味重,余韵犹长,吸上一口,精神气爽,赛似神仙。” 广霄失笑一声:“可惜,我抽不惯,不然倒要试试!” 定果打量两人一眼,笑道:“在谈那位年轻的六代羲皇?” 两人微微颔首。 世武道:“定果,你这消息,比我这个当值执事还灵光。” 定果轻笑一声:“升阳发来的消息,我正好在外面晃荡。”升阳,升阳至尊府府主,亦是黑石神宫上峰,白玉京麾下二级势力之一,师从定果。 世武若有所悟:“他想怎做?” 定果摇头:“孩子大了,我怎知?不过,这小子向来谨慎,没打听清楚,向来不会轻举妄动的,他经历过三次玉京之战,怕死得很。” 二人再笑。 广霄笑道:“说来,升阳自立门户也有三万年了,可是与我一样,达到瓶颈?” 定果吐出一口浓烟,烟里似有凡尘世俗景象流转,“还没,潜力到底差了一点,若有极阳之大药,才有机会超越你。” 广霄眸光闪动:“交换如何?我手中有一株两万年份的「七阳火莲」,换你手中一株万年份的「琼青血芝」如何?” 定果摇头:“想得美,血芝可延寿,我自己都不够用呢,还换给你?再说吧!”再说? 广霄哑然,失笑:“都说升阳可能是你血裔,看来此言未必空穴来风,倒要恭喜你老来得子喽!” 定果吐出一口烟气,化成了一柄斧头,砍向广霄,笑骂道:“乱嚼舌根,讨打!” 广霄抬手一点,轻松扫散,“怕了怕了,别打我!” 三人对视一眼,笑意吟吟。 不久,蓦然沉默。 世武幽幽道:“主宰令陆御那宇外来者,故意让六代知晓“天虞天”存在,是不是代表……” 他话音未落,定果手中的旱烟杆一横,挡在他嘴边,凝重摇头:“主宰之事,不可胡乱揣测!” 说罢,他眸里浮起了道道演卦光辉,说道:“你是当值执事,若实在闲得慌,到古仙界域去一趟。 暗部行走来报,人皇麾下那位已逝的“仙秦武帝”遗子赢开,似乎在那里显过踪迹,探查新出现的古仙道路。 这件事,比风伏纪的存在更重要。 天演司推演过数万次结果,每一次结果都指向那里,可能藏有危害我白玉京统治的关键。” 世武一怔,也不问真假,点头道:“好!” 话音一落,其身影当即消散。 广霄道:“定果,可别危言耸听。” 定果摇头:“没有,你想要延寿,继续在战堂立足,或也可到那里一趟。 那里从各大天宫遗迹里,逃逸出了不少惊世大药,连“天虞天”都有至尊八荒者潜伏过来,想要抢夺,已有人一步登天……”“怎么不早说!” 没等他话说完,广霄的人已迅速离去。 定果哑然,旋即摇头,继续抽着旱烟,慢悠悠朝下游田地踏去。 一道道若有似无的轻笑声,亦随着他的远去,浮于洞天雾霭之中。 “烟蓑半掩天机妙,一犁耕尽古今愁;田埂闲观劫世局,青烟一缕任悠游…痴,痴啊!” ----------------- 悬天羲州,东华神都上空。 在四方星域波澜暗生,各有所动时,磅礴气运与信仰洪流相合,从天行大千界持续汇聚而来。 神朝刚诞生的不久的国运长河,迅速扩张演化,只是数日时间,便已不再是单纯的长河状,而是逐渐有了一片气运星海的雏形。星海之中,龙吟凤鸣,仙宫阙影不时浮动。 丝丝缕缕灵质甘霖化成了已然接近于实质金色的光雨,洒落天地,滋养着整个神朝疆域,使疆域环境的品质持续处于蜕变之中。 气运沸腾下,自使寰宇九界亿万万生灵自发地、虔诚地朝着神都方向恭敬朝奉,不时有山呼海啸般的“神主万年,东华永昌”的声浪从云霄响彻。 就连新收服的天行各界,也有部分地区如此,使东华国运蜕变越快,氤氲道韵里,威严愈深,无上神朝气象几已确定无疑。 子民为此狂喜自豪,百官如是,然职责愈重,也顾不得安排庆典,为稳定天行界局势,忙得脚不沾地。 …… 凌虚殿内。 尚在此殿内修行“不灭轮回体”的地后地文君,亦受到了天行界一统后的加持浪潮。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气运,被风伏纪截留,送到她体内。 而他自己,则躲入神话殿内,一边疗伤,一边总结此次出行的收获与经验。 这一次出行,收获极丰,然也是自他修为大成以后,首次受到“创伤”的一次。 虽然是他主动为之,也足可见随着东华征服脚步的踏开,也将迎来越来越强的挑战。 若是没有安排好,未来征伐四方星域,不仅要牺牲大量将士,就是召唤来的人杰,怕都有殒落之忧。 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看来,得到天千界后,要休生养息一段时间,给那些先降临的人杰一个喘息修行的时间。且时间,不能太短。 傲来帝朝那里,也需派一名足以当作定海神针的人杰过去,否则以之前观察到的情况,他们怕是有极大的危险。” 风伏纪眸里浮着思忖之意,胸品的剑伤浮动着淡淡光华,自动疗愈。 念头闪动间,他又往第八重银河投入了36000丈国运,打算召三位金仙级人杰到来,同时展开镇天石碑,看看收获几何。 身份: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神主 运朝等级:无上神朝 国运长河:120万余丈↑ 社稷神器:太初帝皇印 业位:羲皇/东华神庭之主/华章天子/寰宇之主/天行之主 羲皇:进阶方向→人皇,衍生道路→劫力之道 华章天子:特殊业格,寰宇最强天道华章之认可,实力加成三倍,可调动华章天道本源之力三成↑ 神物:重楼神塔/先天祖炁/三十五枚神兽血脉源珠 修为:造物巅峰↑ 神通:言出法随/金口玉言 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控魂/降龙伏虎/裁决生死/青鸾衔枝/玄龟负印/烛龙衔日…... 百官册:无品阶,进阶方向→封神榜→天帝书;帝皇专属,契约入册者魂魄,魂精不散,敕灵封神 内世界——承钧:23986平方公里↑,可迁徙生灵入住 内宇宙——太一: ⒈地火水风雏形初成,心脏有太一星辰坐镇,目前可提供至尊五重境战力,代价:负担超载⒉中丹田有盘龙椿树坐镇,生机绵延,理论可延寿至7万七千岁↑ 洞天福地数量:二百二十六座↑ 麾下子运朝:傲来帝朝/少阳高等皇朝 当前声望:震古烁今三成↑ 主修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六重)/阴阳时空轮转经(登堂入室)/燧皇秘录第一卷(融会贯通↑) 辅修法:太玄帝尊经(返璞归真)/焱神图录(神阶上,返璞归真) 命格一:无上至尊;特性:皇权压制/先天真龙之力/羲皇业力 命格二:紫气东来;特性:帝皇紫气,祥瑞之兆/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六万九千里↑。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气运神器:九灵镇运灵盘,仙阶极品神器↑先天古树——盘龙椿树,有生根、壮木、穹天三阶成长期 当前为壮木期,可孕育三千拥有快速自愈体质的鬼神七境盘龙战兵↑,一名界王七境盘龙战将↑,时间二十年↓,可一次性消耗200万丈,召唤战兵战将↑。 九灵神将:界王二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增加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山海祠,仙阶极品帝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界王二境↑ 功能特性:消耗气运,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蜕凡境以上↑,洞虚境以下凶兽/灵兽;强化调理兽群体质 杀道帝器:皇极镇运戮魂塔,拥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仙阶极品等杀伐帝器↑ 特性: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戮神屠魂 已激活腾狼/天神/梁渠/朱厌/,四层图腾。 朱厌层,以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一尊古兽朱厌作战,六境界王↑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仙阶极器仙器↑ 付出足够气运元气,里面一天,外界六个月↑;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以灵气转化为仙灵之力,归一境修行者经过三个月修炼以及仙灵之力灌注,可成就蜕凡境天兵↑ 实力三倍于同境修士,每周期消耗八百丈国运。 特殊建筑:中阶上升仙池 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可提升七成晋升入天仙境机率↑,无副作用,实力弱于自行突破者,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 通幽境→鬼神境,同上,每人次消耗五百丈国运↓。 鬼神境→天人境,同上,每人次消耗八百丈国运↓。 三阶兵道观: 当前拥有兵家十哲之三:白起、李靖、韩信;拥有杰出统帅——王翦、卫青、李牧等共十人。 在兵道观内修行,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天人境以下六个小境界,过程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耗费气运。 灵光界地府:轮回法则承载者:“地母”地文君,不灭轮回体大成境,即将圆满↑。 西方鬼帝:玄幽天,治地“西溟幽都”,建造中↑。 罚恶司判官:钟馗 基础接引建筑:鬼门关/黄泉驿道/引魂灯/孽镜台/阴帅司/望乡台/功过司/酆都诏狱。 六道轮回台/十八层地狱紧张建造中。 ▲因果任务: 对决弃景昊/斩杀无相劫帝阳甲,得到「无劫帝躯」修行法,融入己身 得到弈青锋身上「天宫劫元」,可开启「劫力之道」 ▲初阶天朝进阶条件: 门槛——掌控世界本源,国运长河化为星海,运朝之主修为最低不得低于域尊金仙七境 1.打造高等道场×5:供太乙金仙修行。 2.提升法则金莲为十二品,敕封百位以上山川神灵。 3.激活朝贡体系,让周边星辰/位面世界依附,持续提供气运加持。 4.打造十八座至少仙阶帝品界碑,分布于两座大千界界膜之外,提供镇国屏障。 5.打造三座星门,联通附属位面,若无,需开拓,跨位面争战。 6.凝练天道紫气,作为天朝之主主要法力源泉。 进阶总消耗气运:包括修复社稷神器品质在内,共需150万丈。 维持天朝位格不落,需120万丈。 探索任务:焱神真血来源/天虞天之秘/古仙界域复兴道路 ----------------- 默默注视着这段时间的收获,风伏纪内心虽生欣喜,然看到最后进入初等天朝的进阶条件时,却是眼角微搐。 不由道:“印灵,这会不会过于夸张了?” 帝皇印灵悄然出现,摊开手道:“陛下,就是如此。且上面漏了一样,一旦确定要晋升,还需渡过一道「天妒雷劫」。 此劫威力堪比九道紫霄雷劫,威能,您估计可以想象。 当然,您若只是要打造次一点的天朝,可把4、5、6三个条件先去掉,待晋升后,再做这三条。” 风伏纪微微摇首:“罢了,既然要做,便要做到最好。不过,为何步入天朝,需要联通位面?”印灵解释道:“进入天朝以后,高阶修士必然大增,对于灵质道场的要求,以及资源,也将越来越高,若不进行位面战争,一般情况下,很难壮大起来。 你这次出行,想必也注意到了,这方宇宙的等级,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高,域尊太乙金仙境以上的强者极多,遑论还有「天虞天」虎视在侧。 若不另辟蹊径,很难追上他们。” 风伏纪从中听出了异处:“也就是说,在此界的运朝升级体系里,其实是没有打造星门这一项的?” 印灵自在寒渊神冢被风伏纪抓包后,不敢再有所隐瞒,回道:“以小臣目前所知,在初等天朝阶段,似乎并没有,或许只在更高层级的势力手中才有吧! 其实,凝聚天道紫气那一个条件,也是没有的,那会触碰到华章、寰宇两大天道的力量源泉。 小臣之所以把它列上,是为进阶高等天朝提前准备。 到了那时,需以天道紫气初步凝成鸿蒙道种,作为您力量的绝对源泉,亦可顺心如意的掌控天道,不再受它们掣肘。” 原来如此! 看来,冥冥中,自有安排。 按印灵所言,此次运朝晋升,岂不是正合朕之前要休养生息,培养先到人杰实力之意? 风伏纪若有所悟,半晌道:“看来,这一次休养生息的时间,要远比朕所想的时间更长!” 印灵道:“万丈高楼平地起!陛下这一次在星空大发神威,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有敌人轻易来犯,一饮一啄,因果相合。” “说的好!”风伏纪微微一笑,旋即再问:“星门要如何打造?不知坐标,总不能凭空虚造吧?界王境以上者,虽已可撕裂空间,远遁星空,然此界的空间到处皆是通幽之地,根本不曾见过什么另外的位面。” 印灵沉忖道:“小臣有两个建议,一是寻找所谓的“里世界”。 经天行一役,我们知道,冥渊是寰宇大千界——里世界的一部分,应该还是有修行者存在的。 而幽冥、九极绝渊两地,就算已毁,想来差不了多少,有必须找到,并统治的价值。” 说出第一点后,他胖呼呼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颇有些得意道:“小臣虚度三纪元九量劫,到底还是知道一些位面坐标的。 唯一的难度是,小臣不知道它们与此方宇宙相距多远。若星门建成,两者又距离极远的话,要付出的灵石类的动力资源,估计少不了。” 风伏纪眉宇一挑,上下打量了他数眼,方笑道:“啧,这次倒是大方,竟主动要提供帮助了!” 印灵胖脸微红,也不知陛下是不是在阴阳自己,连忙道:“陛下容禀,小臣一直以来都愿意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的。 只是您能力昭著,除了少许功法宝物以外,几乎从来没有向小臣开口过!” 风伏纪哑然失笑:“听你一说,倒是朕的错了?” 印灵一怔,旋即大急得抓耳挠腮,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叫他如何回应? 他到底是一件器灵,哪怕曾服侍过多任帝皇,也无法如真正的人一样,拥有人的智慧与情商。风伏纪难得看到他这副模样,开怀大笑:“罢了,不逗你了,打造星门的图纸,以及坐标都贡献几个出来,供百官参考。对了,星门不难打造吧?” 印灵长呼了一口气,略有些幽怨道:“陛下,以神朝当前的实力,不算难,付出点资源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星门通道的稳定性。不过小臣对这点也算轻车熟路,建成时,便由小臣出手稳定便是,也更安全,省得天工司的人再慢慢摸索。” “算你还有点良心!” 风伏纪轻笑一声,旋即竟迟疑了一会儿,方问道:“你手中,可有蓝星坐标?” 第940章无劫帝躯之疑,山海神灵降世 第940章无劫帝躯之疑,山海神灵降世 话语落下之际,印灵眼里明显浮出了一丝迟疑之意。 但见风伏纪脸色一肃,立马道:“有,但小臣不建议陛下现在去。” 风伏纪不置可否:“理由!” 印灵长叹一口气:“那九人不知来历,修为最低者为大罗金仙,目前朝中,除了陛下,几无人是他们中任意一人的对手。 若这九人对蓝星心存恶意,一旦被他们寻到我朝坐标,反渗而来,未免得不偿失,小臣还是建议,延缓一段时间。” 风伏纪也知不太现实,微微一叹:“罢了,待进入天朝后再说吧!” 言罢,他目光又移到因果任务上,收敛情绪,说道:“你是以何种办法得悉阳甲修行之道的?” 提起此事,印灵昂首挺胸,“在他与陛下战斗的时候。 他虽以言语迷惑陛下,身上也确实有所谓的“真魔战体”的修行痕迹,然其法力运行的轨迹骗不了小臣。” 风伏纪眉头微挑:“朕当时也觉得奇怪,本是死躯,就不太可能再拥有内世界。 这么说来的话,他故意放出“真魔战体”一事,便有诡了。” 印灵笑道:“不外乎想故意把陛下往那方面引,亦或者,他的敌人,便是修行此道的。” 风伏纪笑吟:“想借朕之手,对付他的敌人是吗?这才符合他已知的作风与性格!不过,无劫帝躯对朕有何好处?” 印灵摇头:“这小臣就不知道了,在小臣已知的信息里,不曾听说过这等体质。 想来是「阴阳时空轮转经」运转时自动探查,给出的提示。 小臣以为,若结合弈青锋身上的「天宫劫元」来看,事情就更有趣了。 陛下,纵观时空长河,小臣可从来没遇到过所谓修行“劫力之道”的人。 小臣也不信,有什么样的人,可化劫力为己用而不伤身的,那简直已超越了仙神之圣的范畴。 强如圣人,虽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量劫影响,但却会受纪元之劫影响。 纪元劫,也是劫。” 风伏纪微微颔首,暂时压下这个疑问,又与印灵探讨起了星门构建,打造界碑,建造高等道场,联通位面等事。 由于他也是首次接触这些东西,听得也算仔细,细细回味过来时,才发觉已是隔天上午。 此时,第八重银河里已是雷霆闪动,时而有狂风暴雨从银河落下,滋养着银河内外的无数星辰。 就连太一星辰都张开了屏障,主动吸收。 而在其中孕育的金乌亦发出了低鸣之声,虽为烈火中诞生,似乎也并不排斥。 如此一幕,自让风伏纪颇感诧异,细细收拢一些风雨来看,方恍然大悟,“原来是先天水精之气,怪不得小金乌都不排斥。” 金乌虽代表至阳极致的一面,然若要超越极致,也需与先天极阴相合。 此刻落下的这片先天水精,远远达不到极阴的地步,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先天神物,一旦现世,足以引起界王造物抢夺。想着,风伏纪也聚拢了一些,灌注到“承钧”与“太一”之内。 许是动作稍大了一点,落下的先天水精之雨竟有大半被其收来。 “陛下,水满则溢,还需雨露均沾才好。” 这时,从银河中传来一道温润中又显浑厚的声音。 很快,狂风暴雨愈甚,闪电齐鸣下,一名通体缭乱着风雨神力,人身龙首的天神赫然于银河里显形。 甫一出世,便咆哮昂扬出声,于星海中遨游,显得极为畅快,其拜见之声,亦同时传到了风伏纪耳中。 “计蒙,拜见神主!” 计蒙,出自山海经,光山之神,其状人身而龙首,恒游于漳渊之地,出入必有骤风暴雨,是神话里有名的司雨之神。其事迹已不可考,只知似乎在共工与帝颛顼争夺帝位的大战里有出现过,并协助帝颛顼击败了共工这位不可一世的上古水神,功勋卓著。 等阶:造物极境 神法:万水墟藏神典 体质:先天水元神体 命格:操驭天象 业位:九天雨师(封) 当执掌者达成「天朝之主」位格后,可使其业位解封,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可达太乙金仙极境。 计蒙的主动拜见,让风伏纪眼前也浮起了一行行关于他的介绍,没等他展现出欣喜之意,又有一声龙吼响彻而起。 正在星海中遨游的计蒙都吸引过去,却见一头刚健有力,通体缭绕着风雷的银白色神龙从银河里缓缓摇尾而下。“亢金龙,拜见神主!” 其声温润如玉,几与女声无异。 亢金龙,二十八星宿之一,为东方第二宿,为风雷之神,亦乃苍龙之精华凝聚而出的先天神胎。 其形为龙,实则乃法则具象化,经信仰传播以及“亢宿”之魂相合而形成。 等阶:造物七境 神法:苍龙风雷神典 体质:庚金苍龙躯 命格:天门镇守 业位:巡天星官 特性:身为东方青龙第二宿,亢金龙天生不擅杀伐,却拥有极致的守护之力,完整契合“亢宿”星力,可为星门提供屏障、守护,乃至坐标定锚,巡界之力。防御之强,足以比肩域尊境,但在防御的同时,无可攻击之力。 又是一个星官! 且可谓磕睡一来,便遇到了枕头。 昨夜他还与印灵在商量打造星门一事,亢金龙便及时现世,不是磕睡遇到了枕头,又是什么? 为此,哪怕是风伏纪,内心的欣喜都浮于眼中。 亢金龙性格明显较计蒙温顺许多,只是遨游了十数息,便化为神女形态,来到风伏纪眼前,落落大方,再次施礼:“神主见谅,亢金龙有些放肆了!” 风伏纪微微虚扶,笑道:“人之常情,毋须如此!” 计蒙也放声大笑,化为一名拥有古铜色健壮躯体,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形态,来到风伏纪面前:“神主如此说,那计蒙就不行虚礼了!” 风伏纪哑然失笑:“能得计蒙雨师相助,亦是朕之幸。” “客气,客气,神主太客气了!” 计蒙明显受用,嘴里说着“客气”之言,脸上却浮现出满意欣喜之色。 一旁的亢金龙见到,暗暗摇头。 风伏纪却不在意,目光看向了两神身后。 两名神灵随之目光望去,却见一名身后浮着两株神药虚影,披头散发,长发垂落至脚跟,直似翼翅,面容沧桑的奇怪神灵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他们身后。 计蒙瞳孔微张,以莫名复杂的语气道:“竟然是你,葆江!” 原来,这降临的第三位人杰,赫然正是传说中负责为天帝看守“不死药”,后被钟山之子“鼓”与天神“钦”谋杀的神灵,葆江。关于葆江的记载,少得可怜。除了所说的看守不死药的职责,便是其被谋杀一事。 其死于昆仑山之南,而凶手则被天帝派人当着钟山之神,也就是“烛龙”之面,斩于昆仑之阳。 他死后身死道消,两名凶手——鼓与钦却莫名化为灾害,成为不祥之物。 简短的记载,却从始至终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味道。 等阶:造物巅峰(重创之身,精魄之体,真实等阶:???) 神法:枯荣长生神典 体质:九转药灵圣体 命格:药藏天命 业位:不死天官(封) 能力:药灵领域,葆江所在之处,领域内的灵植药草可快速进化,极限者,最高可达神药,乃至不死大药品质。 能力2:执掌者成就天朝之主业位后,可使其激活「不死天官」能力,同时可择执掌者手中最高等级灵草,灌注星海国运,使其瞬成不死大药,可延万年寿元,数量三株。 晋升中等天朝时,可再得三株,高等天朝如是,共九株。 缺陷:若最高等级灵草不足以成就不死药,药效有差。 而服过大药者,修行也会出现停滞状态,停滞的时间以修为高低而定。 一旦破除,可得极大进步,亦可谓另一种形式的破而后立。 “葆江,拜见陛下!” 在风伏纪为葆江的能力深感震惊,乃至为其等阶后那三个问号疑惑之际,葆江那头宛如翼翅的长发微微飘荡起来,与其身后神树法相缠绕,说不清的神异诡谲。 重创之身,精魄之体,还有三个问号? 此人身上到底有何隐秘? 风伏纪内心微忖,旋即抬手一扶,扬声道:“天官免礼!” “谢陛下!” 葆江的声音如其人,沧桑,又似有飘缈之意,拜见过后,便默默待在一旁,不再言语。 风伏纪看得眉头直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沉默寡言的人杰下来,联想到刚才计蒙的奇怪反应,索性开门见山道:“天官与雨师认识?” 计蒙显得有些尴尬。 葆江却没什么感受,只是道了一句:“他出自钟山一脉,乃天地自然之神。我与他无仇,是他想多了。”风伏纪若有所悟,看向计蒙。 计蒙叹道:“是如此!只是他能出现,着实出乎我之意料。” 风伏纪静静听着,他听得出来,计蒙的话,明显还未说完。 葆江却率先一步道:“他之意,是以为江早已断绝轮回,无再任何复生希望。” 计蒙却摇头:“既然说开,如此回复便无意义。烛龙与我说过,鼓是想为他盗取天帝级不死药,连你之精魄都取来了。但到他手中的,并无你之精魄,药性为此大减。”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何意? 风伏纪目光移向葆江,葆江沉默许久,方道:“前尘往事,不提也罢。如今,你我皆羲皇之臣。” 计蒙一怔,点头道:“如此说,也是!”这两个家伙! 有意思! 风伏纪眸光闪动,秉持着以往的作风,并没有追极究底,笑道:“三位到来,正合东华今时今日之发展!” 话音一落,他旋即面容一肃,拿出太初帝皇印,虚空盖在亢金龙神魂之内。 “亢金龙,朕赐封汝为“星门守御”,负责三座星门建造、守护之事,同时重新敕封汝为星官之位,望汝为东华接下来的发展,提供助力。” 敕令一出,一抹紫气神华瞬间笼罩在亢金龙身上,使其双眼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神彩,位格与能力似有提升。 她心神一振,连忙拜道:“臣,谨遵神主旨意!” 风伏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计蒙身上:“计蒙,汝为九天雨师,又为人面龙首神,可愿替朕到无河界域傲来帝朝坐镇?” 计蒙眸里浮起傲然神采,抱拳道:“正合计蒙之意!” 风伏纪一笑,大印同盖,敕令道:“那便赐封汝为傲来帝朝太师一职,但暂时不可轻易出面。” 计蒙浓眉一扬,略一思忖,便明白神主之意,这是怕傲来帝朝承受不住他的位格,气运崩塌。 不由一笑道:“神主,毋须如此。傲来帝朝为神朝下属势力,只要与其建立朝贡依附体系,哪怕只是象征性质,也可间接承载臣之位格。” 风伏纪眸光一亮:“竟能如此?” 计蒙笑道:“然也!” “好!” 风伏纪大赞,又令葆江上前,问道:“汝身上有药藏天命,似乎也不擅争斗,是想为朕执掌百草灵园,还是另有想法?” 葆江低沉沧桑的眸光微动,倒没想到神主会给自己自由选择的机会,沉忖半晌,方回道:“承蒙神主宽容,臣乃重创之身,精魄之体,除了照顾药园以外,几乎身无长技,还是依神主之意,到百草灵园就职吧!” 风伏纪微微颔首:“汝之状态,该如何恢复?” 葆江一怔,倒也没有讳言,回道:“需以一株不死药为根本,再造身躯。” 风伏纪大笑一声:“这般简单?那好,待晋升天朝后,所得的三株不死药里,有你一份。” 葆江见神主没有丝毫犹豫,虽早有预料,内心还是感慨不已,这便是他愿意重活一世的缘由之一。 他深深一拜:“葆江拜谢神主隆恩!”风伏纪把他扶起,印玺一落,把他一道精魄收入百官册之中,笑道:“汝为百草灵主,期望今后,朕能见到灵园蓬勃发展,神草遍地。” 葆江心中埋着事,提起专业,却也流露出极其自信之意:“神主拭目以待!” “好!”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久,三人在李悝接待下,告辞离去。 同一时间段,风伏纪亦令张居正主持朝会,商议晋升初等天朝的前置准备,再次疗愈伤体,夯实根基,亦想借此机会晋阶至域尊金仙境。 造物巅峰,便能斩尽域尊巅峰,很想想象借此时机,同晋域尊后,他的战力将飙升到何等强横的程度! 对于这点,不仅风伏纪自己期待,朝堂百官亦是如此。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需先亲手打造十八座界碑以及十二品法则金莲,为神朝提供保障,方能放心破境。 第941章界碑铸道金莲初衍,天朝奠基荆棘傲来 第941章界碑铸道金莲初衍,天朝奠基荆棘傲来 道,不可以无始。 原者,根。原始者,初始。 …… 迎接新来的三位人杰,并与帝皇印灵定下未来的初始方针后,风伏纪一边疗愈伤体,一边命人迅速找寻打造界碑的材料。 按印灵提供的标准,构筑界碑的主要材料有六: 一为星髓,乃是从星辰里提取的精华,需九九八十一方。 二为混沌石,乃天地未开时,由混沌气息凝结而成的奇石,蕴含本源之力,性质稳定,能有效平衡和镇压各种能量的侵噬。 三则为十八缕万物母气。 第一种,以东华神朝如今座拥两座大千界,大量星辰,每座星辰上各取一瓢,应该不算难。 第二种最简单,从镇天石碑上“抠”一点下来便足够,这世上想必再没有什么材料,能比它更好了。 第三种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极难。 万物母气,顾名思义,乃滋养万物之本源气机,一缕母气虽少,便足以化生山河,赋予界碑,则可使界碑增强韧性,乃至成长性。 一般情况下,只有顶级的洞天福地里有,或者从先天灵根上汲取,异常难得。 因此风伏纪有令,若实在找不到,或数量不够,便找华章天、海界天帮忙,为此,欠下个人情也无所谓。除此外,尚需太阳精金、太阴寒玉,各十八份,或者以类似属性的替代也行,当然品阶越高越好。 若能找到,可使界碑的攻防属性提升到最佳。 最后一种,则是龙血建木。 关于此物,风伏纪听都没听说过,遑论它的作用。 找来印灵一问才知,有可替代之物。 便是取盘龙椿树树枝,加上风伏纪精血便行,需十八道。 盘龙椿树的等阶可能比不上真正的建木,到底也是不可多得的神木。 而风伏纪乃人道真龙,由其精血替代,似乎也没毛病,甚至一定程度上,可弥补盘龙椿树品阶不足的缺陷,达成一加一,等于三以上的地步。六种材料融练界碑,再篆刻上攻防、屏蔽、稳定、乃至可联通各界的符文,便可使界碑笼罩之地固若金汤,堪比超大号天网。 在无人主持情况下,可自动抵挡至尊大罗金仙攻击。 反之,在由风伏纪亲自坐镇主持的情况下,一旦火力全开,八荒准圣级也不是不能挡住。 此外,若无通报,任何外界修士休想通过屏障进入。 唯一的漏洞,想来只有神秘莫测的“里世界”,以及处于赤阙西山的“天虞天”门户了。 前者,风伏纪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其出入口出现的开启规则。 后者更不用说,除了只能严加防范以外,对面的大能什么时候能找到那座门户所在,一定程度上,也只能看天意了。 下达寻找材料的命令后,风伏纪便静下心来,参悟要凝练的十二品金莲。 十二品金莲,可为单一法则,也可多法则并行。 以风伏纪的心气,自然不可能选择前者。 仔细整合自己迄今为止领悟的所有法则过后,他便从其中初步择选出了十二道核心法则,作为自身道基的基柱。 这十二道法则,有七道源于根本传承,五道则于神通外物领悟,分别为: 自无上传承《先天帝皇太初经》里,悟得的“太初”与“独尊”两大本源法则,一为帝皇之始,一为至尊之极。 “阴阳”、“生死”、“轮转”三道关于万物平衡、寂灭与新生的至高法则,则是从《阴阳时空轮转经》里领悟。 六、七道法则,则为“薪火”与“气运”,前者融合了“燧皇秘卷”,有承载文明传承之力,后者,则与运朝道路有关,事关国运兴衰。 第八道法则,为“时空”法则,乃是从神通“烛龙衔日”里意外领悟,虽只一丝雏形,却潜力无穷。 第九道法则,则是从“先天祖炁”里感悟出来的“元始祖炁”,看似法则,实则与本源类似,古朴至高,晦涩威能,不比“时空”法则弱。 第十、十一、十二道,是从盘龙椿树的磅礴生机以及神通“驱神五雷”里,领会出来的“万物生机”法则,以及自身命格道路所彰显的“天命”与“杀伐”法则。 十二者结合,包含了统治基石、疆域掌控、文明内核、征伐手段、至高奥秘以及绝对权威。 一旦凝聚成功,足以为其未来冲击更高境界,打下不可动摇的基础,承载“天朝之主”位格,不在话下。 当然,已经领悟,不代表便能让它们完美融合凝聚在一起,这需要一个极长,且艰难的过程。 一旦哪一点出了差错,便足以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对此,风伏纪在选择后,便有心理准备,实在无法做到,也有替换方案。 ----------------- 在这位年轻的无上神朝之主紧闭殿门,探索如何凝聚十二品法则金莲之时—— 新任傲来帝朝太师计蒙,在短暂游览完寰宇九界后,便在朝堂诸公的安排下,带着大批资源,前往傲来帝朝坐镇。 此去一行,以这位远古神灵的本事,想必会在无河界域掀起不小的风浪与作为。 虽与风伏纪之前的设想不符,却也只能从善如流了。 而张居正,也在处理完天行界的大部分问题后,召开了临时朝会。 新任“星门守御”亢金龙,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天工司郎中以上者,亦首次全员到齐。 “按神主之意,在完全收服天行大千界后,我们需要沉淀一段时间,积累出足够的底蕴与实力,再进军四方星域。 当然,沉淀,不代表蛰伏,没有任何行动,而是先找位面世界开拓,借此迅速提升整体的实力。” 凌霄殿二层,会议室内。 张居正指着屏幕的会议宗旨,传送风伏纪旨意。 尚书左丞谢安脸上浮起疑惑:“中书令,何为位面世界?” 张居正清了下喉咙,解释道:“按神主之意,一个独立、完整的星球,便是一个世界。 而位面世界,则是一个星球或宇宙里不同时空维度的层面。” 谢安眸里思索之意,半晌道:“大人的意思是,世界是多面性的?” 张居正微微摇首,笑叹一声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但听神主之意,是这样的。 他说,可以把一个世界比喻为一栋楼阁理解。 这栋楼阁里有着自己独立的地基、结构,所有的房间和住在里面的所有人,便是一个完整、封闭的系统。 哪怕有着所谓的“里世界”,也脱不出这个系统之外。 而位面世界,则可形容为楼阁里的不同楼层。 虽然这些楼层都存于同一栋大楼里,共享同一个地基,但每一层的风格,居住环境,乃至入口的设置,可能都天差地别。因此,想到达上层,或步入下层,若无相应的入口坐标,便难以抵达。” 虽得解释,谢安也如张居正一样,不仅不太明白,反而越听越糊涂,眉头紧锁。 其余重臣亦如是,窃窃私语起来,互相探讨。 许久,郭嘉才开口,以沉忖的语气道:“依神主之意,莫非一个世界,可能有不同的发展方向不成? 比如,寰宇大千界若有另一个位面存在,但走的却不是修行之道,而是凡俗之道,亦或如天工司的科技发展之道等。 亦或者,在更高位面的层级里,那里的世界历史可能跟我们这里的相似,有曾经的东华,曾经的寰宇帝庭等,只是结果与形势不一样,因为,那里没有现在的我们? 但本质上,我们还是处于同一个世界的大体框架里?” 张居正眉毛一挑:“好像就是如此!” 郭嘉眸光闪亮,不知为何轻笑出声,旋即又浮起了深深的寒意:“若是如此,我们此刻岂不是也有可能同时身在不同的维度时空里,正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且在那些维度时空里,若无法修行,嘉岂不是可能如以往一样……” 他话音未落,便被张居正打断。 此次与会者,不像从前,皆是华夏人杰,尚有不少华章本土的人才,在神主没有意愿挑明前,他们不能把身份来历暴露出来。 张居正道:“奉孝所言,有可能是正确的。 不过,我们只需要大概理解就可以了,今天除了阐明接下来一段时间,须休生养息,积蓄实力的策略以外,还有三件事要优先做。 一是打造五座高等道场,二则是激活朝贡体系,三最为重要,便是打造三座位面星门。” 说罢,他抬手一挥,屏幕上便显示出了印灵给的星门构造图,继续道: “以我们手中目前拥有的科技能力,辅以灵气这种天赐之物,已有打造跨位面星门的基础。 首先是星门之眼,可用乾坤经纬仪来替代,用于精确定位目标位面的坐标,测算最佳跃迁路径,并实时监控通道稳定与否的状态。 此外,可融入“测算罗盘”部件,增强感知位面的频率…...” 由于皆是首次接触到这等科技之门的打造,张居正不得不一一把星门的构造郑重解释。 大部分人听得昏昏欲睡,云里雾里,惟有天工司的官员听得如痴如醉,在明白其原理后,恨不得立即收集材料,打造星门。 “最后,星门的主能源,最好能用迭新的五代灵力熔炉来测试,提升虚空引擎功率,也能减少灵力的消耗。” 张居正解释完后,也不由大大吐出了一口浊气,可见心神极累。 天工司少卿沈括却是兴奋异常:“大人,最重要的呢?” 张居正一怔,旋即了然,一边发放资料,一边笑道:“是坐标吧!由于暂时只有三座星门的指标,因此初始坐标也只有三个。 分别为一为大荒界,二为星枢界,三为碧落界。 关于这三个位面世界,神主没有说太多,只知大荒界乃太古温床,是一个太古凶兽遍地、荒古神魔尚存,万族林立的强大世界。 星枢界,据说并非自然诞生的位面,似乎是个所谓的机械科技世界。 而碧落界,与此界相似,是仙域世界。 需注意的是,他们只是位面世界,是主体世界的衍生,因此里面人的实力强弱,乃至历史进程之类的,肯定与神主所知的有所偏差,还需我们的先遣军自己去探索。” 沈括不断点头,把坐标记下,脸上的兴奋简直比狂信者还狂热:“大人,那我们可回去了?” 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着实让与会的官员忍俊不禁。 其实不止是他,另外四个少卿宋应星、祖冲之、张衡、商宙,几乎所有天工司的人员皆是如此。 张居正哑然失笑:“不急,此次星门打造,负责人是位列“星门守御”的亢金星官,将来她也是三座星门的守护者,你们需好生配合!” 沈括朝亢金星官拜道:“当然,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亢金龙微微一笑:“今后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张居正轻笑一声:“罢了,汝等可先走了,星门选址由诸位自己决定。 对了,星门建成后,还需请出社稷神器之灵,它会助汝等加强稳固星门通道。” “明白,多谢大人,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沈括等人齐齐一拜,迫不及待地便踏出了会议室。 亢金龙见状,亦欠身一礼,旋即跟了出去。 李悝笑道:“其实直接把图纸给他们就行,让他们自己去琢磨,省得我等听得昏昏欲睡!” 此言一出,众人齐笑。 张居正亦笑意不止,半晌,目光落在工部尚书孙道临,以及户部左尚书诸葛亮身上,“道临,孔明,高等道场便由汝二部共同负责了,可择灵秀之地筑之,优先级。”孙道临与诸葛亮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明白,大人宽心!” 张居正点头:“汝二人之能力,我自放心。接下来,便讨论朝贡依附一事。” 提起此事,黄门侍郎陈宫出声道:“大人,如今我神朝正是大一统之时,为何要有朝贡这种事情出现?难道神主有意让一些势力独立?” 张居正点头又摇头:“此事事关天朝晋升一事,神主之意,是让寰宇天行两座大千界之外的星辰,自动俯首,我等也不用特意征服,让他们依附我们,为我朝提供气运加持。 两座大千界内的势力,不在其中,公台可放宽心。” 陈宫语气微松:“那何不把他们也征服呢?” 张居正道:“步子太大了,兵力足够,但治理的人手不够。”门下省右侍中杜如晦道:“嗯,中书令所言极是,现在我等都在为如何治理天行各界头疼。 那里面积之广阔,不比寰宇九界小多少,若无法完全治理,久远的未来必会留下隐患,这便是运朝的桎锢。” 左侍中鲁肃笑道:“公台可是担心那些依附的小世界会反叛?” 陈宫道:“不止如此,若是他们打着我东华的旗号,狐假虎威,故意败坏我们的名声,败坏我朝的国运,岂不是得不偿失?” 给事中沮授淡笑道:“不可能!让他们依附,是让他们得了便宜,若敢这么做,便杀了,重新扶持一个愿意听话的便是。” 陈宫一怔。 尚书省左仆射贾诩则笑道:“啧,沮授兄,好大的杀气!然,文和赞同!” 两人相视一笑。吏部侍郎法正干咳一声道:“其实,虽是依附,也可彻底改造他们,直接从教育、思想、经济、资源等道入手便是,威杀一道辅之。 双管齐下,不是我朝领土,也没什么两样了。” 闻言,众人齐齐点头。 杜如晦道:“这样一来,工作量可又太大了!” 李悝道:“运朝一道,便是如此,总不能以杀了事,虽然那样更简单,但算了。 神主也曾三令五申,不能以强凌弱,见强不跪,见弱不欺,不愿臣服者,便给他们另外一个选择就是。 再者,那些偏远地方的小星球,也不值得我们花费过大的精力去征服治理,白白浪费朝中以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人才。” 众人思忖半晌,也觉有理,又简单商议了片刻,俱都同意。 张居正统计完众人的意见,笑道:“好,最后一项,便是关于攻伐天行界诸将的功勋行赏一事,因神主正在凝聚法则金莲,特意嘱咐我代行此事,还望武安侯等勿怪…...” 白起等人哪会在意,时至今日,该得到的他们都得到了,前世无法得到的尊重与权利,也在风伏纪极致的放权下,体现得淋漓尽致,些许虚名已不再如以前那般重要。 攀登修行巅峰,帮助神主成就寰宇伟业,才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目标。 白起作为代表,起身道:“此次天行界一行,我等也没做什么,倒是两位星官功勋卓著。” 张居正自然也明白他们的心意,慨然一笑:“该有的都有,一个都不会落下!” ----------------- 嘉奖之繁琐,省略不提。会议结束后,东华众将凡是天人以上,且在寰宇本土者,尽皆出行。 或寻找打造界碑的材料,或为周边的小星球下达或臣服,或可用朝贡依附两种旨意而去。 一时间,众将化做的遁光,宛若天上流星,与此时依旧处于蜕变中的无上神朝气象相映成彰,引起了大量东华子民的注意,只以为朝中又有什么大动作了,为此既兴奋,又担忧。 毕竟,天行大千界之战才刚完结,若又开启战事,也不知神朝吃不吃得消。 不止是他们,就连一些长久潜伏在此的星域奸细都吓了一跳,纷纷把消息传了出去。 当然,只要身上寰宇之内,他们的举动自然无所遁形,“天网”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 以神朝现如今挟征服天行界,以及神主力斩至尊域尊的威势,想来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再敢来挑衅。至于诸如圣氏等以前的敌人,更是完全沉寂,好似从来不曾显世过一样,不再有半点消息传出。 哪怕圣天命这位“太子间谍”身在其中,也没有再传来过较为有用的信息。 …… 时间,就在神朝气象持续激涌,各方事务极度繁忙,热火朝天的景象里,以看似平静,实则如白驹过隙般的速度,朝前驰去。 在此期间,东华神朝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并没有再遭受到敌人的侵袭。 不过,奸细间谍的数量与日俱增,多到了“天网”的警报线都变成了红色。 镇国谛听卫为此也忙碌了起来,痛苦,并快乐着。 痛苦的是,随着神朝的实力提升,潜伏而来的探子实力也越来越强。修为最低者,几乎就没有低于天人境界的,甚至还潜来了一名化身为老农的九境界王。 能抓捕到这样的强者,无疑是快乐的。 自谛听卫成立以来,这名来自于“青冥神府”的九境界王,是等阶最高的,为此,他们都不得不把功勋分了出去,请求正在凝练太阳金精的李存孝折返支援。 ----------------- 相比于神朝的情况,刚从幽影妖界“偷渡”到无河界域的傲来帝朝的处境,则远没有想象中过的好。 向来报喜不报忧的他们,在此地虽然有着苍松神朝的助力,其神主青柱也被风伏纪收服,成为自己人。 然苍松神朝也是有敌人的,且比他们强大。 最强大者,便是已然解散的玄煌帝朝曾经的靠山——尾羽神朝。当然,若是光一个尾羽神朝,于傲来帝朝一众人杰而言,压力还不算大。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压力,还是来自于帝朝内部,以及积石妖国。 前文有述,傲来之所以能成就帝朝,还是在于吸收了一部分幽影妖界的妖族势力,得到了他们臣服的部分气运,方能一举晋升。 虽然这些妖族的首脑,该杀的都被杀了,剩下的也有神魂灵光留在东华朝中,然到底与傲来众将磨合的时间尚浅,信任还未建起。 因此,在同出身自幽影妖界的积石妖国暗戳戳的拉拢下,有不少人还是重新生出了不该有的异心。 碍于神魂被缚,他们明面上是不敢反叛,却是经常出工不出力。 加之帝朝还要不时面临与尾羽神朝的局部战争,使帝朝举步维艰。虽不至于威胁到生存,也让傲来众将为此头疼不已。 徐庶这位随军军师,白发都多了好几撮! 在这等关头,就连平时不怎么上心的天妖木猿都主动配合起马援等人的工作,暗中对妖界一众不听话的妖族展开了清洗。 内部有患,外部受敌,怎能过得好呢! 马援等人休憩之际,都不得不感叹维持一座庞大帝朝之艰辛,遑论更加庞大的神朝。 因此,当从苍松神主口中得知天行大千界被朝中收服,神主又大展神威,威慑四方星域时,欣喜之余,感慨越深。 第942章妖心诡变,背信毒锋 第942章妖心诡变,背信毒锋 大羽海,上申大陆。 时当寰宇大千九界早春时节,上申大陆却是寒风割面。 刺骨的凉意随着寒风呼啸席卷,哪怕上申处于西南海域上,都无法避开。 大陆北方,则已然覆上了一层冰霜,寒是寒了些,然沁人心脾,亦使人神骨皆清。 …… “听闻羲州现在正是早春赏梅之时,此地时节之奇,虽滞后,若与羲州相比,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上申大陆北境,掠阳山巅,万籁俱静处,徐庶登高眺远。目光所及处,山脉幽谷之森连绵不绝。 其中,大量或已屹立,或正在建造中的建筑清晰可见。 建筑的风格多变,或雕梁画栋,或刻龙划妖,或开山凿洞…...不一而是。 旁边,脸上略显风霜的大将军马援,眸光如鹰,注视着幽谷中一座最为显著,且依山而起的一座黑黝黝的宫殿,幽声道:“元直倒是会苦作中乐!” 徐庶轻笑一声,目光移转,同落于那座宫殿上,眸里也浮起了幽冷寒光:“慈托岳浪费了我们对他的信任。” 慈托岳,幽影妖界山都妖主,与琅玕妖主断青崖、重明妖主厉羽同被白起、李牧等五人收服。 有三分之一的魂火,被百官册桎锢。 然此妖也是当前帝朝一众妖界势力里,最为消极的一人。 本来,消极也不算什么。 毕竟,东华收服他们,也不指望他们能做出多大的贡献。 然此妖不知何时与积石妖国勾搭上,在最近与妖国的战争里,故意做出了不少昏头的决策,导致前线军队死伤不少。 此举,着实让马援等人失望透顶,仅有的最后一丝信任与耐心,也消耗殆尽,生出了清洗杀心。 无论是在东华,还是在傲来朝内,这等事情,都是第一次。 让他们愤怒之余,也产生了许多疑惑。 马援眸光冰冽:“他不珍惜,只能我们帮他体面了!元直,断青崖与厉羽什么态度?” 徐庶摇头:“两人并不愿相信慈托岳会出卖自己人,因此今天的行动,两人主动请膺。”马援嘴角微咧:“倒是颇具情义!元直有何安排?” 徐庶轻笑一声,眸里冷意十足:“他们不相信,便让他们自己看到,自己动手就是。” 马援不置可否:“如果他们让他逃了呢?” 徐庶轻叹一声:“不至于,毕竟,这两人因功勋足够,早就把魂火拿回去了。” 马援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庶眨了下眼:“前几天的事情!” 马援啧啧称奇:“元直,你这是故意的!想必,慈托岳还不知道此事吧?” 此句语气含疑,实则已然确定,话语落下时,自己先笑出了声。 徐庶亦失笑起来,摇头否定道:“不,不是故意的,真是刚好在前几天,两人才得到足够的功勋。当然,在一众降者里,两人立功的速度算很快了,值得重点嘉奖。只要他们渡过这一次,也可上朝中的培养名单,不会埋没他们。” 马援若有所思:“元直不怕两人也反了?” 徐庶刚想说话,突见雪花飘下,微微有些意外,伸手抓住了雪白的花片,语气悠然:“如此,那是他们的损失,不是我们的损失,大将军何苦为他们忧心?” 马援眉头直挑:“说得好!” ----------------- 幽谷,山都妖殿,深处。 盛大热火的宴会,已持续了三天。 殿内群妖乱舞之疯狂,饮酒食生之随意,更有淫靡浪笑之声不时响彻。 若不是有厚重的山石阻隔,怕是早就传荡出去。妖主座上。 身躯如玄铁矿石凿成,高达六丈有余的山都妖主慈托岳一改往日粗犷豪迈的气质,显得有些阴郁,半瘫在妖主座上。 表面看似沉迷于淫靡酒会里,眸中的阴郁若细观之,怕是会让熟悉的人不寒而栗,隐约更见一道道细若蚊虫的黑线在其眼白处浮动。 可惜,因过于稳密,被其硕大瞳孔与针尖般的睫毛挡住,根本没人注意。 他两边,琅玕妖主断青崖、重明妖主厉羽一人神情平静,一人神色凛冽,一边机械性的饮着东华产的烈酒,以冷漠的眸光冷冷注视着殿下的场景。 “都下去吧!本王有些乏了!” 这时,慈托岳雄浑阴郁的声音蓦然响起。 殿下乱舞的群妖,赤裸的女妖,浑身一激灵。只是数息时间,便如退潮般,迅速退去。 性情相对火爆的厉羽眸光冷厉,眼角两边隐约爬起了妖焰火纹,冷笑出声: “怎么,终于舍得停止了?你最近怎么了,竟颓废至斯?” 慈托岳沉默良久,硕大坚固的板牙启阖,沉声道:“本王只是看不见前路!” “看不见前路?” 厉羽厉眉一挑,忍不住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朝目前已统治了寰宇九界,在未统治前,就已布局到了无河界域,连此地的苍松神朝,都是我朝麾下,你跟本王说看不见前路?脑子摔屎坑里了?” 如此言语,可谓极其激烈。 只是有一点他尚不知,如今东华连天行大千界都拿下了,只是因马援等人还未公布,因此他并不知晓。 若是知道,以他入东华后,立下的功勋,足以证明他是真心投效,想必会为此更加自豪,忠心直升。 然听到质问般的话语,慈托岳眼里的阴郁更深了,山石凿成的脸皮上,更是狰狞迭起,压抑着怒气出声: “他们强势,跟本王,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还不是只能听他们的命令,在前线舍生忘死?而他们却在后方坐享其成? 厉兄,你这是完全被收服了啊!” 厉羽脸皮抽搐,眸中深处浮起一丝失望,冷哼出声:“不知所谓!你敢说,本王都不敢听!” 东华的军队至始至终都与他们一同并肩作战,慈托岳消极指挥不说,出手也是极其“克制”,为此导致妖军受损不少。而同去的东华军,又何尝没有损失? 能如此颠倒黑白,着实让厉羽“刮目相看”。 内心的信任也在慢慢瓦解,真正重视起慈托岳是否真如徐庶所说,已完全背离了他们的队伍,产生了异心。 慈托岳眼里也闪过一丝失望,目光移到断青崖身上,许是内心的愤恨未及时敛起,其目光显得有些凶狠: “断兄,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也被完全收服了?” 断青崖头顶那对青玉鹿角闪烁出淡淡星屑髓光,没有回答他的质问,目光看向了大殿的深处: “先说说,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慈托岳凶狠的目光一滞。 厉羽亦是眉头一挑,望向了同一个地方。阴影处,一名还未完全化成人形,人身蜈首的妖族,跟在一名牛首人身的妖族身后,缓缓从其中踏出。 慈托岳极其不满:“雷子腾、赤蜈,本王还没让你们出来,怎么就出来了?不怕被人察觉?” 那名被称为“雷子腾”的妖族,明显是来自积石妖国的雷角镇山牛一族,闻言,硕大的牛首鼻孔吐出两行青气,瓮声瓮气道: “你的好兄弟都感知到了,本王又有什么办法?” 说罢,他看向了断青崖,仔细打量,脸上浮起看似憨厚的笑意:“听慈兄说,你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有界王二境巅峰,看来不止如此。 短短时间内,便从天人巅峰晋升至此,佩服佩服。” 慈托岳一怔,同样以狐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好兄弟,皱眉道:“断兄,你……” 断青崖打断了他的话,寒泉墨玉般的瞳孔浮起了神秘篆文:“毋须顾左右而言它! 本王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情况,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三人毕竟相处了数千年的时间,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内心仍旧无法接受,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慈托岳一脸阴沉,从其神态与样貌来看,哪像是一名山都石族化形的妖主级人物! 雷子腾笑看了他一眼,见他默不出声,遂主动道:“以断妖主之智慧,想必也无须本王多言。 在说之前,自我介绍一下,本王乃积石妖国二等妖王,出身雷角镇山王族,拥有一定的权利。 此次受我国妖主所托,前来密会两位妖主,希望两位能带着族军加入我妖国。 妖主有言,为表重视,哪怕两位修为暂不达标,也可入一等妖王之列,一人之下,亿万万妖之上。” 闻言,断青崖还未开口,另一边的厉羽便拍案而起。 虽没有言语,却以怒视的神态在慈托岳与雷子腾、赤蜈三人身上来回移动,杀意浮动。 “厉兄,稍安!” 断青崖安抚了一句,盯着雷子腾:“本王还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让托岳这等豪迈一根筋的家伙,选择再次背叛,从而入你们麾下?” 雷子腾牛首微扬,傲然道:“因为我们善! 山都妖王想要的,我们都给。 哪怕其魂火有缺,我家妖主也不在意,早已承诺,若他能把二位及麾下也带到我国,将亲赐一株“补魂神药”,助其圆满,修复创伤。”善? 闻得此言,断青崖一时哑然。 厉羽本是处于愤怒之中,差点被气得笑出声来。 而通过断青崖头顶那对青玉鹿角神力,借此关注着殿内之事的徐庶与马援,更是无言以对。 马援笑骂出声:“他妈的,这头妖,本将军要亲手活剐了他!” 他们善,那就是暗戳戳地在指东华是恶了? 殿内的气氛,因雷子腾之语,一时间冷却下来。 …… 许久,其身后的赤蜈才干咳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听说这是东华少年课堂上的教案。 两位妖主传承久远,血脉不凡,然到底是妖,与东华可不是同一族类,肯定走不到一起去,何苦为他们效力呢?” 断青崖拳头紧握,目光落在慈托岳身上,幽幽道:“你是什么时候把我傲来帝朝的身份透露出去的?此事,积石妖国有多少人知晓?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傲来帝朝的身份,一般情况下,只有帝朝的中坚及上层知晓,中坚以下的妖族,是不知情的。 毕竟人多嘴杂,若被人俘虏,以妖族的先天特性,怕是酷刑才开始,都不用搜魂,便直接吐了个干净。 只有经过血与火淬炼,能得到十分信任的妖将,方能被告知此事。 由此可见,对于慈托岳的背叛,马援等人的失望有多深,疑惑更深。 一直以来,但凡自入东华者,便几乎没有背叛的人出现过。有,也只是或受制于人,或被直接炼成傀儡潜伏的低阶修士,极少有如慈托岳这等占据妖王位置的人物。 “后果?” 慈托岳脸皮狰狞,瞳孔深处的那一道道蚊虫般的黑影似乎更加活跃了。 他狞声道:“他们先不仁,又岂能说本王不义?一旦本王能及时到积石妖国,隐患可破,还会怕因神魂被桎锢而亡?” 说出这句后,他脸上也不由浮起些许乞求之意:“两位兄长,就当本王求你们了,帮帮我可好?” 厉羽看不下去了,蓦然大喝道:“收起这副姿态,你他娘的可是堂堂山都石妖之主,焉何作出这副卑微的姿态?好好为我朝效力不好? 况且,朝中早就承诺,连协议都立下,只要功勋足够,不愿入册者,随时可用功勋赎回神魂,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慈托岳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亦涨红起来,怒声反驳道:“他们有这般好心? 看看为了统治妖界,他们杀了多少妖族。区区协议,他们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厉兄,本王宁愿相信同类,也不愿相信一群人族会这般好心!” 厉羽吐出一口浊气,斜眼盯着慈托岳:“同类?在妖界这么久,你竟然还跟我说如此幼稚的话语? 除了如你我一样极为有限的妖,妖界同类对同类,往往是最狠的,别跟本王说你不知道!石头脑袋!失心疯了你!” 慈托岳脸色铁青,他哪里会不知道妖界曾经的残酷生态,说这么多,无非只是想让两人与他一起叛出东华罢了! 断青崖幽幽道:“补魂神药,一般情况下,皆是仙阶极品神药以上。 在本妖主漫长的生涯里,仅听过几次,无一例外,皆引起了血腥争夺。就连你我这样的人物,都是没资格插手的。” 他目光落在慈托岳身上,叹气一声:“托岳,你到底凭什么认为,贪生怕死,不敢直面我朝威严,半道退缩的雷石峤,会把这等神药给你? 他自己留着用,不好吗?” 慈托岳铁青狰狞的脸色滞住,石皮般的嘴唇上下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话在喉间,好似被鱼刺卡住了,根本说不出来。 赤蜈嘎嘎直笑,细眼深处浮起一丝嘲讽,却也出声为慈托岳解围。 “我家妖主承诺过的事情,向来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两位可随便找妖国的敌人问问。” 断青崖淡淡道:“罢了,你们到底怎么联系上他的?”赤蜈嘴角浮起讽笑:“这点,就是秘密了!” 如此回复,可谓极奸,有让傲来帝朝大举内查生乱之嫌。 “该杀!” 山巅之上的徐庶马援看到此幕,同时摇头,内心灭积石妖国心意更坚。 他们知道,以积石妖国的整体实力,在知道傲来帝朝背后是东华后,是绝不敢主动挑衅的。 明显是背后有人撑腰,或策划。 难道,帝朝的身份只是刚来,便保不住了? 若让朝中知道,自己等人怕是无颜以对。 赤蜈自不知因自己一句话,便引动傲来帝朝作主的两员人杰的杀心,继续游说断青崖二人。 断青崖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神色如平时一样,平静如常。厉羽好几次都差点要动手,但见断青崖没反应,亦只能暂时按捺住。 许久,断青崖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说完了?” 赤蜈一怔,看着对方的神态,突然诡异一笑,退到了雷子腾身后,“王爷,看来是不行,这两人铁了心!” 雷子腾眸里浮起凶光,盯着二人:“当真如此?” 厉羽见状,站到他面前来,怒声道:“你待如何?你敢在这里动手?” 雷子腾牛脸诡异一笑:“动手?本王为何要动手?山都妖主不是已经亲自出手了?” 厉羽一怔,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接着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来。 毒血落到有着阵法保护的坚固地面,竟直接连阵法一同腐蚀出了一个洞。“慈托岳,你……” 厉羽立即运转法力,试图祛除体内的毒系,然法力越是运转,毒素的威力明显增强。 只是刹那间,他整个人便黑了起来,摇摇欲坠。 断青崖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送了一道青光进去。 赤蜈见状,讥笑道:“没用的,这是我赤蜈一族的绝顶万蜈之毒,无色无味,非界王后境无法感知,乃西南区域十大奇毒之一。 对了,别怪我没告诉你,越是运转法力,毒素蔓延得越快……” “聒噪!” 他话音未止,一柄鹿角神枪便朝他面门激射而去。 “好胆!”雷子腾在赤蜈面前,自然首当其冲,本想打掉,又怕动静太大,引起马援等人的注意,只能带着赤蜈及时避开。 神枪失了目标,重重插在黑曜墙壁之上,枪身受到震动,“嗡嗡”直响。 “看到了,托岳…没救了,连你我都要毒杀!” 突如其来的惊变里,也没见断青崖有什么动作,本是被毒素毒成黑人状的厉羽,在数息间,便恢复如初。 “这不可能!” 刚刚避开,才刚站稳身躯的赤蜈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隐约变得尖锐。 雷子腾牛眸大张:“此毒连界王六境都能毒倒,你竟然不受影响?” 一旁的慈托岳脸色越发阴沉,隐约也有些懊悔与挣扎,浑身不自觉的颤动,转瞬又敛去,沉声解释道:“琅玕鹿妖一族,天生便有净化毒素之力。 不过,本王也没想到,如此奇毒竟然还没毒倒他,失策了!” 雷子腾恍然,看向断青崖:“看来,你早有防备?” 断青崖把毒素凝练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球,悬于掌中,淡漠道:“没有!本王很信任慈托岳,至于为何不受影响,死人是没必要知道的。 羽,你且休息片刻,待会儿便可以动手了!” “嗯!” 厉羽脸色狰狞,死死盯着慈托岳,使后者脸色越发阴沉,石皮般的脸色几乎要滴下水来。 断青崖伸手一招,把鹿角枪召来,没有任何言语,枪尖荡起青光妖芒,朝雷子腾当头刺来。 “就算你当下是界王三境吧!想对付本王,还早着呢!不过,今天不是动手的时候,有机会再与你斗个几回合吧!” 雷子腾大笑出声,抓着赤蜈的肩膀,就想离开此地。 然刚碰到殿门,便被一阵符纹之力撞开。 “不好,果然是陷阱!” 雷子腾脸色一变,没有任何犹豫,便欲以蛮妖之力撕开空间。 然无论其法力如何激涌,殿内空间坚固如初,竟是没有半点空间波动产生。 “慈妖主,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反间计?想坑杀本王?” 如此一幕,不仅二妖神色一变再变,雷子腾更是怒声狂吼。 慈托岳亦是一脸茫然,根本没曾想过会有这等变故,闻其怒吼,蓦然反应过来,怒声道:“胡说八道,本王坑你们有什么好处?自己坑自己? 还有,你们跑就跑,为何不带本王?” 话音一落,又以凶狠的目光瞪向曾经并肩作战过数千年的“兄弟”,怒声道:“好啊,果然,同类对同类是最狠的,原来你们早就防着我了!虚伪!虚伪至极——” 吼声一起,他庞大强硬的身躯猛然踏动起来,击出火光闪烁的黑曜拳势。 一座浩大领域亦同时展开,凶猛姿态,使被阵法禁锢的大殿都剧烈震动起来。 “慈托岳,你他妈的疯了,这般大动静,想让我们早点死吗?不知道苍松神朝的青修在此坐镇吗?” 雷子腾压抑着怒声狂啸。 但见慈托岳已经疯了,与断青崖杀在一起,不得不狠唾一口,同时杀了出去,口中亦大叫道:“赤蜈,速战速决,走人!” “明白!” 赤蜈眼神阴狠,盯着厉羽,始终不相信自己一族的绝顶奇毒会失效,张口便再朝对方吐出了一道可怕的毒素。 厉羽此时已放弃了所有关于兄弟情谊之间的幻想,浑身火焰燃起,把毒素焚烧起来。 岂料毒素一消,气体仍散。 弥漫过处,连空气都蔓延起了可瞬间毒死天人的剧毒,威力虽减,却可见其毒性之强。 赤蜈放声阴笑:“没想到吧!若能轻易被焚,怎能称为奇毒?” 厉羽内心愈怒,以烈焰包裹自己,隔绝剧毒气体,一双瞳孔里亦同时有幻光神彩迸射而出。 右拳皮肤上浮起了防御的妖文,一拳凶猛轰向赤蜈面门。赤蜈冷笑一声,他的修为比厉羽高上二境,为界王三境巅峰,自不惧他。 同样握紧拳头击出,却在半道上幻化出了仿如蜈蚣千百只腿的效果。 毒拳骇人,拳势亦是惊悚。 “轰!” 然厉羽没有改变自己拳势的意思,与其激烈碰撞。 另一边。 雷子腾自忖此间他实力最强,为界王六境。 又有慈托岳这疯了的家伙在一旁疯狂辅助,相信只要数息时间,便可拿下断青崖。 却不料,他想差了,甚至大错特错! 第943章琅玕妖律青修展威,孽影显世墟藏通神 第943章琅玕妖律青修展威,孽影显世墟藏通神 山都妖王殿内,大战一触即发。 雷子腾此来本不欲冒险在傲来帝朝的地盘里动手,然惊变已生,由不得他不出手了。 头顶对角引动雷霆地火,配合此时已陷入狂暴状态下的慈托岳,对断青崖进行了致死打击。 他自忖,以自己界王六境的实力,加上初入界王境的慈托岳,足以一举功成。 岂料在雷火燃起的霎那间,两人便被拖入断青崖独有的“万象域”里。 看似仍在妖王殿内,赤蜈与厉羽也能看得见他们三人鏖战的身影。然本质上,却已在不同的空间内。 万象域内,断青崖这位神秘的琅玕妖主,展现出了步入界王境以后的绝强战力。 域内万千青玉星髓形成的星鹿如万军奔腾,剑意与枪势交织成网,又仿似星辰雨疾落,竟在交战一回合后,渐渐顶住了雷子腾与慈托岳两人合击的压力。 如此形势,不仅让雷子腾变了颜色,慈托岳内心的嫉妒、愤怒、猜疑…更是在此时冲天而起。 “这不公平!你我同有魂火被东华禁锢,为何你的实力始终能压我们一头?你定是甘心给东华做狗,从他们得到了大好处,对不对?对不对……” 慈托岳怒吼连连,神智越发疯癫。 近二十米的身躯如凶神乱舞,以蛮力持续冲撞奔腾而来的星鹿。雷子腾牛眸里妖芒浮动,电射在断青崖身上,似乎看出其境界多寡,却被一层星芒罩住,根本看不清,不由道: “慈托岳说的不错,你的样子,根本看不出魂火被削的状态!” 说着,他右手一握,一柄神兵长斧霍然浮现。 斧锋扬起落下之际,剑枪之雨被劈成了点点星光,四溅而落。 断青崖眸光浮动,面对两人的怀疑与激烈的攻势,妖力灌注鹿角枪锋,凝聚出星辰妖力,如虬龙破渊般,贯穿而出。 “轰!” “砰!” 率先冲击而来的慈托岳首当其冲,庞大坚硬的躯体好似被比其更坚硬的山体撞到,以雷霆速度朝后倒射出去,撞击在“万象域”内幻化的山体之上,爆发轰天巨响。 更有仿若真实般的山石垂落,在一瞬间,齐齐朝他还未反应过来的躯体压去。 “滚开!” 慈托岳被一枪击退,脸色越发愤怒,不顾身上的伤势,疯狂冲出。 雷子腾亦不敢再小看断青崖,双蹄踏地,雷角迸发出百丈雷暴,配合其手中巨斧,化作环形雷攻,如疯牛般朝其杀去。 “死!” “琅玕妖律·禁!” 眼见两人如疯魔般杀来,断青崖的神态依旧平静。 先从容倒退出百米之远,而后头顶青玉星髓角轻震,一个以妖文发出的音节如言出法随般,悬于双方之间。“禁”令一出,一抹圆环型的禁止之力顿时蔓延开来。 哪怕雷子腾没有受伤,实力尚处于巅峰期,周身的领域防御亦十分牢固,依旧挡不住这妖文的穿透力,身体竟被瞬间禁锢住。 而慈托岳,更不用说,奔跑中的躯体好似被冻结住一样,维持着前行中的模样。 “妈的,这鹿妖,步入界王后,修的竟是律令类的法则!怪不得一直老神在在…...” 雷子腾身体虽被冻结,意识却没有,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牛眸瞬间睁得比铜铃还大一圈。 还未来得及挣脱,便见鹿角枪锋分化万千,以群山叠嶂,崩碎四方之力,朝他与慈托岳同时爆闪而来。 “轰隆!” 枪芒万丈,伴随着万千星鹿鸣声,于刹那间闪耀整座妖殿。 连正在掠阳山巅观战的马援与徐庶的目光,都被遮掩。 马援眼神大亮:“元直,这才是你把魂火提前还给他的原因吧!” 徐庶笑道:“怎会?庶向来正直!” 马援哪里会信,思忖道:“律令类法则,这位琅玕妖主的潜力,比我们之前预估还强!” 徐庶点头:“嗯!虽然目前只能禁止三息时间,但于同境修士而言,只要其法力能支撑他多施展几次,必然是无解的!” 他的话,是正确的。 不过,其实就连断青崖自己也没想到,借着东华神朝晋升的势头,使其顺势破入界王境后,会让他意外领悟到这样的法则。 律令法则,在初期定然不是最强的,然只要他的潜力尚足,能修行到造物,甚至域尊,那所带来的战力加成,定然是十分恐怖的。 况且,他领悟的也不仅仅只是律令法则。 “啊!” 在众人念头急转间,慈托岳的惨叫让山都妖王殿内的气氛近乎沸腾起来。 厉羽与赤蜈虽然听不见“万象域”里的动静,然三人战斗的场面一览无疑。 眼见慈托岳重创,雷子腾都被击伤退后,厉羽心神振奋,而赤蜈内心的惊疑,则溢于言表。 “怎么回事?莫非这断青崖的真实实力不比王爷差?” 赤蜈暗暗心惊,不解下,猛然朝万象域的表面屏障吐出一道粗如儿臂的毒素。 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若雷子腾败北,他也讨不到好去。 雷子腾与赤蜈虽暂时断了联系,然眼观八方,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手中巨斧同时挥砍,朝毒素喷来的地方砍下。 “咔嚓!” 两人合击,顿使“万象域”产生了如蛛网般的裂痕。 断青崖眸光低垂,视若不见。 手中鹿角神枪妖芒四射,缭乱起星髓神光,刺向雷子腾的后背要害。 “小心!” 赤蜈惊叫一声,雷子腾听不见,却也看到了他惊恐的神态,没有任何犹豫,旋即挥动巨斧砍出。 “砰!”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也就是在这时,厉羽寻得了时机,手中浮现出一柄熊熊燃烧着的重明妖神剑,使动全力,带着满腔的愤怒,一剑斩断了赤蜈的左手臂膀。 “混蛋!” 赤蜈的毒素自然不是能无限制的喷吐的,此时正是虚弱之际,猝不及防下,根本挡之不住,只能捂着伤口撤退。 但在撤退的过程中,一只新的手,竟以奇快的速度迅速长了出来。 妈的! 追杀过来的厉羽脸皮一抽,心知这定然是赤蜈一族的血脉神通。 赤蜈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愉快轻松,怒斥大喝不止:“敢斩我臂膀,老子宰了你!” 赤蜈一族双足繁多,修为越强者越多,上限最高三百对。 他之所以能迅速使断掉的臂膀恢复,便是以脚代手。若是化出原型,一只脚断的缺陷便很容易呈现出来。 就算仅仅只是受到了些许影响,但于他们这类境界的妖而言,一丁点影响也是极重大的影响。 在对决场景中,更拥有足以致命的风险,由不得他不愤怒。 “有本事来!” 然他怒,厉羽更怒。 没有谁在知道兄弟背叛自己,还想杀自己后,不怒,不怨的! 恐怖的威压,因五人大战,弥漫开来。 哪怕妖王殿早被徐庶等人布下的阵法封锁,亦不断产生极剧烈的震颤感。 万象域内。 雷子腾越打越心焦。他知道,时间拖得太久了,继续下去,他们定无逃出去的道理,怒声道:“慈托岳,与我联手,打破这诡域,否则我们谁都活不了!我答应,一定带你出去!” 慈托岳自之前被一枪重创后,直至此时都没缓过来,始终躲在雷子腾身后,不时出手偷袭一下。 可惜以他的体型,虽说是偷袭,却无异于明面上的攻击。 闻得雷子腾之言,他瞳孔内的阴影游动愈快,脸上竟浮起疯狂之意,笑道:“你以为本王还会相信你?没用的家伙!有种,就杀了他,本王还能信你一信!” 雷子腾一怔,哪里想得到对方会这样答复,脸皮一抽,虽很想发作,但想到时间不等人,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怒气,安抚道: “本王承认,刚才没带你走,有欠思量,但此时不可再拖时间了。青修在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自觉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孰料慈托岳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拖着重伤之躯,与曾经的兄弟大战。 边战,还一边质问断青崖,想问出他究竟为何这般强大! 可惜,断青崖表面看着似乎对慈托岳的背叛不在意,实则怒火不比厉羽少,根本不想再与他说任何话! 攻势因此愈疾,斩得慈托岳庞大的躯体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见此,雷子腾眸里怒火冲天,索性趁着这个时候撤下了攻势,一斧接一斧凶猛劈到了“万象域”的碎裂处。 也就是在这时,竟有一道万蛊成形,隐约与慈托岳身形相似的透明影子从其躯体里离体而出,以迅雷之速,扑进了雷子腾身体里。雷子腾猝不及防,只觉身体一凉,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不由悚然一惊:“慈托岳,你干了什么?” 孰料在这道影子进入他身体内后,本是处于疯魔状态下的慈托岳更像是直接失去了理智,竟点燃了魂火,以凶猛疯狂的姿态,朝断青崖扑去。 “一起死!好兄弟!” 断青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道扑入雷子腾体内的奇怪影子。 眼见慈托岳这位曾经的生死兄弟竟试图与其玉石俱焚,脸色也凝重起来。 虽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亦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使出律令妖律,又使出了一道寒气法力,暂时把其冻结起来。 迅速制住他后,方凛声喝问道:“慈托岳,你刚才做了什么?”慈托岳虽被冻住,意识却依旧仍在流转,只是完全失去了冷静,不断疯狂咆哮。 且不知是失去了言语功能,还是根本不想回应,根本没有半句完整的话语道出,看得断青崖眉头紧皱。 而雷子腾此时也顾不得劈开“万象域”屏障了,法力激涌,试图把体内的东西驱逐出去。 然无论其如何寻找,都找不到任何异常。 “不可能,本王的感知没错,刚才定然有什么东西跑到本王体内了!到底什么东西,给本王滚出来——!” 雷子腾厉吼连连,法力狂涌,由内而外,激发出雷霆地火之力。 雷角镇山牛一族,虽为妖族,然因其血脉神通,天生便是邪鬼一类的克星。 他不信,凭自己的出身与血脉,会被莫名的东西寄生。断青崖紧紧注视着疯狂对自己躯体进行攻击的雷子腾,脸上的疑惑清晰可见,也离他越远。 诡异的情景,让赤蜈与厉羽的战斗都减弱了强度,惊疑不定的不时观望。 而时刻关注此间战斗的徐庶与马援二人,亦是神情凛然。 马援道:“元直,那道影子莫非才是慈托岳失控的原因?” 徐庶摇头,眸光凛冽:“不见得,看慈托岳的表现,明显知道影子的存在!” “若我没看错,这是幽垣孽影族!” 这时,一道身着苍松战甲,面容气质似儒将的中年将军踏步来到两人跟前。 “青修将军!” 青修,苍松神朝派来协助傲来帝朝的大将,界王七境修为。其人身经百战,常年镇守积石妖国边界,看似儒将,实则杀伐果断,曾连斩妖国六名王族大将,由此声名大噪。 也是因知他在此,之前的雷子腾眼见事情无法谈妥,便及时想要离去的原因。 可惜,雷子腾还是低估了傲来的情报能力。 马援道:“青修将军,这幽垣孽影族,是何来历?” 青修眼神锐利,解释道:“此族来历未知,只知似影非魂,但凡有大型战事产生,便可能有此族的生灵出现,择机收取战场怨气、执念为食。 且它们没有实体,哪怕修为再高,永远都只有淡淡的影子。 其影可藏于任何阴影之中,即使被逼出,亦能瞬息即遁,极难灭杀,曾是西南区域的一大毒瘤。也因此,曾引得各方势力暂时放下纠纷仇恨,进行联合剿杀,至今已有六七千年不曾再听说过它们现世的信息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洞彻虚空,直落在妖王殿内正意图驱逐孽影的雷子腾身上,继续道: “重要的是,一旦它们寄生在宿主体内超过三个月,影体便会与宿主神魂融为一体,根本分不清它们究竟是孽影族人,还是宿主本人。” 闻言,徐庶与马援皆是一惊。 马援道:“怪不得刚才影子的形体,与慈托岳有七成相似。这么说来,慈托岳并不是有意背叛?” 青修摇头:“不,有意。” 马援与徐庶不解。 青修道:“我看过朝中收藏的典籍,有大能曾拿孽影一族的生灵做过实验,知它们畏惧至阳至刚之力,然常年对抗下来,早已生出些许抗性。 一旦与宿主神魂融合,抗性愈增,但这个融合的过程,必须宿主同意,否则哪怕它们能力昭著,修为再强,都无法完全融入。 最多只能影响宿主的心志,壮大其心中执念,恶念,与不修英魄的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唯一不同的是,若宿主心中没有那等想法,它们反倒会因此主动消亡,特性极为古怪。” 徐庶眸光闪动,不由轻叹出声道:“原来如此!果真古怪,奇特!” 马援眉头微锁:“那它抛弃慈托岳,跑到雷子腾身上作甚?” 青修右掌一握,一柄缭乱着青色流火的长枪便出现在手中,凛声道:“盖因,一旦它们成功融合第一个宿主的神魂后,能力便会大增,可无视境界高低,再次融合第二宿主的神魂,从而达到壮大己身的作用! 不过照理说,这一族的生灵应该都被剿杀干净了才对! 罢了,此物危险,断不可留!” 话音一落,他便朝妖王殿洞射而去。 见这位神朝大将都如此郑重,徐庶眉头紧锁,思索半晌,方说:“大将军,我去查查慈托岳自到此地后,踏足过的所有地方,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与这所谓的孽影族接触到的!” 马援点头:“好,我带人去结束此事!” 两人心有默契,很快分头行动。 ----------------- 妖王殿内。 因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断青崖都抓着慈托岳的身体从“万象域”里暂时撤了出来,任由雷子腾自己与自己较劲。赤蜈见状,也暂时退开,生怕被断青崖与厉羽联合剿杀。 不久,本是封锁的殿门轰然破开,一道通体缭乱着青色流火的枪锋带着燃毁万邪之力,直击雷子腾眉心而去。 “什么人?” 赤蜈惊不可遏,嘴中叫着,眼见大门洞开,却是毫不犹豫朝外遁逃而去。 然不过数息,其身影又被击退进来。 马援、耿弇、冯异、韩擒虎、徐晃五大初入界王一境的傲来大将持兵,踏步而入。 在他们到来后,殿门复又重重关上。 马援挥动手中的枪,直指赤蜈,神情冷漠:“好了,束手就擒!我们好歹也算“熟人”,就不用本将多说了吧!” 赤蜈哪有不识马援五人的道理,一时面若死灰,瘫在原地。与傲来帝朝争斗了数个月,五人实力的强弱,早就有目共睹。 其中的徐晃更曾以天人九境之身,双斧击杀妖国一名三境界王,吓得那名界王的军队四散而逃。 如今其已入界王,神威更不用多说。 以一敌五,赤蜈自忖自己还没有这个本事! …… 而万象域里。 青修一枪洞穿正处于迷乱中的雷子腾的防御。 雷子腾惊叫一声,终是清醒过来,眼见青修到来,域外又满是“熟人”的身影,心知大势已去,念头疾转间,厉声道: “青修,速速助我一臂之力,把那鬼东西赶出去,否则我们定会把傲来帝朝、苍松神朝与东华的关系捅出去!”青修面无表情,淡淡道:“没用了,被孽影族生灵上身,神都救不了你! 不过,若你主动说出妖国此番举动的主使是谁,本将可给你一个痛快!” “孽影族生灵?” 闻言,雷子腾浑身一震。 仔细回想,神情也不由扭曲起来,疯狂大叫:“不可能,此族早就被剿灭了才对!” 青修道:“本将在今天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妈的,本王不相信,定是你看错了!” 雷子腾怒火难掩,牛眸里喷射出雷霆地火,再也顾不得留力了,法力法则通通激荡而出,更直接变回了千丈本相。 “哞!” 他高吼出声,体内血液燃烧,如冲阵般,激起了汹涌雷潮,试图冲破“万象域”,冲破青修的阻挡。 然青修既为让其也惧怕的苍松大将,自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眼见雷子腾已然失去了理智,青修左脚踏前,双脚浮起磅礴青罡煞气,右手神枪亦在此刻,轰然刺出。 “轰隆!” 这一刺的动作,可谓极为简洁! 然枪锋过处,万象域轰然破碎,一道道宛若实质的青色松针劲气从枪锋里,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每一根松针,皆蕴含着专破护体罡气,法宝防御,乃至足以穿透界王防御的撕裂法则。 即便雷子腾的身躯庞大到冲破了众人所在的妖王殿,说无法完全挡住。 庞大的身躯也在此刻成了靶子,被青修这一枪差点刺成了刺猬。 “哞!” 雷子腾惨痛难忍,激吼出声,却并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 眼见大殿被冲破,更欲腾空而起。 “擎天破岳势!“ 青修沉喝一声,身如古松扎根,周身与枪锋却凝聚出足以击毁擎天山岳的煌煌枪势。 刹那间,更有一道道青罡杀伐法则激涌而起,如一条条铁链般把雷子腾庞大的躯体缠住。 一缠一刺下,雷子腾遭受重创,大量血水倾灌而下。 “不,青修,饶本王一命,本王毕生所收获的资源,全都给你!” 雷子腾惊惧不已,惨叫连连。 青修不为所动,持着被鲜血溅红的枪锋踏步上前,一枪毫不犹豫穿透雷子腾坚固如山的头颅。 正当要穿透其识海时,孽影族生灵的影子再次遁射而出,竟欲朝青修眉心窜来。 “哼!” 青修早有防备,自然不可能让它得逞,身体法力狂涌,激起了青罡天雷之力。 “啊——!” 一道似人非人,似魂非魂的惨叫顿时从那道生灵的透明影子里发出。 然它虽受创,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左顾右望,迅速朝断青崖所在激射而来。 “琅玕妖律·禁!” 断青崖反应极为迅速,虽不知此物来历,但见青修都如此重视,倾尽所有法力,施展自己最强的律令之力。然这个奇特的生灵早与慈托岳神魂融合,经过刚才的战斗,早就知道他的能力。 大半身体被冻结住的同时,剩下的一半影体竟朝被冻结住的慈托岳体内重新冲去。 “混蛋,你说话不算话!” 也不知两者之间有什么协议,在那一半魂体重入己身后,慈托岳显得十分惊恐。 之前的狞厉、愤恨、对兄弟不愿与他一起同进退的失望、乃至嫉妒等等,在这一刻,通通化成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他知道,他被骗了。 而被骗的下场,无疑只有一个,便是死亡! “妈的,我是蠢货,蠢货啊——!” “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冻结住的躯体便轰然爆炸开来。一名天人的自爆,都足以让一座城市毁灭,遑论一名界王。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从残破的大殿内激射而出。 却没注意到,从这场可怕的爆炸余波里,竟有至少九道体型较小的孽影生灵顺势激射出来,分别洞射向在场的傲来人杰,以及尚存的赤蜈身上。 “墟藏通神·定!” 就在这危机暗藏的极致时刻,一道豪放洒脱的大笑声蓦然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名通体缭乱着风雨神力,人身龙首的神秘生灵。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奉风伏纪之令,前来傲来帝朝坐镇,即将为傲来太师一职的山海之神,计蒙。 计蒙一到来,便同时有两排共十八人的通幽精兵鱼贯而入。 每一人身上,都穿着足以防御鬼神天人攻击的仙阶上品铠甲,手执着品阶相同的神兵利器,背后尚背着一副弓箭,威势赫赫。 而计蒙,则漫步于被冻结的爆炸余波里。 每经过一名意识尚能活动的人杰身边,尖锐的龙爪指甲便是一弹,把欲扑入他们身上的孽影生灵弹开。 走到爆炸中心点时,更是大手一抓,在众人惊异的神色里,把这场足以对方圆数百里造成极大破坏的爆炸揉成了一个圆球。 “解!” 做完后,他方解开了众人身上的束缚。 众人惊魂未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哪怕是青修与赤蜈,皆是如此。 而雷子腾,眉心已被青修一枪洞穿,神魂都被钉着,一双牛眸张得极大,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 计蒙放声一笑:“诸位不必紧张,吾计蒙,乃帝朝新任太师!” 闻言,马援等人杰先是一怔,因为距离过远,他们还没收到消息。 马援为求谨慎,眉宇微凝道:“这位大人,可否畅开识海,让我确定一下?” “没问题!” 计蒙自无不可,也知马援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借人杰之间的独特联系,确定关系罢了! 片刻,确定后,马援脸上浮起了万分喜色:“果是朝中派来的!马援,携诸位兄弟,拜见太师!” 青修见状,亦不由收起长枪,强忍着内心的惊撼,抱拳施礼,“苍松青修,拜见计太师!” “断青崖、厉羽,拜见太师!”计蒙内心大为受用,却也把礼仪做足,右手微微一扶,大笑道:“都是兄弟,就不用这么多虚礼了!” 韩擒虎盯着计蒙奇特的外貌直看,内心赞叹之余,目光移到了那九道影子身上:“若不是太师提前到来,我等怕也要中招,这东西,当真令人防不胜防!” 计蒙两指一弹,便把那九道孽影生灵聚集到眼前,它们虽被定住,但意识波动依旧极为强烈,呈现出些许挣扎之意。 青修不由道:“太师,请速速把它们消灭,这些东西太危险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计蒙竟伸手把那九道藏于慈托岳身体内的孽影生灵抓在手掌中。 没等他反应过来,九道孽影生灵便被捏爆。 但是,它们并没有完全死去,而是被计蒙揉成了一条细若蛛丝,长达数十米的丝线。计蒙龙眸里神采辉映,掌中法力激荡,竟把这条线如同线穿针一般,穿透虚空而去。 “诸位,计蒙初来乍到,索性借灵索迹,看看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且稍等片刻!” 话音一落,他的手化成布满鳞片的龙爪,于倏忽间抓碎了针点般大小的空间,以无上神威,洞穿虚空而去。 惊人的一幕,让在场之人无不惊撼万分。 断青崖与厉羽对视一眼,隐隐心有余悸。 还好,他们并没有背叛东华的意思。 马援等人见状,心神愈发振奋,如此强援到来,傲来帝朝当前遇到的危机足可解除。 唯有赤蜈,浑身颤抖不停。 即便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他却不敢生出逃离之意。 他知道,但凡自己生出一点逃意,瞬间便会被眼前这个龙首人身的强大生灵察觉到,身死道消。 他,还不想死啊! 第944章虚空索敌子母劫灭,孽灵溯源迷龙暗影 第944章虚空索敌子母劫灭,孽灵溯源迷龙暗影 积石妖国南境,中泉山,子母观。 在计蒙及时赶到,轻描淡写击杀九道孽影族生灵的同一时间,亦有一男一女从子母观深处的祭坛里幽幽醒来。 男子青年相貌,双眼细长,鼻梁高挺,面容俊美,眉宇间却带着一种病态的阴柔。 女子看上去像四十余岁的妇人,皮肤却光滑红润,不输稚子,极有风韵犹存,我见犹怜之意。 从面貌上来看,两人像是母子,有几分相似度。 然从妇人散发的发髻,不整的衣衫,以及嘴角自然上扬起的满足笑意,再看男子脸上那副近无血色的苍白及虚弱来看,又不像那么回事,明显是道侣之类的关系。 重要的是,在两人双修的祭坛边缘,尚围着一圈如他们一样的男男女女。 无一例外,皆是女人脸上带着满足之意,男人尽显虚弱病态。 有些男子则早已支撑不住,有瘦成皮包骨者,亦有瘫软在地,任由女人上位修行者,场面尽显香艳诡异。 在祭坛之外,尚有一群妖族或站或立,以极为复杂的神态,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有些妖定力不足,香艳刺激的场景,早已把他们刺激得欲火焚身,恨不得冲进祭坛,暴力找几人泄火。 至于是男是女,于他们这群妖而言,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区别。有些妖则面露厌恶之意,亦有些则暗藏杀意。 唯一神色如常,甚至脸上不时浮起欣赏之意的,则是那名被众妖保护在内的牛角大妖。 从其头顶流转着的雷霆,以及身上穿着的王袍来看,此妖无疑是积石妖国的王族。 事实上,确是如此。 此妖谓之“雷光宏”,实力只比雷子腾高上一线,地位却天差地别,因其血脉之故,位列妖国一等王之列。 而眼前的男男女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只追求淫靡情欲的人物,皆是子母观两名观主的弟子。 子母观地位极高,虽身处积石妖国之内,却并不是妖国下属,而是独立的势力,若论顶尖的两大战力,可能还强于积石妖国之主,雷石峤。 因其核心修行法在于“子母共生”与“异种同修”之道,遂名“子母观”。 观内所有修士,无论是出行、生活等,皆以“子母”配对。 “子”,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也并非血缘亲属,只代表攻击、侵蚀、变化方面的阴性能量。 “母”,则代表供给、稳定、孕育的阳性能量。 二者结合,可发挥出远超同阶修士的威力,且因阴阳子母共生,生命力极其顽强。 别看祭坛中心的两人看上去极年轻,男子也显虚弱,实则早已活了两万余年。 其中,男子名为赖清,女子名为蔡德,前者为造物三境,后者则为五境,是切切实实的老妖怪,也是强者。 也因相携修行的时间太久了,导致血脉力量交织,使两人从样貌上来看,都相似许多,这也是子母观修行者极易辨认的特征之一。 雷光宏见两人醒来,摇着脖颈,把骨骼摆弄得咔嚓作响,以浑厚的声音笑问道:“两位观主,行动可成功了?” 祭坛中心的两人眸光闪动,也没有整理衣衫的意思。 赖清极为随意半卧在地,看上去似乎累了,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蔡德则嘴角上扬,半卧之间,故意把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半躯,惹得部分妖族血脉喷张,意识全被欲火覆盖,双目都充起血来。 她看到了这一幕,脸上流露出满意的媚诱之意,以懒洋洋的娇声语气道:“怕是要让宏王失望,没有成功,藏在慈托岳体内的九道孽影,全都没了。” 闻言,雷光宏脸上的笑意敛去,极为不满:“怎么可能失败?哪里出了差错?是子腾没死?”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妖族仿若有冷水从头浇灌而下,欲火瞬间被浇灭了。 蔡德则掩嘴娇媚直笑:“宏王倒是好狠的心!为了操控傲来的人,连自家王族都能当弃子!” 雷光宏眸里浮起莫名的冷光,他秉雷石峤之意而来,与两人合作,但并没有告诉过两人,傲来帝朝乃东华麾下。 一旦成功,傲来帝朝必能为他们所用,间接以东华之力反过来供养妖国,岂不快哉? 他敛去心中的念头,淡漠道:“有些事情观主不懂!罢了,现在失败了,可还有机会?” 蔡德右手五指凌空虚摆,其手指之纤细软滑,竟又莫名勾起了一众妖族的欲火,她娇笑出声:“以后再看看吧!妾身手上的孽影生灵不多,每一道都极为珍贵,这次损失了九道,妾身心头都在滴血呢!” 雷光宏恍然,大手一挥道:“明白了!想要什么,蔡观主尽管说来。” 蔡德摇摇头:“这不是资源的事情!宏王先告诉妾身,妖国如此曲折行事,当真只是为了控制傲来帝朝?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雷光宏面色不变,淡声道:“观主想多了!傲来帝朝的整体实力必然是比不上我们的,然其高层战将实力极强,有越阶而战之力。 此外,不知为何,又有苍松神朝助力,青柱那厮更是把手底下最强的大将青修都派过去协助他们。 若要与他们血拼,就算能胜,我妖国也要损失惨重,怕是要白白便宜外人。 因此,只能先想想盘外招,为此,付出些牺牲也是值得的。”赖清嗤笑一声道:“这确实像是雷妖主的作风!不然,我子母观也不能独立于贵国之内。” 此言一出,也不知戳中子母观人什么笑点,一群人竟齐齐笑出了声。 一众妖族见其竟敢暗戳戳的辱及妖主,俱是怒目而视。 雷光宏眼底深处也浮起一抹不满之意,很快敛去,淡淡道:“妖主让子母观立于此地,是敬重两位观主的实力修为,还请两位嘴下留情,多些体面!” 蔡德掩嘴一笑:“倒也是!雷妖主成名比我们还早,近些年来虽韬光养晦,性子软了些,也不是我们可以轻待的。” 赖清撇撇嘴,不再言语。 半晌,蔡德才道:“也罢,拿人手短,吃人手软,妾身再想想办法便是……” 她话音未落,倏然脸色大变,发出惊声尖叫:“不好,所有人,一起出手!” 在场的众人闻言,俱是一怔,还未反应过来,突觉祭坛上空竟产生了莫名的剧烈震动。 蔡德尖啸连连,毕生子母阴阳之力疯狂涌出。 一座面积达数万公里的内世界投影都被其投射出来,齐齐朝震动的源点撞击过去。 赖清第二个反应过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些许血色,爆发出毕生修行的子母法则,试图扭曲空间的震动。 祭坛边缘的一众嫡传弟子见状,不敢再犹豫,亦是倾力齐出。 “王爷,这……”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众妖族惊异莫名,一名妖族战将看向雷光宏,面露询问之意。 “咔嚓!”“轰隆!” 然询问之声刚落,耳边传来了空间碎裂的声响,而后轰然炸开。 刹那间,一只无法以言语来形容,掌背覆盖着龙鳞,通体缠绕着风雨法则神力的恐怖龙爪借着一根由“孽影生灵”搓成的灵丝轨迹,穿越无尽虚空而至。 甫一到来,祭坛所在的子母观建筑内的所有阵法光芒齐齐闪亮而起,然还未形成有效攻防之力,便寸寸崩灭。 “雷光宏,出手!” 恐怖的压力,让蔡德这位充满娇媚诱惑力的老妖怪勃然色变,尖啸连连,连法则都燃烧起来,试图挡住这只突如其来的恐怖龙爪。 然,一切都是徒劳的! “墟藏通神·镇!” 计蒙远在傲来帝朝境内,然其声音却穿梭了虚空,如在众人耳边。 龙爪也在此刻散发出了古老龙威,一道道磅礴神力涌出,便将子母观的一众嫡传以及一众妖族碾为齑粉。 雷光宏尖叫出声,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压,想也没想,便想逃出去。 然随着龙爪落下,一道道龙力光环如潮水般以祭坛为中心,朝外扩散而去。 子母观连绵中泉山巅的建筑顷刻即塌,而仅是七境界王的雷光宏只是刚逃出数千米,身躯便化为虚无,神魂俱散。 蔡德与赖清见状,脸上苍白无血色,有的只有浓烈到了极致的骇然之意。 “这位前辈,我子母观焉何得罪你了?还请明言,蔡德愿倾力赔罪!” 蔡德眼见自己的力量转瞬便已消弥了大半,咬了咬牙,扔出了两枚“子母戒”。戒指在空中倏然自爆,爆发出一道道浑浊却无比厚重的污秽法则,试图污染龙爪。 其身形也在戒指爆发的这一瞬间,立即暴退,脚下空间之力涌动,竟试图借着这股震动,踏碎大地逃离。 而她这一退,压力便落到了赖清身上。 赖清俊美阴柔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之意,倏然尖叫道:“德姐,你不能放弃我!” 他拼命抵挡着龙爪的力量,然没了蔡德的帮助,他的力量仿若风中残烛,随着龙爪压下,却是连惨叫声也未能发出半分,便彻底湮灭。 “赔罪?算了,本太师看不上!” 杀掉赖清,龙爪的力量并未散尽。 反而五指微合,抓向了刚把大地踏出一道空间涟漪的蔡德。 蔡德脸上满布绝望之意,身上的法则防御在磅礴的神力之下,逐渐黯淡起来,很快,伴随着一阵“咔嚓”之声,防御尽碎,连身躯也开始浮现出道道裂痕。 “不,你究竟是谁——!” 蔡德尖啸长叫,哪里想得到,前一刻她还是高高在上,隐隐凌驾于积石妖主雷石峤之上的子母大观主,下一刻便面临死亡绝境! 身躯也在这一刻**起来,试图自爆法则之源,做最后一搏。 可惜,计蒙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龙爪疾速推进,五指收拢,把她连同其所在的子母观废墟,一并拍下。 “轰隆隆——” 惊天的炸裂声,响天彻地而起。 中泉山周边的妖国子民无不被惊雷般的声音惊吓住,目光齐齐看向了中泉山方向。然目光所及处,一道道惊恐之色很快便爬满了他们的脸上。 盖因,在他们心目中直如妖国禁地,有着两名造物强者坐镇的中泉山巅竟被一只龙爪直接抓碎了一角。 好似天灵盖被粗暴掀开一样,露出了狰狞尖锐的边缘。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山周边的妖国子民骇然欲绝,惊恐之余,纷纷逃离。 然龙爪在抓碎山巅后,迅速缩小,很快又撕裂了空间而去。 在其离开后,从妖国妖都方向迅速遁来了数十道流光,每一道流光都强大无比,没有低于天人者。 而最强者,乃是一名二境造物。 这名二境造物看着须臾间便成废墟之地的中泉山峰,脸上的惊骇清晰可见,骇然出声道:“怎么可能?短短数息,子母观,竟然没了!” “并肩大王,不好,妖主的亲侄宏王好像在此地执行任务…...” 令人窒息的气氛里,有妖将突然反应过来,骇然大叫。 被称为“并肩大王”的造物妖族脸皮抽搐,沉声道:“这时还管什么宏王,连子母观的两位观主都没了,他还能活着才是怪事! 你们先回去,速速禀告妖主,本王留在此地探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蚂迹!” “是…是!” ----------------- 傲来帝朝,山都妖王殿内。 时间回溯到计蒙借着那根由“孽影生灵”搓成的灵丝轨迹撕裂空间,虚空索敌而去之际。在殿内众人还震撼于这位新任傲来太师的强劲威势,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却已收回了龙爪。 当空间波动散去时,他那只布满鳞片的龙爪也恢复成了寻常的模样,周身激荡的恐怖法力也缓缓平息。 手掌微阖间,蔡德被禁锢的神魂已然落在众人面前。 计蒙眸中神辉直绽,笑看着殿内众将,“借着那九道孽影的来处,算是找到了背后的搞鬼者! 不过,此人好像并不是那些孽影的主人,索性带来,让你们先看看,也算证明。” 话语落下,殿内众人浑身一激灵,倏然反应过来。 赤蜈这个妖国之人却是率先尖叫起来:“子母观主,这不可能!”“子母观主?” 见赤蜈如此惊恐,整个人缩成一团,直如无骨蜈蚣一样。 众人见状,便知计蒙无言无差。 这位新任太师,竟在须臾之间,便通过虚空索敌的本事,把背后的敌人给抓了回来! 从他出手,到收回龙爪,不过弹指一瞬的事情,速度竟这般快吗? 众人心惊之余,亦不由为计蒙的神威震撼欣喜无比。 断青崖、厉羽二人自能感知到计蒙身上那股磅礴的妖神之力,敬畏之余,亦把其身影深深烙印在心神之中。 傲来帝朝,有此强力妖神坐镇,愈发名符其实。 只是,如此可怕的妖神,也愿臣服于神主,那神主现在的实力…... 想到此处,两人便不敢再想下去,对视间,再次庆幸不已,也为慈托岳的蠢行,痛惜不已。 许久,马援才打破了沉默,一脚把赤蜈踢到蔡德神魂跟前,冷声道:“说说,她是谁?” 赤蜈吃痛,却不敢叫出声来,眼见蔡德这位造物五境的子母观主的神魂竟处于一种茫然失色、极致恐惧的状态下,始终没有恢复过来。 他身体一颤,哪里再敢嘴硬,把子母观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这时,计蒙加了一句:“对了,刚才杀他们的时候,好像顺手宰了一群妖族,其中有一个七境界王,气息与那小子一般无二!” 他手指着被青修一枪灭杀的雷子腾尸体,一边把雷光宏的面貌以法力凝聚出来。 众人目光落在赤蜈身上,赤蜈在见到雷光宏的面貌后,脸上的骇然根本无法掩饰,身体抖动得如同筛子,战战兢兢道:“这是…这是妖主亲侄,雷光宏,宏王,妖国一等王!” 马援与众人对视一眼,眉头紧锁:“也就是说,你们手中竟握着早已消失的“孽影族”生灵?你们想干什么?” 赤蜈身体一颤,蓦然大叫:“不,大将军,这不可能,孽影族生灵之恶,哪怕是我们妖国,也是碰都不敢碰的,怎么可能豢养它们?” 马援指着雷光宏的法力虚影道:“那怎么解释他也在那里?” “这…这……”赤蜈嗫嚅了半天,眼里阴晴不定,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这时冯异出声道:“看来,他们也是不知情的弃子,慈托岳只是器皿。目的,则是控制我们!” 闻言,赤蜈惨白的脸色与身体同时僵住。 殿内的傲来众将神情一凝,杀意洞彻而起。韩擒虎怒声道:“这群混蛋,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若不是太师到来,我们还真有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计蒙散去雷光宏的面貌,大手握在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蔡德神魂头顶:“既证明了,那我搜她魂了,看看她手里的孽影哪里来的!” 马援沉忖道:“可,太师小心!” “无妨!” 计蒙大手一张,用力攥紧了蔡德的神魂体。 蔡德遭受到巨大的痛苦,终是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很快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尖啸连连:“不不不,不要搜妾身魂,妾身自己说,自己说啊,不然会出大事的……” 她叫声未止,神魂也只被搜到一半,竟有一点冰冷寒芒从其神魂深处爆发开来。 “哼!竟然有保险!” 计蒙龙眸一张,竟一爪把蔡德神魂以及那抹封印力量同时捏爆于掌中。 眼见果有变故,众将对视间,脸上浮起凝重之意。 马援道:“太师,可有看到什么?” 计蒙有些尴尬,毕竟也算是他一时大意,失手了,不由道:“只看到了一点,他们确实不是孽影的主人,不过…...” 说到此处,他再次以法力幻化出一座缭乱着黑蛇暗影,通体笼罩在黑雾中的宫殿,方继续道:“在其神魂爆裂前,尚看到了这个,也不知有没有关系?” “怎会?迷…迷...迷龙圣殿!” 他话语刚出,赤蜈结舌的声音便蓦然响起。 众人目光凛冽,齐齐盯着他看。 青修却率先说道:“诸位,他说的不错,这确实与迷龙圣殿的外观有着九成相似之处!”计蒙道:“此殿是何来历?” 青修脸上也浮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缓声说道:“此殿位于无河界域最南方,乃是那片区域的统治势力,也是精神信仰之地,堪称圣地! 其殿主六月,据说乃是一头仙阶上品的“黑水神蛇”得道,为域尊九境级的人物,在界域南方也是数得出手的强者。” 马援看着他的神态,内心一动,问道:“看你一脸不可置信之意,其中可是有什么不解之处?” 青修郑重点头,脸上依旧浮着困惑之意:“盖因,迷龙圣殿向来以“救死扶伤”、“多行功德”风格行事,诩为罕见的“正道”,深得那一片区域生灵的敬重。 因此,即便其宫殿处于魔气聚集之地,而他们所使用的力量,无论怎么看,都是黑暗系法则一流,也没有人怀疑他们的秉性。他们做下的好事,实在太多了,数不胜数,连青柱神主都受过他们的恩惠!” “啥?” 闻言,众将脸上满是疑惑,这时才明白青修为何会是这等表情! 徐晃默默听着,目光移转时,见赤蜈此时的神态远比刚才更甚,眸里浮起一抹亮色,阔步走到他面前,把他揪了起来,厚声道:“你,好像也认识这所谓的“迷龙圣殿”?” 赤蜈脸色铁青,身体却抖如筛子,也不知是因惧怕徐晃威势,还是另外的什么,嘴唇噏动,却始终无法说出来。 徐晃倒也不着争,静待着他的回答。 作为傲来军中最令人恐惧的大将之一,无论是傲来军内部,还是敌人,都对其威严与手段,有着极深刻的印象,不可磨灭。 许久,赤蜈也知自己不说,对方也能通过对他搜魂,知道此事,索性把心一横,以失色的语气道:“诸位,我家妖主,他…他的正宫文琴,对外称是“牛首山主”之女,实则却是六月殿主的侍妾! 此事仅有部分王族中人知晓,我因与腾王关系较好,方才得知。” 闻言,众人脸色微变。 青修眉头紧皱:“侍妾?你在开玩笑? 雷石峤虽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敬佩的人物,然年轻时脾气也异常火爆,实力也深不可测。 尤其是近年来,深居简出,常年处于闭关之中,谁也不知他的实力到达什么样的境界! 如此人物,怎会娶别人用过的侍妾为妻,还是正妻? 若照你这么说,幽垣孽影族的存在,他岂不是也知情?他竟敢冒这等大不韪之事?” 赤蜈一脸茫然,惨然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妖将军师,我怎知这背后隐藏着的绕绕弯弯? 你若不信,把我魂搜去不就得了!” 看到迷龙圣殿后,赤蜈似乎也死心了。 如他所言,作为一名妖族军师,自然是有一定的智慧才能担当,这在妖族里,是非常少见的。 就算比不上人族之智,自然也不可能蠢到哪里去! 在接连见到蔡德与雷光宏后,他便知道马援等人所说无差。 为了控制他们,妖国直接把他们当成了直饵,弃子,连同为王族的雷子腾都被瞒在鼓里。 如此,岂不更让他哀莫大于心死! 他不想死,也怕死,但对于妖国的忠诚,也无庸置疑。否则凭其心性诡智,怎么也不可能跟雷子腾亲身入险地行事的! 众人见状,微微摇头,便知眼前的这头蜈蚣大妖,心志已崩溃了。 第945章驱蛇吞龙,法则金莲 第945章驱蛇吞龙,法则金莲 “看来,我们与朝中的关系,怕是已暴露无疑了!” 面对心志崩溃的赤蜈,马援眸里却浮起了深深的怒意,没有再犹豫,果断了结其性命,顺势搜其魂,互相验证。 当证明无误后,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幽幽道了一句。 闻言,一众傲来人杰内心也不是滋味。 隐藏身份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刚到一个地方不久,便失手暴露,让他们情何以堪? 青修却道:“大将军,六月此人极爱惜名声,在未达目的前,不一定会冒险行事,散播我们的消息。 重要的是,我们也不能确定,雷石峤是否有就此事向他透露过。 他连雷子腾都瞒着,不见得会让六月知道。” 马援轻叹一声:“青将军就不用安慰我了!马援有负神主安排,不知要如何面对!” 计蒙见马援如此丧志,撇撇嘴,猛力拍了他肩膀一掌,笑骂道:“收起你的哀声叹气,事情还未明朗,不要自己吓自己。 再者,暴露也就暴露了,又能如何? 好了,此间事了,汝速速把帝朝目前的形势先说与本太师听听,也好做出判断!” 马援回过神来,他到底也是久经风霜之人,暂时收敛起了内心的情绪,把目前形势一一道出。 先说完帝朝内部的情况后,他右手一挥,又以法力演化出了一副地图,指着傲来帝朝所在位置继续:“太师,这个红点所在,便是我朝位置。 帝朝西北角,便是积石妖国,距离此地三十万六千八百余里。 正北方,则有一座名为“望庆”的神殿统治。 西部,则是尾羽神朝占据;西南角为苍松神朝。 帝朝的东部,则为缥缈宫;现在还得加上最南端的迷龙圣殿。 这些势力除苍松神朝为自己人以外,余者皆对我朝占据上申大陆不满,时有磨擦。” 计蒙啧啧称奇:“好家伙,你们还真是报喜不报忧,若早点把情况报上去,朝里不会只派我一个人来的!” 马援此时情绪虽显低落,语气里却也有一种身经百战,从而滋生的底气在:“太师,这些并不算什么。 毕竟除积石妖国、尾羽神朝以外,另外的势力都离我们极远。 中间大部分又有浩瀚海域间隔,就算有大规模的战争开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等自忖待站稳脚跟以后,还是能逐渐应对的。” 计蒙龙首微点,笑道:“现在又有自信了?” 闻得调侃,马援也不由哑然,颇有尴尬之意:“让太师见笑了!” 计蒙大笑:“罢了,不逗你了,可知这些势力实力如何?” 马援点头:“妖国除雷石峤以外,皆已摸清。 若我等倾力齐出,在没有错估这位妖国之主实力的前提下,再有苍松神朝的协助,拿下也不是不行。 当然,事情必然不会这么简单,尾羽神朝不会就这么干看着。 听说在尾羽神朝后方,也有不少势力,如崇吾神朝、玄岳神朝等。 不过距离实在太远了,足足超过百万余里,路途险恶,实难探查清楚他们的立场。” 计蒙若有所思,旋即道:“对了,神主来时曾让我代问,汝等可有与人皇旧部联系上?” 马援摇头:“暂时还没有!” 计蒙眸光闪动,拍板道:“行,那汝等合计一下,看本太师亲自前往积石妖国一行,是否有可行性?” 马援一怔,与韩擒虎等人对视一眼,心知这位新任太师定是自恃武力,想要来次斩龙行动了。 他想了想,遂道:“不如等元直回来后,再给太师一个答复如何?” “元直?是徐庶吧!自无不可!” 计蒙在路上明显也是有做功课的,听到“元直”字名,便知是这位军师,笑问:“他干什么去了?” 马援回道:“元直去探查慈托岳到达此地后,踏足过的轨迹。想看看,他究竟是在哪里被幽垣孽影族附体的!” “原来如此…...” ----------------- 计蒙的到来,无异于“及时雨”,迅速解除了傲来运朝成立以后,首次遇到的大危机。 帝朝内部也因有他的坐镇,使马援等人终是放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在宣布慈托岳罪状以及死亡的原因后,又立即展开了清洗的行动。 过程自是顺利,且血腥。由于还是首次有王级以上的人物被敌人渗透,策反,马援等人的手段比起以前,可谓酷烈三倍不止。 但是,因计蒙到来而引起的风波,还不止于此。 子母观的突然灭亡,雷光宏这位妖国嫡系一等王之死,在傲来众将执行清洗安内行动时,亦逐渐传遍妖国。 周边的尾羽神朝、缥缈宫等势力,也因在妖国内有安插探子,于不久后也得知此事,震动不已。 子母观的实力,他们也知晓一些,哪知会如此轻易便被人这样抹去,简直不可思议! 对于许多妖国子民看到的恐怖龙爪的描述,更是既诧异,又心惊。 …… 积石妖国,国都大殿深处。摄政妖王雷万端坐在妖主宝座之下,眼中的怒火清晰可见。 殿下,只有数名王族嫡系在场,个个皆是默不作声,也不敢直面雷万的怒火。 许久,雷万才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怒火,沉声道:“还没查出个究竟来?那只龙爪到底是真是假?” 先前率先到达子母观消亡现场的“并肩王”肖于博硬着头皮,出声道:“摄政王,看到龙爪显世的子民极多,应当假不了。 至于那只龙爪的主人为何要灭子母观,目前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我怀疑可能与傲来帝朝有关,不然无法解释会这么巧!” 雷万一双牛瞳瞪得浑圆,冷笑出声:“不可能!若他们有这能耐,还能被我们把慈托岳策反?”肖于博叹道:“摄政王,刚刚王族内室传来消息,腾王的命牌也碎了,杀他者,乃苍松青修!” “啪!” 雷万一掌把座椅的扶手拍断,怒声道:“这杀千刀的东西!仗着有东华撑腰,便肆无忌惮,迟早有一天本王要活剐了他!” 肖于博连忙道:“摄政王,慎言!” 雷万冷冷道:“蔡德与赖清都死了,还怕被他们寻到踪迹?” 肖于博摇头:“摄政王又何必明知故问?怕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背后那位。” 雷万冷笑一滞,拳头紧握,许久放下,哼声道:“妈的,罢了,妖主久不出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本王思来想去,也没招了。” 肖于博点头:“行动失败,已是打草惊蛇,以傲来的风格与效率,内部估计都开始在清洗内应了,今后想再安插孽影进去,怕是难了。” 这时,有人道:“两位王,不如联系尾羽神朝、望庆神殿如何?” 众人目光移转,落在一名年轻,且化形圆满的年轻王族身上。 此人名为“雷如松”,身形挺拔高大,约莫两米之高。 虽是由雷角镇山牛化形而来,肤色却颇为白皙,眼尾上挑,既有着年轻人的俊俏,又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锐利。 其人也与死在计蒙之手的雷光宏一样,乃是妖国一等王,七境界王。 雷万沉声道:“联系他们作甚?” 雷如松一扫月白锦袍,从容道:“王,此间情况奇变,如松以为,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先扳回一城。” 雷万不置可否,沉声再问:“若龙爪的主人真与他们有关,怎办? 能一击轰杀蔡德与赖清,乃至整个子母观,把中泉山都削没了一部分,如此人物,除了妖主,我们谁都不是对手!此时出击,岂不是找死?” 雷如松眸里那双琥珀色的双瞳闪动:“能逼出龙爪的主人最好!正好可让尾羽与望庆产生危机感,与我们精诚合作,形成联盟。 我们都知,运朝要成长,必然要无限扩张,以东华如今的威势,不扩张是不可能的。 而我们,又不可能成为其下属,只有把其上升的势头打掉一部分,我们才能再次占据先机。” 雷万眸光一挑:“你的意思,要把傲来、苍松与东华的关系捅出去?” 雷如松摇头:“不!东华作出这般布局,想来定是极为看重傲来帝朝的独立性,或者,是有其他目的。 因此,此事一旦由我们揭露,可能会迎来他们的雷霆打击,于我们大不利。 出头鸟这等事,不能再做。” 肖于博道:“如松,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何不一口气说个明白?” 雷如松笑道:“当做不知道便是!相信,他们自己也不会捅出来的。” 雷万道:“那你的意思是,既要打,又要帮他们隐瞒,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雷如松唇角噙着浅笑,隐约可见一丝杀意:“没啥好处,但可把六月引出来!” 闻言,在场的一众妖王俱是愣住。 半晌,才有名老年妖王出声道:“明白了,六月这厮血脉有异,一直想要由蛇化龙,这才会找上我们妖国,想要从我们身上提炼出可供他进化的血脉。若真能引出龙爪的主人,他定然坐不住,必会亲自前来调查情况。好,好一招“驱蛇吞龙”之计!” 肖于博摇头,挣扎犹豫道:“我觉得不行,六月虽然对我妖国颇多压迫,连妖主都不得不受制于他,但无可否认,也是我们手中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龙爪主人真是东华的人,就是这位圣殿神蛇之主,怕也有可能不是对手。而他死后,我们…...”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众妖王心有所感,俱是沉默,自也能明白他未尽之意。 还是雷如松主动劝道:“二位王,迷龙圣殿到底不是什么好角色! 一旦六月手中握有孽影残族的事发,以我们跟他的关系,必然会被此域所有势力群起围攻之,最后也是同样的结局。 现在先把他抛出来,以他挡枪,才符合我们最大的利益。至于之后的事情,再看吧!” 雷万犹豫不决:“那为何不借着别人之手,把傲来帝朝的真实来历间接抛出去? 东华那位年轻的羲皇这段时间竖敌不少,让青冥神府、血狱魂庭那一挂的人拿他们麾下的子帝朝开刀,岂不更好?” 雷如松轻叹一声:“如果王执意要如此,倒也可同时进行! 不过,以东华人的精明,必然,也只会联想到我们身上,引为源头。 就算子帝朝因此被灭,于他们无大碍,于我们也无益。 且一旦时间上没安排好,可能还摆脱不了六月的控制。” 雷万沉默,一双青皮大手紧紧握着座椅,良久才咬牙道:“诸位,对于如松的建议可有不同的意见?” 肖于博摇头:“无!如松提议,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但至少,可让妖国尚喘息一段时间。未来若有变,也有一线生机。” 有妖王叹道:“早知道就不策反慈托岳这没用的东西了,与其知道傲来帝朝的真实来历,还不如不知。 我国虽强,但想直面东华兵锋,直面那位能斩九境域尊,能只手灭黑石神宫的羲皇,根本不可能,实在是作茧自缚,束手束脚!” 雷万冷哼一声,猛地一拍座椅,站起身来,这时才发现,他的身高竟高达五米之巨,宛若小巨人。 他环视在场的一众妖王,沉声道:“好了,做都做了,还能怎样?左右不过鱼死网破罢了。 就照如松的提议办吧!让六月看看,在他眼中的小小妖国,有朝一日也是能弄死他的! 并肩王,由你亲自提领百万妖军,进军上申大陆,但动作不可过快。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证实龙爪主人的身份,从而把六月引来,而不是剿杀傲来军。具体如何做,以你领兵的本事,不用本王多说了吧!” 肖于博点头,抱拳道:“明白!” “雷图,你走一趟尾羽,面见尾羽神朝,请求他们与我们一同出兵,数量无所谓,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雷轩,你走一趟望庆神殿! 望庆神殿在大羽海北方,不一定会同意,但试试也无妨!” “是,王!” ----------------- 有危机,便有应对。积石妖国能在无河界域这等神朝级势力遍布的广阔疆域立足,自然是有一定的本事与底蕴。 傲来众将从来不会因神朝实力大增,便因此看轻他们。 毕竟,神朝是神朝,傲来是傲来。 在没听到妖国有把他们真实来历捅出来的信息前,他们还是独立的帝朝,最多也就是与苍松神朝关系匪浅。 因此,当得知他们有大举调兵的举动过后,在清理内部的同时,也迅速调派兵团赶往大陆边境。 …… 时光易逝,如汨汨流水。 看似过得极缓,实则不知不觉便已从指尖流逝而去。 在傲来帝朝迎接新挑战的时间段里,于东华本土,也因各种任务的分发,迎来了新的阶段。凌虚殿内,地母地文君“不灭轮回体”的修炼,几乎已快到圆满境。 速度之快,领悟之深,既出乎东华朝臣的意料,细一思索,又觉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这位本就是发了大宏愿,有着大决心,大毅力,以及有缘法的轮回一道的传承者,没有异于常人的悟性,是不可能的。 再者,为了助她得道,神主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可谓不遗余力! 大量气运赠送不说,更接连以紫气为她洗炼身躯,直至闭关凝练法则金莲方才停止。 期间,也陆续有人杰大将给神主送来炼制十八座界碑的材料,但进出都极为小心,生怕惊动了她与神主的修行。 风伏纪也没有醒来,意识始终沉浸于内世界里,凝练着即将成型的十二品法则金莲。 此外,天工司的人在这段时间也极为忙碌,自接下打造星门的任务后,便四处勘查星门可落地之处。 最终,把地点选在九界之一的幻梦诡域。 之所以选在此地,天工司的人有两点考量: 一是,此界的诡族基本都被迁徙到了灵光界,协助建设地府,已无生灵存在。 二来,此界本就是虚幻世界,一切环境都是由诡族编织出来的,若是祛除掉诡族的幻法,此界便只剩下灰蒙蒙、光秃秃的一片。 把星门立于此地,旦有危险,连亢金星官也无法守护,便可及时摧毁,而不会波及到任何人,把损失降到最低。 综上所述,此界无疑是建造星门的最佳地点。 选定地点后,天工司的人又开始定起建造的顺序。 仔细观摩印灵给的图纸后,最终决定,先打造可通往“碧落界”的星门。 之所以下这个决定,盖因碧落界的星门较之大荒星门容易许多。 世界的等级,似乎也与寰宇大千界有些类似。 星枢界虽然是三座星门里最简单的,但走的是机械科技路线,一众天工司成员兴趣其实不是太大。 当然,其中也不免有怕世界风格过于陌生,从而暂时先避开的意味。 选定图纸后,便在工部的协助下,立即开工。 亢金星官作为总工,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在一众中高阶修士的超绝建造速度,且材料又不缺的情况下,碧落星门的雏形很快便被打造出来。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帝皇印灵见此,也不由暗中咂舌,直呼:“这群人实在过于疯狂!” 要知道,他给的星门世界其实都不是善地,也是在此阶段最适合东华军团去探索,去开拓学习的世界。 尤其是大荒界,那里还关系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之所以不主动与风伏纪分说,不是印灵特意想瞒,而是——他也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通过探索开拓,让一切真相明了。 “大荒啊!好久不曾回去了,倒还真有些怀念!也不知这次星门开启,回去的会是哪道时间线?” 印灵内心自语,隐约透露出了一道不同寻常的信息。 在其思索间,突觉意识传来猛烈震动。 不久,已然有星海三分之一雏形的国运长河里有无穷光辉形成了十二道光柱,从长河各个地方冲霄而起。 每一道光柱,颜色都不尽相同,有白、有黑,有火焰、亦寂寒…...分别代表着风伏纪择选的十二道法则之力。 一朵庞大如山的法则金莲雏形,也从长河底部缓缓向上浮动。 浮动的过程里,朵朵法则之力化成的花瓣溢散天地各方。 真有种地涌金莲,天女散花的神圣意味,惹得华章子民频频注视,引为天之神迹! “看来,法则金莲快凝聚成功了,陛下倒是好悟性!” 帝皇印灵敛去心中的念头,意识沉入,进入风伏纪的内宇宙之中。 若是以往,以他与风伏纪同为一体的情况,进入当极为轻松。然这一次,当他意识沉入的刹那,便觉仿佛跨越了万古星穹,降临于一片直比混沌初开的宇宙世界里。 风伏纪的意识元神闭目盘坐于太一星辰所在的心脏处,周身十二色神光交织辉映。 法则力量之汹涌,有浓厚,有细腻。 浓厚者,浩瀚如海;细腻者,亦粗如成人手臂,虽不比前者,威能却是不减。 一朵金莲在其身体下凝结成型,花开十二瓣,每瓣皆蕴含着不同的道韵。 随着风伏纪法力运转,金莲亦徐徐在其身下转动起来。 霎那间,不仅让其体内产生了法则力量汇聚的漩涡,连外面的天地都起了共鸣之意。 一道道欢愉之声从九霄之上啼鸣而出,道道金花降落,与国运长河里的花瓣相映成彰。 就连华章天道的意识都从九霄之上的未知空间里,悄然冒出了头。 于浩瀚海面,海界天道的意识亦悄然冒出。 共为一体的两大天道意识交织,不知为何,却是冷哼一声,各自撇开。 而内宇宙里。 风伏纪紧闭的眼皮亦开始微微颤动,身下的法则金莲上逐渐有无穷符文生灭幻化而起。 时而化成黑白阴阳鱼,游走于生死轮转之间;时而燃起了文明薪火,照彻万古,更有时空涟漪以吞星纳辰之势,游走于内宇宙之内…... 不久,更有一道带着天命杀伐之气的真龙吼声,响彻太一内宇宙。 一道紫气缠身,由氤氲祖炁化成的龙,通体勃发着浩瀚生机,于十二品金莲中心处,遨游咆哮而起…... 景象万千,皆融于一莲之中,让印灵见到,都不由大为惊喜,暗道:“好强劲的法则金莲!光是这一朵金莲,哪怕只是用砸的,怕不是都足以一击泯灭一名域尊六境的金仙级强者!” 念头未落,便见风伏纪的双眼已然完全睁开,左眼似有帝星浮动,右眼若有寂灭重生交辉。 连身后,都有祖炁之龙缠绕的盘龙椿树参天而起,望之——简直已不似人间之人! 不,是无上神帝! “太初独尊定帝基,阴阳轮转生死逆。薪火气运承天命,时空祖炁衍玄机…...” 在帝皇印灵兴奋不止之际,一道生机盎然的朗吟声响彻而起。 十二品法则金莲在风伏纪法诀驭使下,缓缓旋转而起,通体散发着让印灵都极感舒适的神异之力。 而初成不久的太一内宇宙,都在这股力量的洒落下,隐约产生了未知的生机。 尤其是尚在太一星辰里孕育的那头小金乌,在这一瞬间,好像都长大了一大圈,眼皮微微颤动,以意念直呼“父亲”之称!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三天三夜之久! 而这段时间里,异象不仅仅只是在内宇宙里产生,外面的世界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时有天落法则散为花雨,亦不时有漫空霞光浮现。 道音恢弘,恍若神帝已成。 华章天、海界天,都似在这一道道恢弘的道音里,受到了启发,意念显得极其愉悦。 然这等愉悦感持续涌来的浪潮里,亦似藏有关于未来的风雷之警。 两大天道心有所感,对视间,若有所悟,震惊不已。 盖因,它们竟同时感知到了未来的某一个瞬间。 在那时,风伏纪将凌驾于它们之上。风伏纪为天,而它们,虽依旧为天道,但位格却降了一阶,为其下属。 且那个时间,似乎不会来得太晚。 如此感应,自让两大天道意念产生不悦与警惕。 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它们都产生迷乱不解,乃至莫名狂暴之意。 因此之故,天上竟有无穷雷霆产生;而海上,则有万丈海啸正在酝酿。 风伏纪此刻全心全意投入法则金莲成型的最后一刻,也隐约感知了这两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一双神眸里帝星转动,神芒交辉,瞬间明白了一切。却没有理会,自顾自道:“十二法则归一元,道基永固位格成——” 龙吟声一起,被外界誉为“悬天神州”的羲州,刹那间光华万丈! 而天上的神威雷霆,海面上形成的恐怖海啸,也在此刻同时形成,以迅雷之势,凶猛直扑羲州神都而去! 第946章金莲照天命,双天迷障劫 第946章金莲照天命,双天迷障劫 金莲化形,刀兵铮鸣。 “二位,着相了!” 眼见雷霆海啸齐涌而至,风伏纪的身影自凌虚殿内探出,一尊能使光阴扭曲变换的烛龙虚影盘绕随行。 龙体一现,牵引国运龙吟,一尊三千丈级金龙亦从国运长河里遨游低吼而出。 两龙左右作伴,脚下踏着十二品法则金莲,直衬得风伏纪仿若山海天帝。 见此,因看到未来一角,而陷入迷乱中的两大天道明显越发愤怒。 意念激涌,本源狂绽。黑压压的雷霆与海啸,带着灭绝悬天羲州凶威,迅猛压下。 “这是,真迷障了!罢了,正好借它们之手,试试威力!” 风伏纪神眸交辉,没有犹豫。 身体化为遮天巨人,一掌擎天,劈向了天上的紫威雷霆。 双脚踏下,地涌金莲,薪火、阴阳、生死、轮转、时空等十二道法则亦同时浮现。 刹那间,一道道连风伏纪也未曾掌控过的强大能量,如汹涌澎湃的潮汐,层层叠叠,滚滚而出。 “轰隆!” 一人二天道,于倏忽间强强碰撞! 无尽天地之力,从三者身上不要命似的狂洒而出。看似有着极尽破坏力的威能,使正处于蜕变中的华章天地都如同黑云压城,直欲垮塌。 然事实上,却不是如此! 当三者的力量溢散到华章四方时,顿使四方生灵受到了浩荡无尽的本源精气洗礼! 有老者的躯体快速产生变化,褶皱的皮肤舒展,头发乌黑,只是半晌时间,竟完全消失不见,朽体逢春。 有孩童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四五岁一样,瞬间拔高了十来厘米。 亦有普通灵兽,于一息之间,化为仙阶灵兽…... 各色生灵,改变万千,竟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对抗里,得到了极其意外的天大好处。 反应过来后,所有生灵无不狂喜,不知不觉里,便高喊出了“羲皇”之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如同薪火燎原,在风伏纪弥漫周边的十二品法则金莲的影响下,竟逐渐刻录出了一副副文明的篇章! 篇章一出,顿以威压寰宇,万道俯首的姿态,把两大天道的攻势强压下去。 以人道压天道,无匹神姿,震天动地。 隐隐约约间,从八极之地的深处都有种莫名的气息在躁动,直欲破空而出,数十息后,方又被某种力量同时压制下去,使神物自晦。 “两位,可以了!” 风伏纪自也注意到了华章生灵的变化,眸光微动,知这是金莲成品之劫! 只是,此劫为何会让两大天道同时陷入迷障? “不——可——以!” “人道压天道,哪有这般容易渡过!” 华章天与海界天本就是一体两面,此时以意念传声,好像只有一方开口似的,声音轰隆作响,杀机毕露。 饶是如此,它们的意念在风伏纪感知里,仍旧处于迷障混沌之中,好似直接失去了理智一样! “这情况,不对劲!不仅仅是法则金莲之劫!” 风伏纪内心暗忖,表面如常,放声一笑:“罢了,难得两位有此兴致,朕奉陪便是!” 话出之际,其威压持续涌出,君临寰宇天地。 两大天道意念愈发阴沉,出手越急,越重。 漫天雷霆激落,形成雷网攻势时,竟有一尊尊雷霆神人于其中乍现。 或手持雷剑,或手持电锤,双眼洞射雷霆神光,冲锋而来。 与此同时,海界天所操控的海啸,也化成了一尊尊踏浪而行的巨人。 巨人左手持盾,右手持战矛,周边弥漫着深海重压,欲把风伏纪的巨人之躯打下。 两大天道首次全力出手,虚空都被打出了折痕烙印。 然与首回合攻势一样,三者激荡的力量余波,并没有对华章造成任何破坏。 反而如有紫气甘霖持续浇灌,使此时此刻身处华章的生灵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大好处,比神朝几次进阶得到的好处都大了不少! 尤以最为靠近他们的羲州生灵为最! 如此奇异之事,自使朝堂百官,十二异姓王,从外界迁徙而来的诸大宗派世家之主,乃至早已并入神庭的原帝域一众帝君,都纷纷走了出来。 冒着风险,极力吸收着这场看似劫难的机缘。正从星空搜寻材料返回的一众诸如白起、赵云、吕布等东华大将,亦停下了脚步,如星辰般围绕战场周边,盘坐炼化。 就是昴日与井木犴两大星官,亦驻足羲州上空,接收机缘之余,亦默默观战。 井木犴眼中青芒闪烁:“不能让亢金龙错过这场机缘,我把她拉来!” 他大手一挥,法力激射向羲州一座通往幻梦诡域的传送阵。 很快,亢金龙的身影便被其法力牵引到了两人身边。 亢金龙本有些茫然,不知井木犴如此“粗暴”的寻她何事,待至现场,方知缘由。 “井,下次请先说明情况!” 亢金龙瞥了他一眼,脸色虽冷,却是天生,隐约可见一丝嗔怒,倒使其展现出一种别样的风情。井木犴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干笑一声:“一定,一定!” 昴日看着他的姿态,暗笑不止:“天上星官神仙,谁人不知亢金龙冷傲,你小子活该!不过,她这般不输嫦娥的样貌,就算冷如冰山,看着也舒爽就是!” 井木犴自然不知昴日心中所想,若是知道,怕是要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赤阙西山所在。 叶光纪与西山灵尊“峋”,也被三者的力量惊动,从闭关守护的状态中醒来。 叶光纪稍稍观察了一下情况,本是平静的脸上浮起极大的惊异之色:“咦,这是天道的本源精气!峋,我去一趟,你要不要同去?” 峋摇头:“你去便可,我隔空摄取便是!” 叶光纪也知它不可能主动离开此地,也没有再劝,踏空疾闪过去。…… 或许两大天道都没想过,它们因看到的未来一角,陷入迷障引发的劫难,反倒竟对此方天地及生灵皆产生了大好处。 在激烈的对抗里,虽觉本源精气流失了不少,理智依旧没能占据上风,狂暴伟力尽显,丝毫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 而风伏纪眼观八方,入目所及处,看到了华章生灵身上产生的极大变化,自然更没有主动停手的需求。 遮天般的庞大身躯或击拳,或踏脚,配合头顶的国运长河,脚下踏着的十二品法则金莲,在激烈的对抗下,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如此一幕,自让华章生灵在攫取机缘之余,欣喜、惊异、震撼。 许久未见的夔霆,乃至寰宇天、残存的五大天道的神念,都再度扫了过来,观察着这场莫名而起的对抗。 意念涌动间,同样浮起了万般不解之意。 妖界天幽幽道:“寰宇天,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子,竟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华章天为何也会有迷障之劫?” 寰宇天沉默良久,倒也吐出了一句:“不知道!” 闻言,妖界天哑然,其余天道亦是静寂无言。 惟有与风伏纪互为盟友的灵光天注视着这一幕,思索良久,意念暗道:“原来如此,与其说是法则金莲天劫,不如说是天之劫! 这小子,也会劫天之道?不,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清楚其中的原由! 只是,华章天如此强大,怎会被“劫天道力”迷了意念?难道,其中还有吾看不清的事情?这小子,修行才多久,竟已拥有这等惊天撼地的伟力!” 不止是他,包括风伏纪在内,其实都不知道两大天道混乱之举,除了与看到未来一角有关外,尚与他此行正式修成的“天命法则”有关。 天,至高无上;命,不可取代。 两者相合,乃至高无上,不可取代之意。 在浩瀚法则之道里,一直以来都没有所谓的“天命法则”一说。 盖因,天命可得,然法则不可修。 一旦修至圆满境,便能拥有掌控宿命,远超自然规律的伟力,与知命境的能力有些类似。 在某种程度而言,此时于自身命格里,误打误撞,顺其自然修成天命法则的风伏纪,已经初步拥有凌驾于所有拥有天命位格修行者之上的资格! 这也是两大天道会突然从其身上感受到未来一角的原因!因为,强大如它们,也拥有天命! 这是它们的业位在示警! 它们的意识诞生于天地,但天地中诞生的意识又远远不是只有它们。 它们能成就天道,并在漫长的淘汰筛选机制里,踏破无尽艰难险阻,成就天道之身,除了拥有莫大机缘与努力外,也是自身的天命位格所致。 付出、天赋、位格,三者缺一不可。 本来,拥有天道业位的它们,已是处于最上层的顶尖人物。 有它界天道占位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出现了一个可以凌驾于它们头顶的人族。 如此结果,如同触动了冥冥中的天命枷锁,也触动了它们潜藏于意识深处的神经,使它们理智一时丧失。 理智一失,自然无法容忍,无法按捺住想要斩杀这位年轻羲皇的冲动。 然也因“以下克上”,位格被压制,或许也有如灵光天所说的“劫天之道”的因素,使它们凝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本源精气,产生了不小的流失。 天道之本源,本就有使万物复苏的庞大生机。 生机之巨,压过了三者激斗时溢散的能量,又有风伏纪十二品金莲里的法则自动转换,轮转,自然使劫难演化成了机缘。 所谓阴极阳生,道法自然,不外如是! …… 当然,哪怕是风伏纪,此时必然也想不通其中的绕绕弯弯。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便是他所凝聚的法则金莲的威能,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有这点,便足够了!他越打越畅快,比在星空斩杀阳甲死身等人一战,还要痛快! 毕竟华章天之强,远非阳甲之流可比。 再加上由华章天意念里衍生出来的海界天,哪怕后者比主体弱,也是不可多得的强者。 极道般的神威,随着三者的激斗,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持续扩散而出。 而三者的战场,也从悬天羲州所在,渐渐打到了东仙海域的中心处。 “羲皇陛下,不可在此地战斗!” 就在风伏纪激与两大天道战正酣之际,海界内,与那座神秘的光带空间融为一体的南溟守玄焦急传音而至。 风伏纪眸光一动:“何意?” 南溟守玄道:“陛下,您忘了那个幽暗洞口吗?若陛下与两大天道在此翻江蹈海,万一影响到了那里的封印怎办?”风伏纪一怔,旋即醒悟:“确实忘了!这段时间,那个洞口可再有生灵出现?” 南溟守玄道:“这段时间没有,陛下的紫气真龙封印似乎随着您修为的晋升,强大了不少,让我的小伙伴们都舒心了许多!” 风伏纪轻笑一声:“罢了,之前一直说有空便去寻你喝酒,却是耽误了,这次事件了结,朕便过去。” 南溟守玄苦笑之余,亦为风伏纪如今的实力暗暗咂舌不已:“陛下,您这时候还有空说这些?不过,您要来,守玄定恭候以对!” 提醒过后,他的意念便迅速缩了回去。 风伏纪眸光浮动,暗道:“这个世界秘密真多!探访守玄之时,顺便与海界天深谈,它定知那个洞口背后是什么!” 念头及此,他主动转移战场,把两大天道引到了天上去,口中同时道:“两位,当真还要再打吗?” 华章天此时仿似因本源精气流失过大,竟恢复了些许理智,意念颇有颤动挣扎之意,冷冷道:“汝实话实说,这十二品法则金莲所凝聚的是何等法则?” 激战许久,又恢复理智,以它的智慧自然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之意。 这可不是以前的它能做出的事情! 再者,凭它与风伏纪之间深度绑定的合作关系,也不至于因看到未来的一角画面,便要分出生死! 风伏纪摇头:“抱歉,这不可能!” 华章天化出一道没有面目的雷电人体,手掌一握,一柄流彩四溢,周边又缭乱着电光的长剑便浮现手上。 他持剑靠近风伏纪,边走边道:“当真不说?”风伏纪神色不变:“朕不知你们究竟怎么了,但想让朕说出修行根本,不可能。除非,你自己看出来!” 海界天这时好像也恢复了一丝理智。 它本就比华章天弱,激战的过程中又流失了不少珍贵的精气本源,颇有元气大伤之意。 连其一直维持的人形,都如水纹般产生了停止不下的波动,它从右边朝风伏纪围了过来,一边道:“就是看不出来,才要问! 汝所修法则,很强大,基本都没有高阶以下的,让吾刮目相看! 但是,这样下去,也迟早要被你骑到头顶上去!” 风伏纪嘴角微扬,轻笑一声道:“啧,听汝之意,是怕了?” 第947章天命权柄,超脱之惑 第947章天命权柄,超脱之惑 “怕?” 湛蓝色的极道威压,如被掀起的滔天可怖巨浪,随着海界天的临近,持续向风伏纪头顶压制过去。 “汝觉得可能吗?” 它心念抖动,威压化成了足可吞噬漫天星辰的巨浪,从天穹之上浇灌而下,有将风伏纪碾碎之势。 攻势之宏大,浩瀚,让华章界生灵的灵魂深处一时间都产生了不可抗拒的敬畏。 风伏纪神色平静,双手打出阴阳太极姿态。 只是瞬间,便演化出了一座黑白二气流转的阴阳大磨盘,朝天空强推而去。两者轰然对抗,海界天那浩瀚宏大的力量,爆发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冲击力。 如同天穹屏障破开了一个大洞,有浩瀚星河之水从洞中倾泄而下,连绵不绝。 然如此恐怖的冲击,却在被阴阳大磨盘挡住的同时,连同其力量本质,都被磨盘上不断流动旋转的阴阳二气研磨,消解。 消解后的力量也没有消失,一部分化成了风伏纪的力量,另一部分则如普降甘霖一般,重归天地。 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这般恐怖的攻势,甚至让风伏纪以及天地生灵都同时得到了好处,不仅让海界天一时滞住,意念颤动不已。 此间关注着三者战斗的华章生灵,皆产生了极为剧烈的震动惊撼。 叶光纪这位来自暗渊魔界的先天黑帝,看得眸光直闪,暗自忖道:“阴阳法则,竟能升华到如此神奇的境地?吾之前,果然领悟得不够深,以至于走错了路。” 黑,非无光,亦非单纯的黑暗,而是指幽远,深邃,亦可释解为玄冥之意。 他既为黑帝,也是先天神魔,所主修的力量也是玄冥九幽一道。 阴阳中的“黑与白”,可以理解为极阴与极阳之力。 但若要细分,并衍生到万事万物上,亦可为其所修力量指明晋升的道路。 在他理解中,玄冥九幽代表的是终结归寂,那其对立面,自然是显化与创造,这也是一种阴阳之道。 “懂了,怪不得转世前的我,始终无法踏出先天神魔的桎锢,道可极致,但也需阴阳相合。 当可心随意动,随意使用其中一种极致力量,并可随时转换时,才能使我更进一步。这人情,欠大了!” 念头转动间,叶光纪眸里光芒绽放,周身弥漫着的玄冥九幽之气里,隐隐有些许领悟后的新生力量滋生。 风伏纪自是不知因观摩到自己使用的法则力量,竟使叶光纪得到了启发,捅破了己身的修行界限。 于漫长的修行时光里未曾想通的迷惑,直接破除,终是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他之变化,倒是让华章天注意到了,意念也为之产生了些许波澜,“阴阳…阴阳!难道,吾如他一样,对于法则的理解尚不透彻?” 能成就天道之身,自然需凝聚多种法则之力,熟练运用,并凝练为本源,使之成为本能之力,方能以无上威势,成就一界之执掌者。 华章天一直以为自己对于法则应该已经足够了解,如今有现成例子在,竟也让它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不能这么想,想法太多,那吾便不是天道了!” 它甩去突生的念头,见海界天又要动手,遂道:“汝退下吧!” 海界天一怔,却见华章天根本不理它,自顾自挡在它前面,注视着风伏纪道: “再接一次冲击,成功,此次便算吾等理亏,自会退去。散落的本源精气,则为补偿!” 风伏纪内心微动,不知华章天怎的又突然恢复了极致的冷静,颔首道:“这才是朕认识的华章之天!” “哼,休要捧杀!汝准备好了!” 华章天难得展现出如人族一般的情绪,以剑代手,以法则为墨水,从容书写,在虚空中迅速划出了两面符文神章。 若是细细观之,便会看出,符章虽然繁复,却只代表了两个字,一为“镇”,二为“终”。 “镇”字神章出现的刹那,战场倏然移转,一人一天,来到了一座未知的空间之内。 空间无远弗届,根本感知不到边际。 甫一而至,还未站稳脚跟,便觉一阵重压急袭而至。 风伏纪抬头望去,便见整个空间本身仿佛被华章天那道“镇”字神章无限压缩起来,亿万里虚空不堪重负,同时发出哀鸣。 很快,整个空间便从无形的概念,变成了肉眼可见、遍布璀璨棱角的玄黄色晶体。 刹那间,就连风伏纪都觉思维停顿起来,时间仿佛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被逐渐冻结,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 “这就是华章天的真实实力?” 就在风伏纪眸光艰难暗动,意念陡转之际,那道“终”字神章的“湮灭”之力同时而至。几乎无法用已知的言语来形容这等神章伟力! “终”字神章所经之处,连被冻结的玄黄色空间晶体都淹没于纯彻的黑暗之中。 但空间晶体并不是消失,也不是崩溃瓦解,而是如同一个人被上级从名单上彻底划去一样。 恐怖到了让人即使想恐惧,也无法呼叫的攻势,使风伏纪首次感受到了自修行以来前所未有的压力,暗道:“这已非单纯的术法境界之争,而是道意本源比拼! 这华章天,究竟在朕法则金莲成品时,看到了什么?竟会动用这等本源力量?” 从华章天主动转移战场,到两大神章法则加身,过程看似非常漫长,实则只是一两息的时间罢了。 都说极致的力量往往会让时间空间变得极其漫长,第二次体验到这等滋味的风伏纪也不由感叹至深。 至于第一次,自然是在那“寒渊神冢”之内了! “这时还有心思分散念头,汝之道意到底到达了什么层次,为何连吾也看不出来?” 在这片空间内,华章天明显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就连风伏纪此时念头微散,都被其察觉出来。 风伏纪一边忍受着极致的压力,一边缓缓道:“朕目前的道意自然还比不上你,境界也不如! 不过,不知为何,朕总觉得,能以刚修成的某道法则,篡汝道力,裁汝神章。” 华章天一怔,蓦然脱口而出:“不可能!” 它话音刚落,突然意念一变,只觉眼前的风伏纪似乎已不存在了。 明明其身仍在,但在华章天的感知里,他就是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更像是如它一样,乃是一道法则的人格化显现。 “天命·朕即天意!” 也就是在此刻,已经“不存在”的风伏纪的声音却又蓦然在它意念里响起。 一种完全超乎它认知的力量,也在此时,从他身上迅速弥漫开来。 “万法退避!” 在华章天心神震荡,还未能理解之际,便见自己的道意本源所形成的攻势,正随着风伏纪艰难的活动,而产生崩解之势。 一道道宛如琉璃碎裂的声音持续传来,只是刹那间,“镇”字神章所形成的冻结镇封之力,便以风伏纪为中心,迅速朝四面八方崩开。 华章天愣住,连以雷霆闪电形成的人体都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反应过来后,本无面目的它,闪电般的脸皮都纠结起来,仿佛有雷暴闪电产生。 风伏纪尽管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这般轻松,但见“天命法则”的权柄竟然真的有效,能崩解华章天之道意,也不由欣喜万分,放声长笑道: “华章天,朕之行处,万法皆当退避。却是忘了一句,时空亦需俯首!” 长笑声起,那股恐怖到了让人无法言喻的“终”字湮灭之力,亦在风伏纪的天命法则权柄下,产生了退缩之意。 如此惊人且让人不解的场景,自让华章天无法接受,意念里都带上了一种连它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的震怒,“不可能!” 意念震怒间,它力量再起,加持在“终”字神章上,试图把风伏纪重新镇回无尽的幽暗道意本源之中。 周边虚空也重新一步步崩坏起来,极有万物终焉,走向灭亡之意,其势骇人无比。然风伏纪只是踏着自己前行的脚步,即便每踏一步,都觉重如亿万钧,却没有停下,也不在意持续涌来的崩坏终结之力,口中同时吐出了三个字:“散了!朕,不允!” 言出,法随! 那股不断湮灭而来的道源之力猛地一滞,仿佛听到了不可违逆的旨意,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冲突之中,无法再执行华章天的指令。 华章天惊撼不已,这时也隐隐若有所悟,但意念里呈现出来的情绪波动,明显也无法接受:“汝之法则权柄,竟然在吾之上?!” 风伏纪嘴角微微渗出了一丝血丝,听得其意念波动,笑道:“或许,便是如此!汝之道令神章,于朕无效!” 话音落下,两大神章之力崩解速度加快,隐约滋生出了一道道从未有过的哀鸣之意。 见此,华章天那亘古不变的冷漠意念,也在此刻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其实并没有减弱,这点从整个空间尚在它控制之内,便可见一斑。 然随着风伏纪的临近,它的力量却不敢靠近,如同老鼠见到了猫,亦如同臣子见到了所服侍的帝皇,自动侧步避开。 看似力量仍在,实则却是失效了! 它意念里充满了难以理解,难以置信的滔天波澜,意念近乎失声道:“汝,这是权限之力?” “权限?” 风伏纪眸光微动,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朕也觉得天命法则强得离谱,原来这是权限之力! 不过,朕之天命权限,竟然在华章天之上?这倒是一件极有趣的事情!这天命法则,果然有可深掘之处!” 他念头急转,模棱两可,故作深沉道:“汝觉得如何?” 华章天此时心神激荡,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竟反而为风伏纪解惑了。 闻得其言,难忍无法接受之意,怒极反笑道:“就算汝权限极高,吾也不信,能凌驾于吾之上!” 它彻底愤怒了,本想把所有力量强压过去,直接泯灭这位合作关系极深的六代羲皇。 然念头刚起,便觉天昏地暗,平生所修的法则链条仿佛像是许久未用了一样,出现“嘎吱嘎吱”的刺耳转动声,如同铁门生锈了一样。 如此警示,似乎并不想它这么做! 好像这么做,便会有大恐怖产生一样! “汝等竟然敢不听吾号令?”华章天震动异常,根本无法置信。 要知道,即便是与曾经的主宰天道寰宇天一战,它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却是不知,此时的风伏纪其实也早在它震怒重压之下,承受着远超修为战力的极致压力。 周身血管都迸出血来,只是被其力量光辉笼罩住,一时没有渗透出来罢了。 “这华章天不愧为此界最强天道,要是它再不住手,朕同样得使出所有手段,与其拼命了!” 在风伏纪念头转动之际,华章天的天道立场终于还是站在其愤怒与无法接受的情绪之上。 在所修法则之道不断为其示警的情况下,终是缓缓撤下了直欲加持而上的力量。 空间内的恐怖波澜,也因它意念的停滞,蓦然呈现出无法言喻的可怕寂静。 风伏纪松了口气,暗道:“看来是想通了!” …… 华章天与他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此次变故,他虽暂时不知缘由,但也知一旦自己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实力,它定然不会选择与自己死斗! 之所以如此赌,原因有二: 一,自然是华章天身为大千界之天道,此次莫名出手,虽可假借法则金莲成品之劫,但规格过大,还把海界天也招惹出来,未免失去了天道中立的立场。 若此方天地意志与其较真,必使其位格有所跌落,被剥夺掉部分权柄,于它不利,有可能会便宜其它天道。 二,则是他与它之间的关系绑定。 一人一天道,乃合作关系。这个合作,不仅仅只是利益之间的绑定,更关乎气运、位格,如他身上拥有的华章天子业位。 一旦两人非得斗出个输赢生死来,于任何一方而言,哪怕是胜了,最终都得付出极大的气运消耗。 风伏纪是不惧,毕竟现在的他身上拥有着极庞大的气运,再不济,还有庞大的先天紫气可应对。 但不惧,不代表可以肆意挥霍。 能不走到那个地步,自然是最好的。 而于华章天而言,此时的它虽然是最强天道,然寰宇天到底仍在。 从它身上衍生出来的海界天也一直对其主体位置虎视眈眈,更有其他残存的天道意识在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它一朝失权,这些天道怕不是会借机群起而攻。 孰轻孰重,以华章天后来居上的智慧,不难做出抉择。 冻结的时间,在一人一天道思绪转动之际,过得极其缓慢,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就连华章天都似乎长长呼出了一口雷电浊气,叹道:“汝这十二品法则,想来都不是凡物!你,长大了!” 长大? 对于这个形容,风伏纪有些理解不能,失笑道:“这个形容,朕不接受。告诉朕,你今天为何会突然出手?” 华章天胸膛内雷暴起伏,半晌幽幽道:“在汝法则金莲成品的那一刹那,吾与海界天皆看到了汝凌驾于我等之上的未来一角。对此,汝觉得我们会接受? 却是因此之故,被欲念所蒙蔽,起了迷天之劫!” 风伏纪眉毛微挑:“看出来了!只是,如你这般强大,也会起迷障?” 许是这次出关的风伏纪展现出了不亚于它的潜力战力,华章天不再如以往一样冷淡矜持,也没有讳莫如深,主动解释: “会,只要没有超脱出位格之外,哪怕吾是天道,需保持永久中立的立场,到底也会因情绪的波动,产生不该有的立场偏移。 如此,岂会没有迷障?” 风伏纪自也听出了华章天语气较之以往的软化,诧异之余,又问:“听汝之意,天道亦可超脱?那最终会成何等模样?升华成何等性质的生灵?” 华章天沉默半晌,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从古至今,吾只听说过天道被泯灭,被征服者,成为天地意志平衡众生之傀儡,从来没听说过有天道能主动超脱的。 这或许,便是我等意识生灵与生俱来的桎锢!” 风伏纪若有所思:“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华章天淡声道:“不然,何以要分离出海界天,寻求超脱之道?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海界天的人形躯体比吾更清晰,意志与思想,都与人颇为相似。” 风伏纪一怔,旋即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想要变成真正的人,从而找出超脱之法,很有趣的想法。” 华章天道:“对你而言有趣,于吾而言,却极为艰难。 人的思想意志太难模拟了,放任自流,却反而让海界天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吾也曾想过,这条路可能会成功,但成功的,却不一定是我!” 风伏纪听得眸光闪烁:“你觉得,若成功,你会被海界天取代,攫取成功的果实?朕观它之力,并不比你这个主体强!” 华章天淡声道:“现在比我弱,不代表未来会比我弱。它啊,可是做出了许多布置,一直在防着我重新吞噬它呢! 罢了,今天就这样!此次是吾不对,如之前所言,那些散落的本源精气,吾便不回收了,当作补偿。” 见它要走,风伏纪叫住了它。 华章天意念微凝:“想说什么?” 风伏纪踌躇许久,方道:“看在你我交心合作的份上,朕给你个提议,解空!” “解空?”华章天怔住,旋即意念一颤,似乎于冥冥中得到了超脱的感应,不由脱口而出,“此言何意?” 风伏纪眼神清澈:“此理极难理解,朕也只是知个大概。一旦接受它,或能让你得到极大成长,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华章天意念颤动,感应越深,顿知风伏纪所言不差,不由道:“你想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948章缘起性空华章之路,天地和合轮回体成 第948章缘起性空华章之路,天地和合轮回体成 风伏纪平静一笑,意味深长道:“缘起性空,因缘和合。 世间万事万物,乃至诸法统归,终究都不可能是永远独立,永恒存在的,而需各种条件组合而成。 举个例子,如你之诞生,与形成,到最终成就的过程。 整个过程,除了你之天赋,天命,人皇、大羲皇灵的帮扶等,皆缺一不可。 又如一辆马车,有马、车厢、车轮、车轴、车辕、辕首等组合而成。离开了这些部件,“马车”的概念便不存在了。车是,你是,房屋,森林,人,乃至因各种事情引发的主观情绪等等,莫不是如此。” 如此言语,自让华章天意念波澜迭起,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风伏纪所言何意。 风伏纪也没有停下来解释的意思,继续道:“因此,你问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朕只能告诉你,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可独立不变的本质事物。 所有生灵之间,都依缘而起,依赖各种外在、内在条件而生灭。 朕提醒你道路,是为解空。 但想于道理上明白,于事物上得证,于一言一行里运用,全在于你,而不是朕想得到什么,你又想与朕如何交换!” 华章天到底是寰宇大千界一众天道中的翘楚,初时虽也听得甚是模糊,待细一思忖过后,隐隐若有所悟,以看似自语,又看似回答的语气幽幽道: “汝之意思,一切事物看似虚幻,如梦境,如泡影;虽不实,但不代表它不能发挥作用,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然,汝这般模棱两可,看似没有条件,实则条件极高,如此,岂不是让吾更为难办?” 风伏纪轻笑出声,不置可否,自也不可能承认:“如朕所言,朕对于所谓的“解空”一道,也不甚明了。刚才所说,不过照猫画虎,不见得对此道有多深刻的理解。 朕只是阐述出来,如何想,如何做,全在于你自己的领悟,朕最多只能给你指明方向。 缘起性空,不执于相,空有不二,觉悟本性,乃解空之过程。 你能否成功,朕不清楚。 成功了,想要给予朕何等回报,朕也不知道。朕,只是你踏进解空道路的其中一个条件,为缘起。 至于代价,得看你从朕这个“缘起”里,获得了多少!” 华章天意念闪动,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风伏纪则深深的望了它无脸的雷霆人体一眼,旋即双手一撕,蓦然撕裂空间而出,徒留它在此地思索。 …… 当他再度出现在华章天穹时,天穹之上的雷霆、啸浪等异象,已然消失。 所有华章生灵的目光似乎在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时,便没有再离开过,紧紧注视着。 因此当风伏纪再度且单独出现在他们眼中时,几乎所有的华章生灵一时间都摒弃了心中的担忧,齐齐欢呼起来。 “陛下回来了!”“他战胜了天道!” “陛下万胜!” “陛下神武!”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风伏纪近乎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便足够了。 内心的欣喜震动也无以言表,只能以最朴素的欢呼声,为他们的年轻君主喝彩。 海界天意念攒动,感知到华章天似乎隐隐陷入了魔障,颇有不可自拔之意,冷冷道:“你对它灌输了什么?” 风伏纪帝袍内法力激荡,修复自己受损的躯体,衣袂随风而动,闻得其言,只是微微一笑:“放心,于它于汝而言,应该都算是好事!汝,可还想继续打?” 见其顾左右而言它,海界天已隐约有五官的脸面显出些许沉意,紧紧注视着这位六代羲皇。许久,它方吐出一口水气,淡淡道:“它都选择罢手了,吾若再出手,岂不是自不量力?” 话音一落,它的意念身影便缓缓变淡。 消失前,却是又添了一句:“我们可是战友,你可别坑我!” 话音一落,终是消失无踪。 “战友?” 风伏纪哑然,内心思索着此次莫名而起的迷障之劫,目光却扫向天地,扬声长笑道:“十二品法则金莲之劫已渡,一众臣民可尽情享受两大天道散落之本源精气,引为贺礼!” “我等谢神主隆恩浩荡!万年,万年,万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呼喝声响彻华章! 亿万万子民内心欢喜,他们的神主年纪轻轻,却已能战胜天道,又教他们如何不喜?山呼喝彩声,连绵不绝,几欲震破天穹。 风伏纪无法解释太多,却也难得停留了片刻,与民同欢,随后方敛去身形,回到了凌虚殿内。 在他也走后,华章天地渐渐恢复了平静,气运流转的景象重新汇聚呈现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某些修行者眼中,只觉此时聚来的气运异象里,好似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异力。 虽不知因何形成,有何作用,却好似让他们的法力运行,少了一丝桎梏,不再如以前那般沉重。 黑帝叶光纪新得领悟,对此感受最深,暗自惊道:“天道对此界的桎梏解封了?华章天,竟然还把自己的本源力量融于东华气运之中?这岂不是代表…...” 想到此处,他便不敢再想下去。若他猜想无误,无疑表明了一件事,便是华章天已暗暗加入到了东华的阵营里,只是不显于迹。 …… 与他的揣测猜想不同的是,暗暗关注着此间事的寰宇天,则明显确定了许多,意念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不可能,风伏纪给小华章灌输了什么?竟使它产生倾向东华的想法?这岂不是失去了天道中立的立场?又走向了吾之前走错的道路?” 经历万般沉浮的寰宇天,在沉寂了无数年,观世间百态,早已古井无波的心绪,在此刻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意念剧烈波动间,它仿佛看到了在并不遥远的未来里,华章天不再是那个公正的法则化身,而是充满了“人”之情绪,打上了风伏纪鲜明个人意志烙印的图腾天道。“不,小华章不会如此不智,它定是与风伏纪又有了交易! 只是,它们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竟能使小华章于不经意间,主动产生这种倾向?” 寰宇天意念冰冷无比,这位曾经的天道主宰不知为何,在发觉此事后,显得心事重重。 不久,竟索性把自己也封闭起来。 ----------------- 凌虚殿内。 刚踏足殿内的风伏纪自是不知华章天会在须臾间,便隐隐做出了抉择,给了此方天地一定的增益。 一入殿内,便见地文君已然收敛了修炼时的异象,静候在侧。 见此,风伏纪眸光微亮,笑道:“看来是成功了!”初来东华时,地文君不过八九境之间的界王。 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成“不灭轮回体”不说,修为也一步登天,达到了造物九境。 如此速度,除开风伏纪的倾力支撑,不惜以大量气运紫气浇灌以外,也足可见她缘法之强与天赋之高。 其位格,也与六道轮回台是如此的契合,方能拥有如此成果。 缘起性空,因缘和合,用于她身上,倒也颇为合适。 地文君巧笑嫣然,眸光亮如星辰,浮着无比恭敬,乃至敬佩之意:“若无陛下倾力襄助,又有观摩十二品法则金莲成型的过程,文君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就神体,还得谢陛下隆恩!” 风伏纪凝练法则金莲时,虽只在内宇宙里进行。 然为了“揠苗助长”,他也把意识与地文君联通,使其观摩了整个过程。 当然,为免人说闲话,此事只有天知,二人知。 毕竟,于修行者而言,意识联通交汇于体内,实不亚于神交,有种暖昧的意味。 风伏纪眸光闪动,微微摇首:“这是汝之福缘,朕只是锦上添花。” 地文君话语说出后,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脸上浮起些许红霞,低眉顺目:“陛下言重了,这是雪中送炭,乃提携之恩,不可不铭记于心。” 风伏纪轻笑一声,也不与她争辩:“不灭轮回体既成,可已做好准备了?” 地文君颔首,灿烂一笑:“决心早成,何以有准备好与否之说?” “善!”风伏纪抚掌一笑,沉忖半晌方道:“不过,汝虽准备好,但还是暂且先歇息一段时间,夯实基础吧! 六道轮回台的建造难度远超想象,到现在还未完全成功。” 地文君道:“可要文君帮忙?” 风伏纪缓声道:“不用!汝只需修炼就行,待我朝步入初等天朝后,便是汝成为真正“地母”之时。 届时,汝还有可进阶的空间!” 地文君若有所思,旋即正色拜道:“承蒙陛下看重,文君无以为报。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风伏纪把其虚扶而起,笑道:“成为“地母”后,你我之间,当无上下级之分,只是位格不同,毋须如此!” 如此言语,自让地文君内心直叹,感慨这位年轻羲皇胸怀之广阔高远,不由强行拜道:“陛下所言极是,但这是不可能的。 愿此后,文君能助陛下成就不世之伟业,安心做好轮回事宜,心便足矣!” 风伏纪眸光闪动,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及时按捺住:“一同前行便是!” 地文母抬头,两人的目光恰好碰上,旋即如蜻蜓点水般移开。 她内心隐隐有些慌乱,不由道:“陛下,那文君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风伏纪虽一念万里,然到底总觉得心底有莫名骚动滋生,也不愿再与她单独相处。 待她走后,他竟也罕见长长舒了一口气,暗道:“如此异象,前所未有。” 两世为人,他自认不是见色起意之人。然自见到地文君第一面开始,他便不时有莫名的想法产生,自然让他不解。 帝皇印灵这时突然如幽灵般冒了出来,捂着嘴吃吃笑道:“陛下想效仿曹阿瞒是否?” 风伏纪没好气的把其一巴掌拍回去,笑骂道:“不可乱说!” 印灵吃痛不已,却又即时冒了出来,正色道:“当然,小臣只是笑谑罢了!陛下与其之间有此异象,不过是天与地之间自然的吸引罢了。” 风伏纪眉头微皱:“天与地?何意?” 帝皇印灵耸耸肩:“小臣也不知,反正就是如此。或许,与地氏一族的来历传承有关,陛下可深挖!也或许,是陛下与其之间的缘法所致! 就是,这缘法来得太晚了,让陛下与她有缘而无份!不过,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 以地文君的年岁而言,可谓女大三万,王母喂饭。陛下,其实您可以的,少走几年弯路,还直接多了十来个好大儿…...”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风伏纪没等他说完,便极不客气的再次把他狠狠拍了回去。 这次,印灵没有再显身,只是在识海里翻滚大笑。 风伏纪啼笑皆非,心知他只有第一句“天与地”之间的联系是真实的,其它的不过是调侃戏谑。 也不理会,欲休息片刻,刚坐到皇座上时,张居正的声音蓦然在殿门外响起。 …… “陛下,臣有事求见!” “太岳,进来吧!” 风伏纪见张居正行色匆匆,心知定然有要事,开口问道:“太岳,何事?” 张居正也知神主行事风格,也不赘言,直接了当道:“陛下,计蒙请求再派至少一名不下他的强者过去傲来帝朝坐镇,好方便他便宜行事!” 说罢,他便把计蒙抵达傲来帝朝后所知的事情,简短精炼解释了一遍。 风伏纪若有所思:“没想到,马援等人一到那里,便开局不利,四面皆敌,还有泄露身份风险,无河界域生灵,果然不可小觑! 不过,计蒙想怎么做?” 张居正禀道:“从传回的信息来看,计蒙雨师似欲单枪匹马打上积石妖国,同时看是否能把那尊所谓的“黑水神蛇”引出来,一劳永逸,断了身份泄露之忧。 唯一担心的是,在他离开后,怕傲来帝朝被人偷家。”风伏纪微微颔首:“可!人,朕会派去的。天行界收尾的情况如何?” 张居正道:“陛下,保守估计,至少还需一两个月的时间。您也知道,天行大千界之广阔,并不比寰宇界小多少!”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了一下这段时间汇聚而起来的气运,约莫有60万余丈,使其总体气运达到了180万余丈。 虽然极多,但距离进阶初等天朝所需的270万丈,还有不小的距离,不由道:“加快点速度吧!人手不够,便先以驻军替代,教化等事,不是一朝一夕可成,后续再慢慢实行便是。” 张居正拱手一拜:“臣遵旨!对了,陛下,少阳帝朝该如何安排?” 风伏纪道:“太岳的意思如何?” 张居正回道:“依臣之意,少阳帝朝的存在已可有可无,让他们回归无妨,还能顺势收拢一波帝朝国运。” 风伏纪笑道:“既是如此,便这样办吧!” 张居正拜道:“谢陛下信任!臣已无事,便先告退了!” “去吧!” 目送其离去后,风伏纪微微思索片刻,又朝银河里投入了31200丈国运,用以召唤两名造物金仙,三名界王真仙。 在等候他们降临的空档,真身留在凌虚殿内打造界碑。 意念则施展“役神召影”神通,化出了一道分身,前往“光带空间”,与南溟守玄一会。 却没想到,刚到南溟守玄处,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第949章厚德载物白发苍帝,东荒之心归墟之疑 第949章厚德载物白发苍帝,东荒之心归墟之疑 古语云:天地载道,道存则万物生,道失则万物灭。 意思是,天地之间自有其生存法则,此为道。 法则在,万物生长;法则失,万物毁灭。 然,若要坚定按规则行事,则必会自取灭亡…... …… “你,怎会在此处?” 光带空间内,一头标志性白发披散至腰间,体着碧虚帝袍的男子盘坐于半空中。从其姿态来看,很明显知道风伏纪会来此地。 因此,当风伏纪话语落下之际,目光便移向了南溟守玄。 南溟守玄注视着男子的目光,也浮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亦可清晰见到浓烈浮沉的杀意,半晌方叹道: “他是主动来的!我本想杀了他,然他有言,有件事想与你交易!” 风伏纪眸光微闪,目光重新落在男子身上:“看来你早就回来了,等的就是朕返回此地的时机!” 男子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了一双冷漠且熟悉的眸子。 然比起以往,却也多了一抹森然,且看破世情的意味,不复风伏纪于“问镜”考验里见到的绝世皇者风范。没错,这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便是自帝域一役失败后,便消失匿迹的苍帝,辰苍。 辰苍本想打量风伏纪如今的情况,然只是看了一眼,双眸便灼烧起来,不得不收回来,无声一叹道:“强大如远古神灵,当真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你了!” 风伏纪不予置评,只是道:“在海里等了多久?既然有事与朕交易,为何不干脆去羲州找朕?” 辰苍眸里浮起浓郁的郁色,幽声道:“很久!自越者离开以后,我便找了个机会,从「幽越星」潜到了这里。 至于为何不去羲州,因为,只有这里,才能隐藏吾之踪迹!” 风伏纪回想起当初看到他、帝神碧虚与越者躯体相合的画面,也不由感慨至深:“明白!但为何在海里,你便能藏迹?”辰苍道:“这便是我与你交易的其中一点!” 风伏纪不置可否:“先说来听听,再看朕接不接受!” 辰苍眸光复杂,冷冷道:“你会接受的,我的条件很简单,助我与碧虚脱离越者的控制! 要做到这一点,只要杀了它便好了!” 风伏纪眸光微抬:“以你们与它之间的情况,杀了它,你们岂不是也会死?所以你此来,是想求死?” 辰苍淡声道:“如此说,也无大错!” 风伏纪微微摇首:“有件事你不清楚,杀它容易,灭它难。他的一半神魂碎片,乃至元灵命格,被攥在某人手中。 杀它一次,它还会复生的,如大千一样!” 辰苍幽幽道:“其实,我知道。这事,越者癫狂时无意中透露过。”风伏纪眸现诧异:“你竟然知道?” 辰苍淡淡道:“我好歹是曾经的苍帝,又不是真的阿猫阿狗!再者,越者癫狂的次数、程度,远超你想象。 不管它背后的人想要拿它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的。它,太疯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 就他目前所知,五大命盘与白玉京主宰能否踏出知命境,有着一定关联。 既是如此,对方又怎会放纵越者在如此状态下持续? 想到此处,他目光重落在辰苍身上:“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 辰苍沉默许久,方继续道:“我知道如何追踪,并锁定它的另一半元灵碎片,若你愿意与我交易,我给你一件即便是现在的你,也无法拒绝的神物至宝。”风伏纪淡淡道:“于朕而言,没有什么是必须得到的。朕主动想要的,自然会想办法得到。不想要的,送到朕面前,也如尘土一堆。 你若想让朕与你做交易,须得说出一个让朕让无法拒绝的理由,否则你此来,只能算是自投罗网。” 当他说出此句时,不知为何,辰苍竟是轻笑出声,不久,竟放声大笑起来,指着风伏纪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与争天的关系有多好呢!竟连条件也不知是什么,便要拒绝那件至宝!” 风伏纪还未开口,南溟守玄便率先道:“你我之间,仇恨之深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能让你进来,并与他见面,已是我网开一面,休得猖狂放肆! 你当真以为现在的你,还是那个拥大半东荒气运,不可一世的碧虚苍帝吗?” 辰苍笑声止住,瞥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不是嘲笑你们之间的关系!我笑的是,我在那件至宝里看到的事情无差,并在今天得到了验证。” 说到这里,他看着风伏纪,蓦然吐出一句:“天上一役,其实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闻言,南溟守玄眉头一皱,不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回荡。 风伏纪神色不变:“朕不懂你的意思!” 辰苍摇头:“不,你懂!从那件至宝里重溯以前的事情后,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此事的!” 见他越说越邪乎,风伏纪眉头也皱了起来:“什么样的至宝,竟能回溯到三万年前?” “东荒之心!” 辰苍没有故作高深,直接道了出来,旋即又道:“当然,只有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在争天身上。 但这不是我所说的重点,也是在上一次重溯以往时光后,我才发现,一直以来都小看了「东荒之心」的厉害之处。 这东西的伟力,不仅能回溯同一时间线的事情,但凡是与其扯上一点关联的,哪怕是虚幻的,如考验一般的时间线,它都能融合在内,每次都能给你不一样的观感体验。” 他话说到此处,风伏纪便明白了,眸光闪耀,颇有些震动:“原来如此!” 南溟守玄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辰苍笑意不止:“意思是,于三万年前的某个时间线里,他,这位六代羲皇,与我们都见过面,并与我们产生了一定的纠葛,才会对朕也如此痛恨,如你们一样。” 南溟守玄怔住,旋即醒悟,望向风伏纪的眸光也不由复杂起来:“怪不得,在初次见到你时,我竟也有熟悉的感觉。”风伏纪眉毛一挑:“你认真的?就算所谓的“东荒之心”有此效果,在真正的时间线里,我们是不认识的,你怎会有这等感知?” 南溟守玄摇头:“我不知道!” 辰苍道:“这便是“东荒之心”的奇异之处,它能于无声无息之间,悄然影响所有与回溯事件相关联人等的记忆! 哪怕是似是而非之事,也会根植于相关人等的记忆里,造成一定的影响。 如此神物,想必对现在的你,很有用!对吧!” 风伏纪吐出一口灵气,微微摇头。 却不是否定,而是不得不承认。 如此神物,若用来模拟功法、乃至内宇宙的发展推演等,都极有用。 不,是有大用处,不仅仅只在于推演方面!风伏纪注视着辰苍:“越者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便是这“东荒之心”吧! 为何到现在,它都没从你身上找出来?现在的你们同为一体,想要找到,应该很容易才对!” 辰苍嘴角浮起一丝讽意:“如我所言,它很疯。 而东荒之心,有着影响人记忆感知的作用。为了摆脱它,杀了它,三万年来,我与帝神作了无数次与它相关的摸拟,悄然影响着它。” 风伏纪讶异非常:“所以,它疯,竟与你们有极大关联?你们倒是好大的胆量!” 这话,却让辰苍不解:“何意?一件死物罢了,若不是打不过,有何恐惧之处?” 风伏纪摇头:“它来历极高,且背后,还有着一位估计能一只手拍死朕的大人物。” 辰苍身体一震:“原来如此!”风伏纪道:“你们融合了三万年,到现在都不知它背后是谁?不知其来历?” 辰苍摇头:“这方面是它的禁忌,很难动到!不过我也知它背后定然有个庞然大物,一直在支持它。 自天上一役后,它便外出至今,寻找援手,直至两个月前才回来,带来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每一个人修为都深不可测,哪怕是巅峰时的我,估计都看不出他们的修为高低。” 风伏纪眉头微扬:“它回来了?幽越星,在哪里?” “尘世帝域之外!” 辰苍拿出一副星图,指着一颗幽蓝星辰,并标记出了它的位置,“不过,整颗星辰与其身心绑定,但凡外界有点风吹草动,它便能得知,并以此做出应对。它回来后,可能是得知了你现在的情况,觉得不是你对手,一直不敢动弹。但对于我的消失,却勃然大怒,已把帝神囚禁,拷问我的行踪!” 说到最后,他本是冷漠的神态也浮起了浓烈的愤怒之情,只是控制得极好,以至于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风伏纪眸里浮起思索之意,片刻即道:“它找不到你,那么所谓的“东荒之心”莫非是被你藏在海里?” 辰苍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回应道:“对,天神之海!现在,也可称为“东仙海”! 当然,现在的东仙海,可远比不上以前的天神海凶险、浩瀚,好像随着时间的变迁,都变小了一样。” 风伏纪轻叹一声:“海只会流动,怎会变小?”默默听着的南溟守玄道:“倒也未必!天神之海之所以会变成今天的“东仙海”,我或许知道一点。” 闻言,两人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南溟守玄神色不变,缓声说道:“我的小伙伴们说过,天神之海有一条未知走向的暗流,据说是流向了永恒归寂之地。 由于只进不出,无法与此界形成循环,遂让天神之海逐渐退化,变成了东仙海一般大小。 曾经海里的凶险生灵,也大半被席卷而去,只留下了少许生灵存在。” “永恒归寂之地?”风伏纪二人脸上浮起疑惑。 南溟守玄没有故意吊人胃口,而是以极为惊撼的语气说道:“对,听它们说,好像叫“归墟”吧!而且,这个归墟,不仅一处,在每个大千世界都有。但是,只要那个世界失去本源或者潜力,归墟的入口便会自动隐藏起来,至于为什么,它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只当传说与它们的臆想来听,毕竟,哪有一个地方常年经受海水倒灌,却不会溢出的,简直天方夜谭!” “归墟嘛!” 风伏纪内心自语,暗道:“这不是九极绝渊地之一嘛?怎会竟与「东仙海」有这等关联? 而且,每个大千世界都有?会不会太夸张了?实在过于玄奇!” 念头翻转间,他双瞳不自觉颤动了分毫,蓦然想起,似乎在蓝星上也有关于归墟的记载,亦谓“大壑”! 如《列子·汤问》便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又如《山海经·大荒东经》里记载,“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此大壑,据说便指归墟。” “这……”念头至此,风伏纪内心都生出了惊悚之意。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收敛起心中陡生的情绪,看着辰苍问道:“除了杀越者,你还想做什么?” 辰苍沉默半晌,极显沧桑的神态仰天一叹:“不矜细行,终毁大德。 曾经的我,以为只有杀,便能成为统治天地的霸主,为此,往往把事情做绝,不留任何余地。 然,一叶知秋。高飞之鸟,死于美食,深潭之鱼,亡于芳饵,我有如此下场,乃自作自受。 我不奢望什么,只愿我碧虚一族,至少能留一脉繁衍下去。”风伏纪以神念锁定着他一言一行,良久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不过,为何是现在?” 辰苍以法力在虚空写出了一行字:“不是现在,但有人希望我把它引出来!那人你也知道,便是“般若”!” 见此,风伏纪与南溟守玄对视一眼,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扯上了般若。 南溟守玄刚想开口,见辰苍都只是以书写代替言语,遂如法炮制:“为什么?” 辰苍继续写道:“不知!但这个般若,跟我们三万年前见到的那一个,有很大不同。” 写到此处,他有些踌躇,不是犹豫,而是在想着怎么形容,许久方继续写道:“我只觉得,现在的这个般若,不仅蜕去了命盘特有的冰冷,极具神性,亦有人性,是个智慧如妖的人物,远比大千、越者更强! 这点在我看来,非常不可思议!她从三百年前便联系上我了,一直在撺唆我,让我为她做事,只是我一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相信她。 因你崛起之故,我索性说,若有你出手,也是变相为我碧虚一族作保。 本只是推脱之言,却没想到,她——答应了,并让我想个法子,尽快把越者引到她指定的地点去。” 他一字字写着,书写速度极快,“我在一年前便下定了决心,但不知为何,最近却又联系不上她了!” 写到这里,他便停止书写,开口继续道:“所以,若你答应,便先与我留个联系方法,一旦我联系上她,便行此事! 帝神被越者折磨了两个月,若我再不回去,她会死的!” 南溟守玄忍不住讥讽道:“你也会心疼人?” 若是三万年前,辰苍必然不会惯着他。 然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是什么王者,只是一个被强行复活,被融合进命盘之躯,早已心存死志的失败者。 闻其讥讽之意,也只是淡然以对:“你恨我,理所应当。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是人。 我之狠辣无情,只针对敌人,帝神是我族图腾神灵,又与我相伴数万年,我再垃圾,总不能视其受折磨而不理!” 南溟守玄冷笑:“灭于你之手的东荒种族,不知繁几,这是报应!” 辰苍不否认,却也不同意他的说法:“我承认我做过的事情,但这不是报应,只是我技不如人。 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他人,只能算是咎由自取,而不是报应!”“嘴硬!”南溟守玄扭过头去,不想再与其争辩。 如之前所言,若不是看在风伏纪面子上,他早就把辰苍灭杀,以报南溟一族被灭亡血仇。 他不是以前的他,辰苍也不是以前的辰苍,凭他现在的实力,又与光带空间融为一体,完全有能力灭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敌! 风伏纪思忖许久,方道:“你的交易,朕同意了。但是,为免你心思叵测,“东荒之心”得先交出来!” 他本以为辰苍会犹豫,甚至拒绝,却不料对方极为干脆道:“东荒之心被我藏在东仙海中心处的一座遗址里,你想要,随时可去取。 取的方法很简单,释放南溟一族的力量便可!至于遗址所在,相信以你现在的能力,一去便能察觉到。” 闻言,风伏纪眉毛一挑。南溟守玄也重新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辰苍道:“山以高移,谷以卑安。以我曾经所灭的霸族之力封存东荒之心,岂不是最安全的办法?” “哼!”南溟守玄内心复杂,眼里杀意愈甚。 对方此举,无异于杀人诛心。 风伏纪却是哑然,良久突然出手,朝他神魂里打入了一道紫气符印,“什么时候联系上了般若,再联系朕。” 对于他的出手,辰苍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道:“可会让人察觉?” 风伏纪淡声道:“只要其境界不超过至尊境,毋须忧虑!” 如此言语,不仅让本色从容的辰苍愣住,就是南溟守玄也暂时撇去了心中的仇恨,倒吸凉气道:“你,你竟然已达到了这等程度?”“还早,但朕有把握便是!” 风伏纪没有解释的意思,然语气果决,加上其行事作风,让两人都不得不相信。 辰苍深深一叹:“好,很好,你越强,行动便越安全。 记住,我碧虚一脉被囚在越者的领域之内,届时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只要留下一支便好!” 他说得极其艰难,话音一落,便看向了南溟守玄。 没有他的同意,辰苍也走不出去。 南溟守玄明显浮现出挣扎之意,看向风伏纪。 风伏纪道:“与越者的事情,总会了结。且让他走吧!” 南溟守玄挣扎片刻,方放开了一道口子,冷冷道:“滚!”辰苍没有言语,迅速离去。 却是来得莫名,去得匆匆。 南溟守玄一屁股坐在地上,叹道:“若让争天知道,怕不是要与我断绝兄弟情份!” 风伏纪摇摇头:“不会的,相信朕!朕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的。” 南溟守玄无奈:“正是因为相信你,我才会让他进来,让他离去。” 风伏纪微微一笑:“你这个兄弟,朕认了!” 南溟守玄道:“原来,之前我们还不是兄弟!这是当皇帝当久了,把我当成下属了是吧!” 靠! 风伏纪没好气踢了他一脚,由于速度极慢,被他轻松躲过,笑骂道:“没错,朕来陪你喝酒,是看得上你,还不滚过来吃酒!”南溟守玄笑了一声,继而大笑:“行,倒是许久没吃过酒了。先说好,若是烂酒,别怪我把此事捅给争天少主!” “朕还怕你捅给他不成?” “咦,也是,争天少主现在也是你下属,定然不敢违背你的旨意!” “……” 笑谈间,风伏纪大手一挥,摆出了一席酒宴。 南溟守玄因与光带空间融为一体,除神识意念以外,根本不能出去。 如今再见熟悉的事物,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实则内心早已感动不已。 “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要让争天知道你在此地?” “会让他知道的!”“那是什么时候?瑶光跟朕说过,待其整理好手头上的一切,想来看你一下!” “瑶光舍得离开那个洞穴了?” “嗯,朕之五行神将之一,有她一份!” “啧,可惜,她是争天的女人,不然后宫也有她一份吧!” “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哈,别着急否认啊!记得当初我们一群兄弟,就没有一个不垂诞她的,可惜,她看不上我们啊!” “你倒是老实!” “嘿,毕竟物事人非,又有什么想不开的?连生死都已不惧,又何惧以往的糗事?” “嗯,倒也有理!不说了,干!” “干!” -----------------宽则得众,恭者宜人;信则信人,敏者功成,厚德可载物…... 一次小小的举动,使南溟守玄与风伏纪亲近了不少,隐隐都已站在了他这一方,足见其行事作风,已深入所有认识他的人骨子里,已成为彼此信任的基石。 君不见,就连辰苍这个敌人都如此,毫不犹豫说出了至宝神物藏身之所,似乎根本不怕风伏纪会反悔一样! 在难得与友同欢的时刻,风伏纪之前所召的五名人杰,也先后降世。 第一个踏出银河的人,面若白玉雕琢,额有一点独角突出,色如玄铁,隐现金光。 在其出世的时刻,独角金光似乎穿透了海域空间的重重阻隔,在一双银白赤金神目的辅助下,照彻神主与友同欢的画面场景。 见此,这名人杰嘴角亦不由自主浮起一丝笑意。 第950章海岸攻防,龙临妖都 第950章海岸攻防,龙临妖都 大羽海,上申大陆。 碧波朦胧,峰峦起伏。 “噫!” 尖锐的啼鸣声撕裂长空,一头头鹰妖张牙舞爪,如黑云压顶,从高空俯冲而下。 咸湿腥气的海风,在它们铁灰色的羽翼利爪裹挟下,割裂开来。 甫一出现,冰冷尖喙里便吐射出无数道冰冷的雷霆电流,如箭阵雷网一般,落到傲来帝朝军阵之中。 另有一部分鹰妖则从天穹疾纵而下,配合“箭阵雷网”,凶猛抓向傲来帝朝的前线士兵,形成物理法术双重打击。此时若有人从第三视角关注战场,便可见战争的规模异常浩大,几乎蔓延上申大陆西部海岸线。 海面上。 一艘艘载满妖军的战舰在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大妖带领下,吼喝着,释放着平生所聚的杀气,“义无反顾”地冲向傲来军构筑的防线。 之所以加上引号,盖因它们不冲,不仅要面对后方监军的射击,更要同时面对前方傲来军的攻击。 前后夹击——要如何做,就连这群妖军内心都拎得清。 碧蓝的天幕,因鹰妖大军的俯冲,骤然暗沉下来。 战场上的血色,也因它们的加入,愈发汹涌,如海面上翻滚的浪潮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骇然绝世。暗红的血色在双方大军的互相冲击下,疾速蔓延。 有妖族刚撕裂了傲来军的一小处屏障,身躯便被无数刀兵加身,四分五裂。 死状之惨烈,随处可见。 …… “七天了,进攻虽缓,然我国损失惨重,傲来帝朝却仍旧没有太大的反应!会不会,那只龙爪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人?” 天穹上,数名雷角镇牛王族与几名人族并肩而立,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说话者,乃百万妖军的主帅并肩王肖于博。 在其视线里,看似杂乱无章的战线实则泾渭分明。 别看他所领的妖军攻势凶猛,战线有持续叩关之势,却仅仅只突破了傲来帝军的第一道防线,只占据了极小一段的海岸线攻杀。海滩上,海面上,到处皆是妖军的尸体飘浮流淌,可谓血流飘橹,景象惨淡。 反观处于防线里的傲来军,尽管也有所损失,持续遭受攻击,依旧令行禁止,极为沉着的应对。 肖于博暗道:“不愧为东华神朝出身,这阵形,这姿态,这作战风格,几乎如出一辙,以前怎的没发现?” 一名体型修长挺拔,全身覆盖着流焰符文铠甲的人族将领思忖道:“这傲来帝朝崛起于寰宇界,不仅朝中有大量人族军团,作战风格也与人族极其相似。 肖王,你说他们会不会另有算计?” 肖于博眉目一抬,目光望向这位尾羽神朝的大将屈舟,皱眉道:“屈大将军想说什么?” 屈舟古井无波的灰眸里青色灵光流转浮动,闻言仔细观察着整座战场的动静,半晌方道:“我以为,肖王要注意妖国内的动静!”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暗渡我妖国之意?” 肖于博一怔,摇头道:“不可能!前往妖国的路线只有我们现在所处的一道,想绕过去,距离远不说,行踪定会泄露,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 屈舟一针见血:“若是那只龙爪的主人单枪匹马杀入贵国,又何解?” 此言一出,肖于博愣住,脸色阴晴不定。 一名体型魁梧,牛首生有一对巨斧状牛角的王族大将道:“国内有摄政王,我王也在,若有敌人突袭,他们定能及时发出预警。屈大将军你别危言耸听了!” 屈舟眸光莫测,也不继续辩解,轻笑道:“怒王说的是!” 雷怒见此,内心反倒也犹豫起来,看向肖于博道:“并肩王,加快攻势,再下一道防线,看看傲来军的反应!” 肖于博点头:“怒王所言有理!程迪,领十万精锐,从西边防线突进。” 一名高达三米,半人半牛,通体肌肉贲张,胸口留着浓密鬃毛的半妖牛族持着一柄巨斧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面容森然道:“是,并肩王! 裂虎军,随本将出击!” “吼!” 一群群皆持巨斧,身形与程迪无二,显得狂暴嗜血的凶悍半妖军从后军中站出,扬斧狂吼。 很快,便在程迪带领下,加入到了战场。 …… 第二道防线的傲来主将徐晃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咧开一丝白线,微微扬手道:“来人,准备蛮角破力炮,给这群半妖点颜色瞧瞧!” “是,将军!”一声令下,数百尊重达数吨,雕刻着象首牛角的图腾符文炮一一被巨力妖猿推了出来。 到达指定位置后,经过一众人族士兵的调试,很快便准备完毕,并在裂虎军杀来的数十息后,轰天裂地炮轰而出。 “轰隆——” 高密度的压缩灵晶构成的实体弹药,以雷霆般极速落在敌军军阵之中。 弹药外层包裹着的图腾符文受到冲击,直接点燃,爆发出专门针对肉身强横妖族的粉碎穿透效果。 哪怕是阴阳蜕凡境的裂虎军士兵,身上的防御都被巨大的冲击波震荡瓦解,大量裂虎军因此被震飞,撕碎,血肉飞溅。 “妈的!这群混蛋,净会用这些鬼东西!” 后方的雷怒与前线的程迪几乎在同一时间怒骂出声。积石妖国存在已久,然时至今日,依旧是较为传统的修士战斗风格。 哪怕妖军众多,却更擅长以强横肉躯冲击敌阵,最多也就是使用箭阵,没有大量发展出如符文炮这等范围型强力攻击武器的想法与土壤。 自与傲来帝朝对上以后,他们便频频在这方面吃了不少大亏,除了只能以实力或阵法硬抗以外,还真没有好办法去应对。 眼见自己的嫡系精锐在炮火轰击下,死伤渐重,程迪怒喝连连。 身躯在刹那间**起来,化成一尊高达数百米的强横战将形态,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凶猛挥砍向挡在前方的第二道防线屏障。 在他眼里,以他强达界王三境的实力,半妖族独有的强横爆发力,足以一斧砍破以徐晃为主导的阵法屏障。 然当其一斧砍在对方的屏障上时,便觉整座阵法屏障产生了轰鸣共震。 一道道傲来帝朝独有的图腾神纹瞬息间显现出来,形成了反震之意,竟把大半力量反震到程迪的巨斧上。 程迪手中的巨斧差点脱落,气得嗷嗷大叫,疯狂挥舞着巨斧,深入傲来军阵,劈砍着屏障。 却不料,那数百尊蛮角破力炮口齐齐对准了他,形成了直径达百米以上的恐怖冲击波。 “混蛋!这不可能!” 他一时没能接住,竟被轰退了数步。 堂堂界王,竟被这等战场武器轰退数步,简直不可思议,奇耻大辱! “徐晃,堂堂五子良将,龟缩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跟本将一战!” 程迪贲张的胸膛血纹狂涨,血纹化成了流动的庞大血气,灌注在其巨斧之上,骤然形成了直径达数百米的血色漩涡,自上而下,劈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斧芒。 “砰!” 不过,没等他轰击在屏障上,徐晃坚实的躯体便从屏障内踏出,高举长斧,迎击而上。 两柄皆蕴藏着的凶悍血气的战斧,于屏障前激发出极为可怕的血色波动! 两人所在的地面,都被踏碎成蛛网的形状,使两人的身躯都瞬间一矮。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程迪放声狂笑,庞大的躯体蓦然横冲直撞而出,劈向徐晃头颅要害。 斧芒锋利,每劈一下,便有一层雷电圆环扩散而出。 环环相交,交织出极为可怕的奔雷狂环,把徐晃整个人封锁在雷电之中。 徐晃一如既往的沉稳,身躯与大地脉动相连,形成了护身磐岳罡体。 手中长斧闪烁出凛冽寒光,意志与斧法合一,劈出一道赤金色的罡色洪流,无视了让人眼花缭乱的雷电光环,直线突进。 所过之处,程迪劈出来的奔雷环被无情撕裂。 一道霸道无匹的罡气更从冰冷斧刃突然爆发开来,以长驱直入的磅礴意志,重重劈砍在程迪身上。 “轰!” 程迪猝不及防,被正面劈砍到,还是他身上的防御救了他,却也被劈出了数百米之远。 却是甫一交战,便被徐晃断了威风。 “将军威武!” 见此,第二道防线的傲来军将士无不扬兵挥舞,高声喝彩,士气大增。高空上的雷怒见状,一双牛眸怒意滋生,怒声道:“程迪,搞什么鬼?给本王认真一点!” 徐晃声名自傲来帝朝迁徙到上申大陆后,不说周边的势力人尽皆知,然于积石妖国的妖族而言,却是声名极具。 曾以天人巅峰之身,斩杀一名二三境界王,凶威卓著。 不过程迪乃裂虎军统领,在妖国内同样是以凶悍著称的大将,否则根本无法以半妖之身,成为妖国的上层将领。 见怒王不满,程迪自己也极为愤怒,脸皮抽搐狰狞,皮肤上的血色纹路疯狂贲张,呈现暴走姿态。 斧柄与地面碰撞,松软的海滩大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隆起,形成了一面面土黄色的气墙,朝徐晃连袭而至。 程迪仰天咆哮,庞大的身躯亦在此刻踏碎地面而起,血肉纹路鼓动流转间,以极为狂暴的姿态,同杀而至。 如此狂暴的姿态,明显是加持了术法而致。 徐晃冰冷的眸里浮起思索之意,战斧舞动如轮,引动体质“磐岳震罡”里的大地之力,在周边形成了一道凝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壁垒。 壁垒刚成,便迎来程迪连绵起伏的狂暴攻击。 对方一斧接一斧,在一面面土黄色气墙的冲击力加持下,展现出了凶猛狂暴的神力。 连其手中巨斧都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神力,发出“嗡嗡”哀鸣,斧刃边缘都崩裂出了许多口子。 但程迪明显不放在心上,咆哮不止,神态显得极其疯狂,接连轰击下,把徐晃所站的地面都劈矮了数十公分。 但就是如此,依旧没能破解徐晃的罡气壁垒。 “乌龟壳!给本统领破开!” 程迪以为徐晃在此壁垒防御下,没有出手还击之力,脸上狰狞之色愈显,双手把巨斧托举过头顶,斧刃在此刻游走起道道“蛮力”血色符文,轰然重砍而下。 “轰隆隆——” 这一斧,宛若惊雷炸响,使两人的战斗所在地爆发出一圈直径达百米的暴力狂潮。 然只是刚爆发,便见徐晃的罡气壁垒上流散出千丈暗金色气流,竟是在须臾间,把其力量吸收到壁垒屏障之上。 “嗯?” 程迪牛眸浮起不解之意,却见徐晃身随意动,震罡壁垒如影随形不说,更是借着壁垒吸收的力量,连同徐晃之力,一同爆发而出。 “贯星一击!”凝神蓄力中,徐晃综合所得力量,将战意与罡气,以及对方的力量全部融于战斧之上,凶猛劈向程迪身躯。 以程迪强于徐晃的境界,本可及时躲过,然此时徐晃手中战斧却猛然爆发出如同恒星般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盛,直接贯穿天地,让高空上观战的雷怒、肖于博等人视线暂时受阻了数息。 而程迪更是首当其冲,直接便失去了迅速反应的能力。 暗道“不好”的同时,身形疾撤,却觉防御被身躯被徐晃战斧斧刃划过,防御尽碎的同时,血纹遍布胸膛亦飙溅出一道道长而狰狞的血痕。 “回天旋斩!” 徐晃并没有放过自己准备好的机会,一击得手,全身急速旋转而出。 战斧借助离心力,旋转出了一道毁灭性的战斧风暴,直欲把程迪强横的肉躯都劈得粉碎。 “血雷共体!” 程迪遭受重创,嚎叫连连。 眼见自己始终脱离不了徐晃的攻击范围,胸膛血纹暴走,躯体也裂开了无数道血缝,在其法力燃烧下,爆发出了一道血雷漩涡。 与此同时,一道蛮力法则亦从其巨斧里爆发,试图进行反杀。 “砰砰!” 两名使斧大将强强碰撞,爆发出狂暴凶横的能量。 然程迪到底失了先机,只是抵抗了数息,强横而庞大的躯体便被徐晃重重劈砍出去。 如同被石头打起的水漂一样,朝远方海域激射而去。 “哼!不自量力!”徐晃持斧立地,脚下尚踏着程迪一双牛蹄腿,凶横姿态,让周边正在冲击第二道防线的裂虎妖军都停滞了刹那。 高空上的妖国、尾羽高层,见只是一刹那的功夫,程迪便被徐晃重创,还失去了两条脚,面色各异。 雷怒脸色铁青,暗骂程迪“废物”,不给妖国长脸。 屈舟等尾羽神朝中人,则神色凛冽,紧盯着面容沉着,即便刚经历一场大战,依旧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徐晃。 屈舟身边一名发丝以玄铁冠速起,气质如鬼魅的将领轻声道:“好一员五子良将!傲来军中目前只有三位所谓的良将显世,也不知另二位是谁?” 屈舟摇摇头,看向面容不豫的肖于博:“肖王,今日先这样吧!”肖于博自觉脸面受损,牙关紧咬,半晌恢复平静,面无表情道:“传令,暂且收兵!顺便把程迪捞回来!” “是!大王!” 闻得退兵命令,正在前线攻伐的一众妖国妖军无不暗中松了口气,迅速撤退。 徐晃也不意外,这七日里,每次一受挫,妖国军便及时撤退,根本没有拼命的意思,明显是想拖延战事。 为此,他心中了然,也知对方何意,旋即命部队继续送了他们数次箭阵为礼,又假意追击了一次后,方才退却留守防线。 …… 撤军后,肖于博等人回到主舰战船上,除尾羽神朝的人以外,一个个妖族王爷、将领,俱是心情不佳。 虽然战前他们早就定好了计策,以引计蒙出现为主要目标,然这七天里,每战皆负,让他们哪里高兴得起来? 遑论,还有尾羽神朝的人在场,着实令他们这群妖国上层颜面大失。 对于上层人而言,生死尚且不论,平时个个俱把颜面看得极重。 哪怕是并肩王肖于博,都觉脸面挂不住,一脸阴沉。 屈舟心中了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傲来帝军能在东华手下接连全身而退,迁徙来此地,越打越强,必然有着其独特本事!再者,胜负乃兵家常事,肖王不必挂怀!” 从东华手下全身而退? 哼,若你知道他们乃东华手下,怕是不会这么说了! 肖于博内心暗道了一句,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语借坡下驴,轻叹道:“麾下无能,让诸位看笑话了!” 屈舟道:“不至于!七天之战,也让我等看清了傲来帝军的实力,确实如肖王等所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我刚才已传讯朝中,相信吾皇与朝堂诸公定有论断!或也会派兵前来也不一定!” 对方如此给面子,让肖于博等妖族王爷情绪稍霁。 屈舟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脸色,继续道:“不过,肖王,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诸位最好还是派人回国内一趟,看看是否有无事情发生!” 肖于博一怔,旋即颔首:“既然屈大将军不放心,本王派人去看看便是!” 屈舟点头一笑:“如此,最为妥当!” ----------------- 西部防线。在妖国军撤兵后,徐晃命人收拾战场,收容伤兵后,亦与众将围坐于山水之间,复盘战事。 于禁目光幽远,看向天穹,幽幽道:“对方拖延战事的目的很明显,倒是正中下怀。就是不知,太师到妖国了没有?” 韩擒虎烤着一只巨大的不知名兽腿,一边道:“两天前便已出发,以太师的能力,估计早就到了,或许很快便能听到雷石峤受颈就戮的消息。 反倒是那头“黑水神蛇”得道的迷龙圣殿之主六月,好像还没丁点消息。这家伙,会不会根本没被引出来?” 槐序子这位古槐得道的精怪学者提着单边眼镜道:“会的!这人为了进化,暗中控制整个积石妖国,提炼妖国各妖族血脉为己用,听到太师出现的消息,不可能无动于衷! 鉴于其平时作为,想来是个谨慎之人,应该还躲在暗处观察。”来自天南大世界的藤灵真人抚着藤蔓编织而成的胡须道:“槐序子所言有理!” 战线主帅冯异道:“这样的话,这次战事,或能达成一举吞并积石妖国之举,我们得做好准备,防止肖于博这位并肩王得知此事后,进行疯狂报复。 还得防备尾羽神朝等势力突然袭击,迷龙圣殿的势力尤其要注意!” “将军所言极是!” 众将俱是点头,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方各自散去,执行各自的任务。 ----------------- 而如屈舟所怀疑的,又如傲来众将所知的那样,在妖国军持续攻击傲来边境的同时,太师计蒙,已悄然来到了积石妖国的国都前。 且甫一出现,便特意化成了三千丈级的庞大龙躯,通体散发着龙族独有的血脉气机,横亘于妖都天穹。 如此高调且强横的气机,使妖都内妖族无不瑟瑟直颤。 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们无法动弹,僵立原地,骇然注视着天上突如其来的巨龙。 摄政王雷万也于睡梦中惊醒,虽也感受到了极为可怖,让其无法自制的恐怖压制之力,却也不得不从深宫里狂驰而出。 位于妖国深处闭关修行已久的雷石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亦缓缓睁开了一双略显诡异深沉的黄色神眸。 而在妖国之外,监视妖国动静良久的一道阴影,在感知到计蒙身上散发出来的极为纯正的龙体气机后,更是阴影大震,迷雾狂涨。 惊喜的笑声漫天彻地而起,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果真是龙躯!天不绝我——” 话音未落,便朝妖都方向疾驰而去。妖国重都,因计蒙这匹“龙”单枪匹马到来,撼然失色,风云骤起,引起巨大的恐慌。 毕竟,子母观一夜消亡之惨状,尚历历在目。 尤以妖族为甚! 在此界,估计没有任何一个妖族,能够无视一头龙在血脉高度上对他们的压制。 哪怕是妖国之主雷石峤,都不例外! 第951章妖都骤灭,龙蛇之争 第951章妖都骤灭,龙蛇之争 浩瀚神圣的龙压笼罩四野,弥漫天地,使积石妖都生灵无不为之震颤。 然骨子里虽惧怕,但为了一睹在此界极少出现的真正龙颜,还是有不少妖族强者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与恐惧,艰难挪动脚步,一步步靠近城门。 摄政王雷万与部分王族先后到达城门上空。 见眼前乍现的龙躯长达三千丈,鳞爪飞扬,龙须拂动,每一寸皆真实呈现眼前,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蓦然失声。 “真的是龙!” “龙在此方界域还没有绝迹!” “世所罕见,若是传出去,定然要引起极大波澜!” 有妖王瞠目结舌,内心狂吼不止。 但反应过来后,皆是悚然大惊。 盖因,眼前的龙明显不是他们的人,而是敌人。 “不,以我族之血脉等级,怎么能与龙族斗?” 一名老年王族妖王浑身颤栗,低声嘶吼。 妖族之间的血脉压制,在幽影妖界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高等妖族,往往便能以强横的血脉威压,让数十万计的中低阶层妖族甘愿俯首称奴。 在计蒙出现以前,此界的龙族踪迹成谜,是否真实存在几乎已无人知晓。 然作为鳞甲之长的族群,毫无疑问,一直处于万妖之巅,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即便是在无河界域,也是一样。 若是计蒙愿意以龙躯之身,振臂一呼,定能引得无数妖族俯首,尊为上主,聚起庞大的势力。 骇然无声里,还是计蒙主动开口,语气平淡,一言一行间,尽显凛凛神威:“让雷石峤出来吧!” 雷万回过神来,却仍旧难掩心中的悸动与恐慌。 在他们的计划里,虽然有引计蒙与六月相互厮杀之意。然当计蒙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才觉自己等人还是低估了对方对自己一族的压制之势。 闻得计蒙之言,许久才以极为艰难的语气颤声道:“这位前辈,你我同为妖族之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焉何气势汹汹?何不入妖都内,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好好相谈一番如何?”“同为妖族?好好相谈?” 计蒙吹拂着颌下龙须,淡淡道:“吾傲来又岂不是妖族当家作主?汝等又是怎么做的?休要说这等无用废话!” 闻言,雷万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得到了证实,浑身一哆嗦,骇然失声道:“前辈,傲来帝朝何德何能,竟能让您这尊大神另眼相待?” 计蒙眸光冷漠:“忒得聒噪,让雷石峤出来便是,否则休怪本太师以大欺小!” 话音一落,一抹庞大的龙威便呈半扇形型态,朝以雷万为首的一众妖都王族倾压而去。 众妖中最强的雷万也不过造物四五境左右,岂能挡得住计蒙这位山海神灵之威。 再加上龙族对他们血脉的压制之力,雷万等妖王只是本能地抵挡了瞬息,便觉无力抗衡,从空中跌落下来。 惊人的威势与压力,几乎将所有妖都生灵全都镇住了,骇然无声的看着眼前一幕。 哪怕是雷万这位妖国的二把手,亦只觉心头胆寒,完全没料想到自己等人面对计蒙时,竟真的无丝毫还手之力! 怪不得有蔡德与赖清两位造物坐镇的“子母观”,会一击毁于对方龙爪之下。 如此撼天战力,当真不愧为龙族! 这可如何是好啊! 雷万内心惨然,甚至开始迁怒于出这个“馊主意”的一等王雷如松。 同行而来的雷如松眼皮直跳,亦觉自己之前的“谋算”实在是过于天真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谋算,都如无根浮萍,没有任何可执行的基础。 想通此点后,雷如松心头黯然,隐隐觉得妖国覆灭似乎只在今朝。…… “啪——!” 在一众妖王失色无言之际,几道响亮的拍掌声蓦然从妖都深处响起。 很快,便有一道身影踏步从其中走了出来。 来者,自然是闭关不出已久的妖国之主,雷石峤。 不同于魁伟如山岳的摄政王雷万,这位妖国之主的体型高度更接近正常人族,只是肌肤呈深褐色,仿佛历经风霜的嶙峋巨石。 头颅则仍保留着雷角镇山牛妖一族的特征,一对粗壮的巨角自额顶冲天而起,角质如金铁神兵般坚硬,表面则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蔓延。 整体看着极为普通,然因牛角的存在,使其看起来便多了些许不凡异处。 即使面对计蒙,身上那久居妖国之主位置的威严,亦融于每一寸肌理之中,倒也颇有一番风范。 “妖主!” 一众妖王见状,纷纷围到雷石峤身边。 雷石峤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也无比凝重,但为免引起恐慌,还是故作镇定,示意一众妖王稍安勿躁。 如此举动,自也让计蒙对他颇为侧目。 眸光打量着他,淡笑道:“造物七境巅峰,不错!以神朝级势力而言,汝之实力,也算位列上乘!看来所谓的常年闭关,卓有成效!” 雷石峤嘴角微抽,牛眸里浮起淡金色的妖光,一扫身上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抱拳一笑:“承蒙前辈夸奖,些许境界,在前辈眼里怕是不值一提!” 这本是自谦之言,毕竟于一座神朝而言,能拥有包括他在内的数名造物,足可见雷石峤之能力高低。然计蒙却毫不客气,根本没有给他面子的打算,淡笑道:“嗯,对,听汝之言,观汝之形,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既是如此,焉何敢主动进犯我傲来帝朝?活得不耐烦了?” 雷石峤气息一滞,内心也不由浮起些许恼怒。 妖族生灵惧怕上位族群威压,众所皆知。 面对计蒙这位“真龙”,他虽然不是完全无惧,然身为一族之长,妖国之主的意志,却也不能容人折辱。 这点尊严,他还是有的。 半晌,他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满情绪:“前辈恕罪,若是知道傲来帝朝有前辈坐镇,给晚辈一万个胆,晚辈也不敢命人进犯傲来,还请前辈明鉴!” 计蒙沉静中蕴藏着滔天威压,目光所及处,皆有雷霆产生,使一众注视着他的妖族生灵无不低下了头颅。 哪怕是雷石峤,亦只能侧目避开。 计蒙龙须飘荡,淡声道:“罢了,虽是车轱辘般的废话,但同为妖族,索性再给汝一个机会,降,或者死?” “死”字一落,众妖身形俱抖,只觉有滔天血海伴随着风雨雷电于他们识海里产生。 在场修为稍弱的妖族身形蓦然狂抖,好似受到莫名而来的极大冲击,吐出大口鲜血,有甚者更是直接被计蒙的目光吓得瘫坐在地,久久无法起身。 而妖族的强者亦是脸色煞白,面对计蒙威势,步伐直退。 雷石峤脸色则稍稍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便闻一阵娇笑声传来。 众妖心头一震,亦觉一阵莫名的香气扑鼻而来。 抬头望去,便见一名体态妖艳,仅着可遮蔽重要部位的女子踏绫而至。 一到来,女子便张开双手,绕着雷石峤的脖颈吐气如兰,笑意盈盈道:“这可是我积石妖国的地盘,阁下一来,便喊打喊杀,置我妖国尊严于何地?” 这女子,无疑便是那头所谓的“黑水神蛇”的侍妾,文琴。 女子虽为人形,美艳不可方物,极尽妖娆之意,然在计蒙眼里,却只见一条黑白红相间的粗壮花蛇缠绕在雷石峤身上,不断扭动着光滑的蛇躯,让他这位九天雨师都生出了些许恶寒之意。 计蒙撤去了可看透妖族本质的灵眼神光,故作不知:“汝又是何人?” 女子娇声盈盈,放开了雷石峤,微微欠身道:“妾身文琴,添为妖国国母!”计蒙轻笑一声:“虽说修行者之间向无避讳,然汝与他结合,想必是诞不下子嗣的,他也能让你当上一国之母?这是馋你身子还是咋的?” 此言一出,文琴妖艳欲滴的神态愣住,似乎没想到堂堂“真龙”会当面揭她一个“弱女子”的疮疤。 雷石峤面皮直抽,脸色越发阴沉。 但凡妖国核心,哪个不知积石妖国的处境! 看似威风凛凛,能在神朝级势力遍地的无河界域扎根,实则早就是迷龙圣殿之主六月的掌中物。 不论是妖国一众妖族的血脉,还是他雷石峤的精血,都曾屡次被以各种借口抽取过,助那头想要进化为龙的“黑水神蛇”修行。 而文琴,无庸置疑便是那头“黑水神蛇”的眼线。 若不是知道计蒙肯定不清楚妖国内幕,雷石峤怕不是要以为他是在故意调侃取笑他们。 当然,事实上,因赤蜈的叛变,计蒙等人早就知道这件事。 双方的信息差,在此阴错阳差之下,呈现出诡异的相合之处,倒也颇为奇特! 文琴脸上流露出泫然欲泣之意:“前辈如此说话,会不会有失堂堂龙神颜面?” 计蒙淡淡道:“颜面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太师在意?” 如此违背常理的言语,着实让文琴也一时语塞,根本不知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雷石峤紧紧盯着眼前的龙神,内心也深感棘手无力,传音道:“文琴,此龙不可敌,六月殿主可到了?” 文琴接连被呛,一改在计蒙面前娇滴滴的语态,传音显得极其冰冷:“放心,估计快到了!”雷石峤也不在意,他与文琴之间看似恩爱,实则根本没有任何情分。 且一想到她的蛇躯曾与自己无数次交缠,浑身的毛孔都冒了起来,却也及时回应道:“到了就好,否则妖国数万年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胆小鬼!殿主将到,但我们也不能让其小觑,且先试试他的手段,拈拈他的斤两,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龙族!” 文琴表面娇弱,骨子里的胆性却远比寻常妖族更强。 暗地里盯着计蒙龙躯的眼神,亦不时流露出极度渴望觊觎之意。 如此,倒也算正常。 毕竟,古有鲤鱼跃龙门,欲行一步登天化龙之事。 文琴身为蛇族得道,对于得到龙血精华的渴望,并不比其主人六月低多少。 因此念头刚起,她便运转强大的妖力神念,化成了一道道充满欲念的粉色妖雾,朝计蒙冲击而去。 妖雾笼罩天地,使妖都内外的妖族无不心生旖旎欲念。 双眼喷火,血脉贲张,好似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朝身边的人无差别扑上去,大行快意之事。 看似只是普通的挑动欲念的攻击,却有万千毒蛇潜藏于妖雾之中,在临近计蒙时,纷纷张开血盆利口,朝计蒙庞大的躯体咬去。 计蒙眉宇微挑,冷笑道:“你倒是好胆色!” “色”字未落,龙爪拍出,眼前的虚空顿时“嗡”的一声颤动,竟是在须臾间把整座虚空拍塌下去。 虚空一塌,顿有乱流产生,把文琴的攻势淹没其中,轻松消解。 文琴并没有气馁,一座单纯由蛇族生存其中的小世界浮现。 有大量足以毒死界王的毒蛇释放出恐怖的毒性,亦有庞大至极,不输计蒙体型的巨蛇从其中咆哮而出,欲以蛇海毒术,吞噬计蒙。 从其使出的力量法则来看,这文琴赫然也是一名造物境修士,且修为与雷石峤不相上下。 雷石峤见这位“正宫”出手得如此迅速,如此果决,暗骂一声,却也不得不跟上。 一头头庞达百丈的雷角镇山牛的实影从其内世界里演化而出,纷纷朝计蒙冲来。 他颅顶那对巨角上的暗金色纹路亦猛然闪耀出万丈光芒,形成了狂暴光线,以分天雷,裂苍穹之势,激射而出。 两大造物七境出手,无疑是天崩地裂之局! 积石妖都尽管皆是由各种珍稀材料打造,国都尚有品阶不低的阵法可保护,却依旧挡不住两人出手时的余波冲击,倒塌下不少建筑。 城门都有碎石滚落,惹得不少在城门周边的妖族骇得纷纷逃散。 一众妖都王族亦是纷纷狂退,直退出两人出手的攻击范围,方才作罢,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 计蒙神色不变,连龙躯都没有收敛起来,一双前爪微微一凝,便有暴雨从天倾落。 雨势刚落,便化成了一道道玄水重枪,每一枪皆附着其雨师神纹,以可破同境修士防御的裂空之速,凶猛乱射而出。 “轰隆——!” 雨势骤急,急如劫难之枪,以霸道绝伦的强硬姿态,洞穿了两妖的攻势。 一头头巨毒之蛇与雷角镇山凶牛,或被玄水重枪刺爆躯体,或被洞穿出了一个大洞…... 无一例外,皆爆成血雾的同时,明显还增强了雨势重枪的威力,连两妖的防御都被穿透出道道裂痕。 文琴与雷石峤脸色一变,攻防转换,在眼前竖立起了一道接一道的防御屏障。 反应极快,却哪里快得过计蒙的攻势与力量的冲击。 “砰!” “啊——” 文琴的蛇族世界率先被计蒙击碎,只余三分之一地域,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反而撞击在她那柔弱无骨的身躯之上,差点没把她身体撞碎。 雷石峤也不好受,内世界培养数万年的精锐妖族齐齐被玄水重枪打爆成了血雾,连一头都没留存下来。 其本体,亦被这一阵暴雨重枪凶猛击飞出去,身上满是枪尖刺痕。若不是其躯体过于坚硬,此刻怕是要成为筛子。 恐怖的一幕,让众妖骇然失色。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王与王后只是刚与计蒙交手,便会遭受重创,迎来如此可怖的打击。 计蒙眸光冷漠,丝毫不觉一击重伤二妖,有任何可值得骄傲的地方。 他乃光山之神,远古山中神灵。 哪怕因神朝业位所限,暂时不复以往的巅峰实力,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意动手试探的。 之所以会与对方“废话”许久,不过是想等那头黑水神蛇前来,好一网打尽。 同时也是依之前与徐庶等人所商议的,想等一下,看看尾羽神朝等势力之主会不会介入此事! 若没有,妖国易主,并入傲来帝朝,便在今日。 因此,一击重伤二者后,他虽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却也故意作出了继续下死手的姿态,冷冷道:“降,还是死?” 雷石峤此时所受的打击可谓无以言表,被计蒙的威势骇住,连连摆手道:“前辈…前辈,请勿动手,本王知错了……” 话音未落,其躯体再次被一股雨势凝成的枪势轰飞出去。 计蒙点到即止,淡淡道:“这么说,你是要降了?” “这……” 雷石峤脸色阴晴不定,看向了尚没有从重伤中恢复过来的文琴。 文琴因内世界被毁,且无论是神魂还是躯体,都产生了无可挽回的裂痕,正处于无尽的茫然之中,哪里还顾得上他。之前对于龙血精华的觊觎也因刚才那一击,烟消云散,内心惨然,震惊于龙族无可撼动的强横实力。 在气氛紧张万分之际,一股汪洋大海般的波动从妖都上空爆发开来。 众妖心惊胆颤,目光颤巍巍望去,便见妖都上空的空间赫然被一双手撑开。 很快,一道身着暗金法袍的身影便从其中踏了出来。 “呼!好浓郁的龙族血脉气息,果然不错!” 来者,无疑便是迷龙圣殿之主,六月。 从面貌上来看,这位“黑水神蛇”得道的异类修士,几与人族无异。 甚至比起大部分人族而言,此人身上明显功德缠身,但也有大量阴影罪孽环绕,二者融合交织,使其整个人看起来诡异无比。刚一到来,他直接无视了重伤的文琴与雷石峤,眼神灼热地盯着计蒙长达三千丈的龙躯,脸上流露出来的贪婪欲得之意,清晰可见,蓦然长喝大笑道: “好一具真龙之躯!你是本尊的!” 他长袖一挥,天穹之上顿时崩裂开来,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威势。 一道迷雾般的屏障,亦以圆形光环的型态展开,把妖都范围所在全部封锁住。 一道道让人寒毛倒竖的杀戮之意,亦如同勾动出了九天杀念,如同起伏的汪洋一般,迅速凶猛,没有丝毫停滞地朝计蒙涌来。 “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计蒙都来不及打量一下六月的本质,便迎来他疾风暴雨般的攻击。 啧啧称奇之余,猛然收起了作为诱饵的龙躯,以龙首人身型态,悍然击出了一拳。道道水元之力化为沧溟之息,吐纳间天地潮涌,伴随着拳势,凶猛轰击而去。 “轰!” “轰!” 两者强强碰撞,顿有浩大余波以他们为中心,迅速蔓延向整座妖都。 “不,六月,你不能这么无视吾之子民——” 雷石峤瞳孔紧缩,眼见狂暴余波袭来,亦只能迅速狂退。 过程中,便见妖都在两人的力量余波冲击下,瞬间产生了大量崩解破灭的场景。 妖都内的一众妖族子民也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在可怖的力量冲击下,直接化为齑粉飞灰。 死得无痛,却也是无妄之灾,极是可悲。 当余波散尽时,占地达数千上万平方公里的妖都已然化成了一片焦土,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妖都外的雷万与残存的部分妖王见到如此场景,自是骇得头皮发麻,疯狂尖叫,退得比雷石峤还远。 他们哪里想得到,六月这厮如此“不讲武德”,也根本不把他们的性命放在眼里,甫一到来,便把他们栖身数万年的妖都给造没了! 但是,众妖内心虽愤恨,却也不敢把情绪展露在外,导致个个脸色扭曲,恐慌且茫然。 一击过后,六月与计蒙于焦土上空对峙。 计蒙瞥了一眼下方的焦土,缓声道:“汝之无情,让人叹为观止!白瞎了你身上这般多的功德!” 六月初一试手,越觉龙躯之珍贵强大,难掩脸上的兴奋:“些许妖族罢了,他们能生。但你,可只有一头!你可知,此域之龙几乎都已绝迹了,让吾想找个进化的参照,都难找到。你于吾而言,简直如同及时雨!” 他身上的法力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激潮澎湃,大手一挥,便有一道道法则组成了神兵大阵,朝计蒙疯狂疾袭而来。 “龙族绝迹?” 计蒙眉宇微凝,引动天地水汽,形成了席卷苍穹之势,与其激烈对抗。 “对,别问为什么,本尊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如此!” 第952章洪渎缚神,化龙执念 第952章洪渎缚神,化龙执念 方圆千里内,因六月与计蒙之战,致使虚空震荡。 周边的大地,天穹,连同空气,建筑以及所有花草树木,都在两人的力量余波下,或化为齑粉,或沸腾燃烧起来。 却是甫一交手,便毫无顾忌,使千里之地几欲化成焦土。 雷石峤等人仓惶逃出两人战斗的范围之外,眼见妖都周围寸草不留,脸上浮现出或惊恐,或剧变,或愤怒之意,却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盯着激斗中的两人。 “圣手织命!” 在一龙一蛇躯体分开的刹那,六月这位圣殿之主的双手指尖绽放出温暖圣洁的乳白色光辉。 转瞬凝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清水莲华,没有任何停滞之意,迅速再朝计蒙躯体洞射而去。 清水莲华在迷龙圣殿一众弟子手里,乃是祛除剧毒,焕发生机的“疗伤圣法”。 本质虽是以黑暗法则推动,从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当然,这点小小的手段自然瞒不过计蒙的“墟藏神眼”。 在其眼里,这朵清水莲华无异于一滴浓缩到了极致的“黑水莲”精华,虽然也拥有治愈之力,却也会在同时融入伤者的生命本源之中。 一旦被融入,后果如何,想必无须多言。 “汝这招,应该叫“黑水莲华”吧!” 计蒙取周身水元精粹凝出一箭,而后食指一弹,朝“黑水莲华”的中心激射而去。所过之处,引动万水席卷,声震四野,轰鸣不休。 六月不惊反喜,法力驭使着莲华变幻轨迹,莲华所过处,天空如同染上了一层层金墨相间的法则神辉。 似乎,无论如何都想把这道莲华打进计蒙身体之中。 计蒙轻笑一声,法则再变,周身水元化成了漫天箭矢,于迅猛疾速中,把那朵黑水莲洞穿分解。 “好本事!未入域尊,便可轻描淡写应对本尊的攻击,龙躯就是龙躯,果真玄妙非凡!” 六月眼里的觊觎之意毫不掩饰,周身涌起狂暴如海的法则力量,汹涌轰出。 计蒙抬掌一推,一团风雷神力激荡而起,挡住六月攻势的同时,蓦然化成了风雷手印,横拍而出。“轰!” 恐怖的能量波动,使两人的战斗之地迅速崩解。 两人同时腾飞而起,但六月却在腾空之际,后背被计蒙的风雷手印狠狠拍中。 “嗯?手印也能撕裂空间挪移?” 六月猝不及防,身体如同被神岳大山击中,瞬间洞射出数千米之远。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反应以及反击的速度奇快。 只是瞬息间,便又杀将过来,以雷霆奇速跟计蒙激斗在一起。 计蒙见招拆招,对六月的强势也啧啧称奇,“汝对于化龙竟这般执着吗?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认本太师为主,本太师或可视你未来贡献,点化你为龙?” “点本尊为龙?哼!你有资格吗?本尊可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头“黑水神蛇”,若论珍稀,比龙族还稀有呢!” 六月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举手投足间,黑水法则却化成了炽热无比的光明风暴,把计蒙都淹没在内。 “一头小蛇罢了,还天上地下唯一一头,你是不是在搞笑?” 计蒙神情寡淡,哪怕周身皆被光暗混合的法则缠绕,亦无半点担心之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于风暴里踏步前行。 所过之处,先天水元逆周天而起,转瞬便化为重重水狱,释放出雨师独有的神通。 “天潮逆行!” 神通乍起,顿使六月的法则威能都骤减了三成,铺天盖地的光明风暴仿佛被人抽取了生机,为之一暗。六月神色一怔,法力加持其上。 然即便如此,他的力量依旧如同倾泻入无底深渊之中,无止境被吞噬不说,威能更一减再减。 到最后,竟直接被减去了六成。 “淦!” 如此奇异的场景,让六月也不由爆出了粗口。 心神激荡间,一道无形锁链从水狱里无声无息洞射而出,重重轰击在他胸膛之上。 “啊!” 这一次攻击的力度,令六月没有办法再忽视,口中冷不丁吐出一大口鲜血,连胸膛都好似凹陷了一层一样。 而其身躯,亦再次倒射而出,只是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惊人的一幕,让雷石峤等妖王颇有瞠目结舌之意。 刚从重伤状态下醒来的文琴,亦是蓦然失声,惊恐地盯着刚从能量风暴里完整踏出的计蒙。 计蒙知六月不是不见了踪影,只是被其轰出近万里米之外,淡淡瞥了文琴等妖一眼,自顾自轻笑道:“你这头条小蛇,也忒没用!这境界,这修为,是怎么修上去的?” 他知道,虽相隔万米,六月也是能听到的! “狂妄!刚才只是本尊一时不察,算得了什么?” “嗡!” 伴随着一阵空间的抖动,六月再度撕裂空间而至。 只是相比起来时的从容,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愤怒与不解之意。 以他的修为,攻击接连被挡下不说,还遭受到了一次极大的创伤,让他来时的兴奋都不由得暂时冷却下来。 亦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计蒙的修为与战力! 然与来时所见相比,此时的计蒙却仿佛处于一团迷雾之中,再也看不清其修为高低。 六月眉眼一张,暗道:“不对,来时明明见他是造物巅峰,怎的现在竟看不清楚了?是隐藏,还是…...” 念头急转间,便见这次计蒙主动出手了。 “渊龙狂啸!” 百万载沉渊煞气,伴随着这位龙首人身神灵的啸声,化成了层层叠荡的云雨。 云雨甫一出现,便化成了遮天蔽日般的利刃,带着刺破元神,侵蚀金身与内世界之力,汹涌激荡而去。 六月脸色一变,顾不得再多想,大手一挥,不甘示弱的展开一座遮天级的“迷龙圣殿”虚影,于须臾间垂落下万千黑水丝绦,与其激烈碰撞。 “砰!” “轰隆隆——” 恐怖的碰撞波动,瞬间抽取两人战斗范围内所有事物的生机,连地面都化成了齑粉,显现出宽达千米的黑暗峡谷。 雷石峤等妖王脸色激变,疯狂直退。 此时的他们已顾不得妖国首都会被如何破坏,只想先逃出两人攻击的余波范围。 有两三名妖王只是动作稍缓,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余波狂潮淹没。 而此间受创最深的文琴,则是连逃也来不及,呼叫都呼不出,便被自家主人的力量扫灭。 天翻地覆下,一道道磅礴无尽的力量随着两人激斗的身影闪现妖都各地。余波光辉冲霄而起,又好似天柱落地,引得风云狂涌,惊天动地。 如此恐怖的战斗波澜,毫无疑问终是引起了妖都外的各大势力的注视。 一道道神念突破虚空追索而来,待看清是六月在与一名龙首人身的修行者激战时,无不惊异以对。 这些神念的主人,不乏熟识六月,亦不乏受其恩惠者。 有人率先道:“六月殿主,可要吾岳狂山相助?” “我礼荣也愿出手!” “罗义在此!” “……” 接连数名造物后境出声,更有一名初境域尊,使局势愈发紧张。计蒙也知六月表面行过许多“善事”,拥有不小的名声与声望,见此也不由赞道:“小蛇,人望不错啊!” 六月也颇为得意,大笑道:“怎样?臣服于我,我可网开一面,只取你精华,不取你性命!” 计蒙啼笑皆非:“给你脸了!这些人若是知道,你若想取他们性命,只在翻手之间,不知还会不会视你为恩人!” 闻言,六月脸色一变,那些出声的人亦是语气一滞,不明白计蒙话里之意。 那名初境域尊神念激荡:“道友,你这是何意?” “住口!” 计蒙刚想开口,便迎来六月暴怒式的打击。 其势之疯狂,激荡天地。 法则狂绽处,空间尽裂,浮现出道道可怖的裂缝涟漪。 计蒙似乎已摸清了六月的整体实力,不想再与其拖延下去。 右手龙爪一抓,竟以极度凶暴的力量抓爆了六月的法则链条。 六月脸色再变,不敢再有所保留,内世界显化天穹之上,封锁了周边的空间,手中亦握紧一把由星辰本源炼制而成的黑水法剑。 “噬暗!” 法剑在手,剑意倏起。 只是比起刚才他所施展的类似于光明的力量,此刻他施展出的剑意,仿佛有灾厄暗藏其中,释放出奇绝的黑暗伟力。 剑意过处,空间崩毁,连那些探寻而来的神念一时未能及时撤开,都通通湮灭无踪。 却是被这位曾经的“恩人”,随手便灭去了。“你这是狗急跳墙啊!不过,你越是这样,他们心中怀疑的种子越深,等会儿怕是要直接赶来!” “哼!要你管!” 计蒙撇撇嘴,龙爪往前一拉,眼前的空间被他尖锐的指甲倏然划开。 一股上古洪渎瞬间从裂缝处激涌而出,然洪渎与洪流不同,虽然激涌出来,却并没有扩散,反而凝聚汇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水元葬地。 葬地,自是计蒙演化出来的领域。 领域一成,水元之力愈发澎湃,即便没有特意与六月的力量对抗,只是稍稍碰上,便使其用来封锁周边空间的内世界产生了剧烈动荡。 “混账!这不可能啊!” 六月哪里想得到在自己几乎倾力齐出的情况下,还能被计蒙撼动,剑意越急。 到最后,两人激战之地全被其剑意覆盖。但若有与两人修为相近的修行者仔细一看,便能看见六月的黑水剑意始终无法突破计蒙的洪渎屏障。 伟力奇强,剑意却只是在屏障外四处飞溅。 如此一幕,让六月根本无法接受,终是失去了风度,气得疯狂直啸。 计蒙瞅准了时机,再取洪渎水元精华,凝练出一条玄色水链。 在靠近六月之际,轰然电射而出。 “给本尊滚开!” 六月怒不可遏,手中的黑水法剑释放出滔天剑气,把水链斩开,却不料水链被斩开后,反而变成了两条。 如影随形般,继续朝他疾锁而来。 六月不信邪,继续狂斩而下。 然水链如期再生,到最后,竟已变化为十八条。 “阴魂不散!” 六月嘴角抽搐,法剑往前一划,把空间划开。 他亦跳入其中,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计蒙身后,剑上闪烁冰冷黑芒,无情斩向计蒙脑袋。 他本以为计蒙会躲,会防,根本没想到计蒙既不防也不躲,硬生生挨了他这一剑。 “咣!” 然当剑斩在计蒙头颅上时,却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铁交戈声响起,巨大的反弹力更直接把他的星辰法剑弹开! “不好!” 这一弹开,六月眼皮狂跳,哪里再顾得追击,疯狂在眼前胡乱劈砍,砍出了乱泼风般的剑网。“九渊缚神!” 也就是在这时,那十八条玄色水链不知何时竟已潜伏到了他周边,伴随着计蒙法术驭使,瞬间爬上六月的躯体,把他紧紧缚了起来。 “缚神?可缚不住本尊!本尊比神更强!” 一朝被缚,使六月怒意狂涨,躯体猛然**起来,竟化出了长达两千余丈,通体布满残缺鳞片的黑水神蛇本体。 如此,那十八条玄色水链自也应声而断! “怪不得如此心急,只差一步,你就有化蛟的资质!” “化蛟?不可能!本尊明明只差一步,便能化龙!” 化出本体的六月闻得计蒙之言,怒声狂啸。 啸声震天,搅动天地。 庞大的躯体亦粗暴地朝计蒙冲撞而来,气机之凶,极显上古凶兽姿态,亦可见其确实来历不凡。 “不,蛇类若想成龙,必先化蛟,你走错了方向,怪不得会生出这等残缺不全的龙鳞!想必,你被这些龙鳞折磨得不轻吧!” 计蒙指出了六月的错误,说话间,手上也没闲着。 龙爪化成了巨爪,紧紧抓住了他的头颅,双脚则如落地生根,顶住了他的冲击。 神蛇六月进退失踞,怒吼咆啸不止,在计蒙龙爪下不断挣扎,连庞达两千余丈的蛇躯都紧缩起来,可见其用尽了全力。 但就是如此,他还是无法冲破计蒙的钳制,激怒下,双眼猛然洞射出两朵“黑水莲华”,直击计蒙脸面。 “沧溟吐息·破!” 计蒙神情沉着,吐纳间,口中吐出了一口远古水元之气,把两朵黑水莲华崩解。 其势未减,溅射在六月硕大如山的脸面上。 “啊——这什么鬼东西!” 不知为何,在碰到这股水元吐息之际,六月竟仿似受到了无法忍受的创伤,狰狞尖叫起来。 恐怖的蛇躯疯狂扭动,扭得地石崩裂,两千丈之外的河流都因此改道,使那里的地质环境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战场之外的妖国之主雷石峤看得心头滴血,却不敢靠近,只能任由那里的子民承受着被六月蛇躯肆虐的惨事。 计蒙倒也注意到了两千丈外的惨事,略一思忖,却并没有任何施救的举动。 经历过两帝争霸战事的他,早已心硬如铁,深知惟有惨烈的变故与杀戮,才能让妖国生灵在归附傲来帝朝后,产生珍惜之意。 当然,他也知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毕竟,他在银河里观察了一段极长的时间,深知当今帝主向来不喜强者故意放任弱者被戮。 此事,见仁见智。 帝主风伏纪不愿做,不屑做之事,作为属下,暗中代劳就是。 不过,能在无河界域生存的妖族,想来也不全是弱者,说是弱者,也只是相对于他们而言便是。 念头急转间,眼见六月庞大的躯体挣扎越凶,从大地挣扎到天穹,形成了灾厄,计蒙也知时间到了。 看着他识海周边缭乱着的功德之气,本想稍稍放他一马,不使其神形俱灭。 但转眼又瞥到了功德气外交缠着的罪孽之气,索性神识化箭,趁着六月失心疯狂之际,侵入其识海之中。 “安敢如此!给本尊滚出去!”“万水天征!” 一入识海,计蒙的神识便遭到了六月的强烈抵抗。 计蒙倒也不意外,神识涌动出远古沧溟气机,模拟出天河倾泻之势,持续强撼六月的抵抗之意。 “嘶!” 然由于战场在识海,还是六月的识海,如此翻江倒海,宛如漫天利刃齐落的痛苦,即便是六月,亦无法忍受得住,疯狂的嘶吼咆哮。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抵抗,在计蒙磅礴且蕴藏神力的神识侵蚀下,他的识海记忆还是一点一点被计蒙取得。 计蒙看完后,这时才知为何六月会有功德罪孽同时缠身的原因。 这头黑水神蛇如许多人所言,确实行了许多善事,但暗地里,不仅借着善事之名,以其独特的神通“黑水莲华”悄然控制、监控着其大部分所救之人的一举一动。 也借此暗中取得这些人身上的血脉精华,作为其化龙的契机实验。 但只有这些人,也远远无法使其形成与功德相庭抗礼的罪孽。 罪孽主要的来源,还是源于许许多多,数之不尽的各种族生灵,且都以十四岁以下者、甚至童男童女为最。 这些人由于尚未经历过人事,心思纯净,血脉也更为干净,因此成为了他炼制“化龙丹”的材料。 不过,“化龙丹”炼成后功效寥寥,仅仅只是让他生出了些许残破龙鳞。 他见有效,变本加厉,但很快也发现了其中的隐患! 便是如计蒙之前所言,这些龙鳞的出现,不符合常理,又因罪孽怨念缠身,又无法蜕下,使六月时时都要遭受反噬之苦。 又因其功德缠身,两相抵消下,使六月刚刚觉得反噬好了一些,痛苦复又循环往复起来。 而这种诡异的状态,已经持续了近六千余年。 这也是六月一听到计蒙这位龙族可能存在的信息后,都愿不远万万里,疯狂疾速赶来一探究竟的主要原因。 他受不了了,想通过吞噬真正的龙族,来缓解,并解救自己的痛苦。 第953章逆鳞之殇,计蒙凶威 第953章逆鳞之殇,计蒙凶威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材!” 看到这条小蛇竟想通过吞噬自己,从而缓解身上的“暗鳞之痛”,计蒙讶异莫名之余,简直有种要被气乐了的感觉。 在他认知里,鱼、蛇、蛟类的生灵皆可通过修炼化为龙。 这是一个逆天改命,跨越种族阶级的过程。 而生长“龙鳞之痛”,就是这个过程里最为典型的一难。 不仅有生理上的剧痛,亦是进化所需渡过的劫难。 扛得过去,便能蜕变为龙。若是扛不过去,轻则痛苦伴随终身,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如六月这等情况,计蒙以前也不是没见过。 不同的是,六月走的道路,并不是正规的化龙过程,而是通过炼制“化龙丹”,剑走偏锋。 身上逆生长着的龙鳞,无一不是充满阴暗、邪恶,乃至蕴藏大量怨念以及被污染的鳞片。 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感受到极致而不可解的痛苦,并不奇怪。 但想通过吞噬纯正真龙之血,从而达到缓解,乃至进化为龙的想法,则无异于异想天开。 可谓画虎不成反类犬,不自量力! …… “你放开我!” 见自己的记忆竟然能在战斗状态下被对方夺取,六月可谓惊得魂神皆冒,拼命扭身抵抗,想从计蒙的“魔爪”下挣扎出来。 然计蒙的境界虽然暂时不如他,真实战力却远在他之上。 遑论其对于蛇类生灵,有着天然的压制之力。 “放开我啊——老子跟你拼了!” 六月挣扎不及,暴怒异常,长达两千余丈的蛇躯于计蒙爪下疯狂扭动。 滔天的黑水法则伴随着无量血气,把躯体触及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几乎清空。 就连天上的云彩,也被其疯暴之力震散。 “别动,本太师还没看完呢!” 计蒙正看到关键处,见六月疯狂挣扎,嘴角一咧,龙首上浮起明亮却显狰狞的笑意。 蕴藏擎天神力的龙爪紧紧攥住其首,而后凌空一甩,竟以浩大无匹的力量把六月庞大的蛇躯过肩甩到了另一边。 雷石峤等妖王此时正在这边,见此情景,吓得亡魂皆起,疯狂朝后面逃窜。 堂堂九境域尊,在未身死的情况下,其躯体之坚硬,足以撞爆一座星辰。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波及,哪怕雷石峤一行里最低者也是界王境,怕是要死得极其憋屈。 而作为被摔者,六月也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其显现出本体的情况下,被人这样强摔。 “轰!” 意识茫然下,他庞大的蛇躯结结实实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把大地都摔裂开了,摔得他七荦八素,双眼都泛起白来。 骇人的场景,让逃出生天的雷石峤、雷万等妖王都心生颤栗,有的妖王双腿直抖,忍不住都要跪伏下去,膜拜计蒙。 计蒙拍拍手掌,摇晃着脑袋,缓缓走到尚处于茫然中的六月眼前,自语道:“有些退步了,竟没能把你的躯体摔入地缝之中!” 若此时六月意识尚清醒,怕是要气得直骂娘! 可惜,他做不到,也起不来,于浑浑噩噩里再度被计蒙抽取记忆。 对于任何生灵而言,记忆被抽取,无异于魂灵被夺。 即便是强如六月,哪怕是处于意识昏迷之中,都觉躯体神魂传来一阵阵虚弱感,血气本源大量流失。 “这位道友,可否放他一马?” 就在这时,北方天空蓦然传来了一阵波动。 很快,便有一名面容清癯,线条刚毅,如经风霜雕琢的中年男子撕裂天穹而出。“胜明,哪有这般简单!想救六月,怕是要做过一场才行!” 在他到来后,又有一名容貌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青年倚靠在一张宝座上,凭空而现。 被称为“胜明”的中年男子瞥了青年一眼,目光沉静,颇有不怒自威之意,等待着计蒙的回复。 计蒙龙爪一紧,把六月从茫然的震荡里抓得清醒过来,指着两人道:“你认识?” 彼其娘之,这是把本尊当成了什么东西对待? 六月双眼充血,无比愤恨。 然他也知现时脱不离计蒙的龙爪,吃痛下不由咬牙切齿道:“那个中年人乃望庆神殿太上,胜明。 另一人,为浮光魔宫上代宫主,崇罗。两人与吾是同境!” 计蒙摇头:“不,那个叫胜明的远比你们强!强太多了!” 话音未落,龙爪猛然爆发出璀璨龙神之力,极为粗暴地捏爆了六月硕大如山的头颅。 血肉飞溅间,六月的神魂茫茫然然从骤爆的血躯里浮起。 左顾右望间,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当反应过来后,他脸上浮起惊恐之意,旋即尖叫出声。 但只是叫到一半,便被计蒙紧紧攥住了魂体。 计蒙咧嘴一笑:“一名九境域尊的神魂还是很有价值的,你应该庆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淡声道了一句后,便把其扔进了内世界里,束缚起来。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胜明、崇罗俱是沉寂下来。 雷石峤、雷万等一众妖王,更觉身体蓦然一松,好像有什么封印从自己身上解除了一样。 惊喜万分之余,亦是骇然欲绝不已,怔怔看着尚在扭动的黑水神蛇的残躯。 雷万脸无血色,呐呐低语道:“妖主,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条蛇,竟然就这样死了?” 雷石峤没有说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也觉得六月死得太草率了。 但是,联想到龙族生灵对鳞甲类生物的压制,又隐隐觉得理所当然。 何况,这位叫“计蒙”的傲来太师,明显是一个战力远超境界的超级强者,甚至有可能是隐藏了修为。 不然,凭他造物七境的实力,绝对不可能不是其一合之敌。他们不知道的是,六月之死,不仅仅只有现场的他们知晓。 于迷龙圣殿的深处,亦有一头身形与其类似,只是更为娇俏的蛇躯虚影蓦然冲霄而起。 雷霆直轰,闪电急落处,其狰狞的半蛟半蛇头清晰可见,叫声亦极为凄厉:“是谁?是谁杀了吾儿!” 凄厉的啸声里,其躯体也迅速缩小为一道人形之影,从迷龙圣殿所在的南方深处,朝六月身死的地方追索而来。 ----------------- 积石妖国,已成虚无焦土的原妖都所在处。 当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去时,见黑水神蛇的躯体不再下意识的扭动,无力躺下,重击地面,发出巨响后,众人方回过神来。 由于此时的他们皆处于天空之上,因此目光所及处,便见一条长达两千余丈的蛇躯横亘于妖国大地之上,景象谓为壮观! “可惜,是条黑暗属性的蛇族,不然倒是极好的炼器炼丹材料!” 那个叫崇罗的青年目睹此景,蓦然嗤笑了一句。 当然,虽是嗤笑,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胜明轻声一叹,拿出一柄非金非玉,不明材质的玉尺,目光开阖间,似有日月光华流转,“道友,何苦如此决断? 六月来历非凡,其父迷龙可是一位大人物!” 计蒙撇嘴道:“本太师搜寻了他的记忆,自然知晓,又何需你解释! 不过,那家伙可不算龙,最多只能算是一头长着翅膀的蜥蜴,跟龙可没有半毛线关系。” 胜明眉目一抬,沉声道:“是与不是,可不是道友说了算!”“算”字未落,玉尺横空斩下。 一道九天金芒应运而生,斩得天空好像都开裂了一样! 计蒙抬手直接挡住,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使他所站的地面直接爆碎开来。 他脸色不变,淡淡道:“在那条小蛇的记忆里,对你了解不多。按理说,你不至于因他之死,而选择与本太师交锋才是!” 胜明淡漠道:“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便不再是秘密。” 斩出一击后,他的身影看似还留在天上,实则已挪移到了计蒙眼前。 两者目光交织,仿佛电射出了无数雷霆火星。 龙爪与右掌亦如闪电般轰出,发出轰天巨响。 天穹大地,因他们一掌,好像要崩裂开来。恐怖的余波亦以两人为中心,迅速朝四方蔓延。 崇罗见状,血红的嘴唇咧开一抹诡异的笑意,轻拍宝座扶手,上浮而起。 雷石峤一行身上束缚被解开,本想就此离去,远离这场可怕的风波。 但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只是不断朝后疾退,以免被波及到。 雷石峤更是以传音暗道:“记住了,关于傲来帝朝的来历,嘴巴都给我闭紧点!哪怕是死,都不要透露出来。” 雷万一怔,旋即以传音回道:“妖主,这计蒙把我们的妖都祸害成这个样子,为何还不能把此事捅出来? 他们的敌人这么多,哪怕只来了一小批,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雷石峤摇头:“不行,等胜负分出再说!不,是哪怕计蒙败亡,我们也不能说。” 雷万闻言,愈显不解。 倒是一等妖王雷如松悄声道:“摄政王,妖主之意,是不能刺激东华! 我们是敌人不假,但傲来帝朝存在的意义,估计比我们想象中的重要得多。 不然,那位羲皇不可能把这等超绝的人物都派来独立坐镇,不能因此把他得罪死!” 雷石峤瞥了雷如松一眼,内心对这位后辈王室子侄,倒颇为满意,旋即复又一叹。 暗道:“可惜,早知东华这么强,就不该主动挑衅,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也怪不得尾羽神主那厮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想来早有顾忌,也比我们知道更多的信息。” 积石妖国虽然本质上也是出身于寰宇大千界,然自来到无河界域后,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哪怕是故乡幽影妖界曾向他们伸来求助之手,他们在权衡再三后,最终还是放弃远距离的大军征伐,认为不值得。 尾羽神朝则与他们不同,触角早就布局于寰宇界,扶持起了原玄煌帝朝这个势力,间接也从席氏一族的人手里,得知了东华许多事情。 可以说,自东华开始崛起以后,一路走来,直至现在堪称辉煌的时刻,他们关于东华的情报都没断过。 之所以会同意派出大将前往上申大陆,平时也对傲来边境多有扰袭,不过只是想进一步观察东华神朝的整体实力,朝中上下其实并没有确定,要如何对待东华下属势力的到来。 …… 在雷石峤一行思绪急转之际,计蒙与胜明之间的对决可谓极端的白热化。 如计蒙所言,胜明这位望庆神殿太上的实力,远比六月加上崇罗更强。 两人只是交手了数十回合,就连计蒙身上都出现了数道伤痕。 当然,胜明自也一样。 不过,这也是自计蒙出现以后,身上首次出现伤痕,这点在雷石峤等妖王看来,胜明已足以自傲。 然他们这般想,胜明却明显不满意。 他虽未入至尊境,但修行时间之长,已达域尊极限。 法力之浑厚,也远超同境修士,一人独斗数人,不在话下。 这些年来,虽然因寿元限制,他已基本不再出手,但就连一些初境至尊都不敢主动招惹望庆神殿。 如此,可见其威势之强盛!“道友真的很强,远超我之想象!” 胜明挥动手中的玉尺,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已远远超过了虚空的承受力。 一道道“咔嚓”之声接连响起,入目所及处,无一不是类如蛛网的虚空裂痕。 “哈,你也不差!” 计蒙一拳砸出,释放出风雷神力。 攻势之强横,不输胜明,也因神力之属性,把眼前的天空变成了风雷激荡之地。 疾斗间,阵阵暴雨倾盆落下。 为此,计蒙如鱼得水,战力越发强横凶暴,展出一代司雨神灵的绝强武力。 浮光魔宫上代宫主崇罗依旧倚靠在自己的宝座上,右手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樽酒,一边注视着激烈的战斗,一边痛饮美酒。 同时,脸上的笑意越发诡异,神念也隐约滋生出了些许异动,暗道:“本宫主来,是因蛇母嘱托,虽晚来一步,但胜明这老不死的又是因何而来? 他已经许久不愿出手,有什么理由为了六月这条死蛇与这人相斗?” 他的疑惑,与计蒙相同。 然胜明此人,意志坚定,寡言少语,他不愿主动开口说的事情,任何人也休想逼迫他说出来。 对这点,还算熟识他的崇罗自然门清。 …… 两人从地面打到了天上,又从天上打到了九霄云外。 计蒙攻杀凶悍,强横的手段,让胜明躯体被击中处,都隐隐生疼。 而在计蒙的角度来看,胜明的手段正大堂皇,法则属性中正平和,浩然博大。威势不显,威力却是极强。 且对一切邪祟魔气、污秽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这也是他说胜明一人之力,比六月加上崇罗还强的缘故。 “天刑!” 激烈交锋下,胜明自觉找到了可攻破计蒙防御的空档。 玉尺罡芒忽起,凝聚出一柄天刑巨剑,朝计蒙左侧身体疾斩而下。 难以估量的神罡法力在斩下的过程中,蓦然爆发出数十倍的速度,几乎已超越了速度的极限。 若是寻常的巅峰造物,还真难以躲过这一剑,不死也要重伤。 事实上,这也是胜明赖以出奇致胜的其中一式神通,脱胎于望庆神殿创始人留下的不世功法。青出于蓝胜于蓝,使胜明成为望庆神殿的定海神针。 “骤雨疾星!” 可惜,他这次的对手,乃是山海光山雨师,计蒙。 胜明的观察很敏锐,寻到的破绽也极为合适,几乎可算是计蒙的盲区!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便是漫天倾落的暴雨,皆是计蒙的“眼线”,也是计蒙最主要的手段与助力。 就在他斩出“天刑一剑”的同时,计蒙连看也未看,便将万千雨势瞬间压缩凝练成无数细密如针、坚逾精金的恐怖攻势。 反击倏忽而起,顿如天河倾泻,又如暴雨梨花,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撞击力,与胜明这一剑产生激烈的大碰撞。 “轰隆隆——”刹那间,一场仿如星辰撞击星辰的可怖轰击以两人战斗的九霄为中心,轰然爆破而出。 胜明一时不察,被强烈的冲击力穿透身体,鲜血狂溅之余,心神震动,不得不暂时从余波里迅速疾退。 计蒙因雨势渐急,神力不竭,气势也越来越盛,但见漫天余波激荡,倒也没有追击的意思,脚下一踏,从原地蹦射再起。 一退一起,可见在这一次交锋里,是计蒙占据了上风。 崇罗脸上的诡笑敛去,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紧紧注视着计蒙那冲天而起的强壮身躯,暗道:“果真是真龙一族!这傲来帝朝未来若有他坐镇,怕是不好对付!” 念头一落,他竟趁着这个时机,一剑激射而去。 “浮光千幻!”暗光微影中,崇罗的剑不显于世,然剑意所过之处,连风雨都自动退避,撕裂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浩大的法则余波,直刺计蒙心脏要害。 如此超越视觉、感知极限的致命一击,可谓防不胜防,让疾退中的胜明瞳孔都张大起来,隐隐觉得可能会有成果。 “墟藏琉璃!” 然他与胜明犯了一样的信息错误,几乎是在他动念的那一刻,计蒙便从雨势感知里,察觉到了他偷袭的举动。 周身泛起万水琉璃宝光,以万法不侵,诸邪难近之力,轻松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铿锵之声传来,计蒙才见到朝他刺来的,赫然是一根长约一尺半,似簪又似针的漆黑晶体。 晶体名为“寂灭刺”,乃崇罗手中最强的魔兵,一旦刺中敌人,便可激发“寂灭”之力,哪怕只是溅出一丝血滴,也可引爆。 若敌人稍弱,整个人都会迅速被“寂灭”法则崩坏湮灭,无声无息,阴毒无比。 寂灭刺被其周身防御弹开,顿时哀鸣一声,如有灵识般化作一道魔光,迅速遁射回崇罗手上。 妈的! 这般难搞! 崇罗右掌甩弄着至宝“寂灭刺”,摇头之余,无比俊美的脸上也浮起凝重之意。 计蒙继续以风雷滋生雨势,加持战力,目光幽幽,扫视着两人道:“汝二人,看来今天是想与本太师,不死不休啊!能好好活着,又何必来寻死?” 胜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把玉尺放大至两丈之长,横亘到自己眼前,淡声道:“若道友交出六月神魂,我自可退去!” 崇罗则歪着头道:“我欠蛇母一个人情,此次来晚一步,若不从你身上拿走点什么,人情消不了!” “蛇母?” 计蒙若有所思,“是了,是这条小蛇的母亲。这条小蛇走上错误的道路,与其母亲有极大关联,倒是挺可悲的!” 说到此处,他目光森然,望向了两人间隔的空间,冷冷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起上?” “把吾儿的神魂交出来!” 一道人影在三人的注视下,随着空间涟漪的散开,缓缓从中浮现。 却是一名挽着妇人髻,身穿白色素衣,脸上满是愤怒阴森之意的中年女子。 “你就是蛇母?倒是颇有姿色!”计蒙眼神含笑,故意打量着女子娇俏不减的样貌不放。 蛇母冷脸抽搐,冷哼道:“堂堂龙族,竟这般轻佻,平白污辱了龙族的颜面,简直可笑!” “哈哈哈,这话过于奇葩,本太师可不爱听!” 计蒙放声大笑,“再者,汝既为蛇母,岂不知龙性淫,蛇亦淫之事!做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呢?” “……” 如此言语,让蛇母身形微震,一时无言以对。 胜明面无表情,只是眼角颤动,可见其听到计蒙豪放自然的言语,内心也不平静。 崇罗则脸皮抽搐,暗道:“啧,这头龙,不会是看上蛇母这万年寡妇了吧?这口味真重!” 雷石峤、雷万等妖王,听到此言,是既想笑,又不敢笑,对视间,皆是面面相觑之意。 龙蛇性淫,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但眼前的情况,从你这位堂堂龙族强者口中说出来,就不会觉得不合时宜吗? 计蒙才懒得理会众人的想法,摇晃着龙首,目光如电,洞射在蛇母身上,“罢了,开不起玩笑就别开。 汝要降,还是死,选一个吧!别说本太师没有给你机会!” 蛇母回过神来,神色极其冰冷,直如万年寒冰。 冷冷盯着计蒙半晌,她纤细如玉的右手,从左袖里缓缓拔出一柄好似由龙骨炼制而成的剑。 龙骨剑一现,顿有浓郁到了极致的迷雾蓦然滋生。 然雾归雾,却并没有无序扩散,而是遵循着某种指令,化成了九道迷雾圆障,把计蒙封锁在内。 蛇母面色冷冽,厉声大喝道:“把吾儿神魂交出来!否则,哪怕胜不了你,我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第954章虎魄狼狩,两面星官 第954章虎魄狼狩,两面星官 冰冷的杀意,从素衣执剑的蛇母身上冲霄而起。 其意之凌厉血腥,加持于九道迷雾圆障之上,使迷雾都变成了血黄相间之色,显得极其诡异,让人产生心慌之意。 战斗的气氛因其爆发,显得愈发紧张。 胜明与崇罗一左一右,倒也极为默契地围在迷雾周边,与蛇母一起,形成了三角式的封锁站位。 杀机溢散,虎视眈眈。 “妖主,看来这龙族危险了!” 战场之外,妖国的摄政王雷万看着计蒙的处境,幽幽说了一句,然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快意,隐约还有些莫名的阴郁。 诚然,因计蒙之故,妖都毁了。 但若要追究真正的始作俑者,无疑便是视他们妖族子民如无物的黑水神蛇,六月。 雷万所有亲属子嗣都在妖都之中,一下子全员皆死,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迁怒怪罪到六月头上。 毕竟,六月本该是他们的援手,是他们的保护者,而不是刽子手! 雷石峤瞥了他一眼,隐约也知其阴郁神态里暗藏的意思,叹道:“也不一定!只要他想逃,想必还是行的,就是苦了我们了!” “大神,那几个牛妖竟然说你要逃!太看轻您了,可要我帮忙“照顾”一下他们?” 杀意凝聚间,虚空战场再起涟漪。 一道浑厚中却显轻佻的声音则率先从涟漪里传了出来。众人一怔,循着动静望去,只见一双覆着庚金战鞘的脚,铿然踏碎虚空,从扭曲的光影中缓缓迈了出来。 人还未现,仅仅只是双足落空的那一刹—— 整片虚空战场的迷雾壁垒,便产生了剧烈到不堪重负的抖动。 本是凝实如圆环的迷雾也瞬息间,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如此一幕,自让在场的人惊异万分,尤以被点名的雷石峤等妖王为最! “来者何人?” 蛇母身体微震,双眼变成了竖瞳,爆发出惊异妖芒,好似感知到了极为危险的事物,紧盯着来者的方向。 来者一步步从空间里面踏出,渐渐露出了一副腕套陨铁撕星爪,身着暗金蟠龙锁子甲的巍峨身躯。身躯锁甲上,每一条龙纹都仿佛十分灵动,吞吐着飞天入地,斩将杀魔的凶戾煞气。 身后那一袭靛青色的破风斗篷随煞气而动,猎猎作响。 却是还未见真面目,便有一种狂放不羁,桀骜万里的气质迎面而生,使观者看得眼皮直跳,心神无比震动。 计蒙隐约知道了来者是何人,看得龙首直摇,没好气的笑骂道:“来就来,搞这种排场给谁看呢?” “哈,太师,就不容我显显威风嘛!这般小气,可不行!” 来者放声大笑,笑声如金铁交鸣,震彻虚空。 当其整个人最终从空间后走出来时,终是显出了真容,却是一名身形魁伟,面容凌厉,碧瞳竖光如狼,黑发里披散着些许神异金丝的杀伐战将。 战将显世,战场虚空的杀气蓦然狂乱起来,却并不是失控,而是朝此人所在的方向齐齐汇聚而去,连迷雾的威力都有所减弱。 奇异的场景,让蛇母等人生出惊悚之意。 哪怕是深受计蒙赞赏的胜明,脸色都无比凝重起来,玉尺横亘眼前,警惕万分。 他都如此,战场外的雷石峤等人的表现更是不堪入目。 除雷石峤尚能勉力维持腾空的姿态以外,余者无不脸色煞白,身躯摇摇欲坠。 好似被来者周边自动聚集的杀气给波及到了,差点从空中跌落下去。 战将瞥了他们一眼,旋即环视着现场的景象,一双碧瞳如似苍狼凝视猎物,神态看着轻佻,目光却是冰冷而凶戾,皮笑肉不笑道: “傲来帝朝奎木狼,见过诸位!诸位这般围杀我朝太师,这是不把在下放在眼里啊!” 奎木狼,是风伏纪在面见南溟守玄与辰苍前,召唤下来的两名造物金仙之一,乃二十八星宿之一,亦是一名主杀伐征战的强大星官。 身为西方七宿之首,孕于白虎精魄之中,却化形为金精煞体之狼。 一显世,便精通兵戈杀伐之力,曾先后以凡躯、神躯历炼,执斩罪孽,百战不休。 归位后,掌奎宿,巡狩星河,征伐位面,万邪辟易,其形象也曾在《封神演义》,《西游记》里先后出现过。 只是星官之位常恒,人,却不一定是相同的人。 此次降临的奎木狼,更似神话与的结合体,隐约还有着不小的变化。 其人狂放不羁,煞气冲霄,笑时如烈风拂面,怒时似狼啸震岳,威严时,又直如杀伐战神。等阶:造物巅峰 神法:吞月噬星神典 体质:贪狼噬厄战体 受伤后,愈战愈勇,战力增强,濒死时可触发“木狼虎魂返生之体”,一日一次。 命格:七杀虎狼 业位:巡狩星官(封) 解封此业位,可使其在征伐,巡狩星河时,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 特殊能力: 化身“西方白虎青狼神体”,一爪之下,星辰尽碎。 一击后,会陷入七天虚弱期。 …… “奎木狼?傲来帝朝有这号人物?”听到奎木狼之言,雷石峤等人面面相觑,转念眼神齐震,明显都想到一块去了。 此人,定然又是东华神朝派来的! 怎么会? 太可怕了! 那位年轻的羲皇手下,到底还有多少高手? 一众妖王反应过来后,无不内心冰冷,只觉完全惹错了对象! 蛇母亦如胜明一样,被奎木狼目光盯着,只觉好似被一尊远古星兽盯上,内心竟在此时,莫名生出要身死道消的诡异错觉。 浮光魔宫的崇罗握紧手中的“寂灭刺”,还未开打,内心便已生出了退意。 他是欠蛇母人情不假,但不至于代表要因这个人情,为蛇母拼命! 眼前之人明显与计蒙一样,是名战力卓绝之士,无法简单的以境界高低来判断。 一旦死斗,怕是连他都有性命之忧! 紧张的战场局势,因奎木狼到来,一时呈现出极为诡异的寂静气氛。 所有人都互相注视着,警惕着,但就是没有人先动手。 不久,奎木狼突然哈哈大笑,打破了沉默,“怎么,不动手了?若是我到来,让诸位冷场了,却是我的不是。” “骚包!” 计蒙无语,一个主杀伐征战的星官,怎会这般无厘头! 奎木狼脸色一正,抱拳道:“多谢计太师夸奖!” 计蒙:“……” 胜明:“……”蛇母:“……” 崇罗亦是无语,却在众人皆怔住的刹那,以手中的“寂灭刺”划破了空间,诡笑着摆手道:“今日风紧,扯呼!诸位,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无踪,走得极为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尼玛!无耻! 堂堂“浮光魔宫”的老魔头,竟然怯战!要不要脸啊! 见崇罗来得莫名,去若雷霆,雷石峤一行大妖内心直骂。 胜明倒是面无表情,很快收敛起情绪道:“奎道友气机雄厚,想必来历不凡,何必要为区区一座帝朝出头?” 奎木狼轻笑一声:“看来你不相信我是傲来之人! 可惜,我就是,头顶未来还有一尊我一直景仰的大神要出世呢!就问你怕不怕?” “……” 胜明无言,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接奎木狼跳脱之言。 计蒙忍俊不禁,暗笑未来的日子有意思了! 有此人物在朝中,怕不是要增添不少笑料与乐趣! 蛇母被忽视,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直抖,厉声道:“不管你是谁,计蒙,把吾儿神魂交出来!” 计蒙淡淡道:“你拿得到,我就还给你!” “好,我来拿!” 蛇母到底念子心切,勉强战胜了内心对于奎木狼到来的惧意,手中龙骨剑一指,尽起迷雾杀伐大阵。 大阵开启,阵阵毒性极烈的黄色迷雾顿时漫天彻地的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出刺鼻的气味毒力来。 计蒙刚想出手,便闻奎木狼道:“太师,此人交给我了。” 奎木狼自出现后,表现虽然轻佻,然一到战斗时刻,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威严肃穆。 话音一落,也不等计蒙答应,仰天长啸一声。 一股金精煞气随长啸声而出,顿如冲击波一般,把漫天的毒气朝蛇母与胜明二人所在的方位鼓吹过去。 蛇母与胜明脸上同时色变。 蛇母紧急挥动龙骨剑,斩出了道道蕴藏着炽烈光辉的龙骨剑芒,湮灭毒气。 胜明所修的功法本就是各种阴暗毒性的克星,法力加持于玉尺之上,顿时神芒大涨,把毒气迅速湮灭。 “好!有看头!” 奎木狼抚掌一笑,手中一握,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星辰蘸钢刀霍然在手。 随后纵身向前,毫不犹豫朝蛇母当头砍去。 “且吃我一式“七杀裂空斩”!” 刀式一出,“七杀虎狼”命格之力倏然狂涌,加持于刀式之上。 整座战场亦仿佛处于杀气弥漫的血色炼狱之中,还未斩到人,眼前便已是血色一片,让蛇母竖瞳大张,骇然反击。 一刀一剑于迷雾毒阵里铿锵碰上,顿使血色光辉狂涨,爆发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悸不已的杀伐波动。 蛇母身为神蛇六月之母,修为虽并不比其子强,却也是一名七境域尊。甫一交击之下,只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名造物境,而是一尊执掌杀伐神力的神将。 以其修为战力,竟似要抵挡不住对方的刀势。 “怎么会?就算战力再强,总得有个章法限度!” 对峙下,蛇母白晳的脸上血色全无。 奎木狼却刚兴奋起来,持着重达九万八千七百斤的星辰蘸钢刀疯狂直砍,砍得蛇母连连倒退,瘦弱的人躯如同风雨飘摇中的稻草,不受控制地摆动。 见此,胜明神色一肃,玉尺化为百丈之长,猛然朝奎木狼砸去。 但行至半途,便被计蒙龙爪“铿”地一声击飞。 计蒙笑道:“道友,你的对手是我!” 胜明神色不变,沉声道:“道友,你也是大修行,拥有大神通者,彼此之间也无大仇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若需补偿,可一一说来,若在下能做到,定倾力回报。” “看来你与他们之间,果真关系匪浅,竟能做到这种地步,倒是比那个什么魔宫的崇罗靠谱多了!” “谬赞!” 两人交谈间,便已交手了数十招。 胜明知计蒙无法以造物境来看待,又有奎木狼虎视在侧,此次出手,便几乎尽了全力。 一座蕴藏神性光辉,拥有磅礴气机的内世界投影覆盖战场天穹,源源不绝地加持法力于胜明身躯之上,使其展现出望庆神殿定海神针的风采。 另一边。 蛇母气势汹汹而来,救子心切,一出手便是全力。 但在奎木狼手中,她满腔愤恨,却觉无力施展,一番鏖战下,只觉自己主修的法则属性时时被对方克制。 空有境界,战力却被削弱,打得极其憋屈。 “万虺朝宗!” 极怒下,蛇母法则尽起,加持于龙骨剑上,使剑身嗡鸣作响,乍现出万千惨白气芒。 气芒一显,便化成了数之不清,长达数百丈的剑气,剑气里有各种毒蛇的身影暗藏,以“噬咬”四方之力,凶猛冲向奎木狼。 “残月·吞宴!” 奎木狼嘴角咧开,露出微泛寒光的犬牙。 星辰蘸钢刀倾泻出极致锋寒的太阴煞意,如月光洒落,以缥渺难测,无孔不入之力,斩出了寂灭一击。这一斩,连战场的晴空都瞬间黯淡了一角。 刀锋倾泻处,一条条毒蛇的躯体蓦然分离,毒血四溅,反与蛇母的龙骨剑产生了对冲之力,使两人战斗的地方瞬成血色魇地。 蛇临互前的尖啸声,与剑气刀意重合,在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如惊涛拍岸,展现了极具视觉效果的场景,又极为夺人眼球。 连计蒙与胜明都不得不转移战场,以免使力量冲突过甚,误伤己方。 “混账东西!吾就不信,凭吾蛇母之位,会对付不了你一个连域尊也没入的小角色!” 蛇母越战越是激动,情绪似乎已完全放飞,本是俏美的脸上狰狞无比,极歇斯底里之意。 “呵,女人,都一样!” 奎木狼冷笑一声,“前一秒还和颜悦色,好声好气,下一秒就变母老虎了,当真无趣!” “你个浪荡子,吾什么时候对你有过好脸色了?” 蛇母脸色愈怒,铁青得如同沉铁,龙骨剑演化出一头背生双翅的蜥蜴巨龙,喷吐着足可瞬间毒倒同境修士的恐怖毒波。 奎木狼首次见到似龙非龙的生物,倒有一丝新奇,笑道:“这是你相好的?长得不怎么样嘛!它人,啊呸,它哪去了,怎的不来助你? 不对,瞧你这身打扮,这是变成寡妇了?啧,好像更刺激了!不对,你是蛇啊,我的想法好变态!不得行,不得行,趁蜥蜴龙之危,越活越回去了…...” “尼娘的,你个混蛋……” 奎木狼的表现,不仅让蛇母羞怒交加,周边的人也听得嘴角直抽。 计蒙一爪在胜明胸前抓出五道狰狞血痕,随后把其一脚踢出数千米之远,方笑骂道:“小狼,能不能正经点?”“收到!我听太师的!” 奎木狼面容一肃,古铜肌肤的脸上竟倏然浮起道道暗金色的妖神纹。 纹路释放出莫测的妖神之芒,使奎木狼好似被彻底解放。 雄浑法力即时化作一片冲霄而起的星云漩涡,身形洞射而出之际,西方白虎第一宿的凛冽杀意与贪狼噬厄战体的饥渴凶性,同时爆发。 “虎魄·狼狩,斩——!” “斩”字一落,骤起无穷杀道白光,使天上地下蓦然皆变幻成了空空旷旷,白茫茫一片。 蛇母视线感知受阻,顾不得再骂对方,连忙释放出万蛇齐存的内世界投影,更显化出一头长达两千丈的巨蛇法相,冲击而出,试图挡住奎木狼这一斩。 但她不知,这一斩,并非法则刀势,而是蕴藏着奎木狼出身命格的奥义。在刀势斩出的那一刻,两人战斗的地方便已成为由奎木狼杀意主宰的狩猎场。 外表不显,实则两人所站之地的法则已经被悄然扭曲。 在削弱蛇母力量威势的同时,又反过来增强奎木狼之力。 蛇母似乎也在力量释放出后不久,意识到了这点,脸色狂变,尖厉长啸道:“胜明,助我!” 无穷杀机里,刀势如银河断落,又如悬天一击,带着使万物归寂之力,凶猛斩下。 蛇母演化的两千丈级的法相被凶猛斩成了数截,发出哀鸣之声,化成灵气溢散。 她的内世界投影也经历着浓郁杀意与煞气的冲击,产生剧烈的震荡。 刚被计蒙踢出数千米外的胜明听到她的呼救,眼里也浮起一丝焦急之意,骤然化成了长达两三千丈的神将法相,手持着同样变大的玉尺,朝奎木狼所在凶猛拍下。 “给吾退下!” 胜明怒声狂喝,玉尺释放出惊人的神辉烈焰,蔓延数千米之远。 头顶的内世界投影疯狂转动,以己身为助力,试图打出一条通路,延缓奎木狼的攻击威力。 计蒙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以水元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古拙战斧。 斧刃流转出龙躯流动的雨云天威,挥动间,暴雨倾落,如斧刃般凶猛砸下。 “轰隆隆!” 四人的力量,在相邻不算远的战场先后显现而出,爆发出无法想象的连锁反应。 其中有万蛇尖啸,有虎魄狂吼,星狼嗷哮,真龙神吼,于各种力量法则交织的恐怖波澜里,交织辉映。胜明救蛇母心切,各种神殿杀伐之术层出不穷,一步步逼进计蒙,直欲穿透。 计蒙越打越觉怪异,不知为何对方这样执着! 而同样救子心切的蛇母,此时也几乎已忘记了来时的念头,只想在奎木狼与四人力量狂潮的反应里,活下去。 没有丝毫保留,龙骨剑释放出迷龙妖神之力,崩碎周边的能量反应。 然她反应快,身在“主场”的奎木狼速度更快。 “狩猎场”领域一合,便使蛇母感受到挤压之意。 恐怖的冲击,让蛇母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刚出道时,被困于两座大山缝隙,进退不得的绝望场景,为此疯狂越甚。 七境域尊级的战力凶猛勃发,直如疯魔,哪怕是其子六月巅峰时,似乎都没有她的爆发力强横。 “我可是蛇母,万蛇朝宗的蛇母,你杀不了我!” 蛇母厉喝不止,隐约把内世界的法则都崩碎了一半,以无比决绝之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威力。 奎木狼神色沉着,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身为杀伐星官的真正一面。 围困削弱蛇母的狩猎领域轰然破碎,加持于刀式之上,斩出了虎魄狼狩的浩大奥义。 惊世杀机下,锋锐刺眼,夺人心魄的刀意仿若一道流星,斩开了重重阻隔,破开了蛇母布下的多重屏障,以充满凶性杀戮的强横姿态,猛然划开了她的身体。 “啊——!” 蛇母吐出毒气浓郁的毒血,胸膛差点被这一刀斩裂,疯狂后退。 “你住手!她若死了,本尊与你没完!” 胜明内心越焦,若不是寿元早已到达极限,怕不是连寿元也要燃烧为助力,救下蛇母。 奎木狼根本不理他的威胁,有计蒙在前,也无须理会。 刀锋宛若天河,斩出了煌煌刀势。 刀意之强,已脱离了寻常修行者所能理解的地步,劈斩出惊天动地的锋锐伟力。 其中,隐有白虎、星狼的虚影咆哮而现,显得神秘异常,也让首当其冲的蛇母骇然越甚。 她疯狂后退,再也顾不得此行的来意,迅速抛掷着平生所收集的各种保命之物。 刀、枪、剑、戟,乃至红缎、肚兜等奇形怪状的宝物皆有,一一自爆,试图阻挡不断逼近的奎木狼。奎木狼不为所动,连后退或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周身萦绕起血色星光,与脸上的妖神纹交织辉映,又洞射到星辰蘸钢刀上,使其刀意爆发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怖刀意。 “斩斩斩斩斩!” 奎木狼完全放开后,与生俱来的杀伐天性在此刻呈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对手的修为远比他高,他却毫无畏惧之意,刀锋斩得天穹都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痕迹,直逼蛇母而去。 第955章灵蛇泣血恐怖奎狼,妖国归降“情种同亡” 第955章灵蛇泣血恐怖奎狼,妖国归降“情种同亡” “蜕骨归真!” 眼见胜明被计蒙挡住,自己也注定无法躲过奎木狼这一刀,蛇母脸上浮起决绝阴狠之意。 本就柔弱无骨的躯体,在生死一线间,骤然如灵蛇躯体一样,疯狂扭动起来。 扭动间,一阵阵刺耳的骨骼刮擦声漫天响起,在奎木狼一刀斩中其躯体的刹那间,堪堪蜕骨而去。 好不容易凝结的珍贵人躯被奎木狼一刀爆成了血海,而她本人则如同被人剥了皮一样,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血肉身体,从血海遁光而出。 远看邪异,近看反倒觉得此蛇根脚不凡,血肉躯体上竟隐隐弥漫出奇怪的异香,颇有让人心旷神怡之意。 “我记住你了,奎木狼!” 逃出生天后,蛇母也不再执着于救出其子了,疯狂撕扯着空间,头也不回地迅速从此地逃出去。 奎木狼倒也没有被其逃脱的失望,蘸钢刀一划,把空间割开,便想追击过去,却闻计蒙道: “毋须追了!反正其子神魂尚在吾手中,日后再作计较!” 奎木狼自无不可,收刀而立:“听太师的便是!” 正与计蒙死斗的胜明也没想到蛇母竟会率先弃他而去,反应过来后,瞳孔微张,却也没有发生任何情绪变化,沉声道:“道友,她既已离去,我们罢战如何?” 计蒙笑道:“给我个放你离开的理由!”胜明经此一役,本就不多的寿元大减,元气大伤,闻言沉默半晌,方叹道: “傲来帝朝今后在西南区域的发展,我望庆神殿绝不阻拦!凡傲来军所到处,退避三舍!” 计蒙思虑数息,摇头:“不够!你生机已绝,想来望庆神殿没了你,也算不了什么,我傲来无惧!” 胜明内世界释放出中正如瀑的法力,持续与计蒙搏杀,口中又道:“道友想差了,我望庆的位格还在“迷龙圣殿”之上。 我虽被外界抬举,誉为神殿“定海神针”,但如今殿内的最强者,已不是我,而是我师弟,胜初!” 计蒙神威洞穿云霄,龙气如匹练,击穿胜明防御,再次把他打得吐血三升,脸色无比苍白。 因蛇母离去,胜明自然也想找寻退路,可惜在计蒙的神力锁定下,他始终找不到离开的时机。 计蒙轻笑一声:“不用废功夫了,小狼大意,不懂得先封锁空间,我可不一样。对付你们这等人物,就得事先下功夫。” 奎木狼脸色微垮:“太师,不是你不让我追的吗?早知你要贬我,我就追过去了,我留在她身上的狼魂可还在呢!她逃不出我手掌心。” 此言一出,包括计蒙在内的所有人,皆是脸色一抽。 计蒙额头滴汗:“这是能当众说的?” 奎木狼瞥了一眼雷石峤等人,似笑非笑:“怕什么,他们哪里敢说出去!对不对?” 雷石峤心知他是点自己等人,手摆得如同钟摆一样,,脸上满是慌乱与恐惧:“大人所言甚是,我等的嘴巴跟地心一样紧密,绝不敢多嘴!” 胜明哑然:“这位道友,我还在此地!”奎木狼毫不客气道:“呔,你能活着再说!” “……!” 胜明无言以对,愣神间,身体又被大量坚逾精金的雨师神枪击中,防御尽碎,身体都差点被穿透成了筛子,一边在被封锁的空间与计蒙追逃,一边叫道:“道友,你想要什么?只要能放我离去,除了臣服于你们,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计蒙摇摇头:“你的心性倒是奇葩! 来救人的是你,阻拦我者是你,你要救的人之母都弃你而走了,你还在这边想与我谈条件?” 胜明脸上浮起平和之意:“性若清净,便可免除各种不必要的牵累。 在道友眼里,我胜明性格奇葩,但在我心中,我只是把我想说的,想做的,无任何掩饰的说出来。能成便成,实在不成,无非舍己而亡罢了!” 此言倒是颇具道意,让计蒙眼眸都挑了起来,啧啧称奇道:“汝之言,反倒让我自惭形秽了! 也罢,说说你为何来此?若是我满意了,放你离去,也不是不行!” 胜明沉默,一叹道:“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计蒙暂时罢手,皱眉道:“你这是惧那所谓的“大人物”,还是与那母蛇有着情感纠葛?” 胜明见状,心中松了口气,想了想,回道:“都有!蛇母本是南方山中一条“清净灵蛇”得道,天性洁己爱人。 修行有成,且成为山中图腾后,常行善事,为周边生灵祷福消灾,祛除灾难,做下了偌大功德,直至遇上了那头道友口中所谓的“蜥蜴龙”,一切便都变了。” 闻言,计蒙与奎木狼对视一眼,瞬间脑补出了许多情感纠葛之事。 奎木狼撇嘴道:“别跟我说,你受其恩惠,对她心生情愫,却竞争不过一条蜥蜴龙!” 胜明一怔,旋即沉默。 奎木狼发出怪笑,“看来是了!那头迷龙现在在哪?” 胜明回过神来,叹道:“听说是到「灵龙山」进修去了!” “灵龙山?” “对,我之惧,不是因迷龙圣殿,而是惧这“灵龙山”。 “灵龙山”在浩大无垠的无河界域里,也算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据说拥有十数名域尊,山主修为未知,但听灵素之意,也是一头异龙得道。每隔一段时间,灵龙山都会派人出山收徒,迷龙因其出身,因而被选上,已离开了万年之久。” 计蒙龙首浮现出若有所思之意,还未开口,便闻奎木狼嗤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个摇尾乞悯的舔…呃,情种啊!” 胜明不知是心性真的修行到了某一个境界,还是其他因素,脸色无悲无喜,“随这位道友怎么说都行!反正,她不能在我面前死!” 淦! 计蒙与奎木狼对视间,俱是摇头。 奎木狼倒也没有继续嘲讽,只是道:“若你强硬一些,或许你便不会竞争不过了!若我没猜错,那头迷龙性冷无情,且霸道异常,离经叛道,并不是善类,可对?” 胜明一怔:“你怎知?” 奎木狼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刚才杀伐果断的战将风范:“那条小蛇如你所言,乃清净灵蛇,天性善良,但往往是这样的人,最容易被相反性格的人吸引。 你与她类似,最多只能当朋友,处不到一块去的。” 胜明愣住,怔怔道:“这是何道理?” 奎木狼意兴阑珊:“人生道理!” 计蒙道:“一条天性洁己,善做功德的灵蛇,为何会教出六月这等后代?” 胜明沉默许久,方道:“如我所言,灵素在遇到它之后,性情大变,逐渐以自己蛇类出身为耻,时时都想由蛇化龙。 这种思想,在六月出生后,便转移到了它身上。 但又因其本性之故,使母子俩一边做着善事,一边又做着恶事,想借着那些纯净生灵之种,由蛇化龙,把矛盾的性格演绎到了极致。”计蒙听到此处,已懒得再言,一个不认同自己出身的生灵,迟早会做出更大的恶事。 遂淡漠出声道:“就是这样的东西,你还要维护她? 那些童男童女就白死了? 而你,就这样默许,看着这等人间惨事发生?” 胜明惨然:“我……” “铮!” 就在此时,他耳边蓦然铿锵一鸣。 胜明神色一惊,便见一抹破晓启明刀锋,化做一道匹练,朝他疾砍而至。 “死吧!听你所言,我很确信,若放你离去,一旦那母蛇有所求,你未来还会反复,必会对我傲来造成重大阻碍。 因此,死亡于你而言,是最好的结局!”奎木狼收起了戏谑轻佻,杀意狂涨。 刀锋所及处,万物生机消融,连晴空都掩盖不了其刀锋神芒。 计蒙明显赞同他之语,胜明或许不是坏人,但一个不是坏人的“坏人”,更为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你造成重大的背刺伤害! 因此,他也同时出手了。 神念沟通此间天地,释放出大量水元精气,形成了范围雨幕,把胜明躯体冻结。 胜明哪里想得到两人说翻脸就翻脸,眼见身体被冻结,一身法力狂涌,试图引爆内世界,求得一线生机。 哪知奎木狼在此时突然冷厉一笑,左手虚空横点,显化出一副画面,却是一头青色星狼在星空噬咬蛇母灵素清净血躯的画面。 “你…不,你竟然骗我——”胜明瞳孔紧缩,激怒欲绝。 雷石峤等妖王见状,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栗之意亦从尾椎骨直往后脑上涌,骇然恐惧地看着奎木狼。 就是计蒙,也侧目不已。 “兵主启明,杀——” 奎木狼脸上满是可怕非人的冷漠之意。 手起刀落间,刺目诛心的长庚刀锋释放出古老的兵主伟力,煞气冲霄,瞬间划过了胜明的躯体,斩断了他的神魂,断绝了他的生机。 “我…恨啊!!!” 在死亡的刹那间,胜明依旧不改其心,脸上满是不甘愤恨之意。 奎木狼冷笑一声,眼神凌厉,也不管是否刚杀了一名域尊巅峰的强者,朝眼前的虚空一划,人便已来到了青色巨狼噬咬蛇母灵素的所在。因其法力尚未消散,此间战场的计蒙等人尚能看到这一幕。 在画面消失的那一刻,蛇母那骇然到了让人终生难忘的脸色,则深深刻印在雷石峤等妖王心中。 计蒙摇头失笑:“这头小狼,有意思!” 雷石峤一行妖王里,却有人无法承受这样的恐惧,法力一滞,竟从空中跌落下去。 许久,当空间涟漪再度滋生而出时,奎木狼的身影亦重新显世。 手中尚揪着一条血淋淋的蛇躯,笑道:“清净灵蛇,可是炼丹的好材料,不能浪费了!” 此言一出,配合他此时让人说不清的神态,竟让雷石峤这等妖国之主心中都生出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惧意。 竟“啪”地一声跪在虚空之上,头亦伏着,瑟瑟直抖。其余妖王自也如此,不敢有丝毫反抗逃跑之意。 惟有雷如松这位年轻的一等王看着妖主这般姿态,内心既惨然,又悲愤,复杂得无法自持。 他明白,随着妖主这一跪,积石妖国哪怕降于东华,也定将得不到多好的地位。 想着,他本想以身殉国,但见奎木狼锐利的目光扫来,内心一颤,不知怎的,竟也拜伏下去。 计蒙注意到了此妖,暗暗记在心中,旋即走到奎木狼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旋即拍着他的肩膀道:“小狼,你让吾刮目相看!” 奎木狼深深看了雷如松一眼,身上的诡怖气息散去,又恢复之前那般轻佻散漫之意,笑道:“多谢太师夸奖!” 计蒙大笑连连,使劲拍了他肩膀数下,方凌空踏步走到雷石峤身边,沉声道:“雷妖主,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明白?” 雷石峤内心惨然,哪里不明白计蒙所言。 然明白归明白,却是连头也不敢抬,颤声回道:“大人,小妖知晓,定携积石妖国,举国投入傲来帝朝麾下。 从此,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若敢有阴奉阳违之意,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计蒙放声一笑,蓦然大喝道:“抬起头来,看着本太师!” “小妖…小妖不敢!”雷石峤身躯大颤。 “抬起头来!”计蒙冷冷又说了一句。 雷石峤不敢再推辞,颤抖着抬起了头,两者目光相对,计蒙的声音亦从其识海响起:“知道我等身份者,都有谁?” 雷石峤内心一颤,连忙回道:“大人,除了已亡的,都在此地了。对了,还有…还有目前领军在贵朝边境的并肩王等三人。”计蒙龙眸神光辉映,侵入其识海,似乎在确定其言语真假。 雷石峤不敢反抗,任由他搜索。 片刻,计蒙收回了神念,满意道:“你还算聪明,这为你博得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雷石峤内心大定,颇有谄媚意味的一笑:“全凭大人大量!” 计蒙摇摇头:“交出三分之一精元妖魂,便去把妖国收编起来吧! 本太师也不瞒你,凭你之前的表现,此后也只能当个安乐王,没有实权。” 听到此言,雷石峤的神态好似苍老了数十分,却依旧不敢反驳,恭敬道:“全凭大人安排!” 话音一落,便咬牙把自己的精元妖魂撕出了三分之一,口中一边道:“若想活着,都听大人之言!”其余妖王内心黯然,却也不敢不交出来。 计蒙一一收下,轮到雷如松时,见其迟迟没有动作,他却没有发怒,淡淡道:“你的呢?” 雷如松咬牙道:“大人,交出三分之一妖魂后,我等实力大减,还怎么为贵朝效力?” 计蒙冷冷道:“不交就死!” 雷如松脸色剧烈挣扎。 雷石峤不忍其死,不由道:“如松…...” “你不如杀了我!” 雷如松见妖主要劝,蓦然大吼起来。 计蒙一掌把其按下,强行把其妖魂夺了三分之一出来,痛得雷如松怒声直叫。 计蒙待其发泄完毕后,遂道:“叫爽了?其实,还有赎回的机会! 若你们是真心归附,立足功勋过后,安乐王也能成为百战王,享受朝中一切便利。 赎回妖魂,不过只是小小的福利罢了,不值一提。” 闻言,雷如松怒意一滞,雷石峤等人亦是神情俱震。 雷石峤这位已成过去的妖主惊喜道:“大人所言为真?” 计蒙微微颔首:“且朝中的便利,指的是并不是傲来!好了,言尽于此,去吧,别让本太师对你们的宽容,成为朝中同僚的笑柄!” 一众妖王反应过来,自能明白计蒙之意,大悲过后,俱是大喜,哪怕是最犟的雷如松,亦咬牙沉默下来,不再反抗。 雷石峤道:“多谢大人对我们的宽容,小妖这就去收编妖国,立下第一道功勋!” 话音一落,见计蒙点头,方携着一众妖王离去。“对了,记得叫那并肩王退兵!” “遵令!” ----------------- 奎木狼走到计蒙身边,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笑道:“能屈能伸,有个性,是个人物!我指的是那个雷如松。” 计蒙笑道:“若手下都是些没有独立意识的傀儡,不要也罢。我们走吧!回傲来!” 奎木狼收敛情绪,正色道:“好,正要见一见在此间奋斗的同僚兄弟!” 计蒙撕开了空间,问道:“对了,这次只有你一人到来?” 奎木狼道:“也不是,还有一位真仙界王,既擅长以大地之力炼器,也挺凶的。喔,说起来,倒也与牛有些许关系!” “咦,是谁?”“先走吧!路上说……” “好!” …… 在两人也离开后,并肩王肖于博派来妖都查探的一名大妖,终也姗姗来迟。 只是当其回到熟悉的故地“妖都”时,却只见一片废墟,还有一条长达两千余丈的蛇躯横亘于大地,好似被人故意离弃在这里时,一时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颤抖不止: “不…不好,这是怎么了?妖都竟然不见了?妖主呢?” …… 妖都一战,最终以两大巅峰域尊、一名七境域尊身死,以及妖都整体化为乌有结束。 然因雷石峤等部分妖王未死,导致积石妖国的国运并未有过大动荡,因此此时尚处于傲来帝朝边境的并肩王肖于博,尚不知道妖主已降于东华。 当再次攻伐未果,又迟迟等不来妖国的回复后,他不免也生出了些许烦躁之意。 “并肩王毋须忧虑,或许,前往妖国查看情况的人已在返回的途中。” 主舰船上,尾羽神朝的大将屈舟见这位在西南区域颇有声名的大妖如此坐立不安,不由劝了一句。 肖于博摇头,目光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沉声道:“不,本王听将军提醒后,内心也越觉不安,总觉得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屈舟微微颔首,思索道:“既是如此,我等又数次攻伐未果,不如先退兵如何?” 肖于博一怔,不解道:“你们要走了?” 屈舟脸上浮起一丝歉意:“想必并肩王也知,朝中与您有言在先,若战事不利,我等为保安全,可自行决定是否撤离!这些天来,我纵观战事情况,深觉若想攻进上申大陆,除非有大能强者强力突进,斩首敌将,否则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之事。 可惜,我们这里目前没有这等人物坐镇,若让并肩王单枪匹马闯入,怕也不妥,因此…...” 说到此处,屈舟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肖于博自明其意,在舰楼上来回走动,焦躁越甚,自语不断道:“若连你们也走了,本王手中可用的高手就更少了。 今日又意外在韩擒虎那厮手里损失了一名妖王,叫本王如何是好?” 屈舟轻叹一声:“我朝也损失了几名战将。然并肩王,我还是那句话,该退则退,否则损失会越重,不如先回去,以后再作计较。 言尽于此,屈舟告辞!”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舰楼。不久,便有数十道流光腾空而起,朝尾羽神朝所在的西部方向疾驰而去。 “大王,屈舟他们怎么走了?” 一名妖王急步走了上来,焦声询问。 肖于博脸色阴沉,还是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名妖王愣住:“国中有妖主坐镇,还有摄政王在,能出什么事?” 肖于博道:“你就不觉得身上隐有气运在不断流失,心头极其压抑?” 这名妖王眉头紧皱:“有一点,但我只以为是因战事所致。” 肖于博一脸压抑:“不,若是战事,不会有这等感知,必然如屈舟所言,国内有异常发生。” 这名妖王吐着粗气道:“大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损失了多达三十余万妖族精锐,若是就这么撤退了,叫兄弟们如何看我们?还有雷边兄弟,他肯定死不瞑目!” 雷边,便是那名意外折损于韩擒虎手里的妖王。 本来,以雷边四境界王的实力,其战力在此次随军的一众妖王里也算不可多得的强力翘楚。 然韩擒虎这位新晋的一境界王,却在徐晃等人的配合下,以军阵将其生生镇死,让肖于博等妖王救之不及,大跌眼镜。 提起雷边,肖于博眼里浮起一丝煞气,神态却仍旧显得犹豫不决,思索半晌,方咬牙道:“那就等天明时,再攻一场,若到时本王派去国内的人还不回来,我们就撤!” 这名妖王虽不赞同,却也没法拂了并肩王的命令,只能无奈点头:“行!” ----------------- 压抑的感知,持续的败仗,又因屈舟等强力战将的离去,使妖国大军在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 当日光刚浮出海面,与天际呈现出海天一线之际,战鼓声再度震天响起。 一众妖军勉强整装待发,目光掠过经过海浪数日冲刷,依旧血色浸透的海面,脸上既有愤怒,亦有惧意,握着兵器的手,都显得十分紧张。 肖于博全副武装,凌空而上,目光遥望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攻占的傲来帝朝西部海岸线,眸里的怒火亦逐渐燃起。 若不是始终得不到国内的消息,他都有让大军先行撤退,一人深入上申大陆,大开杀戒泄愤的想法了。 冷视海岸线许久,他方拔出腰间刀,正欲下令大军再攻之际—— 却见一名额生金色牛角,魁梧异常,直如小山般巍峨,隐隐同为牛妖一族的壮汉,主动从海岸防线里踏了出来。 第956章擎岳斩王,傲来吞疆 第956章擎岳斩王,傲来吞疆 牛角壮汉通体笼罩在辉煌金光之中。 除一双牛角以及巍峨强壮的躯体若隐若现以外,根本看不清其面目,压迫感十足。 甫一到来,虽没有任何动作,却让肖于博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 体内的血脉也突然沸腾起来,隐约间,竟隐隐生出要对壮汉膜拜跪伏之意。 如此感知,自让肖于博暗自心惊:“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野牛妖?为何会给本王这等来自于血脉上的压制之意?” 身为并肩王,肖于博虽不是雷角镇山牛王族嫡系,却也是一妖之下,万万妖之上的存在。 血脉的级别与浓度,远远胜于大部分王族。但就是这样的他,在面对那名牛角壮汉时,都会产生这等莫名的低人一等的心思,遑论前方的妖族将士。 几乎是在壮汉一步步踏出,身影渐清时,前方有不少镇山牛妖因血脉压制过于剧烈,竟于重压之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中的兵器。 有些修为较弱的牛妖,更是“啪”地一声陡然跪在甲板上,不敢抬头,瑟瑟发抖,好似见到了不可抵抗的至高存在一样。 如此奇异的场景,可能于妖国大军而言,并不算什么,部分高等妖族更是对此司空见惯! 然对于傲来军而言,虽也早有认知,但见这群堪称妖族精锐的妖国军在面对这位新到来的星官,都这般作态时,也不免咂舌不已。 “都给本王起来!尔等可是我妖国精锐,这般作态若让人看到,岂不堕了我妖国威风!” 肖于博回过神来,长刀一挥,斩出了冲天妖锋,止住牛角壮汉步伐的同时,亦使那些跪在甲板上的妖国将士暂时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后,这些妖脸上无不浮起羞恼困窘之意,却也不敢多言,静立起身。 “你是谁?” 肖于博冷冷瞪了那些当众出丑的将士一眼,眸光凌厉,洞射在被金光覆盖的壮汉身上,试图看清楚他的模样。 然只是刚看了一眼,神识便被弹开,一双眸子都隐隐作痛,让其利牙狰狞,心惊越甚。 “牛金牛,暂为帝朝擎岳大将,兼炼器司长!” 牛角壮汉立于数十万妖军之前,与肖于博齐平。 闻得其言,淡淡回了一句,亦同时散去了身上笼罩着的金光。 金光一散,其身形显露无疑。真实体型果如小山般壮硕,一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更刻着一道道山海战纹,以及星宿图纹。 乍看之下,便觉爆发力十足,亦显神秘玄奥,让肖于博心神再震。 牛金牛静静注视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妖军,神如渊嵉岳峙,哪怕肖于博这位造物二境在前,神色亦没有任何变化。 目光重新落在肖于博身上时,更好似在看一头蝼蚁! 如此目光,自让肖于博无法接受。 他脸皮抽搐,暂忍心中怒意,仔细打量着牛金牛,却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造物境的气息。 但对方给他的压迫感,着实不亚于同境,甚至更高级别的修士,让他心神惊异之余,亦觉不解,蓦然出声道:“这位兄弟从何而来?同为牛妖一族,焉何……”他话音未落,便被牛金牛打断,“我不是牛妖!” 牛金牛,神衹名,北方玄武七宿第二宿星官,主司牛宿,属金,又对应十二地支中的丑牛方位,遂形成“双牛重合”的独特现象。 作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又是正统道教星神,牛金牛确实不是牛妖得道,只是因星宿之形及方位,遂为“牛宿”。 此宿,象征着力量、坚韧及忠诚之意! 之所以会有牛角,以及部分牛之形体,自也与星宿之形有关! 等阶:界王极境 神法:坤元镇岳神典 体质:戊土星体 命格:厚德载物 业位:擎岳镇玄特殊能力: 大地脉动:能感知大地上的一切震动,并能以探寻到的大地材料,以相对较小的消耗炼制器物。 双牛重合:以其成就神衹的独特因素,可使其同时运用“牛宿”与大地丑牛坤土之力。 牛宿为天牛,丑牛为地,两者结合,天地交泰,星土融合,可爆发出远超修为境界的独特力量,谓之“星坦泰岳之力”。 此力拥有“绝对贯穿”、“坤元战躯”以及“厚重苍黄”特性,一经使出,星辰都可崩碎,亦可撕裂位面壁垒。 虽为界王真仙,一旦爆发,却拥有不输造物金仙极限之力,乃是星官里的异类之一。 唯一的缺点是,此能力消耗巨大,对神力与神魂负担极重,全力使用后,至少需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元气。一个不慎,也有可能损坏根基,因此牛金牛极少会全力动用,只会择几成力动用。 也因“双牛重合”特性,使牛金牛的境界极难进阶,每到境界的瓶颈,都需天地交泰,完美融合。 当然,一旦功成,战力在四象二十八星宿里,自也数一数二。 如奎木狼所言,极凶。 …… “你不是牛妖?那为何?” 听到牛金牛之言,肖于博脸上的不解越甚。 以他的角度来看,牛金牛虽有人之躯,然无论是气质,牛角,还是型体特性,都与牛妖脱不了干系,怎会不是牛妖? 牛金牛没有解释的意思,厚重沉稳的声音缓声而起:“多说无益,退兵吧!现在退兵,汝等还有一线生机!”肖于博神色一滞,眼里不免浮起些许恼怒之意,厉声道:“你这是看不起本王?” 牛金牛目光沉稳,缓声吐出一个字:“对!” “你……混蛋!区区一头未知来历的野牛妖,竟敢如此欺我!” 肖于博先是一怔,旋即回过神来,浓眉倒竖,怒不可遏。 也不再言语,持着手中刀,用力朝牛金牛劈砍下来。 其势极简,天穹之上却有裂空刀锋应势而出,被斩出了一条粗达五指深的裂痕。 虚空之力汹涌而出,加持了刀芒之力,颇有斩天裂地之势。 “大王神武,斩了这头不知好歹的野牛妖!” 见并肩王自战事以来,首次出手,数十万妖国将士心神一振,齐齐狂喝起来,为其卖力助威。 “砰!” 然喝彩声刚响起,便见牛金牛同时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有大量坤元之力加身,表面看着极其简单,比肖于博的刀势还平平无奇,却在与其碰上之际,震颤出让虚空摇晃的恐怖震动。 震动之大,由上蔓延而下,竟波及到了下方的大量妖族舰船之上,使数十万妖军的喝彩助威声戛然而止。 许多妖族也因此一时没能站稳,连腾空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纷纷从船上跌落下去,尖啸声此起彼伏。 虽不至于身死,但如此狼狈,着实让他们颜面丢尽。 不少船只也被随即而来的恐怖余波震碎,使作为前锋的数万妖军都受到了致死冲击。 “所有人,立即退后百里!” 一名妖王见状,怒视牛金牛,旋即暂代肖于博指挥,令大军后撤。 肖于博见自己激怒下使出的一刀,竟连对方的脚步都没迫开,内心的愤怒越甚。 一头狂乱长发飞扬,气势节节攀升,踩裂天穹,持着百炼神刀凶猛冲击而上。 “死!” 锋利的刀芒如海啸一般,席卷天地,织起五色精粹法则链条,交织其中,几欲把牛金牛掩埋搅碎。 其势之强,威势之赫,让后退中的数十万妖军同仇齐忾下,再度齐声大喝助威。 然面对如此威势,牛金牛眼里却浮起一丝不耐,双脚踏定之际,引牛宿星力凝聚出一颗微缩型的暗金色星辰。而后,如抛掷暗器一样,随意掷出。 “轰隆!” 看似随意掷出的星辰带着沉重无比的星光,以极致的重力与冲击,打进并肩王肖于博的刀锋之中。 肖于博自恃武力,此时也出了七八成力量,自觉可以应对。 岂料当迎击对方攻击时,才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随着一声惊天爆响,其肉身、神魂乃至防御,皆迎来了无法想象的重压。 造物二境的防御只是撑了数息,便崩解溃灭。 残余的力量威力不减,如一座神岳般,重重撞击在他躯体之上。 “啊——”突如其来的凶猛打击,使肖于博惨叫一声,鲜血狂溅,身躯则如九天流星般,被轰击出数千上万米之远。 刹那间,数十万妖军的助威声再度戛然而止,如同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一样。 一双双瞳孔亦瞪如铜铃,好似见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并肩王…并肩王竟被对面那头“野牛妖“一击轰没了身影? 就是海岸防线里的徐晃、冯异、韩擒虎等人,对视间,亦觉不可思议! 牛金牛抵达此地的时间,只是一晚,众将对他并不熟悉。 在得知其修为后,虽觉可对抗肖于博,却没料到竟能残暴成这个样子! 韩擒虎咂舌连连:“有意思,未来有机会,倒要与其切磋一下!” 作为隋朝名将,韩擒虎因战功显赫,性格刚正,也被民间神化为早于包拯的五殿“阎罗王”。 因此,他现在的修为虽为界王一境,然潜力已然激发,一旦东华踏入天朝,将迎来与钟馗一样的迅猛爆发期。 在其鼎盛时,与天上星官虽是两个体系,但若论战力,估计也能算是历届“阎罗王”之最。 从地位上来讲,可能弱于天庭官员,战力却丝毫不差。 不知何时来到前线的徐庶或许也想到了这点,笑道:“子通未来有增长期,岂知星官没有?到时可不要被其暴打才好!” 闻言,众将俱是轻笑出声。 韩擒虎不以为意,大手一挥道:“那没事,对手越强,于我越有利!”“喔?是吗?那到时我们可要期待一下!” 众将不明其意,见其信心十足,也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牛金牛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众将之言,余光瞥了一眼韩擒虎,眸里星纹闪烁,良久暗暗颔首: “原来如此,这是觉醒了「武曲照冥」命格,「都督阎罗」业位也开始形成,怪不得信心十足! 看来,此人未来将是灵光界地府的一名要员!” 韩擒虎自是不知只是一眼,牛金牛便把其看了个透彻。 于各异的气氛下,肖于博的身影终是再度从远方天际奔来。 只是现在的他,不复之前的从容与自信,脸色狰狞无比,冷冷盯着牛金牛,直欲择其而噬。牛金牛淡声道:“退,或者干脆降了?再拖延,唯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肖于博眸光闪烁不定,目光环视麾下将士,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惊异骇然不解,更隐有失望之意。 一时间,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并肩王肖于博,何时当众受过这等天大的屈辱? 念头及此,怒吼出声:“老虎不发威,当吾是病猫吗?休得猖狂!” 吼声一落,他的躯体骤然**起来,把身上的宝物法衣都给撑破,化出了镇牛一族的本体,却是一头长达千余丈,高达数百丈的黄牛大妖。 “哞吼!” 本体一显,亦有一座厚重的土黄色世界投影凌于其本体头顶,以冲破天地凶猛之势,朝牛金牛冲击而来。 凶威滔天,势如鼎岳,倒也无愧于其并肩王之位。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牛金牛微微颔首,本就壮硕如山的身躯光芒大放。 脚定虚空,在肖于博冲击而来之际,一拳轰在其脑门之上。 “坤元·泰山破!” 极致的拳劲通过“绝对贯穿”的特性,辅以“厚重苍黄”之力,一经使出,顿使两者之间爆发出仿佛雷霆天网般的齐爆之力! 爆炸声震耳欲聋,不仅使天穹锋芒激荡,更有浩荡余波蔓延至海面,掀起了惊天海啸。 海啸一起,波及方圆数百里海域,顿使数十万妖军再受影响,根本无法躲避,只能尽起法力,从战舰上腾空而起。 但他们却忽略了天上亦有两者的力量汹涌蔓延,一时未察下,有大量妖军连反应来不及,便爆为血雾。 “本王杀了你!” 肖于博怒火冲天,虽然强横的妖躯在“绝对贯穿”的特性下,已然伤痕累累,鲜血溅射,却没有退后的意思,持续逼近牛金牛,想着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夺回些许颜面。 牛金牛半垂的眸子冷芒直绽,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出手的右拳拳头紧握,霎那间,拳锋再涨,竟爆发出陨星撞击大地的恐怖效果。 “轰!” “轰隆隆!” 凶猛狂暴的星官神力一经发动,肖于博便觉有惊涛骇浪般的异象朝自己猛推而至。 气力一时无法抵抗,庞达千丈的躯体开始产生了朝后退的趋势。 “本王不服!你身上明明没有造物境的气息,为何如此强大?”肖于博怒声狂吼,然吼声一起,四蹄如在天穹上擦出了火星,被推得更远。 与此同时,牛金牛一拳接一拳轰击而出。 每一拳的威势,都足以撼动一座神岳,打得肖于博的脑袋血肉模糊,狂溅四溢。 不多久,就连头上那一对牛角,都被牛金牛打得开裂。 剧烈的痛楚,让肖于博惨吼不止,还未及时作出应对,便觉一对裂角被一张猛然**的大手紧紧抓住。 牛金牛厚重沉稳的神态上,浮起一抹凶意,眸光与其对视间,蓦然长吼一声,竟硬生生地把肖于博的一对牛角连根拔起。 “啊啊啊——” 无法想象肖于博此时的痛楚有多强烈! 逃出海面的妖国军队,乃至傲来众将看到这一幕,都觉脑袋一紧,凉气直吸。一名妖王见并肩王明显不敌那名“牛妖”,内心挣扎片刻,遂扬兵怒吼道:“众将士,听本王号令,齐击那野牛妖,救下并肩王!” 话音一落,他率先冲杀而出。 刚刚从海面逃出,还未站稳脚跟的一众妖军见状,虽惧怕牛金牛的威势,但统领妖王一马当先,踌躇间,也只能跟着冲杀而去。 一时间,漫天法则流火,乃至妖兵利器齐齐朝牛金牛加身而来。 韩擒虎站起身来,霍然道:“元直,是不是该我们上了?” 徐庶微微摇头,目光直视混乱的战场,幽幽道:“不用!这群妖军,要糟了!” 韩擒虎眼神一挑,紧紧注视着战场。 却见牛金牛眼见数十万妖军一同袭来,身上凶意猛然爆发,竟从腰间抽出了一柄以星辰真火淬炼,以坤元精气融合的玄岳神兵。神兵显世,造化在手。 一股强横、凶暴、坚固以及厚重的巨力亦随着牛金牛的挥动,漫天彻地爆发而出。 “手下留人!这位大人,妖国已降,妖国已降傲来帝朝了,手下留人啊——” 也就是在这时,雷石峤派来传信的一名妖王破空而至。 眼见战事竟如此惨烈,远远失去了摄政王等人定策攻伐的初衷,这名妖王脸色苍白,内心震动之余,狂吼不止。 他的叫声,许多人都听到了。 肖于博是,妖军是,牛金牛以及傲来众将亦是。 徐庶霍然起身,本欲腾空而起,阻止牛金牛挥斩出这一击,但只是刚动,却又轻叹一声,重新回到了原位。 “时也命也!可惜!“徐庶之智,在前世可能展现得不多,然在此世,却深得众将敬服,以一己之力,把傲来帝朝的种种后勤保障制度,设计得面面俱到。 平时的战略方针,也大都由他与马援、冯异、耿翕等拍板定下。 见他如此说,众将对视之余,虽讶异非常,但见牛金牛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隐隐若有所悟。 天穹之上。 听到来者的号叫后,牛金牛身上的凶意更显,神兵斩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肖于博骇然欲绝,既惊于妖国臣服傲来帝朝一事,又骇然于牛金牛展现出来的绝世武力。 当玄岳神兵以雷霆万钧的速度斩爆其躯体时,他脸上的惊骇神色仍旧未散,好像被时间冻结住了一样。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他扭动尚存的脑袋。 目光望去,便见牛金牛一剑横击之下,数十万妖军直接没了大半。 率先而来,欲救下他的妖王更是魂体尽碎,陷入湮灭永恒之中,先他一步而去。 “哈哈哈…本王恨...啊……” 肖于博口中鲜血狂流不止,双目充血,话音未落,偌大如山的头颅便被神兵余波震碎。 “快逃!” “快逃!” “这不是野牛妖,这是牛魔!牛魔啊!” 当恐怖的神兵锋芒渐弱之际,目测下,仅余数万的妖军,满脸惊恐的从漫天血肉大雨下疯狂逃窜,口中惨叫不止。 来报的妖王僵立原地,脖颈僵硬转动间,落在收兵而立的牛金牛身上,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牛金牛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缓声道:“你来晚了!” 话音一落,竟直接转身回到了徐庶等人身边。 徐庶回过神来,静静看着牛金牛,叹笑道:“星…擎岳将军,你可是给元直出了个难题啊!” 牛金牛面对自己人,脸上倒也扯出了一丝笑意:“如此,岂不是更能证明先生的能力?” 徐庶一怔,旋即缓缓点头:“好像也是!” 说罢,他看向众将,摇头道:“诸位,收拾战场,尽力收拢降兵吧!” 众将神色古怪,纷纷朝牛金牛抱拳一礼,旋即奔向海面战场。 徐庶则朝那名妖王招手道:“这位,请到徐庶这边来!”那名来报信的妖王回过神来,但见牛金牛眼角余光瞥来,顿时浑身一激灵,飞速来到了徐庶眼前,颤抖的身子极恭敬地躬下身来,颤声道: “雷翅,拜见徐大人!” 徐庶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微微颔首:“雷翅兄弟勿怪,刚才擎岳将军出招未及,并不是故意残杀并肩王等,还请雷翅兄弟节哀,如实相告雷妖主。” 雷翅知“杀神”在侧,哪里敢怪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却是笑比哭都难看:“徐大人毋须解释,小妖好歹也是一名界王,也知泼水难复。不过,徐大人怎知我家妖主还…...” 徐庶一笑:“雷翅兄弟能理解便好!至于某为何知贵国妖主还活着,自是因望气一术,不用多想!” 原来如此! 雷翅也不知徐庶所言是真是假,余光眼见海面血色飘荡,既叹又悔又惧,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庶轻拍他的肩膀,缓声道:“生命是宝贵的!至少,汝等还活着,今后合该忠诚为我朝效力,不可如慈托岳一样反复无常,否则…...” 雷翅清醒过来,连忙道:“大人言重,我等绝对不敢!慈托岳那等小人,连我等都看不起,是他自己想当然了!” 徐庶紧紧注视着他,神态莫测,看得雷翅极不自在,良久把其扶起,笑道:“如此,甚好!” “对,这样好,这样最好!” 雷翅可能是被吓破了胆,面对徐庶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天人谋士,竟颇有卑躬屈膝之意,倒也让周边的傲来将士无比感叹! 徐庶环视众将士,蓦然振臂一呼,以宏亮的声音高声道:“众将士,我们胜利了!自今天起,积石妖国尽入我傲来帝朝之手,你们的坚持是值得的!” “吼!” “我们胜利了!” 人妖兽混杂的傲来军神情一振,胜利的喜悦也冲散了牛金牛带来的“恐怖气氛”,齐齐扬兵长吼。 牛金牛见此,暗暗给徐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旋即吩咐一句,便朝帝朝大殿率先行去。 他走后,所有人压力尽去。 雷翅心有余悸,也开始庆幸妖国已降。 否则前有计蒙、奎木狼,后有这名他暂时不知信息的恐怖战将,想完整活着都是奢望! ----------------- 天清玉宇,万物繁茂。时至东华历定鼎七年五月初,立夏之际。 积石妖都以及上申大陆西部海岸两场大战过后,在徐庶、计蒙、奎木狼、牛金牛等傲来众将的通力合作,以及雷石峤等妖王的倾力配合下—— 偌大的积石妖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便正式宣布易主,并入傲来帝朝。 当此消息伴随着三大域尊死亡的信息,同时朝西南区域传开后,顿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957章八荒凛然,界碑镇疆 第957章八荒凛然,界碑镇疆 尾羽神朝,金翎殿内。 例行朝会被一道加急传来的魂念传讯,打断了朝会的节奏与喧嚣。 “积石妖国竟然真的没了?” 殿内百官闻讯,粗重的呼吸声顿时此起彼伏。 众人满心的疑惑与震动,却没有人主动开口,使殿内气氛一时落针可闻,安静得可怕。 高踞皇座之上的尾羽神皇整个人笼罩于华彩光辉之中,看不清其神态面目,声音亦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屈舟的判断竟然是对的。这小子,不愧为中青代里最富有潜力的大将!朕差点看走眼了!” 自从傲来帝朝西部海岸退回来后,屈舟便即时觐见尾羽神皇,言妖国恐生大变,奏请神皇应慎重应对傲来帝朝未来可能带来的威胁。 其时尾羽百官对此,意见不一。 有相信者,但大部分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并言:积石妖国已存在了数万年,若让一个初来乍到的帝朝给灭了,无异于天方夜谭。 却没想到,在屈舟觐见后不久,便不断传来关于积石妖国的负面消息。 及至现在,整个积石妖国竟真的臣服于傲来帝朝脚下。 这于神朝大部分官员而言,简直无法接受!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却是望庆神殿那个“定海神针”胜明,以及迷龙圣殿蛇母母子三人之死。这三人,每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巨头人物,在西南区域纵横驰骋数万年,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也会栽在傲来帝朝手中。 “陛下,可要臣派人详细追踪计蒙、奎木狼、牛金牛三人的根脚?三人越阶而战,如砍刀切菜,实在不容小觑。” 说话者,从外貌上来看,正值壮年,身材中等,挺拔精干,即使穿着文官制式的官服,也掩盖不住其身上的铁血气息。 正是尾羽神朝兵部之长,厉绝锋。 尾羽神皇笼罩身躯的华彩神辉微微散发出道道涟漪,沉思半晌方道:“朕不关心他们的根脚。倒是对屈舟所言的另一件事极感兴趣!” 神辉流动间,他顿了顿,继续道:“屈舟回军中时曾言,傲来帝朝的战斗风格,以及所用军阵,与东华神朝有几分相似之处。 令行禁止,铁血杀伐,连被他们收服的一众妖族都服服帖帖的。妖族禀性如何,诸位心里清楚,此事或可深挖。” 厉绝锋硬朗的面容上浮起悍勇锋芒,口中的语气却显莫测难断:“陛下,若他们真与东华有关系,又当如何?” 尾羽神皇默然,看似在思考,实则从其弥漫周身的华彩神辉的动荡来看,可见他一时也无法回答厉绝锋的问题,内心并不平静。 他很清楚,若傲来真与东华有关系,哪怕被他们证实了,也无法做什么。 风伏纪于星空一战的胜绩,时至今日,关注其人者,无不知晓。 哪怕是西部霸主之一的尾羽神皇自忖与其对上,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虽然他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便是。 “陛下暂时毋须忧虑,即便傲来帝朝真与东华神朝有关系,但既然他们不愿意公开,定是另有打算。 而以傲来帝朝的整体实力,想在短时间内消化积石妖国,是不可能的。 臣以为,至少这段时间是安全的,他们只会按步就班的稳固刚得的疆土。” 许久,才有人开口,但开口的不是尾羽神皇,而是神朝丞相,羽玄明。 羽玄明头戴着象征文官之首的“百羽垂旒冠”,面容清癯,瞳孔近乎银灰色,气质偏冷,不带一丝感情。 “而在这一段安全的时间段里,为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威胁,可与望庆神殿、缥缈宫等势力暗中结盟,分担可能来自于东华的压力。 所谓事不可拒,便勿拒;拖之缓之,消其势也,而后徐图。 我朝根基稳固,近年来在那位大人的暗中帮助下,通过位面世界的征伐,也悄然积累了接近于初等天朝的实力,实在毋须自乱阵脚,还请陛下明鉴,宽心。 再不济,便把情报间接泄与「升阳至尊府」知晓,想必升阳至尊应该会感兴趣吧!” 近乎冰冷的语气,却说出让殿内百官内心为之一松的言语,使厉绝锋浓黑双眉一挑,暗自佩服。 尾羽神皇终也敞亮一笑:“爱卿之言,深得朕心。既是如此,暗中结盟一事,交由爱卿负责如何?” 羽玄明银灰色的瞳孔浮起些许色彩,淡声道:“臣当仁不让!” 尾羽神皇自知他秉性,并没有因其语气冷漠、桀傲而不喜,微微颔首:“那继续之前的议题! 绝锋,听说你在那位大人提供的未知星域坐标里,新发现了一个位面世界,那里是何情景?” 厉绝锋恭敬一礼:“陛下,且听臣详细道来……” …… 尾羽神朝的反应,是西南区域不少大型势力的写照。 震惊过后,有的势力置之不理,有的势力则忧心重重,有的则如尾羽神朝一样,也产生了结盟的心思。 不过,这些势力的总体实力相比于暗中积蓄起庞大力量的尾羽神朝而言,并不算强大。 单独拎一个出来,估计都不够奎木狼一人灭的,会产生结盟之意,也在意料之中。 当然,其中有两个势力反应最大,便是迷龙圣殿,以及望庆神殿。 望庆神殿深处。一名通体笼罩在流光溢彩气运中的俊朗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辉映,不久,便浮现出殿内一众高层激烈争吵不休的画面。 争吵的主题也很简单,便是报复,还是不报复。 而争吵的时间在青年掐指一算里,竟持续了近一个月之久。 一念及此,他眸里浮起些许莫名的意味,暗叹道:“乌合之众!师兄,这就是受你长久保护下,培养起来的人啊! 你死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他们竟然还在为报不报复争吵,一点事情没做。 虽然,你死得也活该便是。罢了,总算师兄弟一场…...” 喃喃自语间,一名面容普通,长得毫无特色,脚踏阴影的青年似乎受其感召而来。一到来,没有任何言语,单膝跪于他面前。 “喙,挑几个傲来帝朝的妖王杀杀,注意,是妖王,不是人族的将领,表明一下态度就行。” 喙眼神深处浮起一丝冷然诧异:“殿主,如此,不会太敷衍了?” 青年淡淡道:“有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记住,做不到就立马走,你是殿里难得起来的新一代才俊,我可不想你没有丝毫价值的折了!” 喙听到这番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气平缓应下:“嗯!” 话音一落,便走得极其干脆。 …… 而在迷龙圣殿处。一连失去两大域尊强者,于圣殿而言,无异于灭门级的灾难。 就是想报复,一时也不知从何下手,对于傲来帝朝可谓是“又怒、又急、又恨”! 最后还是一名造物境的老蛇妖出关主持局面,一方面以大阵紧闭山门,隔绝内外,暂停一切事物。 另一方面,则派出了大量人手,出发各地,寻找“灵龙山”所在。 是的,即便是他们,至今也不知道“灵龙山”山门在哪,不然蛇母灵素也不会常年身着一身寡妇白。 她虽然对迷龙爱得死心塌地,连心性都被深深影响,不以为耻,反而为荣。 但万年以来没有任何消息,心中对迷龙没有丝毫怨恨也是不可能的。 一身寡妇白,只是她无力作为下的小小报复心理罢了。 不过,如今她也无须报复了,因为——没机会了。 ----------------- 三天后,在风波持续蔓延时。 在羽玄明的操作下,傲来帝朝与东华神朝之间可能联系只言片语的证据,亦同时摆到了升阳至尊府的案桌之上。 前文有述,升阳至尊府乃是“黑石神宫”的上峰,为白玉京麾下二级势力之一。 在风伏纪灭掉“黑石神宫”的消息传出来后,知晓此事者,本以为升阳至尊会对东华进行报复。 然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升阳至尊府却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甚至,当羽玄明故意令人间接送来的消息摆在升阳至尊案桌上,这位至尊得知后,却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远在未知星域世界的他,看过后,便轻飘飘的传来两个字,算是回复。 这两个字便是:“已阅!” 已阅? 至尊这是何意? 至尊府内,一众下属眼里皆浮着疑惑,却不敢多问。 升阳至尊师从白玉京的大人物,自立门户后,更是靠着独门至尊功“升阳法”打下偌大一片基业。 麾下如“黑石神宫”的三级势力,至少还有三个,次者数十,更次者,近百个。 这不是说黑石神宫不重要,但如其师定果所言,在没查清楚风伏纪的一切前,升阳是绝对不可能会动手的。一名下属拿起得来的情报,看了看,旋即收了起来,笑道:“看来,羽玄明那厮要失望了,至尊看起来对此事不太感兴趣!” 一众气机不凡的同僚互相一眼,有的神色古怪,有的失笑出声,有的则沉默不言。 想来,这些沉默不言者,并不赞同至尊的想法。 或许,于他们而言,只要是敌人,就要在其未成长起来前,实行雷霆打击。 至尊这般轻描淡写,甚至有些纵容的作派,着实让他们看不懂。 但看不懂,他们却也不敢反驳。 在至尊府内,至尊升阳一言九鼎。 难听一点,便是乾纲独断,但有敢反驳其意者,要么被冷落,要么发配到下级势力了事。 二级势力与三级势力相比,看起来只相差了一级,但所能享受到的资源,无异天上地下。这些人内心反对归反对,却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灭亡的势力,一个未来可能形成的威胁,导致自己该得的利益受损。 当然,但凡黑石神宫还有一名强者存活,事情便又不一样了。 或许为了安一众下属势力的心,至尊又会改变主意,这在以前也不是不曾发生过。 可惜,风伏纪太狠了,一个强者都没给黑石神宫留下。 ----------------- 在各势力对于积石妖国覆灭,三大域尊身死,反应不一的波澜之中,傲来帝朝的国运也迎来了极大的提升。 即便已有六成收服妖国的气运主动流向东华,还是使帝朝逐渐靠近初等神朝的门槛。 然如羽玄明所言,以帝朝如今的实力配给,想要快速消化这聚得的庞大气运以及浩大无边的疆土,确实有难度。 重要的是,名义上为帝朝之主的天妖木猿,实力虽强,也早已靠着帝位的便利,早一众人杰一步,步入界王境。 但以他的综合素质而言,想要凝聚国运长河,法则金莲,炼制神朝玉玺等,还需一段极长的学习时间。 为此,计蒙不得不把天妖木猿单独揪到了未知的深山处,甘当妖师,对天妖木猿进行训练。 至于训练的难度,不用多说,据同去亦可随时出来的陨雷魔熊所言,过于非人,无法以普通的言语道哉。 若不是不想未来被天妖木猿落下,魔熊早就逃了,根本不可能同去接受训练。 “如此,甚好!说不得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便能弄一个神朝级势力坐坐!” 傲来帝朝,掠阳山主殿。听到陨雷魔熊的禀告,徐庶等人杰倒是欣慰一笑。 马援轻笑一声,旋即道:“妖国初定,百废待兴,亦暗涌涌动,还需我等精诚合作,防止有服的妖族借机生事。” 牛金牛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若有妖族敢借机生事,以肖于博同党论处就是。” 在场的雷石峤以及一众妖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雷石峤起身弯腰道:“擎岳将军放心,在我在,定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牛金牛淡漠看了他一眼,不置会否,看向诸将道:“嗯,我去炼器司了,有事可随时叫我!” 马援一笑:“将军自去便是!对了将军,不知你炼制的神兵级别,可达到什么程度?” “最低天阶灵器,最高…仙阶王器吧!材料足够的话,三个月的时间便可炼出第一批,数量万件,品阶不定。” 牛金牛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去。 只是临走时所说的话,让雷石峤等妖国旧王大惊失色,马援等傲来人杰却是大喜过望。 奎木狼看着牛金牛桀傲离去的背影,撇嘴道:“这家伙还是那般高傲,我在这里,都不找我先叙叙旧,当真无情啊!” 众将哑然。 一名杀伐星官,说另一名主司牛宿的星官无情,是不是有些颠倒了? 徐庶摇头直笑,蓦然想起了什么,以传音问道:“星官,听说此次降临的造物金仙有二,另一位是谁?也是星官?” 奎木狼眉目一展,摇头道:“别提他,一提他我就烦。不如说说小月兔吧!她可爱多了!” “??……”徐庶一脸问号之余,亦对如此跳脱的奎木狼深感无言。 ----------------- 奎木狼所说的小月兔,实则便是房日兔,也是与牛金牛同时降临的三位界王真仙其中之一。 因其为东方青龙第四宿,为青龙腹房,七曜为日,图腾为兔,遂称“房日兔”。 房日兔性情详和温顺,司职极多,时而执掌生育、丰收等之事,亦有一定巡界护法之责。 然也因其心性,极不善争斗,遂常年居于天庭之中,与蟐娥、玉兔等为伍,亦深得太阴星君喜爱,曾赐下不少宝药,延其寿元青春。 等阶:界王八境 神法:广寒慈佑神典 体质:太阴苍青神体 命格:福缘深厚业位:广寒星官 特殊能力: 月华凝露:可凝聚月华,使其成为具有强大治疗与催生效果,乃至使妖兽二族无视瓶颈进阶的“帝流浆”。 祥瑞领域: 被动为其所在的区域以及所有生灵带来祥和之气,一定幅度提升友方运气、战力、意志,亦可压制灾厄邪气滋生爆发。 太阴仙剑(三次使用权): 太阴星君亲自赐下,拥有一剑斩杀所有低于太阴星君修为者。 弱点:一剑之下,若无法控制,会无差别伤及己身及友军。 启封条件:生死一线之间,每次动用,若无相应的元气补充,气运消耗,会大幅度抽取使用者寿元。初次见到房日兔后,风伏纪便知她无法独自外出征战,索性把她留下,与顾清浅等人作伴,也把「山海祠」交给她管理。 …… 至于与奎木狼一同降临,且深受他“嫌弃”的造物金仙,则为北方玄武第一宿,斗木獬。 奎木狼之所以会“嫌弃”他,盖因斗木獬降临的位格比他高极多。 同为星群第一宿,斗木獬这家伙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把其麾下十个星官全部带了下来。 而其位格,也在降临的那一刻自动汲取了26000丈国运,一跃成为星君。 若不是神朝还未晋升为天朝,怕是直接便要达到太乙金仙的境界,让奎木狼眼睛都红了。 就算如此,在境界被压制的前提下,现在的斗木獬也远远强于奎木狼,在如今人才强者济济的东华神朝,都足以排进前五之列。其人也生得玄异,身形高瘦如青松,面若白玉雕琢,额有一点独角突出,色如玄铁。 且目有双瞳不说,左眼银如白月,可辨真伪;右眼赤金如日,可断善恶。 司为“明镜星君”,可主司法断狱。 等阶:造物极境(封印中,达成初等天朝时解封,为太乙金仙,进境未知) 神法:獬豸辨心星神法鉴 体质:明镜无垢神体 命格:天刑星主 掌刑杀天命,亲善者得庇佑,为恶者,适之必遭“裁罪尺”斩杀。 业位:獬豸星官·司法星君 特殊能力: 天刑裁罪:召唤北斗星光为锁,可缚敌神魂于斩仙台投影受审。罪大恶极,且位列大罗金仙以下者,可无伤斩杀,使其形神俱灭。 鉴于斗木獬的特殊性质,风伏纪没有把他派去傲来帝朝。 思忖许久,决定让其在神庭任职,为“司法巡界星君”,总领一切律令法则事宜,并拥有巡视诸界之权。 总体而言,他的到来,虽吞了东华不少气运,却也使东华的实力上了一个极大的台阶,使风伏纪能安心入定,炼制界碑,不再心有挂碍。 而伴随着积石妖国六成气运朝东华涌来,也使其修为进境,达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如斗木獬一样,已达造物极境,虽已能破入太乙金仙境,却也只能静待神朝晋升了。 至于多余的力量,一部分继续用来改造麾下疆域的环境,另一部分,则用来打造界碑,凝练天道紫气。后者,自那日他在凝聚十二品法则金莲,与两大天道真正打过一场后,两大天道心知已无法阻拦他,只能当作没看见,任由他施由,算是默认。 当然,风伏纪也自有分寸,并没有过于“得寸进尺”,抢夺本只专属于天道的源泉。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还是徐徐渐进即可,过犹不及,伤人伤己。 ----------------- 时间就在这样的形势下,如白驹过隙般过跃去。 当日子来到了东华历定鼎七年六月之际,伴随着凌虚殿一阵紫气冲霄,十八座仙阶帝品界碑冉冉环绕神都大殿而起。 刹那间,九霄雷动。 界碑伴随着大量金芒神辉,从凌虚殿顶一一浮现后,便朝四方奔涌而出,如亿万匹云锦撕裂天穹。 却是甫一出世,便光辉万丈,炽若星芒,直遮烈日。 环绕羲州神都数圈后,这十八座以镇天石碑本体材料为基础,以先天紫气,帝皇紫气,混合些许先天祖炁以及各种珍稀星辰精金材料,乃至极品符纹阵法打造而成的界碑,倏然**成千丈大小。 碑上符纹字字迸射出神异莫测的毫光,使炽热的烈日都为之一暗,使世人震撼。 在无数生灵骇然的目光注视下,光影碑影迅速交错,其中隐有一道他们极为熟悉的帝影显现其中。 衣袂飘荡处,漫天金莲同时洒出。 风伏纪的声音也在此刻响彻东华诸界疆域而起: “朕之子民们,今日,十八座界碑已成。自此,镇锁疆域边界,护佑九疆,域尊不可进,至尊亦可敌。 我东华,将永固本土,展望星辰,迎来稳定、高速发展的契机,望汝等好生珍惜!” 言语一落,诸界生灵无不欣喜哗然而起。 风伏纪帝影微微一笑,旋即十指一挥,十八座界碑破界而出,以事先设定好的紫微斗数方位,环绕东华疆域十八边界。 待界碑稳定落定时,碑内潜藏着的符纹蓦然在其法力激发而出,形成了九圈散发着磅礴气机的紫金色结界。 结界一起,东华神朝统领的万千星辰疆域,顿时被阵法神芒笼罩,直朝周边界域洞射而去,引起大量注视的目光。 待见原东华神朝所在星域,竟已朦胧一片,即便是知晓神朝进境者,亦是震撼不已。 “界碑!”“风伏纪,那位年轻的羲皇,竟已凝练出了守护万疆星辰大地的界碑!” “区区数月,竟已功成?他怎么做到的?” “对啊!他前阵子不是才刚凝聚出十二品法则金莲吗?” “会不会是样子货?” “本尊不信,且试上一试…...” “吾也不信…...” 一道道惊撼莫名的目光发出试探性的力量,然只是刚靠近界碑结界前万里处,便被一道道金光泯灭。 结界里,一头头界碑伟力化成的金龙发出凛凛神芒,冷冷注视着那些胆敢来试探的域外强者。 那些强者浑身一震,意识感知里骤然滋生出一旦停留原地,便会被击杀的错觉。一时间,骇然失色,迅速收敛身形,不敢再行试探之举,纷纷逃逸。 却是,一朝势成镇八荒,神光凛凛护九疆! 第958章天道紫气,星门碧落 第958章天道紫气,星门碧落 界碑既立,结界神光映照周天。 东华本土生灵为此欢腾不止,于周边星域的生灵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盖因自此,东华神朝不再仅仅只是一个新兴的崛起者,而是一个拥有无上壁垒、可提供绝对安全与修行环境的强大征服者。 至于为何,倒也简单。 皆因界碑并不是寻常神朝可在短时间内立起来的,一般情况下,只有达到无限接近初等天朝的地步,才有可能成功。 这也是周边星域一众强者诧异惊撼,忍不住以神念试探的缘由。 但试探的结果,无疑让他们大失所望。此等气象,足以证明现在的东华竟真的已拥有接近初等天朝的实力,叫他们心绪怎能平静? ----------------- 凌虚殿内,万千异象渐次敛去。 外界强者的试探,通过界碑结界的神念刻印,事无巨细的呈入风伏纪识海之中。 他没有理会,周身澎湃的帝皇紫气与国运光辉也并未因界碑结界成功展开,从而平息。 反而因其神念的激荡,愈演愈烈。 “护国界盾已成,然欲晋升天朝,除各种条件以外,朕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坚实的基础。 因此,接下来需先完成天道紫气的凝练。” 低声轻语中,其仿若神辉的目光穿透殿宇天穹,与处于冥冥中的华章天道意志再次交汇。 “华章天,界碑结界已成,国本稳固,朕未来的法力源泉凝练速度需得加快,可有意见?”此时,风伏纪的语气平静,却已逐渐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华章天意志产生如浪潮的波动,权衡许久,却也无法计较风伏纪越来越强硬的态度,终是同意:“可,但若要进入位面世界,须允许吾之意志一同进入。” 风伏纪神色如常:“理由?” 华章天没有解释,只是道:“有些东西失去了,想再补回来,千难万难。 有得有失,你总不能让吾接连吃亏!吾观第一座星门快造好了,届时,你会需要我帮忙的!” 话音一落,意念敛去。 “需要帮忙?” 风伏纪微微自语间,帝皇印灵的意识悄然冒了出来,“陛下,它的意思是,可用它的意志为我们掩盖出现在位面世界的事情。”风伏纪微微颔首:“它能得到什么好处?” 帝皇印灵摇头:“若是普通的世界,它可吞噬彼界天道,得到更大的成长。但小臣提供的三个世界,它估计不太行。” 风伏纪若有所思:“小家伙,你可别坑了朕的人杰!” 帝皇印灵低垂的眸光闪烁:“陛下,小臣不敢!不过华章天既然主动请缨,让它随行,当个保镖便是!能得到多少好处,全凭它本事。” 风伏纪眼神凌厉,盯着他道:“朕没记错的话,第一座星门里对接的世界,是碧落界吧!” 帝皇印灵浑身一抖,连忙道:“对的,陛下,是碧落界!” “最高等阶的修行者,是何等境界?” “陛下,不瞒您,在小臣离开前,那里修行最高者,乃混元大罗金仙极境!” “混元大罗金仙极境?与此界境界对比,是哪一境?” “小臣之前算过,大约等同于天命境!” “……” 风伏纪无言,把印灵揪到了眼前,冷冷道:“你还说不是在坑朕? 白玉京主宰都只是知命巅峰,你现在跟朕说,一个位面世界的最强者,是比其更强的天命境?” 帝皇印灵被揪得满脸通红,双手胡乱挥舞,连忙道:“陛下息怒,那一位常年待在碧落界“至高仙境”之上,连仙境事务都不参与的。 对了,封神演义里的鸿均道祖您知道吧?他便是类似于鸿均的存在!” 见其越说越离谱,风伏纪亦无言以对,把他放下来,沉声道:“这么说来,碧落界可比你之前所说的,要强太多了。” 帝皇印灵喘着粗气,却顾不得停歇,解释道:“陛下勿忧,碧落界分凡界、灵界、仙界、至高仙界;每一界之间等阶分明,只有达成既定条件,才可上界,或下界。 此外,那里的时间流速远快于寰宇,小臣在确定要打造通达那里的星门后,便重新计算了一下,寰宇界过去一年,那里可能已过十年,甚至更久。” 风伏纪眉头紧皱:“若是如此,待前去探索的一众人杰回来,岂不是寿元狂掉?” 帝皇印灵叹道:“但相应的,只要不殒落,也会进步神速。那里因清气充盈,法则高显,万物生化演变的速度都被加快了。 灵气品质极高,温和且充满生机,极易吸收炼化,对修行有巨大裨益,尤其是正道玄法,可谓如鱼得水。 缺陷也很明显,正因法则高显,领悟相对简单,失去了顽强冲击障碍的能力,使那里修士的整体实力不如“大荒界”。哪怕“大荒界”的社会环境,比那里落后。 小臣以为,那位天命正是因此,一直无法踏出最后一步,成就道祖之果!”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忖之意:“那他为何不出来?” 帝皇印灵摇头:“出不来! 他到底高高在上久了,而那里又是个等级森严的秩序社会,基本由彼界的仙神后裔统治,有着稳固而严格的等级制度,尤重出身。 因此外来者很难打破阶层,融入其中。 而他,不想跌落位格,自然也失去了出来的勇气。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小臣曾见过他偷偷出去过几次,每一次都伤痕累累回来,极境之身都被打碎,离道祖之位愈远,自此不敢再出去了。” 是吗?风伏纪眼里的思索越重,良久弹了印灵一下额头,淡淡道:“开拓碧落界时,你分出一道神识,跟先期派遣的人杰同去。” 帝皇印灵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反对:“是,陛下,小臣定为诸人杰排疑解惑,让他们少走弯路,避开障碍!” “嗯!” 风伏纪把它弹回了识海。 旋即稳了稳心绪,摊开手掌,法力涌动间,先天紫气、帝皇紫气、先天祖炁三气于掌心浮现。 很快,三气融合,又从九霄之上引来了天道之力,开始凝练起天道紫气来。 这里的天道,非单指天道,亦指天朝君主之道。 凝练成功后,将成为风伏纪未来的法力源泉,完全替代丹田内的灵气法力,威力可增强数倍或数十倍于现在的力量。 因此,凝练的过程必然极其艰难,也需庞大厚重的气运支撑,方能成型。 从这点来看,傲来帝朝以及朝贡体系的应用与发展,于风伏纪而言,也有着极重要的作用,可让他凝练天道紫气的进程,缩减不少。 ----------------- 凌霄殿,二层会议室内。 在风伏纪一刻不歇,继续凝练天道紫气之际,张居正、李悝等朝堂重臣亦就界碑成功立下之事,召开了临时的会议。 “结界已成,国本稳固,我等再无后顾之忧。至此,只需着重关心傲来帝朝,以及国内之事便可。” 说出此话时,张居正脸上浮着兴奋与快慰之意,目光旋即落在工部尚书孙道临身上,问道: “道临,五座高等道场完成几何?”孙道临正色道:“中书令,五座高等道场选址落定,分别在重楼炽阳、尘世帝域、炽炎龙庭、八极至渊、岷极五地。 其中,炽阳、尘世、龙庭三址已开始同时建造,至渊、岷极也在筹备资源之中。” 张居正眉毛微扬:“为何会考虑在至渊与岷极两地打造道场?” 孙道临解释道:“原因有二:一是天工司勘查后的结果,言那里灵脉浓郁,远超炽阳三地。 二则是,在那里设下两座道场,可有效防范元钧、浑敦等未知立场的外域势力,也可防止陆御通过记号坐标,从未知的通道卷土重来。 此外,那里离赤阙西山较近,一旦西山门户有变,也可及时应对。” 张居正点头:“如此说来,这选址倒也不错!最快什么时候可打造完成?” 孙道临道:“高等道场最重要的是环境,而环境这五地都具备足够的条件,其他的资源,对我朝而言不算什么,因此最快三个月可建造完成。” “很好!” 张居正欣慰一笑,“孙礼,朝贡体系进展如何?” 礼部侍郎孙礼道:“中书令,按此前的规划,在尘世帝域兴建,专门用来接待域外来者的“万界驿馆”已成功落成,目前已接待超过两百余座边缘小世界之主来访。 有些人主动请求归附,有的人则心思活络,只想求赐“藩属”契约,有的则还在观望。 今日界碑结界已成,想必会有更多人注意到,愿意前来求享神朝庇护! 礼部也会与一众同僚继续通过各种渠道,把朝贡体系的消息传出去,吸引更多的势力到来。 当然,也会与兵部配合,主动出击,先礼后兵,为我朝迅速打造好朝贡体系。” 张居正抚须笑道:“看来孙大人经过此事,功勋卓著,有望坐上尚书之位了,可喜可贺!” 孙礼闻言,敛袖谦声道:“不敢,中书令谬赞了! 全凭神主天恩浩荡,与诸位大人以及诸位同僚倾力护持,愿意让孙礼放手去做,否则以礼之力,还真未必能把事情办得如此顺利!” 张居正微微摇头:“该你的,就是你的,毋须自谦!如今可不是从前那般环境了,还需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不过,天恩浩荡倒确实可重点提上一提!” 闻言,众臣对视一眼,俱是大笑。 张居正所言无差,如今,只要他们愿意尽心做事,便无须担忧锋芒毕露,功劳会被人攫取等龌龊之事。 而促成这等作风的人,毫无疑问,便是他们的羲皇陛下,当今神主风伏纪。 张居正眼中含笑,然心底也不免浮起浓烈的感慨之意。 前世的他若得能遇明主,必能得展胸中抱负。 而不是在无尽的猜忌、掣肘与污名下,下场惨淡,还连累家族蒙受大难。 片刻过后,他方敛起情绪,正色道:“界碑已成,道场稳步推进,朝贡体系也进行得极顺利,剩下的便只有天道紫气,星门以及积累足够进阶到初等天朝的气运了。 前者,陛下此刻想必已在做,后两者还需我等同心协力,尽快完成。” 说到此处,他点开会议室的中央大屏,把画面定格在幻梦诡域即将完工的第一座星门上,说道: “这座星门即将完工,对接的位面为碧落世界。 据陛下刚传来的讯息所言,很不简单,须得重视,连社稷之灵的神念都须分出一道同去。 因此,接下来我们得先商讨关于第一批前去开拓的人选…...” “好!” ----------------- 幻梦诡域,第一座星门建造之地。 由上往下看,便会见一座巨大的环状结构物,屹立于诡域南境大地之上。 环体整体由各种珍稀材料融合星辰玄钢锻造而成,表面流淌着数之不清的符纹光痕。 基座底下,“乾坤经纬仪”、“圆周纠缠仪”无声运转。 更有“灵力熔炉”不时吞吐的动力焰火喷薄而出,在环体之内构筑出了一片深邃无尽的漩涡。 漩涡中隐有星辰明灭,不时有磅礴的灵力,与调和坐标频率的引擎之力交织而起。 远远望去,既是星界之门,又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极是不凡,充满贯通星空异域的神秘威仪。 环形星门下,天工司、工部、道院三部一众建造人员紧张忙碌着。 看着眼前即将功成的奇迹,所有人都干劲十足,哪怕已经连轴转了一两个月,也丝毫不知疲倦。 “守御,我等再过三个时辰,便将启动星门,进行首次通行实验,还请通知社稷神器之灵,前来助我等实验星门通道的稳定性!” 宋应星来到化出本体,守护星门安全的亢金龙眼前,兴奋的禀了一句。 亢金龙睁开一双璀璨神异的龙眸,龙须随星风而动,微微一笑道:“社稷之灵一直注意着此事,数十息可至,宋大人无须焦急,且自行试验便是。” 宋应星被亢金龙盯着,不知为何,显得颇为进退失据,挠着头道:“好…那就好!” 说罢,又慌忙落了下去,可能是过于慌乱,也可能是许久未曾休息,心神疲惫,差点使其跌落在地。 如此慌乱神迷之举,自然引来不少善意、会意的大笑,让宋应星越发不好意思。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面对亢金龙,哪怕是其本体显世,都让此间的一众人等颇有些不自在。 不是因其在监督他们,而是因亢金龙的样貌过于绝色! 哪怕是其本体,亦是银白如美玉精雕,微妙而耀眼,堪称巧夺天工,妙如琳琅,又有一丝丝清冷如广寒仙子的奇妙气质融合,让此间的建造人员无不心生倾慕。 也因此,他们干劲十足,或许也不一定是全因即将功成的奇迹星门,也与亢金龙在此地有关。 …… “所有人退后,准备—— 启动!” 三个时辰后,当斜阳西坠,余晖幻彩笼罩之时。 伴随着宋应星兴奋难抑的大喝声,虚空引擎以及灵力熔炉的轰然启动。 灵流奔涌声,在熔炉与引擎的推动下,轰鸣不止,仿若龙吟。 很快,这座前往碧落界的环体星门便产生了反应,倏然运转起来,散发出璀璨闪耀的符文光轨。光轨一现,仿若星门之眼的环形星门便倏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炽烈的湛蓝能量。 能量爆发而起,悍然击穿了虚空。 但击穿的,不是幻梦诡域之空,而是通道内的虚空。 仿佛一名战将持着一柄战矛,在既定的坐标方向下,以强大无匹的伟力,瞬间洞穿出一条光涡隧道。 隧道由小及大,两边的壁障光华流转,如琉璃铸成,又似星辰光辉荡漾,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由内而外,映照到星门前的所有人脸上时,使此间人等无不兴奋的跳跃呼喝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有人忍耐不住兴奋之情,互相抱着,大声喝彩。 作为此间主事的宋应星,亦是难掩兴奋,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来,大声长吼道:“快,把经纬线与万象盘弄过去,看看坐标准不准确?” “是!” 一名天工司的研究人员率先众人一步,夺了事先准备好的物件,投入通道之中。 随后迅速来到与两件实验物品连接的一端屏幕上,“占据”了最有利的研究位置。 此举,惹得一众研究人员大呼小叫,却不敢拉扯他,生怕坏了实验。 等待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极短,不过十数息的时间罢了,两件实验物品便已通过星门通道,抵达坐标所在。 透过绑在经纬线上的万象盘的投影,一座充满先天清气,法则清晰显现于虚空的位面世界景象,终是映入所有人眼帘。 无法形容众人见到这座世界第一眼的感受如何!若一定要说,似乎只有两个字可形容,便是“生机”! 是的,这座世界的生机之勃盛,远超众人目前所见过的世界之和大半。 天穹之上,到处皆是浓稠如海的灵质清气在流动,连一丝污浊之气都极难见到,清净得让人难以置信。 就连亢金龙的目光都落了下来,美眸里浮起浓浓的好奇之意。 “好一个碧落世界!” 许久,所有人看到新世界的人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对视间,清晰可见对方脸上的兴奋与狂喜。 宋应星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注意,仔细观察通道的稳定性,看是否有变化?” “明白!”一众研究人员奋声大喝。 然刚答应下来,与万象盘连接的屏幕突然产生了电流声,很快,画面戛然而止,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检查仪器。 亢金龙眼疾手快,眸光一挑,便把经纬线抽取回来。 这时才发现,经纬线尚在,通道也无事,只是绑在那一头的万象盘却不见了踪影。 她看着经纬线断头切口处显得极为完整光滑,顿时若有所思,缓声道:“估计是被什么人发现,被切断了! 宋大人,先把星门关闭了吧!” 宋应星回过神来,立即叫道:“关闭星门!对了,立即开启万象盘的自毁装置!” “是!”…… 在他们刚关闭星门的同一时间,于碧落界内。 一名年轻的背剑修士正握着万象盘把玩不止,目光也不时瞥向周边天穹,脸上浮着探询疑惑,自语不断道: “奇怪,谁从天上把这东西扔下来了,这是想钓什么?” 他话音未落,便觉掌中莫名灼热,惊得其浑身一抖,及时把万象盘扔了出去。 刚扔出去,万象盘便迅速燃烧起来,只是片刻,便烧成了灰烬。 背剑的年轻修士脸上的疑惑更甚:“什么鬼东西?还能自燃的? 算了,估计是哪个仙界大能在搞垂钓人间的把戏。 时间有限,还是先回凡界要紧,我吕剑锋可是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当初的仇人还在不在…...” ----------------- 幻梦诡域,碧落星门处。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宋应星等人一时不敢再妄动,听从亢金龙的建议,耐心等待社稷之灵,也就是帝皇印灵的到来。 帝皇印灵倒确实来得极快,只是数十息的时间,便故意显化出一名威严中年人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通道,笑道:“通道挺稳固的,汝等的手艺不差!” 一众人员极为自豪,与有荣焉。 宋应星却焦急道:“大人,既然通道稳固,怎会发生这等事情?” 帝皇印灵轻松道:“别紧张,如亢金龙所言,估计是被什么人切断了,意外事件,毋须担忧。 不过,为免意外,我还是亲自到那里查看一下便是。” 说罢,不待宋应星回应,他便开启了星门通道,把神念探到了通道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双手则掐着繁杂神异的法诀,释放出道道太初帝皇印独有的伟力,顺着星门通道两边,延伸过去。 所过之处,一道道加固符文大阵连接而起,不仅使通道闪烁的流光稳定下来,还使整条通道拓宽了至少两倍。 若说之前的通道只可供一辆马车通过,现在便至少能容纳三辆并行而过,还有余隙。 见状,宋应星等人天工司人员惊异万分,也顾不得其它了,纷纷探到通道两边查看。 许久,印灵的神念才收了回来,一脸古怪。 亢金龙见状,悠悠道:“有异?”印灵摇头,脸上则颇有些羞恼:“没有,不过我好像记错了坐标!之前我本以为坐标是在仙界,刚才查了一下,却是凡界坐标。” 亢金龙淡淡道:“有什么区别?” 印灵叹道:“区别就是,我们的先遣军若想占据那个世界,只能一层一层打上去,否则可会引起碧落界最强者的注意,麻烦!” “迷糊!”亢金龙无言以对。 印灵有些尴尬,两手一摊:“时间太久了,这好像不能怪我!” 说是如此说,眼睛却是悄然眨了一下。 亢金龙看似在远在天穹之上,却是洞若观火,“是吗?” 印灵眼里浮着些许狡黠的光辉,说道:“是的!” 亢金龙淡淡道:“是就是吧!星门既成,你也已加固好,接下来就等朝中派人来了。神主有令,你需得同行,可不要忘了。” 印灵笑意一滞,叹道:“知道了!” 第959章脱胎换骨阮小七,碧落初探五等籍 第959章脱胎换骨阮小七,碧落初探五等籍 碧落星门落成的消息传到神都,使张居正、李悝等朝堂重臣不得不暂停了正在商议之事。 碧落界的等阶及一部分信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早就通过印灵的描述知晓了不少,并已做了不少前期的准备工作。 然从亢金龙暗中传来的讯息来看,印灵似乎还暗中隐藏了一些事情。 张居正把李悝拉到一旁,商议道:“衡平,你觉得此事可要告知陛下?” 李悝眸里浮着思索之意,片刻摇头道:“我觉得不用多此一举! 印灵与陛下已是一体,以陛下的天纵智慧,不可能不知道其心。 他纵然有所隐瞒,有着其他未知的目的,总归也不会加害我们,这于他而言,没有丝毫益处。 我倒是觉得,刚才已选定的人选,恐怕得换一换了。” 张居正眉宇一扬:“怎么说?” 李悝道:“未进先挫,坐标的定位又是碧落凡界,依印灵之意,估计首批进入的先遣军修为不能太高,人也不能太多,无法按照我们之前既定的横推计划,一撸到底。 统领者,也须是智谋、心性、决断力顶尖或上乘之人,方能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好,那就重新确定人选!” 两人皆是善决断之人,既然决定要推翻之前定下的计划,立马便提了出来。 已然从解散的少阳帝朝回归的房玄龄思索道:“依社稷之灵所言,碧落修行界划分为三十四个境界。 凡界为炼气到丹劫境修行者所存,相当于此界炼气到聚神。 如今我军中的强者极多,聚神只能算是精锐,军衔最高者几为军侯,想临时找出一个领衔者,需重新安排比试,得花费不少功夫。” 郭嘉道:“让高阶修士压低修为如何?此次一行,有社稷之灵与华章天意志随行,有它们帮助,或可掩盖。” 左侍中鲁肃思索道:“这个意见可保留!依我之意,先遣军暂缓派遣,不如先派几人过去,实地考察看看再说。” 此建言说出后,赞同者不少。 诸葛亮与鲁肃私交极好,也最熟知其性情,笑道:“亮赞同子敬之言!” 张居正与李悝对视一眼,暂未决定,目光落在李靖身上,问道:“药师,枢密院什么看法?” 李靖与孙膑、庞统等人商议了片刻,方道:“子敬之言老成持重,我等赞同。人选也有些想法。” 张居正眼神一亮,笑道:“如此甚好,速速说来。” 李靖一笑,正色道:“既然那个世界等阶森严,又以仙神后裔为统治阶级,如今为天败神将的阮小七,可为队伍统领。 小七勇猛无畏,直率坦荡,经历过一死,又有数年神将信仰为底子,智勇兼具。” 张居正思忖道:“小七重化神体的时间不长,不过因神朝位格晋升极快,其修为目前也在阴阳境上下吧?怎能为统领人选?” 李靖道:“这就需要看小七愿不愿意放弃神体,重化人躯了!”闻言,张居正等人眸光微动,顿时明白了李靖的意思。 阮小七是一众降临人杰里,唯一身死之人。 虽然后来借着运朝的东风,重新化生,得封西山县“天败神将”位格,运朝在,则其在;运朝灭,则其死。 看似永生不死,到底失去了自行修行的潜力,全凭神朝未来水平而定。 诸葛亮思忖道:“小七为神体,怎能让其重化人躯?就算要轮回,也需要十几年时间。” 李靖笑道:“不是让他完全放弃神体的意思!且其神性本质,还要继续封存在体内,只需找些珍贵灵粹,为其打造一副躯体便可。” 说到此处,他脸色古怪,问道:“诸位莫非不曾听闻过,哪吒剔骨还肉,以莲花化身重新复活一事?” 众人一怔,旋即醒悟,脸上也同时浮起了古怪之色。 此李靖,非彼李靖,但很难不能让人把两人联想到一块去。 贾诩抚掌一笑:“妙!有神性在,又有一具后天灵躯,足可以假乱真,让小七成为碧落凡界行走中的仙神后裔统治阶层中的一员,妙!” 杜如晦摇头:“恐怕没这么容易,那里可是有所谓的“巡天镜”与“天巡司”监察诸界,又有据说很严格的“户籍管理系统”,黑户寸步难行。” 贾诩轻笑一声,不以为然:“既然是系统,便有可钻的漏洞。 诩就不信,那里的官员与我等一样,时时都会纠法查证,把不好的律令与漏洞替换掉。 而且,依我估计,如我朝君臣制度这等情况,在诸天世界应该都是凤毛麟角,或许独一无二也说不一定。”众人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大笑。 谢安笑道:“文和所言有理!那我立即把命令发出,不过,谁来为小七重塑躯体?” “斗木獬!” 贾诩想了想,便提起这位新临的星君,“存孝、云长等估计不会这等炼法之事,只有这位星君,实力不比他们弱,想必也知晓诸多术法。” 谢安目光看向张居正,见其也同意,遂点开眼前的天网屏幕,把命令发送出去。 张居正道:“药师,除小七以外,还有谁能与其同行?” 李靖道:“石勇、戴宗、曹正、邹渊。 此四人除曹正资质与小七等同以外,余下三人略有不如,且因悟性不太足,进境较之其他人杰较缓,徘徊在归一与法相之间已经许久。 但四人也倔,始终不愿进入“转灵池”、“升仙池”内修行,也算意志坚定,值得培养。虽然他们现在的修为不太符合碧落凡界最高聚神境的要求,但略微以秘法压低一些,想必也无妨。 毕竟,哪怕是凡界,其修为最高者我也不信只会是聚神境的顶峰,各自必然也有压制手段,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除此外,四人各有特点,也参与过诸多大中型战事,经验丰富,与小七也认识,同出梁山一脉,配合起来行事,会顺畅不少。” 张居正颔首思忖许久,方道:“诸位可有其他人选或意见?” 李悝道:“有一个,得让他们多带点保命之物,以及神兵利器。 那个世界据说在修行初期时,多以法宝利器斗法见长,不要一时不察,阴沟翻船。” 闻言,众人失笑。 工部尚书孙道临道:“此事我会传达天工司与道院,让他们多备点东西。” 李靖笑道:“这敢情好! 如此一来,一旦查明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也不一定便要按照已知的情况,一步一步打上去才行嘛,总要随机应变才是!” “有理!” 众人俱是点头。 ----------------- 东华众臣的效率向来极快。 虽开拓星门世界有变,他们也很快做出了应对。 斗木獬得到降临此世的首个任务后,也极为重视。 申请进入国库,找到重塑人身的资源后,便朝西山县方向破空而去。 ……西山县。 “天败神将”祠所在地。 刚复苏不久的阮小七自也接到了是否要由神化人的询问。 对于此事,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心中便已做了决定。 “佑宁,请陆县令过来一趟!” “是,神将!” 下属领命而去,不久,便把脸上也染了些许风霜的陆纲带来。 陆纲这位当初敢于直面姜维的年轻猎户,在邓云雁、崔容调走后,荣任西山县令。 在县令一职上,磨砺了数年,逐渐褪去了青涩之意,成熟稳重不少。 一入神将祠,他便长声笑道:“七哥,找陆纲何事?”自阮小七复苏后,两人因职位互补,来往不少,逐渐产生了深厚的友谊,大小场合,几乎都以兄弟相称。 阮小七一笑:“朝中传来命令,我需得离开神将一职了!” 闻言,陆纲笑容骤敛,皱眉道:“为什么?七哥自任职我县守护神将以来,兢兢业业,深得我县百姓信仰,朝中为何要把你调离…...” 阮小七连忙打断了他,笑道:“不是,你别误会,是另有任务,且若成功,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后,我或许能得到更大的进步!” 陆纲一怔,虽欣喜,却不免有些不舍:“阻人前途,如杀人父母,但七哥当真非去不可?” 阮小七摇摇头:“陛下待我不薄,小七之前明明已身死,近乎魂飞魄散,还把我救活,享受万民朝奉,小七虽不是什么大人物,总也懂得知恩图报。”陆纲注视着他,深深一叹:“好,那我速速通知县中百姓,为七哥壮行!” 阮小七连忙阻止:“别,毋须兴师动众,弄得我好像此去不回,何等悲壮一样!待任务完成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此言一出,陆纲哑然。 阮小七笑道:“你知道就好了!再者朝中许诺我,可让佑宁接替神将一职。 他与我共事数年,在我未复苏前,最先履行神将职责者也是他,由他接替,再合适不过,你们也熟悉。” 一旁的属将佑宁一怔,连忙道:“神将,这怎么可以?” 阮小七右掌一翻,把神将印拿出来,递到他眼前:“接着,朝中已经更改了神将位格之名,从今天起,你便是佑宁神将了!” 佑宁手忙脚乱,内心虽觉欣喜,却万般不舍,也觉十分突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还是阮小七强行把神将印塞到他手中,笑道:“好了,西山县交给你,我放心。想必小纲子也是,对不对?” 陆纲回过神来,笑骂道:“去你的,你才小七子!”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斗木獬立于神将祠上空,见此一幕,嘴角微挑,也不催促。 阮小七感知到其气息,虽不舍得扎根数年的西山县,还是在安排好继任的人选后,随斗木獬而去。 “小纲,佑宁,我走了,不送!” “说走就走啊!总得与我喝杯酒再走啊!” 见阮小七腾空而出,陆纲与佑宁同时追了出来,却只见到他与斗木獬的一丝背影。陆纲怅然若失,旋即道:“希望再见之日,七哥能有更好的发展!” 佑宁道:“肯定会的!” …… 阮小七之后,“石将军”,石勇、“神行太保”戴宗、“操刀鬼”曹正,以及“出林龙”邹渊在得到命令后,亦从各自所在的军中出发。 通过就近设立的传送阵,很快便到达了幻梦诡域所在的碧落星门前。 他们刚到,天工司以及道院的人便及时送来了十个空间手环。 内里宝甲、符篆、兵器乃至食物补给一应俱全,就连极珍贵的替死傀儡都分别给每一人配了两个。 除此外,每个空间手环里,还分别配备了一艘单人遁光舟,一具可融入丹田,提供灵力爆发度的“微型熔炉”。四人哪里享受过这等豪华待遇,只觉受宠若惊。 但到底也是经历过数十上百场大中型战事,历经过铁血杀伐的人物,心喜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四人也知小七没这么快能来,索性便找上尚在此地的帝皇印灵化身,详细询问起关于碧落界相关事宜。 帝皇印灵有风伏纪铁令在前,不敢怠慢,事无巨细的与四人一一分说。 ----------------- 五天后。 一名额生银色波浪星痕,双眉斜飞入鬓,目似寒谭坠星,拥有九尺躯体,顶着俊朗样貌以及一头深蓝长发的神将在斗木獬的带领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等见过星君!”“都是同僚,毋须如此!” 见这位星君前来,在星门前的所有人齐齐拜见。 斗木獬看似刚正,实则心性极为温和,把众人虚扶而起。 “好久不见!” 天上的亢金龙见其到来,都化出了人躯,下来与其寒暄。 斗木獬见到她,脸上的温和笑意愈甚。 半晌过后,早已等得心焦无比的宋应星也顾不得脸皮了,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左右观望,始终没见到阮小七的身影,不由道:“星君,小七人呢?” 闻言,斗木獬、亢金龙与化成中年模样的帝皇印灵对视一眼,俱是眼中含笑。 那个自到来后,便一直沉默注视众人,拥有一头深蓝长发的神将主动从斗木獬后面站了出来,抱拳道: “阮小七,见过天工司宋大人!” “你是小七?” “啥?” “不是吧?你是小七?骗谁呢?” 见此人竟说自己是小七,不止是宋应星,同为水浒英豪出身的石勇四人俱是大叫出声。 在他们心目中,此前的小七不说丑吧,却也是长着一张疙疸脸,黄须杂乱,完全一副草莽中人的模样。 这还是往好了一点说,以小七以前的样貌,扔在人群里,怕都不会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的他与以往相比,简直像直接换了个人一样! 不,是直接一步登天,变成了真正的神将! 阮小七故意作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又朝四人眨了眨眼,笑意吟吟道:“到底是仙神后裔,总得有个较好的面貌,兄几个说是也不是?” 哇! 见阮小七亲口确认,众人哗然大起。 邹渊本就为登云山好汉,最是急不可耐,连忙道:“怎么做到的?可否带俺一个?” 闻言,众人俱是大笑出声。 斗木獬道:“小七之躯所用灵材有二,一为东仙海水之精,辅以北斗雕灵神纹而成。 汝想要也不是不行,先把自己的躯体弄死就行,再经五天神火同时淬魂炼体即可!” “啊?那算了!” 邹渊见斗木獬说得看似轻描淡写,但见其每说一句,阮小七这等勇猛无畏,连死都不怕的人物都忍不住的抖动一下,便知过程定然极为非人,否则小七不可能有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宋应星倒是极为好奇,对着阮小七的躯体左摸一下,右捏一下,问道:“星君,这具躯体有何优点,有何弱点?” 斗木獬道:“优点便是,即便不用法力,光以肉躯之力,也可使小七力敌聚神巅峰修士,这还是在灵躯被封印七重的情况下。 弱点也很明显,除与火是敌对以外,便是其修行之路是有极限的,最高超不过天人玄仙。 但若有机缘与福运,也说不一定便是。” 言语一出,石勇四人无不倒吸凉气。 他们与小七的资质皆不过二三流,正常情况下,归一、法相已是极限,还是在加持了运朝气运的前提下。 即便少数如他们一般资质者,或可通过诸如“转灵池”、“升仙池”等其他手段晋升,但想达到天人玄仙,成功率也是一半一半。 当然,极少数大气运者例外。“脱胎换骨啊!” 四人眼里满是羡慕,其余人也不例外。 阮小七也对自己的新躯体极是满意,暗自庆幸这次的任务能落到自己身上,为此对举荐他的李靖可谓感恩极深! 斗木獬道:“好了,我的任务已成。汝等,也该行动了!” “且慢,还有我!” 这时,一名身着华彩羽衣,手执羽肩的陌生年轻人踏空而至。 “你是?” 除两名星官与印灵外,余者脸上满是疑惑。 年轻人想了想,轻摇羽扇道:“便称呼我为“华羽子”吧!” “华羽子?” 闻言,宋应星眼里浮起思忖之道,旋即醒悟,脸上也浮起奇异之色,“竟是华章天在前,失礼!” 华羽子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笑意之温和简直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与华章天的天道气质简直无法用来比较。 他缓声一笑道:“无须如此,我只是华章天的一道神念所化,也借用了如这位星君相似的塑体之法。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人,也有喜怒哀乐,也会死的。” 众人听到其解释,若有所思之余,却不怎么相信。 印灵所化的中年人开口道:“好了,既然人都已来了,便开始吧!” 说罢,他便化为一枚印玺,自动钻入阮小七手上的空间手环里,声音则同时传了出来,“有事可随时叫我! 务必要记住,在那里后,最好第一时间便取得身份,也暂时不要与人发生冲突,否则哪怕有华章天掩盖,未来也极难行动。” “明白!” 阮小七等人神情肃穆,当即应下。 宋应星亦是脸色一肃,正色道:“来人,准备,第二次开启星门!” “是!”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一众研究人员也算是稍稍熟悉了星门运行的规则。 顺利启动过后,一条充斥着流光溢彩,仿若星云的通道再次浮现于众人眼前。 虽是第二次见到,通道内的景象,还是让一众研究人员如痴如醉,恨不得也跟随其中,探索初次跨越位面世界的行动。 可惜,他们不能。 他们虽不是战斗人员,但在东华朝中,无疑是国宝一级的人物,朝堂诸公是不可能同意他们进行任何冒险之举的。 “诸位,一路顺风!” 伴随着阮小七六人踏入通道,宋应星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朝他们抱拳。 阮小七六人回礼,旋即头也不回地踏入其中。 当他们的身影被通道内璀璨的星云流彩掩盖后,很快便开始穿梭无尽的空间,前往目的地而去。 宋应星及时高喝道:“所有人,务必注意小七五人的行动,加装在他们的万象仪盘全部启动。” “明白!” 虽不知万象盘能在碧落界坚持多久,但哪怕只能知道他们平安到达目的地,便也足够了。 -----------------位面传送的速度因帝皇印灵的加固,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已远远超越了寻常速度的概念。 饶是如此,身在其中的阮小七六人也觉异常平稳,几乎没有任何颠簸之感。 及至十数息后,当通道尽头的一点白光骤然放大,六人的身影亦被彻底吞噬,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也瞬间袭至六人躯体。 华羽子的声音也在此时悠然响起:“毋须惊慌,这是寰宇界的法则外壳被此界天道影响到了,不要有任何挣扎的举动,我会掩盖我等身上气机的。” “好!” 阮小七五人早知华羽子跟来的作用,秉持着对陛下的绝对信任,自然也不会怀疑他。 当白光尽去时,六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新世界某一地的虚空之中。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新世界的景象,而是呼吸。 他们吸入的第一口空气,与寰宇界略有不同,清冽到了极致。 多呼吸几口,便觉有近乎雾态的灵气涌入肺腑之中。 仅仅只是站着不动,体内的法力都有微微提升的迹象。 “好一个纯粹清气主导的世界!” 阮小七五人对视一眼,脸上除了感慨,便是惊喜。 华羽子也一样。 英俊如贵公子的外表下,眸里浮起些许惊喜与莫名的道韵,暗赞了一句:“果然法则高显,万物都更贴近于“道”的自然形态,当真好所在!” 与此同时。碧落星门前。 透过万象盘连接的各个屏幕前,六人所站立的地方亦事无巨细的呈现在宋应星等人人面前。 宋应星兴奋不已,大叫道:“快,快记录下来!之前那一次,果然是意外!快记录——” 一个全新的迥异于大千界,甚至可能是异宇宙位面世界的出现,确实也可以想象得到这位自来到此世后,便醉心于研究事业的天工的兴奋! …… 而在碧落界内。 阮小七六人刚刚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神异之处,很快便也感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除世界法则的排异感以外,在此界的灵气进入体内后,他们便觉自己的法力无法与此地的清气百分百兼容。 神识的探查范围也隐隐受限,若说之前以他们的修为,可延伸到数千米之外,现在最多只能达到三分之二,可能还更低一些。 就连清晰度都有所下降,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另外,在他们来到此界的数十息里,始终觉得头顶有种被莫名注视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在华羽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笼罩他们全身后,暂时消失不见。 华羽子瞥了一眼天穹,悠然道:“此方的天道很强,很强,看来我们确实得如那位社稷之灵所言,先寻个身份。” 他并不知道帝皇印灵的真实身份,哪怕其为一界最强天道,也看不出印灵如今的虚实。 这不仅得益于印灵自身的恢复,最大的原因,还是印灵主人——风伏纪的修为进境之大,远超想象,已经足以屏蔽华章天对其窥视与感知。 阮小七问道:“华…呃,先生,您可以支撑多久?”华羽子想了想,回道:“只要你们不差,估计可以撑到我等得到身份的时候。” 这话,却是让石勇等人脸色涨红,颇为不忿,觉得华羽子看轻了他们。 阮小七不仅躯体脱胎换骨,死过一次,以及担当神将的经历,也使其较前世,更为稳重了许多,点头道:“明白了!承蒙先生信任!” 如此回应,倒让石勇四人内心的不忿迅速冷却下来。 戴宗打量着新生后的阮小七,感慨不已:“这还是我认识的小七吗?” 阮小七轻笑:“当然,体变,魂不变!” 这一笑,因其新得的俊朗神躯,倒让戴宗一时失神。 反应过来后,挠挠头,还未开口,便闻远方天际一道浪荡的声音传来:“咦,好俊的后生! 那后生,汝是士籍,还是贵籍?来自哪一座大城?” “士籍?贵籍?” 听到这等称呼,六人内心微动,心知遇到了凡界上层的修行者。 据印灵所给的资料,碧落界等阶分明,秩序极严。 其他三界暂且不提,在凡界,便把人也包括修行者,分为五等。 分别为:贱籍、庶籍、良籍、士籍以及贵籍。 第960章籍品之威,殷殷其雷 第960章籍品之威,殷殷其雷 阮小七六人之所以会这样认为,盖因在他们所知的正常情况下,但凡籍品较低者,根本不敢随意称呼士、贵二籍之人。 胆敢以下僭越,轻则打废,重则赐死。 而从远方那声对他们的称呼来看,对方明显是最高等阶的“贵籍”,这才敢随意呼唤他们。 阮小七六人对视一眼,暗自警惕之余,倒也按照之前对此界的了解,表现得极为从容。 作为先遣使的阮小七更及时展现出些许冷傲姿态,使自己新得的外貌与仙神后裔的气质完美契合起来。 “吁!” 及至眼前,映入六人眼帘的首先是一驾尽显奢调豪华的五御飞马车辇。 一名看着约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俏,身着华贵衣裳,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懒散的公子哥,大刀阔马地站立在其中的三头马背上,仔细打量着阮小七。 他看得极仔细,俊俏的脸上明显流露出极大的惊艳,乃至贪婪之意。 没等阮小七等人开口,他便摇起一柄绘有九曲河流图的玉骨扇,迫不及待道: “少年人,可是没听清楚?你来自哪座大城?又是哪个家族的人?怎的以前从没见过?” “少年人?” 从后生到少年人,对方态度的变化可谓极其明显。 阮小七打量了他一眼,见其眼中竟有对自己现在这副样貌的贪婪之意,内心一阵恶寒,冷冷道:“骨龄三百零六岁,丹劫五重境的小家伙,也敢称呼吾为“少年人”?你好大的胆子!” 公子哥一怔,本显邪性笑意的一张俊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哪里想得到对方竟一眼看出了自己的骨龄与修为,一时也没敢多想,只以为惹错了人,立即脸色一正,拱手抱拳道: “九川城吕家灵溪,见过这位大人!灵溪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见谅!” 阮小七神色不变,实则以意识沟通着空间手环里的帝皇印灵神念:“印灵大人,这九川城吕家什么来历?完全不在之前的资料里?” 帝皇印灵撇撇嘴:“凡界的小小家族罢了,我怎会放在心上? 再者,我离开此界极久,若曾经知道的人还活着,也不可能还在凡界。 不过九川城我记得,在此界的中土神州,看其年纪尚轻,便能成就丹劫中期,想来家族实力不小,或能为我们在此界站稳脚跟的突破口。” “好!” 阮小七眸光闪动,目光注视着吕灵溪,问道:“吾久不出世,问汝一句,当今凡界,是何人做主?” 久不出世? 何人做主? 这话听着正常,然吕灵溪到底是出身九川大族吕氏之人,从其中隐隐听出了不妥之意。 看似恭谨的神态也浮起了警惕之意,试探着问道:“这位大人说笑了,当今世界,自然依旧由仙裔神胤作主,怎么可能被一人独享?” 阮小七神色不变,心知自己到底还是问得差了,却也不可能承认错误,若是承认,不符合在此界的“人设”,遂淡声道:“嗯,看来你不知道!” 什么叫本公子不知道?吕灵溪脸皮微搐,鼻子差点都被气歪了。 九川城吕家,在中土神州东南部不说一言九鼎,也是前十的大家族,若论见多广,谁能有他吕家识得多? 何况他乃吕家世代最杰出的天骄,三百岁便已跨入丹劫境,(相当于寰宇界的聚神境),前途不可限量,入灵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平时所得的资源与眼界,常人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秘宝异事如数家珍,就算真不懂,一声令下,也会有无数人为其奔波寻找,怎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眼前之人样貌极佳不说,隐隐有着极出尘,类似于传说中的仙裔神胤的气质。 修为更如同一团迷雾,根本看不清楚,打量下来,便觉来历不凡。 如此出挑的人物,在没有探明其真实情况前,他还真不好得罪。 念头及此,吕灵溪很快便有了主意,继续试探道:“大人所言极是,灵溪确实不知道。若大人有疑问,不如到我吕家先坐坐如何? 我吕家世代皆是贵籍,位于凡界顶尖,想必也不至于辱没了大人高贵的身份。” 淦! 虽只是初次相见,然对方前倨后恭,又显得颇为奇怪的话语,让阮小七五人都有些不太适应,除了华羽子以外。 “我来吧!” 华羽子也不知是真想让其神念人身跟着来历炼,还是另有别的目的,传音予阮小七一句,旋即主动开口冷冷喝道: “废话多了,速速带路!” 毫不客气的言语,让阮小七五人与吕灵溪同时一怔。吕灵溪刚想开口辩解一下,便觉一道重逾数十万钧的浓郁灵力朝自己暗压而下。 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时骇然失色,眼珠子艰难一转,看向了驾驶马车的老者。 老者干咳一声,“阁下……” 然话语刚出,拥有丹劫七重境修为的老者嘴巴便自动上下一合,把想说的话又“自动”吞了回去。 华羽子神色淡漠:“这是第一次警告,没有下次!” 可以想象老者此时内心的恐惧! 面容沧桑的头颅如同拨浪鼓一样点着,隐约显现出求饶之意。 华羽子冷哼一声,松开了对二人的束缚。 二人身上重压散去,只觉身体好像在刚才的刹那间亏空了数百上千次一样,形神萎靡,差点没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骇然盯着华羽子,却不敢直视,只敢以余光窥视。 吕灵溪也不敢再胡乱试探,顾不得恢复,连忙道:“青栀,青桔,还不快请诸位大人踏上车辇!” “是,公子!” 一对身着齐膝青裙,姿态曼妙的双胞胎机械性的欠身一礼。 旋即踏下车辇,极为自然地做出宛如踏凳的姿态,伏在阮小七六人面前。 如此一幕,无疑让除华羽子以外的阮小七五人,乃至透过万象盘观察着此界的宋应星、亢金龙等东华中人,心神十分震动。 诚然这等情况,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见过,然许是在东华众生平等的环境,以及人人如龙的奋斗目标下生存久了,一时竟极其不适应。 这是把人当成了什么?阮小七虽脱胎换骨,改头换面,然如他所言,体换魂不换,还是那个重义重情,勇猛无畏的“活阎罗”,阮氏小七。 心头刚浮起极大的怒火,想让两人起来,却被帝皇印灵发出的一道神念刺到。 刹那间,他内心的怒火骤然冷却下来,知晓不能此时发作。 遂冷冷瞪着吕灵溪,旋即提纵着自己的躯体轻轻点踩着两人的背,坐上了车辇。 石勇、戴宗、曹正、邹渊四人见状,亦暗自咬牙,纷纷踏上了车辇。 唯有华羽子,一脚轻飘飘的把两人踢到了一边,淡淡道:“两棵青果树精,也配当吾之踏凳!” 话音一落,方踏上了车辇。 青栀与青桔虽然被其“无情”踢开,表面也被这一脚踢得皮开肉绽,呕血连连,实则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 机械性的神态暗生奇异之色,悄然以余光打量着阮小七六人,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之处。 然外人却是不知华羽子并没有伤到她们! 见华羽子如此“无情”的作派,万象盘外的宋应星等人对此既惑又怒。 就连阮小七都暗自对华羽子产生了不忿埋怨的心理。 见此,帝皇印灵微微摇头,以神念制止阮小七的胡思乱想:“冷静,学着点! 你仔细看一下,那两棵树精连一点伤都没有,表面的伤,只是华章…呃,华羽子做出来让吕灵溪看的。” 阮小七五人怔住,待仔细观察确认后,顿时醒悟,产生浓浓的羞愧之意。 华羽子却仿佛什么都没做一样,傲然且冷漠的看着脸色有些难看,无法及时收敛下来的吕灵溪。 一旁的老者见状,内心一咯噔,极为卑微的上前讨好道:“诸位大人请坐好了,老朽要起驾了!” “慢!” 华羽子神色平静,手指着吕灵溪道:“让他来,才勉强够格!” 闻得此言,老者直接愣住,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万雷同击,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战栗颤抖起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竟然想让世代皆为“贵籍”,堂堂九川城大族吕氏的三公子,当马夫? 混蛋!简直岂有此理! 怎能如此对待三公子? 君辱臣死! 老者虽知自己不是华羽子的对手,却也在此刻显得无比的愤恨。 愤恨之浓烈,以至于其枯瘦的手指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爆涨,指甲都深深嵌进了血肉里,连渗出血珠都深然不觉。 如此反应,让观察到这一幕的阮小七等人暗自震惊。 吕灵溪脸色也极其难看,见老者有动手拼命的倾向,心中大惊,连忙以眼神制止,笑得比哭还难看: “能为诸位大人驾车,是本…灵溪之荣幸,请坐稳了!” 话音一落,他强忍内心的屈辱,立即驾起车辇向吕家所在的九川城迅速驰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此生从未享受过的“荣幸待遇”! …… 路上。 阮小七先是向华羽子主动道歉,目光瞥着因内心屈辱,显得姿态极其僵硬的吕灵溪,传音问道: “先生,不是说暂时不要与他们起冲突吗? 这般逼迫他,接下来我们还如何以他们为突破口,在此界站稳脚跟?得到户籍?” 华羽子传音回道:“不要小看仙裔神胤、等阶分明、秩序极严这十二个字。 这十二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在我们的世界,可能不算什么。 任何一个修为强大者,在后来居上后,都会对此嗤之以鼻。有骨气者,哪怕一时弱小,也不可能接受。但在这个世界,这便是明里暗里皆具的规则。 这点我在来到此界后,便从森严的天道法则里察觉到了。” 阮小七一怔:“先生,还能以这种方式察觉到此界法则的运行?” “嗯!既然风伏纪让你来,你就要多看,多学,多做,心思细一些,重新理一遍从社稷之灵里得到的信息。 并从字面意义上,重新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 说到此处,华羽子淡漠的目光注视着天穹,继续道:“这个世界的灵质以清气主导,法则高显,思维却如此僵化,还没被反噬,可见这里的等阶制度已经深入到了此界生灵的血脉里。 骨子里的潜意识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让他们不要反抗,不敢反抗,甚至等阶的存在深以为然,乃至与有荣焉,生生世世皆如此。 想必你刚才也看到了,在我故意逼迫吕灵溪时,那个老者显得比他还激动?就差吕灵溪一声令下,便与我们拼命了! 管中窥豹,想来越下层的情况越糟糕,可对?” “这……” 阮小七默然,显然因华羽子之言,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良久暗叹:“看来,这个看似清新的世界,或许没有表面看来的这般美好!” 华羽子轻笑一声,没有回他,只是自语低声道:“天真! 看来,风伏纪也不是完全慧眼如炬嘛!派这样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家伙来干什么呢? 罢了,不要拖累我就好!” -----------------是不是天真,阮小七不知道。 毕竟前世的他,只是个讨鱼为生的草莽人物。 哪怕身上有着所谓魔将“天败星”的光环,到底也不曾站在极高的位置看过世间万物。 来到东华后,虽因神将一职,眼界与以往有所不同,到底时间短了,一时无法得到最大的成长,也是正常的。 …… 九川城,位于中土神州东南部,坐落在一条名为“九曲盘龙江”的大江入海口附近。 水运发达,商贸繁盛。 吕家凭借着对水脉的控制,以及一家“六丹劫”的强横实力,在东南部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九川城做为吕家的兴盛之地,可谓水泼不进,根深蒂固。眼见吕灵溪这位三公子标志性的车辇从远方天际驰来,此时无论是进城的商队,还是在码头上忙碌的平民、修士,乃至所有见到的行人,停泊在码头的大部分船队等等,无不对车辇行起了万分恭敬,堪称五体投地的拜礼。 “恭迎三公子回城!” “恭迎三公子回城!” 震耳欲聋的呼喝声更是漫天彻地响起。 震撼的场景,让阮小七五人暗自心惊。 靠着尚未断去联系的万象盘看到此景的宋应星等东华中人,则满心默然以对,不知该对眼前的景象如何形容。 惟有一名天工司的研究人员默默记录着这一切,若不是笔触极重,怕是让人以为他无动于衷呢! 一个小小家族的三公子便有如此“威势”,那灵界、仙界、所谓的至高仙界的人呢?东华众人不敢想象! 也因这些人五体投地的拜礼,以至于他们根本没看见他们“引以为傲”,“万分崇敬”的吕家天骄三公子,此刻竟是为别人驾驭车辇回来的。 只有海面上,一艘悬挂着“李”字旗帜,站在甲板上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 “嗯?我看错了?吕灵溪这双性的变态,竟然为一群陌生人当马夫?” 年轻使劲揉了揉双眼,本想跟身边的人验证一下,刚转头,又摇头,“罢了,吕李两家虽是敌对,到底尊卑有别,这些家伙哪敢抬头看!” 是的,此时若有人沿海望去,便见是有极少数人,敢于直面吕灵溪归来的飞马车辇。 但无一例外,就连他们带来的人,也只能五体伏地拜见,哪怕他们的主人并不是吕灵溪。 “烦!”年轻人内心暗唾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 吕灵溪此时也没心情理会下方的“下籍者”,忍着满心的屈辱,勉强把飞马车辇驶到了一座豪奢庭院内,方恭敬道: “诸位大人,吕家到了。还请慢下车辇稍坐,也好让我通禀我父!”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这时,一名高达八尺,龙精虎猛,留着一缕美髯的中年模样的丹劫九境修行者,龙行虎步而至。 此人,便是吕家家主,吕泰原。 在吕灵溪的车辇越过城墙时,家中的宿老便看到了他为马夫的一幕,大为震惊,迅速把此事禀告于他。 吕泰原到底是在家主位上待了近千年的人物,心思深沉了许多,一到来,虽不知为何,却也直接无视了脸色如同猪肝的三子,抱拳豪笑道: “鄙人吕泰原,添为贵籍下吕家之主,敢问贵客从何而来?也好让鄙人好生招待一番?”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高达九尺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竟已站在自己眼前。 一头飘逸的深蓝色长发无风自动,额间的那道银色波浪星痕,更隐隐绽放出湛蓝的海浪之光。 一抹由“天败星”与渊斗神躯结合后,产生的神将之力,亦在此刻悄无声息的绽放而出。 在吕泰原极显错愕的神态下,化成了一柄横在其头顶的“分水七星刺”! 七星刺一现,点点星芒顿时海浪般,缓缓荡开。 随吕泰原行来的一众吕家高手连反应来不及,身上的防御在海浪星芒有意无意的触碰下,倏然破碎。阮小七咧开嘴角,以傲视众人的身高,俯视着吕泰原等人,淡漠道:“今天起,吕家改姓为阮,汝等可有意见?” 第961章易姓改弦第一功,他人选择须尊重 第961章易姓改弦,他人命运 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力量,从阮小七身上散发出来,让吕泰原以及随行而来的吕家强者都颤抖起来。 听到其通牒,大部分人颤抖加剧,没能抵御住阮小七的压制,被其强大的气机直接压跪下去。 只有数名吕家的宿者联合起来,勉力抵御。 看着阮小七那极显年轻的样貌,内心的震撼与惊骇无以言表。 吕泰原自然也不例外,脸上怒气昭显之际,内心亦惊疑不定,暗自惊撼:“这是丹劫巅峰? 不,丹劫巅峰的大修行者我也不是没见过,怎会有这般强横的气机?简直比天衍王还强大!” 天衍王朝,乃中土神州东南区域第一大势力。 其缔造者天衍王陆风,便是丹劫巅峰,也是凡界明面上已知的前五强者之一。 一手《帝气诀》,配合九龙玺,以及王朝气运,使天衍王朝固若金汤,极为繁盛。 每一年,几乎所有东南区域,没有丹劫中境坐镇的势力,都要向天衍王朝进行朝贡,奉献上收入的三分之一。 吕家虽不在其中,在总体实力上,却也低天衍王朝一筹,也需与天衍王朝合作,进行资源置换。 而这种“合作”,表面说是不强制,全看个人,但实际上,懂的都懂。 也曾真有比吕家只差一线的大族一根筋,以为真的不强制,无视了里面的潜规则,被针对到头破血流后,才如梦初醒,却早已从大族的位置上跌落下去。 最后更只差一步,便要被划入良籍,贵籍丢了就算了,连士籍身份都差点保不住。 阮小七居高临下,扫视着吕家众人,见吕泰原还能站着,法力一提,一股明亮璀璨的天蓝色漩涡加持在众人头顶。 威势之重,直如一块微型陨石横亘在他们头上,使那些联手抵抗的吕家宿老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吕家的灵材地板都跪爆了,鲜血从这数名宿老的膝盖下流出,很快便流淌到其他吕家人脚下,使这群人心中惊骇越甚。 伏着头,不敢有丝毫敢反抗之意,只以为仙裔神胤降临。 而其中最害怕的,无疑便是“主动”带阮小七等人回到家中的三公子,吕灵溪。此刻的他脸色煞白,哪里想得到因自己一时“淫心”大起,却为自己家招来了这么大的祸患。 阮小七的实力,竟比他之前所见的还要强大。 他面若死灰,看着院中唯一还站着的父亲,喉咙上下滚动,很想告诉父亲,别抵抗了,还有个叫“华羽子”的人,好像更强! 然话到嘴边,却是哪里敢说出口! …… “镇海令!” 吕泰原眼角余光狠狠瞪了自家的三子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蓦然大喝一声,从其丹田中陡然浮出一块深蓝色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刻有九曲盘江的流域图,水波流动间,有大量灵质水雾汹涌而起,与阮小七的法力对抗。但只是刚碰上,便立即被阮小七那澎湃叠障的千浪法力压制下来。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见此,吕泰原脸色僵住,骇然失声。 镇海令乃吕家镇族之宝,为地阶上品王器,不仅与九川城的水脉相连,还可召唤一头镇海灵蛟作战,是吕家的立足之本。 在与天衍王进行资源置换后,这块镇海令更被加持上了天衍王朝的部分气运,威能大增,隐约有那么一点半步天阶宝器的意味。 而天阶宝器,通常只在灵界常见,凡界除天衍王这等强绝人物可能拥有以外,几乎没听说过。 他曾以镇海令与天衍王的九龙玺小小“切磋”过,虽无法胜,却也能在一定时间内立于不败之地。 为此,还得了天衍王的赞誉与认同,把与吕家的合作提升了一个级别。 但现在…... 阮小七只是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强壮高大的躯体,不俗的样貌,以及强横的实力,始终如一座山一样,压在吕家众人心头上,让他们心中的压抑加剧。 连吕泰原都不敢再问了,本是愤怒不已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在阮小七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渐渐低垂下去。 如此一幕,让石勇、戴宗、曹正、邹渊的脸色古怪起来,却是不曾想到同为草莽出身的小七还能有这样一面。 倒是帝皇印灵的神念在空间手环里捧腹大笑,甚至故意揶揄华羽子道:“你这个老师,引导得不错!” 华羽子默然,旋即嘴角微撇,淡淡道:“原来,你们是打着这个主意。” 帝皇印灵笑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华羽子没有回答。 他哪里知道是不是! 反正以他对东华的了解,不管是与不是,对方总能给出不一样的回答,回答了没有任何益处。 许久,当院中的压抑气氛达到了冰点之时,阮小七才开口道:“我的身份,吕家主不知道为好! 从今天起,吕家姓阮,这是我一点小小的仁慈,可愿接受?” 吕泰原内心的愤怒与恐惧融合交织在一起,使其难以自抑,即便面临强大的压制,依旧不甘道:“尊贵的阁下,以您明显不凡的身份,何苦跟我们这等人计较?”阮小七神情平静,淡声道:“不计较不行!罢了,本公子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实话告诉你也无妨! 我这次出来历炼,是因犯了不该犯的大错,连身份标志都被家族暂时剥夺了,若不是有我父暗中塞给我的人为我遮掩气机,可谓寸步难行。 遇到你儿子吕灵溪,既是我之福运,也是你吕家的福运。 不然,依本公子之前的脾气,这变态的东西落到我手上,死都算轻的,焉能活到现在!” “漂亮!” “竟然是这样!” 话音一出,帝皇印灵、华羽子以及石勇四人眼神一亮,暗赞了一句。 阮小七此言,直接让他们的身份缺陷,找到了名正言顺补齐的理由。 吕家众人一怔过后,脸上也俱是浮起恍然大悟之色。 而吕泰原,脸皮抽搐,暗骂吕灵溪这不孝子之际,也暗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我就说,士籍、贵籍中人自有一套运行的潜规则。 平时可以有纠纷,有斗争,可以你死我活,但面对同籍品以下者,往往会选择站在同一阵线,一致对外,根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逼迫同处于“贵籍”之人。“ 但想是想通了关窍,不代表吕泰原能接受吕家一夕易姓易主之事。 正欲开口时,一柄剑身如幽潭,剑刃满布神秘未知云纹的灵剑骤然落到了吕泰原面前。 吕泰原吓得脸无血色,只以为阮小七要拿他开刀,本到嘴边的话立时又吓了回去,转而想开口求饶时,却闻阮小七道: “此乃青幽破妄剑,地阶极品王器,以来自九幽深渊的青冥玄铁、破妄晶、鸣音石等珍稀材料锻造而成,可破幻术、穿结界。 剑鸣可慑人心,亦可破阵克邪。 这件小礼物,便送给你了!” 没等吕泰原反应过来,青幽破妄剑发出慑人心魄的剑鸣声,横空一斩,竟把吕泰原引以为傲的镇海令斩成两截。 而后,便缓缓落到了他手中。 镇族至宝被毁,自然让拥有者吕泰原受到了反噬,吐出大口鲜血,法力也蓦然狂乱起来。 但他却顾不得许久,欣喜若狂地紧紧盯着阮小七,尖声道:“阁下,此剑…此剑当真要给我?” 阮小七脸上故意呈现出不屑之意,以眼神示意石勇四人。 石勇四人会意,极为随意的从空间手环里拿出一件兵器,展示在吕泰原等吕家中人面前。刹那间,整个吕家宝光大绽,好似在此刻变成了一座宝地! 所有吕家强者,乃至吕泰原,见到此幕,都呈瞠目结舌状,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好好做事,待本公子赎完罪,把家族身份重新拿回来,好处还有,包括但不限于神兵利器! 至于是什么东西,汝等可自行想象。 能不能把握住,本公子也不再说第二次!没有吕家,相信还有李家,王家……” 说完这句,阮小七弹了一下手指,一张天阶上品的座椅便凭空而现。 他大马金马坐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吕泰原看。 吕泰原眼见连一张椅子都有天阶上品灵器的品质,一双看尽世间浮沉的眼睛都直了,几乎无法以完整的言语来形容内心的情绪!“啧啧,好家伙,学得这么快!” 华羽子啧啧称奇,与他以为的社稷之灵交流。 帝皇印灵轻笑道:“这下子,不会以为他们是累赘了吧!” 华羽子不置可否,但脸上的神色明显也满意了许多。 …… 万象盘连接两界投影的效果还在,因此此刻在碧落星门前的宋应星等研究人员自然也事无巨细地看到了吕家院中发生的一切。 记录人员笑着,为阮小七此刻所为记下了浓重的一笔功勋,笑道:“大人,户籍一事,看来妥了!” 宋应星等人对视一眼,俱是大笑,内心也松了口气。 亢金龙眼里也浮起一丝笑意,见甫一踏界,六人便已安定下来,便又化出本体,横亘于天穹星空之上。 …… 吕家大院内。 阮小七既压又打又给甜头与画大饼的手段,配合其虚造的模棱两可的神秘来历,几乎已算是收服了院中一众吕家强者的心。 吕泰原自也欣喜若狂,虽觉改姓有些对不起祖宗,但转念一想,就当是一次生死大劫了。 历来,面对生死大劫者,易名改姓者不少。 他们还算好了,不用背井离乡,也不用死人,而且重要的是,血脉里流的还是吕氏之血。 若能借着阮小七这位不知是仙裔,还是神胤贵子的东风,扶摇直上,达到天衍王,不,是明显能超越天衍王的地位,那想必祖宗也不会怪罪的。 内心挣扎思忖了许久,吕泰原终是低下了头颅,恭敬道:“尊贵的阁下,我吕泰原,愿意携吕家改姓易阮,为阁下效力!” “我等…我等愿意为阁下效力!” 见家主都低头了,院中的吕家中人对视间,自然也不可能反对。 他们还想着未来若能立下功勋,得到这位贵子的赏赐呢! 阮小七内心松了口气,表面如常,依旧以压迫感十足的气势淡淡道:“很好! 改姓阮第一件事,废除吕灵溪贵籍籍品,改为庶籍吧! 对本公子图谋不轨,不杀他,已是轻判,诸位可有意见?” 闻言,吕灵溪瘫软在地,却不敢吱声。 其余人见状,有些人眼里浮起惋惜、可叹之意,当中自然也有戏谑、不屑,乃至大仇得报之意,却也没有人敢出声赞同。深入骨子里的等级制度,使他们清楚的知道,哪怕吕灵溪为庶籍,血脉依旧是比他们高贵的,是有潜力重回贵籍的,还是比他们高贵。 吕泰原,喔不,现在该称为“阮泰原”了,他连看也未看阮灵溪,毫不犹豫道:“全凭家主安排!也感谢家主不杀不孝犬子之恩!” 阮小七对于“家主”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却也没有拒绝,微微颔首:“很好!现在,立即为我六人办一下行走各地的户籍,牒文。不要说你做不到!” 阮泰原一怔,有些不解,想了想,咬牙道:“家主,户籍只要付出一定的资源与代价,但行走各地的牒文,有难度。” 阮小七淡淡道:“能弄多少算多少,总不能让本公子困在这小地方吧?” 说到此处,他微眯的神态上朝阮泰原戏谑一笑,“还是,在你看来,成为凡界的顶尖,便是人生中最高的成就了?那你还是趁早退位让贤,让敢想敢做敢拼的人来取代你,本公子对于谁为本公子效力,无所谓的,只要有能力就好!” 闻得如此“豪言壮语”,阮泰原浑身一激灵,只觉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低端了。 也是,这位贵子一出手,便是一件地阶极品的杀伐灵剑,其出身来历定然不可能是凡界,更可能是灵界,乃至仙界的大家族子弟,怎么可能甘心困在凡界! 阮泰原越想越觉可能,内心最后一丁点怀疑与不甘心,全部烟消云散,咬牙发誓道:“是泰原错了,请再给泰原一次机会。 泰原定竭尽全力,为家主重回家族铺路。只希望到时,家主能小小拉泰原氏族一把…...” 阮小七淡漠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先做,再言其它! 喔,对了,户籍记得多弄几个吧!名单稍后给你! 我父心疼我,派了不少人下来护佑我,他们受我连累,总不能让他们受委屈了!” “是!” 阮泰原内心一震,心知心急下,说错了话,连忙低头应下。 不过,阮小七最后说的话,也让他进一步肯定的自己的想法,内心狂喜不已。 阮小七看在眼里,眼中深处浮着不屑之意,表面如常,目光瞥了一眼戴宗。 戴宗眼神一挑,立即会意,上前一步大喝道:“好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为我家公子安排住处!” 阮泰原如梦初醒,连忙起身道:“是,这位大人,泰原马上去办!” 戴宗淡淡道:“去吧!记住,我家公子喜清净,也不喜欢见到一群人动不动五体投地的服侍。因此选择来服侍的人,最好要有眼色,明白吗?” 阮泰原内心虽不解,却觉可能是这位贵子的“怪癖”,也没有多想,连忙道:“是,属下记住了!” “都散了!户籍办理好后,交给我便是!吾名戴宗!吕家改弦之事,也找个机会一同办了。” “是,戴大人!” 阮泰原既已答应,自然不敢反对,干脆应下,“那阁下,还有诸位大人,泰原便先去办了!” “去吧!” ----------------- 在来到阮泰原为他们找好的院落后,阮小七布下了一座屏障,与石勇、戴宗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会意间,无不放声大笑。石勇一拳击在阮小七肩膀上,大笑道:“有你的,小七,刚才都有点不敢认你了!” 阮小七故意板起脸来,清着喉咙道:“大胆,竟敢对本公子不敬,邹渊,赏他两个大嘴巴子!” “艹,去你的!”石勇一怔,旋即笑骂出声。 其余三人亦是大笑。 华羽子虽是人躯,到底还是不太熟悉人类之间的情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 阮小七在此时来到他面前,抱拳一礼道:“对了,先生,有件事得先跟你赔罪!我刚才小小的贬低了您一把,是权宜之计,还请见谅!” 华羽子眼里流露出不解,仔细回忆了刚才的场景,方恍然,不由脸色微冷,冷哼道:“好小子,竟敢说风伏纪是我的主人?” 阮小七一怔:“咦,先生刚才没仔细听?”华羽子内心尴尬,他来此界只为自己的事情,对于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情,怎会时时注意。 最多只是关注一下,偶尔出手相助,为的也只是不想被阮小七等人拖后腿罢了。 若不是阮小七“主动提及”,他若不事后回想,哪里会注意这点小事! 阮小七似乎也看出了这点,颇是懊恼:“看来先生没注意啊,早知道就不说了!” 石勇四人忍俊不禁,脸色涨得通红,强忍笑意。 华羽子无奈,以他的身份若跟这小子计较,岂不是失了身份,叹道:“罢了,下不为例!” 阮小七小心提醒他:“这个,先生,以后可能还会被提及的,毕竟,您是“我父”神主陛下之人!” “……” 华羽子额头隐现青筋,很想说些什么,半晌放弃,只是弹了阮小七额头一下,把他直接弹飞。 阮小七捂着额头,尴尬直笑。 华羽子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说道:“走吧!看看此界的人土风情,对以后有好处的!” “好的!” 阮小七喜笑颜开,心知华羽子没有再跟他计较了,撤下了屏障,与众人踏出了吕家府邸。 在他们踏出府邸的那一刻,九川城本是阴云聚集的上空蓦然投射下一缕阳光。 虽细微至极,却让九川城内的生灵内心滋生出一种莫名的、高兴、轻松的感知。 如此变化,让所有人不解。 却也没有在意,眼见他们的主宰,九川城主阮泰原与一众阮家强者突然大举出动,身形一抖,又开始五体投地的拜了起来。“是城主!” “我等拜见城主,愿城主春秋鼎盛!” “恭送城主出城!” 刚踏出府邸的阮小七等人看到这一幕,俱是摇头。 邹渊骂骂咧咧道:“奶奶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看着就不爽,迟早要掀他丫的!” 阮小七等人虽无言语,眼神却极是凌厉。 就是华羽子这位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对于这种环境,也觉颇不自在,暗道:“此界的天道,对这种事为何不管?还是,它也喜欢这种? 如此,怎能使此界的灵气灵质如此清澈,法则高显?倒是奇怪!” “别说了,看看再回吕府,喔不,是回我们阮府中总结一下!” 阮小七打破了沉默,眼中湛蓝色的水雾光点流转,看着九川城气运最低,最灰败的一处,率先阔步而去。 余者见状,旋即大步流星跟上。 ----------------- 阮小七等人迅速在碧落界取得合法身份一事,很快便传回了东华朝堂。 关掉宋应星传回来的投影画面后,张居正等一众朝臣都颇有感慨之意。 诸葛亮抚须一笑:“陛下答应让华章天神念人身随行一事,之前我等觉得不妥,如今看来,或许有意外效果!” 贾诩揪着胡须轻笑不止:“何止有效果!依我看来,这华章天,明显有让其人身成长的倾向,不然不会这么多话,还主动出手。” 沮授道:“也不能太过相信它,它肯定另有目的。” 房玄龄笑道:“不管它目的为何,最后,碧落界的主动权肯定是在我们手中的。 小七这次也做得不错,能让我们多派几个人过去。” 李靖道:“诸位,我有个想法。 等户籍正式得到,再无隐患后,便让小七他们借着吕府改弦易辙一事,把周边势力的头脑都聚集到阮府内,一网打尽,一举打开局面如何?” 闻言,众臣眼神交流片刻,先后点头。 李悝笑道:“药师此举,怕是要让吕泰原这人兴奋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郭嘉轻笑一声,纠正道:“大人说错了,是阮泰原!” 李悝干咳一声:“对,是阮泰原!” 众人失笑。 笑过后,张居正正色道:“对于碧落界根深蒂固的“利益阶层”,诸位认为该怎么做? 想打破这等阶层的认知,可比此界治理的难度高太多了,怕是会有不少人举旗反抗,为他们的主子抛头颅,洒热血,反过来背刺我们。” 闻言,众臣也觉棘手。 升米恩,斗米仇。 打破阶层之间的屏障,以及他们之间早就串联好的各种利益关系,乃至一些默认的潜规则,无异于捅破天! 在场的重臣皆是各种经历极其丰富之人,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各种斗争可谓如数家珍,再熟悉不过。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一旦他们要大举进军碧落界,并打破这种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利益阶层屏障——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不会太过如意的。 哪怕是最底层的“贱籍”,恐怕都会被上层的人拿来当成战斗的“棋子”。让同阶层的人相斗,上层的人则坐望山海,事不关己,这种事古往今来,几乎从没变过。 许久,房玄龄才悠悠道:“我以为,尊重他人选择便是! 我们是征服者,过程中能做的,便是救那些能救、可救、愿意被我们救之人。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无法以理智分辨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人皇一道,以仁为先,但光有仁,必然不够!须以“杀”为手段,才能让陛下的道路以及神朝顺畅走下去,诸君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臣神情一凛。 良久,众人俱是点头。 张居正颔首叹道:“玄龄当国,才称王佐,叔大佩服!” 房玄龄抱拳:“不敢当太岳如此夸赞!”张居正摇头一笑:“不,你值得!好,后续前去碧落界的人选,仍旧由枢密院遴选。” “是!” 李靖自无不可,当即应下。 第962章九川浊浪,鸿门大宴 第962章九川浊浪,鸿门大宴 气运汇聚与流散之地,犹如门内门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世界的参差,也在阮小七等人刚踏足九川城气运最低,因果最复杂,却又最显灰败的西南角边缘,哪怕还未进入坊门前那道鲜明刻线,入目所及处,亦清晰见到了此城黑暗的一面。 “列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德安村”来的金钗少女,来路极正,有户籍证明,售价三两碎。” “三两碎?都够我家一个月伙食费了,夏老三,你怎么不去抢?长得黑不溜秋的,细胳膊细腿,买来连生娃都生不了,还三两碎?” “来来来,老乡,看看我这边,正是及笄之年,只要一两碎。” “一两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屁股大胸大,能生养,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峰哥,来看看这里的男奴啊!刚从沪厦村来的,庶籍贬贱籍,一两碎包一伍,身强力壮,正好能跟那个屁股大的娘们配种。” “滚滚滚,我老台好不容易才刚从庶籍下升到庶籍中,手里几两碎还没捂热呢,怕是要被他们给吃没了!” 肆意放纵的叫卖声,调笑声,混杂着潮气、霉味等让人一时无法形容的浊气朝阮小七等人扑面而来。 阮小七虽然闭着气,然新生后的敏锐感官,此刻却成了一种负担。 空气里混杂着的混乱因果,角落里随处可见的便溺臊臭,甚至还有人随意抓个路过的女子,如饿虎扑狼般,在巷弄里当街淫乱起来。 不远处,便有不少或衣衫褴褛,或年岁不一的男女老少围观着。 有的人脸色漠然,有的人显得极其兴奋,都开始褪下了自己的裤子。 而有的人可能是年纪小,也可能是没有机会经人事,明显不懂,甚至没有任何避讳的上前去,近距离围观起来…... 无力且冷漠机械的喘息声,伴随着人力车轮艰难碾过黄泥污水路的刺耳声,乃至部分庶籍小贩们怯怯的吆喝声,与之前的肆意叫卖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压抑的气息,在扭曲的百态下,使阮小七等人看得心头极其沉闷、压抑。 石勇怒愤填膺,拳头紧握,咬牙低吼道:“简直不可理喻!” 戴宗转过身去,本想避开那些奇怪的画面,却又见到不远处有孩童正在与狗抢食,一时脸色狰狞抽搐,怒骂了一句:“妈的!这是人能过的?” 曹正一脸冷意,只是把手紧紧按在刀鞘上。 邹渊的性情比石勇还爆,踏前一步,却因过于愤怒,不慎踩到了一大滩不知混合着什么东西的污水,一股臭味由下而上,迅速刺激着他的口鼻。 “小七!” 他如同一头猛兽,低吼出声。 四人愤怒不已,齐齐扫视着这处被命名为“三杂坊”的地方。 越看,内心的怒火越甚。 阮小七腮帮子绷紧,眼神好像是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即将眼前这令人憋闷无序的景象一拳打碎。 胸膛起伏了许久,竟罕见按捺住了自己,咬牙沉声道:“等等,走下去,继续看!” 话音一落,便率先踏入了“三杂坊”之中。 且不知为何,阮小七并没有以法力屏障护住自己,而是主动踏进污浊到无法让人正常呼吸的浊地上去。 石勇四人的出身也没多好,见此,索性跟上。 只有华羽子,哪里能忍受这等环境,给自己布下一层屏障后,脚亦离地踏起。 口中同时道:“这里的气息被阵法锁住了,因此局限于整座坊内,无法外泄。” 阮小七自然也感知到了“三杂坊”内的阵法,沉默不语。 所过之处,整条街道都仿佛笼罩在湿漉漉、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里。 许是在此地生存得久了,衣着华丽,气质明显不凡的阮小七等人的到来,并没有街道上的人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无一例外,六人所行之处,这群人的身体都像被滚烫的熔岩烫到了一样,早就形成了肌肉反应,瞬间极其熟练的匍匐下去。 直到他们走出很远,才又慢慢起身,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说是事情,其实也只是一些市井之间常见的小生意,或许,连生意都算不上。 至于环境、卫生这种事,就更不用说了。 阮小七目光扫过之处,都不时见到有人正在对着一些明显布满蛆虫的发馊食物大快朵颐。 重要的是,哪怕是这样的食物,他们还要付钱,脸上也流露出极其享受之意。 若是给食物打上马赛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品尝何等美味的食物。 “他娘的,小七…...”石勇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声。似乎想让阮小七下令,打翻这里。 阮小七依旧没有下令,而是自顾自往前走着。 华丽的衣裳,早就泥泞不堪,然风采依旧,见到他们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凝视他们。 就是之前极其嚣张的人贩商,都不敢再叫唤了,颤颤巍巍的直接趴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以头伏地。 及至一座拐角处,压抑的景象霍然开朗。 但情形并没有过大的变化,只是相对之前的街道,多了一分干净。 但也只是一分,字面意义上。 阮小七左右巡视,眼神微凝,旋即以神念迅速侵入一个趾高气扬,准备以手里的短鞭鞭打为其拉车的车夫的人的识海。 或许,这便是此人的命运,正好撞枪口上了。识海被侵,阮小七明显也没留手的意思,待其神念收回来后,那坐在人力车上的人已呈一脸茫然状,眼歪嘴斜,嘴角都流下了口水来了,明显已是痴呆! 对于阮小七而言,这本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他需要了解此地,那个衣衫明显比这里的人多上几分华丽的人,肯定知道这里的情况。 孰料,他刚想走,那个车夫便把车横在他们面前。 车夫看着十分惧怕阮小七等人,头重重地磕在地面,把头都磕出血来。 身体也紧紧趴在地面,口中却兀自“倔强”的颤声道: “大…大...人,您...惩罚了他,也是...惩罚了我,我...我...我拿不到工钱了,今天一家老小没饭吃了....我……” 他的举动,让阮小七六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无一例外,六人脸上的神态都不好看,哪怕是华羽子这具华章天的人身都不例外。 他有些不理解,此界虽不是走的气运一道,但灵气极清澈,不该有这等秩序存在才对! 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让他内心浮起了极大的警惕。 “咣!” 这时,曹正刷地一下拔刀出鞘,吓得那个车夫双手捂着脑袋,瑟瑟发抖,却是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都没有,呈现出任人宰割的态度。 曹正脸皮一抽,一刀割下那名痴呆人身上的钱袋,挑到了车夫眼前,旋即收刀而立。 阮小七深深呼吸了一口浊气,转身道:“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了,回去说!”“嗯!” 其余五人本就不想再看到此间的地狱景象,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与阮小七回到“阮府”之内。 ----------------- 一到府内,石勇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掌拍碎了院中的玉石桌。 “岂有此理!这哪像是一个修士主导的世界!简直可恶至极!” 阮小七眼里同样浮着怒气,沉声道:“我刚才搜魂的那人是半良籍,处于将升未升的状态。 依他记忆得知,三杂坊里生存着贱籍、庶籍,以及少许刚升上去,还未搬离的良籍。 里面就是一个大型的奴民窟,刚才看到的都只是三杂坊的冰山一角。” 戴宗不寒而栗:“连满是蛆虫的食物都需交易才能吃到,还不够残忍?”阮小七深深一叹,拳头握得极紧:“要是没有钱付呢?刚才所见景象虽短,你们都见过多少孩子与老人了?” 此言一出,就是华羽子都微微愣了一下。 石勇四人却觉后背凉意直往天灵盖冲,差点失声叫出。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阮小七下意识地把拳头落到原本石桌所在之地,却落了个空。 曹正眸中满是肃杀之意:“小七,这吕家中人,不能是我们的人!该杀!” 邹渊沉声道:“对,明明拥有治理的能力,却故意放纵这种情况与其府邸共存,这吕泰原,或者该说这个世界顶尖的人,怕都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石勇悍然道:“等他拿到了户籍,就杀了他们!”阮小七摇头:“不行,我比哥几个更愤怒,但他还有用,暂时不能死!” 石勇沉声道:“他有什么用?” 阮小七右掌一翻,一只万象盘便浮现在掌中。 一道由李靖亲口所发的命令,以电影般的形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鸿门宴?” 闻言,石勇等人先是一怔,旋即醒悟。 华羽子则道:“何为鸿门宴?是有什么典故?为何这般称呼?” 他理解李靖所说的计划,但对此,产生了好奇。 阮小七与兄弟四人对视一眼,笑道:“以后先生会知道的!鸿门宴的雄者之一,可是一位比先生强的大人物!”华羽子眉宇一扬:“喔?是吗?那我倒是很期待他的到来!” “肯定有机会的!” 阮小七回了一句,继续道:“我觉得左枢密使的鸿门宴规模太小了,还需利用吕泰原的人脉,为我们钓来更多的人。 所以,留着他还有用,正好借用他的野心,实行我们迅速占领凡界的计划。 因此,哥几个之后再见到他时,可不要表现得过于明显。” 石勇四人内心虽不忿,但也知个人情感无法凌驾于集体之上,只能点头应下。 曹正道:“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阮小七微微颔首:“多谢哥几个信任!” 言罢,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一与几人分说,听得曹正几人眼神极亮,本是压抑的心,也勉强恢复过来。----------------- 七日后。 外出前往凡界中心「周天宗」办理户籍的吕(阮)泰原等人终于归来。 当他把户籍证明书,交到阮小七六人手中时,六人便觉头顶那道自他们降临以来,便一直若隐若现注视的目光,蓦然散去。 “做的不错!” 阮小七内心松了口气,暗自惊叹于此界户籍系统的便利与神秘,目光落在似乎正等待嘉奖的吕泰原身上,似笑非笑道: “怎么,还不走?” 吕泰原浑身一激灵,连忙深深拜道:“不不不…能为神胤贵子效力,乃是泰原的福份,怎敢一开始,就奢望奖励!” 阮小七轻笑一声,顾左右而言它道:“你这里太脏了!”没等吕泰原理解,他复又出声:“什么时候把吕家改姓一事,昭告你吕家的盟友?喔,对了,敌人也行!” 吕泰原眼神阴晴不定,改姓到底是极其丢脸之事,他本以为这位神胤贵子会不喜大张旗鼓,还能给自己保留一些颜面。 现在看来,似乎与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一念及此,他倒也过于犹豫,咬牙道:“随时都可以!不知贵子可要选个好日子?” 阮小七想了想,数十息后方道:“便定在五天后吧!你能叫来多少人,决定了你今后的地位。 本公子在事成后,给你的奖励薄厚程度,也将以此为依据,就看你自己了!” 闻言,吕泰原脸上浮起不解之意:“听贵子之言,要大办这次改姓仪式?” “改姓仪式?”阮小七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倒是已明其意的戴宗一如往常,上前一步,代替他说道:“蠢货!有什么样的机会,能比得上这次改姓仪式? 怎么,你莫非觉得凭我家公子之力,要一个个打上门去吧?” 此言一出,吕泰原浑身俱震,哪里想得到这六人竟有这等胆大包天之心,竟是想把他吕家所认识的所有贵籍之人,一网打尽! 然醒悟过来后,一种即将身处贵籍之上的惊喜战栗之意,亦使其一会儿如触电般,又如同被万女同侍一样,直欲升天而起。 问话的声音,都显得语无伦次,颤抖不休:“贵…贵...子,您当真有把握?要是,要是失败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心头压抑着大量怒火的石勇一拳轰飞出去。石勇如同一头猛兽,踏裂地面而起,怒发喷张,揪起还处于茫然无措的吕泰原,沉声道:“敢看轻我家公子?不想活了?” 彪汉且让人战栗的气势,让吕泰原瞬间冷静下来,忍着剧痛道:“这位大人,不敢,不敢,还请原谅小的这一次!” 说罢,还以极为垂怜的目光望向阮小七,极尽乞求之意。 此景若让外人看到,怕是连宴会都不敢来。 堂堂丹劫九境九川城主吕泰原,在这六人面前,竟会是这等无比卑微的模样! 比一条狗,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许久,阮小七方淡淡道了一声:“石勇!” “哼!” 石勇会意,狠狠把吕泰原摔在地面。 这位等同于寰宇界聚神九境的九川城主,如逢大赦,跪在阮小七面前,连连拜道:“多谢贵子宽恕!” 阮小七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把一代神秘大家族的贵子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蓦然起身道:“机会已经给你了,未来是龙是虫,便在于你!” 说罢,大手一挥,直接把吕泰原轻飘飘扫到了其院落之外。 如此举重若轻的手段,让回过神来的吕泰原内心无比骇然,暗道:“为什么?本以为有他赐我的神剑在手,总该也有一丝抵抗之力。 不是他对手也就罢了,为何连他属下一拳也接不住?这些神胤世家的人从小究竟是怎么修炼的?差距怎会这般大?” 吕泰原极其怀疑人生。 至始至终都想不明白,同为丹劫九境,就算只差一线,战力便有这般大的差别! “罢了,得好好合计合计,看是否要听从他的话。 不过,好诱人啊! 我吕家在九川城已经营了六代,近七千三百余年的时光,却始终没能踏出九川城范围以外。 若能借他们之手,使我吕家成为霸主级势力,我吕泰原就算是死,也有颜面去见祖宗了。” 吕泰原边走边想,终是下定了决心。 比起颜面受辱,吕家的光大门楣才是大事。 再者,仪式过后,那些见到他受辱者能否活着,还是未知数呢! 吕泰原暗生杀意,打定主意,若这位贵子像放过吕家一样,也要放过那些人,他就先下手为强。 既是奠定吕家在那位贵子眼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也要把此事对于吕家声望的打击,消弥到最低点。“还有李韦,哼,你我两家数千年恩怨,正好能来个了结!哈哈哈——” 想到最后,吕泰原颇有大仇终将得报之意,竟恣意大笑起来。 帝皇印灵施展神念投影,把吕泰原独处时的场景事无巨细的呈现出来,看得石勇四人杀意直冒。 “正好,反正也要杀了他,这下子,杀他更没有心理障碍了!”曹正冷笑出声。 阮小七点点头:“如此,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里的人看似畏威不畏德,若没有钳制他们的手段,哪怕一时投效,也会再度反复。” 华羽子撇撇嘴:“户籍不是到手了?想做什么就做! 凡、灵、仙、至高四界自有界限,除非是有人以特殊手段下界了,隐藏起实力,此间应该没人是你们的对手!鸿门宴后,可发出声明,挑战凡界最强者,一举得到凡界,进入灵界。 如此,可比你之前那渐进吸引人来自投罗网的法子快多了,就看,你敢不敢冒险了!” 阮小七一怔,旋即握拳在前:“有何不敢!五天后,东南区域便是我们的了! 随后,便依先生所言,挑战凡界五大最强者!” 华羽子抚掌轻笑:“好,我等着看!” 表面如此说,内心却又道了一句:“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所谓的户籍证明,是否真能让我们在此界无任何隐患! 若有,说不得可先走一步!” 他这般想着,却不知帝皇印灵至始至终都在监视着他。 见其神念波动在此时显得异常兴奋,隐约明白了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想法,自语思索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挑战此界天道?不,它只是神念人身跟来,根本不够资格。 难道,它是打着那个人的主意?” 帝皇印灵若有所思。 华羽子此时也隐隐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社稷神器之灵”的波动。 眉宇一展,虽有些奇怪,然到底不是华章天本身前来,一时也无法看清帝皇印灵的整体虚实与默默的窥视。 ----------------- 五日后。 九川城外流光溢彩,大量房屋被推平,里面的人不知是死了,还是被赶到何处去了,总之不见了任何踪影。 就连停泊在码头上的大量渔船,商船也都被驱离。一眼望去,使九川城不复之前脏乱无序的景象,到处彩旗猎猎,修士林立,倒显出了一丝极干净的昭昭气象。 “这吕泰原发的什么疯?改姓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举行仪式?这是生怕不够丢人吗?我李韦,羞于与之为伍!” 天际,一座座豪华的车辇在一道道丹劫境气机的笼罩下,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有悬挂着洪乐城李家旗帜的,有明池城严家,亦有栾城鲁家,谯明城晏家等。 这四家无一例外,都是吕家强有力的竞争者。 四家之后,整个东南区域或大或小的家族都有象征性的派出代表来。 使整座天空一时间,被各种五光十色的车辇笼罩。 强大的气息,自也震慑得周边势力中人瑟瑟直抖,目光齐齐望向了九川城的方向,想知道发生了何事,竟引得如此多丹劫境强者聚集而来。 有人粗略一算,前往九川城的丹劫境,竟多达一二十人! 凡界大能齐聚的罕见景象,极大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但除了籍品等同,修为相仿者,极少有人敢启程,前来一探究竟。 如此场面,一旦有所冲突,来了,就是死! …… 九川城内,之前的吕府,现在已更新为“阮府”。 门楣上新刻的符文之力闪烁着一道道千嶂叠浪般的神力,使新生的“阮府”笼罩于一片湛蓝色的水雾之中,神异莫测。 吕泰原携着一众吕家强者站在门口迎宾。见四家竞争敌对势力家主竟然皆到,内心大喜过望,表面神色如常,放声大笑道:“欢迎四位家主莅临我吕家改姓门楣一事! 不过有件事要提醒四位,入城前,需下车辇。” “笑话!吕泰原,你都要改姓,认他人为主了,哪里还管得了我们! 来人,继续飞过去!” 李家家主李韦轻蔑一笑,示意手下撞过去。 鲁家家主鲁爽,亦是狂放大笑:“让李兄单闯阮府,好像有些不地道,小的们,冲过去!” 严家严心、晏家家主晏离见状,却没有跟随,但也没有下车,示意车辇停留在城前。 他们想看看,那位能令吕泰原心甘情愿改姓认主的神秘阮氏中人,对此有何反应? 第963章骤然惊变,古仙疑云 第963章骤然惊变,古仙疑云 李鲁两家家主所乘的豪华车辇无视了吕泰原的警告,丹劫之力震动天地,粗暴冲击而来。 然只是刚到城前,便有一道湛蓝色的屏障倏然爆发开来,使三者产生激烈地碰撞。 “轰!” 碰撞声宛如雷霆滚滚,轰隆作响。 李韦与鲁爽脸色一变,大手一挥,稳住同车人的同时,亦先后激射出一柄剑与一杆金刚大杵,引动丹劫天地之力,试图打破城前的屏障。 在这时,却见一柄屠刀以及一支短棍从城内凭空而现,转瞬化做数十丈大小。 灿烂生辉,杀意闪耀。在地稽星与地丑星力交织的加持下,爆发出沉如万钧之力,以更加粗暴的蛮力,瞬间便击碎了李韦与鲁爽二人所持的镇族法宝。 且余势未减,在众人骇然注视下,把两大家主所乘的车辇凶猛轰落在地。 “砰!” 李韦与鲁爽虽然及时从车辇上飞出,心中的惊骇与愤怒却是溢于言表。 目光一转,俱是看向了两道从城内飞来的人影。 来者,自然便是曹正与石勇。 石勇右手持着短棍,双眼瞪如铜铃,悍声道:“有路不走,想干什么?给本将跪下赔罪!” 自看到九川城内隐藏的暗面后,他内心便窝了一肚子火。 话音一落,没等对方应对,地丑星特质倏然汹涌爆发。再显身时,已然出现在当先的李韦眼前,短棍爆发出刚硬猛力,重重轰击过去。 “好胆!” 李韦身为李家之主,又是贵籍中位之人,李家虽比吕家暂时势弱,但在等阶地位上,却又比吕家高上一线。 见这名明显为家将的角色竟敢“以下犯上”,朝他出手,哪里忍耐得住,神识狂绽,双掌横推而出。 “胆敢冒犯贵客,就算杀了你,你那个所谓的阮氏主子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说话间,他脸上浮着轻蔑怒火之意。 哪怕刚才两人未现,只以兵器便把他们打落,也只觉是自己大意,并不觉得自己不是石勇的对手。 “咔嚓!” 然而,他到底低估了石勇的勇力。这位在东华军中位列步军将校的水浒英杰,虽因资质所限,进境几乎止步于归一后境。 然能在数百场战役里活下来,也足以证明他的悍勇。 棍掌相交下,李韦这位丹劫八境上的一家之主,倏然双掌尽裂,溅射出可怖的血腥。 没等其惨叫出声,其躯体便被石勇的短棍重重轰击在躯体上,倒飞出数百米之远,生死不知。 “不好,家主!” “哼,还以为多强呢!连本将一棍都接不住!” 石勇怒吼一声,双脚踏裂地面,如一头猛兽般迅速冲向一脸煞白的鲁爽。 “住手,本家主愿意向贵主道歉……” “晚了!”石勇被压制在聚神巅峰的神识全部爆发,把鲁爽的身体都压矮了好几分。 手中的短棍同时横扫而出,竟把鲁爽这位丹劫八境下的贵籍之主的头颅轰爆。 突如其来的死亡,连吕泰原都没想到,骇然失色。 “家…家...家主——” 随鲁爽而来的两名丹劫修士,以及一众随从反应过来后,无不尖叫出声。 “闭嘴!” 石勇怒吼,一双眼瞪如铜铃,怒声道:“这下子会走路了吧?回答我!” 凶横刚勇的气机,在其把修为完全爆发下,使鲁家之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丹…丹...劫巅峰?一名家将竟然是丹劫巅峰?”李家、严家、晏家三家随行而来的人,不乏丹劫境。 感知到石勇的气机,顿时脸色大变。 要知道,除了已降的吕泰原以外,到来的四大家族里,唯有晏离方是丹劫九境。 其余三者,俱在丹劫八境上下。 见一名家将的修为都比他们高,他们哪里能够接受! 晏家家主晏离眼神阴沉不定,冷冷道:“同为贵籍之人,有错道歉就是,一言不合便杀人,是不是过了?这根本不合规矩!” “规矩?” 石勇凶横的目光落在晏离身上,冷冷道:“怎么,你有意见?想为他出头?” 晏离被他盯着,浑身汗毛骤然竖起,脸皮微抽道:“不是,本家主只是表达意见罢了!不过,瞧你这般凶样,看来这次宴会不赴也罢!我们走!” 话音一落,便命令下属即刻掉转车辇。 然车辇刚转,又见一柄长枪横在眼前。 邹渊骑着一头全身覆甲的战马,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他们身后。 见此,晏离脸色剧变,沉声道:“阁下又是何人?” 邹渊没有回答,冷冷道:“来者是客,若让客人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我等失礼?” 若是鲁爽没死,或许事情还有得说道。 晏离心中冰凉,越觉今天此宴,宴无好宴,强忍心中的惊慌,冷声道:“莫非,你们还想强留我等不成?想与我四大家族同时开战?” “开战?” 邹渊微微摇头:“你也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你们还没有资格与我们开战!” “你……” 见其态度,晏离心中恐慌之意越甚。 这时,他身边走出一人,却是一名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的年轻丹劫修士。 “在下晏玉,添为晏家大长老。” 此人神态极冷,语气却显温和,说话时还朝邹渊抱拳施礼,极尽礼仪。 邹渊微微颔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你想说什么?” 晏玉微怔,不明白为何对方明明与其初次相见,却有这般大的敌意,索性道: “敢问阁下,为何对我等有这般大的敌意?我晏家与严家,并未冲击城前屏障。” 邹渊想起阮小七的嘱咐,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所以,你们还活着!”晏玉愣住,旋即点头道:“如此,倒也是! 不过阁下这般举动,可是那位取吕氏代之的主人之意?” “主人?” 邹渊嗤笑一声,本想说他们可是兄弟,话到嘴边却道:“别想太多了,你们进,还是不进?” 晏玉意有所指:“我们可以进,不过阁下如此态度,就不怕其他赴宴者会退缩?担心此宴,会引来大灾祸?” 城前受吕泰原邀请而来的不少势力代表本就因鲁爽骤然死亡,产生了极大骚动。 闻得此言,骚动更甚,却没人敢说话,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吕泰原与邹渊三人身上来回移转。 似乎,只要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哪怕因此得罪吕泰原,以及那位要取代吕泰原的人,也要及时退去,以免莫名落得像鲁爽一样的下场。“进!” 在众人犹疑之际,从李家的队伍里走出一人来,正是那日在海上见到吕灵溪为阮小七等人甘当车夫的年轻人。 “在下李追,李韦是在下的大伯,我们李家愿进!” 闻言,不仅其余人脸现诧异,就是邹渊三人亦显得有些意外。 邹渊道:“你对我们伤你大伯不生气?” 李追神色如常:“家族争斗,受伤在所难免。再者,也是我大伯选择无礼冲撞在前,合当受到惩罚。 比起身亡的鲁家主而言,诸位可算是手下留情了!” “嗯?有些意思!” 邹渊与石勇、曹正对视一眼,犹疑间,阮小七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此人身上气息澄澈,暗藏大量功德福运护佑,与我们见到的大部分人极不相同,不得无状!” 邹渊眼神一挑,打量了李追一眼,点头道:“你很不错,请入城中!” 言罢,又抛出了一瓶丹药,送到李追手上,“此乃天阶中品“玉春丹”,可治筋骨断裂,驱散暗伤。” 李追眸里浮起一抹诧异之色,却也收下,抱拳道:“多谢阁下赠药!” “既然李家无所谓,那我严家自无回返的道理!” 见李追这位李家上千年一见的绝代天骄竟然不计较李韦被伤之嫌,观望许久的严家家主严心望风生动,道了一句。 晏玉目光落在严心身上,见这位与其相交许久的知己朝他暗使眼色,内心微动,终也改口道:“李家不计前嫌,若我晏家离去,反倒是让人看轻了!” 见此,除鲁家人以外,不少势力代表内心的慌意稍敛。 吕泰原从没想过,所谓的“鸿门宴”还没开始,便已剑拔弩张,目光闪烁不定,旋即大笑道:“都是误会!我们已在城内大摆宴席,只等诸位进去享宴了!来人,乐起,恭迎贵客临门!” “吕泰原,你改姓的大宴,可曾请示过我天衍王朝?” 就在众人以为“误会”消弥时,城前再起波折。 一道明显为太监的尖厉声从远方云端传来,很快,便有一道极长的车队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天衍王朝?他们竟然也派人来了?” “改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让我等知道也就罢了,吕家主怎的这般不智?”“就是,怎么想的?” “听说,吕家与天衍王朝的合作可深着呢!让他们知道,改姓之事必然失败。” 人群窃窃私语,声音极低,却哪里瞒得过吕泰原的耳朵! 他脸色铁青,暗自惊疑道:“不可能?本家主明明故意在最后一日,才把消息传到周边的一众势力手中,为的就是防止被天衍王朝提前得知此事,他们哪里来的消息?” 别看他答应阮小七时显得十分爽快,实则早就把如何通知周边势力的事情安排极清楚。 不仅故意延迟了四天,在第五天时,还由近及远挨个通知,为的就是把可能造成的影响消弥到最低点,方便他之后斩尽杀绝。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 阮府内,正以神识观察一众势力反应的阮小七亦眼神一抬,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华羽子,皱眉道:“先生,你做的?” “吾想了想,还是一步到位为宜!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名声传出去,让敌人主动前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华羽子没有否认,转而又一笑道:“再者,如此布置,也算是对吕泰原最好的震慑与惩罚!” 阮小七眼神闪烁起淡淡的海浪神光,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临时改变既定的计划,却没有事先与他商量,话到嘴边,却临时改口,付之一笑道:“如此,也罢!” 帝皇印灵的神念打着哈欠,传音阮小七道:“看到了吧!” “是的,大人,人心复杂!哪怕他是天道的神念人身,喜怒想法也在一线之间!” 阮小七默默回了一句,对身旁的戴宗道:“戴宗,你也出去掠掠阵吧!” “明白!” 戴宗点点头,神行步法一踏,便踏到了城前。 他刚到来,天衍王朝的车队亦穿透了云层,悬于九川城上空。 一名身形高大的强壮太监居高临下,看着城下的吕泰原,冷哼一声,旋即尖声道:“天衍王朝王女在此,还不拜见?士籍、贵籍的礼仪都忘没了吗?” 闻言,除邹渊以外的所有人如梦初醒,连吕泰原都不例外,正欲拜见之际,便闻阮小七的声音从府内传了出来,声音沉静而冷淡: “敢拜者,杀无赦!” 话语一出,通体绽放着波浪星芒的分水七星刺从城内射出,横亘于陆梦车辇之上。 所说言语,不仅让天衍王朝的人一时怔住,城前所有势力代表亦是脸色大变,完全没想到阮小七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欲朝拜的动作都一时僵住。 “大胆贼子!竟敢无视我天衍王朝威严!” 那名太监回过神来,脸色大变,厉啸出声,“来人,把那兵器打碎!” “是!” 一队共九人的金丹巅峰禁卫,从王女身边踏出。 九人手中皆执天衍王特赐的地阶中品灵器,踏出之际,以极快的速度,悍然朝分水七星刺疾斩而下。 “碎!” 可惜,碎的自然不可能是阮小七的神兵。 在那九名足以匹敌丹劫中境的金丹禁卫齐齐杀出之际,分水七星刺如若有灵,周边荡起淡淡的湛蓝雾气,以雷霆般的速度,激射出了极为灵动的轨迹,从这九人眉心一闪而过。 由于过程极快,以至于九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把斩击的动作施展下来。 “啊!” 待齐齐斩空之际,一抹痛觉方自产生,且由于法力的全力释放,使他们的躯体双重反应下,于瞬间轰然爆碎。 大量血雾漫天溅落! 九颗金光闪闪的金丹亦如失去了栖身之地般,茫然四处逃散,却在逃逸的过程里,被分水七星刺一一吞噬。 如此景象,自让此间的所有人骇然失色,很想从眼前的处境逃离,却是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但他们并不完全是惧于阮小七的神兵威势,而是觉得天塌了! 盖因,在东南区域,除外敌以外,已经有数千年没有人,也没有内部势力敢捋天衍王朝的虎须了。 遑论杀他们的人,还是守护王女的禁卫! 骇然而压抑的气氛,于这一刻,迅速蔓延至九川城前。 一众吕家中人呆滞地看着眼前一幕,喉咙上下滚动,一时不知该发出什么反应为好! 惟有吕泰原,他虽然也十分恐惧,然若有人仔细注视着他,定会发现,这位把几乎所有人都诓骗来的吕家家主,此时眼眸深处正涌着无与伦比的兴奋与疯狂。 其内心更是止不住的大吼道:“好,好,太好了,越乱越好,阮家贵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家主失望,最好…最好把这位王女也打杀了,让本家主看看你的实力!” 外人自然不知这位吕家家主此时因阮小七等人的强势,内心已生出了深藏已久的僭越之意,野心十足。许久,方有一道清越女声从车辇里传出,“有意思!这位阮氏贵子,不知是何来历?竟敢视我天衍王朝的威严于无物?” 阮小七的声音从府内缓声传出:“天衍王,可有来?” 王女陆梦闻言,语气一滞,旋即声音变冷:“怎么,莫非阮贵子还想弑王不成?” 阮小七淡声道:“有何不可?” 陆梦沉默了。 在城前的所有势力代表也沉默了! 所有人皆骇然无声,目光既注视着天上的那柄分水七星刺,又不时落在吕泰原身上。 他们此时也已醒悟,怪不得吕泰原会大张旗鼓地举行改姓仪式,原来,心里竟存着这般在他们眼中堪称“大逆不道”的心思! 好本事!好大的胆子! 李追命人把李韦保护好,又命李家人全部聚于一处,暗自传音于严心、晏玉道:“待会儿若见事不妙,速速跟我一处,退回九川城内。” 严心不解:“李追,你似乎很看好那位阮贵子?理由?” 李追清俊年轻的脸上隐约浮着看尽世间的沧桑与智慧,悠声道:“相信我!我有种感觉,东南区的霸主,要换人了!” 见其这般笃定,严心与晏玉对视一眼,虽犹疑不定,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无论哪一方,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阮小七的人一言不合便杀人,但天衍王朝也不是善人。 相反,在其统治之下,各大势力每年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方能保得一时平安,谁也不比谁善!“明白了!” 两人犹豫许久,暗自应了下来。 …… 沉默紧张的气氛,还是被陆梦这位王女打破,她幽声道:“阮贵子,看来,你此行落凡界而来,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业了!” 落凡界? 闻得此言,所有人不解,旋即大骇,暗道:“莫非这所谓的阮氏贵子,竟是上界之人?那怪不得如此强势!” 阮小七却不意外,淡声道:“消息很灵通嘛!” 陆梦不置可否,目光冷厉的扫了吕泰原一眼,“但凡我凡界中人,若想取得正式的户籍,第一步都需到“周天宗”备案。 我天衍王朝乃东南部霸主,“周天宗”既是中部霸主,又是灵界的代表,互通有无很正常,岂是区区吕泰原可瞒! 不过,贵子当真是上界之人,而不是外界来者?” 说出这句话时,陆梦可谓意味深长,充满了莫名的意味。 阮小七粗眉微挑,总觉得此人话里有话,语气如常道:“你想说明什么?” 陆梦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虽然我们晚了一步,无法得知贵子真实的来历,周天宗的人也糊涂,收下大笔钱财,便让你们钻了漏洞。 不过,有些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 说罢,她语气一转,笑道:“明道友,你说是也不是?” 明道友? 这又是何人? 接二连三的波折,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阮小七也沉默了。 不久,那个被王女称为“明道友”的人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笑道:“王女所言有理! 这五人身上法力的运行轨迹,与此界看似相同,实则还是有极为明显的细微区别。 在我看来,倒是与我颇有相同之处。” 说罢,那人的身影亦缓缓从王女车驾里踏出,却是一名腰悬长剑,头戴华冠,身着浅青色法袍的青年修士。 修士一现,阮小七五人便都感知到了极为熟悉的法力波动。 阮小七心神一震:“嗯?这法力的气息,怎的与寰宇界有几分相似?” 帝皇印灵道:“差不多吧,是跟寰宇界所处的宇宙有关。” 修士拱手朝阮小七所在的方向一礼道:“古仙界域明归,见过阮道友!阮道友,我诚意十足,你是否愿意显身,不吝赐见?” “竟是古仙界域中人?他怎么来的?” 阮小七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连华羽子也显得十分意外。 “出去看看吧!” 帝皇印灵淡淡道了一句。 三者中,或许只有它,至始至终情绪如常。 阮小七点头,脚下一踏,便来到城前上空。 众人首次见到这位阮氏贵子,见其高达九尺,如同天上神将般的面貌,俱是心神大震,暗道:“怪不得吕泰原会抱紧这位的大腿,光是这样貌,这气势,便不是凡人可比!” 王女陆梦一双美眸都亮了起来,竟掀开了车帘,踏出了车驾,来到明归身边,语气显得莫名的惊喜:“贵子倒是生得一副好样貌!” 阮小七神色如常,没有理她,目光落在明归身上,故意道:“汝所谓的“古仙界域”,是何地方?” 明归打量着阮小七,也被其气势稍惊,闻言却是眉宇微皱:“明人眼前不说暗话,道友何苦不承认呢?” 阮小七淡漠如常,现在的他,可没这么轻易便被人套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明归见其神态,内心也开始怀疑起来,想了想看向了陆梦。 陆梦虽见阮小七对其不理不睬,极为生气,到底暂时忍了下来,巧笑嫣然试探道: “看来贵子不知!据明道友所言,那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啊!遗迹遍地,拥有各种无上功法、神药等稀世神物,引得无数强大的修行者前往那里冒险。 若不是无法过去,我们都想去一探究竟了!”阮小七嗤笑一声:“既然无法过去,他又是怎么来的?凭空造出来的?” 明归狐疑不定的打量着阮小七,虽觉对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但见其始终不愿承认,索性道: “道友不知,我是跟随长辈前去古仙界域探险,无意中踏临一座遗迹里的残破传送阵,意外被传送到此地,若不是偶遇王女,怕是要被此界的天雷劈死。” 说出此话时,他脸上明显浮起心有余悸之色,从神态上来看,似乎不像是假的。 这人倒也爽快! 就是不知,话里有没有水分,真假掺杂! 经过华羽子与吕泰原的连番教训,阮小七的心性仿佛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内心暗道了一句,表面如常,淡漠道:“原来只是你一家之言,如此,这位王女也深信不疑,是否太过儿戏了? 这所谓的古仙界域,当真存在? 有这等好地方,我家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撒谎!” 明归怔住。 陆梦却笑了一声,然笑声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皆是冷峻之意:“贵子,你在强辩! 也罢,擒下你,便知你的来历,省得在这里徒费口舌。 我天衍王朝威严,不容亵渎,不管你是何等身份!” 话音一落,她举起了手,数十名金丹九境的禁卫从后方疾驰而至,迅速结阵。 三名丹劫九境的大修士亦从后方踏出,把阮小七团团围住。 如此强大到足以泯灭一座大族的阵势,自让下方的所有人脸色苍白,骇然失声。 天衍王朝的强大,在此刻显露无疑。 而陆梦这位王女似乎还觉得不够保险,看向了明归道:“明道友,还请你在一旁掠阵!” 明归轻叹一声,腰间剑“咣当”一声出鞘,看着阮小七道:“道友,抱歉!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我明归在门中虽然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然在这凡界里,听说也算是极为顶尖的人物,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不如,束手就擒吧!” 第964章跨界争锋,天骄归来 第964章跨界争锋,天骄归来 阮小七那头深蓝色的长发随风而动,一双眸子如寒潭坠星,淡漠盯着明归。 长久的沉默下,得不到他的回应,明归自明其意。 “明先生,请先退后,为我等掠阵!” 一名九境丹劫修士踏前一步,目光冷漠,旋即扬起手道:“众禁卫听令,神火镇魔大阵,拿下这域外天魔!” 却是在话语间,直接为阮小七的来历定性。 数十名九境金丹禁卫在其命令下,悍然无声地踏步而出,在另两名九境丹劫修士的带领下,迅速结成了阵法。 阵法一起,他们身上的气机、手中的地阶灵器顿有汹涌法力奔涌而起。 与三名丹劫修士相连之间,赫然凝聚出了三条狰狞咆哮的火龙虚影。 “吼!” 火龙乍现,身上的火光随风晃动,转瞬间便在周边形成了一道道火焰漩涡。 阮小七伸手一招,把分水七星刺拿在手中,淡淡道:“气势倒是颇足,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见惯了一众前辈人杰的能量,眼前的阵法在外人眼中可能确实十分强横,却根本不放在他眼中。 石勇、戴宗等四人自也不例外,连上前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分列四方,把四方的退路都封锁起来。 如此一幕,反倒让陆梦、明归乃至此间的所有一众人等既讶又异。李追、晏玉、严心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惊诧之意更显,隐约还有一抹兴奋。 而吕泰原与他人不同,既紧张兴奋,又暗生惶恐之意。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天衍王朝的实力! 然而也因十分清楚,他内心的野望却控制不住的蔓延而起,期待阮小七能给他带来惊喜。 哪怕阮小七真是天衍人口中所谓的域外天魔,他也认了。 不过他这般想,其余吕家中人却不是如此。 面对天衍王朝派来的人马,个个惶恐无比,甚至开始对吕泰原暗生埋怨之意,暗暗责怪他为何没有探清楚阮小七等人的来历,便投降得这么快。却从没想过,之前的他们跪得比家主吕泰原还快,还坚决! 有两名丹劫境的宿老更是暗下决定,一旦阮小七不敌,天衍王女怪罪下来,便把吕泰原推出去,保全吕家全族。 人心百态,在这一刻于暗中几乎演绎到了极致。 “狂妄!” 阵法领头的九境丹劫见阮小七一副轻视他们的模样,怒喝出声,双掌猛然拍出,激起浩大的法力潮汐,口中同时大喝道:“炎龙缚索,拿下他!” “是!” 两名九境丹劫与数十名金丹禁卫齐齐沉喝出声,很快,便有三条炎龙虚影在他们的操纵下,咆哮猛扑而出。 身边的漩涡飞速直转,产生了丝丝缕缕镇魔辟邪之力。 而三条火龙口中喷吐着的火焰,则形成了三条长达数十丈的炎火锁链。 如生灵智般,配合着阵法的压制,从阵法内部八方,扑向阮小七。 灼人的高温与华丽的威势,让吕家人心中恐慌加剧。 下方的一众势力代表境界不一,除此间来的一二十名丹劫以外,余者无不后退。 漫天烈火锁链交织下,又有三名丹劫与数十名禁卫金丹手中的地阶灵器光芒在闪耀,使天穹宛如金光火炉。 阮小七眼里浮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桀傲,分水七星刺朝眼前虚空乱划,逼退那三条锁链后,刺尖亦浮现出三道逆势水流。 水流于倏忽间,化成了漫天浪潮,与对方的神火交织在一起。 爆发出轰然巨响之余,在其暗中驭使下,形成了“水火相生相克”的恐怖领域。 “不好,炎鳞反震——!” 那名领头修士的反应明显比另两名强,见领域形成,脸色大变,速令阵法变动。 一片片由压缩到了极致的火焰鳞甲迅速生成,但只是刚形成一半的壁垒,还未形成反震之力,便被那道领域产生的水火反应,轰然爆击出去。 三名丹劫修士及时以神识包裹己身,朝四方退去,那数十名金丹禁卫就没这么好运了,阵法瞬间崩溃。 有的人身死,有的人身体被狂乱的爆炸气流掀飞出不知多少公里远。 有的人虽及时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却是内腑受创,脸色苍白,骇然盯着前方连原地都未踏出的敌人。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座他们早已演练实战了不知多少次战役,斩杀无数敌人的阵法,竟会以如此轻松的方式被破掉! “好聪敏的思绪!”在一旁观战掠战明归眸里浮起一抹亮色,对于阮小七的战法虽惊艳,却也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那三名丹劫修士对视一眼,之前的不屑已然散去,俱是一脸凝重。 领头的丹劫修士沉声道:“三才伏魔阵!” “明白!”另二人低吼回应。 为免被王女责怪,也为免被在场的一众势力看轻,三名九境丹劫不再留手。 法力激涌,掀起滔天攻势。 刹那间,烈焰漫天,雷电交织,还有足以撕裂同境修士的罡风猛烈吹拂而至。 增持三人攻击的同时,亦形成了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死!”领头的修士狞声大喝。 阮小七无视了他,瞥了一眼明归,笑道:“你怎么还不出手?” 明归内心一凛,表面嘴角微咧,微笑回道:“我更擅长单打独斗!” “是吗!” 阮小七摇了下脑袋,脚下一踏,一座“逆浪回潮阵”陡然在三名丹劫同时杀来之际,冲霄而起。 三名丹劫似乎也早有准备,立时掉转法力激涌的方向。 阮小七手中的分水七星刺微微一划,“逆浪回潮阵”陡然变化为三道布满水刃的冲天激流。 “退!” 这三名丹劫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没了那数十名金丹禁卫,反而显现出了更强的灵活性,竟欲借着冲天而起的激流,形成撤退的冲击动能。 却没料到,这三道激流,有逆浪回潮之力。在三人借势欲退的同时,竟如龙蛇一般,把三人的身躯倒卷而起。 比神兵还锋锐的水刃锋芒瞬间割破了他们的神识防御,身上的宝衣尽碎,被大量不断旋转而起的水刃割出了数之不尽的血痕。 三人惨叫一声,不顾伤势,迅速狂退。 陆梦见状,神情冰冷,右手一握,便有一柄火龙标蓦然出现。 标在手,便毫不犹豫激射而出,过程中演化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火龙,与阮小七的法力强强碰撞。 虽然仅挡住了一息,却也为三名九境丹劫寻求到了一线生机。 三名九境丹劫在凡界任何一个势力里,都是地位极重之人,哪怕他们不是阮小七的对手,看似十分无能,却不能不救。 陆梦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明归:“明道友,麾下无能,还是由你出手吧!” “合该如此!” 明归惊讶于阮小七的实力,闻声倒也不再束手观望。 长剑一挥,便有一道玄奥的剑气在其神念的操控下,避开了天空中激荡不绝的力量余波,反朝阮小七后背斩去。 阮小七的身形动也未动,分水七星刺自动挡在身后。 两者相交,竟发出“铿锵”声响,极其清脆。 阮小七眉宇一展,笑道:“好一道坚硬如金铁的剑气!” 明归笑回:“此乃我剑宗剑法,道友小心了!” 一剑未成,明归也不气馁,手腕轻抖,剑身发出一阵清越悠长却不刺耳的清脆剑鸣声。剑鸣声里仿佛蕴含着极为奇特的韵律,扰动着周遭的天地灵质,使阮小七的法力为之一滞。 “云缕千叠!” 机会出现,明归大笑一声,看似只激射出了一道剑光,却在剑光击出的那须臾之间,分化成了千百道剑气。 剑气看似无力,如云朵般飘逸,然轨迹莫测、无孔不入不说,更有刺眼的剑光漫天而起。 所过之处,虚空都产生了些许动荡,让人暗骇于明归的实力。 “这人,果然不仅仅只是聚神境,而是压制境界而来。难道,古仙界域也有通道,或传送阵能到达碧落界?” 前文有述,古仙界域产生了巨变,有大量古遗迹从海底空间喷发而出,吸引许多强者蜂拥而至。 不仅白玉京的人在那里频繁活动,就连“天虞天”宇宙都有至尊大能通过特殊的手段潜伏而至,欲从那里争得再活一世的珍稀神药。 阮小七自然也知此事,因此在明归自爆身份来历后,他至始至终都在观察着看似人畜无害,显得极为爽快大气的这位同界人。 以他现如今的神躯与异力,心思也开始沉淀下来,自然使其神力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观察力。 此时见其一道剑气,便能让虚空产生震荡,果觉如此,却也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分水七星刺迸发出星芒,凝成了七道碎魂锥,每一道皆蕴藏着“天败星”气机,迎击而上。 “轰隆!” 两者强强碰撞,使九川城上空爆发出一众丹劫也从未见过的可怕冲击力! 王女陆梦脸色一变,长袖一挥,立即退到了车辇之上。一道粉色屏障迅速滋生而起,把她紧紧护佑其中。 三名受伤不浅的丹劫修士也退到了其中,惊疑不定看着激战中的二人。 那名领头的丹劫修士低声道:“王女,明先生似乎还隐藏了实力?” 陆梦点头,眼里浮着一丝冷意:“嗯,速速通知我父王,此间可能有变!” “是!” ----------------- 明归不知自己已泄露,亦或许,可能知道,心绪却并没有丝毫变化与影响,反而因阮小七与其势均力敌,战意颇有直涨的状态。 “道友,你当真不是来自我界?我怎么看你,好像压制了修为?那四位道友也是?” 这句话,他却是以传音说出,使封锁四方的石勇四人目光一冷,齐齐落在了他身上。阮小七神念微动,淡声道:“毋须试探本公子,本公子的来历,你想象不到。 看在你之前爽快的份上,只要你说出所谓的古仙界域在哪里,本公子可饶你不死!” 明归眸里浮起一丝疑惑,在他眼中,阮小七五人的法力运行轨迹,乃至法力的气息,都与他几分相似。 然见对方持续否认,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些许怀疑,暗道:“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这里只是所谓的凡界,若对方真来自陆梦口中的灵界或仙界,在道法殊途同归的情境下,与我所修拥有几分相似,或许真有一定的可能性。 只是,怎会这么巧?我前脚刚到不久,这些人便出现了?” 明归如阮小七猜测的那样,确实压制了修为来此,其本身是古仙界域“万象剑宗”的外门弟子。此次能跨界而来,全赖洪洋大陆外围极偏僻处浮起的一座古遗迹传送阵之力。 与他一并前来的,尚有五名各势力的弟子,只是在传送到来时,不知为何他们六人并没有在一处。 阮小七注意到了明归思绪的些许变化,脚步一踏,顿时隐入九霄之中。 再出现时,先是一道数十丈的水刃洪流由天而降,袭向明归,而其本人,也藏于洪流的中心处。 以渊沉九霄,分海疾电之势,迅速刺向了明归的要害。 明归回过神来,脸色微变,轻灵的剑势转为古朴厚重,及时斩出了一剑。 这一剑的速度看似并不比阮小七快,却蕴含着凝练到了极致的万象剑意。 甫一对上,便有大量万象之景于两人激战的中心处,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石勇观战间,神念化分而出,与戴宗三人交流。 四人中最强的邹渊思忖片刻,即道:“待他们分开时,围杀此人,免得有变故!” “可!” 其余三人自无不可,当即应下。 …… 激烈的大战下,打得九川城都开始产生了震动。 若不是两人皆是聚神境,也就是此界的丹劫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末世来临。 不过,丹劫境毕竟已是凡界的极限。 两人的战力,又远超修为,自然让此间的一众丹劫境修士骇然惊异之余,亦有人从其中模模糊糊产生了如何破境的启发。 一时间,这一部分人大喜过望,咬牙沉忖下,在周身布好多道防御,稍稍靠前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晰一点。 其他人就没他们这般好心情了! 尤以吕家之人,以及一众势力代表为最! 尤其是后者,眼见这位要取代吕家的“阮贵子”如此强横,先败足以灭一大族的禁卫金丹,后败三大九境丹劫—— 现在,更与那位连王女都显出尊敬的所谓“明道友”战得难分难解,内心的危机感如同一座大山一样,重重压在他们心头。 他们期望,王女跟她的人最好能打败阮小七。 否则,待他们退去后,东南区域除天衍王朝以外,怕是再无人敢撄阮氏兵锋。 对于这群养尊处优,不是士籍,就是贵籍之人,成为天衍王朝吸血的对象也就罢了,毕竟是这世界的主要规则之一。 但若是让他们突然成为一个不知来历的人物下属,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不少人回过神来,已有不少人马悄然退走。 有的势力代表则让人速速把消息传了回去,想让各自的势力之主重视。 兴奋欣喜的人,想来也只有吕泰原,以及李追三人了。 晏玉虽然看到了阮小七展现出来的力量,内心仍旧不解,以神识传音朝李追问道:“李追,你到底为何会有此人能成为此地霸主的想法?” 李追沉忖半晌,遂回道:“真的不是想瞒你,这是我冥冥中的感知。 应该说,那日在意外见到吕灵溪为他们驾驭车辇,进入九川城中的那一刻,我识海里便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荡与冲击。这种感知,可意会不可言传,想来你们对我的能力,也了解才是。” 晏玉与严心闻言,神态虽费解,抗拒之意却也没有之前那般浓烈。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李追自出生起,便是个不凡的人物。 一岁能言能走,三岁便阅尽了李家里的所有藏书,是个极其天才的人物。 其能力虽不长于战斗,但在个人运道以及智慧的展现上,却是李家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 重要的是,三人实则还是同一组织“崩天社”的人。 崩天社,在凡界被列为“魔道”一派,以“反仙裔神胤”统治此界为口号,自成立那天起,便一直处于几乎人人喊打的局面。 不仅此界的天道规则容不下他们,连凡界的大部分生灵,也视他们为洪水猛兽。大部分人对于特立独行,敢于掀翻不公平现象,起来反抗的人总是带着既尊敬,又畏惧,却又有羡慕嫉妒,甚至可能还有看笑话等极为复杂的心理。 至于为何,想必不用赘述。 因此之故,三人虽为同一组织成员,平时联系极少,情谊看起来也极其淡薄,但既能加入这样的组织,可见三人的心性为何! “砰!” 在三人暗中交流之际,天空中猛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几乎是在阮小七与明归的身影从激斗处分开之际,远方天际竟也传来了一阵极其激烈的打斗声。 这声巨响,便是由他们所发。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望去,阮小七与明归自也不例外。却见数千米外,一个背剑的年轻人,正追杀着两名王者模样,以及三名身着不同宗派服饰的人。 而这个年轻人,赫然正是那日意外切断宋应星等人首次跨界实验,不知是从灵界,还是从仙界回来寻仇的吕剑锋。 “颜无驰、释净德、慕容欣、高远、陆风,你们跑什么? 当日合谋剥夺我吕剑锋的福缘根骨时,不是很嚣张,很霸道吗?跑什么?给我停下!” 愤怒的激吼声,传遍天地,使听到者无不骇然失色。 陆梦花容变色,失声大叫:“父王!” 三名九境丹劫亦是不可置信,“是王上!” 原来,这五人赫然皆是凡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除天衍王陆风以外,颜无驰为周天宗主、慕容欣为百灵宗主、释净德则为明王宗主,而高远,则为天衍王朝的对手,千钧王朝之主。 而这五人,除百灵宗主修为稍弱一线以外,余者四人皆是凡界战力排名前五的强者。 唯一不在此地的前五强者,便是青山剑宗宗主,戚道。 “发生了什么事?我有没有看错?四名顶尖丹劫,竟被一人追杀,还有百灵宗主!” 有人极其不解,骇然下,失声叫出。 “不对,他自称吕剑锋?这不是吕家曾经的绝世天骄,自十八岁那年潜力突然全失后,便莫名失踪了吗?” 有人似乎回忆起了吕剑锋的来历,不可思议的大叫出声。 “是他,没错!” “原来他竟然没死!也不是潜力骤失,而是被人夺了!”联想到吕剑锋刚才所言,所有人惊撼不已,内心隐隐明白他之所以莫名殒落的缘由。 根骨被夺这种事情,在凡界并不少见。 只是他们从没想过,身为贵籍吕家的天骄,也会遭受到这种待遇! 也就是在这时,十来天前被贬为庶籍,一身披头乱发的吕灵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疯狂大叫道: “我就知道,他还没死,他还没死,他回来报仇了,吕家完了,哈哈哈,吕家完了——” 众人目光一凝,满怀疑惑地看着与数天以前判若两人的吕灵溪。 见这位嚣张跋扈,手段狠辣,男女不忌的贵籍公子此刻竟成了这等模样,目光皆在吕泰原身上。 吕泰原此时哪里会理会众人如针刺般的目光,脸色铁青,浑身战栗不停,比经受阮小七死亡威胁时显得还恐惧。 一双眸子更是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吕剑锋,暗自颤声道:“不可能!这孽种竟然还活着? 他明明…他明明已经被我交换给陆风了!” “住手,吕剑锋,你已是上界中人,此次偷跑下来,若让巡天司得知,你必无幸存之理!” 五人中最弱的慕容欣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吕剑锋一剑削断了左臂,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大叫。 吕剑锋杀意盎然,怒声道:“那也得他们能知道!你这贱妇,死来——” 话音一落,一道明显远超凡界限制的剑气激射而起,狠狠斩断了慕容欣的躯体。 其神魂刚从躯体内逃出,还未来得及向陆风等人求援,便被吕剑锋激荡的剑气搅得粉碎。 “吼!”吕剑锋终于斩杀一名仇人,心情激荡下,漫天怒吼而起。 “动手!” 就在这时,被追杀的陆风、高远、释净德、颜无驰四人迅速掉转方向,法力尽起,神识俱出,凶猛朝吕剑锋强杀而去。 “轰隆!” 可怖的波动以五人为中心,蓦然爆发开来。 就在众人以为吕剑锋哪怕不死,也会受重创之际,却见其身影从爆炸余波里冲霄而起。 随后剑气化分,以无与伦比的杀伤力,斩向了明王宗主释净德。 “秃驴,以异术生生夺了我大半福缘,今日合当物归原主,老子杀了你——” 第965章矰缴相缠博浪暗算,一蓑烟雨剑弑亲族 第965章矰缴相缠博浪暗算,一蓑烟雨剑弑亲族 “吕剑锋,杀我等同于得罪不动明王宗,就算你乃仙界仙门弟子,也承受不了仙界上宗的怒火!” 释净德浑身金光大涨,以神识凝结出一尊在寰宇界极少见,手持火剑的明王尊者虚影。 两者身影重合,倏然爆发出无穷怒火包裹着的杀意。 其强势的姿态,让观者无不心惊,丝毫看不出是一个正面临生死一线的人。 然强势归来的吕剑锋,却展现出比他更加恐怖的战力。 哪怕修为如阮小七、明归等人一样,压制在聚神(丹劫)顶峰,亦以迅疾而凌厉的剑势,劈裂当先而来的明王虚影。 剑势力量未减,凶猛劈向释净德头颅。 “释净德,左侧一步!” 眼见这位明王宗主躲无可躲,即将身死,却见天衍王陆风手持天衍剑,横击而入。 两剑相交,激发出极为清脆的铿锵剑鸣。 千钧王高远亦持着一柄赤金王剑强势杀来,配合周天宗主颜无驰的小周天大阵法力加持,使这两名顶尖王者激发出近乎元婴的战力。 至于为何是元婴这等形容,盖因丹劫之上,便是元婴。 而元婴境,也是能步入灵界的标准。 …… “噫吁!” 一抹穿透人心的鸣叫声,亦在此刻痛击吕剑锋识海。 “哼!哪怕你们能晋升到元婴、婴变,都不可能是老子的对手!” 吕剑锋面对这等威势,情绪不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如闪电般从两人的合击中冲天而起。 手中剑划出一道圆圈,便有成百上千柄利剑同时激射而出。 “退还是防?”陆风传念高远。 高远眼里浮起思忖之意,迅速道:“防!防不住,便逃!” “嗯!” 这也是陆风心中所想! 自吕剑锋找上门后,他便知事情无法善了。 …… 如外人所知,吕剑锋曾经是吕家的天骄。 但连吕剑锋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天赋绝顶,体内还拥有隐性入血脉深处的“七窍玲珑体”,以及“盗运神骨”。 前者能让修行者修行任何功法时,都几无瓶颈。 后者一旦激活,能缓慢且持续的从周遭环境里窃取一丝丝灵机气运。 二者合力,无疑是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运势增强器,只是这个“器”,现在是一个人。 陆风在丹劫境已停留多年,深受无法结婴的苦恼。 在王宫见到随吕泰原一同前来赴宴的吕剑锋,并在释净德口中意外知道他身上真正的不凡之处后,遂与吕泰原合计,欲进行“资源置换”。 在他们这等人眼中,人自然是一种可置换的资源。 换不换得到,不过代价多寡而已。 吕泰原并不清楚吕剑锋身上的不凡处,在听到陆风这位东南区霸主对自家的子侄辈有“意向”后,只是略一犹豫,与一众宿老商议片刻,便下定决心把吕剑锋交换出去。 在他们眼里,吕家天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 但能成功结婴并踏入灵界者,至今一个都没有,还不如与天衍王换来大把资源,提升整个家族的实力。 交易成功后,吕剑锋自此消失。 吕泰原则向外传出了消息,言吕剑锋潜力骤失,失落下黯然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但实际上,吕剑锋却是躺在天衍王宫之中,被陆风、释净德以及后来因故加入的高远等人,从里到外,残忍剥夺一切。 然而,让陆风等人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重新活了过来。 活过来也就罢了,短短七年时间,竟已莫名成为仙界上宗之人,更修成了极其可怕的神通。 这次下界,对方只是使了个由头,便把他们五人都诓骗了出来,追杀至今。 至于对方是怎么从一具皮囊重新活过来的,陆风等人自然不清楚。 …… 诸多疑惑,在陆风、高远脑海里转了瞬息,便自敛去。 当满含杀意的吕剑锋一剑横空,朝他们凶猛斩下之际,一道惊天巨响蓦然响彻天地而起。 “啊!” 被陆风、高远、颜无驰保护下的释净德传出一声惨叫,却是无法承受住众人力量的波及,半边身体都化成了齑粉。 “走!” 眼见这位最先看出吕剑锋身上不凡的释净德已没了半条命,陆风三人知他已无救,三人分别朝三个方向,各自逃去。 “混蛋!以为这样便能走了吗?万剑横空!” 吕剑锋怒吼连连,剑气激荡天地而起,顿有数千道剑气分别化成了三股攻势,朝三人追击而去。 而他本人则努力操控着那些剑气的灵活度,如一条条灵蛇,附骨噬髓,穷追不舍。 不过,如此威力,明显已超越了凡界力量等阶的界限,天穹之上顿有阴云密布。 不久,其中便人影幢幢,好像有雷公电母迅速聚集而来一样。 吕剑锋眼神凌厉,狠狠瞪向了那些蓦然出现的人影,沉声道:“仙界「浩荡剑宗」内门三剑子吕剑锋下界办事,已得「巡天总司」允许,诸位巡检长可不要误会!”话音一落,一道令牌从其眉心电射而出,射向了那些藏于闪电雷云中的人影。 巡天总司,乃碧落界“户籍系统”的最上层管理者,在凡界、灵界、仙界都有驻扎处。 凡界的驻扎处,便设在周天宗所在的中部。 周天宗近水楼台,抱到了大腿,从而取得了巡天司在凡界管理户籍的代理权。 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滋生。 巡天司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也是人,对于修行资源贪婪程度,比常人只高不低。 周天宗混迹凡界上万年,对这等事情驾轻就熟,虽要上供给巡天司真正的办事人员极大好处,却也加倍从需要改善户籍情况的人身上赚回来。 如吕泰原这次为办理阮小七六人,以及四个空白户籍,便付出了吕家这些年来贸易所得的三分之二。凡此种种,此处暂略不提。 吕剑锋之所以在取得巡天总司允许后,还对出现的巡天司人员如此警惕与重视,原因也在于此。 仙界中人,无人不知巡天司高高在上已久,能入里面的人,最低也是贵籍上位的修行者,仙裔神胤不在少数。 虽然有总司名头在,实则是各自为政。 总司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住他们,但想让他们与同籍的下属完全低头,基本不可能。 当然,贪婪归贪婪,总司与三大分司该履行的职责,还是会做的。 否则他们真正的统治者,那位处于至高仙界的“天巡司长”若是知晓,可饶不了他们。 拿到吕剑锋送上来的许可证后,闪电雷云中传来了一道冷厉的声音:“总司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不到。”吕剑锋沉声道:“够了,只要诸位不插手!” 那道声音的主人沉默片刻,不置可否,只是道:“我等会看着,来人,计时!” “是!” ----------------- 妈的,还计时! 这群欺上瞒下,自以为公正的狗东西! 吕剑锋内心对这些人可谓极其不满,但表面自然不可能表现出来,竭尽全力,封锁三人退路的同时,亦卖力操控着三道剑气,追击他们。 陆风三人听到他与巡检长的谈话,内心也生出了一丝希望,心知只需渡过今天,便能活下去。 “高远,颜无驰跟巡天司关系极佳,若撑不下去,只会拿我们开刀。”陆风神念微动,联系另一边的高远。 高远暗自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过,颜无驰已早你一步联系我了!” 陆风面无表情。 两人相斗数千年,对彼此的性格,可谓比最亲近的人还熟悉。 高远也知陆风之意,无趣道:“你倒是给点反应!罢了,若真有那个苗头,先拿他垫背,能拖多久是多久!” “嗯!” ----------------- 从阮小七与明归从激烈的战斗中分开,到吕剑锋等人到来,又接连击毙了两名顶尖丹劫,过程看着极长,实则只有数十息时间而已。 眼见心目中近乎无敌的父王竟被吕剑锋这个已消失匿迹的天骄追杀至斯,陆梦也坐不住,目光移向了明归,请求道:“明道友,可否请你助我父王一日? 放心,今日过后,你我之间救命之情了结,我天衍王室还将给你至少三十方的高阶灵石为报酬。 若不够,想要什么样的法宝,也尽可说来,只要我们有的,能找到的,必尽全力找给你。” 三十方? 明归面色平静,暗道:“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他虽为万象剑宗外门弟子,但在剑宗内每个月可领取的资源,也远远超过三十方。 至于为何,也很简单,却是万象剑宗近年来实力**,还从洪洋大陆探索到了极多的资源。 他们这群外门弟子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水涨船高,待遇增幅了许多。 他想了想,目光看向吕剑锋,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觉得,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陆梦急声道:“只需拖延他即可,不需要战胜他!” 明归一怔,思忖许久,觉得如此好像也不错,刚要开口,便闻阮小七的声音缓缓传来:“明道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明归回过神来,以剑柄挠着额前碎发道:“怎样,报酬一人一半?” 阮小七撇撇嘴:“看不上!再者——” 说到此处,他陡然话锋一转,眼里浮起暗笑之意,故意高声道:“这人与本公子有些干系,我不可能助你!” “他跟你有干系?” 此话一出,不仅明归愣住,越发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 陆梦等人,乃至吕泰原以及此间的一众人等,俱是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就连极为狼狈,与吕剑锋剑气对抗的陆风三人,乃至天上的巡天司巡检长,以及吕剑锋本人,都瞥了他一眼。 吕剑锋暗道:“陌生的家伙,与老子有什么联系?胡吹大气!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的是,阮小七是欲借他的身份,坐实自己等人的身份。 而之所以会如此笃定他不会戳破,自然也有其道理。 吕剑锋此时也正在气头上,见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与自己扯上关系,明显“居心不良”,内心不由得生出一抹极致的怒意,阴阳怪气,讥讽出声道: “原来是你这家伙!你怎么也在这里?这是蠢事做多了,被下放了? 不过算了,你还看着做甚?速速帮我杀了他们,我好交差回去,免得被人惩罚!”他本只是故意讥讽,并不觉得阮小七会出手。 岂料阮小七朝他咧嘴一笑:“可以!记住,你欠本公子一个人情!” 话音一落,脚步一踏,便朝最近的颜无驰激射而去。 “天败·锁命!” 他眉间那道银色波浪星痕泛起了血色星芒,星芒凝聚于手中的分水七星刺上,以雷霆迅疾之速,刺裂了虚空,直击颜无驰后心。 颜无驰虽是凡界前五的强者之一,修为丹劫圆满,然在吕剑锋的多日追杀下,早就伤痕累累。 此刻又面对吕剑锋的剑气追击,左支右绌下,竟觉自己无法挡住这陌生的丹劫修士一击,不由骇然出声: “巡检长,还请救我一救,此人来历不明,又无户籍在身,想必定是域外天魔,请速速击杀他……” “有理!该杀!” 天上的巡检长不知为何,直接便听从了颜无驰的话,从天上激落下一道成人手臂粗壮的闪电,直朝阮小七头顶落去。 然阮小七不为所动,在颜无驰话音未落之际,陡然爆发出渊斗神躯之力,演化出一道身着湛蓝铠甲的神将虚影。 神将虚影一现,便从虚空中拔出一柄湛蓝神剑,猛力朝闪电劈去。 而阮小七速度越急,分水七重刺洞穿颜无驰布满周身的阵法防御,旋即疾刺在他心脏要害处。 “不!本宗乃周天宗主,你不能杀我!” “你这脑子是左右互搏,犯蠢了吗?” 阮小七冷冷道了一句,直接搅破颜无驰心脏。 刺尖同时爆发出一股湛蓝的冷冽火焰,竟在须臾间把他的身体燃成了灰烬。 “好胆!” 见自己出手,对手还敢抵抗不说,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能为他源源不断汲取资源的“贴心人”,那名巡检长怒不可遏,陡然大喝道: “来人,雷网齐轰,斩杀这名域外天魔!吕剑锋与其勾结,属同罪!” 颜无驰疾速死亡,震慑住了此间的所有人,也让陆风与高远眼皮狂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巡检长的命令又让他们心神再震。 “尼玛的,原来你是打的这主意!” 吕剑锋自不是蠢人,刚才因仇人在前,一时激愤,没能及时察觉出阮小七举动里暗藏的陷阱。此时见巡检长举动,立时明白,不由传音阮小七质问道:“你这混蛋,是想让我帮你们坐实身份?!你好大的胆子!” 阮小七神色从容,成长的速度远超想象,让注视着这一切的华羽子、石勇四人乃至其空间手环里的帝皇印灵神念,都侧目不止。 闻得传音,他笑回道:“记住,本公子阮小七,余者五人为华羽子、石勇、戴宗…...皆是至高仙界渊斗神族成员,如何证明,便看你的了!” 淦淦淦! 渊斗神族?阮小七? 如此随意的名字,对得上你虚构的身份吗? 而且,你特么的还真会自抬地位,还抬到老子头顶上去了! 吕剑锋怒不可遏,但见巡天司的人不由分说,漫天雷霆已朝他与阮小七无差别打来,长久以来压抑心中的怒意,终是勃发而起。 一边出手抵挡,一边怒喝道: “你们这群蠢货,他可是至高仙界渊斗神族的贵子,就算户籍一时被剥夺,也不是你们能动得了的,想死是不是?” “渊斗神族?至高仙界有这个神胤族群?” 闻言,巡天司的人怔住,导致攻击没有连贯,使雷网骤然崩溃。 吕剑锋趁此机会,杀向了陆风,口中同时喊道:“小七,别让他逃了!帮我斩了他,我帮你立足功勋,赎完罪,重回家族去!” 吕剑锋到底也不是一板一眼之人,且天赋极具。 虽在第一时间便明白自己是被阮小七裹挟了,冷静下来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戏演到了底。 如此配合,乃至一点就透的智慧,倒也无愧于其天骄之称。 许多人为此深信不疑,就连明归也为自己之前的猜测,红了双耳,暗道: “唉,看来是真的看错了!若他们与我一样,是初来乍到者,不可能认识眼前这个刚下界的人!” 惟有李追眼神越发明亮,明显看出了什么,却也隐隐生出一丝黯淡:“怪不得第一眼见到他们后,我那天生的感知便会出现剧烈震荡,原来想“崩天”,竟需外来者出手! 只是,此人就算压制了修为,最多也不过就是灵界的水平,想攻入仙界、至高仙界,又谈何容易? 还是,他们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为支撑? 是了,定是如此!” 阮小七自没想到,这位与他只见了一面,修为仅有聚神境的年轻人,竟因他与吕剑锋的初次配合,反而确定了其来历。 若是知道,怕不是要立即把其引入东华朝中。 东华向来对各色人才求贤若渴,无论敌对与否,无论修为高低。 只要不曾做过违背底线,无法容忍的事情,很容易便能在东华朝中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 华羽子静静看着此间所发生的一切变故,嘴角微扬,暗道:“看来,快结束了! 风伏纪,你可欠我一个小人情!” 阮小七成长之所以如此快,不仅在于其新生之故,也有华羽子在侧点拨之故。 且因其天道人身的原因,本身就是法则的聚集体,更能使有一定悟性的人,在得到点拨后,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这,是天道的能力之一,也是其之所以强大难灭的呈现!…… 阮小七见吕剑锋如此上道,暗赞之余,自然也不吝协助他复仇。 天空战场因其加入,虚空震荡,似有堪比巡天司雷风的暴鸣声在不断响起。 天衍王陆风哪里想得到出现这等变故,脸上浮起万分狰狞之意,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女儿陆梦,示意其该离开后,身躯蓦然**起来,更有一股炙烈的灼热,从其身躯里迸射开来。 “父王!” 见此,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纵横东南区的霸主天衍王,要拼命了。 陆梦双眼通红,恨恨看了阮小七等人一眼,便在众人注意力皆不在下方的间隙里,舍弃了一切,与三名九境丹劫迅速潜出。“高远,没想到穷尽心思,我等最后的结局还是在凡界,当真可笑!” “是啊!就是不知,这小子究竟是如何活过来的?当初,我们明明已经把他掏得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鬼知道!” “呵,早知如此,就该连其空壳也焚毁的,总归是大意了!” “大意?不,是心软了,老了,哈哈哈——” 在陆风燃烧金丹,直欲自爆时,千钧王高远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惨笑声里,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朝阮小七与吕剑锋冲去。 阮小七与吕剑锋对视一眼,前者以分水七星刺划了一道湛蓝色的屏障,立于原地不动。 后者则形成了一道剑气囚笼,把自己“自囚”起来。 “轰隆隆——” 双方之间,也在须臾之际,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冲击力,足以泯灭数座相连的百万级大城。 景象之震撼,死亡之惨烈,在此间一众人等的眼中,可谓前所未有! “天塌了!” “凡界前五大强者,竟只剩下了一人!” 众人一脸茫然,眼里的骇然欲绝之意,清晰可见。 当爆炸的余波散尽时,阮小七与吕剑锋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 如此,更让下方的人心神震撼,乃至绝望。 吕剑锋看着连灰烬也没留下的两大仇人,恨声道:“便宜你们了!” 话音一落,突然又激落下一道剑光。剑光所指处,赫然正是吕泰原等吕家中人所在之地。 “不,剑锋,饶我一命,我可是你大伯啊——” 野心暗藏的吕泰原,本以为能借着阮小七的“东风”,乘势而起,却没料到,最终会死在自家人手里。 却是连逃跑的反应也来不及做出,便湮灭于无尽的怒火剑光之中。 随他一同前去的,自然是吕家的一众宿老中坚。 吕剑锋对自家人斩尽杀绝后,面无表情,眼里却隐有血雾浮起,咬紧牙关道: “妈的,还知你是老子的大伯,老子羞于与汝为伍!耻为吕家中人!妈的…...” 话落间,两行血泪已无声从脸颊流下。 自此,他虽然是报仇血恨了,却也成为了孤家寡人,而“凶手”,也是他自己。 阮小七注视着这一幕,却没想到,本该死于他们手中的吕泰原等人,会以这等方式死去,暗慨一声道:“命运,果然不可测,当真可怖!” 许久,所有人才从接连的惊变中回过神来,目视天上的阮小七与吕剑锋二人。 吕剑锋抹掉脸上的血泪,冷冷盯着阮小七,刚想出声质问,却又看到了天上尚立足着的巡天司巡检。 为首的巡检长从阴云雷暴里显现出了身形,却是一名细眉狭眼,无须面白,中年模样,身着一袭巡天司专属铠甲的人。 他目光阴冷,在阮小七与吕剑锋之间来回扫视,半晌道:“吕剑锋,仇也报了,你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这几位,当真是至高仙界中人?有什么凭证?本巡检有言在先,若拿不出凭证,休怪我们不给浩荡剑宗面子,把你一同拿下!” 第966章雷霆镇杀颠覆之始,碧落黄泉大壑归墟 第966章雷霆镇杀颠覆之始,碧落黄泉大壑归墟 巡检长话音刚落,便见他们头顶的九霄天穹忽然间暗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袭击我“巡天司”!” 他脸色一变,抬头望去,便见一只指缝间缭乱着足以毁山灭岳,滋生着恐怖雷霆的遮天巨手,朝他与一众巡检凶猛抓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刚刚停歇的战斗气机再度点燃,也使所有人骇然不已,惊惧下,不少人尖叫出声。 怎么会? 竟然有人敢袭击“巡天司”的人?出身自仙界浩荡剑宗的吕剑锋亦不可置信,感觉到这股绝强力量的压迫性,为免受到波及,来不及多想,便迅速从巡检长下方遁射出来。 遁射出数千米远后,刚站稳身形,便闻得声声惊天怒吼,以及一阵无法想象的轰天巨响伴随着远超丹劫聚神的可怕余波,汹涌爆发开来。 “你到底是谁?你犯了天大的忌讳,你完了,没有人救得了你,你的家族,你的子嗣,所有一切与你有关的人,通通都……” “聒噪!” 巡检长惊恐、愤怒、威胁夹杂的叫声未止,便闻一道温和的声音猛然盖过了他的叫声。 众人骇然失色,目光望去,便见在遮天巨手的压制下,巡检长以及他所带来的二十人小队所有人的身躯一一崩解。 “不——” 不可置信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及至巨手加速压下之后,叫声戛然而止。 天空的阴云雷暴,因一众巡检的死亡,蓦然消散。 而那只遮天巨手也在打杀他们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一道气息由下而上,缓缓落回下方一个人的身体之中。 而此人赫然正是,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华羽子! 竟然是他出的手! 刹那间,此间所有观察到这一幕的人无不脸色苍白,呆滞原地,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吕剑锋眼皮狂跳,难抑心中的惊惧与不解,警惕的盯防着他与阮小七。 阮小七也没想到华羽子会突然出手,眉头紧皱:“先生,是不是有点过了?” 才有点过?你们这是捅破天了知道吗? 从古至今,哪怕是仙裔神胤,都没有人敢出手击杀巡天司的人。 这才有点过? 你们这是玩完了啊! 就连我们,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不,以巡天司的森严,我们肯定会受到牵连。 众人反应过来,内心产生剧烈的恐慌,若不是怕此刻逃跑会被华羽子击杀,早就逃之夭夭了。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阮小七指的“过了”,并不是指击杀巡天司的人,而是想问,华羽子在出手前,为何没有跟他商量? 华羽子自明其意,笑道:“抱歉,我只是想试试户籍是不是真的有用!”说罢,他看着九霄之上的天道,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不由道:“看来,它只是注视着一切,容忍着一切,只要有正式的身份,便什么都不会管。” 他所说的话,让离他较近的吕剑锋极其不解,不明白他所说的“它”,指的是谁? 而阮小七自然明白其意,幽幽道:“先生,那也得私底下再出手,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是不是不太妥当?” 此言一出,一直紧紧盯防着他们的吕剑锋脸色直抽。 还私底下再出手? 敢情你对于他斩杀巡天司的人,并不在意? 而闻得阮小七之言,此间的人也几乎皆是周边区域的顶尖人物,很快便明白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一时间,悚然加剧,只觉这些人胆大包天。而明归,也因华羽子刚才的话,再度对他们的来历生出了怀疑。 华羽子淡淡道:“哪里不妥?他们是想让你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渊斗神族不可冒犯,既然敢冒犯,便必须付出死亡的代价。” 说到此处,他环视天上地下,所有在场的修士一眼,继续道:“眼下,他们得偿所愿,就算是巡天司的人找上门来,我们也有理说去!” 有理吗? 我等怎么觉得你是在强辞夺理? 听到他的话,众人虽觉好像没错。 但是又联想到一下子死了二十几个巡检这等在凡界历史上几乎从未发生过的天大祸事,又觉他的话,极有问题。 不过,也因此,似乎对他们的出身不再怀疑。 想来,只有出身极高贵之人,才敢这般肆意践踏凡界,乃至上界的规则。 吕剑锋嘴角直抽:“还有理?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下子,我可救不了你们。” 华羽子淡淡道:“你有选择吗?” 吕剑锋僵住,蓦然爆出了一阵咒骂:“妈的!你坑我!” 华羽子笑而不语,目光落在阮小七身上,“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安排!” 阮小七目光凌厉,心知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用,暗中也对华羽子此行跟来的目的起了万分的警惕,对吕剑锋传音问道: “你此行下界,若是超出时间限制,会怎样?” 吕剑锋此时心乱如麻,本不想回答他,烦躁了大半晌,方沉声道:“本来会被凡界巡检驱逐,并记录在案,回到仙界后,再到那里的巡天司接受惩罚。算了,现在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你这下属明显动用了远超凡界该有的力量,相信没过多久,便会有灵界的人下来查看,我问你,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应对?” 阮小七轻叹一声:“原来如此!罢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那你可要回去?” 吕剑锋沉默,许久方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问?回不去了,我若回去,必然会连累我宗门。妈的,刚才就不应该赌气与你配合,可坑死我了!” 阮小七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帮我们吧!” 吕剑锋冷冷道:“帮你们?你坑了我,还想要我帮你们?想什么呢?良心哪去了?” 阮小七笑道:“把此界的巡天司弄没了,就不算坑你了,你说可对?” 闻言,吕剑锋脸色一滞,旋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你是认真的?” 阮小七声音铿锵有力:“当然!” 吕剑锋沉默了,眼神阴晴不定,内心产生极度的挣扎之意。 阮小七也不催促他,面向下方的一众势力代表,声若惊雷:“诸位,今天起,东南区由我渊斗神族统治。 此外,烦诸位传个口信给予凡界一众势力王朝,半个月内,我阮小七要看到他们出现在我面前。 不愿前来者,以敌人论处,通通杀无赦!”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听阮小七以极为严厉的语气道: “此外,自今天起,我渊斗神族所统治的区域,废除五籍制度,不愿接受者,现在可以站出来了!” 言语落下,顿时如有晴天惊雷劈下,举众哗然。 废除五籍制度? 是不是在开玩笑? 一名丹劫六境的修行者忍不住道:“阁下,不是我们看不起您,而是你们已经得罪了巡天司,说实话,根本就没有未来了。 就算以阁下的家族势力,能把这捅破天的事情压下来,敢废除五籍制度,从上到下都会反对你们! 再者,没有我们的施舍,那些贱奴根本活不下去,你敢废除,无异于拿他们的命在开玩笑!” “对,齐家主说的不错!”又有一名五境丹劫站了出来。 阮小七面无表情:“还有谁反对?” “我!王家王庆!”“白玉庄反对!” “名势轩不赞同……” 此间前来的一二十名丹劫修士除李追、宴玉、严心三家的人,几乎全都站了出来。 而他们所带来的人马,自然也跟着主子上前。 一眼望去,浩浩荡荡,言语间,更极尽颠倒黑白之语,把阮小七等人直接说成了如同恶人一样! 若不是他们眼中的贱奴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出现,怕是连他们都要推出来,以势威逼阮小七。 “很好!” 阮小七持着分水七星刺,目光扫视四位兄弟一眼,旋即落在李追三人身上,冷冷道:“如我所言,反对者,杀无赦!杀到没有人反对为止!”“明白!” 石勇、邹渊、戴宗、曹正四人同时长喝出声,先阮小七一步,杀入带头的丹劫修士之中。 “你杀了我们,五籍制度也废不了的,你们太天真……” 那名带头的齐姓家主愤声长吼,然石勇四人有心拿他开刀,甫一出手,便爆发出了一次地煞天速四星合击。 在其呼声未止之际,一击下,把其爆成了血雾。 血腥再起,顿使下方的场面无比混乱起来。 晏玉与严心看向了李追,见后者已然拔出了剑,深深一叹:“李追,这件事可比杀巡天司的人严重多了!” 李追大笑:“开什么玩笑!这不正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事情?” “什么,李追少爷,你竟然同意这妖人所说?” 一名李家长老似乎没想到李追会这般说,骇然出声,然话音刚出,便见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其脖颈一闪而过。 “嗬……” 这名李家长老完全没想到李追说出手就出手,死死捂着几乎要断裂的脖颈处,脸色骇然,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很快,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李追凝视重伤已醒的李韦,以及李家随行的人,淡漠道:“家主,诸位长老,兄弟姐妹,你们可有意见?” 李韦咬牙道:“李追,你疯了?五籍制度自凡界起,便从没变过,就凭这些人,怎么可能打破?绝对会让所有人对他们群起围攻的!” 李追持剑步步逼近,“家主,我就问,你同不同意?”李韦脸皮抽搐:“我若不同意,你是不是也要连我一起杀?” 李追没有回话,只是把剑横在他脖子上。 两人紧紧对视,李韦败下阵来,倏然一叹:“我智慧不如你,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李追深深看了他一眼:“家主,我觉得你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极为明智的决定。今后,你会为今天所做的决定,赞扬自己英明的!” 说罢,他看向其余李家人,问道:“你们呢?” 长老之死,又见家主同意,余下的人就算内心反对,哪敢表面出意见。 李追轻笑一声,淡淡道:“举起你们腰间的兵器,杀出去,把所有反对者,都杀了。 敢出工不出力,视为反对者,也休怪我李追剑过于利!” 话音一落,剑光横空而起,强把除李韦以外的所有李家强者都逼到了战场上。 见此,晏玉与严心对视一眼,震撼于李追的决绝。 而后俱是深深一叹,目光同时看向了自家人…... -----------------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凡界东南部,不,当是足以载入凡界史册的血腥杀戮!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本是为看笑话而来的改姓大宴,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影响深远的大事件起点。 在这一日里,巡天司二十来名巡检,连同巡检长一同死亡。 数十名丹劫修士,连同他们带来赴宴的人,尸体尽数沉入盘龙江中,随波逐流而下,蔓延出数千里的血色。 当惨烈的景象,伴随着少许临阵脱逃出来的修士传扬开来后,顿时举世哗然。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则是阮小七欲废除五籍制度的宣言与铁令,引起了凡界狂潮。 …… “所有人都死了?连巡天司的人都一样?这怎么可能?那群人疯了吗?” 刚逃回天衍王朝的王女陆梦心神都还沉浸在天衍王死亡的悲伤与阴影中,便又迎来了如此可怕的消息。 吓得花容失色,坐都坐不住了。 尤其在听到阮小七欲废五籍制后,更是久久呆立无言。 …… 凡界东部,青山剑宗所在地。 作为唯一一名没有受到波及的凡界前五的丹劫强者,戚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亦震惊得瞠目结舌。 “掌门师…师兄,会不会是听错了?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等胆大包天之人?”一名青山剑宗的长老结舌说道。 戚道勉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思忖道:“其他人就算了,一下子死了二十来个巡检,此等天大之事前所未有,按照惯例,最多三天,灵界的上级便会有所反应。 凡界,要有大灾祸了!” 闻言,一众剑宗门人俱是不解。 一名年轻弟子问道:“宗主,此事人证俱在,凶手听说还在原吕府所在,等着凡界的人去拜见,他们直接把凶手打杀了就行,还能有什么大灾祸?” 戚道摇摇头:“你还小,不明白上级的心思。在他们眼中,能一口气让二十来名巡检全部死亡,我们这些人也有一定的责任。”年轻弟子不解:“为什么?凶手在,找凶手就是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能牵连到我们头上?” 一名更为年长的长老幽幽道:“不仅是牵连到我们头上,可能凡界所有修行者都要受到牵连。 小家伙,你也不用想找到其中的逻辑与法理了,在他们眼中,他们的人死亡,我们这些人也有责任,至少有袖手旁观,没有尽力帮助的责任,必须惩罚!” “什么?但我剑宗当时又没有在场?” “没有在场,便没有责任吗?” “……?!!” 即便这名弟子思维正常,亦不由被长老这句话,震惊得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戚道轻声一叹:“嗯,池正长老说的是正确的!池长老,你把所有年轻弟子都带到门中备好的隐藏之地去,暂时不要外出。” 池正长眉一抬:“那宗主?” 戚道眸里浮起一抹异色:“我带着其余人等,到阮府去一趟。” 闻言,在场的剑宗之人无不身形齐震。 池正不解:“宗主,那些人干下这等天大的祸事,还胆大包天到想废除五籍制度,已经没有未来了,您为何还要去?” 戚道摇摇头:“三天后,若我们还活着,再跟你们解释。”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很快,便带上了青山剑宗的七成中坚,朝九川城所在疾驰而来。 ----------------- 碧落凡界的变故,自然也很快便传到了东华朝中。就连张居正等人都没想到,事情变化之快,远超他们谋划的速度。 李靖思忖道:“看来,不用一层一层打上去了,想来不久后,灵界便会有反应。” 郭嘉轻笑连连:“不仅灵界,再过不久,又该仙界有反应了。” 众人对视一眼,俱是失笑。 李悝道:“这也算解开了我们身上的枷锁,省得为了挑几个合适进入的人选,费心费力了。 不过,这华羽子也不知究竟想干什么?” 贾诩道:“我想,我们无须理会。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便是那个来自古仙界域的明归!” “战报上可没提他,可抓住他了?”沮授问道。 贾诩点头:“他本来是趁乱逃了,被吕剑锋截到,差点杀死他,好在被小七及时发现制止,现在还在审问。” 沮授轻叹一声:“没想到,我朝新开的一座位面星门,兜兜转转,竟又与此界联系上了,越想越觉诡异!” 张居正道:“文和,谛听卫可已到达古仙界域?” 贾诩摇头:“离得太远了,还没到。 不过地氏一族的人有传来消息,言古仙界域,尤其是洪洋大陆,现在斗争极其激烈,不少大能手段齐出,在那里争夺不断喷发的神药、宝物、功法等。 听说,前几天甚至从洪洋大陆中心数万米地底喷发出了一个远古神人!” “神人?” 闻言,众人脸现诧异,“什么神人?” 贾诩思索道:“不知,只知是个惯使五彩神力,身躯残破不堪的古神衹。甫一出世,便从一众至尊大能手中脱围而出,顺手还宰了几名暂时无法知道来历的巅峰至尊,极为凶悍! 因此,他们不仅加快了朝灵光界迁徙的动作,还提醒我们,不要轻易涉足那里,以免一个不慎,全军覆没。” 如此信息,自让众人啧啧惊叹! 新晋兵部左侍郎于谦道:“大争之世啊!这样看来,古仙界域藏着前往碧落界的传送阵,也不是不可能了。 综合所有信息,那里听起来未免太过神秘了,真想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他的话,众人无比赞同,却也知没办法去,只能听听算了。 张居正沉忖半晌,刚想开口,便见眼前的天网屏幕蓦然一闪,浮现出了一道新从碧落凡界传来的信息。他立即点开,阮小七的影像信息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诸位大人,问出来了,明归此人来历如他所言,来自古仙界域的万象剑宗。 但意外传送来凡界之言,是假的。 万象剑宗、百炼书院、守一神宗、魔猴灵山、封魂神阁、仙鹤神朝共同发现了那个传送阵。 除明归以外,尚有五大势力的五名子弟一同前来,但是他们在传送来的过程中失散了,目前连他也不知五人的下落。” 说罢,影像旋即消散。 身为谛听卫的蓝衣太微镇抚使,贾诩记下之余,亦把讯息同时同步到了谛听卫成员之中。 正前往古仙界域的姚广孝,于不久后,也得到了消息,由此引发出了一系列事情来。 郭嘉见信息只有这么一点,笑道:“虽有成长,但还是毛躁,连现在情况如何,要多少人支援,都不说一下。” 陈宫撇嘴道:“奉孝,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七是相信我们,觉得我们会安排好?” 郭嘉怔住,眼神古怪:“咦,这…好像也是吧!” 见其吃瘪,众人大笑。 数息后,张居正敛起笑意,正色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废除五籍制度,比杀了巡天司中人的事情还严重。 前往拜见小七者,寥寥无几,余者可谓群情激愤,有大量士籍以下者被裹挟,聚集了数百万人正朝九川城方向涌去。” 诸葛亮眼里浮起一抹悲意,叹道:“没有自己的意志,何其哀也,又不能全都杀了。 诸位,不如让我走一趟吧! 亮或许能先以阵法之力,困住他们,再慢慢消弥他们根植于心中的不良思想!”“这种事我最擅长,不如让我去吧!” 这时,一袭太平法袍加身,已许久未见的张角从一楼走了上来。 见到他,众人眼神一亮。 周瑜率先道:“半年多未见,不曾想大贤良师竟已成就九品天师之位!恭喜恭喜!” 九品天师,目前已是道家学府的最高等阶,可习得《上清大洞真经》,修炼《天罡变化术》、《上清灵宝大法》。 此外,加上《太平经》,使张角脱胎换骨,竟也已步入界王境界。 进境之快,简直让人惊喜不已。 张角悠然道:“多谢公瑾赞誉,这段时间静心修行,又得陛下相助,也算略有所得!” 诸葛亮也是首次见到这位重击大汉统治秩序,使大汉最终崩解的大贤良师,起身迎道:“孔明见过天公将军!”“天公将军?哈,倒是许久未曾听过这个称呼了!” 闻言,张角不以为意,反而畅快一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修行,因此与孔明始终未得一见。 见对方如此有礼,他也不敢过于托大,把孔明虚扶而起:“武侯生平,角出关后,细细拜读过,深为佩服。万望武侯可不要怪我才好!” 诸葛亮放声一笑:“若会,孔明便不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只是简单的寒暄交流,却有种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意。 两人道路不同,但若要深究心思,无疑是殊途同归的,只是过程与结果都不太好。 张居正与李悝对视一眼,对两人之间会如此契和,倒也颇为讶异。 李悝笑道:“既是如此,不如两位同去便是!” 张角笑道:“顺便带上陈胜,以及吕布、存孝!” 李悝眉毛一展:“陈胜可以理解,带上奉先与存孝,会不会杀鸡用牛刀了?” 张角摇头,脸色显得极其严肃:“来时我与公孙胜、胡愔等人借助天机台合筹推演过,隐隐察觉到碧落界并不是单独存在的。” “什么意思?” 张角缓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虽不知这座碧落界为何会与黄泉连接上,但在我们的推演里,碧落之下,确实尚有黄泉。 不过此黄泉界,与此界的黄泉鬼界极有不同,倒是与我等所知的黄泉世界更为类似。” 李悝眼神一扬,刚想问话,见张角明显话未说完,暂时止住。 张角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道:“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两界的联结里,还发现了一道不属于这两界的气机。 三处地方气机合流,又隐隐流向了一处不可知之地。” 闻言,李悝心神震动:“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的目光亦投向了这位大贤良师。 然张角却摇了摇头:“开始时不知! 不过,我们在苦推未果后,受大学士张载、守阳子钟颢启发,反其道而行,却是隐隐探到了这道气机可能的归处。” 郭嘉被他说话的语气挠得心痒难耐,不由道:“我的大贤良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可急死我了!”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张角失笑,正色道:“可能是归墟!” “可能是归墟?”“是的,归墟!除那处未知的地方以外,这三处地方合流的气机,是一处无法探明,深可不测的大壑之地。 而大壑,在我们眼里,一般与归墟无异。” 闻得解释,众人心神奇异,脸上皆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 半晌,张居正才道:“让奉先与存孝同去,可够? 毕竟陛下有言,那里最高等级者,乃是混元大罗金仙极境!” 张角又摇头:“不知,但先让他们跟去便是!旦有意外,不是还有那位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吗?” 张居正浓眉一挑:“你认为,他的目标是那个人?” 张角轻笑一声:“不清楚!不过我在出关时,与陛下神念交流过。陛下认为,这位华章天道,可能有想脱离天道位格束缚的意思,一直要找机会。” “咦,莫非陛下认为,它想借着此行,找到化身为人的机会,从而摆脱身上的束缚?” 众人神色奇异,惊叫出声。 张角点头:“不知!不过陛下如今正在凝练天道紫气,可能是从其中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好像挺笃定的。 当然,这是我自以为的,作不得数,诸位大人只能当作参考。” 张居正忽略了最后一句,眉头微锁:“那陛下对于它的举动与心思,可有意见,或者安排?” 提起此事,张角脸上也浮起些许无法道明的疑惑:“没有!陛下说,不用管它,顺其自然便是。” “顺其自然?”众人对视一眼,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知。 好似,他们这位陛下自开始凝练天道紫气后,不仅气息越发飘缈了,心思也越发莫测,连他们都开始无法揣测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众人交流对视间,眼中皆是疑惑。 片刻,还是张居正自己打破了沉默,“罢了,以陛下的心性,就算遇到什么难题,总能解开的。 碧落界之事,便先依良师之意实行!旦有变化,便让其他人随时支援便是!” “可!” “同意!” 第967章紫气悬斡,三界之谜 第967章紫气悬斡,三界之谜 神话殿内。 在张居正、张角等重臣眼里,现如今气息越发飘缈,越发难以揣测的神主风伏纪此刻正盘坐于九重银河之上,双目紧闭,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紫雾之中。 神态看似平静,若细细观之,便会发现其双手、双腕、乃至脖颈处不时暴起淡紫色的血管。 血管内隐有如液态般的各色星辰在流动,许是因此奇异,使其偶尔因压力过大,导致血管内不时渗出血珠。 血珠从天垂落,瞬间化为金紫相间的火焰。 周身数千平方范围内,哪怕有着九重银河在此,亦产生些许扭曲之感。动静虽大,极显奇异震撼,环境却显得异常平静,如风云静止,万籁俱寂。 但在风伏纪的身体内,此刻其磅礴的法力依旧如在不时发生暴动一样。 法力一半化为天道紫气,一半则如寻常,互相对抗。 不断有紫气在其体内崩解,亦不断有法力因此消融。 此消彼长,循环往复,使其体内的器官、内世界,乃至内宇宙如草木般,时而枯萎,时而旺盛,时而又如青草破土而出,时而又直接化为灰烬…... 恐怖的破坏与再生两种循环,在其体内激烈的碰撞。 其神情虽显平静温和,但足可从其体内的异象看出,这位年轻的羲皇现在正承受着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极致恐怖的痛楚。“没想到,天道紫气竟这般难凝练! 不仅要深度融合天地规则,还需以自身意志时时与天道意志相抗,防止被同化,化为傀儡!” 不过过了多久,当他的呼吸节奏渐渐恢复正常之际,一道自语声亦从其胸腔内缓缓发了出来。 自打造完十八座界碑,化为护界大阵后,风伏纪便开始凝练天道紫气,时间至此已过了半个月有余,也正是碧落星门落成后,界内风起云涌之际。 自语声罢,他右手指尖无意识的划过虚空,显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轨迹。 当符文形成时,帝皇印灵的意识竟被他从已渐渐成型的国运星海里轻松揪了出来。 “陛下,您这是醒了?凝练天道紫气可顺利?”帝皇印灵上下打量着风伏纪,见其此刻仿佛还处于无意识下的“苏醒”状态里,内心感慨万千,暗道:“执掌者的悟性真强!才半个多月的时间罢了,竟已凝练了一半左右。” 风伏纪眼也未睁,弹了他脑门一下,淡漠道:“你我一体,明知故问! 朕只是有点疑惑,在凝练的过程里,至少感知到了有三条天道同时在与朕进行对抗。” “三条?有华章天、寰宇天,还有谁?”帝皇印灵眸光一亮,极为诧异。 “海界天!” “……” 帝皇印灵沉默,思忖了半天,方小心道:“陛下,会不会是这海界天早就已经独立出去,不再受华章天意志控制了?它们,一直在演双簧?诓骗我们?” 风伏纪语气沉忖:“朕也是这般想的!凝练的过程里,朕似乎还看到了华羽子形成的过程。” 帝皇印灵有一道神念跟在阮小七身边,自然清楚他所说的“华羽子”是谁,不由道:“陛下修的《阴阳时空轮转经》,莫非又有进境?” “算是进了一小步,还没达到能融会贯通的地步!” “那就对了,此经玄奥,连我自己都始终没有达到大成境。 每进一步,都能得到更强的能力增持,这才能使陛下于过去未来的某一个刹那,看到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风伏纪紧闭的眼皮微动,“华章天的神念人身,与朕能有何关联?” 帝皇印灵双眼里有玄奥莫测的符文运转起来,明显是在测算,半晌道:“或许,不是它,而是它此行的目的所致。 二者结合,才会让陛下看到它神念人身的成形过程。” 风伏纪若有所思:“它此行的目的…依朕观之,明显是对碧落天道、以及那位极境混元大罗金仙有所觊觎。 只是,碧落天道且不提,它若有能对抗那位大罗金仙的能力,不可能两次三番妥协于朕。”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对了,那位极境大罗,你见过他数次,可知其名?” 帝皇印灵摇头:“陛下,小臣与其并无交集。 至于他的面貌,常年笼罩在混元华盖之中,很难完全看清。 不过,他有件随身法宝,小臣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风伏纪淡声道:“何等法宝?”“类似于涡心!” “涡心?何物?有什么能力?” 帝皇印灵解释道:“涡心并非器物形态,而是一枚掌心大小的晶体。 晶体本身晶莹剔透,里面天生便有一道微型的奇点漩涡,可吞噬万物,从而模拟出星辰生灵诞生与死亡的全过程,是件辅助性质,自然形成的先天神物。 一般情况下,这等神物是具唯一性质的,很少有相似,或分体的。若有,也只能是仿造体。”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所说的似曾相识,缘于何处?” 提起此事,帝皇印灵显得十分犹豫,半晌道:“陛下,不是小臣不言,而是觉得这等暂时无法确定的事情,说出来未免有些过于阴谋性质了。”“说!” “是!小臣因恢复还未完整,只隐约记得真正“涡心”的主人,是“昊天天庭”的敌人所拥有。” “?” 风伏纪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眸,顿有宛如龙蛇般的紫气借着这道缝隙溢散出来,转瞬竟形成了两头真正的龙蛇神兽,于九重银河之上交织长吼长鸣。 帝皇印灵内心的震动越深,虽与眼前的神主为一体,却总觉得好像开始不了解他了。 风伏纪无嗔无想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还扯到昊天天庭去了?罢了,说清楚!” 帝皇印灵回过神来,叹道:“小臣只记得一二。” “记起多少,便说多少。” “是!”帝皇印灵组织了一下语言,方道:“昊天天庭起源于履葵帝末期,成型于南庚时期,兴盛于成王时期,其信仰贯穿整个华夏史…...” 他话音未落,风伏纪便打断了他的话,“你所说的昊天,是朕所知的那个昊天?” 帝皇印灵奇道:“是的,陛下,有什么问题?” 刚说完,他立马醒悟,明白了风伏纪的疑惑,摇头道:“小臣所说的昊天上帝,跟演义无关。 昊天乃天地自然之神,亦谓“皇天上帝”,华夏炎黄神话里自古有之,可不是什么虚构的鸿均道人的童子得道!”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他与玉皇有何联系?” 帝皇印灵道:“在小臣看来,他们是一体的,只是尊号有所不同。不过民间信仰似乎因儒道两大派系之故,出现了偏差,只知玉皇,少知昊天。” 风伏纪眸光微动:“如你所言,昊天起源与兴盛,贯穿了夏商周,以及整个华夏史,那他之前,是谁?” 帝皇印灵摇头:“抱歉陛下,那段时间小臣尚处于沉睡之中。不过小臣醒来后,有稍微补了一下手头上所能找到的信息,应该与三皇五帝有关。 如第一任炎帝、第一任黄帝、以及颛顼、帝喾都做过天帝! 至尧、舜二代,则不知为何似乎**了,到大禹时,则成为了人王。” 迥异的说辞,使风伏纪诧异万分,怪不得说会有阴谋性质:“那三清?” 帝皇印灵道:“这是道教神谱形成的信仰,与神话历史关联不深。如元始天尊,若小臣记忆无差,在华夏创世时期的神话里几乎难寻到过早的根脚,若论真正的底蕴,还不如楚文化崇拜的天神东皇太一。 当然,时空混乱至此,许多神衹的本质早已因信仰持续的改造与传播之故,导致面目全非。 元始天尊,更被道教抬到了创世神的地步。 但有些事情,若没有对人世间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那其存在便也可说是合理的。 因此,多余的小臣便不说了,以免有误,徒惹人笑,也会让陛下已有的认知产生不该有的混乱。” 说罢,他暂停了片刻,等待风伏纪消化,约莫半刻钟后方继续道:“综上所述,涡心的主人,便是昊天天庭的敌人。 至于是谁,小臣曾努力想了许久,也不知是想不起来,还是因某些限制无法回忆,还需一些时间来进行验证。”风伏纪眉头微锁,眸里的紫气如电火花般,产生了剧烈的碰撞,“如此说来,那位极境大罗,才是让朕看到华羽子形成过程的主要诱因? 因为,朕来自蓝星,而他,有可能与昊天天庭的敌人有关系?” 帝皇印灵道:“小臣认为,可能是。” 风伏纪眼皮低垂:“那,昊天天庭?” 帝皇印灵没有回答,但目光也没有移开,与风伏纪这位一体的主人紧紧对视。 风伏纪若有所悟,淡淡道:“看来是没了!如此,朕才能召唤到那些星官可对?” 帝皇印灵深深一叹:“陛下聪慧! 当然,小臣得先说明一下,小臣对于昊天天庭以及历代天庭是如何湮灭的,完全不知情。 小臣因没有帝皇气补充,在遇到您以前,都是处于时睡时醒之中,其中沉睡的时间占了大多数,绝不是故意隐瞒。”风伏纪不置是否,淡淡道:“明白了,你回去吧!” “是,小臣告退!” …… 风伏纪没想到,因华章天之故,竟会把碧落界与蓝星关联在一起。 加上古仙界域与碧落界之间有着传送阵,若勉强把三者联系起来,岂不是说明寰宇界所在的宇宙,可能也与蓝星有关联? 如此猜测,会不会过于荒谬了? 风伏纪眸里浮着根本无法解释的意味,思索了半天,索性先放弃,暗道:“但愿未来将要开荒的大荒界、星枢界,不会也有这等关联,否则… 可真是太恐怖了! 看来,除了凝练天道紫气以外,朕还得继续深入探索“太一星”,倚为最重要的后手之一。” 联想到刚才印灵所言,风伏纪自对这颗莫名出现于他识海内,连九重银河似乎也无法言明的神秘星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好奇之意。 “不过,碧落界也得找机会去一趟,看看华章天到底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其实,有件事风伏纪没说,也暂时以自己现在远高于印灵的伟力,屏蔽了其感知。 便是,他其实知道华章天此次非要随行而去的真正目的! 只是由于在修行的重要关头,不太想分出心思去管罢了。 不过,如今既知碧落界可能与蓝星有关联,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不能让华章天专美于前,轻易得手! 一念及此,他眸里浮起莫测不名的意味。 旋即重新入定,再度沉入自然规律之中,与三大天道的主体意志进行对抗,借此淬练出剩下的天道紫气。 ----------------- 时至定鼎七年五月下旬,气候渐变而景象愈繁。 在东华本土因神朝气运逐渐积累,国运长河八成以上已化为星海,又在界碑大阵守护下,内部发展越发繁盛之际——碧落凡界的形势因阮小七的一纸宣言,引起了浩大波澜,“群情激愤”,越演越烈。 初始时,反对的人数只有数百万,虽然大部分皆是平民,且皆是士籍以下者,贱籍、庶籍者最多。 及至东华刚派遣诸葛亮、张角等人杰率兵前来驰援后,向九川城方向聚集的人数已渐增为近千万。 从天空望去,九川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哪怕是海面上,皆是赶来的人群与各种通行工具。 其中虽然也有因阮小七“若不臣服,便杀无赦”的命令,从而前来觐见者,终归是少数,于反对的人群数量而言,几乎不值一提。 对此阮小七等人内心虽愤怒,却并不怎么担心。 至于原因,已说得很清楚,来者九成以上皆是百姓,大多数要么身体孱弱不堪,要么便是略通拳脚法力者。 真正有威胁的修行者,只有一成。 若要较真,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者,除了青山剑宗的戚道,再无他人。 当然,阮小七等人自然也不可能把那些百姓全杀了。 若真这么做了,未来就算他们能突破自身的界限进阶,估计也会被晋升时的天雷劈了,自此灰飞烟灭。 哪怕风伏纪伟力再强,估计都救不回来。 …… 凡界如此,它的上一层灵界,也因“凡界巡天司”主力全军覆没,产生了极大的风波。 灵界北部。 一座庞大冰冷,从里到外皆充斥着森严气息的悬空宫阙里,一场临时召开的会议正在一片激怒气氛中进行着。 宫阙上空笔走龙蛇的“巡天司”三字牌匾,似乎也因殿内一众修行者的怒气,而震动不已,落下了簌簌灵韵。 “好了,可商量好了?总司可有信息传来?渊斗神族是否真的存在?” 殿内上首,一名身着华丽服饰,肉身整体却隐隐虚化于空间之中的中年人环视殿下一众正在争吵的下属,蓦然大喝出声,发出了三连问。声音厉而浑厚,一双眸里更隐隐显现出些许仙裔才拥有的仙纹。 此人名为“夏量”,为灵界“巡天司”巡界使,麾下有三十名巡检长,凡界死亡的那名巡检长便为其中之一。 除八人常镇灵界巡天宫阙以外,余者皆分布在灵界各地巡查,秩序比起只拥有一位巡检长的凡界来,算是森严了许多。 而从等阶上而言,夏夏的修为比起灵界修行最高者,还要强上数十倍,为此界渡劫境。 如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般,在数万年来,一直压在所有灵界修行者头上,不可撼动。 见巡界使震怒,一位名为“傅合”的巡检长立即停止了与他人的商议,出列拜道:“禀巡界使,总司还在查,让我们不要催促。 不过总司也有命令下达,言我巡天司威严不可挑衅,哪怕至高仙界真有所谓的“渊斗神族”存在,也无需有顾虑。” 夏量沉声道:“那你们还在商量什么? 还不速速带人下界,擒下凶手,当着凡界所有人的面,斩首灭魂示众,以正视听?” 第968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第968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傅合神情肃穆,躬身正色道:“巡界使有令,我等必定遵守。但恕卑职直言,此行巡界使需带队前去。” 夏量冷哼一声,显得极为不满:“区区几名未知来历者,便需本界使亲自带队,那要你们何用?” 傅合苦笑一声:“大人,您不去不行啊! 王巡检等二十余人皆死于那个叫“华羽子”的人手里,阮小七五人的修为明显也不下化婴境,可能更高,只是被压制住了。 您若不去,我等就算能胜,怕是有损失惨重之忧,于我司考核不利。”夏量嗤笑:“行吧!难得我们傅大巡检出声,那本界使便勉为其难移步吧!” 此言看似阴阳怪气,实则还真是如此。 盖因傅合虽是夏量的麾下,然隶属的派系不同。 夏量为仙裔中人,傅合则为神胤中人的支脉,是一根防止夏量坐大的钉子。 傅量心知他对自己的不满,却不敢回应,掺杂入不该属于他们上层之间的斗争,尽量以不带丝毫情感立场的声音道: “是,那属下立即点齐精锐,破界下凡!” “速度,本界使时间精贵着呢!” “明白!” …… 两个时辰后,两支共两百人,修为皆为丹劫以上修士组成的队伍迅速被集结起来。“目标,凡界东南,九川城!出发!” 傅合冰冷的声音回荡。 “是!” 两百余道流光从宫阙广场冲天而起,簇拥着夏量的马形灵辇,以巡天司的特有手段轻易便撕开了灵凡两界之间的屏障,朝凡界直驱而去。 …… 规则既是人定的,想破坏,自然简单。 区别只是,有些制定规则者要脸,有些人则不要。 甚至,以能破坏规则,扭曲规则,操纵规则,俯视苍生为傲。 ----------------- 凡界,九川城上空。 戴宗、石勇、邹渊、曹正各立四方,看着近千万人聚集而来的景象,不至于惧怕,却也凉气直吸。 邹渊骂道:“他奶奶的,此界贱籍之人,果然没有任何价值。让他们来就来,也不怕会不会死!” 曹正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来,死得会更早,只是早晚罢了。” 邹渊摇头:“要是我,早就裹挟着一群人要么造反,要么占山为王,哪像这些人,一点反抗的意志都没有。” 戴宗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不要因自己所处的环境,从而看低他们。环境不同,养成的性格意志以及看法皆不同,无法一概而论。” 邹渊一怔,想了想,说道:“罢了,你说的对,我不说就是!” 石勇左顾右望:“不是说武侯他们要来,怎的还不见踪影?” “或许,快到了吧!”…… 其实,诸葛亮、陈胜、张角、吕布、李存孝早就到了,此刻正在更高的九霄之上,俯瞰着下方怨气冲天、煞意冲霄的诡异场景。 见景象壮观骇人,各色人等夹杂其中,且大多数人手中的兵器都极为简陋,不成队形不说,连领头的人都没有。 对此,陈胜与张角对视一眼,眼里浮着些许复杂之意,微微摇头。 吕布凌厉的眸光闪动:“诸位,当真毋须给这些人一个震慑?如此多的人冲击九川城,就算造不成什么威胁,九川城踏都能被踏平。” 诸葛亮摇扇抚须道:“灭尽他们不难,但对我们未来,是会有代价的,得不偿失。” 李存孝紧握着禹王开山槊,把浑身骨骼活动得咔嚓作响,“些许代价,届时一力破之便是。”张角道:“心气很高,但斩杀大量无辜之人的业力,可不是光蛮力便可破除的。业力种类多,此类业力往往是最遭天谴的。” 李存孝眼皮微跳:“那怎么办?如此,可是无从下手!” 诸葛亮道:“先把他们困住,安抚他们麻木躁动的心试试!” 话音一落,他手中羽扇一摇,一座庞大到足以覆盖九川城周边的奇门八阵图便凭空而现。 “存孝、奉先,助我把范围扩张到所有人群!” “明白!” 吕布、李存孝二人其实不明白,但也因此更想知道诸葛亮三人要如何做,方能消弥这等哪怕是前世今生,也前所未见的场面。 应下后,两人磅礴浑厚的法力加持在诸葛亮的阵图上,使阵图之力迅速蔓延而出。刹那间,天地风云骤起,引起了下方聚集的人群的感应。 不少人抬头望天,还未看出个究竟,便见有金木水火云山,又有龙虎鸟蛇之景象于天穹之上速落下来。 只是片刻,这些景象溢溅出来的光辉便笼罩在他们身上。 “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许许多多的人心存疑惑,但见光辉好像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内心虽慌,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哪怕是驱使这些民众而的那一成修行者,因实力与诸葛亮等人差距过大,也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但看不出任何不妥,却不是诸葛亮立下八阵图的初衷。 没过多久,一道道安心定神之力,便伴随着大量男耕女织,孩童嬉闹,阖家欢乐等幻境画面,一一呈现在聚集而来的近千万人识海之中。 除此外,画面也渐有声音从这近千万人心中响起,孩童的欢笑声,老有所养,壮有所用等等课堂的学习声,教诲声,如暮鼓仙音般,不断敲禹。 渐渐的,近千万人的步伐变得极为缓慢。 有的人脸上浮现出羡慕、幸福、欣喜之意,在原地转圈。 有的人则在其他还未完全被拖入幻境中人的注视下,从地面走到了天上。 为此,这一部分骇然无解,但很快也被幻境完全影响,于阵法范围内或原地盘坐,或向各方奔走,或天地倒转等等…... 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怨气、煞意,在阵法形成的幻境下,暂时被隐藏掩盖起来,使九川城方圆数千上万里之地,为之一清。见有用,诸葛亮内心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为四人解释道:“此乃攻心困灵阵,脱胎于八阵图,可让他们暂时沉浸于幻境编织的虚假生活之中,时间也有所差异。” 吕布道:“孔明,这样困住他们有什么用?又能困住多久?” 诸葛亮道:“先困一段时间,让他们先好好享受一段前所未有过的生活体验,待享受够了,再让陈胜出手。” 吕布恍然:“看来你们三人早就商量好了!” 陈胜笑道:“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能不能成功,得看后续的成效。” 吕布与李存孝对视一眼,俱是颔首。 …… 阵法的启动,以及近千万人民众以及那一成修行者的沉寂,自然很快便引起了戴宗四人的注意。 戴宗抚掌一笑:“看来武侯他们已经到了!” 邹渊看着不再靠近九川城,近乎在原地停留转圈的人群,眼神奇异:“他们这是进入了什么幻境?影响竟这般大?” 众人哪里知晓。 这时,阮小七与华羽子的身影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们身边。 华羽子目光眺望了一眼诸葛亮五人所在的地方,眸光思忖,隐隐推演出了诸葛亮三人的计划:“很有意思的想法!” “多有意思?”邹渊好奇,满脸询问之意。 华羽子微微一笑:“待会儿就知,何必急于一时!” “嘁!”邹渊只敬华羽子的身份,可不代表惧怕他,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华羽子也不以为意,笑看着前方。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阵内时间则不知已过了繁几之际,陈胜终是站了出来,“武侯,差不多可以了!”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急摇。 一瞬间,阵内本是洋溢着欢乐、富足、幸福气息的幻境一夕大变,乱世接踵而至,杀戮骤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让本就深受极苦生活环境的大部分凡界民众无法接受。 眼见前一秒还在与他们欢乐交谈,相敬如宾的子嗣、伴侣毁于战火中时,他们麻木的心态终于也开始出现了极剧烈的挣扎,乃至愤怒。 诸葛亮见状,“无情”加了一把“大火”。 “爹爹!” “相公!”“娘亲!” “么儿——” 一道道蕴藏着冲击心灵的惨烈声音,伴随着愈加惨烈的战火幻境,从大部分人眼前不断涌现而出。 诸葛亮是从乱世里成长起来的人,自然看过许许多多人间惨事。 一一编织出来不说,还把许多人所经历的事情,一一与那一成驱使他们而来的修士连接在一起。 好像,一部史诗级的故事! “不——” 终于,这些凡界群众麻木不仁的心灵终是在诸葛亮、吕布、李存孝不断增持的力量冲击下,出现了一丝缝隙。 陈胜神情一振,踏步上前,天人的力量全部爆发,显化出“篝火狐鸣”独特命格能力,口中同时大喝道: “助我!” 诸葛亮、张角、吕布、李存孝四人闻声,齐齐把法力加持在他身上。 一时间,一道后天生成的命格,爆发出无穷无尽的万民积郁之怨,以及首倡天下的勇气,终是在“连绵无尽的战火幻境里”,在极端压迫与不屈意志交织的时刻,如星火燎原一样,猛然爆发开来。 “星火之种·揭天燎原!” “杀!” “杀了这群狗崽子,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我们不是贱奴,我们是人,杀他个天翻地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最后一句,乃是陈胜倾尽业位与命格之力,与下方的民众齐齐愤吼而出。 因其之故,使这一句话里含义所代表的影响力,几乎达到了最顶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们不可能永远是贱奴!” “我们是人,我们不要有三六九等……” “我们要有尊严的活着……” “杀——” “杀——” “杀——” 星火成功引燃,终是在陈胜五人合力影响下,形成了极大规模的反抗运势。 但也如野火,一旦产生,便难以精细操控,易放难收。陈胜终归只是天人境的修行者,力有未逮,好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目光看向了大贤良师张角。 张角嘴角含笑,静待“战火”持续了两个时辰,方洒出了无数的金色符纸。 符纸金光流动,化做一道道暖光自动飞入那些“揭竿而起”的民众身体内。 道道治愈之力产生效果的时候,亦把自己曾经的经历,篆刻其中,既解了那些人的身体之伤,又给予了精神归宿。 张角的法相虚影一一在众人眼中的幻相里呈现,慈悲里显着决断天,欲使天下重归太平之意,高呼不止道: “我等本是良民,归田地,事农桑,安居乐业,是我等最朴素的想法。 但既然有人不想让我等活,不想让我们享受贻孙弄儿,家庭圆满之乐,便掀翻了它,再造乾坤! 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 世界是我们的,也必将是我们的,任何人胆敢阻挡我们追求幸福和乐、安全无忧的生活,必将成为我们脚下的齑粉! 苍天若死,黄天当立!” 震动地无数人心神意志的神异呼声,在无穷法力的呼吼下,仿佛在一刹那间打破了凡界生灵心中的某种禁忌,使不少人热血大起! 就是在旁的诸葛亮、吕布四人,亦觉心头热血沸腾,齐齐呼喝起来,为张角助力。 阮小七、石勇、戴宗、邹渊、曹正,乃至九川城内已然归附于他们的李追、晏玉、严心等家族,以及那些先后赶到此地,却慑于千万人围城之势,而不敢前来觐见阮小七的一众势力中人,亦被陈胜、张角先后的呼声感染,齐吼出声! “这就是我崩天社的理想,这就是我崩天社的理想,哈哈哈——” 李追疯狂大笑,无视了他人的目光,冲天而起,跟着张角怒声长吼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晏玉与严心对视一眼,不知为何,眼里竟隐有泪雾滋生,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没有任何犹豫,亦齐齐冲上天去,长吼出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震耳欲聋,振聋发聩的声音此起彼伏而起,声音由微及强,响彻天地! 刚赶来此地不久的青山剑宗宗主戚道看到眼前一幕,浑身剑意冲霄而起,两行泪水不自觉便从脸颊划落。 与他同来的青山剑宗中坚见状,内心虽不解,却也不敢在此时打扰宗主,只是默默且深受触动的看着下方宛如海浪狂潮的升天波浪。 不理解,却极受触动,乃至震撼。 数之不尽的人潮之中,惟一还能稳住情绪的,怕不是只有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华羽子了。 他虽然早就推演到了张角三人的想法,然当亲眼看到时,内心亦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喃喃自语道: “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好像挺好的!” “轰!” 然就在群情激涌,希望渐生,反抗渐烈之际,另一边的天际之上陡然传来了一阵惊雷爆响,空间产生了扭曲与撕裂。 这一爆,虽没有对诸葛亮等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却差点让下方的人“清醒”过来。 略微停滞后,再度按照陈胜、张角的指引,前仆后继,把那一成驱使他们而来,一直以来站在他们头顶,却又把他们永远踩在脚下的修士淹没。 虽有牺牲,牺牲的人数也极多,几乎是如韭菜般,成片成片的倒下,却没有人停止。 随着李追等人的加入,攻势愈急,开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战果。 在一名丹劫境的修士被愤怒的人群徒手撕裂后,这场战果终是产生了质变。 星火之种,化为了真正的火种,使不少人满含热泪,疯狂怒吼起来。 “我们成了,成了!原来,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不是无敌的!” “他们也会死,会死……” 尽管有人刚发泄完后,便被另一名修士击杀,却已阻挡不了宛如蚁群的民众的怒火。 戚道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众中坚加入到了战场之中。这一次,他决定站在他们中大部分人曾经视为蝼蚁的百姓这边。 …… “哼!简直岂有此理!” 扭曲的空间处,一名名丹劫境以上的巡天司精锐从灵界而落。 及至所有人都落定时,看着已然失控的凡界,夏量内心隐现不安之意,脸上却显出极致地愤怒。 在他这等仙裔眼中,贱籍者,天生便是贱籍,是绝对不允许生出任何一丁点有悖身份的心思的。 但现在,这群泥腿子竟敢反抗,竟也懂得反抗了?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怒声道:“傅合,架起“破空炮”,无差别射击,给这群泥腿贱奴一点颜色瞧瞧!”“这……” 夏量之言,不仅让傅合生出了迟疑之意,随行而来的二十八名巡检长,以及两百名精锐,亦是如此。 杀人他们在行,但同时残杀近千万人,他们可从没做过。 “架炮!这是命令!有违者,本界使必上报仙界上级!” 见此,夏量愤怒长吼。 傅合内心虽犹豫,眼见夏量执意如此,也不敢驳了他的命令,立即抬起手道:“来人,架起破空炮,无差别攻击……”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身型异常魁梧壮硕的战针手持着一柄方天画戟,赫然电射到他们面前。 吕布桀傲的双眸里浮起冰冷无情之意,怒声道:“无差别攻击?这可是你们说的!”话音一落,初入界王中境的修为便全力绽放,朝他们强压而下。 “好强大的力量!” “不好,这是地仙,不,是天仙,你不能出手,这是凡界,天道不会允许你出手的……” 他气机一现,夏量傅合两个出身不凡的仙裔神胤中人便认出了他可能的阶层,一时骇然大叫。 果然,在吕布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一颗无情无性无想的天道之眼,亦从无穷云端之上,缓缓显现出了极具震撼性的一面。 天道之眼一现,下方的战火仿佛受到了震慑,无数人皆能清晰地看到老天爷好像愤怒了,动作僵住,潜藏于血脉深处的记忆再度浮现而起。 惟有李追等崩天社成员,以及戚道这等凡界顶尖,内心绝望之余,却又显现出无惧之意,极为愤恨地盯着那只天道之眼。吕布更是眼神凌厉,无视了天道之眼的出现,悍声道:“今天,天上地下,谁都救不了你们!去死——” 第969章天道争锋,燧明薪火 第969章天道争锋,燧明薪火 夏量,死了! …… 天道之眼的出现,明显让吕布更为愤怒,彻底激起了其身为绝世凶神的戾气! 凭什么? 别人受苦的时候你不出现,随意下界破坏规则的时候你也不出现,偏偏等我们要杀他们时,你就出现了? 狗屁天道! 我吕奉先,看不起你! “吼!” 吕布身上爆发出狂暴领域之力,如一只来自洪荒的巨兽在咆哮。 却连方天画戟都懒得抬起,只是以戟尾在眼前虚空看似轻轻地划过——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呲!” 清晰地脆裂声,在这简单一划下,如有一颗火星陡然溅落在了沸腾的油锅里。 下一瞬,吕布、夏量等灵界巡天司的中高层所站立的天空,倏然燃烧起来。 烈焰在骤然间便席卷了战场,使天空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间隔”天地的概念,烈火烹油! 夏量虽然身处于巡天司一众精锐的中心,却是首当其冲。 他瞳孔在此刻剧烈紧缩,倒映出来的,不是戟光,也不是熊熊席卷而来的烈焰,而是一抹足以把他们所有人“斩灭”,不知何时已划过他们身躯的戟锋。 包括他与二十九名巡检在内,所有巡天司精锐的肉身、魂魄、法宝,乃至他们身上的各种保命之物,同时被烈焰隐藏下的本质锋芒,同时斩成了扭曲状。 之所以还有意识,是因吕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不想让碧落天道阻挡所致,使其把界王中境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界王境,在碧落界约等同于仙界天仙。 中境界王,在夏量这位仙裔眼里,其展现出来的威力,足以比拟天仙之上的真仙。 因此,哪怕夏量的实力足以傲绝灵界,不仅没看到吕布出招的真实动作,连作出防御反击的丝毫反应都没有。 “这群人,莫非真是至高仙界的被贬者不成?总司误我……” 夏量脸上残留着惊骇欲绝的神态,嘶吼声与一众精锐一样,皆卡在喉咙里。 之所以发不出去,皆因吕布把那一角跨越了空间阻隔的戟锋,重新收了回去。 好似一放一收,他们身上的血肉,体内的婴魂神魄,都被那一戟锋抹平。 恰逢天上罡风呼过,一道道血液如同稚童随手泼到画布上的血色墨彩,在天空中喷洒出了一副让人震撼的“血色油画”! 吕布血红色的披风猎猎,踏在那幅“画”上,背对凡界苍生,正视着天空上那只瞳里阴云雷霆密布的天道之眼,悍然沉喝道:“你倒是来啊!愣着作甚?” 大喝声震彻长空,使见到此幕的所有凡界生灵,都把吕布身披大红袍披的身影深深纂刻在脑海深处,无比动容。青山剑宗宗主戚道不能自已:“一击而已,竟然全都死了,死得如此无声无息,这些人…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 “存孝,护住我!” “好!” 张角自觉机会难得,吩咐了一句,眸光浮现出一抹神光,神光洞射虚空,立时凝聚成了一道“太平黄天符诏”。 符诏遮天而起,对此间的凡界生灵洒下无数治愈光辉的同时,亦把他们与天道之眼间隔开来。 此时若有人从另一个维度来看,定能看到天与地被完整分割开来的景象。 然景象并没有遮掩视线的效果,只是如一层近乎半透明的薄膜。 壮观之余,亦显奇异。天道之眼面对一众东华人杰的挑衅,眼里的阴影雷霆明显更重了,九霄之上宛如被人拉开了一面面黑暗幕布。 很快,幕布里便好似有一头头闪烁着雷霆之眼的未知凶兽不断滋生而出,探出了庞大且狰狞的躯体。 就在吕布要迎击而至之际,这些诡异且强大的凶兽又好似受到了未知的阻拦。 踏出一半的躯体好似被束缚住了,进退不得,发出使人直欲疯狂的咆哮怒吼。 怒吼声呈现出极为强大的穿透力,哪怕有“太平黄天符诏”的阻隔,还是穿透到了下方大地之上。 无数正在撕杀的凡界生灵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有的人忍受不了,直接爆为血雾,有的人蓦然变得更加疯狂,有的则神魂俱散,成为行尸走肉…... 更有甚者,竟由人化兽,形态竟与幕布里黑暗雷霆凶兽相差无几。 由人化兽后,这些普通人族的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十来头”凶兽组成了一组,竟足以对一名金丹境的修士造成致死攻击。 ----------------- “哈!看来我之前的怀疑是正确的! 此界天道明显已被人侵噬,才会在拥有如此纯净灵质的世界环境下,诞生如此压迫且黑暗的分籍制度。” 华羽子眼神愈亮。 在他眼里,天道之眼里的阴影与雷霆,明显是两种本能的意识在对抗。 且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此界天道的主意识是处于下风的。 所以,才会对一切事物显得都陌不关心。相反,对他们到来,对他们身份极为关心者,是另外一道阴影意识,平时主导此界规则的,大概率也是它,才会显得偏颇,毫无“人性”。 有趣! 华羽子脚下微蹬,迅速通过黄天符诏的屏障,来到了九霄之上,与此界天道相对,以天道之间独特的语言神念发出声音道: “谈一谈如何?” “异界天…滚!” “可…但……” 华羽子主动在它们面前显形,自然暴露了其身份。 两道天道意识的神念先后出声,抢夺话语权。 “我助你!” 华羽子想谈的,当然是此界天道的主体意识。 话音未落,右手横推而出,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处于华章界的主体倏然传来,加持在他身体上,猛然轰向了那只占据了大半天穹的天道之眼内。 “哞!” 类似于牛吼的恐怖吼声于天道之眼内猛然长啸而出。 在这一刻,不仅是凡界,灵界、仙界,甚至是至高仙界的生灵,都听到了天道之眼发出的声响。 其中隐含着的愤怒、欣喜等情绪,不一而足,让不少此界的大能级人物内心滋生出莫名的意味。 “汝…该死!” 阴影意识的主体感知到了华羽子的敌意,杀意炽烈释放。华羽子充耳不闻,无视了它展现出来的杀意,身体一提,竟纵身扑入其眼眸之内。 “混账东西!出来——” 天道之眼,看着是眼睛,但在知晓的人眼中,此眼非彼眼,是天道意识法则的具象化之一。 以华羽子的本质,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 看似飞蛾扑火,实则却是借着天道与天道之间的某种联系,进入到了碧落天道真正所在的虚无玄穹处。 一入此地,哪怕华羽子已有心理准备,一双瞳孔里亦不免浮现出了略显诧异的神色。 盖因碧落天道所处之地,像一口倒悬天穹,显得无比广阔的“大井”。 若是正常天道,井内合当弥漫着各色法则,各色灵质,各色因果。 然在此地,到处皆弥漫着一团团暂时看不出是何东西的黑色絮状物。絮状物如有意识,紧紧黏在井内壁障上,几乎快把整座“大井”填满。 惟一显得澄澈之地,便是最顶端一层的水面。 水面之下,尽显黑暗无序。 水面之上,则显祥瑞秩序。 只是现在,水面之上的祥瑞秩序链条明显已抵挡不住无序黑暗的侵噬,若无外力介入,想来很快便会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 “嘿,这是入劫了啊!” 华羽子回过神来,嘴角噙着笑意,眸里却浮着悲伤之意,显得极其诡异。 他不再留手,从主体华章天借来的力量如数爆发,显化出无穷法则链条,试图先把水面之下的黑暗意识封锁住。 “诛!”黑暗意识愤怒异常,显化出一头无面巨牛的形象。 四蹄踏着虚空,肋下裂出无数张“人嘴”,发出无数生灵啼哭狂笑的可怕笑声时,亦激射出了无数道“诛杀”法则。 “抹!” 华羽子冷喝一声,华章天伟力及时涌出,抹杀急涌而来的同等能力。 两者强横对抗,虽无声,却使被黑色絮状物生灵占得结结实实的井中流水,产生了些许波澜。 “滴!答!” 声音一响,黑暗意识陡生震荡。 水面之上的碧落天的主体意识为此则大为欣喜,金色秩序链条流动而出,组成了一个“赦”字,试图襄助华羽子。 它知道,华羽子虽可借主体之力,到底不是主体到来。 若想得到与它相谈的机会,不先把黑暗意识镇压,根本不可行。 三道天道意识,就此在碧落天所处的“大井”内,互相抗衡起来。 过程中,华羽子本是云淡风轻的神态,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黑暗意识的能量之强,远超他之前的认知。 “天真,炁解·动!” 黑暗意识面对两名天道意识的倾轧,没有丝毫危机感,道道法则重新构成、汇聚,竟把两名天道意识的力量解构开来。 一部分被其吸收,成为它自己的力量,一部分则溢散到了那些黑色絮状物上,另一部分,则无序散开,直接把两名天道意识的法则力量消弥。 “竟能控制法则之炁的流动!”华羽子神情愈发凝重,耳边却也同时传来了碧落界主体意识的神念。 “此獠确实能掌控炁的流动、分配,其主体,更能直接汲取一部分力量为己用。” “主体?它的主体是谁?” “源!” “源?至高仙界那个所谓的混元极境大罗金仙?” “不全对!它与汝一样,同为外来者,但其主体早已远去,留在至高仙界的只是他一道恶尸!” “恶尸?” 华羽子似乎并没有三尸的概念,闻言脸上不免浮起深深的疑惑。 “看来汝不知!也罢,若能得到喘息之机,便与汝分说一番!”华羽子眸中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力量越借越多,越借越大,大到了连主体华章天都从虚无修行中苏醒过来。 华章天淡漠道:“过了!” 华羽子回道:“你不想知道什么叫恶尸?” 华章天沉默:“你再借,还是压不住它。 此意识虽为恶尸,但并不是纯粹的邪恶之物,更像是那名修行者一切恶念凝练出来的后天凶物。 不惧普通的光火雷霆,自然也不惧同等情境下的我们!” 华羽子眉头紧皱:“那怎么办?我们需要那人的躯壳,才能使你更进一步!” 闻得此言,华章天竟罕见发出一声轻叹之声:“晚了,风伏纪紫气法相已经去了! 依吾估计,此物唯一惧的,应该只有镇压一切邪凶之物的人皇紫气,风伏纪虽未达到,也差不多了!” “……”华羽子默然,“看来,又要分一部分给他了!” 华章天道:“有得有失,有因有果,之前他分了这么多好处给我们,也是到了我们要回报的时候,否则,我进境有失。” “明白了!” 华羽子明悟缘由,不再借力。 刚切断联系,便见一道若有似无的紫气竟从未知的空间缓缓侵透过来。 “嘁!来就来了,何必还要试探!” “你倒是比华章天多话!” “谁?” 华羽子与风伏纪的对话,自然引起了黑暗意识的注意,陡喝出声。 刹那间,整座大井阴影密布,大量暗色雷霆夹杂着絮状物与浑浊的井水汹涌而下。 “解厄!” 风伏纪人未至,渗入此地的紫气倏然斩出了一道剑光。 其势之急,其光之亮,其意之圣,如混沌初开,分元肇始,以让混沌分元的神异剑意,倏然把黑暗意识这一次攻势阻截在“大井”水面下的二分之一处。 “哼!镇!” 黑暗意识明显也感知到了自己最怕的法则出现,以浩瀚无穷的独特威压强镇而下,试图崩解风伏纪的力量。 然风伏纪明显早有准备,剑意上陡然爆发出重楼神塔的五彩神光法则。 两者强强碰撞,使“大井”内爆发出十数万年以来,前所未有的浩荡余波。 本被堵得结结实实的井水,终是出现了不少裂痕。 在各方力量的冲击下,裂痕变成了豁口,使“大井”在时隔久远之后,再次贯通。 “混账!哪里来的人王?” “就是现在!” 黑暗意识怒声狂吼。 碧落天却是大喜过望,释放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先天一气法则,巩固“井水”流动的同时,亦得到了之前属于自己的部分力量,使眼前的大井空间暂时被冻结住。 …… “来这里!” 它语气里显现着无比欣喜之意,两道金色流光分别洞射在风伏纪与华羽子身上。 两人也未拒绝,心念一闪,便来到了水面之上那至极澄澈之地。黑暗意识暂时冻结住,却也在极力冲击碧落天的封锁,使整座大井产生可怕的震动。 碧落天却长松了一口气,显化出一位“冕服帝王”的金色身影。 面容虽被金光笼罩,然冠冕上垂落下来的亿万根法则细线,无一不在展现着它的不凡。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碧落感激不尽!” 风伏纪与华羽子对视一眼,俱是抱拳回礼。 回礼后,华羽子知碧落天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开门见山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碧落天明显比华章天更具一丝人味,面目虽空,却发出了一声轻叹:“一时心软,被“源”那厮侵入,才会造成如今这般局面!” 风伏纪眸光闪动:“这源,是何人?” 碧落天道:“他是律令天宫的混元大罗金仙,乃是一头先天炁兽得道,天生便拥有控制炁流动、分配,乃至汲取的能力。吾自诞生以来,鲜有人知,甚是寂廖,在他到来后,引为道友,颇有交流,各自受益匪浅。 也就此,陷入他编织的陷阱里。” 说到此处,它的情绪明显出现了如同“人”一样的变化,极为激动:“他竟然把碧落界当成了他恶尸的训练场!” “恶尸?” 风伏纪若有所思,“照你所言,他走的是斩三尸的道路?” 碧落天道:“看来你知道,不愧为人王!这位道友观气息,明显与你来自同一世界,为何反倒不知?” 华羽子眼神奇异,瞥了风伏纪一眼,耸耸肩:“别讽刺我,我确实不知!” 碧落天道:“时间有限,我便简单说一说。 所谓三尸,斩的乃是贪嗔痴等生灵恶欲,每人所斩的“尸”不同。一旦成功,可达到真正的“无欲无求,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更进一步。 如我,也只斩了恶、愚二尸,嗔、善、痴至今未斩,才会让“源”找到了空子。” 华羽子虽然不是太明白,但以其天道之智,多少也能明白一些,颔首道:“那能达到什么境界?” 碧落天道:“不知!在我认知里,斩的“尸”越多,成就越高,彼岸之界谓之“圣人”,也有异界修行者称为“守命”、“明神”等等,称谓不一。” “圣人?守命?明神?” 风伏纪内心浮起些许诧异,“那个源,在斩出恶尸前,是何等修为?” 碧落天道:“略输我巅峰时一筹,约在混元金仙后境吧!斩出恶尸后,方步入极境。” 风伏纪若有所感:“所以,你之前是混元金仙极境?怎会衰弱至此?跌落到大罗金仙之境?” 碧落天道:“我把一部分力量分散掉了,暂时守住了世界的本源环境。 另一部分,则被“源”的恶尸汲取了! 此恶尸此前也只是大罗境,汲取我力量后,方拥有现在混元金仙初境的实力。” 风伏纪眸光微动:“那朕怎感觉,它并不是十分强?根本就没有混元金仙的威势?” 碧落天情绪隐约生出些许奇怪的变化,思索了许久,还是道:“因为,现在它的身体里,尚有我一份恶念存在。” 风伏纪明悟:“原来如此!你的恶尸并未被它完全吞噬?” 碧落天点头:“对!若你们没出现,我最多与其同流合污,放弃抵抗。只要此界尚在,没有毁灭,我便死不了。不过,清气世界,最终也会变成浊气世界罢了! 只是我不愿如此,把恶尸尚存的意念藏了起来,它暂时也不知此事,算是我保命的最后手段。” 华羽子轻笑一声:“果然,天道意志不可测,亏我之前还为你现在的处境感到些许兔死狐悲之意呢!” “多谢道友关怀!” 碧落天的“人性”,在此刻呈现得一览无疑,不仅华羽子隐生奇异羡慕之意,就是风伏纪也暗暗吃惊。 不由道:“按你之意,以我们三人合力,能否镇压它?” 碧落天沉忖道:“只要二位愿意出全力,我再把力量收回来,完全可以!” 他话音刚落,华羽子便直接道:“虽是恶尸,但他的躯壳我要了!” 碧落天叹道:“道友,虽不知你为何不知三尸,也不知你走的是何等道路,但你确定你的主体能镇压它?” 华羽子与华章天沟通片刻,点头道:“它说,不用担心!” “明白了!” 碧落天神念盯着华羽子许久,方移到了风伏纪身上,“这位年轻的人王,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你可认识“燧”?” “燧”字一出,风伏纪识海里隐有火种滋生而出。 震动之大,连远在羲州他之本体都睁开了仿佛能映照诸天的神眸。 风伏纪幽幽道:“不知你指的“燧”是?” 碧落天语气里明显流露出怀念之意:“那是一位在追求永恒道境的求道者!心胸广阔,磊落无极,一言一行,真诚入心,使吾至今念念不忘,乃是一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人道皇者。” 风伏纪道:“可知这位“燧”,来自哪里?” 碧落天回忆了数十息,方回道:“听他说,他来自一个深蓝色的星球,索性叫它蓝星,蓝星所在的宇宙,据他摸索,该为“极”! 可能是极道,也可能是太极!他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所以,他在成就造化后,便舍弃了一世躯壳,从那里出来,欲寻永恒道境,却在无尽星空宇宙里迷失了方向。” 听到他的回答,不知为何,不仅是风伏纪,就连华羽子,乃至其主体华章天的意识都产生了极剧的震动。 碧落天回忆起前于“燧”的往事时,似乎十分享受,没注意到三者的震动,继续道: “我从你身上感觉到的气息,不仅与他修行的术法颇为相似,连血肉本源,也有相同之处。” 如此言语,使华羽子这位天道人身通体剧震,惊异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没有理会他,眼神亦逐渐锐利起来,只是眸中的震撼之意,无以言说,缓声道:“你是认真的?” 说罢,他右手一翻,一道以燧皇秘录为基础凝聚而成的法力火种,赫然浮于其掌心上空。 “果然,就是这种气息,燧明薪火!哈哈哈,我就知道!” 火种一现,碧落天的意识蓦然兴奋起来,大喜出声,更猛然扑向了风伏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极为热情的拥抱,好似见到了久未蒙面的朋友!“你肯定与燧有关系,对不对?我可是已经有数十万余年没有见过他了!” 第970章薪火为鼎天道赠法,情谊难寻暗夜星曜 第970章薪火为鼎天道赠法,情谊难寻暗夜星曜 碧落天的举动,如同投入深谭的巨石,在风伏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燧!” 这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的魔力,直接使其掌心里那一抹薪火轰然摇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热度。 他远在羲州的本体所受的震动,自也前所未有。 那双蕴藏着山河变迁,日月轮转的神眸锋芒尽显,眸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门,直接落在碧落天身上。 燧人氏,燧明国人,三皇之首,因赐予生灵火种,遂被奉为“天皇氏”,尊称“燧皇”。 华夏文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始于燧人氏,据说是华夏民族可以考证的第一位祖先。 风伏纪从没想过,他会在一个异界天道嘴里听到可能是关于燧人氏的信息。 然虽有燧皇秘录第一卷在手,但他还是需要更多的信息,方能确认对方口中的“燧”,是否是他所认知的那位第一代人皇。 “道友,你对于你口中的“燧”了解多深?” 在风伏纪展现出“燧明薪火”以后,碧落天似乎也完全沉浸在对往昔、对故友的追忆之中,没有丝毫天道的冰冷与疏离。 一会拍拍风伏纪的肩膀,一会儿拍拍其手,围绕着他转,不断打量着他,仿佛把他当成了挚友的子嗣后裔。 闻得其言,却显得有些黯淡,回忆了半晌,还是直接道:“很抱歉,关于燧的往事,我了解不深!他很少说关于他以前的事情,我们之间论道以及谈论他所探索到的新世界最多。 不过,我观他身上人皇紫气无穷无尽,想来在他所在的世界里必是一代皇者,肯定深受子民爱戴,方能如此。” 这番回答,自让风伏纪稍稍失望,“没有了?” 碧落天摇头,但见风伏纪此时的神态,自也明白他或许与“燧”并无关系,却也没有半分失望之意,反而依旧流露着超乎想象的热情与真诚,拍着他的肩膀道: “看来,你也是个对自己根源心有疑惑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燧说过,人族诞生时与几于天坠星火等同,初时可能微弱渺小,但只要不灭,却可迅速燃烧起来,焚烧巨野,照彻永夜。汝身可能现在囿于疑惑之地,然心之广,无尽无疆,只要有钻木取火之耐心,必能照见前程,得证心路,成为真正的自己。 文明传承在于人,火种能否延续下去,亦在于人,只要能把持住自己心中的不灭薪火,终有一天能找到答案的。” 言语一出,风伏纪眼眸睁大,就是一旁的华羽子,乃至其主体华章天,都隐隐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与感悟。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碧落天在说出燧所说过的言语时,使用的语言里蕴藏着一种华章天从未见过的道韵。 使它们二者心中,竟隐约见到了一种于万族争锋微末中逐渐成长起来,于万法困顿里坚持自我,从而得证无限的大气魄,大超脱,大智慧…... 而风伏纪的感悟更深。不仅仅在于极为熟悉的“钻木取火”,亦在于碧落天暗中的举动。 也不知这位人性极显的天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里,竟悄然传来了一卷卷晦涩玄奥,却又让他深感熟悉的功法经文。 《燧皇秘录》第二卷、第三卷…第五卷及至第六卷,竟一一输入到了他识海之中。 许是为了避嫌,怕风伏纪怀疑他居心不良,他把功法以火种的形式放置在其识海的边缘,没有深入。 如此举动,使风伏纪心中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碧落天,与他目前认识的所有天道都不一样。 与挚友数十万余年的漫长时光未见,明显并未磨灭他对“燧”的情谊。 反而爱乌及乌,如火种一样,继续传递到了他身上。 不得不说,风伏纪久未受过震动的情绪,为此也浮起了浓烈的炽热之意。 毕竟,《燧皇秘录》之珍贵,哪怕是现在的他,都觉无法把握得住,但这个初次相见的碧落天,却一口气给了他五卷。 难怪,哪怕自己被侵噬到了只剩下一隅之地,它依旧保持着如此奔涌不息的钢铁意志。 碧落天似乎感知出眼前这位年轻人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的金光不断闪烁,似乎极是欣慰,以神念传音道: “很抱歉,燧说秘录有九卷,他也曾全部说给我领悟,但以我的悟性,只领悟到了第六卷,便无以为继。” 风伏纪摇摇头,抱拳一礼回道:“恩情不言谢,前辈赠法之情,朕谨记于心!” 碧落天及时把他的拜礼止住,心中欣慰更甚:“人王之拜,我可承受不起。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谦虚。跟你说件趣事,当初我第一次见到“燧”时,不知天高地厚,大方承受了他一拜,结果差点把我给拜没了。 自此后,我对人这一生灵越发感兴趣,也在与他的交流下,领悟了许多事情。今天投桃报李,也是当日之因,今日之果,何谈恩情?” 说是如此说,风伏纪也不反驳,只是把此恩记在心里。 目光瞥了一眼下方正在试图冲击碧落天束缚的黑暗意识,缓声道:“无论如何,此情朕都记下了!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决定一下,该如何解决此物吧!” 华羽子深深看了一眼两者,心知他们暗中定有交流,且风伏纪因那所谓的“燧”之故,明显从碧落天手里得到了大好处,不由道: “汝等二人可不要藏着掖着,我说过,我要“源”那具恶尸的躯壳。” 碧落天道:“我虽不建议道友如此做,但既然道友想要,有能力的话,拿去便是。” 风伏纪笑看着华羽子:“汝之主体要来吗?” 华羽子道:“该出手的时候,它自然会出手。正好也让我等看看,你如今的进境几何?” 风伏纪轻笑一声,紫气法相倏然消散。 再出现时,一道煌煌大日般的光辉人影便已重新出现在两位天道面前。 华羽子内心一跳,表面如常,称奇道:“不入天朝,却已拥有比肩至尊的本事,可惜汝身上的因果链太重了,未来想使真灵升维,可不容易。” 风伏纪不置对否,淡笑道:“那是以后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碧落天道:“你们口中所说的至尊,可是等同于大罗金仙?” 风伏纪微微颔首:“若无差,是的。” 碧落天摇头:“有差,你现在的力量等级,远超“源”那具恶尸之前的战力。” 说到此处,他语气里流露出费解之意:“不过观你现在的修为,明显处于压制之中,为什么?”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飞转,口中却道:“与朕所走的运朝之道有关!只有朕麾下的运朝整体达到晋升的条件,朕方能释放战力。” 碧落天若有所思,大为恍然道:“我明白了!那你一定要记得在晋升时,点燃“燧明薪火”的种子,对你或有极大好处。” 风伏纪诧异,“为甚?” 碧落天看了华羽子一眼,知道他与风伏纪似乎并未达到“真正道友”的程度,索性以传音道:“可提前淬练道基,若能聚薪火为鼎,可炼众生愿力,泽被苍生。 如此,可反哺汝之身,得到远超修为的进境与伟力。 这是“燧”教导我的,但我乃天道,实在无法走他所说的这一条道路。” 原来如此! 聚薪为鼎吗? 风伏纪眸光里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就在此时,碧落天身上的金光猛地一震,差点无法维持住自己的人形躯体。 他微微一叹:“时间到了!” 话语一落,冻结“源”黑暗意识的束缚,如琉璃般,先是碎裂出道道裂痕。 不久,便伴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厉吼声,轰然破碎。 ……风伏纪、碧落天、华羽子一人二天道同时转过身来,目光或炯炯,或凛然,或莫测,紧紧盯着水面之下的黑暗意识。 这道黑暗意识明显也恢复了该有的冷静,挣脱碧落天主体的束缚后,并未盲目进攻,反而紧紧盯着风伏纪,厉声高吼道: “年轻的人王,来自何界?为何本座竟对你有熟悉之感?” 又来? 它言语一出,除碧落天以外,风伏纪与华羽子眸光一动,大为疑惑。 华羽子嘴角微咧,意味深长道:“羲皇陛下,您认识的人挺多啊!” 风伏纪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再阴阳怪气,当心朕把你驱逐出此界,一切协议作废!” “得!” 华羽子神色一怔,不敢再言。他能来碧落界,确实需要得到风伏纪的许可。 若对方不许,哪怕其主体华章天不惧这位年轻的羲皇,也无法强行到来此地。 这是风伏纪身为羲皇的能力,哪怕华章天身为寰宇最强天道,也无法影响到他。 除非,华章天真的想完全放弃天道这个位置,由此产生立场的偏移。 风伏纪打量着那道黑暗意识,淡声道:“朕不知你的意思,也从来没有见过你。 但既然你有灵智,不如主动退去如何,省得我等出手驱逐。” “哼!” 那道黑暗意识冷哼一声,“大井”内的黑色絮状物陡然绽放出丝丝黑色雷电,在大井内交织成网,极力冲击着水面之上碧落天维持的空间。 “大言不惭!罢了,虽熟悉,想来认识你的必是吾之主体人躯,与吾无关。” 话音刚落,无穷无尽的黑暗雷电凝聚成了无数头恶兽,凶猛冲击而出。 “砰砰砰!” 恐怖的冲击力贯彻整座“大井”空间,使刚刚贯通的“井水”再度沸腾浑浊起来,产生了一浪接一浪的污染魔力。 风伏纪眸光微凝,为验证碧落天之前所言,掌心再度浮起一团“燧明薪火”,口吐洪钟大吕般的咒言,只身跃入“水面”之下,把掌中的“薪火”推入那一层层黑暗之中。 “吼!” “麻烦的力量,让吾深为厌恶!” 两者力量相击,顿使“水面”之下的黑暗产生了极为剧烈,无以言喻的化学反应。 一头头足以泯灭界王,乃至初阶域尊的恶兽于疯狂咆哮中散去。交织成电网的水面里亦在“燧明薪火”的火种不断净化下,开始恢复正常的液态法则型态。 “混账!” 黑暗意识怒声厉吼不止,风伏纪此举,使它十数万之功,至少缩减七分之一。 震怒下,那些絮状物不再凝成兽形,转而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道道仿佛可吞噬一切力量的“黑暗漩涡”。 漩涡中心处,一道道“炁”之符纹汹涌而现,组成了数之不清的黑暗链条,疯狂拉扯,攻击着风伏纪推出来的火种,使“井内”空间产生大量涟漪震荡。 华羽子也在此时出手了。 一边持续借着主体华章天的力量,双手则迅速结出一个复杂且古老的未知印诀。 很快,一道道宛如星河之水的法则符文凝聚而出,在其精准的操控下,一一嵌入黑暗意识周边流散出来的法则节点之上。 霎那间,漩涡的拉扯力、吞噬力、冲击力戛然而止,如蛇一般,被打到了七寸,瞬间僵软无力。 如此手段,足以证明华章天对法则有着极致的理解与操控力。 而华羽子虽是其人身,却也拥有了同样的能力,让风伏纪侧目之余,暗自警惕。 见年轻的人王与异界天一出手,便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惊艳能力,碧落天内心大喜,所化的冕服帝王虚影亦闪电般出手。 它是“大井”的主宰,虽被侵噬得极为严重,但因风伏纪之前出手之故,已能调动不少本源之力。 大量晶莹剔透,通体弥漫着淡淡金边清气秩序锁链从“井壁”四方激射而出。 其中蕴藏着的“清净”与“秩序”之力,在风伏纪“燧明薪火”的加持下,对黑暗意识产生了极大的克制与影响。 自侵噬碧落天之后,“源”的这道黑暗意识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痛苦。 痛楚之强,以至于它庞大的阴影身都产生剧烈地扭曲,咆哮怒吼连连。 三方配合,默契无间,眼见攻击有效,力量加大,持续与其对抗。 然也因此,不仅使“大井”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井水”如海浪般,凶猛狂涌,就是整个碧落界也因此产生了急剧的天兆异象。 ----------------- 凡界、灵界、仙界、至高仙界的天穹在四者凶猛激斗的时刻,俱是骤然暗了下来,仿佛永夜已至。 所有生灵脸色煞白,齐齐抬起了目光,不知发生了何事。位于凡界的张角、诸葛亮等人见此,心神凝重。 诸葛亮手指微掐,蓦然道:“陛下御驾至此!” 李存孝急道:“陛下在何处?可要我去助他?” 诸葛亮摇头:“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完全解封,怕是也插不上手。保护好凡界即可!” 李存孝一怔,刚想反驳,却见诸葛亮竟倾力齐出,以界王之力笼罩凡界。 见此,张角、吕布、陈胜法力尽出,纷纷助力。 李存孝急得跳脚,但见众人不理,只能把造物之力如数释放,巩固凡界屏障。 …… 仙界。一名名真仙、玄仙、金仙也被惊动,眼见天幕暗如永夜,先后把自己的仙力释放出来,点亮了夜空。 “不可思议,沉寂十数万年的天道竟在与人战斗?” “在哪里?” “找不到!” “……” …… 仙界修为最高的金仙如此,位处至高仙界的少量太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以及那一直以来位于此界最顶端的“源”之恶尸,自也惊醒过来。 “源”之恶尸眸光闪动,右手五指飞速掐动,蓦然面色狰狞:“敢碰吾之意识? 不对,那小子身上的血脉气机,为何这般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恶尸眸里符纹飞转,隐有大量记忆被他从识海深处提取出来。 然找了半天,却依旧没找到相关的记忆,脸色愈狞,沉声自语:“竟然是一团迷雾?是主体屏蔽了吾之感知,还是别有缘由?哼,算了!亲眼看看便知!” 自语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至高仙界的最顶层。 然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他所在的修炼之地竟蓦然扭曲变形起来。 片刻后,一双长着锋锐指甲,显得无比白晳的手竟从扭曲处猛地伸了进来。 而后猛然一撕,竟撕出了一道可堪一人通过的缝隙来。 一名赤着上身,头发卷曲狂乱,五官精致,身躯魁梧,肌肉虬结如石刻的修士从其中快速钻了进来。在其钻进来后,缝隙迅速恢复原状。 “嗯?什么神仙地方?灵质这般清澈?” 修士一来此地,便猛然狂吸了一大口至高仙界方有纯粹法则灵质,甫一入口,便眸光大亮,如获至宝。 也就在此时,他才发现不对,整个天穹竟然完全是黑暗的。 “咦,有意思!有人在与此界天道争锋?打得这般激烈吗?” 不知为何,即便是身处永夜黑暗里,这名修士的一双眼眸却清晰可见,隐隐可见有五彩神光绽放。 神光在其眸里交织出一副副神秘莫测的符纹大阵,半晌,他咧出一口白亮到足以刺激到人的白牙,笑意吟吟道: “找到了,好一处奇异的天道潜修之地,倒是从未见过,瞧瞧去!”话音一落,立即消失无踪。 ----------------- “大井”空间内。 风伏纪四者的战斗从出手时,便没有停过。 黑暗意识到底没有恶尸之能,哪怕拥有恶尸大半能力,能操控“炁”,亦在三者的联手攻伐下,产生颓势。 风伏纪屡屡以“燧明火种”对其进行正面压制,在消弥它力量的同时,亦同时净化着占据大半空间的黑色絮状物,使近三分之一的空间澄澈起来,亦使碧落天的能力得到了极大增强与恢复。 华羽子在华章天的支持下,不断对黑暗意识释放出来的攻势进行打断与解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掌控着战场的节奏。 碧落天则以越来越强的本源秩序之力,配合二者,消耗黑暗意识的同时,亦时时巩固战果,护着二者,重点护着风伏纪。 华羽子自然看出了这点,暗暗心惊,与华章天暗中交流道:“看到了没有?” 华章天默然不语,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在思考。 “炁聚·天流崩!” 恶尸的黑暗意识眼见自己的型态不断缩减,只有巅峰时的五分之一,愤怒愈甚。 汇聚起大量“炁”之际,亦于转瞬之间轰然引爆。 一时间,如有亿万道气流之剑朝井内四方激射而出,威势骇人。 “井壁”哪怕有着本源法则形成的防御屏障,都被激射出了千疮百孔,大量气流又从孔洞里钻射而出,形成了二次打击。 风伏纪召出重楼神塔,横亘头顶。神塔垂落下万道五彩神光,不仅护住了己身,连碧落天与华羽子也一同被其纳入屏障之内。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不断冲击着重楼神塔的屏障。 然神塔来历不凡,乃是“劫初天宫”的一部分,坚固异常,哪怕黑暗意识拥有极强的魔力,一时亦无法冲破。 “好宝贝!是我的!” 黑暗意识见猎心喜,魔力狂涌,凝聚出一只黑暗大手,朝重楼神塔抓去。 风伏纪冷哼一声,一条长达三千丈的真龙自其头顶百会咆哮而出,通体紫气流散,以啸日碎星辰之力,凶猛撞了过去。 “年轻的人王,紫气用不完的?不如归去,本座答应你,定不追究你的人偷渡来此界之罪!”“这个世界,是你的吗?” 风伏纪神色淡漠,紫气真龙的型态在冲击黑暗大手的同时,猛然**了一倍,一下子便把大手撞碎。 但大手碎了,却化为数之不尽的黑色絮状物,紧紧附着在紫气真龙躯体上。 虽然有大量絮状物在甫一贴到龙体的那一刻,便迅速被紫气消弥,后来者却“前仆后继”,在黑暗意识的操控下,死死紧贴而上。 “注意,它想汲取你的真龙之力!”碧落天见此,大声提醒了一句。 风伏纪闻言,眉毛直挑,突然放开了真龙躯体的屏障,把大量絮状物吸引到了龙躯之上。 此举自让黑暗意识与碧落天一时不解。 “蠢货……” 黑暗意识厉笑出声,刚嘲讽了风伏纪一句,却见真龙躯体里陡然绽放出了万丈毫光。光芒之盛,宛如长明北斗。 看着极其耀眼,似乎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却使黑暗意识在回过神来后,发出惊声尖啸。 “二位,助朕一臂之力!” 风伏纪的沉喝声也在此时响起。 一道星曜戮神之伟力,也在此刻从龙躯身上爆发出来。 两位天道感知到其中有足以杀伤黑暗意识的能量,只是法力不够,没有任何犹豫,把己身的本源法则齐齐加持在风伏纪身上。 “北斗长明·星曜戮神,斩——” 风伏纪得助,骤然把星辉凝聚成了一道无法言喻的惊世剑光,以远超己身的极速,轰然直斩而下。 “恶尸,你再不来,我们十数万年来的成果就要没了!” 第971章混元恶尸,劫初照影 第971章混元恶尸,劫初照影 风伏纪凝聚三方之力斩出的剑光,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缕曙光,携带着净化万邪、戮神弑魔的意志,凶猛斩进黑暗意识那庞大的阴影之中。 黑暗意识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眼见恶尸迟迟未至,也顾不得许多,立即把“水面“之下所有黑色絮状物全部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面防御大盾。 “万炁归流盾!“ “轰——咔嚓!!!” 剑与盾的碰撞,并未发出过于剧烈地响声,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连绵响起。 一连串火星在璀璨的星曜剑光划动下,漫天而起。 然这面“万炁归流盾”却也没有即时消弥,而是产生湮灭侵蚀之意。 哪怕被剑光泯灭,也化成了能量乱流,与风伏纪这惊天一剑对抗。 “恶尸!” 整个“大井”空间因四方的剧烈对抗,产生了无比恐怖的震荡。 风伏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华羽子脸色苍白,就是此间真正的主人碧落天,其所化的帝王虚影亦不断闪烁出明灭之相。 显然,以三者现在的力量想战胜黑暗意识肯定可行,但想较为轻松地斩杀掉它,到底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吗!这还只是初境,亦只是恶尸的一道神念意识,其主体还未到来。罢了,如此才有战斗的乐趣!” 风伏纪吐掉嘴角的血迹,眸光如电,掌心里浮起了一道燧明薪火,火种灯芯赫然则是紫气所化。 “去!” 紫气薪火加持在戮神剑光之上,使剑光威力大增不说,更融入了风伏纪隐约能领悟的文明传承、生生不息之意志。 且紫气,也不仅仅只是帝皇紫气,而是暗夹着一缕细微到几不可见的先天紫气。 种种力量结合下,黑暗意识汇聚而起的那面“万炁归流盾”仿佛被投入旷世洪炉的寒冰。 虽然极力汲取着,吞噬着,却终是抵挡不住那浩瀚绵长的紫气伟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斩入黑暗意识的核心之中!“嗷!!!” 黑暗意识十数万年来首次遭此重创,怒痛夹杂,咆哮震天。 庞大的阴影里,无数被吞噬污染的法则和能量,喷涌出如同黑色血液般的液流体,却在碰到周遭的紫气薪火时,被迅速净化。 在它气息迅速萎靡之际,碧落天因“大井“空间得到进一步净化,失去的能力与修为再次陡增。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三者输出的力量仿佛陷入到了刹那间的停滞状态。 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自更高的维度骤然降临。 “碧落兄,焉何对“老兄弟”这般残忍?” 恶尸人未至,声音先至。 即便还未出现,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神魂战栗,仿佛命运已到尽头的可怖威压,已然先一步镇压下来。 “回来吧!没用的东西!” “源”之恶尸狞厉邪俊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耐,呼喝下,残存的黑暗意识尖叫一声,顿时被其重新汲取到身体之中。 战斗因他的到来,暂时停止,然气氛却也越发紧张起来。 碧落天冷冷道:“老兄弟?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要面皮!” “源”之恶尸近乎邪异的俊美面容上,流露出一种看不到任何情感的笑意,笑道: “面皮这种东西,可要可不要。对于我而言,自然是不要的。 强大的实力傍身才是里子,其他细枝末节,皆是可要可不要的“面子”。 孰轻孰重,碧落兄不会到现在还看不清吧?”在碧落天与“源”恶尸交谈时,风伏纪也在暗中打量着这位强大的混元大罗金仙。 然当看到他那一双不断旋转,不断吞噬着周边光线、乃至炁之流动,宛如漩涡黑洞的窒息双眼时,帝皇印灵蓦然在风伏纪识海里惊叫一声: “陛下,我见过他!” 闻言,风伏纪神色不变,暗地里却道:“你不是说你与他没有任何交集吗?” 帝皇印灵道:“是没有交集,但小臣在另外一个地方见过他。他肯定是元的人!” “元?” 风伏纪眸光微动,神念起浮,顿时想起了“元”为何人! “你的意思是,他是朕离开蓝星时,暗中窥视朕的九个生灵之一?” 帝皇印灵道:“绝对没错!小臣虽没有完全看清,但此人身上的气息,与您知道的元、钺、衍有着九成以上的相似度。” 风伏纪心头微震:“但修为怎会差这么多?“源”的一具恶尸,便已如此强大?” 帝皇印灵道:“陛下,这就得您来探索了!小臣连他们出身于所谓的“律令天宫”都不知道,怎会知道他们九人的修为几何?” “那小子,你过来!” 在风伏纪与印灵暗中交流时,恶尸停止了与碧落天无谓的谈话,伸手一招,便想把风伏纪擒到眼前。 看似出手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实则到了他这等地步,一招一式,皆已融合了本源之力。 哪怕只是恶尸,亦拥有主体一部分能力。 招手之下,他与风伏纪之间的直线距离空间里,已产生了一种极致扭曲的压迫之力。 风伏纪头顶的重楼神塔五彩神光绽放,护住了这位刚认不久的主人。碧落天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井内刚被净化而来的清气本源扶摇而起,堪堪挡住了恶尸这次袭击。 “源”恶尸擒拿未成,冷哼一声,也没立即继续,问道:“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人?为何令本圣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言一出,华羽子及其主体华章天神念再变。 碧落天倒是情绪如常,有一件事他不曾说出,他之所以会与之前的“源”相交甚欢,一见如故,盖因“源”身上带着一丝“燧”出身的蓝星气息。 若不是如此,他才不会与“源”主动亲近,从而阴沟翻船,差点连碧落界的权柄都被夺去。 由于此事太过丢脸,因此他便称自己是因过于寂寥,才导致误信于“源”。 却不知,若是他主动说出来,风伏纪便能明白,“源”恶尸之所以对他有熟悉感,皆因与蓝星有关,而不是其他缘由。 不过,世间有些事情,皆因或故意、或意外错过的信息差,导致一时难解。 强如碧落这等天道,因“人性”过甚,却也不能免俗。 风伏纪自然不可能承认他知道“元”以及他们九人存在的事情,闻言神态淡漠:“或许,你曾是朕麾下转世,才会对朕有熟悉感。” 说到此处,他故意流露出一抹戏谑淡笑:“怎样,重归朕麾下如何?” “……” 闻言,源之恶尸一时无言。 碧落天与华羽子自也神念各异,没想到明知恶尸之强大,风伏纪还敢主动挑衅他。 半晌,源恶尸蓦然大笑:“好,有种!我源炁恶此生最喜欢有种的人!”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按,掌心前方蓦然产生了一片微型的虚无区域,轻轻朝风伏纪所在推了过来。 虚无区域所过之处,“大井”空间内所有的灵质法则,几乎全被分解湮灭。 “天道九刑·四象逆轮!” 风伏纪有心知道自己与这位初境混元大罗金仙的差距。 内宇宙“太一”、内世界“承钧”,以及己身四成的法力,连同四成刚刚凝练出来的天道紫气,共八成力量,一股脑顺着其“言出法随”之力,齐齐爆发开来。 这是他第二道使用“天道九刑”这式专门针对“至尊大罗”开发出来的神通。 虽不知对恶尸有没有效,然现在他的实力,也与当日施展此招斩伤“行走”纯德,斩死骨煞鬼君不可同日而语。法则与概念的形成,瞬间在他与源恶尸之间凶猛爆发。 四扇铭刻着天道禁纹,弥漫着不同刑罚之力的法则之门,伴随着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大神兽星相的出现,蓦然展开。 四门之间,交织连接出无数紫金色的天道帝气锁链,看似杂乱无形,实则占据着时间、因果、法则、刑罚四位。 速度奇快,甫一形成,便展现出了让此间者都极为惊艳的能力。 恶尸只觉自己的本源之力竟隐隐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攻出的力量开始流露出逆流而来的倾向。 瞳孔微张,“炁”之法则洞射而出,试图汲取、改写风伏纪法力的流动。 然只是刚与风伏纪的力量碰上,竟迅速收回了右手,好似被电电到了一般,苍白邪俊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之意:“功德紫气!” 话语未落,四扇神兽星相巨门里再次洞射出四道神秘莫测的流光。 有针对修士“精与血”的青龙神煞,有针对“骨与器”的白虎锐气,亦有可焚灭神魂印记的朱雀业火。 最后一道,则是隐约可冻结命运长河的玄武魔冰。 四道天罚神力形成了一座刑笼,奋力运转起来,逐渐击碎源恶尸本源法力的同时,亦伸出了那紫金色的帝气锁链,试图反戈一击。 “原来是运朝人王!” 到底是初境混元大罗金仙,恶尸尽管深受震惊,还是很快冷静下来,看出了风伏纪的能力根脚。 右手凌空一握,本源法则化作一柄大锤,试图粉碎刑笼。 “砰砰砰!” 让他意外的是,在他连续锤了三次以后,刑笼竟只是受到了些许震动,几乎没有任何要破碎的倾向。 “嗯?” 源恶尸那双诡异的漩涡之眼浮起了可怖的流光,眼神扫视间,看到了位列四方的四象巨门正源源不断地给予刑笼力量,讽笑道:“明白了!” “了”字一落,一道浩荡无边的黑色玄炁冲霄而起,转瞬透过刑笼法则之间的缝隙,洞射在那四座神兽星门上。 “咔嚓咔嚓!” 星门受到打击,立时产生龟裂之声。 风伏纪身形微震,受到了反噬,嘴角溢血间,依旧努力维持着星门的型态。华羽子也知凭风伏纪之力,估计无法面对真正的混元恶尸,脸色快速转换间,气质赫然大变。 竟是如之前的风伏纪一样,于无尽空间里快速转换身体。 一抹属于华章天道的冷漠气质弥漫周边。 华章天主体接管了人身的控制权,甫一到来,旋即以雷霆般的速度,轰然打击而出。 恐怖的秩序神链以不下于恶尸的威力,洞射其身,使恶尸的身体明显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碧落天瞥了一眼华章天,口出天宪,以碧落天道的主场威势,铺天盖地同袭源之恶尸。 两人的出手,使风伏纪压力大减,内心松了口气。 保护己身的同时,也没有断了自己的输出。 他明白,这是一场属于准圣人之间的大战。华章天明显还达不到圣人的层次,碧落天也因力量被侵蚀分散,衰落许多,然二者到底皆是天道。 加上他远超普通至尊的能力,一时间竟与源这具恶尸形成了激烈抗衡的局面。 “有点意思!碧落老兄,年轻的人王,异界天道,汝等这三者组合,倒是让本圣尊颇有新鲜感!” 恶尸冷笑不止,虽然一时未能轻易便拿下三者,却显得游刃有余。 碧落天冷冷道:“别以故意作出瞒不在意的神态,便能瞒得过我!若你能瞬间击杀我们,早就做到了。” 恶尸邪俊的脸皮微动,嗤笑不止:“此话就见外了!你与我主体相见如故,我若杀了你,他可不会放过我的。” “满口胡言,谁会信?”碧落天暗中缓慢聚集来自己分散于守护各界的力量,言出天宪之际,一抹天道光辉从其眉心陡射而出,直击恶尸躯体。 “流炁听吾令·镇碎!” 恶尸也没有任何动作,同以言出法随之力唤来操控炁的符纹神力。 二者碰撞,威势余波铺天盖地,万般凶猛,使“井内空间”掀起了灵质狂潮。 碧落天虽衰落得连恶尸也不如,却有着主场优势,不然恶尸也不至于十数万年以来,都无法完全吞噬他。 一击下,四者之间爆发了连绵不绝的浩荡波动。 其中法则狂放,本源之力如同灵质,不要钱似的爆发湮灭,使“井内空间”的形势激烈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想镇碎我,你做不到!”“那就试一下,正好借今日时机,定下此界主宰之位!” 两名“兄弟”言语交锋,谁也不谁让。 似是为了刺激碧落天,源恶尸那双可怖的眼神一转,顿有一尊通体被黑色玄甲覆盖,闪烁着锋利刀锋的神威本源法相,朝风伏纪闪击过去。 “碧落兄,本圣尊先杀了他祭旗,提前庆祝吾得此界尊位!” 恶尸狞厉冷笑,于他而言,虽觉风伏纪看着眼熟,来历有异,到底也只是个战力卓绝的“小家伙”。 踩死这样的小家伙,无异于踩死一只装甲蚂蚁,最多有点难度罢了。 但蚂蚁就是蚂蚁,哪怕装备上了甲胄,还是蚂蚁。 “死!” “想杀朕,你还不够格!”风伏纪双掌、双眼、头顶皆浮起了燧明薪火,五道薪火里更各自夹杂着一道成人手臂粗细的先天紫气。 五气五火汇聚,朝那尊神威本源法相齐轰而出。 “轰隆!!” 一时间,整个“大井”空间产生可怕的震荡。 风伏纪口中溅出一口鲜血,脚步如同在铁轨上面疾停的高速列车一样,在井内灵质法则上,朝后划退出了数千里的火花轨迹。 恶尸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致命打击就此失去了效力,使他那双漩涡黑洞般的双眼流露出些许震怒之意。 “有点手段,但仅此而已。” 恶尸话语一出,便有大量闪电连同恶道法则,朝后退中的风伏纪当头打下。所过处,空间阵阵碎裂,就在他以为可轰灭风伏纪时,风伏纪头顶的重楼神塔陡然高鸣一声,爆发出了五道五彩神光。 五彩神光汇合成了一柄巨剑,在头顶疯狂挥动,虽然了显出了吃力之意,竟也堪堪把恶尸的攻击挡住。 对付一个修为停滞在造物极境,战力能比肩至尊的“小角色”,却一再失手,终是让源之恶尸颇有勃然大怒之意。 “一块死物,也敢挡本圣尊攻势!” 恐怖的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瞬间迫开了碧落天与华章天的压制。 随后更是大手一张,化成了崩天裂地的魔手,凶猛急速朝风伏纪与重楼神塔当头抓来。 “咦,怪不得让我有熟悉之感,原来是天宫的塔基!” 在这等吓人的景象威势里,一道让井内空间差点无法成型的骇人波动蓦然切入到了恶尸与风伏纪之间。 恶尸神色一变,不再执着要斩杀风伏纪,全力狂退。 风伏纪眉毛微挑,便见一名赤着上身,头发卷曲狂乱魁梧修士已然站在其眼前。 这人毫无疑问,便是莫名出现在至高仙界的那名拥有五彩神眸的神秘修士。 甫一到来,双方之间的战斗即止。 而这名修士则打量着重楼神塔,绽放着五彩神光的眸里,隐隐流露出缅怀欣喜之意。 “好家伙,塔基竟然有灵了,还如此强大!倒是人间奇事!” 重楼神塔却极为警惕,在风伏纪头顶盘旋,似乎害怕这名神秘修士对它的年轻主人造成伤害。 神秘修士撇撇嘴:“屮,还怕我会伤了这个小家伙不成?小东西,翻脸不认人啊!呃,不对,你特娘的就是不是人,倒是我着相了。” 风伏纪眼神炯然,见神秘修士没有半点高修的架子,遂直接问道:“不知前辈名讳?” “前辈?” 神秘修士想了想,许久才道:“看在塔基的份上,告诉你无妨,我名“孔嶷”!” “孔嶷?” 风伏纪内心浮起思索之意,隐隐已知晓其来历,为确认,还是问道:“孔前辈似乎认识小塔?” 孔嶷洞若观火,笑看着风伏纪:“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风伏纪瞳孔微缩:“前辈竟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孔嶷制止。 孔嶷摇着纤细且长的右手手指道:“我本质上已经是个死人,不可说,不可说。” 竟然真是“劫初天宫”中人? 前文有述,劫初天宫曾是寰宇大千界乃至周边星域的统治级势力。 就连现在如日中天,已横压了当今世纪无数年的庞大势力“白玉京”,都是其手下曾被放逐的势力之一。 这人,竟没有否认其来历?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急转,仔细打量孔嶷,不解道:“前辈生机尚且旺盛,焉何说自己是个死人?” 孔嶷毫不在意的笑回:“被人从时空长河的所有纪元里抹去了过去未来,岂不是死人?难道还能是活人不成?” 闻言,风伏纪不解,华章天不解,倒是碧落天隐隐若有所悟,帝王虚影光芒直震。 “汝是何人?”就在这时,因孔嶷到来而急速后退的源之恶尸蓦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恶尸可以感觉到,眼前的孔嶷拥有足以使其致命的能力,然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骄傲,让他不愿意自就罢手。 更不愿,放弃了已然经营十数万年,眼见再过一段时日便可夺得所有权柄的碧落大界。 孔嶷转身,看了一眼源之恶尸,本是漫不经心的神态上竟浮现出些许诧异: “原来是律令天宫的人?律令天宫还在?” 见其一眼道出了自己的来历,恶尸神色一震:“你…...是何来历?” 孔嶷摊开手:“死人罢了,再问来历有何用?你退走吧!看在律无法的份上!” 律无法? 除源之恶尸以外,风伏纪以及两大天道根本无法理解源恶尸此时心中的恐慌。盖因,律无法乃是律令天宫的第一代创建者。 但律令天宫,早在数百万年前便已毁灭了,此人怎知那时的事情? 不对,他在诈我! 若他是数百万年前的人物,还真与死人无异。 据源恶尸自己的认知,哪怕是已知最强的天命境,都活不过数百万岁。 “原来如此!“ 想通此点,源之恶尸内心的紧张稍去,狞声笑道:“差点被人诈过去了!哪怕你真是那时代的人,此时的修为怕是早已被削弱了。” 此言一出,风伏纪、碧落天、华章天的神念齐齐落在孔嶷身上。 孔嶷神态轻松如常,笑道:“哈,竟然让你看穿了,好本事!”“……” 如此回应,使此间众者一时无言。 源之恶尸脸皮抽搐,半晌方道:“你走,看在你知律令天宫的份上。但他们三人,是本圣尊的!” “哟,一头恶尸,有这么好心?” 孔嶷话音刚落,便见源恶尸首次爆发出全力,带着崩天裂地之力,本源法则绽出亿万丈黑色玄光,朝他吞噬而来。 “呵,知道没有,怎么不逃?本圣尊能在今天碰到一尊古修神体,简直造化在身!天助我也!哈哈哈!” 恐怖刺目的玄光几欲刺破碧落天掌控的“大井空间”,释放出了可一击粉碎同境修士的强大能量。 景象极其吓人,足以证明恶尸虽只是一具斩掉的躯体神念,却也拥有独立自主的可怕能力。然孔嶷却没有半分紧张之意,右掌朝前一推,顿有无穷劫道之力汹涌而出。 与源恶尸全力碰撞之时,赫然爆发出反过来吞噬对方的能量本源的五彩神光。 “你是那头老炁兽的血裔斩出来的恶尸吧!碰上我,不是你的造化,是我的造化。” 第972章古体镇恶尸,喋血劫又至 第972章古体镇恶尸,喋血劫又至 “猖狂!” 孔嶷话音刚落,便迎来源恶尸一声厉斥。 他轰来的那足以湮灭星辰,重炼部分地火水风的亿万丈黑色玄光业已奔袭而至。 “轰隆!” 恐怖到极致的力量悍然在“大井空间”内爆发! 然孔嶷面对恶尸的愤怒一击,神色如常不说,更没有半分退避之意,掌心里爆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五彩神光。 神光一现,仿佛搅动了亿万星辰。 一种鲸吞寰宇的霸道吸力,在他的右掌为之中心,倏然形成了一片劫力翻涌的神秘区域。 区域骤成,立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霸道威力,竟直接把恶尸这位初境混元大罗金仙释放的黑色玄光,吞噬进去。 过程之轻松,如同百川归海,速度奇快。 恶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轰出的本源法则之力,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失着。 是的,是消失,而不是被抵消,被泯灭,而是直接消失。 如同他主体天生拥有的掌控“炁”的能力,强行把他的力量送到了别的地方去。 恶尸那双黑洞漩涡般的眼眸里产生剧烈的变化,试图看清那五彩神光的本持,“你到底是谁?” 孔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坚固的牙齿,笑容狂放而充满压迫感,“你就当,我是你的终结者吧!” “狂妄!吾不信,你能转移多少力量?” 恶尸周身黑色玄光狂涌,再次激涌出无比狂暴的能量,试图撑破那片五彩神光形成的区域。 “就这点能量,便想撑破我的“五色区”?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孔嶷至始至终都是那副淡定如常,傲然不羁的模样。 话音未落,右掌再度一推,竟从他口中的“五色区”里凝聚出一道明显恶尸力量形成的劫道之力。 以更凶猛狂暴数倍的态势,朝恶尸疾轰而去。 “我力量竟不是真的消失?还反被他所用?” 恶尸瞳孔紧缩,周身黑气狂涌,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万炁归流盾”,形成盾流防御。 “砰,咔嚓——!” 然当其感受到孔嶷这一掌的力量后,便知自己无法防住。 因为,他要防的不仅仅只是孔嶷本身的力量,还有他之前流进“五色区”的能量。 这是以吾之力,还施吾身? 恶尸眼里浮起惊疑之色。 眼见自己的盾流发出碎裂响声,身形狂退之余,再次深化出无数道侵蚀、瓦解的“炁”之法则,试图瓦解孔嶷的攻击。 “以你的年岁,在沉睡这么多年后,不可能还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你这是在借本圣尊的力……” “砰!”话音未落,胸口便被超越空间的一掌横空重击到,闷哼一声,以雷霆极速狠狠朝后倒射出去。 从两人出手,到恶尸被一掌击退,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而已。 孔嶷显得极为轻松,反观恶尸的神态,分明在告诉风伏纪三者一件事,这位神秘的来者实力之强,实在无法以常理来判断。 能一掌击退恶尸,也绝非侥幸。 “你这不是借,而是劫了本圣尊的力量?你是……” 难以言喻的场景下,恶尸化出两道法则锁链,以链捆身,止住了自己倒射中的动作。 心神震撼间,似乎也终于想起对方所用的力量,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极为明显的凝重与忌惮。 “你竟然是劫初古修?”“看来你在律令天宫里位置不低,竟能认识我使用的力量!” 孔嶷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姿态随意得令人发指。 恶尸心中的忌惮越深,面容却也同时狞厉抽搐起来:“旧时代的落幕者,比我律令天宫还早灭亡,有什么可骄傲的?不过丧家之犬罢了!” 他再度出手,掌控炁的能力毫无保留爆发。 几欲震塌井内空间,更欲顺手崩碎碧落天夯实在内的法则链网。 其势之骇人,震动之剧烈,如同末日到来。 “丧家之犬?呵!” 孔嶷眼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很快敛去,神色如常。 然身上的五彩神光也在此刻骤然暴涨,如天地初开的第一缕晨曦,却又带着末劫般的凛冽肃杀。劫道之力旋即从“五色区”里翻涌而出,其中竟还有亿万本源之力在其中生灭轮回。 此景自让恶尸心头激撼,却没注意到,孔嶷此时所使出来的力量,明显缺了点什么。 虽是本源,却无盎然清晰的生机。 好似本源力量在此刻被具现化为冰冷的兵器,亦如无魂尸体,数量极多,无穷无尽。 “劫海无涯!” 孔嶷双手合十,缓缓拉开间,掌心里仿佛开辟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恐怖劫海。 恶尸骇然失色,初境混元大罗仙的桀傲在此刻荡然无存,无比惊悚。 他被从主体斩出的无穷恶意痴念,也在此刻主动奔涌而出,冒出了一道道律令天宫所修的古老符文法则,带着未朽森严之力,下意识地迎击而上。 风伏纪、华章天、碧落天看不出孔嶷真实的界限在哪。 见两者之间爆发出如此声势浩大的对决,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各施所能,全力齐出。 “周天星锁·执劫锁道!” 风伏纪羲皇位格借来漫天星力,为免自己的力量属性与孔嶷对冲,还特地使出了其初成的劫道一式。 星力乍现间,恶尸所在周围全被封锁,与众人之间隔出了牢笼般的屏障。 一道道星力神锁如同锋芒展露的利剑,顺着孔嶷的无边劫海,激射而去。 华章天眸光思忖,与碧落天对视间,似乎达成了默契。 两者力量交织,使“大井”空间内的法则齐齐鲜活起来,转瞬便形成了法则天雷网,如同海啸狂起,覆向了恶尸。 恶尸哪里想得到此行一来,会遭遇到如此险恶的生死危机。 一时浑身发毛,把“源”之主体赐给他保命的“律令神符”都抛了出来,浮到头顶。 神符一现,顿有森严的本源律法之力汹涌落下。 他也极力释放出自己刚修成不久的混元之力,与风伏纪等人进行生死对抗。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如一道蘑菇云炸起,直接便把碧落天倾尽心力打造的修行之地炸裂开来。 两人两天道一恶尸的身影,也赫然出现在一片灵雾飘缈,极显朦胧的未知灵湖上空。 产生的力量余波也迅速蔓延开来,使这座看着同样毫无边际的灵湖空间内,掀起了真正的滔天巨浪。恐怖的动静,穿透灵湖上空而起,哪怕空间所在可能与凡界等四界有异,还是让不少人察觉到了动静。 而“律令神符“的激发,也同时使此刻身在“蓝星”的源蓦然睁开了双眼,自语道:“恶尸这是入劫?碧落反击了?” “源,聚神会心。” 源本想推演一番,识海里却传来了一道蕴藏着无上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 “元,我…...” “不管有何事,等破解这座无怀氏人王大墓后,方可成行,这关系到我等能否查出此界的秘密,没有任何事可比拟此地重要性。” “是!” …… 风伏纪自不知这一切,伴随着四者合力后,恶尸的防御,头顶的“律令神符”,乃至其抛出来的种种法则练成的瑰宝,无不一一破碎。 恶尸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狰狞伤痕,不复混元仙的自傲。 “道友,一切都是误会,就此罢手如何?” 恶尸心中恐惧,本就是恶念聚集体的他,如他之前所言,根本没有面子一说,竟说出了妥协之话! 然,孔嶷心中生出杀他之心。 若不是自己刚从沉睡地被喷发出来,实力也无法恢复,早就斩杀敢于嘲讽劫初天宫的恶獠! 没错,孔嶷便是从古仙界域洪洋大陆数万米地底喷出来的那一位远古神人。 在意外被喷发出来后,他尚搞不清楚情况,便迎来了铺天盖地的袭击,激怒下,顺手宰了几名巅峰至尊。 为免出现更大的意外与变化,他无心鏖战,索性急遁空间逃避。能来到碧落界,除了借助了一处奇怪的传送阵气机以外—— 不得不说,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命运中的指引,乃是天意。 在这里,他竟意外见到了劫初天宫鼎盛时,由一众顶尖九极境大能合力炼制而成的天宫部件。 部件生出灵识不说,竟然还拥有了一位极年轻的主人。 而这个年轻的主人,在他第一眼看到对方时,便莫名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因果感知之力。 好似,在未来他与这个年轻人之间会产生理之不清的纠葛一样。 虽不知是好是坏,但孔嶷却还是以行动做出了选择。 在不知道情形为何的状况下,站在“自己人”这边,对付敌人,再天经地义不过。再者,他也很有兴趣想知道,比劫初天宫诞生较晚一个时代的律令天宫还有多少人活着? 残存者修为几何?目前又在哪里? 从眼前这具恶尸的能力来看,律令天宫残存着的人,日子似乎过得还不错。 这些人,竟能以大罗仙的身份,躲过了那场大劫? 怎么躲过去的? 孔嶷面色如常,姿态亦如刚到来时那般从容,表面极力追着恶尸杀,实则脑海里念头飞速转动。 恨不得自己能从哪里迅速得到些许能量用来恢复,从而镇杀此獠,夺其魂体搜忆。 不过他自觉自己无力,但从恶尸的角度来看,他自己现在无疑已经处到了一种万般危险的境地。 若不逃,甚至可能会真的因此入劫,归于永寂。 混元大罗金仙,在有些世界的修行者眼里,亦谓“圣人”,指的是天道代行,拥有重定混沌之力。 体内既有文明道基,亦可融练万古神魂,言出法随,斩断了大半因果链,不入三界五行,拥有比天高寿的近乎永恒的生命。 一般情况下,想杀“圣人”,唯有同等级别的大修行者才能做到。 可惜,恶尸目前所面对的情况,并不一般。 一来,他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只是其主体“源”斩出来的一道恶尸。 虽然靠着十数万年来吞噬碧落天的本源法则,侥幸进入到了初境“圣人”这一阶层,却无疑有着先天性的“弱势”。 便是,他的力量来源,几乎都不是他自己所领悟。就是手上掌控着的对炁的运用,也是来源于其主体“源”。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孔嶷这位“生前”明显在圣人以上的古修大能插手,使恶尸产生了自其诞生以来的首次生死大劫。 “啊!” 在两人两天一恶尸各异的神念波动下,一道蕴藏着混元大罗仙道韵的血光蓦然乍现。 血还未落地,便被华章天、碧落天以及孔嶷率先吞噬。 三者心有默契,各取一瓢,余下则留给了风伏纪。 风伏纪眉光直闪,虽不知有何作用,还是暂时先收了起来。 而在吞噬掉恶尸的大片道韵血液后,三者的能力大涨。 碧落天终于夺回了大半以上的力量,威能狂飙,带着对恶尸的怨恨,生生打断了他左肩一角。 恶尸心中大慌,到处寻找着逃离此地的出路。 可惜,哪怕是大井空间破碎,出路还是被风伏纪的“周天星锁”紧紧封住。 一众人等鏖战的下方灵湖里,更隐隐冒出了极为诡异凶险的气息,让恶尸根本不敢潜入其中。 如此状态下,恶尸接连被风伏纪四者猛击狂捶。 锤炼十数万年的道韵、内创世界的独立规则、乃至升维后的一点真灵,都不时被四者的力量击打溢溅出来。 这倒是有种爆装备的样子! 风伏纪暂时还不懂眼前的奇异情况为何,却也如孔嶷三者一样,照搬全收。只是没有如他们般,即时便吞下,而是先镇入“太一”内宇宙里。 “可恶!道友,碧落,异界天,人王小子,你们当真要与本圣尊鱼死网破吗? 一位混元死亡时的威势,你们根本挡不住!” 恶尸狞厉狂吼,拼尽全力,化出亿万钧重力,试图把眼前这片封锁他的空间镇灭,从而得到出路。 却不知,为了能时时封锁他们激斗时可能造成的重大影响,风伏纪把除了先天紫气以外,几乎都有手段都用上了,全部加持在“周天星锁”阵里。 就是再强一境的混元大罗仙来,怕是一时也无法逃避他的封锁。 当然,并不是说现在的风伏纪,已经足以比肩混元大罗仙了,这样也未免过于失衡了。现在的他之所以能暂时展现出匹敌恶尸的能力,主要还是得益于碧落天对他的暗中加持与照顾。 加上恶尸一直被孔嶷死死压制着,大半力量根本使不上来,方会产生恶尸连风伏纪封锁都突破不了的“奇景”! 眼见性命将不保,恶尸那双让人窒息的可怖双眸浮起了浓烈的阴狠之意。 体内的地火水风法则融合在一起,使其通体弥漫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竟是想自爆了,拖着风伏纪等人一起死。 也就是在这时,众人等激战的灵湖上空九霄天穹处,再有空间波动产生。 一片扭曲下,一名身着暗金色华服,身上有着挥之不去暮气的王者,一名身披玄色薄纱,气质邪异柔美的极阴之女,以及一名长着五具奇首的大妖,先后显出身型。他们之后,一尊尊气息庞大的修行者亦同时跟至。 粗略一算,赫然多达二三十位。 而之所以会觉得二三十人便多,盖因除了为首的三人修为暂时未能看清楚以外,这二三十位修行者,修为最低的,竟与风伏纪表面修为齐平。 有很大一部分修行者,要么是域尊境,要么便是初境、中境的至尊。 如此阵容,着实让战斗的气氛猛然胶着起来。 这群人撕裂空间,来到此界后,左右观望,细细感知。 突然,那名长着五具奇首的大妖蓦然大叫:“诸位快看,那个从洪洋大陆地底喷发出来的古神体,果然借着“万象剑宗”、“百炼书院”等势力发现的传送阵气机,来到了此界!”“没错,真是他,还得是五行妖皇眼尖!诸位追下去,炼古神体,享万寿元!杀——” 第973章劫海斩尸,碧落青天 第973章劫海斩尸,碧落青天 “传送阵所在暴露的范围竟然已这般广了?” 听到这些古仙界域来者的话,风伏纪眼神凛冽,传音予碧落天道:“前辈,你可知此事?” 碧落天念头微转,便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估计是因我权柄大失,才导致有人暗渡此界,并借着这个机会,在两界建立起了传送阵。 怎么,你不希望有人来这里?” 风伏纪微微摇头,把东华如何到达此界的事情简单解释一遍,继续道:“若同域中人能抵达此界,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几乎便成无用功了。” 此言不算直接,却也算点明了他的意思。碧落天暗暗颔首,没有正面回答是否可关闭传送阵,以及隐蔽坐标一事,转而以神念指着前方杀来的人道:“可有信心把他们都留在这里?” 风伏纪眼神锐利:“若有必要的话!” “有朝气!” 此言既有果决之意,亦暗藏余地,可见眼前的皇者年纪虽小,却并不是心胸狭小,睚眦必杀之人。 碧落天藏在金光里的面容浮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正色道:“明白了,先把恶尸解决了! 不把他解决掉,引得“源”前来,我就算恢复到巅峰,也未必能挡住。” “嗯!” 风伏纪脚踏内世界“承钧”投影,头顶重楼神塔,掌心里浮起了一道粗如千人合抱树一样的粗驱神雷霆,轰向了本走投无路,却又得到一丝生机的源恶尸。 之所以说得到一线生机,自然是因那些古仙界域修行者的到来,让源恶尸取消了自爆的想法。 一边抵抗风伏纪等人,一边直欲寻求那些人的暂时助力。 但话到嘴边,却被风伏纪的驱神雷霆重新轰入腹中。 “妈的!” 源恶尸内心暗骂,不得已先自爆了能量所剩无几的律令神符,大吼出声道:“诸位道友,助……” 可惜,他求助的言语再次被孔嶷打断,右肩中了孔嶷一掌,鲜血狂溅,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华章道友,你负责挡住那些人!” 孔嶷交代了华章天一句,趁着这个机会拉着源恶尸的身体狂揍。其体内血与真灵,也流散得更快,形神愈发萎靡。 华章天本不想听从孔嶷之言,但见源恶尸这位混元大罗仙都如此惨烈,立马转身,横亘在五行妖皇等修行者眼前。 “此地暂时止步!” “滚开!” 五行妖皇等人本就是为杀孔嶷这个他们心中以为的古神体而来,根本不听华章天之劝。 那个身披薄纱,浑身上下拥着邪异美感的极阴之女手中浮现出一柄名“幽昙婆罗刀”的短刀。 刀身漆黑如墨,还刻篆着一朵犹如冥界魔花的暗纹。 甫一斩下,便使周边浮现出如坠地狱,神魂要被冻结的迟钝感。 “啊哈!”五行妖皇性格似乎跳脱了许多,五个奇异妖首洞射出五道妖光,分别为庚金煞气、乙木毒气、癸水海浪、离焰烈火以及厚重如山岳的冲击力。 五气结合成阵,顿时爆发出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无穷之尽之力,仿佛可斩杀被其纳入阵内的一切。 华章天神情极冷,眸里浮起震怒之意,抬手一挥间,成千上万道血色神雷当即落下。 即便在碧落界威力稍减,却也让两人脸色一变,攻势化为守势。 另一名身上散发着浓烈暮气的王者见此,轻叹一声,从内世界里拔出一柄暗红血剑。 剑出之际,如落日余晖,产生让人无比心悸之力的同时,亦有一种急速衰老腐朽,仿佛要迎来生命终点的可怕能力滋生。 强横碰撞下,三人身后的那二三十位修行者脸色骤变,在浩瀚伟力未蔓延前,便迅速退后,几乎快退到他们撕裂空间遁来的地方,方才停下。 当余波散尽时,华章天眸光闪动,右手一握,一柄天道之剑赫然浮现在手中,“勿进,这是第二次!” “很熟悉的力量?” 对面,那名浑身上下弥漫着暮色的王者明显为一众人等之首,打量华章天十数息,沧桑倦怠的眼里浮起了些许亮色,“你竟然是天道化身?”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那些人哗然一惊。 五行妖皇乍乍咧咧道:“落阳,真的假的?” 落阳淡淡道:“本神君的落暝眼不会看错!” 那名极阴之女气质虽冷而邪美,周身却弥漫着淡淡的月桂花香,语气也与其气质极为不符,显得十分温糯:“不是此界的天道!” 落阳微微颔首:“不是,那个才是!” 他左手一指,指向了正与恶尸激战的碧落天。 五行妖皇这时才真正收下心来,看到了这场级别极高的恶战,凉气直吸: “不好,冥月,落阳,我为何看不清那两者的修为?喔,那个运朝小子除外!” 冥月脸上浮起极感兴趣之意,意味不明道:“运朝小子?这位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岂能用小子呼之?” 五行妖皇一怔,蓦然眼神大亮:“他是风伏纪?” “什么?他是东华神朝那位据说十分年轻的神主?” “这么说来,好像是的,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他的画像!” “是从无河界域传来的,风神主以造物之身,单枪匹马灭了黑石神宫,还斩了数名九境域尊。” 一名名修士回忆起来,惊呼出声。 “真的好年轻!肯定不过三十!” “什么眼神?他才二十四岁,才刚过诞辰数月!” “什么?” 一众修士的言语,验证了冥月庵主的话。 落阳、五行妖、冥月的神情也渐渐郑重起来。 见数月未现过身的风伏纪,竟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战争中去,内心凝重更深。 再见到那位他们直欲追杀的孔嶷修为竟不输他们三人时,心中的杀意越减越弱。五行妖皇挠挠头:“这家伙,不是八荒境吗?怎么现在看来,好像是九极境?” 落阳摇头,见恶尸在孔嶷、风伏纪、碧落天三人手中几欲灭亡后,眼里的暮色更重:“不,他之前确实是八荒境,能恢复些许能力,必与那个人有关!” 冥月道:“传闻九极境大能身上的血与真灵等皆是大补之物,就连骨头也是锻造上品圣器最佳的材料。” “斯——” “这么说来,那一位,竟是九极境大能?” “一位九极境大能,被一尊天道、一个刚恢复的八荒境,一个还未突破到域尊,却拥有域尊九境以上战力的小修行者压着打?” “是不是看错了?” 一群强大的修行者只觉看不懂了,凉气直倒吸!他们阵容虽强,但之所以敢追来,也是自以为孔嶷刚苏醒不久,身上也是重创未愈,有可乘之机。 却没料到,眼前与他们之前在古仙界域所知看见的一切,并不相同。 华章天见他们只是几眼的时间罢了,便自己脑补了大量信息,眸里浮起奇异之色,暗道:“人这种生灵,当真奇怪! 不过,这难道是碧落天如此强大的原因?” 同为天道,华章天深知碧落天有多强大,后者之前所说他自己之前为混元大罗金仙极境,估计都只是自谦之语。 但是,若是“人”的性质多了,也会如碧落天一样,拥有掉入“人”族陷阱的风险。 且这风险,从碧落天之前的下场来看,极为惨烈,只差一步,便会烟消云散。 “吾,要继续之前的打算吗?”华章天来此界的缘由,便是打算取恶尸之混元躯壳,融炼为自己的人身。 且这具人身,因有了极好的基础,它打算把人身当成主体修炼,从而使自己得到真正成为“人”的机会。 天道之身,则成为辅助。 之所以会这般想,也想这般做,盖因它从风伏纪一路崛起,看到了人的出路与潜力。 加上更早之前的人皇风苍茫、大羲皇灵对它的影响,使它这种成为“人”的思想十分执着,几乎已到了入魔的地步。 某种程度上而言,海界天道能呈现出比它更多的人性,其实也是它主动实验而来。 后来发现海界天竟生出自己别样的想法与意识后,遂直接放弃,勉强让海界天成为一个单独的个体。 当然之所以如此大方,也因它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哪怕海界天后来居上,最终也逃不脱自己的掌心。 现在“放养”,未来若吞噬掉,足以给它带来更好的晋升助力。 “罢了,若顺利,便照计划实行便是,重新培养一具有意识的人身太麻烦了。这具所谓的“恶尸”比之前计划中的,更合适。” 想到此处,华章天内心也对“斩三尸”的概念愈发感兴趣。 它有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若能得到这个法门,或许可能不一定非要得到恶尸的躯壳不可,便可得到成为“人”的体验。 …… “轰!” 在华章天心思飞转,冥月、落阳等人也因心思繁多,从而互相对峙之际,他们的后方,也就是风伏纪等人与恶尸所在的战场,蓦然传来了一阵惊天爆响。 一众人等目光回首,便见恶尸终是在孔嶷、风伏纪、渐渐恢复大半能力的碧落天的凶悍合击下,被崩毁了大半具躯体。 大量弥漫着异香的鲜血,可使混元以下生灵得到莫大好处的升维真灵,乃至到处逃散的法则链条,如同爆装备一样,弥漫充斥着四者所在的战场。 落阳等人眼里浮起惊叹、贪婪等神色,心中终于明白孔嶷为何恢复得这么快了! 有这样的“香饽饽”在,想不恢复都难! 五行妖皇更是难掩雀动,低声道:“可惜了,若是让本妖皇得到一点真灵,些许异血,说不得便拥有进入八荒境的机会了。” 谁不是呢? 冥月与落阳同时瞥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们之前虽然对孔嶷喊打喊杀,甚至不惜追索亿万里,跨越世界而来。 然在见识到孔嶷真正的战力后,杀他神体,夺其古血的想法几乎已荡然无存。 他们,又不是蠢货。 蠢货也成就不了巅峰极境至尊! 这神人,果然福运鸿天,竟能让他遇到这种好事! 怪不得沉眠在地底数万米深处,都能在感知到危险后,自动喷发出来。 …… 他们不知,伴随着能力的恢复,孔嶷也觉自己着实好运。 如他之前所言,碰上他,并不是恶尸的福运,而是他的幸运。 但这份幸运的来源,若追根究底,源头还在于重楼神塔以及风伏纪身上。 “这小子,跟这“小塔”,是我的福星啊!” 孔嶷感慨万分,然手上的动作越发霸道,激烈。 “千劫加身·唯我独尊!” 他们所在的战场,被其以劫力强行化为一片劫海领域。 领域里的攻击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精神层面的攻击,而是针对神魂、因果。 刹那间,恶尸身上的天人五衰之气弥漫大起,如有赑风销骨,劫力焚神,一点一点把其十数万年千锤百炼的魂体,与主体的因果线,一一泯灭。 这种痛楚无法言喻! 几乎可从恶尸被斩出的那一刻算起,直接把它斩到了现在。过程之长,动作之速,使恶尸这位初境混元大罗仙都发出极为恐怖的嚎叫。 叫声之惨,之凄,让落阳、冥月等人都不敢直视,耳膜差点被震裂,识海魂体也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差点离体而出。 好恐怖的影响! 孔嶷驭使劫海领域,把领域当成了重兵器,直接抡着恶尸砸。 接连砸了数十上百下,恶尸躯体几乎迸裂,血液全无,刚炼化的升维真灵也全被风伏纪三者收取,奄奄一息。 “你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焉何这般辱我……” 堂堂混元,接连爆出粗口,可见他此时内心有多激愤。 若是他的主体“源”能听从他的呼唤,跨域而来,这些人怕是连他一只手都挡不住。“源,你这是不想救我啊?我死了,与你有何好处?” …… 蓝星,无怀氏人王大墓深处。 似乎感知到了自己所斩恶尸回天无力,源眸里浮起凛冽精芒,暗道:“罢了,一具恶尸而已,最多费点时间,重新再斩一具就是。 不过若是让吾知道谁与吾作对,使吾进境要因此停滞,吾定不与其干休!” …… “砰!” “本圣尊…不甘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着源之恶尸无法接受现实的厉吼声,他的最后一丁点意识也被泯灭。 血液流尽,躯壳破烂不堪,法则尽毁,内世界崩灭,再无半点价值。 至此,这位在碧落大界叱咤风云,搅得碧落界天翻地覆,差点便要成功的源之恶尸,终于灭亡。 仅剩的一点真灵刚要刺破空间,回归源之本体,却被孔嶷一把抓住,他看着风伏纪、碧落天二者,笑道:“我的,就不用分了如何?” 风伏纪右手一翻:“此役能胜,便赖前辈,请便!” “我无异议!” 碧落天也知,若不是孔嶷到来,以他与风伏纪、华章天合力,就算最后能胜,怕也只是惨胜。 风伏纪与华章天有所不知的是,其实碧落天之前便已想好了若不能胜,要如何做,才能成功的预案,便是选择牺牲自己,消灭恶尸,成全风伏纪与华章天。一来,是为自己的疏忽,从而造成碧落生灵陷入十数万年的浩劫,从而赎罪。 二来,则是他人性极足,自知三者非亲非故,也只是刚认识。 若是一见面便这么说,绝对无人相信,甚至还会产生无意义的联想,觉得其居心不良,索性先按捺在心中。 待情况不对,便直接实行就是。 想到此处,他内心暗叹一声:“燧,做人虽有很多好处,也有很多极好的风景,但未免也太累了,倒不如天道来得爽快。 但若是再来一次的话,我估计还是会选择跟你一样的道路吧!” 若风伏纪能知道碧落天的想法,定会为这位天道感到由衷的敬佩。 碧落天道,无愧为“碧落”! 达诚磊落,雪松当涧,超然独立。----------------- 源恶尸这位混元的死亡,并未对此方世界造成负面的影响,反而骤然落下了一阵使人明智存心的琼浆法则之雨。 天穹涤荡,阴霾尽散。 法则鸣响,万物复苏…... 而在碧落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清脆无比的“咔嚓”声响,使几乎所有生灵都听到了。 士籍以下者,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自由。 士籍以上,包括那些所谓的神胤、仙裔,则产生了莫名的恐慌感,尤以巡天总司的人为最。 如此异象,与他们而言,根本不是祥瑞,而是末日。 他们知道,血脉中那持续十数万年来,自带着的特权与优越感的“印记”,正在这阵法则雨的洗刷下,迅速减弱,黯淡。 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必将被人掀翻。 “天——果然塌了!” 一名位于至高仙界的强大神胤立于此界最高巅,本是丰神俊朗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但眼中却清晰可见一种迷茫之色。 强如他,修为高达大罗境,也知之前发生的“剧变与动静”,却也无能为力。 碧落天再虚弱,所在之地也不是他们这群人轻易便可寻到的。 若能寻到,碧落天可能都早已泯灭了。 为恶者,极刑加之。 然为虎伥者,亦需重刑。 大部分仙裔、神胤,二者皆有之,可谓明知故犯! 另一名与其并立的神胤强者叹道:“我们的天是塌了,但那些贱籍的天,却是要重新崛起了。类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类姓神胤收起脸上流露出来的情绪,眼里却陡然浮起了一抹极致的杀意:“杀!对抗!无论谁能站到最后,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碧落天,曾是我们的天,但终究又不是我们想要的天,管不到我们头上。 而它,是不能对生灵主动出手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罢,身影消失无踪。 而如此人这般想法者,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不在少数。 其中大部分人,皆是十数万年以来,处于此界地位最顶尖者。 ----------------- 碧落天自是不知,他还未完全恢复,底下的神胤仙裔,乃至那些贵籍、士籍中人,便已预先要掀起战争,且拿捏到了他的痛点。 十数万年以来的心病被袪除,使其能力逐渐得到更大的恢复。 不过此时却不是他恢复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冥月、落阳等古仙界域来者。 “古仙界域落神天府落阳!” “六阴仙庵冥月!” “五行妖山妖皇!” “见过异界天道阁下!” 没等碧落天开口,三人便抢先抱拳行礼。 正在炼化恶尸真灵的孔嶷睁开了一双弥漫着五彩神光的双眸,笑意吟吟道: “咦?怎么这般有礼貌?不是要杀我古神体,得享万寿元吗?” 三人神色不变。 落阳更是不卑不亢,目光移转,朝其抱拳道:“之前你刚苏醒,还有机会。但现在,没机会了。” 孔嶷眼皮一抬,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定力十足,不怕我吞了你?” 落阳浓眉不自觉一抬:“请阁下说个数,换我等性命!” 孔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似乎以为我会答应?” 落阳眼里的暮色极重,淡声道:“不想继续杀你,是觉不划算。若要拼命,以我等的实力,阁下的伤势此生怕是恢复不了,可能还要继续衰弱!” 此言一出,冥月、五行妖皇踏前。 三名至尊、六名域尊以及余下造物者,皆围了上来。 实力极强,意志竟也显得极其坚定,不是寻常修士,明显出自名门大宗。如此一幕,孔嶷眼里也不由浮起一丝欣赏之意,已存了放过他们的心思。 于现在的他而言,若不是有什么生死大仇,不会把事情做绝。 一来,即便是在劫初天宫强盛的时期,孔嶷的性格在一众天宫大佬里,也堪称随和。 二来,不是他大方,也不是他软弱,而是因为,他与恶尸大战展现出来的力量,其实都是在复苏过程中“打劫”来的。 这是劫力一道的特性,也可从此点证明,他确实如恶尸刚才所言,在活了数百万年以后,衰弱得极其厉害。 遑论,他身上还有几乎已无法痊愈的伤势。 这是他在劫初天宫所经历的大劫里所留下来的,哪怕是在他沉睡时,也一直使他活于无尽痛苦之中。 若不是他意志坚定,说不得早就放弃了苟存而来的性命。 当然,想归如此想,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弱点与心思说出来,不置可否,目光移向了两大天道,以及风伏纪身上。 半晌后,他突然一笑,目光盯着风伏纪,饶有深意的笑言道:“这样,若他同意,你们便不用死!” 闻言,落阳、冥月、五行妖皇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风伏纪这位他们也有所耳闻的年轻人王身上。 第974章碧落为注,博弈试锋 第974章碧落为注,博弈试锋 风伏纪无视了落阳等人注视的目光,看向孔嶷:“前辈,这合适?” 孔嶷微微一笑:“有何不合适?我们各取所需,我承你们情,反之亦然。”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见其神态坦然,神念没有丝毫变动,微微颔首:“那朕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又暗中取得碧落天的授权与同意后,遂终于把目光移向了落阳等人。 却没有即时开口,只是细细打量着这一群人,暗中尚以《万象照灵神鉴》,细细鉴别他们与白玉京之间有没有联系。 结果,让他颇有些意外,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落阳、冥月等至尊。 而在他打量之际,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人却等得颇为心焦。 他们不清楚,这位年轻的人王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开口?是想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亦或只是在故弄玄虚,故意增加紧张的氛围感…... 然他们到底也皆是修为有成的修行者,内心虽疑,还是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烦躁。 许久,风伏纪方以沉稳而有力的语气说道:“诸位,今日之事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多说无益。 我风伏纪虽为一界之皇,也并非好战嗜杀之人,诸位自己说说,想以什么代价,换取身家性命?” 话音未落,他又补了一句,目光落在了五行妖皇身上,“对了,他例外!” 闻言,落阳一行人眼里浮起疑惑之意。五行妖皇内心一咯噔,表面如常,五个奇异的五行妖首骂骂咧咧的说道:“呔,人王小子,你是不是看本妖皇丑,所以把本妖皇排除在外?若是如此,我看不起你!” 风伏纪淡淡一笑:“阁下不丑,且根脚不凡,乃五行灵精得道,极为奇异,堪称惊世神灵,而不是妖灵。可惜……” 说到最后,他虽然止住,然话锋与眼神,却显得十分凌厉。 “这小子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看出了本妖皇的身份吧?不…不可能! 身为白玉京中人,身上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怎么可能被单纯的感知察觉到?” 五行妖皇内心狂震,哪里想得到自己竟会被对方一眼看出来历。 五行妖山,如风伏纪言语里暗指所言,确实是白玉京二级势力。只是作为古仙界域土生土长起来的势力,五行妖皇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此事,也几乎没有参与过白玉京上峰下达的任何指令。 做得最多的,只是传递古仙界域一众势力的信息。 …… 不行,不能承认。 错了,初次见面,他不可能看得出本妖皇的身份,他肯定在诈我! 身为白玉京的二级势力之主,五行妖皇自然知道风伏纪与白玉京下属势力之间的纠葛。 五个奇异的妖首眼神各异,但无一例外,要么喷出烈火,要么喷出玄罡锋芒等,可谓须发皆张,怒意深重: “小子,本妖皇尊你是人王,可不代表怕了你!你在可惜什么?为何要把本妖皇排除在外?说清楚!”“知道了,朕也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只是如朕所言,汝之生死立场,暂且不提!” “你……”五行妖皇内心再沉,表面怒意愈重。 “就这样!” 风伏纪眼神凌厉,抬起右手,示意他先停止,随后看向落阳等人:“诸位,先说出你们的代价!” 感受到他言语里不容置疑之意,又看到了在一旁露出玩味笑容,作壁上观的孔嶷,神态冷漠的华章天,以及逐渐恢复浩瀚天威的碧落天,落阳深知今日若不付出极大的代价,绝难轻易脱身,暗叹:“这叫什么事!” 他眼中暮色深沉,与冥月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踏前一步,沧桑深厚的声音响彻: “风神主快人快语,确实是我等先前过于孟浪,不自量力。为表歉意,我落阳天府愿出三样事物,以示对这位前辈冒犯的赔礼。” 说罢,他右手一翻,浮现出一个瓶子,解释道:“此乃其一,为“万年时序砂”,为时间法则凝结之物,乃是我从诸界城交易而来。 据说若能炼化,可助至尊者参悟时间法则皮毛,更可用来炼制时间类的秘宝,培育灵、修行、对敌等都有神效。” 解释完,他便把瓶子推到了风伏纪眼前。 然风伏纪却没有收下,就这样让瓶子横飘在前。 见此,落阳眼皮微跳,大手一挥,一方资源便同步浮现出来,“此乃“至尊星辰铁,共一方。 是我深入乱星域采集各星辰核心,混合各种珍贵资源淬练而成,历时三千余年。 材质也算坚不可摧,自带星辰之力,是锻造至尊专用顶级仙品仙器的核心神材,在诸界城至少价值百万方极品灵晶,或等同可再生极品灵脉10条等。 若有机缘,连道则碎片都可兑换几枚。” 他每说一样,身后那些域尊、造物境修士的呼吸便急促一分,眼里浮现出些许贪婪之意。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件,都足以古仙界域引起血雨腥风。 然很快,他们便纠结起来。 以落阳神君在古仙界域的地位,竟然会选择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来保命,那他们又该拿出什么? 没等他们思考完毕,落阳神君手里再次推出了一个瓶子,言道:“此乃一枚准八荒境用的涅槃塑基丹,为我府不传之秘。 炼制此丹,需集齐八种荒古神禽真血,辅以涅槃神火炼制,蕴含磅礴生机与涅槃道韵,可使冲击八荒境失败者,提升重塑道基的机会,更有一定机率破而后立。 风神主,这三样事物价值如何?可能换取吾之性命?” “价值很大!” 一位至尊大罗用来换取保命机会的东西,必然不是凡物,价值怎会不大? 但风伏纪不仅没收下,也没有及时回答落阳,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目光又落在了六阴仙庵的冥月身上。 落阳不知其意,见他没有回应,暮气极重的眼睛里,隐现怒意,却还是按捺住了。 技不如人,既然不想生死相对,重伤逃离,些许被无视的羞辱,自然也避不开。 “这人王,果然不可小觑!” 冥月会意,轻启朱唇,声音温糯而郑重:“风神主,六阴仙庵只是个小势力,只能奉上「六阴月桂实」三颗,以及一条「九幽玄冰魄」。 前者,乃半先天月桂灵根所结,六千年一熟,蕴含着较为纯正的至阴至纯的月华本源。 域尊之下,服之可使资质蜕变;域尊以上,则可滋养神魂,纯化法力,对于极阴属性者,有加倍补益之效。 后者,生于九幽极寒之地,具体用途如何,风神主可自行决定。” 说罢,她便把拿出了一瓶六阴月桂实,玄冰魄则装载在一个方圆百里的空间手环里,一并送出。 如落阳神君给的东西一样,风伏纪依旧没有收下。 孔嶷笑道:“年轻的人王,你不满意?我观这些东西,好像都不错!” 落阳神君与冥月亦紧紧注视着风伏纪,拿出这些东西,两人神态虽没有任何变化,实则已是大出血,肉痛得要死。 若不是为了保命,保持至尊的风度,连一个好脸色都不会展现出来。 风伏纪笑道:“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还不够!” 落阳神君沉声道:“为何不够?平时若是我能拿出这些东西,怕是能召来数名至尊临时为我卖命。” 风伏纪神色不变:“看来,神君认为,光凭这些外物,便可比拟你之性命?” “这……” 落阳神色一滞。 冥月道:“风神主,不如痛快点,你到底想要什么?” 风伏纪淡淡道:“两位能在观察到局势不利于你们后,便审时度势,及时罢战,足见智慧,何必装疯卖傻?”冥月若有所思,许久道:“怎么,莫非风神主还想要我等为你效力不成?” 此言一出,不仅是落阳,五行妖皇,连同他们身后的一众域尊、造物皆齐齐色变。 五行妖皇不知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马脚,屡被风伏纪无视,听到冥月话后,自觉找到了撒野的机会,立时声色俱厉:“这不可能!若你有这个想法,不如玉石俱焚。” 落阳眼中暮色愈重,紧紧盯着风伏纪。 风伏纪面色平静,随手一挥,便把他与冥月拿出来的东西收下,同时道:“不是效力,而是朝贡。 若诸位想保留性命离去,自今天起,便成为东华神朝下属国,每年付出总收益的五分之一,上贡我朝。” 轰! 他的条件说出后,落阳等人哗然大起,内心产生剧烈的震动与不满。 一名头发火红的六境至尊怒发喷张:“小子,别人怕你,我火山虎可不怕你!想让我们成为东华的附属国,这不可能!” 冥月周身浮起极阴冰冷之力,瞬间使周边的灵气冻结:“年轻的人王,这个条件过分了!” “对,太过分了!” “我无花神朝也不同意!” 除少数造物自觉怎么选都不是,继而沉默以外,大部分皆持反对态度,怒斥声此起彼伏。 风伏纪神色不变,目光落在落阳神君身上,“神君的意思?” 落阳神君沉默半晌,方自顾自道:“年轻的人王,你可知我落阳天府成立于五十三万年前,历经三十六代,从微末中崛起,方达到今天统霸一方的地步。 我天府内,有初中后至尊共五位,巅峰一位,便是我。 此外,势力遍及“鼎道百三十八星”,在古仙界域也是响当当的前十势力之一……” 他话音未落,风伏纪便打断了他,淡漠道:“嗯,知道了! 所以,神君是想活,还是想死?使天府因你灭亡之故,衰弱,乃至**?” “你……”话被打断,落阳眼里的暮色更重,脸上也清晰可见怒意,“殊为无礼!” 风伏纪轻笑一声:“要来杀人的是你们,不想动手,不敢动手的,也是你们,现在却来说朕无礼?” 见落阳又要发作,风伏纪摇摇头,“罢了,这样,朕退一步,可与汝等共同开发碧落界。但是,需严格保密,签下真灵协议。 此外,除需上贡的收益以外,汝等所在势力手中拥有的资源要拿到这里来,与我东华互通有无。” 落阳一怔,还未开口,五行妖皇便率先厉斥道:“一个世界罢了,有什么值得我等共同重视的?” 话语一落,碧落天的神念便降临他身上,无视了他九境至尊的威压,把他浑身骨骼压得咔嚓作响,一时喘不过气来。 五行妖皇极力抵抗,刚才虽然见到了此界天道的强势,但当亲身体验后,方知之前那名被斩杀的混元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不由主动认错道: “抱歉,这位阁下,是本妖皇的错,本妖皇不该贬低阁下主导的世界!” 碧落天冷冷瞪了他一眼,旋即把压力散去。 五行妖皇灵释重负,抹去嘴角的鲜血,却把怒气迁移到了风伏纪身上。 风伏纪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转过身去,指着碧落界的天地道:“诸位,且感受一下此界的灵质环境!” 闻言,落阳等人内心虽不忿,却也忍不住好奇之意,纷纷把神念探了出去。 这一探,他们心中的惊异便油然而生,产生如华章天人身华羽子初到此界时,发出的感叹与惊喜。 “竟然是先天清气!” “好纯净,除些许奇怪的地方以外,竟无丝毫杂质!” “这是一个大界!” “不仅如此,该是位面世界!确实是有极大的开发价值!” 随落阳等三人而来的一众修行者里,有至尊,有域尊,也有造物,见识不凡,终于明白风伏纪为何会把开发此界当成了条件的赠予。 落阳心中终是产生了些许意动,却仍旧不甘心,转移视线道:“风神主,不是我看轻你,但你到底是我界中人,并不是此界的主人,有何能力能让我们一同开发此界? 此界天道,会同意?” 风伏纪目光看向碧落天,“所以,也得有他一份!朕也会从汝等手中收到的五分之一总收益,分出一部分来,赠予他。 当然,这位前辈也是有的,朕不会厚此薄彼!” 嗯? 你这是慷我等之慨,做天道与这古神的人情啊混蛋! 落阳脸皮抽搐,一时却无法进行有力的辩驳。 冥月等人也显得十分犹豫,风伏纪先打一棒,再给一枣的手段,他们再明白不过。 若是平时,绝对是嗤之以鼻。可现在,他们中大部分人的性命可谓捏在风伏纪等人手里。 这种浅显的手段在此时用来,显得卓有成效。 当然,若是落阳、五行妖、冥月三人反对,且以剩下的人为挡箭牌,想逃出这里,估计可能还有机会。 不过这样一来,剩下的人岂不是很亏? 念头及此,本是意志坚定,显得铁板一块的一众古仙界域修行者,竟暗暗开始滋生出离心之意,产生对落阳三人的警惕。 生怕落阳三人不愿接受风伏纪的条件,从而择机抛弃他们,让他们成为挡箭牌。 落阳神君也不是蠢人,感知到身后一众人等起伏的情绪波动,略一思索,隐隐有所悟,看向风伏纪的神态,不由得一变再变,暗道: “这小子年轻归年轻,这离间人的手段,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堪称润物细无声!” 该怎么破局? 落阳眸光闪烁不断,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了似乎显得极其焦躁的五行妖皇,“对了,他。老兄弟,先委屈你一下,当一下刀了!” 他传音与五行妖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五行妖皇正愁没机会碰一碰风伏纪,闻言不仅不以为意,反而一拍即合,主动出声道:“呔,那小子,既然你莫名把本妖皇排除在外,又想威逼我等道友成为你东华的下属国。 这样,若你能以自己的实力,实打实地胜过本妖皇,他们或可答应!” 风伏纪淡声道:“你说的作数?” 五行妖皇五首招摇,齐声大喝道:“当然…...” 话音未落,却又觉自己明显无法作主,不由看向了落阳、冥月以及那三名至尊。 五人与六域尊,以及身后的一众造物暗中商议了片刻,认为哪怕风伏纪有越阶而战的战力,以五行妖皇九境至尊的修为,总不至于输了吧? 商议完毕后,落阳作主回道:“若风神主能胜,你所开的条件全部作数。但是,那两位不准助你!” 说罢,他指向了碧落天与华章天。 风伏纪随手一挥,挥出了一张印着帝皇大印的空白协议书,“这点不用你提醒!但如朕所言,你们也须以真灵签下协议。 输且欲反悔者,真灵俱灭,永不超生!” 落阳等人对视一眼,眼神或凌厉,或狰狞,或充满怒意。 火山虎沉声道:“你也要签!否则,不公平……” 他话音未落,便见风伏纪率先把自己的一点真灵烙印在空白协议书上。 火山虎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兀自愤愤不平,却是没有再言语,先众人一步,烙印下自己的真灵。 余者先后照做,轮到五行妖皇时,他却道:“在未决出胜负前,协议书要放在哪里?” “前辈手中吧!” 风伏纪朝孔嶷抱了抱拳。 孔嶷对于风伏纪的“胃口”与手段,可谓欣赏至极,闻言笑道:“可!放心,我与这位年轻的人王没什么太大的交集,之前只是一同斩杀那名混元,夺些好处一同分享罢了,也是合作关系。” 五行妖皇五张脸皮直抽,不明白他这话是提醒,还是威胁,终也点出自己的真灵,烙印其上。 见所有人都烙下了自己的真灵,孔嶷大手一抓,便把协议拿到自己手中。 碧落天则道:“到另外一个空间去吧!” 言罢,他神念一动,众人便来到了一处明显是刚虚空造出来的擂台空间之上。 “可以开始了!” 风伏纪率先踏上广无边际的擂台,五行妖皇见状,亦冷笑一声,踏了上去。 碧落天、落阳、孔嶷等人则分列擂台边缘。 火山虎大声吼道:“妖皇,弄死他!” 五行妖皇其中的庚金妖首锋芒毕露,咧牙道:“当然!一招!” “一招?” 风伏纪眼眸微微低垂,冷笑一声,“出手吧!让朕看看九境至尊,究竟与巅峰有甚差别?” “哼!小子,你会为你无视本妖皇,付出死亡的代价!”怒不可遏的五行妖皇得到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 庚金妖首煞气冲霄,蓦然聚起法力,释放出了成千上万道煞意剑气。 剑气蔓延数千里,仍旧不出擂台之外,然所击之处,道道剑痕轨迹应势而出,可见其威力。 风伏纪一掌推出,一面面金色大盾应势而出,从四面八方阻挡着五行妖皇的首攻。 然五行妖皇也不是工具人,庚金妖首刚发动攻势,乙木、癸水、离火、戊土四大妖首倾力齐出。 刹那间,五行能量汹涌炽烈而起,能量互相激撞反应,呈现出无穷尽的破坏之力。 “逆乱五行,杀——” 混乱而可怖的威力,在其神通御使下,展现出可怕的反应。 擂台空间的灵质被引爆,被燃烧,被蒸发,却又呈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五行攻击。 五行轮转逆乱,一环接一环,使整座擂台空间内全是五行法则在激荡,根本看不见风伏纪的身影。 “好!” 火山虎等一众修士见状,大声为五行妖皇喝彩。 碧落天、华章天、孔嶷三人对视一眼,暗中交流道: “这小子故意排除了这头五首妖?有谁知道原因?” 华章天思索半晌,回道:“风伏纪并不是那种会故意排挤人,故意算计人的人,能让他排除掉的,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便是敌人。” “敌人?” 碧落天道:“其他人不也是敌人?”华章天暗中摇头:“吾的意思是,是那种无法被拉拢的敌人。” 孔嶷笑问:“怎么确定的?” 华章天微微摊手:“你们对他不熟,这小子在识人这方面,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与手段。至今…好像还没看走眼过!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我在他手里,都吃了好几次哑巴亏,还不能动手揍他,几乎快被他爬到头顶上去了!” “喔?是吗?” 碧落天与孔嶷眼神奇异,内心也对风伏纪升起了一抹深深的好奇之意,尤以前者为最! …… 在双方人心思浮动之际,风伏纪在连番防御后,终是首次尝试了反击。 大量帝皇紫气汇聚起来,融于右掌之中,并对准了五行妖皇攻击的一点,以碎山裂岳,雷霆齐轰的威势,猛然拍了出去。 “天罡贯日!” 冠绝天下的帝皇锋芒,伴随着这一掌,从漫天遍地的五行法则里,扶摇而出。 以无与伦比的劈天裂地之力,贯穿了五行妖皇法则的一大半。 “哼!哪怕你拥有斩杀巅峰域尊的战力,也不可能是本妖皇的对手!” 表面是如此说,实则见到以风伏纪的修为与力量,竟能贯穿自己浸淫一生的法则后,五行妖皇也暗暗吃惊,暗自琢磨道:“不愧为让升阳至尊决定暂时先放下的人物!果然不凡响!” 不仅落日等人不知,就是风伏纪也不清楚,这位看似跳脱易怒的五行妖皇暗地里对他的重视,实则远超此间的所有人。 而原因也很简单,便在于他曾与升阳至尊府的至尊升阳在古仙界域的一处位面世界见过面。无意中提起风伏纪时,升阳这位出身白玉京内门嫡系的至尊却对这位是敌人的年轻人王,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认为:他若能成长起来,连升阳自己都有可能不是对手。 五行妖皇曾问,既是如此,那升阳为何不派人前往东华,提前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毕竟,风伏纪是可毫不留情灭了“黑石神宫”这个升阳至尊府的下属势力。 然升阳听到后,在沉默了许久后,方吐出一句让五行妖皇至今不解的话。 也是因这句话,让五行妖皇在此界认出风伏纪后,内心跃跃欲试,想验证升阳所言,是否是正确的。 第975章五行之劫,人皇神通 第975章五行之劫,人皇神通 “我建议你,若在不久的将来遇到他,且不幸成为敌人,要么该服软服软,要么该退避退避。”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只是我对你的忠告与提醒。” “不懂!难道你怕他?” “怕?呵,你真有意思,竟问本至尊这种无聊且幼稚的问题!” 这便是至尊升阳与五行妖皇之间短暂的对话! 说完这几句后,升阳便潜入那处新发现的位面世界去了。只是,五行妖皇不理解,无论怎么看,风伏纪都是那种必须在其成长起来前,便想方设法要弄死的人。 但为何,升阳却似乎并不是十分着急? 还隐隐让五行妖皇心中产生怀疑,觉得他有纵容之意? 要知道,自第一代人皇出现后,给白玉京带来的麻烦至今都没有消除,影响极广,极深。 而风伏纪,明显走的也是人皇一道。 这样的人不事先杀掉,留着做什么? ----------------- 带着这样的困惑,五行妖皇释放出来的法力,几乎已达八成。 并在五行逆转达到最顶峰,已无法继续呈现出该有的效果,顺势把残余的力量收拢回来。 他那五个奇异的妖首头顶,也在这一刻演化出远古五行帝皇的虚影。 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汇聚,一记蕴藏着五行生克的奥义拳法,霍然朝风伏纪当头悍然轰下。 “五帝胜天拳!” 奥义杀拳一出,擂台空间并未产生浩荡的场面,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宁静。 然他与风伏纪直线所在的战斗空间,却仿佛被投入了大量石头的水面,蓦然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力量涟漪。 风伏纪瞳孔一张,便见涟漪扩张的速度极为非人,看似没有任何威力,却有种使眼前空间迅速坍塌湮灭的恐怖效应。 “九境至尊,果然不可小觑!” 风伏纪眼神凛冽,知道考验自己实力的时刻到了。 在他第一次在体内创造出内宇宙后,便知以自己的战力,配合手中的所有手段,足可与至尊六境的修行者一战。 至尊九境,看似只提升了三个境界,实则战力天差地别。 在寰宇界所在的宇宙,更已是能初步参与制定大千界初等天道规则的存在。 虽然在东华拿下天行大千界后,气运大涨;远在无河界域的傲来帝朝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使风伏纪的战力攀升极快。 但到底,他还没有真正试出自己的极限。 之前与初境混元恶尸一战,出力最多的,主要还是孔嶷与碧落天。 那种层级的战斗,又有他人为主力,可让他开眼界,想试出自身战力的极限,不太现实。 但现在,机会来了! 一念及此,风伏纪的血液莫名沸腾起来。“很怀念的感觉!” 自其步入造物境后,因面对的敌人几无一合之敌,已使他许久未曾这般兴奋了。 “你是有功的!” 面对汹涌而来的奥义一拳,风伏纪说了一句让五行妖皇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旋即双脚踏空,“承钧”、“太一”之力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聚于其右拳之上,不闪不避,正面轰出了一记拳势。 “先天真龙拳!” “吼!” 拳式一出,仿似九天龙吟炸响! 聚于拳锋的“承钧”与“太一”之力热烈沸腾起来,以厚重如大地胎膜,高渺拥定鼎乾坤之力,演化出六代羲皇至高的伟力,与五行妖皇这位九境至尊正面对决。“轰!” “轰!” “轰!” 五行妖皇拳式造成的坍塌涟漪扩张速度愈快,两者的力量在其中交织出了逆乱、毁灭般的反应。 使整座擂台爆发出搅动万万里风云,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怕能量! 若不是擂台边缘的观战者,皆不是凡人,怕也要退避三舍。 饶是如此,那十数名造物境的修行者,还是下意识的以力量裹紧自身。 反应过来后,骇然无声。 他们没想到,同为造物境,哪怕这位年轻的人王战力强横,也不该能与一位九境至尊正面对决啊?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五行妖皇五个妖首五行异力狂放! 嘶吼不止之余,又同时释放出肃杀、浩瀚、暴烈以及强镇之力。 木行帝皇的生机之力则从头顶垂落,笼罩在五行妖皇身上,使其一边战斗之余,一边竟恢复着法力与体力。 “厉害!这种手段,朕还是第一次见!” 风伏纪大赞了一声,拳锋陡转,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真龙法相从其拳势里奔腾而出。 真龙通体呈现着古朴发亮的鳞甲,身上蕴含着开“承钧”,开“太一”时留下的道痕,双瞳如同日月。 一出现,便搅动擂台空间内的浩大波澜,所过之处,波澜一一湮灭。 但空间不仅没被破坏,反而被其神圣的力量强行抚平,五行妖皇拳意里的逆乱湮灭之力,也被生生镇压住。 “这是什么能力?” 五行妖皇不解,却不知先天真龙拳代表的并非是毁灭,而是一种绝对的秩序与统御。 在战力相差没有过于巨大的前提下,在真龙主宰的领域内,一切力量法则皆需臣服,连五行生克都不能例外。 说直白另类点,或可喻为力量法则界的“霸总”吧! 能量的强绝激撞下,擂台中心处逐渐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两股极致力量碰撞的中心点,光线、声音、神识乃至拳意法则,皆被那尊真龙法相镇散。 风伏纪屹立于能量中心,帝袍衣袂翻飞,感受着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五行妖皇的五张脸上,则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隐约有一丝骇然惊异流露。 他可以感知到,自己的五行拳意,在先天真龙出现后,便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皇,被死死压制。 表面虽然不明显,过程也极缓,但外人哪有他这个首当其冲的当事者看得清楚。 这无疑是一种源自于生命本源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方会展现出这等效应! “这人皇一道,当真如此恐怖? 第一代人皇是也就罢了,这个年轻的人王,明明都还没踏上真正的道路,为何能拥有这般超越境界的恐怖战力? 升阳看似不在意,是不是早就详细调查过他了,才会给我如此忠告?” 五行妖皇内心对风伏纪的警惕与重视,在这一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眼见自己的力量要被完全镇压,波及到己身,他骤然在身上构筑起了一层流转不息的五行之力。 力量瞬间凝结,化成了五行灵铠。 灵铠加身,他不退反进,举手抬足间,打出了五道颜色各异的法则锁链,凶猛缠向那头真龙。 “五行缚龙索!” “吼!” 真龙法相发出震天狂吼,瞬间震断了五道锁链,但很快,锁链在五行之力的凝结下,再次成型。 反复三次下,竟真的缠到了真龙躯体上,把其鳞甲之身都捆出了五道清晰可见的勒痕。 风伏纪神情平静,右掌打出了太一星火之力,加持在真龙法相上,使真龙犹如鱼龙入水,实力大涨,怒吼咆哮下,通体星火迸起,猛地崩断了锁链的束缚。而后爆击出雷霆般的速度,凶猛撞击在五行妖皇躯体之上。 “砰!” 即便有着九境至尊的实力,又有五行灵铠加身,五行妖皇还是被撞飞出数百米之远。 “畜牲!!” 数百米不算远,但五行妖皇身为堂堂至尊,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双手汇聚五行法则,把五种不同的五行能量强行融合在一起。 并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方式强行压缩在掌中,形成了一颗波动剧烈,五色光华乱闪的能量球。 “给本妖皇爆!” 他用尽全力,把五行能量球抛掷在庞大无边的真龙法相上。 因五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于不稳定状态下,同时爆发,终是对真龙法相造成了范围性的大量伤害。 风伏纪轻哼一声,散掉了真龙法相,一拳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虚影演化星轮而起。 四者神力结合,爆发出了星陨天崩的恐怖景象,一点不输五行妖皇威势。 “一招早过了!这小子,不错!” 见五行妖皇接连两次都没对风伏纪造成伤害,孔嶷眼里浮着不小的惊喜,自语了一句。 语气虽低,周边的人哪有听不见的道理,一时神色各异。 落阳神君与冥月对视一眼,眼里不仅有惊异,亦有凝重之意。 落阳传音道:“风伏纪敢提出让我们作为朝贡国的条件,看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冥月暗自点头,回道:“嗯,若五行妖意外失手,莫非我们当真要听他号令不成?” 落阳沉默许久,方回道:“真灵协议,可不是这么好违背的,对方自己也签下了。不过…朝贡国与一般的上下级关系不同。” 说完这句,他便断掉了传音。 冥月若有所思。 她明白落阳的意思,落阳之意,是指若五行妖当真意外失手,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但与完全臣服不同的是,他们最多只能听从风伏纪本人的号令,想让他们听从东华其他人的命令,不仅落阳不同意,落阳的麾下,以及他们这些人更不可能。 只是,不管怎样,一旦五行妖真的落败,导致朝贡之事传扬出去,那造成的影响可不小。 …… 五行妖皇自是不知两名与其关系颇深的道友,竟开始思量起他意外战败后的事情。对于孔嶷之言,自也清晰入耳,一时间,五个脑袋上的神态显出深沉的震怒之意,暗自斥道:“哼,猖狂! 本妖皇会让你们知道,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的人王,跟普通的修行者无异! 本妖皇会在你们面前,把他活活按死的!” 如此暗语,颇有些色厉内荏之意。 然他杀风伏纪之心,却是实打实的。 杀意之浓烈,以至于风伏纪二次验证了“万象照灵神鉴”的准确性,暗道: “这家伙,果然与白玉京有关!他自己肯定也料想到了朕对他的敌意源头。” 前文有述,万象照灵神鉴听着不凡,其实只是换了个名字,为帝皇印所化。 只要是它记录过的气机,无论敌我,都可鉴别出来。就算有所偏差,也能通过二次鉴别,进一步确认。 风伏纪与五行妖皇是初次见面,虽一开始,是他主动把五行妖皇排除在外—— 但对方现在的表现,可不符合一个想要在强大敌人手中求生的人的表现。 “也不知五行妖皇的实力比之升阳府的至尊升阳,相差几许?” 灭掉黑石神宫后,风伏纪自然也从神宫中人的魂识里得知了不少信息,自然也知升阳至尊府的存在。 也曾在那一役之后小心防备过,可惜,升阳至尊府并无任何动作,连派人来探查信息的人都没有,倒让他白白警惕了一回。 ----------------- 在众人各怀思量之际,浩荡无尽的余波已然消散。五行妖皇脚踏五行神力,立于擂台之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若不镇静下来,想拿下风伏纪,可能还有难度。 但是,他自然也不可能承认自己不如风伏纪。 以他的实力,若真的阴沟翻船,死也就死了。 到底是五行灵物得道,骨子里天生的凶性并没有因其成就至尊,而烟消云散,反而因面对困局,重新激发出来。 “年轻的人王,你很不错。 本妖皇承认,之前所说的一招弄死你,声音大了点。不过不要紧,接下来只要杀了你,便没人会在意。” “轰!” 他再次凝聚出强行结合,显得无比狂暴的五行能量,轰出之际,亦同时镇得擂台狂动不休。若不是此擂乃碧落天以恢复后的实力亲手所造,估计都要被这股能量震成齑粉。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承钧之力聚于拳头之上,同样展现出足以摧枯拉朽的可怕破坏力。 重如神岳的力度气冲霄汉,拳掌接触下,流显出山河尽碎,星辰崩裂的骇人威势。 五行法则,与风伏纪的帝道法则,从擂台四方不断爆发缠斗,配合两人的攻势,让观者眩目神驰。 尽管如此级别的战斗,在古仙界域的洪洋大陆几乎天天上演。 然到底皆在众人难知的地方,所观战的环境,也不能说安全,没有人能有这心思安然观战。 哪像现在,不仅能安心观战,还能事无巨细、泰然自若的分析两人所修的法则之道。 于域尊以下者,可谓受益不少。 唯有落阳、冥月,以及三位至尊的神色并不好看。 尤其是每一次当风伏纪击退五行妖皇时,这五人的心脏都要不自觉的颤动一下。 于他们而言,就算口中说着一旦出现了意外,便要捏着鼻子认下协议,但事到临头,又有谁能真正定心? 火山虎等三名至尊更是暗暗祈祷,期望五行妖皇可不要过于大意,连累了他们一群人。 …… 在众人的注视下,风伏纪与五行妖皇越打越激烈。 天上、地下,擂台各个方位,全是他们的身影。 若不是空间被碧落天暂时锁住,怕不是连空间也要随意穿梭,以此完全释放出自己的战力。 这时五行妖皇也才蓦然醒悟,把两人的战斗限制在一座极为广阔的擂台上,看着公平,也对他有利,实则也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住了他的发挥。 “可恶,早知道便提出异议了!” 五行妖皇五个脑袋愤怒异常,十道神光洞射向天空,试图破坏擂台的屏障。 然碰到屏障后,十道神光便在一阵先天清气的阻挡下,反射回来,把本是坚不可摧的法则擂台都射出了五个无法愈合的大洞。 五行妖皇眼眸一张,不敢再试探,右手一握,一柄五色神枪蓦然浮现掌中。 他持着五色神枪,化做一道闪电,直刺风伏纪心脏要害。 浑身的五行法则亦同时具象化,并浓缩到了极致,最后形成了五根细如牛毛,五色流转的“破体针”。 在其两手操控下,枪意如潮,破体针也不是一次性用品,而是伴随着他的攻势,时时强击风伏纪的防御屏障。 风伏纪感觉到这五根破体针确实不凡,把自己的防御都刺出了千疮百孔的针孔洞。 念头一转,索性把“承钧”世界的胎膜,通过法则的转换,暂时覆到了自己防御上。 “叮!” 胎膜覆起后,两人再次激斗时,便有一阵叮叮当当的响起连绵而起,不时还有淡黄色的光辉乍现而起。 五行妖皇越觉棘手,内心也越觉不忿,甚至不公平,暗地里嘶吼不已:“不可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本妖皇的五行破体针连落阳都不好正面接下,这小子怎么可能防得住的?简直可笑!” 气极败坏下,他再次凝练出了数十根破体针,形成了小型针雨阵,试图一击破碎对方的防御。风伏纪有心试验“承钧”现如今能承受什么级别的灾劫,不仅没有撤下,反而向外扩张,几乎把承钧胎膜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强强正面激斗乱战下,他甚至找到了五行妖皇偶尔能流露出来的破绽。 连续十数次后,见五行妖皇似乎并没意识他自己的防御出现了破绽,风伏纪终于再次等到了机会。 在对方冲击而来,针雨阵同时落下之际,从五行妖皇左侧方向,悍然出手痛击。 “阴阳逆转·真空破虚!” 出手的这一刹那,他左眼化为炽热烈阳,右眼则化成了冰冷黑月。 阴阳伟力交织下,其劈出的掌劲也在此刻化成了无数剑意。 三者结合,有让人癫狂恐惧的真空破虚剑意应运而生,以远胜雷霆闪电的疾速,刺在五行妖皇的左侧肋骨。 “啊!” 奇快的速度,敏锐的感知,使风伏纪一击得手,重创下,亦使五行妖皇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惨叫。 但他也没有停留,身卷五彩神光,迅速遁向擂台的另一边。 风伏纪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追击而上后,以无比凶猛且残暴的拳势,一一轰在五行妖皇躯体之上。 五行妖皇吃痛连连,五个脑袋五行异力喷发,试图阻挡风伏纪。 然左眼为日,右眼为月的风伏纪却仅仅只是把阴阳之力交织起来,形成了一座太极漩涡,便把眼前混乱射来的五行异力吸收。 “混账!” 五行妖皇眼神流露出错愕之意,激愤之下,再次漏出了破绽,胸口狠狠中了风伏纪叠加而至的数十真空拳锋。 “咔嚓咔嚓——” 一时间,胸骨断裂的声响,竟从五行妖皇这位九境至尊的身体上接连响起,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五行妖皇的躯体便被风伏纪一脚踢飞。 “嘶——” 除孔嶷等少数人与两位天道以外,余者无不凉气倒吸,对于风伏纪展现出来的雄厚实力,咋舌不已。 此外,更多的是不解。 他们十分难明白,以五行妖皇的实力与修为,怎的竟会在风伏纪手中显得如此狼狈? 难道,朝贡一事要成定局了? 就在一众人等心神忐忒之际,被一脚踢飞的五行妖皇明显也觉得这种被伤的方法过于污辱他。根本无法忍受,在倒飞的过程中硬生生对冲掉了风伏纪的力量,强行朝他杀来。 “别得意,我们这场对决,现在才刚刚开始! 五气爆裂·轰天神掌,杀——” 无法想象的浩大神威,伴随着激怒下的五行妖皇,以两人为中心,凶猛蔓延开来。 风伏纪于狂暴波澜里身形挺直,屹立如山。 右掌掌心里浮起道道莫测的真龙神纹,神纹里,隐有帝皇大印的虚影浮现,于刹那间迸发出滔天耀眼的神光。 “帝印开天·烛龙击日!” 人皇级的神通伴随其法则,乃至帝皇大印的助力,如陨星从天外来,爆发出了寰宇同昼,灭邪毁厄之力。 五行妖皇引以为傲,赖以为根基的五行神力,在帝印烛龙的照耀下,无所遁形。同时失去了方向,甚至就连威力,都在一尊远古龙尊的法相虚影镇压下,减弱了数分。 “这是……” 哪怕是孔嶷这位劫初天宫的古修,都不曾见过烛龙这等神秘的龙种。 一双五色神眸陡然大张,好似从这尊烛龙法相上,感知到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巨大震撼!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烛龙便摇曳着神圣且让人深感颤栗恐惧的浩瀚身姿,突破了五行妖皇的轰天攻势。 并在众人失色的注视下,挟着大印,结结实实撞击在五行妖皇的至尊躯体上。 第976章曜龙戮神妖皇殁,吞天噬道满堂彩 第976章曜龙戮神妖皇殁,吞天噬道满堂彩 “轰——咔嚓!!!” 法则连同躯体崩断的声音,伴随着五行神力的衰鸣破碎声,响天彻地而起。 “这是什么怪物?” 这一次,五行妖皇没能绷住,五首狂乱,发出难以置信的痛苦咆哮。 之所以会有如此不堪的呈现,盖因他所受到的冲击不仅仅只是物理方面的。 连自己的生命本源,都被眼前这尊从未见过的烛龙法相抹除了近五分。 一个至尊大罗的五分生命本源是什么概念,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恐怕无人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五行妖皇已流露出败相。 若他没有压箱底的手段,失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对此,落阳、冥月、火山虎脸色幽深,阴沉复杂得难以接受。 不少人嘴唇嚅动着,似乎很想说出些什么,为五行妖皇助力,却是什么话也说出不来。 火山虎更是暗自骂道:“混账!关键时刻掉链子!置我等利益于何地?” ----------------- 此时的五行妖皇,估计已无心思揣测他人如何看他。 在烛龙法相与其躯体接触越深之际,一道道时空扭曲之力不断爆发。 他周身那流转不息,固若金汤的五行灵铠,终是在这等恐怖的爆发下,龟裂、瓦解,而后破碎。 而他的肉身,也首次“裸露”在烛龙那一双日月双眼之中。 “日月同辉·大哉乾元!” 风伏纪的攻势也在此刻,迅速跟上。 磅礴无匹的力量从「太一」、「承钧」内凶猛爆发而出,并通过其引导,聚于其右拳头之上。 在五行妖皇防御近乎全无的情况下,同时轰出了一轮烈日与明月。 日月缠绕交辉下,象征着天地初始,万物根源的雄浑力量如同洪流一般,以无法阻挡的气机,迅速把五行妖皇笼罩其中。 毫不留情的镇压大力,使五行妖山的这位至尊庞大的身躯一矮,竟是被生生镇压下了一大截,好似被其中的力量强行变小了一倍。而其赖以为重要根本的“五行道基”,亦同时被削减了一倍。 “不可能!” 五行妖皇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纵横无河界域数万载,从未遇到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法则。 更让他惊惧的是,烛龙法相本为风伏纪法力所化—— 却在其招式变化后,仍旧存在。 那双睁眼为昼,闭目为夜的可怕神眸似有无法言喻的极致力量在酝酿。 而风伏纪,在持续削减掉他的五行道基后,手中竟出现了一柄以天道紫气汇聚而成的长枪。 长枪在手,这位年轻的人王气质再变。 变得更为凌厉,更具杀气,但其羲皇的气质与伟力,却在手握长枪后,变得更加伟岸,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这家伙…这家伙,当真仅仅只是一个造物境?老天,这不公平——” 五行妖皇内心狂颤,五个头颅也开始爆发出狂乱无比的五行能量。 他知道,决定生死胜负的时刻到了。 若不能在对方这一次攻势里,反戈一击,得到喘息的机会,那他这个五行妖山的九境至尊妖皇,将永远再也不能喘息。 如此结果,他无法接受! 双目充血间,他眼前似乎浮起了至尊升阳对他的忠告。 无穷的怒火,伴随着仿佛回荡在耳边的升阳之语,骤然冲霄燃起。 “万妖血祭·唤祖!” 一道血腥的祷语以未知的语言从五行妖皇口中发出。 刹那间,整个碧落界的天穹仿佛被血色浸染。 一座庞大无边,不知以何种手段早已准备好的血腥仪式大阵,亦在血色蔓延的同时,呈现于天穹幕布之上。 瞬息间,一具庞大无边,长着九个头颅的妖祖虚影,竟从仪式大阵里显现出了半具身体。 “混账东西!安敢断我五行妖山根基!” 妖祖虚影一现,明显流露出对于五行妖皇的愤怒。 然此时也不是追究妖皇的时候,一股蛮荒原始的恐怖威压,伴随着他大手一拍,凶猛拍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对于妖祖之言,亦颇为诧异,却没有任何慌乱。 以从容不迫的姿态,在妖祖大手拍下的那一刹那,一枪刺向了其掌心处。 “曜龙·戮神!” 枪锋一出,如有龙吟响起。 刚刚凝练成功的一抹天道紫气,化为一条纤毫毕现的曜龙,龙首与长枪合一,带着风伏纪钢硬如铁的意志,一举刺入妖祖掌心。 “吼!” 妖祖吃痛一声,九个头颅齐齐狂啸起来,却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势,试图强行拍死风伏纪。 也就是在此时,那一直悬浮于空的烛龙法相,终是摇曳破空而至。 如五行妖皇所想,配合起了风伏纪的攻击。 酝酿已久的恐怖力量于此刻瞬间爆发,只是一瞬,便使妖祖虚影的攻势停滞了数十倍。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动作极其缓慢。“停滞?不,这是时空…这是时空之力……” 妖祖虚影脸上十八双瞳孔瞪得浑圆,好似见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五行妖皇脸皮狰狞,受到的限制与影响更大。 道基减半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风伏纪枪意与烛龙意志的双重锁定下。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造物境时,便领悟时空之力?这可是连升阳...也办不到的事情!” 许是打击过大,五行妖皇眼神茫然,自语而出。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死亡的降临,却无力挣脱,无力反抗。 哪怕,他以大量五行妖山中坚性命,唤来的妖祖虚影在前,都无法使其有半点战胜风伏纪的信心。 “噗!” 意识游离间,天道紫气化成的长枪穿透了妖祖虚影演化的庞大如山的手掌心。 去势不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竟直接出现在五行妖皇五个头颅的核心交汇处。 缠绕枪身的曜龙虬首而起,其面貌竟在此刻与烛龙显现出一丝相似之意。 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后,骤然爆发。 璀璨的天道紫光化作凌厉无匹的戮神锋芒,由上而下,贯穿进五行妖皇的躯体之中。 “一…起...死!” 五行妖皇到底不是贪生惧死的人物! 眼见胜利无望,连五道五行真灵逃遁都放弃了,使其显化出来,催动了他所修五行奥义的最终秘法。“大破灭神光,杀——” 秘法一起,五道五行真灵迅速燃烧起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五行,爆发出极致反应下的破灭之力。 这是五行妖皇压箱底的杀手锏,威能巨大,然副作用亦不小。 若是在其巅峰之际使出此招,就是肉身都有可能承受不住,遑论五道真灵。 因此,几乎是在秘法刚使出的那一刹那,他真灵燃烧的速度加快了数十倍。 随后,竟是在还未看到风伏纪被其秘法消亡的结果前,便率先一步湮灭无踪。 “本妖皇…在阴府等你……” 一位纵横数万载的至尊大罗仙,五行妖山的皇者,就此形神俱灭。 连五行真灵,都泯灭于自己的力量之中,连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都没有。 “殁了…...” 五行妖皇的死,让落阳等人心神黯淡。 他们虽料想到妖皇会败,却没想到,会败得这般惨烈,连轮回重生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下。 别人不知,作为较亲密的盟友,他们可知妖皇的五行真灵能力远超普通至尊的真灵,拥有无可想象的速度与威力。 他,到底为何始终不乞降?并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死得如此惨烈? 可惜,五行妖皇注定是不可能回答他们了。 而风伏纪也是首次见到如此伤人伤己,颠倒主次的破灭神光,本想避开—— 就在此时,“太一”星辰里那头正在孕育,已隐有一丝鸟类雏形的“金乌”却向他传来了想“吃”的意愿。“你想要?” 风伏纪讶牙莫名,眸光略微闪烁,倒也没有犹豫,提聚法力,骤然把本能连他一同重创的大破灭神光,一口吸入腹中。 “不可!” “傻小子!” 见此,碧落天与孔嶷先后呼喝出声。 余者亦骇然以对。 大破灭神光的威力,落阳等人所知甚深。 数万年以来,他们只见五行妖皇使过两次,且皆是在其修为境界最巅峰时,方如此。 落日曾见过五行妖皇以“大破灭神光”湮灭过一名巅峰至尊。 火山虎等人也曾见过,神光一击,一圈面积不下于此座擂台空间的大量高阶修士,连抵挡也做不到,便被神光取了性命。但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风伏纪竟把五行妖皇的大破灭神光吞了下去? 这是主动找死? 就在所有人以为风伏纪必将因自己“愚蠢”的举动付出代价时,却不知其体内的“金乌”如同遇到了美食,把“大破灭神光”鲸吸入了自己不大的腹中。 而风伏纪受其影响,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咆嗝。 他,竟然打了个嗝? 可怕悚然的画面,让碧落天与孔嶷大为讶异,落阳等人更是心神狂震,如看怪物般,紧紧盯着风伏纪。 “你没事?” 倒是华章天,因最为了解风伏纪,深知他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手段扼止那股力量。不过,“这家伙,怎么可能这般云淡风轻?” 华章天易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下,觉得在相同修为,相同情境下,他除了迅速后退,绝不敢如风伏纪,做出吞入腹中的决定。 这,过于荒谬! 无异于把自己的性命,操于他人之手! 他做不到! 一念及此,华章天蓦然瞳孔微震,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种钢铁般的意志与大无畏的精神,或许才是风伏纪突飞猛进的主要原因。 “难道,这才是我这具神念人身该学习的地方?” …… 若风伏纪知道,因他最后的举动,竟使华章天这位最强天道都产生了自动脑补的想法,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 看着五行妖皇消散的地方,他那深邃双眸里的锋芒也渐渐收敛起来,环视众人,负手从容道: “很抱歉,朕胜了!” 彼其娘之! 装什么装! 我们不知道你胜了? 火山虎脾气最为暴躁,哪怕步入六境至尊之列,亦不改脾性,在内心暗骂不止。 孔嶷轻飘飘往前一踏,倏忽间便来到风伏纪眼前,围绕着他的身体转,仔细打量,不久啧啧称奇: “能吞下那道破灭神光,你这身体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真的没有半点损害?”风伏纪眉宇微挑:“小小一道破灭法则罢了,以前辈的实力,想必也能轻易吞掉!” 孔嶷脸上的笑意一僵,旋即笑骂道:“以前可以,但现在会让我重伤的,你个浑小子,故意落我颜面是不是?” “不敢!朕只是实话实说!若有得罪,还请前辈随风忘掉吧!” 风伏纪有些动容,连孔嶷也要小心应对,那小金乌…为何能无损吞下?还表现得如同美味? 孔嶷笑骂了一句,倒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放在心上的感觉,古修前辈风范尽显:“罢了,既然胜了,协议便交给你了!” 说罢,便把协议交还到他手上。 风伏纪拿起协议,告谢一句,龙行虎步来到擂台边缘,扫视着面容复杂,明显极为不甘的一众古仙界域修士,不以为意,笑道: “诸位,可愿履行协议内容?”言语一出,落阳等人一片死寂。 这等反应,自然也在风伏纪意料之中,他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 许久,落阳神君才首先开口,以极为沙哑的声音问道:“在履行前,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风伏纪没有言语,作了个“请”的动作。 落阳道:“你之前为何把五行妖皇排除在外?” 这个问题,不仅他们好奇,孔嶷、碧落天、华章天也十分好奇,伸长了脖子。 风伏纪目光瞥了一眼似乎并不知情的孔嶷,想了想,以传音道:“五行妖皇是朕一位大敌的下属,拉拢无异于在朕麾下埋下一颗随时可引爆的炸弹!” 落阳眉头紧锁:“你是如何知道的?” 风伏纪注视着他:“这是朕的秘密!”落阳无言,与其目光对峙。 数十息后,竟隐隐败下阵来,不敢再直视,握紧拳头,咬牙出声道:“我可以履行协议,成为东华神朝下属国。 但是,我仅听令于你,你之麾下,但凡修为在我之下者,休想能号令我!”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若有修为超过你的?” 落阳一双眼里暮色极重,却不显死气,反而有种刚正不阿之意,竟毫不讳言道:“无可否认,你十分强横,但巅峰至尊可不是这么好修的! 今日若不是有两位天道以及那位在场,说一千道一万,你也休想能收服我们! 甚至,你也休想能完整回到东华去。” 风伏纪眸光闪动,轻笑一声道:“落阳道友所言无误!” 落阳本以为风伏纪会震怒,却没想到只得来如此轻飘飘的回应,心中不由滋生出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颇感无奈、无力。 冥月见落阳已有妥协的意思,睫毛颤动,轻叹出声道:“六阴仙庵皆是女人,势力小,人数少,羲皇陛下可不要嫌弃! 当然,我与落阳的要求一样!” 如此言语,无异于变相承认了这位仙庵至尊要履行协议。 十数名造物见状,心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一上前,纷纷把自己主导的势力与来历皆报了出来。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三名至尊,六名域尊尚未表态。 第977章羲皇定势,天殇之谜 第977章羲皇定势,天殇之谜 古语云:人性清净,本无系累;嗜欲所牵,舍己逐物。 风伏纪注视着九人,尤其是六境至尊火山虎,悠然道了一句。 火山虎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刚才五行妖皇身死的画面,内心却还是不甘心,咬牙道: “你东华刚进入高等神朝不久,一口气把我们都收为朝贡国,气运顶得住?” 风伏纪神色平静:“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需回答,要,还是否?” 如此心平气和的模样,反而更让火山虎心中发毛,良久才把握紧的拳头放下,沉声道:“我的要求与神君、庵主一样。” 风伏纪淡淡道:“可!但是,每年上贡的收益上涨,为四分之一。” 闻言,火山虎瞠目结舌,一时滞住。 剩下的两名至尊、六名域尊更是脸色大变。 本想开口表示臣服之意,却听风伏纪又幽幽道了一句:“不用说了,汝等一致! 除三位至尊以外,六位域尊及麾下势力,需听从东华朝堂三省六部主事号令! 违者,朕自有惩处之法。” 见风伏纪转过身去,明显不想再与他们商议,火山虎等九人脸色苍白。 哪里想得到,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再次遭受到巨大损失。 那十几名率先表示要履行协议的造物则暗自庆幸。五分之一、四分之一,看起来差别不大,但以在场人的实力与势力而言,无疑会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支出。 若风伏纪要他们拿出四分之一总收益来,他们本身自然不受影响,但下面人的分配,就要出问题了。 而下面的人出问题,他们现在的位置能不能得到有效的权柄与统治力,还是两说。 待众人宣誓完成,激活真灵协议以后,风伏纪把协议放进自己识海。 旋即大手一挥,一座平台以及一副桌椅便凭空浮现。 “诸位,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且先坐下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请!” 说罢,他向孔嶷、碧落天问道:“两位前辈,可有兴趣一同坐下来听听?” 孔嶷本想拒绝,但想了想,有心询问一下当前的情况,遂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 碧落天则道:“我枷锁初解,还需沉浸身心,全力修复,便不参与了。若有要事,可传讯予我。 但凡是你,我有问必答。 至于如何开发此界,有了结果,再给我审核便是。” 说罢,不待风伏纪反应,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而他对风伏纪的大度,简直让此间的一众人等既惊且异,落阳等人更是暗自羡慕。 有如此强大无匹的天道护佑,东华未来成为此界的统治者,不可阻挡。 “多谢前辈爱护!朕,日后定有所报!” 风伏纪内心感慨万千,抱拳微礼。华章天的主体意识逐渐散去,临行前淡声道:“你做什么,我管不着,便不听了。” 待其离去后,华羽子重新恢复意识,甩了甩头,看了下周边的情况,抱拳道:“陛下,那我……” 话音未落,风伏纪便道:“你一并留着吧!正好把会议的结果带给孔明等人。” 华羽子虽为华章天神念人身,对于刚才的事情也隐隐明了,不敢怠慢,点头道:“是!” 落阳、冥月等人见状,隐隐也知风伏纪想干什么,内心暗叹,依言围着长桌坐下。 见众人落定,风伏纪便挥手摆上了一席酒宴,示意孔嶷随意以后,遂对落阳、冥月等人说道: “协议虽签,但朕有言在先,开发碧落界一事,只能有限的人知道。人选,由你们自己挑。 但每一个人,在通过传送阵时,都需经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并事先签下保密协议!” “万象照灵神鉴?” 落阳沉忖,旋即道:“这便是你排除五行妖的手段?五行妖,到底为何非死不可?” 风伏纪目光看向正在大快朵頣的孔嶷,孔嶷略显疑惑,问道:“咋?与我有关?” 风伏纪微微颔首:“多少有些关系!前辈,可记得白玉京?” 孔嶷一怔,旋即眉头紧皱,放下了酒杯与食物,问道:“白玉京还存在?” 落阳、冥月、火山虎等人则身形剧震,火山虎更是失声叫道:“不可能,五行妖皇乃是五行妖山土生土长起来的灵精得道,怎么可能会是白玉京的人?” 见这些人反应这么大,孔嶷好奇越甚:“一个八荒级势力而已,这般惊撼作甚?”“八荒级势力?” 落阳摇头,“前辈不知,白玉京如今已算是此方宇宙的主宰级势力,虽有一定的竞争对手,但除了“天虞天”,以及部分隐世的大修行者以外,无人敢捋他们胡须。” 对于落阳知道“天虞天”的存在,风伏纪并不讶异。 毕竟,据地后神宗的情报来看,现如今的古仙界域,可谓是龙蛇起陆之地。 混乱,但也深藏大机遇。 不少平时罕见的隐世大能,都一一现身,在古仙界域探索,尤以洪洋大陆及周边区域聚集的人最多。 遑论以落阳等人的至尊级修为,哪怕不是古仙界域的主宰者,也是统治一方的霸主,知道“白玉京”、“天虞天”等普通人不知的秘事,也很正常。听到落阳的回复,孔嶷感慨万千:“当真风水轮流转,有意思!” 说完这句,他似乎没有进一步深入解释的意思,继续自己饮酒吃肉的旁听姿态。 风伏纪眸光微闪,暂时也没追问,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因此之故,朕刚才便首先排除掉他。 不过朕也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惜,他杀朕之心极为强烈,想必诸位也看到了。 如此可见,他比诸位所知的,还要更了解朕,更明白朕与白玉京之间的纠葛。 汝等皆是高阶修行,可再仔细回忆一下,想必便不会认为朕是在以话术故意诓骗你们。” 落阳、冥月等人对视一眼,内心复杂不说,却也不得不浮起赞同之意。 关于东华与白玉京之间的纠葛,他们只是有所耳闻。然想起刚才五行妖皇宁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不愿罢手的画面,不得不承认风伏纪的推测极有道理。 至于宁为玉碎的骨气,不能说五行妖皇没有,只是这种概率很小。 毕竟,他们与风伏纪之间初次相识,并无深仇大恨。 追来此界,要对孔嶷喊打喊杀者,也是他们。 在风伏纪抛出了这等条件后,还能心生杀之后快,不成则玉碎的想法,除了早有打算以外,似乎也没有可以解释的道理。 风伏纪稍稍解释以后,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与孔嶷对饮起来,给落阳等人接受的时间。 孔嶷看似喝得酣畅淋漓,忘情于杯盏之间,实则心神清明。 风伏纪这番解释,表面上是在回答落阳的问题,实则是借“白玉京”起势,剑指已死的五行妖皇。 并于短短几句话间,以极为温和且尊重落阳等人实力的态度,将强行收服他们所积下的怨怼,巧妙消弭于无形之中。 如此环环相扣的言语交流,因其真诚,而显得尤为让人信服,令孔嶷内心也不禁为之喝彩。 不过孔嶷内心的疑惑,也因此更深了。 从落阳等人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对“白玉京”并不是十分信服,反而是恐惧多些。 为什么? 在落阳等人沉默思索之际,他便传音询问风伏纪。 风伏纪传音叹道:“前辈,关于白玉京的详尽情况,朕也所知不多。 目前只知,他们可能是此方宇宙最高等级的统治者。任何势力,任何人,胆敢擅自离开四方星域,都会被他们无情剿灭。” 他把自己所知的部分信息一一说了出来,听得孔嶷眼皮直跳。 “等等,白玉京,竟然能成为“太墟宇宙”的统治者势力?这不可能吧!” “此方宇宙名为“太墟”?” 风伏纪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内心不知为何,大为畅快。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此方宇宙为何了! 正欲深入询问之际,落阳开口了:“陛…羲皇陛下,请继续之前的议题。” 听到落阳对自己的称呼,风伏纪虽意外,却自然接受。 冥月等人却是神色不一,明显没想到落阳会这般轻易接受风伏纪。风伏纪嘴角含笑:“碧落界因混元恶尸的入侵,长期处于失衡状态,若不是碧落天前辈以大意志维持住此界的环境,此界早已变质。 因此,我们需在那恶尸的主身回来前,迅速扫灭此界的统治势力,化为我等所用。” 说罢,他便把碧落界的信息分享给落阳等人听。 当听到此界竟有修为不下于他们的至高仙界大罗仙之后,哪怕是落阳,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余者自不例外。 “一个大世界,竟能产生至尊,也就是大罗仙!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有开发价值!” 风伏纪颔首:“朕也不瞒诸位,朕最近正在积蓄晋阶为初等“天朝”的重要阶段,无法长时间留在此地。 因此,此界高端战力的主要攻伐,基本都会落在诸位头上。 当然,朕也会派遣得力干将前来襄助诸位。” 落阳道:“陛下,那我等可是亏大了!至尊大罗,可不是这般好消灭的!” 风伏纪轻笑一声:“朕相信诸位的能力!再者实在不济,可召唤我界天道出手相助,给些报酬便是。” 还能这样? 闻言,落阳等人皆面容奇异的看了一眼华羽子。 华羽子嘴角微抽,暗道:“哪有这么忽悠的?我的主体是这么好打动的?” 这时孔嶷道:“我可以出手,但我也要报酬,但凡是可维持生机,可恢复修为的大药都行!” 风伏纪道:“前辈,你是认真的?”孔嶷正色:“当然,既已出世,自然得好好活着。不过,至尊以下就不要找我了。我能出手,不代表可随意出手。” 风伏纪不知孔嶷有何打算,却也没有拒绝:“这是自然,有前辈相助,再好不过。” 这时冥月道:“开发碧落界,必然在大动干戈,以我等势力,必然会在古仙界域引起轩然大波。” 说到此处,她眼波流转,落在风伏纪昂藏的身躯上,问道:“陛下,你当真可以应对?” 风伏纪淡淡一笑:“那等到我朝晋升为“天朝”时再公布便是!届时,欢迎诸位前来我东华做客!” 冥月一怔,脑海里念头飞转,旋即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陛下,可否透个底,一入天朝,你的修为能晋升到什么地步?” 这个问题,也是落阳、火山虎等人想问的。毕竟,一群至尊、域尊成为一个最高等阶只有造物境的神朝朝贡国,说出去定然会被引为笑柄。 哪怕东华神朝的实力有目共睹,麾下名声极具的人杰也极多,然到底还是差些意思! 这个问题,也并不算无礼,风伏纪细细思索起来,旋即道:“朕只能说,域尊已定,中境至尊有望,后境六七成机率吧!” 冥月眸光闪亮:“竟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提升?” 风伏纪微微颔首,简短说了一句:“嗯,功法道路所致!” 如此解释,冥月等人自也明白,并没有强行追根究底。 而且,以他们的实力,自然也能看得出来风伏纪明显因运朝道路之故,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一旦爆发,确实可呈现出让人惊喜的进步。 这样,好像也可以了,至少不是造物境那般让人觉得抬不起头来。 一众人等对视一眼,内心怨怼再次消减了几分。 孔嶷与华羽子见此,暗地里啧啧称奇。 这位年轻的人王,果然有几分门道。 竟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使这些人产生真心臣服之意。 落阳等人在商谈间,似乎也隐隐感悟到了这点,不时以惊诧惊疑的目光瞥向风伏纪。 风伏纪笑颜以对,根本看不出来双方之前还处于剑拔弩张的意味。 “厉害!怪不得短短七年多时间,便把东华带动到这等地步,这位年轻的六代羲皇,果真能力不俗。这出色的亲和力与真诚之心,连本神君都于无形之中,被莫名影响到。” 落阳神君无疑是此间一众人等里,除孔嶷以外的最强者,自能在醒悟过后,发现风伏纪还是运用了一些盘外手段。 然看清归看清,他却不可能说出来。 说出来,好像也没用! 势不如人不说,连这等手段,都是在陷入之后才察觉,怎么跟他斗? “唉,这叫什么事啊!” 落阳神君内心哀叹连连,只觉得未来若想脱离这位人王的掌控,怕不是那么容易! ----------------- 一番商议过后,落阳等人带着感慨莫名,又夹杂着兴奋的复杂情绪,告辞离去。 不过酒宴并没有结束!孔嶷放下了酒杯,笑看着风伏纪,“你一直在等着与我单独交谈吧!” 风伏纪没有否认:“前辈,你刚才说此方宇宙为“太墟”,是从什么途径得知的?” 孔嶷见其开门见山,倒也极为干脆:“不知,反正我劫初天宫的主宰之前一直是这么叫的!” 风伏纪眸光闪动:“那这位主宰如今?” “死了!” 孔嶷沉默下来,许久才道了一句。 并在这句话后,继续道出了一件让人惊骇万分的事情:“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他为了对抗他主动从劫力一道里引来的晋升灾劫,试图把我们以及麾下所有的势力全部献祭,遭到了我们的反抗。 一场内战后,劫初天宫自此灭亡,消失于漫漫长河之中。”风伏纪眸里亦浮着不解惊撼之意:“竟然是这般灭亡的?” “不然呢?” 孔嶷脸上浮起一抹讽笑,“而且,那恶尸所在的律令天宫,连同当时不少大势力,都被牵连了进来。 从一家之劫,演变成了这方宇宙的超级量劫! 依我估计,这一场量劫可能使太墟宇宙的修行界都断代了,能存者,或沉眠,或逃亡…... 想来“白玉京”这被放逐者能后来居上,独霸此宙,便与此有关!” 风伏纪若有所思,暗道:“老无阳所说的,倒是挺准确的!” 在初次见到老氏一族的老无阳时,对方便曾说过,劫初天宫毁于自己所修的劫道。只是,风伏纪没想过,竟然是这般自毁的。 半晌,风伏纪才回过神来,问道:“当时天宫的主宰,是何等修为?为何要做出如此癫狂之事?” 孔嶷哑然:“些许往事罢了,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你的好奇心还挺重!罢了,我记得主宰当时的修为好像在补天九境吧! 他那时已冲击过天命境八次,每次都没成功,第九次若再不成功,以后便没机会了,因此才会如此癫狂。” 风伏纪眉毛一挑:“为何?” 孔嶷摊开手:“我怎知?我巅峰时的修为,只能算是半步知命境吧! 在天宫里虽然也有一定的地位,到底还是差了别人少许,无法接受到完整知命以上的东西! 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主宰一向把持得异常严格,旦有境界未到,便敢提前窥探者,一经发现,都会受到生不如死的惩罚。 白玉京的创建者古天殇便是因此之故,导致整个势力受到牵连,被主宰放逐的。” “古天殇?” 这名字,要不要这么巧啊? 风伏纪内心微震,不知为何,竟联想到了弃天殇身上去。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前辈可知弃氏一族?” “弃氏?” 孔嶷眸光闪动,笑骂道:“你这转折,倒是拐得让我一时转不过弯来。 若我没猜错,你是想问出身于寰宇大千界的望氏吧!” 风伏纪沉默,暗道:“果然,跟古老时代的人对话,就是刺激!”回过神来后,遂摇头:“朕不知!” “不知?” 孔嶷眼神奇异,却也明白风伏纪的意思。 此界除了他,相信不太可能有人知道“弃氏一族”的真正来历! 似是回忆起了往事,使其眸光闪动间,隐约浮起了缅怀、悲伤、愤怒等意,万般复杂。 不久方悠悠出声道:“弃氏,本为望氏,源于寰宇大千界北原大方秘境,曾经是一个极为温和,性格单纯的少数族群。 直至,他们族里出现了一个名为“望天殇”的男人!” ??? 又一个天殇? 第978章天殇燧临,漫长会谈 第978章天殇燧临,漫长会谈 “望氏一族,出身于北原大方秘境。 虽是少数族群,却是极受上天眷顾。 每一个望氏婴儿在孕育时期,便能在母体里接受“望乙母气”进行先天洗髓。 一出生,便有聚神境界,可谓得天独厚,是当时时代的宠儿之一。 然望天殇的出现,打破了望氏一族的神话。 盖因,望天殇不仅没得到“望乙母气”的青睐,失去了先天洗髓的机会,出生后,根骨天赋几乎为零,根本无法修行。 不过,望氏族人并未“放弃”望天殇,反而因其独特的缺陷,捧为“至宝”,用尽了各种方法,试图找出他身上“特殊”的原因。而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五十年…...” 高穹之上,孔嶷带着极为复杂的语气,说起了他所知道的往事。 当听到此处时,风伏纪已隐隐若有所悟,“前辈,这近五十年里出生的婴儿,想必没有如他这种情况的吧?” 孔嶷点点头:“嗯,你很敏锐,确实没有。但也为此,使望天殇的特殊之处更令望氏一族高层重视。 过程我就不提了,望天殇刚开始享尽了各种好处,还以为族里并不嫌弃他,直至稍微懂事后,才发现自己将迎来非人的人生。 事实上,确实如此。” 风伏纪默然,半晌方道:“此等丑事,想来望氏一族必会严防死守,前辈是怎么知晓的?” 孔嶷摇摇头:“望天殇自己说的! 那数十年的“实验”,已使他的生命基因完全变质,反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补强,暗中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在四十九岁那年,奇功大成,继而逃出生天。 之后百年,他一边逃亡,一边修行,并拉起了自己的队伍。 最后公布自己在望氏的非人遭遇,后又靠着一位天宫高层之女,也就是他的红颜知己的帮助,从而得到望氏上峰的同意,讨伐望氏。” 风伏纪见他说到这里时,神色冷厉,隐隐有些不屑,心生诧异,却没有打断。 反倒是孔嶷,注视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可知,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风伏纪哑然,“听前辈这般问法,想来是成功了,只是结果并不好。” 孔嶷大笑一声,“你这小子,当真聪慧! 望天殇确实成功了,只不过,也不知是其本性如此,还是因那数十年的折磨,使其夺得望氏一族的主导权后,变本加厉地在所有仇人身上实行他曾经所遭受过的灾难。” 风伏纪微微颔首:“因果复仇,理所当然,再极端都不为过。不过若是如此,想来还不至于让前辈如此看不上他。” 孔嶷点头:“嗯,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他便不再满足于只折磨仇人,连望氏的其他中高层,都逐渐成为他“实验”的对象。 理由则是,他们袖手旁观,比主恶者更可恶!” 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此,依旧尚有道理!” 孔嶷摊开手:“我当时听到望氏族人前来告状后,也曾这般认为。 但是,他还是不满足,最终把爪子伸向了毫无相关的人。从老人、小孩、到孕妇,乃至普普通通的人,但凡是在他望氏周围生存的部族等,都遭受到了侵害。” 风伏纪拳头紧握,“怎会如此?” 孔嶷摇头:“不清楚!” 风伏纪道:“劫初天宫不管?” 孔嶷嘴角浮起一丝讽笑:“不可能管! 我说过,望天殇的道侣,乃天宫的一位高层,其为知命中境,位高权重。 加上望天殇修为与日俱增,其时已达至尊境,前途光明,死些许人而已,对于天宫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最后,若不是他惹到了一位大人物,把那位大人物相识的一个小孩掳来实验,根本就不可能会出事。” 风伏纪眉宇微扬:“什么样的大人物,竟连“劫初天宫”都不敢保他?”“不清楚!” 孔嶷深深一叹,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们当时只知道他叫“燧”!” 燧? 风伏纪怔住。 怎么会? 竟会在这碧落界第二次听到“燧”的名号! 就是刚刚进入闭关之地,欲进行深度恢复的碧落天,都因这个名字而震动,差点忍耐不住重新跑出来。 忍耐了许久后,还是没能忍住,悄然释放出了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天道意念,混于周身的修炼波动里暗暗倾听。 孔嶷此时沉浸在回忆里,亦或许是因对“燧”印象极为深刻,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风伏纪与碧落天的异常,自顾自道:“那人在发现孩子不见后,到处寻找,听到了关于望天殇的传闻,便直接找上门去。 听说只是当场推演了一番,便确认了孩子是被望天殇掳走,索要未果后,终在望氏族里大开杀戒。 可惜,当时望天殇并不在族里,尚带着那个孩子在外面继续捕捉实验品,为此逃过一劫,并躲到了天宫里。 那人单枪匹马,一路找到了天宫所在,打杀了天宫不少高手,连望天殇的丈人都差点被击杀,还是主宰出手救了他。” 说到此处,他突然停止,一手紧握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伏纪没有催促,静静饮着自己的酒。 约莫一刻钟后,便听孔嶷的声音再度响起,“之后,主宰应该是跟他进行了一场对决,但依我估计,该是输得极惨。那日以后,望天殇就此下落不明,据主宰所说,他死了。 他的丈人以及望天殇妻女,因犯包庇罪,被当众凌迟处死。 而望氏一族,不仅被驱逐出劫初天宫,并被强行改为“弃姓”,受亿万万生灵唾骂,不得光明正大出现在修行界。 一旦发现,便会立即下达斩杀令。” 说到此处,他似乎也觉得极为讽刺,“包庇这种罪名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在修行界的,可是,它就是出现了,而且出现在太墟宇宙最强的“劫初天宫”手中,有没有觉得很荒谬?” 风伏纪道:“荒谬,但这才是公平的!若犯大错的人没有任何惩罚,反过来还会被统治者庇佑,那才是最荒谬的!” 孔嶷默然:“你的想法,是正常人的想法,确实也是正确的。”说完这句,便自顾自饮起酒来。 风伏纪摇摇头,不知是不赞同孔嶷之言,还是其它,蓦然问道:“前辈,朕很好奇,望天殇当时都是怎么折磨人的?” 孔嶷回过神来,诧异道:“你问这种变态的事情作甚?不会,也想效仿吧?” 风伏纪哑然:“怎么可能!只是想起一件旧事,觉得可能会有关联吧!因此想从前辈口中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测!” 是吗? 孔嶷想了想,便道:“具体的情况,我没有见过,不过听其他同僚所言,望天殇在折磨人的天赋上,比望氏高层青出于蓝,胜于蓝。 比如,曾把普通人的上下肢体截为两段,一半装在木质机械里,一半装在另外一个人的躯体上,让他们两个人互斗,抢夺身体。 听说也会把人的魂体分成好几份,分别装在不同的脏器。 再通过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手段,让这些脏器生出灵识,融合为怪物,再互相争夺主体的控制权等等,不说了,再说我就要吐了。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便觉心理不适。” 风伏纪沉默以对,暗道:“怎么会?竟真的与朕的猜测有关?” 望天殇的所作所为,与他曾听说过的弃天殇所做的事情几乎如出一辙,怎会有这等巧合之事? 弃神锋,争天之师,乃至弈青锋等,曾经生活的环境这般糟糕,那他们怎么会? 他不敢再想,怕自己会乱想,又问:“前辈,望天殇当真已死?” 孔嶷摇头:“不清楚!反正据主宰所言,他是死了。” “……”风伏纪无言以对,蓦然抚掌一拍,“罢了,不提此事,听得朕心里都压抑起来了。” 孔嶷笑道:“也是你自己要问的。你本来不是在问白玉京吗?我都不知道你为何要拐到弃氏一族身上去!” 风伏纪轻笑一声,“那对于白玉京的创建者叫古天殇,劫初天宫的人便没有任何联想的?” 孔嶷道:“还真有,不过古天殇有个好儿子,叫踏什么的,忘了。反正因他这个儿子极为天才,主宰万分欣赏,便让人不要针对白玉京。 不过最后古天殇还是因提前窥探知命境之事,惹怒了主宰,为此被放逐到“天虞天”去! 但万物万事或许真有天定,也因此,反倒让天宫一众同僚最厌恶的白玉京,从主宰引发的那场大劫里,活了下来,并成为现今时代的统治者,当真可笑!” 不知为何,当听完孔嶷的解释以后,风伏纪总觉得望天殇等人与一众碎片化的信息若结合起来,隐隐能指向某件大事的核心。 但因信息过于零散,时间跨度也较大,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将其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线。 但这种将得未得的感觉,让他平静如波的心境,都涌起了抓耳挠腮之意,心中千头万绪。 最后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忍住不去联想。 他知道,事关白玉京这等庞然大物,一旦胡思乱想,可能会陷入魔障,得不偿失。 不过,他还是深深记住了“望天殇”、“古天殇”,以及重新浮于识海画面的“弃天殇”三者。 至于两次听到的“燧”,更不会忘。 原来,他并不是第一个来到此方宇宙的。 那个可能是他,不,是华夏人文初祖之一的“燧人氏”,竟也来过这里。还曾做下了惊天动地的事情,让一宙霸主级势力,为其折腰。 这种成就,当真让人望尘莫及。 风伏纪慨然一叹,继续道:“前辈,可否多说些关于白玉京的事情?未来,朕之东华必然会与其产生极大的交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孔嶷道:“我对于白玉京,算熟,也不熟,只知其主要架构,但里面的人,我知道的不多。 只记得“古天殇”,他儿子,名字我忘了,他的天才,只是主宰一家之言,我等其实很少见过此人现身过。 另外还有两个人,分别叫“胜镜”、“玄端”,余者不太熟悉。 或者说,至尊以下者,我知道的都不多,哪怕是在天宫内也一样。” 如此模糊的话语,使风伏纪内心微微失望,转瞬敛去,啧啧称奇道:“前辈这是眼高于顶啊!” 孔嶷哈哈大笑:“倒也不是,而是我出身有异,起点极高。 先是孕育了三百年,一出世,便已是界王,其他人知晓此事后,哪里会跟我合得来?恨不得杀了我,食我肉,喝我血,扒我骨筋去炼器才好!” “……” 一出世便是界王? 哪怕先孕育了三百年,这也太夸张了! 虽然风伏纪很想询问其出身,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表面如常,笑问道:“听前辈所言,前辈本身就是一株异常珍稀的大药啊!” 孔嶷知其没有恶意,笑骂道:“淦,臭小子,你才是大药!” 两人相视一笑。酒过三巡后,风伏纪方继续自己的问题:“前辈之前说过,被人从时空长河所有纪元抹去了过去未来,已是亡者,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孔嶷对于自己的“死亡”并没有任何要忌讳之处,“至于敌人是谁,我不知道他还没有活着,若有,你不能知道。 一旦说出他名字,他会即时降临的。” 风伏纪摇头:“跟现在的白玉京主宰一样!” 孔嶷嗤笑一句,无奈一叹:“估计是吧!反正那人当初在斩我时,已是知命七境,异常强大。旦有进境,现在估计也是补天境了吧!更加得罪不起了!” 风伏纪摇头:“不瞒前辈,朕听闻过,现在的白玉京主宰好像就是卡在知命巅峰,还在为进阶补天境而苦恼苦修,你的那位仇人未必还活着!” 孔嶷一怔:“知命巅峰便能成为太墟宇宙主宰?那场大劫竟使修行界断代得这么严重?” 风伏纪微微摇头:“或许是吧!朕也只是道听途说,作不得准,至今也得不到验证!” 孔嶷陷入了思索,不久道:“我把我们那时代的事情与你一一分说,你也分别把现在的事情,都给我详细说一遍。” “行!” 风伏纪自无不可,直接在识海里寻找一众人杰不断填充的信息库,一边与其对饮,一边畅谈。 这注定是一场时间极长的交谈! 亦可谓是跨越古老层级时代的交流! 两人都极为默契,没有选择搜魂、玉简等盘外手段,而是如同久未相见的好友一样,侃侃而谈。时间,就这样在两人的交谈里,一点一滴逝去。 两人不知的是,碧落天也听得入了迷,为此漏了行藏,最后不得不道歉,并加入到两人的酒桌上,来了一次极为漫长的三方会谈。 在此期间,华羽子带着风伏纪的命令,回到了诸葛亮、李存孝、阮小七等人所在的九川城,传达会议的结果,引得一众人杰惊喜之余,感慨万千。 …… 而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人,亦带着极为沉重,又隐约欣喜的复杂心情回到了各自统领的势力。 暗中挑选了可信任的心腹,并让他们交出真灵,签下天道血誓后,方阐明了他们现如今面对的情况。 此举,自然引起了一众心腹极大的风波与不满。 然真灵已交,血誓已签,他们再不满,也只能无奈吞下。 当风伏纪、孔嶷、碧落天的交流进行到第三天之时,位于古仙界域通向碧落界的传送阵周围,也被落阳天府、六阴仙庵等古仙界域的超绝势力重重封锁,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而其中,尤以与落阳神君等人一同出行,前往追杀孔嶷,最后却没能回去的五行妖皇所在的五行妖山,对落阳等人的举动产生了浓烈的怀疑。 为此,还在传送阵被封锁的时候,引发了一场大混战,死伤不少。 第979章妖山劫数,灵光悟道 第979章妖山劫数,灵光悟道 “快逃!” “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疯魔了,竟然要对我五行妖山实行灭绝!!!” “逃!” 五行妖山所在。 恐怖的混战弥漫方圆数百公里内,到处皆是尸体,种族各异。 然如此大规模的战事,五行妖山之外却无人在第一时间得知。 …… “姚太微使,这“萍踪遁影敛气阵”,果然不同凡响,连我身在阵法边缘内,都隐隐无法感知到周边的动静。” 战场界限处,一名女修与身着黑衣的姚广孝并肩而立。 眼见战场内外的动静,天差地别,连阵法的痕迹都没有显现出来,这名出身自六阴仙庵的女修心悦,一双闪亮的眸里浮着无比亮堂与惊撼之意。 姚广孝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内心则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在这此处,自然是奉了朝中的命令,前来古仙界域提前布下谛听卫的信息网络。 然古仙界域与寰宇大千界实在相距过远,使其在航行了一个多月以后,方到达此地。 别看一个多月似乎并不长,实则已是加持了东华如今拥有的各种交通手段。 再加上姚广孝天人后境的实力,若没有这些因素加持,估计得大半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到达。而他一到来,便从尚未完全撤离的地后神宗之人手中得到了神主送来的消息。 顾不得休息,便配合落阳等人,展开了针对五行妖山的杀劫! 碧落界的存在,不容泄露。 遑论妖山还与白玉京有关!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整个五行妖山都是属于白玉京的势力,落阳等人也懒得深究,直接便联系上三五至尊好友,签下真灵协议,定下了灭绝五行妖山的行动。 哪怕五行妖山有着五行妖祖这位老牌的准八荒坐镇,却是哪里能敌落阳、冥月、火山虎等八名至尊的围攻。 几乎是在五行妖山战起的那一日起,五行妖祖便被八大至尊围困在他修炼之地,一座五行齐聚的深山之中,进退失据。 姚广孝以“万象投影镜”观察着两地的战事,见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脸上笑意越甚,转瞬又正色道: “心悦道友,万象剑宗、仙鹤神朝、守一神宗已答应归降我等,剩下的百炼书院、魔猴灵山、封魂神阁,可有消息?” 姚广孝所说的这六个势力,便是率先发现通往碧落界传送阵的势力,前文于凡界被擒获的明归,便出身于万象剑宗。 想完全封锁传送阵的信息,没有这六个势力配合,几乎是不可能的。 索性,八大至尊在手,万象、仙鹤、守一三大势力自觉无法抵挡,暗中也通过了《万象照灵神鉴》的考验,因此并没有遭受到他们的清算。 但姚广孝口中的百炼书院等,估计是仗着有更大的势力联盟傍身或其它未知的原因,即使面临可能的灭亡,也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 女修心悦知姚广孝刚来此地,很多信息全靠他们配合,点头道:“魔猴灵山已有意动,相信待五行妖山灭亡的消息传出去后,他们会答应的。 百炼书院都是一些吊书袋的老古董,且听庵主之意,很大一部分高层并没有通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 因此,我们的人已暗暗封锁书院周边,待情况完全明了后,再行议定。” 说到这里,她停了数息,“至于封魂神阁,这个势力有些麻烦。“ 姚广孝诧异:“以我们如今融合而成的体系之强大,这个势力就算再有实力,又能麻烦到哪里去?” 说实话,哪怕是姚广孝这位黑衣谋士,也没想到风伏纪只是出去了一趟,便又收服这么多的至尊大罗。 要知道,就连风伏纪自己都还未入至尊境。如此成就,简直令姚广孝觉得匪夷所思之余,既惊且叹,惊撼于神主的气运与实力。 心悦低声道:“这个势力是不算强,阁里最强大的也只有一位六境域尊,我自己一人都能对付。 但是,封魂神阁据说乃古仙界域一座久远的仙阁“摘星”后人所建,因传说流传已久,且神阁在好几次必死的危机中,都莫名其妙存留了下来,因此…...” 她没有说完,相信姚广孝能懂。 姚广孝若有所思:“摘星仙阁是吗!” 思索了半晌,他目光微显锐利,说道:“罢了,烦道友把神阁的位置给我,我亲自上门一谈!” 心悦诧异万分:“姚太微使要怎么谈?” 姚广孝淡笑道:“既然模棱两可,索性开门见山。但凡对方有任何一点无法答上来,便说明有鬼,直接灭了就是。” 心悦迟疑:“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要知道,就连我家庵主也三番两次嘱咐我们,不要轻易动封魂神阁。” 姚广孝点头:“人之常情,但这种做法,不适用于我东华!” 心悦内心犹豫,见姚广孝一位后境天人都敢冒险,联想到连庵主都不得不臣服于东华,成为其朝贡国,心一横,牙一咬,决定“富贵险中求”: “算了,你是上国派来的太微使,若让你出了点差池,我的罪可不小,还是我带你去吧! 一旦封魂神阁如你所言,只是纸老虎一张,便由我出手灭了它!若真有奇异,有我在,也可缓和一下气氛。” 姚广孝打量着心悦的神态,阅历丰富的他隐隐明白了对方为何会有这等决心,内心暗笑暗赞,点头道:“好!” 若这人真有这种决心,也有敢于冒险的心态,给她一个机会又何妨? 又观察了一下妖山战事,觉得不太可能出现意外以后,姚广孝便与心悦启程前往“封魂神阁”。 ----------------- 春秋易逝,宏业可留。 成无定式,利己利人乃成焉。 …… 碧落界的革命,古仙界域的变化,几乎与风伏纪、碧落天、孔嶷的三方会谈,同时在进行着。 就是远在无河界域的“傲来帝朝”也受到了些许影响,暂缓了向周边扩张的打算,把休养生息,养精蓄锐,贯彻到底。…… 华章本土,羲州所在。 虽安全无比,变化也更为强烈。 继收入天行大千界,收来大量气运后,又有不少先天清气隐含其中的气运借着“碧落星门”的输送,跨越而来。 清气的到来,明显为华章带来了细微的,不可预知的变化,使华章天道都幽幽转醒,一直注视着,生怕出现了什么它无法掌控的动静。 寰宇天道也醒了过来,总觉得这一道道跨越而来的清气之运,有熟悉之意。 回忆了极长时间后,神念产生莫大的波动,竟惊呼出声了一个久违的名字:“风苍茫!” 这是,风苍茫身上汇聚的气运属性之一! 他,回来了? 不可能!白玉京的人不可能坐视他光明正大回来这里的! 似是想到了曾经人皇的威势,也可能是不为人知的原因,使寰宇天道神念起伏剧烈,难以平静。 …… 监天司内。 几乎所有监测气运数量的人员与机器都运转起来,试图从明面上量化气运的数量多寡。 这个项目启动于半年以前,乃南宋人杰数学家秦九韶所提。 他觉得若能从各种事件里,得出并量化每次收获的气运,既可以减轻神主的负担,亦可用在包括官员选拔、海运、星际探索等方方面面。 于民生也极为有益,可用气运多寡,来观察一个人是否作恶,防范于未然。 虽然机器的量化还不够精确,有着不小的偏差,还是得到了风伏纪与天工司的全力支持。 几乎所有东华人杰都有种预感,若此事能成,必将抢夺掉朝中不少部门——比如刑部的部分权柄,连地府都可能会受到影响。 因此,钦天监被抬格为“监天司”,不仅仅只是掌管天文观测、历法制定,又多了一项极大的权柄,仅比天工司低上一二线。 首任司长,便是秦九韶,位列正四品中。 “司长,此次游曳而来的气运,八成以上来自碧落界,余者二成,约有二十万丈,按照十去三的不清晰计算,还有十四万丈。” 泰九韶一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个建议,便从天工司的郎中成为一司之长,激动下,也为了报答风伏纪的知遇之恩,更想做出成绩,这段时间可谓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见量化的差距还有这么大的波动,秦九韶并不满意,沉声道:“是有什么问题?为何准确率差这么多?” 助手神色一凛,回道:“计算人手不够!很多新进的机器设备往往只有一个人操控,很难。” “那就再招!需要招多少,便招多少,待遇从优。不,待遇翻三倍吧! 我们需要的只是会计算的人才,跟天工司的人才虽有重叠,但相比之下,门槛也小了许多。” “是,司长!” ----------------- 监天司的转变,只是东华如今处于上升浪潮中的一道剪影。 几乎各行各业,乃至修行界的人,都能感知到,自界碑守护确立后,似乎有种未知的变化在持续上升着。 这种未知的上升,使不少生灵灵智大开。有人一朝顿悟,瞬间从一个之前没有丝毫修为的读书人,成为一名学富五车,文气傍身,足以匹敌天人境的儒者。 平时对敌,只需口念使他顿悟的文章,便能成为攻击、防御,乃至治病救人的手段。 也有修行者在破境时,灵光一闪,不仅直接跨越了数个境界提升了实力,有不少人还因此领悟了神通,甚至意外激发了命格。 种种异事,在谛听卫无所不在的信息网络下,时时传回到凌霄殿一层的“信息处理中心”。 再经过筛选,提炼出重点,以及无法确定的事情,交到朝堂百官手中,进行二次审核、商议、决断等等。 凌霄殿二层,会议室内。 “我问过陛下了,之所以会有如此从未有过的变化,是因其心境提升之故。 碧落界的那位神秘且热心的天道也帮了大忙,使游曳来寰宇的清气之运里,蕴藏着莫测未知的灵光。 有福运者,能领悟到的各种东西,都跟他们平时的经历有关。 如那位已知的天人儒者柏安,年方十六,出身于玉州南部一个偏远小镇,家境普通,全家只他一个人从小便喜欢读书。 接触到我朝官立典籍的时间,仅仅只有两年。” 贾诩一边点着谛听卫送来的资料,一边复述给众人听。 诸葛亮抚须赞道:“才两年时间,且才十六岁,便能成为一个儒者,这小家伙潜力十足!” 房玄龄问道:“这位小书生领悟的书籍是哪几部?” 贾诩神色古怪,说道:“《三字经》、《千字文》、《三十六计》。”? 闻言,众人脸上同样浮起讶异神态。 郭嘉忍俊不禁,笑道:“那他对敌时,是什么场景?” 此言一出,贾诩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旋即大手一挥,把谛听卫封存的影像资料显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里: 一名样貌清秀,明显为“柏安”的少年正与三名刻意为难他的少年对峙。 那三名少年修为普遍在练气境,在不知原本修炼天赋并不算太好的柏安,已然有所变化的情况下,又想从他身上找找存在感。 却不料,柏安神态温和,对着三人道了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因此,三位同学,你们得善!” 他的语气如他的神态一样温和,然话语落下时,却有三名手持书卷的“护法力士”虚影凭空在三名少年头顶显现。 而后,持着书卷便把三名少年打趴在地,并对三名少年进行了一番“极为深刻”的三字经教育。 打完,不,“教育”完他们后,画面一转。 时间如同篇章,一页页变换。 三名少年似乎真被“说服”了,变得平易近人,成为了老师口中的好学生。 有闲暇时,便到处帮助邻里行事,竟在短短一个月内,博得了不小的名声。 当画面中止后,在会议室内的一等重臣俱是面面相觑。 李悝啧啧称奇:“有点类似于“言出法随”的效果!” 郭嘉大笑:“但是用的实则还是“暴力”!”诸葛亮羽扇轻摇:“不,暴力是辅助,《三字经》的洗脑效果,才是最重要的。 如尚书令所言,确实有点类似于“言出法随”,只是他现在功力尚轻,还不明显。” 张居正抚须道:“我倒觉得,有点像法则刻印。 在他出口成章的那一刻,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字形成六道极微弱的类似于法则律令的力量,进入到了那三名少年的识海之中。 因此我以为,一旦那三名少年修为强大起来,而那名叫“柏安”的少年力量没有增加,很容易便能从律令的力量里挣脱出来。” “是这样?” “真是如此!” 众人闻言,又重新看了一眼当时的画面,俱是称奇。 贾诩这时才笑道:“看来是都看出来了!中书令所言属实。 之后我们悄然把四人带到隐蔽处试验了一下,一旦被刻令者的力量强于施令者,便很容易能挣脱。 反之,将一辈子受到极大的影响。”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一闪,似乎都想到了其中的严重性。 房玄龄眉头微皱:“如此,得重视了!一旦这样的儒者过多,形成大势,会影响不少人的。” 贾诩点头,“会议开始前,我便与中书令、尚书令商议过了,打算把各地出现的儒者,或类似之人都收到朝中来,统一培养管理。 谛听卫也会制定一项新规则,用以约束这些人。” 房玄龄皱着眉头散去:“如此,我没异议了!三位果然是国之大才,这么快便有动作了!”贾张李三人对视一眼,俱是失笑。 张居正笑道:“好在灵光到来才刚开始,情况尚可控,诸位不用过于担忧。” 第980章屠夫悟道,紫气镇神 第980章屠夫悟道,紫气镇神 张居正话未说完,一份加急的谛听卫密报便通过天网的警戒响应,打断了他。 贾诩迅速展开一看,素来沉着冷静的神态里竟也浮现出一抹诧异、凝重。 “怎么?”张居正眉头微凝。 贾诩把密报展开,“羲州西南部的天机台传来消息,一名屠夫在宰杀牲口时突然“悟道”,觉醒了“杀戮之意”。 意气之强,瞬间便把整个集市感染。 若不是当地官府的分支天网立即便监测到了,迅速以帝皇龙气镇压,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会议室内众人眼神直挑。张居正道:“何等等阶的“杀戮之意”,竟能感染整个集市所有人?” 自神朝的面积融合重楼神界以后,地域扩大不说,人口也相当密集。 户部有统计过,哪怕是最偏僻的地方,最小的集市,正常都不会低于万人级别,遑论是在羲州本土。 贾诩翻着谛听卫的信息,眼神微亮:“若按宝物等阶来算的话,大约可相当于天阶中品。” “吁!” 郭嘉吹了个响亮口笛,“一领悟便有这么高等阶,有点强啊!” 李悝沉忖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家世可清白?” 他知道,以谛听卫的能力,估计早就把那个屠夫十八代祖宗的关系网都给查清楚了。 贾诩点头:“尚书令敏锐。此人名叫朱辰友,家族血脉往前溯源基本都是农民,近三代皆是屠夫,唯有第九代出过一位读书种子。 不过,因当时吏治不清,被主考的官员无故刷了下来,一怒之下,杀进了当地官府,与那名审核官员同归于尽。 朱友家也因此逃亡,直至神主当权后,才又从外州迁徙回来。” 李悝内心微松,笑道:“如此,也有七年多时间了!” 贾诩笑道:“嗯,此人虽是屠夫,但见识比一般人强了不少,回来后,屡次欲参军报效,但因修为过低,还是被刷了下去。” 李悝道:“可有怨怼?” 贾诩点头:“有是有,也是人之常情。 并且在其被一名最弱的考核通过者三拳打倒后,心服口服,自此后常以贩肉所得,资助当地较为困窘的从军家庭,为此还被授予了“义捐屠夫”称号。 资助的情况,直到我朝进入运朝后,国强民盈,方才停止。” 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李悝道:“如此,把他召来神都,重点培养吧!” 贾诩有些迟疑:“不过,他根骨不太好,就算重点培养,怕也达不到多好的境界。” 李悝大笑:“无妨!不仅要把他召来,还要定时把他的情况通过各地的影像、文字邸报不时宣扬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无碍,且过得很好。” 贾诩恍然:“这是一个表率!” 李悝思索道:“嗯!既然世界有变,我们顺应便是。 但我提议,即日起要加强对这些突然觉悟者的监控,以及思想教育。 否则一旦有人生出异心,并隐藏起来慢慢起势,达到一定时间后,必会对我们稳定的制度造成破坏! 我们虽不惧,但后世东华的子孙未必便有如我们这般意志。 未雨绸缪,哪怕有些骂名也无所谓了!” “尚书令无须担忧,若有骂名,一起担便是!” “对!” “同意!” 在场重臣交流间,一一点头,共同确定了李悝的提议。 ----------------- 暮色四合,云海翻涌。 在东华神朝因碧落界先天清气,产生种种质变之际,于古仙界域泰涯星,封魂神阁宗门所在,亦迎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人。 初到此地时,甫一望去,此地并非想象中的仙山缭乱之福地,而是一片终年笼罩在暮霭中的沉寂山谷。 当姚广孝在心悦带领下来到神阁山门前后,谷内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极为安静,好像所有人都不在了一样。 姚广孝敛息静立,环视四周,打量着此地的环境,刚想开口,谷内才终于传来一个苍老且隐含颤音的声音: “贵客临门,且先进来便是!” 话语一落,浓重的暮霭便敞开了一条直入谷内的通道。 心悦为防有失,本想走在姚广孝前面,不料姚广孝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直接踏步向前,进入其中。“这人,倒是真有心气!” 心悦内心暗想,连忙跟了上去。 …… 通道很短,又好像很长。 两人明明已经走到头了,却觉眼前尚有可进之路。 只是无论如何向前走,却有种始终在原地踏步的感觉。 姚广孝索性停了下来,沉声问道:“既已主动邀请我二人进来,何必故弄玄虚?” “呵——” 苍老的声音主人一改之前的颤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老夫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如此天真,可是前所未见!” 话语一落,暮霭通道陡然有兵戈骤起,似有千军万马的虚影从通道四方冲杀而来。心悦脸色一变,沉声道:“你是封魂神阁哪位阁主?焉何这般下作?” 她双脚原地一踏,属于七境域尊的可怕气息骤然从四方迸射而出,把朝他们逼近的兵戈锋芒一一震碎。 “下作?比起你们而言,老夫的手段还算好的了!想必此时,五行妖山已经快没了吧?” “嗯!” 回答老者的,是姚广孝,他身上的黑色玄袍在两种气机的交缠下,猎猎作响,神情凛冽,心情却仍旧沉着。 “看来你已知本太微使的身份,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老者人未出,法则力量却幻化成各种攻击方式,继续与心悦对抗,闻言淡声道:“你们虽然封锁了五行妖山疆域,但我神阁中人,遍布整个界域,一点点风吹草动,很容易便能串联起一切。” “胡吹大气!”心悦冷冷道了一句。 六阴仙庵人数虽少,但实力远比封魂神阁要强,她们都没这等能力,对方怎么可能有? 念头急转间,她一双雪白的手上,十指急拈法诀,激射出成百上千道六阴之力,试图冲破这条通道的阻碍。 这时,一张阵图横空出世,从通道的未知尽头以极速横推而来。 在比临心悦的躯体前,蓦然**起来,变成了通道大小,试图把心悦完全束缚住。 “横绝阵图?原来是横绝老人!神阁最神秘莫测的二阁主!” “谬赞了!” “嘁,藏言人呢?身为主事大阁主,竟还故意逃避不成?”“逃避什么?逃避加入到你们阵营里?笑话!区区一座神朝,焉能得到我“封魂神阁”的效忠? 不是我说,六阴仙庵也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竟会臣服于这等势力!简直可笑!” 横绝老人的话里满是讥讽之意。 心悦脸色不愉。 姚广孝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也早有准备。 他伸手从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在心悦与横绝老人展开激战时,陡然摸出了一枚子印。 他让子印悬浮于通道上空,双手抱拳,朝子印一拜:“陛下,臣姚广孝,有事启奏!” 话说完后,便静立一旁,等待风伏纪的回应。 横绝老人藏于暗中的眸光闪动,继续刺激道:“那位年轻的人王再强,最多只能算是本体战力,你莫非想请求他意志降临,扫灭我神阁不成?” 姚广孝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意思,静静屹立。 “朕听着!” 半晌,一道温厚的声音却伴随着一股煌煌神威从帝皇子印里释放出来。 甫一出现,本是暮色深重的通道骤然光辉万丈。 光辉如同利剑,瞬间刺碎了通道,直朝封魂神阁的暮霭环境穿透而去。 刹那间,本是安静如鸡的封神魂阁如同上了润滑剂的链条一样,迅速转动起来。 大量修士的气息因光辉的出现,此起彼伏显现。 姚广孝环视了四周,眼中深处陡生怒意。 原来,他们刚才在通道里走了许久,实则只在神阁的山门内刚好一步左右的距离。 这所谓的“横绝老人”,果然有些门道。 但如此把他堂堂道衍当成猴耍,未免令其不快,内心一横,索性再拜: “陛下,封魂神阁看来是没有半点投效的意思!为放个“榜样”,臣请求陛下隔空施展神威,毁了他们赖以为傲的根基!” “准!” “笑话,你们对我神阁的认知又不清,知道我们的根基是什么吗?”横绝老人内心一突,口中依旧嘴确。 风伏纪的意识此时正与孔嶷、碧落天交谈,通过子印闻得其言,也没动怒,只是轻飘飘投射过去了一道先天紫气凝练而成的掌印。 “敕令·紫气镇渊!” 两人的声音交汇间,一道惊天动地的紫气大掌已然从帝皇子印里轰然抬起。但抬起后,紫气大掌并没有及时落下,而是持续吸收着周边的灵质因子,不断扩大、凝练,再扩大,再凝练…... 每扩大凝练一次,紫气大掌呈现出来的威势便强上一分。 以眨眼的速度,连续九次后,紫气映照神阁所在天穹,把终年笼罩在神阁的暮霭都瞬间驱散。 一股神阁大部分人都从未见过的力量,如同阳春白雪一样,晕染四方。 还未落下,便以极致的压迫感,把神阁内的大量建筑崩得粉碎。 不少修为较弱的修士,更是完全无法抵挡,浑身骨骼“咯吱咔嚓”作响,很快便跪倒在帝皇子印所在的方向。 “且稍等,且稍等,神皇陛下,这只是个误会!误会——”骇人至极的威势,不仅让神阁中人惊惧万分,一道惊惶的声音更伴随着一道人影的显现,从神阁内部急遁而来。 “镇!” 可惜,他出现的有些晚了! 紫气大掌酝酿到足够的力量与气机后,猛然在他奔来的那一刻,轰然拍下。 “尔敢!” 横绝老人须发喷张,于暗中显现出了苍老白发的身形,大掌一拍,七境域尊后期的实力如数爆发,朝这一掌横击而去。 那个从内部奔出来的人影也及时止住了急遁而来的身体,同样一掌拍出。 双方掌势强强碰撞,瞬间以他们为中心,爆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能量波动。 大量房屋化成了齑粉,亦有大量修士的身体无法控制住,被能量波动秋风扫落叶般崩扫而出。 幸运者,只是筋骨迸裂,无甚大碍。 不幸运者,呕出大口鲜血后,直接倒地昏迷。 而首当其冲的横绝老人与那个未知身份的域尊,则如渺小的蚂蚁一样,死死抵着风伏纪意念所化的紫气巨掌。 大半个身体已然深入地下,只露双手上的躯体。 “大阁主,二阁主!” 如此惊人的一幕,自然让一些及时躲过,以及一些后来者大为震撼。 心悦更是不时瞥向气定神闲的姚广孝,暗道:“怪不得敢以天人之身单刀赴会,原来他竟能直接沟通那位年轻人王的神念! 不过,这也太恐怖了!以造物之身,只是一道神念罢了,竟能同镇两大域尊?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姚广孝不知,风伏纪自然也不可能跟她分说。 当紫气巨掌把神阁大阁主与二阁主横绝老人齐齐拍入地底,只露出两颗头颅时,兀自消散。 当然,不是风伏纪实力不济,只是想对这两人小惩大诫罢了。 当一切能量波动都散尽后,大阁主藏言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横绝老人,苦笑道:“师兄,看到了吧? 若没有两把刷子,他焉何能收服落阳、冥月二人?” 横绝老人眼里兀自流露着不甘:“老夫不信! 就算他实力强,也绝无可能能同时收服落阳二人。他们二人修为最低的冥月,也是七境或八境至尊,独霸一方。” 藏言轻叹一声:“罢了,师兄,还是交给我来吧!” 言罢,他也没有从地底里挣脱出来,只是稍稍把上半身上移出来,抱拳道:“封魂神阁主事阁主藏言,见过东华使者!” 姚广孝见风伏纪并没有斩杀这里的人,便知陛下也不想得到一座高层皆死亡的势力,得到似乎也无用。 但明白归明白,可不代表他会给藏言好脸色看,冷冷道:“藏阁主,这下子你终于想谈了?” 藏言也不奢望对方能给他好脸色看,苦笑道:“使者说笑了,我们本来就在商议中,此次事件,只是一次试探,完全没有任何恶意。” 姚广孝撇撇嘴:“呵,你的意思是,我应激了?”藏言脸色一僵,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藏言口拙,不然吾师也不会给我取名“藏言”二字了,还请使者见谅!” 姚广孝不置是否,暗中与心悦交流了片刻,得到其证实后,脸色稍霁,淡声道:“藏阁主,为何还不从地里出来?” 藏言轻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不是在等使者消气嘛!” 说罢,一手按着师兄横绝老人的肩膀,两人同时从地里出来。 横绝老人明显看不惯藏言面对姚广孝时的“卑微”,冷哼一声,又冷冷瞪了姚一眼,遂转过身去。 姚广孝也不知这老人性情如何,眼里浮起思索之意,目光落在藏言身上:“听藏阁主刚才之意,是想成为我东华神朝的朝贡国了?” 藏言沉默半晌:“不成,不行吗?”姚广孝淡声道:“不行!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在事情没谈妥前,你们不应该会知道落阳等人背后是谁的?怎么做到的?” 藏言想了想,眸里竟隐隐浮起了三色不断流转的勾魂玉,良久方回道:“我神阁的前身,便极擅探查、汇总信息之类的事情。 落阳神君等人虽然掩盖得极好,还是被我阁内专司情报一事的部门总结出了蛛丝蚂迹,为此可是发愁不已!” 姚广孝来了兴趣:“怎么个发愁法?我看你师兄不是很强硬吗?还以为他代表的便是贵阁的态度!” 藏言摇头:“师兄确实不信!但我信自己属下处理情报的能力! 他们在总结出此事与贵朝有关以后,又陆续摸索到了不少贵朝人员在此地活动的迹象,因此我才会更觉恐怖!” 说到这里,他叹息连连:“能以造物之身,收服在古仙界域也极享盛名的落阳天府神君,以及冥月庵主,连五行妖皇都殁了,五行妖山也覆灭在即—— 如此事情,若还不恐怖,那什么事情才能称为恐怖呢?” 姚广孝深深看了一眼藏言,“你是个聪明人!既是如此,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藏言道:“犹豫的因素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封魂神阁实际上的掌控者,并不是我们。” 姚广孝眉头微凝:“是谁?” “商氏,天佑!” “商天佑?” 姚广孝看向了心悦,后者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藏言看向心悦,“使者既然与心悦长老一起来,想必也知关于我神阁的传闻吧? 人王在上,我不可能瞒骗使者,那个传闻是真的。” 姚广孝与心悦眼神一凛,前者凛声道:“你们真是摘星仙阁的势力?” 藏言道:“确切点来说,是其后裔商先生所创。此前几次欲灭我神阁的势力,都是被商先生派人灭杀的!” “商先生?” 对于藏言对自己上级的称呼,姚广孝觉得奇怪,“你为何这般称呼他?” 藏言道:“商先生让的,我们本来是想称呼他为宗主的!” 姚广孝若有所思:“那他现在人呢?为何不出现?” 藏言道:“商先生跟他的人到洪洋大陆去了!那里据说出现摘星仙朝的遗迹,他们去探索了。” 似是怕姚广孝不知,心悦解释道:“传闻摘星仙朝便是仙阁所创,曾是洪洋大陆上的顶级天朝势力之一。” 姚广孝点头:“原来如此!那你觉得,你眼中的“商先生”,比之我朝神主陛下如何?” “这……” 藏言迟疑,一旁的横绝老人明显有些不忿,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藏言拉住了衣袖。 藏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思索了半天才回道:“说实话,我不清楚! 贵朝的神皇陛下无疑伟力昭著,明明只是造物极境之身,却凭一道神念便能同时镇压我师兄弟二人! 不过,商先生同样深不可测,我不好抉择。”闻言,姚广孝心中最后一点耐心散去,又听藏言道:“当然远水救不了近火,既然贵朝执意要收下我封魂神阁,自然得扛下来自于“商先生”的压力!” 咦! 如此转折,差点没让姚广孝反应过来。 心悦翻了一下白眼,似乎也没想到藏言会这样说。 就在这时,一道拍掌声从某一处废墟里传了过来。 一道人影亦很快显现,却是一名体着星辰袍,面目白净,留着两道八字胡的中年修士。 见到他出现,藏方与横绝老人脸色同时一变。 横绝老人率先踏前一步,拜道:“横绝拜见右护法!” 藏言直到此时,仍旧表现出了他口拙的一面,颇有些诧异道:“右护法,你不是跟商先生前往洪洋大陆了吗?怎的会在阁里?” 第981章仙阁血契,神朝拓疆 第981章仙阁血契,神朝拓疆 藏言的话语说出后,此间的气氛滋生出莫名的古怪尴尬之意。 这名右护法明显也知他的性格,嘴角微抽道:“藏言老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藏言恍然:“很抱歉,右护法,我这是又说错话了!” “……” 右护法无言,干脆不理他,目光移到了姚广孝身上,仔细打量片刻,方道:“贵朝的手,伸得倒是真长,真快。 以区区神朝之身,竟已能在古仙界域暗地里掀起这般大的风浪,若是传扬出去,绝对要引起莫大震撼。当然,更大的危机肯定随之而来。” 姚广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没听懂,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抱拳道:“多谢阁下夸赞!” 右护法语气一滞:“你觉得我这是在夸赞你?” 姚广孝神态如常,正色道:“不是夸赞,莫非是在阴阳怪气?” 右护法眼皮微跳:“喔,那倒也不至于!如此说来,好像只能是夸赞了,否则倒显得我韦紫真心胸不行!” 嗐! 那你还说个什么劲? 众人无言。 姚广孝轻描淡写化解了对方的诘难,神态仍旧不卑不亢:“原来是韦护法,失敬! 听藏阁主说,韦护法此刻当在洪洋大陆,这是感知到危险,心忧神阁安危,特意赶回来的? 果然是患难见真情,怪不得封魂神阁能在古仙界域屹立不倒!有你们支持,能倒才是怪事!” 韦紫真啧啧称奇,揪着藏言束起的高冠道:“听听,听听,这才是人话!” 藏言一本正经,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便套用姚使者之言。” “……罢了!” 韦紫真放弃了“教育”藏言的心思,目光盯着姚广孝:“想让封魂神阁成为东华神朝的朝贡国,也不是不行。” 姚广孝心念微动:“条件?” 韦紫真道:“听闻贵朝有不少懂得奇门阵法,擅推演解疑之人,借个三五人,帮我们破解一处遗迹的封锁。 所得三七分,我们七,你们三。”姚广孝眼眸一挑:“咦,不仅这般简单,条件还这么丰厚?” 韦紫真脸上含笑,旋即正色道:“我也不瞒你,那里确实很危险。 虽是我等先辈所留,但毕竟断代太久了,有些传承早已消失,也因此提升了我们探索的难度。 不过,我们会以最大的力量保护你们派来的人。 旦有闪失,造成遗憾,虽无法弥补,也会以最大的诚意,尽力取得你们的谅解。” “阁下倒是直接!” 姚广孝若有所思,转瞬问道:“若是我不同意你开出的条件,又当如何?” 韦紫真想了想,便回道:“也不如何!只是,若想让神阁臣服,得能打得过我!” 姚广孝哑然:“还是有些简单了,都开始让我怀疑阁下此来的真正用意!” 韦紫真沉默:“你倒是很有自信!别以为落阳现在臣服于你们,便能奈何得了我! 我韦紫真,可是先生座下第一战将,没有之一。” 姚广孝点点头,旋即把帝皇子印请到身前,双手微微在子印上释放法力,不久,便有一副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副画面,赫然正是风伏纪、孔嶷、碧落天三者坐而论道的景象。 他指着孔嶷道:“这位前辈有言,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对手,可用生死大药请他出手。” 一副画面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然韦紫真观孔嶷样貌奇异,姿态不俗,背后隐有五彩神光涌现,眼里也浮起凝重之意:“你认为,他能打杀于我?” 姚广孝郑重道:“阁下说错了,不是认为,而是肯定。” 说罢,他嘴唇翕动,以传音把陛下三人合力打杀一名初境混元之事,简单复述与韦紫真听。 韦紫真不知其所言真假,但见他如此郑重,眉宇间也浮起思索凝结之意。 半晌道:“罢了,若真是如此,我还真没有任何胜算。这样,请你请示一下羲皇,看他是否同意。 我可以代商先生立下血誓,绝不会故意伤害向贵朝借来之人的性命。 此外,贵朝派出来的人在遗迹内独立所得,全归属于他们,我等绝不以暴力抢夺。” 姚广孝仔细倾听着对方的神念波动,见其真心实意,不似作伪,遂道:“可!那且稍等一下!” “请!” 姚广孝从怀中拿出了一座微型天机台,以国运照影,天律加持,封锁住自己,旋即透过帝皇子印与远在“碧落界”的风伏纪联系。 如此举动,自然惹动众人的好奇心。 韦紫真有心试探天机台的能力,巅峰至尊的神识探出了一丝,试图侵入其中。 然只是到边缘,依觉模糊不清,有浩瀚的东华国运形成了游曳不断的龙群,使其根本听不见其中的声音。 当然,不是说他破不了天机台的遮蔽,只是没必要。 若是暴力破除,他之前所说的话,表现出来的诚意,无疑打了水漂,有虚伪之嫌。 虽是如此,他内心亦暗惊不止:“很有意思!一个天人后境手中,竟有这等随身奇物,简直是出行必备之良物!” ----------------- 碧落界,天穹平台之上。正与孔嶷、碧落天坐古论今的风伏纪自然接收到了姚广孝的信息。 听到对方的条件后,思索了三刻,正欲开口回复,孔嶷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可以答应他们!若你是怕麾下有所闪失,我一人给他们一个护身符便是!” 风伏纪眸光一亮,笑道:“这可是前辈主动要给的,朕可没有索求。” 孔嶷撇嘴道:“嘁,还怕欠我人情不成?小东西罢了,不算人情!” 风伏纪微微颔首:“然听前辈之意,也相信这所谓“摘星仙阁”后裔麾下之言?” 孔嶷道:“嗯!只要他来历不假,那个叫“商天佑”的也真是摘星仙阁后裔,再无甚大意外的话,确实可以相信。 原因,很简单。 盖因摘星仙阁曾是古仙界域的正统仙真之一,不以外物为累,而以道行为真,为重,尤注平时品行。 若不是毁于与长右天阙、縹缈帝域的战争里,有希望成为劫初天宫一样的存在。” 风伏纪讶然:“摘星仙阁的历史竟这般久远?” 孔嶷点头:“对!劫初天宫当时虽然是此方宇宙的主宰级势力,但说实话,想完全占领并征服所有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且有些地方贫瘠落后,也不值得花大代价去占领。 此外,除了有与“天虞天”宇宙不时发生的战争,各地也有不少势力或于战火中,或于暗地里,默默发展起来。 如凌虚圣朝、长右天阙、御定帝宸等。 其中“御定帝宸”在我天宫毁于内乱的一役里,是出了大力气推动的。没有他们拱火,我劫初天宫也未必便会毁灭得这般迅速,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波。” 风伏纪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这个势力的主宰,想必便是斩断前辈所有轨迹的仇人,那个如白玉京主宰一样,不可直呼其名的大人物吧!” 孔嶷笑道:“不过之前听你所说,都没在“太墟”听说过关于“御定帝宸”的存在,这点,倒是让我放心了许多。” 风伏纪道:“没听说过,可不代表不存在!” 孔嶷摊开手:“管它!至少我现在此方世界,没有感觉到在“太墟”时的危机感,这就足够了!” 由此可见,碧落界并不在太墟宇宙。 这也是前几天三人所谈论到的其中一点。 风伏纪微微颔首,开始给姚广孝回复。孔嶷右掌微翻,三道五彩神光先是乍现,而后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件圣阶的灵器,分别为盾、图、塔。 “本想给你的手下三道五彩灵光,想了想,那处遗迹连摘星仙阁的后裔都难以进入,或可能会出现意外之外的人或事,为避免麻烦,便把这三件仙器赠予他们当做防身之物吧! 想来,只要不是至尊以上的人物,足可保他们无虞!” 风伏纪一怔,回复完后,连忙推辞,“不行,这过于贵重了!” 圣阶以上的器物,现在的东华都没几件,且九成以上都在风伏纪个人手中。 如此贵重之物,若是直接拿来,想不欠人情是不可能的。 孔嶷轻笑一声,旋即展开了自己的内领域,里面五彩神光弥漫,一处地方更满地散落着大量神兵利器,“喏,于你们而言是贵重的东西,于我这个老东西而言,实则不算什么!” 风伏纪可以看出那些神兵利器皆有斑驳破损之处,反倒是他手中的这三件,还算完整,便知可能是他在劫初天宫那场大劫里收集的,心中轻叹一声,表面如常,笑道: “如此,朕便不矫情了!” “这还差不多!”孔嶷大笑,然对于风伏纪的神态,也暗暗看在眼里,心知这位年轻的羲皇倒真是一位性情人物,值得相交。 碧落天想了想,也捋出了三道天道灵光,交到风伏纪手里:“他既然送了,我也不能免俗,这三道灵光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可媲美一境混元。 可惜我伤势未复,否则还可更强一些。” 风伏纪本不想接受,这所谓一次性的东西,价值无法估量。然碧落天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入他手中。 风伏纪无法拒绝,遂只能收下。 “两位前辈,且等朕吩咐一番。” “随意!” …… 风伏纪唤来了在此界的李存孝与诸葛亮,命前者把东西迅速送回东华。 诸葛亮,他则把圣阶灵图与一道灵光交到他手中,吩咐道:“孔明,此番朕打算让布衣、左慈与你一同前去。 你修为最弱,可一定要保护好己身的安全。” 诸葛亮内心感动,深深一拜:“臣谢陛下爱护之心!” 风伏纪笑着把他扶起:“你我君臣之间私底下便不用这般多虚礼了!且一同与存孝回去吧!” “是,那老臣便与存孝先行一步,告辞!” “陛下,走了!” 李存孝倒是显得干脆,立即拉着诸葛亮便往星门所在方向遁去。 如此雷厉风行,倒让孔嶷眼里浮起几分欣赏,“这武将不错!我可以感知到他体内蕴藏着极大的能量,是什么滞固给被封印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前辈慧眼如炬!是朕进境太慢,拖累了他们!” “他们?看来不止一人是如此!” 不过,东华这运朝之道,与寻常运朝之道倒是极有不同之处。 帝皇的修为,运朝的等阶,竟还与麾下大将的修为挂钩,当真有意思!孔嶷与碧落天神念接触,都莫名感慨。 这数日以来,与风伏纪交浅言深,也渐渐明白为何他年纪轻轻,便能撑起这番大事业。 除了他本身能力兼具以外,那些炎黄府的人杰,也是一大关键。 倒是好生令人羡慕! ----------------- 古仙界域,封魂神阁所在。 风伏纪看似与孔嶷二者交流了许久,实则从回复,到定下人选的时间,不过数刻时间罢了。 姚广孝收到回复,心中大定,朝韦紫真道:“韦护法,陛下同意了,并将派出三人来与你们对接!” “三人?能力可足够?” 听到只有三人,韦紫真微微有些失望,不由问了一句。姚广孝摇头:“这三人,每一人皆是我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能力无庸置疑。不过修为也稍低,俱在界王境,还请阁下等人要小心保护。 丑话说在前头,此三人若真有失,尤其是诸葛孔明,陛下可不一定不会迁怒于你们!” 喔? 见对方这般郑重,韦紫真也不由得收起了失望的情绪,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说罢,他拿出两张血契,拿出事先准备的神魂,以及一道可能是商天佑的精血,刻印其上,旋即交给了姚广孝。 姚广孝借着帝皇子印的能力鉴别到没问题后,遂也直接盖上了大印。 协议一成,两道竟化成了血龙,冲霄而起。 随后交织融合在一起,复又坠入协议书里。 姚广孝很满意,又仔细比对了一番,方收回自己那一份,赞道:“竟是最高级别的双龙天道血契,看来商先生果真是实诚之人!” 提起“商天佑”,韦紫真脸上也浮起傲然、自豪、尊敬等神态,“那是当然! 我修行十数万年,从没见过如先生一样心胸博大,心境高远的修行者,跟我们合作,你们不会亏的!” 姚广孝虽然不赞同,毕竟,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一个外人能比得上风伏纪。 当然,他也不可能当面反驳韦紫真,花花轿子抬人,谁都会做,遂道:“如此,有机会倒要见识一下商先生的绝代风采!” “一定!” 韦紫真大笑一声,“对了,不知贵朝派出的三人何时能到?” 姚广孝思索道:“若以我之前的速度,全力到此,大概还需一个来月!” 韦紫真摇头:“不行,太久了,最多不能超过五天! 我们那边正探索到关键处,被卡住了,不然贵朝也不可能如此轻松便得到了这么大的便宜。” 姚广孝眉头微凝,想了想道:“那就只好构筑一下传送阵了! 不过,双向传送阵事关我东华疆域安危,目前我朝在此地内,也没有较安全的地方为驻地…...” “就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韦紫真大手一挥,“我们一起帮你!若有人胆敢泄露双向传送阵所在,不用你们出手,我亲自判他们死刑!” 姚广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久,点头道:“可!我便相信阁下这一回!” 韦紫真显化出自己的仙道法相,却是一尊左手执拂尘,右手执道剑,身穿摘星仙袍,颌下还留着一髯长白美须,类似于道家得道之士的模样。 他双手合什之际,法相同时合什一拜:“阁下不用担忧!旦有差错,我韦紫真此生道路不成!” 如此重的誓言,让姚广孝心中最后一丝担忧散去,亦同时抱拳回礼道:“今日对神阁多有得罪处,还请海涵!” 韦紫真微微一笑,又把藏言拎了过来:“如他所言,一切都是误会!” 说罢,其仙道法相左手拂尘一转,竟把藏言的师兄横绝老人束缚起来,“至于此人,待我好生管教一番后,再放他出来。 届时,也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姚广孝摇摇头:“其实不用如此,不打不相识!” 横绝老人也没想到韦紫真的到来,竟直接以和平的手段加速了封魂神阁成为别人朝贡势力版图之一不说,连自己都可能都要遭受问罪,心中大急,连忙道: “右护法,老夫愿意承认东华神朝的宗主国地位,还请饶了老夫这一次!” 韦紫真淡声道:“别人大方,我们家的教养却是不能不提。你既然犯了错,自然要受点惩罚。” 没等横绝老人开口,他的身体便被韦紫真的仙道法相收入内部领域之内。 他的此番举动,可谓诚意十足。 让姚广孝深感钦佩之余,又产生了警惕,暗道:“摘星仙阁,不同凡响,倒是要提升一下对他们的认知。” 协议拟定后,姚广孝此番前来封魂神阁的任务可谓圆满达成。 韦紫真明显如他所言,需要人帮助的时间极紧,立即与姚广孝商议,要把传送阵建在何地,需要多少人等等。 雷厉风行,干脆果决,看得一旁几乎没起到什么大作用的女修心悦一愣一愣的,暗道: “此事定要通知庵主,让她老人家重新评估与东华的关系。” 她也不是蠢人,知道摘星仙阁虽已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点从封魂神阁能屡次从致命危机里生存下来,便可见一斑。 如此强大势力的后裔,面对东华神朝的一名臣子,都如此好说话,除了当真有所求,便是觉得东华值得他们这般对待! 为什么? 虽然把一切看在眼里,洞若观火,然心悦还是有些不懂。 诚然风伏纪十分天才,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便达到了如此大的成就。 然天骄一朝夭折之事,她见过的可太多了。 “罢了,或许,这便是我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吧!” 心悦想不明白,暗叹一声,敛去心中的念头,亦开始配合姚广孝等人的计划。 ----------------- 血河奔涌,其声如雷。 在姚广孝堪称迅速收服封魂神阁之际,五行妖山的剿杀行动也几乎达到了尾声。 除山中深处的五行妖祖尚在垂死挣扎以外,偌大的五行妖山的主体统治区域内,已无中高阶修行者战斗的动静产生。 地动山摇,神芒辉射中,一尊如山岳般,形态呈猿狰状的奇异巨兽的躯体撞碎山峰而出。 此妖,正是五行妖祖。与五行妖皇那诡异的样貌不同的是,五行妖祖乃猿与狰的结合体,不知为何竟领悟了五行真意,成就至尊妖祖之位。 若是平时,自然没人敢惹这位成名已久的至尊级人物。 然今天有八大至尊在场,每一尊在古仙界域都是名声极响的人物,修为最低者也是五境、六境,七境以上占了多数。 如此阵容,哪怕它实力再强,又如何能够抵挡? “落阳、冥月、火山虎、邵吟风、巩道宇、郑以彤、田地灵、吕俊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八大至尊的迅速冲击,冲霄而起。 然五行妖山的疆域早被封锁,麾下的修行者,也几乎被各大势力联合全歼,根本再无人能听到它的叫声。 法则汹涌,塌天碎地。 使天地都产生剧烈震荡的恐怖攻势下,五行妖祖连自燃内部规则领域,自裁逃脱到其他时空的时间都没有,便湮没其中。 更在落阳神君那一轮暮阳死气的致命一击下,彻底没了气息,连一丁点儿,都没有留下。 至此,烟消云散。 当战争落幕后,身上各有轻重不一伤势的八大至尊环视眼前宽达数百米的大洞,神态各异。 落阳好友巩道宇以手中的长剑挥洒掉身上的血迹后,感慨连连:“我此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见到五行妖山的覆灭!” 冥月好友郑以彤道:“还是由我们一同出手的!” 吕俊锋这位不下于落阳的至尊淡声道:“但愿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于我们各自的势力而言,将是一次不亚于被毁灭的危机。” 火山虎浑身火焰直燃,咧牙沉声道:“奶奶的,做都做了,还怕什么未来?干就是了!” 一脸圆呼乎,体型却显得极为健美强壮的田地灵笑眯眯道:“火山兄说的是!” 邵吟风的气质与样貌,在八大至尊里最为年轻,也最为飘渺。 闻得众至尊之言,眸光低垂,轻声道:“诸位,五行妖山没了,之后?”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落阳与冥月身上。 诚然他们是被两人“忽悠”而来,但既然最后做出了决定,愿意加入东华,成为其朝贡体系里的一环,若说心中没有主观意动,也是不可能的。 或许,总有些人想要冒险。 除了刺激感,更是想做出远超先辈的成就。而在白玉京这面镇压此方宇宙已久的大旗阴影下,只有走出与众不同的道路,或许才有一线机会。 这也是他们最终同意与落阳、冥月二人一起行动,一起签下真灵协议的缘由。 落阳环视千疮百孔的妖山战场,眼中的暮气似乎也在战争结束后,莫名消去了许多。 沉忖许久方道:“先固守眼前的成果,再兵临百炼书院、魔猴灵山以及封魂神阁。”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落阳天府的界王修士匆匆赶来:“府主,诸位至尊,封魂神阁已答应之前所说之事!” 落阳眼神一展,笑看着众人:“看来,只剩下百炼书院与魔猴灵山了!” 闻言,八大至尊齐笑。 残阳熔金,流云似火。 然在随处可见的血色大地上,万千灵草灵花仍旧崛强且骄傲地屹立着。 如同,在残阳逆境里舒展开来的新叶。 如此情景,不知为何,让八大至尊以及他们麾下的队伍,内心皆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以及对未来的畅想与关联。 第982章洪洋风云劫运初显,星门再立喜得护法(大家国庆节玩好吃好乐好) 第982章洪洋风云劫运初显,星门再立喜得护法(大家国庆节玩好吃好乐好) 古语云:有过不知者蔽,迷而不返者惑,遵而行之者,义也…... ----------------- 五行妖山的灭亡,如“坐忘苑”至尊巩道宇所言,不仅巩道宇自己没想到,亦同时出乎了古仙界域所有势力意料之外。 所引起的轰动,就连远在洪洋大陆各地探险争斗的一众大能都有所耳闻。 大陆的东南角,一处隐现未知天宫旧制的残垣断壁间。 三名气息内敛,身着各色战袍的修行者神念笼罩方圆数千里疆域。 既是警戒,也是宣示,表示此地已有人在探索。 从过往的修士群体接连听到此事后,三人中一名鬓染霜华,目如星穹耀星的中年模样的修士停下手中探索的动作,悠然一笑道: “竟然在这里,还能听到那位听说极年轻的六代羲皇之事!” 另一名赤发倒竖燃焰,青铜战甲上刻印着饕餮战纹的修士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九环赤铜神刀,清理着遗迹里随处可见的陷阱。 一边笑道:“可惜,他并没有来此地,否则倒要好生见识一下。” 三人中的最后一人,面色略显苍白,如同久病在身。 此时的他跟在两人身后,手执着一块篆刻着繁复神纹的罗盘。罗盘上空指针虚影到处探索转动,不时确定目标后,又很快被此人否定,随手便抹去。 他轻笑出声道:“我们联系他的人如何?让他们的人来帮帮我们,看能否找到九岳圣庭真正的核心处。” 那名鬓染霜华的修士道:“以什么名义?” 面色苍白的修士思忖半晌,说道:“便以令牌观察使的名义如何?” “令牌观察使吗?” 中年修士眼里浮起思索之意,良久摇头:“算了! 听说他现在正是晋升天朝之主的关键,还是别麻烦他了,索性我们多费点时间便是。” “行吧!” 脸色苍白的修士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指望中年修士能同意。那名火发倒竖的修士却道:“可是,白玉京战堂的执事黄冲、今奇,好像已经找到了“万锋圣庭”的遗迹所在,我们的速度慢了。” “慢就慢了!多年的争斗,也不会因他们找到一座远古遗迹,便出现过大的变化。 再者,世武气势冲冲,明显是为我而来,在此阶段不宜横生枝节。 暴露我等身份事小,若是让将到手的东西飞了,人皇陛下也要受到一定的影响。” 中年修士淡淡说了一句,脚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块断石。 即便他并不在意,却在本能反应下,以自身的气机把断石崩飞出去。 这一崩,使整座遗迹之地明显出现了些许震动。 震动极其微弱,却逃不过三人的感知。 “咦,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脸色苍白的修士直接把手中的罗盘扔了出来。 推演光辉四射间,其中一道光辉陡然朝东北角洞射而去。 三人见状,面面相觑。 中年修士自嘲一笑:“竟然被这等区区障眼法难住了三个月,搞笑!” 话音一落,人已出现在了东北角,二人旋即跟上。 法力释放间,一座雕刻着千山大岳的圣庭大门虚影,轰然被激发出来。 中年修士右手向上一推,数头千钧金龙低吼而出,形成了封锁大阵,把此地的动静掩盖。 “走!务必小心,记得通知向昊等人速速过来!” “晓得!” -----------------圣朝余韵,瑞气未散。 如前文所述,曾经沉埋万古的洪洋大陆,今已破溟洋而出。 其广不知亿万里也,说是大陆,实则与一片星河无异。 灵质几乎形成了浓稠状,使其远远望去,相连在一起,毫无缺漏处,为此被称之为“大陆”! 在中年修士三人找到“九岳圣庭”的核心遗迹之际,位于大陆北方深山处,一支队伍亦步亦趋,以结阵的方式,正缓慢地通过一座危机伺伏的峡谷。 每通过一个路口,都不时有强大的凶兽或者兽群,前来袭击。 对于这支队伍而言,里面修为最低者,也是天人境,普通的兽群自然不够看。 但不时也有远超造物级别的凶兽出现,更有许许多多不凡且诡异的陷阱,对他们这支强大的队伍都造成了极为可怕的冲击与伤亡。 队伍的人数本来有三百人,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可见探索旅途之凶险。 而之所以会选择通过这等极易被埋伏的天险,盖因队伍的领导人认为,他们想找到的一株神药,就藏身于此。 至于为何要用“藏身”一词形容,自然是因神药有灵。 若不是有未知的原因,估计这株可延寿修士数万载的惊世大药,估计早就逃出这片峡谷,而不是在此地坐以待毙了。 “执事,暗堂的人传来消息,说五行妖山的妖皇、妖祖皆殁。 妖山,毁了!” 这时,一名造物境靠近队伍的领导者,一名身着玄色长袍,身量中等偏瘦的中年修行者身边,轻声道了一句。 原来,这支队伍赫然正是白玉京的队伍。 而队伍的领导者,就是听从同僚定果所言,前来此地寻找生机大药的执事之一的广霄。 广霄眸里浮起一丝讶异:“谁做的,可清楚?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在古仙界域也算名列前茅,怎会殒落?” 这名造物境把落阳、冥月等八大至尊的名号一一说了出来。 广霄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竟是八大至尊势力联手!如此,妖皇那丑家伙死得不冤!原因?” 禀报的造物境麾下道:“执事,是何原由,暗堂的人还在查,估计再有一两天便有消息了。 不过据暗堂行走所言,落阳神君等势力,有深度联盟在一起的趋势,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因此他们认为,要么他们因洪洋大陆的浮现,感受到了危机感;要么…...” 他话音未落,广霄便道:“要么,便是有强而有力的人悄悄整合了他们。否则,他们这么多年都各自发展,没有理由突然联合在一起!” 造物境麾下一脸佩服:“执事洞若观火!” 广霄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眸里浮起道道演卦光辉,“这种方法似曾相识,不会是东华神朝的人来了吧?” 这名麾下点头道:“暗部行走也是这般猜测的!但事实未明,他们也不敢确定,徒增劳力,也怕找错方向。” “嗯,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那位“仙秦武帝”的遗子嬴开,可有寻到其踪迹?” “回禀执事,据世武执事那边传来的信息看,还没有。 古仙界域并不比无河界域小,洪洋大陆又增扩了这里的面积,人多眼杂,难度极大。” “连世武也没找到,看来他躲得倒是挺偏的。罢了,速速找到那株神药,为我延寿。 一旦成功,本执事有望再活一世,从而晋升一级,汝等也能鸡犬升天!” “必为执事赴汤蹈火!” ----------------- 罡风卷地摧残阙,玄雷裂空照遗珍。 神药吐纳吞星辉,道器沉浮引鸿蒙…... 在古仙界域洪洋大陆遗迹纷陈,暗流激涌的同一时间段,东华神朝辖下的幻梦诡域,则迎来了一件不知好坏的消息。 …… 幻梦诡域。碧落星门九千里之外,一座充满古朴莽荒气息,似有古帝余威从其中震荡而出的浩瀚星门,业已建成。 商宙、张衡两大天工司少卿看着高达三千余丈的星门,虽觉震撼,然内心的疑惑直至此刻,仍旧不解。 他们不知,帝皇印灵为何一定要把大荒星门建得如此庞大。 但既然建都已经建了,内心的成就感还是不言而喻的。 就在他们欲启动实验性的工作时,位于国运半星海里的帝皇印灵的主意识陡然传来了一道警示: “且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待我朝步入天朝以后,再行探索大荒界之事!” 张衡传音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印灵沉默片刻,倒也没瞒他,连商宙那边的神念也没撤下:“大荒界的世界未必有碧落、星枢二界繁华,但等阶比两界更高。” 张衡眉头微挑,又听对方道:“而且,我有种感觉,此界与陛下息息相关。 陛下若知道,或许会选择亲身进入其中探索。” 闻言,张衡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显。 商宙眼神奇异,虽不知印灵所言何意,却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一件他不曾了解过的大事情。 然他到底是个一心钻研技术之人,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 解释完后,印灵便撤掉了神念。 张衡看向商宙,后者耸肩摊手:“大人,不如协助祖大人落成“星枢星门”?也好提前完成打造三座星门的任务!” 张衡微微摇头,自也看出这位极年轻的科技奇明显感觉到了些许异常。然对方却装作不知道,如此表现,倒令人颇为赞赏,遂道:“便依你所言!” 商宙一笑:“好,走!” ----------------- 大荒星门的落成,标记着东华进阶初等天朝的条件,已然成功了七八成以上。 只要再把“星枢星门”落成,把五座高等道场打造完毕,再等东华国运的总量达成条件,便可成功了,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至于风伏纪的天道紫气,在这段时间其与孔嶷、碧落天的论道里,并没有落下。 反而因两人提点,凝聚更快,品质更高,几乎已不下于华章天道平时所用的紫气质量。 …… 在大荒星门落成的那一刹那,这位六代羲皇,外界早已称之为“人王”的年轻王者似乎也隐隐有所触动。平静的心湖好像如被一颗微小的石子掷中,荡出了道道未知莫名的涟漪。 “嗯?此界为何会与朕有关联?” 风伏纪眸里浮起日月轮转神辉,立即便明白了心绪震荡的缘由。 碧落天与孔嶷对视一眼,后者道:“有事?” 风伏纪敛下眼中的辉芒,“没什么,只是心有所感。” 碧落天道:“心有所感?看来不是无事,而是一件大事。索性该谈的我们都谈完了,不如就此结束如何?” 说罢,他目光落在了孔嶷身上。 孔嶷自知其意,十分郑重的思索了许久,方道:“可!那我便依汝二者之意,留在此界。只要,你们不嫌会带来大麻烦的话!” 碧落天道:“未来,我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助!” 孔嶷道:“你说的是那具恶尸的主体吧!无事,我才是杀其恶尸的“罪魁”,出手理所当然。” 风伏纪笑问:“那朕对前辈的提议,前辈可愿接受?” 在送走诸葛亮二人后,他便提议,反正孔嶷也无地方可去,不如进入东华神朝,担任护国五色右护法。 不过对此,孔嶷可不满意。 在“太墟”宇宙,同样以左为尊,以他曾经半步知命的能力,凭什么只能任“右护法”,而不是更为尊贵的“左护法”,这便是他与风伏纪之间的分歧。 为何是“右护法”,自然是因为风伏纪从他身上联想到了一个同样使“五色神光”的人杰——孔宣。若未来孔宣能够到来,与其左右合壁,必能成为守护东华天朝的一双“五色奇观”! 当然,这点小心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孔嶷道:“想让我同意,你得解释清楚,我为何只能是右护法?” 风伏纪无法解释。 首先,他并不知道孔宣会不会降临,又将以何等修为降临。 其次,就算孔宣会到来,也不可能是在这时候。 他降临后的修为哪怕再低,肯定也在大罗金仙之上。 哪怕东华晋升天朝,估计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满足其降临的条件,如那位齐天大圣一样! 不过机会不可失,为了获得这位无需付出气运,也没有任何条件限制,几乎不存在任何痕迹,可斩初境混元的大修行者效力,风伏纪思索了许久,方首次回应道: “不瞒前辈,也没有贬低前辈的意思,盖因左护法朕已经有人选了!” 此言一出,不仅孔嶷诧异,碧落天也讶异非常,后者不由问道:“孔道友在重伤状态下,依然强大无匹,你钦定的那人是谁?能比他更强?” 孔嶷点点头:“碧落天所言,也是我想问的。” 风伏纪道:“此事只能入得两位之耳,那位乃是世间第一只孔雀得道,根脚不凡。 其独门神通与前辈也有些类似,乃“五色神光”,五行内无物不收,道法高深,是位不世出的人物。” 闻言,碧落天身体金光微闪,若有所思。 孔嶷却眼眸一张:“世间第一头孔雀?小家伙,危言耸听了!如此血脉,一旦现世,岂不是人人得而“食之”,还能让他活着?那得多高的境界?” 风伏纪无言以对,你当孔宣所在的世界跟这里一样,一言不合就“开吃”吗? “前辈,若无意外,他还存在着!只是受限于朕拖累,无法及时归来。” 孔嶷观察着风伏纪的神态,见其双眼澄澈,神念稳定,微微颔首:“那什么时候,他才能来?” 风伏纪思索片刻,即道:“至少待东华步入中等天朝,或高等吧!喔,对了,那位也姓孔,谓之“宣”!” “孔宣?” 孔嶷眉宇直挑,嘴里则不停念叨着“世间第一只孔雀”等话,许久方道:“罢了,我可以成为东华的右护法。 但是,若这个名叫“孔宣”的打不过我,我可就不客气了,随时会脱离东华。” 风伏纪颔首一笑:“这是自然!” 孔嶷冷哼一声,不满道:“你倒是对他的实力很有自信!” 如此模样,倒令风伏纪与碧落天俱是失笑出声。 风伏纪见孔嶷一直盯着他,立马敛去笑意:“前辈,术有专攻,前辈若能恢复到巅峰时,或比他更强!” 孔嶷摇摇头,有些泄气:“罢了,痕迹已被抹除,想完全恢复几乎不可能了,能重新修成九极境,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对了,你不担心“御定帝宸”的主宰得知我的存在后,迁怒东华?” 风伏纪神色平静:“已经有了一个“白玉京”,再多一个“御定帝宸”,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胆气!” 孔嶷没有感知到风伏纪在说出此话时,有任何的意念颤动,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好,你都这般坚定,不惧我身上存在着的莫大风险,再推辞的话,便显得不识抬举了。 不过,在东华入天朝前,我还是先待在这里吧!以免损耗东华过多的国运,在这里,也能顺手帮一下你们的人,平定那些仙裔神胤里的高阶修士。” 风伏纪摇头一笑:“不是你们的人,而是我们的人。” 孔嶷一怔,双掌猛地互相拍击了一下,“对,是我们的人!” 风伏纪与碧落天相视一眼,俱是大笑。 很快,他掌心里便浮起了道道帝皇紫气,凝成了一张敕令,交到孔嶷手中。 孔嶷既已决定,倒也不再犹豫,直接把敕令捏碎,融入自己躯体之中。 “即日起,孔嶷担任东华神朝护国五色右护法,敕令生效日,从我朝晋升为天朝时开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所有东华朝堂的重要官员,都知道了朝里又加入了一员强而有力的修行者,谓之“孔嶷”! 孔嶷的信息,也通过风伏纪的天网核心,送入信息库内,供一众重臣查看。 当看到孔嶷一出世的战绩便是斩杀数位巅峰至尊大罗,还与陛下协同,斩杀一名初境的混元恶尸时,张居正等中枢重臣无不精神一振。 “果是强援!” 正当众人为此欣喜之际,东华的国运星海里,竟突然浮现出了一丝丝从未出现过的劫气! “这是……” 众臣神色微变。风伏纪的声音却借着天网,蓦然响起,“无需担忧,劫力也是一道。虽曾导致过莫大浩劫,到底全在于如何运用。 是人过,亦非全是人之过!” “是,陛下!” 说是如此说,张居正、李悝等重臣眼里,却也浮起了丝丝忧虑。 如今东华疆域内遍地皆是“悟道者”在爆发,再加上劫力一道呈现,但愿不要闹出什么妖蛾子才好! ----------------- 论道结束后,风伏纪此次碧落界一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然古仙界域的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暨封魂神阁后,又听闻五行妖山覆灭一事,终使本就意志不坚的“魔猴灵山”不再犹豫,投入了落阳、冥月等人的“怀抱”。也是投入后,对方才得知,原来落阳等人已臣服东华神朝,并不知为何“折节下交”,成为其下属朝贡国的事情。 为此,既惊撼,又震怒,心情无比复杂。 然既已投诚,他们也只能认了。 唯有百炼书院,如六阴仙庵的女修心悦所言,皆是一群吊书袋的老古董,且大部分高层皆没有通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 反复验证试探无果下,新加入朝贡体系的万象剑宗、守一神宗、仙鹤神朝、魔猴灵山四大或造物、或域尊级势力主动请缨,兵围“百炼书院”。 却在攻打五天后,突然传来了大溃败的战报,引得落阳神君等至尊惊异震怒。 第983章镇运三元,神秘梅花 第983章镇运三元,神秘梅花 古语云: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 许是因这段时间的行动过于顺利,使落阳神君等至尊失去了该有的警惕与谨慎,并没有重视最强者仅有中境域尊的“百炼书院”。 可实际上,百炼书院虽然没有通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同样也不是白玉京的人。 站出来瓦解万象剑宗、守一神宗等四大势力攻势的,乃是一位自称来自“梅花塔”的七境至尊。 对于所谓的“梅花塔”,包括落阳在内的不少至尊都觉得极为陌生。 惟有“离合天府”的至尊邵吟风,隐隐想到了什么,轻言出声道:“我好像曾在天府最古老的秘卷里,看过关于这个势力的些许记载。” 坐在首位的落阳眸光微挑:“详情如何?” 邵吟风道:“记载很模糊,只言:天倾西北,道隐星沉;有梅自苦寒出,擎天而立,镇运三元。” “镇运三元?这里的“元”,指的是多少年?” 闻言,与会的至尊眼中皆浮起疑惑之意。 邵吟风道:“一元十二万年九千六百年!” 火山虎大笑道:“如此,也不过三代至尊位罢了,不值一提!” 巩道宇微微摇首:“不一定,这只是吟风府内的记载。 尤其是天倾西北,擎天而立,镇运三元这三句,很值得说道。”田地灵也道:“虎,你当至尊是什么?别因为我们都在此,便觉至尊不值钱了!” 众人点头。 八大至尊分别来自古仙界域四方,皆是统治一方大地域的超级大势力。 但无论如何,想要达到镇运三元的程度,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如八至尊里的吕俊锋一脉,便是于一元以前崛起的。 而众人中勉强做到这点的,非落阳天府莫属。 火山虎嘴角微撇:“那依你们之意,怎么做?” “不怎么做!他们出动了至尊,我们便也出动就是,还怕了他不成?” 吕俊锋大手一按,直接把身边的桌子按成了齑粉。冥月淡声道:“勿急!那人在打退怀悬等人时,并没有动手斩杀他们,反而留下了一句话,说“只要不再进犯百炼书院”,此事便算了结。” 吕俊锋剑眉一挑:“依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 冥月不置是否,只是道:“我确实认为,有没有百炼书院无所谓!” 巩道宇道:“可惜,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没有任何限制,传送阵对面的世界想要保密,完全不可行。” 冥月微微摊手:“所以,那个“梅花塔”中人,要活的,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传送阵”的事情泄露出去。 至于书院的那些人,若实在不可理喻,便都打杀了就是。” 嘁!说到底,还是要杀,那多说这些作甚? 吕俊锋眉毛直耸,不再言语。 落阳见众人意见已经统一,遂道:“好,既无异议,待会儿便一起到百炼书院去吧!” ----------------- 百炼书院,总部位于古仙界域中部偏东的“庆州”。 平时,此地如“庆州”的庆字一样,歌舞升平,也算安宁和乐,斗争较少。 然此时,因一场先溃败后战胜的战争刚刚落幕,庆州的中心区域尚未能完全恢复。 不至于满目疮痍,但血腥之气仍旧弥漫,久久都未能驱散。 到处皆是书院的弟子与编外护军在打扫战场,嘴里还不断念叨着这场突如其来,在他们心中觉得莫名其妙的战争。尤其是对于万象剑宗、魔猴灵山等势力的突然反水,这些人脸上的怨恨与不解,清晰可见。 …… 战场之外,三千里处,一处繁华的集市上空。 姚广孝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眼见战场弥烂,战场之外的景象又显热闹熙攘,他不由道: “看来,还是得到百炼书院亲自走上一趟!” 心悦道:“使者,这是为甚?依目前的状况,落阳神君与我家庵主等,必定会亲自出征,你根本没必要亲自冒险。” 姚广孝摇头:“你不懂! 此地的百姓生活肉眼可见的还算不错,若战事不受控制,波及到他们,哪怕我收服书院有功,回去后定然也只是功过相抵。” 如此言语,更让心悦不解,“战争与这里的百姓生活,有何关系?” 姚广孝笑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说罢,他便召出一柄墨色长剑,朝书院总峰所在踏空而去。 心悦见状,即便满心疑惑,为免其有失,还是立即跟上。 …… “来者止步!” 刚到总峰,便有一群身着各色长衫,面貌各异的修士从总峰内飞驰而出。 他们身后,一名体着白色长衫,眉心篆着一朵梅花印记的年轻修士以及一名中年样貌的文士缓缓随行。 姚广孝道:“哪位是书院之长,章惟礼?” “大胆,竟敢直呼我院长之名!” 一名老学究模样的界王修士怒声一喝,话落间,毫不犹豫朝朝姚广孝打来了一道气势极盛,极为凌厉的撼山攻击。 心悦主动上前,六阴之力化成一面圆盾,把攻击挡在眼前。 见此,那名修士眼神一沉,厉声喝道:“原来是六阴仙庵之人!敌人来袭,布阵!” “且慢!” “勿急!” 姚广孝道了一句。 后一句,则是出自那名中年文士之口。 “院长!” 原来,他便是书院之长,章惟礼。 章惟礼以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步伐迅速来到众人眼前。 先是瞥了一眼颇为熟悉的心悦,遂打量起了姚广孝,半晌后道:“我便是章惟礼,阁下是?” 姚广孝没有自报家门,只是道:“某直来直往,便不多赘言。敢问章院长,为何不愿同意加入到我们的阵营里?” 章惟礼一怔,眸中精芒微微闪动,抚须道:“看来阁下便是让万象剑宗等联盟在一起的大人物!” 姚广孝摇头:“大人物不敢当,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章惟礼道:“对于这场战争,章某自觉莫名其妙。若阁下有诚意,不妨明说。” 姚广孝想了想,干脆把“传送阵”之事以传音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说罢,又从领域内显出了一人的虚影,却是百炼书院派到碧落界的一名弟子。 “燕龙!” “燕龙见过院长!”燕龙被禁锁在姚广孝的领域之内,安全无虞,面容上却颇是苦涩忧虑之意。 让两人见了面后,姚广孝便收起了幻影。 章惟礼明了事情始末,思忖了半晌,又与身边的年轻人耳语一阵,遂道:“该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们,不会泄露那里的事情?” 姚广孝道:“臣服!” “不可能!” “大胆狂徒,竟敢口出狂言!” “汝,该当何罪?” 一道道斥骂的声音从一名名书院的高层里道出,若不是章惟礼制止,早就冲上去斩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人后生了。 章惟礼眼神阴晴不定,目光最终还是移到那位拥有梅花印记的年轻修士身上。 那名年轻修士嘴角微扬,踏前一步道:“看来那里很重要,你就这样让我得知,颇是居心不良啊!” 姚广孝神色不变,抱拳道:“阁下大才!” “某梅乘元,添为“梅花塔”一名小小的人物。” 年轻修士自报家门。 姚广孝静静听着,没有说话,想等他的下文。 梅乘元饶有意味一笑:“你倒是沉得住气!想让书院臣服,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书院是我“梅花塔”搜罗传人的重要据点之一。 不过,我观你的资质就不错,不如拜师我“梅花塔”吧!若如此,想要书院所有人都闭嘴,也不是不行。” “拜师?” 闻言,不仅姚广孝惊诧,书院的一众高层亦是如此,更有不少人眼里流露出羡慕,乃至震怒之意。 “上师,这可是我们的敌人,怎能收敌人进入“擎天镇元”呢……” 一名界王境的修士刚开口,身体便被一道无形的波动横扫出去,口吐鲜血不止。 梅乘元眼神微冷:“多嘴!” 擎天镇元? 姚广孝眸光奇异,与心悦对视一眼,暗暗记下了这个字眼,思索了片刻,遂问道:“贵处有可教导我的老师?” “你同意了?”梅乘元眼神一亮。 姚广孝摇摇头。 梅乘元道:“在你没同意的前提下,详情我确实无法跟你多说。只能告诉你,以你的资质,只要真心诚意入塔拜师,别的不敢说,至少至尊可成。”如此言语,自让书院的一众高层越发不忿,却不敢再流露出半点不满,只是眼里的嫉妒之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梅乘元内心微微有些失望,只觉这一代的书院中人,实在难成大器。 反观姚广孝,面对他提出来的至少可成至尊的诱惑,竟几乎没有半点反应。 不由问道:“你不满意?” 姚广孝道:“倒也不是!只是,成就至尊而言,于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最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胡吹大气! 听他轻描淡写的这般说话,书院高层尽皆不忿。 梅乘元却意外的很是赞同:“倒也是!这样的话,我手上确实还真没有什么可诱惑你的。 如此,只能强抢了!”“且慢!” 姚广孝及时把帝皇子印祭了出来,说道:“观阁下之意,似乎对寻找弟子很执着?” 梅乘元本想动手,闻言只能暂时停下,“这么说,倒也不差!怎么,你能提供?” 姚广孝一笑:“提供难听了些,但我确实认识不少资质上佳的年轻人,只要你能取得他们的同意,阁下寻徒执念,或可圆满达成。” “喔?” 梅乘元眼神大亮,“在哪里?以我的身份,莫非还不能让那些小家伙们心甘情愿的跟我去拜师不成?” 姚广孝眸光闪动:“阁下,我说了,须得取得他们的同意。” 梅乘元自也不是蠢人,很快便明悟他的意思,“原来如此,你是说你背后的势力里,有许多非常出众的人。”“然也!” 姚广孝道:“而且,他们几乎都没有单独的师傅!一路走来,仅有大量前辈教导,成就如何,全靠自己努力。” “比之你之资质如何?” “可能有些不佳,但比我出色者,也不在少数。” “埋没英才!简直埋没英才!” 梅乘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然因其样貌极为年轻,一眼望去,却让人颇觉滑稽。 姚广孝仔细观察着梅乘元,内心疑惑重重之余,也对“擎天镇元”这四个字,越发上心。 片刻过后,梅乘元方道:“该怎么样才能取得他们的同意?” 姚广孝陷入沉忖之中,实则是借着帝皇子印,在与风伏纪进行沟通。风伏纪此时刚刚返回东华不久,闻得如此稀奇事,也生出了点兴趣,思索了半晌,遂回道: “正好,让展昭到梅花塔去一趟吧!看看怎么回事!” 已降临的一众人杰里,目前只余典韦、鱼俱罗、毕再遇、展昭尚未正式出世,一直被风伏纪按在浮华天幕等帝器、神器、杀器内修行。 四人里,论天赋资质,自然是身具重瞳异象的鱼俱罗最高。 但若论年纪与卖相,展昭必然无人能出其左右。 且展昭的资质也不算低,一出世便是顶尖法相人杰,如今更因心无旁鹜被按着修行,修为直追姜维、太史慈等人,几乎快要达到界王境。 此外,在演义里,展昭品行端正,谦和有礼,忠肝义胆,又不失智慧,由他到“梅花塔”去,必有奇效。姚广孝回道:“陛下,当真要与他们妥协?” 风伏纪道:“不是妥协,而是缓兵。百炼书院朕看不上,但既然对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必然得把握在手中。 梅乘元与“梅花塔”的出现,是意外变数,但至少,在碧落界完全封锁前,须是如此。” 姚广孝道:“臣明白了,便与其商议!” “嗯!结束此事后,尽快在古仙界域搭建起我们的情报网络,以免什么都不知道,如同盲人摸象一样。” “是,陛下!” …… 结束与陛下的交流后,姚广孝内心大定,看着梅乘元道:“阁下,我思来想去,有一位人选,最适合你们。 但前提是,百炼书院之事!”以梅乘元七境至尊的实力,自然能感知到他与风伏纪跨域交流的波动,对于帝皇子印的神奇,内心讶异不已。 闻得其言,暂时敛去,脸上流露出无比欣喜之意,“当真?” 姚广孝道:“必然!” 梅乘元道:“那你想怎么样?” 姚广孝道:“传送阵对面的世界,事关我们前途,确实很重要。因此,百炼书院要么臣服我们,要么便与落阳天府等一样,成为朝贡体系里的一员。” 说到此处,他看向一众几乎无法掩饰心中愤懑的书院高层,“此外,为免有失,所有当日参与之人,以及所有书院高层,都需签下五成真灵等级的协议!” “五成真灵等级的协议?那我等岂不是任由你们拿捏?这不可能!”他话音一落,便立时有人反对,还是一名造物境修士。 余者亦是群情激愤。 “阁下,这两个条件也未免太过份了!” 书院长章惟礼闻言,也不得不出面。 梅乘元却没有半点表情,只是紧紧盯着姚广孝,“你所说的那位天骄,能给我们多大的惊喜?” 如此回应,却是让包括章惟礼在内的一众书院高层大失所望,隐隐也生出对他的不满。 姚广孝暗中笑看着众人的反应,回道:“这得看你们求贤若渴的程度! 只要不是想剥夺他的天赋,做些恶事,他会给你们带来极大的惊喜。” 梅乘元摇摇头:“他是你们的人,我们如何保证他学有所成后,不会依旧一心向着你们?如此,我们岂不是帮你们培养了人,还要遭受巨大的损失?” 姚广孝倒也不讳言:“他肯定会一心向着我们的。” 梅乘元怔住,旋即失笑出声:“你倒是直言不讳!” 姚广孝道:“我虽不知阁下的势力有多强大,但想来以书院的本质,必是一处诲人不倦之地。 而我所推荐的那人,资质顶尖不说,心性高洁,义薄云天,会一心向着我们,必然也不会忘记其师教导的恩情。 一来二去,你我两家也算有了极深的联系,毋须再兵戈相向,白白便宜了外人。” 见梅乘元被其一番话说得有些意动,章惟礼心中大急,连忙站出来道:“不可,上师,这些人明显狼子野心,一旦让他们得逞,他们背后的势力岂不是能打入“梅花塔”内部?产生隐患? 再者,空口无牙,他们凭什么能与“梅花塔”结下深厚的友谊?而不是故弄玄虚,空手套白狼?” 梅乘元微微颔首:“如此说,也有理。” 他看着姚广孝,缓声说道:“让刚才与你交流的那人跟我谈,若他能压服我,我答应你便是!” 姚广孝本想请示风伏纪,话到嘴边,却见落阳等八大至尊同时前来。 “想见那位,阁下得先过我等这关!” 甫一到来,落阳八人便展现出了对待五行妖祖的态度,把此地重重封锁起来。 书院一众高层脸色煞白,章惟礼却脱口而出道:“上师您看,诓骗不成,便以暴力相压,如此反复之举,怎能让人相信?” “你闭嘴!”落阳神君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梅乘元身上,冷冷道:“传闻梅花塔曾镇运三元,擎天独立,本神君今天倒要看看,阁下有何等本事?” “咦,你竟然知道?” 梅乘元眼神微闪,眸内似有梅花点点乍现,“罢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想欺负我,还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塔内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罢了,不值得这般兴师动众的!” 话音一落,却是一掌劈了出去。 这一掌,平平无奇,一点都没有七境至尊该有的威势。 然在落阳等八大至尊眼里,这一掌内暗藏着的威势,竟堪比五行妖祖全力一击。 “嗯?看来真有门道!” 落阳神君摒退众人,决定试试此人的斤两。 姚广孝也有心看看梅乘元的实力,以及诚意,遂也没有阻止,暗中更嘱咐落阳,全力出手。 第984章一剪断因果,庆云照寂夜 第984章一剪断因果,庆云照寂夜 没有巨响,没有声浪。 当梅乘元那平平无奇的一掌拍出后,落阳神君眼中的暮气瞬间被点燃。 两者力量交汇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竟于无声无息间湮灭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边缘,点点梅花虚影于瞬间倏然绽放。 每一片花瓣,看着普通,却在漫天飘扬的那一刹那,悄然且自然的吞噬着落阳神君的力量。 “这是…噬道神通?” 落阳神君瞳孔紧缩,念头急转间,迅速改变了强压梅乘元的想法。 脚步重重一踏,把黑洞所在的空间震得支离破碎的同时,手心里亦化出一枚火焰球,朝梅乘元疾掷而来。 梅乘元嘴角含笑,右手三指轻拈,漫天的花瓣凝聚成型,形成一朵巨大的梅花。 如同含羞草一样,在火焰球击来的刹那,迅速吞下,并合拢起来。 “轰!” 沉闷的爆响从梅花内部响彻而起,虽有余波,威力却被缩小了数十倍。 果然是噬道神通! 落阳神情严肃起来,不再看轻梅乘元,掌心里浮起崩灭之意,轰然拍出。 掌力所及处,周边的景象皆呈现出“迟暮”之态。 灵光黯淡,法则腐朽,其势之强,仿佛连恒星都能被瞬间崩毁。“神君不愧拥有“落阳”尊号!这陨终之凛冽,让人叹为观止。” 梅乘元温和赞了一句,手上却毫不客气。 神通再度显化,便有一只掌纹呈现出山河脉络的巨手凭空而现。 巨手指洋萦绕着上擎九天,下镇元央之气势,以雷霆极速朝落阳神君拍下。 “轰隆——” 恐怖的交击再度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这一次,哪怕是两人尚有所克制,还是使战场的空间支离破碎,黑洞面积扩大。 更有漫天的花瓣呈几何倍数的增长,对落阳形成了二次攻击。 如刚才所见,这些花瓣能吞噬落阳的力量,消除其攻势的威力。 而那只巨手,则仿佛成了冲锋的前锋大将,不断推进,使落阳神君面临双重冲击。 “好奇特的攻伐手段!” 冥月、巩道宇等至尊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探询之意。 姚广孝虽是天人之身,然两人的等阶实在高他太多,速度奇快,根本看不清楚。 他内心微凛,索性把帝皇子印开启,护佑自身的同时,亦把两人战斗的影像记录起来,传送回去。 虽然比不上实时直播,远在羲州的风伏纪自然也能借此看个端倪。 …… 前方。 两人所斗的战场一再扩大,一碎再碎,到处皆是乱流风暴,以及未知的恐惧。 两人却浑然不惧,于被撕裂的黑洞风暴里愈战愈急。 落阳神君刚使出一式“大日寂灭手”,梅乘元便“心有灵犀”,针对性的使出了一式“擎天镇元手”。 万里虚空因两只巨掌的激烈轰击,产生连绵爆响,法则狂绽,也引得“百炼书院”辖下大量生灵的注意,齐齐投来注视的目光。 “寒香缚神禁·咄!” 激烈缠斗下,梅乘元被落阳神君寻到破绽,一脚踢飞出来,他却不甘示弱,双手猛然朝虚空一抓,顿有无形梅香弥漫战场。 香气之浓烈,让人闻之心神俱振。 首当其冲的落阳神君感受却与其他人不同,只觉这股香气异常冰冷,内里竟暗藏着成千上万缕锁神链条,悄然侵入他法力之中,直欲冻结。 “哼!” 落阳神君冷哼一声,法体绽放出仿如落日余晖般的璀璨神光。 神光笼罩其身,使其身若神金浇筑,万法不侵,以极为强硬的姿态瓦解了梅乘元这道让人防不胜防的攻击。 梅乘元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并指如剪,于虚空一划。 一道极致凝练的梅枝神芒掠过,竟无视了落阳神君的防御,直欲断其因果轨迹而来。 突如其来的莫大杀机,让周边观战的所有人神色惊异。 冥月忍不住道:“落阳,注意了!” 他们不知,此时的落阳可能是已适应了梅乘元的节奏,反倒没有之前那般凝重。 以无上神念展开了一道残阳领域,化成了一副“残阳泣血图”。 消解梅乘元五感的同时,使其身体不自觉便迸裂出大量伤口来。气血都开始产生了枯竭之意,道心都因残阳之故,隐隐显得迷茫起来。 两人谁也不让谁,各自以强大莫测的法则能量对敌,使百炼书院上空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完整之地。 好像天空被人掀开了一大片,又好像被人罩上了一层斑驳不堪的血黑色幕布。 程度之激烈,让观战的一众人等看得既惊撼,又兴奋。 ----------------- 而远在羲州的风伏纪,自然也透过帝皇子印的延时记录与传输,看到两大至尊的战斗场面。 当看到梅乘元使出那“一剪梅寒”式的噬道神通时,眼里浮起思忖之意:“把斩因果链的道级力量融于招式之中,很有想法,也很纯熟。” 话落间,一名丰神俊朗的侠客阔步从凌虚殿外走来。“展昭,拜见陛下!” “你来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两大至尊战斗的场景便如电影屏幕般,呈现在大殿中央。 展昭面露奇异,虽觉眼前场景十分震撼,但姚广孝都看不懂,遑论是还未入界王的他。 “朕有意让你到一座名为“梅花塔”的远古势力去拜师历炼,不知你可愿意?” 展昭浓眉一扬:“陛下有旨,展昭自无异议。” 风伏纪笑道:“就不问一下为什么?” 展昭洒然一笑:“臣相信陛下不会害我,到那里去,自然是对我有好处。” 风伏纪微微摇头:“有没有好处,暂时未知,届时朕会让你携一道帝皇法印前去。 若情况与商议的不同,不用犹豫,心念一转,及时遁回来便是。” 展昭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了战斗中的人两人,指着梅乘元问道:“陛下,这人便是“梅花塔”的人?” “对!” 风伏纪把梅花塔的些许信息说了一遍,又道:“古仙界域好像连白玉京都很重视,我们自然不能落下。 若“梅花塔”这个远古势力如梅乘元所说的,是个极重视培养弟子的地方,须找明白原因。 此外,若觉得时机成熟,你也可对其中的人直言相告,无须有所隐瞒。” 展昭若有所思:“陛下想观察他们是否可拉拢?” 风伏纪微微颔首:“嗯!这方宇宙太大了,生灵也极多,光靠我们的人,想驾驭这般广阔的天地,只能吸引一些值得吸收的人来辅助我们。” 展昭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展昭定尽心竭力,完成这次的任务。 只是…...“ 说到这里时,他显得有些踌躇,犹豫了半天,还是抱拳躬身道:“陛下,若对方是个值得尊敬之人,还请陛下恕展昭无法如奸细一样,来回传递信息。 此举,不仅有违展昭内心,也与展昭所修的功法、天命之格相悖,必有后患,还请陛下见谅!” 演义里的展昭向来光明磊落,侠义为怀,又有“御猫”称号,虽出身江湖草莽,却是个持身中正者。 这点,风伏纪在其降临时便已知道,也是他选中对方的缘由。 而展昭所说的限制也不是妄言!他所修的功法并不是凡品,乃《昭明武神真典》,修此功法者,非心性光明不可修,不可大成。 而其命格,则为“昭武圣魂”,自身尚有“赤诚昭武体”。 无论是功法、命格,亦或者是体质,乃至其人其心,都无法让他做出违背良心之事。 风伏纪眸中笑意不减:“放心,朕早吩咐过了,一切全凭你心意行事。 能完成任务,把“梅花塔”拉拢过来,自然是最好的,过程如何,朕不会干预。 若不能,也无所谓,反正也只是一次试探,无伤大雅。” 展昭内心一松,躬身拜道:“陛下大度,展昭感激涕零!” 风伏纪抬手虚扶,笑道:“私底下,无须这般多礼,朕怕麻烦!”展昭一怔,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他与风伏纪见面的次数与时间并不多,基本都沉浸于修炼之中。 平时闲暇时,也常听其他人说,陛下不拘小节。 正式场合,该怎样怎样,但在私底下,简直平易近人得如同邻家熟人一样。 此前他还不怎么上心,只觉得是那些人因过于崇敬风伏纪,从而夸大了言辞。 他之前是御前侍卫,自然对这些言辞再熟悉不过。 然今天的会面,无疑坐实了其他人的见解,也让他内心产生羞愧之意,竟不由得向风伏纪道歉了起来。 风伏纪有些诧异,待明白缘由后,失声大笑不止,“你很有意思,别多想了,看“电影”!”展昭见陛下不怪罪,内心对自己的责怪越甚,打定主意,这第一次任务,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以赎其罪”。 风伏纪自然不知展昭的想法,注意力重回两大至尊战斗画面。 从其极显轻松悠然的神态上来看,似乎也并不觉得落阳神君会输。 ----------------- 事实上,落阳神君会不会输,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梅乘元也很清楚,他的战力确实强于修为。 但想在短时间内打败在古仙界域也极有声名的神君落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多,只能是平分秋色,亦或者略输一筹。 不过,梅乘元此次出来,除了援助书院以外,确实是有迫切收徒的任务。“梅花塔”内的一位八荒境的长辈即将坐化,但膝下既无子嗣,又无较看得上的弟子可继承衣钵,为此嘱托于他,看看能否在书院里找到合适的人选。 可惜,这一代的书院弟子,乃至一众中坚高层,大部分都是些食古不化,思维已经僵硬的修行者,根本不可能符合那位长辈的要求。 就在梅乘元打算处理完书院危机后,便到外面寻找时,姚广孝适时出现了,并给他带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 为此,他就算要输给落阳神君,至少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否则,若让姚广孝这个明显是“人精”的家伙看在眼里,怕是会“坐地起价”,亦或者暗地里看轻于他。 作为“梅花塔”的大师兄,他表面上是不在意颜面,恣意又显和气,然骨子里又怎么可能不会在意?若说不在意,那才是虚伪! 综上所述,他可以输,却也要输得有颜面,输得帅又漂亮,才能收姚广孝的心,继而收他所推荐的人的心。 让那个人觉得拜“梅花塔”为师,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甚至也可让那个人从心底完全摒弃出身的势力。 念头及此,他把自身的力量加持到了九成九左右,神念一动,虚空生花。 万千梅树于瞬息之间绽放,在法力的激荡下,花瓣纷飞。 看着十分惊艳,实则每一片花瓣皆是一道能斩断因果之力的恐怖力量。 一经出现,两人所在的天空战场差点震塌下去。 连那一大片黝暗狂乱的黑洞风暴,都被这一股股力量推动。更有一道道力量追索着落阳神君的前世今生,欲斩断他的存在。 虽威力尚比不上八荒境、九极境以上的大修行者,却也可见梅乘元的强势,让冥月、巩道宇等至尊神情都凝重起来。 几人甚至暗暗对比起了与梅乘元之间的战力强弱,然只是推演些许,便维持不下去。 “这家伙,真强大!” 对视间,几大至尊眼里都浮起惊撼之意。 “梅花万象!” 梅乘元自也观察到了众人的神态,这也是他想看到的。 眼眸深处浮起一丝得意,神念法则疾动间,更有一树梅花于瞬息间绚烂绽放又凋零,显现出极为可怕的冲击力。 “刹那芳华!”接连两道神秘莫测且强大的神通叠加,使落阳神君遭遇自大成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然其到底是传承三元的天府第三代至尊,短暂紧张过后,便勉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于刹那间引动了周天光阴之力。 “暮阳叹·寂夜临!” 天府传承的奥义法门,伴随着时间加速迈入“黄昏”,使万物同朽起来。 哪怕是梅乘元的力量,都迅速衰减,好像刚一使出,便迎来了锐减期。 而于关注此战的一众人等眼中,此刻的天穹战场已然处于几乎绝对的寂静与冰冷之中。 所有的景象,所有的力量,都宛如风中残烛,急剧流逝,就连处于战场之外的他们也是一样。 一时间,所有人骇然欲绝,尤以一众书院高层为最!章惟礼藏在长袖里的拳头紧紧握着,内心直颤:“这就是落阳神君真正的实力!若上师不来,我百炼书院必万劫不复!” 梅乘元终于收起了心中的小小算计,神色极其凝重:“好一位落阳神君!” 落阳神君衣袂飘荡,身影恰好与暮阳稍稍重合,说不出的神秘莫测。 若是他身上的暮气能减掉一些,绝对堪称冠绝一代的帝皇。 在所有人的惊撼注视下,落阳神君开始占据绝对的上风,镇压住梅乘元的力量,步步紧逼。 其心态,也在每踏出一步后,越发自信,好像得到了突破到八荒境的灵感契机一样,不由慨声大笑道: “道友,今日我们之间,合该有这一战!” 梅乘元瞳孔一张,似乎也看到了落阳有突破的意思,叹声道:“那你得感谢我才对!”“那本神君便如你所愿,拜谢你一下吧!” 话音一落,他身上的暮气竟消散了大半,头顶有金雨垂落,显出了一丝即将进入到八荒境的不朽真性。 “麻烦了!” 梅乘元内心暗自叫苦。 他无意与落阳神君死战,但对方现在明显寻到了突破的契机,若自己撤退,便是斩道之仇,将来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臭小子,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先退到一边去!” 就在这时,一道笑骂的声音从梅乘元识海里响起。 与此同时,从梅乘元眉心间的梅花印记里陡然绽放出了一朵与正常人大小一致的梅花。 梅花一出,光芒万丈,很快便形成了一盏庆云梅花灯,竟直接照亮了落阳神君力量笼罩的寂夜天穹。 “落阳道友,晨昏循环,天地至理。八荒尚需千劫铸,岂能凭一战悟长生?” 话音一落,庆云梅花灯光辉愈盛,形成了集束,无视了此时正处于气势极盛状态下的落阳神君的防御,洞射入他眉心当中。 落阳神君神情一震,试图逼出集束之光,但哪怕他用尽全力,却只能稍稍挡住,很快便被突破到识海内。 而那神秘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金雨垂时真性显,心焰未纯怎窥真? 道友,相信我,收戈且向灯前坐,庆云深处见黄庭!” 话语说完,一股安定人心之力从庆云灯里显现。 不仅从头到脚,把落阳神君紧紧笼罩住,连周边除书院以外的所有人,都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增益。 如此情景,让章惟礼等书院高层于震惊下反应过来后,无不惊怒交加。 一名书院的造物境高层哪里再忍耐得住心中的怨妒,被贪婪昧了心,破口而出大骂道: “擎天镇元狗贼,原来也是逞强欺弱之徒,枉我书院多年来为你们倾尽资源,输送人才,简直狼心狗肺,忒不公平……” 他话音未落,面容突然僵住。 神秘人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悠然道:“是人才,还是你们择选剩下的“耗材”,汝等心中没数? 不计较,不追究,已是我等莫大的宽容所致!” “容”字刚落,那名造物高层的脖颈突然诡异的拧转开来。 也不见神秘人有任何出手的动作,下一瞬,他整个人竟从上到下,产生龟裂之状。 只是一瞬,便化作漫天飞舞的金粉而去。 连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未曾留下,仿佛此人之前从未在天地间存在过一样。 可怕的一幕,让不少本欲发作,自忖有功的书院高层噤若寒蝉。 到喉间的话语及时吞咽下去,如同被人紧紧掐住了脖子,一时喘不过气来,脸色铁青无比。 而那个神秘人,在提点落阳神君,斩杀此人后,气息隐隐朝帝皇子印看了一眼,似乎借着子印,看到了远在羲州的风伏纪,却没有任何言语,便消散无踪。 整个天空战场也在他的气息消散以后,瞬间云淡风轻。 若不是落阳神君尚处于顿悟之中,余者亦隐隐有所领悟,俱是静止不动,根本就不像有人来过一样。惟有梅乘元尴尬的拍拍衣裳,看向姚广孝,见其也有所领悟,便自顾自道:“抱歉,是我的那位长辈自己来的,可不是我叫来的。 打不过便叫人,未免过于丢人了,可不是我所愿。” 可惜,并没有人回应他。 没有得到机缘的书院高层倒是很想回他,并质问于他,但一想到那名同僚的下场,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章惟礼内心苦涩,他知道,可能自今天起,百炼书院的靠山就要没了。 恃功瞒上,还早就被发现了,若不是“梅花塔”的人真的十分宽容,书院估计早就被灭了。 “唉!我们也只是想走出自己的一条路,而不是想永生永世,都活在别人的庇护阴影下啊! 这,有错吗?” 章惟礼的想法,自然不算错。错的是,他们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庇护,一边欺上瞒下,还恃宠而骄,越做越过份,导致这次梅乘元都不得不亲自出塔,出来寻找可传承者。 做到这等地步,还不懂得收敛,还对“梅花塔”反而心生怨恨,如此心理,会演变到今天这等结果,也是自然而然,迟早的事情罢了。 四大势力围攻,姚广孝的到来,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只可惜,梅乘元似乎并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反而一心盯着姚广孝,想看看他醒来后,会否答应先前所说的事情。 章惟礼见状,内心越发黯淡。 …… 而远在羲州凌虚殿内的风伏纪,自然也注意到了那神秘人的隔空窥视。 他没有回避,反倒是对方在看了一眼后,便被他身上的羲皇紫气挡住,兀自散去。“陛下,此人是何境界,竟这般强大?” 展昭从头到尾,看到这急促的转折,眼神奇异,内心震撼,表面却依旧显得十分镇定。 风伏纪眸光锐利,悠悠道:“估计是八荒准圣境吧!不过只是一道神念,估计是暗中保护那梅乘元的。” 展昭若有所思:“这样看来,这梅乘元在“梅花塔”内,有着不小的地位,并不是如他所言,只是个小人物。” 第985章玄机暗藏斩断因果,乾坤碧落路途再启 第985章玄机暗藏斩断因果,乾坤碧落路途再启 “至尊…若无意外,也可谓之“大罗仙”,当然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听到展昭的自语,风伏纪亦自语式的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周身也悄然浮起淡淡的帝皇道蕴,借着那股可能是八荒准圣境残留的气机,悄然索骥而去。 可惜,古仙界域实在极大,其出现的时机也极短,只是追索了三刻,便消散无踪。 “罢了,不远的将来,定有再见的机会!” 风伏纪眸光闪动,浮现出思忖之意。有件事他并未如实告诉展昭,其实在他与那人对视的那一刹那,两人便产生了一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短暂交流。 不,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提示。 在那人提示后,他体内有一道璀璨紫气以下丹田为起点,倏然冲顶而起,直抵百会。 所过处,照亮了“太一”与“承钧”。 东华疆域的浩瀚版图,即将归附的碧落界,古仙一众新归属的朝贡势力,其气运如百川归海,奔涌咆哮而起,使提示的结果越发明显。 “原来在进入天朝以前,还有一个无上神朝的品阶…可把天网分离出第二面,名为法网。 若寻找并融合掉一个或多个“先天级”的大世界,作为晋阶天朝时的世界核心,便可使晋升后的天朝有着无法想象的提升! 只是,什么叫“先天级”的大世界? 寰宇界算不算?碧落界算不算?”风伏纪眸里浮着思索之意,在此间隙唤来了印灵。 印灵了解他的疑惑后,眼神也颇有些震惊:“陛下,确实有这种说法,只是极其罕见。 毕竟,真正“先天级”的大世界,皆蕴含着宇宙生死的终极奥秘,哪怕只有其一,也了不得了。 对了,道果! 先天级的大世界,还可孕育出道果!” 风伏纪眸光奇异:“一个世界竟能孕育出道果?那岂不是圣人遍地走?” 印灵摇摇头:“当然不可能! 道果有强有弱,虽然最弱的道果也能让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立地成仙,但想成就圣人,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行。” 风伏纪颔首思忖:“如此说来,想成就无上神朝,是不可能了。”帝皇印灵思索了许久,方道:“陛下,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说?” “寰宇界是不是“先天级世界”小臣不知,碧落界有碧落天在,估计也不太可能对吧! 若是要融炼其所在的世界核心,对它极有损伤。 但小臣这段时间恢复良好,借着对过往的回溯,回忆起了不少事情。” 此话一出,风伏纪重新打量了印灵一眼,这时才发现他的身高似乎长大了许多,有十一二岁孩童的模样,不由道: “果然如此!” 印灵在识海里朝风伏纪一拜:“还得感谢陛下让小臣肆意在国运长河里纵横修行,否则小臣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风伏纪笑道:“你我一体,客套话就别说了,有什么办法?” 印灵道:“陛下,可记得天河、天南两个大世界?” 风伏纪颔首:“天河与你有关,天南可跟你没关系。” 印灵道:“是无关,但陛下可记得,盘龙椿树的出身来历?” 风伏纪眸光闪动,旋即醒悟:“盘龙椿树乃天南大世界的先天古树。” 印灵摇着手指道:“不,陛下,更准确点来说,只是之一! 小臣在回溯在天河大世界时期的事情时,隐约记起圣樵王曾经说过,他年青时随长辈在天河大世界的中心区游历时,也曾见过一株亘古神树。 然神树消失得极快,虽引得大批大能前来探索,却很快遁世无踪。”风伏纪淡淡道:“这有什么关联?” 印灵回道:“陛下,圣樵王在天氏帝族遭遇灭顶灾劫时曾感叹,若当时没有见到那株神树就好了!” 风伏纪眼皮微抬:“什么意思?” 印灵道:“小臣猜测,估计在神树消失前后的那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还与天河大世界最终被毁灭有关。” 风伏纪失笑:“你倒是会联想!” 印灵笑道:“俗话说,不怕胆子大,就怕没胆子。 小臣有个办法,可让我与陛下短暂回到天河、天南两个大世界未毁灭前的最后一段时间线。” 风伏纪敛去笑意,正色道:“然后?” 印灵道:“然后,先“长生秘庭”一步,炼化两个大世界的核心,使我朝成就无上神朝位格!” 风伏纪摇摇头:“如此,朕岂不是成为毁灭两个大世界的元凶?” 印灵头摇得像个波浪鼓:“不,两个世界本就有毁灭的因果线,若陛下早一步取得它们的核心,它们或许还要感谢陛下!” “感谢朕?” “对,感谢陛下让它们以另外一种形式活了下来,并参与进我东华晋升无上神朝的光荣伟业!” “……罢了,再说!” 这话明显有偷换概念之嫌,自让风伏纪无言,不置可否下,暂时把印灵摒退。 之所以如此,他自知想要回到过去,且是另外一个宇宙的时间线,必然没有印灵所说的这般简单! 遑论,不仅时间有限,还要同时面对“长生秘庭”这种可能不下于白玉京,或比之更强的势力。 “不过,“梅花塔”那个人为何要提示朕?这是释放善意,还是想拖延朕晋升天朝的进程?” 古语云: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风伏纪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毫无条件、毫无理由的巨大善意! 随手之举是可能的,人人可做,也可能在遇到时,人人都会做,但如此宏大的提示,他的用意是什么…... 风伏纪陷入沉思之中。 展昭好奇地注视着他,不知这位年轻的陛下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为何便沉默下来。 不过他也不是多嘴之人,就这样静静等着。 -----------------在君臣二人默默相处之际,位于“百炼书院”战场的落阳等人终也从那位神秘八荒的提点下,先后清醒过来。 得到进阶八荒契机的落阳神君,此时眼中的暮气消散了几乎有八成以上,整个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从气质上,都年轻自信了许多。 有着一种,前途极为光明的感觉。 冥月、巩道宇等七大至尊看着,有欣慰,有开怀,也有羡慕、兴奋。 他们知道,只要中途没有殒落的风险,未来落阳神君进阶到八荒境,是板板钉钉的事情了。 而落阳神君越强大,他们未来的利益更有保障。 落阳眼里浮着复杂之意,走到梅乘元面前,问道:“你那位长辈是?” 梅乘元眼里也流露着些许羡慕之意:“你就偷着乐吧!那位长辈轻易不会教导人,连我这等…...” 说到此处,他似觉差点说漏了嘴,及时止住,“反正他很强大,哪怕你未来进入到八荒境,估计一只手都能压服你!” 这本是狂傲之言,不料落阳神君却一本正经道:“本神君对此,倒是相信! 感谢之言便不说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别,你们作罢,我可还没结束呢!” 梅乘元看向姚广孝,见其离界王境只有一步之遥,笑道:“得到好处了吧! 正常情况下,你想触摸到进入界王境的契机,至少也得半年的时间。” 姚广孝淡笑道:“倒也不用,三四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梅乘元脸色一滞,又听对方道:“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的那位长辈,替我稍稍缩短了这个过程。” 这感谢,怎么感觉有点勉强?可有可无的感觉! 梅乘元无奈:“好吧!想来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你刚才所说的事情?” 姚广孝忍俊不禁,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本想捉弄一下他,想想还是算了。 遂道:“我们已经选出了一个人到“梅花塔”去拜师修行,不日便可到!” 闻言,梅乘元大喜,其身后的一众书院高层却是神色大变。 “院长!” 有高层低调传音给章惟礼。 章惟礼此时内心正是凄苦幽怨之时,眼神一转,见一众高层仍旧心存不满之意,内心哀叹,忍着可能将迎来的雷霆暴怒道:“上师,他们…可是敌人啊!” 梅乘元脸上喜色不减,然说出的话语,却冰冷彻骨:“这次出来,其实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可惜,你们还是没把握住,连一个像样的人都推不出来。” 说罢,他右手一抓,从下方的书院柴房里摄来了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 年轻人莫名被摄来,初时虽显慌乱,很快但冷静下来,脸上更假意流露出求饶之意:“这位…这位前辈,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明言,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尽力赎罪。” 闻言,梅乘元撇撇嘴,另一手拍打了他脑袋一下,“当本…呃,当我稀罕你右手指环里藏着的那个魂灵吗?那家伙最多也就是个造物境,给我提鞋还差不多!” “啊?!前前前…辈,我……” 小厮眼眸一张,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哪里想得到指环里的魂灵竟然能被人一眼看出来,一时瞠目结舌。 梅乘元摇摇头,冷淡的看着章惟礼:“此人的天资就不错,有真仙之姿,若是尽心培养,至尊可成,至尊以上也未可知。 虽眼下经脉堵塞,然福缘深厚,是个气运悠长之人,汝等不重视也就罢了,为何让他在柴房里瞎混?受尽人欺辱?” 此言一出,小厮呆滞原地,怔怔看着梅乘元,瞳孔张得极大,隐有雾气滋生。 万万没想到,只是他在人群中远远看过一眼的人,竟能一口道出他在书院内的遭遇,一时悲从心头起,若不是意志力强横,差点当众痛哭出声。 章惟礼面色涨红,他哪里知道这小厮有多高的天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书院里有这样一号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是一名书陆军中坚站出来道:“上师,这人我认识,是古仙界域东部一个小家族仅存的后裔,家族被灭,他拿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书院令牌,要求进入书院学习。 由于他来历不明,令牌来由也说不清楚,我等能收下他,帮他挡住灾劫,在书院里栖身,已是大度,怎能说是我们让他受尽人凌辱人呢!” 这话说出来后,小厮拳头紧握,恨恨看着这人。 想来,事情内幕并不像这人所说。 姚广孝、落阳等人自是阅历无比丰富之人,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却只是静静看着。 梅乘元冷哼一声,把小厮指环里的魂灵直接揪了出来,却是一名长发披散,面容俊朗不减年轻时状态的修行者。 此人的面容一现,一众高层里立时有人忍不住失声一叫:“墨守御!” 墨守御一直在指环里听着,对于情况已多少有些了解,自觉栖身的小家伙估计已有了极大的倚仗,冷笑道:“没想到,万余年了,你竟然还记得我! 也是,你这家伙当初说选我入“擎天镇元”修行,待我入选后,暗地里又下死手,给我指派了表面简单,实际九死一生的任务,能记得我,也是理所当然!” 寥寥数语,似乎便道尽了书院黑暗且不为人知的残酷一面。 也可说明,为何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梅花塔”从百炼书院这个下属据点,始终收不到合适且合格的弟子作为传承者。 “我…你胡说八道……” 那名高层话未说完,便被梅乘元一掌崩解,神魂俱灭。梅乘元懒得听他解释,只愿相信自己看到、推演到的一切,把小厮与墨守御同时放下,看着章惟礼淡漠道: “你也是聪明人,只可惜聪明过头了。即日起,你们自生自灭吧!” 话音一落,法力暗涌,一掌推出,把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他们,齐齐推入下方的书院之中。 “好了,你们要怎么处理他们,我不管。” 梅乘元意味深长的朝姚广孝与落阳等人道了一句。 落阳看向姚广孝,后者思忖片刻,即道:“该杀者杀!余下者,仔细甄别,不要出现如这位小兄弟一样的情况!” 落阳颔首:“麻烦了点,不过如太…你所愿!” 话音一落,便带着一众至尊落入百炼书院之内。没了梅乘元这个助力,百炼书院的下场毫无疑问,将如五行妖山一样,被扫入历史的尘埃之中。 梅乘元虽说不在意百炼书院的下场,到底扶持的时间极长,微微叹息一声,索性拉着姚广孝与心悦到了万里之外,不愿看他们被屠戮的场景。 …… “我的长辈临行前跟我说了,你是东华的人。给个痛快话,你们选出的人到底几天能到?” 姚广孝哑然,索性直接道:“位于封魂神阁的传送阵即将功成,估计五六天的时间足以。” 梅乘元手掌一拍:“那我等!不过,只有一个是不是太少了?要不,再选几个?” 姚广孝笑而不语。 梅乘元眉毛直抖,倏然明白:“是了,想先看看那人的进境处境是吧!也行,若好的话,千万别吝啬。” 姚广孝道:“你知道,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梅乘元一怔,旋即耸耸肩:“行!书院事结,你还要做什么?反正要等几天,我随你逛逛?” 姚广孝笑道:“你这是担忧我反悔,还是担忧我遇险,导致说好的事情泡汤了?” 梅乘元笑道:“你都说得这么直白了,那我只能说,都有,都有!” “……” 见姚广孝吃瘪,一旁的心悦掩嘴偷笑,内心却满是羡慕。 她知道,哪怕姚广孝不愿意,自此也入了这位年轻至尊的眼。 今后必能得到其友谊,地位大增不说,或许还能得到持续,且意想不到的好处。----------------- 百炼书院波澜终结,又在落阳神君等人毫不留情的处置下,通往碧落界传送阵的事情终是完全被封锁下来。 常言道,福祸相倚。 此次碧落界之事虽有一定波澜,甚至意外引来了古仙界域的强大势力,然最终却意外促成了朝贡体系的进一步落实与增强。 如此结果,自然让张居正等朝堂重臣开怀不已。 如此一来,待“星枢星门”打造完成,再等风伏纪自己凝练完剩下的天道紫气,进阶初等天朝的事情便算有了深厚的基础。 至于是否要因那名“梅花塔”八荒境修行者的提醒,先进阶到“无上神朝”,再步入天朝,风伏纪自己也生出了些许疑虑,暂时还未做下决定。现在的他,只想先抓紧凝练紫气。 他知道,星枢星门落成,最迟不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剩下的,便是不断积累气运,直至达到能维持初等天朝位格不落的气运数便可。 在此期间,在碧落天、落阳神君双方的配合下,已然内外完全封锁的碧落界,也迎来了势力的大洗牌。 阮小七之前废除的“五籍制度”,很快便从九川城蔓延到了碧落全界。 对此,大量良籍、士籍、贵籍辖下的势力在少量仙裔神胤的带领下,对东华方进行了激烈的斗争。 不过有落阳神君等八大至尊级势力的人马相助,又有孔嶷这位即将任职的护国五色右护法亲自坐镇—— 哪怕此界的仙裔神胤里不乏大罗金仙级的强者,还是一一败下阵来。 接连的惨败,让这些仙裔神胤大呼“天道不公”! 可惜,此时的碧落天为应对未来“源”可能会到来的危机,正抓紧恢复自己巅峰时的实力。 对于他们的不满与呼声,视若不见。 …… 时至东华历定鼎七年七月,小暑时节。 近一个半月的跨界争伐,终是在风伏纪主导,各方朝贡势力的协助与出力下,于此时节尘埃落定。 不仅收获了仙裔神胤手里存储着的海量资源,还收获了一个资源储备极其丰富的大界! 接下来等待东华诸臣的,将是如何迅速处理此界糜烂的制度,使其能为神朝贡献不亚于寰宇大千世界的气运数。毕竟,有碧落天这位混元天道存在,碧落界的等阶必然极高,比之寰宇大千界,也必然不遑多让。 只是之前的源之恶尸,以及那些仙裔神胤根本不懂得开发,只会一昧地压榨,才导致碧落界固步自封。 当然,在完全收服碧落界的生灵以后,初期还是有七十余万丈气运透过星门,朝东华跨界而至。 由此引发的质变,如东华之前每征服一界等同,在此不再赘述。 ----------------- 碧落界事件完美完结,在十八座界碑联结而成的大阵守护下,东华治下的疆域也在有序发展。 然关于古仙界域的探索立足,于东华而言,才刚刚开始。于古仙界域北角,一处气息飘缈,弥漫着永恒星光的神秘遗地。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便依之前的协议,在韦紫真的带领下,前来与摘星仙阁后裔,那位名为“商天佑”,被一众下属尊称为“先生”的人会合。 并在其亲自引领下,来到了困住他们半年的难题面前。 第986章万天星斗,灵桥强渡 第986章万天星斗,灵桥强渡 古仙界域北隅。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保护下,静立于一片无垠的永恒星光遗迹前。 之所以称之为“永恒星光”,盖因此地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 残骸之碎,几乎无法复原。 但乱归乱,这些碎片残骸却以某种神秘且复杂到无法想象的轨迹,缓缓运行着。 大量碎片在其中碰撞、湮灭、周而复始,形成了一大片绝对混乱,足以绞杀任何域尊以下存在的恐怖领域。 就连时间,在此地都显得慢了许多,以致于让人隐隐生出不该有的错觉。“三位,根据先祖的记载,此乃仙阁护阁大阵「万天星斗弥护阵」破碎后形成的壁障领域。 虽已破碎,却并非完全的死物,仍是一座活阵,非可以力破之。” 说话者便是自称为摘星仙阁后裔的“商天佑”,其人一身素雅青衫,身形颀长,面容温润,好似常年沐浴于月华之中。 为诸葛亮三人介绍阵法壁障时,一双深瞳宛若蕴藏着神异的星漩,顾盼间,隐有一丝洞悉世情之睿智。 其语调也极为平缓,举手投足间,予人如沐春风之亲和,让诸葛亮三人好感大生。 三人对视一眼,由诸葛亮开口问道:“商先生,亮冒昧问一句,既为仙阁后裔,也有关于此阵的记载,为何破不了?” 商天佑脸上先是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撼、苦涩,随后坦然道:“此言不算冒昧,盖因我仙阁传承数度中断,关于此阵只有部分布置之法,破解法则早已遗失。” “原来如此,且容我等先观察一阵!” 诸葛亮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左慈与赖布衣,一同走到遗迹边缘观察。 商天佑则看了一眼韦紫真与一名同样身着青衫,神色间总是浮着些许倦怠的修士。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护佑在三人身边。 三人未理会他们是来保护,还是监视,只是全神贯注观察着眼前大阵的运行轨迹。 半晌,诸葛亮虚空盘坐,双手掐诀下,一道道精纯无比的国运之力竟被其牵引而来。 以春雨润物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那片混乱的遗迹星骸之中。 左慈见状,心有灵犀。 拂尘轻轻挥动,洒出点点太清仙辉。一道安定力量本质的玄妙道力,紧随诸葛亮的力量之后—— 在保护诸葛亮力量稳定的同时,亦增持了一种极为厚重又显空灵的“承载”之力。 赖布衣脚踏玄妙步法,以指代笔,于眼前破碎处勾勒出一道道蕴含着灵气能量的灵纹。 灵纹一现,顿时把三人的力量连接起来。 不过一刻,便使这片混乱的区域迎来了一种莫名的“生机”。 “少主,您觉得他们当真能解开连我们都无法解开的“锁”?” 在三人探索如何破解遗迹阵法之际,一名体着玄色战甲,面容冷峻,煞气内敛的域尊冷冷注视着三人的动作,以神念悄然问了一句。 商天佑眸光深沉,幽然道:“试试也无妨!” 这名域尊道:“若只是试试,那封魂神阁可惜了。” 商天佑眸光含笑:“凌修,你是舍不得吾答应给予他们的三成得利吧!” 凌修眼里浮起些许不忿:“不敢,但是就算他们能破解,三成也未免太多了!” “不多!” 商天佑神色平静,“一来,大世已越演越烈,多个朋友多条路。 二来,我们的进度慢其他势力有些多了。 白玉京、天外天、御定帝宸、千钧龙庭…每个势力的进度,都把我们远远甩下。 只期望,这三人能给我们带来些许惊喜吧!” 听到此话,凌修不做声了,暗恨道:“都是殷考那家伙从中作梗,才导致我阁传承遗失众多。”商天佑道:“技不如人,多说无益,且静静观之!” 说出此话时,他显得极为从容。 然此时若有人能细细观察,定能发现他看向诸葛亮三人的目光显得饶有意味。 …… 时间,就在如此情况下,一点一滴过去。 在此期间,诸葛亮三人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连寻求帮助的要求都没有,让促成协议,带他们前来的韦紫真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好家伙,你们可千万要给我争点气,否则哪怕先生不怪罪,我也会被其他人戳脊梁骨的。” 就在他暗自担忧三人能否解开遗迹封锁时,却见眼前那原本显得狂暴混乱的恐怖领域竟好像变得缓和了一丝。这一丝变化,微不可察,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韦紫真可是巅峰至尊,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另一边一同守护三人的修士云归倦,略显浑浊的眼里亦浮起了洞穿虚实的锋芒,传音予他道: “紫真,看来你不用担心了!” 两人共事数万年,尽管韦紫真并没有表现出来,云归倦自然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紧张。 韦紫真松了口气,回道:“还好!” 话音刚落,诸葛亮三人已撤掉了法力,从阵法边缘回返。 “三位,可能解决?” 商天佑眼眸微闪,温和笑问。 诸葛亮与二人对视一眼,见二人点头,遂从容道:“商先生,可解!” “喔?当真?” 闻言,即便是商天佑,眼中亦猛然爆发出一丝欣喜之意。 诸葛亮挥动羽扇,一条以东华国运为承载力的轨迹,便从混乱的星辰遗迹清晰显现出来。 “此阵之所以无法以力强破,盖因汇聚了三种规则融合所致。” 他羽扇再挥,待三点星芒从轨迹线上闪烁而起,方继续道:“这三种规则便是,天时、地势,以及人变。” 商天佑还没开口,凌修便眸光一挑,沉声道:“这算什么规则?” 商天佑见他语气有些不善,神色一正,“凌修!” 凌修身形微震,不甘心的抱拳道:“抱歉,诸葛先生,我只是有些急切了!”诸葛亮微微一笑:“能理解! 这里的天时,指的是时序流转;地势指的则是大阵的结构布置。 而人变,则是指入阵之人,要时刻保持与此阵轨迹的配合。 三者合一,方能进入其中。” 商天佑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依诸葛先生之意,此阵其实无法破解?” 诸葛亮点头道:“商先生一语中的! 贵阁先辈所创的阵法,依我三人看来,非八荒境,且精通阵法布置之人不可破。 我等在观察仔细后,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便以天时为基,定鼎地势,而后调和人变,与阵中轨迹融合,从而进入其中。” 此话,商天佑等人是听懂了,但又不是那么懂。凌修很想以此挑刺,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出声质问。 商天佑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听不懂,索性道:“如何做,还请三位安排。 若真能顺利进入,东华此次援手之恩,我商天佑定铭刻在心。”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道:“言重了,我们之间有合作协议,破阵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然亮有句话说在前头,待会儿入阵时,一定听从我等的指挥。 否则旦有差池,除我们以及包括商先生在内的三位至尊以外,余者或有致命危险。“ 此言一出,商天佑所带的队伍起了不小的骚动。 凌修轻哼一声,忍不住道:“诸葛先生此言是否危言耸听了?你们都能无碍,我们反倒有危险?”韦紫真想到姚广孝的提醒,心知肯定是那位羲皇给了三人什么保命之物,遂道:“凌修,你闭嘴吧!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 说罢,与商天佑对了一下眼神。 商天佑眸光微颤,瞬间会意,拱手道:“还请三位襄助我等,必有大报!” “除了那凌修以外,这群人倒是真一点架子都没有。” 要么有诈,要么便是他们真的十分急切的想要寻回自己的传承。 诸葛亮三人皆是智慧高深之士,神念交流间,既感慨,又暗生警惕。 但有协议在前,自身又有风伏纪、孔嶷以及碧落天给的保命之物,自然无惧。 最终,三人也没有言语,重新来到那三点星芒点亮之处,各司其职。 以诸葛亮牵引的东华国运为引,赖布衣的风水地脉推演为基,左慈的灵机为桥。 当三者的力量重新结合在一起时,诸葛亮蓦然大喝道:“商先生,域尊以上,请把法力灌注我身,助我一臂之力!” 商天佑既已决定相信他们,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一边保护着诸葛亮的身体,免得他无法承受;一边毫无保留把离八荒境只有一步之遥的法力倾注而出。 余者见状,也没有迟疑。 当整支队伍的力量齐齐灌注在诸葛亮身上时,一股调和万物的奇异力量瞬间由弱及强,如涟漪般荡漾爆发开来。 如同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重新开始了搏动,也使为此被困扰了半年之久的商天佑内心浮起难以置信的欣喜。 诸葛亮嘴角微扬,以从未有过的雄浑法力演化出一副巨型“八阵图”。 赖布衣则以《青乌序》之风水秘术,重新墈察并确定之前的轨迹无错,并引导众人的法力稳固混乱星光领域里的力量。 左慈拂尘向前一甩,再把所有人的力量牵引过来,洞射进领域之内。 不多久,眼前这座不知沉寂了多少年,一直处于混乱恐怖状态封锁的仙阁遗迹猛然爆发出万千灵机。 灵机之盛,立时照彻古仙界域北方。 就连北方天上的星辰,都产生了未知的变化,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执子下棋,重新排列它们一样。 “竟然有这么强的波动!紫真,归倦,带人出手封锁此地!” 商天佑刚吩咐,诸葛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用,商先生,桥已成,速速入阵,最多只能维持半刻钟时间。” 商天佑一怔,目光望去,便见不知何时,一座灵机仙桥已然凭空出现,穿透了混乱的星辰残骸,直通未知的地域。 他大喜过望,刚想步入其中,又停住脚步,问道:“我等都进去了,三位又如何进去?不会遇到危险?” 诸葛亮指了指天上仍旧在变换方位的星辰“棋子”道:“商先生毋忧,我等能进去的!” 商天佑深深注视着三人,内心滋生出些许犹豫之意。 最终,还是韦紫真拉了拉他的衣袖,遂回过神来,抱拳道:“好,那我等便先进去了! 所有人,走!” 话音一落,便带着自己的队伍,迅速步入其中。 ……在他们通过灵机仙桥的同时,因遗迹开启的异象,还是吸引了不少在周边区域探索的修士前来。 “快点,那里定是有遗迹显世,别被人抄了!” “如此宏大的气象,连星辰都错乱移位了,那是什么等级的遗迹?” “北方,有什么曾经的大势力吗?” “有,好像是摘星仙阁!” “什么,就是那个传闻中一旦踏入道途,习得上乘神通,哪怕是低阶修士,亦可只手摘星的摘星仙阁?” “对……” “那不快点!晚了肯定又要被人封锁了!” 有修士嘶声力竭,竭尽全力,朝遗迹所在遁光而来。哪怕是一些域尊、至尊,都不顾面皮,一个比一个赶得快! 如此情景,自让透过天上星辰与虚空脉络相连,从而观察到这一幕的诸葛亮三人内心剧震。 赖布衣眉毛直挑:“看来不能维持半刻钟了!” 左慈从容道:“罢了,我通知他们,让他们速速到达终点!” “亮,收尾!” 诸葛亮推动八阵图,竟使天上的星辰也跟着转动起来,但只是片刻,又被那只莫名的“大手”重新推了回去。 当然,大手并不是真的大手,而是「万天星斗弥护阵」残余的浩荡威势所致,亦可称其为阵心的活力。 此阵的阵心想要重新校准轨迹,把胆敢侵入它守护之地的生灵都驱赶出去。只是因诸葛亮三者的力量一时迷惑了它,让它显得无所适从,方会出现配合诸葛亮把星辰乱移,导致规则变动不说,还让三人找到了凝聚出进入其中的灵机仙桥的机会。 不过,也是因规则的变动,才会让这次进入遗迹的声势显得无比浩大,直接吸引来了大批域尊以上的强者。 “好了,他们都顺利进入了,轮到我们进去了!” 数十息后,左慈高声长啸,提醒二人。 诸葛亮会意,眸中星图急转,双手法诀变幻之快,连他本人一时都无法看清,全凭本能反应,口中同时朗声道: “八阵定星枢,奇门锁弥途—— 布衣左慈二位仁兄,我们走!” 啸声一落,三人身上便爆发出气象宏大的国运光辉。光辉之耀眼,国运之厚重,使弥护大阵的核心威势仿佛都受到了阻碍,产生一刹那的停滞。 也就是在这时,三人的身影迅速遁入即将重新陷入混乱封锁的星骸遗迹之中。 当周边的修士突破商天佑布置在外围的封锁线,赶到此地时,灵机仙桥通道已然消失。 呈现在一众高阶修士眼中的,仍旧是广阔无边,处于不断破灭、碰撞中的星辰骸骨。 气息之恐怖,让至尊级的修士都不敢妄动,生怕强行破阵下,会引起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不过,既然知道这里的遗迹已经有人能进去,想来定是有办法的。 一名至尊咬牙大喝道:“诸位,合作一把如何?他们能进去,我们想必也能!” 其余人神念碰撞,域尊以下者,自动退出。 “好,合作!”“摘星仙阁听说好歹也是八荒级以上的无上势力,内里定然有值得挖掘的地方。” “同意!” 同意合作的声音接连响起,不久,在此间的共十三名域尊、至尊级别的修士便达成了协议。 ----------------- “里面竟然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在他们达成协议的同时,堪堪关闭仙桥通道,从而与商天佑队伍会合的诸葛亮三人尚未站稳脚跟,便从阵里见到了从各个方向疾遁而来的修士。 画面之清晰,连那些修士脸上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同近距离观察一样。 然即便是这般清晰的窥视,外面的修士,哪怕是修为不下于韦紫真的至尊,却都浑然不觉。 “好神奇的阵法!”三人对视间,感慨万分。 商天佑等人自然与有荣焉,毕竟这是他们先祖留下的地方。 时隔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守护这座遗迹的残破大阵还能引出这样庞大的效果,足可见曾经的摘星仙阁有多强大! “少主,三位先生,我们进是进来了,但现在怎么过去?” 这时,凌修那极显煞气的声音打破众人间短暂默契的静寂。 众人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他们虽然已站在一座看似是遗迹内部空间的平台上,然而平台赫然是悬空于一条极为庞大的河流之上。 四周不仅无路可走,看似近在河岸对面正前方的遗迹大门,实则遥不可及,隐约有种海市蜃楼的感觉。韦紫真脚下一踏,腾空而起,试图穿越大河,到达河对岸。 然只是刚腾飞上空,便见有道道呈鱼形状的法则链条,从河流里电射而出,只是一瞬间便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嗯?破!” 韦紫真双手一挣,立时把链条震得粉碎。 然下一刻,又有无穷无尽的鱼形链条从河内闪跃而出。 数量之多,简直无穷无尽,让韦紫真脸色都变了,反应过来后,瞬间大怒:“给本尊灭!” 他大掌一拍,顿有仙气缭乱的术法之力轰射而出,直接把这些鱼形链条震成了齑粉。 但如他所料,也如所有人见到的那样,这次有更多的链条再度闪跃而出,似乎不阻止他的前进,便不罢休。 “紫真,先回来,让三位先生观察看看再说!” 商天佑神情微凝,把韦紫真叫了回来。 韦紫真只觉脸皮有些发热,一脸沮丧道:“先生,我让您丢脸了!” 商天佑拍拍他的肩膀,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 说罢,他看向诸葛亮三人,“先生!” 诸葛亮三人会意,刚想站到平台边观察一下,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戏谑的声音。 “没用的,过不去!无论是撕碎空间,还是直接横渡,都有无穷无尽的鬼东西缠着!” 三人浑身一震,商天佑等人亦是气势大绽。 凌修更是猛然大喝:“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滚?那不行,我一滚,就直接掉下去了,你这是要我命啊!”戏谑的声音再度传出。 片刻后,一道单脚凌空的身影竟缓缓在河流的一处极隐蔽的角落里出现。 观其模样,显然在那个地方有着一处较为安全的落脚点,只是位置极窄,方会呈现出单脚凌空的姿式。 诸葛亮眼眸微抬,看向了商天佑,眼里满是疑惑。 商天佑摇摇头,自也十分不解。 在他心里,摘星仙阁的遗迹地所在,正常情况下不该有除他们以外的外人得知才对。 念头及此,他脸色一时也稍稍沉了下来,沉声喝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那人无视了商天佑的质问语气,反而露出璨灿一笑:“在下华宣!不慎误入此地,困顿多时。 幸得诸位到来,还望能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第987章命河诡局云纹授道,乾坤倒转仙阁显踪(祝大家中秋阖家团圆幸福) 第987章命河诡局云纹授道,乾坤倒转仙阁显踪(祝大家中秋阖家团圆幸福) 当此人自报姓名之际,诸葛亮三人身上得自风伏纪、孔嶷、碧落天的保命之物,几乎齐齐产生了示警震动。 三人对视间,极是不解,却也浮起极大的警惕之意。 却是不知,华宣乃是“白玉京”战堂六大执事之一,只是现场的人哪里知道他的身份。 虽不清楚,且其态度也还算有礼,商天佑的脸色却没有好上多少,冷冷道:“误入?兄台,你觉得我会信?” 华宣不以为意,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们,然眼里的冷然之意,无可言表,似乎有种视众生为棋子可怕冷漠。 “无需你信,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帮我?” 商天佑也不是凡人,从华宣看似正常的语态里,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寒意,沉声道:“帮你如何,不帮又如何?” 华宣笑道:“不帮,我就拖你们下水,大家一起困死在这里了事!” ? 闻言,商天佑眼里似有星辰流转,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难抗拒的法则力量,“兄台,你是认真的?” “少主,毋须您亲自动手,让我来!” 这时,凌修上前一步,刚想出手,又被商天佑与诸葛亮同时叫停。 “修,你不是他的对手。”“道友,暂且不要跟他置气!” 凌修脚步一顿,少主叫住他,他能理解,但诸葛亮是何意? 商天佑的目光也同时移转到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羽扇轻摇:“别上他的当,他是故意要激我们出手。” 说罢,他看向华宣,又仔细观察了一眼他脚下立足之地,指着那里道:“商先生防;韦道友,打他立足点!” 此言一出,华宣脸上的笑意敛去,盯着诸葛亮,还未开口,便同时迎来了商天佑与韦紫真的冲击。 商天佑自是听懂了诸葛亮的话,他之意,是在韦紫真攻击华宣落脚点之时,防御华宣的反击。 韦紫真亦是通透,自顾自地运转《九转霸极功》,以刚猛霸烈之力,凶猛轰向华宣的立足点。 “那个小白脸,我记住你了!” 华宣脸色微变,身体腾空而起,双手变化间,法力狂涌,竟小范围地把眼前的空间给扭曲起来。 三者的力量只是刚交织在一起,便纠缠变形。 虽失去了部分威力,却又惊醒了河中的“鱼形链条”,朝华宣凶猛无畏地疾扑而来。 而他之前的落脚点,有高达十八层的法则空间霍然塌陷。 瞬间,河水倒灌而下。 原来,他之所以能在河里寻到落脚点,却是其以自己的法则力量构建出来的。 商天佑等人恍然之余,也对此人的实力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韦紫真这位巅峰至尊刚才想过河,都无法过去,遑论在河里构筑落脚处。 这人,难道是八荒境? 不,估计是介于至尊与八荒之间,否则不太可能还会被困在这里。 从至尊到八荒,类似于从鬼神到天人,或者从界王到造物,生命本质会出现极大的提升。 基础雄厚,拥有自己道路的修行者,甚至都可自己点化出一整个智慧种族,为自己效力。 高阶者都可汲取文明之火,淬炼道基,显化隔绝八荒境以下任何攻击的庆云灯,实现一界级别的言出法随。 有些能力强大者,甚至在此境都能一定程度上,实现修改部分现实的能力。 虽修改的时间有限,也可能会被人重新修正,恢复正常,也足可见八荒境的强大。 “砰!”极致的扭曲变形过后,又失去了落脚点,华宣不得不朝众人所站立的平台疾驰而来。 然他离平台极远,身处大河边角,一路过处便有密密麻麻的“鱼形链条”法则汹涌而起。 哪怕华宣实力强劲,毁了一波又一波,都只前进了数米。 如此奇异之事,着实让先前想探路的韦紫真后背发凉,产生悚然之意,余者自不例外。 商天佑一边警惕可能到来的华宣,一边看着诸葛亮,问道:“先生,我们怎么过去?” 诸葛亮摇头:“先看看再说!” 话音一落,便与左慈、赖布衣二人到达平台边缘。 见此,腾出手来的韦紫真与云归倦迅速护持左右,以防他们被河里的那些“鬼东西”拖下去。 诸葛亮三人盯着河面,看似许久都没有动作,实则神念却处于交流之中。 左慈首先道:“我刚才取出了一捧水观察,此河里面映照着“周天星辰”,蕴藏着无穷尽的星辰之力。 并在阵法的作用下,形成了守护之力,若不打破阵眼,怕是很难过去。” 赖布衣道:“不仅如此,我感觉此河是有生命的! 若只是阵法之力,那些法则链条恢复的速度不会这么快。” 左慈道:“你的意思是,这河已生出了灵性?” 赖布衣点头。 诸葛亮在两人谈话的间隙,蹲下身体,看着时而汹涌,时而迅速恢复平静的河面,见其中果有星辰倒影存在,暗自点头。 他目光移向了大河边缘,见华宣虽被大部分河中法则链条缠着,但并不是所有河面都如他那里一样,波涛汹涌,法则狂飙。 反而除了他们战斗的地方,其余地方甚是平静。 不过若是仔细观之,便能见到清澈的河面里,有丝丝银钱般的力量迅速朝华宣所在游曳过去。 有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感觉。 只是它们支援的,不是华宣,而是那些持续被他破灭的法则。 “有意思!” 诸葛亮眸中星图流转,右手五指微掐,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良久,他方以神念与左慈二人交流道:“两位,此河既为命河,生有灵识,又有星辰阵法暗埋河流之中,倒与外面那座守护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左慈道:“孔明,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诸葛亮羽扇微扇:“既是守护大阵,想来非是绝路,如外面那座阵法一样,只是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赖布衣眉宇微挑:“看来孔明先生是找到办法了!” 诸葛亮微微摇头:“找是找到了,只是有点冒险,不知是否可行。” “说来听听!”赖布衣与左慈几乎同时开口。 诸葛亮羽扇指着商天佑一行人道:“一同说!” “合该如此!” 叫来商天佑一行人后,诸葛亮遂道:“商先生,办法是找到了,只是有点冒险。” 商天佑指着队伍道:“我们此来为寻此地,其实已经伤亡了不少人,再冒险,又哪里比得上生死之险?” 诸葛亮抱拳致歉,眼里星图流放出淡淡的光辉,说:“既如此,还请韦道友以法力化为绳索把我套着,旦有危险,还请韦道友及时把我拉回来便是。” 商天佑一怔,旋即醒悟:“诸葛先生,你要直接飞过去?” 诸葛亮摇扇直笑:“不,是走过去!” 走过去? 闻言,不止商天佑一行人不解,左慈、赖布衣二人亦不懂。 诸葛亮道:“依我观察,前方的遗迹大门是真的幻境。因此我们需确定真大门的方位。 确定后,再直接走过去便是。” 商天佑眉头紧锁:“太冒险了!” 诸葛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商天佑轻叹一声:“不行,我答应过你们的皇帝,不可让你们陷入危险,便从我队伍中择选一人便是,绝不能让先生冒险行事。” 云归倦主动上前:“我来吧!以我的实力,若是方位不对,遇到风险,也可及时应对!” 诸葛亮摇头:“不行!若无外人在,随便谁去都行。 但你们还要掩饰一下,至少不能让那人及时随我们进入,多少拖些时间也好。 否则倒是白白便宜了他,你说对也不对?” “这……” 见诸葛亮竟不同意,云归倦也有些迟疑,看向了商天佑。 商天佑想了想,右手一抹,拿出了一枚篆刻着神秘云纹的星晶,送到诸葛亮手中: “我知你们皇帝定有给你们保命之物,但这枚星晶篆刻着我仙阁的“流星云纹”。若遇到危险,可瞬移到安全之处,无视空间,你拿着它。 一旦紫真没有及时拉你回来,或遇到了什么意外,你直接以意念碾爆它就能生效。” 诸葛亮本欲拒绝,但见商天佑态度坚决,遂抱手收下。 言罢,他与左慈、赖布衣二人耳语一番。 计定后,三人各自站好方位,以法力引动河中星力。 这一引,三人便觉有可怕的厚重感顺着被牵引而来的星力,反而强镇在他们身上。 三人身形顿时一矮,把脚下的平台都压塌下去。 见此,诸葛亮沉声道:“商先生,汝率其余人封锁平台;云道友,护住我等;韦道友,准备好。” 听到他的吩咐,商天佑点头,示意其他人照做。 很快,一座可遮掩气息的大阵从平台上空千米处笼罩而下,瞬间隔绝内外。 华宣正被那些鱼形链条缠得进退不得,但比起刚开始在一行人面前呈现出来的狼狈,此时的他好像强了许多,也从容了不少。 见到平台周边竟被大阵屏蔽,他眸光微动,暗道:“怎么,莫非他们找到了如何过河的方法? 那三个东华来的家伙这么厉害?” 原来,早在他第一眼看到诸葛亮三人的同时,便已认出了他们。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因战堂的情报网,早已把包括风伏纪在内的东华百官的资料都记录在案。 一时不理,只是觉得他们还没甚威胁,也没有时间理会。“也罢,若这三人真能以界王之身破了连我也解不开的“锁”,那事情便有得说道了!” 华宣眼眸深处浮起道道冷光,似乎已对诸葛亮三人生出了杀意。 ----------------- 诸葛亮三人正在以《三星定真法》努力确定大门的方位。 华宣杀念一起,他们身上的保命之物已经快要沸腾燃烧起来。 左慈瞥了华宣一眼,幽幽道:“这家伙果然认出我们了!两位以为,他会是哪个势力的人?” 赖布衣道:“以我朝的威势,等闲势力不敢轻惹,想来只有其他界域的无上势力。” 诸葛亮道:“那人的实力估计不比商天佑差,有这等修为之人,势力的范围可再缩减。” 交流完毕,三人眼前似乎同时浮起了三个字:“白玉京!” 左慈啧啧称奇:“没想到,我们中彩了!” 诸葛亮笑道:“管他,或者说,来得正好!” 赖布衣与左慈看着他,笑问:“看来帝君给了你好东西!” 诸葛亮点头:“帝君这次给了我帝皇九印里的讨罪之印,但凡修为没超过他,都可一力镇压。 就算超过了他,也可延缓不少的时间。” 左慈摇摇头:“以你的实力,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诸葛亮眨了下眼:“只要能撑到把帝君召来就是!帝君可以召我们,我们同样可以召他!” 二人一怔,旋即嘴角微扬,差点失笑出声,倒也没想到堂堂“卧龙”也有这般“调皮”的一面。三人说归说,本职工作也没落下。 “三星定真”之力持续运转,在商天佑等人的注视下,搅得周边的河面银芒攒动。 不多久,便有杀伐、征战、讲道,亦或是各种比斗、教导的异象先后产生。 一幕幕场景极为逼真,商天佑甚至于惊虹一瞥里,见到了自己先祖年轻时的模样,差点惊叫出声。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道云纹竟伴随着银光,从河里上浮而起。 若不是平台周边,连同大半河流已被商天佑等人的掩饰光辉遮掩,怕是连华宣也可轻易视之。 商天佑、韦紫真、云归倦三大至尊先是一怔。 在看清云纹的字样后,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叫道:“所有人,速速记下,这是我摘星仙阁的部分传承!” 闻得叫声,众人无不欣喜若狂,神念狂飙,试图把这些云纹如数记下。 诸葛亮三人本不想窥视别人家的传承功法。 然不知为何,这些云纹却仿佛像认主了一样,即便他们没有主动去记忆,却一一印在他们识海之内。 数十息后,诸葛亮从云纹的冲击里醒来,眼里满是惊意,以神念道: “我得了一部八荒准圣级的功法,《诸天星禁》!” 赖布衣亦咂舌道:“我亦如此,谓之“欺天阵纹”!” 左慈吐出一口气:“我的功法谓之“星移斗转”。 名字普通,也只是至尊级功法,但却是一项绝佳的保命奇术。” 三人对视间,还未开口,风伏纪的声音便从诸葛亮领域里的讨罪帝印里传了出来: “咦,这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 “连陛下也有?”三人有些不可思议。 风伏纪的声音仿佛近在三人耳边,又仿似在天边,极为缥缈。 “嗯,有一些云纹样式的圣阶极品符纹,借着讨罪帝印的追索之力,反向钻了过来,谓之“星辰策”,是一部九极圣人境的功法。 可观想周天星斗运行,练至高深处,可身化星河,凝练出“星辰道果”,直通星辰大道本源,言出即星陨。” 三人眼神奇异,差点没惊叫出声。 之所以如此失态,除了“星辰策”之神秘强大,自然也有云纹竟能通过“讨罪帝印”,传输到远在寰宇羲州的风伏纪面前之故。“陛下,会不会有问题?”诸葛亮忧心的问了一句。 风伏纪道:“不用担心,你们好生破阵便是! 朕有预感,摘星仙阁遗址或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惊喜,不亚于碧落界的收获。 关于摘星仙阁的渊源与位格,三位卿家也要重新评估!” “是,陛下!” 见风伏纪如此重视,诸葛亮三人郑重应下。 当云纹逐渐消散后,在众人还在处于惊喜交加之际,耳边又传来了一阵轰鸣巨响。 “嗯?那人竟已突破了那些鬼东西的封锁?这么快?果然有猫腻!” 商天佑回过神来,他如诸葛亮一样,得了一部八荒准圣级别的法门,正是喜不自禁之际。见阵法受到攻击与撼动,遂明白了一切,沉声道:“所有人注意,全力维持阵法效果,不能让那人见到入口真正的所在。” “是!”云归倦等人以神念,齐声回应。 韦紫真看向诸葛亮,问道:“先生,入口呢?可找到了?” “快了!”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无召自动,在平台边缘的河流四周飘荡。 当羽扇在“三星定真”之力的牵引下,反复在平台的东北一角来回游荡,最终却又突然闪现到正北方向时—— 一道银芒倏然自河底冲霄而起。 “咦,想差了,竟是乾坤倒转之阵!” 见此,诸葛亮眼神一挑,以神念传声与平台上的所有人道:“大门,不,是入口就在河底下,随我来,毋须再等!”话音一落,竟直接朝银芒所在的河面沉落下去。 “淦!你倒是先等一下我啊!” 见此,负责保护并以法力线套住他的韦紫真大惊失色,怕他有所闪失,第二个跟着跳下了河。 左慈与赖布衣无言,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沉落下去。 其余人见他们竟没有半分犹豫,便朝危机四伏的河流里跳下,脸上都浮起纠结之意。 商天佑摇摇头:“汝等还不如他们!随吾来!” 说罢,以身作则,疾沉而下,云归倦紧随其后。 凌修等余者见状,不敢再迟疑,连忙跟上。 他们一走,阵法无人维持,在华宣的猛力冲击下,轰然破碎。“嘿,以为那些鬼东西真能困住我?若不是感知到你们要来,我才懒得故意跑到那里去装可怜!” 破碎的阵法余波里,华宣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平台上。 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让商天佑他们勃然大怒,却不料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待扫去平台上的阵法余波后,方知为何! “淦,竟然不见了?” 华宣的气质与广霄、定果等执事明显不同,对在他们之下者,一样冷淡漠视,但性情却颇有江湖脾性。 见自己竟被他们耍了,竟直接在平台上骂骂咧咧的。 骂了数十息后,方停止,在平台上搜索起来,口中仍旧喋喋不休,自忖思索: “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定然是从什么地方走了! 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进入遗址的通道?啧,看来此地合该与我华宣有缘啊!” ----------------- 在华宣寻找他们时,诸葛亮等人已先后借着银芒的指引,来到水面之下。 如诸葛亮所料,水面之下,另有乾坤。 若是按照正常的思维,水面之下该还是水。 然他们落下之地,却是乾坤倒转—— 可能还是在水面之下,但此地不仅没水,还是一片新天地。 虽然这片新天地千疮百孔,到处皆是残垣断壁,还散落着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仍旧没有化成齑粉的兵器。 但大地就是大地,即便土的颜色呈暗墨色,不知沉浸了多少鲜血,也改变不了其本质。韦紫真甚至猛力踹了踹,亦觉厚实无比。 他们正前方,一排排残破的宫殿建筑三三两两屹立着,从建筑的材料上来看,依稀可看出此地昔日的辉煌。 “这,便是我仙阁遗址真正的入口?” 这时,商天佑也赶了过来。 他无视了此地的异状,温和的脸上也显出极为兴奋之意。 诸葛亮摇摇头:“怕是还没有!” 闻言,商天佑脸上的兴奋一滞,“还没有?先生,这是何意?” 诸葛亮掌心里浮起一道八阵图纹,朝前方残破的宫殿建筑抛了过去。 及至建筑数百米前,一大片星光门扉如同从万古之前铺设而来,挡在建筑面前。 如此一幕,自让商天佑一行人无言以对。韦紫真感叹道:“没想到先祖们的防护是一道接一道啊!” 话语一落,突然滞住,脸上浮起莫名的黯淡之意。 仙阁先辈守护的方式这般多,这般繁杂且强大,为什么还会灭亡? 要知道,若不是有诸葛亮三人破阵,他们连久远之后的残破守护,都无法破解。 商天佑似乎也想到了这点,黯然一叹:“诸葛先生,这又是什么守护阵法?” 诸葛亮羽扇轻摇,看出了一行人心绪的起伏,说:“孔明以为,眼前这一片门扉是守护,却也是考验。 到这里后,我等三人便没办法帮你们了。” 韦紫真急道:“诸葛先生,这是何意?” 诸葛亮道:“别急,这不是坏事!刚才我从那些云纹里得到了一些提示,眼前这片极为庞大宽广的门扉,乃是贵阁先辈以“诸天星禁”混合其他手段布置而成的守护与考验。 每一个人进入其中,都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可能会被引入未知时间,未知空间,或者未知维度的地方。 至于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事,还能不能出得来,孔明也不知。” 说到此处,他看着商天佑道:“要不要进去,通过考验,并最终取得仙阁内残留的传承,全凭商先生决定!” 第988章星门试练死敌意相逢,九极圣战卧龙首落子(中秋快乐) 第988章星门试练死敌意相逢,九极圣战卧龙首落子(中秋快乐) 遗址核心的寂静,呈现出一种足以吞噬心跳的死寂。 即便整片星光门扉绽放着让人心迷神醉的神异光辉,亦掩盖不住这种让人从内心自动浮起的寂灭之意。 光辉流转间,商天佑脸上流露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思索。 片刻,他环视带来的队伍人员一眼,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方以略显低沉的语气问道: “诸葛先生,这门扉里当真只是遗泽考验,而不会是另外一重绝境?” 诸葛亮羽扇轻摇,眸中星图倒映着前方那浩瀚神秘的门扉,缓声说道:“或许,皆有。 因此,也要格外警惕!” 闻言,商天佑沉默。 别看他头顶着摘星仙阁后裔的光辉,气质素养显得极为尊贵。 所带的队伍也十分强横,有两名至尊、两名域尊、五名造物、九名界王,但实际上,这些人目前已是他手头上仅有的最强力量。 其麾下管辖的势力,除了已送给东华神朝的封魂神阁以外,不少精英其实已折损于这次古仙界域的连续探险之中。 最严重的一次,便是与死敌殷考的人碰上。 那一次,他损失了三名域尊。 虽然对方也损失了不少人,最后收获也还算可以,但若这次再有所损失,他堂堂仙阁后裔怕不是要成为光杆元帅,偌大的疆域也将无人打理。这时韦紫真上前一步,在其身边耳语道:“先生,我们已经没办法止步了。 退,我们或许能延续下去,但想要有所突破,几乎是不可能了。 再者,水上那人虎视眈眈,大阵外也有十数名强者在强行破阵,我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是死是活,各凭本事,兄弟们不会有异议的!” 这最后一句话,韦紫真不是耳语,而是以平缓而有力的语调说出来的。 云归倦点点头,凌修等人亦是如此。 “少主,无须犹豫!刚才我们可从云纹里得到了不小的好处,不敢想象仙阁遗址内部还留着什么样的传承!” 有人大笑着说了一句。 见其他人不反对,商天佑也长舒一口气,“好,那就进!”说罢,他看向诸葛亮三人,问道:“三位?” 诸葛亮与左慈、赖布衣心有灵犀,几乎同时道:“若阁下不反对我们从中得到好处,我等自然也进。” 商天佑笑道:“若无三位相助,我等怎能到来这里! 再者,我们之前也有协议,所得收获你们三,我们七,个人所得归个人所有,怎会反对?” 闻言,凌修等少数人虽然还有异议,但商天佑所言也不错,遂没有再出言反对。 诸葛亮内心感慨,暗与左慈二人传音道:“此人倒真是重信!” 左慈同意:“嗯,明明拥有极强的实力,却没有半点盛气凌人之势,也没有强逼之举,怪不得那韦紫真明明修为只差他一线,却对他如此尊崇!”赖布衣道:“还是得留个心眼,毕竟真正的遗址还未进去,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好东西,这才刚开始呢!” 二人会意。 “那好,我等便先进去了!” 商天佑也知三人定在交流,也不在意,大笑一声,旋即带着队伍朝星光门扉里阔步而入。 诸葛亮三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有犹豫,先后进入。 ----------------- 踏入星门后,里面的场景果然如诸葛亮所言,各有不同。 如凌修这位煞气十足的域尊,所进入的地方是一处规模宏大的战场。 云归倦这位八境至尊,却是一座未知的流云世界,并罕见遇到刚被传送到此的左慈。两人大眼瞪小眼,有些意外竟能遇到同一个考验。 韦紫真所处的,则是一处论道之地。 场景最小,是在一处高山上的茶室之内…... 赖布衣则被传送到了一座明显是末世运朝主导的世界,当其到来后,运朝崩解之势更快。 而他,则被看到其现身的此界修行者引为“妖孽”,甫一降世,便陷入凶险四伏的追杀之中。 余者各有不同,或凶险,或安全,或让人看不清考验为何…... …… 而商天佑这位仙阁后裔,所来的地方却是一处擂台广场,广场的前方则是一处验证血脉之地。 此时此地鼓声轰鸣,人声鼎沸,既有人胜出,为此欣喜不已;也有人落败,因此颓丧…... 更有甚者,那验证血脉处要么不时冲起仙光神景,有各色异象产生;要么便是怒声喝斥,大叫奸细。 其中亦有商天佑最熟悉的“长右天阙”之人,亦有他不知者,被其不知多少年前的长辈谓之“帝宸”之人等。 商天佑哪里想得到自己会面对这样的景象,到底也是极境级别的至尊大罗,很快便平复下来。 也就是在此时,其耳边响起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个,少阁主商天佑,对阵仙阁首席大弟子——殷考!” “什么?殷考?!” 商天佑神情剧震,既没想到这里会响起自己的名字,也没想到自己的对手会是殷考!要知道,殷考可是“长右天阙”天帝殷拓一脉,与“摘星仙阁”互为死敌。 这里为何也会有“殷考”,而他还成为了仙阁十大弟子之首? 商天佑震撼莫名,但当他其被一股异力缓缓推上擂台时,全场的沸腾声都静默下来。 一名身着摘星仙阁核心标准星纹白袍,胸口却绣着“长右天阙”帝族方可使用的“盘龙吞日图”,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且熟悉的年轻修士缓缓踏步上来。 竟然真的是他,殷考! 见到此人的面容,商天佑震撼更甚。 殷考那双不带人类情感的双眼,漠然注视着眼前的商天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少阁主,还请手下留情!” “尼玛!”当对方那宛若金石摩擦般的质感,穿透了寂静,直抵商天佑耳中时,饶是他素养极高,亦不免爆出了一声粗口。 “尼玛?” 殷考淡漠的神情上流露出不解之色,“少阁主,这是何意?” 商天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心知这可能便是自己的考验,还是“心魔”大考。 通过后,估计还得验证血脉,才算完整通过。 “罢了!” 商天佑长呼了一口气,掌心里浮起一座浩瀚的云图,怒极笑道:“这是干汝娘的意思!” 粗口一落,便朝殷考杀了过去。 毫无疑问,两名死敌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将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龙虎死斗。----------------- 另一边。 诸葛亮在踏入门扉以后,却来到了一处堪称史诗级别的战场。 从战场的环境来看,此战明显是摘星仙阁存亡之战。 浩大无际的仙阁大门之外,各种凶兽、神兽、修士如流星一般,刚咆哮奔驰而出,便被各种术法攻击击落。 更高的天穹之上,则有六名明显为九极境以上的大修行者在对战。 他们对战的招式不显华丽,然每一击,每一道喝声,都足以引得星辰大地破碎,天空出现诡异破洞。 连遍布星空的星河,要么被截断,要么被直接泯灭。 法则扭曲之盛,威势之强,连末日来临都无法用来形容。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蓦然自其心头响起:“外有四大九极围攻,内有天阙、帝宸细作作祟,大阵守护威能锐减。 阁下,仙阁存亡系于你一念之间,请落子!” “子”字一落,一片星云棋盘便显现在诸葛亮面前。 黑棋代表入侵者势力,白棋代表摘星仙阁。 诸葛亮有些迷茫且意外,暗道:“这种形势,让我一个初境界王破局?还存亡系于我一身?” 然那道苍老的声音在给出考验后,便沉寂下去。 诸葛亮暗叹一声,收拾起精神,细细观察眼前的战场形势。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仙阁战力仍在。这点从入侵者的大军尚无法侵入大门守护之内,便可见一斑。 天穹上那六名九极境强者的战斗,暂时也分不出高下。 依那苍老的声音之意,仙阁虽然只有两名九极境,但仍能抵得上对方四名九极境的侵噬。 不过,那人也提醒过,内有奸细作祟,导致大阵的威能锐减。 这样看来,大阵的守护不仅对于仙阁修士,还是那两名九极境大能都有着极大的补充,否则他不会特意这样提醒。 毕竟,若考验无解,那设下考验便毫无意义。 但眼前的棋盘,又有什么作用? 想到此处,诸葛亮试探性地执起边缘角落的一颗白子。 孰料他刚举起来,关于白子的一道道信息连同一道声音,便同时从他识海里响彻而起:“战事堂,精英弟子白鹤听令!” “原来如此!看来那人是把以前发生过的那场存亡之战重新具现化出来,是想看我的能力,还是?” 诸葛亮若有所思之余,心中稍定。 虽是虚假的,但到底是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大战,他自然显得重视。 重新把手中的白子放下,再次郑重审视起棋盘内外的形势。 …… 而在他思索破局法之际,水面上的战堂执事华宣屡次寻找他们的踪迹未果,万分暴怒地朝四方发泄性释放出狂暴的力量。 炸得平台周边河水法则飞溅,异象万千。 河内残存着的大阵法则似乎也被他激怒,不再局限于河流之中,竟首次主动朝平台上激射而来。 “滚开!一群没用的东西!” 在华宣眼里,这些东西除了无穷无尽以外,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但搞心态也是真的强,让他十分烦躁。 也就是在这时,因河中法则的主动攻击,竟使诸葛亮等人之前落下的地方,弥漫出了些许还未完全溢散掉的气息。 气息极淡,但以华宣的敏锐性还是捕捉到了,“嗯?是那群人身上的味道!难道,真正的入口在水面之下? 不过,怎么下去?”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华宣内心的烦躁尽去,眼神直绽,显得极为兴奋。 然他虽不惧河中的法则,但让他就这样下去,却是不可能的,“总得有个参照!”他眼珠子直转,正思忖间,目光突然瞥到了极远天穹上的一角画面,正是那群正合力猛攻遗址大阵的修士。 “两名至尊,十一名域尊,且最强的这两人都只是中境左右,值得一试。” 华宣打量着这十三人的实力,兴奋的眼眸里,流露出血腥之意,“就是你们了,若能为本执事拿到商乙最擅长的织星法网之道,你们也算三生有幸了!本执事还得浪费一次圣器的使用权,也算便宜你们了。” 话音一落,一道可怕的神光从他掌中冲出。 直至阵法边界时,蓦然化成为一双由法则形成的铁爪,直朝遗址阵法外的那十三名修士强索而去。 遗址外。 那十三名修士正卖力破阵,正是精神疲惫之际,哪里想得到阵法里面不仅有人,还盯上了他们,想要拿他们作试验。 一时不察下,有五名等阶不一的域尊竟被铁爪紧紧锁住,伴随着数声惨叫,五名域尊竟直接被抓入遗址内。 “什么鬼东西?遗迹里还有人存在?不对,肯定是先前进入其中的人!” 剩余的八人惊叫一声,很快反应过来,朝后疾退。 但华宣哪容他们逃走,铁爪索横亘天穹而出,骤然化成了遮天巨爪。 爪影中心似有一道伟岸莫测的身影屹立,双手向前一爪,直朝两名中境至尊抓去。 而那支铁爪索,则朝剩下的六名域尊追索过去。 “不,你是谁?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啊……” “嘁,可笑,都来此地挖古墓了,还装什么白莲花!” “什么狗东西,竟敢躲在里面偷袭我等?滚!” 两名至尊击出了万重神光,轰得天穹炸裂,空间倒转,试图击退华宣的攻击。 然华宣的着重点在他们身上,不仅实力全出,还动用了每名执事被分配的圣器使用权一次,哪容他们逃离! “敢叫我滚?还叫我狗东西?你们胆子很肥啊!先陪你们好好玩玩,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 华宣冷笑一声,身影化分,直朝两名中境至尊杀去。 可怕的战斗打响,再度引起了不少注视的目光。 有一些刚从摘星仙阁遗址折返的修士见状,心有余悸,一时间离开的速度更快了。古仙界域大墓遗址凭出,有大机缘,自然也有大凶险伴随。 这段时间陨灭在此界的造物、域尊不知繁几,就连至尊也陨落了接近十尊,可谓凶险莫测。 不少实力较弱者,平时都不敢在古仙界域的核心区域晃悠,以防被哪一个路过的大能看不顺眼,顺手给灭了,到时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当然有实力较弱的,自然也有实力强大,哪里危险,便往哪里钻的。 在这些人眼里,哪里更危险,便意味着更大的收获,亦或者,更大的刺激。 “喂喂,那个小少年,给我停下,那里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留着一头及腰赤发的狂野修行者蓦然挡在一名从遗址方向逃出来的人面前,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这名修行者本想喝斥这人滚开,岂料话到喉间,便及时咽了下去,惊得连连后退,大叫道:“赤发尊者!” “啊对对对,快说,不然本尊者活撕了你!” 所谓的赤发尊者似乎很不喜这人对他的反应,笑意敛去,一脸的不耐烦。 “是是,尊者在上,那地方好像是“摘星仙阁”的遗址,有域尊、至尊以上的大修行者在那里大打出手!” 这名修行者刚说完,便尖叫一声,疯狂朝反方向逃去,好像在赤发尊者面前多停留一秒,便会遭遇恐怖的不幸一样。 赤发尊者脸皮抽搐,笑骂道:“玛的,真没礼貌,本尊者什么时候杀过造物以下的小家伙了!” 本以为这是他自说自话,不料却从他身后阴影处,蓦然又闪出了一人来,却是一名姿容貌美,近乎妖异的女修士。 且从外貌上来看,这名女修士与赤发尊者还有着相似之处,同样的及腰赤发,同样的淡金色瞳孔。 听到赤发尊者的骂声,她吃吃一笑:“哥,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单纯的怕你?” “嘁,没趣!走,到那里瞧瞧去!我好像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啥?” “战堂人的气息!” “妈的,竟然是他们!走,干他丫的!” “小妹,哥记得外界的修士好像更怕你吧?”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样,小妹怎么嫁得出去?” “得!下次不说了——”----------------- 若风伏纪此刻在此,必然会感慨,果然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古仙界域现如今乃龙蛇起陆之地,强者层出不穷。 如这对赤发兄妹,便是古仙界域一对极为出名的煞星。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出自哪个势力,只知自他们出现以后,不时便能听到哪里的造物、域尊,甚至是至尊因恃强凌弱,亦或是因看不顺眼,便被他们或凌迟,或殴打,或直接生撕活吞。 传到最后,甚至传闻两兄妹不是此方宇宙之人,而是来自“天外天”,到这里来,只是专门杀此界高阶修士取乐。 为此,曾引起古仙界域的大能者联手讨伐,他们也因此真的沉寂了一段时间。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已经身死之际,兄妹俩却又突然冒了出来。 这时所有人才发现他们不仅没死,还改了兴趣,以到处挖掘远古大墓遗迹为乐。 鉴于他们之前的凶威,界域大部分知晓他们存在者,对他们的印象都不好。 在发现他们有这个乐趣后,有些人甚至把古仙界域风云起陆,遗迹浮现之事都强行关联在兄妹俩头上。 兄妹俩也不理,仗着强大无匹的实力,到处横行无忌。 之前讨伐过他们的古仙大能也不知为何,这次没再插手,个个默不作声,也不知当初讨伐他们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惜,当事者不说,自然没人知晓。 …… 遗址外,形势瞬息万变。处于遗址内,正接受考验的诸葛孔明也无愧“卧龙”之称,终是在漫长的战争局势里,敏锐观察出了可运用的些许余地。 “若我没猜错,此役摘星仙阁还是守住了,只是损失惨重,且最重要的奸细并没有拔出来,才会导致后续的失守。”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紧盯着战场,发现在仙阁大阵的加持下,两名仙阁的九极境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而仙阁的弟子,反倒在固守的情况下,出现了许多次不该有的失误,导致局部溃败,差点使仙门失守。 如此异状,当时的仙阁若有指挥者,应该能察觉。 但既然我的考验是这次战役,想来当时是没有指挥者的,才会错过如此明显的异状。 如此说来,这场大战应该来得极为突然,要么是信息不对称,要么便是内外勾结所致。 “这样一来的话,这奸细,在仙阁的地位估计极高,不然就是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可蒙蔽仙阁高层的决策与视野。” 一念及此,诸葛亮的目光在战场来回巡视,终是落在了仙阁造物境以上的修士身上。 许是因为考验,又怕他不懂得区分仙阁修士的实力—— 每个境界的修士身上都会在他目光停留超过三秒的时候,显现出其修为,在阁中的位置,以及地位等等。 若是以前,诸葛亮可能还不适应,但入东华也有一段时间了,如此直观明了且有序的展示,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反而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咦,是了,陛下刚才曾言,他有预感,我们会在这次仙阁遗址里得到意外的想象不到的莫大好处,莫非指的便是这莫名的熟悉感?”诸葛亮眼神微闪,暗暗记下后,终是第二次执起了一枚白子。 “听音处长老,造物巅峰范敏思听令!” 听音处,摘星仙阁处理信息的重要部门。 “处理信息,那就是情报部了?” 诸葛亮若有所思,执着这枚名叫“范敏思”的“棋子”放置进了一处被仙阁高层层层围住的地方。 对于范敏思的到来,此时战场上的列位高层虽觉奇怪,倒也没有多想,反而范敏思脸上流露出诧异且茫然的波动。 波动虽小,但此时的诸葛亮有着第一视角,自然没有看不清楚的道理,思忖道:“一名情报部的第二高官,竟是敌方的奸细?” 果然,在把范敏思调进后方后,仙阁弟子的失误顿时少了许多。 但少了许多,不代表没有,仍旧有着极为明显的战略失误不时出现。 如此情景,自也说明了一件事,便是:奸细不止一个。 诸葛亮无言以对:“堂堂仙阁,至少有着两名九极圣人境坐镇的无上圣地,竟然成了筛子?” 第989章棋局之外仙阁之殇,净世劫难遗志渊源 第989章棋局之外仙阁之殇,净世劫难遗志渊源 “现在看来只有先清内固阵了!只是,一一寻找的话,时间上定然来不及,该怎么做才好? 有了,细作想内应外合,破开仙阁的守护大阵,必然会留下与仙阁弟子截然不同的特殊波动,才能互相联系。 如此,便以“逆推溯源”之力,同时找出他们便是。” 诸葛亮深深思考后,很快便确定了方案。 法力遍洒整片“棋盘”之上,通过大阵的能量流动轨迹,一一甄别,希望能借此锁定所有细作。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只是数十息,他便从混乱的战场上,找到了五条性质与摘星仙阁截然不同的法力波动。 每一条法力波动,都指向仙阁的一名中坚层。 从这些人所处的位置来看,几乎囊括了仙阁所有要害位置。 诚然,他们所处的级别并不是最高的,但这点也是最聪明的,可以一定程度上掩饰他们的身份,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方便他们便宜行事。 “嗯,长右天阙等四家势力看来想灭摘星仙阁已经很久了,才能做出如此长远的布置与规划。 为什么?” 诸葛亮一心二用,内心思索间,在数十息后,再度找到了三名细作。 加上之前的范敏思,已发现了九名细作。 “还有没有?”诸葛亮本想再寻找片刻,但见战场形势范敏思的悄然前移,再度发生变动,内心也产生犹豫之意。 不清细作,战事糜烂。 若清,又清之不尽的话,必会打草惊蛇。 以他丰富的经验,自然知道细作是绝不可能在一场战役里便全部冒出头来的。 除非他们已确定这场大战,必能灭掉摘星仙阁,否则必然还有人没有参与其中。 甚至,可能还与仙阁的人一起,卖力抵抗四大势力的入侵。 “罢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诸葛亮犹豫半晌,终是下定决心。 法力一放,倏然从九名细作的旁边分别执起了修为远高于他们的白棋,迅速落子。 “咦,你们干什么?我可是自己人!”“大胆,竟敢袭击本长老……” 一道道惊怒交加的声音从九名细作口中先后发出。 然场景既然是摸拟的,这些“棋子”便严格遵守诸葛亮的命令。 且极拟真化的表现出人性化的一面,对于这些敢于吃里扒外,背叛仙阁的叛徒毫不手软。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连鲜血都是那般的拟真,血腥、愤怒如同沸腾的火油一样,迅速燃烧起来。 把九名细作斩得灰飞烟灭之际,亦有一道道极为不甘地怒吼声仰天彻地响起。 “原来,汝等灭我仙阁之心早有,吾恨啊——” 有名八荒境的准圣刚手刃身边的细作,便拔地而起,加入到了天上的九极战场之中。 由于他的修为离九极境只有一步之遥,又有还未完全失效的大阵加持,宛如生力军一样,使仙阁的两名九极境压力大减。 诸葛亮眼见局势终于出现了变化,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还好,有一定效果! 接下来,便是修补恢复阵法的威能。” 说到做到,他很快如法炮制,找到了仙阁里擅长阵法的修士,让他们集结起来,前去各个阵法节点,修补阵法。 期间虽然遭到了敌军的阻拦,但在诸葛亮的指挥下,被仙阁的修士死死挡着。 时间就这样,在极为紧张的攻防下,如白驹过隙般迅速离去。 …… 当大阵被修补,恢复了八成左右的威力时,天上仙阁的两名九极,一名八荒实力大增,竟首次打退了那四名来犯的九极境大能。 就在他们欲乘胜追击时,诸葛亮却执起三人所代表的白子,沉声道:“收缩防线,暂且归巢!” 话语一落,白子落下。 然天上的那三名仙阁大能也不知到底是真的幻象,还是另有意志,即便白子落下,亦显得有些犹豫。 诸葛亮也没有多想,摇摇头,喝声道:“请三位暂且回来!” 这一次,三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回到仙阁的守护大阵之内。 四名九极境的入侵者似乎没想到三人会回去,尽显诧异之色。 其中一名与殷考有两三分相似的大能扬声道:“商乙、商赫、华茂,焉何怯战?” 商乙,便为摘星仙阁之主。闻得对方相激,却是面容冷肃,有心回应,却不知如何回应,不由得把目光移到了执掌棋盘的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感受到这道目光传来的灼热与审视,内心深受震动,暗道:“看来,这些人不仅仅只是模拟出来的人物,尚有那些人物在世前的一丝意志。 只是,这记录下一切,并能还原一切的人是谁?竟有这等泼天的能力?” 他内心思绪流转,感受到商乙庞大的压力,不由自主的开口道:“敌方势大,既有机会延得生机,需以清除内奸,恢复实力为先,不得意气用事!” 商乙如星辰般深沉的星眸一绽,但不知为何,数息后又熄灭下去,黯然道:“好!” 这副神态,着实让诸葛亮有些看不懂,但好在对方此时已不反对,他可更从容做后续的事情。到底是曾经欲力挽狂澜的卧龙,在隐隐找到一丝胜机的情况下,诸葛亮的心态从之前的守势,变为想更进一步,看是否能在他的操作下,使这场惊世大战取得反转。 暂且休息,并完全找到仙阁内隐藏着的所有内奸后,他信心大增,再度开放阵法,执子开战。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仙阁竟面临两倍于之前的敌军。 商乙等人的战斗里,也新加入了两名来自敌方的八荒境修士。 “唉,竟然真的是无解之局!” 眼见伤亡的仙阁弟子越来越多,诸葛亮的神情也浮现出浓烈的愤慨之意。 虽是模拟而来,然毕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且记录下这一切者,还以大法力极为逼真的模拟出来,几与真人厮杀无异,让这位“卧龙”怎能接受? 找了个空当,再度罢战后,他立在棋盘前,苦思冥想,久久未曾再动过。 商乙、商赫、华茂身上伤势不一,见诸葛亮神念狂动,极为散乱,明显极为焦心,竟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中,极有人性化的流露出一种由满意、欣慰、黯淡等复杂不一融合而成的神色。 可惜,此时的诸葛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在重新思考了战略,并让所有仙阁修士休息了三个时辰后,他再启了三次战事。 最后一次时,他命阁内的两名中境八荒绕远路,从敌军后方突袭,试图引起敌军大乱,并为商乙等人反击提供机会。 凑效是凑效了,但令诸葛亮没想到的是,这四大势力这次可能是倾巢而出。 仙阁那两名中境八荒刚取得一定的胜果,便被后方赶来的敌军大能围杀而亡。 “可恶,到底来了多少人?” 诸葛亮双拳紧握,羽扇都收了起来,差点一拳打在棋盘上,打乱这个“棋局”。 良久,他才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暗忖道:“罢了,看来是真的无解了!那这个考验的意义在哪? 是不想让我通过考验,还是我忽略了什么? 内奸应该都找出来了,各种方法也都用过了,可惜敌方不仅人数数倍于仙阁修士,实力也占优。 以力破敌,再多再好的计策都没用。” 诸葛亮陷入深深的思索,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轰然巨响。 他抬头望去,却是已然处于重伤状态下的华茂这次并没有依他命令,先退回阵内,而是以一往无前的姿态,企图重创那四名九极境的大能。以华茂的实力,若真能成功,说不得还真可以对这四人造成一定的伤害。 然就在这时,天空忽然破碎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大洞。 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蓦然从大洞里跑了出来,一挥拳,宛如雷霆轰鸣,直接把华茂这位巅峰八荒轰成了齑粉,神魂都来不及逃出来。 一抬脚,那四名九极境都受到了波及,鲜血狂吐,神魂差点离体,朝后疾退。 而商乙与商赫更首当其冲,被这恐怖的巨人膝盖击中,圣躯竟因此直接破碎。 “混账,汝是谁?” 不仅是商乙商赫,四大势力的四名九极境大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厉声狂吼。 “孤陋寡闻,吾乃净世古神·阳印!汝等,过界了,该杀——” 恐怖的吼声过后,六大九极境大能圣躯齐齐爆碎。 大量地火水风元素从他们体内世界轰然爆发,竟直接连摘星仙阁所在都被这股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末世能量,轰成了废墟。 诸葛亮脸色苍白,怔怔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 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乃至商天佑等人对于摘星仙阁最终是如何灭亡的,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 极致的毁灭力量下,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抵挡,更不知该如何抵挡,内心暗叹一声,任由这股浩瀚恐怖的波澜把自己淹没。 “没想到,我诸葛孔明竟然就这样死了,倒是真有趣!” 不甘而哂然的自嘲声里,诸葛亮只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好似只剩下了千疮百孔的灵魂。 灵魂随波逐流,在浩荡的波澜里不知飘浮了多久。 迷迷糊糊里,他眼中却猛然浮现出了连绵不绝的朦胧白雾。 “这是……” 诸葛亮不解,勉力睁开了双眼。 也就是这一睁眼的刹那间,眼前的场景飞速倒转,他竟重新回到了棋盘之前。 仙阁大门外,战斗的场景仍在。 商乙、商赫没有死,华茂也还没有冲上天去,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至于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也没有丝毫要出现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亮脑海里神念直转,星图狂涌,试图推演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不用费心了,这次的考验你通过了!”就在这时,商乙的声音传来。 诸葛亮抬首望去,却见战斗的场景也开始呈现出扭曲变形的情景。 仙阁弟子如潮水般退来,外面的入侵者也不知是消失了,还是暂时被屏蔽了。 商乙大步流星,踏至诸葛亮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诸葛亮也怔怔看着他,见这位仙阁之主眼若星辰,气度大派,身上也不复之前的伤势,干净得仿佛从未参过战一样。 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气氛也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不久,诸葛亮似乎想通了什么,骤然慨声一叹:“没想到,我的考验竟由阁下亲手所设,阁下竟然还有意志存在?” 商乙大笑一声,旋即流露出浓浓的苦涩之意:“然也,你倒是很敏锐,一下子便想通了一切! 可惜,当初我阁内若有你这等镇定自若、心细如发的大才坐镇,仙阁未必便会灭亡得如此彻底!” 说到此处,他不待诸葛亮开口,迅速再问:“你说,若当初有你在,可否解仙阁危势?” 诸葛亮摇头:“几乎不可能,但凡我在,最多也就是能使仙阁传承存续罢了! 当然,这是在那名巨人没出现以前。 他出现后,一切都是无解的,不,是无解中的无解,非人智所能撼动!” 商乙脸上的苦涩越深:“确实如此!我也没想到,我们之战,竟会引出这等可怕的东西!” 诸葛亮吐出一口气:“阁下可知晓那位自称为“净世古神”的来历,以及来的缘由?” 商乙摇头:“我不知,但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画面。后面的场景,以我现在的状态,没办法模拟出来。” 诸葛亮眉头紧锁:“后面,发生了何事?” 商乙慨然一叹:“在我意识弥留之际,隐隐听到了殷拓、九岳以及一道陌生的声音。 三人似乎与那古神阳印爆发了更高级别的大战,此后便不知晓了。 对了,殷拓是长右天阙天帝;九岳乃九岳圣庭天君;那道陌生声音的主人,则不熟悉。” 诸葛亮一怔:“这么说来,之前与你们激战的那四名九极境,还不是长右天阙等势力的最高战力?” 商乙点头一笑,似乎已想开了,“没想到吧!” 诸葛亮眉毛直挑:“那阁下让我来经历这个考验,是何用意?逗我玩?” “肯定不是,别误会了!”商乙微微一笑,右掌一翻,一座仿佛缩小了数百倍、上千倍的星辰法网蓦然在其掌心上空浮现: “这是什么,你可知晓?” 诸葛亮见星辰之力如同丝线一样,错结交互,看似繁杂,实则有序运行着,思索了半晌,不由道:“有点类似于运朝天网的东西!” 商乙点头:“此乃星辰法网,若结合运朝之道,可构建出稳定的秩序。 若运朝实力强劲,亦可借国运之力,无须主人凝练,便可自动覆盖至麾下所有的疆域,比建立天网容易许多。 两者结合,运朝必可固若金汤。” 闻言,诸葛亮浑身微震,暗道:“难道,这便是陛下所说的莫大好处?” 但转念一想,他内心又浮起万般疑惑:“有这种东西存在,仙阁内为何还会有这么多奸细存在?” 商乙轻声一叹:“因为构建法网,需要不断有人维持并更新最新的信息。但如你所见,若信息源从源头便被污染,一切休提。” 诸葛亮若有所思:“所以,仙阁其实并没有走运势一道?否则有天网察奸辨邪,法网不至于失效。” 商乙点头:“嗯,仙阁走的自然是修己身的道路,己身强大,气运便强。外得的气运多寡与否,最多锦上添花,不是非要非得不可。” 诸葛亮若有所思,暗道:“这便是外界所传的古仙界域的修行道路之一?似乎与我等前世所知的也没什么两样?” 暗忖间,他表面却问:“那阁下展示法网,是?” 商乙收掉法网,正色道:“我想与贵朝做个交易!”诸葛亮微微颔首:“何等交易?” 商乙道:“助我摘星仙阁重立,重新成长起来,至少不逊色仙阁曾经的地位与实力。” 诸葛亮眼神微跳:“此事,未免过于困难!” 商乙摇摇头:“为此,我可付出一座被我封存,应该还未被外界大能发现过的“先天世界”坐标,我仙阁毕生的精华“星辰法网”,以及仙阁累世积存的星图信息库!” 闻言,诸葛亮脑袋嗡嗡作响,还未回答,又听商乙道:“对了,还有一个仙阁的推演模型。 这个模型乃我仙阁修士的最高心血结晶,可用来推演法则的形成过程,借此启发修士修炼。 当然,最高只能推演到八荒初境。八荒中境以上,不是普通的人力可为之。” 诸葛亮倒吸一口凉气:“阁下,这般丰厚的遗产,为何要与我们作交易?贵阁后裔商天佑,不是正在此地接受考验?” 商乙轻叹一声:“那是个好孩子,可惜,他能力不太够,其先辈商干正是因为潜力不足,当时的仙阁竞争又极为激烈,我为保全他们,才把他们送出仙阁外发展。 没想到,反倒让他们这一支意外成了我仙阁商家的独苗,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诸葛亮还是不太相信,盖因他也从风伏纪口中得知了“先天世界”对于东华未来的重要性。 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意外得到关于先天世界的线索,连坐标都有,总感觉有些梦幻。 他思索道:“阁下与我作交易,不怕我私吞?” 商乙笑道:“你若会的话,在看清刚才的考验局势后,便会放弃。好在,你并没有。” 诸葛亮摇摇头:“这个理由不够,你给的利益太大了! 任何一个人得到你口中所说的东西,哪怕是无名小卒,只要安心发展上一段时间,足可称霸一方。” “那也得他们能守得住!” 商乙不置对否,想了想,便道:“罢了,之所以会选择无条件相信你,盖因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而这道气息,与那道陌生的气息有相近之处。” 诸葛亮眼神一挑:“何解?” 商乙摇头:“不知!我仙阁灭亡,约在数十万年前吧!那时贵朝的先祖估计都不在呢!我也不知道,为何会从你身上感受到与那人同样的气机!” 说到此处,他仔细回忆了许久,才又出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太阳之火,热烈,让人内心不自觉便充满希望,有光明之意。” 太阳之火?光明?希望? 难道是…燧皇??? 诸葛亮才刚从碧落界出来不久,自然知晓碧落天与燧皇相识的事情。 但万万没想到,又会在古仙界域听到疑似燧皇的事情。 商乙到底是曾经的九极圣境,立马便从诸葛亮的沉默思索里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嗯?你知道?” 诸葛亮回过神来,摇头道:“不知!” 是吗? 商乙意味深长,“你可别小瞧一位曾经的九极修士的感知!” 诸葛亮脸色一下,顾左右而言它:“阁下,以你曾经的实力,当真连一丝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商乙轻笑一声,也不在意:“没有!那个叫“阳印”的家伙,好像有截取命运长河的能力,我等的真灵本在圣躯破碎时,躲到了那里去,却还是被抓了出来。” 诸葛亮道:“那就是知命境了!” 商乙点头:“估计是!后世可有听说过“阳印”乱世的事迹?” 诸葛亮摇头:“没有!不过——” 说到此处,他内心一顿,突然道:“倒是有个叫“阳甲”的!” “阳甲?” 商乙星眸闪烁:“实力如何?” 诸葛亮道:“不太清楚,可能在至尊境上下吧!他曾在我朝陛下手里,失利过一两次。” 商乙若有所思:“那肯定不是!如阳印那类古神,就算实力再衰弱,也不至于衰弱到连八荒九极境都没有,估计是同姓类名吧!” 诸葛亮不置是否,暗暗把此事记了下来。 以商乙的感知,哪怕现在的他只剩下一道意志,也知诸葛亮并不赞同他的话,笑了笑,“好了,你可愿同意与我的交易?” 诸葛亮摇头:“如此大的交易,我无法作主!” 商乙大手一招,他内领域里的讨罪帝印便其召了出来,“这位年轻的帝皇,可愿出面一见?” 数十息后,风伏纪的影像从讨罪帝印里显现出来,“风伏纪,见过前辈!” “不敢当,果不其然,竟是当代羲皇!” 见风伏纪显身,商乙眼里的惊喜更甚,微一侧身后,更是及时抱拳回礼。 如此一幕,自让风伏纪诧异,眉宇一挑,不解道:“以前辈的年岁,也知羲皇位格?” 商乙点头一笑:“当然,在我意志衰弱时期,曾有一位如你这般年轻的皇者游历星空而过,她自称为初代羲皇。” “初代羲皇?那就是大羲皇灵了?” 风伏纪眸里浮起讶异之色,倒是许久都没有听说过这位一代皇灵的消息了。 第990章先天归藏界域无疆,星火遗志传道别离 第990章先天归藏界域无疆,星火遗志传道别离 商乙察颜观色,笑道:“看来羲皇也知她的存在!” 风伏纪颔首道:“虽然相隔的时间极长,然朕也在其留下的遗泽里,受益不少,屡屡想找到其本人,却始终未能如愿。” 商乙点点头:“那确实是一个奇女子! 当时她本已越过了古仙界域,是感知到了我的气息,才又折返,助我恢复了不少力量,方又离去。” 风伏纪道:“前辈可知她去往何处?” 商乙笑道:“看来你对她很感兴趣!”风伏纪微笑应对,商乙见此,想了想,说道:“她说,她要帮一个人,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帮不了,所以她要寻找到最合适自己的路。” 说到此处时,商乙停顿了极长时间,继续道:“所以,我给她指了一个地方,让她到那里去看看,或许能有收获。” 风伏纪浓眉一挑,眸里也浮起一丝极意外且欣喜之意,“前辈竟真的知道?” 在他之前的猜测里,大羲皇灵可能早已轮回为人。 既为人,那总有消逝的可能,为此对找到她,其实并不抱希望,却不料…... 商乙见到他的神态,不由笑道:“看来你不只是对她有兴趣,是有事找她吧!” 风伏纪收敛起稍稍流露出来的情绪,不置是否:“倒也不完全是!” 商乙摇摇头:“你倒是会打机锋!罢了,我给她指的地方,是一座拥有归藏之力的宇宙,在古仙界域之外。 在初发现时,我曾汇聚我阁所有高阶修士,借用法则模型推演过,那里应该是一座诞生不算多久的新宇宙,约在一百五六十亿年左右。” 诸葛亮一脸茫然,暗道:“一百五六十亿年,还不算多久?那怎样才能算久?” 风伏纪眉头微锁:“古仙界域之外,竟然便已是另外一座宇宙了?” 商乙点头:“只要我们的推演没错,那肯定是。” 见风伏纪将信将疑的神态,商乙眼眸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你对古仙界域的面积尚没有一定概念,看来是刚到此处可对?” “不瞒前辈,确实如此!” 风伏纪虽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他与东华现如今对古仙界域的了解,跟无河界域一样,都只是一知半解。 商乙想了想,眉心里凝聚出一片星光玉简,落于风伏纪眼前,“关于古仙界域之事都在这里,但我也只知道我仙阁知道的东西,旦有遗漏,千万不要以为我有所隐瞒。” 说罢,他便简单把古仙界域的情况概括了一遍。 原来,风伏纪他们之前还是把界域的情况想得简单了一些。 在商乙的论述里,古仙界域已知是由十八座大千世界、数之不清的星辰星河,以及各种秘境、太古坟冢、秘境等共同构成,是一个各种修行道路,法则等相对完整的超级复合体。 其广袤程度,已无法用已知的普通单位来衡量。 曾经有人试验过,一名造物巅峰,从界域的最东端施展神通挪移之术,以各种辅助手段,不间断地飞往最西端,需要耗费至少五百年的时间。 距离之远、面积之广,让人咂舌! 当然,面积广袤,不代表古仙界域皆是适合生存之地。 除海域、星海,以及各地的太古坟冢、未知的秘境以外,一般情况下,只有三千州为相对稳定且繁华的核心聚居区域。 如摘星仙阁所在的北部区域,在他们那个年代,便被划为“摘星仙州”,为三千州里的重地。 如今则叫“殒星州”,因无特大势力存在,已沦为二三流州地。 商乙的描述虽简略,但也说了至少一刻来钟。 诸葛亮与风伏纪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麻烦之意。怪不得以姚广孝的能力,至今都没把关于古仙界域的信息提上来。 古仙界域如此广袤无边,那所谓的能吞噬世界界限,四方还有四头恐怖古兽的“无河界域”,又该有多大? 怪不得古仙界域之外,会有一座新宇宙存在。 若这样的地方之外,还是处于“太墟宇宙”之内,那太墟宇宙之强大,简直无法想象。 而东华神朝的征途,也将遥遥无期。 风伏纪把星光玉简收入“讨罪帝印”里面,借由这枚子印之力,又传输到远在羲州的他手里。 他的影像身则问道:“以你的认知,可知白玉京的存在?” 商乙眸光一挑:“嗯,知道一些。在白玉京之前,此宙乃劫初天宫最为强大,劫初天宫以前,我不太清楚。 至于白玉京,是在劫初天宫末期,从“天外天”折返回来的,那时已展露出极为强大的实力,势力也万般庞大,至少是摘星仙阁的十倍总和以上。 一出现,便横扫周边星域,奠定下了偌大的威名与地位。 想来现在的他们,若没消失,该算是此方宇宙的主宰了吧!” 风伏纪轻叹一声:“确实如此!” 商乙眼里浮起些许莫测的光彩,摇摇头,慨然一叹:“果真如此,都是孽因障果啊!” “孽因障果?”风伏纪眉宇一扬。 商乙却没有解释,只是道:“不过你也不用气馁,只要能好好活着,总有机会超越他们的。” 风伏纪不解越甚:“前辈此言何意?”商乙摇摇头:“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主宰只能有一个,且无论哪个宇宙,哪方天地都是。 一旦成就主宰之身,但凡是他想知道的,便没有什么事情能隐瞒住他,除非他自己不愿意知道。 这,便是主宰,或者说,知命境的强大! 知命知命,可窥见自己的命运,并可在一定程度上篡改纪元的轨迹发展,修至巅峰处,据说还能预知量劫爆发的时间点,从而进行有效的规避,永远的存活下去。” 风伏纪眼神凝重:“照前辈此意,知命境的修行者岂不是无解的?” 商乙道:“不,自入八荒境时起,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会触发一次寂灭量劫,渡过便能再延一元。 渡不过,劫火自神魂深处燃烧而起,道基都会被焚毁,命运长河里的真灵都逃不过。 到了九极境,便需渡“归墟之劫”,关于此劫的情况,我不能跟你说,一旦说了,对你二人道心不利,定会影响之后的进境。 而知命境,在只言片语的记载里,则需渡“命河焚身大业劫”!此劫之威力,据说远超九极归墟劫。 我估计,窥见命运,篡改命运,规避量劫,也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风伏纪内心震动,若有所思之余,不由道:“那补天境?” 商乙一怔,旋即笑道:“知命境我都只摸到了一丝门槛,遑论补天境。 不过,听说在界域之外,确实有补天境以上的强者,但真假与否,从来没有人验证过。” 他的言语,倒是再次验证了苍梧氏一族长辈叶继凡曾经对他所言。于天台星一役后,叶准之、叶继凡清理完姑射氏一族,便带着苍梧族人远赴他乡异域,说是想投奔熟识的人。 虽然叶准之之前说是青云星域,但结合叶继凡所言,未必便是如此,甚至有可能是四方星域之外的异宇宙。 商乙道:“因此,年轻的羲皇,不要骄傲。江山代有人才出,一山还比一山高。 以你的年岁,拥有不俗的位格与成就,确实古往今来极为罕见。 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如你所问的“白玉京”,便有一位名为“古神机”的天骄,在十八岁时,成就至尊之位,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遭受了不少强度极高的刺杀。 当时的劫初天宫即便自顾不暇,都派出人来,参与刺杀之事。 最后还是白玉京的那位最高主宰出手,把他带离,才让他免除了种种纷扰。 若他现在还活着,必然已达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古神机! 风伏纪与诸葛亮目光相对,皆郑重记下了这个名字。 商乙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记下他是对的!若无意外,他将来必是白玉京主宰超脱之后的继承者。” 咦,原来白玉京主宰姓古? 这番暗示虽不明显,但见其神态,又结合其所言,显然真是如此。 这还是自风伏纪得知白玉京主宰的存在后,首次知道其姓。 毕竟,若是直呼其姓名,会被其察觉到。 因此即便有不少人都知道白玉京主宰的情况,却无法跟他明说。 风伏纪抱拳施礼:“多谢前辈告诫!” 如此回应,自让商乙明白风伏纪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抚掌一笑:“好,我说了这么多你不知道的信息,又给出了诚意,年轻的羲皇,可愿助我摘星仙阁重返尘寰?” 风伏纪道:“自无不可!说到底,前辈给的代价极为丰厚,朕不可能不接下!” “好,爽快!” 商乙眼里浮起快慰之意,先把“先天世界”的坐标送到了风伏纪手中,又拿出一辆蕴藏着内空间,表面则镶饰着“摘星仙阁”星辰印记,装载着数之不清玉简的古老战车。 “这辆战车既是仙阁的独特标记,内里蕴藏着一座中等世界大小的空间,全是仙阁累世积存的星图信息库,以及仙阁的功法。” 风伏纪诧异:“贵阁的功法可不在交易的条件之内。” 商乙道:“想让摘星仙阁重现,仙阁的功法必不可少,也是你应得的。 毕竟,想要培养两名九极圣境,可不容易,这不仅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也需要机缘。” 说罢,他又拿出了一枚指戒,“此戒乃是仙阁之主的凭证,可抵挡九极巅峰一击,只要有力量持续充能,便可存续,直至它的法则与材料结构承受不住。 以我估计,至少还可经受三次攻击而不毁,也算是给仙阁未来的传续者一个念想与证明。 此外,这里面有着我仙阁数十万年留存下来的部分资源,以及答应给你们的推演模型,如何运用,想必你会做出妥善的安排。” 风伏纪示意诸葛亮代他收下,看了一眼“先天世界”的坐标,问道:“前辈,这个世界的坐标在太墟宇宙何处?”商乙摇头:“不在太墟宇宙,而在与归藏宇宙的边界线上。 当时我们发现它时,那里尚处于未开发的初始蛮荒时代,即便已经过了数十万年,因有我们的封锁,想来也不至于进化到哪里去,你可轻易得之!” 风伏纪沉默,旋即哂然一笑:“看来朕倒是要作一回恶人了!” 商乙道:“要说恶人,也是我们。你可是解救者,不用为此有心理负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事事都要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可以做到,但总归会活得极为辛苦,甚至得不偿失。” 此话,让一旁的诸葛亮感慨至深。 降临至今,他多少也算是了解到了风伏纪性格里的另一面。 便是如商乙所言,凡事都想面面俱到,但有瑕疵,表面是看不出什么,却会在之后的事情里,加倍补偿回来。 如此性格,对于他们这些臣子而言,自然是得遇明主,可尽心尽力的做事。 但于风伏纪自己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人,在前行的道路上必然极显波折,意志强、实力强也就罢了;若无实力傍身,迟早会被心魔反噬,继而摧毁。 好在,目前的风伏纪正值巅峰之际,意志方面必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风伏纪明显也知自己性格的缺陷,微微一笑:“多谢前辈告诫!只是古仙界域如此广阔,朕该如何过去?” 商乙道:“等天佑那孩子通过考验,便让他带你去吧!届时,他若愿奉你为上,甘居你之下,将来仙阁便有他一席之地。 若不愿…...”说到此处时,他也显得十分犹豫,半晌方叹道:“若不愿,便从他的子嗣里选出一人来继承。” 此话一出,即便是风伏纪也不由为商乙的大义凛然感到莫名的震撼,“前辈便当真如此相信朕?” 商乙洒脱大笑:“我摘星仙阁创建时的宗旨为“以星悟道,以才立阁,以传承为脉,以守护为任,从创派开始,到仙阁毁灭,从未变过。”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说到底,不敌“我信你”三个字。至于为何信你,不仅是诸葛先生刚才显露出来的心性之故,也有你身上羲皇业格之故。 再者,我得益于初代羲皇,意志方能延续至今,此等恩情,哪怕把仙阁传承都给你,也不算太过。 此外,你与我当初未见到的那个陌生的大修行者,必然有着极大的联系,这点我从你与诸葛先生身上的气息,可以确定。 甚至现在看来,正因诸葛先生乃你的臣属,才会有些许气息留存。 你,才是关键!” “这……” 闻言,风伏纪与诸葛亮俱是耸然动容。 诸葛亮反应过来后,也从他言语里听出了别样的含义,不由道:“阁下,你竟至始至终,都不想与我们签订交易的协议?” 商乙脸上浮着释然之意:“不,你们能接受我的交易,我能找到值得托付之人,到底是我占了便宜。 如我所言,九极圣境可不是这么好培养的。其实,只要你们能培养出一位,都算我仙阁余运未尽了!”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竟渐渐透明起来,转瞬又浮满白雾,使其身影朦胧神异,直欲化云雾而去。 “我该走了!侥幸残存这么多年,能了结心中残念,着实是我之幸。 正所谓星枢轮转百千秋,摘星指枯鬓霜稠。孤灯照烬传火种,仙阙云深候归舟。两位,时间已到,就此拜别——” 举重若轻,极显释然、坚定与克制的长笑声里,商乙这位末代仙阁之主意志所化的昂藏身影,终是如天际之上的飘缈云雾般,极是果断的消散无踪。 他消失时的情景,让风伏纪与诸葛亮内心复杂难明,静立原地。 良久,诸葛亮方幽幽开口,打破了沉默:“帝君,此人之洒脱大气,简直世所罕见!” 风伏纪微微颔首:“也罢,先天世界坐标得来如及时雨,哪怕没有任何协议在身,但能做到,为其实现便是!孔明,你之考验已成,便探索一下此地。 之后再与布衣、左慈、商天佑他们汇合,暂时不要出去。” 诸葛亮眼神微转,立时醒悟,以为风伏纪又要亲自出手,解决外面虎视眈眈的华宣,不由双手合揖拜道:“都是我等无能,累得帝君屡次奔波。” 风伏纪一笑置之:“孔明勿忧,可是忘了孔嶷?” 诸葛亮一怔,旋即一拍额头:“咦,是了,臣却是真忘了这位新晋的五色右护法!” 风伏纪道:“不仅是他,外面现在可热闹着,又来三位不下于华宣的人。” 诸葛亮神情凝重:“帝君,我手上可有着摘星仙阁极重要的资源,若有意外,可怎生得了?” 风伏纪道:“毋须担忧,且先放进讨罪帝印里便是。待此间事情完全结束,再让孔嶷带回来。” 诸葛亮本想问孔嶷是否当真可信,但一想到此人乃是连混元恶尸都能杀的人,些许资源于东华可能极重要,但于此人而言,怕也只是延续命的宝药,不值得他与风伏纪这位新认的“陛下”翻脸,遂心中大定,恭敬拱手拜道:“是,臣遵旨!” 风伏纪微微一笑,身影兀自消失。 …… 或许,商天佑根本想象不到,他本为寻得先祖传承而来,为此付出了不小的牺牲与代价,却不料最大的好处反而会为东华所得。 此时的他,尚处于与心魔殷考的激烈战斗中。 不同于他,他的那些麾下,有的人早已通过了考验,有的人则很遗憾,并未通过。通过者,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奖励。 没通过者,也有商乙临行前特意安排的“安慰奖”,为此皆大欢喜,在星光门扉外等待着他们主上商天佑的回归。 ----------------- 而在水面之上。 以白玉京秘法,血祭遗址外的两名至尊、十一域尊以后,华宣终是确定了真正遗址的方位。 刚想踏入其中,却迎来了赤发兄妹的凶猛阻截。 赤发兄妹不知为何,对出身白玉京的华宣极是痛恨,一到来便直接下杀手,差点让措手不及的华宣遭受创伤。 而之后不久,又有一名不下于三人的大能修士赶来。 眼见赤发兄妹竟与白玉京修士在遗址激战,脸上也浮起兴奋之意,深知定是寻到了有莫大好处的地方。 本想绕过他们,华宣却哪里肯让他轻松过去,厉声大喝不止:“诸毗山尊,你来掺和什么?简直大逆不道,想死不成?” 第991章诸强混战,东华谋局 第991章诸强混战,东华谋局 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星河上空。 诸毗山尊,古仙界域三千州之一“诸毗州”州主。 其身形高达九尺以上,异常魁梧壮硕,肤色更呈古铜色,显得极其粗犷霸道。 在他听到华宣竟然在赤发兄妹面前,用以下犯上的语气对他喝令之际,那张宛如山岩雕琢而成的脸上浮起山岳沉浮般的厚重,以及浓烈的怒意。 堂堂山尊,以一人之力使三千州之一冠名“诸毗”,哪怕诸毗是白玉京体系下的势力之一,亦不免滋生出恼羞成怒之意。 他脚踏一座山峦虚影,五指成爪,直抓华宣心脉要害之际,其声亦震动遗迹四野: “华宣,你我同级,别以为身在战堂核心,便敢对本山尊呼来喝去! 再者,远古遗址遗产见者有份,这可是默认的规矩,你想打破不成?” “哼,规矩?白玉京的规矩才是规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执事犬吠?” 华宣见山尊还敢对他出手,且一出手便毫不留情,不怒反笑。 脚下一踏,法则狂绽,虚空炸裂,一道大范围的轰击亦同时在他、山尊以及赤发兄妹之间爆发开来。 “白玉京的规矩才是规矩?好大的口气!” 赤发兄妹里的兄长赤言世冷哼出声,手掌如火刀,无视了漫天遍地强袭而来的能量法则波动,斩出了一道裂天动岳的赤芒。 赤芒似火非火,看似法则,实乃本源之力,竟突破了能量的障碍,如入无人之地,洞射在华宣的防御之上。 砰砰! 华宣受此重击,身体虽无恙,却也被撞击得倒射出数百米之远。 赤言世之妹赤零灵的攻击旋即跟进。 白晳无暇的纤细十指凌空轻弹,便有无数肉眼与神念都极难察觉的赤色魂丝从四面八方朝倒射中的华宣碎割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看着无恙,实则早已支离破碎。 一旦赤零灵散掉法力,四人的战场必然要沦为阴影黑洞,卷来未知的大恐怖。 “千影缚魂丝!” 如两人对白玉京中人的恨意一样,华宣自是对赤发兄妹的来历知之甚详,一眼便看出了赤零灵所使的招式之凌厉。脸色微变下,双脚猛然凌空疾踏,把空间都踏裂了,身影也及时钻入其中。 再出现时,已然显现在赤发兄妹身后,双掌分别朝两人后背狠狠拍打过去。 而诸毗山尊虽不忿华宣对他的轻视,但见其注意力被吸引,也不欲多做纠缠,便想往水面下已然显现出一丝端倪的入口遁去。 “小妹,别让他得逞!” 然赤发兄妹明显也对其十分熟悉,赤言世吩咐赤零灵一句。 背后如长眼睛,双臂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反方向同时迎击华宣的攻势。 “哼!难缠的家伙!” 华宣脸皮抽搐,双掌与其狠狠碰撞,刹那间,猛力冲天,把两人的战场都卷得犹如海啸。 而赤言灵则依其兄所言,及时挡住了诸毗山尊遁入入口的举动,气得其脸色越发阴森,如同处于阴影下的大山一样。 森严、冰冷,又万分厚重,压迫感极强。 “赤零灵,别人怕你们兄妹,本山尊可不惧!要打跟华宣去打,别来烦我,可行?” 赤零灵摇头:“不行!我哥不让!” “好!” 诸毗山尊不再言语,释放出可怖的大山威能,犹如山岳大地本源被掀起,以粗暴直接的方向朝赤零灵强镇而下。 恐怖的气势绵延数百上千里,浩荡无边。 赤零灵的身躯在这一浪接一浪的大地浪涛里,如同蜉蝣之虫,渺小而飘摇,其意志却凛然无惧。 一辆火焰战车在从其眉心间奔驰出来,如同太古时代的冲阵大将,以无匹的赤焰神威,与诸毗山尊来了一次硬碰硬的本源对决。轰! 轰隆隆! 威势滔天,本源法则乱斗。 若不是摘星仙阁的承载力并未随着商乙的逝去,立马便消散,怕不是要在四人的恐怖对决下,化为齑粉。 …… 当然,四人所引起的动静,自然还是无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整座遗迹的稳定。 有五名尚未完成考验的仙阁遗属因此心神一散,从考验里被震了出来。 他们不知外面的情况,以为自己没有通过考验,一时间显得极为懊恼。 见此情景,与凌修、赖布衣、左慈等人早已在星光门扉候着的诸葛亮神情凛冽:“只剩下商先生与凌修了,希望他们不要受到影响!”韦紫真、云归倦两人明显从考验里得到了莫大好处,前者离八荒境似乎只剩下一层窗户纸,后者则直接晋升为九境至尊。 闻得诸葛亮之言,韦紫真不由道:“我与归倦把他们引走!” 诸葛亮羽扇微摇,“先看下情况!不过,为免商凌二位受到影响,两位暂时先稳固住此地的结构。” 云归倦道:“诸葛先生,不把他们引走的话,之后可不好办!” 诸葛亮道:“毋须担忧,我们会解决的!” 你们会解决? 你们…能解决? 云归倦与韦紫真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疑惑。 诚然,他们并不否认东华的能力,但现如今的东华,除了风伏纪拥有至尊级战力以外,似乎并没有至尊以上的修士坐镇,怎能解决外面的事情? 诸葛亮也不知为何,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似乎也想看看,两人在实力有所进境以后,是否会如进入遗迹前一样,素养有加,且是否有无生出想要撕毁协议的异心。 然韦云二人到底是商天佑极其信任,极其重视的左右手,在没有得到商天佑明确的意思前,自然不可能因此便对诸葛亮三人产生不敬不尊之心。 沉默了片刻,遂按照诸葛亮之意,稳定起眼前这片已开始不稳定的星光门扉来。 见两人最终还是照他的意思办了,诸葛亮内心深处浮起一丝欣慰,也松了口气。 左慈以神念暗道:“孔明,你不先跟他们说明白? 老道观这两人也算明白事理之人,一旦事先争取过来,那商天佑若不愿意屈居帝君之下,有这两人作为缓冲,也不至于使我们之间的关系恶化。” 诸葛亮暗暗摇头:“元放此言差矣! 涉及从属之事,哪有这般容易做出抉择?右护法还在路上,现在不宜多生事端,我身上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左慈哑然暗笑:“其实若帝君当时想带走,肯定能带走的。他既然留下来,必然有其用意在。” 诸葛亮眼眸一挑:“帝君远在羲州,又不是在碧落界,如何能隔着星河摄物?” “讨罪帝印!” “帝印?” “对,孔明千万别小看太初帝皇印的能力。它是重创未复,但先天混沌帝级的属性,足以证明许多事情。”说到此处,左慈幽幽暗叹:“要知道,这类东西哪怕是老道君手中,也只有一件。遑论,它是与帝君融为一体的,巅峰时的威能估计更盛!” 闻言,诸葛亮眼神微震,看向了他。 左慈摇摇头,眸里精芒闪烁,缥缈不定,似乎也有着莫名未知的心事藏在心中。 诸葛亮自然看出了他的异状,暗自思忖:“元放是在考验里经历了什么? 修为从界王四五境一步登天,直入造物,似乎还产生了极重的心事? 是突然觉醒,还是之前便有所隐瞒…...” ----------------- 诸葛亮不知,风伏纪也不知。 不过,借着讨罪帝印与帝皇主印之间的独特联系,以及所得到的摘星仙阁残余的星图法网权限,风伏纪自也事无巨细地看到了这一幕。 东华神朝,凌虚殿内。 三道水镜犹如时空长河,横亘于凌虚殿顶。 第一道水镜,照映出了星河上空华宣、赤发兄妹、诸毗山尊之间的混乱战斗场面。 第二道水镜,则是星光门扉前以及考验里的场景。 第三道水镜,则是他自己能力所化,在经碧落天同意,从碧落星门连接而来。 水镜里,碧落界此时的情况从上到下,只要他愿意,便能一览无疑。 除此外,他亦可隔着未知的遥远距离,与碧落界里的任何一人联系,神妙异常。 “孔嶷,还没准备好?” 第三道水镜里,孔嶷栖身在至高仙界一座神胤家族原先驻地里的场景,清晰展现。闻得风伏纪的询问,似乎正在变化气息,连模样也大变的孔嶷撇着嘴道:“别急,等我功成完毕再说。 否则一旦直面白玉京中人,被他们意外认出,怕是要连“御定帝宸”的人都吸引来,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风伏纪哑然,在他命孔嶷执行首次任务后,孔嶷倒也不反对,只是表示他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改造一番。 其实对方不知道的是,他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御定帝宸”会不会知晓其存在的事情。 若是在意,根本不会让他来当东华神朝的五色右护法。 当然,既然他坚持,风伏纪自然也不会反对,静静看着他要如何变化。 不多久,孔嶷终是变化完毕。 在风伏纪目光的注视下,从原先略带些邪气的俊美,变得更加丰神俊朗。 肤色虽比之前偏黄了一些,身形却更加健壮,眼神除了敛去了五彩神光,也更具侵略性。 一头卷曲狂乱的长发,此时则变成了顺长直,以一根木簪束在脑后,看着潦草,却又多了一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除样貌以外,他体内的气息,乃至神魂都有了数重遮掩,配合手中幻化出来的一柄神兵战枪,活脱脱一名人间武将! 孔嶷随手一挥,一面水镜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仔细打量了自己现在的面貌与气质许久,他才满意点着头:“不错,除非有特殊能力,或修为超过我,想看出我的真身,千难万难。 好了,我走了。 对了,你口中的华宣与诸毗山尊,要死要活?”风伏纪轻笑一声:“你倒是自信。 这两人不是至尊极境,就是八荒初境,你虽然有斩杀混元恶尸的能力,却是借力打力,可不要阴沟翻船才好!” 孔嶷笑嘻嘻道:“放心,这段时间随我们的军队征战碧落界,劫到的力量够多,够用!” 风伏纪摇头:“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孔嶷反倒不像他这般忧虑,笑得极阳光道:“我现在的条件,以先能活下去为前提,其余的再说。” 话音一落,便撕开眼前的空间,借着碧落界的传送阵,迅速来到了古仙界域。 由于摘星仙阁的遗址在北境,离传送阵还有一大段距离。 孔嶷首次得到风伏纪亲自下令的任务,自然想好好表现一番。好让他未来有机会能与另外一个姓“孔”的见面比试一下,证明孰强孰弱。 因此,重回古仙界域后,便以奇快的速度朝摘星仙阁的遗址赶去。 见其离开,风伏纪的意志自也从第三面水镜里撤下。 这时张居正匆匆走了进来,拱手拜道:“陛下,落阳传来信息,似乎有不少造物以上的修士正朝摘星仙阁遗址方向赶去。” 风伏纪眉眼一张:“可有他认识的?” 张居正道:“有,但依其所言,这些人大部分都跟他不是一路人。 其中有些人,倒是跟已亡的五行妖皇等走得极近。”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忖之意:“让他与七至尊也赶去吧!若无意外,当是华宣召唤过去的人。”张居正瞳孔一绽:“这位白玉京执事,倒是极为果断。战斗才刚开始,暗地里便召唤了这么多人。 若不是我们恰好收服了落阳神君等至尊级势力,怕是要失一先机。” 风伏纪微微颔首:“罢了,再等一等,先看看商天佑的反应。 若他愿意臣服,并说出如何横跨古仙界域,前往先天世界的方法,朕便在炼化世界核心后,同时激发晋升天朝之劫。 不然,我朝金仙以上的强者太少,面对意外的情况,未免被动!” 张居正正色道:“那臣便先通知各地太守,准备一下。” 风伏纪道:“嗯,去吧!时间不会太晚,就在此战完结之后。” “是!臣在此预祝陛下马到功成!”在张居正告辞后,风伏纪的目光亦紧紧注视着摘星遗址内外的景象。 摘星遗址内,因有着商乙临逝前的授权,使他对商天佑考验的现状,清晰可见。 商乙表面说商天佑潜力不足,无法承担起仙阁重建的重任,然在考验里,却是极尽手段。 除其心魔大敌“殷考”以外,还有着各种法则属性的极限本源测试。 很明显,若不是因商天佑通过得极为艰难,有两三道考验甚至是被“放水”过去的,商乙是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于他这个外人手上的。 重要的是,按照商乙的“遗嘱”提醒,商天佑本该在所有考验后,晋升为八荒境。 但以其现在气机来看,晋升是能晋升,但得在出遗址以后。 且八荒境界,估计也只能是商天佑的终点。 在经历最后一段考验后,商天佑本人似乎也显得极为懊恼,估计已从里面传承的信息知道了不少事情。 神色阴晴不定,静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哪怕考验的场景尽都散去,他也没有任何要出来的意思。 见此情景,风伏纪暗自忖道:“罢了,若无意外,估计还要亲身去一趟遗址,跟他当面一会。 如此,倒是得提前动身了!” ----------------- 古语云:世道演化,周而复始,穷久不息…... 古仙界域自不少太古远古坟冢先后被挖掘出世以来,波澜狂涌,纷争不断。 然如此次摘星仙阁这般大的动静,除洪洋大陆从海面之下浮上以来,也是前所未有,自然惊动了越发多强大的修行者。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八位至尊得到东华的命令后,并没有即时展开行动,而是聚在一起,制定如何保全生命安全的计划。 强如他们,也知在有白玉京战堂的参与下,这场大战必将极为困难,甚至有殒落风险。 这时,路过他们驻地的孔嶷头也不回地传音予他们道:“愣着作甚?速速让麾下收缩防御,紧守本土。 而你们,则随本护法来。 此战,是东华神朝在古仙界域把名声打响的一役。 汝等不仅要防备后续可能到来的危机,也要着重参与。如此,风伏纪定会记得你们的好。” 闻言,落阳神君等八大至尊神情一绽。 巩道宇眉头紧锁:“那位是?” 火山虎道:“他都自称本护法了,还能是谁?在东华,除那位年轻的羲皇以外,还有谁敢这样随意使唤我们?” 巩道宇诧异非凡:“怎的不仅模样变了,连神魂气息都变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不可思议!” 火山虎耸耸肩:“鬼知道!怎样,要不要按他说的做? 我们只是东华的朝贡国,还没有完全融入,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暴露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 巩道宇摇头:“道理是如此,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吕俊锋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再者,连这位能斩混元的远古大神都这么提醒我们了,若不抓住机会,岂不说明我们蠢笨如猪?” 落阳神君点点头:“那就去! 但去归去,我们四人一组,且两组人不可离得太远,以免白玉京有更强大的人在这里。此外,便如那位所言,先吩咐下属,紧守本土,以防战事还未结束,便被人偷家。” 一众至尊点头,很快便各自激射出道道神念流光,撕裂空间回去传讯。 吩咐完毕后,八人自也腾空而起,朝摘星仙阁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第992章摘星乱战剑域来者,狡智华宣欲图斩龙 法则垂落,毁天灭地。 摘星遗址内,华宣、赤发兄妹、诸毗山尊激战不休。 且于后三者而言,怕是不知道华宣看似处于无比狂躁,欲进入遗址而不得的心境里,实则早已暗中通知了不少白玉京的附庸势力前来。 就连正在冲击“万锋圣庭”大阵的黄冲与今奇两名战堂执事,都收到了他的信息。 不过,两人极为无情地拒绝了华宣的“求助”。 在他们眼里,战堂六大执事里,论狡诈多变诡智,华宣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样的人会在遭受两名至尊以及一名半步八荒攻击,便向他们求助,简直是开玩笑! 要知道,华宣可是在定果、世武后,第三个进入八荒境的,如今为二境八荒。 虽然因底蕴积累得不足,还未能凝聚并汲取文明之火,点化智慧种族为己用。 但八荒就是八荒,拥有远超至尊的战力。 至于同样在此地的广霄与世武,也没回复华宣。 前者忙着杀凶兽取宝药,天大地大,延寿最重要。 后者则在寻找仙秦武帝之子嬴开,并且似乎已知道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正朝“九岳圣庭”遗址所在赶去。 若这四名精英执事愿来,风伏纪的心思未必便会凑效。 毕竟白玉京身为此界的主宰级势力,执事及以上者需时时刻刻应对极为激烈的竞争。 如执事以下,便有九名候补者。 一旦有人后来居上,并获得挑战资格,六名执事一旦不敌,便有极大机率被打落下来。 地位资源大失不说,颜面无存,可能还会就此被打入冷宫,再也得不到重视与提拔。 因此可以说,六大执事每一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是白玉京中坚阶层里精英里的精英。 哪怕是其中最弱的广霄,即便未进入八荒境,面对真正的八荒境修士,也未必便会落败。 华宣的求助,于黄冲、世武四人而言,更像是在通知他们,给他们报信,而不是真正的求助。 至于为何要报信,理由也很清晰。 并不是因赤发兄妹,也不是因诸毗山尊的“大逆不道”,更不是因摘星遗址丰厚的遗产,而是因诸葛亮三人的出现。 在华宣眼里,东华神朝在界碑炼成,“闭封锁国”后,竟反而出现在如今龙蛇起陆的古仙界域,此事必须引起重视。 除东华的潜力极高以外,他担忧的另外一点则是:人皇的麾下有不少强者都在此地活动。 其中最出名且实力最强者,莫过于执事世武正在追查的仙秦武帝之子,嬴开。 次者,乃是拥有“千光迅龙”之称的向昊。 这两人实力强劲,撇除世武、定果以外,他们两人任何一人的战力都足以碾压两三名执事联手。 若是让他们与羲皇的人或羲皇本人碰面,从而合流,于白玉京而言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 一旦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有害于白玉京统治的大事情来,他们这些处于前线的战堂执事定然要吃挂落。 ----------------- “嗯?跟我赤言世战斗,竟然还敢分心?” “轰!” 赤言世赤发倒竖,剑眉星目圆睁。 眼见华宣看似应付得极为紧张,实则心思不定,直接引动了星辰火海爆发。 “赤言世,老子招你惹你了?你不跑去挖古墓,跑来这里对我疯狗般乱杀,像什么话?” 赤言世的实力虽弱华宣极多,为半步八荒,但因其出身之故,战力卓绝。 一阵星辰火海下来,华宣这位入八荒二境已有近万年的精英修行者也狼狈不堪。 激怒下,眉心金光大涨,打出一朵八荒金莲。 金莲横空,化为千柄万柄法则金剑,所过之处,虚空被打碎,折射出无数破碎的光影与毁灭性的能量。 赤言世眸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锐利,身影在原地闪烁一下,便如同鬼魅的闪现到诸毗山尊身边,趁其不备,一脚把他踢飞,迎向华宣的攻击。 “可恶,赤蒙火洞的混账!本尊者看不起你!!!” 诸毗山尊此时正全神贯注对付赤零灵,哪知赤言世会来这招。 一时不察下,只能尽起防御,同时身影不断闪现。 饶是如此,华宣的攻击还是有大半成都被他承受下来,厚实如山的防御被击穿了三成,右肩血淋淋的。 “嘁,承蒙夸奖!傻大个!” 赤言世“狡计”得逞,叉着腰大笑不止。 “笑你个头啊!” 华宣也没想到赤言世这家伙会这么做,冷冷瞪了一眼诸毗山尊,骂其“话该”,旋即又杀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细微,让赤发兄妹、诸毗山尊都心头一凛的清脆切割声蓦然响起。 配合华宣的动作,无情杀向了赤言世。 “哥,悠着点!” 赤零灵心头一急,表面冷如冰山,手上却爆发出炽热如日之焰,悍然轰向了赤言世背后。 赤言世眉头一肃,敛起了嘻哈的笑意,手掌同样浮起狂暴烈焰,由上而下,朝眼前虚空狠狠一按。 “轰!” “砰!” 恐怖的波动以赤言世为中心,凶猛爆发开来。 “好机会!” 诸毗山尊见此情景,不惊反喜,冒着被能量冲击的风险,飞速朝遗迹入口遁去。 如此一幕,惹得赤发兄妹、华宣三人怒骂不止。 “贪婪的家伙,若不知你是诸毗山之尊,还以为是欲鼠成精了!” 这时,一道仿佛从九幽深处而来的阴影,手持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剑,悄然出现在能量冲击边缘。 他目光扫射在诸毗山尊身上,嘲讽归嘲讽,却似乎没有向其出手的意思,反而继续杀向赤言世。 “到处挖墓的臭小子,我暗夜剑域找你很久了,速速把我先辈的尸骨还来,我可给你留个全尸!” 淦! 怎会是暗夜剑域的人? 赤言世暗骂一声,狼狈从能量余波里溅射而出。 见这人一剑杀来,浑身精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竟同样斩出了一道宛如暗夜长空的剑气。 “嘿,暗夜剑域的剑人,尝尝我从你家先辈尸骨上领悟出来的绝世剑招!” “屮,贱人!” 这名暗夜剑客脸皮抽搐,消失在剑气攻击之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并没消失,而是行走于通幽空间之间,正寻机会伺机刺杀赤言世。 “滚出来,既然来找我,就别藏头露尾的!” 赤言世也觉麻烦,其实早在他发现自己兄妹俩无意中挖了一座暗夜剑域先人的墓后,便知不妙。 暗夜剑域,一座听说有着太古神祇残余真灵坐镇的可怕势力,位于无河界域的最北方边界处。 挖空大墓后,赤言世便带着妹妹跑来古仙界域暂避风头,哪知对方竟真的追到了这里。 其实,不是对方追到了这里,而是对方本就在这里寻找机缘,又有华宣暗地里通知之故。 “嗤——” 在混战再起之际,一处通幽空间被一道迅疾无匹的剑气刺裂,直刺赤言世眉心识海。 “啊——” 也就是在这时,众人陡闻一声大叫,神念延伸而去,却是诸毗山尊被人从水面入口下轰了出来。 轰他者,乃是刚从考验里得了莫大好处,距进入八荒境只有一步之遥的韦紫真。 “此路不通!” 韦紫真拿出一根紫铜重棍,横立在水面入口之上。 正与赤零灵缠斗的华宣见他重新出现,且实力大进,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其他人呢?你们把摘星仙阁的墓挖空了?得到了什么好处?可有见到商乙的东西?” “商乙的东西?” 韦紫真内心疑惑,暗道:“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目的也很明确,是最后一代仙阁之主所掌的事物,也不是真的对此地一无所知!” 暗忖间,他表面神色如常,淡声道:“这似乎不关阁下的事情!” 华宣冷冷打量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这与我有关。 你们若拿了商乙的东西,就把它们都交出来,本执事心情畅快下,说不得还能饶你们一命!” “别怕他,有我们兄妹俩在,他想杀谁都不可能!”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赤言世与那名暗夜剑客先后出声。 韦紫真眼神疑惑,似乎也认出了赤言世兄妹,想了想,抱拳道:“多谢二位援手!” “你们有援手,那我们帮助华执事不过分吧?” 这时,遗址外的阵法终是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一道远比诸毗山尊力量属性更为厚重,仿佛承载了大量神山地岳之力的可怕意志从远方轰然降临! 霎那间,遗址震动越强。 诸毗山尊明显对这道意识的主人极为熟识,不由脸色骤变,脚下踏着的山峦虚影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狞声厉喝道: “厚土神尊!” “哈哈哈,小山尊,你还记得本尊啊!五千年前一别,胸口的伤痕可好利索了?” 无形的大手在厚重意志的加持下,抚过动荡不堪的星空,朝赤言世兄妹以及韦紫真三人所在强镇而下。 “轰隆隆——” 无法想象的可怕波动轰然落下,使三人同时色变。 “九阳陨神!” “冥月斩魄!” “藏剑无锋!” 在三人倾力齐出,欲抵挡厚土神尊攻势的这一刻,落阳神君、冥月庵主、无锋剑阁至尊吕俊锋同时出手,朝厚土神尊所在强袭而至。 “嗯?你们来掺和什么?” 厚土神尊攻速一滞,没想到三人竟会朝他出手,攻势一转,反而三人攻击迎去。 “果然,这些日子万象剑宗、仙鹤神朝等势力的变故,真与东华的插手整合有关!” 华宣见到落阳神君三人到来,心中猜测得到了证实,眼中的冷意加剧,杀意直绽。 拳头紧握时,雄浑法力终是呈现出即将爆发的状态。 风伏纪想借此战奠定东华神朝在古仙界域的地位,顺便收收落阳神君等八大至尊的心,华宣又何尝没有“引蛇出洞”的心思。 这也是他自赤发兄妹出现后,一直在拖延时间的缘故。 对东华作风的熟识,让他在认出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后,便于须臾间制定下了一步步把风伏纪引来的策略。 他想看看,这位最近在战堂暗部的“红人”,究竟有何本事,竟然还被“天演司”列为有希望成为二代人皇的潜力天骄! 可怕的混战下,众人心思各异。 于一连串连神念法则都无法及时摸清的雷霆攻势过后,两方人马便泾渭分明的分离开来。 从人数上来看,现在暂时是东华方占优,既有韦紫真,又有落阳神君、冥月庵主、无锋剑阁之主以及可能是“外援“赤发兄妹。 而华宣这一边,除他自己以外,便只有不太服他的诸毗山尊、不知姓名的暗影剑客以及新到来的厚土神尊。 赤言世最为跳脱,简单比较了一下后,笑眯眯道:“现在看来,好像我们人多,实力也相差无几啊!” 华宣内心杀意翻涌如潮,表面却反而像松了口气一样,轻松一笑:“比人多?” 话音一落,便有一阵大笑声伴随着各类恐怖的气息降临此地。 “玄冰州冰魄,见过华执事!” “赤焚州炎九龙,见过华执事!” “万藤州木魈在此!” 赤言世脸上的笑意凝滞,见三人皆是古仙界域赫赫有名的至尊级人物,不由摇摇头:“奶奶的,他们竟然也是你们的人!” 三大不输落阳神君三人的至尊后,又有两名修为在七八境的至尊,六名域尊、十二名造物以及一支由界王领衔,天人、鬼神组成的大军飞速横空而来,把摘星仙阁即将破碎的遗址围得满满当当。 显而易见,华宣今日不仅一定要取得商乙的遗产,还要逼得风伏纪前来,生出了一举斩龙之心。 只是他不说,众人也只以为是前者。 赤零灵冷笑一声:“这商乙的遗产究竟有多厉害?竟让你这位白玉京的战堂执事如此重视?” 华宣不理她,只是道:“头脑简单的动物,赤蒙火洞出了你们这两个货色,简直丢那位圣者的脸!” 赤言世大怒:“尼玛,竟敢嘲讽我妹?” 此言一出,本是紧张的气氛竟出现了一丝松动。 赤零灵水灵的脸上微微一抽,面无表情道:“哥,你确定他嘲讽的只是我?” 赤言世扭头一瞪:“难道不是?” 淦! 这家伙,当真奇葩! 韦紫真却是暗赞不已,暗道:“大智若愚,以前只知这两兄妹破坏性极强,是无比凶神恶煞之人,却不料是以讹传讹,差点误会他们了!” 华宣自也看出赤言世的用意,不以为意,反而看向了落阳神君三人,冷冷道:“你们可知今日冒头,意味着什么?” 落阳神君内心其实非常紧张,且沉重。 他不知道明明比他们先来的孔嶷为何没在这里,闻得华宣威胁,舒缓着自己的心绪,淡声道: “其实,今天不来,不久后你们也会知道的。所以,早来晚来,没什么区别!” “不久后?” 华宣神情冷冽,念头狂转,片刻微微点头,“看来风伏纪那厮已经快领东华步入天朝了,你们这是成为其朝贡体系里的一员了?” 不得不说,黄冲、今奇等同僚对华宣的论断很准确。 只是凭落阳神君的只言片语,便直接厘清了落阳等人与东华的关系,顺带着连东华如今的情况都猜出了大半。 落阳神君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警惕与棘手之意大增。 华宣冷冷道:“若没猜错,其余人也在路上了吧!” “华执事牛比!” 话音未落,火山虎、巩道宇等至尊以及万象剑宗、守一神宗、封魂神阁等域尊、造物、界王等组成的队伍亦同时而至。 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华宣唤来的势力一番骚动。 本以为只是对付几名至尊,却不料会是一场规模强度如此恐怖的战斗! 一时间,就连厚土神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不时看向华宣,似乎让他给个解释。 然华宣神态冷漠,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甚至不知是没注意到厚土神尊的注视,还是故意装作不知,似笑非笑地盯着落阳神君等人,缓声试探道: “区区一个连真正至尊也没有的东华,竟能让八名至尊心甘情愿为其朝贡势力,为什么?诸位不觉得掉份吗?” 落阳神君摇摇头:“这不关阁下的事情!” 岂料一边的赤言世闻言,也好奇道:“是啊,为什么?你们打不过那个叫风伏纪的?” 落阳神君嘴角微抽,想了想,遂道:“若羲皇全力出手,我与他之间胜负未可知!” “哟!是吗?那他不就是一位巅峰级别的至尊吗?怎的到华宣狗子的嘴里,便没有真正至尊了?” 赤言世是一点脸面都不愿给华宣留,极尽嘲讽之意。 此言一出,双方人马无不哗然。 熟知他的人都暗道:“这家伙果然不愧有煞星魔人之称,连白玉京战堂执事都敢当面嘲讽到骨子里!” 华宣面无表情,内心对赤言世的杀心升华到了顶点。 下定决心,今天定要把他留在此地。 落阳神君也没料到赤言世敢当面嘲讽一座主宰级势力的精英,虽知场合不对,亦差点失笑出声: “盖因,羲皇受限于运朝之故,目前明面上的修为还在造物极境,只是战力早已超越了其级别。” 如此言语,使此间气氛越发沸腾起来。 不仅华宣唤来的大部分修士皆不相信,就连落阳神君他们带来的不少人,也同样不相信,引为天方夜谭! 诸毗山尊指着落阳神君毫不留情大笑:“搞笑!我说落阳,你是不是在为自己臣服一座高等神朝级势力做找补? 我诸毗尊者修行至今,还从未听说过一名造物极境的修行者,战力能比肩巅峰极境至尊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笑死人了!哈哈哈——” 他的话说出后,亦有不少修行者跟着笑出声来。 一时间,本是狂风暴雨来临的紧张气氛,竟因此事,呈现出诡异的氛围。 第993章归倦阴影激战摘星,烽火燃穹法则轰鸣 古语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生,万物皆天所生,故曰天生。 其死亦天之所为,故曰天杀...... ----------------- 一场远古遗址的波澜,因人心思异,最终产生了变动,汹涌如拍岸狂潮,产生崩坏之象。 落阳神君的话引来的哄笑声尚未平息,响彻遗址。 落阳神君一方的人马听之,士气不免有些低落。 作为八大至尊级势力的精英修士,当初在得知尊上的做法时,也不免产生抗拒的心理。 重要的是,明明收了他们这些精英人马,风伏纪这位羲皇却还从未现过身,对他们进行安抚。 如此“骄傲”的造物境,着实让他们不忿。 但有各家的至尊压着,这种不满不忿被压在了心底。 此时经诸毗山尊这位在三千州也算颇有名声的大修行者一番嘲讽,无异于打人打脸,让这些人既愤怒,内心的不满又重新浮现出来。 华宣却并不如他们这般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暗道:“造物极境,便能比肩落阳这等巅峰极境级别的至尊?很好!” 落阳神君之语,让他杀风伏纪之心更甚。 这样的人物若让其成功率领运朝之众晋阶天朝,一步登天,包括他在内的六大执事,怕是无人可制他。 哪怕是六人里实力最强,根本看不出深浅的定果,估计都不例外! “定果、世武,你们不屑做的事情,便由我华宣来做!” 念头及此,华宣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化作实质般的杀伐领域,几欲将遗址冻结。 众人的哗笑声被杀意穿透,戛然而止,随后脸色一肃,齐齐落在华宣身上,等待其号令。 华宣冷冷扫视落阳等人,沉声道:“你们当真要一条死路走到底,执迷不悟?现在回头,还有机会活着!” 他话音刚落,眼前便迎来了一道足可大范围清场的剑气长河。 出手的,是万剑州无锋剑阁之主,九境至尊吕俊锋。 “啰嗦!你白玉京什么德性,常人不知,我等怎会不明白?别说得好像你们能多宽容一样,你自己信吗?简直让人作呕!” 吕俊峰人剑合一,剑意爆发出极致的毁灭杀机。 华宣目光瞥了一眼厚土神尊,后者会意,双手交错间,法力齐放,释放出一面连绵无片的至尊领域,挡住了吕俊锋的突袭。 “看来是想死了!” 吕俊锋的言语,进一步激怒了华宣。 在他看来,风伏纪应该才收服这些人不久,白玉京与东华之间孰强孰弱,他们应该很清楚才对。 为什么? 风伏纪这人,当真就这么值得让他们不顾生死,为之效力? 他们想死,他们的亲人、朋友,乃至亿万万下属呢? 难道,他们全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 不! 我不信他们不在意,定是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不得不说,华宣对风伏纪生出了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嫉妒。 或者说,注意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然其怒意,也在此刻轰然爆发,再也克制不住,蓦然扬手厉喝道:“造物以下者,封锁摘星遗址,伺机攻击。 余者随吾出手,今日,不杀到八大至尊府除名,血流成河,神魂尽碎,绝不罢休!” “我等遵华执事旨意!” 刹那间,一支支由各州各势力所带来的精英修士便立时组成了属性不同,层层叠叠的阵法,把遗址封锁住。 法光耀天穹,使摘星遗址的异象越发显眼。 落阳神君神情肃穆,以神念沉声大喝道:“造物及以下者,斩杀敌方封锁修士,余者如之前所言,四人一组,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单独为战,以策万全。 冥月、俊锋、吟风,我等四人便会一会这白玉京执事!” “得令!” “我等今天的机会,已经很久了!” 刚才率先出手的吕俊锋浑身上下,无不流动着跃跃欲试的凛冽战意。 在落阳神君命令后,再次出手,剑意横空,竟化为威力无穷的剑意熔炉,朝以华宣为首的一众至尊、域尊悍然杀去。 “轰隆——!” 恐怖的震动,仿若无边天罚降临! 不仅奏响了遗址战役的号角,亦使本就力量流散极快的遗址震动越发明显。 ----------------- 处于水面之下的诸葛亮等人自也能清晰感受到外面战场的可怕,目光炯然,紧紧盯着闪烁不定,摇摇欲坠的星光门扉。 “少主怎的还不出来?” 凌修在遗址大战的前夕,总算通过了考验,离至尊极近,实力大进。 然让他们心忧的是,商天佑不知为何始终不出来。 他不出来,他所带来的一众人等便不敢擅动。 韦紫真之所以会出去,还是他自己有决断,有担当。 他觉得,此时此刻若让东华的人独自面对华宣的压力,可谓不义! 但于凌修等人而言,少主才是他们的天。 没有少主的命令,他们不可能为其他人做事。 正在维持星光门扉稳定的云归倦看了一眼诸葛亮三人。 见他们虽紧张,倒也算从容,对于少主迟迟未出,似乎也洞若观火。 “嗯?看他们的模样,难道知道少主有可能不愿意主动出来?” 云归倦眼眸低垂,神念浮动。 之所以能一言中的,盖因与他此次所受的考验有关。 这次考验他虽然意外与左慈同行,却在之后分处不同的空间历练。 在那个空间内,他也见到了商乙意志所显化的人影。 如同商乙嘱托风伏纪的那样,商乙也对云归倦进行了郑重的嘱托。 他让云归倦时时注意商天佑的动作,旦有行差踏错之举,定要及时阻止,让他回归正途,延续仙阁血脉,在余下的时间里再创仙阁辉煌。 云归倦当时还笑着对商乙说,以少主的心性,不可能会踏错道路。 直至商乙说,要把仙阁的主要传承以及大部分东西都交给风伏纪,并让他重建仙阁后,云归倦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冻结,脸上满是费解与不可置信之意。 商乙也知他肯定无法接受,详细解释了一番,并道出了一件没有跟风伏纪说的事情。 而这件事的恐怖程度,也让云归倦一时忘记了商天佑失去传承资格这件事,骇然得久久无法言语。 挣扎许久后,他终是应下了商乙的嘱咐。 他也曾问商乙,为何要嘱托他?为何把如此恐怖的事情告知他?有没有跟韦紫真说过同样的事情? 商乙却道韦紫真义薄云天,识大局,能忍大方有决断,但也因此估计管不住内心的想法,只能让较寡言重情的云归倦来做。 云归倦无言以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商乙为了说服他所说的恐怖秘事,也成为他心中的一座阴影大山,使其自从考验里出来后,便深觉压抑,一点没有因修为有所进境而开怀。 他甚至有种猜想,商乙是故意这般说的。 他与韦紫真的心性,其实相差不多,想让他保守这样的秘密,若未来他们当真要效力那位年轻的羲皇,每每见面下,估计也保守不住。 至于为何会这样,盖因秘密的主体虽不是羲皇本人,却与羲皇息息相关。 甚至,以云归倦的感悟来看,商乙说出那件事的意思是,让他在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与那位年轻的羲皇分说。 “罢了,若少主当真不愿意出来,只好“先斩后奏”,逼他出来后,再跟他赔罪了!” ----------------- 里面在“对抗”,外面的对抗也随着落阳与华宣的互相宣战,在战起后,便迅速达到了无匹激烈的程度。 落阳这边的至尊数量,无疑是比华宣一方多的,后者暗谋定策极快,然时间有限,能通知到且能赶来的人自然有限。 不过,光是华宣一人的实力,便足以比拟数名巅峰圣尊。 只是有一点让他没想到,便是以他引以为傲的二境八荒修为,竟无法呈现出碾压落阳、冥月、吕俊峰、邵吟风四大至尊的威势。 虽然从战斗的场面上是占着上风的,但到底没有摧枯拉朽的姿态,他的人看着痛快,他自己却并不满意。 他却是不知,因“梅花塔”梅乘风,以及他那位未知姓名的长辈之故,使落阳神君也窥见到了八荒的门槛。 若不是此间战斗忽起,现在的落阳神君该在闭关修行,突破障壁才对。 就算如此,以落阳神君的实力,华宣唤来的强者里,便只有厚土神尊、诸毗山尊可能有一战之力。 四人合力下,华宣自然无法轻松碾压。 “这样强的实力,竟然还愿奉风伏纪那个年轻的造物为尊?落阳这厮在想什么?” 不仅是华宣,厚土神尊、诸毗山尊,乃至后面到来的玄魄、炎九龙、木魈等至尊,亦产生了万般疑惑,万般费解。 落阳神君自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神念时时与冥月三人连接着。 眼见己方的一名域尊遇到生死之险,令吕俊锋轮为阵首的同时,亦一掌穿梭空间打到了数千里之外。 敌方的域尊哪知落阳神君在面临华宣这位八荒执事的情况下,还有时间关注他。 一时不察下,被这隔空一掌打飞出去,鲜血狂吐。 他的对手见到机会,立时呼友引伴,朝其围杀过去,杀得那名域尊气若游丝,接连遁逃。 一掌未能杀掉那名域尊,落阳也不在意,见华宣杀来,集结四大至尊神念,展开了一道残阳泣血图。 刹那间,遗址天幕如染残阳血色。 敌方域尊以下者,竟觉自己的五感渐失,道心蒙尘,生出一种要从悲凉中落幕的错觉。 反应过来后,无不大骇,连忙弃了对手,远离至尊级的战场。 “落阳,你的法则真意还是这般令人讨厌!大日焚天——!” 赤焚州主炎九龙见此,冷哼一声,一掌拍向天穹,便有一轮大日焚灭天地而落。 落阳不理炎九龙的嘲讽,本想出手抵挡这位近乎修同属性法则的敌手,却闻得赤言世一声大笑传来: “比火?来来来,看看你大爷的火是不是更烈!” 赤言世本被暗夜剑域的那名可怖剑客纠缠得无法分身,好不容易稍稍喘息一一下,便见头顶落下了一轮火红大日。 一时气从心头起,同样拍出了一轮赤焰红日。 两者于天穹中轰然碰撞,撞出了无数赤焰法则碎片。 温度之高,溅散之乱,瞬间让战场大乱起来。 部分造物、界王以下者,无意中被法则碎片溅到,身上、衣角被火焰焚烧,一时挥之不及,直接躯体尽毁,连魂体都没来得及逃出来,便身死道消。 “你大爷的,挖墓杀人的狗东西,你的火可比不上本尊的火干净!” 见自己的攻势被赤言世这位“局外人”挡下,炎九龙气得怒不可遏,火掌冲霄,朝其杀去。 而他的毒语,也让赤言世脸色微变,怒声道:“妈的,狗东西,竟敢这般说我? 哼,奶奶的,等此战后,老子就去掘了你炎家的祖墓!一个一个去掘,不掘干净,绝不罢休——” !!! 炎九龙头发发麻,一时愣神,赤言世的反击也在此刻同时而至。 “九龙,别跟他扯嘴皮子,扯不过他的!” 玄冰州至尊冰魄出手,助其反击。 大量火焰法则被无边的寒意冻结成冰,有的冰被火焰冲破,却在其精准操控下,反而化成了堪比神兵圣器的利器,漫天“箭雨”般朝赤言世射去。 那名未知姓名的暗夜剑客找到机会,从通幽空间里蓦然杀出,斩出了无声无息,却足以斩裂后境至尊以下修行的可怖剑光。 华宣明显也对赤言世杀之而后快,在紧张的战斗下,亦随手朝其轰出了惊天一掌。 “万灵赤血咒!” 赤零灵自然不可能见哥哥受创,毫不犹豫从右掌划出了一道精血。 精血在其念动咒文时,迅速燃烧起来,旋即化成了大量交织成网的赤血符文,带着燃烧神魂道基之力,分别华宣等人飞击而至。 “妈的,这臭女人,优雅而恶毒,看着真不爽!” 炎九龙恨恨看了一眼赤零灵,未免被其血咒影响到,只能展开防御,把咒文抵挡在外。 而他的评价,也正中冰魄等至尊之心。 赤零灵的面貌之美,毫无疑问,无可挑剔。 但她所修的法则,并不仅仅来源于赤蒙火洞,尚有另一家名为“万咒灵宫”的法门,融汇贯通所致。 万咒灵宫,是一家实力与势力皆不下于赤蒙火洞的古老宗派,极擅以自身精血,混合独特法则,造就让同境修士也无法完全抵御成功的咒文。 一旦让灵宫的咒文侵入体内,若不及时袪除掉的话,就算不死,也要疼上好一阵子,哪怕是至尊都不例外。 三千州曾有一名至尊不信邪,故意招惹前来古仙界域探索,从不主动惹事的万咒灵宫之人,却被那人下了多达十三道血咒。 最后,尽管那名至尊投降求饶,还是活生生在众人面前疼死。 是的,一个至尊最后的结局,竟然是疼死,你敢信? 因此,如此恐怖的力量,出现在一个美丽的女人手中,岂不是优雅而恶毒? 赤零灵对于炎九龙的“评价”,看似不在意,眼见解了哥哥赤言世的危机,目光一转,竟直接杀向了他。 淦! 炎九龙怒骂一声,不得不从华宣激战落阳神君的战场里暂时退出,专心对付赤零灵。 赤零灵所修法则棘手,但他炎九龙又岂是吃素的? 火焰,尤其是修到极致的火焰,是一切咒法的克星,他炎九龙对此无比坚信! …… 分不清主次轻重的家伙! 这对兄妹该杀,但不是这个时候,有剑域的“毕奇”缠着他们便足够了! 蠢货! 华宣见炎九龙未经他同意便脱离战场,冷冷瞪了他一眼,旋即一指弹出,使出逆乱阴阳之力,意图瓦解落阳四人的阵法。 他算是明白了,落阳神君等人此来,定是有过商议,才会时时以阵法之力对付他。 无论他如何分离他们,四人都短暂分开后,又迅速集结起来,几乎形影不离。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无法碾压他们,实则在以一人之力,同时对抗凝聚四大至尊之力于一身的“另一人”。 这样能碾压才有鬼了! 八荒是强,但那是指凝聚出文明之火的八荒。 华宣进阶八荒以来,事务凡多,又轮值了一次,根本没时间去点化智慧种族,去凝练不朽真性。 否则一道文明真火抛出,八荒境以下的任何阵法,定无丝毫阻挡之力。 “不过,风伏纪怎的还不来?总不能真的不来了吧?” “不,不可能!若他不来,眼睁睁看着一众刚收服的朝贡势力为其打生打死,他便不是羲皇了。 他定然会来! 或者,他已经来了,只是躲在什么地方坐山观战!” 华宣虽一时无法击破落阳四人联手,震怒归震怒,该有的冷静诡智并没有失去。 仍旧时时刻刻观察着四方,留着一手,以防被资料里实力强劲的风伏纪暗中突袭。 诸毗山尊虽不信风伏纪有越大境界而战之力,极尽嘲讽,但华宣本人其实是信的。 毕竟战堂暗部的资料,不可能作假。 不过,对方强到何等地步,暗部却只给出了“不详”二字! 对此,华宣既好奇,又有警惕,隐约还有一丝争强好胜之意。 也对,若不争强好盛,他焉能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白玉京里成就“执事”之位。 你看,只是一个执事位,便能唤来六七名至尊听其号令,为其打生死。 这种来自于至高权力的美妙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沉沦。 哪怕是八荒境的华宣,都逃脱不了掌控权力的“魔爪”。 就在华宣为风伏纪“来不来”而神念隐有波动时,刚打爆一名巅峰域尊的韦紫真抓到了空档,手中的紫铜长棍蓦然延伸出千里之长。 棍身紫气缠绕,血气轰鸣如雷,以震碎苍穹的磅礴气机,一棍打在华宣的领域之上。 “轰!” “轰!” “轰!” 一击得手,韦紫真接连又打了二棍,每一棍都使华宣的法则领域破碎出十数道裂痕。 刚猛霸烈之意,贯彻遗址战场,使周边的诸毗山尊、厚土神尊脸色一变,同时朝其拍出了可压碎山岳的掌势。 厚土神尊更是怒声斥道:“混账,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本尊才对!” 第994章九尊围杀禁绝之威,天佑之变孔嶷到来 “对手?” 韦紫真眸里浮起一抹凛冽至极的战意,张口吐出一道血渍,化成了山岳,朝厚土神尊轰去,手中的紫铜长棍则持续轰击着华宣的防御屏障。 霸烈无匹的气势,让东华一方的人士气大振。 落日神君四人见状,运转至尊大阵,毫不犹豫从侧面朝华宣撞去。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看似只是粗暴一撞,遗址战场却有漫天的法则链条浮沉而起。 大量宫殿庙宇、神兽虚影乍现而出,爆发出极致狂潮。 郑以彤、巩道宇、田地灵、火山虎四名至尊对视一眼,亦从原地撕裂空间而至,齐齐朝华宣强击而下。 “轰隆!” 刹那间,华宣成了九大至尊的集火点,一股万分恐怖的能量余波以其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先退!” “反击!” 厚土神尊、诸毗山尊、玄魄等至尊脸色一变,先是退出了千里之外,而后各出所能,迅速朝落阳等九名至尊所在,强杀反击而至。 在这一刻,可能是对华宣实力的信任,导致他们似乎忘记了他还没从能量爆炸的中心出来。 “噄,倒是挺有“默契”的!” 正与赤发兄妹交手的剑域剑客毕奇见此,冷笑一声。 但也没有多管闲事,只顾与赤发兄妹厮杀。 他知道,以华宣的实力若就这样被轻易灭掉,那他也不是华宣了。 “禁绝·画地为牢!” 漫天狂澜里,华宣凌厉至极的怒吼声从其中响彻而起。 一道禁绝法则的领域亦穿透了无数能量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而出,竟在短短的须臾之间,把九成以上的能量全部冻结。 领域内,华宣不复之前的仪态,长发披散,衣衫破烂,身上也隐约有些许创伤。 但这些创伤于任何一个至尊而言,都算不得什么,遑论是他。 现在的他,不是因自己受伤而愤怒,愤怒的是,自己竟被一群至尊围殴。 落日等人的默契与配合,远超厚土等人,这样的人,为何不为白玉京效力,反而要成为区区东华之臣? 说不清他的愤怒里有没有针对风伏纪的嫉妒,反正,他怒了,暴怒。 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而强大的气机,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如同万古大壑开启,倾泻出了宛如黑洞般的强大力量。 这种力量,不仅有吞噬之意,尚带着一种汲取众人法则、禁绝众人法力的能力。 “韦道友,入我阵里!其余人,组阵同退!” 落阳神君对这种能力再熟悉不过,脸色微变。 不仅令所有至尊同退,连他们带来的精英队伍,都在后退的同时,把他们往后推离了数千里之远。 “好可怕的拉扯禁绝之力!” 他奇快的反应,让厚土神尊等人诧异,但很快便感受到了身上法力运转的滞碍,脸色微白,连忙同退。 在两方至尊同退的那一刹那,周边的所有事物全被华宣这一击扭曲成了粉末。 整个遗址空间摇摇欲坠,从上到下,已然裂开了多达数十道狰狞可怖的裂痕! 裂痕长达数千上万里,若不是摘星仙阁遗址空间极大,怕是要立即便被粉碎。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能在毁灭数十万年后,还能承受一位二境八荒的强力轰击而没有立即倒塌,也可见摘星仙阁遗址之地的珍贵。 若不是损毁过重,怕不是连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要成为探索修士疯抢的宝物。 “可惜了!” 诸毗山尊最为贪婪,第一个想到此事,“恨恨”看了状若疯魔之神的华宣,暗道了一句。 他不服华宣,可不代表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捋其虎须,那是傻子的做法。 华宣摇晃着脑袋,周身笼罩着禁绝领域,一步步踏着已然碎成虚无的空间而起,冷冷注视着落阳一行人,沉声道: “既然风伏纪不来,我便先斩了你们祭旗!让其他人看看,敢臣服东华者是什么下场!” “大言不惭!” 韦紫真面容一沉,不等落阳神君等人有所动作,手中的紫铜长棍蓦然伸长上万里,爆发出地火水风世界之力,朝华宣当头打下。 “雕虫小技,万象归虚——!” 华宣冷哼一声,指尖凝出一点极致虚无之力,朝韦紫真打来的世界之力一点。 “嗤!” 两者相交,刹那间,韦紫真那足以镇压大半至尊的世界之力,竟一点一点开始瓦解。 十数息后,完全消解无踪。 “嗯?” 韦紫真剑眉高扬,目光锐利,内心却显得十分凝重,传音予落阳神君等人道:“小心点,这家伙未必便只是二境八荒!” 通过考验,从商乙手里得到莫大好处后,他的能力已远超寻常巅峰至尊,称为半步八荒不为过。 在两人同样没有汲取点燃文明之火的情况下,就算有着一定的境界障碍与增持,也不该有如此庞大的差距才对。 “嗯,看出来了!” 落阳神君等人先后回应,目光炯然,齐齐盯紧华宣的下一步动作。 面对这样强大的人物,若不提起万分警惕,结阵而行,很可能在瞬息之间被其各个击破。 “这群人当真精英,若在白玉京体系培养下,必有大发展。 可惜,不能为我等所用,只能去死!” 华宣自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神念波动,杀意直涨间,脚步如奕棋落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九名至尊里最弱的火山虎与田地灵两人之前。 两人瞳孔一张,火山虎没有任何迟疑,双眼、口中同时喷吐出焚金熔焰。 田地灵则迅速在虚空之下制造出灵藤缠绕的世界领域,冲击华宣。 与两人互为犄角阵法的郑以彤、巩道宇二人在出现略微迟顿后,亦先后出手。 一时间,至尊之力齐绽,如同洪河滔滔,炽盛不绝。 “哼!” 四人的反应虽快,但华宣出拳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在郑以彤二人出手的那一刹那,便一拳轰在四人维持的阵法上。 “救援!” 落阳神君知四人定然抵挡不住,立即移阵而出,率领众人援救。 “厚土、诸毗、玄魄、炎九龙、木魈,出手!” 但刚欲出手,便闻得华宣一声狂喝。 厚土等五人听到华宣冰冷的语调,心知他已经对自己等人的表现不满,不敢再有所迟疑,倾力挡在落阳五人面前。 “砰!” 电光火石间,虚无空间再度粉碎,天象倒转。 失去了落阳五人的援手,火山虎四人在抵挡了一息过后,便被华宣凶猛击飞,阵法破碎。 不过,也因有阵法的缓冲,使四人并未受到致命的损伤。 “毕奇!杀——” 然就在此时,剑域剑客毕奇竟不知何时潜到了通幽虚无之地。 闻得华宣喝令,立时潜出,朝离其最近的六境至尊田地灵斩出了凝练到了极致的匹练一剑。 “死!” “密码的,毕奇,贱人,当我赤言世不存在是吗?” 生死一刹间,赤言世怒火狂燃。 狂喝天地而起之际,一道暗红光束竟从其喉间激射而出,直指毕奇而去。 “淦,你竟然会九狱焚星炮!” 毕奇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斩杀田地灵了,迅速隐藏入通幽空间之内。 但他快,赤言世也快。 赤言世或许是觉得让毕奇在与他们战斗的同时,还有机会伺机去斩杀别人,觉得丢了面子,几乎是爆发出自己八成之力。 而其攻势之所以会让毕奇神态大变,直接遁逃隐藏,盖因光束在激射而出的那一瞬间,竟爆发出了能分解同境修士的寂灭粒子。 所过之处,万物不是被摧毁,而是直接被扫入归寂虚无之中。 哪怕毕奇已经躲入了另一维度空间之内,还是被这道持续到最后,已俨如炮火的可怖光束给轰了出来。 其躲藏之地都受到了影响,而他手中的神兵,也被这一道光束瓦解。 若不是最后时刻他又扔出了一具仙阶圣器级的宝物,缓冲赤言世的力量,怕不是连他也要受到重创。 饶是如此,两人之间的战场,简直惨不忍睹,已然化为真正的虚无之地。 可怖一幕,也让诸毗山尊等一方的修士不敢再小看这个曾经的“狂魔煞星”。 那些域尊及以下者,更是暗自庆幸他们的战场划分不同。 否则,若被此炮轰中,什么千秋大业,什么至尊之梦,转瞬成空! 华宣眼神阴沉,沉声道:“赤蒙火洞什么时候竟与九狱玄门有如此深厚的关系?竟连这等镇派传承都教授于你?” 使出这一招后,赤言世自也脱力不少,表面却冷笑一喝:“怎么,怕了不成?若是怕,赶紧退走,看你一副刁气冲天的模样,我就厌烦!” 华宣面无表情,内心实则暗道棘手。 在一众高阶修士眼中,白玉京是当之无愧的主宰级势力,没有之一。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并没有足以竞争者,不服他们者。 除人皇阵营以外,赤蒙火洞、九狱玄门也是其中之二。 当然,这两者的势力与实力于白玉京而言,自然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甚至这两者的统治疆域,可能都还比不上落阳天府的疆域庞大。 但是,坏就坏在两者之中,皆有一名修为极高的绝强者坐镇。 赤蒙火洞之主,有着知命五境中期的修为。 九狱玄门那位神秘莫测,从未在世人面前显过面的门主,据说有知命六境修为。 若是惹急了这两人,让他们联合起来,进行独狼式的报复行动,于白玉京的整体统治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因此对于赤发兄妹出世后的种种举动,白玉京的人看在眼里,却没有过份插手,便在于此。 当然,不插手,不代表白玉京的人会因忌惮,从而退让他们一线。 毕竟,现在赤言世已经真真切切的惹到他们头上了。 “不过,怎会这么巧?在我欲夺商乙遗产,算计风伏纪之时,赤言世兄妹也会到此? 难道,真如“天演司”那群神神道道的人所说,现在的风伏纪正处于气运最顶峰之际,且还在持续攀升。 若想杀他,可暂避其锋芒,不可强行碰之,否则不仅可能杀不死,还定有意外产生?” 这是天演司在与人皇阵营长久的纠缠里,研究出来的一套观察气运之道的推演法门。 许多白玉京中人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也不怎么相信,甚至暗称他们魔怔神道,是被人皇的人揍怕了,如华宣便是。 但是,眼前的情况何解? 赤零灵有万咒灵宫的背景也就罢了,赤言世竟然也有? 还有这韦紫真,又是出自哪个势力?怎的对摘星仙阁的遗址这般熟悉? 是了,难道是商乙的后裔? 华宣眼神一亮,瞬间醒悟,环顾一下周边的环境,眼神一凝,旋即爆发出镇压长河万古之力,朝虚无空间一轰。 “轰隆!” “不好,所有人速速退出遗址之外!” “尔敢!” 周边的人不知道他用意为何,眼神大变,防御齐出的同时,疯狂朝遗址外遁去,哪怕是他们一方的人也不例外。 韦紫真则怒气狂燃,直欲朝水面下真正的遗址所在落去,保护遗址内的人。 而且,少主商天佑明显还没从考验里醒过来,一旦出了差错,叫他韦紫真今后如何自处? “别犯傻了,也不用担心,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落阳,放开我,里面还有……” 落阳神君虽不知韦紫真为何如此疯狂,想要朝险地落去,在其话未说完之际,还是强行拉住了他。 并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在遗址堪堪破碎之际,把他与所有人都带出了遗址之外。 在所有人注视下,摘星仙阁所在遗址肉眼可见的在华宣突然的轰击下,崩塌下去。 范围之广,不亚于半州之地,其中隐有九层空间折叠的碎片显露出来,更有数道长达不知几万里的星河洪流倒卷而起。 如此一幕,惊世骇天,也足以证明巅峰时的摘星仙阁驻地有多庞大! 整个古仙界域的北境修士,也因这声恍如无穷惊雷的炸响,浑身大震。 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又觉定有惊世大战产生,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异象不时出现。 难言的沉默与紧张的氛围下,被毁的仙阁驻地也开始流散出些许宝物的光华。 若不是华宣这位宛如魔神临世的可怖家伙立于废墟洪流中间,怕不是已经有人下去抢夺了。 “出来!” 华宣冷声大喝,目光则直视着洪流里若隐若现的十数道人影。 “你,竟然敢毁了我摘星仙阁遗址!” 半刻钟后,一道星辰屏障护着一众人影,从星河洪流里缓缓踏步而出。 为首者,赫然正是商天佑! 只是,现在的商天佑不复之前的青衫素雅,孤鹤云外,春风如沐。 青衫褪去,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身不知是法力凝成,还是何等材质的黑色玄衫。 其本是如星辰异漩的双眸,此刻也是血丝遍布,戾气丛生。 头发披散下,气息虽显强大,却如华宣一样,说不出的魔焰滔天。 如此形态,自让最熟悉他的韦紫真神情大变,目光看向了商天佑身后的云归倦。 云归倦一脸复杂,摇摇头,示意稍后再谈。 诸葛亮三人却是面色如常,淡定十足,似乎并没因商天佑气质的变化,产生任何波动。 华宣眼神一挑,打量着之前见过一面的商天佑,片刻冷笑道:“你果然是商乙的后裔! 怎么,看你的模样,这是没有得到商乙最重要的东西?这般颓丧?” “闭嘴!” 商天佑被戳中心事,怒不可遏。 也不知是还未从打击里走出来,亦或者因实力大进,而无法有效容纳,暴怒下,从原地激射而出,朝华宣杀来。 一出手,便是绝强杀招,顿使地裂天崩,异象再变! 华宣有心试其实力,目光看向了诸毗山尊。 诸毗山尊神色一凛,虽觉对面的人强大,但自忖自己也不算差,就算不敌,估计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遂踏前一步,抵挡在前。 “兀那小子,给本山尊滚开!” 诸毗山岳之力,爆发出九重镇压之力,直欲把商天佑镇压下来。 然商天佑不仅速度已然超出了其极限,也超出了诸毗山尊想象之外。 几乎是在他山岳法则展开的同时,便一拳轰击在他周身百里处的防御之上。 “咔嚓咔嚓!” 一阵琉璃碎裂的声响,清晰在众人耳边响起。 伴随着一声宛如惊雷炸裂的爆裂声,诸毗山尊的至尊防御竟然在这一瞬间内,全碎! “不可能!” 不仅是诸毗山尊,他们一方的人,落阳等人,乃至韦紫真等,都睁大了双眼。 电光朝露显现间,商天佑没有半分被阻碍之意,所修的“万星共尊诀”蓦然爆发,周天星辰之力朝他狂涌而至。 待聚到其掌心间,凝聚轰出之际,星辰之力却化为了血色星光。 以一种让一方星域毁灭的可怕神力,洞射在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诸毗山尊身上。 “啊!” 诸毗山尊胸前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至尊血液狂洒,脸上浮起骇然惊绝之意。 “厚土!” 华宣眼神一扬,虽不喜诸毗山尊,自然也不可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下被击杀,立时叫唤了一声。 厚土神尊心神一凛,看了玄魄等至尊一眼。 后者几人会意,在其带领下,朝商天佑齐齐杀去。 “都给我滚开!吾可是摘星圣者后裔,你们这群狗东西,焉敢毁我仙阁,统统给我去死!” 发泄般的怒吼咆哮下,无数星光汇聚在商天佑之手,化成了一柄无锋无刃,却可斩断天地,界定规则的裁量之刀! 刀身一现,立时在商天佑的爆发操控下,产生了无尽星空漩涡的效果。 其势之强,其锋之威,让周遭的星穹被切割成了百叶。 厚土等至尊脸色狂变,疾轰之下,只觉自己的法则竟被无尽星漩持续猛割进来,骇得不断狂退。 众人中唯一一名七境至尊退后稍慢,半边身躯被切割掉,洒出了满带着异香的血法则的血液。 “混账!”这名至尊咒骂不止,却仓惶狂退。 商天佑此时正是所有不满如数爆发的时候,正欲追击时,却同时迎来华宣与毕奇的打击。 “少主,小心,退回来!” 韦紫真与云归倦见状,急声大喝,有心救援,但可惜双方之间相处极远,对方攻击的速度也奇快,一时哪里来得及。 轰! 恐怖的碰撞下,商天佑的躯体如一枚炮弹般,朝云归倦所在轰射而至,被后者及时接下。 “少主!” “没事!” 商天佑呕出一大口鲜血,不知为何,经此一击,眼中的血色反倒是消退了不少。 韦紫真也及时赶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华宣见与毕奇联手,都没能重创商天佑,啧啧称奇:“不错,看来在遗址内真的大有收获,从商乙的遗产里得到了什么?交出来,保你全尸!” 商天佑拨开韦紫真的守护,踏前一步,紧盯着华宣道:“你早就知道遗址里有什么?为什么?怎么知道的?” 华宣脑门上满是疑惑:“怎的?你不是商乙后裔?事先不知?” 说到此处,他突然醒悟,嗤笑道:“喔,看来是断代了,难怪!不过,看你的样子,想必已知道了摘星仙阁是如何毁灭的,可对? 可想知道那人的来历?” “你知道?” 闻言,商天佑星眸一张,不可思议。 华宣淡淡道:“我白玉京是什么势力?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便在你临死前,告诉你那巨人的来历!” 说完最后一句后,他甚至咧开了略显尖锐的犬齿,一笑道:“以及,那巨人最后的下场!” “下场?一个能同时杀掉六名九极圣者的巨人,难道真死了不成?” 就在周边众人对于两人谈话疑惑不解的同时,一道略显调笑的声音轻飘飘响了起来。 “谁?装神弄鬼!” 华宣内心一跳,哪里知道这暗中的人竟一口道出了“阳印”曾经的事迹! 不多久,在众人注视下,眼前的天象异色散去,旋即又有一道空间裂缝被一双大手撕开,一名俊朗阳刚的大汉亦从里面踏了出来。 来者,毫无疑问,便是模样气息大变,已然身兼东华神朝五色右护法的孔嶷。 孔嶷一现,落阳神君等八名至尊对视一眼,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如此状态,自然瞒不过处于极致戒备下的华宣,为此,警惕更甚。 孔嶷活动着筋骨,慢悠悠走到商天佑面前。 质朴却远比华宣更强的气机虽然没有随意展露出来,却让此时实力大进的商天佑越觉压抑深重,眼皮狂跳,不由问道:“阁下是?” 孔嶷笑道:“你出来了,总算勉强通过了最后一道考验。” 说完这一句,便不理浑身剧震的商天佑。 旋即目光移转,落在华宣身上,淡笑道:“来,说说,那个叫“阳印”的所谓净世古神,哪里去了?” 第995章劫力纵横刹那芳华,九极对峙古神下场 “你……” 孔嶷的语调轻飘飘的如同在与熟识之人话家常,然其言语却如一道晴空惊雷,炸得华宣眼眸地震。 “我?我什么?”孔嶷似笑非笑。 华宣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数十万年前的事情,你竟然也知晓?” 孔嶷淡笑一声:“不知,这不是在问你?” “耍我?” 华宣眼神阴沉,打量数息,见自己竟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深浅,内心警铃大作。 周身的禁绝领域更是下意识地全力张开,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无趣!” 孔嶷注视着华宣,目光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般的审视,“你是要退走,还是死在我手中,选一个吧!” 一句话,霸道尽显,却不知为何,又明显留了余地。 在场的人自然也听出来了,目光牢牢锁死在二人身上。 华宣自坐上执事之位后,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到过被人威胁的话语,内心虽愤怒,却又隐隐有种刺激兴奋之感。 “我华宣这一生,就没选择过对我不利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在敌人的威胁下,选择过!” 话音未落,一道似虚似实的八荒大印便燃烧而出,以无与伦比之极速,倏然朝孔嶷当面轰来。 其身影亦如流光,洞射而出,眼前除了“禁绝领域”的守护,竟还展开了一道极为神异,看似并没有半点力量可言的透明镜轮。 “咦,想阴我?好小子,想得美!” 孔嶷出身劫初天宫,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华宣所使用的神通乃“因果镜轮”。 此神通极为诡谲,不反射能力,而是反射“攻击”这一行为本身。 一旦此刻的孔嶷选择出手,便会因其想要攻击的意图,以及可能对华宣造成的伤害,从而形成了“果”。 因果形成,孔嶷使出多强的力量攻击,自己便会受到此神通反射而来的全额伤害。 某种程度上而言,可算是一种悖论式的绝强神通。 当然悖论归悖论,想要破除,于他而言也有多种方法。 念头电闪间,孔嶷屈指一弹,打出了一道散发着幻梦气息的法力种子进入华宣的八荒大印之内。 随后脚步一踏,朝后疾退。 但在华宣的角度里,此刻的孔嶷却是朝他进行了至少八荒中境级的攻击。 内心对于他的身份越发疑惑,却也万分兴奋起来,大叫道:“你完了!” 他放声大笑,竟在原地开始胡乱攻击起来。 甚至他释放出来的八荒大印,反而都由他自己破掉了。 如同在一瞬间便疯了一样,在原地与只有他看得见的人在战斗。 如此一幕,自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华宣发的哪门子疯。 可惜在华宣眼里,此时的他因神通之故,对孔嶷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正在对他进行穷追猛打,自信满满。 “不对,华执事中了“幻术”!” 厚土神尊作为此间华宣阵营之下的第一人,观察了数息,立时醒悟,瞳孔骤张,骇然于孔嶷实力时,亦蓦然朝天轰出了一拳。 打得天穹炸雷,轰隆作响,直接把华宣从“幻境”里炸了出来。 华宣脑门轰鸣,环视四周一眼,见所有人皆脸色奇异地看着他,立时醒悟。 抬头盯着孔嶷时,他的脸皮也首度变得无比狰狞起来:“你竟然会“梦种!”” 普通的幻术于华宣而言,自然是不可能凑效的。 唯有“梦种”这等无形的入梦神通,方能使华宣不知不觉中招。 只是“梦种”这等神通,他至少已经数十万年没见过了,这人…… 见其惊疑不定的模样,孔嶷轻笑连连:“你刚才的表演很出色,怎么不继续了?” 如此言语,自让人忍俊不禁,极想笑出声来。 可惜被嘲笑的人可是白玉京的八荒执事华宣,谁人敢笑? “哈哈哈,华宣,你刚才在干什么?当真如这位大哥所言,在给我们表演吗?” 不过,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个人,便是赤言世。 孔嶷到来后,毕奇便与他们兄妹俩罢战,赤言世难得喘息一下,又见得如此猎奇之事发生在华宣身上,反应过来后,哪有不敢笑,又不笑的道理。 华宣只觉其笑声在如此静寂的场景下极其刺耳,神态越发阴森,冷冷道:“好看?那你不如下来,本执事再表演一次给你看!” 赤言世摇摇头:“那不行,我下去的话,你又让毕奇这狗东西偷袭我妹,若有所闪失,便是我的罪过了!” 毕奇紧握住手中的剑,冷冷盯着赤言世,心中杀他之意达到了顶峰,无可抑制。 孔嶷瞥了一眼赤言世,越觉此人有趣。 其实他早就来到了此地,之所以迟迟不出现,只是想看看商天佑、落阳神君等人在面对大敌时的反应。 落阳神君等人的表现,毫无疑问,博得了他的欣赏。 而商天佑,若不是在最后一刻出现,就要被孔嶷暗中判处“死刑”了。 别看孔嶷在面对风伏纪时好说话,那是有其他的因素综合在内。 现在他既然成了东华的五色右护法,自然要优先为东华考虑。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他对东华有多忠心,毕竟才刚进入,且还只是名义上的,根本还未入职。 因此若说有多忠心,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既然已答应了风伏纪,并出来执行首次任务,那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得有的。 综上所述,他自然也把赤发兄妹的一切看在眼里,观察了不少的时间。 这一对兄妹里的哥哥看着不着调,实则却有着莫大智慧,屡次调节了战场的气氛,提振了落阳一方的士气。 赤零灵外冷内热,冷静有智而温顺,脸上看着对哥哥不耐烦,却又事事听他的话,如此可见两人中向来以谁为首。 这又加深了赤言世本人的含金量! “可惜,是个有师承来历的人,不然倒是可以拐入东华!” 孔嶷暗想着。 他出身不凡,然时间久远,对于所谓的赤蒙火洞、九狱玄门并不熟悉,听都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暂时便没办法信任,只能先作罢。 华宣听到赤言世的回应,心知是无法在打败孔嶷前,把他引下来了,内心暗恨,阴晴不定地盯着孔嶷: “阁下,你当真要管白玉京与东华之间的事情?可知我白玉京为何等势力?多管闲事,余生怕是没得安宁!” 孔嶷神色淡漠:“身为东华神朝护国五色右护法,东华的事情,我不仅要管,还必须得管!如此回应,你可满意?” “意”字刚落,他便出手了。 一道暗灰色的法力化成了半透明的流光,横渡暗黑虚无而出。 其势之强,内敛藏锋。 其速之快,则已快过了八荒境所能掌控的速度,以至于华宣根本来不及反应,周身引为绝强防御的“禁绝领域”一朝尽碎。 “嘶!” “不可能!” 可怖的一幕不禁让华宣意志大颤,感知如同亮起红灯一样,不断闪烁告示。 遗址内的所有人亦是凉气倒吸,眼见流光便要洞射华宣的眉心识海,一枚“执事”令牌自动从其识海深处爆射而出,挡在华宣额前。 “砰!” “轰!” “咦?八荒巅峰?不,是九极境?也不对,汝是何人,焉敢以大欺我白玉京之小——”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执事”令牌撞碎,爆发浩荡波动之际,一道苍老且惊诧莫名的声音,亦同时伴随着一道九极之力从损毁前的令牌里传了出来。 尽管作为被攻击的主体华宣因此缓冲,侥幸逃过一劫,但还无法接住余下的冲击力,筋骨尽碎,神魂受损,朝后大吐鲜血退走。 “恐怖的力量!” “简直非人!” “九极境啊!” 此间的一干人等骇然莫名,很快,厚土神尊、诸毗山尊等至尊齐齐朝四方爆退。 “快走!” “陷阱!东华神朝竟有九极圣境!” “不可能,一座神朝,根本无法承受一位圣者修炼所需的气运,其中定有猫腻!” 接二连三的恐慌大叫声,此起彼伏而起。 这段时间以来,古仙界域强者辈出,不乏至尊八荒者。 然九极圣境,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亦有可能,以他们的层次,根本见不到九极境修士战斗的场景。 但无论如何,九极圣境威能,从八荒境修士身上便可窥见一二。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一位九极境出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他们只能先逃!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中有个人的想法其实是正确的。 便是,现在的孔嶷不仅大部分力量都是中途“劫”来的,也根本还未正式入职右护法一位,并无法享受东华的国运加持,从而提升实力。 因此,东华能不能承受得了他加入的后果,自然也无从谈起。 电光火石间,摘星仙阁再起混乱。 只是这一次,混乱的只是华宣一方。 孔嶷一招重创华宣,心知此人有九极境暗中守护,暂时没有理他。 一步迈出,追上了那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七境至尊。 这七境至尊神色苍白,沉声道:“阁下,斩尽杀绝乎?” 孔嶷想了想,蓦然道:“罢了,看你这模样,便放你转生机会吧!” 这名至尊脸上浮起狂喜之意,还未来得及道谢,脑袋便被孔嶷一脚踢爆。 但至尊并没有这么容易死,其真灵于破碎的躯体里遁出,飞速朝远方遁去。 孔嶷嘴角微扬,不知为何还当真没有下死手,转而盯上了诸毗山尊。 “那个谁,你给我留下!” “休想!” 诸毗山尊目眦欲裂,哪里想得到一次冒险之举,竟会引得九极境出世! 心神无比震动下,以法力碾爆数十具品阶不凡的宝物,助力自己,企图躲入真灵空间之内,借此逃出大劫。 可惜,为时已晚。 孔嶷指射出一道长达数千里的劫力,半道劫断了山尊躲避的真灵空间,使其从崩塌的真灵空间里被甩了出来。 “混账东西!别以为我当真怕你——” 诸毗山尊狼狈不堪,口中放着狠话,在凶猛朝孔嶷进行一次反击,引爆周边的能量爆炸后,再次企图撕裂空间而走。 “爆!” 孔嶷洞若观火,并没有被他的意图迷惑。 一朵由劫力形成的劫花极速附着到其背上,屈指一弹下,劫花轰然绽放,但只是刚刚绽放出花朵的神采,其生机又在刹那间衰败下去。 这并不是孔嶷无以为继,而是其神通所致。 在众人注视下,伴随着花开花落,诸毗山尊这位连华宣也不服气的巅峰至尊之躯,竟仿佛中了衰老术一样。 气血、神魂,乃至其体内的地火水风等法则属性,皆在这恍如昙花一现的诡怖神通术下,迅速腐朽。 “这是什么鬼神通?” “刹那芳华!” 美丽而致命的杀机下,诸毗山尊悲声狂吼。 孔嶷淡淡回了一句,无视了他的哀嚎,目光盯向了一只脚已然踏进传送空间的厚土神尊。 厚土神尊只觉后背汗毛根根竖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入空间之内。 “虚空劫!” 孔嶷神色平静,袖袍一挥,一道劫力漩涡竟在其传送的空间附近产生。 “啊,不——你是故意的!!!” 意识尚未完全离开的厚土神尊惨叫一声,竟是连实力也未施展,便被连同空间内的一切事物,被漩涡疯狂吞噬其中。 “不不不,本尊不会死!” 然厚土神尊的实力到底强于诸毗山尊,即便大半个身体已连同传送的空间通道被吞噬掉,一双手亦奋力地抓着漩涡两边,企图从其中逃出来。 口中亦同时喊道:“玄魄、木魈、炎九龙、华执事,救我!!!” 炎九龙等人看着他的惨状,心头仿佛被恐惧填满,逃得更快。 华宣终是从刚才的致命一击里清醒过来,愤怒一挥,清扫掉身上来自白玉京护道者的防御屏障,厉声长吼:“阻止他!” “如你所愿!但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求援的机会。” 破碎的虚空战场上,一道叹息声伴随着一道不朽真性之光由远及近而至。 孔嶷双手一抓,本想把厚土神尊也弄死,却被这道真性神光阻止。 虽然只是一刹那,却也足够那人把只剩下上半身的厚土神尊救出。 待其人影清晰显现在众人面前时,却是一名苍老的修士。 是的,眼前的修士虽明显也是九极境修士,但无论是外貌,还是其气机,亦或者是显现出来的不朽真性之力,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这等奇怪的认知。 他的到来,让华宣唤来的人马无不松了口大气,士气也因其到来,缓缓回升。 受创极重的厚土神尊若不是怕得罪惊扰这位大人物,都想喊出他为自己等人报仇的口号了! “你又是哪个?”孔嶷淡喝一句。 苍老修士单手一拜,“阁下,你又是何人?东华神朝国祚绵延,但也不可能容纳得下你这尊大神!” 孔嶷摇摇头:“我说过,我乃东华神朝护国五色右护法!” 苍老修士面色淡然:“那左护法是?” “孔宣!” “孔宣?何许人也?” “关你鸟事!” 孔嶷哼哼一声,不提孔宣还好,一提他就有些置气。 他至今还是无法完全接受,在风伏纪心中,这个叫“孔宣”的会比他更强! 哼,待你出世,先揍你一顿再说,以消心头之结,再让风伏纪看看,我与孔宣,究竟孰强孰弱! 苍老修士自是不知自己在瞬间又挑起了孔嶷一丝斗志,见孔嶷没有停手的打算,蓦然摆手道: “且慢,九极圣境之间的战斗此地承受不住,方圆万万里怕是要化为废墟,生灵尽灭,天地涂炭,如此,你还愿意?” 孔嶷眉宇一挑:“你竟然在威胁我?” 苍老修士道:“你就当老夫是在威胁你吧!” “啧,有胆色!” 孔嶷见过的九极不知繁几,自然并不把气场十足的苍老修士看在眼里,一步一踏,渐渐踏到他面前百里之外。 “行,那就先停手,说说“阳印”到哪里去了?” 苍老修士藏在长眉里的细眼再眯,几乎快合成一条线了,瞥了一眼华宣后,方道:“阁下是他的仇人?还是友人?为何对他这般好奇?” 孔嶷淡淡道:“不关你事!” 苍老修士沉忖半晌,方回道:“这件事告诉阁下也无妨! 阳印如阁下所知,乃净世古神,他在灭摘星仙阁那一战后,自然是回到了他该回到的地方去。” 孔嶷摇头:“我不满意!华宣之前的态度,可不是你这样的!” 苍老修士藏在袖里的手,紧紧一握:“他死了!尸体被人分割成五个部分,脑袋成了摘星遗址的一部分,所以在你们这般激战下,遗址也是支撑了许久,方才破碎。” 此言一出,不仅孔嶷意外,连商天佑、韦紫真等人也竖起了耳朵,“喔?那另外四个部分?” 说到此处,苍老修士宛如仙翁的脸上浮起一丝诡色:“我吃了一点,余下的,被人分了。 啧,不得不说,那家伙的躯体是真美味啊!净世古神之称,当之无愧,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杂质。” ??? 听到他的话,又见其神态似乎在缅怀当时吃肉的场景,孔嶷眉头紧锁。 其余人有的习以为常,有的则满脸冰霜,有的万般复杂,有的诧异莫名,有的根本无法接受。 华宣,也是如此,表面如常,实则内心诧异无匹。 盖因,他只知阳印最终是死了,但尸体后续的发展,他却是不知道,也想不到的。 白玉京的典籍里,也没有这种记载。 孔嶷眉头紧锁:“你们吃他的身体,是为延寿?” 苍老修士笑容折起,如同一个不知分寸的贪婪之人,甚至还舔了舔干裂无光的嘴唇: “对,其肉躯乃顶级肉躯,一身法则近乎完美无暇不说,神体更可用来延寿。 我,侥幸抢了一份。 份量虽小,只有一小盘,却足足延了六千年的寿啊——” 第996章圣境疑云道衰之劫,言律诛敌羲皇显身 这是,一名九极圣境的修士? 看到苍老修士突然从耄耋老者,在一瞬间竟变成了一个极尽贪婪而血腥之徒,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对视间,都显得极其疑惑。 在他们之前的推演比较中,此界的九极境相当于他们较熟悉的圣人境。 而圣人境,在他们已知的信息里,几乎可谓是全能型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除非元纪终结,亦或者无其他同境圣人干预算计,哪怕遇到寂灭大劫,亦可逆转生死,近乎永恒不灭。 圣人之上,为大道。 圣人之下,则皆为蝼蚁,量劫都休想影响到他们自身的安危。 但现在听苍老修士之意,他竟还需要通过“食用”古神的血肉,从而延寿? 难道,此界的九极境修士并没有圣人通晰命数,万劫不灭的特性? 想到此处,三人的眼神越发奇异,这点,他们之前倒是不曾了解过。 没有任何迟疑,便迅速联合起来,把这道信息通过“帝印”之间的联系,记录到东华朝堂内部的信息库里。 “率「兽」食人...怪不得会卡在知命与补天之间,活该......” 孔嶷没注意到三人的异状,暗道一句后——那双已然重新变化过的双眸里,隐隐浮起了诡异莫测的意味,又幽幽自语道:“没想到,白玉京的人最终还是走上了这一条路。” 他的话语极低,但在场的一众至尊哪有听不到的道理。 苍老修士脸上的神态凝结,感觉自己听错了,不由道:“阁下此言何意?” 孔嶷淡漠看了他一眼,“无甚!带他走吧!即日起,凡我东华朝贡国体系下的势力,汝等不得无故侵犯!” 此言一出,落阳神君等脸上无不浮起诧异且惊喜的神态。 侥幸逃过一劫的厚土神尊则暗自咒骂,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恨意。 华宣不待那名九极境的老修士开口,沉声道:“你是酒灌多了?说的什么胡话!” 话音刚落,便觉眼前有凌厉神光漫天遍地,隔绝内外空间,不给他留一丝逃走缝隙的余地,朝他凶猛轰击而来。 “阁下,老夫可还在此地!” 华宣脸色苍白,所站立的虚空被直接震塌下去。 在其人将被虚无空间的碎片完全泯灭之际,那名九极境的老修士出手,再度把他拉了出来。 孔嶷淡淡道:“小惩大诫,未来定然大有长进,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老修士瞥了华宣一眼,摇摇头:“他不是你能教训的! 不过也罢,看来阁下是一条筋想跟我们斗了,可做好灰飞烟灭的准备了?” 孔嶷负手而立,神态如青松常驻,万般平和,眼神却如万古寒渊般冰冷:“在那之前,你会先死。 白玉京的其他人,在没能围堵到我前,亦如此。” 说到此处,他扫视了此间的所有敌人一眼,反问一句:“你们,可准备好了?” 言语一出,周遭破碎的虚空仿佛都因他的冷漠言语,而产生颤动。 厚土、玄魄、炎九龙等至尊面色不豫,却不敢流露出来,暗自愤恨不平。 但下一刻,他们的神态突然僵住,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魂体,身躯则剧烈颤抖起来。 很快,几乎所有敌方域尊以上的修士全都口吐鲜血,魂体与躯体同时呈现出寸寸剥落之象。 “呃,救……” “万古同悲!” 孔嶷眼神里满是冷漠,劫力化为奥义,即便损失了不少威力,亦引动了“劫力”一道极其可怕的破坏力。 一丝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存在的悲冰与破败意境,随其奥义神念于刹那间扩散开来。 看似没有直接攻击,实则早就把自己的精神、意志、劫力三种属性融成了一体,把预定的敌方目标全部锁定。 “阁下,当真如此看轻老夫吗?” 老修士见孔嶷屡次挑衅于他,终也愠怒万分。 抬手一指,便有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能量规则应运而生,试图改写孔嶷扼杀厚土等人的奥义。 “哼,此地禁止!” 身为曾经半步知命的孔嶷,自然对九极圣境的能力如数家珍。 见老修士试图改写自己的奥义法则,内心早有准备,神通言律蓦然从口中发出,震荡在对方周边。 老修士气息为之一滞,很快挣脱开来。 但也是这一顿,便直接断送了厚土等人的性命。 在落阳神君、冥月庵主、商天佑等人的骇然注视下,这些或曾经的老对手,或在古仙界域也享有一定声名的大修士,竟在孔嶷与老修士看似寻常的文斗里,身躯崩裂,真灵神魂尽毁。 很快,便如同一具具衰落腐朽的陶瓷人偶般,寸寸剥落下来,转眼化为了飞灰。 至此,华宣召唤而来的七大至尊、六名域尊灰飞烟灭,就此失落在命运长河之中。 恐怖的一幕,堪称无解。 也让所有人首次感受到九极圣境修行者之间的战斗是何等的迅速,何等的残酷,一时间竟骇然无声。 华宣拳头紧握,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次临时针对风伏纪所设下的“杀劫”,最后竟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毕奇轻叹一口气,看向孔嶷道:“阁下,我此行只为追杀赤发兄妹而来,与他们无关,可否退走?” 孔嶷笑道:“你不杀他们了?” 毕奇脸皮抽搐:“阁下会允许?” 孔嶷想了想,摇头:“他们毕竟帮了我们的人一把,肯定不行。” 毕奇道:“我怎么才能走?” 孔嶷看向赤言世。 赤言世撇撇嘴:“你走吧!下次再见,我再亲自杀你,现在假人之手,未免有狐假虎威之嫌!” 毕奇冷冷道:“下次再见,肯定不止是我来追杀你。我先辈的尸骨,你特么的肯定得还回来!” 话音一落,却急速遁逃而走。 显然,其语气虽硬,但若无孔嶷首肯,这次怕也离不开这里。 “妈的,反倒欠了那贱人一条命!” 离开摘星遗址后,毕奇暗骂连连,脸色却也极为复杂,“罢了,这次便当没见过他就是了!” 话音一落,遁速更急,恨不得多长两张翅膀,飞速离开这里。 孔嶷倒也没想到赤言世如此轻松便让对方离开,笑道:“你不给他点教训,留下点手脚什么的?” 赤言世抱拳一礼:“这次假了大哥,喔不,前辈之手,吓退了他,下次再见,我就得跑路了,哪能得罪得太狠!” 这话看似极软,但其神色坦然,不似惧怕,更像是有另外的想法。 如此人物,让孔嶷内心更加欣赏之余,亦不由奇道:“这所谓的暗夜剑域这么强?” 赤言世点头:“不比我赤蒙火洞差,不过他们的地盘不在这里,听说主要在“天虞天”,不知为何迁徙到了这里,并留下了不少先辈的大墓。 啧,前辈不知,他们先辈里面陪葬的好东西可太多了,一时没忍住!若不是被发现了,我还敢...呃,咳咳!” 孔嶷面色古怪。 诸葛亮、落阳等人却是眼皮直跳,直呼“煞星”! 哪有到处掘人先辈古墓的! 那名白玉京的九极境修士眼见孔嶷杀完人后,旁若无人的跟赤言世交谈起来,气极反笑:“阁下,死来!” 一道符纹之力由其口中言语,迅速在半空凝聚起来。 一道道毁灭性的杀伤性规则因此电射而出,如同连绵陨星坠落一样,在孔嶷眼前产生了大范围的爆炸坍塌。 “汝之果,当为汝之因,因果倒置!” 孔嶷敛起笑意,轻喝一声,便有磅礴法力瞬间形成了言律神通,先把眼前的攻击定住。 借助因果倒置之力,竟把老修士的伤害转移到了他身边。 “法理之道?” 老修士眼神一张,却不知这只是孔嶷曾经辅修过的一道,隐藏身份后,倒是派上了用场。 “万法归寂!” 老修士以指代笔,在眼前划下了一道“寂”字。 符成瞬间,孔嶷挪移回来的攻击瞬间湮灭。 在攻击湮灭的那一刻,老修士的身影也同时来到了孔嶷面前,一记老拳直接轰向了他的头颅。 拳头看似极为寻常,姿态更是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却让周边所有人心头产生惊雷炸裂之意。 造物境以下者,只觉难以忍受,有些早就身受重创者,身躯直接炸裂,神魂遁逃而走。 但那些天人就惨了,却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便在一脸茫然绝望里,爆成了血雾。 东华这边的人马若不是有孔嶷同时为他们免去了大部分力量的侵噬,怕也要出现同样的场景。 一时间,所有人心有余悸,直呼九极圣境能力之恐怖! 哪怕是诸葛亮三人,亦不例外。 “阁下,堂堂九极修士,竟也会在意这群蝼蚁的性命! 如此,为何要强出头呢?乖乖让华执事取了这座遗迹的成果,不是皆大欢喜吗?” 老修士与孔嶷近身战斗,一招一势,平平无奇,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产生。 然在落阳、商天佑等至尊的眼中,两人身边的虚空此时已经破碎不堪,完完全全成了虚无的状态。 更有一尊尊未知的,张牙舞爪的通幽生物从里面不由自主地伸出触手来。 可惜,它们哪知此间战斗的乃是何人。 刚一出现,便闻得恐怖的哀嚎声响起。 触手全灭不说,更有一尊高不知其多少丈的黑暗触手生物被两人的规则牵引过来。 刚刚占据眼前莫大的虚空,引得众人惊异注视不过三息,便迅速湮灭在两人的规则之下。 孔嶷有些疑惑:“这什么鬼东西?” 老修士道:“此乃异域人造生灵,鬼知道叫什么!反正挺强的!” 话落间,一拳轰中孔嶷胸膛,岂料对方却纹丝不动。 孔嶷咧嘴一笑:“强?那怎么泯灭得这般快?” “快”字未落,他以牙还牙,一拳把老修士轰飞出去。 老修士及时止住后退的步伐,洞射到孔嶷面前,回击的同时,又道:“别看它现在是死了,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死! 我们有人特意寻到其落脚的地方过,只要没把信仰它的生灵全部弄死,那再隔一段时间,它还是会再生的。 可惜,就是不好吃,没办法用来延寿。” 孔嶷冷哼一声:“句句不离延寿!身为九极境修士,不是该拥有万劫不灭之躯吗?” “咦!” 听到孔嶷的话,老修士惊咦出声。 此间唯一明白此言的诸葛亮三人亦诧异对视,暗道:“咦,右护法也懂?” 孔嶷眼里浮起莫名笑意:“怎么,你家主宰没告诉过你们?” 老修士心神震荡,一时露了破绽,再度被孔嶷轰飞。 这一次,许是心神躯体同时受创,导致他吐出了大口紫黑色的鲜血。 见此,孔嶷若有所思:“照理说,九极境的血液该是庆云紫气之色,你的血液里却是紫黑相间,此乃“道衰”之劫啊! 你若不是造了大孽,就是活得太久了,远远超过你该有的岁数!说说,是哪一种?” 老修士心神激荡越甚,抬手使出一记“万劫缠身咒”,试图扰乱孔嶷的规则之力,口中更蓦然大喝:“万劫不灭?九极圣境有这等特性?” 孔嶷笑道:“没有吗?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阁下,话说一半,可是会很麻烦的!” 老修士不知为何,心神越发激荡,直接降下了紫霄神雷,打击孔嶷。 孔嶷或躲或或防或回击,淡淡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道衰”之劫,足以证明你这个九极圣境哪怕无外力干预,也活不了多久了,再费劲延寿都不行。 喔,也对,怪不得你一出现时,便给人一种衰败、老朽之意,原来根子在这里,之前还以为是你所修的道路特异所致呢! 若我没料错,你的内世界怕是连造物境的修士都培养不出来吧! 嘿,这点还算小事,你的紫霄神雷威力这般弱,是不是连内世界的灵母源泉都萎缩了吧? 如此,怎能供养并反哺给你力量? 错了,你估计还要反过来喂养他们吧!这样的内世界,有等于无,活着的这万万年里,想必极不好过吧?” 老修士眼眸狂震。 他身上的问题,竟一一都被孔嶷说中。 怎么回事? 他为何会知道? 难道,主宰给我们的法门与修行之道,都有缺陷? 不可能,主宰自己也兼修多条道路,与我们并无两样! 孔嶷的话简直如同魔咒之箭,一一“扎”入老修士识海,使其神态也逐渐变得阴森起来,魔气森森。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老修士语调如同轰天魔神,震得九天十地都响彻起来。 整个古仙界域的生灵意识剧震,即便不明白声音的主人是谁,亦知是一名实力滔天,不世出的大人物! 就是在此界域内的世武、广霄、今奇、黄冲四大执事,亦听到了老修士的沉吼声。 …… 此时,远在未知峡谷深处的广霄,手里正握着一颗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紫金色内丹,脚下则踏在一头长达上万里之长的恐怖异兽躯体上,气喘吁吁,伤痕累累,脸上刚得到内丹大药的喜悦才刚浮起没多久,便脸色大变,浑身一震: “嗯?竟是虚相圣者的声音!咦,不好,华宣这废物,竟然动用了我们共同保有的一次护道机会?淦他娘的——” 他的反应,也是其他三名执事的反应。 …… 今奇、黄冲对视间,默然无语,继续在“万锋圣庭”遗址里,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世武则驻足于“九岳圣庭”遗址之外,自语道:“能让虚相圣者如此愤怒,华宣此行遭遇到了什么惊天变故? 不过,他未经我们同意,便把一次护道机会使了出来,此次若不死,回去后必要他大出血方休!” 自语声一落,八荒四境巅峰的修为倾力齐出,一举洞穿已然击打了成千上万次的遗址封印。 随后,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比起虚相圣者以及华宣之事,他似乎更在意能不能在此地找到仙秦武帝之子,嬴开。 ----------------- “轰!” 摘星遗址。 老修士,也就是广霄、世武口中的虚相圣者见自己身上的问题竟被孔嶷一一说中,可谓暴怒异常,几乎已完全失去了九极圣者该有的风范。 无穷紫黑色的规则神光从其身上洞射而出,直接把眼前的星空天穹刺破。 随后,挟无匹规则大势,杀向孔嶷,意图擒拿他的神魂,解心中困惑。 “接下来,便交给你处理了。我把这家伙引走,等你进阶天朝以后再归来!” “可!一切小心!你之功勋,朕记在心里,成就天朝后,定有厚报!”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羲皇之语,金口玉言,反悔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面对虚相圣者的全面爆发,孔嶷却轻笑一声,对着空气说了两句,转瞬便化做一道流光。 遁去的同时,亦把虚相圣者的攻击同时引走。 如虚相圣者之前所言,若让他们两人在此界战斗,哪怕古仙界域源远流长,有着厚重的历史修行底蕴,神秘莫测,估计也承受不了他们的力量破坏。 他们的战场,只能是在无尽星空之中。 而孔嶷刚刚恢复少许实力,大部分还是“借来”的,正如虚相圣者所言,确实是暂停在九极圣境。 因此,两名真正的九极圣境之间的死斗,也必然会延续极长时间。 暂时把他引走,延缓白玉京反应的时间,已算是目前最优解的办法。 “你别走,回答老夫!只要你能解老夫之惑,老夫必不与你死斗,绝对不会——” 虚相圣者瞥了未知的虚空一眼,知是那位“天演司”榜上的红人到来,却是哪里顾得上他。 无穷焦躁心下,随手把半残的华宣卷入内世界中,便朝孔嶷遁去的方向迅速追去。 两人突然的离开,自让此间的所有人默然以对。 只是,相较于东华一方的人而言,华宣召唤而至,且在经过连番变故剩下来的人马,皆满是慌乱与绝望。 华宣被那名九极圣者卷走,一众至尊、域尊皆亡,剩下的人或残或伤,怎么可能是落阳等人的对手! 就算落阳等人不出手,光是他们带来的那群手下,也足以消灭他们。 完了! 万万没想到,这次出征竟会全军覆没! 一时间,这群人脸上浮起无比绝望之意,却没有人敢逃。 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实力,逃也无用,最多只是稍稍延迟一下死亡的时间罢了! 也就是在此刻,破碎的虚空尽处浮现起了道道紫金涟漪。 “又是谁?”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一名身材高大,头戴帝冕,体着玄色九龙帝袍的年轻皇者从涟漪深处缓缓踏出。 每走一步,虚空生莲,神光大涨,映照黯淡破碎的星空。 “这是...这是那位东华神皇!” “果真如传闻所言,极度年轻!” 风伏纪的出现,再次引燃一众人等的神念波动。 除已见过风伏纪本人的落阳、冥月、火山虎以外,其余至尊,乃至他们麾下的人马,无不紧紧盯着这位朝贡国体系顶端的上皇! 他的年轻,以及他显露出来的修为,让不少人心神震荡之余,却哪敢再生出之前的不忿与不满。 如此人物,却能以区区“造物”极境之躯驱使孔嶷这样的绝顶圣者,若不是他背有天大的靠山,便是他真乃风华绝代的人物。 因此,方能让孔嶷为之折服,并为其效力! 难言的注视与波澜中,诸葛亮三人踏步上前,整齐划一,恭敬拜道: “臣诸葛亮、左慈、赖布衣,拜见神主陛下!愿陛下万古长青,东华万年,万年,万万年!” 三人的举动,让落阳等至尊回过神来,对视间,略显犹豫,转瞬暗叹一声,上前同时拜下: “下臣落阳、冥月、吕俊锋、巩道宇......拜见上皇,愿东华永盛,万古长青!万年,万年,万万年!” 震耳欲聋的山呼声响彻本是死气弥漫的摘星仙阁遗址,一扫沉寂之阴霾,让人心情大畅! 风伏纪扫视一眼众人,目光又在神态明显处于万分挣扎中的商天佑等人身上停留数息,方抬手一挥,大笑道: “众卿,免礼,平身!” “臣等,谢神主隆恩!” 第997章帝拳量天,先天路启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尚未落下,风伏纪那满含笑意却蕴藏着不怒自威的目光便已越过落阳神君等人,落在了那群面如死灰,满心绝望的敌方修士身上。 就在这群修士皆以为死亡将到来时,却闻风伏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神魂深处: “想必尔等已知,朕乃东华之主风伏纪。 多余的话朕便不多言了,既已为敌,又已落败,必要付出代价。 现在,朕给诸位两个选择: 一,立下道级誓言,入我东华,戴罪立功,既往不咎。 二——” 说到此处,他语气一顿,目光扫视着一众残兵败将,周遭破碎的星空仿佛也为之凝固,“想必尔等也知自己未来将面临何等敌人。 因此,不愿为东华效力者,可自废修为,散去道基。 朕,准你们作为凡人,回归故乡,了此残生,绝不追究!” 两条道路,俱是留下了生机,让一众敌方残兵心中的恐慌冻结,反应过来后,喜忧各半。 喜的是,这位年轻的羲皇果如传闻中所言那般,海纳百川,胸怀广阔。 忧的则是,无论他们选择哪一种,虽都有生机,但哪一条,都不是他们愿意选的。 白玉京之强大,身为其麾下势力,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别看今天华宣领衔的一役败得如此惨烈,七名至尊、六名域尊、一支天人精锐几乎皆亡,但说得不好听些,这些人马,连白玉京的嫡系都算不上。 甚至,他们连白玉京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自废修为,成为凡人,安然老去,或死于意外,非他们所愿。 而立誓成为东华中人,与白玉京为敌,想想都觉可怕。 然形势不由人,现在的他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没有! 因此,只是稍稍犹疑了片刻,残存的五名造物,便联同七名界王,三两侥幸未被虚相圣者力量波及的天人齐齐朝风伏纪一拜,并立下了永不背叛的道级誓言: “神皇在上,我等愿降! 自即日起,忠诚于东华神皇,忠诚于羲皇,大道为鉴。 但有反心,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一落,誓言便在一众人等头顶交织成型。 只是刹那时间,便在风伏纪的见证下,深深烙印于大道天鉴之中,不可撼动。 风伏纪伸手一招,便把烙印抓来,投入帝皇印里,笑道:“诸位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走吧!速速回去,趁所属势力还未反应过来,把诸位的亲人至友都迁徙到落阳天府!” 见风伏纪竟还关心这种事,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等对待的降修们一时面面相觑。 就是商天佑、韦紫真、云归倦等人,也都面露异色。 很快,便有一名巅峰造物出列拜道:“灵飞州姚肃拜谢神皇陛下关怀之恩!这便回去,呼朋引伴,把臣麾下六座星辰全部迁徙出来。 只是,我等该怎么进入落阳天府的守护疆域之内?” 他们投效,自然不可能只是孤家寡人。 哪怕只是一名天人,手中可能都拥有数座势力,遑论界王、造物! 姚肃展露忠诚,余者反应过来,自也争相把自己所拥有的地盘、人口、乃至位置与顾虑等,也都报了出来。 风伏纪微微一笑,看向落阳神君等人:“神君,此事便交由汝等协助处理,如何?” 落阳神君面容一肃,颔首道:“陛下宽心,下臣等必在今天之内,使这几位麾下的势力全部迁徙完毕!” 这时火山虎嘟囔道:“陛下,这可不公平!凭什么全迁到落阳那边去?” 一众势力的迁徙,必然会让他们迁徙的地方迅速繁荣昌盛起来。 火山虎虽不至于把几名造物界王看在眼里,但对他们麾下的疆域地盘,以及最重要的人口,却是不想完全拱手相让。 落阳神君自己吃肉,自然不可能让伙伴们连汤也没得喝,遂朝风伏纪拜道: “神皇容禀,这几位的地盘离我等谁近,他们的疆域与人便迁徙到哪个地方去,可行?” 风伏纪自无不可,笑道:“汝等自行决定便可!” 火山虎大喜过望:“火山虎拜谢神皇陛下隆恩!” 冥月、巩道宇、吕俊锋等至尊摇摇头,眼里却也有不小的喜色。 显然,他们也一样,对于人口疆域的大幅增加,有着极大的渴望,只是不好如火山虎一样明说,面皮稍薄。 快速处理完降兵,又待落阳神君等人离开之后,风伏纪袖袍一挥,一道宏大的光辉伟力便将摘星遗址再度笼罩起来,内外隔绝。 刚离开此地不久的落阳神君等人感知到,不由暗道:“果然,这位亲自来此,还是与摘星仙阁有关!也不知,他能从商天佑手中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 落阳神君慨然一叹,转念一想,又兀自暗道:“罢了,这次我们得到的也算可以,也没受到什么损失。 他愈强,我们便愈强,也不算亏!” 念头一落,速度愈快。 ----------------- 风伏纪从虚无星空落下,来到商天佑面前。 两人互相打量着,半晌,商天佑主动开口,“我确实从传承里知道了一件关乎你运朝晋升大事的关键之路。 但是,我有个条件!” 开门见山的态度,让风伏纪心情微展,颔首一笑:“请说!” 商天佑右拳紧握,沉声道:“接我一拳!我知道,这个条件有些为难人,但是......” “好!” 他话未说完,风伏纪便直接应下,且道:“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不仅能接你一拳,还可在一拳之内打败你。 如此,想必天佑道友能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不仅商天佑怔住,韦紫夫、云归倦、凌修等人亦同时滞住,眼里浮起不可思议之色。 商天佑眉宇微凝:“你是认真的?不会是想借用那位前辈的力量吧?” 那位前辈,无疑指的是孔嶷! 风伏纪哑然失笑:“不会!全靠朕自己的力量!” 商天佑还是摇头:“我知你有越大境界战斗的先例与经验在。 但我在先辈手里,得到了不小的好处,现在的修为不是八荒境,胜似八荒境,可不算是寻常的至尊!” 风伏纪颔首一笑:“明白!哪怕只是平分秋色,便算朕输!” 商天佑沉默,注视着眼前极显年轻的不世皇者,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好,那可别怪我以大压小了!” “来!” 风伏纪率先退后千米。 商天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人群里走出,与风伏纪遥遥相对。 这是一场造物与半步八荒级之战,但不知为何,在此间人的感知里,商天佑却好似比风伏纪还紧张。 反观“势弱”的风伏纪,气度从容,一派云淡风轻之举,让韦紫真、云归倦等摘星遗脉之人见了,亦暗生赞赏与些许自己都不知道的折服之意。 韦紫真暗道:“不论胜负如何,这位羲皇的勇气已远超寻常人等!若其真败了,倒是要劝说一下少主,不要跟他撕破脸!” 云归倦暗自思索,想起了商乙的嘱托,幽幽自叹:“难道,走人皇一道的人,都这般洒脱超然?” 商天佑自不知两人所想,再度深吸一口气后,周身气势陡然如数暴涨,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要留手的意思,口中也同时提醒道: “你既愿接受我的挑战,若不全力尽出,我始终不能服气,小心了!” “请!” 风伏纪微微摇头,若不是早有准备,他又何必亲自来此,早就直接让孔嶷把此人镇压了。 不如此做,只因商乙无私情份之故。 商天佑不再多言,身上有如远古火山喷发般的气势滔天而起。 所修的摘星法则之道,也在此刻如数绽放,化做了宛如实质性的星辰拟影,悬浮于头顶。 酝酿数息后,一把星辰量天剑浮现于商天佑手中。 他向前踏出,《万星共尊诀》疾速运转,霎那间,星光四溢,周边的星辰伟力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齐齐朝他涌来。 在他脚步越踏越急的过程中,竟直接形成了一条璀璨星河,托着他光速前进。 剑锋扬起间,星光照耀,法则因子如无尽汪洋大海,如同一片星辰大海,带着无穷无尽的镇压之力,朝风伏纪强斩而下。 “万法朝宗·一剑量天!” 星光浮沉中,有曾被仙阁镇压的万千大教落败的景象随着剑势的落下,不时闪现而出,使其强绝无匹的剑意里,又蕴藏着一种无以言喻的毁灭剑势。 所过之处,天地扭曲,星辰变色。 威力之强,哪怕此刻华宣在场,怕也要暂避锋芒。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对视一眼,皆暗自为神主捏了把汗。 他们不信神主会输,神主既然答应了,必然是有把握的。 但是,一名半步八荒展现出来的实力,又让他们内心也生出了一丝不确定性,只能紧紧盯着。 其余人,自也如此。 在众人念头各异之际,耳边便陡然响起了一道真龙之吼! 风伏纪终于动了! 先天真龙之力于其体内血脉中奔腾咆哮,带来肉身力量的极致升华。 一拳递出,元气齐聚,万象归一。 看着只是简简单单的拳头,却已在其出拳的那一刹那,凝聚了他身为东华神主、神庭神皇、天地羲皇、华章天子的无上业位与底蕴。 业位伟力加持下,他的基础力量、速度、元神、法则的亲和度等一切与实力相关的维度,瞬间整体暴涨三到五倍左右。 这并非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本质的跃迁! 当跃迁到了极致之际,韦紫真、云归倦等摘星遗脉至尊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羲皇力量,竟已不输他们少主,商天佑之力! “这怎么可能?!” 他们都能感知到,商天佑自然也能。 眼里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便又闻一声“言出法随”的真言从风伏纪口中吐出: “此拳,当破万法,使万象归一!” 神通发动,便有无形的规则之力迅速汇聚在其拳锋之上。 与此同时,《先天帝皇太初经》第六重功法疯狂运转,使体内的法力化作煌煌帝皇紫气。 紫气至阳至刚,统御万气,辅以一道拳头大小,刚刚凝练而成的天道紫气,携《燧皇秘录》的人道之火,以及《阴阳时空轮转经》的些许时空微妙之力,如数融入其中。 而其内宇宙“太一”,内世界“承钧”,也在此刻奔涌出了浩荡如天河般的助力。 种种力量属性结合下,使这一拳完全展现出威力之际,顿时产生镇压诸天,定鼎乾坤之力。 商天佑不知只是在出拳的这一瞬间,风伏纪便融合了多种力量在其中,更史无前例地出了九成以上的实力,只觉眼前的“敌人”不再只是一名造物极境的年轻皇者,而是一名战力远超于他,扮猪吃老虎的前辈大能。 “不,我不相信!如此年轻,怎能拥有这般不可想象,不可思议的底蕴功力!” 商天佑内心嘶吼,在剑锋与风伏纪拳头碰撞的那一瞬间,血脉之力如数爆发。 其通体血管也在此刻因承受不住过重的压力,齐齐爆裂,流淌出道道紫气血液,他却不管不顾,一定要把量天剑势强斩下去。 “斩!” “破!” 剑锋与拳头,终是在僵持了一息后,完全碰撞!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巨响产生,只有一道道仿若闷雷在心头炸响的声音,迅速从众人心头炸起! 磅礴的力量炸得众人头昏眼花,金星直冒,神魂都直接离体。 若不是韦紫真与云归倦以及两名域尊见情况不对,及时出手把他们的神魂重新压回体内,包括诸葛亮三人在内的所有人,怕不是要受到极重的创伤。 众人心有余悸,齐齐盯着前方,眼里的惊诧与震撼之意蔓延不绝。 他们哪里想得到,那位年轻的皇者竟真的能与自家少主匹敌。 却是不知,自凝练界碑、法则金莲、天道紫气,又得到碧落界的部分气运后,风伏纪现在的实力,早已远比他当初在无尽星空大开杀戒时更强。 若不是运朝的限制,他早就能一步登天,成就至尊不在话下,八荒亦未可知。 因此,现在他的真实战力不仅能与商天佑匹敌,在几乎所有手段齐出的情况下,又有先天的心理优势存在,一拳打败他们的少主,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只是打败,若是想完全杀死对方,肯定还得费些周折。 不过,杀死商天佑,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能饶了华宣唤来的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对商天佑起杀心? 一名半步八荒级,未来注定能进入八荒境的修士,可比那些人强太多了! 遑论还能附带韦紫真、云归倦等人! “砰砰砰!” 接连的闷雷道则炸裂下,一拳一剑推进更快! 商天佑脸色直变,只觉自己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竟在风伏纪的力量侵噬下,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不断被消融、瓦解。 “呵,可笑!我...哪怕未入八荒,也是名极境至尊!但为何...为何会出现如此情况?” 即便一拳还未尽,胜负还未分出,但在此时的商天佑心里,其实他已经算败了! 他一个从先辈手里得到大好处,本身又是名至尊的人,却在面对一名表面修为为造物的皇者手中,没有体现出摧枯拉朽的姿态,不是他败,又算什么? “罢了...罢了!怪不得商乙先祖说我无法担当仙阁重建的大任,原来...我真的不能!” 商天佑越支撑,越觉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贯穿其魂体而来,眼里的光也越发黯淡。 他十数万来苦修的传承力量,逐渐在风伏纪的拳头下,被压制,被封印,威力一步步减弱。 及至封印的力量破碎其护体领域,打乱他笼罩周身的法则气机之际,他脚步一个踉跄,一时未能站稳,胸口便迎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轰!” 煌煌如无尽星辰冲击的波动把他的躯体爆击而出,痛楚瞬间浮满全身。 他仰头望天的一双眸子,却是爬满了茫然、颓废,以及一丝丝无奈的释然。 “少主!” 韦紫真、云归倦二人脸色一变,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把倒射过来的商天佑接住。 然这股冲击力之强,远超两人想象,竟直接把三人的脚步又冲击得退出数千米之远,方才停止下来。 如此一幕,让此间的所有人眼里浮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倒吸凉气之声隐有起浮,很快敛去。 风伏纪收拳,轻轻吐出一口血色浊气,帝袍大袖一挥,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被两名至尊扶着的商天佑,眼神炯如天上星辰,嘴角微扬,云淡风轻: “天佑道友,承让!” 星空寂寂,黯淡无声。 惊世骇俗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此间的每一个观战者心里。 哪怕是凌修这等桀傲不逊的修士,亦是眼皮狂跳,眼眸低垂,不敢过于直视风伏纪了!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名东华人杰暗自喝彩,为神主的威势大赞! 若不是顾及商天佑等摘星遗脉的情绪,早就尽情喝彩起来! 许久,商天佑摘掉了头上的摘星仙冕,长发披散,黯淡一笑:“没想到,我竟连你一拳都没接下,简直可笑!” 风伏纪悠然道:“不可笑!不是什么人,都能接朕一拳而不死的! 再者,你受创在身,所得收获也未如数融合,一拳之差,不算什么!” 商天佑摇摇头:“不用安慰我了,我几斤几两先前自己不愿意承认,实则先祖早已暗暗提醒我了。” 说罢,他走到风伏纪面前,静静打量着风伏纪,嘴唇微动,缓声道:“愿赌服输,我知道你时间紧迫,这就带你到那处“先天世界”去! 可敢随我单独同行?” 风伏纪伸出右手,按在他肩膀上,笑道:“走!” 第998章商氏之秘奇点之旅,古神低语万古启示 前文有述,古仙界域广袤无边,面积之广,已无法用已知的普通单位来衡量。 因此之故,古仙界域尽头之外在商乙本人的描述里,便已是新老两座宇宙的交界点。 那一座被发现,还未被开拓的先天世界,便在交界点上。 至于如何过去,“钥匙”在商天佑手中。 ----------------- 风伏纪本以为“钥匙”当是一座隐藏起来的传送阵,毕竟跨越如此远的距离,除此之外,当无他法。 却没想到,商天佑开启的并不是传送阵,而是一个与“黑洞”规则有些类似的法则奇点。 且位置,就在摘星遗址地底六千六百六十六米处。 商天佑以摘星仙阁的独特法门气息,激活出了“奇点”的存在。 不是光,也不是无,更不是黑洞,就是一个看上去微不足道的斑点。 商天佑眸里浮起复杂感叹之意,幽幽道:“我摘星仙阁之所以建阁在此,便因此“奇点”之存在。 种种解析法则的神通模型,据说也是观察此奇点而领悟。” 风伏纪恍然,他手中便有一个得自商乙,可推演至八荒初境的法则模型。 不过,在他有限的理解里,奇点就像是一个无限小,却包含一切的点,可能一切定律,都会在这个点内失效。 想到此处,他又道:“所以,你才问朕敢不敢与你同行?” 商天佑点头:“是的!” 风伏纪眉头微挑:“为何要通过这个“奇点”,才能到达那里?而不是传送阵?” 商天佑摇头:“不知!先祖说过,这个“奇点”已经衰落到了极致,不会出现任何力量都无限大,无穷大的情况,更像是一个可辐射到万界去的中转站。”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怎么确定那个“先天世界”的位置?” 商天佑右掌微翻,一道摘星法力如火焰般蹿起,“进入到其中的时候,我们有百息的时间,可用来寻找那座先天世界。 只要找到祖辈们留下的些许封印气息,便是那一座。 若找不到,便是无缘法,不可强求!” 是吗? 对此,风伏纪很感兴趣,颔首道:“如此,走吧!” “我们待会儿用神念互相锁定,以免遗失在未知世界内。” 商天佑郑重嘱咐一句,除法力以外,又以血脉之力融合,从而激活了这个奇点的一部分。 他看了风伏纪一眼,率先踏入其中。 风伏纪没有迟疑,紧随其后。 …… 奇点内的景象,果然与寻常传送阵有着极大的不同。 在两人刚踏入其中时,本是万分熟悉的规则开始在两人面前瓦解。 色彩在此地都失去了意义,时间与方向感都逐渐消失。 若不是两人之间有着神念连通,怕是在刚踏入奇点内时,便要“各自前往”不同的地域。 风伏纪诧异地观察着“奇点”内的一切,说道:“若朕没猜错,摘星仙阁一脉,怕不是“太墟宇宙”之人吧!” 商天佑此时亦好奇万分,内心的愁绪早就因此间所见到的种种异象,暂时褪去。 闻言则神色一展,“怎会突然这般问?” 风伏纪看着身后的“古仙界域”如画卷般不断卷起、收缩,最终变成了一个点,内心深处蓦然浮起了关于渺小与浩瀚的深刻感悟。 福灵心至下,只觉识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再度发芽绽放一样! 商天佑见风伏纪没有言语,观其神态,仿佛处于奇特的明悟之中,眼里浮起一丝羡慕,自顾自回道: “以前我确实以为我们是古仙界域土生土长的人,但经今天之事,确实如你所言,我们并不是太墟宇宙之人。 而是商氏的一支先祖带着一支狩猎队伍,无意中踏进了奇点辐射的范围,从而来到此界。” 果然如此! 闻得对方的解释,风伏纪眸光越亮,内里隐有人皇种子所化的烈火金莲虚影旋转而起。 “奇点”内的力量与烈火金莲的力量仿佛产生了共鸣,在他们逐渐深入之际,竟次第铺展开了一幅幅已逝古老文明的辉煌剪影。 剪影形成了万古长廊,其中有青铜鼎彝在祭火中泛着神秘莫测的幽光,亦有无尽星图的符文,随着“奇点”的脉动明灭不定...... 最多的,则是数之不尽的战争场面,以及一个个部落国度迁徙、生存、灭亡的史诗…… 这些剪影层层叠叠,交织成了一条横跨万古的时光长廊。 有的剪影里,身披兽皮、骨甲的先民或欢歌载舞,或明火执兵,狩猎厮杀。 亦有巨城悬浮于云海之中,有银甲战士驾驭机甲光翼掠过;更有剪影直接定格在文明终末—— 即便大多数文明剪影风伏纪都不认识,但长廊中扑面而来的恢宏、厚重、悲呛、喜悦,乃至文明的进度等等,不仅让他的感悟越深,连一旁的商天佑也隐隐陷入到了无法自拔的神异迷思之中。 不知是一瞬,还是过了多久的时间—— 当商天佑的眼前浮起一道炽热的火光时,他终是清醒过来。 然所见到的一幕,却让他心神剧震,极受震撼。 盖因,此刻明明应该在他身边的风伏纪,竟不知何时与那万古长廊里的古老文明融为了一体。 此刻的他,不再是东华神朝的年轻帝皇,而是一名披头散发,肤呈古铜色,强壮异常,足显顶天立地的庞大古神! “古神“头顶着成片连天的烈火金莲,脚踏一头通体燃烧着可怕高温的金色火鸟,手中则持着一柄青铜古枪,怒视着前方,久久不动。 前方,有什么? 商天佑心生好奇,不由自主地随其怒目圆瞪的目光望去。 可惜,前方只是一片血色迷雾,即便商天佑仔细等待观察了许久,都不见有人从那里走出来。 “羲...” 商天佑不知该不该打扰此刻的风伏纪,话刚出口,却又敛下。 然长廊里的“古神风伏纪”竟朝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知为何,让其身影在商天佑眼里无限拔高。 遮天蔽日,比所谓的净世古神“阳印”,还要巨大,还要古老。 就在商天佑产生蝼蚁之感,有失重感知之际,风伏纪的身影竟又重新出现在他身边。 他身边的风伏纪,与那“古神风伏纪”的目光也在此刻交汇,六朵烈火金莲便于三者的目光注视下,霍然绽放。 “汝,成长得太慢了!” “古神风伏纪”嘴唇翕动,以不知名的语言,朝商天佑身边的风伏纪吐出了一句类似的话。 旋即大笑一声,抬起手中的青铜古枪,朝前方的血色迷雾击去。 “咔嚓!” 这一击,不仅击碎了迷雾,亦同时使风伏纪从神念云游天外的状态下瞬间清醒过来。 而万古长廊的通道,也因这一击,轰然破碎。 “奇点”的旅程,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 当两人踏于一片异域星空中时,看着眼前一片无垠的混沌色气流,环绕周身流动,清醒过来后,对视无声。 商天佑喉咙吞咽,问道:“你刚才领悟到了什么?为何有那般奇怪的异象产生?” 风伏纪其实并不太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只隐隐记住了那句话,“他,成长得太慢了!” 沉默良久,摇头道:“不知!只知,朕的法力源泉似乎又发生了质的改变!” 话音一落,他的头顶蓦然浮现出了七朵烈火金莲相交成型的火云。 商天佑只觉脸皮一热,半步八荒的修为都差点抗不住火云的高温,不由叫道:“收起来!” 待风伏纪听到其言,收起来的这一刹那停滞,商天佑身上的衣服竟已被高温的余波灼烧成了破烂状。 要知道,每一名修士身上的衣服,几乎都不可能只是寻常服饰。 中低阶修士,可能身上的服饰便是一件灵器法宝。 高阶以上的修士,更可能的是以自己的法则,或者圣阶以上的仙器、圣器法宝幻化而成。 刚才风伏纪只是稍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奇点”通道里的领悟成果,并不是针对他,便使他身上的衣服被烧毁。 若是针对他,那后果…… 想到此处,商天佑浑身一激灵,不敢再想,然眼里的羡慕之意溢于言表,隐约也有一丝嫉妒夹杂其中。 同入“奇点”,为何他没这般缘法,而对方却有?当真人比人,气死人! 风伏纪内心自也有着极大的惊喜,然想不起刚才所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却又让他极为困惑。 就连那个“古神风伏纪”的身影,也在他从通道里出来后,渐显模糊。 当他想解释一下的时候,关于那道身影的记忆终是消失无踪,余下的记忆也消失得极快,使他一口话咽在喉咙里。 商天佑看到了他的异状,“怎么了?不对,我们没在里面搜索那座“先天世界”!” 话说到一半,商天佑突然醒悟过来,脸色大变。 风伏纪轻叹一声,指着环绕周身的混沌色气流,又指着前方一座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世界,幽幽道: “不着急,且看!” 商天佑一怔,目光望去,蓦然大喜过望:“没错,就是这个世界,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上面有我摘星仙阁的印记!” 那你刚才怎么没感应到? 风伏纪暗暗吐槽一句,也知他是因刚才的异象,而致心神大乱,也不在意,走进那座世界一观。 在印灵的口吻里,真正的先天级世界,皆蕴含着宇宙生死的终极奥秘。 此外,还可孕育出强弱不一的道果。 然在刚才有限领悟的记忆里,却告诉他,先天世界的作用不仅如此,乃是可孕育出本源,诞生“天道”的摇篮。 一座没有天道,几乎没有生灵,本源太初之气尚在,先天法则还未分化,细分道路的世界,才是所谓的先天级世界。 且先天级世界还有高低之分。 最完美的等级,便是他所思的这一种。 次一级以下的,则是已诞生生灵,且这些生灵已懂重攫取本源修炼的世界。 当然,无论是哪一种,只要他能把此界的本源太初核心融合,便相当于东华神朝多了一个“心脏”,还是一个强有力,能使东华根基变得无比雄厚的心脏! 融合它之后的成果,远远不止无上神朝这般简单! 至于是何好处,风伏纪的感知并不清晰,然质的蜕变,是可以想象的。 「只是,朕为何能在那条“奇点通道”里,得到如此缘法? 而身为摘星后裔,拥有进入通道“钥匙”的商天佑却没有? 而且,这条通道怎知我二人在寻找这座世界?是什么原理?」 还有,印灵刚才竟被主动屏蔽了啊! 要知道,现在的印灵乃至其本体,可是已经与朕融为一体了! 风伏纪思忖,内心浮起了重重疑惑。 许久,终是暂时敛下所有情绪,恢复镇定,笑道:“走,到里面一观!” “呃...好,好!” 商天佑回过神来,立即按照先祖商乙给的方法一步一步解开世界的封印。 当两人破除封印,终是踏入这座据商乙所言还未被开拓过的世界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波动与厚重感,瞬间填满两人的身心。 “好浓郁的先天之气!” “不,是本源法则大道之气!” “咦,不对,这些气,为何如星系树状一样,交织在一起?” 以两人的修为与能力,自然能看到部分本源法则的本质。 然不同于商天佑的疑惑,风伏纪却是眼眸微张,从眼前的本质里,看到了熟悉的影子,暗道: “眼前的景象,不是与守玄融为一体的空间光带的模样?难道,那些有着自我意识,能力不俗的光带来源于一座先天级世界? 若是,那与那些光带为敌对的黝黑洞口的对面,也是一座先天级的世界? 那朕曾经斩下的那只恐怖的臂膀,以及那只臂膀所化的一道本源晶体,代表着那座先天级世界已经诞生出了生灵? 而海界天道,似乎知道对面的事情?”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会从商乙这里得到的先天世界,意外得到关于海界那两座神秘空间的信息。 只要他的猜测没错,那羲州,不,华章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般多的奇异存在? 说是筛子,华章界自古至今,仍旧屹立着。 说不是,自他率领东华崛起以来,华章隐藏于水面下的隐秘一个个被他遇到。 若再加上西山“天虞天”宇宙的连接门户,尚未完全知晓全貌的三大禁忌之地,十大天道诞生的缘由,以及八极之地里隐藏着的寰宇本源等,华章界玄妙之处,简直已超过了寻常修行世界该有的范畴。 啧! 疑惑越来越多,风伏纪也有些无奈,摇摇头,甩去种种思绪,试图延展神念,迅速探明这个世界的全貌,口中同时问道: “商乙前辈可有告诉你,他们为何没开发这个世界?” 商天佑道:“有,他说,这个世界不是他们能动的!” 说出此话时,他眼里也浮起些许怪异不解之意,显然,他也不明白商乙为何会这样说! 风伏纪眸光微凝,正待开口时,便见有大量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玄妙灵体,朝他们所在齐齐围了上来。 第999章万灵拱卫紫气承钧,本源初融因果无迹 商天佑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便要祭出法力,斩杀这些明显由本源法则凝聚而成,实力极为可怕的先天灵体。 生怕被它们直接“淹没”,包了“饺子”! 然而风伏纪却及时抬起手,阻止了他出手的动作。 “别急!朕以为,它们没有恶意!” 风伏纪悠悠道了一句。 商天佑眉毛直挑,本想劝对方提起警惕,不可大意。 但转念一想,见自己竟然连定力都比不上风伏纪,内心也不免浮起又羞又恼又无奈之意,索性问也不问对方缘由便罢手。 如风伏纪所言,这些玄妙的先天灵体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 反倒是因两人的到来,使这片从未有过生灵气机的一众灵体,产生了万分好奇之意。 这些灵体的形态各异,有如跳跃的火苗,有如流淌着的水流,有的则如坚磐之石,有的更如微型星辰...... 甫一围上两人,便围着他们直打转。 不久,丝丝温和纯粹的试探性探查意念,便从它们不断旋转中的躯体里,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果然...没有敌意!” 见此,商天佑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内心的懊恼也更愈加强烈。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一道通体呈冰蓝色的“水灵体”大胆地凑近他,绕着他的指尖盘旋,给他懊恼的心绪带来了一股清凉而又显欢快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以言喻,使商天佑黯淡的情绪如同迎来了黑夜里的一丝曙光。 温暖,且充满了希望! “这……”商天佑瞳孔微张,紧绷如弦的躯体与神念,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风伏纪。 风伏纪倒也没注意到他的异状,自这些灵体到来后,他的兴趣便被勾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体大部分是友好、好奇的,如同初生的婴孩。 如他们对此地感到好奇一样,它们同样也对他们充满了纯粹的惊奇之意。 与它们的状态形成反差的是,这些灵体的实力都不低,基本都在真仙以上,少数者有金仙、太乙、大罗等。 当然,这只是它们身体里蕴藏着的能量等级,不是说它们的战力便能比肩真正的修士。 反过来,在修士的眼里,这些先天灵体足可称为大补之物,能让他们一步登天,领悟所吞灵体属性的道路。 不过,也不是所有灵体都是友好的。 在这片和谐的辉光天穹下,亦夹杂着些许不协调的“杂音”。 各色的先天灵体之中,不时会浮现出几道色泽暗沉,形态尖锐,通体散发着“寂灭”道韵的灵体。 与其他友好灵体散发出来的温和不同的是,这些灵体通体弥漫着警惕锋芒,一直紧紧盯着两人,好似两人但凡作出什么不妥的举动,它们便要杀来。 商天佑随着风伏纪的目光望去,自也注意到了这些不同寻常的强大寂灭灵体,不由以神念道: “这些家伙,不会想动手吧?” 风伏纪微微摇首:“只是群傲娇的“小”家伙,它们现在只会在对方要衰亡时,本能地互相吞噬,应该还没学会主动攻击“自己人”!” 他以自己的理解,说出了这些先天灵体平时的生存状态,旋即彻底把自身的所有防御收敛起来。 随后掌心向上,凝聚出了一道以人道气运为基底的人道紫火。 火焰燃烧而起,在风伏纪的操控下,散发出了一缕缕创造、秩序、守护以及文明愿景的意念烟火气息。 气息仿若彼此之间交流的言语,以一种极为温和又不失包容的方式,伴随着风伏纪的话语,缓缓传递开来。 “朕知尔等为此界本源显化,万物之始,万物之智。” 言下之意,他们的语言虽然不同,但以对方的先天智慧,定能明白。 风伏纪声音平和,脸带微笑,如同在与久未相逢的好友交谈,不等它们作出回应,便又直接了当地道: “朕与友此番到来,非为破坏攫取,而是欲以此身为舟,承载此界法则,共衍万千气象。” 说到此处时,他温和的语气微变,不含杀气,却也显出一抹厚重之意: “然过程,定然要穿荆度棘,筚路蓝缕,非朕之所愿,却也是世界自然之抉择。 道,不可以无始,亦不会有终。万望,诸位能够理解!” 话语如水波般荡漾而出,这群先天灵体在仔细听了许久后,终于渐渐有了别样的反应。 对于风伏纪,不再好奇,而是流露出一种悲伤,亦或像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情绪转变得如此浓烈,以至于风伏纪与商天佑皆生出“看错了”的神态。 而最先做出较大反应的,并不是那些友好的灵体,反倒是之前那些一直在审视风伏纪两人的寂灭灵体。 它们拨开了其它灵体的阻碍,来到风伏纪面前,“挑衅”似地指了指他掌心里的人道紫火。 风伏纪思索了许久,勉强明白了它们的意思,竟毫不犹豫把紫火朝它们笼罩过去。 “噫——” 一道道奇异的神念波动因风伏纪的举动,从周边的先天灵体神念里,迅速蔓延起来。 如此一幕,自让商天佑重新紧张起来。 就在他以为双方之间要发生冲突之际,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在那些象征着终结与凋零的先天寂灭灵体在被紫火笼罩的那一瞬间,它们并没有受到伤害。 反而如饥渴了万古的旅人一样,终于遇到了甘泉。 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一反其之前那高冷锋芒,小心“吮吸”着紫火中蕴含着的人道气运。 寂灭,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秩序”,让万物归于起点的秩序。 而风伏纪释放出来的羲皇紫火里暗藏着的力量,则代表着统御万法、亘定天地的秩序。 两者同为秩序,方向不同,却是同源。 这群在一众先天灵体里极为稀少的寂灭灵体,在其中找到了能与自身本质发生共鸣,乃至能促使它们产生进化的因素,一时间惊喜莫名。 似乎在这一刻,它们清晰地感知到了“存在”本身,是如此的珍贵与绚烂。 它们虽是群体中“令人讨厌”的极少数,却是完整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随着汲取的人道气运越多,它们暗沉的躯体也开始泛起了一丝丝神异的紫金色光泽。 光泽逐渐蔓延到它们全身,最后竟形成了一个个各有不同的奇特纹路。 纹路一生,“寂灭”仿佛获得了新生,迎来了光明,连身型都隐隐长大了一点。 如此景象,让商天佑眼神直扬,目光在风伏纪与它们之间来回游动。 而其他先天灵体则更加兴奋,或者说,雀跃。 在一众奇异“观众”的注视下,这群“寂灭”灵体那直抵人识海的神念叫声越发清明,身上的锋芒与警惕自也渐去。 不久后,竟如人一样,缓缓地弯了一下,如同行礼一样,在风伏纪面前躬下了本该是无形无状的身体。 许是见这群平日里的“煞星”都弯了腰,伏下了首,周边其他的灵体越发欢呼雀跃,“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地示意风伏纪给予它们同样的待遇。 到了这个时候,风伏纪自然也不可能会吝啬,大笑一声,抬手划出了一道浑圆,释放出大量人道紫火。 一众灵体不再犹豫,纵情沐浴其中,演化出了种种不凡的异象。 整个天地因它们之故,似乎也产生了些许未知的变化。 厚重的天穹逐渐开始分出了层次,大地的环境,似乎也开始呈现出了多变的趋势...... 凡此种种,足可见人道紫火于这群先天灵体而言,有着想象不到的助力。 而风伏纪,也被异象灵体包围,仿佛——他并不是外来的征服者,而是这个先天世界里,最核心的生灵。 以至于他身边的商天佑,都被一众先天灵体给推离开了数千米之远。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风伏纪被万灵拱卫,内心隐隐有所明悟,似乎明白了先祖商乙所说的“此界非我等能动”的含义。 此界,不是摘星仙阁真的不能动,而是摘星仙阁留下来的一道用来保证传承再起的绝对后手。 相比起商乙“送”给风伏纪的那些“外物”,这座一经发现,便被他们封印住的先天世界,才是最重要的“礼物”。 风伏纪需要它,而这座先天世界,也需要一位能包容天地,统御万物万道,而非单纯利用的真正皇者,从而踏上进化的路途! 有这件“礼物”在,哪怕风伏纪再绝情,一旦凝练,便与摘星仙阁有了极重的因果瓜葛,必然会坚定地履行约定。 至于为何是风伏纪? 想到此处,商天佑终也恢复了从前的冷静与智慧。 略微思忖后,不由哑然暗道:“若不是风伏纪,必然也会有华伏纪,杨伏纪、天伏纪等等,是我着相了!” 在商天佑走出心魔,终于看明白商乙苦心之际,风伏纪那审视欣慰的目光越过了欢腾的“万灵之海”,看了他一眼。 旋即又投向了这片世界那混沌的至深处,缓声道: “天佑,走吧!朕带你去看看,这座先天世界的——心!” 天佑? 听到风伏纪对自己的称呼,已然省略了“道友”二字,商天佑眸光微动,似乎怔住了少许时间。 然反应过来后,不由暗叹:“是了,此人之道,与我完全不同,又怎能奢望成为其道友呢! 不过天佑二字,足见他对我的亲近,如此,也算可以了!” 商天佑念头急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好!” …… 有着此界先天灵体的引路,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由无数原初法则交织而成的核心之前。 核心犹如一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这座不亚于寰宇界的灵质因子随之流转。 风伏纪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巅峰。 并首次在商天佑这个刚加入的“外人”面前,展露出庞达万里的先天紫气。 “这是紫气...不,先天紫气...这...这怎么可能?!” 先天紫气一现,商天佑瞳孔大张,骇然得无法自制,再度失去了冷静。 周边的先天灵体,乃至整个世界的意志似乎也在这一刻沸腾了。 风伏纪却不理会,任由紫气垂落下万千条紫气丝绦,笼罩在其身,衬得其仿佛才是此界的创世帝皇。 一道如同创世钟声的高扬语调,亦伴随着先天紫气的蔓延,响彻整个先天世界而起: “以朕之名,承太初之重,载万道之始! 今日,风伏纪便以此界融合“承钧界”为基,筑我东华万世不拔之业!” 庄严的宣告一落,世界震动,万灵齐呼。 各种各样的先天灵体化成了一道道神兽、山川、河流、秘境之异象,围绕在风伏纪身边。 商天佑眼神茫然,盖因风伏纪的宣告与先祖商乙告诉他的有所不同。 “承钧界?什么样的世界,竟能与这个先天世界媲美?” 他不知,此时也无法思考了。 在先天紫气的作用下,那团巨大的核心陡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先天洪流,朝风伏纪所在奔涌而来。 这无疑是一场来自于先天本源的馈赠! 也是风伏纪再度脱胎换骨的一场大造化! 几乎是在这一刻,本欲让商天佑借此进阶的风伏纪也没想到,商天佑再度被此界的力量挪移到了极远处。 不过此时的他也管不了许多了,倏然把内世界“承钧”具现出来,横于万里先天紫气头顶。 那枚核心见此,蓦然跳动出奇异的轨迹,朝“承钧界”里撞去。 “轰!” 一道惊雷炸响,从天地之间轰然炸起。 但整座天地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能量变化,炸响之声来源于两界核心的碰撞,相融。 风伏纪那在造物极境压制已久的壁垒,也因这惊天一撞,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随后,便在本源洪流的冲击洗刷下,如同春阳融雪,瞬间瓦解。 他的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但并非简单的修为量变,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法力之浑厚,法则之凝练,两界核心融合之惊世,直接使其越过了域尊境,达到了至尊境。 至尊境,水到渠成! 然在此时的风伏纪眼里,此界的至尊,必然是比不上他们所认知的真正大罗境。 他没有丝毫骄傲,反而凭借着先天世界本源核心的强劲冲击力,辅以“承钧”界之力,如同挣脱洪流,直欲跃向龙门的鱼儿一样,奋力跃升到了一条承载着大道级伟力的因果长河之中。 按照惯例,在这条因果长河里,必然会映照出诸天万界里存在的每一个“风伏纪”。 只要斩了他们与自己之间的因果链,使现在的自己成为唯一本体,让真灵升维,便能成就真正的大罗大觉者,从而得证出独属于自己的道果种子。 并以此为基础,进入八荒准圣境,亦或者直接通过这个过渡,达到九极圣人境。 对于后者,风伏纪并不奢望。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长河确实映照出了诸天万界各个时代的种种景象。 唯一缺失的,便是他的身影。 当发现这一点时,风伏纪骤得先天本源核心,运朝将晋升天朝的喜悦,在此刻化为乌有。 浑身上下,有一种极度冰冷瞬间蔓延至全身。 “怎会?朕,难道已经升维过?此刻的朕,已经是唯一的本体?否则,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痕迹存在? 朕,到底是谁?” 恐怖骇人到了极致的发现,让风伏纪处于极度混乱之中。 许是因此之故,他周边的本源洪流瞬间变得无比狂暴起来。 但他的修为,依然在上涨着。 从至尊初境,到至尊中境...... 唯一没变的,便是风伏纪处于因果长河上空的那一道神念魂体! 这一幕,并没人看见。 商天佑不能,先天世界的那些先天灵体也不能。 哪怕是正在与其内世界融合的先天本源核心的意志,也看不见。 就是与其同为一体的太初帝皇印的印灵,此刻都似乎被某种意志给强按住了,一直没能显露出头角。 风伏纪的眼神越发迷茫,怔怔看着波纹巡巡的因果长河。 一边自动陷入凝练无上神朝根基的同时,亦产生了极致的迷乱之意。 ----------------- 与此同时。 在年轻的羲皇处于人生首个关键蜕变的时刻,更为宏大的变化,亦同时发生在东华神朝麾下的所有疆域。 哪怕是刚刚加入朝贡体系的落阳天府等,都不例外。 …… 寰宇大千界。 覆盖着整座大千界的天网系统,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颤动起来。 不多久,便在风伏纪晋升为至尊境后,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无数紫金色的秩序锁链在天网中形成,并开始了自我复制与升华。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先天本源的轰鸣声,无尽星空的星辰之力齐齐被牵引而至,与天网融合在一起。 很快,便在亿万万东华子民,朝贡势力生灵的注视下,凝结出了一面更加精密深邃,蕴藏着种种先天法则奥秘的金色网络——法网! 当法网形成的同时,神朝治下一个个修行法理之道的学子福灵心至,口吐律令真言,身绽毫光,先后晋升。 作为尚书令,那位来自战国时代的法家先贤李悝,一步登天,仿佛受到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极致力量加持,修为瞬间爆涨了一个大境界。 从一境的界王,一跃到造物二境。 他之后,张居正、诸葛亮、贾诩、法正、谢安等对法理之道也有所涉猎的文臣武将,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在一众人等对此异象惊异绝伦之际,一道道信息亦伴随着风伏纪在先天世界的宣告,齐齐印入东华所有子民的识海灵魂深处。 “即日起,天网主掌气运流通,信息传递,臣民沟通,以及警戒事宜...... 法网,主掌法则推演显化,赏罚功过、神通加持——” 刹那间,无论是中心羲州,还是偏远的星域,此刻皆是地涌金莲,天降甘霖琼浆,更有大量先天气运从未知的空域席卷而至。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为此突然顿悟,凡人延年益寿,灵草神木疯生长,灵矿品质再度提升...... 凡此种种,使整个神朝的底蕴在刹那间,被拔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好,好,好一个无上神朝!” 正处于晋升之中的中书令张居正通过天网,见此异象,忍耐不住心中的喜悦,抚掌大笑,群臣亦如是。 但如此情景,似乎也与一般的运朝晋升没什么两样,只是稍强了一些罢了。 没等众人从巨大惊喜里反应过时,神朝疆域的边界竟突然发出了轰天巨响。 以张居正为首的东华百官借助天网,看向发出巨响之地,却见神朝的边界竟自动向着星空虚无之地,自发地拓展而去。 只是数十息的时间,便越过了“尘世帝域”笼罩的星空群,朝无尽星外扩张而去。 万道和鸣,祥光千条! 当异象逐渐穿透界碑守护的壁垒后,邻近星域的不少大能都心有所感,把目光投向了东华所在的方向。 当发现东华的疆域竟自动向外扩张时,一时心情剧震。 有些在讲道者,差点被这一幕骇得从门人面前的高台上跌落下来。 有的大能更是失声大叫:“这怎么可能?寰宇天地成精了?” 第1000章无痕之我雷劫问心,欺天之衣万古注视 天地,自然不可能成精。 扩张的疆域只是在大量气运的凝聚冲击作用下,迅速形成了法则的具象化。 因此,疆域是扩张了,但也需一段极长的时间,方能形成真正的天地环境。 但就是如此,也算不得了的奇迹了! 在界碑未开的情况下,向外扩张,此事除无河界域的四大守护古兽有这等能力以外,几乎再无相同之事发生过。 如此,也使关注到此事的修行者,越发动容,神念狂转。 ----------------- 星空中,青云星域往寰宇大千界方向。 养玄观主理藏子与一名同行修士因此变故,驻足星空。 “道友,看来你准备的交好之礼,要翻倍不止了!” 眼前的异象,让这两名不知修为,却显高深莫测的修士脸上同时浮起惊异之色。 那名同行修士更是抚须幽幽道了一句,隐约有种幸灾乐祸的调侃之意。 理藏子微微摇首:“罢了,我相信六代羲皇不是那种以礼物多寡观高低的人,礼轻情谊重嘛!” 同行修士淡淡道:“不过,养玄老祖只是让你们不要与他起冲突,退避三舍即可,你为何决定要与他们交好?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理藏子哑然看了他一眼,笑道:“建量兄,若我养玄神观知道什么内幕,汝风雨院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建量眸里浮起思忖之意,良久点头:“这么说来,这是理藏子道兄自己的决定?” 说完这句,他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幽声道:“不怕得罪白玉京?从而牵连到养玄神观?” 理藏子神色不变,指尖弹动着一枚发光的玉扳指,淡声道:“建量兄,相交十数万年,我奉劝汝一句,不要凡事都扯上这个势力。 他们是很强,但也正因为强到了无人可匹敌,他们便不可能轻易对寻常人等出手。 除非,有人一直念叨他们,让他们中的大能者心生感应,顺手抹除。” “呃,那就不提了!” 建量浑身一激灵,然眼里的疑惑更深,还是忍不住问道:“可,道兄,这是何等道理? 怎的修为高了,势力大了,反倒不能为所欲为了?” “不是不能,而是运用的手段不一样。” 理藏子摇头:“罢了,你以后会明白的,待你的风雨院达成天朝级以上的成就!” 建量一怔,旋即轻叹一声:“那估计有得等了!我又不是你,有养玄老祖宗撑着,当真令人艳羡!” 理藏子亦是一怔,旋即重重拍了他臂膀一下,笑骂道:“滚!敢贬低我,看来是许久没派人到你风雨院“切磋”了!” “别,你们还是别来了!每次一来,都像落叶扫秋风一样,把我的弟子们打击得不轻,百千年都恢复不过来!” “那以后说话前好好斟酌一下,别让本观主不开心!” “是是是,我的错,再也不敢了!” 两人的笑闹声回荡星空,声音由强及弱,继续朝寰宇大千界所在的方向行去。 ----------------- 欲戴帝冕,必承其重。 因果长河,亘古奔流,内里承载着诸天万界、无穷次元不知多少生灵的轨迹与印记。 大罗者欲超脱时空,证就道果,其核心便是在这浩渺无尽,足以比肩时空长河的地方。 斩尽他我,收束一切因果线,使真灵跃升,方能成就不朽大觉之路。 所谓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三花聚顶凝道果,演化清浊映万界。 …… 在东华疆域产生玄妙巨变之际,年轻神皇风伏纪的神念仍旧悬于长河之上。 所见所感,依旧是一片令他通体冰寒的“虚无”! 没有亿万“他我”的呼喊,没有复杂的因果线需要斩断,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找不到。 仿佛,他就不该在存在,亦或者,是不曾存在的异数。 “怎会如此......” “是朕...早已超脱?还是朕的因果线,早在更早之前,便已被至强者抹去?如同孔嶷的遭遇一样?” 迷茫之中,他识海里蓦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奇点通道”里,那尊顶天立地的“古神风伏纪”对他所说过的话。 这句话,本已随着那位古神的面貌以及万古长廊的景象在其识海中消失。 然在此时,却突然异常清晰。 思绪电光火石般的闪动,使风伏纪的神念状态越发清明。 神念伸入这浩渺无尽,与时空长河不相上下的因果河流中,试图找到哪怕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也行。 然而,并没有。 因果长河里,关于他风伏纪的所有痕迹,全都干净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仿佛他从诞生之初,便是一个没有过去未来的独立变量之体。 “这不可能!” 风伏纪眸光凌厉,周身伟力毫无掩饰的释放开来,试图在因果长河里掀起波澜。 然人力到底无法与无尽时光形成的万古因果伟力相比,他的举动只是在长河里掀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涟漪,便无以为继。 “不,这不正常! 以朕天生身具的六万里紫气,除非是如同道教体系里,元始天尊那样的唯一顶峰人物,否则不可能能把朕存在过的痕迹完全抹去!” 风伏纪到底历经世事,很快便使自己清醒并冷静过来,暗自思索了许久,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不是别人所做,那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做的?” 这个念头如同万古惊雷,让风伏纪也不禁颤栗起来。 若真是如此,“我”为何要这么做? 本已冷静的情绪,因这个猜想,再度使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魔。 一张俊朗无双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光。 不久,红光越盛,由小及大,由弱及强,终是从其识海里爆发,冲霄而起,恰好撞击在他头顶的那片烈火金莲之中。 “咔嚓!” 意外的撞击,在此刻产生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感觉。 仿佛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一样,使风伏纪第二次从心魔里惊醒过来。 但在被惊醒前,一道道极其古老、极其隐晦,却又让人隐隐感觉到了火热、期待之意的“注视”,仿佛跨越了万古长河,穿透了因果的壁垒,在其将欲清醒前,恰好与他的目光产生了刹那间的交汇。 交汇的时间极短,然期待之意却厚重到了让风伏纪这等人物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在即将使其识海爆炸的那一瞬,却又陡然散去。 “这是...什么?” 此时若有人在此地,定会发现风伏纪这位新晋的六代羲皇脸上,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竟已流淌下了泪水。 泪水之重,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待泪水从其脸颊上落到脚下的长河里时,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一道道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横空掷来的石子击中,蓦然滋生出来。 只是一瞬,便打破了因果长河的平静。 但是,里面依旧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显化,呈现在他眼前的,乃是一颗“种子”! 种子身上布满了玄妙的纹路,模样也是风伏纪极为熟悉的,赫然正是“人皇种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颗种子身上的纹路,仔细看来,竟如一件衣裳! 是的,待仔细确认后,风伏纪便肯定,这是一件极为简单,只有类似于兽皮纹路上衣、树叶纹路下衣,看着简陋,却浑然天成的衣裳! 几乎是在他看清纹路模样的同时,这件衣裳显化的纹路上,便蓦然散发出了两仪神光。 神光交织成一束,以时空之速,迅速洞射入风伏纪的识海之中。 刹那间,他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大叫! 叫声之广,震彻无穷尽的因果长河。 一道道树叶状的纹路,亦在此刻爬满了人皇种子所化的七朵烈火金莲上。 与此同时,一道自未知时代传来的声音,亦以縹缈无定的轨迹,缓缓传入风伏纪的识海之中: “所见之空,即为真实。 万物有因乃道,汝须破“道”而行。 此衣非衣,乃“欺天之障”,便赠予汝,就让他们...继续看不见吧! 时空有限,汝承此衣,当护此“火”......勿惧,有因就有果......” 话音刚落,烈火金莲上的衣裳纹路已深深没入烈火之中。 看似已消失无踪,实则却是已经与烈火金莲深度融合,人皇种子得其二,使风伏纪所具的人皇业位之力,加成了不止一倍。 一件充满莽荒气息的残破王袍虚影,亦在此刻伴随着风伏纪的怒吼声,从其背后显化而出。 “你是谁?回答朕!朕又是谁?” “人之所...礼之衣...火未灭...天妒雷劫......” 汹涌的狂潮怒吼声里,一道道磅礴的气运从因果长河里显化而出,以迅雷之速,轰然涌进风伏纪身体之中,直接打断了他的叫声,也使其完全清醒过来。 “原来,这便是印灵所说的堪比九道紫霄雷劫的“天妒雷劫”! 朕,是什么时候陷入其中的?”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风伏纪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大片冷汗,眼神越发清明,然对于身上的造化,越发迷惑。 “人之所,礼之衣,火未灭,什么意思?此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帮朕?” 风伏纪眼神茫然,想了许久,也没有半点头绪,索性暂时抛弃一切,重新正视自己现在的情况。 眼见无须斩断因果链进行真灵升维,又见此间力量磅礴无尽,他索性把所有力量都用来突破。 然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凝练了先天世界与承钧核心,所带来的无上加持之力。 当其修为达到至尊大罗顶峰之际,一道粗如万人合抱神树,堪称混元无量生死的恐怖雷劫,伴随着翻涌的因果之力,以无法想象的可怕速度,朝他当头劈下。 速度之快,发生之突然,让风伏纪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好在其头顶有着融合礼之衣的烈火金莲,替他及时挡住了这道雷劫。 但很快,第二道混元无量生死劫火,再度劈下。 “这不对!这根本不像是晋升八荒准圣境的雷劫!” 眼见雷劫劈下之际,连因果长河都不断掀起涟漪,风伏纪心神狂震,神情凛冽无匹,不得不收敛心神,郑重面对。 ----------------- “轰隆隆——!” 在风伏纪面对晋升雷劫的同时,东华神朝的疆域也在这时突然停止了扩张。 取而代之的,乃是天网、法网的双重扩张。 一道道法则网络在浓稠得宛如灵浆的气机里弥漫开来,将整个神朝化作了铁板一块的守备之地的同时,亦在天穹界域边缘勾勒出一道道极为神异的星空脉络。 在神朝外,那些感知而来的外域修士的注视下—— 东华神朝的界碑守护屏障好像真的活过来了一样,身上出现了一根根极富活力的“血管”。 “血管”脉络交织共鸣,使东华神朝的疆域爆发倾天神光。 威压之盛,让周遭星域的星辰都为之黯淡! “天朝!” “这已是真正的天朝气象!” 通过传送阵,从古仙界域迅速赶来的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至尊、域尊级人物,立于幻梦诡域之上。 感受着体内因与东华国运紧密相连,从而澎湃爆增的力量,一行人激动得难以自持。 “吾至尊有望!” “落阳,恭喜,你八荒成就在即!” 在磅礴气运的带动下,一行人的瓶颈开始松动! 他们如此,东华所有的人杰,自也不可能没有动静。 一道道破境的神芒,从神朝疆域各地、各界冲霄而起。 碰触到界碑天穹时,又反射回神朝各地,形成了反哺之势。 景象之奇异,让所有关注到的修士无不震撼以对! “天朝啊!” “没想到,一座初等天朝,竟会诞生在寰宇大千界这等宇宙的边缘地带!” “不是说,无河界域才是此方宇宙的真正中心?只有那里,以及更古老的星域,才有可能诞生天朝?” 一名名修士难掩心中的疑惑,但无一例外,脸上的嫉妒之意清晰显现。 而在遥远又似无所不在的白玉京内。 某些一直漠然注视着一切纷争,静心修炼的存在,也终于显化出了一丝丝气息。 “这等诡异的地方,竟能诞生天朝?古怪!” “啰嗦,查!” “不是啰嗦,是有理有据! 主宰有言,十大天道之诞生,必与原始之灵有关。 以原始之灵的脾性不可能让一座运朝如此无限度汲取它的力量,必然有鬼!” “同意!” “诸位勿急,可查,但不可过度。主宰在关键时刻,不可过份挑衅原始之灵!” “有理!也别忘了“苍生众”!” 提起这三个字,这些白玉京古老存在的气息蓦然变得极其凛冽,宛如万古刀锋,冰冷渗人。 “凝天突破失败,但意志仍在,不可忘却其威胁!” “逍遥,他踪迹何在?” “寰宇——八极!” 第1001章欺天玄机,天妒孤帝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宇宙边缘,一场混元无量生死劫火“如期”而至,对年轻的羲皇风伏纪展开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审判”。 所过之处,连因果长河里的景象都被短暂地遮蔽,搅乱。 一望眼去,皆是让至尊都要心悸不已的毁灭劫雷。 跟寻常修士渡天劫的情况不同的是,此时的劫雷连绵而起,似乎不把风伏纪轰成虚无,便不罢休。 然无论它们如何轰击,都无法突破“欺天障衣”的防御。 或者说,突破了,劫雷也从风伏纪身上穿过去了,却没有对他本人造成任何伤害。 唯一有所破坏的是,便是风伏纪释放出来的法力屏障。 “这欺天之衣,果然不凡!” 风伏纪神情凛冽,心中却放松了不少。 仔细观察一阵,方发现所谓的“天妒雷劫”,劈的并不是修士的躯体与神魂,而是针对修士本身。 看似是一样的语境,实则有些许不同。 盖因,此次雷劫斩的是“存在”本身。 一旦未能渡劫成功,哪怕风伏纪有通天修为,有着别样的替死手段,也注定要因果尽碎,真灵归于虚无之地。 就是太初帝皇印,也要与他一起沦丧,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看清这次天劫的本质后,他突然福灵心至,于劫雷垂落的间隙里猛然明悟,突然明白了“欺天障衣”的作用: “是了!“欺天”并非隐匿,也非伪装,而是强欺。是以其伟力,强欺这雷劫,让它认可朕。” 恐怖且霸道的力量! 只是,认可什么呢? 想到此处,风伏纪又陡然苦涩一笑。 认可的,自然是他的“无”啊! 雷劫虽然被其“存在”引动,却又因障衣的作用,认为他不存在,所以直接穿过去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似乎很清楚朕在因果长河里毫无痕迹的情况?” 风伏纪仰天,巡视着波澜迭起的因果长河,似乎想从其中找到那人的存在。 当然,这自然是徒劳的。 “可笑!人活一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风伏纪凛冽的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悲呛之意,许久,方才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冷静,以及平静。 “终有一天,朕一定能找到答案的!且这一天,不会太远!朕——肯定!” 念头刚起,他便陡然撤下了“欺天障衣”,改以自己的力量迎接“天妒雷劫”的轰击。 雷劫斩人,是灾难,亦是试练。 以风伏纪的脾性,自然不可能躲在别人赠予的神物守护下,安然渡过。 只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立足于世的底气。 对此,风伏纪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哪怕有可能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来啊!”他仰天怒吼。 雷劫受到挑衅,自然也不可能惯着他,劈头便又轰下了一池劫火。 是的,一池! 池中,甚至蓦然伸出了一只肌肉虬结,无比庞大的巨手,朝他所在狠狠抓来。 “有意思!” 风伏纪心头凛然,拳头笼罩着九头先天真龙,悍然迎击。 两者凶猛碰撞,爆发出让因果长河所在也无法完全无伤的波澜涟漪。 “吼!” 巨手受到冲击,竟发出了凶猛咆哮! 掌间十指抓握,把风伏纪的力量直接捏爆。 情景之暴力,如同远古开天魔神临世,也让风伏纪越发认清那件“欺天障衣”的能力。 不过,这才有趣啊! 他放声大笑,从容御使着刚刚晋升到至尊后境的能力,迎天妒之手而上。 似是感知到他的意志,他体内那颗刚刚融合而成的先天世界核心,终也首次爆发出其独特的力量。 大量粗狂而未经雕琢的先天法则随其拳势弥漫而出,遮天蔽日,无穷无尽。 旋即演化出镇压诸天之力,以独特的锋芒,把那只巨手的十指压断下去。 十指之庞大,无异于十座世界。 甫一入河,便使因果长河炸起了大量波涛。 无数因果线因此被扰乱,传出了无数生灵惊慌失措的声响。 不久后,汇聚成大量好坏不一的业力运力,齐齐朝风伏纪涌来。 “嗯?不好,中计了!这雷劫,是故意引朕斩它的!” 饶是风伏纪身具万法不侵的紫气体质,面对密密麻麻的因果业力,也不敢全盘接下。 想了想,正待再把欺天障衣放出来时,内心甫一震动,“不对,不能用它。 用了它,诚然可以躲过,但朕也失去了一次亲身经历这般“劫难”的经验!” 念头及此,他后背惊出一丝冷汗。 强如他,竟也在面对困境时,便又想着要运用别人给的守护神物? 不对劲,这雷劫的攻心之效竟如此强劲? 只有如此,方能随时随地映照并放大朕潜藏于内心深处的脆弱! 想通此点,风伏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没有任何犹豫,冲霄而起,先是避开了那些因果业力的缠绕,旋即打下了一记“先天真龙拳”! “破!” “轰隆隆!” 惊人的气势,摧毁了一切业力。 但很快,又有数之不清的业力与天妒雷劫一起,从四面八方朝风伏纪汹涌而至。 风伏纪摇摇头,看似士气低迷,实则斗志已然燃烧沸腾到了顶点。 “朕,无所畏惧!” 吞没万法的那一刹那,一头通体紫金相间的先天真龙亦从无穷尽的劫火业力缠绕下,咆哮着,冲霄而起。 神龙摆尾下,无尽劫火散灭重聚,仿佛灭之不尽。 风伏纪有雄厚无匹的先天核心元气补充,一时也不虞法力衰竭。 就这样,与连绵劫火强强相抗,谁也不让谁。 因果长河受此变故,涟漪越演越烈。 里面映照的诸天万界的不少顶尖大能,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因果线被扰动,齐齐测算起来。 然这些人虽然也是各自世界的顶峰强者,到底有强有弱。 弱者可能只是一名聚神境;强者,也超不出至尊的范畴。 唯有少数几个,已然达到了至尊以上的境界。 但不知为何,就在他们欲要到达因果长河上,探询因果线变动的缘由时,连绵的劫火业力从未知的宇宙深处爆发而出,把因果长河的位置遮掩。 “好强大的劫难!那位道友也不知能不能渡过去?” 有人略一掐算,感怀一叹。 有人却幽幽出声:“这是天妒之劫,是大道之劫,非圣者不可破,那位道友怕是难了!” 有人则道:“换个角度想,若不是拥有天妒之姿,焉能让“天”降下天妒大劫,那位道友未必便不能渡过,从而走出自己的路!” 前者一怔,旋即失笑:“这位道友所言有理!” 后者轻笑出声,旋即慨然微叹:“当然,若渡不过,他的余生就惨了。 估计要为了修补被扰乱的因果线,道途尽毁,于无尽世界疲于奔命,可惜,可惜……” …… 风伏纪自不知,他渡劫的情况因因果长河被搅动,从而引起了未知世界大能的短暂窥视。 更不清楚,他认为强得离谱,强得没边的天妒之劫,不仅仅只是天劫,而是大道之劫! 若是知道,怕是要吐槽一句,这“天”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在他心中,天,就是天,暂时还联想不到大道身上去。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经过连绵无尽恐怖天劫的锤炼,已达到了至尊巅峰,还是无法接触到真正的大道本质。 就算有,也只是皮毛而已。 但在那些人眼里,天,指的便是大道。 由此可见,那些人的修为境界,已然能窥视此道,才能猜测出风伏纪目前的“困境”。 道之妒,想渡过可没平时这么容易! 除非,他能以力破法,强镇一切。 ----------------- 时间,就在无尽艰难的对抗下,一点一滴落去。 在此期间,东华疆域提升的异象,如同天妒大劫一样,越演越烈。 十八界碑更齐齐显现,自动释放出护界阵法,守护疆域内的稳定。 疆域之内,十二品法则金莲的虚影,以及国运金龙镇压天地四方。 就连西山灵尊、关圣帝君、叶光纪以及斗木獬、亢金龙等一众星官星君等都显化神迹,照耀东华天地,以防有宵小破坏这持续而来的提升异象。 …… 而在无河界域。 这段时间风头极劲的傲来帝朝,也突然“闭关锁国”! 原因,知道的人都知晓,但不知道的人,却以为傲来国内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时想派人潜入,被计蒙等人施法挡住。 修为潜力的提升于傲来人杰而言,固然是快乐的。 然若异象持续下去,东华与傲来之间的关系,也必然无法再隐瞒下去。 毕竟,现在的东华已是周边星域无数人注视的焦点之地。 寰宇大千界第一座天朝的诞生,有着极为强大的吸引力。 就连一些处于偏远星域边缘的修士都闻讯赶来,试图一睹天朝诞生的奇景! 计蒙、马援等人自然也很期待。 计蒙因这场晋升的异象持续,已然快压制不住被封印的修为。 一旦神朝晋升成功,他或许不一定只是极境太乙金仙,成就初境至尊大罗,也未可知。 马援、韩擒虎、耿弇,乃至天妖木猿等人杰,亦是如此。 且由于修为较低,不少人尚是初境界王之身,导致进境更大,修为蹭蹭上涨。 可惜,造物境非外力可堆积破境,否则傲来帝朝怕是有不少人杰会即时破境。 …… 而于灵光界地府。 初成轮回法则承载者的“地母”地文君,不灭轮回体得到了更大的补充,对于刚建成功不久的六道轮回台的掌控力,也加强了不少。 西方鬼帝玄幽天,罚恶司判官钟馗,以及十大阴帅,进展亦各有不同。 其中,尤以钟馗进展最大。 这位抓鬼天师兼地府判官,凭借着前世对修行一道的积累,一举破入造物境。 只待神朝晋升为天朝,便可如李存孝一样,再进一步,解封为太乙金仙。 凡此奇异种种,不时在东华各地上演。 所有人心中都带着对自己,对未来,以及对他们的神主陛下风伏纪的畅想,尽情享受着这场晋升的盛宴! 在他们看来,他们这些臣民都能在这场异象里得到如此天大的好处,那他们的陛下想必能成长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却是不知,好处风伏纪暂时还未完全享受到,且还处于无尽的天劫“轰炸”下。 帝袍都因此开始破碎,帝冕则被其收回,披头散发,浑身伤痕,显得极为狼狈。 若不是其意志与斗志,如同其反击的攻势一样尚且凌厉十足,怕不是要让人以为他已经失败了! “看来印灵说的还是差了许多!如此劫难,怎么可能才堪比九道紫霄雷劫?九九八十一道还差不多!” 许是对抗得累了,不仅风伏纪停下来喘息片刻,天妒雷劫竟也罕见停了下来。 但风伏纪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惜,如此试练,小家伙却被屏蔽,倒是错过了。待其知道后,必然要发癫了!” 对于印灵到底是谁何种力量屏蔽,风伏纪一时也想不通。 是万古长廊的作用,还是先天世界本源融合承钧界后的作用。 亦或是因果长河,还是赠予朕那件“欺天障衣”的未知大能的手段...... 他与印灵一体,屏蔽它,不啻于同时把他也屏蔽了。 但事实却是,他无事,且显得极为清醒,并已经从这场劫难的考验里,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离进入八荒准圣境,只剩下一层窗户纸。 反观沉睡于他识海深处的太初帝皇印,却如往常一样,静静悬浮修炼。 就是在东华国运星海里的印灵真灵,亦是如此,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但风伏纪知道,它是被屏蔽了,或者说,被人以莫大的伟力迷惑了,并不知道风伏纪此时的遭遇。 这等伟力,令人震撼,也让风伏纪更加渴望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 “罢了,不想这些糟心事! 接下来的天劫,定然要比之前加起来的天劫总和还要更加猛烈,朕也要好好思虑一下,八荒准圣这个境界,究竟是什么?” 在道教体系里,是没有准圣这个概念的,最强的便是居于大罗天的混元一气大罗金仙。 准圣这个概念,主要还是来源于的虚构与演义! 但既然这个世界好像有类似的境界,那不妨先随波逐流探询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若有,及时纠正便是! 一念及此,风伏纪也及时调整自己的情绪与状态。 法力在先天核心以及内宇宙“太一”的循环下,迅速恢复。 约莫十数息后,酝酿已久的天妒雷劫,终是显现出了要终结一切的动静。 一朵呈现出混沌未明之色的劫云于因果长河上空,缓缓成型。 它的出现,使这片长河星空仿佛破开了一个灰蒙蒙的大洞。 威势不显得比之前的雷霆劫火强,却不断滋生着让人无法忍受的寂静之意! 风伏纪可以感知到,这寂静之力,看似温和,却远比之前直指人心的劫火雷霆更可怕百倍、千倍。 在它出现的这一刹那,一切声音,乃至因果长河映照出来的五彩斑澜的光线,好像都失去了颜色。 到最后,甚至连风伏纪的感知都有种要被侵噬,被剥夺的感觉,侵略感极其强烈。 见此,风伏纪眼神凛冽。 帝袍虽已褴褛,身躯布满劫伤,然其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识海深处,过往所修诸般妙法更一一呈现。 《太玄帝尊经》的堂皇大气,《焱神图录》的炽烈、《阴阳时空轮转经》以及《先天帝皇太初经》的玄妙尊贵...... 所修的功法在其识海不断流转,在那朵劫云轰然落下的那一刻,骤然被其剥离了所有外在的浮华形式,只余其核心本质。 于绝对的寂静压迫下,他神魂深处更似有古老道音同时回响而起: “纳万族之运,燃不灭之火;承文明之重,证不朽真性......” 第1002章大道蜉蝣薪火铸鼎,八荒准圣天朝终成 古老道音由内而外,响彻因果长河。 尚未完善完成的内宇宙“太一”也在此刻全力发动。 就连那头尚在孕育中的小金乌都发出响彻内宇宙的啼鸣,似乎想给“父亲”助力。 此外,融合后的先天承钧核心之力,也爆发出了极致的力量。 种种力量结合下,给予了风伏纪最强的支持,迎向那仿佛足以抹杀任何存在的“寂静道劫”! 无边寂静因此强势的回击,瞬间被打破,却很快又化零为整,碾压而至。 虽还未触及风伏纪的帝躯,却已开始呈现出抹除他存在痕迹的恐怖能力。 仿佛,此劫乃是生灵存在的反面,是一切概念与物质的终极归宿。 刹那间,风伏纪身上仅有的主因果链终也产生了一定的变动。 自入寰宇华章以来,过往的峥嵘岁月、挚友人杰的笑貌音容,乃至与东华子民之间的羁绊之线都产生了剧烈的震颤。 就连他所执掌的帝皇、阴阳、火焰诸道,也在此刻极力挣扎,似乎想反噬其主,由内而外,把他整个人分解掉。 恐怖的劫难,让人震骇。 亦如诸天万界那几个未知的大能所言,乃是一场大道之劫! 而这场劫难的表现,不仅只在风伏纪本身,连此刻正处于晋升异象里的东华神朝疆域,都产生了风云突变。 ----------------- 此刻,东华神朝所有疆域天穹。 连片的裂痕突然从天穹壁障内部滋生而出,大量血气、黑气、灰蒙的寂灭之气从裂痕里弥漫开来,使神朝异象画风突转。 没等东华臣民反应过来,风伏纪此刻正在因果长河之上艰难面对寂静劫云的画面,亦同时显化而出。 见心目中英明神武,几乎没有任何事能难倒的年轻神主在那朵灰蒙蒙的劫云里,宛如狂滔骇浪中的“弱小蜉蝣”,所有东华臣民无不震骇失声。 “不好,是神主!” “神主在渡劫!” “原来,他是为了我们在渡劫,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反应过来后,一道道惊天的尖叫声从东华各地疆域响起。 对风伏纪的关怀、忠诚与爱戴,在此刻化成了针对寂静劫云的怒火,瞬间点燃,沸腾起来。 处于凌霄殿的一众东华百官,亦眉头紧锁,万万没想到会在晋升的时候出现这等情景。 贾诩看向张居正:“太岳,可要屏蔽,避免影响陛下?” 张居正神情肃穆,摇摇头:“可以试一试,但估计没什么作用。 陛下此刻当在两个宇宙的边缘渡劫,这般远的距离,其渡劫的劫力却能同时影响到我们,足可见此劫的威力!” 贾诩不信,遂令人加快运转十八界碑大阵。 漫天金光笼罩天穹而起,但不过一息,便被劫云的力量重新抹去。 整个过程,润物无声,似乎劫云根本就没动用过哪怕一丁点力气! 贾诩眸光凌厉,本欲以自己的权限驱使法则金莲,喝令国运金龙同时行动,耳边却传来了孔嶷的声音: “不用白费力气,道劫之力已经锁定了风...羲皇陛下的主因果链。 他能渡过此劫,东华便在,可晋升为天朝。 渡不过,形神俱灭,神朝同亡,亿万万臣民灰飞烟灭!” 闻言,贾诩眉眼大张,哪里想得到这一场劫难竟如此巨大,不由脱口而出:“右护法,可要做些什么才好?” “祈祷!” “祈祷?” “对,以意念帮助他便可以了,其余的,只能由他自己去渡过。” 说到此处,始终未现身的孔嶷看着风伏纪渡劫中的身影,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担忧之意,反而充满了欣慰笑意: “放心,他肯定可以的,东华,将出一位八荒境的极上神尊!” 后两句话,孔嶷并没有单独传音贾诩,而是直接说与东华百官听。 张居正、诸葛亮、李悝等重臣闻言,微微点头。 李悝打开了天网,以及以摘星仙阁法网为基底,正处于凝聚过程中的法网。 诸葛亮以符纹起草简略文书,由张居正发号施令,通告亿万万东华臣民: “陛下渡劫,东华臣民务必同心祷祝;意念为援,必能功成!” 号令一起,无数东华臣民沸腾起来。 “果然,陛下需要我们的帮助!” “速速诚心祷祝!” “陛下是我们的陛下,谁也无法夺走他,谁也不能欺负他——!” 山呼海啸般的情绪因张居正之言,沸腾燃起。 有人奔走相告,有人则立马请出家中立的风伏纪画像,诚心祷念起来。 只是一刹那,便有大量满怀希望的意念之力汇聚而起,齐齐朝天穹画面中的风伏纪隔空传去。 如此一幕,对于九成以上的东华臣民来说,极为寻常,可谓司空见惯! 然对新加入的落阳神君、冥月、巩道宇,乃至孔嶷本人,都对眼前的景象震撼万分。 孔嶷啧啧称奇,眼里的惊意却清晰可见:“这家伙,竟这般受麾下臣民爱戴,看不出来啊! 看来,真是走运朝一道的好料子!” 身处幻梦诡界的落阳神君胸膛起伏,寡言又拥决断之力的他亦在同一时刻见识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震撼场景。 一时间,总觉得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让他十数万年以来堪称古井无波的内心,也不由震荡起来,呢喃出声: “不可思议!原来,这才是羲皇陛下的另一面!” 一众至尊里最为粗莽的火山虎一脸艳羡,慨然道:“奶奶的,我这辈子要是既强大,又如此受人爱戴,为此还可付出所有,那当真值了!” 意念之力,看似寻常,却是任何一个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远比气运更“贵”! 一个人身处绝境时,哪怕拥有绝强的气运,却满心颓废,没有从绝境突围的顽强意念,那下场绝对可想而知! 但现在,只是一幅画面,还不知风伏纪需不需要真的帮助,他麾下的亿万万臣民便同时毫无保留地付出了自己最宝贵的意念之力。 如此,怎能让火山虎不艳羡,又怎能让落阳神君不震荡沸腾? 离合天府至尊邵吟风悠悠一笑:“如此,投靠他,也算值得! 此劫过后,陛下的修为定当傲啸周边界域,届时看谁还敢看我等的笑话!” 闻言,众人内心因成为东华朝贡下属的最后一丝别扭,烟消云散,脸上俱是露出笑意。 ----------------- 风伏纪当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渡劫的场景,竟因劫力与国运之间的绑定,从而呈现在无数臣民面前。 面对如此恐怖的劫难,他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越发冷静。 眼神凛冽,意志在燃烧着。 与此同时,识海里一道道关于八荒准圣境的信息更是自动组合起来,给予他前进破境的道路。 此界的八荒境,初境时可借着点化智慧种族一事,降教化金雨,泽被苍生。 有此积累后,便可在踏入中境前,拥有汲取文明之火,淬炼道基,聚薪为鼎,炼众生愿力之力,从而获得无尽的寿元。 后境时,当实力与文明火种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凝练庆云金灯,照彻万古,拥有先天道言,律令法随等奇异能力。 其中,点化智慧种族这点在风伏纪看来,可用其手中运朝子民替代。 并由此,使运朝的国运火种更加旺盛,从而聚薪为鼎。 这点,与“燧”相熟的碧落天道也曾提醒过他,更让他在晋升时,点燃“燧明薪火”的种子。 燧明薪火,诞生于“燧皇秘卷”,与羲皇一道意外的契合。 也是风伏纪手中极为强大的奥义神通,拥有诛魔斩邪,点燃希望,提升意志之力。 若以此火种为鼎,确实符合“东华”二字的本质,也不会与他的主要修行道路相悖。 东,象征着新生、开创与希望。 华,则代表文明、传承与精华的凝聚。 二者的本质,以人道气运为基底,不仅意味着东华的崛起乃万千生灵的集体意志与文明成果,也是风伏纪修行一道的核心与精神。 加上“鼎”身为传国重器,自有稳固与权威之意,可共同构建东华的内在框架。 三者结合,足以让风伏纪得到莫大力量的同时,亦与东华神朝的晋升之路深深绑定在一起,共衍万千气象。 如此,八荒境,一片坦途,再无迷障。 推演完自己要走的整条道路,面对比形神俱灭更加恐怖的道劫,风伏纪的眼神越发明亮。 不退反进,朝前踏了一步,主动没入寂静劫云之中。 “以东方之新生,铸文明之华章!” 沸腾的大吼声伴随着一道道人道气运,仿若太初开辟后的第一声啼鸣,以恢弘之意响彻劫云内外。 许是觉得此刻的风伏纪已明显悟通了破境的迷障,寂静劫云的抹除之力更凶。 疯狂又显平静的运转下,搅得星空破碎,因果长河越乱。 大量星辰与因果线因此归于虚无之中,更以绝对的强势规则,一点一点侵噬着风伏纪呈现出来的抵抗之力。 此次劫难,无疑是风伏纪生平所面临的最强一劫。 不敢有丝毫松懈,眼见自己的力量消弥,立时把《阴阳时空轮转经》以及《燧皇秘卷》的奥义催发到了极限。 若不是尚有理智存在,他都想把六万余里的先天紫气都展现出来,想要试验一下,是否能借此碾压此次劫难。 虚空阵阵坍塌下,风伏纪的身影愈发渺小。 反观那一大片寂静劫云,道劫抹除之力越凶,几乎无休无止,也完全没有任何要消退的迹象。 “阴阳轮转,时空为基;燧火不灭,吾心永存!” 风伏纪长喝出声,当察觉现在的自己已然被压迫到了极致,身躯要产生崩塌的迹象时,蓦然按照推演的道路,气贯东华亿万万臣民,于刹那间点燃了一道火种。 火种极弱,于连绵的劫云里,好像下一刻就要熄灭一样,明灭不定。 风伏纪的嘴角却微微扬起,正当要继续下一步时,便觉有大量无比纯粹的意念之力从无尽时空传递而来,加持到自己身上。 “这是,朕子民传来的意念?他们怎么知道朕此刻在渡劫?” 风伏纪不解,却也大喜过望。 借着这股东风,羲皇伟力齐齐爆发开来,把火种再度燃腾而起。 “嗤!” 火种一旺,便如凝聚了万古时光的星河神光一般,瞬间照亮了整片劫云。 好像整片灰蒙色的大道劫云都被穿透了一样,变得火红火红。 “就是现在!” 风伏纪敞开了身心,以莫大的勇气与智慧,主动身合火种之火,并没有例外的把劫云之力同时囊括在内,在浩瀚寂灭的劫云里淬练起了准圣道基。 如此胆大的一幕,让孔嶷这位数十万前的大人物都忍不住浑身颤了一下,暗骂了一声“疯子”! 然脸上的敬服之意,也在此刻悄然涌现,不断摇头下,自语暗道:“看来我的目光与运气倒是不错,还能在消逝前,遇到你这样的人物。 如此,找到那人复仇,怕也不是妄想!” “身纳劫种,薪火铸鼎!” 恐怖的冲击洪流里,火种越来越旺盛,使劫云成了火烧云般透亮。 劫云似乎不太服气,其中蕴藏的“终结”道则,悍然爆发,试图把火种清除出去。 然此刻的风伏纪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与亿万万东华臣民的意念之力并肩作战。 加上其屡次压制而爆发的力量如数喷勃而出,这片劫云终也开始呈现出震荡摇晃之势。 不多久,一尊通体刻画着东华疆域,乃至亿万生灵之意念,辅以各种镇国神兽的火种大鼎,便于劫云内部呈现。 风伏纪眼神里流露出喜悦之色,本想就此作罢,却不料鼎中又有一幕幕文明演化的史诗画面如流光般闪现而出。 其中,有着兽皮结衣、筑巢为居、钻木取火、结绳记事、筑城立国,祭天祷祝等大事件,亦有一幕幕万族鼎立,于蛮荒中厮杀,争夺权柄的战争画面出现...... 种种景象,让风伏纪心神极受震动,隐隐明白了那赠予他欺天障衣的人是谁! 人祖,缁衣氏! 毫无疑问,那人——必是他! 他在这个宇宙得到了人祖之一燧皇的传承秘卷,再得到另一人祖缁衣氏所赠神物,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他们为何都在这里? 风伏纪内心凛然,却也知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刻。 当薪火大鼎铸炼完成后,竟飞速吸收着劫云里里的大道劫力。 与此同时,大量东华气运亦朝大鼎本体不断涌来。 当吸收了接近百万丈气运后,大鼎似已满足了不少,于衰落了不少的劫云里飞速旋转,转瞬便直接没入风伏纪尚无神物坐镇的丹田之中。 鼎镇丹田,自使风伏纪伟力大涨。 身上一道道因果不沾,万法不侵的玄妙道韵自然散发,隐约还夹杂着此次道劫的些许抹除之力。 就在风伏纪以为自己破境已成,即将渡过此次劫难时,其头顶竟生出了无数文明的虚影。 虚影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很快,便混合无数东华臣民的意念之力,在其头顶凝聚成了一亩方圆,凝实无比的璀璨庆云。 庆云之中,金灯千盏,璎珞垂珠,道韵深邃。 这恐怖的道劫之云,也在庆云出现后,终是呈现出“不甘”地崩塌之势,渐渐消融。 至此,八荒准圣境,终于寂灭中涅槃重生。 风伏纪,竟在这次明显数倍、数十倍于以往的劫难里,一步登天,达到八荒准圣七重境。 若不是先前的积累,以及此次的机缘全部用尽,怕是可凝聚出完整的庆云金灯,拥有隔绝初境道级攻击的能力。 不过,想必也没有人比此时的风伏纪更明白自身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他虽然止步于八荒七重境,哪怕没有任何对照,也觉得现在的自己足以匹敌初阶九极境的圣人。 就是刚才的劫云若是以相同的力量再来一次,他亦可更加从容的应对,乃至泯灭。 而在劫难开始前后,内心深处诞生的关于自己来历的疑惑,也在成就八荒准圣境后,隐隐有所开悟。 “寂灭非终,文明永续! 因果无痕,那朕便为“因”之初,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想通此点,风伏纪心境复原,且远比之前已经坚如磐石的心境,更强了几分。 随手一挥,他身上那破碎的帝袍瞬间复原。 袍服之上,九龙的图腾清晰可见。 但不同于以往的是,此刻的九龙图腾周边,有日月星辰环绕,万族虚影朝拜。 随着袍服身上的神光明灭,时而乍现,时而消隐,说不出的神异玄妙。 而风伏纪本人,左眼含日,右眼蕴月,日月相合,仿佛其中有一条文明长河在其中流淌。 他静静立于因果长河上空,看着之前被搅乱的大量因果线,缓缓抬手,一缕生生不息的文明之火仿佛穿透了万古,落下长河之中。 刹那间,被搅乱的因果线,以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伟力在长河以及风伏纪的力量下,缓缓复原。 其中,万族生息,王朝兴替,文明重新演变的浩瀚画卷不仅在庆云金灯的照彻下,浮现于风伏纪眼中,同时也呈现出无数东华臣民面前。 东华臣民见自家的神主宛如与文明同在的万古帝皇,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 他们知道,自家神主再一次战胜了无法战胜的劫难,修为境界大进。 为此,所有人在见到一副副奇异的画面后,终是热烈欢呼起来。 此时尚处于破境伟力还未完全消散,拥有恐怖余波之力的风伏纪似乎也听到了臣民的欢呼声,不由展颜一笑: “八荒初立,薪鼎初成! 此乃亿万万臣民与朕同铸,愿我等携手,共铸万世基业,开太墟未有之新纪元! 东华——永昌!” 果然,又是如此! 每次陛下有进步,都要把功劳归功于我们身上! 没有一次例外! 听到风伏纪隔空传来的言语,声音虽小,语调飘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也都听懂了,一时热泪盈眶,齐齐山呼大吼起来: “神主长青,东华永昌!” “神主长青,东华永昌!” “神主长青,东华永昌!!!” 一道道山呼啸声震天彻地而起,连守护边界的十八座界碑组成的大阵都挡之不住,传到了无尽星空之中。 与此同时,神朝晋升的最后一步,终也在无数东华臣民与君王的一致同心下,使国运长河化为星辰大海。 星海流淌运转神异玄妙的无量辉芒,以无法言喻的速度,直射苍穹星空而去。 …… 星空中,理藏子与建量停下了赶路的脚步。 看着直透星空的天朝光辉,脸上的愕然、惊喜清晰可见。 无数关注着东华此次晋升的修士,亦在沉默过后,哗然大起。 寰宇大千界的第一座天朝,竟然真的诞生了! 而且,诞生的速度还如此快! 圣氏、神氏等或熟悉,或陌生的势力面孔,也在此时从隐藏处悄然浮现。 看着短短七八年时间,便愈显辉煌炽盛的天朝气运,或嫉妒、或艳羡、或愤恨...... 但无一例外,几乎所有看着眼前一幕的人都撼然失声,只觉未来不知该如何面对! 第1003章万象更新,波澜燎原 东华历,定鼎七年七月,大暑时节。 劫难渡尽,万象更新。 ----------------- 当风伏纪那“东华永昌”的金口玉言与亿万万子民的山呼声融为一体,最终引动国运星海成型,直冲星外苍穹时—— 这座新生的天朝,终于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在太墟宇宙真正取得了一席立足之地。 由此引发的变化之巨,堪称“改天换地”,远比前几次运朝的晋升,都来得巨大! 在理藏子、建量、神氏圣氏等星外修士势力的注视下,于不久前新扩张出来的东华疆域,在法网、天网以及得到重点加成的十八座守护界碑的加持中,已然开始自行演化出山川河流的雏形。 星罗棋布的灵矿脉藏也开始于地底深处不时乍现出凝聚的光华,吞吐着精纯无比,新生不久的先天灵气。 是的,在晋升成功后,原来就已浓稠如实质的天地灵气,再次提升了品质。 虽还未大规模开始蜕变,但整体灵质环境里,已开始孕育出先天灵气。 整个天朝的灵气浓度,较之晋升前,浓郁了何止十倍! 寻常草木受此滋养,都开始呈现出玉石的光泽,隐有蜕变为中高阶灵植的趋势,其蜕变之速堪比天朝之主一步登天。 此外,在天朝疆域的核心地带,尤其是悬天神都羲州上空,法则不再是虚无缥缈之状,而是不时会“人前显圣”,显化出清晰的流动轨迹。 几乎是在亿万万东华臣民的山呼声刚落下之际,便可见有火焰法则凝聚成凤凰神鸟,展翅于羲州上空。 所过之处,点点道蕴火星洒落人间,配合水之法则形成的虚空天河汨汨流淌,滋润万物下,带来不可思议的梦幻场景。 不少修行者受环境巨大变化的影响,感悟至深,法力自动在丹田识海内运转,形成事半功倍之势。 民众如此,在此磅礴国运以及晋升异象的反哺下,一众核心东华人杰的修为,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期。 哪怕之前潜力已尽,已确定无法再有进步的二三流人杰,都借此踏上了晋升狂潮的东风。 所有人喜不自胜,身上无任务者,迅速就地寻居所闭关。 而进步最大的,莫过于身有封印的李存孝、钟馗、计蒙等,以及张居正、李悝、诸葛亮、贾诩等核心人杰。 在一切异象演化到最激烈的那一刻,刚从碧落界回返,立于幻梦诡界上空的李存孝终于解开了身上的所有封印。 修为不仅一举达到域尊太乙金仙七重境,亦同时解封了五成铁石星君之力。 气血冲霄,直贯寰宇,煞气之盛,令周遭的星辰都摇曳颤动起来。 同在此界,身处不同地域的落阳神君等至尊见到其破封的异象,都心生动容。 火山虎这位六境至尊试探性地探出了一缕气息,还未接触到李存孝,便见李存孝一双虎目隔空投来。 四目相对下,火山虎只觉李存孝明明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可怖的气血煞气联同铁石星君之力的加持,使其整个人宛如铁石星神临世。 厚重如万古磐石,又显无穷冷煞的伟力,无召自动,让猝不及防的火山虎心神狂震,魂体狂摇。 随后更一时没忍住,口吐鲜血,倒退了三步。 “厚重的坚石感!” “恐怖的气血煞气!” 如此一幕,让落阳、冥月等一众至尊都不禁动容。 与火山虎修为只相差一线的田地灵一把扶住了他,坏笑不止:“叫你手贱!” 火山虎脸色微红,其余人见此,摇头直笑。 然无一例外,众人眼里的惊诧之意,清晰可见。 仅凭一道晋升中的气息,便让火山虎吐血退步,两人若是来一场生死对决,火山虎岂不是危险? 果然,东华人杰越境而战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 都是一群怪物! 没等众人内心的感慨落下,又有一道晋升的气息从灵光界所在冲霄而起。 不同于李存孝的气血煞气与铁石磐力,这道晋升的气息显得阴气森森之余,却又有种让人内心安定的气机产生。 如此反差,让关注到这人晋升异象的修士都觉奇怪,注视的目光更甚。 而这人,毫无疑问,便是罚恶判官,镇鬼克邪天师——钟馗! 这位与诸葛亮同时降临的人杰,在运朝晋升后,终也完全得到了属于自己巅峰时的力量。 一柄通体散发着定善罚恶的判官朱笔虚影,于灵光界上空显化。 光辉所照之处,使不少心怀恶意者的身影显现人前。 在这些人脸色剧变,急欲逃脱时,又见一柄弥漫着审判权柄的伏魔剑旋之解封。 钟馗那独特的面貌与二者同时显化灵光界上空,开怀大笑。 判官笔与伏魔剑同时激射而出。 刹那间,一剑之下,万魔辟易,那些心生恶意,潜来东华疆域者,连反抗也做不到,便被隔空斩杀。 然斩杀之后,却见判官朱笔凌空虚划,只是一瞬,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便传遍天际。 “不——” “这是什么笔?竟斩断了罪业?” “不,不止罪业,你看,有些人轮回机会都一并被斩了!” “嘶~~~” 不少看到此幕的修士倒吸凉气,目光紧紧盯着修为与突破后的李存孝相差无几的“丑陋”家伙,心中竟不敢再生出冒犯之意。 远在无河界域,位列傲来帝师的九天雨师计蒙,自然也迎来了解封的契机。 为免被人察觉,他躲进了无尽星海之中,完成这次蜕变,从造物极境一举达到半步至尊的境界。 对于常人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然对于计蒙而言,却极不满意。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入世后的积累,可使其一举达到至尊大罗仙的地步才对。 现在看来,不在东华本土,使其受到了一丝影响。 “罢了,机缘之事,不可强求!不过,年轻的帝皇当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便又取得了如此大的成果,未来可期啊!” 计蒙微微一笑,深深看了一眼东华所在的方向后,遂带着收获回返傲来帝朝。 ----------------- 如三人这样身上有着解封条件的人杰,尚有几人,如韩擒虎,解封了都督阎罗之位。 又如奎木狼,解封了“巡狩星官”之位,从造物巅峰,提升到了域尊巅峰。 而最神秘的,仍旧是那位新任百草园之主,曾被两天神杀死的神灵,葆江。 风伏纪得到天朝之主的业位后,他亦解封了“不死天官”的能力。 几乎是在能力刚解封的那一段时间内,他便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株圣阶灵植,灌注星海国运,打算淬练成可延万年寿元的大药,以贺风伏纪成就之礼。 除他们以外,晋升天人、界王、造物者亦不在少数,鬼神、通幽、洞虚以下者无法计算。 接二连三突破的气象,让东华臣民喜不自胜。 东华的敌人,以及首次知道东华存在者,却看得几乎要麻木了。 这得多深的底蕴,方能造就如今的一飞冲天? 尤其是那一尊尊域尊、造物,加上风伏纪,以及一众朝贡体系下的至尊级人物,东华天朝此番可谓一晋升,便拥有了初等天朝的绝对底蕴。 若周边没有更强的势力来撩拨他们,可谓坚实不可撼动! 远在立圣星的圣氏太子圣天命,看着东华如今的气象,从之前艳羡,到最后已深深“绝望”! 当然,此绝望不是彼绝望! 毕竟,他与风伏纪皆是“先行者”里的一员,还是最先加入者,立场无庸置疑。 他绝望的是,从此以后,他心中那想要再与风伏纪一较高下的心思,可谓彻底破灭! “什么妖孽!这才一年多,还是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搞出这么大阵仗,还让不让人活了!” 圣天命苦笑一声。 他如此,他名义上的那些圣氏长辈,则无不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圣氏三祖之一的圣伯陵眼神冷冽,面无表情道:“传令,所有圣氏中人全部撤回祖地! 此后,祖地开启封闭大阵! 除非风伏纪亡,不可再与他们发生任何冲突!” 类似的命令,在不少势力里接连传下。 对于局势的敏感与变化,让他们察觉到,正如风伏纪所言,一场新的纪元时代,或许正在开启。 对于早早就臣服东华者,东华此次晋升,于他们而言可谓天大的利好! 英招氏、狴犴氏、太叔氏等等曾经的帝域大族,乃至九歌人族、海族等,都知自己押对了宝! 而那些新加入朝贡体系里的势力,更是欣喜若狂。 有些人更是立即吩咐下属,准备丰厚的礼物,打算在东华举行庆典前,前去觐见!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人心百态,在东华成就天朝后,迎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 当然,这些于东华百官而言,已不是首要之事。 晋升大事已结,但晋升后的种种事务,也是重中之重。 此外,晋升的庆典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正好也可借此一事,让一众朝贡势力前来觐见,提升新生天朝的威望与气运。 不过张居正等三省重臣也知现在是一众同僚修行晋升的关键时刻,因此把大量事务都分担到自己等人身上。 武官与文官不同,还需冲锋陷阵,是一座运朝能否向外发展的重要基石,不可被繁杂事务拖累。 强大的战斗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文治只是辅助。 ----------------- 就在东华天朝上下皆沉浸于晋升的喜悦与实力的飞速提升之时,周边星域关注此事的势力在短暂沉默过后,又沸腾起来。 不少隶属于白玉京麾下的势力,更是急切地把消息传回去,试图让上峰速速出手,制止东华天朝那让人瞠目结舌的进境。 再这样下去,周边星域怕是无人能遏止东华的扩张。 当消息辗转送到处于未知之地的白玉京内时,一众当值执事终于不敢再置若罔闻。 战堂六大执事之首的定果得到上级的命令,无法怠慢,提着烟杆,带着一队“惩诫”精英,便欲前往东华天朝,一探究竟。 然只是刚刚踏到白玉京广场前,便见三道人影从白玉京的台阶之下,缓缓踏了上来。 三人的出现,让定果衔在口中的烟杆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看着三人活动筋骨的模样,叹息一声,苦笑道: “黎九、胥卿、庆照,何必如此?” 三人中,似乎以面容古朴,看似平凡无奇的黎九为首。 听到定果之言,黎九那头随意披散的长发胡乱甩了一下,消瘦且不算高大的身形却巍然不动。 如同一座亘古便存在的古老山脉,坚定屹立在定果队伍前,没有任何丝毫要挪动退后的意思。 他平静的脸上也浮起了些许笑容:“定果,距上次大战,已有数千年没见过了?” 定果眼里浮着警惕之意,口气却极淡:“好记性!应该,差不多!” 黎九笑了笑,语锋忽转,单刀直入:“在那位年轻的帝皇未成就九极圣境前,你们不能插手!” 定果轻叹一声:“之前怎么不见你们来“提醒”我们?” 说到提醒二字时,他咬字极重,有揶揄之意,想来是代表警告之意。 然对于定果而言,对方的警告,可以重视,但肯定不能同意。 黎九神色不变:“现在的他已经展现出了应有的潜质,值得我们慎重对待。” 定果一怔,淡声道:“你们当真要挡?” 黎九右手一握,一柄看似即将腐朽的木杖蓦然浮现手中。 木杖极为奇异,杖身枯萎腐朽,顶端却始终蕴含着一点看着似乎永不熄灭的生机绿意。 他轻轻一挥,一座令山河变色,强者寿元急剧枯竭的枯荣大阵瞬间笼罩半座广场。 虽无言语,却已表明了态度。 到是他左手边那名剑眉星目,猿臂蜂腰,身着一袭烽火战印的胥卿幽幽开口,一柄凌霄神剑亦同时出鞘。 “不是当真,是一定! 他未成九极圣境前,汝等之上的修行者,不可下去扰乱其发展。” 说到此处,他本是懒散的笑脸上,浮起凛冽剑锋以及无比肃穆之意:“此乃人皇圣令!” “人皇!” 听到胥卿之言,定果神色一怔,蓦然沉默下来,紧紧握着手中的烟杆,似乎不知要如何回应! 对峙数十息后,方有一道魁梧的人影从白玉京深处缓缓踏出。 人还未清晰展现,一道意有所指的低沉诡谲之笑便随其步伐,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人皇,还活着?” 话语传来,定果那一双不大的眼睛里,瞳孔不自觉便**起来。 白玉京所在的未知星空,也因此言,迎来了一片仿佛突然陷入永恒虚无的寂静之中! ----------------- 古语云: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新旧宇宙的交界处。 在晋升成功后,风伏纪并未及时回返羲州,而是盘腿立于新得的先天世界天穹之上。 一边梳理着此次的进境收获,一边心沉体内,观察着立于丹田中心那尊正散发着淡淡火光的“薪火大鼎”。 旁边,大量先天世界的法则灵体围着他身体转,似乎很享受这位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商天佑,则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头顶上空那亩照耀天际的“庆云金灯”。 内心暗叹之余,亦不由感慨起先祖商乙的目光来。 第1004章庆云圣途暗谋万古,天朝基石玉京剑起 不得不说,即便是有孔嶷这位前辈大能“威胁”在前,商天佑内心对于风伏纪还是不服气的。 都说道统传承,择贤而授,非关血脉。 然这诸天万界,哪个势力不是血脉为尊? 父死子继者更不在少数。 不过,这几日亲眼看到庆云遮天,金灯耀世——明明身为同来者,风伏纪却能得先天灵体亲近,以极为轻松的手段取得先天世界的核心本源,并以此取得了无法想象的可怕进境。 而自己…… 回想起自己不久前初得遗命时的万般抵触与茫然,只觉明珠暗投,心生怒极郁气。 可如今一看,自己才是那个看不清自己能力多寡的人。 想到此处,商天佑眼里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之所以会这般,盖因商乙曾言:若他实在无法接受,先天世界核心的归属,便是最后一道验证,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验证。 事实证明,自从来到此地后,完全被排除在外的自己,根本比不上风伏纪一分一毫。 笑意过后,商天佑内心最后一块壁垒烟消云散,脸上也终是浮起一丝释然,乃至敬意。 这敬意,既是对先祖商乙,也是对风伏纪由衷而生。 本是焦点渐散的目光复又聚焦起来,看着盘腿立于庆云金灯下的风伏纪,眼神渐变清澈与坚定。 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完全破除心魔的气机,使其气质远比之前出众。 “罢了,唯有在此等雄主仁皇手中,我摘星仙阁方能重现“太墟”,获得远超以往时代的荣光。” ----------------- 此时一心多用,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的风伏纪,自然不知身边的商天佑已然完全看开了一切,愿意忠诚效力。 初阶天朝晋升成功,又有碧落大世界与先天世界的本源汇入。 再加上朝贡体系开始稳定提供气运,这一切使他身具的气运与能力都得到异常巨大的提升。 首先是身具的国运,在分润给麾下亿万万臣民、东华人杰,并在扣除改造环境及进阶天朝门槛的巨大消耗后,仍旧剩下了150万余丈。 当然,收获过程中的计算之繁琐,风伏纪直接略过。 身份: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天朝之主 运朝等级:初阶天朝 国运长河:150万余丈↑ 社稷神器:太初帝皇印 业位:羲皇/天朝之主/先天承钧之主/华章天子 羲皇:进阶方向→人皇;衍生道路→劫力之道,初窥门径↑ 华章天子:特殊业格,寰宇最强天道华章之认可,实力加成四倍,可调动华章天道本源之力四到五成↑ 达到五成以上,可反夺华章之位,触透其本质。 神物:欺天障衣/先天不灭灵光/先天祖炁/重楼神塔/三十五枚神兽血脉源珠 修为:八荒准圣七重境 神通:恢恢天网/言出法随/金口玉言 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控魂/降龙伏虎/裁决生死/青鸾衔枝/玄龟负印/烛龙衔日...... 百官册:封神榜雏形↑,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敕灵封神,能力与恢复速度提升三倍↑ 进阶方向→封神榜→天帝书 先天世界——承钧:面积两亿平方公里??? 内宇宙——太一: ⒈地火水风四大规则领悟渐入佳境,心脏有太一星辰坐镇 ⒉中丹田有盘龙椿树坐镇,生机绵延,可延寿至10万九千岁↑ 3.下丹田有“薪火大鼎”坐镇,可炼化增幅国运,提升麾下臣民意志、创造力,修行速度增加三倍 洞天福地数量:三百零六座↑ 麾下子运朝:傲来帝朝 朝贡体系势力:两百一十二↑ 当前声望:震古烁今六成↑ 主修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七重)↑/阴阳时空轮转经(登堂入室)/燧皇秘录六卷(登堂入室) 命格一:天朝之主↑;特性:皇权压制/先天真龙之力/羲皇业力,较之无上至尊能力增幅三成↑ 命格二:紫气东来;特性:帝皇紫气,祥瑞之兆/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八万六千里↑。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气运神器:九灵镇运灵盘,圣阶中等王器↑ 先天古树——盘龙椿树,穹天中期 当前可孕育三千拥有快速自愈体质的界王九境盘龙战兵↑,一名拥有三次替死身的域尊初境盘龙战将↑。 孕育时间缩短至10年,亦可一次性消耗150万丈国运↓,及时召唤战兵战将效力↑。 缺点:无法主动晋升,晋升与否与天朝国运挂钩 九灵神将:界王五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提升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山海祠,仙阶极品帝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界王五境↑ 功能特性:消耗气运,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洞虚境凶兽/灵兽;强化调理兽群体质 杀道帝器:皇极镇运戮魂塔,拥有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圣阶中等杀伐王器↑ 特性: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戮神屠魂 已激活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五层图腾。 朱厌层,以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一尊古兽朱厌作战,造物六境↑ 玄猢层,可具现古兽玄猢,能力未知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圣阶下等帝器↑ 付出足够气运元气,浮华天幕内一天,外界九个月↑;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以灵气转化为仙灵之力,归一境修行者经过两个月修炼以及仙灵之力灌注,可成就洞虚境天兵↑ 所成天兵实力四倍于同境修士,每期消耗八百丈国运。 每年有机率诞生一名通幽、鬼神级初阶天将 缺陷:潜力耗尽,除非天朝晋升 特殊建筑:高阶中等升仙池 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可提升七成晋升入天仙境机率,无副作用,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实力等同自行突破者↑。 通幽境→鬼神境,同上,每人次消耗五百丈国运↓。 鬼神境→天人境,同上,每人次消耗八百丈国运↓。 三阶兵道观: 当前拥有兵家十哲之三:白起、李靖、韩信;拥有杰出统帅——王翦、卫青、李牧等共十人。 修士在兵道观内修行,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天人境以下六个小境界,所需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耗费气运。 灵光界地府: 轮回法则承载者:“地母”地文君,不灭轮回体圆满境↑,可初步干预敌方界王及以下修士的转世轮回。 西方鬼帝:玄幽天,治地“西溟幽都”,域尊七重境↑。 阎罗殿主:包拯,域尊巅峰境↑ 阴司神物:三铡圣器 人书:生死簿投影,可判定轮回生死(已消耗108000丈国运解封) 罚恶司判官:钟馗,域尊七重境 阴司神物:朱砂判官笔,拥有溯因追魂、断业朱批、削禄判寿、罪印加身、一笔勾销之力 伏魔剑:以浩然正气为锋,凛然怒火为刃,诛邪伏魔。 剑光所照,邪祟遁形,有破妄斩业、正气长存、万邪不侵之威。 基础接引建筑:鬼门关/黄泉驿道/引魂灯/孽镜台/阴帅司/望乡台/功过司/酆都诏狱/六道轮回台/十八层地狱 ▲因果任务: 1.对决弃景昊/斩杀无相劫帝阳甲,得到「无劫帝躯」修行法,融入己身 2.得到弈青锋身上「天宫劫元」,可强化「劫力之道」 3.找到“无痕之我”缘由 4.燧皇、缁衣氏两大人祖身在“太墟之谜” 5.新旧宇宙渊源 越发臃肿的资料整合,一一呈现在风伏纪面前。 于现在的他而言,细枝末节已无需在意。 之所以如此,为的是要准确掌控手中握有的一切,以防有所错漏,耽误解决发展问题的时机。 当然,进步如此巨大,他自也欣喜不已。 尤其是先天世界与内世界承钧的融合,虽使其内世界失去了独立性,但风伏纪在经过一番仔细思考过后,也已有定计。 “此界,当为天朝之基,文明薪火之源!” 他凝视着眼前这片先天混沌的世界,毫不避讳商天佑在场,悠然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商天佑既已决定忠诚效力,自是恭敬一礼,问道:“陛下,您想怎么办?” 如此恭敬无比的态度,自然让风伏纪心生诧异,暗暗点头之余,眼里也不由浮起一抹笑意,说道: “此界现在已经与朕之根本道途融为一体,自然发展之余,亦会逐渐演朕自身之法理。” 此言一出,商天佑浑身一震,连忙道:“陛下,这种事怎可让天佑知晓?” 风伏纪笑言:“你会出卖朕?” 商天佑神情肃穆,立时便想发出道誓,风伏纪洞若观火,制止了他,悠然一笑: “无须立誓,朕不怕出卖,当然,也相信你不会出卖朕!” 他顿了顿,不理正处于自我感动中的商天佑,继续道:“而此界位于两宙交界,得太墟之厚重,又纳新宇之生机,潜力无穷,不当局限于朕一人体内。” 商天佑暂时敛去心中被完全信任的感动,却越听越迷糊:“陛下,您到底想怎么做?”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抹奇怪的笑意,说道:“朕欲放任此界自由发展,它本为先天混沌,一旦有生灵诞生,便可逐渐形成万灵争锋之洪荒大世。 此后,便让它在这两宙交界处自行吸纳星空混沌,演化万物。 同时,以此核心为枢纽,与朕以及东华形成独特的联系。” 商天佑若有所悟,但还是不太明白这样做的目的,“陛下,您不怕这个世界被人抢走? 一座先天级的大世界,先天灵气到处皆是,就连八荒境以上的修士,想必都会忍不住的。” 风伏纪摇头:“不怕!如朕所言,它已经是朕的,是有主的,除非朕与东华同亡,否则别人是抢不走的。 此后,待这里成长发展起来,将成为东华天朝一众生灵独有的历练之地、飞升之地、悟道之源,也能持续为天朝提供极为庞大的国运。 甚至,若有朝一日我东华当真遭遇倾天之祸,此地亦是东华文明最后的壁垒与复兴的火种。 如此,你以为如何?” 闻言,商天佑终是恍然大悟,眼神亦是大亮,念头急转间,立时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恭敬拜下: “陛下,如此,天佑愿率领人马常驻此地,开荒拓土,守此界之安危。” 风伏纪满脸欣慰,却是摇头道:“无需如此!你与一众部下之能力,在如今的东华也算数一数二,是一大助力,不可白白在此地枯守。 再者,此界朕也会如以前一样,先隐藏起来,直至其发展起来,再行开放。” 如此回复,自让商天佑有些失望。 但闻风伏纪又道:“不过,朕答应你,摘星仙阁未来在此界必有一席之地!” 商天佑失望尽去,恭敬再拜:“臣商天佑,拜谢陛下隆恩!” 一座先天世界与天朝之主内世界之融合的重要性,以商天佑的能力再清楚不过。 其潜力,绝对不亚于现如今的寰宇华章。 能在这等重要的地方占据一席之地,对于摘星仙阁的未来,绝对有着无法想象的加成。 “好了,此间事了,先随朕回返羲州吧!” 心念微动间,风伏纪头顶的庆云金灯光华流转,丝丝玄妙道韵笼罩二人周身。 商天佑收敛心神,恭敬回应:“是,陛下!” 风伏纪悠然一笑,以神念安抚此地的先天灵体,金灯光华幻化万千庆云流彩,洒遍先天承钧界各地。 一众先天灵体发出奇异的嗡鸣声,一边汲取着庆云流彩,一边遵照着风伏纪的命令,重新把此界封锁隐藏起来。 …… 多维宇宙之浩瀚,人力不可及,就是圣人乃至圣人之上的存在,穷尽不朽的一生,怕也无法完全探索无穷无尽的宇宙。 有件事风伏纪并没有跟商天佑说得过于透彻,便是,他其实有意把先天承钧界向小型的“洪荒”发展! 为此,在其未来成就九极圣人境后,必然会在此地待上一段极长的时间。 创造生灵,演化万物,从而成就圣人之上的境界。 这种畅想与安排,在其明悟自己现在的战力已不下于初境圣人以后,便已深深埋下。 而且,这一天,定然不会太远。 他想看看,若当真让他做到这一步,他的境界将提升到何等不可想象之地,为此,极为期待。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 然不期至圣,亦自取灭亡。 风伏纪意志之强烈,在因果长河的那场历炼里,锻练之强,远超前世。 因此,不仅不会再压制自己的野望,还会在稳定道途的前提下,使其心中野望开花结果。 ----------------- 与此同时,在他返回羲州之际,白玉京广场前的那场对峙,也因那道魁梧身影的彻底显现,使紧张恐怖的气氛加剧。 尤其是人影所说的那句满含深意的话语,连战堂执事首座定果,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内心暗道: “右掌令这是何意?嘲讽?还是意有所指?” 来者,乃战堂右掌令,一名三境九极圣者,名讳“魏舟”。 而魏舟,与黎九、胥卿、庆照三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在第八次白玉京战役里,黎九斩了魏舟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暗极法身”,使其从五境九极,跌落到三境。 魏舟,也斩了黎九的道侣之一,双方之仇,深似血海。 因此魏舟才会在甫一出现的刹那,讥讽人皇,丝毫不给三人颜面。 黎九却神色平静,从此刻的他身上似乎根本看不出两人之间的血仇,冷冷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恢复?” 魏舟冷哼一声:“托你之福!” 说到“福”字时,他神情不变,却有咬牙切齿之意。 斩他道途,无异于杀他全家,哪怕他是九极圣者,在战堂一人之下,无数势力之上,也难掩心中对黎九的愤恨。 黎九淡声道:“记得我的“好”就行! 你既已出来,想必是得到赵平君的命令了,他如何决议?” 赵平君,白玉京战堂左掌令,六境九极圣者,斩杀过不少人皇阵营的强者。 也是活过两次白玉京大战的极强者! 比起魏舟,黎九更想斩杀此人。 可惜,力有未逮,引为平生无穷耻事! 提起一直压在自己上面的“赵平君”魏舟眼眸深处浮起一丝阴霾,却也不敢当众在白玉京内虚报赵平君之令。 沉寂片刻,遂冷冷道:“左掌令有言,汝等今日合该亡于此!” 话音未落,大手一挥,众人便从白玉京广场,蓦然来到了一座弥漫暗域规则的圣域空间之内。 “轰!” 倏来此地,魏舟没有任何言语,大掌凌空一拍,如一尊远古天神一样,以轰碎诸天之势,狠狠拍向了黎九。 “哼!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黎九手中的枯荣杖一挥,便有惊人无匹的枯荣天象在暗域空间内滋生。 两种极致的规则力量相融,相悖,于刹那间交织出超级恐怖的反应。 只是一霎那,这片暗域空间轰然破碎。 黎九的枯荣杖,也重重击在魏舟的掌心内,瞬间使他身上呈现出枯荣两极反应。 “嘁,你不也一样?只会这种小阴招!” 魏舟也只是试探一下黎九现如今的实力进境,一双可怖的双眸里圣光绽放,立时把身上的负面反应瓦解。 然此时,胥卿的剑锋同时而至。 无法形容他手中的剑锋究竟拥有多强的力量! 只知伴随着胥卿出手,自第八次白玉京之战后,这座古老的主宰级势力所在的连绵建筑,再次激涌起了无边震动。 震动之强,天崩地裂,道纹崩解。 守护白玉京的圣阶上品大阵,也在此刻时灭时闪,似乎根本承受不住! “嗯?人皇剑意!胥卿,竟敢阴我们?” 魏舟与三人“相识”许久,自然知道光以胥卿之力,绝对不可能对白玉京造成这等破坏异象! 胥卿神情冷淡:“此乃有备而来!也足见,我等护住当代羲皇之决心,杀——!” 第1005章薪火剑意撼京门,山河贤者初临世 意志如铁,杀机毕露。 蕴藏人皇剑意的一剑,于电光火石间,使残痕累累的白玉京大阵再受创伤,山体开裂般的裂痕又增加了数百上千道。 许是骨子里对于人皇力量的恐惧,这座有着古老玄妙阵灵镇压的古老大阵发出一道道类似于“求救”的信号,试图让京内的人出手,保护它。 如此颠倒的姿态,既可见胥卿手中握有的人皇剑意的威势,又可从侧面看出—— 在经历了八次京内大战后,这座始终无法完全恢复的守护大阵,亦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心理创伤”。 因此,哪怕人皇未至,阵灵也对他的力量产生了惊恐之意。 “没用的东西!若不是无法替代,当真想活剐了你!” 魏舟见此,暗暗摇头,三境九极的圣威如数爆发。 双掌合拢,迎击胥卿攻击之际,竟真的分出了一道力量,守护阵灵。 胥卿眼里浮起一抹异色:“初代越者的天命,还没完全死去?” 照他之意,守护白玉京大阵的阵灵,竟是初代越者之灵? 魏舟冷冷道:“明知故问!” 胥卿眼皮微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剑锋陡然迸发出凛冽寒光。 寒光里,一片浩瀚无穷,由无数人族薪火传承景象交织而成的长河虚影蓦然乍现。 剑光所过之处,魏舟的圣者之威如潮水般被击溃。 然圣者便是圣者,哪怕攻击一时被击毁,强大的本源之力又使其攻势在转瞬之间复原如初,笼罩胥卿。 黎九的“枯荣杖”在此时凭空刺来,迅速使魏舟的本源之力滋生出枯朽之意。 “山河砚镇!” 庆照的攻击亦同时而至。 他祭出了一方山河砚,砚中承载着天地山河之缩影。 在祭出的那一刹那,陡然化为一片真实的古老天地,将魏舟镇压下去。 魏舟身形一矮,差点被山河砚镇入缩影之中,脸色微变,双掌一推,轰出了一座笼罩着极尽黑暗的暗域空间。 “轰!” “轰隆隆!” 一名九极圣者,与三名八荒准圣,甫一交手,便呈现出你死我活的战斗姿态。 在极致的毁灭道韵与枯荣薪火传承的景象异力交织中,定果瞅准了时机—— 手中的烟杆陡然凭空**,如一尊连绵数千里的大山,朝胥卿与庆照同时轰去。 “八荒七境?好本事,定果!数千年不见,进境竟如此之快!” 见定果出手,胥卿大笑一声,然剑锋却仍旧没有改变攻击的目标,朝魏舟杀去。 庆照,接下了定果的攻击。 一记春秋笔法,以抹除轮回之力,划向了战堂执事之首。 定果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烟火气,笑道:“能得薪火剑神赞誉,定果这一生,满足了!” “嘁,那还不赶快引颈就戮?” 胥卿嗤笑一声,与黎九合力,杀得魏舟节节败退。 魏舟咬牙切齿,脸上杀机溢满。 圣域绽放出千缕本源神华,试图抹杀伴胥卿左右的黎九。 其意之恨,其势之疾,完全不像是一名九极圣者该有的从容与风度。 然之所以会如此,盖因当时其法身被斩时,黎九的修为只有八荒巅峰。 虽有其道侣相助,却也足以证明黎九的战力之强,就算胜不了五境九极,也相差不大了。 那一次失利后,魏舟受尽京内同僚嘲笑,也算是永远失去了竞争战堂左掌令的机会,自然对其怨恨巨深。 此外,此生还不知有没有机会重新凝聚法身,再进一步。 道途被毁,前途也被毁,自然使其圣者心境出现了本不该有的瑕疵。 圣者神威仍在,然意境到底差了许多,甚至比八荒九境的胥卿还不如。 白玉京深处因黎九三人突然到来,从而先后苏醒的大人物,也对魏舟此时的心境,洞若观火。 有人以低沉的语气幽幽一笑:“平君,你这个右掌令,此生道途无望了!” 他身边,一名长发梳于脑后,两耳挂着两条微型青蛟的中年修士目光平静地看着广场前的战斗,不置是否之余,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封棋,你以为,人皇此时让这三人出现,当真只是想保那个年轻的当代羲皇?” 封棋,白玉京天武堂左掌令,七境九极圣者,修为比赵平君高上一境。 天武堂在京内的级别也高于战堂,是战堂的上级,然听赵平君的语气,却似乎并没有多少尊敬,只以平级论处。 封棋虽未显露出身形,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有些事情不能我以为,你以为,人皇的心思与手段,除了主宰以外,哪是我们有办法揣测的?” 赵平君撇了一眼他闭关修行之地,没有言语。 封棋轻笑一声:“别想太多了!当然,他肯定不止这个用意! 世人都说人皇乃仁皇,然能与我们对峙这么多年,他们却忘了,他初崛起时,有着“铁血大风”之称!” “所以?” “所以,拭目以待便是!许久没有“活过来”了,正好看看戏!” “噄,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看戏?若让叶太师知晓,你后果不妙,资源定会被削减!” “叶知命?我确实怕他,可惜,他现在没空!忙着处理他那广阔无边的变态后宫呢!” “?!” ----------------- 与此同时,虚无缥缈的星空之中。 正持续撕裂虚空,赶回羲州的风伏纪陡然停住了脚步。 商天佑疑惑:“陛下,怎么了?” 风伏纪识海空间内,先行者组织的观察者令牌正散发着两道气息迥异的温热之光。 如此情形,是首次出现。 他眸光深邃,浮起思索之意,悠悠道:“临时有些事情,你先回去,朕稍候就到!” 商天佑道:“陛下,可有需要臣效劳的?” 风伏纪微微一笑:“私事!” 商天佑若有所思,也不再多问:“那臣先行一步,告辞!” 风伏纪目送他离去,遂拿出了观察者令牌,思忖片刻,便把意识沉入其中。 只是刚沉入,许久不见的萧靖狮的身影便呈现在他眼前。 “前辈,许久未见,安好与否?” 萧靖狮打量着风伏纪,眼神愈发明亮:“突然联系你,不打扰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不会,正是收获极丰之时,能与前辈一同分享喜悦,正是一大乐事!” 萧靖狮大笑,旋即轻叹一声,正色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人皇派了黎九、胥卿、庆照三位八荒境重臣前去堵截白玉京之人。 你现如今的成就,已经让他们不得不做出些许应对了。” 说罢,便把战堂执事首座定果要携惩诫队前来羲州一探究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听罢,风伏纪蕴藏日月神辉的眸里浮起未明之意,自语道:“人皇!他要保朕?那前辈此来,是提醒?还是……” 萧靖狮点头又摇头,意念显现的人影脸上,目光炯炯:“在知道此事后,你会怎么做?” 这话可谓极为奇怪,似有邀功之嫌! 然风伏纪知道,不仅萧靖狮不是这样的人,人皇也不可能会如此。 略一思忖,遂干脆道:“既已知晓,索性走一遭!见识一下白玉京的威能!” “我就知道!” 萧靖狮摇头,“不行!其实,我本来不该出现的,在观察者令牌里,只会给你一道提示的信息。” 风伏纪眸光闪动:“何故?” 萧靖狮脸上浮着复杂的目光:“我们中出现了一个叛徒,这道信息,便是他所留。为的,便是测试你的反应。 若不是笑白提醒,我都没有察觉到。” “游笑白?那位龙吟神阙之主!” 风伏纪颔首思索:“前辈多虑了! 若是以往,说不得朕心里还真会有些挂碍,觉得前辈等人想邀功,想让朕产生“被绑架”的压力。 但现在,不同了!” 说出此话时,其双眸清澈,深邃,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日月。 见此,萧靖狮松了口气,感慨万千之余,赞许一笑:“你进步得太快了,比我与湛宗等人巅峰时还强,当真可怕!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觉得不能让你误会,一丝一毫都不行。” 风伏纪自能明白,转而道:“叛徒是谁?怎的这般深谙人之心理?既故意留下了信息,总有痕迹?” 萧靖狮摇头,眸里浮起愤怒低沉之意:“此人精明,控制了一名先行者,以这名先行者的令牌留下了信息,事后又洗去了他的记忆。 当我们找到他时,已是个痴傻之人,连轮回的机会都被断了,活着与死无异,可惜了!此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骄啊!”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前辈等人的处境,怕是有些危险。毕竟,对方可借令牌追索到前辈等人的位置!” 萧靖狮深吸了口气:“嗯,我们明白! 笑白说,此人想必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被策反,或者加入的,仔细找,总能找到。 不过,此后观察者令牌里的信息,你要仔细甄别,不可全信,更不可尽信。 好了,话便说到这里,你不要去,黎九大人他们自会解决。你安心发展你的天朝便是!” 说罢,他的意念兀自消散。 …… 风伏纪缓缓收起了令牌,立于星空,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之中。 如他所言,叛徒的这个举动,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深谙人性心理,想让他与人皇阵营的人产生嫌隙。 主动帮朕做事,没取得朕同意,还要故意通知朕,肯定是想邀功!让朕明白东华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全靠他们在白玉京前线抵挡...... 如此浅显却又直观的算计,听着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则会让人内心极不舒服! 遑论是一名帝皇,其心理比起常人而言,必然更重自尊,会让这点嫌隙无限扩大。 哪怕不可能与人皇阵营的人决裂,此后必然也会产生无法完全信任的裂痕。 此人,倒是有点厉害! 风伏纪眸光闪烁,想了想,撕裂了眼前的星空,继续朝羲州方向赶去。 意念却已沉浸入神话殿内,来到了第八重银河之中。 步入初阶天朝,修为又已达到八荒准圣七重境,且身具150万余丈国运,足以让他召唤出一名强力助手,替他处理此事。 “只是,该召唤哪一个等级的强者?” 依萧靖狮之言,此次前去白玉京堵截的乃是三名八荒准圣。 以华夏人杰与此界修行者的战斗对比,最低便不能低于至尊大罗仙。 但白玉京这等地方,至尊大罗仙并不算保险!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两名人道贤者,以及那名特殊人杰可用。 要不要赌一把? 只是思虑了数息,风伏纪便下定了决心,把那名特殊人杰召唤下来,直接朝第八重银河里,投入了多达24万丈国运。 这还是他自得到神话殿时起,首次投入如此庞大的国运。 庞大国运一献,第八重银河便瞬间沸腾起来。 不久,便有一道道古老的生灵呼喝声从银河深处传荡而来。 声音苍茫而朴实,虽无任何力量冲击,却让人自心里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风伏纪眉毛一展,目光炯炯,便见一道道山川河流的虚影,伴随着苍茫生灵的呼喝声,以及一声声沉重如大地心跳的脉动,持续升腾而至。 一声,二声,三声......一声响过一声,仿佛有远古巨灵在捶打着第八重银河的根基。 银河也因此故,首次释放出热血沸腾之力。 但不是愤怒,而是伴随着心跳脉动,以银河之力勾勒出一道道神秘莫测,又显极为别扭的图纹。 风伏纪仔细观察了数息,眼神一震,蓦然醒悟。 盖因,银河之力勾勒出来的图纹竟是一片无垠大地的轮廓。 其中,有雄奇险峻,青龙、凤凰、朱雀等神兽环绕盘旋的太古山峦;亦有蜿蜒浩荡,苍茫如龙的玄黄大河在其中奔驰咆哮...... 景象之厚重,仿佛承载着万古江山,可谓“山川载物,江河行地”!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稳身影,从眼前这片浩瀚无垠的山川地理大势图里—— 由虚化实,一步步朝风伏纪所在方向,缓缓走来。 所踏之处,山川脉络随之延展,江河滔天,古兽异象伴行,说不出的神异玄妙! 仿佛,他踏着的不是一段路,而是一整片缩小的天地山河! 威势气质之厚重,如可丈量天地,定鼎四方! 及至风伏纪面前百米处,人影方缓缓停下。 第1006章山海主地书骤临,天机紊狂澜暗涌 此人临世的异象,并不仅仅在于神话殿内。 当其在风伏纪面前落定之际,无数极为简练,代表着天下万山千川,八荒四极的原始地理符字,便如一副图卷般,自东华天朝的天穹缓缓揭开。 “快看,那是什么?” 无数人发现这一幕,目瞪口呆之余,无不惊声大叫!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一缕缕玄黄功德之气,从天垂落下来。 玄黄气的数量极少,然每一缕都厚重如大地,似乎能把虚空压塌,使万法难侵,诸邪退避。 同一时间。 又有一道道源自文明初始,筚路蓝缕,悍启山林的开拓者气息,同时从神话殿与天朝大地两个不同的地方,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水土皆服,鸟兽齐驯。 就连高耸连绵,地形复杂的山川、沼泽、大岳、流沙之地,仿佛都发出了微微地震动,似乎在迎接这位人杰的到来。 “怎会是此人?” …… 神话殿内。 看清来者面貌以及资料的风伏纪眼神微张,有些不可思议。 来者立于山河异象拱卫之下,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洞穿了神话殿内外的时空。 半晌,虽未行大礼,却也微微抱拳,语气沉稳: “臣,伯益,奉召而来。 愿为帝纪,刊山勘岳,定鼎山河,还望不弃!” 没有华丽激昂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却带着一股让人万分相信,掷地有声的凝实厚重之力。 风伏纪眸中日月神辉大放,丝毫不在意他的礼数多寡,双手握住他抱拳的双手,朗声大笑: “好,能得山海主之助,如得亿万万里沃土!” 见他如此亲近的举动,伯益呈古铜色的粗犷面容上,浮起一抹澄澈而睿智的辉光,转而笑问: “帝纪,当真如此?” “帝纪?” 如此称呼,也算新鲜。 而其含笑反问,也让风伏纪颇是诧异,微微一笑:“难道不是?” 伯益神色如常,镇定得如同其背后的山河异象一样,“可能是!” “可能?” 风伏纪内心微动,脸色一往如常。 伯益内心暗暗点头:“臣曾见过如您一样的天生王者,可惜,到了最后连曾经最亲近的老战友都容不下。” 这话,可是有些重啊! 伯益,也称大费,嬴姓,大业之子。 因协助大禹治水有功,故受大舜赐姓为嬴,一说姬姓。 大禹死后,启继承王位,他与启争斗,被启所杀。 然按照当时禅让的规则,该继承王位的是他,伯益,而非启。 启之后,家天下开启,禅让制就此消失。 这也是风伏纪在看到他临世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原因。 毕竟,按照九重银河的潜规则,王者帝皇是不可召的。 哪怕只是如伯益一样,可能只是短暂坐过王位,亦或者只有着大义名份之人,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召得来。 重要的是,他的实力强得离谱,有着八荒准圣九重境的实力。 若是按照他的战力来对比,那能斩杀他的“夏启”,岂不是??? 许是看到了风伏纪眼里的疑惑,伯益看尽万古沧桑的眸光浮起了洪水山河漫过的虚影,微微一笑: “帝纪误会了,臣之所以有此实力,盖因此经之力!且,是在死后得之,生前只有金仙境。” 话音一落,一本图卷的真影于两者之间缓缓显现。 图卷缓缓展开,当三个古朴有力的淡金色甲骨文字呈现眼前时,风伏纪眸中神辉一绽,脱口而出: “山海经!” “然也!” 在两人对答之际,《山海经》的虚影亦再度显现于天朝疆域之上。 此经的出现,也让计蒙、葆江等山海神灵心神一动,齐齐看向了经书所在的方向。 “这家伙...也来了?” 百草园主葆江,这位为天帝看管灵园的神秘神灵,都暂时中止了炼制延寿神药的进程,眸里浮起些许未知的异色。 远在无河界域的计蒙,刚因自己的进阶而欣喜之际,陡然感知到《山海经》的气息,身体微震,咂舌道: “淦其娘也!“山海主”竟然也来了?他来干什么?” …… 神话殿内。 山海经的意外出现,让向来处变不惊于色的风伏纪都未免流露出欣喜、疑惑之意。 毕竟,在某些神话体系的划分里,山海经为“地书”,天书为“封神榜”,人书则为“生死簿”。 封神榜的雏形他现在已然拥有了,人书投影也掌握在解封后的包拯手里。 现在,地书的执掌者,还是真正的执掌者,竟也降临了? 那某种意义上,朕现在岂不是间接掌控着天地人三大不可思议之奇书? 风伏纪回过神来,略一思忖后,勉强收敛自己震惊的心神,亦隐隐若有所悟:“你说你是死后才拥有准圣实力,是因此书成书之故?” 伯益点头一笑:“帝纪慧眼如炬!山海经为吾开创记录,然后继者补全了此经的完美度。 经过万古时空的漫长传播,使吾由死转生,信仰成圣。 当然,也因肉身已死,潜力已失,圣体未免差了些,只能算是准圣。” 风伏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汝不需朕为你传播信仰?” 伯益摇头:“帝纪没有听懂!一同成就准圣的不仅是我,尚有此书。”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方道:“许是此书之晦涩难懂,让不少人神话了此书,也使它也得到了信仰伟力的加持。 可以说,是它成就了我,量变引起了质变。” 风伏纪摇头:“不对,益卿奉禹帝之命,凿山奠川,苦治恶水,于万民有大功勋。 本身又通晓万物之言,后又助大禹定鼎九州,功盖八荒四合不说,又留下了《山海经》这等旷世奇书。 凡此种种,益卿成就不朽准圣之位,理所应当。 不是它成就了益卿,而是你们互相成就。” 伯益到底也算是曾经称霸一方的王者先贤,风伏纪的言语虽让其感动,表面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微微一笑: “承蒙帝纪抬举!” 如此略显疏离的举动,风伏纪自然看在眼里。 其实,计蒙、葆江也是如此。 风伏纪总觉得这几名山海经书里记载的神灵,内心藏着大秘密。 而现在,连《山海经》的缔造者也是! 有意思! 风伏纪暗自一笑,表面不以为意,“益卿,今日得你下凡襄助,实为幸事。 不过,若让你前去“白玉京”一行,可敢去?” 愿意从银河里下凡者,基本都会在下凡前把“功课”做足。 因此对于白玉京的情况,伯益岂有不知的道理。 闻言轻声一笑,直接了当:“不知帝纪想做到何等程度?” 风伏纪眼眸微挑,略一思索,遂道:“能做到何等程度,由益卿决定!” “果真?” “金口玉言!” 伯益深深看了一眼风伏纪,抱拳再度施礼:“如此,臣便前去一趟! 此外,在臣回来前,帝纪暂且不要再召人杰下凡。 待臣以地书稳固山河地脉,坚固国本国运以后,可使这片大地溯源归真。在虚实造化的影响下,您所召唤的人杰等阶,或可提升一大境界!” 话音一落,他收起了地书,大手一挥,便从神话殿内淡行而出。 然他临行前所说的话,也让风伏纪大喜过望,“不愧为特殊人杰!竟有这等滔天本事!” “可不是!毕竟是天帝亲手所授之“山海主”,这家伙满口胡话,没一句真的。” 这时,一道略显酸溜溜的声音悄然传了出来。 风伏纪微乐,目光看向一脸委屈巴巴的印灵,笑道:“这次可不是朕不带你玩,而是先贤不允许啊! 不过,你堂堂太初帝皇印,也会被屏蔽掉,这实力恢复得可不怎么样啊!” 印灵在风伏纪回来后也知晓了他在先天世界遇到的情况,自然也知不是风伏纪这主人的问题,短暂哀声叹气,好像错过了数十个亿的幸运大奖后,方叹道: “陛下,就别埋汰小臣了。不过,这家伙当真在说谎! 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也知光靠信仰传播,是绝对不可能成就准圣之躯的,他又不是至圣先师......” 他话未说完,风伏纪便打断了他,眼里浮着宏大的智慧,洞若观火,大方道:“罢了,朕明白。 总有一天,他会自己说的,只要他有需要的话,否则,就让一切秘密都隐藏在该知道的人手中吧! 朕现在很忙,不想理这些旁枝末节之事。” 印灵哑然,旋即道:“明白了,是小臣小气了。 但陛下,初阶天朝已成,待您完全夯实此次得来的收获后,务必到“大荒界”去一趟。 那里,或许有您想要的答案!” “是吗?你这小家伙,到现在才说。” 风伏纪若有所思,笑骂一句,也不问为什么,便把小家伙强制性地拍到国运星海中继续修炼。 片刻后,便以神通“役神召影”化出了一道分身,借着观察者令牌提供的“白玉京”方位,遁形而去。 而其真身则沉浸于凌虚殿,夯实根基。 印灵被打回国运星海,并没有生气,而是首次流露出复杂难言的神态。 看着凌虚殿的方向,似乎隐有不舍之意。 ----------------- 有道是: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又有卦曰:下巽上坤。坤为地、为顺;巽为木,为逊...... 是以为升卦,元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吉也。 …… 伯益这位特殊准圣的到来,以及地书《山海经》的意外临世,必然使东华天朝的实力得到无法想象的可怕补充。 虽不知能到什么地步,但风伏纪拭目以待。 而在白玉京前的这场已战至白热化的大战,他也不想错过。 他既想近距离一观黎九三名人皇重臣的风采,又想一观伯益这位明显不太可能是战斗型人杰的实力。 此外,还想探究一下人皇的用意。 同为皇者,风伏纪知道,一名皇者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必然是经过了长久的思考。 他知道,人皇阵营的人一路以来护持他,给予他不少暗中的支持,此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但做到派人上门堵截白玉京征伐东华这一步,必然不可能只是看上了自己晋升准圣后的潜力,而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毕竟,众所皆知,人皇是打不过白玉京主宰的。 人皇阵营的整体实力,也远比白玉京弱,否则也不至于打了八次规模性战役,仍旧僵持不下。 但就是这样,他们还是派人去了,在知道白玉京的人即将对东华有所动作的时候。 …… 广场上,规则齐放,无坚不摧、一往无前、杀意深重的气机亦不断切割着广场前的空间。 白玉京不少部门的主事者都探出了目光,注视着这场大战,却没有人出手。 京内律令森严,若无上峰同意,任何人都不敢自作主张,加入到战场上。 何况,现在主战者乃战堂的右掌令,魏舟。 魏舟虽然曾一度沦为京内笑柄,到底还没被上峰撸下来,拥有着一定的权势地位。 在大部分京内人之中,实力也不算多低。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挑战者众,但他好歹保住了自己的位置,战力可见一斑。 不过,黎九三名“熟人”的战力,京内的大部分主事也都知晓。 哪怕是修为不如他们者,也知短时间内他们是分不出胜负的,哪怕有定果的辅助也一样! 有人为此低声道:“呵,这会不会便是人皇的用意?想拖延定果与惩诫队去东华的时间?” 另有一人摇头嗤笑:“说什么胡话,不可能!人皇没这么幼稚!” “那你的意思是,我幼稚了?” “嘁,你想跟人皇比?他是敌人无错,但你,还是算了吧,我呸!” “紫执事,敢唾我地火堂脸面?” “滚蛋!天武堂怕你们不成?” 两人说着,便突然翻起了脸,看得周边注视的人一脸古怪。 天武堂左掌令封棋冷笑道:“地火堂的人还是那般上不了台面!平君,我支持你,把地火堂撸下来,以战堂代之。” 赵平君知他说的是气话,地火堂跟他们不一样,堂内并没有左右掌令之分。 但地火堂主相悟,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也是一名极为强大的九极圣者,遂淡声回道:“多谢了!” “油盐不进的家伙!” 封棋嗤笑一声。 这时赵平君突然道:“你还不下令?要让他们就这样僵持下去?” 封棋寡淡一语:“且等等吧!难得醒过来,若不一口气看个够,未免亏。” 赵平君道:“你是想等着看人皇有没有后手吧?” “知道还问!” 封棋淡笑一句,沉默片刻,遂低声道:“罢了,不瞒你,天演司少掌令传来一道很“简单”的讯息,上艮下巽,相叠,蛊卦。” 此蛊非蛊虫之意,而是指蛊惑,意为多事、混乱。 赵平君眉头微皱:“哪里会混乱?” “呵,我与你一样,不相信我们这里会发生混乱,但有些事情,难说! 叶太师那等能知命运长河三两事的知命仙真,都因后宫起火,重要的传承子嗣于一夕之间莫名死了三人。 且三人,二为至尊,一为八荒,三人皆年方三四十许之间,可谓天骄中的天命之王。 天机,好像紊乱了,此事自我白玉京为此宙主宰以后,从未有过,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因此,平君,从知晓此事开始,自己悠着点吧!” “咦!” “喝!” 突然其来的讯息,让赵平君这等六境九极圣者,脸上都浮起了极其意外的震惊之色。 与此同时,一道震裂苍穹,明显满含怒意,不可思议等复杂情绪的恐怖斥喝声亦从广场前蓦然炸起。 赵平君暂时收敛心中的震动,目光望去,却见本是势均力敌的几人,竟在一瞬间分出了胜负。 胥卿在扛下魏舟连绵不绝的狂烈攻势后,手中那柄薪火不息的长剑蓦然再度化成了一柄本源之剑。 不仅在黎九、庆照的帮助下,一举洞穿了魏舟的防御,还把他胸口的心脏处刺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那道斥喝声便是由魏舟发出! 如此一幕,自让所有人疑惑不解,尤以一直注视着战斗的京内人为最! 他们哪里想得到,明明上一息还势均力敌,下一息后,魏舟便已受重创。 “这不是胥卿自己的力量!他手中还拥有人皇的本源剑意!” 若是胥卿自己的剑意,就算有其他两人的辅助,导致魏舟防御有损,也绝对不会在瞬间便受到这般恐怖的大伤害。 但有了人皇的本源之力,威力便又是两说了! 魏舟惨厉大叫,迅速狂退,一边迅速恢复自己的伤势,口中狞厉出声:“没用的东西,你手中到底还有多少道人皇本源? 人皇疯了不成?给你这么多本源,不要命了?” 胥卿眼里浮起一抹无法察觉的阴霾,幽然一笑:“你猜!” 魏舟脸色阴沉,圣域接连延展,转瞬化成了万千锋芒规则形成的丝线,朝追击而来的胥卿切割过去。 “薪火九变·戮仙式!” 胥卿面色无惧,亦没有半丝错过机会的意思,使出无上杀伐之术。 每踏一步,其气势便蜕变一次。 一连九步,九变归一,引动诸天薪火伟力加持,斩出了一道足以破法灭道的无上戮仙剑式。 剑式之厚重,重逾整片星域。 然其凌厉凛冽,亦不啻于万古堆积而来的锋芒,带着斩尽杀绝的决心与速度,狠狠斩向了魏舟的九极圣魂之躯。 “唉,烽火连城!” 眼见魏舟有道途再殒之忧,赵平君悄然一叹,不得不出手了。 若不出手,未免让京内人看低了战堂的实力。 一座无边无际的“烽火神城”于胥卿剑锋前乍现。 看似死物,实则是赵平君本源规则演化的战争领域。 威势之强,震天彻地。 只是一瞬,便挡住了胥卿的杀伐剑术。 两者碰撞,雷霆炸响。 胥卿虽战力卓绝,一场越境大战下来,到底有所消耗,一时支撑不住,身形被赵平君领域撞飞。 “可惜!” 虽被撞飞,胥卿也难掩创伤,狠狠吐出一大口鲜血,摇头看着死里逃生的魏舟。 想斩杀九极圣境,可一不可二。 一旦机会失去,想再杀的话,就难了。 “赵平君,你舍得出手了?” 黎九扶着胥卿,渡过去一道力量,看着赵平君,冷冷道了一句。 定果则收起烟杆,来到赵平君面前,拜道:“定果拜见左掌令!” “先退下吧!” “是!” 赵平君淡声说了一句,缓步踏到黎九三人面前,左右巡视一眼,缓声说道: “人皇派你们来,是来闹笑话的?” 第1007章裂京镇圣,瞬戮九极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和,却如寒泉滴水,清晰穿透广场上尚未平息的规则乱流。 黎九枯荣杖驻地,一道道枯荣之力随之延展,使广场地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及至赵平君脚下时,却被一股汪洋般的力量阻隔,化为乌有。 见此,黎九眼神低垂,内心暗叹,表面如常,淡声道:“左掌令就是左掌令,这圣言律令就是比右掌令强!” 此言一出,死里逃生的魏舟眸光闪动,冷冷瞪视着他。 赵平君面色平静:“你以前可不是这般多话之人! 黎九,想堵我白玉京的门,就凭你们三人,做不到。 还有谁一起来了?还不现身?” 黎九淡淡一笑:“堂堂九极圣者,推演一番,岂有不知的道理?” 赵平君眸浮异色,微微摇头:“你知道的,杀汝三人,我可以。” 黎九还未开口,一旁的胥卿便持剑上前,针锋相对:“你来!” 话音未落,持剑刺出。 这一剑,电光火石,雷霆极速。 剑式普通,只是简单的一刺,眼前的空间便完全翻转过来。 如同一张纸被风掀开,朝赵平君席卷而去。 赵平君脸色冷淡,随手一掌推出,掌心不见光华,却在翻转空间朝他翻滚而来之际,把它强行抚平。 如此实力,更显举重若轻。 胥卿脸色不变,剑式越急,一时间,整个广场前全是被折叠起来的空间。 空间层层叠叠,在胥卿剑意驭使下,宛若剑锋,由现实到暗面,丝毫不给赵平君反应的时间。 黎九亦施展浸淫一生的枯荣规则之意,带着远超三境九极的赫赫威势,繁茂之力加持于胥卿剑意之上。 凋零之力则完全倾注在赵平君力量之中。 赵平君眉毛直跳,只觉自己的力量竟有被岁月之力侵噬的意思,不由赞道:“魏舟不是你对手,你的枯荣之力已有岁月的印记!” “承蒙赞誉!” “可惜,仍旧不是我一合之敌!” 赵平君以平静的语气,说着极为狂傲的话语。 掌势倏变,如有一只褪去了色彩与特性的无形巨手从两人的合击里,冲霄而出。 以一种专破万法,专破神通的中和平定之力,由上而下,强行镇压。 “轰!” 刹那间,胥卿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如纸糊的一样,化成了齑粉。 黎九的枯荣之力阴阳倒转。 繁茂之力被赵平君以本源抽取,凋零之力则被其返还到黎九身上。 两人如遭雷亟,黎九的长发由黑转白,胥卿则受规则泯灭反噬,先后吐血倒射。 赵平君右掌一握,击出一道拳印,欲轰碎二人躯体时,一盏“不灭心灯”凌空而至。 灯光所照之处,皆为文明净土。 黎九与胥卿两人身上的伤势急速愈合,发丝恢复正常,更有源源不绝的法力从两人体内爆发开来。 “薪火相传!” 赵平君攻势被阻,目光瞥去,自知是庆照的力量。 唯有这位“心灯尊者”,方有这等让人既艳羡,又咬牙切齿的力量。 别看庆照未入九极圣境,在三人中也是最弱的,实则参与过的白玉京战役,还比赵平君多上两次。 在四次白玉京战役里存活下来,足可见庆照的能力有多变态。 “人皇舍得把你派出来,必然有人暗中守护。” 赵平君意念微动,于弹指间朝庆照所在的方向布下了一道领域。 庆照眼神一扬,只觉自己的感知在领域笼罩身上的一刹那,便完全失去。 但不仅如此,周边的声音、光线、色彩,乃至所有的能量波动、法则激荡出来的涟漪,都被强制性的“抹掉”。 “本源剥夺!” 庆照内心微震,虽早已见识过赵平君的战力,但时隔数千年以后,他的能力明显增强了不少。 “庆,当心!” 就在庆照思索应对之法,念头刚起的那一刻,魏舟从众人身后爆起,暗域本源化成了一柄玄色利剑。 剑锋突刺而出,勾勒出了数之不清的裁决符纹,欲趁此时机,击杀庆照,为自己刚才的失利,扳回一城。 “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竟从胥卿识海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响彻广场所有白玉京修士的心头。 定果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身份,低垂的眸光微动,暗道:“嗯?是“小霸王”,项钧!果然有人守护!” “项钧,只来了一道裂天魂体,这般看不起我赵平君?” “倒也不是!只是目前来说,只能如此,太忙了,没空!” “那你?” “你先走开!” 赵平君话未问清,项钧那所谓的“裂天魂体”抬手便演化出了遮天蔽日级的四象真灵。 真灵之庞大,几乎要把笼罩白玉京的阵法撑破。 甫一出现,便毫不犹豫抬起巨大的躯体,直接朝魏舟抓去。 魏舟脸色一变,攻势移转。 岂料那四象真灵以自己的巨体硬生生扛下了魏舟这一击,身躯瞬间残破,但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之爪,同时抓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彼其娘之……” 魏舟脸色一顿,只得来得及怒骂一句,躯体四肢便传来了无法言喻的撕裂感。 “缚神天律!” 眼见形势陡转,反倒是魏舟陷入了生死危机,赵平君轻喝一声,斩出了一记圣言奥义。 以他的实力,本就只剩下最后一部分力量的四象真灵,自然轻松被灭。 魏舟不敢停留,迅速朝后疾退,重新退回到赵平君身后:“多谢左掌令救命之恩!” 赵平君没有理他,目光看向了渐渐成型的项钧人影。 却是一名身型魁梧达三米,四肢躯体皆强壮如山岩的撼世战将! 虽只是一道魂体,却没有人小觑他。 只是站在那里,周边的所有人便感觉到了无法呼吸之意。 “果是小霸王!” 定果幽幽一叹,“这些人想干什么?掀起第九次玉京之战?会不会太突然了?” 他那些暗中观察的同僚也是惊呼声四起。 “那人就是传说中的裂天霸王之弟,项钧?” “对,项钧曾以蛮力差点把演龙堂的七境长老生生撕裂,是个绝对顶尖,战力惊世的恐怖人物!” 也就是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项钧吸引之际,广场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来者麻衣古朴,神色平和,正是伯益。 他的出现,初时并未有人反应过来。 然当反应过来时,无不骇然失色。 就是赵平君、项钧、黎九等,乃至白玉京深处的封棋,亦是眸光微变。 盖因对于伯益的到来,以他们的能力竟没有半点感应。 重要的是,伯益此时出现的地方,赫然正是魏舟身后。 风、光、时间以及众人之前激战未休的余波,仿佛在伯益到来的这一刻,停止了。 时间显得无比漫长。 魏舟额头滴汗,亦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倾尽所有本源之力,毫不犹豫朝背后猛击一掌。 “道友,是你先出手的,就不能...怪我了!” 伯益古朴的面容上显现出一丝谦和之意,似乎是迫不得已出手,有种说不出来的“腹黑感”。 在魏舟倾尽力量反击,直欲以攻为守,得到一线生机的同时—— 一道《山海经》的投影蓦然在其头顶演化,洒落下了无数温润、厚重的自然玄黄之光。 光芒所及,本已破碎的广场空间竟然稳固了下来,连此地的地脉都展现出些许臣服之意,任由伯益借力。 而他借力的举动,很快,快到了与魏舟出手齐平的地步。 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都没有完全眨下,一道道界定真实,梳理地脉的浩瀚伟力,便无情倾泻在魏舟身上。 “啊——你是何人?” 魏舟的三境圣躯在睁眼的霎那功夫,便骤然被镇毁。 然其圣魂未毁,正欲以本源力量重新化出一具圣躯之际,却见山海经虚影的上面一层,竟显化出了因果长河的影子。 长河里,伯益的神识分身踏着禹步,以无比玄妙的走位,把魏舟藏在长河里的生机一一揪了出来。 其速之快,几乎是在魏舟圣躯被毁的那一刻。 双管齐下,使魏舟这位三境九极的圣境右掌令,眼中、脸上皆浮起了无法言喻的恐惧感,蓦然惨厉大吼: “救我……” 他不信,在白玉京的地盘上,也不是在发生战争的情况下,京内的人会没空救他。 可惜,京内的人是看到了,知道他面临的危机。 但手上的动作,赶不上脑子的反应。 况且,从众人察觉到伯益现身,到魏舟主动做出反击,看似过程极长,实则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而已。 如此短的时间,除非是九境圣者出手,亦或者是知命出手,方能消弥。 但是,圣者与知命的数量是有限的。 代白玉京主宰理事的叶姓知命太师,此时都不在京内。 而其他人,有的人在沉睡,有的入死关修行,有的则外出执行任务,就算一时感应到,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唯一醒过来的天武堂左掌令封棋,有七境圣者之力。 他也出手了! 挥手间,天塌地陷,本源锋芒齐出。 连自家守护京内的无上大阵都破碎出了一个个大洞,痛得里面的初代越者残存的意识死去活来,哀鸣阵阵。 但,就是他,也救不了魏舟。 应该说,在魏舟藏于长河里的退路被伯益完全揪出来以后,他的生机便没了。 “救我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魏舟脸上仍残留着不可置信之意。 明显没想到,京内的人会任由他被人皇的人杀死他。 不,这人...很陌生,他是谁? 魏舟的意识逐渐模糊。 大量本源玄黄精气因其圣躯魂体的散去,正逐渐从无尽的星空洒落。 这是每一名圣者死亡后,会出现的“天恸之兆”! 毕竟,能成圣者,无一不是此方宇宙绝顶级的人物。 他们的存在,于无数生灵而言,是压在头顶上的庞然大物,无止尽汲取着大量资源。 然于宇宙大道而言,一名强大的修行者产生,便于它的稳定越有利。 越稳定,越强大,反之亦然。 沉默,在魏舟的突然死亡后,迅速笼罩了京内京外。 定果手中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封棋心知自己看戏玩脱了,攻势未减,沉喝道:“宵小之辈!” 伯益摇了下头,劲间骨骼发出了咔嚓声音,《山海经》虚影化为投影,如一根大棒般,朝封棋随意挥洒而去。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无尽星空! 恐怖级的战力比拼,也让更多修为与封棋一般无二,亦有比其更强大者受到了震动,正在缓缓苏醒。 一连串恐怖撞击过后,两人之间那恐怖的威势如潮水般退去。 封棋这位天武堂的左掌令立于半空,冷冷注视着伯益,“汝,何人?” “哈哈哈,兄弟,干得好!” 伯益还未开口,项钧的豪放大笑声便响彻起来。 其身影疾速踏到伯益跟前,这不靠近不要紧,一靠近,他便觉自己三米的身高在伯益面前,仿佛矮了一截似的,一时大是惊奇: “兄弟,你这是什么能力?” 伯益指了指头顶的《山海经》投影,笑道:“它的缘故!任何人在吾面前,都如蝼蚁一般渺小! 喔,对了,我得解释一下,蝼蚁是形容,不是对阁下的污辱。” 咦! 好奇特的能力! 这是他所修的法则? 不仅是项钧,其余人亦大感惊奇。 封棋吐出一口烟云般的浊气,静待伯益的回复。 伯益眼角的余光隐隐看向了随其而来的风伏纪分身所在之地,笑道:“东华天朝,山海主·伯益!” 哈? 淦! 自报家门后,所有人大跌眼镜之余,更暗骂了一声! 封棋冷冷道:“耍本座? 一座刚刚晋升没两天的天朝,能有你这等人物?咦,不对,你竟还未进入圣境?” 未进入九极圣境,便在他威势与众目睽睽下,斩杀了魏舟。 诚然有偷袭的成分,也极其让人震撼。 广场上的人闻言,情绪复杂,尤以黎九为最! 黎九直到此时都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万万没想到魏舟这位死敌,竟然就这样轻易死了。 还死在东华的人手里!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让他内心五味杂陈,胥卿与庆照自也如此。 伯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时代的浪涛,可比阁下想象中的更为汹涌啊!” 嗯? 封棋一怔,刚想说话,便见伯益竟旁若无人的收取起魏舟散落的玄黄本源来,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阁下是不是过于狂妄了?” 话语落下,便动手抢夺。 以伯益的手段,自然很快便收取了大部分,另一部分则被反应过来的封棋抢了回去。 伯益也不生气,笑道:“战利品嘛,不要白不要!” 却有一道凝实沸腾的杀伐壁垒从《山海经》投影里蓦然浮现! 在伯益话语说到半途之际,便化为浩荡绝伦的大地江河,凶猛朝封棋强压过去。 “山高水长,然还是请阁下先受伯益一击再说!” 第1008章山海撼圣,朽目窥天 浩荡江河,万山重岳,以磅薄无匹的伟力朝封棋所站立的虚空狠狠镇压下去。 白玉京那旧伤未复,新伤又至的残破阵法哀鸣阵阵,不断震颤,发出一道道让人牙酸的震颤声。 此地弥漫的规则被江河抚平,流散的气运与灵质,则被万山重岳汲取,形成了层层瓦解、归化之意。 就好像,一座房子被一只巨手压制下去一样。 没有破碎,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压成了一张凝实的“房饼”。 “连里空间也给压塌?这是先天道言之力!” 封棋脸色微变。 八荒境修士修至巅峰处,虽然有一定量的言出法随之力,可凝先天道言,律令麾下世界进行一定的规则更替。 然如伯益这般举重若轻,甚至把此力融合出手的力量中,丝毫看不出痕迹者,凤毛麟角。 “阁下的能力,让本掌令赞叹!” 封棋眼神凌厉,演化出雷池天狱,于即时之间引动了一大片紫霄神雷。 神雷连绵,代“天”刑罚,把伯益的攻势轰成了粉碎。 但令封棋没想到的是,只是一瞬间,被其粉碎的江河重岳又以一种奇快的速度迅速复原。 转而化成了有无数凶兽暗藏的莽荒山林,而无穷的江河之中,则不时有龙蛟以及未知的生物若隐若现。 二者结合,配合一大片陡然生成的庆云神彩,瞬间照亮了白玉京所在的星空。 神彩之耀眼,让白玉京内的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移开了注视的目光与感知神识。 这也使京内那些闭关沉睡修炼中的古老修行者,苏醒更快。 “好纯粹的莽荒气息!” 有古老的修行者半梦半醒,却率先发出了惊异莫名的感叹。 然于封棋而言,这股气息所带的威力,却不怎么友好! 他只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在与一片古老的、自带规则天道的莽荒世界意志在战斗! “是内世界?还是那本书的投影所致?” 不仅他感觉到了,定果、项钧、黎九等人在短暂失神后,也隐隐感觉到了。 只觉有无比恐怖厚重,又显粗豪奔放的莽荒气息如江川河海一样,凶猛咆哮于整个白玉京广场。 席卷过处,封棋周身笼罩着的本源神华一一被撕裂。 就连其手中握有的些许因果命运的长线,都被万山重岳般的力量拨动。 “好可怕的八荒境!” 这不仅是封棋的想法,也是项钧、赵平君、黎九以及不少白玉京修士的想法。 封棋神色肃穆,没有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伯益。 并指如剑,于虚空中轻轻一断。 这一断,并非斩向伯益,而是精准切入到了伯益与山海经投影力量的关键节点。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足以证明这位天武堂左掌令拥有着极其敏锐的战斗观察力。 当然,若无强大的战力,自也无法斩断伯益与投影之间的节点,二者缺一不可。 伯益浓眉微挑,关键节点被断,使他的力量被削减了一部分,不由笑道: “阁下好眼力!” 话音一落,索性直接把力量引爆。 但两者之间并未有过大的力量余波产生,所有的力量,包括封棋的力量在内,都被伯益压缩成了一个小黑点,“轻飘飘”地落在封棋眼前。 “弈天局·开盘!” 面对这个小黑点,封棋却展示出了前所未有,如临大敌的姿态。 然也因伯益的速度过于快,几乎已快到了连他也看不清的地步,导致他意念微动间,只能展开了一面无形的弈天棋盘用来防御。 “砰!” 沉闷冲击爆响过后,封棋的身体再也无法在原地停留,竟被沉重的冲击波冲得倒退出数百步。 《山海经》投影重新镇压而下,把他从天空中镇落下来。 “还是下来好!高高在上久了,不接地气,火气太旺,不利于身体调养!” “哼!阁下这张嘴当真令人生厌!” “世人都如此!好心话置之不理,只想着反其道而行,待头破血流了,方记得当初被规劝时的好,嗟呼哀哉……” “……” 封棋听得额头青筋微涨。 他堂堂后境九极圣者,超脱因果长河,不在量劫之中,教化五行四象,位高权重,伟力非凡,什么事情不知?还需他人来“教育”? 这家伙,嘴当真碎! 在八荒境修行者中,也是异类! 倒退中的封棋伸出左脚,陡然踩爆了白玉京的地面。 如一颗炮弹般,从踩爆的地面激射而出。 只是一瞬,便穿梭了山海经投影演化的层层空间,一拳轰向了伯益的嘴。 无穷杀机伴随着这一拳,弥漫无尽星空。 伯益面对如此怒火昭显的拳头,还有时间活动头颅,把颈骨之间的骨骼摇得咔嚓作响。 随后,竟在封棋这一拳的轰击下,闪瞬离开。 再出现时,已然闪现在封棋身后。 “你有棋盘,我有图卷。阁下,不如到我东华,与我作个伴吧!” “呸!” 封棋气极反笑,“彼其娘之,说的什么混账话!” 说话间,他出拳的姿态如灵蛇般,反而轰到了伯益的太阳穴一侧。 伯益见招拆招,与其近身激战。 两人拳拳到肉,一招一式皆极为普通,大巧若拙。 然一道道无比强大的反震力,却不时从两人周边乍现震荡。 荡得那初代越者的残存意识,尖鸣酸爽不断。 最后,它似乎受不了,直接隐踪。 这一隐踪,也使白玉京的防御屏障在继第八次玉京之战后,首次完全洞开,只留下了基本的警戒能力。 “这家伙,主宰到底看中它什么?” 它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定果、赵平君等白玉京人心生不悦,却也无法阻止它。 五大命盘之灵出身极高,虽经主宰汲取本源精气,早已不复最巅峰时的模样,然在主宰没发话前,谁也无法对它们进行“制裁”。 更何况,这里的阵法之灵,乃是初代越者之灵。 比起目前在外面活跃着的第三代越者,也就是五圣洞太子“弃寒星”,重要数十倍。 “轰!” 极致的碰撞激战,打断了众人对初代越者灵识的不满。 目光望去,虚空破灭,规则崩解。 坚固无比,拥有仙阶王器品质的白玉京地面,都产生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崩裂。 很快,便有大量地面被连根拔起,或化成了齑粉,使整个广场千疮百孔! “到星空去!” 见此,封棋眼皮微跳,心知不能这样下去。 以两人的战力,若毫无节制地战斗,广场破碎事小,玉京颜面受损事大。 就算他把伯益擒下,定然也要受到太师的责罚。 是的,哪怕他是七境九极圣者,表面上看似不在意,实则也怕那位“后宫起火”的叶太师。 不过,如此人物,后宫也会失火,结合这次突如其来的堵门事件,也让封棋越感天机紊乱的真实性。 而得其提醒过的赵平君,也隐隐若有所思,却没有出手的打算,静静看着两人的战斗。 项钧的魂体走到了庆照身边,黎九与胥卿并肩。 定果则与那支惩诫队,退到了警戒线之内。 一名恐怖八荒,与七境圣者的战斗,一个不注意,便可能会被波及,没有人敢冒险。 时间就在两人的激战中,一点一滴过去。 伯益并没有按照封棋之意,与他到星空中战斗。 而是展开了一连片的神岳大泽,踏步其间,与其激战。 《山海经》的效力,在这位缔造者手里,呈现出了可怕的战斗提升力。 哪怕是面对几乎全力齐出的封棋,也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感觉,看得广场上的所有人,思绪复杂,百思不解。 …… 修行后期,一步一重天。 尤其到造物境以后,更是如此,遑论八荒、九极。 后两者,有不少人可能穷尽数十万年的时光,都未必能再进一步,遗憾老死。 但现在,伯益展现出来的战力,着实让看似面无表情的他们,内心无比震撼,万分动容。 就是曾经同样以弱胜强,差点手撕七境圣者的“小霸王”项钧,也是既惊喜兴奋,又万般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战斗。 目光也不时瞥向黎九、庆照、胥卿三人。 似乎在问:东华有这等强力的修行者在,还需我们相助? 三人神情各异,哪知要如何回答他! 风伏纪的役神召影之体,则稳立于折叠的星空之中,看着眼前的一幕,暗自思忖: “看来,一些武力强大,且手中拥有异宝圣物的准圣,并不比此界一些九极圣者差! 退一步来看,某些战力异常强大的大罗金仙,必然也能强于此界的八荒准圣,甚至初境九极。 朕与群臣之前的猜测、对比与部分有限的验证,果然还是显得片面了一些。” 要知道,伯益并不是华夏神话历史中善于争斗之人。 他虽然也是从极为艰辛的环境中走出来的大人物,但其能力更多体现在因地治理,掌管山林川泽,乃至政治权术等上面。 是一名全面,却并没有专精于一道的人物。 未来,若是召来一名擅长战斗的大罗金仙级人物,又会怎样? 念头至此,风伏纪目光透过虚妄,沉入到了第八重银河之中。 见里面伟岸各异的人影幢幢,又看了看所剩的120余万丈国运门槛后,微微摇头:“罢了,等几天,待气运恢复便是!” 召来伯益这位特殊级人杰,消耗掉了初始的24万丈国运,完全解封《山海经》,则又消耗掉了108000丈。 此外,他手中还握有着一座九州鼎,不知为何却并没有请求解封,只言需稍等一段时间。 三道消耗虽巨大,然伯益此时呈现出来的战力,却也证明,“贵”者自有其道理。 …… “封棋也算遇到对手了,看他还傲不傲!” 激烈的圣级大战中,白玉京深处终是有几名通体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古老修行者缓缓苏醒。 见堂堂天武堂左掌令,七境圣者竟拿不下一名八荒九境的修行者,这些腐朽而古老的大能显得语气各异。 有嗤笑者,有笑而不语者,有冷默者,就是没有想第一时间出手者......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那苍老浑浊,又显锋芒暗藏的目光,皆不时盯着《山海经》的投影看。 “这是一件超越了圣阶的超圣级之物!”有腐朽者幽冷道了一句,“汝等觉得,可能让我们好歹再活一段时间?” 有气机稍稍强盛者道:“估计拿不到手。这等器物,定是有专属条件,方能把持。你见这人,都没把正本拿出来。” 另有人悠悠道:“不拿出来是好事。若是拿出来,估计我们中得有人出手,方能保得封棋性命。” 最先开口的那名浑身气息,乃至意志都极端腐朽的修行者道:“啧,那老朽不配!” “不配?是不舍吧!” “知之便知之,何故打脸?怕老朽不生气?” “别争了!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悬宗所言无差! 叶天路不在,死了一个魏舟也就罢了,若让封棋再死,待他回来,我们栖身的棺椁都要被他掀开,得不偿失。” 提起叶天路,也就是让那名让封棋也暗生惧意的叶太师,一众古老的修行者陡然沉默。 良久,方有人道:“天演司少掌令之卦,汝等怎么看?” “拿头看!”有人不屑道了一句。 悬宗道:“乘空,不要小看少掌令,他之能力已不比其父差。 再者,天机紊乱,也是看得出来的事情,不可因厌恶天演司,便忽视他们的能力。” “说起来,天机紊乱,会不会是人皇搞的鬼?叶天路的后宫以及子嗣之死,是他的人动的手?” 有人忽然插口,道了一句。 众人微微颔首。 悬宗道:“有可能!不然,突然来堵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掀起第九次玉京之战。” “你觉得不可能?”乘空道。 悬宗摇头,以冷酷的语气道:“不可能!就算人皇伤势痊愈,晋升到了知命八重境,也绝无可能是主宰的对手。 而人皇向喜谋而后定,不可能如此无智。” 乘空的目光隔空透过伯益与封棋战斗的规则余波,看到了处于折叠空间里的风伏纪,冷冷道: “所以,他是真想帮助这个小子,为其拖延点时间,顺带着警告我们?说起来,这小子也真大胆,竟然敢跟来!” 悬宗目光随之望去,旋即摇头:“役神召影,出神入化,哪怕我等有追索因果长河的能力,也拿不下他。 他是艺高人胆大!” 乘空却是突然蠢蠢欲动:“要不要让我去试探一下?这小子在造物极境时,便有斩杀至尊之力。 现在步入八荒七重境,岂不是如那个叫伯益的一样,有与我等一战之力?” 有人嗤笑道:“别傻,人家的本体又没来!你就算一掌拍掉了他的召影帝躯,又能证明什么?” 乘空看似光辉的圣洁脸上,浮起诡异笑容:“证明他有值得我们出手斩杀的实力,以及原因。” 此言一出,一众大能若有所思。 那名腐朽气息最重的修行者道:“那你去试试? 顺便,看看人皇想干什么?老朽看,一旦他有性命之忧,或许能再逼出人来。” “那祟老要把您的“钩魂索”借给我一下!” “可!” 被称为“祟老”的腐朽修士只是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 一根巴掌长短,拥有跨多重界域,钩魂索命的圣阶中品王器,亦浮现在众人眼前,旋即轻飘飘落于乘空手中。 “小心点,可别损坏了老朽的保命宝贝,它可是有晋升为圣阶帝器以上的潜力。” “放心!若是损坏,我倾尽资源为您老修复便是。” 乘空得了“钩魂索”,活动起筋骨来。 十数万年未从棺椁起身,哪怕他是名八境巅峰的圣者,也觉自己的圣躯与魂体,都生锈了,落满了尘灰。 正在观战的风伏纪,在短暂的思虑过后,自也感受到了这群人注视的目光,微微摇头:“果然瞒不过他们! 不过,一群腐朽的九极圣者,又能成什么事?” 白玉京那些真正强大的人物,都在哪里? 若只有眼前这些人,明显与其宇宙唯一主宰级势力的地位与名望不符。 第1009章钩魂未果烛龙解厄,召影破碎圣者大辱 风伏纪立于折叠空间里,神识延展,细细探索。 强大的感知直接越过乘空等人所在的区域,见乘空得宝,且迅速朝他行来,风伏纪只是皱了下眉头,便当作没看见。 而当其神识深入到白玉京的核心地带之际,释放出去的这道神识便如镜花水月般,“轰”的一声破碎掉。 “看来,真正的核心是这里。” 风伏纪低眸思忖,暗道:“这群圣者虽腐朽,到底仍是圣者。如此人物,都进不了白玉京的核心? 是竞争太残酷,业位有限,导致核心人物有所更迭,还是在里面的人皆是知命境?” 知命境,无疑是太墟宇宙目前已知的最顶尖的修行者境界。 如白玉京主宰为知命巅峰,人皇则为知命七重境。 知命以上者,暂未可知。 —————— “小家伙,在想什么呢?” 在他思忖间,一道高位存在对低位存在的审视气机,带着隐隐流露出来的心悸杀意,蓦然锁定在风伏纪面前百米处。 来者,自然是心有谋算的八境九极圣者,乘空。 “早就听说你有越大境界而战的超绝实力,吾虽不太相信,就不与你废话了!反正,也只是一道召影躯,无论如何,先打杀了就是。” “嗡!” 乘空的脚步刚刚落定,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寒光便已洞射到了风伏纪眼前,直指其识海。 速度之快,无法形容。 几乎跨越了思维,跨越了规则,仿佛它的出现本身就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之所以会在此时发动,只是因乘空的命令。 毫无疑问,这便是祟老那条圣阶中品的王器宝贝——“钩魂索”。 钩魂索,钩魂夺魄。 重要的是,可跨越大世界,更可直接无视低于使用者境界以下者的修为,直取其魂体。 乘空的打算很明确,来的虽然只是风伏纪的召影身,但若能把其魂体钩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若不能,也能“引蛇出洞”,看看人皇究竟是不是真的想保这位年轻的六代人皇。 若要,便可从他派来的人身上,间接明白人皇的决心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风伏纪自然不知乘空心里所想。 眼见如此可怖的攻势一息袭来,神色从容,左眼射出一道金乌火光,右眼则洞射出一道冰冷的银月神辉。 两者于激射出来的过程中汇聚成型,并聚于钩魂索的索尖上。 刹那间,死寂,日与月三种不同的规则沸腾绽放。 威势之大,如同一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奇点,突然爆发,产生了足以毁灭一座星域的恐怖能量。 “汝,越矩了!” 风伏纪的声音里浮起了一抹极致的淡漠感。 以至于听到他声音的乘空内心深处,都莫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悦感。 看不起谁呢? 区区八荒后境,竟敢看不起一名八境九极圣者? 不悦感刚起,便被乘空压下,他从两者之间爆发的能量点微微避开,眸光浮着惊异的锋芒。 看着正一手把爆发的奇点能量握在手中揉搓的风伏纪,冷哼摇头道: “小子,过于狂妄了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把手中揉成一颗芝麻大小的能量奇点朝他掷来,一边笑道:“送汝颗芝麻,也算是朕对你的赏赐了,务必接着!” ”砰!“ 乘空面容沉肃,一掌朝前抓去,把“芝麻”接下,任由这股力量在掌心世界里爆发,“有些意思!你的召影身能使本体几成实力?” “不如亲自试试!” 风伏纪大手一挥,一道先天燧火化成了真龙,咆哮而出。 真龙之上,一名帝皇虚影时隐时现,指挥着真龙杀向乘空。 “雕虫小技!” 乘空凌空弹指,便有一道领域化成了漩涡黑洞,直接把真龙吞噬进去。 然其脸上笑意还未展开,便见有数十条真龙从其中遁逸出来。 真龙乃先天燧火所化,本质上是一道规则火焰。 风伏纪让其化整为零,结合星空中的星尘灵质,冲破了漩涡的吞噬瓦解,撞在了乘空的防御上。 “轰!” 乘空一拳挥灭,身形迅速遁射而出,直取风伏纪帝躯。 风伏纪却没有硬碰撞的意思,不断朝后疾退,时而避让,躲进折叠空间之内,让乘空追击打空。 “你可是当代羲皇,要不要这般胆小?” 乘空神情肃穆,却对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拿下风伏纪,脸皮隐隐有些发烫。 他知道,悬宗等不少人都在看着。 若拿不下,也逼不出他之前既定的目标,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风伏纪悠然笑道:“汝也知朕此来的乃是召影身,怎能让你近身?沉睡太久,脑子也生锈了?” “差不多吧!毕竟这里的人不像人皇与你,敢于挑战我们的权威! 我们啊,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时尚显游刃有余的乘空并没有置气的意思,反而付之一笑,眉宇间亦滋生着对太墟宇宙修行者的些许讽意。 说话的同时,手里握着的那巴掌长短的钩魂索陡然变长。 尽管腐朽的圣躯为此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还是使其完全运转起来。 俨如龙蛇之变,变幻莫测之余,亦精准穿过两人之间的能量乱流,锁定了风伏纪。 然这威力莫测的一击,没有光华万丈,甚至在一众观战的白玉京圣者眼里,钩魂索仿佛就不存在,只游走于命魂的间隙之中。 有圣者为此轻声一叹:“祟页,此宝果有神异之处!” 祟页抚须笑道:“乘空不是它的主人,若由老朽出手,连痕迹都显现不出来。” 这意思是,只要他出手,敌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会钩魂夺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星空中的风伏纪,亦能感受到祟页所说的这点。 只觉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瞬间从内心深处涌起,几欲要冻结他的存在。 如此威力,尽管不是由祟页亲自出手,以乘空的实力施展出来,自也不可小觑。 况且,他来的还只是一道召影之身。 一个不慎,仅有本体七八成力量,且防御极其薄弱的召影身,必将直接破碎。 破碎倒也不要紧,只是浪费些许法力罢了,他只是对钩魂索的特性有所疑虑。 能让一名八境巅峰的九极圣者倚为保命之物,定然有着想象不到的妙用与威力。 想了想,风伏纪脚下一踏,竟施展起伯益刚临世时使出的禹步来。 他之所以会禹步,盖因对此步法极为好奇,在伯益使出来的那一刻,便用心记下。 当然,现在的他自然无法像伯益使出来时那般娴熟,却也展现出其天才的一面,触类旁通。 步伐踏出的刹那,两人所在星空陡然一颤,旋即一沉。 足下不见光华流转,却有星辰斗宿在其中运行。 步罡踏斗,层层分流,最后汇聚在一起,激荡出宏大而古老的韵律洪流。 惊艳,布满无尽而精彩的杀机! 从钩魂索上传来的那股自其心底涌起的寒意,在洪流浮现而出的那一霎那,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强行厘定。 这是疏导上古神河肆虐的圣王之力! 乘空察觉自己的力量被破,发出一声极轻的讶异声。 很快,更觉钩魂索那直指灵魂本源的杀机,在不断锐减。 还未及时反应过来,杀机便被分流成无数道“支流”,能量全无,自此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力,重新化为巴掌长短,落于其掌心之中。 “咦!” 这时,发出讶异声的不再只是乘空。 悬宗、祟页等圣者皆是如此。 但风伏纪展现的禹步并没有停止,及至他踏出第七步时,七星轨迹显露,天门忽然洞开。 一时间,两人激战的星空也在此刻蓦然破开了一大片漩涡疮孔。 有大量圣王伟力,在星罡洪流的带动下,无情洞射在乘空那强大无匹的圣者防御之上。 两者接触的瞬间,乘空这位八境圣者的规则防御竟发出丝丝哀鸣,有被崩解、损毁之意。 如此一幕,自让乘空脸色微变。 悬宗、祟页等圣者,伯益、封棋等正在广场上战斗与围观之人,终也被这股动静吸引过来,投射来一道道奇异的目光。 “那位,就是当代羲皇?” 项钧看了黎九三人一眼。 黎九点头确定,打量了一下,方道:“是他,来的似乎是役神召影身!” 项钧深深注视着风伏纪,点头露出欣慰的笑意:“是条汉子!” 胥卿撇嘴道:“本体没来,算什么汉子?怕死咧!” 说是如此说,他却没有恶意。 若是风伏纪真身来此,他反倒要说对方鲁莽了。 白玉京是什么地方,也是现在的他能来的? 胥卿并没有贬低风伏纪的意思,但是...... 想到此处时,不知为何,他眼里浮起了一丝不可察的阴霾。 项钧、庆照、黎九三人并没有察觉到胥卿的异常,对视间,俱是失笑。 在他们眼里,胥卿的性格就是如此,想让他完全信服一个人,除非是人皇,否则几乎是不可能的。 伯益一掌劈开了与其纠缠的封棋,见风伏纪只是看了几眼,便把他的禹步学了去,还展现出如此奇强的威力,内心啧啧称奇:“年轻帝皇之悟性,当真逆天!” 被折叠起来的无尽星空处。 攻击再一次被风伏纪轻松泯灭,让乘空的脸皮火辣辣的烫。 他仔细打量着离他极远的风伏纪,摇头道:“你这召影身的能力,让人刮目相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逐步靠近风伏纪。 他知道,想要消灭神鬼莫测的召影身,只有近身,方能有最大的效果。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为何一定要与人皇那厮走在一起?你不知道,他是我白玉京欲斩之人吗?” 靠近的过程里,乘空看似随意摆弄着掌中的钩魂索,实则早已把其能力融入到了虚无缝隙之中。 却是想从虚无处,出其不意地把风伏纪的神魂擒来。 若还是造物之身,此时的风伏纪哪怕再强,估计已然中招。 但现在的他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一柄以天道紫气凝结而成,不断旋转中的帝道长枪赫然出现在其身后,替其挡住了从四面八方出现的钩魂索影。 乘空的攻击再次受阻,并没有停下。 钩魂不成,一道道专门针对魂体与神念的本源之力不断在风伏纪周边爆发。 似乎,不把其趁机绞碎在这里,便不罢休。 风伏纪暗暗摇头,以召影身的强度,应对目前乘空所使出来的力量,已是此刻他所能应对的极限。 继续拖下去,于他并不利,这便是召影身防御极弱的缺陷。 就在他想在离去前,给予乘空一次难忘的记忆时,一本图卷从广场上遁光而来,把其整个人笼罩住。 “在吾面前欺我帝君,阁下看来是不把我伯益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本与封棋纠缠的伯益已然来到了乘空的身后。 “帝命山川·承天载物!” 伯益脚踏威能更甚的禹步,双手迅速结出了山岳大印,于须臾间,打在乘空背后。 “轰隆隆!” 乘空没想到封棋竟会让对手有时间过来,顿时心生不悦。 旋即随意抬手反击过去,却见有浩荡川流与上古山岳的拟实之影,形成了“山河禁域”,瞬间镇压住了他的规则力量。 “嗯?不对!” 乘空脸色一变,本源之力随其掌势不断轰出,三人所在的星空战场被轰得千疮百孔。 然伯益面无表情,九山悬顶,九河垂空。 其重无量,层层叠加,形成了极为可怕,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的神通伟力。 真如其所言:帝命山川,承天载物! 再加上山海经图卷的加持,使这一击如有上古人道秩序之力展现,轰出了让所有人无不色变的苍茫伟力。 “这是,人道秩序!” 项钧、黎九等人对这等力量规则自然十分熟悉,惊撼之余,脱口而出。 悬宗、祟页、封棋等人的神念于虚空中互相碰撞,产生万分疑惑。 “这人,到底是哪一家的人?” 在他们认知里,人道秩序并不是一家之规则。 能强大到这等地步,非有强大的后盾为源泉不可! 以初成的东华天朝,必然无法拥有支撑伯益使出这一秩序之力的力量,唯有人皇阵营方有一丝可能。 但现在...... 他们的感知是对的! 在伯益使出这一神通伟力的同时,风伏纪只觉自己所拥有气运,竟在此刻直接少了五万丈。 “这山海主,看似温和,比存孝、奉先、张飞等还桀傲!” 风伏纪此时早已超脱了对外物的渴求,自然不在意,然心里也对伯益此次降临越发感兴趣。 从伯益使出的这一神通伟力来看,对方明显也曾短暂做过一段帝皇,与史书上的记载有所偏差。 若不是,还有何等原因?方能让其神通法力里呈现出一丝帝道之气? 风伏纪不清楚。 乘空也不清楚。 后者只知道,这个手持超圣阶宝物的八荒境修士,简直强到了离谱,怪不得封棋始终拿不下他。 乘空眼神渐厉,抬手划了个半圆,燃起了磅礴如海的骇人规则网。 网中乍现出涌动如潮的神柱波动,于刹那间,与伯益轰出的秩序之力形成了耀荡星空的超绝反应! 强大、可怕到了极致的能量波动,如同超新星爆炸一样,在星空战场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皆被两者的战斗所吸引。 弱者探出全部神识,强者除那些不太愿意主动出来的腐朽圣者以外,几乎都围了上来。 惊涛骇浪的星辰浪潮里,伯益与乘空战斗的身影时隐时现,汹涌激荡。 风伏纪想出手相助,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乘空越打,内心的震动越强。 若不是要在一众同僚面前顾及颜面,怕是脸色都要变得铁青。 伯益,这无疑是一名无法以常理来定论的八荒境修士! 还有他手中的那副图卷,简直就像是给他增持了一个同境修士的战力一样。 “逆天!” 乘空眼中圣光爆发,刺得星空都显失色。 冲霄而起之际,钩魂索陡然化成了钩魂剑,蕴藏着寂灭钩魂之力,斩向了伯益。 却在斩到半途中时,剑锋一转,再次杀向风伏纪。 “你好大的胆子!” 伯益明显觉得被忽视,山海经投影爆发出极致玄黄辉芒。 辉芒演化为一副弓箭,张弓搭箭下,带着撕裂星河,射爆命魂的极致力量,阻截乘空。 “封棋、赵平君,阻他!” 乘空大喝一声,听到命令的两人神念碰撞,本源之力先后爆发,化为一剑一刀,斩向了伯益射出的箭。 “看来,召影身要完了!” 感受着召影身承受着的被剥离绞碎的磅礴压力,风伏纪眼中却无半分惧意,只是显得有些遗撼。 遗撼的是,他这次前来为求谨慎,真身并没有亲到,否则倒可借着乘空如此大意,把他也斩了。 轰然震荡间,他帝冕上垂落下成千万缕帝道辉芒。 辉芒里羲皇、燧火之力连同气运绽放,最终形成了一柄帝道光剑。 “裁诀·生死!” 浩荡羲皇伟力从本体处源源不绝的传送过来,已然超越了召影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风伏纪以强大的意志硬撑着,在乘空手持钩魂索化成的长剑杀至眼前之际,同样一剑刺了出去。 “铿!” 剑尖相互碰撞,即便敌我双方皆蕴藏着惊世的修为与力量,却并未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动静产生。 周围的一切景象,反而都突然沉寂了下来。 连伯益射出的箭,赵平君、封棋阻截他的动作,都突然变得迟顿,慢了无数倍。 “烛龙衔日·解厄灵光! 乘空道友,希望临别前送的礼物,你会喜欢!” 风伏纪的召影身如星辰般,点点破碎。 然其破碎前,融合三大人皇神通之力所形成的极致力量,加上无上皇权的意志压制,终是刺破了乘空的圣躯防御。 乘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泛着腐朽气息的墨金色血液,眼里也终于首次浮起一抹骇然与不可置信之意,“你……” “后会,有期!” 风伏纪微微一笑,召影身完全破碎。 然其最后的力量,却势如破竹,一剑刺进了乘空的左肩之上。 轰! 极致恐怖的冲击力从这完成任务便消散的一剑里猛然爆发! 乘空一时未能镇压住,堂堂八境九极大修行者的圣躯竟如离弦箭一般,倒射而去! “彼其娘之……” “太生猛了!” “以召影身的破碎为代价,击伤了一名八境九极圣者!” “妈的,怪物!” 项钧、黎九四人脸上浮现出惊喜欲绝之意。 然白玉京人的脸上,却是冰寒如水,尤以此刻丢尽脸面的九极圣者乘空为最! “风伏纪!今日之辱,我乘空来日必报——!” 乘空强行止住脚步,没有张口,其怒吼声却响彻周边星域。 连其辖下的世界生灵,都听到了这位“创世圣者”的怒喊,一时惊诧不已! 而白玉京深处的悬宗、祟页等已苏醒的老一辈圣者,却是面面相觑。 “这风伏纪,当杀,不可再拖了!” 那名直接呼叫祟页姓名的圣者眸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森然道了一句。 第1010章警钟长鸣博弈止戈,旧日将醒风雨前夕 乘空那饱含屈辱与杀意的神念怒吼,尚在诸天回荡。 与其一同苏醒的悬宗、祟页等古老圣者,眼眸里亦是寒光凛冽。 周身那一道道腐朽、强大与杀机融合的气息交织,几乎要将他们沉睡之地掀开。 然在那名直接呼叫祟页姓名的圣者话音过后,悬宗手指轻叩虚空,打量着玉京广场前的形势,陡然道:“不急,且等等!” “还要等什么?”有圣者以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神色与语气皆是不满。 悬宗眸光闪动:“天机紊乱,以我等的感知能力,不可能看不出风伏纪拥有击伤乘空之力。 由此可见,紊乱的不仅仅只是天机,连这方宇宙的本源规则,都对我们起了屏蔽之意。” 此言一出,一众圣者神色微惊。 祟页道:“你的意思,这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我白玉京的局?守护东华以及那个小子,只是一个引子?” 悬宗摇头:“暂未可知!” 说罢,他目光移转,落在了杀机冰冷的乘空身上。 乘空明显也看到了,脸皮微微一跳,屈辱感更深。 其他人不知,但于他而言,此生最重道途与颜面,没有什么能比这两样东西更重要了! “哼,让那小子侥幸逃了,便拿你开刀!” 乘空冷冷瞪向了伯益,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涟漪迅速朝周边荡去。 星空灵质里一道道规则碎片因此一一崩解,威势之凛冽,足以洞穿一座大世界的核心。 伯益神色冷淡,先是退后数千公里,旋即以食中二指指着乘空道:“吾言即历,吾定即法。” 律令一出,乘空的本源规则顿时产生了扭曲。 然其势未减,并在乘空的操控下,演化出玄妙不凡之力,口中同时冷喝道:“区区八荒,焉敢以律令敌圣?” 伯益没理会他,只是指着其攻势道:“此法,当为寒川!” “可笑!”见伯益不理,乘空内心怒火更盛,只是从表面上看不出分毫来。 可话音刚落,便见他的规则本源当真在伯益一指下,逐渐产生了被冰封的景象。 “不可能!” “嗯?怎么回事?” 第一句,乃乘空所发。 第二句,则是悬宗、封棋、项钧等人。 规则篡改,一般情况下在以下对上时,根本不可能凑效。 但现在...怎么回事? 众人不解。 哪怕是悬宗、祟页等古老圣者,亦觉奇异。 还未解析出其中的缘由,便见伯益法力再绽,两指再次一点:“寒川过后,当为火海。” 咔嚓咔嚓的冰川碎裂声,清晰在众人眼前呈现。 当浩大的碎片规则齐齐破碎后,一片连绵上千里的火海竟从其中应运而生,直接把乘空囊括在内。 “冰川化火海?” 反常识的规则力量显化,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心神一震。 然对于首当其冲的乘空而言,却不仅仅只是如此。 盖因,他竟在火海中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其中,一头头身上篆刻着上古印记的异兽,携着数之不清的分灵漫天遍地而至。 力量虽不强,然数量之巨,如狂滔海啸般,再次把乘空淹没。 双重屏蔽下,一时间竟使外人看不到位于火海中的乘空的位置,好像他已经消失了。 悬宗神情一冷,正欲令封棋、赵平君出手之际,却闻乘空一声狂喝,“小小伎俩,唬弄谁呢!” 恐怖的暴怒声,犹如古神震怒,伴随着让人胆寒的规则洪流,从伯益的封锁屏蔽里,强行突破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然待他突破出来后,众人却见乘空身上到处挂着不少异兽尸体的残肢。 哪怕是其圣躯防御上,也是血迹点点,内脏到处都是,使其整个人的形象看起来,异常狼狈。 伯益笑道:“蚁能噬象,小小伎俩能让你这个八境圣者如此狼狈,也不算差了!” 彼其娘之! 乘空震怒异常,一掌轰向了伯益的脑袋,“辱圣者死!” “乘空,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这时,项钧踏步上前,拳头上涌出霸道异常的滔天拳劲,拳劲化为神象,以镇压诸界之力,率先挡在伯益眼前。 黎九三人却没有动作,因为在他们想要有动作的时候,被赵平君挡住了。 而封棋,看了悬宗注视的目光一眼,得其命令后,在众强激战的时刻,耐心等待,终是找到了重创伯益的机会。 棋盘化剑,一剑穿梭无尽星空,刺向了其后心。 “伯益兄弟,当心!” 项钧脸色凝重,大喊了一声,一时不察,裂天魂体被乘空规则扫中,差点碎裂。 伯益眉毛一抖,首次抛出了《山海经》的本体图卷。 图卷展开,一尊高达丈六,通体篆刻着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形成的山川江河的天然纹路,人身上则披着一件古老青色战袍的马面人身神,从其中缓缓踏步而出。 他的出现,让众圣所战的星空为之一滞。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周边却有无数先民祭祀的身影在吟唱、祷祝。 一道道源自上古洪荒的厚重气息,亦随之弥漫开来。 杀向伯益的封棋只觉身体一沉,并非是来自于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来自文明规则层次的克制与窒息感。 “不对!” 封棋眼神一肃,没有任何犹豫,立时转换目标,刺向了那尊马面人身神。 人身神的头颅微微一转,两团犹如深邃漩涡的眼球里,充满了对封棋的蔑视。 这家伙,竟然蔑视我? 封棋的性格与乘空迥异,对此,不仅不觉受到挑衅,反而心生浓烈警惕。 在手中棋剑化成的规则即将刺到对方时,圣躯竟已同时朝后疾退。 “夬!” 事实证明,他的感知很敏锐。 在他圣躯刚退的那一刻,这尊马面人身神陡然仰天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符纹之声。 符纹爆发出无法言喻的规则压制,竟在封棋刚退的那一刻,直接压断了其规则棋剑。 且威势未减,在伯益身边旋斩而出。 而“夬”字,则演化为一个“沖”字,如万军冲锋一样,将乘空、赵平君的规则本源一一斩断。 “怎么可能!” 乘空与赵平君脸色一变。 但见那尊神灵在解了伯益的危机后,竟仰天嘶鸣一声,身化雷霆,以绝颠极致之速,朝他们同时撞来。 按理说,两人分处不同方位,马面人身神只有一尊,是绝不可能同时撞到他们的。 但在两名圣者眼里,此时的马面人身神却不仅只是一尊,而幻化成了无数尊。 “是幻象?不对,是本源规则所化!连其本体也是,这不是真正的神灵!” 乘空到底是八境圣者,很快便从震撼里醒悟过来,看穿了马面人身神的本质。 然看穿归看穿,不代表他可以无视对方的力量。 马面人身神看似由伯益所召,然却是从《山海经》这本地书图卷里所出。 地书这件承载了人族认知与定义的珍贵器物,其级别定已远远超越了圣阶的品质,达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因此,由其拟化而出的马面人身神此刻所显现出来的威力,也让乘空不得不慎重对待。 “平君,断其根源!” 乘空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显化出寂灭星墟异象,以万物终焉的沉沦之力,轰向了《山海经》。 赵平君神情凌厉,手中规则狂展,化作万千剑气,形成了剑规洪流,同样强杀过去。 三者的力量在此刻强强碰撞,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星空爆响。 好像有一座星辰在其间炸开,震得周边星辰都产生了震动,余波如同狂风一样,把一些陨星都狂扫出去,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祀!” 面对两大九极圣者的毁灭性攻势,马面神冰冷的脸上面无表情,口吐古老音节,在身体被两大圣者解构的同时,亦爆发出了一道道无形的文明意志铸就的反击! “轰隆隆!” 这道反击之决绝,强势,使三者的本源力量产生了相互湮灭的碰撞。 赵平君的身影首先从其中爆射出来,圣域摇晃不断,嘴角都流下了一丝血丝,震惊地盯着已然在乘空手下逐渐消弥的马面神意志。 当所有力量散去之际,只见乘空一脸阴沉地立在原地。 若不是其圣域如赵平君一样,也浮现出了道道斑驳裂痕,还以为已然消散的马面神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所有人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不少人暗暗吐着浊气。 哪怕是项钧、黎九四人都不例外! 唯有伯益仍旧老神在在,悠然自得的收起了山海纪图卷,只把投影显化诸星天穹,一边笑道: “阁下,绷着个脸做甚?又没伤你一根毫毛!” 话语一落,一道血线竟也从乘空嘴角不受控制的流下。 这是被伯益气的,也有气血神识震荡之故。 此外,这时的他隐隐有所悟,马面神虽然是图卷召唤出来的神灵,却是规则本源之神,内里拥有不下于白玉京这座主宰级势力的文明意志,这才能同时让他与赵平君受到一定的损伤。 说明白点,刚才他与赵平君不是在与马面人身神在战斗,而是在与一道拥有壁垒历史的文明意志在战。 若不是伯益的实力还未进入圣境,他与赵平君定然要受到无法比拟的重创。 “这人,与风伏纪一样,都该杀!” 这不仅是乘空的想法,也是悬宗等圣者的想法。 而众圣者中,腐朽气息最重的祟页,都对《山海经》生出了觊觎之心。 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再不舍生命本源,竟在众人都愣神的这一刻,伸出了本源幻化的枯槁大手,朝伯益凶猛抓来。 “小家伙,把你手中的那本书送给老朽吧!老朽可以作主,饶你不死!” “铛——!!!”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急促且苍凉的钟声毫无预兆的从祟页等一众圣者识海中响起。 “是警世钟?警世钟怎会在此时响起?” 钟声的响起,此间八荒以下的修行者皆未听到,然听到者无不震撼以对,连黎九、项钧等人也不例外。 祟页的攻击也由此不自主地停滞了一息,一柄流光神剑也在他停滞的这一刹那,撕裂无尽星空,把他本源化成的大手斩掉。 “姜庭侯?不要脸,竟敢偷袭老朽!” 祟页不甘的叫声与越发急促的钟声混合在一起。 他所呼的名字让众圣眼眸一震,目光望去,便见一名通体黑衣,身背长剑的修行者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项钧等人之前。 “真是姜庭侯?!” 项钧、黎九、胥卿、庆照四人明显早知姜庭侯会来此,齐声大笑:“二哥,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姜庭侯面容冷肃,气质如他背后背着的那柄剑一样,锋芒内敛,却又充满了冷冽之意。 但在面对四名兄弟时,他冰冷的脸上也浮起了些许笑意:“安好便可!” 利落的言语落下,他便看了正在打量他的伯益一眼,微微点头致意,旋即看向了当先的乘空: “去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乘空脸色阴晴不定,冷冷道:“看来人皇果然很重视那位六代羲皇,连你这位龙象大圣都愿意派出来!” 姜庭侯眼里流淌着清辉,淡漠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你……” 乘空拳头紧握,即便内心不忿,却并没有如对待伯益、风伏纪二人一样,及时杀出来。 由此可见,姜庭侯在他心中的危险程度有多巨大。 “啪!” 就在气氛胶着间,一阵拍掌声突然于余波渐散的空寂星空里响彻而起。 一名身着一袭宽博白袍,面容如玉,清俊绝伦的年轻白发修士从白玉京深处缓缓踏了出来。 他一到来,周边星辰的脉络仿佛受到了影响与感召,竟缓缓在其身边流淌起来。 嘴唇虽未动,清冷干净的声音却从众人的耳边同时晌起: “太师法旨,同意人皇的条件。” 言语一出,众人通体剧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发修士。 乘空忍不住道:“少掌令,太师什么时候来的法旨?你不会假传旨意吧?”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天演司二把手,少掌令齐乾舟。 齐乾舟微微一笑,示意乘空稍安勿躁,转而看着姜庭侯,以神念问道:“龙象大圣,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姜庭侯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自然不可能解答:“勉强办到的!” 这话看似说了,实则什么都没说。 然齐乾舟却似乎并不觉得此话是敷衍,反而若有所思,幽幽道:“你知道,阻挡不了多久的! 大势,永远在主宰手里。” 姜庭侯神情平静:“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齐乾舟微微颔首:“也罢!你们的条件,太师代主宰应下了。但,时间限定为两年,无论风伏纪成就九极与否。 此外,京内六境圣者及以上,不会出手,但所辖势力,不在此列。扛不住,与我们无关!” 姜庭侯思忖半晌,微微点头:“可!但时间,至少三年!” “可!” 齐乾舟想了想,点头应下,也没与姜庭侯立下什么契约,便扭头离去,一道神念之声同时传遍广场及星空上的京内修士识海: “今日,暂时止戈!六境以上圣者,到天演司一趟!” 说罢,也不等一众圣者同意,身影便蓦然消失。 悬宗、赵平君、封棋、乘空等人的神念互相碰撞,满是疑惑,但太师法旨在前,没有人敢违抗。 乘空恨恨瞪了伯益一眼,沉声道:“来日,定取汝首级!” 祟页同样不舍地盯着伯益头顶的山海经投影许久,幽幽一叹:“阁下,汝手中的图卷,可要好生保存,老朽很是中意啊!” 话音一落,腐朽的身躯也从沉睡之地踏出,朝天演司方向行去。 他都起来了,悬宗等人自不例外。 而广场上的定果等人,见一场激烈的大战突然消弥下来,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们当然相信,白玉京并不是怕了人皇阵营,定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尤其是也能听到那道警世钟声的八荒境以上者! 以往警世钟一响,便代表白玉京面临着重大到无法在一时解决的事情。 在他们十数万年的时光记忆里,除发生过的玉京之战以外,此钟从来没有响过一次。 但今天,是怎么了? “首座,我们……”惩诫队的一名候补执事目光看向定果。 定果微微摇首,重新叼起掉落在地的烟杆,淡淡道:“且待几天再说!” 说罢,便率先踱着步伐,重新返回战堂驻地。 一众惩诫队员面面相觑,迟疑片刻,也先后跟去。 当所有白玉京的人都走完后,这座宇宙级的主宰级势力所在之地,竟很快重新恢复了空寂之意。 广阔,却又苍凉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伯益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做了什么?那道钟声,怎么回事?代表着何意?” 姜庭侯打量着伯益许久,欲言又止后,索性道:“解释无益!不过,从今天起,你们有三年的时间用来发展!” 他把与齐乾舟所说的条件一一说了出来,又道:“三年以后,第九次玉京之战的前奏,或将开启。 届时,期望你们能给我们一定的助力!” 说完这句,他随手一挥,便把黎九四人收入内世界,身形一踏,便消失在无穷的星空之中。 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啧,明明有满腹的话想说,装什么高冷啊!” 伯益目送他们离去,又看了一眼重新被阵法笼罩的白玉京驻地,脚步一踏,亦撕裂空间,返回东华述职。 ----------------- 一场堵门大战,以看似白玉京颜面受损结束。 但事实上,两方人马都知道,不是。 这只是他们暗地里博弈的其中一环。 至于真正颜面受损的个人,如乘空、如意外身亡的魏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 天演司内。 少掌令凌空静坐于一座天演星仪的上空,闭目养神,静待着所有圣者的到来。 当整个房间内足足立满了多达三十六尊气息、生机各异的圣者后,齐乾舟的眼眸方微微抬起,缓声道: “人皇不知以何手段,打动了天虞天“六曲天宫”的知命,攻击我等镇压的旧日主宰封印之地。 封印松动了,那位旧日主宰也相当配合,里外共同轰击,有可能脱困,继而影响到主宰的修行。 故太师有旨,在他回来前,先布下“警世九极圣者阵”,强镇封印,务必在主宰完全汲取那位旧日主宰的生机前,把此事压下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名气机无比强盛的九境圣者眸光凛冽,出声道:“如此重大的变故,我等怎没有察觉到?不合理!” 齐乾舟眸里有天演卦相运转,淡淡道:“因为,天机被搅浑了!太师亲属此番出现的生死变故,只是其中一环。” 九境圣者冷冷道:“谁出的手?人皇? 他强,但不可能有这等能力,遮蔽宇宙天机!” 齐乾舟眸光闪动:“岳圣,那你觉得,会是谁?” 第1011章寒潮圣劫,万国来朝 齐乾舟的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天演司内所有圣者心中荡开了层层莫名的涟漪。 被称为“岳圣”的圣者眸光如电,周边规则演动,似乎在策算着什么。 半晌,方不甘而无奈地吐出两个字:“不知!” 齐乾舟神色不变,和声说道:“能搅浑天机者,不在少数,在座的各位都可做到! 但是,能搅浑一方宇宙之天机者,屈指可数。 太师若借助我天演司之力,勉强能做到,然时间有限,人皇同理。” 说到此处,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名红发张扬的圣者高声道:“依少掌令之意,这次的天机紊乱,乃自然生成?是劫难?人皇只是恰好抓到了这次时机?” 此言一出,纵然在场的修行者皆是圣者,依旧起了些许不安的骚动。 祟页干咳出声:“楚狐,可不要吓唬老朽!道蚀墟劫哪有这般容易到来?” 楚狐红发飘散,摇晃着脑袋,淡淡道:“又不是不可能!其实算算时间,也过去了百余万年,好像也差不多了。” 祟页表面如常,实则内心有些慌乱,一众圣者里他不是最弱的,但就属他生机最弱。 照理说,一名圣者的生机几乎是无限的。 哪怕受到了重创,只要能持续修复本源,恢复强盛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他因某些无法与外人说的缘故,生机与日衰减,这才极为珍惜每一次出手的机会,有患得患失之意。 闻得此言,祟页看向了少掌令,齐乾舟。 孰料齐乾舟竟点了点头:“司内早就测算过,离圣者一百零八万载寿元要经历的道蚀墟劫,只剩下了不到七万年的时间。” 这话说出后,不仅祟页松了口气,其余圣者亦有不少人如此。 然还没等他们的心安定下来,又闻齐乾舟道:“可惜,人皆有敌也! 这次天机紊乱来得突然,足可见,有人要提前使这次劫难降临,作出了催化之事!” 他顿了顿,扫视在场的三十六名圣者,面无表情:“因此,诸位此次任务,最好竭尽全力,并期望主宰能顺利渡过补天劫,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若主宰渡不过去,他们这些人必然要成为主宰补充的“能量”。 一时间,三十六名坐拥无垠疆域,麾下拥有亿万万子民,拥有大量势力效力,手握无上权柄的圣者,内心深处皆浮起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凛冽寒意。 ----------------- 古语云:人皆有敌。敌者,利害相冲,死生弗容...... 意思是:每个人都会有敌人,其中生死不能相容者,若无法认清、制伏,便是最大的祸害。 因此,最佳也是仅有的唯一手段,便是尽全力根除,否则害人害己。 …… 时至东华历定鼎七年八月,立秋时节。 这一年的立秋时节,比起以往来,更为“寒冷”。 当然,此寒冷非彼寒冷。 于东华天朝而言,这一年的立秋时节注定是大庆大贺的时节,是天朝时隔晋升运朝以来,最大收获的一年。 而对于东华天朝疆域以外的星域势力,接下来的半年,难过了。 或者应该说,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尤以离天朝范围最近的星辰为最! …… “也就是说,人皇为我们争取了三年的时间?” 凌虚殿内,风伏纪高端帝座,冕琉珠荡间,熠熠生辉,说不出的神圣辉煌,天威凛凛,不可直视。 殿台下,三省各部诸臣林立。 回来复命的伯益与三公并排而立,闻言点头,“回帝君,是如此!” 风伏纪指尖轻轻敲击着帝座扶手,眸中日月虚影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无穷事物。 片刻后,方又启唇道:“那位龙象大圣此后没有留下任何提示?” 伯益摊开手:“没有!臣看他倒是挺想说的,不知为何,又咽了下去。 观其神态,臣认为,三年只是个笼统的时间,真正的时间必定不到三年。” 风伏纪眸光闪动:“如此看来,人皇阵营与白玉京之间,定然是又发生了大事。 罢了,他既不说,我们受着便是。三年时间看似短暂,实则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 说罢,他目光移到中书令张居正身上,“太岳,汝与诸卿可有合计过,接下来该如何做?” 张居正浓眉一挑,出列拜道:“禀帝君,臣等与枢密院诸同僚商议过,接下来先稳定新得的疆域局势,整合“碧落大界”以及古仙界域诸至尊疆域。 对外则有傲来帝朝,内外结合,积累气运,循序渐进,以固国本。” 说到此处,他略微顿了顿,“然有这三年的限制,政策便需有一定的变化。 臣认为,大荒、星枢两个位面世界可同时开拓。 此外,新宇宙也可派遣一支先遣队,前去探索。” 风伏纪笑道:“步子这么大?” 张居正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会意,出列拜道:“帝君,臣等认为,这步子不算大。想快速积累国运,除了内部发展以外,外部的征伐不能落下。 臣与枢密院同僚商议了极长时间,除傲来帝朝方向以外,再择一方星域,作为突破点。” 风伏纪随手一挥,诸天星图应势而起,“可有目标?” 诸葛亮点头,指着寰宇大千界的西面道:“暮阳、红洞星域。” 风伏纪道:“这是两个星域!罢了,原因?” 诸葛亮羽扇轻摇:“根据这一两年的信息探索,这两个星域受白玉京麾下势力侵噬最为严重。 如红洞星域的高等修士联盟,大半高阶修士已成为神氏等势力的傀儡。 既然白玉京对我东华已经图穷匕见,这三年内也必然会让麾下的势力来骚扰侵略我们,我们索性主动出手反击。 此外,这两个星域也离赤阙西山极近,未来若西山有变,在无两大星域之患的前提下,可使我们更从容应对。” 风伏纪眸光思忖,看向了无河界域:“如此一来,三线作战,还要探索两个未知的位面世界,压力可不小。” 诸葛亮正色道:“帝君,众之敌,未必皆为吾敌。 臣认为,只要我们持续当下的方针,未来若在三条战线遇到如落阳天府一样的敌人,可善诱之,不一定要你死我活。”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向了房玄龄。 房玄龄会意,出列拜道:“帝君,孔明之言,我等之前已商讨过数回,尽皆通过。 臣也有点浅见,只要我们强大起来,其实无需过于看重所谓的“三年”时间,按步就班就好! 人皇阵营多年来暗中给予的恩情,到时若有需要,报答便是,自不会回避。”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古怪笑意:“天朝已成,帝后身上也再无隐患,臣等认为,帝君该添多丁了!” 此言一出,殿内重臣无不忍着笑意。 伯益忍俊不禁,笑道:“以往都怕君王沉迷美色,耽误国事,尔等倒好,反倒让帝君多多添丁,当真奇事也!” 众臣再也忍耐不住,皆发出善意的笑声。 风伏纪啼笑皆非,表面如常,一板一眼正色道:“后继子嗣,国之大事,朕不会回避,待梳理完这段时间的收获,数月后必有消息。” 郭嘉啧啧称奇,忍不住道:“帝君,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无论孕育的是帝子,亦或是帝女,都是天朝得以延续的大事,必能极大增强子民信心,使国运更加稳定昌荣。” “奉孝所言极是!” “帝君,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跳票了!”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瞬间从严肃的讨论未来之事,跳到了繁衍子嗣上。 所有人对此,习以为常,新降临的山海主伯益则颇为诧异,然心里面对这等朝堂气氛,亦暗自感慨: “此子,果有圣皇之相!” 一番催生笑言后,贾诩出列道:“帝君,以目前的形势,无河界域其实会是一个极大的突破口。 臣亦有浅见,认为可以守代攻,让外界中人都以为我等在休养生息,暗地里再高歌猛进。” 风伏纪眸光一闪:“文和此意,岂不是和三线作战相悖?” 贾诩摇头:“不相悖!无论白玉京与人皇阵营之间发生了何事,自今日起,我东华天朝必将步入多事之秋。 想好好休养生息,几乎是不可能的,本土需时时有强力人杰坐镇,方能保得各方平安。 臣的意思,我们可在这方面,做点手段,如疲于奔命,无力发展等。” 说到最后,贾诩脸上浮起古怪的笑意。 风伏纪眸光微怔,旋即明悟,不由笑道:“文和不怕我等手下的朝贡国,为此生出异心?” 贾诩耸耸肩:“那是他们的损失。 所谓名为虚,智者不计毁誉;惟愚者求良善,方以利为上。对此,臣等只能表示尊敬。” 略显调侃的话语,让殿内群臣俱是发出轻笑。 风伏纪也笑道:“虽不是仁者所为,但罢了,吉凶无常,智者少祸。 不过,要想以守代攻,暮阳、红洞两大星域的行动何解?” 贾诩与众臣对视一眼,目光看向了伯益。 伯益眉毛一挑:“等等,你们不会想让我一个人去解决这般庞大无垠的疆域吧?” 众臣大笑。 李悝出列拜道:“这就得看帝君了!或许,等段时间,能让帝君给山海主派些帮手,届时暗中行事,也省得兴师动众。 毕竟,星空征伐,不是一年两年便可完成的事情。 再者,官员人才的培养也肯定跟不上,治理定然有碍,很容易滋生出对我天朝国运不利的大事情。 君不见,就连白玉京这等庞然大物,对于一些偏远地带,也大都置之不理。 我等虽欲快速发展,却不可被浩大繁复的战争拖入牢笼,如此未免本末倒置。 当然,若实在无法,光明正大显露身份,派出大军征伐便是,我等又不是真的怕了白玉京,只是在此期间能低调便低调,损失不了什么。” 伯益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尔等想法,很持正。罢了,我应下便是。” “善!” 风伏纪抚掌一笑。 见他有要散会的意思,张居正连忙上前一步道:“帝君且稍等,过几日您还得出席天朝庆贺大典,届时可不要忘了。 万国来朝,定有大气运降临!” 风伏纪轻笑一声:“不至于!该邀请的人,都请了?” 张居正点头:“大部分势力的代表人物都已经来了,少许势力因距离过远,还在途中。但他们,必会定期而至!” 风伏纪微微颔首:“大善! 这是天朝盛典以外,我朝第一次正式举行朝贡大会,务必细心安排,不可因些许怠慢,让人生出离心离德之意,无论来者修为高低,须一视同仁。” “臣等,谨遵圣旨!” 闻言,张居正整肃衣袖,与一干重臣齐齐朝风伏纪一拜。 “那,散会吧!” 风伏纪闭上双眼,轻声道了一句。 在一阵浑厚的告退声里,风伏纪端坐在帝座上的身影,渐渐虚化。 ----------------- 槐影成墨,月移中庭。 会议结束后,风伏纪没有出现在神话殿,也没有如他所言,梳理这段时间的收获,而是悄然来到了凤仪殿。 距离上次相处,虽仅仅间隔了不到一个月,然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之多,世界移转之繁,让风伏纪不免生出一日三秋之感。 顾清浅自清除身上隐患后,修为与日剧增,加上夫妻之间的羁绊,很快便察觉到了风伏纪隐泄的一丝气息。 她从修炼中转醒,脸上不免浮着亮丽不可方物的惊喜:“帝君,政务结束了?啊……” 话音刚落,她便娇羞一声,整个人凌空旋转,却是被风伏纪抱了起来,大笑道:“结束?尚未开始,怎能言结束?” 言语间,顾清浅的三千青丝在其熟捻的手法下,如瀑倾泻,恰似窗外的疏影月华。 顾清浅自也不会抗拒,只是脸颊微红,轻声道:“看来帝君这段时间进展顺利!” 风伏纪撩开裙裾,指尖拂过其微红发烫的脸颊,笑道:“就算不顺利,也不妨碍我夫妻今夜温存。 些许事情,待会儿再与你好好分说,朕这段时间,倒是有些想念你了。” “唔!” 顾清浅还想再问,红润的嘴唇已然被贴上。 睫影如凤尾蝶般轻颤,转瞬便如仙鹤振翅般,神游天外。 红花展艳,并蒂莲开。 ----------------- 六日后的清晨。 凤仪殿内的沉香尚未燃尽,九重天阙已然迎来晨光破晓。 万国来朝的钟鼎声,自悬天神州而起,层层荡漾开来,震得云海翻涌。 随后,在天网法网的接连助力下,逐步传递到了天朝麾下的每一寸山河。 来自周边各个星域的使者携大批队伍及贡品,踏着接引虹桥迤逦而来。 一眼望去,虹桥上满是缀满璎珞的星槎人影。 热闹喧嚣里,一道道强大不一的气息,亦伴随着漫天守护神将的出现,弥漫天穹。 井木犴星君率东华精英甲士肃立凌霄天门,铁甲寒光,其威如岳,令过路使臣皆敛息垂目。 云层中,亢金龙那玄妙惊艳的龙躯若隐若现,金鳞开合间,牵引周天星力,将接引虹桥映照得愈发璀璨夺目。 虹桥上,则有青鸾衔旗引路。 诞生于山海祠的九色鹿群踏云驮宝,亦有深海巨人、鲛人抬来只生于深海的奇珍异宝...... 种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奇景,与悬天羲州灵霭交融,让见识到这等天朝盛景的东华子民无不欢呼雀跃以对,满心的欢喜无以言说。 首次来到被誉为“天都”羲州的各势力使臣,亦对眼前的景象震撼不已。 一双双眼睛自到来后,便没有停歇过,可谓应接不暇。 这时,天都方向又传来了极致清越的啼鸣声。 众人目光神念望去,便见一尊赤冠金羽的法相虚影掠上了规则灵质升腾的云海,赤冠灼如旭日,涤荡寰宇。 就在一众使者以为这只是东华展现威仪的一面时,他们所带来的贡品竟随着这道涤荡心灵的啼鸣声,光华齐放。 光华神辉流转间,星海却轰然洞开。 一条仿佛横跨古今的浩荡天河,垂落羲州。 浪涛里,万千世界倒影浮沉,亦有金戈铁马、漫天宫阙于其中若隐若现。 底蕴之厚重,积严之凛冽,让人又羡又嫉又惧又喜。 亦有人于漫长的队伍里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煌煌天朝,华章兴盛啊!” 虹桥不长,然这一段路却让一众来朝的修士走得极其漫长。 当甲胄的碰撞声,与渐起的宏大乐章声齐鸣交融而起之际,一道恰似阴阳初分时定鼎乾坤的光辉,蓦然于羲州中心冲霄而起。 人言无法形容的威仪中,二十万天兵齐举戟戈,敲击云盾,待天穹上龙凤法相游曳而过,凌霄宝殿符纹亮起时,齐齐呼喊出声: “止步!” “止步!” “止步!” 一众使臣目光望去,便见新晋天朝之主风伏纪,携着帝后顾清浅,贵妃天凰殷,一龙二凤以及一众文武大臣,现身于凌霄城门之上。 霎那间,所有人神情一震,立时整肃衣冠,在二十万天兵有序而中正的敲盾声里,齐齐躬身。 祝祷之声旋即汇成洪流,响彻云霄: “伏惟天朝,承乾启运!” “德泽八荒,武镇寰宇!” “礼乐昭彰,教化四方!” “日月同辉,山河永固!” “臣等,拜见天朝之主!谨以诸天星辰,恭贺天君永掌乾坤,万古长青——!” 第1012章盛典煌煌,生死裁决 万国使臣的朝拜之声,如滚滚潮汐,汇成了直欲撼动星河的洪流,在华章界内回荡不息。 “德泽八荒,武镇寰宇!”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叶光纪、灵尊峋、夔霆、南溟守玄、弃神锋、席天疆、华阎尊、镇海等寰宇人杰,亦从华章的不同地域显现出身影。 见声浪所至,东华疆域内灵质沸腾,地脉欢涌,有着肉眼可见的煌煌气运从星辰四方汇聚而来—— 这一群或为友,或曾经为敌,现则为臣的人杰无不发出浓烈到了极致的感慨之声。 这些人里,尤以“弃神锋”、夔霆为最! 两者几乎可以算是从暗地里看着风伏纪从低谷,一路走到当下巅峰的。 声浪过后,便有金色祥云于悬天羲州上空凝结而成。 云里万千龙凤祥兽虚影翻腾,不时发出欢呼雀跃,震彻寰宇的长吟。 风伏纪立于天都城门之上,一身九龙日月帝袍无风自动。 受这无穷浩瀚气运一冲,只觉八荒准圣七重境的壁垒竟又开始隐隐松动起来。 “有些快了!” 一个初阶天朝便已如此,很难想象白玉京每天能收获的气运量有多少。 风伏纪眸光闪动,总感觉若是继续走运朝一道,修行快归快,怕是到最后,无法达到最强的极致。 会如白玉京主宰一样,遇到无法逾越的瓶颈。 很快,他暂时敛去了心中突生的杂念,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躬身行礼的万千使臣。 一双日月星眸扫过之处,几乎无人敢与其直视。 他抬手虚扶,声如天宪,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诸君来此,东华蓬壁生辉,且平身吧!” “臣等谢天君隆恩!” “臣等拜谢羲皇隆恩!” 起身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敬畏、好奇、审视、震撼、乃至谄媚等不一的目光也在此刻悄然聚集在城门上那一道至高无上的身影上。 风伏纪面色从容,微笑以对,看了一眼张居正,遂先带着顾清浅与天凰殷回到凌霄主殿。 张居正会意,上前开始安排一队队使节有序进入城内。 他们所带来的贡品,则通过另外三个城门,在礼部官员悠长的唱喏声中,不断掀起惊呼迭起的高潮。 其中,有星辰核心铸造的神铁,数量以方来论;有能延寿数十到上千载不等的神药;亦有封印着未知太古凶兽精魄圣阶晶石。 更有甚者,竟直接献上了麾下星辰的大半气运核心,表明对东华天朝的忠心...... 无一例外,每一件贡品掀开验证时,都会引动不凡的天象变化,证明无误之余,亦足以证明品阶不凡。 张居正、诸葛亮、李悝等人杰面上虽波澜不惊,心中却也不免滋生出些许激荡。 如此海量且高规格的资源注入,足以让东华在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台阶! 他们自己都难以估计,当庆典结束过后,自己以及一众同僚的修为,将晋升到何等地步! “轰!”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庄严热烈气氛趋于顶点的时刻—— 东华初成的法网、以及成熟已久的天网,加上十八座界碑突然传来了示警的震动。 “果然来了!” 有人身体剧震,暗道了一句,目光同时移向了天穹之上。 张居正神色从容,抬手一挥,处于界碑大阵保护下的疆域星空之外的画面,便如电影幕布般,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星空屏障之外,三道通体弥漫着强大无匹气息的修士,从未知的星域疾驰而至。 甫一到来,便毫不犹豫对界碑大阵发动了一次轰击。 若是界碑初成时,以这三人明显高于至尊的法力,界碑大阵估计会出现损伤。 然现在便不同了! 界碑由风伏纪亲手所炼,无异于其血炼之宝。 风伏纪已然晋升至准圣七重,界碑本身自然也得到了极大补强。 若说之前是域尊不可进,至尊亦可敌;那现在便是至尊、八荒不可进,九极后境以下亦可敌,乃是一件真正的圣阶上品至宝。 当然,虽无损伤,但遭受冲击的震动是不可避免的。 “好坚硬的乌龟壳!” 三名修士里,一名蓝发修士甩着被大阵反震之力冲击的右手,啧啧称奇。 “来者何人,且报上名来!” 蓝发修士话音刚落,便见一名高瘦如青松,玉面独角,异色双瞳的东华人杰漫步从阵内缓缓踏了出来。 正是司法巡界星君,斗木獬。 与三人状态颇为相同的是,斗木獬的姿态亦十分从容。 随着运朝晋升,他的修为亦从封印中解开,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在一众人杰里也是排名前十的佼佼者。 即便对面这三人明显已超越了至尊的范畴,有八荒准圣之嫌,他亦毫无惧色。 手中一把“裁罪尺”,不断轻拍着左掌,显得惬意轻松。 三名修士见他这副状态,皆以奇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片刻,那名蓝发修士戏谑道:“报名与不报名,有何区别?” 斗木獬一双异色双瞳里浮起赤日银月,微微一笑: “无甚,一个是死得毫无声息;一个至少能在东华亿万万子民以及一众宾客面前留下名字再死,也不算燕过无痕了!” “好大的口气!” 蓝发修士冷笑一声,八荒七重境的实力霍然绽放。 另外二人,一个为八荒五重境,一个则为八荒六重境。 接连三个八荒大修士,让不少朝贡国势力看得倒吸凉气。 这世道怎么了,古仙界域的至尊、八荒、圣者层出不穷,此时这里又出现了三个? 白玉京广场之事,并没有传播出来。 因此,基本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新降临的山海主伯益与风伏纪的召影身,曾与人皇阵营的人一起堵过白玉京的门。 两名圣者,为此一死一伤,伤者颜面尽损。 但他们也知道白玉京执事华宣在古仙界域时,曾在东华人手中吃过一次大亏。 若不是有九极圣者暗中守护,早已亡于东华之手。 自那时起,知道此事的人都明白,白玉京的人必然会来报复。 而天朝晋升、朝贡大典,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以在亿万万生灵,以及来东华朝贡的一众势力面前,狠狠打落东华的脸面。 甚至,就此覆灭东华,引为“榜样”! 当然,即便心有重重忧虑,也知这场必将发生的事情,大部分势力还是及时来了。 不是他们硬气,而是知道白玉京者,只有少数域尊、至尊级的势力。 不知道者为大多数,自然以如今威势赫赫,声名愈显的东华天朝为尊。 因此,当此时见到竟有三名八荒境修士前来袭击东华时,不知情者里也起了极大的骚动。 但既已来了,又见有不少至尊级势力,诸如落阳天府等,似乎没有任何动摇之意,这群人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情绪,带着恐慌不解的心态,勉强观之。 …… 界碑屏障之外。 三名八荒修士气息绽放,却并没有即时出手,似乎只是想吓唬一下斗木獬。 见斗木獬不为所动,三人不免有些讶异。 蓝发修士蓝眉直挑:“你不怕?” 斗木獬笑道:“怕,不代表要表现在脸上。 三位,当真不愿报上来历?” 如此态度,让蓝发修士看得直摇头,“不用了,你们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说罢,他高声扬起,试图把自己的话传入东华疆域之内: “上峰有令,自即日起,麾下从者,可随时凭东华将领人头,前去玉京领赏!” 其声震荡苍穹,却不知,屏障之内的所有人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却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斗木獬似笑非笑:“不用白费力气,汝等三人想在今日挑动我东华麾下情绪,做不到的。” 蓝发修士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好像作了无用功,不免有些脸热,干咳道: “有意思!罢了,反正他们以后总会知道的!” 说到此处,他更故意以目光巡视屏障内的一众生灵一眼,缓声一字一句道: “且今后,都要活在时刻被灭门灭族的恐惧之中! 诸位道友,你们说对是不对?” 他话音一落,从星空的各个方向陡然激遁来了大量流光。 待流光落定之际,东华疆域的界碑屏障周边,竟已站立了不下三百余人。 这三百余人的修为,从界王到至尊不等,也有三名八荒初中后境的大修士。 界王境的人则最多,至少拥有两百多的数量。 量变引起质变,使这两百多名界王聚集在一起时,也产生了足以匹敌蓝发修士这位八荒七境的威力。 如此恐怖的一幕,让前来朝贡的一众势力大为震惊。 就是落阳神君、冥月、巩道宇等人,亦是不可置信。 “怎会来这么多人?” “只是为了一个还未死的执事之仇,便要覆灭一座天朝,亿万万生灵?” “怎的这般霸道!” “混账!” 落阳等人震惊之余,亦产生了极致的愤怒。 他们本身就是雄霸一方的霸主级人物,对于白玉京其实并不感冒,甚至隐隐厌恶。 这才会在经历接连事件后,索性与东华天朝站到一起去。 “走!” 落阳自得到梅花塔那位神秘人物的提点后,阴极转阳,脾性也比之前更爆烈主动了一些。 见此,便要率领麾下以及冥月等至尊升上星空,与斗木獬一同迎敌。 张居正等东华重臣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传音道: “落阳神君,稍安勿躁!” 落阳一怔,目光不解的看向了张居正。 张居正则指了指天上。 落阳抬头,便见李存孝、钟馗、亢金龙、井木犴、昴日鸡五大域尊后境以上者,纷纷从界碑屏障里踏出。 然这些人实力强归强,个个也都有越大境界一战之力,然而人数实在太少了。 对此,落阳神君等人越发不解。 而以蓝发修士为首的白玉京下级势力者,则放声讽笑起来。 有名界王自恃己方有这么多人在场,更毫不犹豫出声讥讽:“笑死人,就凭你们六个,也想挡住我们? 不过,也挺厉害了,一座初成的天朝,有这么多域尊已经很不错了,但连一位至尊也没有,是不是又显得太过拉垮了?” “不对,蠢货,他们在古仙界域收服了不少至尊,是有的!”有人则毫不客气说道了一句。 那名界王的讽笑声戛然而止,尴尬万分道:“是这样?看来是我信息落伍了!但他们怎么不上?怕了?” 他话音刚落,突觉身体一僵。 仿佛冥冥中有大恐怖从其身体内外浮现而起,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青色刀光以无与伦比的极速,从屏障内跨空斩来。 刀速之快,撼人心神。 “滋!” “小心……” 有名八荒注意到了这一击,刚想出手,却又无奈停下。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那名界王在青色刀光抹过之际,头颅、四肢竟与魂体同时分离。 刀光在斩杀此人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为了一尊鳞光栩栩,长达数千丈的青龙。 青龙如有人性,双眼睥睨,如同战神再生,虎视在场的所有修士。 “插标卖首之辈,当真聒噪!” 毫无疑问,斩此界王者,乃正在西山门户镇守的“三界伏魔武圣帝君”,关羽,关云长。 李存孝撇撇嘴:“关圣帝君,过份了,我还没出手呢!” 关羽神念显化的青龙眸光威严,看向李存孝,“两百多名界王,简直就是一群鸡子,比一下,看谁杀得多? 输者,请酒!” 在此之前,为免蓝发修士等人对东华子民造成恐慌,因此星空内外除了画面以外,皆被屏蔽。 但此时,也不知持有权限的张居正是不是“故意”的,竟借着界碑大阵之力,让声音传播到了天朝疆域各界。 闻得关羽神念之言,不少来上贡的势力哗然大起。 尽管此时的关羽也已然展现出远超域尊的战力,但在一群域尊、至尊、乃至六名八荒面前如此说,会不会过于“狂妄自大”了? 这是当他们不存在? 然对关羽信仰渐深,已然产生了极度信任之意的大量东华子民却是蓦然沸腾起来,齐齐欢呼。 “武圣帝君,斩了他们,扬我东华天威!” 震天的欢呼声,透过天网、法网的加持,再经由十八座界碑组成的大阵之力,清晰无疑地传入今日来东华挑衅的三百余名各域修士耳中。 那名蓝发八荒境修士见此,终是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轻松姿态,冷冷看着关羽神念演化的青龙,从牙缝里挤出了五个字: “狂妄!汝,该死!” 话语未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脚步微向前踏,便已跨越了星空的阻隔,来到关羽青龙法相跟前。 凶意如同火山爆发,瞬间随其拳头轰向了关羽“龙首“。 关羽神态威严如狱,龙躯瞬间演化为人躯,手持“青龙偃月刀”,刀锋演化《春秋》,毫无畏惧迎击而上。 与此同时,李存孝的“禹王开山槊”、斗木獬的“裁罪尺”、昴日鸡的日曜三叉戟,以及井木犴的镇狱锏,齐齐朝蓝发修士轰击下来。 “给本座滚开!”蓝发修士大吼。 即便感觉这五人拥有着越大境界的恐怖战力,却不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失了颜面。 震撼星穹八荒的恐怖力量于六者之间轰然绽放,冠绝天地之余—— 却又见一座高达千丈,通体宛如星陨玄铁铸就而成,流淌着至高法则的龙头铡,于蓝发修士头顶撕裂空间而现。 铡刀首次显世,时空仿佛冻结。 九条粗如山脉的秩序神链更是于电光火石间激射而出,在蓝发修士对抗关羽五人时,朝他缠绕捆绑而来。 阎罗王包拯的身影也在此刻,从龙头铡上空显现。 他左手持人书“生死薄”投影,右手执朱笔,在投影上书写下了蓝发修士的罪状。 “不敬天威,携众欲闯天阙,惊圣驾,乱乾坤,其罪当诛! 赐汝形神俱灭,因果尽断,斩——!” 第1013章龙头铡刀斩准圣,帝掌开天灭群雄 包拯那引动大道共鸣的裁决之声,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星空中轰然落定。 “斩”字出口的刹那,九条秩序神链爆发出贯穿古今的司法约束之力。 链条上,成千上万大道铭文尽数点亮,化为实质的枷锁。 在蓝发八荒已然看到、听到,也分出心思同时抵御的那一刻—— 孰料,九条秩序神链竟无视了他所有的反击动作,将其圣躯、魂灵乃至其周身沸腾的法则本源,死死禁锢住。 “怎么可能?” “这肯定是意外!” 一名域尊,竟然束缚住了一名八荒。 所有注视到这一幕的人瞠目结舌。 却是不知,此时的包拯乃人书投影的代执行者。 蓝发修士不是在与他一个人战斗,而是在与一件传承自华夏的无上道器作战。 哪怕只是投影之力,也不是蓝发修士可以独立对抗的。 遑论,还有其他华夏万古人杰的帮助。 蓝发八荒的念头也在此刻产生一瞬间的停滞,反应过来后,只觉奇耻大辱。 一片明显刚凝聚不久的金灯庆云显化头顶,欲灼灭身上的规则束缚。 然无论他如何爆发,整个人都如同陷入万年琥珀里的飞虫,难以撼动分毫。 关羽、李存孝、斗木獬、昴日鸡、井木犴的攻击也在此刻排山倒海,连绵而起。 杀机汹涌间,龙头铡铡刀缓缓抬起,一对龙目里更有红莲业火轰然爆涨。 “不行,查道友有危险,出手!” 随蓝发八荒而来的两名八荒境见状,不敢寄望于蓝发修士会在这一波恐怖的连击里毫发无损。 正欲出手时,却觉冥冥中有一道横贯天地的厚重压力,朝他们头顶镇下。 两名八荒神情一震,立时出手相抗,其中一人同时以神念大叫道:“所有人,速速出手!他们有准备,是陷阱——!” 尖啸到隐约有些变形的神念声波传荡星空,使此行前来东华天朝挑衅的三百余名修士齐齐色变。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后来的那三名八荒。 数十名至尊、域尊、造物亦先后出手。 刹那间,漫天血色伴随着大量本源规则,内世界的轰击,如同数万里的海啸狂潮般,直击关羽六人。 他们的速度很快,毕竟都是处于这个世界的高阶修行者。 然有一点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们没阻止“龙头铡”显世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了蓝发八荒的命运。 在人书“生死簿”演化的大道裁决之力、红莲业火以及首次正式出手的“阎罗王”包拯的全力执行下,龙头铡刀上,一道贯穿星河的因果断灭之光,决然斩下。 “不,不可能!本座怎么可能死在尔等蝼蚁手中——” 蓝发八荒恐惧尖啸,庆云金灯里一道成人手臂粗壮的文明之火倏然点燃。 试图以自己麾下凝聚数十万年的文明意志,对抗大道意志。 但是,他的速度与反应慢了半拍! 而这半拍,于现在这等情况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当那道因果断灭之光横空,无声无息掠过其身体之际,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产生,也没有血肉横飞,魂飞魄散的惨状。 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凝聚数十万年的文明火焰,乃至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在那恐怖的刀锋里寸寸瓦解。 仿佛,他的存在被人用橡皮直接抹去了一样,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位八荒七境的大修士,竟就此形神俱灭,因果尽断。 “六名域尊,竟然斩杀了一名八荒七境!” “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寂静! 星域内外,于极致震撼下,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然随蓝发八荒一起来的三百余名修士攻击,却并没有停止,也无法停止。 极大的恐慌与不解使这群人的攻势愈急、愈剧,试图以这种方式,斩杀这六人,驱离心中的恐惧,使内心的不解得到解答。 然得手的关羽等六名人杰,却并没有硬抗他们的意思,大笑一声,携手朝后退去。 “经之所载,皆为我助!” 也就是在这时,伯益那豪放的笑声,伴随着《山海经》投影的演化,漫天彻地而起。 其声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自万古长河流淌而来。 随之而至的,却是一道道《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异兽、神祇的分灵虚影。 大量象蛇其名自詨,五彩羽翼扫荡出宛如星河的烈焰,横扫而起。 壮如豹,人首牛耳长尾的诸犍,成群结对,如同百万大军冲锋般,踏空而出。 蛇身人面神、马身人面神、猪身八足蛇尾神等等半兽半人的神灵,带着超越时空的伟力,铺天盖地杀来。 其中,更有裂空应龙忽隐忽现,司天陆吾演化镇守天门杀阵...... 恐怖而神异的景象,瞬间便把这三百余人吞没,激荡出一场震撼九霄,惊天动地的远古杀劫!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何我的规则会失效?” 滔天凶光,战意昂扬中,一名名来袭的界王、造物被一群群诸犍踏扁。 没有当场身死,却又被一尊庞大到足以遮蔽东仙海,啼鸣而至的精卫虚影挥翅带走。 虽然精卫虚影很快便也被敌方的强者击碎,然一群人首龙身神的到来,却又粉碎了敌人后续的攻击。 “怎会策封这么多神灵?风伏纪那厮不怕气运崩塌吗?” 一名八荒境修士仰天长啸,即便是他,也在一群群从《山海经》投影里走出的神灵凶兽面前,左支右绌。 却是不知,这些神灵跟风伏纪策封与否,根本无关,乃是山海经伟力所致。 若不是伯益的实力“不济”,还未达到圣境,怕是能唤出更真实的山海神灵。 关羽、李存孝六人也在此时加入到了战场。 刺目的杀劫惊天动地,如同一朵朵迷人的玄昙花般,于星空时时绽放、陨灭、绽放...... “这就是东华天朝的实力?” 仅仅凭六名域尊,以及一名境界未知的强者,一本图卷的投影,便令五名八荒领衔的三百余名各域强者陷入了混乱? 当真不可思议! 界碑屏障之内。 看到这一幕的朝贡使臣,瞠目结舌,不少人呆若木鸡,根本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在他们刚才的想象中,随着那三百余名强大修士团的到来,东华天朝就算不牺牲几个人,界碑屏障也会被攻破,迎来一场庆典杀劫。 但现在看到的,已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想到此处,不少人目光移向了落阳神君等率先投诚东华的至尊身上。 暗道:“怪不得他们老神在在,原来是早就知道东华的实力!” 天可怜见! 其实落阳、冥月等人哪知东华手中还握着伯益这样的“大杀器”! 他们本以为,面对敌方这样的阵容,如果不是风伏纪亲自出手,便是孔嶷出手。 虽然不知道孔嶷回来了没有便是! “那位尊者是?” 落阳神念微动,询问张居正。 张居正道:“这位乃我朝山海主,伯益!位在三公之上。” 位在三公之上? 拥有如此重要权柄的大人物,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落阳神君神情微震。 张居正却只是微笑以对,没有继续解释。 对于伯益这等先贤大能权位在他们之上,他们哪里会有怨言,高兴还来不及! 更期望,在今后的日子里,有更多远古时代的先贤来此,辅佐他们最崇敬的年轻帝皇! 如此,在久远的未来以后,他们能看到一位堪比远古圣皇的新一代圣皇在他们手里诞生! 若真能做到这一步,他张太岳死而无撼! 相比于修士群体之间的震撼,东华治下的子民流露出来的情绪就朴素多了。 眼见己方仅凭七人,便挡下了如此多明显修为恐怖的敌人,无不欢呼雀跃。 声浪之高,堪比万万里海啸,直彻苍穹而去。 星空外,那群来袭的修士正疲于奔命,应对伯益的山海军潮,耳边又传来如此声浪,顿觉无比讽刺、刺耳! “跟你们拼了!” 一名八荒五境的修士演化儿臂大小,明显刚形成不久的文明火焰,烧向了关羽六人。 他知道,这群人乃是东华朝堂真正的中坚,从微弱起,便名彻星空,若能及时斩断他们的道途,对于东华天朝而言,才是真正的损失! 可惜,他想得到的事情,坐镇战场的伯益哪里会想不到! 大手一抓,便把他的攻势转移到自己这里。 玄妙禹步也在此刻应势踏起,借着那名五境八荒愣神的空当,一拳重重轰击在他胸口之上。 这名五境八荒可以发誓,自他入道途以来,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巨大的痛楚。 好像在这一拳下,胸膛里的心脏都要从喉间跳出来,呕出一大口血,身影如离弦的神象箭般,朝己方群体所在倒射而去。 这一倒,直接把不少界王撞得粉身碎骨,只剩魂体浑浑噩噩飘浮而起。 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便被一头头山海异兽的虚影无情吞下!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来袭的三百余名各域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减! 东华子民的欢呼喝彩声,越发高昂,为参战的七人鼓气。 就连大部分之前不知东华真正实力的朝贡使臣,也逐渐放下了左右摇摆的心。 然就在此时,屏障外的星空各方,竟又再度传来了轰隆巨响。 所有人心脏一提,紧紧注视着。 很快,便看到一支支修为在天人以上,八荒以下的大军从远方星域疾驰而来。 粗略一算,竟多达数十万人! 其中为首者,赫然正是投入白玉京门下的神氏子弟,神无法。 神无法高举神氏旗帜,冰冷的脸上浮起洋洋讽刺笑意,放声高宣道: “风伏纪,地火堂相悟圣者有令,自即日起,东华将踏入战火泥沼。 东华的土地不成焦土,东华的子民不亡族灭种,我等绝不罢休,哪怕填下再多的人也不惧!至死,方休——” 说完这一句,神无法放声狂笑。 言语里的无尽蔑视与恶毒,让人不寒而栗,也让大部分摇摆不定的朝贡使臣一颗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 “此人,当杀!” 城门之上,李悝眼里浮着律令法剑,神情冰冷。 护卫其右的吕布,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直欲冲霄而起,斩杀这名狂妄的贼子! 无数东华子民在听到神无法那恶毒的檄令后,不仅无惧,反而在内心中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同仇敌忾之意。 “什么狗东西,也妄想灭我们的种!本大爷先杀了你!”有人率先怒骂出声。 其声在漫天浪潮里,如微弱浮萍,却也足以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 “说得好!想灭我东华的种,先从老夫的朽骨上踏过去!” 一时间,怒骂声此起彼伏,展现出来的勇气、无畏,也让一众心思摇摆的朝贡使臣暗暗脸红。 有人暗道:“我等枉为修行数千上万年的修士,心性竟连东华治下的平民都不如!” 而此时端坐于凌霄宝殿的风伏纪,听到神无法的檄令,神情平静。 自从伯益口中知道“三年之约”以后,他便知道,未来的东华不可能再如以往一样,再得平静。 顾清浅、天凰殷二人紧握他的手,一脸担忧,他却微微一笑,把两人的手放下,声音不大,却贯彻星空内外而起: “如此,尔等便先去死吧! 伯益、关羽等卿,回来!” “是,帝君!” 听到风伏纪的命令,关羽六人毫不犹豫退回界碑屏障之内。 伯益心有疑惑,虽未完全退回来,却也收起了山海大军,退到了屏障边缘,以防不测。 神无法的狂笑声滞住,眼神狠戾:“怎么,你想以一人之力,斩杀我等不成?” 风伏纪没有回复他的意思。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堪比寰宇大千界都庞大无边的帝皇法相。 法相神威如狱,如同太古帝皇显世,威不可测,势不可言。 甫一出现,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朝以神无法为首的数十万修士大军拍下了惊世一掌。 “帝掌开天!” 掌印未至,其势先临。 刹那间,整片星空率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亿万星辰都仿佛不过其指间的流沙,尽数流淌下去。 无法形容此时神无法的绝望! 此时的他,脸上的狂笑与讽刺,早已化为极致的恐惧,扭曲变形。 随其而来的大量至尊、域尊、造物、界王、天人等各境界修士组成的大军,亦如此。 只觉遇到了难以言喻的大恐怖,如同一尊巅峰圣者亲临。 以绝对的优势,对他们这群惊扰了他兴致的“蝼蚁”,印下了“轻飘飘”的一掌。 “不,你...风伏纪,你怎可能有这等实力——” 神无法疯狂燃烧精血,法则,祭出了所有的保命底牌。 其余人亦如此! 一件件神光璀璨的王器、帝器、仙器冲天而起,配合无穷法则的联动,试图形成能量规则之网,挡住风伏纪这一掌。 “吼!” 但可惜的是,他既然敢冒头,想当出头鸟,风伏纪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十八座界碑大阵里,数十头长达九万丈的守护金龙也在此刻咆哮而出。 十二品法则金莲亦同时应势而出,遮蔽星空,配合风伏纪这一掌,对此间“到访”的所有敌人,展开了毁灭性的泯灭。 “不不不,羲皇陛下,我等投降......” 面对这等根本无法抵御的大恐怖,一群群平时在各自地界高高在上的强大修士发出求饶叫声。 然叫声未完,他们的躯体便在无声的波动下,被浩荡的冲击分解、净化,归于虚无之中。 神无法的叫声也已淹灭在这股可怖的狂潮之中! 甚至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护身的本命仙器,于一瞬间碎裂,把他域尊巅峰的法则,连同其内世界,迅速崩毁。 “不——,怎会这样!!!” 惊天的惨叫声与嘶吼声,于东华天朝的疆域之外,连绵而起。 但无一例外,大多数人只是刚发出叫声,便被抹除。 唯一尚有能力抵抗者,莫过于那五名八荒,以及少量巅峰极致的至尊大罗。 然而,面对风伏纪那煌煌天威,这些人也觉压力深重,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上峰要我们前来抹除的敌人?” “如此强大,让我们来掺和什么?” “送死吗?简直可笑!” 有至尊惨笑出声,面对越来越强的重压,再也无法撑住,身体爆碎,神魂泯灭。 见此,五名八荒以及剩下的至尊疯狂逃窜,连自己人都当成了踏脚石,试图脱离巨掌的镇压范围。 “逃!” “逃啊!” “他不是人!” 第1014章掌定乾坤,致虚守静 囊括星空数万里的一掌,终是在极致恐惧与不甘中,缓缓落下。 落下之际,亦是尘埃落定之时。 神无法所带来的数十万修士大军,无论境界高低,无论出身高低,此刻都如同风沙中的雕像,在那煌煌帝威之下,成片成片地瓦解。 他们拼尽全力撑起的规则本源之网,能量屏障,在风伏纪这几乎倾尽全力的一掌下,触之即溃。 那五名八荒境强者以及少量的至尊,则成为整个战场的“闪光点”。 疯狂逃窜的他们不惜以同伴为盾,倾尽所有,直到挣扎着逃出风伏纪这倾天一掌后——五名八荒境强者只剩下了三名,至尊则剩下了五名。 余者,几乎全被他们当成了逃亡的踏脚石,送了命。 “嗯?” 风伏纪缓缓收回法力,显化于星空的庞大法相,也随之散去。 未竟全功,于他而言多少有点不完美。 不过,他也借这一掌,试出了自己现在真正的战力。 “七境圣者以上,巅峰圣者以下,祭国运全力齐出,或可持平,但不值得。” 风伏纪微微思忖。 若当日他真身前去白玉京,定可借着乘空轻视的心理,斩杀这位八境巅峰的九极圣者,再断白玉京一臂膀,着实有些可惜了! ----------------- 星空,恢复了平静。 屏障之内,亦显得无比安静。 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古仙界域至尊,以及所有今天来东华上贡的使臣团,全都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他们早就知道风伏纪很强。 其强大,不是传闻,而是战绩可查,早在造物极境时,便有斩杀至尊的恐怖战绩传开。 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人竟能强大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可是一群八荒、至尊、域尊......最低级别也是天人、界王的强大精锐军团,就这样没了? 哪怕还剩下七个人,在所有人眼中,也等同于没了。 这位当代羲皇的积累,究竟有多深厚,竟能在一步登天后,达到如此可怖、简直不似人力可及的境地? 其实,不止是他们。 张居正、席天疆、镇海等东华人杰,乃至随着东华征途相继被收服的各朝帝皇,也被这一幕震住了。 伯益这位山海主都不例外! “好家伙,这是有意识的杀鸡骇猴啊!” 伯益眼神直亮,自语出声。 张居正、诸葛亮等东华重臣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帝君今天大展威严,东华天朝周边星域,至少在明面上,将再无敢于挑衅的势力! 内部凝聚力,也将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哪怕时间极短,对东华、对他们这群负责战略规划的官员而言,也是极好的时间差。 短暂,又似极为漫长的寂静过后,无疑便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欢呼。 几乎是从东华疆域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很快,蔓延至界碑屏障外。 “帝君威武!东华不朽!” “犯东华者,必诛!” 声浪由下及上,汇聚成实质的气运洪流,与朝贡带来的气运融合,使得悬天神州上空的国运星海再次**起来。 万万里的金龙长吟而出,躯体意志愈发凝实威严。 风伏纪的身影也从凌霄宝殿上空浮现。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些尘埃,不值一提。 “太岳!” 张居正神色肃穆,恭敬拜下:“臣在!” “安抚使臣,盛典继续!” 平和的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之力,瞬间便抚平了所有动荡摇摆的人心。 张居正内心感慨万千,恭敬道:“臣,遵旨!” ----------------- 三日后,天朝晋升后的大典,因气运的汇聚,仍在持续,各地的欢庆活动不断。 朝贡大典则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氛围里,先一步圆满落幕。 万家使臣代表带着深深的震撼与绝对的恭顺,陆续踏上归途。 尽管他们从三天前起便知自己未来将面临何等骚扰与困境,但也隐隐觉得,这个宇宙的格局,似乎已产生了些许肉眼可见的改变。 一个以东华天朝为核心的崭新秩序,正在诞生。 …… “道兄,怎的不走了?” 东仙海中央,一座岛屿之巅。 风雨院建量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理藏子,眸里浮起些许诧异。 三日前的朝贡大典,两人其实已经到了,但因理藏子的建议,并没有与一众使团堆在一起“凑热闹”,反而缓步前行,观察着东华治下的情况。 当然,星空那惊天一战,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建量这位至尊九境的修士更是大受打击,意志都萎靡了不少。 理藏子双手负后,衣袂飘飘,居高临下,环视正在持续大变样中的这片天地,沉默半晌,方缓声道: “走,怎会不走?只是,这一走,今后便与白玉京是敌对了!” 建量在深受打击后,今日已稍稍恢复,闻言不由笑道:“你的顾虑,相信也是不少势力之主的顾虑。 不过,得罪白玉京是死,复叛东华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为何要束手束脚?瞻前顾后?还不如顺其自然便是!” 理藏子一怔,旋即失笑:“有理!倒是承蒙你这粗鲁的家伙提点了!” “滚!” 建量难得听理藏子赞誉他,刚高兴起来,又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瞬间一巴掌拍了过去。 理藏子轻松躲过,笑道:“走吧!我养玄神宗在青云星域也算是有点话语权,想来能为我们夺得不小的地位与权柄,先他人一步。” 建量道:“先说好,你若能吃肉,得让我风雨院喝汤!” “少不了你!” ----------------- 如建量所言,像理藏子这般忧虑者,其实不少。 诚然风伏纪很强大,但在知道“白玉京”存在的势力眼中,当白玉京得知星空那一战的消息后,必然还会涌来更大的报复。 就算一时报复不了东华天朝,他们这些作为东华下属国的势力,怕是要遭受池鱼之殃。 不过又如建量所言,得罪白玉京是死,复叛东华也是死,既是进退两难,还不如装作不知白玉京的存在,顺其自然。 君不见,那些尚不够格知道白玉京存在者,对于风伏纪这位当代羲皇展现出来的绝天战力,无比欢欣雀跃。 有些势力甚至在当天便提升了上贡气运的比例,以示对东华的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 然古语云,世之道,人不自害而人害也。 又曰:势者,适也。 适之则生,逆之则危。势可乘,亦可造,致虚守静,因势利导...... 凌霄殿内。 东华的核心重臣再次齐聚。 风伏纪高居帝座,周身气息比起三日前来,更加高深莫测。 似乎借着大胜之威,以及三日里连续涌来的磅礴气运,隐隐再有进境。 “庆典一战,在意料之中,固然扬我东华国威,亦首次彻底激化了与白玉京之间的矛盾。” 风伏纪缓声开口,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至此,我们已没有任何退路。三年之约,是我东华最后,也是最好的发展机会。 错过这一次,便有倾覆之忧。”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过众人,“伯益!” “臣在!”伯益出列。 “今日起,暮阳、红洞两大星域,便交由卿处理了。朕予你临机决断之权,可调动周边所有朝贡国力量配合。 此外,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若有必要,也会让新降临的人杰前去帮衬。” 伯益拱手道:“帝君放心,臣定让那两大星域,成为东华最坚实的领土!” 风伏纪微微一笑,眼神却显得极为凌厉有神:“记住,朕要的,不是表面的臣服,而是真正的将他们的文化、地脉等所有一切,融入我东华体系之中。 对了,若遇上神氏一族的人,不用犹豫,杀无赦!” “遵旨!”伯益应下。 “太岳、衡平、玄龄、子敬、药师、克明、孙膑、文和、孔明、穆之,本土防务与内政,尔等要进一步强化。 界碑大阵、各新建军团征兵、演练,也要跟上我朝扩张的步伐。 对外,如之前所言,暂示敌以弱,以守代攻;暗中,高歌猛进,不得懈怠!” “臣等,领旨!” 风伏纪颔首一笑,目光落在裴旻、韦铎、燕十三这三位新晋造物身上,“裴旻、韦铎、十三。” “臣等在!” 三人一一上前。 风伏纪道:“着你三人领三千通幽天兵、三千鬼神天兵、三千天人天兵,五艘五行战舰、四艘四象战舰、一艘天兵战舰,辅以摘星仙阁域尊凌修、巅峰至尊韦紫真,通过秘密通道,前往“归藏宇宙”一行。” 裴旻三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 裴旻作为代表,上前一步问道:“帝君,不知到那里,主要任务是?” 风伏纪思忖道:“其实朕也不清楚!到那里后,先找个落脚点,站稳脚跟再说。 若可能,便在落脚点建立一个与秘密通道连接的地方,方便朕派人前去支援你们。” 裴旻若有所思,又问:“也就是说,到那里后,臣等亦需临机决断?” 风伏纪微微颔首,右掌一旋,一枚帝皇子印便浮现在掌心上空。 他微微一推,子印便落在裴旻面前:“此乃藏机子印,为帝皇九玺之一,有蒙蔽天机,隐匿踪迹、避免天机推演测算轨迹之效。 品阶为圣阶中品帝器,必要时也可作为攻击防御的手段。 到那里后,若事不可为,可以此印断后,回返朝中。” 裴旻恭敬接下:“臣等谢帝君护持之心,定竭尽所能,探明“归藏宇宙”!” 韦铎问道:“帝君,不知我们要到何处与韦至尊等人会合?” “古仙界域,封魂神阁。” 风伏纪把地点标记出来,目光移转:“存孝、奉孝、翼德、韩信!” “末将等在!”四名大将同时出列。 “待过段时间修为晋升到顶峰,无可再晋后,率领十万天兵,藏入内世界里,进入大荒界。” 闻言,李悝眉宇一扬:“帝君,社稷之灵所言,大荒危机四伏,让他们四人过去,是不是危险了一点?可要令落阳神君等随行?” 风伏纪微微摇头,帝冕上的珠旒亦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用!大荒界,朕也会去,时间当在数月之后。” 李悝一怔,见风伏纪言尽于此,若有所悟之余,似心有灵犀,遂不再反对。 韩信四将对视一眼,俱是抱拳:“末将等,领旨!” 风伏纪眸光闪动,语气凛然:“此去大荒,务必小心应对,那里跟碧落界不同,也跟星枢界不一样。 或许,是一个类似于莽荒前后纪元的世界。 存孝,你修为最高,要护持韩信三人。” 李存孝拍着胸膛道:“放心帝君,这是末将该做的!” 吕布撇撇嘴:“谁要你保护了,我自己可以,保护他们两个就行了。不,我们一人一个。” 风伏纪嘴角微扬,见两人大眼瞪小眼,遂笑道:“临机决断便是!” “是,帝君!” “各司其职,散会吧!” 风伏纪吩咐完,不再多言,帝袖一挥,光影流转下,人已消失无踪。 殿内的核心文武见此,愈发感叹,帝君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 伯益笑道:“我的任务需轻装简行,先走了,告辞!” “山海主保重!” “省得!” 张居正、李靖等人见状,连忙与其告别。 一番交流请教下,很快各奔四方,执行自己的任务。 ----------------- 风伏纪回到凤仪殿刚想休息片刻,耳边便又传来了郑和禀告的声音。 “帝君,有两位来自青云星域的修士,欲当面拜见帝君!” 风伏纪微微诧异:“青云星域?” 郑和道:“是,帝君,一位来自养玄神宗,乃是神宗之主,谓之“理藏子”;另一位来自风雨院,名“建量”! 理藏子言,想要投身东华,成为天朝的一份子。” 风伏纪笑道:“不是朝贡国?” 郑和摇摇头:“这位理宗主,看气质,不是寻常人物。以臣凡眼观之,比之落阳神君不遑多让!” “是吗?” 风伏纪微微颔首,“罢了,摆驾凌虚殿!” “是,帝君!” …… 凌虚殿内。 得到消息的理藏子与建量二人,很快便在宫中侍卫的带领下,步入殿内。 风伏纪的身影也在两人刚步入的那一刻,显化于宝座之上。 “养玄神宗理藏子、风雨院建量,拜见羲皇帝君!愿帝君万古长青,天朝不朽!” 风伏纪眸光闪动,意念虚扶间,两人微微躬身的躯体自动站直。 两人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一下,倒也没有过于惊异。 理藏子抱拳再礼:“帝君法力盖世,理藏子佩服!” 风伏纪微微一笑:“理宗主无须如此!” 理藏子回以微笑:“抱歉,帝君,有件事草民要斗胆纠正您一下。” 风伏纪嘴角微扬:“请说!” 理藏子笑道:“草民复姓理藏,子是老祖赐予草民的称谓!” 说到此处,他略微踌躇片刻,方继续:“理藏氏一族,起源于悬空古域,是那里的大族,同时——也不是人族!” 第1015章万化玉胎,鸿蒙遗族 “不是人族?” 风伏纪眸中日月光影流转,略显诧异的打量理藏子几眼:“倒是看不出来!” 理藏子轻笑一声:“帝君有所不知,草民说我等不是人,便真的不是人,最初的祖裔乃是万化玉胎成型。” 风伏纪轻“咦”一声:“如此,怎能延续族群?” 理藏子神情平静:“这便是草民手里最大的倚仗! 在说明之前,草民想问帝君一声,东华天朝当真已经做好了与白玉京进行生死对抗的准备?” 风伏纪注视着他,不得不说,郑和对此人的评价极其贴切,确实有着足以媲美落阳神君的气质与风范。 风伏纪略微思忖片刻,随手一挥,便把当日在白玉京堵门的那一战,具现化在理藏子二人面前。 看到此幕,理藏子神情动容。 一旁的风雨院建量则不可置信,颇有些瞠目结舌,呐呐道:“怪不得数日前白玉京门人带来了那么多人,原来根子在这里!还以为......” 风伏纪微微一笑,脸上、身上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烦恼的气息:“如尔二人所见,就算数日前那一战他们死了不少人,但今后,来的人只会更多。 遇到的挑战,只会更大。” 言下之意,是让二人考虑清楚了。 理藏子回过神来,抱拳道:“帝君言重了!我等既已主动前来拜访,自然是早有心理准备。 刚才帝君问,以万化玉胎之身怎么繁衍族群,其实原因无它,盖因我们一族手里握着一颗自鸿蒙开始,便诞生的“玄晶元胎星辰”。 我族祖裔,乃“鸿蒙玉髓”与“星辰精金”融合孕育的活体,数量虽少,然到底因与其他种族融合,最终繁衍了下来。” 他说出自己的出身时,一旁的建量神色如常,明显早已知晓,也可见两家关系之深。 风伏纪却是眉头微皱:“如此重要的出身,你若不说,朕也不可能会问,何必主动说出来?” 理藏子微微摇头:“帝君迟早会知道的。 因出身之故,我们祖辈世代都处于迁徙中。每到一个新地方,都需要转换型态,隐蔽球体,为此逐渐演化出了“拟态化形”的天赋。” 风伏纪不知其说这些事情的目的,但也耐心听着。 建量倒是插嘴先说了一句:“帝君所不知,他嘴里的拟态化形,那是真正的拟态化形,因鸿蒙气息的缘故,自带遮蔽本源探查的力量。 而他们在化形后,体内的星髓灵液便会化为类似于血液的东西,表面的星辰纹路,则会化为骨骼、皮肤、血管等。 无论是血肉、触感、温度、伤口愈合的方式,都与普通生灵一致。 甚至一旦忘了自己的出身,选择跟寻常可见生灵一样的生老病死,也一样真的会死,端得十分奇异。” 听到此处,风伏纪有些惊异:“这是什么道理?” 孰料理藏子与建量同时摇头,前者道:“不瞒帝君,我等还真不知。” 他笑了笑,继续道:“出身之故,我族一直处于被发现我族之人追杀的境地。” 风伏纪恍然:“莫非与白玉京有关?” 理藏子点头,又摇头:“有关,但目前知道的,应该只有玄端一人!” 玄端! 风伏纪眉宇微挑,倒也没想到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在初遇孔嶷时,对方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活着,想到此处,不由问道:“此人是何修为?” 理藏子道:“十万年前是九极巅峰或半步知命吧!在夺得我族一具万化玉胎后,听老祖之意,怕是能晋升到知命境,具体不清楚,已经有十万年没听闻过他出现过的消息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半晌道:“你说,你们的出身是你最大倚仗,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安全、保障、地位、权柄、繁衍,复仇。” 理藏子毫不讳言,说了六个条件,“对此,我族每年可付出一定数量的“万化玉髓”,作为上贡的资源。” 风伏纪不置可否:“万化玉髓,听着很唬人,有何功效?” 理藏子右掌一翻,一枚弥漫着一丝鸿蒙气息的玉髓便瞬间浮现于眼前。 尽管玉髓里的鸿蒙气息极少,但仍旧在出现的这一刻,让凌虚宝殿内的规则出现了一定的震荡,似有极欲吞噬之意。 “如帝君所见,这便是万化玉髓,里面蕴含的鸿蒙元气,只有大约半指长吧!是最低级别的玉髓,但因里面的元气,故可列为仙阶中品圣晶。 我等早已试验过了无数次,此玉髓既可作为修炼提升所用,亦可炼器、炼药,以及突破瓶颈,乃至延寿。 等阶越高,效果越好。 如玄端所抢走的万化玉胎,便是最高等级的玉髓,为圣阶仙品晶石,我族传承至今,也只出现过两三具。” 风伏纪微微颔首,若是以前,他定会极为痛快的答应理藏子。 但现在,坐拥一座先天世界的他,对这等外物,已没有以前那般缺乏,或者说,急切。 略微思索数息,问道:“依你之意,你所提的条件要达到什么程度?” 理藏子眸光微动,从风伏纪的语气里隐隐听出了一丝索然无味的意思,极是诧异。 想了想,遂道:“我想请求帝君出手,为我养玄神宗覆盖天网、法网,双方之间建立攻守防御体系。” 风伏纪轻笑:“那为何你养玄神宗不直接搬来东华疆域之内?如此,岂不方便? 还不需付出“万化玉髓”这等珍贵的事物?” 理藏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搬不动了,不瞒帝君,我族所在的星球,已渐渐被青云星域同化。 为此,蕴有鸿蒙气息的灵矿确实增加了不少,若论质量,其实已远远逊于先祖时代。 此外,若帝君同意,未来也可以青云星域为起点,抵达尧定银河域!” “尧定银河域?” 风伏纪终是生出了兴趣,“这是何地?” 理藏子内心稍定,说道:“此地乃此方宇宙最神秘的星域之一,据祖辈记载,诞生过不少古帝、真王。 据说,此宙曾经的主宰级势力——劫初天宫之主,最初便是从这方星域走出来的,内里拥有无尽的资源,万道树海,法则母金,鸿蒙遗种遍地皆是。 我族先祖甚至记载此地乃是此方宇宙生灵诞生的摇篮。” 风伏纪眼神一挑:“还有这等神秘强大之地?” 理藏子轻叹一声:“当然,我也不瞒帝君,此地离青云星域极远,遑论寰宇大千界,几乎已相当于大半个宇宙以上的距离。 若无特异手段,寻常修士极难在有生之年到达。” 风伏纪不予置评,问道:“那你先祖从何处得知,并记载下这般多异事?” 理藏子道:“盖因,我族一位名为“微”的先祖,曾经到达过银河域的边界地带,并在成就半步知命后,随着时空乱流返回族内,斩杀过一位白玉京大敌。” 时空乱流? 风伏纪内心不解,口中则问:“你刚才不是说,只有玄端一人知道你们一族的存在?” 理藏子点头:“我刚才说,目前知道的只有一位,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位,叫胜镜。 二人形影不离,时常一同行动,先祖“微”也是费了好大功夫,又牺牲了不少族人,才把比玄端更强的胜镜斩杀。” 胜镜啊! 风伏纪眸光闪动,倒也没想到孔嶷所说的两名远古时的白玉京高层,有一人已经死了。 还是死在一尊鸿蒙元胎成精的生灵手中! 理藏子继续道:“当然,尧定银河域到底有镜花水月之嫌,草民可以答应帝君,为帝君收服青云星域。” 风伏纪道:“你们能做到?” 理藏子点头:“若是把我们手中隐藏的力量都拿出来,差不多吧!但为此,也定会引起白玉京方面的调查。” 风伏纪内心思忖,突然道:“可曾听说过苍梧叶氏一族?他们在不久前,举族迁往了青云星域。” 理藏子一怔,仔细回想,摇头:“草民刚从异域回来不久,不曾听说过,不过可为帝君寻找。 只要他们在那里,定能找到。” 建量道:“我听说过这个族群,不过,他们不在青云星域,而是往尧定银河域方向过去了。” “咦!” 风伏纪与理藏子两人目光同时扫向了他。 建量心神微颤,连忙道:“只是听说。我之前听我属下提过一嘴。 这一族确实在青云星域边界外出现过,可能是因他们的体质之故,引起了巅峰域尊级势力“大成灵丹世家”的觊觎,想把他们炼为丹药。 此族表面看很弱小,最强者不过界王。 因此初时遇到灵丹世家突袭时,伤亡者众。 后来,他们中走出了一位通体被锁链封印束缚,名为“叶洛”的老迈修行者。 此人一招泯灭了大成域尊,并追索世家气息而去,灭亡了大成世家,之后残余的队伍便朝尧定银河域方向迅速行去,自此杳无踪迹。” 是吗! 果然! 能知晓至今未明身份的苍生众·凝天,以及八极之地“地火水风本源”一事的苍梧叶氏,果然如之前所想,并不一般。 风伏纪微微感叹,暗道:“此去一行,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准之道友!” 他摒去了突然生起的伤感念头,道:“若是以青云星域为条件,天网法网必会覆盖,理藏子道友其实无需说太多,甚至都无需付出万化玉髓这等珍稀神物。” 理藏子见事情回归正轨,遂道:“这是互信互任的基础。 否则若有朝一日玄端找上门,我等也说不清,徒惹帝君怀疑不忿,又是何苦来哉!” “玄端嘛!不用理他!若他当真出现,自有人能处理。” 风伏纪微微思忖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意,暗地里联系了一下张居正,又道: “如何处理青云星域,以及安排贵派的未来,道友可跟我朝百官之首张太岳详谈。 太岳能力极强,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安排与答复。 若实在不满意,可随时联系朕说道。” “不敢!” 理藏子见目的达到,也亲眼见到了这位当代羲皇,遂抱拳道:“那我等先告辞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若无要事,可在羲州多待一段时间,朕会让太岳招待你们。” “多谢帝君盛情!” 二人起身告辞,刚踏出一步时,理藏子又回过身,以神念道:“帝君,我族老祖曾有卦言:金乌吞日冕,新皇踏骸起......谓之旧日星沉! 此卦乃当日您斩灭黑石神宫时,由我族老祖手中握有的气运符图主动生成,与您有关。 卦中意,看似与您有利,但显然也不尽理想,有血色尽起,无穷牺牲之意,望帝君周知。” 说罢,他方转身离开。 风伏纪则重复着他所说的卦相,不知为何,于冥冥中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悲伤,有愤怒,有欣喜,有无奈等等情绪夹杂,让他本是平静的心湖,骤然荡起了一丝本不该有的涟漪。 “旧日星沉嘛......” 风伏纪喃喃自语。 当大门关上时,一抹阴影亦在宝殿光辉的映衬下,落在他脸上。 威严、森然,又明显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压抑。 ----------------- 星火将燃,前路漫漫。 在东华天朝立威之后,又迅速为未来大胆布局之际,数十万中高阶修士军团于六代羲皇法相一掌下灰飞烟灭的信息,终也席卷了各方星域。 其中最受震动者,除了古仙界域修行界以外,当属神氏一族,以及首次出手,却惨遭打击的白玉京麾下重部,地火堂。 “荒谬!混账!此事没完!” 在得到这个消息,刚执行任务回来不久的地火堂主,七境九极圣者相悟冷然起身。 拍碎身边已然坚强陪伴他存在了十数万年的案桌之余,起身朝白玉京深处走去。 徒留一干下属面面相觑,不知堂主何意! 战堂执事首座定果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如往常,抽着他的凡间旱烟,幽幽道:“相悟这次,可是亏麻了! 赵左掌令,到底还是听从了封棋的挑动,坑了他一把,以后...有得玩了!” 他脸上浮起诡谲笑意,吞云吐雾间,身影渐渐消散。 …… 神氏,族地所在。 族长神同羽一脸森然,失魂落魄靠躺在座椅上,口中喃喃自语: “我神氏一族当下的倚仗,没了!” 下首,神素言、神素履、神金泉等神氏嫡系与高层神色不一。 有平静者,有无所谓者,有如神同羽一样惨淡者,亦有极端愤怒者。 当然,大部分人皆显得无比恐惧,如护法大长老,八境界王,神金泉。 这位在带队追杀人皇阵营麾下商衡队伍时,便被风伏纪震撼了一把,侥幸逃生后,心中阴影极重。 如今又听到如此重磅的消息,简直让他惊骇得无以言表,身体在一干人等里,颤抖得最为明显。 “大灾祸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1016章城摧心不折,温情暗潮生 “好了,镇定!” 神金泉惶惶惧死的表现,让神同羽极其不满,丝毫不顾他的颜面,当众沉声喝斥。 “你可是我神氏一族堂堂护法大长老,这般懦懦作态,想干什么?” 神金泉脸色煞白,“族长...我......” “好了,别说了!” 神同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阴沉的目光巡视在场的人,最终落在神素言身上: “素言,今天起到祖地去闭关,不到至尊以上,不得出关。” 神素言比起阴冷俊逸且狂傲的神素履来,多了一丝成熟,性格也更加内敛。 以至于从表面上来看,他是在场人里听到星空一役结果后,态度最无所谓者。 得益于神氏一族“颜霸”的属性,从面容上看,他在在场的人中,也是独树一帜,俊逸非凡。 闻得其父之言,神素言略微沉默片刻,方道:“城可摧,心不可折。 父亲要儿子退避可以理解,儿子也接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儿子有个建议。” 对于这个公认的“神氏未来”,也是自己最出色的孩子,神同羽阴沉面容显得极为温和,“你说。” 神素言道:“圣氏已然封山,父亲,不如我们效仿如何?” 神同羽轻叹一声:“以前行,现在不可能了,我们与白玉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明白。” 神素言淡声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方宇宙,总有我族立足之地。圣氏做得,我神氏为何做不得?” “这……” 神同羽迟疑万分。 见此,神素言神色平静:“罢了,儿子只是提个建议,父亲接受与否,儿子不在意,就此告别。” 说罢,他竟真的毫不犹豫,离开了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没有人阻止他,也管不了他,哪怕是其父神同羽,也如此。 神素履看向父亲,皱眉问道:“父亲,现在,怎办?不如听大哥的?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也要如无法族叔一样,变成前线的炮灰。” 神同羽沉默。 在场的神氏高层,亦是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族长不是不愿意这么做,而是如其所言,与白玉京绑定太深了。 许久,神同羽方咬牙道:“你跟你哥一样,带领一批族内有潜力的天骄,以及一批学识渊博的老人及妇孺同回祖地。” 神素履一怔,隐隐有些明白,“那您?” 神同羽脸皮抽搐,眼神因惧极,反生凶意:“我们,是炮灰。但愿白玉京看在我们愿意“牺牲”的面子上,不要去找你们。” 此言一出,神金泉僵立原地,脸上浮现出万分不甘之意。 余者,亦是脸色铁青,却没有人出声反驳。 跟了神同羽这么多年,他们明白,现在出声反驳,无异于给了他当场斩杀的借口。 之后——再说便是,总有办法离开的。 想让他们牺牲,从而让他两个儿子活下来,开什么玩笑! …… 如神素言所说,城可摧,心不可折。 其实他还有句话想说却没说,所谓:攻其心,折其志,不战而屈之。 可惜,在这场未来注定会发生的战争里,他神氏一族,成为了别人攻心毁志的对象,不可自拔。 灭亡,或许是迟早的事情。 ----------------- 日轮灼灼,犹逞余威。 于天朝庆典上发生的星空一役的影响,是明显的。 自那日后,时间已然又过去了七天,八月份已过去了三分之一。 周边星域一片平静。 不知道白玉京存在者,或蓄势待发,或大张旗鼓,纷纷前来拜访东华。 有奉上友谊者,有欲与东华文武将官结秦晋之好者,亦不乏想要投效者。 对此,张居正等人并不是来者不拒,而是在核查对方资格后,方才批准。 不过,其中如落阳天府这等至尊级的势力,几乎没有。 偶有一两个,也只是前来奉上交好通商之意,算是两面下注。 对此,张居正等人也不歧视,正常接待。 能在知道白玉京存在,也知东华与之为敌,还敢前来下注,足以证明这些人的胆气。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是寥寥数日,这些人反倒先与东华之间交易了上千次,互相获得了想要的物品,皆大欢喜。 但张居正等人也知道,这种日子注定是短暂的。 以白玉京的体量规模以及其性质,便注定了他们绝不可能在遭受这么大损失后,无动于衷。 可能不见得是针对东华本土,倒是那些位于东华疆域管辖以外的朝贡国势力,估计会迎来不小的麻烦。 对此,在经过郑重的考量,以及实地考察后—— 对于其中对东华较为忠心,没有心怀二意者,张居正等人派出了大量工部人员,为他们建立起护法大阵,以及传送阵。 前者,可在白玉京派人突袭时,有机会抵挡一下。 后者,则是他们的生路。 事不可为,鞭长莫及下,也只能以保全家人朋友心腹性命为前提。 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于未来可能面临的被动举动,导致东华天朝遭受到过大的名望与威严的损失,张居正等三省各部重臣,一直在商议。 试图找出一个较好的办法,保障朝贡国势力的安全。 …… “可商议出章法来了?” 羲州,云海郡,原渔海县,海岸线边。 风伏纪携着顾清浅、天凰殷于海滩上漫步。 难得清闲与约会的过程里,该处理的政务也没落下。 此时所说的话,也是向浮于眼前天网屏幕里的张居正所问。 张居正脸上难得浮现出无奈之意:“帝君,抱歉,暂时还没有! 若他们愿意举国归附我朝治理,此事倒是好办,可把天网、法网以及攻守体系一并布置过去。 可惜,我们治理跟不上,短时间内,也无法收服他们的心,很容易出现反复之事。 因此,只能等哪一方向我朝求援后,方能进行救援。” 风伏纪思忖,脑海里莫名想起了理藏子给的“旧日星沉”卦言,微微颔首: “记住,若出现这等情况,派出去救援的将领,定要秉持一个原则: 若派弱者为将,必配一强,暗中守护,以防有失。 派出去的队伍,也要配备空间暂存、单人传送装备,一旦出现力所不及之事,可由一人携带关键人员迅速回返国内。” 张居正眉头一挑:“帝君之意,对方有可能以点打面,通过打击朝贡国势力,诱杀我朝将领?” 风伏纪点头:“不得不防!且白玉京的条件,是其京内六境圣者以及上不会出手。 就算他们与人皇阵营背地里有斗争,一旦下定决心要清除我们的势力,影响我朝的气运,派出一位五境圣者到处杀人放火,我们就算能察觉,一时也赶之不及,很容易陷入被动。” 张居正若有所思:“臣明白了,这就吩咐下去。” 风伏纪忖道:“此外,天工司与工部的技术储备规模要继续扩大! 未来随着疆域扩大,空间装备以及小规模的即时传送阵,会急需大量补充,不能等到想要用时,才发现做不到。” “明白!臣叨扰了,便先告辞了!” 张居正微微施礼,旋即收起了通信。 顾清浅微微一笑:“伏纪,不如回朝中去?处理政务方便一些?” 天凰殷也点着头,柔声相劝。 风伏纪轻轻拍了两人手背一下,笑道:“不用!朕说陪你们几个月,就陪几个月,君无戏言。” 此话,听着很正常。 像是一个常年事务繁忙的丈夫,心有愧疚,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陪伴家中娇妻。 然顾清浅与天凰殷听到后,无一例外,即便身为人妻许久,两颊俱是浮起两片红云。 顾清浅笑嗔一句:“帝君,现在可是在外面。” 风伏纪笑言:“外面又如何?还能让人听到不成?” “啧啧,调情调到我这里来了,果然如弟妹所言,好不知羞!” 这时,一抹湛蓝色的亮彩骤然从三人眼前闪过。 三人抬头看去,便见瑶光踏于海浪之上,笑意吟吟地盯着他们看。 一旁,争天神色古怪,默默朝风伏纪施了一礼。 风伏纪笑着颔首,顾清浅与天凰殷虽脸皮极薄,却也假意听不懂瑶光的调侃。 “争天,怎有空陪佳人在此玩耍?” 风伏纪也知两位娇妻脸皮薄,反客为主,笑问了一句。 闻得此言,争天脸上的古怪尴尬之意更甚。 瑶光倒是好整以暇,一点不尴尬的样子,甚至假意一脸幽怨的道:“某人啊,可不像帝君一样,会陪两位娇妻玩耍快活,一心只想着修炼,是一点情调都没有。” 这位碧海羽灵自解开心结后,终是从封印中走了出来,成为五行水系神将之一。 争天对此,大是宽慰。 即便两人经过无数年的纠葛,男女之间的情感变淡,宛如兄妹。 但是,细究起来,凡世间又有哪一对夫妻不是如此? 成婚久了,亲情早已远远胜于爱情。 若有了子嗣羁绊,更是如此,一颗心都会系在子嗣身上,从而连伴侣也忽略了。 当然,世事虽不绝对,也大抵都是如此。 修行界也不例外,甚至可能更极端,道侣之间,可能千年万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但就算如此,也无法抹除掉他们之间的关系。 风伏纪轻笑一声,故意正色道:“那可要朕下道命令,让他陪你一段时间? 也好在新时代,把南溟一族传承下来?再续曾经的大族荣光?” ??? 此言一出,顾清浅与天凰殷最先听懂,反应过来后差点喷笑。 忍了好一会儿,方强行忍住,没有破坏一国之母,一国贵妃之仪态,但也忍得极其辛苦。 争天额头上满是黑线,隐隐约约的,双耳也有些通红。 就是看惯一切的瑶光,一双眸子也略微低垂下来。 不敢再如之前一样直视风伏纪三人,口中嗫嚅着,却是什么话也反驳不出来。 “哈哈哈,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来让我听听!” 这时,头上顶着一对麒麟角,于天朝庆典一日后苏醒的厚土龙灵晖龙,踏着一块飞行踏板,从远方海浪上疾驰而至。 见一行五人脸色古怪,晖龙一时好奇心大起,不断追问。 顾清浅与天凰殷因此之故,再也忍耐不住,发出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争天一脸无言。 瑶光的耳根终也红了起来。 这时又有五道少年人你追我赶的快活笑声从晖龙来的方向,蔓延而至。 “晖龙,你怎么停下来了?不继续浪了?” “咦,姜毅,是帝君!还有帝后,贵妃!” “卫蒙、凌云、北宫空(袁空)、姜毅、段安然,拜见帝君、帝后、贵妃!” 原来,这五人赫然皆是朝中本土的潜龙天骄。 除段安然这位后来的少年以外,前者四人与风伏纪、顾清浅情谊极深。 卫蒙,原北唐国灵水港宁古区人氏。 14岁时因缘际会,被风伏纪赠予随身佩剑,自此入了朝堂百官的眼。 于潜龙学院建立后,便被遴选而来。 时至今日,已然从一个少年,成为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 朝气蓬勃,修为也极高,竟已达到了界王三境。 20出头的界王三境,在顶尖大族里,天资也算是极为非凡了,有晋升到至尊的极大潜力。 遑论卫蒙还是半路修行! 凌云与北宫空,年纪稍小卫蒙一点,修为也逊卫蒙一大筹,为天人初境。 而五人中年龄最小的,则是同为16岁左右的姜毅与段安然。 前者是姜维的义子,曾是断手之身,修为达到鬼神境后,断肢重生,与常人无异。 段安然,则是原乾昭皇朝末代帝皇段应图之子,为段氏皇族仅存血脉。 在乾照皇朝被曾经的帝域神将万止善一族坑灭后,段安然便被安排到东华。 本打算让其当个安乐地主,自此安然渡过一生,岂料这个少年也是天资绝顶之辈。 天资在五人中,只比卫蒙、北宫空稍低,且率先觉醒了命格。 为此,方被朝中官员选拔进了潜龙学院学习至今。 因年轻身世之故,与姜毅四人渐渐走到了一起。 见到五人在一起,风伏纪脸上也浮起欣慰的笑意: “听说你们五人修行都极为刻苦,整年整月都不见踏出学院与“浮华天幕”一步,今天怎的有空一起出来玩耍?” 卫蒙对于这位年纪比他大不了一两岁的帝君,有着如兄如父之情,闻言一如往常,极为恭敬道: “帝君,是晖龙说瑶光姐姐手里有一样好东西,说要带我们来开开眼!我们一时受不住诱惑,就跟来了!” 他的态度,让风伏纪大为感慨,轻抚他的头颅,笑道:“说过多少次了,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卫蒙稍显成熟的脸上正色道:“帝君,这是应该的!” 说是如此说,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欣喜笑意,根本隐藏不住。 见此,众人先是暗笑,旋即大笑。 顾清浅也拍拍卫蒙的手掌,以示许久未见的欣喜之意。 卫蒙视顾清浅为母亲,微微低首,以示敬意。 如此一幕,让瑶光与争天俱是摇头。 不是看不过,而是在感慨堂堂帝皇帝后,竟能让一个孤儿如此归心! 从三人间的互动来看,这份情谊也不是假的,不是作秀。 笑过后,风伏纪目光看向瑶光:“你手上还有什么好东西?晖龙都如此着迷,想必不凡!” 瑶光眼神复杂,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到争天身上。 争天面色如常,摇了摇头。 瑶光自知这位道侣的脾性,叹道:“这东西,本来是给争天哥准备的。不过,现在想来,帝君才是最适合他的!” 闻言,风伏纪与顾清浅、天凰殷互视一眼,眉宇微挑:“喔?横刀夺爱,可不是朕能为之!” 争天道:“不,帝君,那东西臣看过了,不适合我所修之剑道!确实如瑶光所言,很适合您!” “是吗?” 风伏纪倒也没有矫情,笑道:“看来你们今天并不是无意中耍到这里,而是有意来寻朕啊! 既如此,便拿出来瞧瞧!” 第1017章太墟天晶,原始牧天 身在羲州腹地,还是帝都海岸,瑶光倒也不惧宝物有泄露的风险。 法力微转,双手抱圆,如打太极一样,周身湛蓝神光流转,仿佛在牵引着什么。 见此,众人便知,宝物定然被其藏在内领域里。 周遭冲击的海浪声,都因其法力牵引的动作,隐隐低沉了少许。 晖龙与卫蒙等人亦同时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瑶光的动作。 顾清浅与天凰殷也流露出些许好奇之意。 片刻,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内部有无数星云生灭,表面则镌刻着日月星辰纹路的不规则晶体,霍然呈现于众人眼前。 晶体出世,气息只是刚刚泄露出来一丝,此间的所有人便觉有一股源自太古的苍茫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国运星海里,印灵显化的孩童踏着国运金龙,悄然于星海云霭里冒出了头,好奇且惊异的死死盯着。 风伏纪亦眉毛一挑,伸手把晶体接了过来。 初一接触,只觉温润如玉,但只是握在手中两息,又觉其中蕴藏着焚天煮海、地火水风重演的浩大力量。 “这是......?” 风伏纪的脸上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讶异。 疑惑刚起,与其相融为一体的太初帝皇印竟自发地发出一声轻鸣声。 识海中的薪火莲花,亦为之摇曳绽放,花开十八朵后,竟又重新分裂出了两朵薪火红莲。 风伏纪内心震动,神识探出,想要解析这枚晶体时—— 那尊位于内宇宙“太一”里,已然拥有雏形的小金乌又发出了极为欢快的啼鸣声。 他的身体也在接触到晶体气息的那一刻,愈发凝实,有要破壳而出的感觉。 但诡异的是,这位年轻的羲皇面对如此宝物,都有着如此剧烈的震动。 然除帝后顾清浅隐隐感觉到一丝异常以外,其余人却是没有半点感觉。 晖龙上前一步,轻轻触摸着晶体,奇道:“奇怪,气息如此浩大纯粹,但又仅此而已。” 他看了瑶光,问道:“姐,这是什么宝物?送给帝君是不是太掉档次了?” 瑶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懂别乱说!” 瑶光轻吐出一口气,一脸复杂:“帝君,此物名为“太墟天晶”。 以混沌元晶为骨,九天本源为肉,先天太阳太阴精金为血,孕育万万载后,又吸收到足够的人道气运,方成形。” 风伏纪右掌一推,把晶体推到了两人中间:“这东西过于贵重了,朕无法收。争天无法兼修,你留着,给你们的后代当个传家宝也不错。” 瑶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见如此宝物在前,他却丝毫没有占有之心,心里又不免浮起了一抹欣慰敬佩之意: “算了吧!这本来也不是我的,只是因缘际会,从天牝后族手里得到的东西。” “天牝后族?曾经的东荒五大霸族之首?” 闻言,风伏纪眼眸一动,讶异非常。 瑶光与争天对视一眼,后者脸上浮起缅怀之意。 瑶光则道:“帝君还记得,总算考验没白过。” 风伏纪轻笑一声:“如此神物,你怎么从他们手中得来的?他们,现在又在何处?” “在何处我不清楚!” 瑶光摇头,“此物也是在东仙海里寻得,在以前,也是我保命的最大倚仗。 若不是此物在,我现在想必已经因记忆被清洗多次,疯了。” 风伏纪敛去脸上的笑意:“如此,你还愿意把它拿出来?” 瑶光本想解释此物本只想给争天,想了想,又觉麻烦,索性道: “算是报你提点解惑之情吧! 此物拥混沌太墟之力,内里则以文明气运为根基,有光明秩序之意,正好契合您走的道路。 不然,我早就把它给争天哥了,哪有你的份!” 争天笑道:“帝君无须推辞,瑶光送宝,您接下就是,最多给她记点功勋。” 风伏纪微微颔首,只觉体内的金乌越发蠢蠢欲动,都想冲出来,把整枚晶体吞吃下去。 帝皇印灵也一反常态,不断在识海里以意念催促风伏纪。 “陛下,收下,必须收下,这晶体里面还有东西!” 印灵的声音可谓狂喜,声音几乎都变了形。 风伏纪哑然,目光看向瑶光,“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得到的? 朕不信,你是无意中寻到的。” 瑶光轻叹一声:“帝君见谅,我答应过他,不泄露他们存在的任何一点信息。 不过如您所知,他们确实没有毁灭,传承至今,且还活得不错。”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注视着瑶光:“你可知这里面还有东西?” 瑶光点头:“知道,给我的人跟我说过,里面的东西谓之“牧天策”!” 牧天策? 听到这个称呼,即便尚未见宝物面貌,众人也知不凡。 尤其是晖龙,大呼小叫起来:“帝君,快拿出来看看,牧天策,牧天,听着就...就...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姜毅嘿嘿直笑,脱口而出:“听着就叼!” “小毅!” 卫蒙面容严肃,看着姜毅。 “大哥,我不说了。” 姜毅连忙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 长兄如父,何况姜毅几乎是一路由卫蒙三人陪伴长大。 卫蒙本人又十分成熟,但不仅是姜毅,北宫空、凌云、段安然也十分敬(怕)他。 见此,风伏纪等人暗笑。 瑶光掩嘴轻笑连连:“嗯,确实挺叼的!比晶体本身还叼! 甚至,晶体反倒是天牝后族的人为了掩盖它的存在,方被拿出来的。” 争天充当解说:“帝君,太墟天晶是天牝后族的镇族图腾神物的中心一角,也是最重要的一角。 因此,此物虽好,若帝君决定收下,便算是间接欠了天牝后族一个天大的人情。” “原来如此!” 风伏纪颔首:“这牧天策,有何作用?” 瑶光收起脸上“调皮”的笑意,脸色一正,且以神念道: “此物可让帝君修炼时,魂游“太墟本源道韵”之中,若有机缘,便可窥见太墟奥秘。 听那人说,有一定几率孕育出独属于自己的先天鸿蒙大道。” 风伏纪越听内心越是诧异,“这般神物,为何送你?” 瑶光道:“我无意中在海里救了他们族里一位重要的人物。他若没了,天牝后族便等于断了真正的传承。 东西,便是他送给我的。” 是吗? 不知为何,风伏纪并不相信这话,但此时也不是深究的时候,“除了刚才说的,还有何用?” “可作为道胚,亦可作为镇运之物。至于是什么等阶的“道胚”,我不懂,他也没说。” 瑶光话刚说完,印灵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帝君,这至少是鸿蒙级的道胚! 若您不用,送予任何一位亚圣,等一段时间,便可自动出现一位圣人。” 风伏纪听得眉毛不自觉跳动,又听瑶光道:“对了,那人说,若能力不足时,不要动用牧天策,会引得“原始之灵”现身抢夺。 他之所以落难,便是因为此故。 为了族裔传承,遂忍痛把“牧天策”重新封进“天晶”内,送给了我。” ? “等等,你说什么?原始之灵?” 若不是争天、顾清浅、天凰殷三人在场,此刻的风伏纪怕不是要冲上前去,抓着瑶光的肩膀发问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从瑶光口中听到这个曾与白玉京主宰大战,胜负结果未知,且疑似与十大天道诞生有关的原始之灵的信息。 瑶光见风伏纪如此激动,有些诧异:“对,原始之灵!您这般激动作甚?” 风伏纪勉强敛下心中的情绪,问道:“你不知道何谓“原始之灵”?对了,你是何时救到那人的?” “如您所闻,臣确实不知原始之灵是谁!那人只是说,它很强大。” 瑶光陷入回想,许久又继续道:“至于是何时,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在我成为碧海羽灵不久后的事情。 约莫距今一两万年之间吧,具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一两万年? 这一两万年里,原始之灵竟然还出现过? 且是为了夺取“牧天策”? 风伏纪眼神凛冽,很快敛去,暗道:“看来,原始之灵与白玉京主宰大战后,受的伤怕是比想象中的要重。 不然,这等等阶的强大古老生灵,何以连外物都需抢夺? 若不是,那只能说明,“牧天策”除了瑶光所说的效用,尚有连天牝后族中人也不知道的玄妙。” 怪不得只是刚刚接触,便让朕的内宇宙有晋升的趋势。 印灵与金乌,也是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吞吃的模样。 只是,那人当真是想把此物送给瑶光,而不是借其手,送到朕手上? 自在因果长河里找不到自己的轨迹后,风伏纪对于关乎己身的事情,都有着十足的警惕。 生怕一个考虑不周,便使自己踏进了不该踏进的陷阱,从而影响到现在及未来的命运轨迹。 “罢了,回去后好好审视一番,若无问题,炼化便是!” 风伏纪到底也不是常人,即便心有顾虑,思忖许久后,终于还是决定收下。 伸手一招,便把那枚“太墟天晶”如有灵性般,轻轻落入其掌心。 但刚一入手,便如春雨润物般,迅速融进其血管之中。 风伏纪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神采,只觉一道道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气机,如同游龙一样,以血管为通道,冲向自己的内宇宙。 先天帝皇太初经在此刻自动运转起来,刚刚晋升为八荒准圣八重的他,竟又隐隐传来了要晋升的感知。 他以紫气源泉把其暂时冻结住,慨声一笑道: “瑶光,你献宝有功,且宝物等阶作用极高,远超朕之想象。 给你两个选择,一封王,享王侯气运加持;二,到“炎黄殿”内感悟一次。” 闻言,不仅是瑶光,其余人亦同时惊咦出声。 “帝君,炎黄殿是哪个?” 急不可耐问话者,乃是厚土龙灵晖龙。 风伏纪轻拍身边两位娇妻的掌背,微微一笑:“现在还没有,过个一两个月吧! 届时在国运星海中,会有一座炎黄殿的投影显现。 功勋足够者,可借投影大门,进入其中感悟一次,修为越强者,进度越强,感悟越佳,算是太乙道场的无上进阶版! 就算是弱者,哪怕是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若有与大道共鸣感悟的机缘,得到的加成会巨大到难以想象!” 炎黄殿,实则便是神话殿。 而神话殿的本质,前文有述,乃是《阴阳时空轮转经》而生,内蕴阴阳合一生机幻灭之道,以及时空轮转之道。 开放神话殿一事,自天朝庆典以后,风伏纪便已思考了许久,并与印灵探讨可行性以及利弊。 在一人一灵都觉利大于弊后,遂决定把神话殿开辟出一座用于悟道的“炎黄”殿,与大殿主体,以及九重银河分隔开来。 仅保留银河宇宙的大道星空,供需要且有机缘的人晋升。 他相信,一人升天得道,不如万万人一同升天得道。 如此,定能缓解,甚至最终解决目前的困境。 此外,还能汇聚众人的感悟,助他修行连印灵也未修炼到大成圆满境的功法。 当然,想法是好的,想实现却是有些难度。 也由于开辟极难,他并未与张居正等人说过此事,没有正式颁布下来。 瑶光想了想,说道:“帝君,如此神物,还不值两个都要?” 风伏纪轻笑:“不行!除早期的异姓王占据时间进程的便利以外,你也知我朝目前策封的实权侯爷就那么几位。 一位王爵的气运加持,足以使你迅速恢复以往的巅峰,并很快追上争天。 此后的修炼加持,也远在拥有庙宇信仰的争天之上。” 说到最后,就连争天都有些心动了,却转而问道:“帝君,这进入“炎黄殿”修行,需要多少功勋?” 风伏纪想了想,说道:“以你的功勋,足够了,但只能进入一次。” 闻言,争天心中有数,却也啧啧称奇。 晖龙、卫蒙等人则倒吸凉气。 争天自与风伏纪合作,后入朝为臣,所立下的功勋在朝中也可排得上数。 如此人物,竟然也只能进入“炎黄殿”一次。 晖龙道:“帝君,除了感悟,里面是不是另有好处?” 风伏纪不置对否,笑道:“有机会,进入其中见识一下便知。” 如此回答,反倒更加勾起晖龙的好奇心。 瑶光看向争天,见其点头,遂道:“那帝君,我入“炎黄殿”吧!” 风伏纪赞道:“正确的选择! 封王功勋难得,但不是不可能。然拥有进入“炎黄殿”机会者,注定只有少数人能得到。 除非,朕特许。” 瑶光到底与风伏纪关系颇佳,撇嘴摇头:“特许?这般说来,你其实什么都没付出,净坑骗我,不厚道!” 风伏纪放声一笑:“对,你能奈朕何?” 瑶光一怔,气得跳脚,却是无可奈何。 风伏纪见此,笑意越甚:“好了,你与争天可在里面悟道两次。 悟道不同于普通的修炼,可一可二,三勉强也可,但于你们二人而言,便如同鸡肋了。” 争天与瑶光对视一眼,若有所思之余,隐隐明悟。 以他们的天资,若两次悟道都没有达到合适的地步,那第三次确实也没有必要了。 争天笑道:“帝君,那臣可是承情了!” 风伏纪上前一步,拍着他的肩膀:“好了,献宝完成,你们道侣二人,索性陪朕三人一起到处游历一番!” 说到此处,他看向瑶光,故意调笑:“省得让人说你没有情调!” 众人一怔,旋即大笑。 笑声回荡海岸,骄阳映衬下,争天这位当世剑神一脸无奈苦笑。 瑶光这位重回人世间的碧海羽灵,脸颊泛红。 顾清浅、天凰殷,晖龙以及卫蒙等人,笑声不止,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远远随侍的郑和看到如此和谐有意境的一幕,眸光闪动,立即道:“来人,立即把眼前的场景描绘下来! 画名便叫:御景九宸·海晏同游图!” “是!大人!” ----------------- 无私献宝,君臣同乐。 在随行画师领命,笔走龙蛇,灵光自笔尖流淌,把眼前一幕镌刻于永恒画卷之上时—— 视线透过海面反射,天穹之上国运星海的诸界映照之力,渐渐移转到了幻梦诡域的“大荒界门”前。 第1018章莽荒雪界,燧木初现 莽莽林海,银雪封天。 有了碧落界的经验,由李存孝、韩信、吕布、张飞领衔的队伍,在经过周全的准备过后,终是开启了这座通体弥漫着莽荒气息的异界之门。 但有两点没料到的是,他们甫一降临此地,随同下来的观察屏幕,便直接被碾碎。 震得界门外的一众研究人员耳朵直响,有些人的耳膜更差点被炸裂,流下血来。 随后,更有宏大无边的意志之力朝四人同时涌来。 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身上却明显多了数层禁制。 另一点则是,随他们前来的印灵意识刚到此地,即便它事先藏在李存孝的识海中,还是被此界的意志察觉。 此界的意志虽然并没有伤害它,但不知为何,却是毫不客气把它驱逐出去。 “?” “混账,知道我是谁,怎能还如此对我?” 在李存孝四人满脸问号,面面相觑之际,印灵疾呼的声音亦由近及远。 看似仍在耳边,实则早已消散,还能留下声音,全是声波扭曲所致。 “糟,此界的规则跟社稷之灵之前说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韩信内心虽冷静,表面却也难掩忧虑。 目光望去,所及之处全被厚重的大雪包裹。 巍峨的山脉连绵周边,高不可见,如一座座无法逾越的高墙,永恒矗立在这里。 李存孝拳头微握,试着释放出法力,如今已是域尊八重境的他,法力本该浓郁炽烈。 然此时出现在其掌心的,却只是丝丝缕缕,威力完全无法与在羲州时相比。 “不仅糟,此界的意志没有阻止我们来,对我们压制却非常大。” 见此,韩信、张飞、吕布三人也先后试验了一下。 半晌,脸上也浮起浓烈的凝重之意。 吕布道:“我受帝君相助,融合了一枚太古鸠虎血脉源珠,晋升至造物三境。 但现在,实力下降了五个大境界,只拥有蜕凡境的法力。” 张飞道:“我一样!” 韩信则道:“我弱一些,是阴阳境!” 李存孝道:“我稍强,为通幽境。” 吕布撇撇嘴:“也就是说,会被压制四到五倍左右的力量,这算什么事? 我们都被压制到这种程度,带来的十万天兵,岂不是只有法相到四象之间?可能还要更低?” 韩信虽是四人中最弱,却一如往常,为众人指挥,闻言愈发觉得棘手,凝声道: “罢了,两人一队,先探索一下再说!” 李存孝道:“嗯,你跟着我!” 吕布脸色一垮:“不是吧?韩大元帅,你让跟这个黑...不对,小白脸一起?” 小白脸? 闻言,李存孝与韩信都有些想笑。 张飞则面色不愉。 解封“虎臣良牧”、“文昌辅臣”、“三界巡查使”三个职能后,他那模糊不清的面貌终是确定下来。 却是一名阳刚俊逸,颇具文气的白脸将军。 修为也因香火信仰以及这段时间以来的气运加持,突破前世的滞碍,达到造物一境。 弱肯定是比吕布弱的,但性格却是比其刚降世时,好了不少。 为此,让不少演义与历史等相融合的文臣武将都有些不习惯。 他们还是习惯那个孔武有力,面如黑炭的黑张飞,而不是眼前这个既英俊,又有武力的“小白脸”。 韩信摊开手:“没办法,谁让帝君要你们着重保护我呢?社稷之灵不在,只能让存孝来了。” 吕布嘴唇阖动,似乎很想表示反对,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罢了,一起就一起! 我们走东,你们走西?” 韩信目光流转,观察了片刻,遂道:“可!” “好,那我们先走了,有任何危险,随时联系。” “奉先,每隔百米,便确定一下可联系的距离,沿途若是遇到什么事物,也都要记录下来。” “明白!” 商量好后,四人分成两组,朝东西方向离去。 …… 万籁俱寂,天幕冰冷。 韩信与李存孝携手,踏着厚重的雪层,神识则延展到被压制境界所能释放的极限,到处搜寻可能存在的生灵。 但不知是他们降临的地方不对,还是这里本就是人迹罕至之地,所见之处,只有白雪,无穷无尽的白雪。 在这等万物呈现出几乎纯白状态下的地方,两人的情绪都显得极为压抑,根本没有那种探索新世界的兴奋感。 “不对劲,此界意志对我们的压制,不仅仅只是修为,尚有精神层面。” 李存孝目光炯炯,一边扫视着数千里之外的景象,一边对着韩信说了一句。 韩信点点头,一边记下来,“不要紧!既然它不阻止我们来,定然有是办法解封的,只是我们目前还达不到触发的条件。” 李存孝点点头,“要飞行吗?数千里外跟这里一样,除了山、树、石,什么都没有。” 韩信摇头:“算了,多保留点法力护身!” “行!” 他们如此,吕布与张飞所遇也无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可能此界也是西高东低,越往下走,地势稍缓,但刮来的风明显更凛冽。 整个天地,如同死寂的白色炼狱。 吕布也收起了与张飞之间的别扭心思,全神贯注记录着周遭所见到的一切。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可能只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也可能已经过去了数天。 但天,始终都是白色的。 黑夜,仿佛在白雪的覆盖下,不愿意降临了似的。 韩信知道,这只是错觉。 当日子过得极其单调时,时间便显得极为漫长,遑论还有宏大无边的意志压着。 若不是两人皆为万古无一的人杰,意志如铁,怕是有心神受损、崩溃之忧。 许久,当两人不知行了多少里路,踏越数个山头,来到一处能稍稍背风的山谷时,突然先后停止了脚步。 李存孝挡在韩信面前,看着前方大雪覆盖的地面低声道: “信,好像有人!” 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眼中终是浮起些许欣喜。 韩信则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笑看着其中一处被巨松林掩盖的洞口缝隙,暗笑道: “不仅有人,应该在埋伏什么猎物!” 李存孝磨拳擦掌,“出手?” “不,等等,看看再说!咦,那里还有不少人,但修为,比这人更弱......” …… 山洞缝隙,伪装处。 风雪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把埋伏之人所在的雪地打磨得极为光滑、平整。 所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 但埋伏之人不为所动。 在韩信与李存孝的神念观察下,即便不小心裸露出来,明显呈古铜色的皮肤因长时间的冰冻,已然泛出了极重的青紫气,他依然没有丝毫要起身的动作。 呼吸都被他压缩到了极致,但其目光仍旧锋利如刀,始终盯着山谷东边一条宽大而粗砺的山岩通道。 时间,仿佛在这里冻结了。 他很耐心,韩信也很耐心。 李存孝的耐心不太足,但韩信有言在先,自然也只能暂时按捺住。 焦躁单调的等待中,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本是雪白的天穹,终是隐隐见到了一丝暗色。 就在李存孝要爆发的时刻,有着厚重雪层的地面竟传来了一丝震动。 震动明显由远及近,声音由小及大,及至数十息后,恍如六七级地震,震得山岩通道两边的雪层簌簌直落。 “终于来了!”李存孝摇晃着有些僵硬的脑袋。 这个世界不仅对他们压制严重,寒冷程度哪怕有着被压制后的境界屏障屏蔽,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寒冷。 埋伏处,那张几乎被冰雪覆盖的脸也猛然睁开了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双眸。 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执着到想要狩到猎物的专注。 一步...两步...九步...... 当通道“地震”声越响,一头身躯高达二三十丈,长达四五十丈,通体覆盖着白色毛发的巨象,如巡视自己领地的帝王,踏着缓慢、厚重,又充斥着踏灭一切力量的步伐,缓缓从通道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只是一头蜕凡境的巨兽!” 李存孝有些失望。 这头踏来的大家伙,压迫感十足,但论实力,还比不上修为被压制后的他。 韩信道:“不能用只是,那个埋伏之人的修为为阴阳八境。 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柄黑色长矛,明显都不像是能猎杀这头巨象的样子!” 李存孝道:“看来,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会做出这等相当于“自杀”的事情。” 韩信微微颔首,注视间,巨象已然快要踏到那人的埋伏处。 然当巨象的后脚刚落地时,有着七八米深的积雪地面突然塌裂下去。 巨象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怒吼着朝后倒去。 这一倒下,一座挖掘了不知多久方能出现,且足以容纳半头巨象的大坑清晰呈现。 数十道人影手执各种相当于地阶宝器的武器,毫无畏惧地朝倒地的巨象杀去。 他们的语言,韩信与李存孝根本听不懂。 但从眼前的情境来看,无疑充满了兴奋、热血、决绝与牺牲之意。 毕竟,在韩李二人来看,哪怕巨象踏到了陷阱,陷阱里也有大量尖锐的箭头在,必然也无法伤害其分毫。 最多,只能对它造成点皮外伤。 地阶武器,加上手执地阶武器的人修为普遍在淬魂境,偶有聚神境,明显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果然,双方只是刚接触,便有不少人被愤怒中的巨象那双长牙胡乱扫中,筋骨尽裂,飞出倒地。 “吼!” 见此,围杀它的数十人仍旧没有退缩。 眼见不时有人受到重创,身体如抛物线般,被狠狠击出,那名修为最弱的阴阳八境终于出手了。 虽然不知埋伏了多久,受寒冷如何冰冻,他体内的气血仍旧磅礴。 甫一出现,热血直往头顶冒,伴随着一声大喝,竟有一棵火树形状的图腾虚影从其头顶热气喷勃而出。 显化图腾后,此人怒吼连连,示意其他人配合他,凶猛杀向了巨象。 巨象一时难以起身,在坑洞里胡乱甩着长牙,借着自己防御无敌的躯体,来回滚动,试图击退这些埋伏他的人。 然有了那名阴阳八境人族的加入,它的动作明显也迟滞了不少,好似被图腾的力量影响到了。 见此,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讶异之色。 韩信道:“存孝,若我没看错,那棵火树算是自然类的信仰系神灵?” 李存孝道:“你没看错,确实如此。只是那人修为还不到家,无法完整呈现他信仰的图腾。 若是能的话,估计还真有与那头巨象一战之力!” “砰!” 在两人谈话之际,明显被伤到的巨象陡然咆哮起来。 这一咆哮,竟有一阵冲击波随其满身的毛发齐动而起。 只是一记攻击,便把围攻它的数十个明显为人族的生灵砰飞出来。 而巨象使出这一击后,气势明显也流露出了些许萎靡之意。 那名阴阳八境的人族最先缓过劲来,吐掉口中的鲜血,持着手中的黑色长矛,朝正在挣扎站起中的巨象左眼刺去。 “轰!” 然就在这时,巨象感觉到了自己有致残的危险,硕大的双眼一瞪,竟又有两道冲击波激射出来。 速度奇快不说,力量等级也明显超出了那名阴阳八境所能承受的范畴。 头顶的火树神灵图腾的虚影及时出手,帮他挡住了这一击,但整条影子也近乎崩裂,若隐若现。 “吼!” 那名阴阳八境怒吼连连,似乎在示意其他人起来。 随他埋伏的数十人明显都受到了伤重不一的创伤,闻得其叫吼,还是努力挣扎站了起来。 意志之强,也足见他们为何能在这等极度的冰寒里埋伏。 有些人裸露的皮肤上,也浮起了火树图腾的战纹。 战纹加持下,受创者如有神灵相助,嗷嗷直叫,似乎打了鸡血一样,义无反顾冲向了那头明显只受了轻伤的巨象。 似乎,那不是一头猎物,而是一头足以让他们存活下去的生存神物。 “他们,这是在猎吃的?” 李存孝直到这时,才隐隐明白。 韩信点头,眸光闪动间,说道:“存孝,出手吧!用天神降临的方式,一击锤杀,但不要伤害巨象的血肉与皮毛。 想来,这些东西对他们极其有用。” “啧,这方式我喜欢!” 李存孝咧开大嘴,身体弥漫出浓烈无匹的九煞玄罡之气。 他还未有所动作,便使前方的巨象如临大敌,浑身长毛差点根根竖起,不安的吼声不断。 长牙甩动的动作更快,明显把围困它的人族甩离,逃离此地。 “想逃?” 李存孝长笑一声,双脚猛踏地面,如炮弹般冲霄而起。 其势之威,宛如火箭冲天,声音之隆盛,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以及巨象的目光。 那些人神情疑惑,看向那名阴阳八境之人,明显在问那是谁? 阴阳八境之人哪里会认得李存孝,摇头之余,突觉一股让其心中悸动、浑身发慌的气息。 好像有一头远古凶兽的气势,随着李存孝的临近,朝他们所有人以及巨象镇压而下。 “九煞玄罡变!” 李存孝大笑一声,虽被压制,现在的他好歹也是通幽境,对付一头蜕凡境的生灵,还是绰绰有余的。 遑论他的体质之坚固强大,更足以远胜寻常修士,乃至一些防御极厚的凶兽。 一拳之下,有炽热厚重,又显极致凶意的力量凶猛轰在巨象头颅正中央。 不仅没有损坏其血肉骨骼,反而借力打力,把力量延伸到巨象体内,一一折断支撑巨象的骨头。 “嗷!” 巨象哀嚎出声,不甘无力地倒下,一双眸子满是恐惧,又见一记沙包大的拳头朝它眉间打来。 砰! 伴随着轰天的巨响,巨象如同一滩无法支撑的烂泥,无力倒下。 看着是死了,实则,真的死了,意识泯灭。 且如韩信吩咐的那样,血肉皮毛,甚至骨骼都在,只是被打断了支撑而已。 从上往下看,就是一头类似于活体标本的凶兽。 突如其来的一幕,自然也令那名阴阳八境的人,以及他所带来的人,呆若木鸡。 阴阳八境双眼含惧,惊异万分的注视着魁梧强状的李存孝。 而其他人,就不比他这般尚显镇定了,竟齐齐朝李存孝跪了下去,口中高呼着听不懂的语言。 观他们的神态,想来也不过是“天神下凡”,“威武”之类的意思。 李存孝凌空踏着雪层,来到那名阴阳八境的人面前。 那人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惧没有消散,却也没有如他的人一样,跪拜下去,反而指着李存孝,以不知名的语言说了一大堆话。 李存孝当然听不懂,不由看向了韩信。 众人目光随其望去,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如李存孝一样健武俊朗的人在,一时大为惊异。 韩信走到两人面前,打量着眼前的异界人族之余,亦以手比划着他的脑袋,以自己的脑袋。 那人到底也是阴阳八境战力的人物,几番比划后,隐隐明白了韩信的意思,主动把头低到了韩信面前。 韩信微微一笑,轻轻把手按在他脑袋上。 改良过,不会损害被搜之人神识的搜魂之法,顺着其百会穴处,深入其识海。 稍稍摸索了一阵后,方停止。 “如何?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可知道?” 见韩信停手,李存孝便迫不及待发问。 韩信脸色凝重,也显得有些古怪:“知道是知道,但只知道这里是莽荒雪山的一角。” 李存孝浓眉一挑:“那你这副表情作甚?” 韩信轻吐出一口寒气,缓声道:“因为,在他识海里,我看到了一个图腾。” 李存孝道:“不是火树?” 韩信道:“是树,但不能算是火树。 而是被一只鸟啄出火,曾经枝繁叶茂,占地达上千平方公里的伟岸大树!” “曾经?也就是说现在不是?” 李存孝一怔,仔细浏览识海内储存的资料库,半晌挠挠额头,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可是...燧火之木?” 韩信目光移转,恰好与其对视,注视良久后,方道:“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 李存孝有些急躁。 韩信眸光亦显疑惑,然语气却极显从容:“不急,他们的部落确实叫“燧木”,具体如何,跟他们前去一观便知。 现在,我先把从他识海里得到的信息,以及他们的语言传给你。” 第1019章图腾将熄,中州东王 风雪依旧,但有了明确的目标,韩信与李存孝的心神较之前,自然振奋了不少。 在把“燧木部落”的信息传给吕布与张飞后,两人便在那名自称为“茂”的部落猎人带领下,朝他们部落所在的方向行去。 从茂的识海里得知,“燧木”被他们视为部族生命与文明的起源。 曾经有过辉煌,但随着一场场席卷大荒天地的恐怖动荡发生,“燧木”也衰落下来。 到现在,已然气若游丝,仅能给他们提供有限的助力。 如“茂”,他曾是这片土地方圆数千里有名的强者之一,修为汇火境。 他本是族中青年一代的最强祭者,能在战场上将全体族人的战意、信念与力量汇聚于己身。 一人即成战阵,实力可暴涨两到五倍不等,是族中的守护神。 但现在,却只能沦落为冲上前线的狩猎者。 且随着“燧木”的衰落,修为无法精进不说,还日益衰弱。 他如此,族中人亦是如此。 而武力的减弱,使部族的处境越发艰难。 时至今日,一场日常席卷大山的寒潮袭来,部族储存的食物便已无法维持基本生活所需。 因此,他们才会不顾生命危险,前来此地狩猎战力远高于他们的长牙巨毛象。 “信,你觉得汇火境应该相当于我们那里什么境界?” 两人边走边谈。 队伍也在茂的带领下,翻过一座接一座的山谷。 眼见还未到,李存孝暂时忍住了把“茂”拿来试验的冲动,继续追着韩信问。 韩信思忖良久,方回道:“从那位茂兄弟记忆里的信息来看,我觉得,差不多相当于洞虚境吧!” 李存孝摇头:“那这洞虚境也太弱了,连洞天都没办法拥有。” 韩信道:“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世界的修行之道不同。 他们虽然没有洞天,但在遭受危险时,可用精神力与山川、草木等自然精灵沟通,请求它们现身相助。 而茂在其巅峰时,可将铸造完成的祖灵战魂显化而出,或离体作战,或与自身合体,爆发出远超洞虚的战力。” 李存孝点点头:“那他可知这里是什么地界?” 韩信轻叹一声:“好像知道,但很模糊!在茂长大后,“燧木”已经极为衰弱,能给他提供的信息极其有限。 不过他说,或许族中的祭老知道。 那位祭老学识渊博,是他们一众年青祭者的老师,也曾游历部族之外的地界数百余年,届时问问他便知道了。” “行吧!” 大约过了三天后,两人才终于跟着茂的队伍,来到了一个依托着环形山壁建立的部落聚居地。 茂指着以巨石以及各种不知名兽类骨骼垒砌而成的矮墙石屋群,显得有些赧然: “两位尊敬的强者,这里便是我燧木部目前的栖身地。” 韩信轻拍他的肩膀,神色不变:“无需多想!还请你先带我们去见你们那位祭老,我们有事相问。” 茂点点头:“可以,二位救了我等的性命,这是应该的。但能否先等一等,等我们把肉分发下去?” 韩信一怔,目光望去,便见从低矮的石屋群里陆陆续续奔出了不少衣不蔽体的人。 男女老少皆有,以老人、女人最多;青壮年、孩童最少。 无一例外,除少数年青的女人、有修为的男子稍显红润以外,大部分人皆是面色蜡黄。 哪怕是地冻天寒冻成的铁青色,都无法掩盖住,足见他们缺乏食物补充,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不仅仅只是在这个寒潮才缺乏。 狩猎队伍的回归,让这群男女老少都显得极其兴奋。 有些人盯着长牙巨毛象的尸体,一双浑浊的双眼甚至都隐隐发出了类似于动物的绿光。 “能修炼,怎的还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汲取灵气修行,不就能屏蔽饥饿感了吗?” 见此,李存孝有些看不明白。 韩信其实也不明白,但却没有李存孝表现得这般明显。 想了想,对茂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我们二人初来乍到,也没带什么礼物,手上倒是有些食物,不知茂兄弟嫌不嫌弃?” 茂一怔,盯着两人上下左右张望,挠着散乱卷曲的头发,露出不解的憨笑: “我们不可能嫌弃,但是你们......” 韩信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一条条长桌,以及约莫近万人份,尚显热气腾腾的饭菜,便凭空而现,整齐划一的摆放在燧木部落的所有人面前。 一时间,茂呆若木鸡。 部落的其他人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一脸惊疑不定的盯着韩信看。 但很快,他们便起了骚动。 有名几乎饿成皮包骨的年青人从人群里扒拉出来,一脸疯狂之色:“食物,热气腾腾的食物。” 说罢,便要朝食物飞奔而来,却被一名老人揪住了衣领。 “名,不!” 老人虽然也饿得眼冒金星,骨骼如爪,瘦得宛如枯骨,但即便食物在前,却也没有如那名年青人一样,迫不及待便要上前抢食。 反而一脸警惕地盯着韩信二人,随后朝茂问道:“茂,他们是?” 茂回过神来,连忙向他解释了一下。 老人恍然,放开了“名”,踏着颤颤巍巍的脚步,上前就要朝韩信二人施礼拜谢,却被韩信及时扶住。 “老人家身子骨虚弱,还是别行大礼了。” 韩信笑容温润,把他扶着的同时,指着长桌上的饭菜道:“这些菜肴里蕴含着滋补的药性以及灵性,可恢复些许气力。 老人家若信我,便先饱食一顿,其余的我们待会儿再谈!” “这……” 见韩信如此礼貌,老人内心警惕的心理微松,脸上却也浮着犹豫之色,似乎在想要不要接受。 见此,韩信暗暗点头,“弱归弱,骨气倒是还在,不食无故嗟来之食!” “先吃吧!贵客所送,若有必要,我部必会加倍还之!” 这时,一名高达两米,身形魁梧,却只能扶着拐杖,方能走路的老人在两名同为耆老的搀扶下,缓缓从部落深处走了出来。 他一出声,那名犹豫不决的老人犹豫的心理大定,部落的所有人也为此欢呼雀跃,本想冲上前抢食,却又听那高达两米的老人道: “排队,一一上前。老人先得,孩童与能生养的女人次之,其他人最后。” 他的声音很弱,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敢违抗,足见老人在族里的威严。 “这位便是我族的祭老,赤古!”茂恭敬上前,扶着老人,同时对韩信二人介绍了一下。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一眼,倒也没有端着强者的架子,上前一步,抱拳道: “韩信,李存孝,见过长者!” 赤古孱弱的躯体里,拥有着一双明亮睿智的双眼。 他打量着气宇轩昂,锋芒暗茂的韩信,以及魁梧健壮的李存孝,明亮的眼神渐变锐利。 虽然非常孱弱,可能被李存孝一根手指头就能推倒,却让人内心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波动。 好像只要对这老人不利,便会有雷霆灾劫降临一样。 对此,韩信与李存孝疑惑越深。 但两人本也不是欺弱怕硬之人,自然不可能无故动手。 赤古观察了两人半晌,方一脸满意的点头微笑:“两位可谓人中龙凤,拥有天神般的力量,赤古代表部落之民,感谢两位的善意。” 韩信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挂怀。 倒是我等有些疑惑想问,若老人家知晓,愿意告诉我等,我等便感激不尽了!” “且随老朽到屋里来!” “老人家不先吃点食物?” “不急,人老了,胃口不大,吃的不多,先让小家伙们都吃饱再说!” 此言一出,扶着赤古的两名老人眼眶含泪。 茂则羞愧地低下了头颅,说道:“都是茂无能,无法让族人们吃饱穿暖!” 李存孝一个昂茂大汉,哪忍心,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为了基本温饱而推让含愧的举动。 刚想说自己手里还有着大量食物,不用如此作态,却见韩信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茂等人此时皆沉浸在极端的压抑之中,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 倒是赤古,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明亮的双眼浮起深沉的思索之意。 …… 赤古的石屋相比起其他人的屋子要高上不少,可能是因他身材高大的缘故。 然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以及挂在墙上的一柄重玄大枪。 可见,他曾经也是名武力卓绝的战士。 “屋子简陋,让两位见笑了!茂,且寻两张椅子来。” “是!” “不用了,老人家,我这里有!” 茂刚想走,韩信便拉住了他,打了个响指,四张靠背椅便出现在屋内。 茂挠挠头,围着韩信一直转,转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道:“韩大哥,你把东西藏哪里了?怎么连椅子这等不实用的东西都有?” 韩信想了想,也没有讳言,直接道:“内洞天!” “内洞天?” 闻言,茂与两名老者一脸茫然。 唯有赤古,眼眸陡亮,微微颔首:“莫非,两位竟是山河境强者?” “山河境?” 韩信与李存孝一脸疑惑。 茂与两名老者也是。 茂道:“祭老,您可没跟我们说过这世界上有什么山河境!” 赤古轻叹一声:“不说,是怕你们好高骛远,也怕你们深受打击。 汇火之上为荒狩,再上便为山河,山河之后为瀚海,瀚海后,则为星辰与天地,再高老朽便不知道了。” 茂挠头:“何为荒狩?何为山河瀚海?又何为星辰天地?” 赤古摇头:“有机会再与你说!” 说罢,他目光看向韩信二人,问道:“不知两位贵客从何处来?” 韩信思忖片刻,似是而非道:“中州,东华部。” 这本是他随口虚构之地,毕竟,在印灵的资料里,此地虽有中州,但肯定没有所谓的“东华部”。 却没想到赤古浑身一震,一双明亮的眸子瞪得浑圆,“两位竟是东王族人?” 东王? 糙! 韩信与李存孝神念交流,互艹了一声。 还是茂给他们解了围,疑惑问道:“祭老,中州东华部在什么地方?东王又是谁?” 赤古吐出一口浊气,不知为何,心神隐隐有些振奋,虚弱的身体都好似健康了不少,解释道: “中州,顾名思义,便是大荒中部的一座大州。 因为那里山河、瀚海境的强者如过江猛龙,数不胜数,是不少大荒部落心中的圣地。 而东华部,便是五百年前于中州兴起的一个部族。 起初,这个部族只是个拥有三万人的小族,但其首领靠着一手烈日般的灼烈功法,迅速打出了名堂。 在老朽时隔五百年,将欲重返回族地时,便已成为中州数一数二的大族。 人口暴增至上千万,打败了大量种族部落,成为中州九王之一,号“东王”! 因其年岁极长,留着三绺美髯,也被称为“东王公”!” ??? 东王公? 要不要这么巧?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间,眼里有着震撼之意,然嘴角却也隐隐抽搐。 韩信本想问,东王公与东华部有什么关系? 又是茂迫不及待替他发了问,“祭老,那这位东王公的部族,便叫东华?为何不叫东王部?不是说,一旦取得王的资格,部族也可随之定名吗?” 说出此话时,茂眼里的艳羡隐约可见。 想来,若不是部族图腾衰落,以他的天资,估计也曾经拥有角逐王之一位的资格。 赤古自然明白他的情绪,轻叹一声后,微微摇首:“不知,不过他们初崛起时,就是叫东华部,在老朽回来前,也不曾听说他们更名过。” 说罢,他欣喜的看着韩信两人,“没想到,东华部竟有人会来这等苦寒之地,当真天不灭我燧木部。” 韩信暂时敛下心中的疑惑与震撼,问道:“喔,莫非老人家有事相求我等?” “对!” 赤古道:“想来两位贵客也知我族图腾“燧木”已经衰落到了几乎无可挽回的地步,图腾神力极弱。 若两位能用东华部独有的烈阳法门,为燧木增添一丝生机,老朽定倾尽族中所有不敢动用的历史珍藏,给予两位,作为报酬。” 言罢,便想朝韩信二人跪下去。 韩信与李存孝面面相觑之余,及时把赤古扶着,不让他跪。 火属烈阳功法,他们不是没有。 但如此巧合,着实让他们感觉极为古怪,一时无法接受。 “看来社稷大人被赶出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连这等资料都能出错!” 李存孝以神念,对着韩信吐槽了印灵一句。 韩信却若有所思:“未必,定是社稷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此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然,此界的意志如此强大,不会仅仅只是压制我们,把社稷之灵驱逐出去,也没对它以及我们造成任何伤害。” 一念及此,就在韩信准备开口,尝试顺着赤古的语锋谈下去时,三声急促的号角声,猛地从山谷里响起。 茂与两名老者闻得号角声,神色一变。 “该死!这群该死的冰虺!它们竟然背信弃义——!” 茂又惊又怒,没等赤古吩咐,便抓着那柄黑色长矛,迅速冲出了石屋。 韩信二人见状,自也奔出了石屋,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出外面,所见场景,也让两人冷不丁打起了冷颤。 盖因,整个简陋的石壁山谷,此刻几乎都被一群群通体覆着冰晶鳞甲,头顶独角的蛇群围困。 蛇群的气息在二人看来并不强,普遍都在阴阳蜕凡境。 为首的三头,虽体型格外庞大,压迫感十足,但也不过只是通幽境上下。 但大部分人族天生对蛇的心理性不适,哪怕两人已是人间不可多得的人杰大将,依旧产生了该有的反应。 它们的到来,也使整个部落因获得食物而带来的雀跃欢欣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老人、女人、孩童在一名耆老的指挥下,迅速奔入石屋,紧闭门窗。 剩下的不到两三千名青壮年,则手持着在韩信李存孝看来极为粗劣的武器,一脸的如临大敌,恐慌决绝。 茂持着黑矛立于前方,咬牙切齿,死死盯着蛇群的三头首领,怒声道: “虺青、虺白、虺红,你们不是说这个寒潮不会出来觅食,要与我们和平共处吗? 你们,说话不算话!” 第1020章冰虺之灾,焦土神树 茂的怒喝声在风雪中回荡不休,脸色涨红,弥漫着被对方耍弄背叛的愤懑与决绝。 很难想象,这样的神态,这样的情绪,竟是一个人对着一群蛇族说的。 韩信与李存孝疑惑之余,眼眸深处也不免浮起些许古怪之意。 两人自降临以后,南征北战,一路行来,过程虽然有波折,但总结下来,也算是顺风顺水,没有过于大的难度。 征战过程中所遇到过的妖族,也大都是人形或半人形状态。 没有化形,且实力在人族之上者,极为少见。 就算有,也能凭着战阵之力,痛殴实力远高于人族的凶兽。 因此,见到茂以及他的族人似乎对于这群冰虺的到来颇有惊惧之意,两人一时间自然无法理解。 在两人观察的时候,雪势似乎于突然之间,变盛了一些。 大片大片的雪花压在山谷内外的古树枝桠上,有的树承受住了压力,有的则瞬间被压塌。 刹那间,雪落之声竟如凶兽翻身一样,发出闷雷般的轰隆声。 也就是在此时,三头通幽中的其中一头名为“虺青”的头领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口中发着嘶哑嘲弄的“桀桀”笑声,直接口吐人言道: “说话不算话?天真!茂,汝族图腾将熄,与其便宜了他族,不如成全我们吧!” 虺白也摇摆着身体,从蛇群里摇出:“青说得对! 茂,我们两族好歹也有些“交情”,若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这段时间岂能如此平静?也该知足了。” 闻言,茂怒火一滞,旋即醒悟过来,愈发咬牙切齿:“原来这段时间我们在周边到处找不到可狩猎的食物,都是你们在搞鬼! 把“燧木枝”还回来!” 怒罢未休,茂毫不犹豫执着黑色长矛,朝虺青、虺白杀了过去。 “嘶——!青,我来!” 虺白冰冷的竖瞳里浮起一丝对茂的嘲讽,头顶也浮现出一小截通体燃烧着火焰本源的树枝。 在茂杀来的那一刻,树枝迸发出爆闪般的火焰狂潮,以无比凶煞炽烈之意,铺天盖地涌向了茂。 “还得多谢你们的燧木枝,方能让本大王隐约触摸到了一丝山河境方能有的本事。” “山河境?” 此言可谓杀人诛心! 见虺白不仅光明正大的把燧木枝展现出来,还以燧木枝的力量反过来对付他—— 茂头发皆竖,内心直冒寒气之余,可谓气得三尸神暴跳。 浑身火焰喷张,如同从火中走出来的人。 曾经的他,战力只比虺白低上一线,哪怕此时战力减退,亦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没用的!能死在汝族图腾神树的枝干下,也算是你的荣幸……” 虺白桀桀冷笑。 笑声尖锐,似乎已看到茂被自己领悟的火之本源燃烧得尸骨无存。 但即便被烧得体无完肤,茂仍旧展现出了曾经身为“汇火”境祭者的尊严。 很快,竟在无穷尽的火焰本源里,猛然冲出,以无比坚强的卓绝意志,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矛刺中了虺白的躯体。 “铿!” 可惜,普通的冰虺身上都有鳞甲守护,遑论身为首领的虺白。 它身上的鳞甲层层叠叠,直接覆盖上了三层。 每一层虽薄如蝉翼,但防御力却远超普通的冰虺数倍,甚至十数倍。 “嘿,没用的,观察你很久了,你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了,乖乖受死……” 虺白放声嘶笑,然话音未落,突觉有一道足以同时镇压它们三兄弟的恐怖悸动,从天而降。 “彼其娘之,信,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真正的“桀桀”笑声,当真刺耳,古怪!” 李存孝豪放浑厚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声音每回荡一次,便有大量冰虺脸上浮起惊恐万分之意,而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轰然“自爆”! “轰!” “轰隆!” 自爆连绵起伏,炸得漫山遍野血肉四溅,不少山石随之爆碎,又如乱箭散射般,对周边的冰虺造成了致命的杀伤力。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虺白、虺青、虺红竖瞳紧缩,一身冰血都开始发冷了。 躯体最为庞大的虺红厉声狂啸:“你是哪个部落来的人?竟敢襄助“圣山”点名要灭的燧木部?谁给你的胆子?” “圣山?” 闻言,茂以及燧木部的战士神情一震,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李存孝与韩信对视一眼,眼里浮起若有所思之意,韩信道:“留下一个活口便是!” 李存孝嘴角扬起,早已捺捺不住的战意在此刻冲天而起。 即便修为被此界意志压制,亦无改他乃绝世悍将的本质。 “铁石狂煞·玄罡扫厄,都去死——!” 早已锤炼到了极致的铁石玄煞之力轰然爆发,一拳捣出,天崩地裂。 周遭那足以冰封山岳的寒气,都如春阳融雪般,纷纷溃散。 大量冰虺哪里抵御得住这等凶煞万道的力量,惊恐尖啸着到处乱窜,却是连逃离也来不及,便化为了齑粉。 “休得无礼!” 虺红内心滴血,这次来的可都是它们冰虺一族的精锐。即便看出李存孝不是善茬,还是摇曳着庞大的躯体,冲击过去。 “青、白,助我!” “来了!” 虺青、虺白亦如旋风般杀入战场。 虺青通体爆发着近乎于本源的寒气,直抵李存孝面门。 虺白则带着已然显现出一丝山河意志,与地脉共鸣的厚重之力,辅以领悟出来的火焰源力,展现出坚不可摧,迥异于其它两蛇的力量。 “就你了!” 李存孝微微颔首,甚至朝虺白露出了一排比其躯体还白的坚固牙齿。 而后铸铁为椿,锻星成锋,以霸道绝伦的力量轰破了三蛇同击而来的力量。 “砰!” 拳锋过处,三蛇首那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的一样,轰然炸裂。 虺青、虺红即便再强,在李存孝眼里,也不过通幽境上下,怎可能能挡得住其力量? 伴随着它们身上的鳞甲破碎,两蛇的躯体亦变成了残肢断骸,却是连临死前的尖叫也来不及发出,便四溅而出。 “啊——” 仅存的虺白尖啸出声,满脸无法置信,不再犹豫,迅速抛弃了此间尚存的蛇群,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企图遁离这里。 “身躯如此庞大,速度倒是不弱,可惜,你逃得晚了一些!” 李存孝双脚一蹬,把地面蹬出两个深坑的同时,亦如离弦的箭一样,由上而下,以极为精准的角度与时机,踏着虺白的头颅,重重坠入地面。 虺白双眼泛白,一双竖瞳几乎都要失去意识。 李存孝却不理它,一拳打晕,扔在韩信面前,遂如远古来的凶神恶煞一样,走向了四处逃散的冰虺群。 …… “这,便是中州东华部强者的实力吗?” 眼见三蛇首在李存孝一拳下,二死一伤,带来的冰虺族精锐也必然无法幸免,茂喃喃自语,握着黑矛的手因激动而不断颤抖。 燧木部的战士亦是如此! 在三蛇首率领大量冰虺到来后,他们本以为要经历一场生死离别的恶战,却没料到风云突变。 只李存孝一人,便泯灭了它们。 有不少人回过神来后,才发现,从冰虺族到来,到李存孝出手覆灭它们,整个过程之快,竟只有不到半刻钟! 醒悟过来后,不少燧木部战士的眼里惊撼加剧,根本无法置信。 对于他们而言,以往这等规模的战斗,哪一次不是以两败俱伤,甚至以一方团灭,方能停止。 但现在...... 祭老赤古此时也在两名耆老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石屋,环视战场,明亮的眼神精芒闪动,暗道: “好厉害的界外人杰!修为被压制,还能展现出如此战力,怪不得......” 原来,他竟至始至终都知道韩信与李存孝两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他怎么知道的? 既知道,又为何要说他们乃所谓的“中州东华部”的人? 片刻后,见李存孝归来,赤古连忙上前,抱拳施礼道:“阁下神威,老朽佩服之至!” 李存孝摇头着,大笑道:“不值一提,都是些小虫子罢了!” 都是些小虫子? 那我算怎么回事? 燧木部里,也只有率先出手的茂受伤了,且伤势不轻。 听到李存孝的言语,又见到他那般云淡风轻,像是随手拂去身上灰尘的姿态,哪里再顾得上伤势,脸色差点都快垮下来了。 韩信看到了他的神态,暗自失笑,拎着仅存的虺白来到众人面前,以法力激醒它,又面向赤古,问道: “这白蛇明明是寒毒属性的蛇种,怎能领悟出火焰本源呢?而且,区区荒狩境,怎能运用本源之力?” 又一个! 听到韩信本能的用“区区”二字形容荒狩境的修行者,茂一张脸黑如锅底。 赤古也显得有些不自然,叹道:“阁下到底出身中州大部,自然看不上它。 但在这周边地界,冰虺三兄弟领衔的冰虺一族,已算得上是前三的霸族了。” 说到此处,他目光盯着紧缩成一团,不敢有任何动作的虺白半晌,方继续道: “至于它为何能领悟火焰本源,除了有我族神树枝桠“燧木枝”的助力以外,尚与它的出身有关。 据传,虺白并不是纯正的冰虺族,乃是其母与一头“乌火神蛇”尾交而成,是冰虺一族中的异类,同具冰火两脉。” “原来如此!” 韩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虺白身上,“它刚才所说的圣山是?” 赤古神色一滞,竟沉默下来。 还是茂咬牙切齿出声:“圣山是西南地界凌驾于三大霸族之上的部落,本与我“燧木部”——同气连枝!” ? 韩信与李存孝惊咦一声,脸上皆浮起诧异。 茂一脸苦涩:“二位没听错,圣山之前并不叫圣山,而是“缠丝部”,因是母系部族,曾与我部联姻极多。 在我族神树尚未衰弱前,占尽了便宜,岂料后来阴盛阳衰……” 说到此处,他明显气极,无法继续说下去。 赤古轻叹一声:“成王败寇,都是些腌臢往事,不提也罢!两位,可愿跟老朽到神树所在一观?” 见赤古不愿多谈,韩信倒是无甚,李存孝却是抓耳挠腮,恨不得按着他的头,把所有事情一一讲出来。 八卦,咳,这种事谁人不感兴趣? 韩信感知到他突然升腾杂乱的气息,暗笑一声,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遂朝赤古道: “固所愿耳,还请老人家带路!” “客气了!茂,把虺白抽皮披筋,石鼎煮血,让孩子们沐浴,血肉你们分了,速速做,不可超过一个时辰,越新鲜效果越好!” 赤古微微摇头,吩咐一句,便自顾自朝山谷深处走去。 ----------------- 来到燧木部的深处后。 一块立于焦黑灰烬上的木桩便清晰呈现在韩信二人眼中。 “这就是你族的图腾神树?都成这样子了,还能取枝送人?” 李存孝眼眸微抬,语气有些不确定,乃至诧异。 赤古神态黯淡,指着占地达上千平方公里的焦土道:“是的,这些地方曾经都是“燧木神树”的枝干。” 李存孝道:“这等神树怎会衰弱?被雷劈了?没渡过劫难?” 见他如此直白,赤古瞥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转眼又道:“阁下说的是! 战争,内乱,既是我族的劫难,也是神树的劫难。 我们渡不过去,它自然也很难渡过。 至于送给虺白的那树枝不新鲜,是以前保存的,威力其实有限。当然,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就是!” 李存孝啧啧称奇,旋即绕着需数千人合抱,方能绕行一圈的树桩转,半晌道: “老人家,不新鲜的燧木枝都能让一头毒蛇御使本源之力,若是神树全盛时,岂不是威力惊人?” 赤古道:“阁下错了,神树曾经辉煌,不代表它已经达到了巅峰。 是我族无能,不仅没让它继续晋升,最终还为了保护我们,变成这等近乎于神识熄灭的状态!” 李存孝本想再问,但见赤古神态好像是看开了,但眼神明显凄苦,遂不敢再问。 韩信微微摇头,上前几步,一手按在焦黑的树桩一角。 法力也随之深入,探入树桩之中。 赤古回过神来,黯淡凄苦暂敛,满脸期待之意。 李存孝也没打扰,静静于一旁守护。 …… 在此期间,前方的茂以及族人们,再次恢复狂欢的气氛。 不少族人漫天遍野踏去,哪怕脚下沾满了腥臭极粘的血腥,也浑然不在意,把被李存孝打爆的冰虺碎肉一一捡起。 对于他们而言,冰虺虽然是毒寒属性一族,但经过独有的工序烹煮,便是大补之物,能让他们不断减弱的修为暂时稳定。 而且,无论如何,蛇肉总算是一道美味,他们已经很久没尝过鲜了。 第1021章薪火遗族,界门之谜 焦土神树处。 韩信催动法力,开始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探去,片刻后见无作用,遂不断增大力量。 然法力所及处,这颗被倚为图腾的“燧木神树”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好似,已经陷入了永久的沉寂之中。 韩信眉头微蹙,持续加强法力灌注的同时,也只能耐心等待着。 既然茂都还能显化图腾祖灵的虚影战斗,想来这棵神树还活着。 估计是灵性太弱,所以无法轻易触动。 李存孝见状,低声道:“要不要帮忙?” 韩信全神贯注:“不急!” 一旁,赤古静静观察着,脸上满是期待,实则内心却比韩信还平静。 部族里,没有谁能比他更明白神树的情况。 之所以不提醒,只是想看看韩信二人的能力。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过去。 在前方部落子民为得到大批灵性蛇肉,迎来了久违的热闹忙碌的景象时,韩信这边依旧没有丝毫进境。 “难道,真死了?” 韩信眸里灵光流转,余光瞥了数眼看似极为期待,却显得不动如山的赤古,内心不免生出了浓烈的疑虑。 “罢了,试试帝君交给我的“薪火印”之力”。 薪火印,帝皇九印之一。 有传承记录,承载薪火之力。 在风伏纪晋升八荒准圣后,薪火印内的力量也转化为东华的“文明之火”。 天朝传承不灭,内里蕴藏着的文明之火不灭,拥有极强的精神抗性,以及承载八荒境攻击之力。 以韩信现在的修为,至少可催动三次,也是风伏纪交给他的保命符。 之所以如此谨慎,除了印灵所说的大荒界极其危险的因素以外,也与理藏子那提醒卦相所带来的叠加效果有关。 薪火帝印之力流出,带来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只是三息的时间,一道道混乱、充斥着无尽不甘与悲怆的残缺信息流,便从焦土树桩内涌现出来。 初时只是涓涓细流,渐渐由细流拓宽,化为庞大如海的信息,朝韩信识海涌去。 一棵枝桠如龙,直入云霄,占地宽广,可谓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巨树”,也再次在其识海里显现。 甚至远比他在茂记忆里看到的图腾神树,更加真实,更加强大,浑身上下皆充斥弥漫着温暖的光辉 其树盖,更是宽广无比,神辉之磅礴,穿透并跨越了空间的障碍,笼罩着由它庇佑下的无数强大部族。 “嗯?它竟不止是“燧木一族”的守护图腾?” 韩信满心震撼,念头刚起,辉煌的神树景象瞬间变暗。 天空被撕裂,巨兽在咆哮。 一场场战争的狂潮席卷神树所庇佑的部族群,时间跨度极大,然战争之惨烈,是肉眼可见的。 神树逐渐萎靡起来,伟力减弱,以至于不少失去它庇护的部族倒戈...... 战乱、背叛、守护、牺牲,刻骨铭心的欣喜、仇恨意念一一涌现出来,让韩信的识海一时无法承受住,身躯微微摇晃。 “存孝!” 韩信分出一道神念,低喝出声。 李存孝眉毛一挑,见韩信传音,立即释出一道星君之力,加持在他身上。 有了他的助力,韩信很快便稳住了神树意念的冲击。 许久,一道无比虚弱的意念之声,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终是从残缺又无穷的信息流里缓缓在韩信识海荡开: “燧...的...力量,孩子...你是燧明古国旧人?” “燧明古国?” 韩信瞳孔一张,还未来得及回复,又闻对方道: “孩...子,无需...惊慌...你既是燧明国人,吾复苏有望,且助吾...吾会......” 说到最后,它的意念越来越弱,很快便又沉寂起来。 韩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意念,身体明明没有动过,却已是大汗淋漓。 李存孝上前问道:“咋?有反应?” 韩信点头,内心正为刚才所见震撼之余,目光也不由看向了意念明显萎靡的赤古,内心轻叹不止。 在刚才的信息流里,他竟也看到了赤古对部族的付出。 其付出之巨大,简直难以想象。 怪不得表面看着对我们能治疗神树很是惊喜,情绪意志却是平静得难以撼动。 他上前扶着已然显得摇摇欲坠的赤古,叹道:“老人家受苦了!” 赤古神色一怔,旋即醒悟,身体剧烈震颤起来:“你...你竟真的与它联系上了?” 李存孝撇撇嘴:“这是什么话?不与它的灵识沟通,怎知它还有没有活着?” 韩信摇头:“存孝,老人家其实早以为它已经死了。” 李存孝一怔:“信,你这是啥意思啊?” 韩信道:“意思是,自“神树沉寂”以后,燧木部战士平时所借的力量,全是从老人家身上借的。 他把自己的血肉与精神都送给了神树,并以神树为平台,图腾为媒介,把力量传输出去,做出“神树”尚活着的“假象”! 当然,神树确实还活着,只是沉寂极深。” 此言一出,李存孝神情剧震。 赤古见韩信竟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韩信的手不放:“阁下,神树当真还活着?” 韩信郑重点头:“还活着,只是非常虚弱!” 没人能想到此时的赤古心中有多欢喜,强烈的不可置信之意,瞬间充斥着他身心,许久,他才勉强压制住,低声道: “这事,不要跟茂他们说。” 他的声音极低,隐隐有些泣意。 韩信拍拍他的肩膀,“明白!不过,若我们没到来,他们迟早也会知道的。” 赤古轻叹一声:“能撑一时,便撑一时。” 说罢,他紧紧注视着韩信,问道:“老朽有个问题,以老朽与神树的联系,都唤不醒它,阁下是怎么做到的?” 韩信思忖,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半晌方直接道:“它说,我们是燧明国人,要我们帮它。” “燧明古国?” 赤古本是低垂的眼皮挑起,双眼瞪得浑圆,不可置信。 韩信同样不相信,但这是那神树意念所提,一时间也不知该相不相信。 李存孝咀嚼了这个国名许久,浓眉紧蹙:“信,这是燧皇诞生的国度?” 韩信点头:“然也!” 赤古颤声道:“你们竟知道?你们不是...不是从界外来的?” 这话说出来后,李存孝摇摇头,笑骂出声:“老人家,我们敬你,你却拿我们当傻子啊!怎么看出来的?” 韩信倒是镇定如常,温声道:“存孝说得对,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来的?” 赤古震颤的神态一僵,脸色赧然,沉默片刻终是回道:“两位初来乍到,自是不知,想在此界立足,不受压制,需得得到原住之民的认可。 认可多深,关系着压制的强度多寡。 此乃,大荒意志于冥冥中告诉我们的一个潜规则。 否则,你们表面看似无恙,实则总与这个世界有着极大的疏离感,修为稍强者,很容易便能察觉出来。” “大荒意志?”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一眼,皆有些惊异。 韩信满脸疑惑:“为何会有这等限制,以及解封的条件?难道,来此界的界外者很多?” 赤古摇头:“可能是,但老朽不知! 不过有不少大修行者猜测,此事有极大可能与中州的界门有关,让大荒意志产生了危机感,从而主动作出了安排。” “中州?界门?” “对,两位,老朽之前所言并不是信口胡说,中州确实有个东华部,其主真为“东王公”! 但老朽没提的是,这位“东王公”之所以能崛起,与那座界门有关。” 赤古紧紧攥着韩信的手,似乎怕这个能使神树复苏的人跑掉,“自那座界门降临后,本就混乱的大荒更加混乱,有强大的能量从界门流窜过来,让许多人得到了极大的突破。 东王公,便是其中之一。 而众所皆知,人一旦强大了,便无法安定下来,为此战争频繁,所有人都想离界门更近一点,不断在界门周边厮杀,像疯了一样。” 韩信与李存孝面面相觑,半晌,韩信再问:“老人家,既如此,可知那座界门通往何处?” 赤古摇头:“老朽不知,相信应该也没人知道才对,从那座界门降临后到现在,门便没有开启过。” 韩信若有所思:“那应该有人想打开那座界门吧?可有成功的人?” 赤古叹道:“这老朽就不知道了!老朽只是稍有修为,还达不到能接触这等层次的存在。” 韩信颔首,突然道:“老人家,天地境后,是什么境界?” “阁下慧眼如炬!” 赤古轻叹一声,此时倒也不再隐瞒:“创法,创法后为立道、生灭境,再高的话,老朽就真的不知了。 老朽得益于那座界门力量余波的冲击,巅峰时曾修至创法初境。 可惜也因此故,一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很快便被剥夺修为,打落尘埃,由此意志消沉,熄了继续闯荡的心思,回归族里。” 创法? 这个境界命名,倒是挺唬人的! 韩信内心稍稍计算了一下,他原本的修为是界王境,入此界后,被压制了五个大境界,约等于此界的铸神境。 再结合已知的信息,以及赤古之前所言的境界,那么所谓的“创法”境,便等同于域尊境,立道便是至尊,生灭则是八荒。 但一座能拥有域尊太乙境的部落,处境竟如此艰难,是他们太弱了,还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太多了? 韩信有些想不明白,觉得还是等有机会,一一实验一下此界强者的实力,再较正自己的猜测为佳。 一念及此,他暂敛心中的疑惑,问道:“老人家可知何为“燧明古国”?” 赤古身形微颤,哑声道:“知道,这座古国在数百万年前极为有名,乃是人族的霸主,曾与万族争锋,斩杀过不计其数的异族强者头颅,威名大噪。 燧木神树,便是这座古国遗留下来的薪火树种。” “薪火树种?” 听到神树的品类,韩信若有所思,“怪不得我祭出帝君给的“薪火印”,它便有了反应,敢情是一个属性。” 李存孝则问:“怎么,听老人家这般说,这座古国亡了?” 赤古摇摇头:“没亡,但消失了,消失在燧明古国要与居龙古国决战的前夕。” 韩信眉头紧蹙:“这个消失,是怎么个消失法?” 赤古叹道:“从灵脉、人,到整个古国九成以上的事物。” 李存孝与韩信对视,脸现诧异。 两人暗自交流。 李存孝道:“信,会不会是被收进内世界里去了?” 韩信摇头:“有一定可能性!” 说罢,他又向赤古发问:“老人家,燧木树种如此重要,他们怎么不带走?” 赤古苦笑,清晰可见一丝酸涩:“可能是被遗漏了吧! 燧木神树在当时的古国,数量不多,但也不能算少,足有七十二棵。 七十二棵神树加持,使燧明古国的“燧皇”威能大增,在当时傲啸万族,风头一时无两,也是人族在万族争锋时代,极其辉煌的短暂时刻,而不像现在......” 不像现在? 韩信若有所思,暗道:“莫非人族在此界的处境不好?” 李存孝也想到了这点,高声道:“现在怎么?莫非,人族还被欺压不成?” 赤古道:“差不多!在大荒,最强的种族为龙凤、无量、守天三大族群。” 李存孝怔住:“龙凤还能理解,无量、守天是什么种族?” 赤古道:“无量为涅章鲸,守天为蟠龙芝,代表着海王族,以及自然类生灵。 不管二位信不信,人族在此界的地位,只能算是中等偏下。若不是于镇天界门下崛起了一个东王公,地位还要更低。” “镇天界门?等等——”李存孝与韩信身形剧震,前者更是高声啸道:“你说那座界门叫“镇天”?谁给取的名字?” 赤古没想到两人有这么大的反应,长眉一挑:“不是外人取的,而是界门上篆刻的字。” 韩信试探道:“老人家,这界门是何模样?” 赤古道:“红色!” “红色?” “对,红色!血红血红的,比人的鲜血都红!而其高度,更是直耸入云,离大荒天穹屏障,据说只有一步之距。” 赤古似是想起了当初首次看到界门的震撼,顿了顿,方继续:“一旦两位走出西南山脉,便可看到那座界门的身影。 届时,自知老朽不是胡言。” 这么大的界门,界门外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韩信与李存孝面面相觑,总觉得在听天方夜谭! 但是,赤古明显也没说谎的理由。 半晌,韩信暂时转移话题,问道:“老人家刚才说,只有取得你们真心信任,方能解除我们身上的压制,不知能否完全解封?” 赤古道:“不知,但老朽认为,不能。大荒意志既然主动作出了这等决定,那便不可能这般轻易便能解封。 再者,老朽以前也不曾碰到过界外之人,没有对比,自然也无法给两位确切的答案。” 第1022章首次交心破妄纪元,镇天四器太初遗秘 骤雨初歇,虹跨西山。 在韩信一行人初步探索到大荒世界一角的同时,“意外”被驱逐出来的帝皇印灵也“气冲冲”的跑到了风伏纪面前。 此时的风伏纪端坐于星海之上,长发披散,只着一袭休闲便服。 观其神态,却是明显刚从与佳人的巫山云雨中醒来。 见印灵一副狼狈气急败坏状,他嘴角微扬:“啧,这是怎么了?” 印灵气不打一处来,倒也没有隐瞒,握紧拳头恨恨道:“小臣被赶出来了!” 风伏纪眸光微动,淡笑道:“看来大荒的意志不欢迎你,你曾经做过什么,以至如此?” 印灵一怔,想了半天,方摇头:“小臣可不曾对它做过什么!” 风伏纪淡淡道:“那怎会这样? 连碧落天道在你没显露出气息的情况下,都不知你的存在,大荒意志为何在你刚入界时,便会察觉到?” 印灵其实也满心费解,思忖了许久才道:“帝君,小臣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了。 这大荒世界,有变!” 风伏纪不置可否:“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转移视线,好好说话,这是朕给你的一次宽容、机会。” 印灵眼神一震,尴尬道:“帝君说的是,小臣不敢!” 说罢,他右手一挥,把镇天石碑的影像显现在风伏纪眼前,左手再一挥,一座红色的镇天界门,亦同时浮现。 风伏纪浓眉一挑:“这是?” “镇天界门!” “镇天?” “对!” 印灵指着红色镇天界门上的符纹道:“想必帝君也看到了,此界门的材质与镇天石碑类似。” 风伏纪眸光浮现:“你说过,镇天石碑是你部分规则意识,结合特异材料打造。” 印灵道:“帝君,问题便出在这里。” 风伏纪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神色如常:“材料,哪里来的?” 印灵叹道:“帝君,您忘了,小臣诞生于太初宇宙!” 风伏纪微微颔首:“所以,那座红色界门后的世界是——太初?” 帝皇印灵沉默,许久终是缓缓抬起了倔强的双眼,点头道: “是!但,是毁灭后的太初!而大荒界,是太初的核心,也是唯一一块仅存的净土。” 风伏纪眼里浮起些许不可察觉的笑意,“后面这一件事,你在探索前说过。 但前者?” 帝皇印灵一脸苦涩:“帝君,不是小臣不说,而是说了,怕您觉得太难了。” 风伏纪不置是否:“所以,你手上其实有很多世界的坐标,但为了太初,直接把大荒这种等级极高的坐标首先拿了出来?” 帝皇印灵没有否认:“小臣知罪! 还有一件事,便是,大荒界虽是太初宇宙的核心世界,也是起源之地,但时间线,却是处于太初宇宙毁灭前的时代,谓之“破妄纪”!” 听到这里,风伏纪云淡风轻的神态终是出现了些许变化,诧异道:“怎么做到的?” 话刚说完,顿时醒悟:“是了,那座红色的镇天界门!” 帝皇印灵拜服在地:“帝君慧眼如炬!在太初要毁灭前,其意志化成了四块结晶,欲图自救,化腐朽为神奇。 其一化成了镇天界门,穿梭时间线,去到了“破妄纪”时代永镇,延缓时间发展的进度。 其二,便是镇天石碑,为小臣所得。 其三,其四为镇天鼎,镇天枢,目前不知去向。”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你?” “我?” 印灵一怔,旋即醒悟,许是早就经过了心理建设,缓声道:“小臣,是遁去的一。 镇天界门,代表空间镇守;石碑为规则承载;鼎则是承载本源,稳固根基的重要器物。 而镇天枢,则是维系时空运转的关键。” 风伏纪一一咀嚼着他的话,眸光闪动,“而你,则是太初帝皇印,乃权力象征。 怪不得,你能与镇天石碑碰到一起! 所以,为何到此时才说?你又想让朕到大荒界去干什么?” 印灵显化的孩童拳头紧握,脸上首次在风伏纪面前浮起极为人性化的情绪与神态,挣扎许久方道: “小臣认为,您可让太初宇宙起死回生!” 风伏纪默然:“你未免高看朕了! 毁灭一个世界,对于目前的朕而言,没有难度。 但想拯救一个宇宙,这可不仅仅是难度的问题。” “不,您可以!” 印灵沉声续道,“只要,您能征服大荒界,并提前十个纪元,斩杀未来毁灭太初宇宙的人。” 风伏纪并没有先问毁灭太初宇宙的人是谁,而是问道:“你,为何要拯救太初宇宙?” 印灵严肃的神态一怔,确实没想到风伏纪会这样问,挠着头道:“若小臣说,这是太初意志的遗愿,您信不信?” 风伏纪以饱含深意的眼神盯着他。 印灵越发不自在,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叹道: “怕了您了!但不是小臣不说,而是为您好!” 风伏纪淡淡道:“何解?” 印灵迟疑许久,方深深一叹道:“盖因,小臣在太初宇宙见过您!” 此言一出,仿若天雷炸响! 风伏纪瞳孔一张,锋芒毕射,直刺在印灵身上,“嗯?竟敢在朕眼前信口胡言?” 印灵只觉浑身仿佛皆笼罩在本源剑气之中,只觉但凡一个回答不对,便会永远消寂下去。 霎那间,也对于这位年轻执掌者当下的实力有了越发清晰的认知。 这是连目前的他,也已无法战胜的存在。 遑论,两者实是一体。 印灵顶着年轻执掌者的压力,缓声道:“帝君,不是小臣信口胡言,此事为真。 说到此处,他眼里浮起一抹悲伤不舍的情绪,缓缓道: “因此,不是小臣不说,而是无法说,也不能说,只能靠您自己找到答案! 相信我,小臣本为至宝,如今更与您融为一体,且还以您为主,绝不可能虚言诓骗!” 风伏纪紧紧盯着他,许久撤下了紫气的监视,淡声道: “所以,你说观朕天生便有六万里紫气,遂来投效,并不是真的。 真实原因是,你在不知多少纪元前的异宇太初,见过朕?并与朕早有交集?” 印灵摇头:“不,帝君,我们之间并无交集!小臣只是远远见过您一面,与小臣有过短暂交集的,乃是燧皇!” “燧皇?是朕知道的那位?” “对!” 帝皇印灵幽幽道:“燧皇是小臣第三任主人,不,也不能完全说是主人。 因为,他是唯一一位,把小臣当成了无灵宝物使用,并最终主动把小臣剥离本源,送小臣自由的帝皇。 而您,当时就在燧皇军中。” 风伏纪打断了他的话:“等等,你在太初宇宙见过朕,那朕又为何跑到燧皇军中去了?” 印灵幽幽道:“所以,您也可以想象小臣当时内心的震撼程度! 对于此事,小臣同样不解! 但小臣在仔细观察许久后,觉得您与小臣在太初宇宙见到的那人,绝对是同一个。 无论是灵魂气息,还是面貌,乃至身上的一切特征,几乎都一模一样!” 风伏纪眼神凌厉:“什么特征?” 帝皇印灵挠挠头:“其实,在太初宇宙时,您身上不仅没有紫气,反而业力深重。 头顶冥冥处,无时无刻不是红通通的一片,直如遮天红云,在燧皇时代虽然有所衰减,但也差不了多少。 风伏纪眉头紧蹙,越听越觉离谱:“你在说什么,自己可知道?” 印灵道:“小臣也知帝君若是知道此事,必定难以接受。 但,这是事实。 小臣对您感兴趣,为此观察您,最后咬牙选择投您,也是因此故。 不,相信任谁见过您身上曾经的业力,都会想知道,您为何在时隔无数年后,竟能一扫业力阴霾,拥有多达六万里的先天功德紫气! 这等情况,怕是连先天至圣,都无法实现,遑论当时的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在太初宇宙,您却又是名震一方的王侯级人物。 凡人、王侯、业力、紫气,转换之大,让小臣也觉十分茫然,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风伏纪面无表情,实则越听越觉不可思议。 他虽早就知道印灵心里隐藏着许多重大的秘密,却没想到,其中之一会是关于自己的。 而且,还如此劲爆! 确实如他所言,一时间,还真让他难以接受! 但难以接受的不是他曾经的身份,而是,他存在的时间跨度竟如此之远! 如此一来,他想找到自己存在的轨迹,难度无疑要直线上升,简直要高出天际了。 许久,他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与你此次前来见朕的目的有何关联? 总不会想说,那个毁灭太初宇宙的人,与朕有关吧?” 帝皇印灵摇头:“这倒不是! 但在当时,有人传闻您乃“东皇太初”一脉的传承者!” “东皇太初?” 风伏纪满是疑惑,“什么样的族群敢以宇宙之称命名?还用“东皇”如此贵的字眼?” 印灵摇头:“不知,小臣虽为先天混沌至宝,但在当时也只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宝物,哪里知道这么多? 不过小臣知道,东皇太初一脉有一个极为出名的人物,谓之“东华王”,也称“东王公”!” “东华王?东王公?!” 风伏纪本是内敛平淡的气息,在听到这个名讳后,差点爆走。 帝皇印灵自然明白他的震惊,点着头,并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肯定道:“是的,东王公! 至于与华夏神话里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小臣不知。 而您当时在太初宇宙时,则被外界修行者统称为——「太初侯」!” 风伏纪眉头紧锁:“这么说来,太初侯晚于东王公所在的时代?但这般嚣张的称谓,“朕”当时也敢担着?” 帝皇印灵叹气连连:“所以,小臣当时只是了解了您一下,便不再关注。 小臣以为,您这般嚣张,身上也有宛如云海蒸腾的庞大业力,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后来,您先是成为凡人,现在又......” 说到此处,印灵也无以为继,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风伏纪摇着头,越听越觉离谱至极,冷冷道:“罢了,别说了,朕不喜!” 印灵眼里浮起焦急之意,但也知焦急无用,遂强行按捺住,劝道:“但帝君,破妄纪”时代,正是东王公崛起的时代,也是那人崛起的时代。 若您不重视,或许关于您身上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风伏纪内心虽烦躁,但对于印灵身上的异常,自也洞若观火,他没有戳破,继续问道: “你想让朕亲身进入?不怕朕如你一样,被大荒意志赶出来?” 印灵以三分犹豫,七分肯定的语气道:“应该不至于!” 应该? 风伏纪神情渐渐恢复平静,转而问道:“那个毁灭太初宇宙的人,是谁?” 印灵紧紧注视着风伏纪,许久,缓缓摇起了头:“只知道那人的名字里,有一个古字! 至于是姓,亦或是名,完全不清楚。” “古?”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怎么知道的?” 印灵道:“镇天石碑里残留的记忆所言!” 是吗? 古!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字,陷入了极深且茫然的思忖之中。 ----------------- 大荒界,燧木部族。 此时上天同云,雨雪雰雰。 在帝皇印灵被驱赶出去,于“愤怒焦急”下自爆隐秘,从而隐约掀开了自家帝君身份轨迹一角的同时—— 韩信、李存孝与赤古之间的交流,也逐渐深入。 但也就在赤古详细解释着大荒意志对界外者的种种无形限制之时,李存孝突然抬起了手,制止了赤古。 旋即虎首一转,猛地望向了焦土神树的东北方向。 “来了就现身,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李存孝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漫天风雪,以及规则的重重阻隔,落在东北方的一角云层之中。 赤古灰眉微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沉声道:“可是缠丝部来者?” 知道燧木神树所在者,有许多人。 但知晓燧木神树后方捷径与逃生路者,寥寥无几,曾经与燧木部同气连枝的“缠丝部”,无疑便是其中之一。 他话音刚落,那一角云层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石子击中般,瞬间荡漾出道道涟漪。 数息后,十余道身影率先出现。 韩信二人目光望去,便见这些人皆着紧身的缠丝皮甲。 皮甲看着薄弱无任何防护力,仅有勾勒曼妙曲线身材之妙,实则细一观去,竟是神品灵器的级别。 在二人眼中,皮甲的等阶虽不至于多高,但也不算差了,足以在东华一众军种所用甲胄里,排名中等。 为首者,则是一名身姿高挑,肤呈蜜合色,眉心间点缀着一尊八足蜘蛛图腾,气质野性的中年女子。 当然说是中年,却是因其气质之故,其面容姣好有光泽,不比十八岁的女子差多少。 “原来是你,千娃!” 见到此人,赤古明亮的眼里浮起浓浓的恨意,转瞬敛去。 姓千?名娃? 然如此奇特的姓氏,也让韩信与李存孝二人颇感好奇。 千娃冷冷撇了两人一眼,打量起赤古来,见其宛若风中残烛,凤眼微微上挑,看似眼波流转,却没有半点媚意,冷冷出声道: “赤古,你怎么还不死?” 第1023章燧木之劫,纷至沓来 千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钻骨髓的阴寒,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语里的期盼与恨意,毫不掩饰,一点不比赤古对她的恨意少。 赤古闻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死了,老朽这副枯骨都还能再多活几年!” 两人甫一见面,便针锋相对,可见曾经的关系并不一般。 千娃细长的眉毛一挑,尖锐的指尖闪现出丝缕幽蓝色的光线:“是吗!若“燧木”没亡,倒真有可能! 可惜,它已经没了,你也没机会了。” 赤古沉默不语,低垂的眸光里浮着凛冽的寒意:“你今天来,是来说这些废话的?” 千娃神色冷淡:“废话?你应该感谢这些废话,让你还能在这个世界多活几分。” 话音未落,周遭的空间涟漪陡然震荡起来,一道道身影骑着一头头狰狞的座骑,先后从其中踏了出来。 “哈哈哈,赤古,老东西,别来无恙!有没有想我岩火啊?” 首先踏出者,乃是一名骑着岩石火虎的壮硕中年人。 他生得虬髯如焰,赤瞳暴烈,周身皮肤浮动着暗红色的岩浆图腾,其声也如其弥漫出来的暴烈气息,声浪直接裹挟着焚风热浪。 人还未完全显现,便席卷焦土神树所在之地。 随后来的,则是一名肩膀上立着一头黑雕的阴冷修士。 此人面色苍白,墨黑的眼眸几乎不见眼白,看得人如冰锥刺骨。 他肩上的神骏黑雕,羽翼则闪烁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一双血瞳锐利,目光所及处,竟隐隐散发出一股针对灵魂精神的压迫感。 他身后,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七彩毒蟒蜿蜒而出。 它到来后,原本呈焦土状的神树所在地,竟折射出绚丽诡谲的迷离光晕。 蛇身过处,到处皆散发出甜腻到了诡异的异香,明显含着剧毒。 二人一蛇后,大量身着不同部落服饰的部落强者一一现身。 从祭纹,到战魂境不等,最强者,自然是除千娃外的二人一蛇。 这三者,乃是汇火境。 所来的阵容在剔除韩信二人外,于现在燧木部落而言,绝对堪称灭族杀机! 赤古越发沉默,只是攥着拐杖的手,可能是因握紧到了极致,反而颤抖起来。 为什么? 灭他一个老弱病残为主的燧木部,为何要来这么多人?来这么多的精锐? 这不仅是赤古的疑问,也是韩信的疑问,后者也默默把在场的一众部落之民的特征记在识海中,以便后续探查。 赤古回过神来,环视四周的各族精锐,声音嘶哑:“岩石部岩火,黑雕部冷环,彩蟒族的温霜,还有其他部族的人,缠丝部的人与我族有生死大恨,你们又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岩火肆意狂笑:“装傻充愣! 这次寒潮明显要比以往持续更久,少一个部落抢食,于我们而言,都很重要,大家说,是不是?” “对,岩火族长说的很对!” “我们,需要食物过冬!” 随他们而来的十数个部落的人脸上或浮起冷意,亦有不少人如他一般,肆意大笑,附和起来。 “不对,他们都穷得揭不开石锅了,你们还来攻打,哪里抢得到食物?” 在众人肆意调笑间,韩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笑声一止,几乎是齐刷刷地瞪向了他,随后,复又放声嘲笑起来。 “这小白脸是谁?” “竟然问这种幼稚的话?” “不然怎么是小白脸呢?明显就是不经世事的部落之子!” “喔,那可不能杀了他,得先逼问一下他,看看他部落在哪里?” “说得对,我们需要食物,大量的食物!” 面对众人的嘲笑,韩信面色如常。 他不是雏儿,而是身经百战的元帅级人物,哪里会不知这些人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 之所以还问出来,只是想确定一下。 他旁边的李存孝已经在活动筋骨了。 比起韩信,出身唐末乱世的他,亦不可能不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在找不到可以果腹的大量食物的情况下——人,也可以是一种食物。 遑论是修行者,可提供比普通人更强的口感,乃至能量补充。 岩火口鼻吞吐着极为热燥的火气,瞪着韩信:“小白脸,你是哪个部落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东华部!” 韩信直接套用了赤古所言。 “东华部?” 除了千娃,在场的一众部落中人皆是一脸迷惑。 岩火、温霜、冷环三大汇火境也是如此。 他们在西南地界虽然也算是数得上手的强者,到底没有如赤古一样,踏出西南地界过。 一辈子就在此地打转,哪里会知道中州的东华部! 只有千娃,冰冷的眸里浮起一丝诧异,“你们是东华部的人?有何凭证?” 见千娃竟这般问,岩火三人神色微变。 看来真有这个部落! 岩火赤瞳微闪,大喝道:“圣母说得对,把你们身上的图腾亮出来,不亮便是假的!” “亮出来!” “亮出来!” 他话音一落,便鼓动了随行而来的部落之民,齐齐吼喝起来。 气势极足,但看着,总感觉是在壮胆。 事实上,确实是。 岩石部与燧木部因同为火属性修行之民,曾有过短暂的“蜜月期”。 但最终还是因各种纠纷,分道扬镳,并逐渐演化为世仇,双方之间谁也不服谁,发生的战争极多。 在岩石部被曾经被处于巅峰的燧木部打得差点灭族时,还是缠丝部出面调停。 对于后来居上,成就圣山之主的缠丝部,岩火对于她们的能量再了解不过。 能让这位圣母认识,且没有让她在第一时间出手的部落,绝对不可能是小部落。 “聒噪!” 在一众部落之民齐齐吼喝时,一道宛若太古凶虎的声浪,蓦然冲霄而起。 其声之极,其势之高,凶威灼灼,让猝不及防的大部分部落之民受到了声浪反震之力,齐齐呕血倒退。 李存孝右手一握,持着禹王开山槊缓缓踏上前去,沉声道:“要杀要打,上来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话音一落,似有凶虎在天地咆哮而起。 整片焦土神树所在之地竟突然震动起来,而李存孝的身体,也在此刻凶猛洞射而出。 禹王开山槊直指当先的岩石部岩火,岩火面色一变,只觉有爆裂到足以把他瞬间拍碎的毁灭力量朝他拍下。 一时怒吼连连,皮肤上的暗红色岩浆图腾倏然升腾而起,化成了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半岩浆巨人,挥舞着无比灼热的拳势,迎击而上。 “竟敢主动袭击本大爷,去死吧你!” 岩火看着粗犷,却是心细如发之人。 在激发出部落图腾战魂的同时,亦瞬间把此间数百名族人的战意、信念以及大半力量汇聚己身。 如之前所言,一人成军阵,实力拳劲暴涨,以二段式的手段轰出了极为可怕的一击,显现出部分荒狩境之力。 “你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嘛!” 李存孝冷笑一声,禹王开山槊释放出铁石星君的部分威能。 “轰!” 两者凶猛碰撞,只是接触到的一刹那,便见岩火惨叫一声,挥拳的右手爆成了血雾,身体亦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轰击在身后的焦土断壁上,把断壁都砸出了一个深不知几许的人形大洞。 “砰!” 李存孝把开山槊凶猛立地在焦土上,发出轰然巨响,把被眼前此景震得几乎呆住的一众部落之民吓得回过神来。 冷环肩膀上的黑雕不安地跳动着,似乎有想要及时逃离的模样。 七彩蟒温霜,不断吞吐着蛇信,目光极其冰冷。 千娃眼中的寒意更甚:“东华部在中州也不是无敌的,竟敢这般对待我们?看不起我们是吗? 众兄弟,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驱动你们的战魂图腾,跟吾一起,斩杀此人! 圣山与你们同在!” 有她鼓动,此间的一众部落之民虽被李存孝的一时勇猛慑住,短暂挣扎后,还是照千娃所令,先后激发出自己的力量。 各色战纹、祭纹、图腾激发显现的力量从神树所在冲天而起,终是引起了尚在前方剐蛇烹肉的燧木族民的注意。 …… “不好,有敌人!” 茂大喝一声,脸上羞愧之意极重,暗骂自己为何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但就在他刚起身的那一刻,大量以凶兽骨头制成的可怕箭雨从四面八方朝正集中在广场上的燧木族民落下。 “你们敢!” 茂睚眦欲裂,于半空中硬生生折返方向,显化神树图腾,以自己血气力量撑起了一片华盖屏障,试图挡住这阵突如其来的箭雨。 “茂,好久不见!今天,便让弟弟纪欲送你一程吧!” 箭雨之上,一道体型削瘦的身影显化。 茂目光望去,却是一名极为熟悉的“旧人”,原燧木部中人,现缠丝部“龟客”。 所谓的龟客,自然是毫无疑问的蔑称。 是专门用来形容为缠丝部配种的外来男子的统称! 在燧木神树无法满足大多数人的修行需求后,不少人因此叛逃,曾为狩猎队长的纪欲,茂曾经的好兄弟,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你,你这个叛徒!” 茂咬牙切齿,极力抵挡着箭雨的侵噬。 其余族人见状,无论能力多寡,纷纷冲上天来,或释放出自己的力量,加持在茂身上。 “茂,顶住!” “可笑!” 纪欲眼里没有丝毫对同族的情感,反而对他们的举动感到极为可笑,“神树已亡,燧木部没有希望了,你们这时候还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茂不知真相,闻言怒声大斥:“神树不可能亡!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哼!” 纪欲冷笑一声,手中一握,一杆青铜大枪霍然呈现,爆发出闪耀至极的缠丝毒光,朝茂所支开的屏障凶猛拍击下来。 “茂,神树亡了,你们现在所借的力量,全是赤古那老东西的,这点乃圣母所言,绝不可能出错!” 如此“诡奇”的言语,自然让茂心神一震,气息差点溃散。 纪欲脸上的诡笑愈发得意,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洞穿了茂的力量。 “杀杀杀,都死吧!都死了,这世上就没有燧木这个令人憎恨作呕的部落了——” 纪欲疯狂大笑,直接以自己的力量驭使再次激射而出的箭雨,以雷霆极速,朝燧木族民落下。 “不!迟,带着老弱妇孺速速逃进石屋!” 茂一双眼瞳几欲炸裂,拼命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落来的箭雨。 族中仅剩的数千青壮自也如此。 有些修为较弱者,腾空战斗已是极限,这时面对如此多加持着凶兽之力的箭雨,却是一时力有未逮,很快便被射成了刺猬。 “不要退!” “身下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父母子女!” 即便有牺牲,却是没有人后退。 族里仅剩的有战力的人都知道,现在的燧木部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消耗了。 一旦族中可生养的女人小孩再大量死去,燧木一族就要绝灭了! “这个部落的人对你做了什么?竟让你这个曾经的自己人如此厌恶?” 就在所有人浴血奋战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漫天的箭雨好像也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滞在半空中。 “是谁?竟敢管我缠丝圣山的事情?” 纪欲面色一变,手中的青铜大枪在周边横扫了一圈,试图把来者轰出来。 然刚扫完一圈,不见人影,但耳边却又突然传来了一丝口鼻吞吐的气息。 一时通体寒毛直竖,没有任何犹豫,尖叫一声,朝前遁射而出。 “跑什么?刚才不是很嚣张?” 岂料就在他刚刚逃出来的那一刻,来者大手一张,竟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把他重新拎了回来。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缠丝圣山的……” 他叫声未落,伴随着脸颊传来一声巨响,眼神便突然空洞泛白起来。 却是来者毫不留情朝他脸上扇了一掌! “废话真多!” “这人好像是你们部落的人吧?就交给你处理了!” 来者把纪欲如死狗一样,扔在瞠目结舌的茂眼前。 茂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穿明显极为精贵的铠甲,手持一柄类似于戟的武器,座下还骑着一头神骏赤马的人,颇有些结舌道:“阁...阁下是?” 拥有这副打扮者,毫无疑问便是接到韩信消息的吕布。 吕布持戟大笑:“某吕布吕奉先,跟刚才来你们族中的二人是一伙的,呸,是一道的!” “原来是韩李二位大哥的朋友!” 闻言,茂大喜过望,旋即脸色一变,叫道:“不好,这位大哥,两位大哥与我族祭老好像在神树大人所在遇到危险了!” 吕布眼神森然,目光透过虚空,看到神树所在的战斗,咧嘴森冷一笑: “小喽喽罢了,算什么危险!反倒是你们,才差点要死了!” 茂一怔,正不解时,便见周边山壁出现了许多不同部落的战士。 从这些全副武装的战士打扮来看,大部分皆是他们燧木部的敌人,但也有不少与燧木部同样没落,甚至结为盟友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说出此话时,茂内心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敢相信会走到这一步,神色极其惨淡。 吕布淡声道:“你也看到了,他们本来是来灭了你们的!” “本来?” 茂虽然深受打击,却也听出了异样。 正想问时,眼角余光却瞥到了这些本是斩灭他们而来的部落联军,此时更像是被人驱赶着,不得不朝燧木部的广场过来。 他内心震动,忍不住腾空而起,终是看到了一名手持着奇门长矛的人。 此人面色白净,姿态从容。 看似没有任何战斗的动作,仅凭着手中长矛散发出来的丝丝雷霆般的电光,便迫使数千名部落战士不敢不退。 一时间,茂震动异常,吞咽着喉咙道:“吕大哥,那位大哥也是跟你们一道的?” 对这位见人就叫“大哥”的部落之民,吕布神色微微有些古怪,旋即笑道: “不然?” “死!” “敢冲击我缠丝圣山主导的联军,尔等死路一条,别以你们是东华部的人,便可以逃过!” 就在吕布话音刚落时,声声尖锐的怒斥声响天彻地而起。 黑光闪耀,电光浮动。 有七彩巨蟒于天穹上翻滚咆哮,通体血痕淋淋,哀嚎不止。 更有一尊庞大如山的八臂蜘蛛张牙舞爪,试图迫退天空中那尊壮硕如岳的战将战影。 但每抬起一次蛛爪,便被斩断一只,痛得那只巨大的蜘蛛尖啸不断。 可怕的场景,让被张飞驱赶而来的数千部落战士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置信。 这是把他们弄哪里来了? 到底是他们要来屠灭燧木部,还是燧木部要屠灭他们? 不过,图腾神树已然死亡的燧木部,怎么可能还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东华部,又是哪里的部落? 一个个疑问不断从数千名部落联军的战士心中浮起。 但这不仅是他们的疑问,也是随千娃一行人通过捷径,到达神树所在地的联军精英的疑问。 在岩石部族长岩火被李存孝一槊击没后,黑雕部的冷环便步其后尘。 死状凄惨,连一招都没出,便被李存孝一记声波攻击,震得四分五裂。 后来即便是千娃与那头七彩巨蟒同时出手,都无法抑制杀性燃起的李存孝。 只是在纪欲刚刚袭杀茂等燧木族民的那一刻,后方的千娃等联军精锐便损失惨重。 可怕的场景让不少人如被张飞驱赶的联军战士一样,疯狂从神树所在地逃逸出来。 但他们忘了,那里不止有李存孝,还有韩信。 哪怕修为被压制,韩信的武力也是此行前来探索大荒界四名大将里最弱的,也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两相配合下,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以圣山缠丝部千娃为首的数千部落精英便损失惨重。 然即便如此,千娃却没有任何恐惧之意,反而为此更加愤恨,威胁连连。 如此奇怪的反应,自然让韩信、李存孝、赤古都心生诧异。 “山河起势,破!” 也就是在千娃威胁话语刚出的那一刻,一道浑厚的声音震天动地响起。 随之而起的,便是脚下大地、周围山峦传来的恐怖震动。 赤古脸色微变,沉声喝道:“不好,是山河境的修行者!” 第1024章山河赤血,望古心惊 山河境,结合祭老赤古的描述,以及韩信自己揣测对比,约莫等于鬼神境。 在此界,山河境是个体力量逐渐开始走向运用天地伟力的一境,足可掌控一方繁华地界,也是身合自然的第一步。 但只是这第一步,却也展现出了有别于鬼神境的厚重实力。 随着来者的袭来,一方山河之力被引动。 山呼海啸,席卷而至,形成了绝对的领域压制,与山河境之下的荒狩境竟有着天壤之别。 “存孝,悠着点!” 见此情景,一边记录此间战斗场景,一边随手收割敌人的韩信以神念提醒了一句。 “放心!就算修为被压制,光凭肉躯,此人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李存孝摇晃着脑袋,浑身骨骼却也随着这一摇,咔嚓作响,龙骨齐鸣。 在来袭者还未至的时刻,禹王开山槊横扫而出,把此间的灵气凶猛扫裂开来。 灵气一炸,对方所借用的山河之力无以为继,猝然崩溃,残余的力量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与李存孝的力量轰然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山崩地裂的可怕余波。 周边的部落联军战士猝不及防,或身躯爆裂,或身受重创,被余波之力卷走,尖锐惨叫声不断。 “嗯?好凶猛的战士!” 余波散尽时,一名头戴巨蟒骨环,身披兽皮的粗狂战士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一到来,那头伤痕累累,几欲死亡的七彩巨蟒温霜哀鸣一声,极力想要逃到他身边。 李存孝初时故作不见,待其将到来者身边时,手中的开山槊猛然朝地面一震,一股磅礴的法力如龙蛇游走,瞬间击碎了温霜的躯体。 长达近百丈的巨蟒之躯爆裂,其血量是难以想象的。 遑论这还是一条毒蟒! 它的死,除了使燧木部本就简陋的广场“雪上加霜”以外,再次杀伤了不少部落联军的战士。 唯有那名头戴巨蟒骨环的战士被血喷了一脸,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冷冷盯着李存孝,沉声道: “你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字未落,他的双脚已然离地,如炮弹般推射而出,把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 冲向李存孝的同时,右掌猛然化出一座小型山丘,当成武器,朝他猛砸下去。 如此威势,显然也是一名注重炼体的修行者。 山河境的法力,则助长了其威势,使其杀来时,威势赫赫。 明明手中只是举着一座小山丘,却令人生出一种高山大岳齐袭而来的压迫感。 “不错!但是,太弱了!” 李存孝脸上浮起兴奋的神色,弃了开山槊之余,身体同样激射而出,一拳直接迎向了此人。 “轰!” “轰!” 层层山河之力在两人拳势之间,澎湃而出,声浪之巨,令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无法承受,耳膜几欲炸裂。 而简陋的燧木部石屋,自然也无法承受,眼见飞石齐扬,几欲破碎,还是张飞出手,丈八长矛激射到天穹之上。 光华流转间,落下了一道道蕴藏着雷殛荒虎之力的屏障,把躲在石屋里的老弱妇孺保护起来。 就连族内的数千青壮,也被一并笼罩在内。 虽仅于此,却也让来者与尚存的千娃等部落之长瞳孔紧缩。 千娃暗自心惊,恨恨道:“赤古怎能有这等运气?竟能得如此强大的东华人相助?” 她虽处于弱势,但以之前的态度来看,似乎也不惧东华部之人。 但不惧,不代表不羡慕。 圣山之主的位置在西南地界,可算一手遮天,一言令下,便有大量部落应令而来。 但,比起繁华的中州,西南地界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能算是犄角旮旯地。 “可恶!” 强烈的嫉意恨意夹杂,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竟趁着李存孝与来者激战的刹那间,激射出一道浓黑如墨的毒液,朝赤古所在射去。 她的速度非常快,修为在现场的人里,也是数一数二,为荒狩境。 即便身受重创,似乎也不是现在的赤古所能反应的。 “哼,你这是视本将于无物!” 就在赤古神色剧变,紧握手中拐杖要作出迎击之际,吕布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方天画戟带着雷殛破灭之力激射而出,以霸道而无可阻拦的姿态,穿透了千娃演化的蜘蛛图腾。 “啊,不可能——” 千娃惨叫一声,覆盖周边的荒狩领域也尽数崩溃,胸口浮现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朝地面落去。 也就是在此时,李存孝与来袭者之间也分出了胜负。 伴随着笼罩整座燧木部的山河领域破碎,那名未知来历姓名的来袭者怒吼不断,身体却如离弦之箭,于激荡的拳势之中,被李存孝轰中胸膛,重重撞击在山壁之上。 不过他的躯体比起岩火而言,可谓强大了十数倍,除受反震之力重创以外,反倒是把身后的山体碰得粉碎。 战斗,也因他的落败,而短暂中止。 幸存的部落联军战士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接连发生的一幕。 不止是他们,燧木部的人也是。 盖因,从千娃等人于神树所在出手,到燧木族人遭遇灭顶之灾,以及那名山河境来袭落败的整个过程看似非常漫长,实则极为短暂,可能都超不过一两刻钟。 如此短的时间,危机尽解,四名“东华部”的人甚至毫发未损,而敌方几乎死伤殆尽。 这样的战果,着实让此间尚在的所有人无法置信。 “你们到底是哪个部落的人?” 那名山河境的战士狠狠吐出大口鲜血,又强行把自己从粉碎的山壁里“拔”出来,携着伤躯,踏至李存孝等人面前。 李存孝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受了我一拳,竟然还能站起来! 我们是哪个部落的你不用管,倒是你们,为何要在此时灭了燧木部? 别用储存“食物”这等简单的理由来搪塞我们!” 赤古眼见战局初定,亦缓缓踏上前来,哑声道:“若老朽没看错,阁下该是来自西荒州狂蟒部的赤血战士!” 来袭者冷笑一声,再次吐出一滩血水后,沉声一笑道:“赤古就是赤古,竟能认出我甲申的来历!” 赤古沉声道:“我燧木部日薄西山,老弱病孺一堆,还有什么能值得你这位西荒州大部落的高阶战士不远万里雪域,前来剿杀?” 甲申冷冷瞪着他,片刻突然道:“不止是我!赤古,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在这里装什么老弱?” 此言一出,包括赤古在内,所有人俱是怔住。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眸里浮起深深的疑惑。 刚要交流,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了天际。 甲申放声大笑:“来了,又有人来了!赤古,哪怕有这四人保你,今天你也注定要死!” 是来杀赤古,灭族只是顺带的? 听到甲申的言语,韩信若有所思之余,也不免浮起费解之意。 因燧木神树之故,他自信对赤古的为人还算有所了解的。 能为族人牺牲到以身为媒介的地步,这样的人想来也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到底怎么回事?是对方在故布疑阵,故意迷惑我们? 在他思忖间,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波动也由远及近,迅速朝他们所在疾驰而来。 吕布召来方天画戟,直指前方,狞颜冷笑道:“看来,刚才的战斗只是开胃菜。有恶战要打了!” ----------------- 在韩信四人遭遇连番意外的同时,于东华天朝,羲州神都,国运星海之中。 正在其中借助“太墟天晶”,准备魂游所谓“太墟本源道韵”的风伏纪心念微动——感应到了有人正在破坏天朝的屏障。 念头遂显化而出,穿透了无尽的星空,来到屏障之外。 却见,一名名修士立于两万里之外,成群结队,组成了大阵,正对屏障进行远距离的轰击。 “嗯?来这套!” 两万里,恰好是屏障主动触发攻防能力的极限。 他们打得到屏障,界碑屏障的力量对他们却只能望尘莫及。 屏障还得时时启动,消耗巨大的能量来守护。 “看来人皇阵营对白玉京造成的麻烦,远远高于朕的想象,竟然会用这种方法!” 风伏纪若有所思,念头通过天网,联系上了张居正。 “帝君,您有事?” 张居正此时正埋头一堆政务文书里,就连办公之地四面墙壁,也有上百面天网屏幕时时为他传递着信息流,可谓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风伏纪也不在意,问道:“太岳,这几天可有听说附属国被攻击的情报?” 张居正飞速从眼前的屏幕调出相关的情报信息库,数息后立即回道: “帝君,有,但只有位于青云星域与宁定星之间的星域国度。 由于山海主正在那里执行任务,便顺手解决了。 其它地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张居正说完后,浓毛微挑,终也在屏障连续遭受攻击后,有所震动: “原来如此,帝君,对方竟会做这等无赖的举动!” 风伏纪颔首:“想来定是他们中九极圣者级的人物一时脱不开手,麾下又不想折在我们手里,方会如此行事。” 张居正却中止了正在处理的政力,把界碑屏障遭受攻击的画面从天网里调了出来。 观察了片刻,目光炯然,沉声道:“帝君,这样可不行! 十八座界碑大阵诚然可以自动汲取周边星辰的力量,自动运转恢复。 但若是他们一直这样攻击下去,运转定然有所滞碍,从而让辅助灵脉启动,持续消耗我们的资源。” 说到此处,他借助天网以及界碑的力量大致扫了周边星空一眼,摇头道:“对方来的修士数量还不少,至少又是数十万大军。 帝君,可要让至尊出动,扰袭他们,破坏......” 还未说完,他又哑然失笑,“罢了,对方作出这等举动,想来便也有阻挠消耗我们的意图,哪怕我们派人去,他们怕是也会在第一时间撤退。” 风伏纪轻笑一声:“多猜无益,且看看他们攻击的频率,稍后再派人试试便知!” 张居正点头:“帝君,要派何人去?” 风伏纪念头显化的人影稍稍看了来袭的修士大军一眼,笑道:“既然他们攻击的是界碑屏障,便让界碑龙首去“报复”吧!” “界碑,还有龙首?” 张居正有些疑惑。 十八界碑可演化国运金龙对敌防御,他自然知晓。 但龙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对,除了龙首,他也是将来的东仙海龙宫之主!此事,便让他自己处理!” 话音一落,风伏纪的念头消失,意识沉入国运星海里,继续研究起“太墟天晶”之道韵。 张居正愣神之余,在帝君消散后,自也清醒,低声思忖道:“东仙海龙宫之主?龙宫,莫非是...那位? 只是若真是那位,会以何等实力降临?” 毕竟龙宫之主权柄虽高,掌一方海域,但除非有着奇迹,否则最高也脱不离太乙金仙境,甚至,只可能是造物境! 帝君让他自己去处理,会不会过于自信了? ----------------- 是不是过于自信,见仁见智。 想来,前有理藏子警言示语,后有自己的命运感知,以风伏纪的脾性,估计也不会做出冒险之举。 若是冒险,必然还有后手辅助。 定下决议后,罚恶司判官钟馗,西方鬼帝玄幽天这两位刚晋升的域尊八重境,便按照命令,对攻击屏障的数十万修士分别进行了试探性的打击。 “轰!” “轰!” “轰!” 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未打乱他们的阵脚。 在死伤大量人马后,这数十万修士果然有序撤退。 钟馗与玄幽天面面相觑,后者幽声道:“不对劲,竟然连一丝反击都不做?这可跟他们以前的作风不符!” 钟馗点点头:“我等先隐没身形,且等等便是。 看他们是不是如帝君所言,只想消耗疲袭我们!” “可!” ----------------- 朔风号空,墨云翻搅,恰似有孽龙在无穷云海中搏斗。 风挟海啸下,使天地间的气象越发压抑,恰如燧木部广场上此时的气氛。 时间回到钟馗与玄幽天二人尚未出征前,甲申说出那句奇怪的话语后不久,一道道从远方而来,身具强大气息的人影亦先后落地。 为首者,是一名头戴孽龙冠,身着鹅毛袍,两耳垂挂着亮银首饰,显得极尽华丽的修行者。 甫一落地,他便龙行虎步,踏至赤古面前百米处,上下打量着他,不久方咧出一口细碎的牙齿,狞笑道: “你,就是那个赤古?” 就是那个赤古? 祭老在外界这么有名气? 这是茂以及燧木部族人脑海里的想法。 韩信四人眼里的疑惑越深,目光也隐隐落在赤古身上。 赤古夯拉的眼皮狂跳,不名所以,沉声道:“老朽便是赤古!阁下是?” “某战龙部悬戟!” 此人自报家门之余,手中同时浮现出一柄悬挂着缩小版孽龙头颅的战枪,直指赤古,沉声大喝道: “你既然是赤古,那就受死吧!” 第1025章焦阳烬土,宿命轮回 悬戟声若惊雷。 战枪未至,那悬挂于枪柄的孽龙头颅已然爆发出一股蛮横暴戾,堪胜海啸席卷的精神冲击。 看似普通的一击,却已然超过了甲申全力一击的威能。 “至少山河中境!亦或后境?” 站在赤古身边的吕布眼神一凛,方天画戟后发先至。 戟尖震颤而出,激射出万千道凌厉的煞气,与悬戟的精神海啸硬碰碰相撞。 “轰——!” 惊雷炸响,气流狂卷。 吕布身躯微晃,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脚步半步未退。 悬戟眸光闪烁,头顶的孽龙冠上那一双镶嵌的“假龙眼”似乎也闪烁起了奇怪的光辉。 没有任何言语,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对吕布超绝战力的惊异,战枪卷起令人惊悚至极,长达数百丈的诡墨刺龙,席卷围困而至。 “赤古,死!” 在悬戟杀向吕布之际,此行与他而来的人明显都比甲申、千娃等人果决利落多了。 刚到此地,还未站稳脚跟,便有一名赤发倒竖,身覆暗红色兽甲,手持巨斧的壮汉朝赤古砍杀而去。 “烈狰,石蛮助你!啊哈——” 巨斧壮汉身后,一名身高丈二有余,肌肤呈青黑色,宛如玄铁铸就的巨汉嘶吼着狂啸一声,沙包大的拳头裹着山岳膜皮打造的拳甲。 一拳轰出,山崩地陷。 一尊尊青黑色的山岩巨人亦随着其拳势里蕴藏着的元气法则,从塌裂的地面破地而出。 踏着可一脚跨越湖泊的巨大步伐,甚至奔出了残影,从四面八方配合烈狰、石蛮二人,杀向赤古。 非杀赤古不可的决心,在三人的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吕布的压力瞬间骤增,眼见赤古陷入危机,眸内浮起霸道浓烈的杀机。 长戟一挥,涌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雷殛之力,辅以五行真意,于瞬间形成了四象五行大阵。 震开悬戟攻势的同时,把大阵覆盖在赤古头顶。 “想在某家面前杀人,得到某同意了?” 吕布冠上的羽翎疯狂摇晃,在赤古暂时无恙的情况下,有无尽雷霆从其兵器里应运而生,斩出了霸者无双的一击! “殛灭乾坤!” “轰!” “轰隆——!” 雷霆断山河,霸绝天下谁争锋! 在修为被压制到蜕凡境,同时面对可能是三大山河后境战士的强大压力下,吕布展现出了不输李存孝的无双霸气。 方天画戟游走龙蛇,雷霆不断,不断湮灭三者的力量。 一尊尊山岩巨人虽前仆后继,不惧生死,但在刚发起攻势的时候,便被雷霆击碎。 山石乱滚,图腾崩溃。 震天彻地的嘶吼声,咆啸声,此起彼伏而起。 悬戟不可置信,手中战枪结合图腾神纹,驭使山河大地之力,形成万山千岳冲击之势。 一尊长达数百丈,浑身长满毒性倒刺的墨黑孽龙亦搅动风云山湖而现,咆哮着朝吕布冲击而去。 “助凶为虐,你该死!” 悬戟仰天咆哮,头上的孽龙冠竟也化成了一条如同真实的孽龙。 体型虽小,速度极快,如泥鳅一样朝吕布眉心识海射去。 “镇世碑!” 突如其来的乱战、激战,让此间的所有人应接不暇。 见吕布陷入来者的围杀之中,李存孝哪里忍得住! 右掌一张一握,一座篆刻着星辰力量符纹的庞大巨碑从天而降。 以无可想象的凶暴之力,精准截断了两头真假孽龙的半截躯体。 “存孝,做得好!” 吕布的攻击威能,也恰好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双方之间强强激斗,爆发出莫大可怖的神威。 张飞一边守护着燧木部的族民,一边以神念联系韩信:“这些人杀那老者的决心很强!怎么回事?” 韩信简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阐述了一遍,亦微微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张飞目光稍稍落在赤古身上,说道:“他似乎也很震惊!” “嗯!我来接手,你去帮存孝他们!注意,别打得太快了,一个一个来!” “?” 张飞粗眉微挑,想了想,隐隐明白了韩信的意思,这是也想试探一下赤古。 罢了! 智将想来都是如此,心思诡谲,说翻脸就翻脸。 张飞把防御移交给了韩信,持着丈八蛇矛,加入战场。 “又来一个小白脸!” “赤古这老家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让你们愿意倾力帮他?” 张飞一加入,便展现出不输吕布、李存孝的凶悍气机。 长矛诡异恐怖,竟又隐隐含着一丝虎臣正气,打得随悬戟三人而来的人极不适应。 有数人一时不察,被长矛拍中,重重撞击在山壁之上,怒啸不止。 不过这些人的实力明显也比甲申等人高上了不止一个级别,体质也都极强。 即便被三大虎将如此击打,除了身体受伤以外,竟没有如甲申等人一样,失去部分战斗力。 “祭老!您难道当真在外面做下了什么事?不然何以至此......” 随着吕布三人与来者的大战,燧木部除韩信所守护的石屋以及他们立足之地以外,基本已无完好的地方。 广场龟裂塌陷,作为栖身之地的山谷石壁,亦不断垂落下数之不清的巨石碎子。 茂拳头紧握,双眼愤恨,与一众族人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从内心一百万个不愿意相信赤古会干恶事,但见如此场景,未免也生出了些许怀疑之意。 赤古倒是一如平时的模样,腐朽的躯体通体颤栗着。 似乎哪怕有着韩信防御的守护,也无法承受住一群山河境的余波冲击。 其眼里的震惊之意,亦持续未散,看向了被吕布一戟洞穿胸膛要害,已然失去绝大部分战斗力的千娃,怒声道: “贱妇,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这些人,从何地界而来?为何要针对老朽?” 在悬戟等十数名山河境到来后,千娃见战势并未如她想象中的一样摧枯拉朽,反而陷入了激烈的对抗战,内心的震撼与惊异可想而知。 闻得赤古质问,她气急反笑:“针对?对,针对的就是你,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必死! 等你死后,再去找大荒神寻求真相吧!” 这群人,一个个动手倒是很痛快,但一提到此事,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吕布、李存孝、张飞三人神念交织,眉头紧蹙。 李存孝道:“罢了,再拖延下去,这些人想必也不会主动说,杀了直接搜魂!” 吕布道:“某同意!” 张飞摇头:“不行!要是最后证实杀错了,该怎么办?” “这……” 李存孝与吕布脸上浮起些许迟疑。 这一迟疑,让对方一群山河境抓到破绽。 十数人一同合力,竟组成了从未在西南地界出现过的图腾神纹大阵,释放出了远超山河瀚海境的力量,齐齐冲击三人身上! “杀!” 悬戟战枪直指,借着大阵之力还未消散,神纹大阵里浮现出来的星辉淬兵,于瞬间聚起了玄奥莫测的九天原始星辰之力,凶猛洞射在他认为最强的李存孝身上。 李存孝遭遇连番打击,嘴角也不免流下了一丝血迹。 然他不退反进,凶意被悬戟激醒,被限制下的铁石星君之力火力全开,斩出狂煞镇渊一击! 张飞长矛急速挥舞,当阳白虎凶星于头顶乍现,一道雷煞焚心星力在凶星辅助下爆发开来,形成了针对敌人的无差别打击。 吕布则冲霄而起,以飞将天翔破云势,雷霆万钧震乾坤之力,由上而下,如一颗星际炮弹般,重重洞射在所有人力量攻击的地方。 无法想象三名虎将被激怒后使出的力量有多强大! 哪怕他们中修为最高的被限制在通幽境,修为最低为蜕凡境,只等于此界的荒狩、战魂境,远远低于悬戟等人的山河境。 但当三人命格业位之力爆发后,还是使此间的所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五六名山河初境,连同受创的千娃、甲申,以及一些残存着的部落联军,在这股力量的爆击余波下,差点无法幸免。 一阵奔涌轰鸣,宛如熔炉的狂暴力量扫过之后,还站着的便只剩下受到庇护的西南圣山之主千娃、甲申,以及那十数名山河境。 但后者里,至少有一半几乎都失去了战斗力。 恐怖的战力呈现,让悬戟等人惊怒交加。 千娃死里逃生,气若游丝,躲在一名名为“风啸”的天鹰部山河战士身后,厉声道: “你们绝不可能是东华部的人! 若你们是,早就随着“东王公”的四处征战,名震中州,我等绝不可能不知你们的存在!” 竟是东华部的人! 听到千娃的厉喝,悬戟等人这时才知吕布四人的“来历”! 悬戟从战场里激射而出,小心翼翼应对着浑身弥漫着凶虎气机的李存孝,沉声道: “煌煌烈日东王公,若是知道你们的行径,定以你们为耻!” 彼其娘之! 那你们倒是说原因啊! 李存孝四人脸皮微微抽搐,见他们始终一味的指责,内心都有些不爽。 他们初来乍到,哪知赤古会是什么样的人? 就算韩信从燧木神树的一些记忆里看到了赤古的为人,看到了他对族群的付出,说到底,也并没有完全就这样信任他。 谁也不是雏儿,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仅凭一份记忆,便把信任完全交给对方,若是让朝中的人知道,怕是要笑死他韩信。 再者,现在的朝中谁人不知,只要拥有足够的能力,记忆也是完全可以篡改的。 甚至时间、空间,乃至因果皆是! 念头转到此处时,韩信突然眼神微震,微不可察瞥了赤古一眼,看向悬戟,扬声道: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 诸位远道而来,若只是翻来覆去的说这些没用的话,就算族长在场,汝等也踏灭不了燧木部哪怕一人!” 悬戟沉声道:“那你待如何?” 韩信内心有些无力,忍着性子道:“为何要杀赤古?要灭燧木一族? 从你们的修为来看,若不是有人指使,是绝不可能从天南海北同聚一起,前来湮灭一个破落族群的!” 悬戟眼神凌厉,看了同样伤痕累累的烈狰、石蛮等人一眼,见他们俱是摇头,遂沉声道:“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说!” “不可说!” 韩信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神也渐渐冷厉起来,“难道,当真要让我等斩杀你们不可?” 石蛮仰天大笑:“就算你们能杀了我等,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要来!” 烈狰身上的火焰重新燃起,大笑道:“没错,今天,你们,不,是赤古与燧木一族,注定要死在这里! 杀!” “杀!” “杀!” 悬戟一方所剩的十来个人,毫无畏惧地朝李存孝三人杀去。 观他们一往无前,敢于牺牲的模样,倒衬得韩信四人更像是反角一样! 韩信四人神念联系间,颇受震动。 就是茂以及燧木部一族的人,竟也真的对他们最尊敬的祭老赤古,产生了越来越浓的怀疑。 而引起这场突如其来风暴的赤古,腐朽的躯体拳头紧握,浑身颤抖不停。 神态也愈发凝重阴沉,在悬戟等人杀来之际,竟蓦然冲出了韩信的守护屏障,主动冲向了前方那铺天盖地的攻势之中。 “不好,老人家,你想干什么?” “祭老!” “想要老朽的命,拿去便是!不要为难我燧木部!” 赤古一直耷拉着的眼皮终是有力气高高抬了起来,头顶显化出与其气息相近,也只剩下一丝生机的焦土神树。 怒吼不休的决绝中,伴随着焦土神树仅剩生机的释放,一场惊天动地的爆发如同一轮焦土艳阳,照耀了寒风朔朔,已成烬土的燧木族地。 “祭老!” 茂与一众族人目眦欲裂,冲天狂吼,纷纷从屏障里主动跑出来。 韩信一时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同与赤古一起送死。 妈的! 韩信怒吼出声! 恐怖的爆炸中,所有人的躯体都被炸得四散而飞,哪怕李存孝、韩信、吕布、张飞四人也不例外。 千娃、甲申、悬戟等人,乃至燧木一族的人,或被炸成碎片,或被炸得血肉模糊,或被炸成了残躯......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意识都隐隐有些迷茫,眼球泛白,在焦土神树最后力量的冲击下,于余波中不断飘荡,飘荡...... 飘荡的过程好像很快,又好像极为漫长。 整个过程中,韩信四人尚存活着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海里一片空白,只余耳边不时响起的金铁朔风声,正呼呼作响。 不久,似有大雪轰然落下,引起了滔天雪崩倾泻而下。 刹那间千壑共鸣,又好似有无数不甘的怨魂叫声于韩信四人耳边回荡。 更有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重新在众人识海里大叫了一声。 “混账,知道我是谁?怎能还如此对我?” 这明显是初降临时帝皇印灵意识被驱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当耳边逐渐恢复平静,风止雪歇之际,韩信四人只觉失重的身体竟已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一群混账东西!枉费我们如此保护他们——” 刚一落地,吕布狂暴的声音便响彻起来,震得旁边的松林积雪簌簌而落,直接浇在四人头顶。 沁人心脾的冰凉传来,也使四人终是回过神来。 环顾四周,却是雾凇结满枯枝,恍若玉树琼林之地。 韩信内心剧震,抬头望去,目光所及处,如他们刚降临时所见的场景一样,全被厚重的大雪覆盖包裹。 巍峨的山脉连绵,高不可见,如一座座无法逾越的高墙,永恒矗立...... “不对,这是我们不久前降临的地方!” 韩信差点失声大叫,忍了好一会儿,才咬紧牙关,低声沉喝了一句。 李存孝目光凛冽,握紧拳头,点头沉声道:“不仅如此,我们刚才好像又重复了一次降临时面对的情况! 社稷之灵又重新被此界的意志驱逐了一次——!” 四人目光注视,神情冰冷之余,颇有面面相觑之意。 韩信深深吐出一口气,这还是他降临以后,首次遇到如此大的挫折。 目光直视燧木一族所在之地,唯见万千银针刺林莽,幽谷吞雾,恍若巨兽张颌。 许久,他眼神凌厉,咬牙沉声道:“走!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第1026章双线迷局,神树低语 “帝君,出大事了,小臣刚才又被驱逐了一次!” 氤氲星海中,帝皇印灵的的主体意识完整从神话殿内迸出,大呼小叫,脸色涨红。 姿态之紧张大乱,完全不似一尊先天混沌之宝该有的风度。 风伏纪的修行再次被打断,冷冷看着他。 帝皇印灵叫声一滞,连忙道:“帝君,小臣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真的又重新被大荒意志驱逐了一次。” 风伏纪眉头微蹙:“何意?” 印灵道:“帝君也知小臣可定位恶意,并开辟传送通道。 在小臣与韩信四人降临大荒后,便在第一时间定下了传送位置,保留了一道无灵意识,作为后手。 但就在刚才,小臣的无灵意识再次被激活,并重新经历了一次被大荒意志驱逐的场景。” 风伏纪眸光一闪,眼里也浮起些许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韩信四人又重新降临了一次?” 帝皇印灵的头点得如此小鸡啄米:“是的帝君,这便是小臣的意思! 您看,果然如小臣所言,大荒界发生了大变故!” 风伏纪闭上眼眸,若有所思。 神念穿梭诸界,联系到了此时尚在大荒界门前的商宙与张衡。 “两位卿家,速速检查一下大荒界门的进入情况是否正常。” 商宙与张衡神情同时一变。 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即应下,“是,帝君!” 张衡以神念沟通亢金龙,禀道:“星官,帝君有令,让我等检查星门运转情况,请你分出一道灵识,进入其中看看。” 亢金龙璀璨的眸里浮起些许疑惑,毕竟她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想归想,倒也没有迟疑,立即分出一道灵识,并带着天工司的监察仪器,一同进入高达三千丈的大荒星门之中。 不同于韩信四人的降临之地,亢金龙的灵识确定也进入到了大荒界内。 但她所来的地方,却是一片云雾飘渺之地。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此地有可能是某一座高山的山巅,遂化出人形,冲天而起。 她本以为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哪怕只是一道灵识,亦可轻易冲出云雾的困绕。 却不料在升空上万里后,仍旧处于无法看到外界的云雾之中。 “不对,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 亢金龙美眸浮起思索之意,就在这时,她所带来的监察仪器猛然朝她的正前方,射出了一道红光,发出示警之声。 只是刚响了三声,仪器便应声而碎。 嗯? 她抬头望去,突觉有极为可怕的威压正从正前方的那片云雾里升腾而起。 即便现在的她已晋升到了太乙金仙境,亦极感压力,灵识化成的人形躯体产生了龟裂之状。 “汝...界外来者!” “你是谁?” 她的声音,几乎与云雾里那股压力的主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是对方给的压力实在太大,当两盏如红日一般火红的灯笼大眼于云雾里若隐若现之际—— 亢金龙的这道意识人躯应声而碎! “没意思,好弱...本以为是助力......” 红眼的主人见状,呢喃了一句,似乎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再度隐于云雾之中。 …… 大荒星门外。 亢金龙意识回转,目光落在张衡与商宙身上:“我降临的地方跟韩信四人不同!” 张衡神态凝重:“我们也看到了一点,这说明大荒界的规则远胜碧落界,才会让我们的坐标设定失效。 不知星官在仪器碎裂后,遇到了什么?” “一双红眼,没有看到全貌!还未出现,我的意识便直接崩溃了。”亢金龙内心其实还未平复下来,然脸色极冷。 不是故意冷脸,而是天性清冷的她,无法在脸上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变化。 张衡眉毛一耸:“以星官的能力,竟也如此?” 亢金龙情绪平静,却明显不服输,再度分出了一道神识:“我再试试!” 这一次,进入的过程依旧顺利。 但地点,再次发生了变化,似乎是一处战场。 漫天的喊杀声,兵器交戈声,法则本源的斗法声,无一不让亢金龙的神识震颤起来。 她赶紧化为人形,先避开战场的兵戈之气,再图探索。 及至战场数千里外时,方才停了下来,却见一红一蓝两支身着兽面铠甲的精英军队在鏖战。 红甲军队身上穿着的铠甲,艳红如日,头上戴着的盔甲中心,也篆刻着一轮栖于神树之上的大日。 而蓝军的盔甲样式,类似于蛟首,又似龙首,脑后还延伸出三道锋利的刀刃,如同三尾。 胸甲中心处,则是狰狞兽首,栩栩如生,直欲从铠甲上奔驰而出。 他们的战斗方式与亢金龙平生所见,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便是数之不清的神祇山川图腾之灵,成群结队与士兵进行辅助战斗。 战争的景象异常惨烈,应该也打了许久,血流成河,把战场所在的平原都染成了血色。 到处皆是各族的尸体、断兵、残肢...... 周边的山峦、乃至河流,或破碎,或被腰折,或断流,不一而是。 “你是谁?竟敢来“泰山平原”作壁上观?” 在亢金龙悄然记录着眼前的战争场景时,一名身着红甲的战士不知何时,竟也悄然站到了她的面前。 亢金龙细眉一挑,浑身寒毛竖起,一掌拍出去的同时,亦朝后疾退。 “咦,反应倒是挺快的!娘子,你是哪个部落的人?怎的生得如此美丽?与我真修结成夫妻,生一大群娃娃可好? 放心,我真修可是东华部的巡地大将之一,家资丰厚,也无元配,绝不会让娘子受委屈的。” 真修的话听着轻佻直接,然脸色真诚,眼神澄澈,明显是肺腑之言,而不是故意调戏。 亢金龙本想发作,但感知到其气息清净,除血腥以外,并无恶意,遂暂敛怒气,“战事激烈,你身为大将不在战场上,却跑来这里,成何体统?” 真修脸色一怔,旋即正色道:“小娘子说的是,我马上回去。” 他刚转身,又立马回头道:“小娘子,别过去了,那里很危险,我东华部正在与宿敌之一的龙蛟族死斗,战事已经打了三个月了,对方的强者也不断到来,万万不可逗留。 若战事顺利,我之后再去找你!” 他似乎很笃定自己一定能找到亢金龙,朝她咧嘴笑了一下,便又下去战场。 亢金龙眸里浮着浓浓的疑惑,手里摩搓着记录的仪器,见仪器尚正常运转,暗道: “难道,这次就这样顺利下来了?那此星门似乎也没异常才对!” 念头刚起,她便觉自己好像被此界的意志戏耍了。 两道庞大的威压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落在战场上空九千米处。 即便离得这般远,庞大的劲风还是刮飞了不知多少双方的战士。 就是亢金龙的意识人体,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身形摇晃,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身形。 “苍渊战君,东王公不来,就凭你,也配与我蟠海龙帝死斗?” “哼,蛟蛇就蛟蛇,还蟠海龙帝,别嚣张得连自己的出身都不记得了!” 苍渊战君面容冷峻如刀,身披红色重甲,黑发如瀑,眼中则有大日燃烧之异象。 静立时,其周身有大量混沌火气缭绕,煞气内敛,却让人生出不怒自威,无法力敌之意。 他的对手,那个自称为“蟠海龙帝”的人,却是一名显化出法身的家伙,身高万丈有余,头顶双角如同撑天山脉。 身体更覆盖着明显足以比肩仙品、乃至圣品宝器的龙鳞。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因无法承受其重量而不断塌陷,堪称威猛无比! “蛟蛇?哼,本帝是龙!是龙——!” 蟠海龙帝明显很不喜别人称其为蛟蛇,极蔑视自己的出身,手里蓦然浮现出一根通体漆黑,长达万里的巨柱,狠狠朝苍渊战君所在轰打下来。 别看巨柱长得离谱,他挥动起来,速度却是比雷霆还快。 快到了让亢金龙一时都无法反应的地步,意识化身再一次被余波力量扫中,轰然破碎。 …… 彼其娘之! 重新回到大荒星门前,以亢金龙的心性都不免暗自唾骂了一句。 张衡、商宙等天工司以及工部的人员面面相觑。 如第一次一样,他们只看到了前一部分,后一部分仍旧没能看见。 亢金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本体龙爪一挥,便把自己识海记录的战场备份以及她之后的遭遇完整展现在众人眼前。 商宙震撼之余,若有所思:“大荒星门无事,但里面确实发生了大事。” 但他们不知的是,亢金龙也只是记录了一部分。 在其意识人形再次破碎后,蟠海龙帝与苍渊战君之间的大战,早已打得位置偏移。 直至大荒北部地界上空数万里处时,打碎了一座一直以来守护北部以内大地的屏障神山,使大量极北之地的冷气倾泻而下。 在他们死战的数个月时间里,冷气倒灌的速度远超想象,直接影响到了大荒全境。 影响最大的除了北方,便是处于高纬度的西部地界。 而燧木部所在的西南地界,自然也在其中。 或许,这可能便是寒潮的真相,亦或者,是两者的战斗加剧了寒潮的强度...... ----------------- 与此同时。 韩信四人在回到最初的降临点,发现时间倒流,甚至可能是被重置后,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以及不甘之意,再次踏上之前的旅程。 这次四人没有分开,韩信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还会如第一次一样,遇到“茂”他们! 但只是行到半途,当沁骨的冰寒顺着松针积雪,钻入他们四人防御内时,四人皆神识微抖,感受到了不同于第一次的异象。 以他们的实力,哪怕再寒冷,修为再被压制,也不可能会感觉到冷意,除非他们主动敞开所有防御。 就是如此,凭借他们千锤百炼的躯体,就算是冷,也冷不到哪里去! 但这次感知的寒冷,让四人竟有种寒发直竖,鸡皮疙瘩满身的感觉。 不是感受到了未知的恐惧,而是冷意真的渗透到了骨子里。 “轰!” “你们看!” 就在这时,李存孝突然沉声低吼了一声。 韩信三人目光望去,便见一根长不知几里远的巨大棒子从无尽远方轰击而来,打破了虚空,更带来了冰寒刺骨的无量凉意。 “是此人搞的鬼?” 没等四人回过神来,凉意稍去,一轮堪比星辰大小的红日猛然撞来,打碎了那根巨大的棒子,给这片寒意极重的土地带来些许暖意。 若不是实力被压制,韩信四人还真想上去看看是何人在战斗? “不对,我们之前降临时,可没有这一幕!” 韩信神念涌动,提醒了三人一声。 三人点头,神情愈发凝重。 待天上那恐怖的战斗气息离去时,四人才重新启程。 当来到第一次见到茂时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 韩信环视四周,思索片刻,说道:“我与奉孝在这里等!存孝,你与翼德到燧木部去看看,不可泄露行踪,也不要接触赤古。” 李存孝与张飞俱是点头,踏雪离去。 韩信则与吕布找了地方搭窝隐藏,静待茂与狩猎队成员的到来。 但韩信知道,这次的旅程,其实已偏离了第一次降临时遇到的场景,让其内心凝重无比,远没有表面上看的这般轻松。 时间就在一天天的等待中,不断流逝。 星门外,亢金龙、商宙、张衡三人为大荒界异象持续进行试验,每一次降临且引动的场景都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便是亢金龙的死亡。 而星门内,韩信四人所在的西南地界。 寒潮越来越强,为此产生的异象,也极尽冷峻、浩瀚。 初时还能见到的不少凶兽,几乎都已不见了踪影。 在韩信与吕布二人等待时,李存孝与张飞也没有信息传来。 及至七天后,茂与数十名狩猎队员的身影方出现在韩吕二人的眼帘之中。 “茂,真的要去猎杀凌光象吗?” “不去不行,族里快没吃的了。”茂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可是,凌光象好像听说是哪个大部点名要保护的座骑族群,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那只是传说而已! 再说,我们族里的人都快饿死了,也不知寒潮要持续多长时间,最近这几天又越来越冷,若再找不到食物就完了,还管这个?” “好...好吧!但愿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在他们出现后,韩信二人当初碰到茂时的场景,再次上演了一遍。 再次出手救了茂一行人后,韩信二人没有犹豫,再度与他们一起踏上了回返燧木部的旅程。 在此期间,李存孝二人的信息终是传了回来,但却只有一句话:“一切都没变!” 是吗? 一切都没变? 韩信自然不可能相信,但也知道李存孝二人不可能骗他,内心阴影越深。 及至来到部落中,经过之前的寒暄与赠物之后,他们再次见到了赤古。 不知为何,当韩信第二次看到赤古时,总感觉他好像十分诧异。 诧异什么? 第一次的他,可没有这种表情,反而显得十分平静,展现着一个曾出西南地界以外,游历过数百年的智者该有沉着。 为什么? 是了,第一次,是我与存孝一起来的,而不是奉先。 难道,赤古知道我们又重新来了一次? 不可能! 韩信内心震动,表面如常。 在与迅速收敛情绪的赤古交流里,于不久后,再次见到了那棵位于焦土的燧木神树。 韩信如第一次一样,再次为神树“索脉”,寻求治疗的方法,当刚要撤掉法力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声。 “汝等...最后一次,吾...最后的力量......” 轻叹声看似在耳边,又似远在天边。 且韩信悄悄观察了一周,明显除了他以外,再无人能听见。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与第一次没什么两样。 在赤古决绝自爆后,四人再次重回第一次的降临点。 …… “妈的,碰上鬼打墙了不成?” 李存孝、吕布二人肆意击打着周边的雪地,怒意深重。 张飞看着平静,但从其起伏的胸膛来看,似乎也按捺不住了。 只有韩信,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咀嚼着自己听到的那句话,暗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那棵神树的残余力量,送我们回来的? 为什么?它与燧木部,与赤古不是一体的?不是燧木部的守护图腾吗? 为何,会把希望放在我们身上? 我,忽略了什么?” 韩信陷入了深深的思忖之中。 “信,在想什么呢?” 张飞见韩信沉默无言,忍不住问了一句。 韩信则默默把自己在神树前听到的那句话,以及自己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张飞听得明显有些茫然,吕布也差不多。 反倒是李存孝,眼神一闪,蓦然道:“你们说,会不会是第一步,我们便走错了?” “第一步?是指哪一步?”张飞与吕布不解。 韩信眉毛一挑:“你是说,遇到茂开始?但赤古对我等到来,流露出来的诧异何解?” 李存孝道:“如此,才更可疑!大道理,高深的算计我不太懂。 但是,我认为,一件事若出现让人难以接受的诡异逻辑,必然是从源头开始,便出错了!” 此言一出,韩信、张飞、吕布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震,看向李存孝。 吕布咧开嘴,使劲拍着李存孝的肩膀,哼哼赞道:“没想到,你这个大块头竟然也有这等堪称绝妙的灵感!” 张飞抱拳:“李兄弟,佩服!” 韩信默默比了个大姆指:“三位说的都对,是我一叶障目了,想得太多了。” 李存孝不免有些得意:“这么说,那我们便从遇到“茂”时,开始着手?” 韩信郑重点头,凛声道:“对!这次,无论他们遭遇何等危机,我们都不可出手!” “明白!” 第1027章汲血取脉血途孤身,茂父低语人心难测 霰雪银砂,如石迸星火。 漫长的等待中,韩信四人的气息与霜刃风雪融为一体,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前方那条熟悉的山谷通道。 “来了!” 许久,韩信以神念发出低沉的嗓音。 四人的目光同时敛息,悄然观察着茂和他那数十名族人翻山越岭,疲惫而来的身影。 耳边听着他们之间有一句没一句的交流,看着他们一一布起的陷阱...... 不知为何,许是连续两次经历同一事件,也是首次提前静下来心来重新观察,韩信总觉得这群人的心态异常的悲观,甚至隐隐早已生出了对未来无望的心理。 哪怕是最强的茂,也是如此,远不像前两次遇到的那般斗志昂扬。 似乎,他们早已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韩信眸光紧缩,暗自摇头道:“不可能,定是我的错觉,以及内心的愧疚。” 既然决定不出手相助,这一次茂等人猎杀“凌光象”的行动,必然要出现极大的牺牲。 不过,若是我们没遇到过这件事,那原先茂等人的结局,又会是怎样? 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让韩信颇受震动。 在他看来,茂以及燧木部一族的灾祸,明显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在他们之前呢? 茂是生是死?有没有从这里活着回去?燧木部又是怎样的结局? 不对,结局估计与我们经历的,并无两样。 区别在于,当时有没有人救过茂? 韩信念头庞杂,越想越乱。 “砰砰砰——” 不久,伴随着积雪大地震颤的声音响起,那头注定会带来死亡的凌光巨象,如期而至。 在它踏入陷阱后,战斗倏然打响。 这一次,在第一时间再也没有援手从天而降的情况下,狩猎的过程远比韩信四人想象的要更为惨烈。 茂等人布置的陷阱在狂暴的凌光巨象面前,不堪一击。 一个扫尾,一次冲击,一双象眼不时洞射而出的奇怪激光,每一次都能带走数名部落战士的生命。 惨叫、鲜血、牺牲,很快便染红了他们布置陷阱的雪地。 茂浴血奋战,头顶那棵虚幻的火树图腾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见族人死伤惨重,他在一次次被击飞后,挣扎着爬起,双眼布满血泪,怒吼不断: “都到我身边来,不要给这头畜牲各个击破的机会,把你们的力量都借给我!” “可是,茂,你已经无法一人成阵了!” “休得多言!这次,我们许赢不许输,我们...已经输不起了!” “唉...好吧!便搏上一搏就是!” 绝望、挣扎、不甘.....一次次的冲击中,燧木部所剩无几的战士,一一死去。 李存孝、张飞二人钢牙直咬,看着这些为了食物而搏命的战士,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的冲动。 吕布看似眼眸低垂,闭目凝神,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却微微震颤。 好歹也是经历过两次事件的人,彼此之间就算再不熟,多少都有点印象。 况且以他们的心性,让他们就这样无动于衷的看着这群心性纯粹的战士先后死去,也并不好受。 “忍住!” 韩信自然明白三人的情绪,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唯有紧握的指节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风雪呼嚎,银蟒狂舞。 远山尽化雾中楼,近树凝作霜甲鬼。 寒风吹彻千顷雪,残阳碎玉落琉璃。 惨烈的战斗,直至战到只剩下茂一人后,这头庞大的凌光巨象终也受到了重创。 但是,只剩下茂一人了。 他的身躯摇摇欲坠,终究没有等来奇迹。 “祭老、兄弟们...茂...对不起你们......” 茂面色惨淡,眼里满是不甘愤恨之意,隐约还有一丝不知何来的愧疚。 凌光象受到重创后,也首次在韩信四人眼中展现出了何为“凌光”之意! 那如同巨柱般的长牙闪烁出凌厉,带有湮灭属性的射线,以迅雷不及之速,猛地刺穿了茂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冻土之上。 消灭所有埋伏它的敌人,又使出血脉神通后,凌光巨象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漫天风雪呼啸下,生机尽掩,一片死寂。 四人眼睁睁看着茂以及所有人生机断绝,瞳孔里血丝隐现。 李存孝咬牙道:“难道,我之前的想法错了?” “不!看——!” 这时,韩信沙哑的声音化作了神念,在三人识海里同时炸响。 三人神情一震,目光望去,却见数十道血光从死亡的燧木部战士身上涌现出来,随后组成了火树图腾,朝站立而死的茂身上涌去。 如此一幕,让人错愕,那头战力失去大半的凌光巨象一双象眸亦是浮满了费解之意。 还未来得及查看,一柄黑色长矛竟然无招自动,从地面电闪而出,瞬间便洞穿了巨象庞大的颅骨。 “茂,没死?” 四人有些错愕。 在他们刚才的观察下,茂的生机已经断绝了才对。 但现在...... 四人对视一眼,不仅没有任何兴奋之意,反而充满了压抑,不解以及一丝愤怒! 在凌光巨象不解不甘倒下,溅起大片雪色时,茂那维持不动的躯体终也重新动了起来。 他摇晃着脑袋,双手张开,努力汲取着族人们身上尚未冷却的鲜血,直至把数十名族人汲取成干尸,方才罢休。 “呵,你终于想通了!我的孩子!” 一道佝偻的影子从茂的眉心里洞射出来,见茂听从他的话,动用了“汲血取脉”之法,虽看不清神态,但从其语气来看,明显兴奋,且欣慰。 然他话音刚落,影身便被茂闪电般出手,紧紧扼住了脖颈,“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不是你自救的吗?” 影身被扼制住,却并没有任何生气之意,闻言更是摇头怪笑,“罢了,你既无法接受这种方法,那就是我救你的便是。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住口!谁是你的孩子? 我的父亲是盛,是燧木部之人,而不是你这个连身躯也没有,只剩下影子,藏头露尾的无脸家伙!” 茂眼神阴晴不定,闻得其言,却显得极其愤怒,扼住影身的手攥得极紧,却明显也无杀影身之意,极其矛盾。 影身自也看了出来,笑道:“我不是盛,但我也是燧木部之人。 这件事说出来,虽然对兰,也就是你母亲的名誉不好,对盛不公,但我只能说,你是我的孩子,这点不会改变。” “你住口,住口,给我住口……” 关于这件事,茂早就听影身说过,一直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他的帮助。 这一次若不是实在无法,有着把食物带回族里的执念,根本不可能会用这种方法斩杀凌光象。 愤怒下,他一把把影身甩了出去。 影身轻飘飘止住了被摔的力道,笑看着四周,旋即摇摇头:“这是事实!我也因此事,被驱逐,还被剥夺了姓氏。 不过,我是真的喜爱你的母亲兰,她,太美了!简直是天界的仙子!” “混账东西!” 听到这里,茂愤怒剧增,疯狂朝影身轰击。 但这次影身也没有惯着他,轻飘飘击出了一掌,竟形成了一座黑色牢笼,把茂束缚起来。 “你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我若不是父子,我焉何要如此忍让你?” 影身走到茂面前,“知道你为何没有姓氏吗?” 茂怒声挣扎:“我不想知道!你放开我,我要把凌光象带回族里,族里的人需要食物补充!” 影身冷笑:“这时候还想着那群老弱妇孺,有什么用? 如我之前反复所言,燧木神树事实上已经亡了,唯一有价值的,只剩下你,以及赤古。” “我,祭老?你到底想干什么?报被驱逐之仇?如此心性,我茂羞于认你为父!” 闻言,茂怒色一滞。 韩信四人面色冷厉,凝重。 影身摇头:“不,我想要燧木神树被剥夺的树心,它现在应该就在赤古手里。 但你放心,这树心不是给我自己用的,而是给你的,茂!” “给我?为什么?你不是说神树已经亡了,它的树心还有什么用?” 茂努力撕着影身的束缚,却怎么也撕扯不开,内心越发愤怒,不甘,咆哮不止。 影身轻叹一声:“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是赤古那老家伙,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的权柄。 茂,你与我才是燧木一族真正的传承者。 那个老家伙,不告而取。 你看,他现在甚至把自己变成了神树的媒介,让你们从他身上借取力量,好像多伟大似的!” 说出此话时,茂一反常态,并没有过于激动,反而低垂着眼眸,悲伤之意尽显。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神念颤动:“原来,茂早就知道此事!” 半晌,茂才咬牙道:“心思狭小恶毒之人,看什么都是有鬼的。祭老为了族群,付出了一切,他,远比我们伟大,重要!” 影身哈哈大笑:“天真!知道他为什么明明曾经拥有瀚海巅峰的修为,却在之后一落千丈,衰弱老朽吗? 他太贪婪了,想要融合树心,成为燧木一族新的图腾神祇。 可惜,他注定要失败的,他并不是燧木一族真正的传承者。茂,你才是!” 茂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看着影身。 影身冷哼一声:“你不信?哼,你若不是吾子,就凭你信一个外人,却不信自己的父亲,为父早就一掌劈了你。” 茂沉声道:“你劈!” 影身语气一滞,恼怒道:“好了,别犯傻了,古茂! 燧木神树是我族先祖从一位界外来客手中抢到的,此事本有记载,你不知道,是因族里的有关此事的记载与传承,都被赤古有目的销毁了。 整个族群里,能得神树承认,并亲赐一个“古”姓的人,唯有你而已。 古茂,你知道这个“古”字有多珍贵吗?这个字代表着古老、本源与原始的状态,你的未来注定是独一无二的。” 茂冷冷道:“我不知道!也不相信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 影身气急,一掌劈在茂眼前,却没劈下去。 良久,撤下了掌风,沉声道:“好,你不相信,那我就让你相信。 你现在回去,当面质问赤古,看他是什么反应,便可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见他言之凿凿,茂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沉默了。 见状,影身看不见面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窃喜,“有件事你肯定不清楚,我之前也不敢说。 你可知,燧木神树是怎么亡的?” 茂浑身一颤,脸色狞厉,“你想表达什么?” 影身沉声道:“如我所言,赤古为了想成就图腾神祇,剥了神树的树心据为己有。 但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因为,他要死了,为了活着,他可以牺牲一切。 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大概是他回归族里后,族里便不时遭遇莫大劫难,使神树疲于奔命,不断受到重创。 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你胡说八道!” 他话未说完,茂便愤怒打断了他。 韩信四人默默听着,暗自交流。 李存孝道:“信,你觉得,此人说话可信?” 韩信暗暗摇首:“很矛盾!” “矛盾?”三人不解。 韩信点头,目光凛冽:“我感觉,这人在意的不是所谓的神树树心,而是茂!” 吕布眸里浮起思忖之意,蓦然眼神闪动:“你的意思,他是想让茂堕落?与赤古反目成仇? 从茂刚才主动的复活之法来看,明显是邪路! 而且,茂似乎早有心思这样做,不然不会等到所有人都死去才执行......” 说出这一句话时,吕布的语气也显得有些黯淡与沉重。 这还是那个刚见面,便一口一个大哥,心性纯粹的战士吗? 什么时候被污染了,连他连续两次都没看出来? 韩信点头,神态也显得失望,黯淡:“我就是这种想法! 茂,或者说古茂,才是此人真正的目标。 而祭老赤古,或许至始至终都知道,才会在二次见到我们时,显得如此讶异,我们小看了他隐藏起来的修为。” 张飞感慨一句:“怪不得他每次挟那株焦土神树一同自爆,连我们都差点挡不住!这可不是一加一这般简单!” 李存孝摇头:“不对,信,你为什么说赤古自始至终知道? 若此事是早已发生过的事情,那赤古在首次发生这件事情时,应该是不知道的。 若知道,那只能是在其死后。 但他既然死了,为何意识仍存? 更不时与燧木部的所有人一同上演着这出永远无法改变结局的戏?连我们都牵连进来?” 韩信一怔,旋即悚然一惊:“是了,他没死,或者说,他死了,但意识还未完全死去。” 李存孝眼神明亮:“而那株焦土神树,或许便是他寄存意识的根基。 跟你说那句话的,不是神树的意识,而是他才对。” 吕布被两人绕得有些迷茫,问道:“所以,他想干什么?让我们阻止燧木部毁灭?” 张飞点头:“可能是!” 韩信摇头,目光看着内心恶念不断被影身挑起的茂,隐有所悟:“不,他是想让我们阻止茂堕落!” 说出此话后,他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之前所有的疑惑,赤古的异常,神树的低语,以及之后接连遇到的甲申、千娃、悬戟等人的攻击,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我明白了!” 韩信的神念震动,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悬戟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赤古,而是茂,古茂。 之所以会让我们觉得是针对赤古,是因为我们所经历的两次事件,是不同的时间线拼接起来的。 赤古以及燧木部,可能早就亡了。 但赤古与燧木神树,可能又没有完全亡,亦或者,是有人或是某种意志,帮助了他们,遂造成了这段轮回。” 三人来了兴趣。 吕布问道:“怎么说?” 韩信越想越觉得对,说道:“你看,我们两次介入,都无法改变结局。而这一次,你们觉得回去后,会发生什么?” “什么?”三人同问。 韩信眼神极亮,语气却极为沉重:“还是会再发生一次燧木部灭亡的事件! 不同的是,这一次,茂不会死,甚至会因这道影身之故,产生极大的异变!” 三人对视一眼,已隐隐若有所悟。 张飞道:“不过,就算古茂产生异变,又能怎样?我们阻止了,又能怎样?” 韩信目光炯炯,看向前方。 三人随之望去,不由内心一沉。 盖因,茂竟真的被影身说动了。 影身重新附着在他身体里面,而他则独自一人拖着凌光巨象的庞大尸身,缓缓朝燧木部的方向踏去。 “能怎样,我们跟着去看看便知!只希望,不要太糟才好!” 天空依旧飘着雪。 但随着众人脚步的踏出,那股令人窒息的、不断重复的宿命感消失了。 只是,内心的沉重与疑惑,却是越来越浓。 ----------------- 莲蓬垂首,藕白初肥。 在韩信四人跟着古茂的步伐,再一次朝燧木部缓缓行去之际—— 于东华天朝的界碑屏障之外,一场场试探性的驱逐行动,亦不断上演着。 “第八次了!这些家伙,果然只是有意识地想要消耗我朝的资源!” 星穹之上,钟馗与西方鬼帝玄幽天重新汇合在一处。 无一例外,两人太乙金仙级的法力都隐有枯竭之意,未能及时恢复,可见这段时间他们为了执行朝堂的命令,有多疲于奔命。 玄幽天到底曾是一界天道,冷静下来后,思忖道:“这不太符合白玉京这等主宰级势力的做法,太无赖了!” 钟馗道:“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如帝君所言,几乎所有精力都被人皇阵营的人拖住了,但又无法让我们安心发展?” 玄幽天摇头:“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我想,他们更可能是想引出我朝更多的中坚人杰,一网打尽,给予帝君一次痛击。” 此言一出,一阵响亮的拍掌声传来。 两人目光望去,便见苍苍星系里,有一名八荒准圣级的人影霍然乍现。 拍掌声未落,便一掌朝两人拍来。 “阁下所言有理,可惜,你们帝君不上当,只派你们两个小虾米出来啊!当真让人失望!” 第1028章真龙显乾坤变,汲血脉古茂归 扭曲如龙的雷霆大掌,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朝钟馗与玄幽天当头劈下。 雷霆撼世,足以劈灭一座中等世界,威力骇人,也显果决,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对付二人。 “哼!以为就来你一个,便能吃定我等?” 钟馗执起判官朱笔,定善罚恶之力显化,形成了一片业火红莲。 玄幽天曾是一界天道之身,本身又具有风伏纪赐予的西方鬼帝业位,乃是神职,因此对于雷霆倒也无畏惧之意。 大掌一抓,法则显化,化成了让人惊撼的寒阴鬼潮,如同银河浪潮席卷,铺天盖地,直袭来者。 三者的力量于瞬间轰然碰撞,爆发出涤荡星空之势。 然来者明显有别于一众人杰之前所遇的八荒修士,战力卓绝。 只是一个法则增持,便使三人之间的对抗,变成了单方面的输出。 钟馗与玄幽天经过连续八次的清剿,法力本就不在巅峰状态。 一时不察下,防御崩溃,从浩荡的波澜里激射而出。 但这还没完—— 来者的行动极其果断,没有任何停顿之意,以奇快的速度在两人身上分别印下了一掌,使两人伤上加伤。 攻速之快,斩人之决绝,如同流星闪现,又如陨星轰地,快、准、狠。 “受死!” 来者放声大笑,表面看着十分儒雅,气焰却十分凶悍,身上凶意冲霄。 说出这两个字时,其人已不在原地,朝明显稍弱,且受其法则克制玄幽天轰击而去。 “酆都!” 危机之际,钟馗展现出了身为幽冥帝君候补的绝世姿态。 口诵罚恶律令,朱笔凌空虚划,刹那间,竟把眼前的星空划开了一条长高皆达千里的裂痕。 裂痕里,一座酆都之门的虚影若隐若现,一股主宰生死裁决的恐怖伟力亦随之乍现,无情镇压在来袭者的身上。 来者神情一变,只觉自己的躯体、神魂,连同轰向玄幽天的力量皆是一矮,竟被这莫测大门的伟力朝星空未知处压落下去。 “什么鬼东西?” 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看出此门仅是虚影。 单只是虚影,便能镇落他,足以证明此门的伟力有多恐怖! 要是真门到来,他岂有活路? “怪不得宗内的人都叫本座要速战速决,不可有半点废话的时间。 这群人,果然不俗!” 来者念头急转,想了想,任由酆都之门的力量压落。 他知道,光凭钟馗的修为,定然无法维持多久。 玄幽天危机解除,脸上却并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瞳里凶光浮起,以体内蕴藏着的鬼界天道之力,凝成了一柄法则之剑。 剑一出,亿万鬼灵咆哮。 转瞬形成了鬼域,化成一尊高达万丈的鬼灵大尊。 鬼灵大尊抬起高无法见的大脚,涌现出重重阴寒法则链条,凶猛朝来者踢下。 “吼!” 这一脚,无疑带着玄幽天巨大的怒火! 威力之强,已远远超越了玄幽天本身域尊八重境的力量,甚至隐有超越至尊之力。 来者内心震动,不敢硬碰硬,先是逃遁而出,再释放出一股粗如五名成人手臂大小的文明之力,反击而出。 “神鬼共击!” 也就是在此时,钟馗亦倾尽最后一丝力量,从酆都大门虚影召唤出了数百名神鬼。 神鬼修为不俗,修为从鬼神到天人不等,于瞬息间组成了幽冥大狱,为玄幽天助力。 “轰隆隆——” 双方强强碰撞! 敌人目的明确,为斩杀两人而来。 两人此时的目标也很明确,便是在援手到来前,挡住,并留下此人。 狂暴的戾气、阴森的寒气、阳刚的雷霆与蕴藏着种族文明之力的力量汇聚爆发。 而后全部失控,于力量的中心点轰然爆发。 “痛快!好久没有这般紧张了!” 可怖的能量狂潮里,钟馗与玄幽天受创极深,钟馗却不以为意,放声大笑。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笑?” 玄幽天不解,歪着头瞥了他一眼,口中呕着如同血液的鬼帝天道之血,一边极力抵御敌人力量的侵噬。 当然,对方也不好过。 即便受的伤远比二人轻,却被两人的力量所阻,已经无法及时履行他来之前制定下来的迅速斩杀二人的计划, “他人之言,果然十分准确,没有诓骗本座。这群人果然难缠,不比人皇的麾下差。” 来者心惊之余,努力平复自己的状态。 他虽未入圣境,却是白玉京常年派驻在与人皇阵营战斗一线的核心战斗人员之一。 修为可能比不上战堂执事之首定果,但战力卓绝,经验也更为丰富。 来此之前,本来还对他人所说,心有疑虑。 如今亲眼得见,终于信服。 “算了,关可,出手!” “呵,我说了吧!包准,他们虽只是域尊八境,却也无法小看!一人一击,是杀不了他们的,得加上我才行!” 神念碰撞间,一名身材高大的身影于重重波澜里撕裂空间而至。 长枪横空,扫射出劈天裂地的法则之链锋。 威势惊天,让长枪扫过之处,星空无不炸裂,出手的速度、斩杀二人的意志与包准相比,毫不逊色。 “挡不住了!” 对方突如其来的援手,让玄幽天神情大震,若是以他以前的脾性,说不得便要化身天道法则之力,疾遁而去。 他的实力不行,但身为天道之身,投靠风伏纪后修为又逐渐恢复,想逃还是可以的。 可惜,不行! 现在的他已是受风伏纪敕封的西方鬼帝,若真这般做了,就算侥幸得到了一线生机,事后风伏纪也饶不了他。 还得让其他尚未泯灭的天道嘲笑! 玄幽天咬紧牙关,周身的力量节节崩溃。 钟馗自也如此。 他们的法力本就消耗巨大,在包准来袭时,都没有恢复,即便战力再强,焉能抵挡得住两大八荒准圣的合力一击。 “放心,我挡! 四海无量——!”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口吐龙族真言,如期而至。 随着他的到来,本是干燥破碎的星空突然云雨之气翻涌。 裂痕因其中的生机而愈合,更有道道真言法则随之成型。 转瞬便化做了一条万丈云龙,搅动四海本源之力,在钟馗与玄幽天两人外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封印结界。 钟馗二人虽被“困住”,然结界不仅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损伤,反而呈现出攻击之势。 东华之生机,西海之肃杀,南海之炽烈,北海之幽深......四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随着滔天浪潮齐齐涌现而出。 在那头万丈云龙的吞吐辅助下,把两名八荒准圣那致命的合击堪堪挡下。 “……” 包准与关可无言以对,神情看似平静,实则冷漠且凌厉。 “你是谁?” “界碑龙首,敖广!” “界碑龙首?” 闻言,二人诧异万分。 天朝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对于界碑守护自然更是如数家珍。 但界碑能形成龙首,并展现出如此强大的攻击与防御之力,他们几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当无尽的力量狂潮散去,一名龙首人身,长须飘逸,身披玄底金章衮龙袍,头戴十二旒沧海平天冠,手执混沌龙首杖的威严王者,赫然呈现在四人眼前。 包准紧紧打量着敖广,仔细盯着他头上那对鹿角般的金色龙角,又看了看他脸颊边缘那细密而闪耀的金色龙鳞,神情极为震撼。 “竟然是真龙种!” 他之所以会这般震惊,不仅仅只是因敖广的实力,还在于一件众所皆知,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内情的秘事。 便是,太墟宇宙里的真龙早已灭绝,只剩下一些亚龙种,或偏支旁系。 至于原因,就连白玉京内部都讳莫如深,轻易不敢宣诸于口。 目前已知存在的真龙,除了人皇风苍茫座下那一头,便几乎没再听说过了。 而风苍茫座下的那头真龙,听说也不是来源于太墟宇宙,而是从天虞天降服而来。 东华手里,竟然有真龙? 从其模样,以及穿着气质来看,明显还是一尊真龙王者! 这样的真龙种,竟甘愿臣服于风伏纪? 包准与关可对视一眼,俱可见对方眼里那难以掩饰的震惊。 钟馗内心松了口气,他知道,帝君定然会派人来救援他们的。 不过,为何会是这头老龙? 老龙地位高,但他以前呈现在人前的战力,可没比我好上多少? 想到此处,他本是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左顾右望,疑惑道: “老龙,就只有你?” 敖广,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龙族之王。 关于他的信仰,最早可追溯至三皇五帝时期,但那时的他,还没有明确的姓氏与传播极广的尊号与龙种。 因其掌控布雨、雷电以及天气、灾祸、海潮等职能,成为世界各地共同的海上信仰。 但使其名声大噪,耳熟能详者,不是最早的《太上元始天尊说大雨龙王经》,也不是《太上洞渊神咒经卷十三》,而是《西游记》、《封神演义》等演义以及杂剧的贡献。 虽然在西游记、封神二书里,敖广的表现不堪,但那是突出主角的需要所致。 敖广虽为青龙,却是自然之神,也是天帝敕封的“封疆大吏”,一方诸侯,掌管着巨大的自然领域。 其职能也直接关系到人间的农业生产,以及国计民生,历来受历代朝廷以及民间的隆重祭祀。 这样的人物,哪怕再不堪,其战力与修为也定然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能让敖广这样有曾经的天庭认证的诸侯级人物降世,且把他拔高到这等程度,也是召唤他来的风伏纪所没想到的。 因此,在知晓他要降临后,便决定让他单独处理此事,看看他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等阶:至尊大罗七境 法门:《九转龙章》,当前七转 体质:王权水祖龙体 命格:沧溟王星 业位一:东仙海龙王 业位二(未解封):雨部正神,执掌三界行云布雨,众生根基 解封条件:执掌者成就天帝业位 解封能力:未知 在钟馗问出略显看低的言语后,关于敖广的资料也通过人杰彼此之间的联系,显现在他识海之中。 因此,在说出这句话后,钟馗的脸色瞬间僵住,瞠目结舌,内心彼其娘之...之乎者也,此起彼伏,不绝不休...... 敖广自然明白钟馗的窘态为何,龙须飘摇,神态镇定自若,以饱含王气的庄严语气说道: “道友勿忧,本王在,足矣!” “啧!你有何能力……” 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包准的攻击便又迅速而至。 一柄血色长枪湮灭虚空,以快到极致,隐隐要超越音速的速度,朝敖广那威严至上的龙首狠狠扫来。 然其嘲讽的话语也没有说完,便见敖广也出手了。 他头顶的万丈云龙招摇而起,荡起了滚灭一切的云海涟漪,如同波纹一样,层层叠叠,所过之处,包准的血色长枪所带来的威势,竟一一湮灭。 而其速度,也隐比包准还要快上一点。 当两人的攻势此消彼长下,包准只觉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浩瀚无穷的海洋横亘星空。 “妈的,关可!” 包准怒骂出声。 极力对抗的同时,又毫不犹豫呼唤修为只比他差上一线的关可,一同对敌。 “万川归海——!” 敖广浑厚的语调高声绵延。 在场的一众人等只觉眼前竟闪过了诸天万界所有江河湖海的投影,以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怕重力,凶猛撞破了包准与关可两大八荒境的防御屏障。 这只是这样,未免小看了敖广法门《九转龙章》的威力。 九转龙章,镌刻于敖广龙王血脉本源里的先天道章,是水之大道的终极体现之一。 一转强过一转,既可锤炼肉躯强度,亦可锤炼神魂、意志。 每一转,皆是“水”之一道不同维度的理解与掌控,有水之柔,亦有水之破坏,湮灭,拥有无法想象的伟力。 七转已使极擅隐忍的敖广悄然步入了大罗七境,若是九转圆满,连敖广自己都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此时的他,为了坚定钟馗的信心,或许也有向其“显摆炫耀”自己真实能力之意。 因此,甫一出手,便是六转之力。 六转,可不是一加一叠加这般简单,正如其口中所言的“万川归海”,有兼容并蓄之意。 配合其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法力,一经倾泻而出,可谓骇天动地,万法归流! “这不可能!” 当强大到了无法抵御的重力冲破包准与关可合力形成的第三重屏障,并逐渐给他们造成可致重创的冲击时,就连关可都惊得叫出声来。 叫声刚落,两人准圣级的躯体产生骨骼塌陷之声,被这股归流狂潮,凶猛掀翻出去。 淦! 瞠目结舌的钟馗这时方回过神来,然口中第一时间呈现出来的话语,也是一个干字! 玄幽天震撼莫名,问道:“钟判官,这位界碑龙首怎的从未见过?” 钟馗一脸羡慕:“他才不是什么劳什子界碑龙首,他是东仙海的龙族之王!” “龙族之王?!” 听到这个称号,饶是玄幽天这等人物,身躯也不免摇晃起来,失声道:“他当真是真龙?这怎么可能!” “嗷——!” 似乎是为了回应于他,敖广头顶的那头万丈云龙昂首咆哮出声! 龙吼吟声传荡诸天,即便众人所在的战场离东华天朝的界碑屏障已然极远,还是使天朝内的所有子民都听到了! 而周边的星辰生灵,自然不可能例外。 无数生灵茫然之余,无不竖起了耳朵,抬起了头,看向了龙吟声传来的地方。 有人骇然失声道:“没听错?这是真龙的龙吟声?” “没错,这是龙吟声,真龙的,太墟宇宙竟然又有真龙显世了!” “速速把其存在传回宗内,要快!” 敖广显世的威势,以及其存在,也让负责扰袭东华屏障的修士军团万分震撼。 有人隐约意识到了敖广的出现,或许将引起未知的恐怖风暴,不是因其实力,而是因其身份。 这是,真龙啊! 太墟宇宙继真龙族群消失不知多少年后,再次显世的真龙! 其存在的意义与重要性,远远大于其修为多寡! ----------------- 时间如流,夜半云开。 在太墟宇宙的修行者因敖广显世,而瞬间轰动之际,韩信四人终也跟着茂沉重的步伐,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燧木族地。 只是,在跟随的过程里,韩信四人的内心异常的沉重、不解,乃至愤怒。 盖因茂在拖着凌光巨象,带着一众族人的骨灰踉跄返回族地的这一过程里,他的修为、气质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因燧木神树的“死亡”,本为汇火境的茂修为一落千丈,一直徘徊在铸神与战魂之间,相当于阴阳境到蜕凡境之间。 但在使用所谓的“汲血取脉”之法,夺取了一众族人当时尚未冷却的血气与精气神后,其修为竟在返回族地的过程里,一步步重回巅峰时期。 当到达燧木族地时,他竟轻松破境,达到了荒狩境。 整个人也从阳光硬朗,甚至有些憨厚纯粹的气质,渐渐变得异常成熟,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1029章孽种之源,踏天玉京 冰幕九重,荒原绝寂。 茂的归来,打破了部落黄昏的死寂。 但在见到只有他一人回来后,因看到凌光象这头庞大猎物所起的惊喜欢呼声,戛然而止。 “茂,怎么会?怎的只有你一人回来?其他人呢?” 一名老人颤声问道,心中悲伤极重,不敢置信。 其余族人亦纷纷围了上来,得到食物的喜悦,荡然无存,俱是紧紧盯着茂。 渐渐的,低咽的抽泣声便此起彼伏而起,不久,嚎啕大哭。 茂将象尸缓缓放在地上,即便如此,还是发出沉闷的巨响,恰好打断了族人们的哭声。 他环视族人们脸上的泪痕,声音黯淡,隐约流露出些许冰冷:“是茂无能!为了这头畜生,兄弟们...都死了!” 说罢,他脸上亦流下了泪水。 哭声再起,或许不受触动的,只有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韩信四人了。 “古茂这家伙,藏得真深,前两次遭遇,我竟没有一次怀疑过他。” 吕布默默以神念道了一句。 李存孝吐着寒气,淡淡道:“我一样!” 韩信微微摇首:“无须自惭,现在还有一个难点,在最后的结局里,古茂估计也死了,那道影身似乎也没得逞。但若是这样,我们反复这段经历,便失去了支撑的根基。” 张飞点头:“确实如此!” 在四人暗暗交流间,古茂还是率先冷静下来,命族中的青壮处理凌光象的尸体,自己则带着狩猎队的骨灰,来到了赤古面前。 赤古如前两次的经历一样,模样老朽,眼神却异常明亮。 好似世间的任何浑浊,都无法污染这双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抱着混合在一起的骨灰,跪在雪地上的茂,蓦然道:“你的修为恢复了,还更上一层!” 赤古在茂眼里到底积威极重,闻言,他眼底深处也不由闪过一丝慌乱,“祭老,我......” 话未说完,赤古那双眸子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看破世情的一笑了之:“罢了,临阵突破了吧!” 茂内心一松,低头道:“祭老火眼如炬!我......” 他不知道想说什么,话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 许久,才在赤古的注视下,咬牙道:“祭老,我这次突破进境极大,还需一样东西,或许便能晋升到山河境。” “山河境?我记得,我好像不曾告诉你们汇火之后的境界,你怎么知道?” “我...我......” 茂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赤古目光炯炯,紧紧盯视着他,半晌叹道:“你想要神树之心吧!现在还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以外,只有一个,便是你父盛的战友,兰的弟弟,祝。” 兰的弟弟? 此言一出,茂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如此转折,着实让人猝不及防。 茂的脸皮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哑声道:“祭老,您在说什么,茂怎么听糊涂了?” “你是兰与祝之子,这点倒没错。 祝对于他姐姐,有着超乎想象的爱恋与执着,趁着盛外出狩猎,兰害病之际,制住了她,强迫她做下了有违伦理的事情。 此事,知道的人,除了祝,便只有我一个。 而盛,在那次狩猎后,再也没有回来。” “不不不,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茂来面见赤古,是来质问他的,可不是来接受如此堪称晴天劈雳之事! 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立时怒吼起来。 “茂,你干什么?怎可对祭老无礼!” 这时,部落的一名铸神境的长者走了过来,见到这一幕,立时出言训诫。 “滚开!” 然此时的茂明显已处于爆发的边缘,闻得喝斥,大吼一声不说,亦猛然一掌,把这名靠近他身前一米的长者一掌轰飞出去。 这名长者,寿元本就不多,身子骨比赤古好不了多少,哪里能挡得住现在气势正盛的茂。 一掌下,脸上浮起惊怒交加之意,鲜血狂吐,重重倒在雪上,再也无法起身。 赫然被茂这一掌,一击毙命。 “茂,你干了什么蠢事?” 长者死亡前的惨叫声惊动了其他人,见出手害他的竟然是茂,众人不可置信。 “不,不,不是我,是他,是他喝斥我,我...我......” 面对自己一时失控下做下的前所未有的蠢事,茂肉眼可见的惊慌,但很快,脸上便浮起了黑线,一双曾经澄澈干净的双眼,也浮起了黑血夹杂之气。 “老东西,他该死!你们是不是听到了?那你们也该死——!” 茂张开双臂,仰天狂啸,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竟欲冲入一众族人之中,大开杀戒。 赤古及时挡在他眼前。 两人双掌对轰,激射出把雪地蒸发成汽的蒸腾热气。 “这到底是怎么了?” “茂,你疯了?” 茂的举动,在其他族人看来,自然不言而喻,一时无法接受,怒吼连连。 茂的脸皮不断抽搐,死死盯着眼前的赤古,蓦然怨毒大笑:“他说的果然没错,你一直在假装衰老,你真正的修为是瀚海巅峰,但你什么都没教我们,你也该死!!!” 瀚海境,等同于天人境。 如果以茂此时的境界,必然不可能是赤古的对手。 但就在此时,天空中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大笑声。 目睹这一切的韩信四人内心沉重,目光望去,便知是千娃等人来了。 韩信低声道:“没了我们的参与,省去了见神树这一步骤,这些人还是如时来了。” 李存孝点头:“他们身上的气机也比我们前两次经历过的要强上不少,那个叫千娃的女人,估计有着山河境的修为。” 吕布道:“如此说来,之后出现的甲申、悬戟等人,修为也要拔高一二境。” 张飞叹道:“或许如此,才符合这个世界的底色!之前的他们,确实太弱了,像是被削减的。” 四人交流时,无不神情凝重。 一场似熟非熟的大战,亦自此展开。 只是这次的主角不再是韩信四人,而是赤古。 面对千娃等人的挑衅与蔑视,老朽的赤古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定力,如同第一次韩信四人在场时一样。 先是一掌劈杀两次皆被首杀的岩石族岩火,又与黑雕部的冷环,彩蟒族的温霜等人鏖战起来。 瀚海境的威能远超山河境,神魂与大河、大泽、云雪共鸣,呼风唤雨,天翻地覆,杀得以千娃为首的部落联军死伤无数。 可惜,衰弱的躯体与生机还是拖累了赤古,使他无法如斩岩火一样,轻易斩杀千娃、温霜等山河境的部族之主。 他的衰弱,肉眼可见。 以致于根本无法护住族里的人,鲜血染红燧木族地。 赤古明亮的眼眸血红,怒瞪着一直未动过的茂:“你还愣着干什么?无论如何,你都是燧木一族的人,当真想看着我们灭族吗?”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千娃以奇异的眼神瞥了一眼茂,似乎知道他与赤古之间必将反目,截断了他的言语不说,亦冷不丁挡住了他的视线。 赤古沉声道:“祝还没死?” 千娃娇笑不断:“你这双眼睛,一直这般锐利!若不是他,我们怎知已经被你灵魂封闭的燧木族地在哪里?” 灵魂封闭的燧木族地? 闻得此言,韩信四人都有些错愕。 这时才明白,他们还忽略了不少事情。 目光望去,才见燧木族地四面八方竟真有一层淡淡的光圈笼罩。 “前两次,怎的不曾见过?”吕布吸着凉气。 韩信沉声道:“估计是我们走在了正确的方向,赤古,或者是谁想让我们一睹全貌,才会在此时全部展现出来。” “他人呢?” 赤古面无表情,明亮的双眸如有火焰乍现,劈出了连绵的烈火,把千娃的躯体轰飞。 他的火明显不是凡火,千娃一朝受创,身上的火焰便无法扑灭,烧得她尖叫连连。 冷环踏着黑雕来救,也被赤古劈飞出去。 但部落联军杀赤古之心极坚,扑上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哪怕不敌赤古,被他掌上的烈火烧成了灰烬,拳脚轰成了碎肉,都没有停下。 惨烈的战况,远胜韩信四人之前所经历过的两次事件。 可惜,燧木一族的人死伤也极重。 在甲申、悬戟等更为强大的人还未到来之际,燧木一族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尤以老弱妇孺为最! “茂!” “古茂大哥!” “你为何不出手?” 这些人临死前的惨叫,伸出的绝望双手,无不刺激着古茂的意识,也让迟迟未能出手的他,骤然疯癫起来。 “你们该死!” 古茂终于还是出手了,虽然他现在的修为在千娃等人面前还不够看,但是,对于部落联军的其他人,也算是降维性质的打击。 “太晚了!” 韩信四人其实有数次冲动,想要出手结束眼前的一切。 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 都进行到这种地步了,若是再出手,心血白费。 李存孝与吕布几乎同时恨声道:“要是朝中有这等人存在,老子(某)活剐了他!” 韩信眼神冰冷,拳头紧握之余,内心的疑惑随着战斗的进程并没有削减。 他有种感觉,那个给他们三次机会的“人”,其实并不是想让他们拯救燧木部,而只是想让他们完整看到这一幕。 那之前的两次“体验”,有何意义? 在他眉头紧锁,深深思索时,甲申与悬戟等更强大的部落之主竟同时到来。 随他们一起来,还有一个面貌与古茂有几分相似,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人。 毫无疑问,此人估计便是那位古祝了。 真人在此,那古茂体内的影身又是怎么回事? “古祝,你果然没死!” 古祝的出现,让赤古愤怒之余,竟似隐隐松了口气,且其眼角余光,似乎还朝韩信四人隐茂的地方瞥了一眼。 这个小动作,极其隐密,除了一直注视着他的韩信以外,无人察觉。 “他果然知道我们的存在!”韩信内心极受震动。 前方。 古祝看着入了魔的古茂,眼里浮起一丝欣慰,哪怕他是在杀自己的手下,他也没有半点不悦,目光看着赤古,笑悠悠道: “老东西,断我传承,又把茂从我手中夺去,我若死了,茂怎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可是我古家唯一的子嗣,未来的荒西之主,怎能跟你这个老朽不堪的老家伙在这里蹉跎?浪费天资,浪费人生!” 赤古浑身浴血,朝古祝所在的方向杀来,口中不断怒喝:“古祝,你这是在害茂!” “害他?” 古祝高高在上,眼神极其冷漠,“不,我是在救他。是在为我古家未来之兴盛,提前预热。” 赤古腾空而起,却被修为明显不下于他的悬戟一枪轰下。 悬戟的气机果如吕布所言,强大极多。 战枪上的孽龙头颅化做了数千丈的孽龙投影,只是一个扫尾,燧木部仅存的族人以及大量建筑,应声而碎。 “不——” 古茂虽已入魔,明显心思未泯,眼见曾经熟悉的人尽皆在其眼前死去,癫狂至极,“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重振燧木部,想要神树之心突破,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恐怖的气机从他眉心处冲霄而起,震天动地。 很快,便有一股庞大的能量从其体内乍现,赫然正是燧木神树之影。 神树的出现,不仅让古祝错愕,古茂僵住,其余所有人亦不可置信,齐齐看向了赤古。 赤古受悬戟重击,好一会儿才从雪地坐起,看着正处于破境下的古茂,惨然一笑:“你还是不相信我,茂!神树之心,一直都在你体内。 你之所以连年修为倒退,与神树之心有关。 现在看来,神树之心早就看穿了你真实的秉性,只是我,对你还有一丝期望。 你...到底是古家的孩子啊! 古家,一直以来都是荒西之耻!至少在我心里,他们是。而你,本该有机会脱离古家的,简直太令人失望了!”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不解。 “住口!” 古祝的声音大喝而出,随之而起的是一掌滔天了极致的可怕掌劲! 掌劲气机汹涌,然最令人震惊的,却不是其强大,而是其中包含着的那一丝隐约熟识的力量。 “这是...劫气?” 韩信不可置信,看向了四人中最中的李存孝。 李存孝脸色冰冷,重重点头:“是!” 吕布爆了个粗口:“难道,这才是某人想让我们看到的?那之前?” 之前,就是方向错了。 而之所以错,便是因茂,可能没死。 而那个提醒他们的“人”,想让他们知道,茂还活着。 为什么? 茂,有这么重要? 四人拳头紧握,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劫气显世,不仅赤古摇摇欲坠,周边的人也是如此,好像被可怖的力量镇压,侵入,一身元气无法提起。 古茂僵立原地,虽不太明白赤古所说,但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失望之意,还是让古茂隐有越发癫狂之意,喃喃出声道: “神树之心在我身上,你以前为何不说?为何?你想考验我?你说神树之心不信任我,我不信任你,但你又何尝信任我?都是骗子,都是骗子,我就是一个不该出世,一直受你们愚弄的孽种! 孽种啊——!” 古茂脸上魔气遍布,仰天咆哮。 一尊拥有着浩大黑色建筑的古老图腾,亦在此刻从其眉心处冲天而起。 气机之强大,竟把燧木神树之心挤压出来,随后更演化出一头庞达不知几千里远的银白玉蛇。 玉蛇之神圣,跟古茂身上的魔气对比,简直矛盾至极,令人极其动容! 神树之心哀鸣一声,疾遁而出,掉落在赤古面前。 赤古默默把神树之心收起来,看向了古祝,一脸嘲讽:“这就是你想要的成果?” 古茂的变化,并没有出乎古祝意料之外,反而为此欣喜不已,放声狂笑道:“不然?你看,这可是我古家第一个觉醒玉蛇天京图腾的超级天骄! 你给他取的名字极好,古为起源,茂为根基,而他未来在我这个父亲的帮助下,定然会迅速成长起来,踏天而行。 届时,他便不再是劳什子古茂,他要成为踏天之古,哈哈哈——” 踏天之古?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四个字时,韩信四人毛骨悚然。 张飞喃喃自语道:“踏天之古?古踏天?这人,为何会给我一种未来也要遭遇到的恐怖感觉?” “轰隆隆——”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时,于太墟宇宙,白玉京所在地,突然雷霆直涌,天象变幻。 一尊古老的存在于白玉京深处气机狂颤,虽未有所动作,右手手指却颤动了几下。 而在大荒界,在古祝说出“踏天之古”这四个字时,他的狂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一声令天地山河摇动炸裂,宛如雷霆炸响,天象狂变的恐怖震动声,以爆发中的古茂为中心疯狂爆发开来。 古茂觉醒的玉蛇天京图腾不知究竟有何神异之处,明明只是甫一出现,便弥漫出了汹涌无尽的劫气。 劫气之浓烈,远比古祝刚才偶然释放出来的要强大数倍,甚至数十倍。 而古祝的狂笑声之所以戛然而止,不是因古茂突如其来的异变,而是因为,他死了! 在古茂异变爆发的那一刻,玉蛇天京图腾在其愤怒的驭使下,化成了一柄银白长枪,横扫全场。 所过之处,千娃、悬戟、甲申等山河瀚海境的部族之主,以及他们所带来的部族联军,身躯无不断成了两截。 其速之快,让众人根本没办法反应。 而古祝,亦是如此。 他的脖颈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血线,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爆发的古茂。 古茂爆发出这惊天一击后,终于回过神来,眼神竟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见眼前的一切竟是由自己造成后,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银白长枪。 唯一看似还完好存活着的,恐怕就是瘫坐在地的赤古了。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古祝的种,这心性,足以让你走到最后,诸天世界,自此任你遨游。 踏天,你可不要让为父失望!哈哈哈……” 古祝的脑袋不断朝前倒下,倒下之前,他不仅没有半点被亲生儿子斩杀的愤怒,反而愈发欣慰。 赤古看着眼前惨淡的一幕,深深叹了一口气,身体竟也开始出现断裂的状态。 当其人头落地时,他那双明亮的双眼正对着燧木神树的方向,同时,也是韩信四人躲藏的方向。 他手中的那颗神树之心,也在其人头落地那一刻,朝四人所在的神树洞射而来。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幕,古茂也不知有没有看到,一枪斩杀所有人后,他再次癫狂起来。 手中的银白长枪轰然插向了地面,顿使燧木族地天崩地裂。 而其身影,也从漫天碎石尘雾里激射而出,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烈风旋地,瀚海石碎。 当毁灭般的场景开始波及到韩信四人躲藏之地时,眼前的场景竟又开始变得虚幻扭曲起来。 漫天阴抑中,一点火光先是若隐若现,旋即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 韩信四人对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倒是觉得揭开谜底的时候到了。 而如他们所想,约莫数十息后,毁灭般的场景如海市蜃楼般消散,重新呈现在他们的眼前,乃是一片熟悉的焦土。 只是,这一次,周边再无任何燧木族人存在,连曾经简陋连绵而立的石屋,都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与焦土融为一体。 唯一不变的是,便是焦土中心那一棵看似已经死亡的燧木树种。 许是神树之心的回归,使这棵神树重新焕发了一定的生机。 在韩信四人惊异的注视下,两片绿芽重新在树种上缓缓焕发而生。 如此惊艳的画面,使刚经历惊心动魄旅程的四人内心浮起无法言喻的悸动。 韩信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抱拳施礼道:“不知...老人家让我等四人经历这一切,有何用意?” 老人家? 闻言,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眼神诧异,看向了韩信。 吕布浓眉一挑:“信,你说,它是赤古?” 第1030章大荒意志燧木残怨,黑天帝京龙怒星穹 “我是赤古,也不是赤古。” “赤古”这一次并没有故弄玄虚,两片嫩芽散发着淡淡绿光,声音也随着嫩芽的摇摆而晃动: “是赤古、树灵与燧木一族怨气的结合体。 也不是我要让你们主动经历这一切,“我”本已经沉寂,是大荒意志强行唤醒了我,把“我”从归墟之处拉了回来。” 大荒意志? 在“赤古”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周边的焦土景象再度扭曲起来。 如梦泡影,似幻非幻。 周边的环境也在这一刻,飞速变化起来。 沧海桑田,星辰移位。 片刻时间,韩信四人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已然不在那片焦土之上,而是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浩瀚莫测的星云,头顶是横贯苍穹的璀璨银河。 在银河与星云的正中间,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根系扎入无尽虚空,树冠遮蔽了无数星域的巨树,静静矗立其中。 “这是...前辈的本体?” 韩信四人心神摇曳,只觉眼前的神树之奇异,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畴,身上散发着执掌规则,涵盖诸天自然的磅礴气息。 如此强大的神树,竟也会衰亡? 神树星海般的树冠轻轻晃动摇曳着,洒落着点点生命与文明信息的淡绿星光。 “曾经是,现在,只是一道唬人的虚影。” 伴随着淡绿星光洒落,一幕幕流动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四人眼前: 无尽的大荒海域深处,一头头巨大无比的巨兽搅动风云,既毁灭海中的生灵,冰冷的眸光亦同时注视着大陆。 极北冰原下,一株株舒展着如山脉般的菌种,散发着腐朽与新生的诡异气息,持续改造着极北冰原的环境。 最神奇的是,他们竟然看到了亢金龙! 没错,现在的他们,竟看到了不久前明明与他们同行进入此界执行任务的亢金龙。 泰山平原上,东华部的战士在“真修”以及苍渊战君的带领下,与蟠海龙帝等大能为首的军队浴血奋战。 即便苍渊战君一方占据了上风,然战况之惨烈,可谓天地泣血,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描述。 就在韩信四人震撼莫名之际,亢金龙再度身死的画面亦同时闪现而出。 “嗯?亢金星君死了?”张飞怒目圆瞪,怒喝出声。 李存孝摇头:“不是,估计只是一道前来执行任务的意识化身。” “那还好!” 四人继续观看,大荒世界大部分景象几乎一览无疑。 直至来到了大荒西部的最高山,天山,他们的目光赫然被一片黑色中显着金壁辉煌之意的建筑所吸引。 建筑连绵成群,不知为何,四人竟觉这些建筑有些熟悉。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过?”张飞与吕布先后出声。 李存孝神情凛冽,幽声道:“换成白色看看!” “换成白色?” 张飞与吕布对视一眼,只是依言照做,顿时脸色惊变。 “这是...白玉京?” 白玉京竟然在大荒? 神树幽幽道:“白玉京?很不错的名字,但是,那里叫黑天帝京!那座主殿,谓之“天京殿”,是...古茂的修行之地! 现在的他,好像是号“大黑天古王”,在此界估计罕有敌手了!” 大黑天古王? 韩信眼神微微震惊,想起了刚才沧海桑田的变化,惊声道:“前辈,莫非我们自到来后,所经历的时间线,与现在不同?” 神树叹声:“差了约莫三个元会!” 三个元会? 那就是接近四十万年的时间!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虽知燧木部有可能早已灭亡,但灭亡了这么久,还是令他们没想到。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大荒意志为何要在时隔数十万年后,又重新把“神树”的意志拉回来,并对他们做下了这一遭。 当韩信把疑问再度问出来后,神树幽幽道:“或许,与镇天界门有关,也或许与古茂有关,也可能都有吧! 之所以让你们经历两次错误的经历,你之前的猜测太复杂了,其实只是因“我”刚刚苏醒,实力不济,被部族的怨气裹挟,方会如此。 当然,你们“袖手旁观”,也算是一个激发点。 若不是如此,你们还要再“轮回”重复几次,直至我完全掌控苏醒后的力量,方能结束。” 解释完这句话,韩信四人先是一怔,旋即黯然失声。 吕布脸皮抽搐,哑声道:“他们想活着!估计,也恨你,恨你培养了古茂!” 神树树冠上的叶子忽然静了下来,半晌方道:“你是对的!死亡,本是对我最好的结局。” 但一切,都太迟了! 韩信轻叹一声:“前辈,很抱歉,但我还是想问,为何要让我们看到“茂”数十万年前的事情?” 神树沉默半晌说道:“我认为,现在的大荒也不能算是真实的大荒,而是久远时间线之前的大荒。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明白,只是有这种感觉,对眼前的世界环境感到陌生的违和感! 而茂,应该是一个极关键的人物,才会让大荒意志做下了违背自己法则本源的事情。 别看它能把我从归墟之处拉回来,听着极其强大,实则为此受了不小的伤害,正在哪里默默舔拭伤口! 以此界的法则本源而言,它是没办法主动做出任何事情的。 这对它,对大荒界生灵来说,都是铁律!” 韩信眉毛一跳,意识十分混乱,好一会儿才又出声:“那前辈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神树浑身的树叶摇得簌簌作响,缓声道:“我不知,不过有个方向。” 一片树叶从它身上飘落,顺着星空的引力飘向了泰山平原那片不知何时早已结束的战场。 最后立于一柄红色旗帜面前,继续道: “要么与他们合作,称霸大荒,打败古茂;要么自耕自强,与他们形成三强鼎力格局,随后找出一切背后的答案。 但第三点,很难。 东王公的成名早于古茂,是中州的极强者。 古茂后来居上,而大荒界的古族巨擎生灵繁多,想要快速崛起,除非你们有着其它的助力。” 韩信四人面对面,脸上浮起凝重之色,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是谓:黑殿金辉疑旧识,命运沉浮未可明。 ----------------- 星海破碎,流萤成川。 在大荒界探索行动终是得到了初步成果之际,于太墟星空,因龙族之王敖广的到来,亦使这片星海卷起了划破苍穹的狂澜。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来自白玉京的八荒修士,包准以及关可。 两名八荒五六境,战力极具的准圣级修士面对“只有”至尊大罗七境的敖广,竟在初次交手的过程里,显露出了绝对的颓势。 敖广看着于狂澜里不断翻转,还无法站稳身形的包准与关可,威严的眸里冷漠如常。 大手一抓,隔空摄取两人头颅而去。 “哼,休得狂妄!” 包准大吼一声,血色长枪爆发出使天地崩溃之力,法则齐绽。 关可狠狠唾了一口唾沫,长枪横贯星空,意外刺出了此生最巅峰的一枪。 “真龙种也敢在太墟宙现世,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敖广在降临前早就做了“功课”,极为熟悉太墟宇宙龙族一事,闻言龙首冷厉,“汝二人可知此宙龙族消失之真相?” “轰!” 三者于星空激斗。 如同天地鸿蒙初开一样,卷起了令人惊悚的恐怖浪潮! 这般大的动静,敖广刚才的龙吟声也起到了作用,只是片刻,竟有不少修为不下于域尊、至尊的修士从各方疾驰而来。 他们实在按捺不住,想看看自己的感知有没有出错。 当他们到来时,便见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爆发开来。 一头万丈云龙于狂澜里凶猛咆哮,摇曳翻滚。 也不知到底是敖广所招,还是随敖广而来的真龙,竟在凶猛翻滚间,扫中了关可扫,差点把他飞出去。 还是关可及时布下了防御,否则堂堂八荒五境修士,战力足以比肩七境、八境的战士,竟伤在一头“畜生”手中,说出去他都害臊。 “当真是龙!” “一出世,就是两头!” “你们看,那头都能修成龙首人身了,肯定是一尊极其强大的古时真龙!” “屁,才至尊七境,跟本尊看起来差不多嘛,可惜......”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望向敖广的身影,贪婪、惊异、欣喜的神情不一而足。 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若能得到一头真龙种,哪怕只是那头万丈云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极大增益。 龙皮可制甲,龙涎可治病,龙血可入药、突破,龙骨则可制作兵器...... 几乎是从鹿角到尾巴,他们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且一想到制成后的等阶,估计便能直接达到圣品,有些人眼里的贪婪之色愈重。 若不是两名八荒在场,怕不是当即便要一哄而上,瓜分敖广。 敖广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这种目光,在他生活的年代,有些生灵就喜食龙肝凤胆。 在蛮荒年代,曾给龙凤两族的后辈子孙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而在堪称和平的“天帝初时代”,这种景象不仅没有随着龙凤两族的没落而消停,依旧还要不时上贡一些即将自然老死的龙族之肝,供大能取食...... 至于为何不等老死后再取,自然是因为,这个阶段的龙族还是活着的,取一些,还能以法力再生出来。 生生不尽,取之不竭,直至寿元散尽,重归天地轮回...... 这群混账东西! 本王,连你们一起杀——! 敖广动了杀心,周身猛然爆发出一道道蕴藏着水元至理的“龙章道纹”。 道纹以奇快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星空的一切,尽数被同化、分解,随后湮灭。 “嗯?鬼帝,老龙发怒了,我们速速避开,当是为他掠战!” 见此,与敖广有过数面之缘的钟馗黑脸一变,提醒玄幽天一句,便朝东华天朝的界碑屏障方向退去。 包准与关可见钟馗退得这么快,对视间,眼神一挑,常年在外征战厮杀的直觉,让他们做出了最及时的应对。 没有任何丝毫犹豫,便分别从两个方向避开了敖广的这次攻击。 星海厉吼,尘光浮沉。 从周边各星辰赶来的修士哪里想得到敖广竟然连他们也一起盯上,猝不及防下,一些较弱者,当即被“龙章道纹”形成的波纹分解掉。 一些较强者,脸色大变,大吼一声,朝后疾退。 但他们快,敖广的速度远比他们更快。 有心算无心,又有水元法则的助力,使敖广在星空如履平地,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滞碍,很快便又亲手撕裂两名域尊境修士的躯体。 “吼——!” 敖广的怒吼声,与万丈云龙的高吟声混合在一起。 当道纹散尽之时,本是聚集了数百修士的星空战场,竟一下子空了至少三分之一,还有许多人受创,剩下的人都惊住了! “一名至尊七境,竟有这等恐怖的力量?” “我刚才看到一名同境至尊,被他一双龙爪撕开了,神魂都没来得及从因果长河里逃遁出来,太可怕了......” “他,怎么做到的?” “莫非这便是真龙种的战力?” 如此强大,怪不得会灭绝啊! 不灭绝,焉何有我等出头的时日? 所有人无比震撼! 这位时隔不知多少年后再度显世的真龙王,其强大远超从未见过真龙的修士们的想象。 就是知道龙存在,且知道他们因何消失,目前在哪里生存的包准与关可,脸色都差点僵住了。 关可鼻头抽搐,低声骂道:“妈的,怎会有这等恐怖的战力加成?是真龙血脉之故?” 包准一脸凝重,点头道:“听京里的圣者说,但凡真龙,一旦发怒,必有极高的战力加持,血脉会莫名沸腾,效果因人而异,但最低不会低于三倍!” “最低不低于三倍?” 关可咂舌不已,看向率先“逃走”的钟馗与玄幽天,骂道:“这两个家伙,离开得倒是干脆,这是肯定敖广能吃定我们了! 准,怎么办?不如,回去?” 回去? 如此“丢脸”的提议,若是同境者,怕是会引以为耻。 但两人不会! 他们常年与人皇阵营的人战斗,这种事情做过不知多少次,怎么可能会觉丢脸? 若是为了颜面,便一拼到底,那他们估计早就已经死在前线,而不会还站在这里了! 敖广见两人避开,内心的怒气也还未消解,龙眸一瞪,沉声道:“本王刚才问你们的问题,为何不说?看不起本王?” 他踏步前行,看似踏步,却如滑行一样,迅速来到包准面前,龙爪抓向他的同时,竟有九霄雷罚从天而降! 尼玛的! 一头明显是水元法则系的真龙,竟然还能召唤九霄雷劫? 包准脸色大变,瞠目结舌之余,不敢再走神,收起长枪,右掌遮天,轰然拍去。 第1031章圣龙隐锋,毓秀云君 龙爪裂空,雷罚如瀑倾泻,席卷八方。 包准有心退去,然退去前也知自己必须得先击退敖广,否则想逃离,怕不是那么容易! 他掌心里浮现出八荒古印,印中藏有山河大世的图腾,欲以自己所孕育之世界文明,硬撼真龙一击。 关可与其默契相当,趁势暴起,长枪如龙,有微型世界演化于枪势之中,刺出一道贯穿星海的裂痕,直抵真龙逆鳞。 敖广心有所感,龙眸一瞪,万丈云龙龙尾如山岳般横扫而出,直击关可。 他所操控的九霄雷霆与龙章道纹交织成了一张覆天大网。 身为曾经主管四海的王者之一,对于人心的洞察,想必没有多少人能超过他。 他知道,两人攻势凶猛,却没有煞气死气加身,便证明他们不想死斗。 这正合敖广之意! 至于为什么,很快便知道了。 “轰——!” 当三人恐怖的攻势再次碰撞之际,那头万丈云龙竟成为了攻击包准与关可的主力。 敖广的身影不知何时从蔓延星空战场的中心遁逸出来,悍然杀向了周边那些围观的修士,以及连日来不断扰袭东华屏障的修士军团。 “天哭神泣!” “覆海翻江!” “水狱七转!” 双目如渊,龙须怒扬。 敖广激吼连连,周身的法则本源在此刻沸腾到了顶端,如包准二人私下所言,战力激增,如海啸倒灌。 第一道神通落下,众人所在的星空再度一暗。 不是周边的星光被遮蔽,而是星空竟裂开了大口,从其中流出阵阵“黑血”。 此黑血非彼黑血,而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地狱。 黑暗里,有未知的恐怖残魂在其中痛哭,音波化刃,直刺神魂。 周边修为低于域尊者,当场七窍流血,神识崩解,不久,肉身竟如枯叶般寸寸碎裂。 待第二式使出后,这片黑暗凭空涌出了一大片连绵不绝的“虚界之海“。 此海非水,而是敖广法则的具现化。 每一方水都浓缩至极,重若星辰,蕴含着命格“沧溟王星”的恐怖法则。 巨浪翻腾间,周边的小型星体被尽数吸引而来,直接吞没。 即便是域尊、至尊境的修士,亦觉心神动摇,道基震动,很快便有人受到了影响,无法承受如此重压,从星空被压落到黑水未知之中。 他们都如此,那些修为远低于他们者,更是避无可避,有的肉身瞬间被溶解,有稍强大者,在勉强抵抗了一阵后,便直接爆裂。 而当第三式神通使时,敖广猛然化出万丈真龙的法相,周身七道水元神环层层展开,上面的上古龙篆流转间,竟将剩下的修士军团拖入由这些龙篆构筑的牢笼之中。 一转断灵,二转斩法,三转锁元神,四转毁道基,五转焚寿元,六转碎因果,而七转之后,连一些较弱的初境中境至尊也无法抵御,轰然破碎。 连贯极速的三大神通毕,原本喧嚣鼎沸的星海战场陷入了可怕的死寂之中。 星尘飘落,血色弥漫。 数百为真龙显世而来的修士,十不存一。 残存者无不面如死灰,肝胆俱裂。 而白玉京麾下的修士军团,死伤过半以上。 余者骇然胆寒,疯狂地向各方星空逃散。 他们哪里想得到,看似要与包准、关可死战的敖广,竟然会把矛头对准他们。 对准他们也就罢了,下手还这般粗暴迅速,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叫他们如何能反应过来? “这哪是至尊七境的真龙......分明是八荒九极的圣龙!” 残存者脸色煞白,不敢再生半分觊觎之心,疯狂逃散。 敖立把万丈云龙从浩瀚狂澜里召来,抚着他的头颅,龙眸如炬,冷冷扫视着逃离的修士,声音如雷贯耳: “再让本王看见你们一次,九族尽诛!” 话音一落,目光移向了脸色极其难看的包准与关可。 两人知道,他们当了敖广的刀。 敖广看出了他们不愿死战的心理,以云龙挡道,借着这有限的时间,并仗着其真龙血脉的沸腾爆发,以极限战力,打下了这惊天一仗。 玄幽天一脸震撼,不明白为何只是一瞬间,局势便突然明朗。 钟馗黑脸更黑了,撇嘴道:“这老龙,看着凶猛,实则比谁都精!” 包准握紧手中血枪,离敖广极远,冷冷道:“山不转水转,这次算我们栽了。不过,来日方长,玉京与东华,还有得玩!” 话音一落,他从怀中拿出京内高层所赐宝物,却是一面融合了三十六种星辰精金,篆刻着九道法则铭文的护法之物。 他激活了上面的铭文,拉着关可迅速遁离。 敖广没有追赶,静静矗立在原地。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方活动着筋骨,随意盘坐于云龙头顶,威严的神态一下子垮了下来,直摇头道:“可累死老龙了!” 若其他人还在,定然会被这等随意的反差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玄幽天眼神怪异,钟馗倒是见怪不怪,迅速来到他眼前,上下打量,良久不甘道:“老龙,你这是隐藏修为了啊以前!” 敖广捻着龙首上的龙须,笑道:“在那个时代,若不夹着尾巴做人,哪里可以安稳坐着我的龙宫大位?” 钟馗一怔,若有所思:“大智若愚,隐忍至性,好样的,是我看错你了!” 敖广轻笑道:“看错的又岂止是你一个?” 钟馗一拍额头,旋即失声大笑:“也对,罢了,这次承蒙你相助,否则我们两人就遭了!” 敖广道:“其实本来还有一个人要来,不过被本王否了!帝君许本王东仙海龙王之位,怎么也得做得功绩出来!” 钟馗浓眉一挑:“还有一个人?谁?比你修为如何?” 敖广想了想:“在天庭体系下,本王为天地正神,比他略强。在先天自然体系里,他为法则之神,也比本王略强。算是,半斤八两吧!” 钟馗有些无奈:“都这么强,是哪位大能?” “那是一位远古自然神,你不一定认识!” 敖广不知为何,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目光移向了界碑屏障,“这段时间,本王会暂时待在十八界碑大阵的中心修行,稳固根本,你若愿意,便陪本王在此。” 钟馗想了想,点头:“难得有稍微认识的人,便陪你一段时间又何妨!” “咳咳!” 这时,玄幽天干咳了两声,“两位,是不是过于忽略本帝了?” 敖广龙爪抬起,掌心里九霄雷霆暗生,猛地拍动玄幽天的肩膀,直接把他的一边肩膀拍沉下去。 “哈哈哈,这位道友,是本王的错,那你也留下来,我们一同守护屏障!” 玄幽天哪里想得到他会突然间“暗算”,痛得脸色直变,“要我命啊!本帝现在可没战斗力了,我要向帝君告状......啊——!” 话音未落,按在他肩膀上的雷霆之力加大,使其惨叫声响彻星空。 钟馗知敖广是故意在给他下马威,谁让他在敖广面前自称本帝,念头及此,也不阻止,放声坏笑起来。 ----------------- 颛顼闭天门,垂幕结玄冰。 摇旗招星尘,顷刻山河易。 扰袭事件的暂时结束,让东华诸公松了口气,收回注视的目光,继续自己的事情。 盘坐于国运星海中的风伏纪嘴角微扬,暗道:“敖广的战力出乎意料!不过,明显还有所保留,其真实实力,或许超乎想象,只是被什么东西给遮掩住了......” 也是,大圣的定海神针都是从敖广所在的东海取得,身为东海曾经的王者,手中有些不可知,伟力莫测的强力宝物,也可以预见。 想到此处,他没有过多在意,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于幻梦诡域的大荒界门上。 指尖轻点之余,一缕蕴藏着帝皇意志的紫气,亦缓缓流入其中。 “四十万年的时空错位,燧木神树的复活,大荒意志首次违规,还有古茂此人以及再度听到的“归墟”......” 风伏纪目光凛冽。 韩信四人此次的遭遇,好像隐隐把黑天帝京与白玉京联系了起来。 结合孔嶷等人之前所言,白玉京的主宰,会不会便是古茂? 只是,现在的他,不叫古茂,而是众人口中那个不可直呼的名字? 但,为何在大荒界里面,可以说出来? 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大黑天古王! 很有意思的称号! 风伏纪识海里念头流转,说实话,别看他此时显得镇静,其实在刚才得到韩信传来的信息后,可是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大荒界竟能与白玉京联系上。 若这等联系成立,那“古茂”的真实实力,怕是高得吓人。 毕竟,在印灵口中,太初宇宙之所以毁灭,与名字里有个“古”字的人有关。 至于会不会是“古茂”,目前还不算明朗。 风伏纪相信,就算有关,毁灭一个宇宙这等大事,绝不可能是一人之力所能造成,必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因素,便是“古茂”、白玉京、劫初天宫、太初宇宙等事物存在的时间线,现在也对不上。 但对不上,为何又有这等类似于藕断丝连的联系,着实让风伏纪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让云中君去处理便是。 风伏纪丹田处紫气流转,缓缓渡入握于掌中的“太墟天晶”。 天晶微微震颤,很快便有一团生灭不息的星云,把风伏纪整个人包裹起来,带他前往道韵游离之地。 ----------------- 此时纷乱的大荒,亦或是逐渐风起的太墟宇宙,明显都有一股未知的暗流在酝酿浮现。 然无论是暗流汹涌,还是风暴席卷,一旦确定入局,便只能是落子无悔了! …… 大荒界。 星海幻境之中。 在燧木神树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它的虚影便淡薄起来,在敖广大展神威的同一时刻,便渐渐化为虚无,重新融入无尽的轮回之中。 好像,它从来都不曾苏醒过一样。 韩信四人一边消化着手中刚得来的信息,心绪极其复杂。 直到最后,燧木神树其实还是没把所有的疑惑解答,它只想继续沉寂,不敢面对。 但在连大荒意志都付出重伤的前提下,最后却只给了他们不算清晰的答案与方向,着实让韩信四人生出虎头蛇尾的感觉。 李存孝道:“会不会是大荒意志也有所顾忌,所以才会这般语焉不详,无法竞全功?” 韩信道:“或许吧!罢了,那我们便向中州一行?” 说罢,他拿起一枚蕴含着燧木神树本源气息的符印。 符印触手温润,色如翡翠,形却如一根两端生着嫩芽的树枝,十分奇异。 “神树有言,持此物可取得中州东华部的信任,也可让我等修为不再受压制。 只是一旦启用,我们便要与“古茂”为敌了。” 他感慨万千,“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不受压制,与成长数十万年的古茂比起来,怕不是跟蝼蚁一样。 前路,艰险啊!怪不得社稷之灵死活要帝君跟来!” 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面面相觑。 李存孝摇摇头:“别说这种丧气话了,大规模的战争可不全是武力强便能解决的,你别妄自菲薄了!” 张飞点头:“现在正是东王公以及古茂崛起的时刻,他们彼此之间未分出胜负,若有我们的帮助,胜负未知。” 韩信也知他们是在安慰自己,笑道:“放心,我只是感慨一下,可没这般脆弱,走吧! 目标,中州东华部!” “走!” 四人对视一眼,带着不再被压制的气机,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朝也许能决定大荒界未来命运的中心地域,疾驰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神树的袅袅余间,虚幻星海,乃至银河的幻象终是完全退去,只剩下了一大片好像永远无法复原的焦土。 风雪依旧,远山如黛。 在四人离开后许久,天上仿佛要被冻结的云层突然变得松驰起来。 只是刹那,便开始流动、变幻,深邃难测,又再显春夏时的飘忽不定。 极致的自由与超然下,一名肤白似雪,俊美无暇,眉宇间透着淡淡云霞光泽的挺拔男子,如谪仙临凡,双手负后,立于焦土中心。 他的身影,如雾里看花,又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清风散去,完美诠释了“云无定形”的真意。 气质如高天流云,极尽逍遥无量。 到来后,他观察着四周的焦土大地,半晌微微摇头:“来晚了,他们走了!” 第1032章扶摇真龙台,百孽遇天君 大荒,中州。 若说大荒是太墟宇宙的核心世界,起源之地,那中州便是大荒的脊骨—— 横贯东西,纵连南北。 山河地脉如龙,气运浓郁如血。 东则有神岳擎天,西接冰寒雪域;南则九曲沧溟,北镇荒土蛮疆。 而中州腹地,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泰山平原”。 平原中央,有九条地脉如真龙盘踞,为此成为各方大势力角逐的焦点。 如与东华部苍渊战君鏖战,导致大荒部分地域天象紊乱,蟠海龙帝所在的龙蛟族,便是其中最强的势力之一。 此族乃承远古真龙的霸道与蛟类的凶戾而生,势力盘踞于九曲沧溟之地的孽海之中,是那里的两大霸主级势力之一。 进无可进,遂反其道而行,进军中州,在短短十万年的时间里,逐渐成为此地的统治级势力之一。 与玄穹高阙、荒土蛮庭、青梧神部、炎虎王部、归藏古墟、幽荧海渊、雷泽古庭以及后来居上的东华部,并称中州九大势力。 同时,几乎也可算是大荒世界最顶级的九大势力。 至于九大势力之外,尚有“黑天帝京”、“万魔古巢”、“枯荣秘地”等极道势力。 作为九大势力中新崛起的部族,东华部靠着其新王东王公“烈”的领导,硬生生从许多古老势力中夺取了一条真龙地脉盘踞之地,作为东华部的根基所在。 为此使部族常年处于四面受敌的征伐中,却越打越强,在九大势力里已然算中游往上,威名极赫。 此刻,东华部中枢,扶摇真龙台所在。 紫气氤氲,虹霞翻涌。 于真龙台的各地校场,战旗猎猎,无数战士于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列阵操练。 甲胄映日,刀兵锋寒,即便是操练,亦显杀气十足,聚而不散,煞气冲天,如同在真实战场。 扶摇台中心大殿内。 一排排将领或坐或立,有的人在交谈,有的人在饮酒,有的则大快朵颐,形态不一。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姿态看着懒散随意,然脸上皆是神态肃穆,眼光不时瞥向高坐主殿中心大位—— 那位身高九尺以上,坐姿挺拔如松,发色玄青,身着素白大袍的浩然王者。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东王公,烈。 烈对于眼前的场景,似乎并不在意,双目开阖间,有晨曦流转,明显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他之下,对亢金龙“一见钟情”的真修镇定地饮着酒。 酒爵美酒垂落间,一股诱人至极,又显浓烈霸道的香味,直接盖过了大殿内的所有美酒味道,弥漫开来。 “真修,奶奶的,你那是什么酒?这般霸道?” 这时,一名身形极壮的大汉霍然开口,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便朝真修桌前的酒坛抓来。 真修摇摇头,直接把酒坛送了过去,“强松,想要就说,这般粗暴。” 壮汉强松一把抓住,仰天倒灌入口,一口气便把酒喝光,大笑道:“不错,不错,这酒烈!” 烈? 不知是不是这个字的缘故,使大殿内的人不由失笑出声。 东王公眸光流转,落在他身上,笑骂道:“点本王?” 强松连忙作出抱拳状:“王,强松不敢!” 烈微微摇首,笑道:“有何意见,说出来吧!” “当真?” 强松粗眉一挑一放,说不出的滑稽,但试探之意清晰可见。 烈脸色微板,不怒自威:“说!” “好!” 强松脸色一正,锃亮的光头显现出耀眼的亮光,“龙蛟族最近的攻势有些频繁,但王却不愿大举出动,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似乎说到了在场之人的心坎中,目光齐齐落在东王公身上。 泰山平原一役,虽然以东华部胜利告终,但东华部的损失也极大。 苍渊战君重创了蟠海龙帝,打掉了他半身血,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若那一役里东华部多派些高手,肯定不会打得那么难看。 烈坐姿挺拔越甚,瞳底深处浮着莫测的沧桑与决断,“吾明白你们心里的怨气,觉得牺牲太多。 但自我们决定占据扶摇真龙脉开始,便注定今后的路不好走。” 强松自也明白,不甘道:“那总不能任他们持续挑衅攻伐,被动防御吧?来一次主动反击如何?” 烈眸光思忖,淡声道:“不是时候!干辰大祭老有言,破妄纪目前已到尾声,波澜暗涌,极其危险。 龙蛟族最近的狂攻猛打,极是反常,在没有找出原因前,不可妄动。若忍耐不住,反而失去了我们作出极大牺牲,才打下来的真龙脉,得不偿失。” 真修对面,一名身段窈窕,通体笼罩在月华与薄雾中的女修以缥缈空灵的语调出声道: “王,日前吾接护佑任务,意外查到了一点情报。龙蛟族的反常,或与镇天界门有关。” 闻言,烈眸光微挑:“司命玄女,此事当真?原因?” 司命玄女柔声道:“自然不假!然吾也只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好像是镇天界门有劫气溢散到了龙蛟族所在的真龙脉里。 但为何劫气泄露,会让他们对我们东华部穷打猛攻,目前原因未知。 吾抓了他们不少中层高手拷问,都说只有少数高层才知晓个中秘密。 吾建议,王或可与龙蛟王单独会上一面,直接探究原因。” 九大势力互有攻伐,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该有的“正常”交流。 因此司命玄女的建议,很是折衷,于当前的情境下,也并不可笑。 就是想要进行反击的强松等激战派,都没有出声反对。 烈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似在考虑玄女的建议。 这时,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持着一枚符印快步进入大殿内,单膝跪地上呈道: “王,外面有四人手执燧树符印,想要见王一面!” 神树符印的出现,让殿内的东华部诸将齐齐放下了手中的物事,有些本是坐着人更是霍然起身。 一名体形修长,浑身皆着碧绿色战甲的将领急声道:“来者何人?怎会有燧树符印?” 燧木一族远在大荒西南地界,从韩信等人的经历来看,就算辉煌过,似乎也不曾辉煌到哪里去! 然从东华族人的惊异神态来看,似乎又远远不是那么回事!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燧木神树的存在一样。 烈伸手一招,把燧树符印招到了手中观察。 见符印触手温润,生机极具,眼神也显出些许惊异之色,“燧树又活了?” “什么?” 闻言,所有人惊异失色。 司命玄女笼罩周身的月华薄雾一开,露出一双极为明亮的美眸,注视着东王公手里的符印,惊声道: “如此生机,仿似于焦土中重生而起,怎会?” 见连玄女都这般说,余者内心的惊撼无以言表。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东华部与燧木部是渊源的,只是这渊源除了赤古,极少有人知道。 就是曾经的古茂,乃至燧木一族的近代祖先,也是如此。 若不是赤古曾有幸游历到东华部,意外以自己的法力血脉激活了东华部蒙尘已久的神物“薪火钟”,连他都不知道,自家竟与远在中州的东华部有着这等深厚的联系。 烈沉声道:“速速请四位贵客进来!” “是,王!” ----------------- 在东华部因燧树符印的出现,而举族动容之际—— 于西南地界,前往中州东华部的途中,一支龙蛟族的精锐亦在一名身着玄色龙纹战甲的阴鸷战将的带领下,隐于云层雾霭里悄然前行。 “嗯?后方有人过来,杀了!” 这时,这名阴鸷战将似乎感知到了后方有人正急驰而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冷喝一声,便有一名瀚海境的部下领命而去。 然只是过了数息,他便感知到这名部下只是刚出手,气息便瞬间全无。 “嗯?走眼了?” 阴鸷战将苍白的面容越发阴沉,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同时组成了阵法囚笼,把周围暂时封锁起来。 “来者何人?竟敢无故斩我百孽龙帝部下?!” “无故?” 清风徐拂下,云中君那飘然的身姿呈现在百孽龙帝眼前。 云中君上下打量了百孽龙帝及队伍一眼,微微颔首:“八荒...生灭境准圣者,百人的队伍,也在荒狩与天地境之间,很是精锐!” 见他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境界,而自己却看不穿对方的境界,百孽龙帝那双冰冷的竖瞳越发冰冷,仿佛能冻结人躯。 他手中把玩着两颗由至尊头骨炼制而成,已然盘得浑圆光滑的珠子,内心警惕之余,亦冷声回道: “难道不是?我部正在行军,阁下无故闯入,已算犯了戒,还斩杀本帝派去查探的部下,不是无故,又该如何说?” 如此睁眼说瞎话,却还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让云中君的眼角都微微跳动了一下,笑道:“如此说来,本君还得跟阁下说声不是了?” 百孽龙帝冷冷道:“不用!你既然碰到了我们,可见是天命,就不要离开了!黄良,拿下他!” 一名天地境巅峰的大将虎步龙行而出,没有任何酝酿,执着一杆由蛟龙脊骨炼制而成的大枪,搅翻云海,朝云中君刺来。 “死!” 黄良脸色狰狞,大喝出声。 枪势如蛟龙复生,内里更暗含着重力血煞规则,身合一方小天地。 从表面上,招式寻常,如同凡间大将的枪法,实则威力极巨,把两人之间的直线空间都刺出了一道深达数百米的囚笼大壑,直欲一击便把云中君震压。 此界的天地间,倒与太墟寰宇的造物境有异曲同工之妙! 云中君俊美无暇的脸上浮起淡如云霞的光泽,内心赞叹一声,以指代笔,书写出一张太古云纹符箓。 符箓一成,即成天地敕令。 竟在黄良一枪刺来的那一瞬间,凭空召来了一道九天罡风、雷霆融合天象之力。 天象能量占据的范围极广,只是刹那间,便在百孽龙帝等人的注视下,以极快无比的速度,把黄良淹没其中。 “啊——” 以云中君不逊色于敖广的实力,黄良哪可能是对手。 就算云中君此刻的实力也隐隐被大荒意志压制下来,却也难撼其超绝战力。 黄良只是稍稍抵挡了数息,便尖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求助,便于天象中灰飞烟灭。 “这不可能!” 见天地境巅峰的黄良竟被云中君一击斩杀,队伍中与其修为相当者,无不色变,无法置信。 百孽龙帝脸皮抽搐,说实话,云中君出手之快,连他刚才都没有捕捉到,眼神阴晴不定,暗道:“从他展现的元气气机来看,似乎在瀚海境? 不对,这是被压制了修为,所以战力没有太大的改变,这家伙,是界外来者!” 大荒界并不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只是因其古老,且位置不定,才会让人如此以为。 实际上,界外来者在大荒界曾有一段时间屡见不鲜,据说是破妄纪时代到来后,这种情况才消停。 “怎么回事?大荒意志懈怠了?还是界域屏障出现了漏洞?” 不,对方的修为被压制,足见大荒意志没有松懈,那就是后者? 难道,与镇天界门有关? 身为龙蛟族中三大生灭境龙帝之一,镇天界门的异常他自然不可能不知晓。 之所以会在这段时间对东华部穷攻猛打,也是基于其中无法对人说的原因。 念头及此,百孽龙帝勉强收起脸上的阴鸷之色,想了想,指着天上道:“阁下可是?” 云中君剑眉一挑,明白了他的意思,略微思索一会儿,倒也没有否认:“你倒是眼尖!” 见他承认,百孽龙帝内心一咯噔,更加警惕,沉声道:“既是如此,刚才的事情就当是误会! 阁下不要泄露我们的行踪,本帝也不再追究阁下刚才连斩我麾下两员战将一事如何?” 闻得此言,随他而来的队伍产生了些许骚动。 许是由于百孽龙帝平时的积威太深,骚动过后,却并没有人出声反对,只是或面色阴沉,或神态奇异地盯着面如冠玉美男的云中君,暗自猜测其来历。 云中君负手而立,风度翩翩:“你倒是能屈能伸!本君观你们前进的方向,可是东华部?” “观阁下气机,尚未融入,竟然也知东华部?” 百孽龙帝内心一沉,元气暗聚,隐隐知道无法善了。 云中君头顶云冠中间镶嵌着的那颗太虚晶石,此刻突然闪耀出祥和的光辉。 光辉笼罩其身,使其姿态越发飘缈,被压制的修为竟也在此时短暂恢复。 竟然只是立道境? 那本帝怕他作甚? 见此,百孽龙帝有些意外,又恼怒于刚才的小心警惕,甚至对自己刚才的低姿态恼羞成怒,刚要发作,便见一张九霄环佩浮现在云中君身前。 九霄环佩,不是玉佩,而是一张古琴。 琴身铭刻着仿似太古时的原始云纹,琴弦看似普通,呈透明色,却是由云之本源精华炼制而成,乃是一件先天灵宝级的神物。 第1033章无量气象主拨弦即封神,四将入扶摇君臣无声惊 “一把破琴,也敢丢人现眼!” 既已捕捉到云中君的气息,自忖为生灭境的百孽龙帝恼羞成怒之余,信心大起。 不料云中君没有丝毫理会他挑衅的意思,指尖拨动着透明的琴弦。 刹那间,大量缭乱着众生因果丝线的音波,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悲欢由心!道友,注意了!” 琴有形,弦无质。 云中君催动功法《浩渺九劫经》,以“高天清气”为骨,“命运长河支流”为丝,辅以先天至宝九霄环佩,弹奏出了这直指本源的一击。 刹那之间,百孽龙帝周边虚空骤然扭曲起来。 无数因果丝线自动从他体内迸发开来,其中有着屠戮万族所染之血债线,有吞噬同族,导致所缠至今的怨恨恨,亦有无法道明的温情之线...... 善恶、恩仇、情欲、执念,几乎是在琴弦刚拨动的那瞬间,便尽数显化。 百孽龙帝本来还想继续讥讽云中君一下,讥讽他故作高深,累得他在一众部下面前伏首低头...... 但现在,他只想迅速打破云中君拨动的因果线。 他不能把自己修行道路上最脆弱的一环,呈现在部下面前。 “给本帝破开!” 恐惧的激喝声里,一尊通体被罪孽缠绕的恐怖龙蛟霍然显现出长达数万丈的本体。 宛如黑色剑芒的恐怖龙鳞在其本体显现的刹那,便激射开来,旋即交织成了一层接一层的锋芒利网,企图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肉体,从因果到现实,暴力切割开云中君的攻势。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他带来的队伍,就没他这般迅速的反应机制了。 有些人刚想激活封锁大阵,张口欲吼,却发不出声来,待看清时,只见他们这支精锐队伍成员身上,每一个人都被因果丝线捆得密密麻麻,盘根错结。 他们那过去、现在以及还未到来的未来命运,在琴音中一一崩塌。 “他弹的不是琴,是命!” “这是命运因果神通!” 有天地境的大将临死前奋声疾吼,但太晚了,当丝线于无形中缠上他们的同时,除非有着百孽龙帝级的实力,否则想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龙帝,救救我等——” “嗡!” 云中君并没有给他们机会,琴弦再拨,威势如常,没有毁天灭地之态,却使这一支队伍的意志与执念,轰然崩塌。 爱恨交织时的哽咽,生死刹那间的叹息...层层叠叠,汇聚成了一首无形的悲欢由心音律。 “不——怎会有这等恐怖的人物现世!!!” 当琴弦拨动第三下时,队伍里的成员身躯齐齐崩解,神魂摇曳而走。 竟是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便于两三个呼吸间,烟消云散。 “噗!” 百孽龙帝仰天喷出一口黑血,他并不是完全绝情绝性之人,也想救自己组织起来的精锐队伍。 但是他,做不到。 在第三下琴弦拨动的那一刻里,有贔风阴火潜藏其中,将他生灭境的气机死死压制在周身三丈之内。 因此,他显化出来的数万丈躯体看似无恙,实则内里早已被如浪潮般涌来的贔风阴火切割得遍体鳞伤,激吼连连。 “你到底是谁?” 琴意压顶,墨龙翻鳞。 好不容易从琴声的杀意中挣脱出来,眼见队伍竟无一人存活,强烈的屈辱与愤怒之感瞬间笼罩其身心。 他堂堂百孽龙帝,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云中君头顶着的九霄环佩,衣袂未动,神态亦如云烟,始终如常,负手屹立。 姿态之从容飘忽,仿佛刚才的琴声杀人,不过只是随手拂去的尘埃一样。 然如此姿态,更令百孽龙帝大恨。 云中君注视他,半晌方道:“吾乃东华天朝无量气象主,云中君。 奉帝之令,节制诸天元气循环,执掌文明气候命脉,见笑了!” 东华天朝? 无量气象主? 奉帝之令? 百孽龙帝色厉内荏:“你主上是谁?本帝只听说过东华部,哪里来的东华天朝?” “或许,我们之间未来会有羁绊吧!” 云中君似答未答,指尖微捻,大量丝线竟凭空于云层里显现,形成了一朵洁白无暇的玄妙云花。 然百孽龙帝根本无心欣赏,盖因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周边的云层里竟隐藏着这么多足以给他造成致命杀机的埋伏,怒喝出声: “你好卑鄙……” “万影囚心,云散道消。道友,你着相了!” 云中君心念一动,云花里顿有庞大云域展开,倒映出百孽龙帝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之际,亦把其恐惧之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打出了唯余虚无永恒的恐怖一击…… “本帝跟你拼了——!” 面对如此劣势,百孽龙帝到底也是龙蛟一族里最顶尖的人物之一,勉强收敛自己内心的恐惧,迎难而上。 生死大战,由不得他不放开恐惧。 然每当他要爆发之际,却有有形无质的因果丝线如提线木偶般把他捆住,使其束手束脚,伤痕累累。 见此,百孽龙帝绝望。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他如此无力的对手。 哪怕是苍渊战君,他都能稳占一丝上风,但现在...... 为什么? 明明修为不如本帝,为何能拥有这般让人无解的战斗方式? 难道,界外来者个个都如此强大,难缠? 百孽龙帝绝望之际,眼神闪动,似乎想起了族里发生的事情。 云中君的姿态与风度,则随着激战的进程,依旧如常。 但见其神态有异,念头暗动,“大鱼啊!” 念头落下,其命格之力“青云紫府”倏然绽放,配合浩渺九劫经之力,引动先天风精,于眨眼间炼为巽风劫雷,以无量气象主之力,裁定而下。 “轰!” “轰隆隆——!” 恐怖的天劫雷罚如同垂落而来的雷链大网,打得百孽龙帝惨叫连连。 大量罪孽之气从他庞大的龙躯上逸散出来,转瞬竟使其露出了光秃秃血肉一面。 “不——!” 丑陋的一面,无疑再次戳中了百孽龙帝内心的脆弱点。 可惜,云中君既知他是大鱼,丝毫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在短暂的解封即将结束前,九霄环佩再度拨动。 刹那间,流云无迹,万象劫灭。 杀人不见血光隐,天君九劫照孽魂。 ----------------- 玄冥执柄,六出纷飞。 或许连韩信四人都没想到,帝君派来的援手还未与他们汇合,便悄然干下了一件大事。 在得到可以进入扶摇大殿的回复后,四人便携手,快步踏入其中。 “韩信、李存孝、吕布、张飞,拜见东王公!” 四人抱拳施礼。 但见坐在大殿上首的东王公气质如日初升,威而不暴,似岳镇海,身上隐隐散发着“代天行权”的浩然之姿,即便四名人杰大将阅人无数,眼里也不禁浮起一丝惊叹。 李存孝与吕布都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身上流露出来的霸道气机,看着内敛,实则不容违逆,远比他们更强势。 比起他们的帝君风伏纪来,似乎也不遑多让,有着太古帝君之姿。 即便现在明显还未达到巅峰,但他们的帝君又何尝不是? 在他们观察东王公的时候,烈与殿内诸将自也没有例外,同时观察着他们。 见四人或俊雅如信,或霸道如虎,或儒雅似神,姿态从容不说,气质、面貌乃至修为几乎都无可挑剔,一时暗自点头赞叹不已。 烈抬手一扶,笑道:“四位无须多礼!吾观四位身上的气机与燧木部并无关联,为何会手执“燧树符印”,前来会见我部?”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因在路途上便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倒也没有过于犹豫。 韩信再度抱拳,环视殿内诸将,问道:“不是在下要得罪诸位,敢问东王公,这里的所有人可能信任?”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上的赞许之色敛去,冷冷看着韩信。 强松冷哼道:“你什么意思?我们还没问起你的身份,倒是先质疑起我们来了?” 那名见到符印最为激动,通体皆着碧绿战甲的将领起身道:“强松!韩兄弟的顾虑能理解,毕竟燧木部已经灭亡了数十万年。 这样,若韩兄弟信不过我们,不如与我王单独会见如何?” 韩信眉宇一扬:“这能行?” “无须如此!” 烈微微摇首,右掌掌心浮动着生机初显的“燧树符印”,“有事汝等直接说便是,此间之人,皆是吾信任者。” 韩信点头,遂把在燧木部灭亡原址所经历之事,捡重要的说了出来。 不过,大荒意志的首次破戒,自然敛去不提。 在听到韩信四人竟在赤古所在的时间线反复了三次后,那名维护他们的将领激动道: “真的?赤古兄弟当真还活着?” 韩信见他这般激动,问道:“不知将军是?” “他谓碧王,乃是从燧木部走出来的立道王者,估计,也是除古茂以外,尚存活于世的燧木族人吧!” 说话者,乃是东王公烈。 而那称号为“碧王”的人激动之余,眼里竟隐隐浮起了泪雾。 原来如此! 韩信朝碧王抱拳,“前辈,赤古前辈现在的状态如我刚才所言,很是奇妙,我也不知他算不算活着!” 碧王以法力蒸发眼里的雾气,点头道:“能理解!那他现在在何处?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韩信神色不变,摇头道:“抱歉,在告诉我们东华部的方向,解除我们身上的限制后,赤古前辈便消失了。” 闻得此言,碧王脸上肉眼可见的浮起失望之色。 韩信眼眸微动,安慰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赤古前辈定是以另一种我们无法解释的方式,与贵族的燧木神树一同活着,只是现在虚弱,相信是不得已,方需隐藏起来。 或许有一天,两位尚有重见的一日。” “对,你说的对,你们带来的燧树符印生机极显,可见赤古兄弟与神树已经在恢复中了,太好了!” 碧王称号碧王,却明显是个性情中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抚掌大笑,满脸宽慰。 真修看向了东王公。 烈微微摇头,询问道:“韩兄弟,照你们所说,赤古兄弟之所以大费周章,让你们找到他,是因“古茂”之故?” 韩信点头:“不知这位大黑天古王现如今的修为,比之东王公如何?” 如此直白的询问一名王者的修为多寡,可谓大忌。 以韩信的心性,必然不可能这么做。 但既然这么做了,定然有其含意。 烈深深看了他一眼,思忖道:“大黑天古王的实力在当前的大荒界可排在前十,不过这是十万年前的事情。 他闭关至今,目前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说到此处时,他略微顿了顿,刚想开口,苍渊战君声音便从殿外传了进来。 “吾王与大黑天古王并无交集,崛起还在他之后,因此孰强孰弱,暂未可知!” 见他到来,烈与殿内的人都有些意外。 烈关切道:“苍渊,伤势无碍了?” 苍渊战君抱拳道:“谢王担忧,臣无碍!” 说罢,他扭头看向韩信四人,眸里日月同辉,异象频生,半晌话锋一转:“汝四人为界外来者,为何能得赤古与神树信任?” 韩信在神树演化的异象里,曾见过这位杀伐战神一面,闻言倒也无惧其言语里明显质问的语气,从容道: “因缘际会!” “好一句因缘际会!” 苍渊战君抚掌一笑,又道:“但这还是无法解释,赤古为何能信任你们?你们身上定有他愿意相信的东西!” 提起此点,其实韩信四人私底下也曾讨论过。 在撇除掉大荒意志破的诫,以及它与社稷之灵可能认识的联系后,最后得出结论,或许与他们出身的东华天朝有关。 准确来说,是与帝君有关! 这也是韩信刚才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历的原因。 不过既然这位与东王公都不在意,他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郑重说道:“在说此事前,我等便先正式自报一下来历吧!” 苍渊战君与东王公眼神交流,旋即一笑道:“喔,这与本君的问题有关联?” “或许...有吧!” 韩信正色道:“在下韩信,目前位列东华天朝羲皇座下一等青山侯!” “吕布,羲皇座下骠骑大将军!” “某家李存孝,羲皇座下飞虎大将,铁石星君!” “张飞,张翼德,羲皇座下当阳虎臣,三界巡查使!” 东华天朝? 羲皇? 四人的正式介绍,让苍渊战君以及殿内一众东华部大将的神情隐隐有些凝滞。 就是东王公烈,神情也显奇异。 一直坐着的真修、司命玄女,不知何时,已然起身,注视着韩信四人。 奇怪的氛围里,还是东王公主动打破了当下的氛围,高声道:“喔?东华天朝?不知四位兄弟口中所说的羲皇,如何称呼?” 韩信思忖许久,觉得直言也无妨,遂朝天抱拳一礼,缓声道:“风氏,伏纪!” “风氏...伏纪?风伏纪?不对,这不可能!” 第1034章命谶之言,双日交锋 “风伏纪”三个字一现,难以置信的低语却如同惊雷般,在真龙台大殿内炸响。 众人目光望去,才发现发出声音者赫然是司命玄女。 “碧王、真修,汝等守护好真龙台! 四位兄弟,随本王来!” 没有过多的停顿,东王公神态如渊,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一落,旋即大袖挥动,司命玄女、苍渊战君以及韩信四人的身影便蓦然消失在大殿之内。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殿内众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强松看向真修,问道:“谁是风伏纪?这家伙竟敢以东华为国度之名,把我们东华部置于何地?” 真修眉头紧锁:“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关于这个名字的记载,但一时忘了。” “那你倒是速速想起来!” 不止是强松,碧王等人催促甚急。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司命玄女与王如此失态!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别看东王公表面看不出什么,但他的举动,已证明了一切。 真修微微摇头,盘腿坐了下来,细细回想。 ----------------- 峭壁千仞,流水潺潺。 当韩信四人重新站稳脚步之际,便见自己等人已然来到了一处形貌独特,灵动百出的仙境之地。 抬头望去,两轮烈日当空,却不显炙热,温度适中。 东王公还未开口,司命玄女便冲至韩信面前,凝声道:“你刚才所言属实?你们的帝君,名讳当真为风——伏——纪?” 韩信感受到此人身上传来的浓烈的月华冷意,心中凛然诧异,面上维持沉静的姿态,以清晰无比的声音答道: “这位前辈,韩信怎敢虚构主君名讳?” 李存孝上前,隐隐把韩信挡在身前半步,沉声道:“阁下何故这般激动?” “元君!” 烈眸光微动,叫了一声。 司命玄女会意,长长吐出了一口冷气,当即退了下来,口中同时道:“抱歉,一时情急,还请诸位见谅!” 李存孝脸色稍霁:“罢了!” 韩信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无须在意,轻声问道:“两位的反应,让信颇为意外。 难道,两位也知我家帝君的存在?” 烈眼里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追忆,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他并没有及时回答韩信的疑惑,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目光之深邃,仿佛穿透了诸天世界,落在了冥冥中的命运长河之上。 许久,他收回了目光,落在韩信四人身上,“你们说你们乃羲皇座下,羲,气也,有天地间初始光明大气之意,本王的理解可对?” 韩信摇头又点头:“有这层含义,但不止如此。 羲皇,乃是帝君在太墟宇宙得到的一种运朝位格,不过时至今日,已成为天朝亿万万子民的精神图腾。 确实如您所言,有光明之意,但在我们心中,还代表了秩序、生机以及智慧、文化、未来等信仰基因。” 东王公眸光一挑:“你家帝君竟已达到了这种地步,岂不是已算是汝等天朝文明起源的象征。” 韩信与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对视一眼,想了想,回道:“目前来看,接近了。” 苍渊战君沉声道:“如何证明?汝等修为说实话,不算高,与你所说根本匹配不上。” 韩信哑然。 吕布撇嘴道:“阁下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等四人确实不是朝中最强者,但也不算差了! 此时若有立道的人来,我们四人联手,随手可灭。 生灭境的家伙,也不是不能碰上一碰,若不信,你来与我们试试便知!” 苍渊战君一怔:“喔,那你们在所谓的东华天朝位列何等位置?一个一等青山侯,怎只会是星辰境?” 韩信从容道:“在下只是略通拳脚,并不擅长单打独斗!” 苍渊战君淡声道:“一名天朝之侯,不擅长单打独斗,还能有什么用处?” 此言可谓出言不逊,但韩信四人听得出来,他语气里没有任何诋毁之意,只是过于直白。 韩信轻笑一声,还未开口,吕布便高声道:“信擅长大规模会战,像你们之前在泰山平原那般乱糟糟的战斗,若是让他来指挥,你们绝无可能损失那么多人!” 闻得此言,苍渊战君脸色一变,“你们怎么知道?” “看到了!赤古,或者说是神树之灵带我们短暂游览过这方天地,恰好看到了你们那时的会战!” 吕布见扳回一城,内心得意,表面却也没有呈现出来,以免被人看轻。 听到他的解释,苍渊战君本欲考究的冲动瞬间熄火:“他究竟想让你们干什么?” 吕布淡淡道:“或许,单纯只是与“大黑天古王”有关!但是,连我们都一头雾水,无法知晓全貌。” 是吗? 那人有这么重要? 苍渊战君与东王公、司命玄女眼神交流,眸光深处满是疑惑。 半晌,司命玄女道:“如渊所言,你们怎么证明东华天朝的存在?” 韩信想了想,从识海里一召,把“薪火印”召了出来。 此印一出,一股股极为浓烈的文明之火的气息,便朝东王公三人迎面而去。 其中蕴藏着的传承之力,乃至亿万万生灵信仰集成的薪火之力,数倍,甚至十数倍于东华部,使东华部的烈阳薪火图腾都产生了共鸣感应。 感应之剧烈,使外面的扶摇真龙台都隐隐生出了龙吟之声。 片刻,道道金紫相间的元气从真龙台地底冲霄而起,转瞬化成了一尊烈焰真龙。 真龙嗷吼一声,声彻整座东华部,只存在了三息,便消散无踪。 时间虽短,然而突如其来的异象还是让东华部的族人大为震惊,振奋,只以为是天降气运,要庇佑东华部,一时间沸腾起来,齐呼东华王之名! 东王公、苍渊战君、司命玄女三人默默盯着浮于眼前的“薪火帝印”。 良久,东王公伸手一召,“薪火帝印”竟也没有任何排斥之意,轻飘飘落于他手掌心之上。 见此,轮到韩信四人诧异万分了。 就是苍渊战君与司命玄女,也不例外。 “王,这是?”苍渊战君迟疑一下,还是开了口。 东王公轻声道:“此印中有着与我东华部同源的薪火!其内承载着的文明基因,更是我族先祖曾经幻想过的未来。” 说罢,他指尖轻点,一缕青白焰光自帝印中心升腾而起,竟于须臾间,轻易便引出了藏于帝印里关于东华天朝子民生活的场景。 在苍渊战君以及司命玄女眼中,但见东华天朝之景,最盛的并非是那遍地可见的金殿玉阶,也不是仙宫神阙,而是一幅人间烟火极盛,万民自强的浩然长卷。 城郭之间,街巷纵横,无高墙深垒,唯见青石铺道,槐柳成行...... 市肆之间,不设关卡,商贾行人往来如织,童叟无欺...... 田畴之上,九曲河畔,万万顷良田如绣,有老者于田陌间的屋檐下弈棋,谈笑间,驭灵牛,操水车,引星露灌禾,以地脉温壤。 各地村镇主城里,书院连绵,无高下之分,凡愿学者,皆入其内...... 各种民生画卷随着东王公法力的引动,以画卷的形式,一一呈现在苍渊与元君二人眼前。 最令他们动容的,非是东华天朝物产之丰,而在于人心面貌。 人人眉宇间皆有光彩,溢满自信之辉,修为有高有低,无一例外,强身健体者占据了大多数,人人如龙,似乎并不是妄想。 苍渊与司命观之,久久无言。 东王公收起幻象,把薪火帝印推到韩信面前,目光深远:“万民奋起,人力通神,风帝君果真不凡!” 韩信内心异常惊异于东王公竟能如此轻松自如地操纵“薪火帝印”,伸手接下之余,肃然道:“在下有个疑问,东王公为何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东王公自然明白,笑道:“你们刚才对我们听到“风伏纪”三个字的反应,很奇怪对不对? 其实,本王也很疑惑。 而疑惑的来源,得追溯至本王出身的一脉,谓之“东皇太初”!” “东皇,太初?”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眸光闪动,兴趣大起。 “知道我东华部起源者,不出五指之数,苍渊与元君便是其二。” 东王公悠悠道,“太初宇宙浩瀚无垠,强者无数,能留名青史的人,不在少数,但能传唱至今,地位不变,甚至随着时间演变而越加巩固者,只有四人。 这四人中的其一,便是东皇太初! 而本王,便是东皇的隔代传承弟子之一,其二,便是未来的太初侯,可能便叫做风伏纪吧!” 未来? 可能便叫做又是什么意思? 如此匪夷所思的解释,让韩信四人本是深感兴致的神态瞬间僵住。 张飞摇头:“东王公,可不要诓骗我等! 听你所言,东皇太初似乎已不复存在,连你都是他的隔代传承弟子。这样的人物,能预测到他未来还有一名弟子? 而且,为什么我家帝君会是他的弟子?我可不曾听说过,我家帝君有过师承!” 东王公眸光复杂,“其实,本王之前也不相信!或者说,几乎从来不曾相信过。” 话音一落,他右手聚起法力,由上而下,落下了一道以古老铭文写成的谶言。 若不是韩信四人从赤古与神树那里得到了此界的大部分语言灌输,一时间还真看不明白。 谶言曰: 东极有光,名曰太初。 不生不灭,独掌薪枢。 一脉承天火,九世镇归墟。 至末劫将启,黑天蔽日,万道沉喑—— 忽有少年于尘中起,无帝号,掌社稷;无龙血,御星机。 其名伏于风,手握紫气,足踏残纪旧历。 以凡躯补天缺,以孤心逆命律。 非圣非魔:醒则旧世焚,眠则新世迟。 故留此帝印,藏此薪火,待其临渊犹不坠,可称——太初侯! 然......届时,太初既启,东王必殇。 古老的谶言并不晦涩,反而异常直白。 直白到了当韩信四人看到最后那一句时,内心隐受触动,终于明白为何司命玄女与苍渊战君在听到帝君名讳时,会这般激动! 太初既启,东王必殇?! 为何? 韩信四人眼神交汇,内心蓦然浮起了一丝压抑之意。 若是如此,他们还能与东华部合作? 对方会同意? 不杀了他们祭旗,就算对方大度了! 念头及此,四人的目光不由瞥向了一脸冷肃的苍渊战君,以及司命玄女两大生灭八荒。 东王公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晒然一笑:“无须在意!这只是吾师留下的谶言,可不代表是现实。” 苍渊战君沉声道:“王,风伏纪已经出现了!” 东王公迟疑道:“未必便会是此人!” 司命玄女指尖微捻,幽幽道:“我怕,真是此人!若不是,王您可驭使不了对方与您同源的帝皇大印!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对方知不知道自己的传承?他,会不会来?” 说罢,她冰冷的目光落在韩信四人身上。 韩信轻叹一声:“诸位,跑题了。我家帝君宅心仁厚,既不是敌人,不可能会对东王公造成任何伤害。 再者,我们此次来,最重要的还是探询“大黑天古王”。” “你住嘴!”司命玄女狠狠一瞪,眉目里满是凶狠,一改之前的高冷冷静姿态。 当然凶狠归凶狠,倒也没有杀意呈现,否则便又该是另外一种场景了。 对此,韩信也只能哑然失声。 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内心暗笑。 眼前的情况,郎是否有情暂时不清楚,但妾肯定是有情的。 这般情境下,还敢打断,吃点怼都算是轻的。 “元君,不得无礼!” 东王公轻叹一声,制止了司命玄女,目光注视着韩信,“听你一直提起古茂,此人当真重要到了如此程度?” 韩信轻声道:“如我们之前所言,我们从赤古与神树处得到关于这人的成长经历后,也是满头雾水。 最后在来时的路上,复盘了此事,再结合我们暗自猜测的一些想法,觉得此人或有一统,或毁灭大荒之力。 因此,神树才会如此警示。” “荒谬!” 他言语刚落下,苍渊战君便沉喝出声,“本君承认,大黑天古王战力非凡,本君不是对手,但他在大荒并非顶尖,否则何以一直待在荒西,从不进军中州?” 韩信摇摇头:“那是以前!或者说,十万年前的事情。这十万年以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苍渊战君还想反驳,却听东王公道:“想来,这不仅仅只是赤古与神树结合体的警示吧!” 韩信暗赞东王公之智,神色不变:“为了它好,心照不宣即可!” 东王公微微颔首,见苍渊与元君二人一脸疑惑,遂道:“想让这四位兄弟跨越数十万年的时间线,精准见识到同一事件、同一群人的不同结局,就算是神树巅峰时,估计都极难做到,遑论赤古。” 闻言,两人略一思忖,旋即恍然,脸上终于也浮起了凝重之意。 “我来测算一下!” 司命玄女右掌微转,伴随着元气的组合,眼前浮起了一面以铭文形成的未知卦图。 她指尖轻点,使卦图运转起来,一个个字符也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自动从卦图上跑出来,被其以法力暂时嵌于半空中。 当第一爻成型之际,只见一轮漆黑大日高悬。 其内无光无焰,唯有一座金碧辉煌却显死寂森然的帝京倒影,霍然呈现。 然也就是在此时,本显从容的司命玄女蓦然脸色一变,神态变得煞白,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与此同时,从漆黑大日的核心点,一道似人非人的声音蓦然传来: “何人?安敢爻算本王!” 喝声一起,黑日中竟凭空乍现一只漆黑巨掌,拍碎卦相之余,亦朝司命玄女脑门直轰而来。 东王公神情一凛,掌心里浮起熊熊大日烈焰,以超越光速之力,一掌截下。 “轰隆——!” 卦图碎裂,惊天巨响。 黑暗未明中,对方浑厚的声音直接抹除了两掌交击的噪音余波干扰,再度清晰传出: “原来是东王烈!领教了!” 话音一落,漆黑巨掌蓦然消散。 它的消散,使此地天光复明,余波尽消,好似刚才突如其来的惊变从未发生过一样! 韩信四人对视间,无比震撼,满脸凝重。 司命玄女、苍渊战君沉默不言。 东王烈看着掌心里尚未散去的一丝墨色劫焰,眸里浮起深邃如渊之意。 “大黑天古王,倒是小觑他了!” 第1035章欲伐黑天,满堂惊起 东王烈缓缓合拢手掌,语气平静,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凝重。 对方不仅能隔着无尽虚空精准反击司命玄女的卜算,更能留下一丝力量与东王烈短暂抗衡。 如此实力,恐怕已远超寻常认知。 “怕是,与白玉京那位相比,也差不多了。”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神识震动。 司命玄女调息完毕,脸色依旧苍白,看向烈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重视: “王,看来这四人说的不错。我之司命卦图连全宗都无法察觉,但他却瞬间便察觉到了。 这实力,怕是比全宗还要高上一线不止。” 东王烈与苍渊战君点头,脸上的重视之意清晰可见。 韩信疑惑:“全宗是?” “北皇幽藏一脉的代表人物!”苍渊战君低声道了一句,“其实力,比我强,我不是他的对手。” “北皇?” 韩信眉眼一展,“莫非便是与东皇太初齐名的另三个传承?” 苍渊战君见王正在炼化掌心的劫焰,遂点头解释:“北皇幽藏、西皇启度、南皇净道,东皇太初,合称“太墟四皇”! 其中最贵者,自然为东皇。 古往今来名望能超过他们者,尚没有听说过。 而大黑天古王,便属于西皇启度一脉,实力在之前处于玄葬、度邪之下。其人也是为度邪所引渡,得玄葬、度邪之助,方能称霸荒西之地。” 韩信若有所思:“这便是三位之前忽视他的缘故。” 苍渊战君点头,没有否认,旋即目光一转,看着东王烈,“王,此人道行深不可测,其力量本质......似乎与谶言里的“黑天蔽日”颇有相合之处……” 东王烈微微颔首,思忖半天方继续道:“本王让太皓出关,前去“黑天帝京”查看。 太皓根脚深厚,实力不下于我,若实在有意外危险,也可及时遁离。” 苍渊战君脸上绷紧的神态微松:“倒是很久都没有见过文枢尊者了!有他出马,定然万无一失。” 东王烈盯着韩信:“不知风帝君可愿前来大荒一趟?” 韩信微微摇首:“恕信不知!帝君手上政务极多,手上也有许多要事都还未处理干净。” 东王烈点头一叹:“看来风帝君的成就,已远超于吾。” 韩信道:“东王公过谦了!不瞒东王,最近我朝遇到的难事,与“黑天帝京”倒是颇有相似的地方,如此您便知我家帝君的难处了。” 东王烈浓眉一扬:“此话何解?” 韩信把记忆里看到过的“黑天帝京”的模型以法力呈现出来,目光看向了李存孝。 李存孝会意,同样具现化出“白玉京”的模型虚影。 韩信道:“东王,可能看出这两片建筑有何不同?” 东王烈摇头:“除了建筑的颜色,修行道路的气机,余者近乎相似。” 话到此处,他神情微震:“这片白色建筑是?” “白玉京!” 韩信幽幽道:“在我们那里,白玉京乃是目前唯一知晓,且存在的统治级势力。” 苍渊战君疑惑:“你们那个世界?” 韩信缓缓摇头:“是我们所处的那个宇宙!而目前已知,“白玉京”主宰也姓古!名字里,还有个“踏”字!” “古?踏?古踏天?”苍渊战君脸色一变。 以他的地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古茂改名后的名字。 韩信沉声道:“我们也是这般想的!” “这不可能!” 苍渊战君摇头。 东王公注视着韩信:“古茂,能从这方宇宙,活到你们那座宇宙去?此事,未免天方夜谭!” 韩信道:“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因此,只能找出其中的疑点,加以排除。否则,这样的事情未免过于惊悚了!” 说到这里时,他郑重道:“东王,我本也不用把“黑天帝京”与“白玉京”的联系说出来,之所以直言相告,乃为是得到你们的信任。 我们此来,本意是开拓大荒界,然探索初期的变故,使我们不得不摒弃原先的想法。 贵部为东华,我朝也为东华,甚至东王与我家帝君有可能同根同源,因此,我希望能与贵部合作,迅速平定中州,或者干脆进军荒西,拔掉“黑天帝京”,除掉压在心中的大患!” 东王烈眸里浮起思忖之意:“你很坦诚!是想借着得到我们的信任,从而解除身上的枷锁限制,可对?” 韩信点头:“我们四人因燧树符印之故,已然无碍。但未来来的同僚兄弟,身上若有枷锁,未免束手束脚,还请东王公成全!” 在燧木神树重生的意志里,曾经跟他们四人说过一件事。 便是若能得到东王公的承认,哪怕东华天朝来再多人,修为也不会受到压制,更不会受到大荒意志的排斥。 之所以会如此,神树模棱两可,但以韩信四人手中掌握的信息来看,不外乎东王公在此界有着极特殊的含义,或者说,位格。 在印灵的口中,此时乃是破妄纪,也是东王公与古茂崛起的时代。 两人,皆是身具大气运者。 至于谁先谁后,如何崛起,目前未知。 重要的是,崛起之后呢? 身为主帅级别的人物,韩信的思维不同常人,脑海里早已想过了多种不同的结果。 但结合刚才的谶言来看,东王公的结局未必能好到哪里去,甚至...... 然若是这样,又怎能称之为“崛起”? 难不成如以前的冠军侯一样,成为划过天边的流星,短暂辉煌即逝? 再由可能是帝君前世的“太初侯”取而代之? 那一旦帝君来了,此界后世的太初侯,如何诞生? 还是帝君就是“太初侯”,只是因时间线的变动,产生了错乱? 怎会有这样的时间线? 韩信越想越乱,索性把疑问抛给了同样正在思考的东王烈。 东王烈那是煌煌大日的眸光也罕见怔住,半晌摇头:“你倒是问倒本王了!本王也不清楚,本王的那位“师弟”,会于何时诞生?何时崛起?” 司命玄女插嘴道:“若是两人一体,一旦两人碰面,会发生纠缠融合的大事!谁胜谁负,无法推测。 若当真是不同的两人……” 说到这里,她轻叹连连,低声道:“我觉得,不可能是不同的两人。你家帝君,就是谶言里的风伏纪!至于为何他会在太墟宇宙现世,而不是太初,只有他才知道!” 帝君能知道才奇怪啊! 韩信内心感慨,索性暂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东王烈思索半天,也决定给予一定的信任:“信任本王给你们! 但你们得先做出一定的成绩,以此决定信任的多寡。 如你们所知,我部与龙蛟族已激战了一段时日,胜负对半,伤亡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若你们能找出龙蛟族突然暴动的原因,并解决掉,本王便答应你们,率先一步讨伐“黑天帝京”,把未来的隐患消除在萌芽里。” “王,从刚才看,古茂可不好对付!” 苍渊战君一怔,万万没想到自家的王答应得这般痛快,还要讨伐实力明显与其不相上下的大黑天古王。 东王烈神情平静:“我等卜算他不对,但他一出手,便欲置元君于死地,可见是个心性果决无情之人。 这种人,不为敌也就是罢了,一旦为敌,只有打断骨头,完全泯灭,方有可能消除隐患。” “这……” 苍渊战君也不是什么瞻前顾后之人,相反,他还是东华部里的武勋之首,征伐大将。 见王如此果断,遂也点头:“渊明白了!” 韩信看着东王烈,拱手道:“信拜谢东王之信任!龙蛟族一事,便交由我等处理。 但我等初来乍到,需龙蛟族的全部信息,方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与处理。” 东王烈道:“应该的!苍渊,四位兄弟便交由你接待,想要什么帮助,务必奉上!” “是,王!” 东王烈大手一挥,六人只觉眼前一晃,竟又回到了真龙大殿之内。 他们的回返,让殿内的东华部将领既惊且异。 真修看着韩信四人的目光有些不善,在刚才时间里,他也隐隐知道了风伏纪为何人。 他是不知道东华部的起源,但谶言,他在久远之前,从东王公手里看过。 当时的东王公,很年轻,曾一度迷茫于谶言里的所预示的事情。 真修当时也只是个小孩子,似懂非懂,自然印象不深。 今天经韩信四人“刺激”,久远的记忆也从识海深处被挖了出来,一下子便明白东王、战君、玄女三人为何这般震动! “王,他们……”真修看向东王烈。 东王烈哑然失笑,抬起手,示意他敛去身上的杀意,旋即面向殿内诸将,高声道: “韩信、李存孝、张飞、吕布四位兄弟来自与本王同源的师弟麾下,本王刚才已决定,让他们全权处理龙蛟族的战事。”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强松瞠目结舌:“王,您...你这不是开玩笑吧?把这般大的战争交给几个刚认识不到数十息的外人?” “是啊!王,您要三思!” “王,我韩睿不同意!” “郭子星亦不愿!”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东王烈自然明白想让这群桀傲有加的部下同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功的事情,遂乾坤独断道: “这是本王的命令,不是通知!” “强松、韩睿、郭子星......” 十数名天地境、创法境、立道境的大将被一一叫出列。 东王烈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移,半晌以极为严厉的语气道:“只要你们完全配合,无论结果如何,本王都一力担下了,退位让贤也可以。 但丑话本王也说在前头,一旦因你们的不配合,导致韩兄弟等人的计划失败,本王唯你们全族是问,听明白了?” 见王为了支持这四人,竟立下如此严厉的命令,众人神情俱震。 强松仍旧不甘心:“王,不是我们不愿,而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名阔步奔跑进来的斥侯战士打断: “启禀吾王,外面来了一位气宇轩昂的修士,自称无量气象主“云中君”,想要见王,以及这四位贵客!” “云中君?” 东王烈看向韩信,韩信则与李存孝三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有着极大的震动。 他们这时才知道,帝君派来的援手,竟是这位楚地神灵! 云中君,楚地《九歌》系列中祭祀的第二位神灵,其重要程度仅次于至高神东皇太一。 出现时,时常乘坐龙车,穿着帝服,周游天地四海,光辉夺目。 其神格本质为云神,是楚地自然崇拜的产物,掌管云雨、雷电等神职,是天空与气象的主宰之一。 在华夏神话体系里,也是独一份。 盖因,除了楚辞以外,在正统神话体系与历史典籍里,找不到能与之完全对应的神灵。 反倒是东皇太一这位楚地至高神灵,到汉代时,还曾被汉武帝奉为天地本源至高神进行祭祀。 虽是国家层面的需要,因而进行的延续和改造,也足可见这两人的信仰在其时,是有存在依据的。 等阶:至尊大罗七境(封) 身为高天光明清气所化,云中君的地位与实力非同凡响,如敖广所言,乃先天自然神灵。 除至高神灵东皇太一以外,不受压制。 因此,若想让云中君达到最顶峰,乃至超越以前的界限,需执掌者达成天庭成就,或可得到意想不到的助力。 法门:先天浩渺九劫经 体质:无量气象先天神体 命格:青云紫府 先天至宝:九霄环佩(琴) 能力:编织命运丝线、因果律动,为先天本源神通 业位:九霄御命 能力一:超脱三界五行,司掌气象始终 能力二:无量气象主,代天行令,执掌文明气候命脉 “这位云中君,是你们的人?” 见韩信四人明显也有些出神,东王烈内心微动,唤醒了四人。 韩信回过神来,大喜过望:“然也!有云中君相助,我等对于处理龙蛟族一事更有把握了!” “喔?那本王倒要见识一下这位云中君子的风采!请他来进来!” “是,王!” 没过多久,头戴着一顶简单云冠,身着千幻云纹袍,面容俊美近乎无暇,身上自然而然弥漫着超脱气质的云中君,便飘然而至。 他的模样与气质,着实惊呆了殿内的东华部众将。 就是一颗芳心寄在东王烈身上的司命玄女,也不免对云中君多看了几眼。 真修摸摸鼻子,低声道:“好漂亮的人!” 声音虽低,但此间的人哪一个不是修为超凡者,心生同理之意,却也不免有些古怪。 如此出尘的人被称呼为“漂亮”,本质上是不太妥当的,有蔑视之嫌。 云中君神情如常,腰间那条天青色的御风带无风自动,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干净大气: “云中君,见过东王公!” 拜见完后,他目光马上又移到韩信四人身上,嘴角微扬,眸亮含笑:“也见过四位同僚!” 韩信四人连忙回礼:“我等见过无量云神!” “客气了!” 云中君没有摆架子,微一虚扶,韩信四人的礼没有行下去,“刚才在殿外好像听你们说要独立征服龙蛟族。 正好,我在寻你们的路上恰巧碰到了一群人鬼鬼祟祟,一番激战下,终于拿下。你们看,有没有用?” 言罢,他弹了下手指,地上已然出现了一滩“烂泥”。 当然,说是“烂泥”,实则乃是百孽龙帝。 一场大战后,百孽龙帝终究不是至宝在手,战力超凡的云中君对手,被扒掉龙蛟筋,抽掉了龙蛟血髓,连凝练不知多少万年的龙蛟结晶都被拿下。 全身精华尽去,百孽龙帝生机顿失,加上被强行搜魂之故,虽还未完全死去,却是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出现,自然让殿内的大惊失色。 “竟然是百孽这厮?” 作为老对手,苍渊战君对于百孽龙帝的模样与气质再熟悉不过,几乎是在云中君刚拿出他的时候,便已发觉。 现在得到确认,不免心惊失色,大叫而出。 “精彩!” 而韩信四人,察颜观色,自然明白眼前的这滩“烂泥”当是龙蛟族里的重要人物,不由为云中君此举暗自喝彩。 李存孝内心小声嘀咕:“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这么巧?” 第1036章孽血元天殇,东王见羲皇 云中君这一手,对于东华部的人而言,可谓石破天惊。 百孽龙帝,龙蛟族三尊龙蛟王者之一,名震中州数十万年的狠角色! 比起差点被苍渊战君打残的蟠海龙帝而言,百孽龙帝的修为还要更上一层,只在覆海龙君之下。 而覆海龙君,是成名多年的老牌生灭极境强者,据说只差一步,便可蜕去蛟躯孽血的桎梏,成就龙蛟族从未有过的真龙之境,成为手握诸天,足踏万界的真龙。 如此在中州有数的强者,竟突然变成了这副死狗般的模样? 那此人,该有多强? 一时间,一道道目光聚集在云中君的身上。 只是相比起第一眼对其外貌气质的惊艳,现在的审视已然彻底变了味道。 不仅只是惊艳,还有警惕,重视,乃至凝重、防备。 “无量气象主,云中君……” 东王烈眸光开阖,似在衡量云中君的深浅。 然只是数息,便被一股浩渺之力融合,根本无法探究出真正的实力。 有意思! 东王烈朗声一笑:“阁下这份“见面礼”,着实厚重!” 韩信也上前道:“云神,你是在来寻我们的路上碰到他的?” 云中君道:“嗯,其时他们潜伏于九霄云层之中行军,目标则是东华部。我在消灭他们的队伍后,顺便搜了下这家伙的魂,由此得知。” 说罢,他索性把搜魂得来的信息以法力凝结成一块块灵气玉简,送到了韩信四人手中,以及东王烈、苍渊战君、司命玄女三人手中。 东王烈深深看了云中君一眼,没有怀疑的意思,直接把玉简贴入识海之中。 片刻,众人回过神来。 韩信四人恍然大悟,东王烈三人后背则惊出一身冷汗。 盖因,百孽龙帝此行的目标并不是袭击东华部,而是负责潜入扶摇真龙龙脉进行破坏。 百孽龙帝负责吸引东王烈等人的目光,他所带来的精锐,负责实施破坏。 之所以连东王烈都惊出一身冷汗,觉得对方有可能成功,是因为百孽手上带来了许多得自幽荧海渊的“破海魔胆”。 此胆天然生长于海渊深处,九千年形成一茬,并会在即将结果的时候,突然爆发。 为此,曾在无数年前对幽荧海渊造成了数不之清的破坏,毁灭了极其多的海渊生灵。 后有人无意中发现,可在魔胆生长的过程中对其“加以引导”,待其成胆后,配合特殊的器物,便可顺利摘取,成为一种极为特殊的杀伤性利器。 一颗“破海魔胆”,足可炸毁一座十万人左右的小城,百颗以上连接起来,足可地动山摇,方圆数千里都要成为焦土。 若是在海中或地脉核心处实施,爆炸的威力必然会更加剧烈。 一旦得逞,怕是连东王烈都无力回天。 韩信微微摇头:“云神,他身上有这般多的破坏性武器,怎的没用?” 云中君笑骂道:“怎么,你很希望他用?” 韩信语气一滞,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受伤?” 云中君轻笑一声:“这还差不多!受伤肯定是有的,后来我见此物不凡,遂使了个手段,把剩下的一一收取,约莫有百来颗吧! 他们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他掏出一件通体缭绕着云纹的白玉**,直接抛给了韩信,“东西都在这里,你乃主帅级人杰,这东西在你手上,最为有用。” 韩信手忙脚乱接下,轻叹道:“这么恐怖的东西,哪能这般乱扔,吓死个人!” 云中君大笑:“放心,云纹**算是一种祭祀器物,没什么属性威力,只有收取之用,坚固性也还可以,约莫能等于圣阶仙器的级别吧!” 韩信猛地云纹**收入怀中,口中道:“如此贵重的东西,直接给我不好吧?” 此言此景,着实让众人无言以对,尤以东华部的人为甚,倒也没想到,这位看似稳重的人杰,也有这样一面。 李存孝笑骂出声,更狠狠拍了韩信肩膀一掌,“那你动作这么快作甚?怕我们抢?” 众人莞尔,反应过来后,无不放声大笑。 这家伙,倒也不是那般严肃死板,还挺有意思。 云中君自也轻笑连连。 笑过后,东王烈朝云中君抱拳一礼:“阁下此举,等于救了我东华部数千万生灵一命,烈在此,真诚拜谢!” 说罢,便朝云中君拜下。 云中君侧身避过,笑道:“阁下身上有大气运在身,这一拜,怕不是会要了我云中君半条老命,你这是恩将仇报!” 啊? 东王烈神情微僵,周边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大笑再起。 同时,心中也有一股自豪感升起。 你看:就连这个外界能单杀百孽龙帝的强大修士,都认同我部大王乃得天独厚的一代王者。 此景,让他们内心怎能不欢喜? 韩信一脸笑眯眯的,内心暗道:“这位云中君,倒是深谙人之心理,先是抛出了百孽龙帝,而后三言两语,轻描淡写便把之前殿内对我们的不信任感,消除了好几分,厉害!” 苍渊战君与司命玄女自有同感,目光对视间,眸里止不住的奇异。 东王烈自也如此,摇头失笑:“那确实是本王的不是!” 他不再执着于互相感谢,目光移转,落在还未完全失去生机的百孽龙帝身上。 奄奄一息的百孽龙帝自被抛出来后,便知自己死期已到,见东王烈盯着他,喘了几口粗气,恨声道: “休要得意!待龙君修为大成,便是东华部的死期!你们迟早要下来,与我百孽作伴!” 东王烈不置对否,凛声道:“此事暂且不提!在你的意识里,本王看到了“黑天帝京”的存在,你们之间,为何会有联系?” 百孽龙帝一怔,破罐子破摔,讥讽道:“有种继续搜我魂不就知道了?” 东王烈微微摇头:“你躯体神魂太破了,再搜下去,魂飞魄散,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 此言一出,韩信五人都有些奇怪,一时不明其意。 东华部的人却是面带笑意,隐有要嗤笑出声的神态。 而百孽龙帝,更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耷拉下来的脸皮都抽搐了起来,倾尽全力大吼道:“你敢?” 东王烈淡声道:“你自己说,本王便给你解脱的机会,不把你的神魂镇入真龙脉之中。”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解释,韩信五人恍然。 比起永久的禁锢,那不如直接死掉,来得干净! 看来,中州各势力之间没少做这样的事情,以至于东王烈都没说清楚,百孽龙帝便已明白。 百孽龙帝嘶声道:“你个混账!沽名吊誉的东西!安敢这般威胁本帝?” 东王烈一掌印在他头颅上,烈焰落下,没有焚毁他的躯体,却把他的神魂缓缓吊了起来。 “我说,我说!” 没等完全从地面起身,百孽龙帝便嘶声大吼,“是黑天帝京主动联系龙君的,他们要进军中州,想让龙君给他们拿个主意!” 这话,却是有些奇怪! 东王烈眉头紧皱:“古茂与龙君有什么关系?为何要他给他拿主意?” 百孽龙帝摇头:“不知,而且你错了,来找龙君的不是大黑天古王,而是他的左右手之一,西乙母王。” “西乙母王?” 韩信有些诧异,在社稷之灵给的资料里,可没有关于此人的信息,他暗自琢磨:“那就不是什么过于重要的人物!” 岂料,他念头刚落,便闻得东王烈以若有所思的语气道:“西乙母王望灵霄? 十数万年前便有传言她与龙君乃神交道友,以“望乙母气”助龙君领悟蜕去蛟躯孽血的灵光,难道此传言不假?” 望灵霄? 望乙母气?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这下子,不止是韩信,就连李存孝三人的眸光都抖动了一下。 很快,四人便想起来,这所谓的“望乙母气”不是劫初天宫时代,望氏一族的独特本源吗? 在劫初天宫尚未泯灭的时代,据说望氏一族的婴儿,在孕育时便能接受“望乙母气”的洗炼,一出生便有聚神境界,是当时时代的宠儿之一。 而望氏一族后面发生的事情,更与劫初天宫、白玉京两大统治级势力,甚至燧皇,都有或主动,或间接的关系。 怎么会在这里听到关于望氏的事情? 四人都有些震动! 云中君见四人面色有异,遂以神念询问,片刻亦明白缘委。 百孽龙帝冷冷道:“不是传言,也不只是神交,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与我龙蛟族的真实关系匪浅。 只是出于“黑天帝京”要低调的原则,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 此言一出,东华部的人都极是震动。 这个消息之重磅,不亚于听到龙蛟族与东华部突然联合起一样。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黑天帝京龟缩在荒西地界一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黑天帝京,早就通过龙君的关系,与龙蛟族奠定了极深的基础。 结合谶言,以及韩信四人带来的信息来看,那黑天帝京以及古茂的重要性,怕不是要提高数倍! 东王烈脑海里念头流转,以他的智慧,当然不仅只想到了这些事情,眸光隐隐沉重了起来。 这时韩信突然问了一句:“百孽,龙君与望灵霄的孩子叫什么?” 百孽龙帝讥讽一句:“怎么,还想斩草除根不成?你们做不到的!” 韩信神色不变:“你若知道,回答我便是,其余的不用管。以你现在的状况,我也不想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你。” “你……哼!” 百孽龙帝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这口气仿佛用尽了他极大的力气,反而使他更加萎靡起来。 喘了许久的气,方回道:“元天赐!” “元?龙君姓元?” “嗯,你不知道?” 百孽龙帝有些诧异,他刚才一直以为韩信是东华部的人。 但此时的他处境不佳,也没有多想的意思,略有些疑惑后,继续道:“你们也别想着找他了。 这孩子因身具龙蛟、望乙石虎豹族杂乱之血,又有两大势力的孽气缠身,不仅极难孕育,在望灵霄体内待了三千年,方才出世。 一出世,便有着极大的缺陷,听说长着龙蛟虎豹石头五面之首,通体孽气缭绕,身体听龙君说,简直无法入眼。 龙君几番花费大力气,大资源,为其更血改貌,都未能成功。 最后为了让他活下去,遂以山岳大阵为其改了个弃名,想借此改运,好像叫什么天殇吧! 望灵霄听说倒是还没放弃,只是自她这个儿子出生后,便不知被她弄到哪里去了,连龙君以及黑天帝京的核心高层都不知晓。” 韩信拳头紧握,鼻头隐有抽搐之意,沉声道:“也就是说,若他还活着,现在的名字便叫做元天殇?” “对!” 彼其娘之!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内心冰冷之余,都无法忍住想骂娘的冲动! 云中君稍稍了解一下,也觉颇为奇异,只觉此界的时间线,好像竟隐有与太墟宇宙重合交织的意思。 前文有述,太墟宇宙的望氏一族诞生了一个望天殇的人,因其残酷举动惹来的大祸之故,使望氏最终被劫初天宫强行改姓为“弃”。 之后,白玉京的创建者亦为“古天殇”。 其后,五圣洞的创建者,来自弃氏的族人,亦叫做“弃天殇”。 而现在,竟又出现了一个叫“元天殇”的人物? 若说是巧合,就算是现在立刻打死韩信四人,他们都不愿相信。 这四个“天殇”之间,定然有着某种极为可怕的联系。 只是,为何会与大荒界扯上关系? 这四人明明身处不同的宇宙! 韩信四人内心波涛汹涌,连带着刚刚熟知此事的云中君,兴趣也越来越浓,这也是他愿意折节临凡,前来帮助风伏纪的原因。 这几年在九重银河里的观察,使云中君对于风伏纪等人杰在太墟宇宙的遭遇,极感兴趣,实在无法忍住内心的好奇。 苍渊战君察颜观色,内心微动,问道:“观韩兄弟之态,似乎很在意龙君与望灵霄之子?” 韩信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有机会,在下再说与战君听听!” 他目光落到百孽龙帝身上,旋即大手一抓,落在其头颅上,再度搜起魂来。 只是这一次,百孽龙帝再也无法承受丁点力量的侵噬,只是刚被搜魂数息,便完全湮灭,死得不能再死。 “罢了!” 见做了无用功,韩信也不由生出些许气馁之意。 苍渊战君与东王烈、司命玄女神念交流。 东王烈暗自摇头。 苍渊战君会意,遂主动开口道:“诸位,得云道友之助,现在我们知龙蛟族狼子野心,真的有毁灭我东华部之意,其中隐有“黑天帝京”的影子。 这事的复杂与重要程度,估计已经超出了诸位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之前的协议作罢,吾苍渊,玄女,愿意听从你们的指挥,来打这一仗,如何?” 韩信有些震动,看向东王烈:“这是东王的意思?” 东王烈微微颔首:“苍渊是我部武勋之首,他的决定,本王不会反对。 只是可惜本王的修行也在关键时刻,不然听从你们的指挥,也不是不行。” 韩信摇头:“东王公休要折煞我等!有两大生灭境巨擘帮助我等,我等已心满意足。” 东王烈暗自点头,对于韩信的知进退,很是满意,“龙蛟族可用战士在三百万左右。 这段日子估计差不多没了一半,但我部的损失也不小,初战最多只能给你二十万铸神境以下,初醒境以上的精兵,你看可行? 旦有成果,我们再倾力齐出。” 铸神境,相当于阴阳境。 初醒境,相当于朝元境。 有二十万数量,也不算差了! 遑论听其意,只是初战,后续看成果,再叠加。 至于最后一句,以东王公的智慧,着实没必要加上,如此说,明显还有着不信任,摘桃子之嫌,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如此坦诚相对,反而不会让人心生罅隙。 韩信抱拳回应:“多谢东王公信任!我本以为只是单靠我们的力量。” 东王烈微微一笑:“那岂不是显得本王过于苛刻,想空手套白狼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放声一笑。 有着百孽龙帝这等巨擎级别的情报信息后,使众人对于龙蛟族的目标再无迷障,可清晰制定反击的战略。 韩信等人在与他们交流战争计划一夜过后,短暂休息,养精蓄锐。 休息期间,韩信还是没忍住,把此间得到的信息整合起来,塞入“薪火帝印”里,借助云中君的力量,迅速传输回去。 却不知,一直在观察着他的东王公等的就是这一刻。 即便信息的传输十分抽象,有着相应的法则作加固,但这根本难不倒他。 盖因,如他之前所说,他与风伏纪身上的“薪火力量”,乃是同源。 就算有着些许不对称之处,到底脱不离这个范畴。 在信息通过帝印,借着法则的流散,跨界传送出去之时,东王公也分出一道意识,遁入法则链条里,随信息来到了风伏纪所执掌的太初帝皇印之中。 他的突然到来,无疑使太初帝皇印灵大受震动。 眼前的情况,已超出了他以往对于力量体系运用的认知。 得多强大的人,才能避开大荒意志的监视,把意识附着在高速传输的法则信息里跨界出来的? 是大荒意志又放水了? 还是它真的受到了重创,一时无法兼顾? 帝皇印灵不解。 刚随信息传输到华章界的东王烈也不解。 盖因,他在这里竟隐隐感受到了远比他身上薪火更加强烈的传承之力! 波涛汹涌,直如海啸,直欲把他身上的薪火力量淹没。 如此程度的亲身体验,远比隔界观看画面,更让他震撼,一时失神,久久无法反应过来。 国运星海中。 长发披散的风伏纪缓缓从道韵的滋养里苏醒过来。 蕴含日月的眸光移转,与东王公那双略显一致的双眼碰上,顿有大日星火迸发而出。 刹那间,国运星海的气运大涨,星火冲霄。 好似随着东王公的到来,使东华天朝的气运更进一步。 然东王公内心却没有半点得见“未来师弟”的欣喜之意,反而内心剧震。 因为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同时,他竟于冥冥中生出了些许对于谶言的感应。 只有他‘消失’,本源尽归天地,才能让眼前的这位“太初侯”,得到最好的成长,成就大日太一之相! 风伏纪也生出了奇怪的感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东王公,但不知为何,两人确实好像已经熟识了无数年一样! “怪不得能短暂驭使朕的‘薪火帝印’!” 风伏纪内心暗道,目光炯炯,右手微翻,眉目含笑:“贵客临门,朕喜不自胜!” 第1037章双王会,谋大荒 运势跃动,云蒸霞蔚。 当王见王,跨越无尽时空,真切见面之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逐渐自本源深处勃发而起。 朕以前,果然认识他! 此人,果真是“风伏纪”! 无需言语,无需过多的介绍。 在两人力量交织的那一刻,同源共燃的“薪火”之力,如同磁石的两极,瞬间便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对此,两人都深感困惑。 如东王烈自己所言,哪怕谶言是其师所留,但其实他几乎从未相信过。 而风伏纪,对于曾在另外一个宇宙可能有着另外一个“自己”,也并不怎么相信。 在蓝星的经历,平行宇宙是物理学的一种假说,几乎算是深入人心。 步入修行后,尤其是在晋升到八荒准圣以后,这种假说,也算是不存在。 若在另外一个宇宙有着相同的“自己”,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一名强大修行者,为自己留下的“遁去的一”。 如同在步入至尊大罗金仙以后,可斩断自身因果链。 亦可于因果长河里留下万千种子,需要时,便可“收割”,使真灵升维,让本体的自己得到极大极强的升华。 但现在…… 自己是哪一种? 风伏纪被些许碎发遮盖的眼眸眸光浮动,其中有万千星河流转,一边思考,一边接收着韩信被截留的信息流。 东王烈内心疑惑之余,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良久,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凝重,悠然道:“亲身一见,远胜千言万语。” 风伏纪看完韩信送来的信息,内心微凛,并未在意东王烈的语气,指尖轻点,把国运星力汇聚成两张王座,一面长桌: “道友远来是客,且先一坐。” 东王烈气度从容大气,没有客气推辞,顺势一坐。 风伏纪手再一挥,珍果佳肴美酒一一摆上桌面,指尖轻点,为东王烈自动斟上了一杯酒:“请!” 东王烈微微一笑,拿起酒爵与其碰杯,旋即一饮而尽:“烈而不烧,浓郁过后,又显淡香,好酒!” 风伏纪笑道:“道友喜欢就好!” 饮完一杯酒后,两人相对无言。 酒或许能打开人的话匣子,但生死攸关,如此诡谲离奇之事,一时间,还是让两人不知从哪一点开口。 因此,酒一杯杯倒下,一杯杯清空。 许久未曾大肆品尝食物的风伏纪,都毫无形象地扯起一盘不知是何种灵兽烧制而成的大腿来,大快朵颐。 东王烈随其心意,一点没有端着一部王者的架子。 这场“酒宴”也因此,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星海的光辉都因落日西沉,而暗沉几分之时,风伏纪终是放下了酒爵,缓声开口: “对于朕的存在,不知道友有何可以告知朕的?” 东王烈眸光闪动:“在知帝君存在后,本王仔细思索,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或许,当真只是吾等之师,测算到了未来的你的存在!” 风伏纪不置是否:“朕身上目前的传承,似乎与那位东皇太初并无关联! 敢问道友,东皇太初一脉可有较为清晰的标志?” “薪火!” “薪火?” 风伏纪微微摇首:“不够!若说薪火,过于笼统,许多先贤大能为了保种族延续,也做出了足够的牺牲,光凭此二字,不够!” 东王烈轻叹一声:“帝君何苦追根究底?是对自己的来历迷茫,因此执着?” 风伏纪哑然:“若此事发生在道友身上,道友会如何做?” 东王烈默然。 半晌,他眸里浮起些许挣扎,数息后方敛去,右掌翻天,一轮缩小型的大日浮于掌心上空。 大日升腾,烈焰熊熊。 从外形与本质上来看,与天上的落日并无二致,区别只在于威力的大小。 但是,东王烈掌心里的大日,隐有一株树的纹路在生长。 可惜不知何故,树只长到一半,便无以为继,没有完全贯通大日天地。 “帝君可知本王的内天地,为何无法成型?” 风伏纪眸光闪烁,暗道:“朕所知的东王公,谓之木公,又称东华帝君,扶桑大帝,乃先天东华之气化生。 其人既代表了阴阳中的“阳”神之灵,又拥有驭使碧海汤谷扶桑神木之力,是象征着日出东方,万物生发的至阳之神。 为何这人手中竟也掌握着类似的神通与法则?” 在他眼里,那株树虽然停止了生长—— 但从树的纹路,以及纹路里流显出来的神秘古篆来看,明显品阶不凡,称之为神树也不为过。” 想到此处,风伏纪遂直接道:“可是传承不完整?” 东王烈眸光低垂:“不,是本王天赋不行! 在传承里,吾二人之师有言,只有当树上诞生五对烈阳金乌,方是太初一道大成之时。” 闻言,风伏纪内心震动,神念暗转,落在了内宇宙太一星辰里那尊已经成型,但一直处于沉睡修行中的三足金乌。 太一星辰来得蹊跷。 虽是在风伏纪晋升天人境时,从其先天紫气里生出的先天异象—— 但不仅印灵不知其诞生的机制与缘由,就连九重银河的意志都对它讳莫如深,任凭它在银河下汲取力量。 现在看来,莫非此星辰的诞生,与东皇太初有关? 不对,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太一星辰虽是从紫气中诞生,却也是从无尽宇宙里显现而来。 除非那位东皇太初还活着,且不仅曾经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否则怎能如此精准地把传承送到自己面前? 只是若是如此,此人的修为岂不是达到了连九重银河都无法明言的地步? 不,这不对! 九重时空银河,幅照诸天万界,在神话殿内的它都只是投影,怎有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怕是连华夏最顶尖的至圣三清,都无法比拟。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定是另有缘由。 风伏纪眸光思索,良久方轻声一叹:“罢了!不管朕是不是,你我两家本质上也算同源,目前更是有相同且强大的敌人。” 说罢,他话锋一转,便把大荒界关于黑天帝京的信息铺展开来。 东王烈没想到风伏纪会突然转变话题,内心微怔,旋即了然,暗道:“这位风氏帝君也是个执着之人!怕是找不到较清晰的真相链条,便不会承认他是未来的‘太初侯’!” 一念及此,他也从善如流,内心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种事,纵观历史长河,不是没有。 但无一例外,都需要有特定的环境,极大的勇气以及无谓生死的认知。 东王烈不怕死,但要让他为一个根本不相识,只可能是同源的“未来太初侯”去死,成全于他—— 平心而论,他肯定是有极大抵触的。 只是碍于同源之情面,没有直接翻脸不认。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时机未到。 两人皆是一世王者,对此了然于胸,心照不宣。 风伏纪识趣不提谶言一事,东王烈自然也不可能把谶言之说摆在台面上。 哪怕此谶言,是他们可能的共同师父“东皇太初”亲手所留。 短暂分析出风伏纪现在的心理后,东王烈也顺势接口道:“帝君所言极是! 但比起贵朝,我部对“黑天帝京”的了解,反而还不如,一时间还真无法确定策略与方向。” 风伏纪心知东王烈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颔首:“黑天帝京与白玉京之事,还得深入探查。 但依朕来看,多半八九不离十。” 东王烈眉宇一展:“此言何解?” 风伏纪也没隐瞒的意思,把望氏一族,以及白玉京的些许往事一一与东王烈说清楚。 东王烈能带领一个中小级别的部落崛起为中州九大势力之一,智慧自然惊人。 从风伏纪的言语中也听出不同寻常的意味,抚颌思忖道: “如此听来,倒是真有极大相似之处。 唯一的难点是,如何确认?” 风伏纪眸光浮动,在他心中,确认反倒是其次,真正的难点反倒是确认之后。 若黑天帝京真是白玉京的前身,而那个“古茂”真是现如今的白玉京主宰,那事情就大了! 能同时在两个宇宙存活的人物,其修为怕是远没有之前听说的那般简单。 知命巅峰怕都是小瞧了他! 从这一点来看,知命七境的人皇能与白玉京僵持这么久,也真是让人可敬可畏! 遑论,若印灵的记忆无差,毁灭掉太初宇宙的人,也是他,古茂——古踏天。 想到此处,风伏纪脑海里突然有灵光闪过,暗道:“是了,现在的时间线正是眼前的东王烈与古茂崛起的时代,时间线却明显对不上。 为何一座需要开荒的大世界,时间线竟能提前到这种地步?谁做的? 若朕因此动了这条时间线的古茂,此世的他会不会知晓? 不知晓,便代表他不是大荒的古茂。 若知晓,东华天朝怕是会迎来灭顶之灾。” 惹动一名知命巅峰不顾脸面,全力出手,他可不觉得现在的他有能力能护住东华亿万万子民。 而且,风伏纪也不觉得毁灭大荒时间线里的古茂,此世的“古茂”便会死亡。 在踏入修行界后,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大荒时间线里的古茂,才是此人的真正本体。 如此,方有一丝可能性。 麻烦! 这样的话,针对黑天帝京一事,便要做出改变。 风伏纪脑海里场景变幻,以卦相逆推各种想法实施后,可能导致的结果。 无一例外,但凡是只针对“黑天帝京”进行讨伐,结果都不明,连印灵所说的镇天界门都无法接近。 想到此处,他看向东王烈,凝声道:“道友,看来我们的征讨计划要改动一下!” 东王烈眸光一挑:“请说!” 风伏纪神情郑重:“朕先助道友征伐中州,使道友成为中州之主。 而后以中州为起点,扫平四方,期间定然会与黑天帝京的势力有所交集。” 东王烈点头:“风帝君之意,是不主动针对,而是半被动地让‘黑天帝京’卷入,从而不引起此界那位可能是古茂的主宰警觉?” 风伏纪颔首一笑:“道友深知朕心! 想必道友也知,你身具大气运,乃是破妄纪时代的王者,韬光养晦至今的古茂毫无疑问也是。 王者与王者之间的征伐,再平常不过。 至于届时谁胜谁负,再说。” 东王烈颔首思忖:“这个方向,比我们之前制定的较为稳妥,本王接受。 只是,这样一来,战争的规模就极大了。” 风伏纪点头:“这方面韩信有才能,也有经验,若道友信得过,交由他指挥便是。 至于强者方面的对决,就暂时得劳烦道友及麾下相助了。待再过一段时间,朕会派人支援。” 东王烈笑道:“看来风帝君很信任韩信兄弟!这等战役都让他全权指挥!” 风伏纪一笑回应:“韩信之才,在于大规模会战,有诡谋,敢冒险,缺点便是武力稍弱。 只要有超绝武力辅助,朕想应该没什么战争能难得了他。若有,让其他将帅察遗补缺便是。”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此外,还有一人得着重寻找。 朕以为,或可以此人为缺口,揪出一切事情的真相,厘清大荒与寰宇两界“白玉京”之谜!” 说完这句,他便闭口不言,他相信,东王烈会明白的。 东王烈一怔,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思忖半晌,眼神微亮:“元天殇!” 风伏纪大笑:“然也!” 东王烈若有所思,旋即站起身,周身大日烈焰冲霄而起,伸出手道: “今天能与风帝君见面,乃本王幸事,那我们一言为定!” 风伏纪亦起身,伸出手道:“不用签订协议?” 东王烈大笑:“帝君以为呢?” 风伏纪亦大笑,握紧他的手。 此次会面,暂时没有解开风伏纪的来历之谜,但能认识一位走薪火一道的同路者,使两人都极为欣喜。 相处时间短暂,却有惺惺相惜,互相欣赏之意。 大笑不久后,东王烈的意识终是逐渐消散。 在他意识消散后,帝皇印灵的身影方跳了出来,看着东王公消散的身影所在,喃喃道: “帝君,此人还未正式崛起,便有这等匪夷所思的能力,简直厉害!” 风伏纪抚着他的头颅,悠然道:“别说他了,关于黑天帝京,你有没有知情的?” 印灵摇头,郑重道:“小臣那时一直都在太初宇宙各方星域游荡,很少在大荒界单独驻足过。 若您问太初宇宙有何等庞大势力与人物,小臣可能还多少能知个详细,只有大荒界的话,便只有一知半解了。 若不是如此,小臣何以连毁灭太初宇宙的凶手全名,都不知晓?” 风伏纪道:“罢了!不过毁灭一个宇宙的人,出自大荒界,这个世界当真厉害!” 印灵道:“帝君,太墟宇宙不也走出了您吗? 虽然现在东华如日中天,暗地里又危机四伏,但以您身具的气运,定能走得极远,不会比古茂差的!” 风伏纪轻笑一声,又往第八重银河里投了不少气运,旋即重新隐于星海之中。 ----------------- 扶摇真龙台,偏殿之内。 东王烈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晨曦更甚,隐隐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极贵紫意。 显然,这次心血来潮的跨宇宙之旅,让他本身的运道发生了未知的改变。 “怎样?王,那位东华天朝的帝君,风采如何?” 一旁静候的苍渊战君、司命玄女、真修三人几乎都迫不及待地发问。 东王烈注视着三人,缓声道:“是位绝代皇者!韩信等人所言不差!” 苍渊战君眉宇高展:“很少见王对一个人有这般高的评价!” 东王烈一笑:“不是妄言,也不是虚捧之言,风帝君当得如此称赞! 本王与他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会助我部成就中州之主,继而辐射大荒,成就不世霸业。 我部则助他探清''黑天帝京''之谜! 因此,给韩信的兵员数量增加三倍。 他若有需要,汝等也需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见韩信,如见本王,不得无故违背军令!” 如此大且严厉的转变,着实让在场三人大为震惊,身形俱震。 这时,一道朗笑声传来,“吾王,那本真人是不是也要如此?” 第1038章文枢言谶,鳞峡点兵 朗笑声由远及近,众人闻声脸色一喜。 却见一名身着朴素青袍,头戴方巾,做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偏殿门口。 他面容温润,眼神清澈,不染尘埃。 周身气息与这片战意盎然的真龙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毫无丝毫被排斥之意,颇是玄妙。 此人正是东华部位列东王公之下的另一位定海神针,太皓文枢尊者。 “文枢!” 东王烈肃穆的脸上喜色一闪即逝,“消息才刚给你,这么快就出关了?” 文枢尊者步入殿内,含笑拜下:“王有命令,文枢怎敢怠慢!” 说罢,又与苍渊、元君二人打了声招呼。 东王烈上前搭上他的肩膀,笑道:“这话就见外了!不过你来得正好,之前的任务有变。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苍渊等人一起协助韩信!” 对于东王烈亲热的举动,文枢尊者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在意,也没有别扭之意,神态如常道:“王,何故?” 东王烈把自己与风伏纪见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文枢尊者听完此事后,笑意敛去,正色道:“王,且先退到一边去。” 东王烈一怔,旋即颔首:“好!” 文枢尊者清澈的眼神绽放出淡淡的星辉,星辉流转而出,转瞬便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法则交织的镜子。 此镜名为“太皓镜”,是太皓文枢尊者一生修为的成果之一,可借着因果之力,反向逆推事件的一定走向。 此外,尚有攻击、防御、布阵之效,威能比起司命玄女的卜算能力还要强大数倍。 见文枢尊者在听说完王与羲皇见面的事情后,便如此郑重请出“太皓镜”,在场的三人都有些诧异。 太皓镜在文枢尊者双眼星辉的操控下,快速运转起来。 不久后,一道道波纹般的法则链条从镜面上滋生,渐渐形成了一幅似是而非的画面。 “这是...一棵树?” 画面虽然还未完整呈现,但仅凭勾勒出来的线条,三人便已有所明悟。 随着画面的完整,树的型态逐渐清晰起来,又显现出了一轮大日。 然这轮大日,却是暗红如血焰,其中更隐隐有着一道阴影。 “这是什么?”司命玄女至今风伏纪的出现以及谶言耿耿于怀,此时一见,哪里按捺得住。 文枢尊者额头冒汗,正欲把阴影晕染开,勾勒出最终的画面时,却见“太皓镜”陡然颤动起来。 而后,在一声啼鸣声响起的时候,把镜内的法则链条击碎。 文枢尊者好似受到了冲击,竟倒退了一步。 “文枢!” “尊者!” 三人见状,脸上的神采尽去。 东王烈扶住文枢尊者,脸上满是疑惑与关切。 文枢尊者轻叹一声:“王,恕文枢直言,您不该偷偷与那位羲皇见面。 你们之间的因果,不该会在破妄纪出现。” 东王烈点头又摇头:“本王知道,实在是无法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心。” 司命玄女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文枢尊者道:“尊者,那道阴影是?” 文枢尊者收起太皓镜,沉忖半晌,方道:“若我没料错,那是烈阳金乌的雏形。 王,那位年轻的羲皇在东皇一道上,走得比您快。” 闻言,尽管心中早有一定的猜测与准备,东王烈扶着文枢尊者的手,还是微微捏紧了一些。 司命玄女急声道:“尊者,这能代表什么?” 文枢尊者道:“这代表,王的崛起,将与这位未来的‘太初侯’产生极大的关系,但这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 什么意思? 不止是司命玄女,苍渊战君与东王烈对视间,俱是诧异。 文枢尊者收敛内心的起伏,继续道:“准确点来说,在王提前去见他的那一刻,并答应他的扶持时起,王这一生的崛起便与他绑定。 是您,主动且提前激活了谶言记载的因果线。” 如此解释,着实让司命玄女与苍渊战君无法置信。 东王烈眉宇一震,凝声道:“怎会如此?” 司命玄女急声道:“不行,非亲非故,怎能让王为了他的道牺牲?我们不要他的帮助了!” 文枢尊者摇头:“晚了!若我没料错,他本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种让他这位未来者提前知晓的事情本是不应该发生的。 于王与他而言,不知是福是祸;于王与他相关的人物,更是福祸难料。” 东王烈苦笑一声:“原来,还是本王误了自己,也误了所有人。” 文枢尊者双眼星辉流转,半晌道:“也未必!或许,这样的变动,反而能让既定的谶言结果,出现一定的变化,甚至逆转。 既然王已经答应与他互帮互助,索性便如此吧! 从现在起,照着这个方向顺其自然,不要再主动做一些无谓的举动,一观到底便是。” 东王烈内心念头繁杂,许久终是收敛起“主动误事”的懊恼,大笑道: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本王认下便是。” 文枢尊者一笑:“王大气,敞亮。 如此,文枢也有一个提议,便由文枢去找‘元天殇’的踪迹吧!” 东王烈眉毛一挑:“有把握?” 文枢尊者神色古井无波:“王,您怕是忘了,文枢与青梧神部之主云叶相交已久。 虽然已经有十多万年未见,但文枢相信,云叶不会忘了文枢与她之间的情谊。 青梧神部盛产风灵,最擅隐匿与情报,元天殇除非已不在大荒,否则旦有活动踪迹,以他如此特殊的面貌与型态,定能查找出来。” “好!” 东王烈大赞,“那此事便拜托文枢了!” “这是文枢本分,王客气了!” 文枢尊者目光移转,看向司命玄女与苍渊战君。 他并没有言语,但双方之间的眼神交流,让两人隐隐会意。 苍渊战君识趣道:“王,那我便下去整兵备战,与韩信兄弟交代一下。” 司命玄女显得有些犹豫,但见文枢尊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内心暗叹一声,“王,尊者,玄女也走了。” 待两人离去后,东王烈眉头微皱:“文枢,有什么事不能让苍渊与元君知道?” 文枢尊者再度拿出了“太皓镜”,重新凝聚出神树与大日的雏形,指着神树无数分枝里的一截看着极不起眼,宛似剑尖的枝桠道: “元君玄女对您情愫极深,谶言提前激活,必然使其对东华天朝一方生出警惕,乃至敌意。 此举,或许会让我们两个东华之间生出一定的嫌隙,王需得重视。” “这……” 东王烈身形摇晃。 对于玄女的情愫,他不是不知,只是霸业未成,身边也危机伺伏,一直没有接受。 提醒东王烈此事后,文枢尊者便恭敬一拜,没有惊扰处于茫然思过中的东王烈,飘然离去。 ----------------- 校场点兵,旌旗猎猎。 两王会晤后的效率,使两个东华势力的将士都大为惊奇。 但有苍渊战君、司命玄女两大生灭境一左一右担任监军,东华部的战士倒也没有多大的抵触。 在韩信讲述基本军规后,便分成两路,迅速出发。 中路,以苍渊战君、云中君、吕布、张飞、强松等人为首,领二十万精锐。 右路,以韩信、司命玄女、李存孝、碧王、真修等人为首,领十万精锐,合三十万。 …… 平原沃野,九脉交汇。 前文有述,中州有九条真龙脉盘踞,有各方势力争夺,最强者为东华部、龙蛟族等九大顶尖势力。 这九大顶尖势力分别占据了一条真龙脉之地发展,气运隆隆,声望与日剧增。 东华部在中州所占的位置,差不多在正东方向,龙蛟族在东南偏南。 两地之间既有泰山平原这等沃野,又有错综复杂的地形与水网,以及孽气滔天,不知何时诞生,又是如何诞生的“孽海”横亘。 如此奇特的地域,使本身亦有孽气缠身的龙蛟族拥有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以及安全的生长环境。 由此可见,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想攻进龙蛟族腹地,并不是易事。 然韩信到底是韩信。 在彻夜研修了东华部与龙蛟族之间的地形环境、实力差距等兵法要素后,很快便选定了首次出征要占据的目的地—— 鳞牙峡! “鳞牙峡?” “为何是这个地方?” 行军过程中,韩信以东华万象盘独特的汲取记忆,投影地图的技术,把两地的地形清晰地呈现在一众东华部的将领眼中。 此举惹得他们惊叹好奇之余,亦对韩信选择鳞牙峡这个地方不解。 盖因,在地图上,鳞牙峡此地像是一颗突出的獠牙,但又没有獠牙那般大,综合面积只有数平方公里左右。 因环境恶劣,除了各类凶兽横行以外,这处深山老林遍布,水网纵横之地便只有一些穷凶极恶的盗匪修士势力藏于其中,靠着劫杀过路的修士为生。 除此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韩信放大了鳞牙峡的地图,从他们行军的地方划至中路行军之地,解释道: “我考虑的有两点: 一,只要打通这两地之间的障碍,东华部与龙蛟族之间的距离,可更进一步,可初步解除东华部驻地的孤立状态,使防守反击范围向外扩大数倍。 粗略估计,可达数十平方公里。 二,此地的水网南北贯通,是曲折凶险,但未来对于我们迅速进军西南部的炎虎王部、中央偏东方向的青梧神部,有奇效。” 听到第二点,司命玄女冷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青梧神部目前可动不得,其主与文枢尊者相交莫逆,在局势未明前,不可擅起兵锋。” 韩信一怔,对于这点哪里会知晓,但见司命玄女又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清冷姿态,只以为是其性格所致,也不在意,点头道: “既然这样那便更好了!未来若能说服青梧神部,一同进军炎虎王部、归藏古墟等中西部的势力,再好不过。” 司命玄女眸光闪动:“可没那么容易!就算青梧神主与文枢尊者有情份在,但要让人骑在头顶上,怕是会瞬间翻脸。” 此话也不知是其提醒之言,还是一语双关,反正暂时不明内情的人,几乎有大部分人是听不出来的。 韩信若有所思:“这是自然!届时再看吧! 诸位,对于把鳞牙峡打下,可有其他意见?或者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 随行而来的东华部将领对视一眼,目光皆落在司命玄女与真修、碧王三人身上。 碧王出身燧木部,又是灵植类修道有成者,对于司命玄女隐隐对韩信的警惕与敌意,也隐有感知。 内心奇怪之余,遂主动出声道:“王有言,此次出征,以韩信兄弟为首,我等都听你的。” 说罢,他目光移向了真修这位东王烈的心腹精英。 真修其实早已得到了东王烈的暗中嘱咐,将司命玄女之前的表态看在眼里,微微颔首: “碧王所言极是!打下鳞牙峡后,也算是为我部再添一领土,开荒拓土,本就是王之心愿。 元君玄女,你说是不是?” 司命玄女眼神微诧,想了想,暗叹一声,表面依旧冷淡:“我只是监军,如何决策,我不会管。” 韩信大笑一声:“好,那就出发!” 碧王暗中提醒了一下李存孝,走在韩信身后,一边道:“韩兄弟,鳞牙峡虽是无主之地,但能在里面生存的人基本都穷凶极恶,且极为分散。 他们可能修为不高,但战力与生存手段都很酷烈,能活下来的都是恶人中的精英,我们耳闻已久。 不知,韩兄弟打算怎么解决?” “推平!” 碧王本以为韩信会说出一大堆兵法道理,孰料却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不由诧异万分。 有东华部的将领大叫道:“要是这么容易推平,这里也不会这么多年以来,皆是无主之地了!韩...韩将军,行不行啊?” 质疑声因此开头,此起彼伏。 韩信神态不变,高声道:“此地在某心中,确实算是战略上的高地之一,未来拓展得当,也能成为繁华的港口之地。 但这不代表它值得我们浪费行军的时间。” 众人一怔,不太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真修走近韩信身边道:“可是要让我们一同出手?” 韩信摇头:“不用,让存孝以及我们的人出手就行!” “你们的人?” 真修眸光挑起,左顾右望,见除了韩信、李存孝以外,哪再有东华天朝的人。 韩信轻笑一声:“届时便知!” ----------------- 行军的时间,在激烈的讨论与暗中的针锋下,飞速流逝。 当十万军队来到鳞牙峡前时,果见环境诡奇,地貌惊人。 纵横的水网与绵延的森林大山交织,虽处于东部,不亚于穷山恶水。 耸达云端的枝叶连绵处,更有煞气、血气、腐肉气等奇怪的气息夹杂而起,弥漫四方。 在军队未到来前,便已能听到林中、湖沼河流里传来的未知兽类的吼叫、厮杀声。 因韩信让他们毋须出手,东华部的将领都好整以暇,内心也隐隐有着看戏的心态,想看两人要怎么“推平”这里。 韩信不紧不慢,吐气平息后,目光看向李存孝。 李存孝会意,并没有及时腾空上前,反而从内世界里掏出了三十艘用来侦查的无人遁光舟。 之后用法力连接,旋即全部放飞出去,口中同时大笑道: “小家伙们,找出此间所有人的存在,并同时喊话—— 东华部欲征服此地,降者不杀,一刻钟后未主动出来投降者,无论是否身有罪孽,一律格杀勿论,休怪吾等误杀!” 第1039章雷霆扫穴,钢铁激荡 三十艘无人遁光飞舟如银鱼跃浪,遁空而起。 速度快若闪电不说,还按照李存孝事先设定好的警示之言,发出非吼非啸的贯耳波动,响遍整片鳞牙峡。 “什么鬼东西?吵死人了!” 有人受到惊扰,立马爆喝出声。 刚想打落遁光舟,却见三十艘遁光舟倏然变换队型,深入鳞牙峡那复杂的千流万壑之中。 “跑得这么快?” 不少在此地讨生的修士先后从密林深山里走出,看着舟体不过三尺,通体如流线,周身流转着各色符纹的飞舟,心生诧异之余,亦不免流露出贪婪之意。 但李存孝的警示之言,也让他们极为烦躁,有人为此发出回应,满是杀机与嗤笑。 “东华部?狗屁东华部也能管到我等头上来?” “老子在此称王称霸数百上千年,想来征服此地者不知繁几,从来没有成功过,东华部算老几?” 此起彼伏的怒斥声,随着遁光舟的深入,不断从鳞牙峡各地响起。 真修、碧王以及东华部随行而来的军队将士神情奇异,颇有面面相觑之意,不知李存孝放出那些类似小型飞天凶兽的东西,有何用意。 面对宛如浪潮,逐渐汹涌而来的挑衅声,心中早有计较的李存孝从容不迫,继续操控着遁光舟大喊: “时间有限,一刻钟已过去了五分之二。再不出来归附,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鳞牙峡异动大起。 东南角,三座高达数百丈的黑石寨门轰然洞开,数千名凶修手持各式灵器神兵,踏着血雾冲出。 为首者,乃是一名秃头虬髯修士,谓之“厉枭”! 此人乃天地境修为,约等于寰宇界的造物境,曾是炎虎王部的一员大将。 因常年炼器,被地火侵噬了心智,喜虐杀生灵,为炎虎王部招惹了不少麻烦,遂被逐出。 在逃来此地后,他仗着自身的修为以及擅长炼器的特质,招揽了大批修士为之效力,在鳞牙峡里也极有“声名”。 于鳞牙峡西南沼泽地,数十头凶虎鳄破水而出。 随之而现的,乃是数十名披着鳞甲的“鳄虎神教”的余孽。 鳄虎神教也曾是中州的大教之一,风头一时无两,后在各方势力角逐里败下阵来,强者几乎皆殁,队伍也被打散,余者逃到此地扎根。 仗着对水系凶兽的熟悉,在此地的水域如鱼得水,极为难缠。 为首者名“方虎”,修为与厉枭相差无几,但仗着手中得自神教的宝物,勉强能占据上风。 “走,出去瞧瞧!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在我等面前这般嚣张了!” “方虎道兄说的是!” “走!瞧瞧去!” 这些人的出现,只是鳞牙峡的缩影。 这片小小的大地上,有从各地逃窜而来的穷凶极恶独行者,也不乏因斗争而失败的各方势力残余。 当然,无一例外,修为最强的也是后者。 借助遁光舟的独特视野,李存孝甚至看到了不少星辰界王、创法域尊之类的强者。 修为最弱的也是荒狩通幽、山河鬼神境。 但想想也是,若修为太弱,想必也无法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 某种程度而言,若能把这些人收编起来,也是一支极精锐的大军。 可惜,他们不上道啊! 当一刻钟的警示结束后,三十艘无人遁光舟重新遁回李存孝内世界里。 但听从警示出来者,寥寥无几,约莫只有数十人。 最强者只有一名山河境修士,还是一名垂垂老朽者,明显是因体迈老弱,无法再在此地生存下去,遂出来投降。 李存孝眸光闪动,威严的神辉如同从天穹直落下来,照耀这数十人。 这数十人浑身一颤,还未开口,便闻他高声道:“很好,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且速速退到本将身后,否则被误伤,本将概不负责!” 这话可谓极其嚣张! 不仅那些等着看好戏的鳞牙峡群体嗤笑声不绝,连东华部的人也觉有些尴尬,总觉得李存孝是不是在说大话。 就在碧王按捺不住,不忍得赤古神树信任的韩信与李存孝在众人面前失去颜面,直欲上前出手时—— 便见李存孝大手一挥,五艘搭载着五万名战魂蜕凡精锐天兵的天兵战舰,赫然从内世界里显现在鳞牙峡上空。 长达2000到3000米的“钢铁怪兽”横亘天穹,杀伤性可能比不上强大的修士—— 但那通体流转着高深莫测符纹,以及通体神铁覆盖,遍布符纹炮台以及各式打击利器的新鲜与威慑感,着实震慑住了东华部以及鳞牙峡的人马。 “什么铁疙瘩?竟然能在天上飞?” “莫非是神器不成?” “不可能!哪有这么大规模的神器,还一出现就是五艘!” 惊异声此起彼伏,传动四方。 韩信神色不变,对李存孝点了点头。 李存孝会意,抬手扬声道:“各队校尉听令,五芒星五行阵位,启动防御罩! 熔炉集束炮、破元符纹炮,以及裂灵破灵灭灵等辅助武器,全力齐射。 六次连发,至炮膛发热停止。 雷霆扫地,无须留手!” “我等遵令!” 一尊尊身着天兵战甲的中下级将领从战舰旗楼上站出。 早已训练且实战过数百次战争的他们在得到命令后,没有犹豫,立即执行。 霎那间,在东华部以及鳞牙峡群体尚处于对钢铁战舰出现,而无比震撼的情况下,伴随着炮火齐发,眼前的这方天地顿时宛如天崩地裂。 “轰!” “轰隆隆!” 数千道粒子光束经舰上的乾坤经纬仪校正,化作巨龙吐焰般的赤红光柱,在大荒恐怖磁场的加持下,扭曲变形。 所过之处,不仅有大量鳞牙峡修士于瞬间蒸发无踪,连同此地的水域大地,都受到了极为可怕的破坏。 厉枭、方虎等鳞牙峡的强者终是回过神来,神情剧变,厉声狂吼道: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杀——!” 然迎接他们的,却是近五十门舰载级破元符纹炮,以及同等阶的三灵弩箭的无情轰杀。 三灵箭雨遮天蔽日,与符纹大炮在经过数代改良后,威能骤增。 即便还无法瞬杀天人以及对界王以上的修士造成重创,对付眼前一盘散沙的修士群体,还是绰绰有余。 重要的是,这还只是第一轮! 当厉枭、方虎等星辰、天地境的修士狼狈从漫天遍地的炮火轰击中逃出来时,第二轮轰击又至!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怎的如此恐怖!!!” 有名星辰界王都还未完整展现出自己那傲啸鳞牙峡的战力与威名,便被上百道粒子光束击穿身体。 神魂被三灵箭刺穿,神识则被破元符纹炮里的五行符纹冻结。 只是短短十数息间,便轰然破碎,死状极其惨烈。 “这是什么战术?什么攻击?”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鳞牙峡的修士,自然也吓到了东华部的将士。 有不少人下意识被崩天裂地的炮火吓退了数米而不自知,神情呆滞,喃喃自语不断。 真修、碧王、司命玄女等东华部将领神情震撼的看着前方的韩信。 见其神态至始至终不变,好似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这等战场,一时间,内心莫名震动。 真修暗道:“怪不得王要让他指挥这场旷世级的军事行动! 看来此人在东华天朝,果真是地位非凡,能力极强的人物。 心性,也坚硬如铁。” 眼见一具具被炸裂的尸体残片伴随着各种气浪漫天溅起,就连常年处于战争厮杀的东华部战士,都明显生出了些许不适。 太惨烈了! 哪怕他们经历过极为可怕的战争,也从来没见过死状如此惨的。 约莫数十息后,六轮轰击终是结束。 本是深山老林遍布,水网纵横的鳞牙峡,此刻几乎已成平地。 当真如韩信所言,进行了字面意义上的推平! 好一个推平! 东华部将士为此,震撼难言。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碾压! 从喊话到清场,不过两三刻钟的时间,占据此恶地不知多少年的鳞牙峡凶徒,竟几乎尽数皆亡,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做出来。 如此高效、冷酷的手段,着实让人既震撼,又心惊。 整个过程中,司命玄女一直腾立于大军之上。 表面看似平静,容颜神态也隐藏于遮帘下,双手的指甲却已握得发白,神色冷异至极。 “混蛋——!你们这群怪物,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就在这时,有十来名天地后境,乃至创法境的修士从血海焦土里蓦然冲霄而起。 恐怖的气息裹挟着震怒万分的滔天煞气,目标直指天上的五艘天兵战舰。 其中两人,赫然正是厉枭与方虎,他们竟然也还没死! 李存孝眼中精光爆射,豪迈大笑:“各队校尉,五行熔炉轰下,而后退回来!” “明白!” 众校尉肃穆领命。 三息后,五艘天兵战舰上各自激射出了一道熔炉光束。 五道五色光束于空中旋转汇聚,转瞬便如太极阴阳般,组成了一道圆形的五行熔炉。 熔炉一现,宛如天上的太阳落下。 最先朝天兵战舰杀来的方虎与厉枭见状,吓得脸色煞白。 全力引动大荒之力,身合小天地,试图挡住这看上去便无比炙热的一击! “道友,快快襄助我等!我等死了人,你们也逃不了!” 方虎一边抵御,一边嘶声大吼。 然听到他的叫喊,还真有三名天地境,一名创法境立即掉转方向,朝四方遁去。 李存孝放声道:“众将士,放出“蜂群”,尔等回来!” “是!” 熔炉攻势下,方虎与厉枭终是受到一时无法痊愈的重创,败下阵来。 而那四名逃走的修士,则被上千艘装载着熔炉集束炮的遁光舟缠住。 “这又是什么战法?” 见那三名天地境,一名创法境竟被上千道光束形成的交叉火力网缠住了步伐,十万东华部将士皆无比错愕,几乎快要麻木。 但李存孝知道,光凭他们,想要杀伤剩下的这些人,几乎不可能。 手持禹王开山槊,趁方虎与厉枭败下阵来时,凶猛拍击而出。 “两位,好走不送!” “天罚凿命!” 一道恐怖的本源煞气,从其眉心激荡加持到禹王开山槊上。 配合其铁石星君的强大星君之力,以极为粗暴的姿态,瞬间把两名天地造物境修士拍成了血沫。 “不……” 速度之快,凶威之强,以至于方虎只来得及喊出一个“不”字,便无以为继。 “爽!” 李存孝放声咆哮,一头庞达数千丈的铁石凶虎霍然呈现,杀向了仅存的鳞牙峡修士。 这仅存的修士里,最强的无疑是那几名创法域尊。 然以李存孝现在的战力,足可比肩立道至尊,怎会惧他们? 禹王开山槊大开大阖,带着铁石凶虎横冲直撞。 槊风过处,空间泛起涟漪,一道道血花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迸溅而出。 很快,便有数名天地境身体炸开,如尘埃般,尽归天地。 “妈的,东华部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那几名创法域尊心神俱栗,哪有心思再战斗,若不是被“蜂君”的熔炉集束网缠着,早就逃离此地。 此间最庆幸的,莫过于最先出来的那数十人。 见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鳞牙峡有朝一日竟被推平,一时心绪复杂难平,却不敢对正在前方激战的李存孝生出哪怕一丝的怨怼之意! 如此凶人,要是被其察觉,岂有能活的道理? “哈哈哈,痛快!再来,既然不降,那就别退缩,让本将军杀个痛快!” 在众人震撼沉默间,李存孝越战越勇。 凶虎威势极赫,杀得剩下的强者几乎要哭爹喊娘。 若不是实在顾及颜面,早就叫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们降,我们降——” 打了大约半刻钟后,此地还活着的人,仅剩下四名中后境的创法域尊。 这四人几乎都没了战斗力,全凭一座不知品阶的奇特结阵手法,勉强抵御住李存孝的攻击。 李存孝哪里会听他们的,禹王开山槊轰然扫出。 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破开四人临时组成的阵法,不料,在一阵惊天炸响过后,四人除了退后数千米以外,阵法竟然还没有碎掉。 并且,还依旧如刚才一样,呈现着将破不破,摇摇欲坠的状态。 “有意思!” 李存孝嘴角微咧,脚步踏裂虚空,洞射而出。 四人中的主阵之人见状,大惊失色,惊声尖叫道: “这位将军,都说了我们投降,且饶我们一命! 对了,对了,我们手中有关于龙蛟族的动向,杀了我们,你们或许会失去先机啊!!!” “砰!” 不得不说,此人的心思还算敏锐,求饶无果后,竟脱口而出了后面一句话。 强劲的波动化成了碎裂四人组成的阵法罡风。 如同琉璃一般,应声而碎。 铁石凶虎与禹王开山槊同时横亘四人头顶,虎视眈眈,凶威凛冽。 但到底,还是没有拍下去。 若是这一击拍下去,以四人的修为不见得会死,但各有重创是肯定的。 “妈的,哪里来的怪物!” 四人内心哀嚎不止,欲哭无泪。 李存孝眸光如铁,沉声道:“若是敢诓本将,让尔等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这位将军,我们手中真有意外听来的情报!” “那还差不多!别反抗,让本将锁了你们的心脉!” “啊……” “怎么,不愿?” “不,不,我们不反抗!” 李存孝眼神凛冽,怒瞪四人一眼,以法则链条锁住四人,直接捆到了韩信等人面前。 “信,怎样,处理得不错吧?” 韩信以拳头重重锤击他肩膀一下,笑道:“一兵一舰未损,进步极大,可喜可贺!” 李存孝大笑出声。 然两人如此欢快,战斗结束的余波,却远远还未停止。 几乎是在战斗结束不久的十数息后,东华部的十万军队终是哗声大起。 “竟然就这样胜利了?” “不费一兵一卒!” “没有人员受伤!” “刚才出现的那些钢铁怪物是什么鬼东西?” 真修等东华部将领阔步上前,看着韩信二人的目光满是震惊与疑惑。 司命玄女没有过来,但一身心思,亦全在两人身上。 韩信眼角余光微扫,对于司命玄女的些许怪异隐隐有所思忖。 转瞬装做不知,一笑如常道:“观诸位将军的模样,对于我朝的天兵战舰很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 他话音刚落,碧王与真修便迫不及待地出声。 韩信示意两人稍待,汇聚法力,凝结出一枚青玉符诏,往空中一抛。 符诏顿时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遭受极大破坏的大地之中。 只是片刻,本是已成焦土血地的地面竟有嫩芽破土,很快便成长蔓延起来。 随后交织成墙,不久后竟形成了一座座树状哨塔。 哨塔以八卦锁龙阵形矗立,刚一形成,便有一头苍龙虚影隐隐成形。 碧王能感受到此阵里蕴藏着的极致的生生再造之力,此法与他属性极合,不由心痒难耐:“这又是什么阵法?” “此乃八卦锁龙阵,只是被我临时改造,辅以此地遍地可见的木属性之力。 有自动预警、传讯之效,也有圈定领地的意思!你们看——” 韩信右手食指指去,众人随之望去,这时才发现阵法的核心处,竟有一座哨塔是以东华图腾的样式竖立,一时对他的手段大感惊奇。 “韩兄弟,不,韩元帅,这手段当真极妙!” 碧王大笑一声,不仅言语里改了称呼,也明显对韩信多了几分敬佩与尊重。 其他人自也如此! 韩信对他们的态度转变,早有准备,心态如常,笑道:“不出七日,这里当复原如初,算是我们对此地意志的补偿。 未来若开荒此地,建成港口,定能成为东华部核心疆域外的一道繁华且森严的关隘!” 众将神情一震,虽对方早说过此事,但当时的他们,说实话,并不怎么相信。 但现在......一想到未来的画面,一众将士的心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这人,当真厉害! 能战,会理,亦洞察人心。 真修轻叹一声:“平原一役,若有你们在就好了,不知能给龙蛟族洗地成什么样子,想想就不甘!” 毫无疑问,这里的洗地,是字面意思,与扫平一个含义。 韩信哑然,没有对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评价,环视周围一眼,方道: “兵贵神速,此地既已拿下,便把消息传回东华部。 让你们部落的人派遣后勤人员前来清理,筑堡屯兵,建设此地。” 说到此处,他又看向了那数十名投降者,“至于这些人,先充作劳役,在此帮忙便是,省得麻烦!” 真修点头,“全凭韩元帅作主便是!” 军令如山。 在韩信的指挥下,十万大军短暂在此地休整片刻,便再度行军而去。 身后,司命玄女远远望着初得人心,指挥若定的韩信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双指甲,更是几乎嵌入掌心,内心暗道: “一名界王境的将领便如此出色,那位据烈所说极为年轻的帝皇,又将如何? 烈的结局,当真无法更改? 不,我不相信!我不允许!绝对!” 第1040章九麟沉龙,孤城镇岳 鳞牙峡一战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然焦土未冷,血气犹腥。 这一战在东华部战士内心引起的动荡与影响,在大军重新踏上征途后,亦显余波未消。 ----------------- 行军过程中,四名被法则锁链束缚的创法域尊与韩信等人并肩而行。 表面看着待遇倒是还好,然四人神魂萎靡,面色灰败,明显还是经历了李存孝不少查验的手段。 韩信一边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地形,神情无怒无喜,终是开口审问: “想必不用再用手段了?说吧!你们口中所说的龙蛟族动向!但凡有糊弄之意,尔等四人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韩元帅说笑了!” 说话者,是四名域尊里的最强者,约有八境的修为,须发焦黑,左臂半折。 见韩信一副平静的模样,内心颤栗,远比恶者更让人害怕,立马陪笑一声,方继续道: “韩元帅,在下梅兴超,曾是并国的太上长老,在鳞牙峡人称“炼血宗师”。” “并国?炼血宗师?” 韩信与李存孝面露奇异,梅兴超还未开口解释,他身边的碧王便道: “并国算是一个中等国度,上代国主不自量力,想到中州角逐,于一夕之间被各方势力打得四分五裂,一夕亡国。” 此言一出,梅兴超脸上浮起无比尴尬之色,低垂的眼眸深处,亦依稀可见一丝阴霾。 韩信紧盯着他,若有所思:“何谓炼血宗师?” 梅兴超回过神来,连忙道:“在下擅长炼制血液制品类的丹药,尤其擅长把各类不同生灵的精华之血提纯,降低彼此之间的排斥力,提升药效。” 韩信眉头微紧:“这类丹药的作用是?” 梅兴超道:“换血、焕发生机、延寿。” 韩信摇头:“你有这等技术,哪怕并国已亡,到哪里不能生存?” 这时司命玄女冷笑道:“孤陋寡闻。 这等手段制成的邪类丹药,最多只能延长少量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吞服,一旦停止一次,副作用极其明显。” 韩信没有在意玄女的语气,反而内心微动,盯着梅兴超,“所以,你所说的龙蛟族动向,跟你擅长的提纯术有关?” 梅兴超倒吸一口凉气:“元帅智慧惊人,确实如此!在下在为一些客人提纯血液时,无意中听他们谈论起了一件事。 言最近龙蛟族暗地里在大肆收购换血性质的丹药、宝物等,但凡有换血功效,他们来者不拒,开出的报酬极其丰厚。 但是,除了少数人以外,许多前去交易的修士都没有再出现过,他们也为此纠结,很想去,又不敢去,生怕被龙蛟族黑吃黑。” 换血吗? 韩信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有着诧异与不解,连司命玄女也是如此。 韩信道:“可知...算了,别跟我说你所知的龙蛟族动向就只有这个?” “不不不!” 梅兴超连连摆手,“此外,我们还知道龙蛟族有一支精锐运输队最近屡次押送着一些奇怪的物资暗地里通过九曲水网的暗涧支流,越过“青梧神部”的领地,送往''沉龙大泽''!” 韩信神色如常:“说清楚!何谓奇怪的物资?沉龙大泽又是何地?” “元帅不知沉龙大泽?” 闻言,梅兴超有些诧异。 碧王及时道:“元帅,沉龙大泽位于镇天界门到青梧神部之间,曾是真龙一族里“金龙部”的领地,在镇天界门降临后,真龙领地破碎,形成了方圆数千平方公里的泽海。” 韩信眸光闪动:“那金龙一族?” 碧王摇头:“有人说他们死了,举族灰飞烟灭。 也有人说,他们及时避开了这次袭击,就是不知迁徙到哪里去了,也有可能是被镇天界门“震”到另外的世界去了。” 是吗? 韩信若有所思,盯着梅兴超。 梅兴超会意,立马回道:“我们只知那些物资里有‘破海魔胆’以及魔胆的大量残渣,此外还有一种名为‘云青真钻’的灵矿,护卫者则是覆海龙君座下‘九麟卫’之三! 韩元帅,别看这“云青真钻”名字好听,实则只是一种较为坚硬的矿石,且因材质原因,极是易碎。 一般情况下,只会用作一些工艺品的炼制,很少有修行者会大量开采此物。” 说到此处,他看向其他三人,脸上浮起哀求之色:“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 韩信微微颔首,内心暗忖。 此人所说的事情,听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些势力暗地里的寻常操作。 然结合龙蛟族最近猛攻东华部的异常动向,让云中君一时不察下都受了伤,品阶不凡的破海魔胆“鱼死网破”的爆破作用,以及覆海龙君与西乙母王的事情等,又似乎有点意思。 想到此处,韩信不再多问,右手轻点,一道帝印之力渗入四人识海,查验所言真伪。 片刻后,他收回了法力,颔首一笑:“所言属实。” 李存孝笑道:“在我的手段下,他们还敢乱说,可是会生不如死!” 四人明显还存在着极大的心理阴影,闻言浑身大颤。 韩信摇摇头:“虽为匪类,但献出了也算有用的情报,于鳞牙峡充劳役百年,戴罪立功吧!” 真修道:“元帅,我们已经启程了,可没办法送他们回去。” 韩信轻笑一声:“战后再送回去便是!现在,我们还需让他们帮我们辨认所谓的‘九麟卫’!” 真修眉宇一扬:“要改变既定的路线?不去攻龙蛟族东北翼了?” 韩信道:“不是,按原定计划继续执行。这四人多少也算是战力,留在身边让他们也出点力便是,生死由人。 有着存孝的束缚,也无须担心他们会反复。” 真修点头:“如此也可!” 梅兴超四人闻言,如蒙大赦,堂堂创法域尊连连叩首:“谢元帅不杀之恩!” 如此卑微,着实让东华部的一干将士看得唏嘘不已。 创法域尊他们中也有,但只是少数,一般情况下,已能在东华部内拥有着一定的话语权,为中坚中的中坚。 ----------------- 玄冥“布阵”,“雪婆”摇旗。 越往东南方向行军,不知为何,寒意越重,不亚于在大荒西南地界时。 但在此寒意下,十万军队越过的湖泊河流沼泽等水路水网,却也没有丝毫结成冰面之象,极是奇异。 “再行军千里,便可到达龙蛟族控制下的东北翼地带。那里有一座以‘九阴鱼’一族为主的‘九阴城’。 打下‘九阴城’以及之后的十三路战斗堡垒,方能算是正式进入龙蛟族的主要地界,‘孽海平原’的一角。” 在韩信展开地图后,真修、碧王等东华部将领主动上前,与其探讨龙蛟族的主要地形以及军事兵力的分布。 韩信指着离九阴城左侧约有近万里的一座被标记为‘镇岳’的城池,思索道:“这是中路军的目标,听你们之意,此地的镇守者号为‘镇岳尊者’,与蟠海龙帝、已亡的百孽龙帝齐名?” 真修一脸肃穆:“不止如此,这人很强,覆海镇岳,与我部的东王太皓等同,算是覆海龙君之下龙蛟族的第二人。 只是此人很是低调,算是龙蛟族的异类,因此外人才会把只展现过数次战力的他与蟠海、百孽相提并论。 实际上,后两人给他提鞋,镇岳估计都会嫌弃。” 碧王轻笑一声:“不过他强归强,与我们也有好处。” 韩信奇道:“此话怎讲?” 碧王道:“正因他强,且强得低调,反而因此受到知道其实力的覆海龙君猜忌,才会被“发配”到离镇天界门方向极近的地方镇守。 美名其曰是让其观察界门的异象与动向,同时守住西北两侧的主要通道,责任重大,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发配。 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与他交过手了。 因此中路军,我觉得可以让他们故意拖延时间,把龙蛟族的注意力都拖到那里去,方便我们从东北翼实行突袭。” 真修大笑:“这个想法好!”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交流了一眼,也俱是点头。 不过韩信在听到此事后,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得让云中君去实行。 他想到便做,立即通过彼此之间既定好的方式联系云中君。 …… 东华部领土边界下,龙蛟族疆域西北侧。 自云中君等领二十万东华部精锐浩浩荡荡从大路出发后,动向便一直受到中州不少势力的瞩目与监视。 在计算出他们行军的方向与目标后,内心暗松,但监视与瞩目一点不少,反而为此增多。 其中,自然以龙蛟族为最!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战争发起后,一直固守疆域,只会防守反击的东华部竟首次踏出了领土,主动前来攻伐他们。 “他们这是找死!” “沃王说的不错!他们这是还未进入水网,一旦进入,便让他们知道为何极少有势力敢通过水陆两路,来进攻我龙蛟族领地。” 镇岳城,大殿内。 身形高大魁梧,如孤峰独立的镇岳尊者面容冷峻的听着下方的各级部下争吵。 他肤色微青,双眸又深如古井,看起来无怒无喜,直如铁石之人,让人深感冰冷,不敢直视。 “沃王,诸位,且停一下。可曾想过,他们为何一出征,便直朝镇岳城而来?” 眼见殿内争吵越乱,一名半龙战将蓦然出声打断。 一众人等目光望去,紧紧落在他身上。 沃王眼神奇异,神态却显骄横:“喔,莫非磐潮大将军有高见不成?” 磐潮面容不变:“高见不敢当,镇岳城是西部、北部两侧的核心屏障不假,但离“覆海主城”,可谓极远,尚有两万八千里之距。 东华部若有报仇之意,没必要选择我们这里,直切中路便是。” 沃王道:“莫非你还以为他们有分兵,奇袭之意不成?” 磐潮淡声道:“不无可能!” 沃王嗤笑出声:“不可能!这段时间的战果想必大将军再熟悉不过,我族与东华部的伤亡也算是五五开吧! 我们战力受损极大,他们同样如此,怎还有能力分兵?能起到什么作用?” 磐潮道:“所以要谨慎,要迅速去查,也要派探子到苍渊军中潜伏。这点权限,此间当以沃王最大!” 这话却是有些奇怪! 照理说镇岳城里,权限最大的当是镇岳尊者,为何会是沃王最大? 但结合碧王所言,原因也不难猜。 盖因,沃王乃是覆海龙君派来城内“协助”镇岳尊者的监视者。 其出身在龙蛟族也算高人一等,为覆海龙君之弟“浊浪王”嫡子,一出生便被浊浪王特封为二等王侯。 此人从小锦衣玉食,位高权重,享受着资源的浇灌,使其修为进境也远比普通族人要强得多,为五境立道至尊。 为此,养成了目中无人,骄横跋扈之气,除了浊浪王、覆海龙君,谁都看不在眼里。 当然,如此“人物”于镇岳尊者而言,可谓小丑,只手可灭。 见磐潮竟敢在所有人面前揭开他的底,沃王俊美的面容浮起阴鸷之意,沉声道:“磐潮,你什么意思?” 磐潮刚想开口,便见镇岳尊者淡漠的眼神扫了过来,话到喉间,立时止住。 镇岳尊者高声道:“隐刃,通传‘镇岳卫’,奔走四方,看看东华部有无分兵!” 一名全身笼罩在雾气里的卫士上前一步,没有言语,只是恭敬点头,便迅速消散。 镇岳尊者看向磐潮:“你整军去,不可让东华军占领西北两侧的高地!” 磐潮神情一肃,抱拳道:“末将遵尊者令!” 话音一落,阔步离去。 “岳峰!” “末将在!” “命你通理后勤,从现在起戒备城内城外,严防有敌人探子潜伏到城内搞破坏。” “是!” “肖冥!” “臣在……” 一道道命令下来,殿内的文武一一离去。 有条不紊的布置,从容不迫的气质,让沃王看得暗自咬牙,内心已生出不知多少要向覆海龙君打报告的嫉妒之语。 但是表面,他却是敬佩的笑意满面,抱拳道:“尊者,大敌当前,本王能帮着做点什么?还请示下!” 镇岳尊者目光不变:“沃王有此心,本尊甚是宽慰。如此,你跟岳隆到前线去吧! 岳隆负责北边高地,你负责西边高地。 本尊者许你十万精锐镇岳军。” 岳隆,便是刚才对沃王阴阳怪气的大将军磐潮的真实姓氏,磐潮乃是其将军封号。 与岳峰一样,同为镇岳尊者义子,两人也是两兄弟。 沃王脸色一滞,眼神阴晴不定,想了想,又觉有岳隆在,哪怕此次东华部的领头者是苍渊战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不定,还能借着捞点军功。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点头:“浪...本王听令!” 沃王,真名浪里花,这也是他难以启齿的原因。 曾有同族当面以此名嘲笑于他,隔天早上便被人发现全家曝尸城门。 “好了,都退下吧!各守其职!” 言罢,镇岳尊者的身影便消失在主座之上。 ----------------- 与此同时,东华部中军。 正在中军上空随行守护的云中君也接到了来自韩信的任务,私底下提前一见镇岳尊者。 若能拉拢,便使战争扩大化,与其配合,消耗龙蛟族的有生力量。 不能的话,旦能打得过,便执行斩首行动。 “旦能打得过?这小家伙,竟这般看不起我云中君啊!” 与韩信等人会合,又有东王公这位大气运王者的承认,此时云中君的修为已然全部解封,不再受此界意志限制。 就算仅有至尊大罗七境,远远没有达到其真实顶峰,在他看来,也足够了! “走,瞧瞧去!” 云中君随意找了个借口,向苍渊战君以及吕布等人打了个招呼,先向相反方向遁去,而后又折返,朝镇岳城所在驰去。 第1041章血孽九阴,闪电攻心 雪雾弥漫,如一层挥之不去的薄纱。 越靠近“九阴城”,浓度越高。 隐约更有一种让人极不舒适的血孽气息夹杂其中,完全笼罩着蜿蜒的水网与沉寂的沼泽山林。 如此,使韩信所部的行军视线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若以法力贯通双眼,扫清前路,也不是不可。 但十万精锐东华军齐发,必然会发出极大的法力异象。 这里已算靠近龙蛟族统治疆域,再如扫平鳞牙峡一样行动,不太妥当。 为此,韩信在找到一处临时停驻点后,索性中止行军,停下来观察。 ----------------- “不愧为孽海“庇佑”之地!即便是外围中的外围,影响也这么大。” 一处血孽迷雾笼罩的山岳上,韩信远眺着夜幕下隐约可见,如同匍匐在水路之上,宛如爬行巨兽的“九阴城”轮廓,思绪已如雪雾般,蔓延开来。 九阴城处于水路之上,城非砖石所筑,而是九阴鱼族以族群秘法凝练孽水中专产的“阴髓寒晶”堆筑而成。 城墙通体如墨玉,据说触之刺骨,直达神魂。 既有防守之效,亦有示警之力。 加之城内河道纵横,除一条主干道以外,出行几乎全靠船只,或九阴鱼族和它们豢养的水中凶兽来驮,使九阴城自建立后,罕有被攻打过。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值得,且麻烦,遑论还要通过城后分错林立的十三座战斗堡垒。 在不想得罪龙蛟族的情况下,也极少有人会想到通过这里,直入龙蛟族腹地。 …… “元帅,九阴城主为九阴侯·炼鲳,修为不算多高,只有后境立道修为,我一人便足以灭杀!” 身边,真修眸里精光闪烁,为韩信介绍着九阴城的情况。 “不过,城内到处皆是从‘孽海’引来的血孽之气,河道生存着极多凶残的‘噬魂阴鳗’,一旦有一条逃出去,我们这一路的行动便会泄露。 此外,炼鲳手里有着一张‘九阴潮音鼓’,可配合九阴城与水路的布局,形成幻境杀阵。” 韩信沉吟:“城内守军几何?” 真修道:“若无意外,他们对于我们的到来尚不知晓,守军还是与以前一样,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 其中,六成为九阴鱼族,两成为它们豢养的水中凶兽,剩下两成则是十三堡的兵员数量。” 韩信点头,把地图铺展开来,并一一把‘九阴城’以及身后的十三座战斗堡垒的布局点亮起来。 这本是勘查地形之举,却让他有了意外收获。 就是另一边的李存孝只是瞥了一眼,亦讶异道:“鱼鳞阵?” 韩信观图良久,忽笑出声:“虽有差异,但差不多。九阴主城顶在前面,其后外层五堡、中层六堡、内层二堡,有意思。” 李存孝不可思议:“河道水路虽广,也是破绽极大,怎会这般布局?” 韩信道:“要么是有恃无恐,觉得无人敢来攻击自己;要么是随意布置,只是意外形成了阵形。” 李存孝看韩信似乎没说完,摇头一问:“还有什么可能?” 韩信沉忖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内层二堡里,有着秘密,才需重重守护,连主城都顶在前面。” 李存孝若有所思:“所以,三种可能皆是。” “对!”韩信一笑。 李存孝嘴角微咧:“怎么打?用‘锋矢阵’破,还是箭阵?亦或快速突袭其侧翼及后方?” 韩信接道:“还得先毁掉外层五堡的警示作用!” “等等!听两位之位,想同时进攻‘九阴城’以及十三堡?” 旁边,碧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有些震惊:“炼鲳是不强,但一二十万守军凭借着它们极擅长的水路,一时间很难平定。 此外,炼鲳麾下也有两名创法境修士,加上十三堡不隶属于它,只听命于龙蛟族的十三名天地境守将,没这么容易吧?” 韩信不置对否,脸色一正:“不容易也要打下,时间便定为半个时辰,多则生变。” 说罢,他看向真修,“真修将军,你出面吸引炼鲳注意,但只能吸引它一个人,可能做到?” 真修一怔,思忖半晌点头:“可以!我与它交手过几次,它若知道我在此地,定会出来的。” 韩信颔首,目光看向了其余人:“碧王,你与四名战力超过天地境者,每人领一万精锐,迂回绕过‘九阴城’。 到达外层五堡位置后,各就各位,同时出手,迅速切断它们与各堡各城之间的联系。” 碧王挠着碧绿盔甲上垂落下来的绿色流苏,想了想,点头应下:“这事不难,但能切断的时间估计有限!” “无妨,我们此战本就是闪电攻心之战!” 韩信神情凛冽,目光移向了司命玄女:“玄女,在真修把炼鲳引走后,你领五万东华部将士,强攻‘九阴城’。” 司命玄女也知韩信是主帅,然对于这等命令的语气,还是极不习惯,冷冷道: “何必多此一举?让我与真修直接强攻不就行了?” 韩信摇头:“鱼鳞阵是进攻阵形,虽然不知对方是不是有意如此布置,也得防范。以防对方在得知我们到来后,迅速组织起猛攻,于我们不利。 就算最后胜了,也要损失不少铁血战士,这不符合我们天朝的基调。 所谓兵无常法,因时审势。 左右不过多花点小时间罢了,一旦我们的兵力合围,便可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胜之。” 司命玄女神情微震,内心对韩信的才能与果断越发忌惮,想了想,勉强辨道: “让我领军强攻九阴城,便不会引起对方警觉?” 韩信深深看了她一眼,“所以,真修之后,还得等碧王等人各就各位,发起攻击之时,届时信号齐出,再一起动手。” 司命玄女藏在面纱下的脸色微红:“那你们?” 韩信道:“我领五千天兵在此坐镇,存孝则领四万天兵,前往内层二堡。如此,玄女可还有疑惑?” 观其神态,司命玄女心知可能是自己这几天的表现过急,让对方起了警惕之心,遂道: “没了!你是统帅,一切听你命令便是!” 韩信点头一笑:“很好,如此,诸位便各领其职吧!就位后,以我之前给你们的传信玉符发出信号。 在行动前,注意隐蔽。” “明白!” 命令下达,真修等人领命而去。 李存孝最后一个走,站在韩信身边,却以神念道:“那个玄女,好像对我们意见极大?” 韩信神色如常:“你的感知没错。” 李存孝道:“那你还让我去内层二堡,不怕她对你“有心”?” 韩信眼眸低垂,以神念暗回道:“放心,有帝君的‘薪火帝印’在,一时间她就算对我真有杀意,也动不了我。 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会这么蠢。” 李存孝点头:“也是!那我……” 他话音未落,韩信的神念在他识海里响起,“我记得你内世界里有两名天地造物境的将领吧!” 李存孝回道:“嗯,是从陌刀军将领层手里以我的功勋生生抢来的,一人叫钟严,造物三境初期;另一人叫魏鼎,造物三境中期。 他们除了修习嗣业的《烈焱神通武典》以外,也兼修我的《九煞玄罡变》,目前已修到六煞到七煞之间,战力也算卓绝,不亚于初境创法域尊境修士。 配合天兵阵的话,中境域尊估计也挡不住他们。” 韩信道:“那好,让他们去攻打内层二堡,你除坐镇以外,带点人看着司命玄女。” 李存孝道:“看着她?做啥?” 韩信指着前方下的水网河道,说:“刚才真修碧王两人皆说,这里有极多的水中凶兽,我认为……” 说到此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存孝若有所思,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司命玄女若真的对他们不满,就算不会对他们主动出手,也可能故意放过一两条水中凶兽,让它们逃出来报信。 如此,他们这一路的存在无疑便会暴露,之前的分兵与谨慎行军,便完全作废。 “明白了,我走了,你小心!” 见其他人领着各自的军队陆续离开了良久,李存孝自也腾空而起,嘱咐一句后,消失在茫茫雪雾孽气之中。 当所有人皆离开,只余司命玄女一支军队枕戈待命后,韩信亦布下了一层防御,盘地而坐。 脑海里则神念起伏,思忖不休:“东王烈等人对我等都极为信任。 观玄女之前的姿态,也不可能是敌人。 那她现在的态度以及隐隐流露出来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以她的修为以及执掌的司命职位来看,不可能是愚蠢之人。既如此,那只能是其它的原因,比如谶言……” 想到此处,韩信回想着当天见识到的谶言内容,隐隐若有所悟,暗叹一声: “原来如此,为情嘛……” ----------------- 月色渐深,雪雾愈浓。 九阴城内,如往常一样,唯一的主干道,以及各水路之上,逐渐亮起了照耀前路的‘水蛇灯’。 此灯以一整条水蛇制成,造型奇特,且被制成灯的水蛇一般还能活一年的时间。 是灯,也不仅是灯。 蛇信吐息间,与河道水网下若隐若现的水中凶兽的身影,颇有相映成趣之意。 只是,这等情景在并不显光明的灯光照耀下,显得颇有阴森冰冷之意,并不会让人觉得震撼。 城内主殿。 处于修行状态下的九阴城主炼鲳蓦然睁开了无瞳的双目。 无瞳之处,两团幽黑漩涡直转,随着一道道成像声波传出,真修“意外路过此地”的身影,以及他身体里散发的热度,清晰可辨。 “东王公麾下大将·真修?他怎会出现在此处?来……” 它本想叫麾下来,前去一探究竟,话到嘴边,陡然停住,暗道: “不行,真修莫名出现在此地,定然是有秘密任务,其他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唯有本城主,尚有一战之力。” 念头落地,它如海藻的长发飘散,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之内。 再出现时,已然如水鬼一般,跟随在看似毫不知情的真修身后。 如此一观,炼鲳也算是很谨慎了。 唯一一点它没注意到的是,真修在绕过一段路后,又朝北边的高山秘林方向驰去。 而且,这次他的速度突然加快,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一样。 “嗯?他这是发现了什么?要不要跟?算了,跟上去瞧瞧,他只有一人,旦有陷阱,本城主也可全身而退。” 炼鲳念头流转,迅速跟去。 但是数息间,便没了真修的身影。 “果然,这家伙此来肯定有任务!他刚才究竟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炼鲳有些懊恼,暗自懊悔刚才不应该迟疑,导致失去了真修的踪迹。 就在它寻找了数十息无果,准备离开后,深山处的东北角方向突然传来了半声极为尖锐的兽类啸声。 尽管啸声很快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闪即逝,还是被极擅听力的炼鲳捕捉到,为此它更是兴奋。 这一次,它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朝发出声响的东北地带潜去。 “算之守之,而后以力伐之。” 就在炼鲳暗自得意,以为捕捉到真修任务秘密时,在它到来后,却见真修好整以暇地斜靠在一处巨石边上,等待着它,嘴里还念叨着它从未听过的道理。 真修见其一脸诧异迷惑之色,感慨一声:“是不是不懂此话何意?” 炼鲳此时也知自己中了真修之计,青黑的肤色竟涨红起来,怒视着他:“敢诈本城主?” 真修没有正面回答它,自顾自解释道:“此话是一位新朋友对我讲解的! 大意是,对于敌人,在有利的情况下,也可使些小手段,再以有力的手段解决掉,事半功倍。 之前我还不太同意,现在看来,其实还是有用的。” 毫无疑问,这位新朋友,自然只能是韩信。 只是炼鲳哪里知晓,沉声怒斥道:“疯言疯语!说吧,把本城主引出来,想干什么?” 它看似怒气勃发,实则脚步却不停往后退着。 身为九阴鱼族的族长,又是一城之长,常年把守着此地的大权,可见其并不是蠢人。 在已中计的情况下,实力也不及真修,若再不跑,那就跟傻子无异了。 可惜,就在它不断后退的过程中,一双脚却好像碰触到了什么阻碍一样。 它身形剧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它竟于不知不觉中入了真修的天地领域之内。 彼其娘之! 醒悟过来后,炼鲳口中粗言晦语不断。 真修撇撇嘴,暂时屏蔽了耳力,待它消停后方道:“认命吧!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喔,不,是你九阴鱼族覆灭之日,倒真是让人想象不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真修之言,炼鲳不再迟疑,鱼尾狂摆,爆射而出。 一面“九阴潮音鼓”同时出现在手中,正欲拍动示警之际,便见真修一剑朝其手中大鼓刺来。 “待会儿就知道了,炼城主。放心,很快的,只有半个时辰。” 淦! 阴阳怪气! 炼鲳见无法发动,化拍为攻,把手中的大鼓当成了兵器,猛砸向真修的手中剑。 真修浓眉一挑,手中的剑绽放出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由几条法则本源揉结而成,势头汹涌,避开了炼鲳手中之鼓,刺穿了它周边的防御,直袭其脑后。 “想让我帮你敲响潮音鼓?没门!” “浑蛋!” 炼鲳见对方没上当,只能无奈暂时收起大鼓,转而拿出了一柄敲鼓的大槌,击出足可冻结同境修士的“阴髓寒潮”,与其强强碰撞。 “砰!” 两者的力量激烈交织,却没有如炼鲳想象中的发出震天爆响。 好像领域内的声音全部被对方的力量吸收,导致连声波的传播都低至最低点。 炼鲳内心的不安越重,怒骂连连:“堂堂东王公麾下超级战将,也使阴谋诡计吗?真修,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修给了它一个白眼:“说的好像我之前就不用计谋一样。” 炼鲳怒怼:“难道不是?你个家伙只会一顿乱砍,哪里懂得什么计谋兵法?” 真修:“……你话密多了,受死吧!” “去你的!九阴寒髓,给本城主破——!” 炼鲳厉吼不断,随着手中大槌连绵挥出,一大片寒潮应势而起,几欲冻结真修的法则本源。 真修摇摇头,法力灌注加持,顿有大量烈焰燃起,与其相抗。 但就算是寒潮与火焰的对抗,好像也传播不出他之前布下的领域之外。 见此,炼鲳眼皮狂跳,攻势越发凶猛,“事已至此,本城主也如你之意中计而至,你就不愿意明说?” 真修一边拖延,一边以神念观察着领域外的动静,一边又回道:“等等,再等等,哪有这么快?” “你……” 这话虽没有明说,但炼鲳也不是无脑之人,很快便想到了什么,浑身颤栗:“你们...你们想攻打‘九阴城’?” 真修本想说不对,但话到嘴边,又道:“勉强算对!” 尼玛! “本城主跟你拼了!” 炼鲳内心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不敢再留手,浑身细密黑鳞张开,如同一尊行走的人身鱼尾大妖。 手中的大槌也爆发吞江纳海之力,以一息千里之力,凶猛杀向真修。 “真修,纳命来啊!” 第1042章戮杀九阴,岑寂密仓 饱含惊怒的杀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如涟漪般迅猛扩散开来。 涟漪镜面里,隐约划过一支支正在悄然行军中的铁血队伍的身影。 紧张的氛围,还未达到点燃整个战场的程度。 然引信已燃,烽火蔓延只是迟早的事情。 ----------------- 真修的身影在炼鲳杀来之际,便迅速淡化。 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他左侧。 手中剑瞬间化成了一柄饱含着铁血之意的烈焰战枪,带着重如山岳之力,凶猛扫向炼鲳的身体。 “滚开!” 炼鲳心知就算自己奋力战到最后,都不可能是真修的对手。 但对方想杀它,也没有这么容易。 五境立道,代表炼鲳已得到了自己族群意志的认可,以它为首,形成了一条稳定的、可传承的道。 反之,在这条“道”未衰落前,它的力量便近乎无穷尽,只要不被远超其修为者镇压即可。 不过,也正因如此,它才如此愤怒、急切。 九阴城内大部分皆是它的族群,一旦它们出现了任何闪失,自己就算能从此地逃出去,也完了。 真修当然明白这一点,在行动没有开始前,自然不可能让它出去。 “你还是乖乖在这里等着引颈就戮!” “轰!” 在这种心理下,两者甫一开始,便竭尽全力。 真修虽然还未入生灭境,却也是东华部生灭境之下的第一人,战力卓绝。 全力爆发下,哪怕炼鲳拥有着五境立道的境界,还是被其凶猛横扫出去。 炼鲳自己都不意外,口中呕血之余,亦及时借着这次机会,带着真修冲击在它身上的力量,试图逃出领域的束缚范围。 “想得美!封——” 真修左手快速掐诀,释放出一道道东华部秘法形成的大日符文。 符文重重叠叠,凝练成了一道道粗如钢铁筋臂的火焰线条,加固自己的领域。 “砰!” 炼鲳想法被断,身体亦再次遭受一次重击,还是它主动撞的,气得它咆哮不止,“真修,你攻打九阴城,不怕龙君震怒吗?” “覆海龙君?你傻了,我为何要怕?” 真修冷然一笑,长枪爆发出浓烈至极的烈焰法则,展开疾风暴雨般的攻势。 炼鲳哑口无言,无能狂啸之余,拿出九阴潮音鼓,一边猛拍,一边躲避对抗真修的攻势。 很明显,它寄望于九阴潮音鼓的音波能从真修的领域内传出去,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点,也足可使其它人产生警惕。 可惜,它忘了一点,韩信的计划不仅周密,而且紧凑,整个行动的限定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经过这一拖延,半个时辰都已过去了将近一刻半。 …… 就在炼鲳苦苦支撑的时刻,五道细如手指的符文焰光亦从五名天地境以上的东华部将领手上乍现,转瞬即消。 “准备就绪,动手!” “嗡!” 五道青色光柱如同苏醒的大荒巨木,骤然从五座外堡的关键节点破土而出,冲霄而起。 光华流转间,一枚枚碧绿色的符文迅速涌出,瞬间在外层五堡之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罗网。 罗网一出,顿时流转出神秘的波动,只是霎那,便把五堡之间可用来传播的能量通道尽数切断。 “不好,敌袭——” 有心算无心,直至罗网功成,五堡的守军方才如梦初醒。 五名守堡大将亦从修炼中惊醒过来,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耳边便又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不好了,将军,外面有敌人攻堡!” “什么?三更半夜,怎会有敌人到来?是哪一方的人?” “这...目前还不清楚!” “没用的东西!跟我走!” 五堡的惊变自然很快便引起了中层六堡、内层二堡守卫的注意,但没等他们及时禀告,李存孝与四万天兵,亦陡然分别出现在六堡与二堡大门前。 六堡由李存孝亲领五千天兵攻杀。 二堡则由魏鼎与钟严,以及三万五千天兵领衔。 眼见周围竟突然出现了如此多的军队,十三堡的守军可谓惊惶失措。 只是一瞬,短兵相接的厮杀声、攻城声立即爆发。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深夜来攻我龙蛟族疆域!” 十三堡的十三名天地境将领愤怒之余,冲天而起,试图探清敌人的来历。 当看到东华部战士胸甲上那极为熟悉的大日神树图腾时,立即醒悟。 一名天地造物后境的将领更是率先厉声狂喝:“原来是东华部的人,简直找死……” 话音未落,手持陌刀的魏鼎便攻杀而至。 长达四米的陌刀如同割草机器,斩断周边密密麻麻的敌军的同时,力量仍旧不减,直劈那名将领头颅。 那名将领哪里想得到对方如此果决,及时抬起手中的兵器,想要抵挡。 “铿!” 然只是抵挡了一下,他手中的兵刃便被劈断,小天地差点被劈裂,身体亦同时倒射出去,把身后的堡垒直接撞穿。 魏鼎左右摇晃了一下粗壮的脑袋,咧开嘴,扬声道:“组中阶天兵战阵,随本将杀!” “是!” 震天彻地的长吼声绵延而起,很快便形成了战阵,并凝练出了高达千余丈的守护天将将魂。 在魏鼎的带领下,如同一座从天而降、全副武装的“战斗堡垒”,以凶猛无俦之势,撞破了内堡之一的城门。 “杀杀杀——!” 另一边,钟严亦两万精锐天兵攻向了另外一座内堡。 李存孝的进展最快,一人如一军,在魏鼎大爆发的那一刻,便一人一槊,击破了两座中层堡垒的阵法防御。 “铸铁为椿·陨星崩岳,都给本将破了!” 轰天的破门声里,碧王等东华部战士亦不落人后。 共十万将士如同洪流,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悍然破城杀人。 由于十三座堡垒的特殊性,只是九阴城的补充,平时驻兵不多,每一堡都只有几千兵员。 因此面对如此惊变,又在城门阵法通讯齐齐被破的情况下,根本无力抵抗,也无法求救,死伤惨重,哀嚎连连。 碧王与李存孝一样,为此次战事修为最强者,也是游离者。 哪里需要支援,哪里攻势较为薄弱,便到哪里支援。 有着他们的帮助,十三座堡垒以一种让东华部战士从来不敢想象的画面溃败着。 当然,烽火的燃起,自然很快便引起了九阴主城的注意。 炼鲳麾下首席大将炼鳍从睡梦中醒来,一脸的不悦:“来人,外面怎么回事?” “禀将军,东华部来袭!这群东华人,不知何时学了阴谋诡计之术,竟从十三座战斗堡垒后方以及两翼发动了突袭……” “什么?可有损伤?” 来报者话音未落,便被炼鳍打断。 来报者脸色涨红:“将军,由于突袭发起极快,我等目前还未探明,但情况不乐观,四面开花。” “废物!那还等什么?速速点头前往支援,通知鲁浪、炼影。” “报——!炼将军,主城门外突然出现了一支东华部的军队,密密麻麻,隐于雪雾之中。” “什么?完了!” 身为炼鲳手下两名主将之一,炼鳍绝对不是什么蠢笨之人,略一思考,便知对方有备而来。 而他们被蒙在鼓里,早已失了先机,想到此处,他尖声厉啸:“城主呢?” “将军,正要报与您这件事,城主...城主不见了!” 第二名来报者一脸苦涩,眼中的震惊直到现在都没有散去,如同此时听到炼鲳不在消息的炼鳍。 炼鳍不可置信:“我有没有听错?城主不见了?” “对,将军,我们在发现后方堡垒的战况后,第一时间便是去禀报城主,但找遍九阴城内,也没找到城主的踪迹。” “不好,城主肯定是先一步被人引走了,好一套连环组合计!” 炼鳍脸皮抽搐,头顶中央的鱼冠隐隐发红、铁青,转瞬沉声道:“派遣一支“噬魂阴鳗”,告诉它们,分散水道四方潜行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把消息带出去,让龙君提前知晓。” “将军,为何不传信?” “对方布置如此周密,你以为传信类的手段还能用吗?不可能的,我们这里肯定被封锁了。” 炼鳍拳头紧握,又道:“至于其他人,跟本将来。本将倒要看看,东华部的人究竟能不能啃下我们身上这块冰髓硬骨!” “是...是,将军!” “对了,速速通知炼影,让它赶往内层二堡。若守不住,东西一定要先毁掉,绝不能让东华部的人看到。” “遵令!” ----------------- 九阴城,城墙上。 漫天浸魂噬骨的箭雨从雪雾里激射而出,收割着一茬接一茬的九阴守军。 九阴鱼族的将领对此又惊又怒,但在守城阵法被破的情况下,无可奈何,只能嘶吼着指挥守军防御反击。 城外,八百里处。 司命玄女眸光冷冽,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见一座座用于封锁的法则罗网从浩大的水域先后升起时,她内心也浮起了一丝极为复杂的念头,暗道: “韩信此人,当真厉害!举重若轻,使一场本应该能持续几天的战争如此轻易便进行到了近乎收尾的阶段。 怪不得文枢尊者会说那年轻的羲皇所走的东皇一道,要比烈快。 有这样的人杰在,可能还不止一人,其治下疆域的扩张必然极快,极顺,也会反哺于他。可恶……” 不同于司命玄女内心的纠结,她身后的五万东华部精锐可谓万分兴奋。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轻松”的攻城行动。 且一攻,便是一座主城,加十三座战斗堡垒。 诚然,此战的规模还远远比不上他们之前所经历过的泰山平原之战,但意义很重大。 一旦功成,族中都会把此次战役的首尾,详细记录在族史之中,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东华将领,给我炼鳍走出来!有种与我单挑,半夜偷袭算什么本事?” 在九阴守军死亡极大之际,布置好一切的炼鳍匆匆从城内赶到了城墙上。 它倒是十分有勇气,无视了东华部的各种攻城器械的攻击,从城墙上冲了出来。 脸侧异生出来的三对赤红鳃裂喷吐出大量血色腥雾,手中大刀同时一挥,挥斩出了一道连绵数千里的恐怖刀气。 所过之处,激射而来的各种能量器件无不被腐蚀掉,掉落半空。 司命玄女回过神来,素手微指,一名身披白色战袍的创法大将便从军队中走出。 “陶竹,会会它!” 陶竹点头,手执一柄火戟腾空而起。 人还未至,火戟爆射出一头火龙,吞吐着炙烈之焰,直袭炼鳍。 “创法三境?哼,竟敢瞧不起本将军!” 炼鳍修为不及司命玄女,但也能隐隐约约于雪雾里看到她的身影。 但见来者明显只是她麾下的一员大将,不免生出愤恨不满之意。 身为炼鲳手下的两名主将之一,又是九阴炼氏一族的嫡系核心,炼鳍的修为自然也不低,拥有创法域尊七境的修为。 就算对方战力强横,想战胜它,根本是痴人说梦! 炼鳍厉声狂喝,大刀化成了两柄弯刀大镰。 脸侧的三对赤红血腮卖力吞吐,竟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速度,越过了陶竹的攻势,从其两侧发动了凶猛且急速地进攻。 至于它明明只是一人,为何却能从两侧发动进攻,自然是因为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好像在身形一动的瞬间,便能穿梭空间来回。 好在陶竹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心知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没有冒险反攻,而是立于原地稳扎稳打。 一番快速的对轰对抗下来,他竟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连防御都没有丝毫受损的模样。 “浑蛋,只会缩卵算什么本事?有种杀来!”炼鳍快攻不成,反用激将。 山丘上,韩信观察着它自出现以后的表现,也不由暗自赞了一句:“此妖倒也不是草包!” 话音刚落,他眼皮微动,神识敏锐捕捉到了似乎有上百道极细微的噬魂气息,借着水路,朝四面八方游去。 他前方的司命玄女自然轻而易举注意到了这点异常,指尖掐得微微泛白之际,眸里还是显现出了一丝犹豫。 “是出手拦截,还是...任由它们离去?” 察人性,顺人情。 许是这段时间以来的心神不宁,使司命玄女并未感知到,身后不仅有韩信在观察着她,前方于战场厮杀的李存孝,亦分出一道神识,甚至打开了留影石制成的玉简,默默记录着所看见的一切。 但凡司命玄女心思有一点偏移,一旦证据有了,之后该警惕就警惕,如何处理,也只能交给东王公去做了。 飞花雪夜,暗血浮沉。 在三人心思浮动时,那些被放出来的“噬魂阴鳗”已然率先遭到了水路上各路军队的斩杀。 噬魂阴鳗很凶,品阶高,修为也高,有的甚至达到了瀚海天人境。 若是在水中,战力更是倍增,然它们归根结底,只是一群灵智未开的凶兽,怎可能是此间随行而来,两个东华势力的十万精锐的对手? 上百条阴鳗很快便死伤过半,余者顾不得吞噬同族的血肉炼化,越发仓惶逃窜,企图借着更深的水域,逃离此间战场。 ……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头头九阴鱼族的死去,原来法力还极为强盛的炼鲳,也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衰弱感。 它脸上浮起惊怒交加之色,攻势越急,然威力已不复刚才,“浑蛋,你们来了多少人?” 真修观察着它的状态,心知韩信等人定然已成功实施了既定的计划,内心震撼感慨之余,悠悠出声道: “大约跟你们在此地的守军差不多吧!” 炼鲳怒吼连连:“不可能!只来了一二十万军队,怎能攻进我九阴主城?” 真修低垂的眼眸里杀意逐渐炽盛起来,半真半假道:“因为,司命玄女跟过来了!” “生灭七境后期的司命玄女竟然跟来了?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 在炼鲳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真修的身体已然爆射而出。 手中战枪爆发出以大日秘法凝练而出的极道神兵之力,击破自己领域的同时,亦趁着炼鲳心神震撼失神之际,一枪穿透了其胸骨往上一寸。 这是九阴鱼族的死穴,类同于蛇类七寸! 光华闪耀间,一抹鲜血伴随着一道惊天惨叫,冲天溅起。 “你……半步生灭!” “都这么久了,再没进步,我焉能称为“真修”?” 真修俊美的脸上浮起了面对生死的漠然感。 他此生经历的战争太多了,面对的死亡数不胜数。 有同族的,有敌人的,有无关者的…… 到现在,无论是敌人的死亡,还是自己未来可能面对的死亡,都已无法让他产生半点波动。 “好走……” “九阴潮音鼓,爆——一起死!!!” “轰隆隆——!” 类等于仙阶仙器的神鼓连同炼鲳的法力本源被引爆,顿时产生了极为恐怖的轰天巨响。 其声之巨,以至于连九阴主城战场都清晰可见。 但此时除了韩信、李存孝、司命玄女等少数人,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关注了。 …… 于内层二堡处。 当身具天地造物境修为的钟严与魏鼎两大将领合流,斩灭“炼影”这位九阴主城的另一位主将时—— 这座被炼鳍特意嘱咐,隐约藏着某种秘密的堡垒,亦事无巨细,清晰展现在众人面前。 钟严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污,又拔出斩在死不瞑目的炼影断躯上的可怖陌刀,沉声道: “想来这里真有秘密,就属这里防御最好,最难攻。” 魏鼎点头:“士兵说堡垒深处有座空间极大的仓库密室,但通道极窄,明显是专为鱼族所设,很是奇特,到那里看看。 届时我前你后,防御全开,以防不测。” “嗯!” 两人既是从伤亡率极高的陌刀军中脱颖而出,还能让李存孝不顾“脸面”,花费大功勋从陌刀军里抢来,自有不凡之处。 商量完毕后,很快令一众天兵或清理战场,或协助其它路的军队,或守在通道前。 而后,毫无畏惧地强行挤入本无法容纳他们通过的通道之中。 “砰砰砰!” 他们的进入,如同两头从深谷大山里跑出来的凶兽,把坚固而狭窄的通道两边挤得不断爆裂。 碎石被他们身上弥漫的煞气直接击成了齑粉,使他们畅通无阻,直入通道之下。 然越靠近通道地底,一股股让人神魂感到阴冷至极的怨念扑面而来。 魏鼎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凝重:“不仅是怨念,还有极为浓重的煞气,但属性未知。” 钟严点头:“是因为我们身上的煞气与其中和,才没有特别明显,小心点。” 两人警惕心大起,却越走越快,挤撞得通道两旁轰隆作响。 不久,两人终是强行撞到了通道底下。 然眼前所见的景象,让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钟严与魏鼎,也一时怔住。 反应过来后,神情悚然至极,一口凉气不断倒吸而出。 魏鼎更以神念紧急呼喊李存孝:“将军,速速来此!” 第1043章金龙半首,无相意志 狂风暴雪,鹅毛乱坠。 在九阴主城以及十三座战斗堡垒被合围而来的东华部大军吞没以后,厮杀声亦随着大量九阴鱼族的死亡,渐渐低沉下来。 如同天上的暴雪一样,被天女拆散成散碎絮屑,无声覆没千山万海。 然战事的紧张程度并没有因九阴鱼族的近乎覆灭而终结。 反而随着内层二堡的新发现,愈发紧张,乃至诡异。 ----------------- 当李存孝得到魏鼎急切通知,与韩信、司命玄女等人先后赶至那座庞大的内室时,呈现眼前的,却是一座触目惊心之物。 密室的广阔远超其库房外表,越到里面,宽广比例越大,粗略估算至少有百丈之高。 而让魏鼎与钟严两人异常惊悚的,便是四周的墙壁上,赫然覆盖着一层层仿佛活物般正不断蠕动着的肉质薄膜。 薄膜似有意识,不断吞吐着属性未知的煞气。 一道道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随着煞气的吞吐,不断垂落库房四周。 不久,随着库房中心处一尊被剥了皮的人形躯体的呼吸,全部进入到“他”身体之内。 之所以用“他”,盖因从表面上看,此人是人。 然其颌下生长着如同怪树根须般虬结缠绕的胡须。 胡须胡乱延展出来,连接着一道道由某种碎片熔铸而成、细若针线的管道。 最终,把他整个脑袋以镂空的形式包裹起来,只隐约可见一双紧闭着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并不是库房怪异的全部,但看到这一幕的碧王已经忍耐不住,脸色极其难看。 钟严右手微握,从手中的陌刀提取出尚未被其泯灭的炼影的残魂。 法力一激,便把炼影残魂的意识击醒。 钟严沉声道:“说说,这是何物?” 炼影初醒,本是一脸茫然。 待看到钟严与魏鼎以后,瞬间清醒,咬牙切齿:“你们俩杀了我,还想让我为你们解惑?” 钟严神色不变,看向韩信与李存孝。 李存孝眼神一瞪,神念锁住炼影残魂,直接侵入它识海之中。 “啊——不!” 片刻,李存孝大手一拍,把炼影的残魂轰得灰飞烟灭,警惕地看着那尊“人体”,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异,语气也显震惊: “据此人识海所见,这具躯体是一件容器!” 韩信道:“一件容器?这不是很常见?不对,看你的模样,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容器。” 李存孝重重点头,沉声道:“来,你们先退后!” 众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纷纷退后。 李存孝深吸一口气,竟持着禹王开山槊,以九煞铁石之气包裹,朝那具“人躯”的面部拍去。 这一拍,看上去威势极猛。 然击碎它并不是李存孝的本意,他以极有分寸的力度,拍碎了笼罩此“人”面部的奇怪根须管道。 管道一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尊龙首。 即便很稚嫩,明显不是成年龙族,面部也多有损伤,但还是清晰可见龙首的特征。 “金边残鳞?这是?金龙之首?” 见到龙首,碧王身形剧震,目光看向了司命玄女。 最终还是没有在这场战事里悄悄“放水”的司命玄女眉头紧蹙,靠近龙首人躯仔细查看。 就在她要以法力证明真伪之际,眼前的这具龙首竟蓦然睁开了金红相间的双眸。 司命玄女内心一惊,手下意识便拍了出去。 “不可!” 龙首的叫声极其虚弱,司命玄女到底也是生灭境的准圣强者,在即将拍碎龙首的三寸处,及时止住了掌势。 活的! 司命玄女退后,目光与众人汇聚。 韩信神情凛冽,看着龙首道:“汝是谁?” “傲...青!” 龙首那双金红相间的双眸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大口喘息之余,使库房内的煞气迅速激荡起来。 覆盖在墙壁上的一层层薄膜也因“他”的苏醒,似乎更加活跃了,让人有种极为雀跃欢欣的感觉。 为此,众人更加警惕。 “傲青?傲?” 司命玄女素手紧掐,眼神里有着极度的震惊:“你是...金龙族的龙种?” 什么? 听到她的话,韩信等人神情大震,不可思议。 前不久他们才刚听说刚于沉龙大泽金龙一族之事,岂料竟能在此地碰上? 傲青斑驳累累的脸上神态平静:“勉强算是,现在的我只剩下半颗头,能完整呈现,是被外人修复所致。 就连我的意识,也不完全是本体所有。” 什么意思? 韩信看向了李存孝。 李存孝点头:“炼鲳在修炼时,无意中从河道深处发现了半颗从“沉龙大泽”飘来的头颅。 见是真龙之头,这厮没舍得扔,也没有主动上交,反而隐藏下来,并依样画葫芦,以不尽相同的办法,勉强修复整个头颅,想从他口中套出金龙族的功法遗藏等。 而所用的材料,便是我们之前从那四名创法境修士口中所知的“云青真钻”等物。” 司命玄女打断了他,凝声道:“等一下,你的意思,龙蛟族也在做与炼鲳同样的事情? 炼鲳能做到此事,皆是从龙蛟族里看来的?” 李存孝神情凝重:“是的!照炼影记忆所查,龙蛟族于三千年前在‘沉龙大泽深处’意外发现了不少金龙的残尸,好像也有某种极重要的东西。 覆海龙君因此物不时闭关,寻求突破,并且每一次出关,都会让人继续搜寻沉龙大泽。 沉龙大泽深处法则狂暴,覆盖着曾经金龙一族的意志,龙蛟族在搜寻过程里损失了大量精锐与强者,许多人早已退缩,但无法违背覆海龙君的命令。” 韩信若有所思道:“所以材质极碎的“云青真钻”等特殊材料可用来修复残尸?做成容器?那破海魔胆呢?有什么作用?” 李存孝摇头:“这点炼影识海里没有印象!我估计,有些隐秘他也无法接触到。” 这时,傲青打断了他们,主动开口:“要阻止他们,他们想炸了沉龙大泽底部,借此得到我族的遗藏。” 韩信回头,紧盯着他:“听你之意,金龙一族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镇天界门”从天而降的灾难?” 傲青一脸黯淡,刚想开口,意识突然紊乱起来,本就斑驳累累的龙首面部亦扭曲变形,蓦然狂叫起来。 这一叫,整个库房竟突然收紧,覆盖在四周墙壁上的肉质薄膜竟开始散发出极其恐怖,一时间也无法探知的凶猛意志。 意志一临,直接无视敌我,凶猛攻击包括龙首人体在内的所有人。 “放肆!” 此间以司命玄女修为最强,她知己方的大将几乎皆在此地,不容有失,出手倒也极为果决。 一道道司命神力组成了奥义之网,于刹那间把这股突如其来的意志束缚住。 “吼——!” 不过,虽然这道意志被束缚住了,却并不是无力反抗,反而为此剧烈挣扎起来,持续冲击着司命玄女的奥义神网。 好凶悍的意志! “时间...有限,吾长话短说......覆海那厮找到了我族得自外域,曾封禁起来的禁忌神物‘无相’! 此物有种能力,可令使用者带着肉身与神魂,融合“容器”的血脉天资,并无视“容器”的排斥力,成为“新人”,直接免去了夺舍的缺陷,以及转世重生需要的漫长时间。 唯一的缺点,便是时间长了,使用者便会被“无相”同化,成为“无相”的一部分...啊......” 他话未说完,那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凶悍意志蓦然变得更加暴戾,竟一下子挣脱了司命玄女的奥义神网,凶猛撞向了傲青。 “吾族尚存,但界门外的世界,已毁...已毁......” 傲青似乎也知自己逃不过意志的绝杀,惨叫着说出了此界中人尚不知晓的残酷事实。 随后,便以一种混乱、加速地搏动,爆发出毁灭金芒之力,把撞在他躯体上的神秘意志包裹在内。 “走……” 傲青怒吼出声。 韩信等人见状,神情凝重,却也没有任何犹豫,遁光而出。 “轰隆隆——” 几乎是在他们刚退出来的那一刻,一股类似于蘑菇云的冲天爆炸,便以库房为起点,轰然引燃而起。 其速之快,几乎席卷了九阴主城所在的战场。 “所有人,立即停下手中的事,走!” 韩信等人脚跟都还未站稳,也顾不得清理战场,便迅速收拢麾下兵马,朝之前暂驻的山丘方向疾遁而去。 当他们落地之际,昔日以九阴城为主,十三座战斗堡垒为辅的河流水道,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众人内心深受震动,脸上满是对那股意志来源的疑惑,久久不散。 “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半个多时辰不到,这里全毁了?动静这般大?” 这时,真修略显疲惫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见其衣衫破碎,形象颇为狼狈,也心有所感。 碧王待其落地,上前一步重重拍着他的肩膀,“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呸!早就防着那厮了,就是没想到会那么快!对了,还没回答我呢?这怎么回事?” 真修絮叨一阵,重新问了一次。 碧王把刚才意外发现的事情与其说了一遍,听得真修唏嘘震动不已,“怪不得那厮这般决绝,敢情暗地里藏着这样的事情。 不过我有个疑问,覆海要那么多容器作甚? 覆海的实力与王相差不大,春秋鼎盛,没有理由需要这么多容器备用。” 碧王思忖一阵,说道:“你的意思是,覆海龙君是为别人所做?”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奇异。 且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隐隐感知到了一种可能。 元天殇! 韩信观察着众人的神态,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我们的感知错了?” 众人摇头。 司命玄女更是断绝反驳:“不可能! 我身为东华部司命之职,就算卜命运算之力远未到大成境界,对这等感知也不可能会出错。” 韩信微微颔首,神情愈发凝重:“这么说来,那道意志的主人便有可能是他了?” 司命玄女一怔,十指快速掐动法诀,形成了一面奥义符纹流动的烈芒卦图。 半晌,她泄气般地撤下了卦图,不甘道:“测不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觉得失望,反而越觉理所当然。 元天殇的重要性,对于他们这些核心级别的大将强者而言,已不用多说。 在出征前,东王烈都多次暗中嘱咐,叫他们要随时注意是否有此人的行踪,配合太皓的任务。 现在看来,元天殇并没有真的失踪,甚至有可能不是被西乙母王所藏,反而一直在覆海龙君这里? 韩信眉头直挑,沉声道:“罢了,若那道意志的主人真是他,我们的时间有限。 真修,把这里的情况分别告知东王公与太皓真人,我等休整半个时辰,清点下伤亡,速速出发。” 众人神情微振,俱是点头应下。 ----------------- 半个时辰后,韩信所部带着紧迫的心情继续前进。 身后的九阴主城,十三座战斗堡垒所在,早已被那股爆炸所引起的洪流摧毁。 斑驳的河道水网或堵塞,或断流,或改道…… 唯一不变的,可能只有天上那不断翻滚咆哮的雪色异象。 …… 是夜。 镇岳城后山,山之巅。 一柄倒悬而上,直冲云霄的巨剑残骸处,镇岳尊者那魁梧的身影清晰可见。 天上,雪雾云层重叠,即便狂风呼啸,似乎也有种莫名的引力把它们紧紧定住,让它们无法自由离去。 “周游九阙,独踏云脉。阁下观察了这么久,为何不干脆现身,与本尊一见?” “呵,你倒是有耐心,还能让本君观察这么久。” 云中君的身影自云端显现。 此时的他盘坐在一朵极厚的云彩上,似乎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见此,镇岳尊者浓眉微挑,仔细打量云中君几眼,不由赞道:“丰神俊朗,俊美若仙,阁下好皮囊!” 云中君淡声道:“你这是在夸本君,还是在损本君?” 镇岳尊者不予置评,淡声回道:“或许都有吧!阁下深夜不告来访,藏匿云端,是不是应该先自报来历、目的?” 话音刚落,他的人竟陡然消失在巨剑处。 一柄镇岳大戟同时凭空出现在云中君眼前,横扫而去。 “罢了,在说之前,且先试试你有没有资格在本尊头顶说话! 若没有,不知也罢,免得污了本尊的双耳!” “哈,这脾气够直接,本君甚喜!” 云中君对于镇岳尊者的突然袭击,虽无预料,但自然也早有对敌的准备。 口中笑骂一句,在大戟扫来之际,身化云彩,化整为零,出现在镇岳尊者身后,一掌凶猛印向其后心。 第1044章尔虞我诈,人间惨事 “有点意思!” 云中君那看似轻飘飘印向后心的一掌,在触及镇岳尊者后心的那一瞬,掌势陡然变得缥缈莫测。 然威势不仅不减,更化作了千重云霭,以无孔不入的气机,锁定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空间。 镇岳尊者没有回头,也知回头没有作用。 握着镇岳大戟的双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转折迅速横亘在后心之上,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两人的初次交手,以各自退后结束。 “你也不差!” 云中君也没料到镇岳尊者身形如此魁梧壮硕,躯体却这般柔软。 在脚步尚未落定的那一刻,迅速追击而出。 掌势不变,指尖却有无形弦音颤动而起。 “铮!” 刹那间,一声直透神魂的铿锵琴音从其指尖迸发而出。 其中,更有十道由高天清气编织而成的云纹悄然织成了锋锐无比的网络,悍然切割而去。 “你的功法神通,当真让人防不胜防。但凡有点忽视,必定死无全尸!” 镇岳尊者浓眉凝起,手中大戟搅动风云,爆碎出极为可怕的力场攻击,瞬间便把云中君的攻势搅灭。 云中君轻笑一声,掌势再转,清气大网重新生成,且由一化六,从上而下,四面八方皆具,强杀而去。 在此过程中,他的神态始终云淡风轻,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此刻发出的攻势有多恐怖。 镇岳尊者也不是常人,在他眼中,现在他周边的空间已被云中君切得七零八落,但凡乱动一脚,可能便会万劫不复。 “此人好生厉害!” 他暗忖一声,真正重视起眼前的对手。 不再有试探之意,握紧手中大戟,由下而上,轰然爆发出一道道涟漪似的镇岳力场。 力场与云中君的杀网迅速碰撞,竟在霎那间激荡起了一层层的空间薄膜,碎片更是到处乱溅。 就好像一个人被掀开了皮肤,血肉乱溅一样。 声势不算大,威势却让人心神颤栗,毛骨悚然。 一连串可怖的对抗后,两人的身影再度从交战中心分别迸射而出。 镇岳尊者把大戟立于自己身边,眼神凌厉,气势如镇山大岳,郑重道:“阁下果真不是凡者!确实有资格与本尊平起平坐!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阁下此来有何目的?且直接说出来,能接受的条件,本尊便接了。 不能,就仔细再战一场。” “是个痛快的汉子!” 云中君也隐约试出了对方的修为,只觉对方似乎并不仅仅只是生灭境修士这般简单,表面如常,悠悠一笑: “吾云中君,东华人士,此来目的简单,想知道阁下与覆海龙君的关系如何?” 镇岳尊者微微摇头:“阁下别诓我,我虽已很久没参与针对东华部的战争,但也知东华部内定然没有你这般人物。” 云中君轻笑一声,不置是否:“以前没有,现在有。相信阁下已经知道,东华中军目前正朝镇岳城方向前进,可对?” 镇岳尊者凝声道:“看来你真是东华人,倒没想到,东王烈手中还有你这等人物! 没错,本尊确实已经知道你们的动向,不过——又能如何?” 云中君微微摇首:“不如何!在我们到来后,龙蛟族可谓气数已尽,听闻镇岳尊者与覆海龙君不和,遂来游说,也算给尊者一条生路。” “给本尊一条生路?” 镇岳尊者沉默,如山峦般厚重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额外的情绪。 许久,他方开口道:“想离间本尊与龙君之间的关系,未免太过小看本尊了! 若你这次来的目的这般简单,就请离去,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当然,你若非得要在今天与本尊决出胜负,擒贼擒王,也未尝不可。” 话音一落,他周遭的气息开始凝滞起来,使两人所在的天穹都变得极为沉重,好似有数十座大山同时压在两人头顶一样。 云中君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压制,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可知“无相”?” “无相?” 镇岳尊者气息一滞,还未询问,便见眼前展开了一幅极为血腥诡异的画面,赫然正是傲青身在库房内的场景。 这段场景自然是由韩信记录。 本是想让云中君收服镇岳尊者时,多个手段,却不料云中君会在第一时间便展现出来。 当然,云中君也自有打算。 从他的角度与出身来看,他并不是那种愿意虚与委蛇之人。 能把事情简单利落办好,便足够了。 而从镇岳尊者的反应来看,他明显是知道“无相”存在的。 对此,云中君抚颌一笑:“看来你知道!可知那道意志的主人是谁?” 镇岳尊者一脸阴沉,紧紧盯着云中君:“九阴城已经被你们拿下了?” 云中君没有回答,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见他这副神态,镇岳尊者眼神越发凌厉,停顿许久,方沉声道:“照理说,以炼鲳的等级,就算他私底下暗藏着金龙半首,也不可能会让那道意志留存。 你们的人,被骗了。” 云中君点头:“愿意谈就好!” 镇岳尊者对他这副态度极其无奈,沉声道:“你这是求人谈判的态度?” 云中君哑然失笑:“你为何会觉得本君是在求你?” 嗯? 镇岳尊者眉头一跳,重新打量他一眼,摇头道:“就算你战力卓绝,想胜本尊,除非出现奇迹。 就是东王烈,也不敢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败本尊!” 云中君淡声道:“别扯远了!为何说我们的人被骗了?” 见自己的话连续被无视,饶是镇岳尊者这等气定如山的人物,都几乎快被他的态度气到,鼻头都隐约抽搐了几下。 胸口起伏半晌,竟也真的解释道:“那个叫傲青的,估计没死!他可能没想到,会在那里碰上龙蛟族的敌人。” 云中君眼神微展:“这个说法有意思,理由?” 镇岳尊者再次沉默,紧紧盯着他:“你们这次来了多少强者,多少军队?” 云中君想了想,回道:“想要多少有多少!” 镇岳尊者眉头紧皱,不满道:“想让本尊为你解惑,你至少要表现出点诚意,而不是这般模棱两可。” 云中君神色不变:“本君不是在开玩笑!这一次,龙蛟族必亡!” 见其如此斩钉截铁,镇岳尊者对于云中君的来历更加疑惑。 不论云中君怎么说,他都可以肯定,东华部内铁定不可能有他这样一号人物。 哪怕东王烈再出色,也培养不出来。 东华部的底蕴到底低了一些,没有那个时间与机缘。 “看来,是其他势力的人与东华部结盟了,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镇岳尊者内心暗忖,良久点头道:“本尊就先暂时相信你这一回!你们的人见到的那个叫傲青的,可以算是容器,但又不是容器。 从某种角度来说,只能算是“无相”的栖身点,甚至有可能就是“无相”意识之一。” 云中君思忖道:“无相的意识之一?栖身点?前者且不论,栖身点与容器有何不同?” 镇岳尊者摇头:“不同。我怀疑,之所以会有少量金龙残躯留下来,与“无相”有关!” 这个“无相”,在当初被我们发现时,便已经产生了某种异变,器物里似乎有多个意识留存,俱都强大无匹。 本尊曾劝龙君不要受它们的诱惑,解开它们表面的封印,但龙君没听,一意孤行。 后来才知道,那些意识中的某一道开出了两个让龙君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是让龙君洗去蛟血,蜕变为真正的龙族,并交出金龙族未来得及全部带走的遗藏。 二,则是为了其子嗣,天赐。” 天赐! 是元天殇吧! 云中君做了个“请”的姿态,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镇岳尊者拳头紧握,好像要发怒了,却不知何故又暂时忍了下来,继续道:“自他们合作以后,本尊便发现龙君变了。 喜怒无常,多疑善妒,连静下心来修炼都无法做到,整天患得患失,极为烦躁,像个中了幻毒之术的病人。 有好几次,我们之间更莫名其妙爆发了极为激烈的冲突。 为此我心生怀疑,曾到“沉龙大泽”深处,暗访“无相”本体。可惜,收获不大,还因此被龙君找了个理由,派来永久坐镇此城。” 云中君本是极认真的听着,听到最后时,吹去落在眉间的秀发,淡声道:“你的意思是,你被覆海龙君发现了?” 镇岳尊者沉默,半晌吐出一句:“阁下当真人精!对,我们打了一架!” 云中君笑意盎然:“怎样?胜负如何?” 镇岳尊者脸皮抽搐:“阁下的兴致当真让人意想不到!不分胜负吧!” 云中君不予置评,“若只是如此,不至于让他把你这个最重要的肱骨之臣派到这地方?” 肱骨之臣吗? 镇岳尊者莫名感慨一声,“我当时确实收获不大,却发现了一件事。 龙君那个叫“天赐”的子嗣,并没有被他母亲带走,而是一直被他藏在“沉龙大泽”深处。 “无相”以及金龙残躯的第一发现者,是天赐! 因此我怀疑,天赐可能早就被那些恐怖的意识同化,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云中君梳理着他前后的话语,微微颔首:“很符合逻辑!” 镇岳尊者一怔,眼眸里也浮起些许怒意:“怎么,本尊浪费了这么多口舌,你竟然不相信?” 这本是他怒意之语,却不料云中君认真点头,神情极其肃穆:“不相信!镇岳尊者,你当初是不是败了?身上也有“无相”意识的痕迹?或者说,被寄生了? 如此,才会永镇此地? 不,应该说你是来保护“沉龙大泽”深处秘密的。” 此言一出,镇岳尊者身体不自觉摇晃了一下,瞳孔都扩大了一圈,不可置信,“你……” “是不是想问本君是怎么知道的?” 云中君洒然一笑,右手指尖凭空微拈,一道道半透明,潜藏于厚重雪雾云层里的命运丝线豁然呈现。 “铮!” 他微微拨动了一下,便见这一道道丝线竟绽放出了不显耀眼的淡白云光。 云光交错纵横,先是聚于镇岳尊者身上,而后朝他身后不断延伸而去,最终竟纷纷朝沉龙大泽方向所在,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直落下去。 镇岳尊者瞳孔瞪如铜铃,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惊骇般盯着云中君: “阁下好隐秘,好玄妙的手段!” 云中君眼神深邃,悠然道:“此乃‘命运之弦’,‘云图之线’。你开始时的漫不经心,给了本君从容布置的余地。” 镇岳尊者一脸阴霾:“也就是说,本尊若是一开始便不与你试探,便不会中招?” 云中君没有否认:“若只是单纯出手试探,有何意义?那不是本君的作风!” 天穹上的狂风暴雪仿佛在这一刻,停歇下来。 镇岳尊者脸上的阴霾散去,伴之而起的,却是一种与其镇岳气质极不相符的怪奇笑容。 他双手重重直拍,巴掌声拍得漫天作响,“好,不错!你还是第一个能看出本尊身上异常的! 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本尊没输,输的是覆海。” 话音刚落,无相肃杀之气霍然从云中君四周浮起。 一尊尊无常山灵从其中应运而生,手执砍山大刀,抛出厚重如岳的法则链条,形成了罗网,朝云中君封锁而至。 云中君脸色凛然,及时应对之余,凛声道:“依你之意,覆海龙君早就死了?” “想知道?不如再以你那聪明的脑袋,好好推理猜测一下?” 恐怖无常的煞气波动,如同山呼海啸,以云中君为起点,轰然爆发开来。 其中夹杂着镇岳尊者肆意的狂笑声,隐约可听见他不断痴语道:“你是个好皮囊,本尊真不愿意损坏,不如就降了本尊,让本尊……” “别说了!能打败本君,未必便不能遂了你的意,只要你能的话!” “阁下的性格当真痛快无比!那就打——!” ----------------- “轰!” “轰!” “轰!” 在云中君以细腻的心思堪破镇岳尊者可能的真实面目的同时,亦是在韩信所部、苍渊战君所部齐头并进的时间段—— 于龙蛟族腹地,覆海城深处,一声声可怖的怒吼声蓦然冲霄响起。 “那是龙君的闭关之地?” “可惜,龙君是不是又突破不熄境失败了?” “不太像,好像有人惹怒他了!” “那随侍他门前的人岂不是又要遭殃了,可怜,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我都有点怕了……” 私语般的议论声,在金蛇裂空,雷公掷锤炸响山河的掩饰下,很快淹没无踪。 覆海龙君闭关室内,披头散发,蛟首人身的龙君于暴怒中醒来。 他一醒来,闭关室内便陡然血色绽放,露出了一幅与九阴城库房一般无二,却明显更加恐怖的内室之景。 四周的墙壁上,一颗颗贪婪、恐怖的人头被覆在肉膜里,齐齐盯着龙君所在,不时发出诡异得让人心惊的大笑声。 室内上空,一圈共十八颗金龙头颅不断旋转,亦对着下方的龙君尖啸不止。 “醒来作甚?继续睡吧!睡吧!我的好父亲!” “天——殇!焉何要如此对待为父?!” “为什么?哈哈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你与那贱人把我生得这么丑陋,连怪物都不如,还问我为什么? 可笑,可恨,笑死人了——!” “浑蛋!为父与你母亲已经倾尽全力帮你了,并没有亏待过你,也没有放弃过你!” “正因你们没放弃,才更让我痛苦!所以,你们也一起痛苦吧!” 听到这话,覆海龙君那金黄暗淡的瞳孔大张:“你竟然连你母亲也不想放过?” “对,我没告诉过你?” “喔,是了,那贱人一直藏在‘黑天帝京’,我打不过那个恐怖的家伙,不然早就抓来了,这件事太丢脸了,所以一直没跟你说。 不过,快了,快了,一旦让我融合其它“无相”真灵,修成“无相原灵圣魔之体”,必将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届时把你们折磨到天荒地老,宇宙毁灭,让你们也尝尝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痛苦。 还有那个恐怖的家伙,我饶不了他,饶不了……” 大笑过后,元天殇模拟出覆海龙君的气机,长声喝道:“来人,执本君旨意,责令蟠海、万噬速速出兵九阴城、镇岳城方向,东华部有大军来袭!” “是!龙君!” 听到“龙君”的命令,守候在闭关室外的守卫神情剧震,立即离开传达命令。 密室内。 覆海龙君咬牙切齿:“镇岳到底是死了,还是被你操控的躯壳?” 元天殇冷冷道:“有什么区别?不过,真没想到,你的主体意识倒真是强横,这时还没被“傲青”同化!” 覆海龙君低垂的眼眸里浮起浓烈的阴霾,隐约又可见一丝极其奇怪的异色,厉声道: “傲青那狗东西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这副本该在九十九岁终结的躯体,残活至今,还强大至斯? 该不会,连你也是傲青操控的躯壳?” “哼!不知所谓!你根本不知道“傲青”的能力!它与我共生共存,是绝对不会骗我的!” “可笑!连最帮助你的父母,你都敢坑骗,折磨至此,却对一个不知来历的宝物之灵这般信任,你还说自己没被对方操控?简直可笑、幼稚至极!” “别说了!我不喜欢听!” “啊!” 元天殇不知是真不喜欢“别人”诋毁傲青,还是痛恨其父的缘故,在覆海龙君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便激射出了道道真钻血光,透入其躯体之内。 刹那间,一道道无法探知威力的恐怖血色电流电得覆海龙君毛发根根直竖,皮开肉绽之余,连神魂都差点被电得踏脱出躯体之外。 但最终又被元天殇的意志强按下去,如此反复,痛得覆海龙君这等曾经纵横四海天地的有数绝世人物都不禁嚎叫连连。 不久,一行血泪更是从他那始终低垂的眼眸里流淌下来。 如此一幕,简直可悲,可叹! 第1045章无相纪元起,金锤震龙蛟 欲大无根,心宽无恨。 在寰宇羲州已然朝着秋季时节狂奔之际,大荒界的天气愈发极端。 北方蛮庭荒原上突起风沙黄龙柱,雷泽古庭偏西以外九天雷霆“络绎不绝”。 幽荧海渊碎月快速浮沉,渊如永夜之色。 仔细望去,似有大量裂痕漩涡如伤痕般爬满海渊各地,渗出诡异至极的青烟。 就是韩信所部所在的偏东方向,亦时而有火焰彩虹高升而起,时而又弥漫起了沸腾海风…… 异象频仍,各地不一,引起大荒生灵极大不适。 似乎,所谓的“破妄纪”时代正在悄悄地拉开帷幕。 ----------------- 云雾翻滚,朔风龙吟。 在覆海龙君悲惨的境况露出冰山一角之际,于镇岳城后山天空的战斗,也因“镇岳尊者”露出的破绽,愈发激烈。 翻滚云层里,一道道半透明的命运丝线穿梭其中,如同琴弦一样,发出洗涤神魂的铮铮清音。 每一道成型的音质响起,定有一头无常山灵尖叫着,散发出滚滚黑气后,倏然崩散。 但崩散以后,它们的意志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成了一团团直透神魂与意念的混乱神念。 神念由弱及强,似乎因量变引起了质变,怕是普通的生灭境修士在此,都有被污染神魂的风险。 然云中君却明显没有受到这些混乱神念的影响,脸上弥漫着无比嫌弃之意。 随手一挥,那些靠近他身边的神念便会如其山灵本体一样,霍然破碎。 “阁下不是人?” 见此,镇岳尊者表面看似如常,实则内心很受震动。 瞳孔里冷光十足,凛冽阴厉得根本不像是一名以“镇山坐岳”成名的大地强者。 反而,更像是一名从混乱地域里走出来的邪异魇修。 云中君蹙眉,掌势生生不息,激发出云中神灵的奥义。 以极为可怕,不可磨灭之力,轰退了镇岳尊者。 口中则笑骂道:“你才不是人!” 镇岳尊者法力沉坠,在疾退的过程中强行卸下了他的力量,吐出一口血雾浊气,沉声道: “若是人,焉何不受无常魇灵影响?” 开玩笑! 本君是什么人? 本君可是高坐云端,流云无迹,无处不在的至高云中神灵,还能被这种小东西影响到? 若能,要是被东君与东皇知道,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云中君撇撇嘴,内心吐槽式的自语了几句,表面却并没有与其解释的意味。 举手投足间,云剑、雾戟、雨矢、风鞭等以纯粹的气象法则构成的气象武器应运而生。 以斩人神魂,惑人五感,消人道行,鞭挞气运的奥义神通,追杀而出。 无法想象如此层级的攻击有多高明,多恐怖! 哪怕是镇岳尊者,也是首次见到这等能同时针对一名修士所有方面的恐怖攻击! 他发出了惊惧下的怒吼声,双目在此刻彻底化为漆黑之色。 双手握戟之余,一股惊天动地的“无相”煞气毫无保留地冲霄炸出。 没有精妙的招式,而是以最为简单的戟法,打破了空间的褶皱与阻碍,率先刺在云中君防御之上。 “无相魔天!” “轰隆隆——!” 浩大而恐怖般的啸海波动以两者为起点,凶猛扩散。 从修为上来看,镇岳尊者明显强于云中君。 从战力上来看,拥有至高神灵业位的云中君却又不弱于他。 两相抵消下,便只剩下了战力能力、意识以及神通的比拼。 镇岳尊者使用的“无相”煞气,不仅仅只是煞气,拥有使能量本质混乱的因子。 能量因子一乱,自然能消减对手的力量,此消彼长,还能借此吞噬对方。 但云中君的力量本质也不是凡物! 即便发出的能量攻击被削减,然其中蕴藏着的鞭挞气运、消人道行的奇特奥义能力,却并没有消失。 在两人攻击交融之中,镇岳尊者只觉自己的气运竟一点一点被削减起来。 “道行”,或者于他而言,修炼多年的神通、能力乃至技能的多寡等,都开始有离他远去的意思。 一身浑厚如岳的法力,更呈现出极大幅度的退步削弱。 如此感知下,使镇岳尊者迎来乌云盖顶的诡异感觉。 好像只要他继续与云中君缠斗,没有迅速分出胜负,最终受到灾祸的,一定是他自己。 “这人怎的比本尊还邪异!” 镇岳尊者脸色铁青,眼神闪烁不定。 在知自己离云中君越近,攻势越凶猛,这种虚弱灾祸的感觉越强烈之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竟朝云中君抛出了一串球形物体。 “破海魔胆?不对,好像另有炼制加工之力!” 眼见镇岳尊者使出盘外招,曾吃过一次亏的云中君立即闪遁身形,消失在浓浓云雾之上。 “轰!” 在他前脚刚遁离的那一刻,一股冰雪消融,使空间极度扭曲的恐怖波动应势而起。 只是一个刹那,在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便把两人所战斗的天穹空间击破了一个大洞。 巨大的响声终是引起了镇岳城内所有人的注意! 就是大将磐潮与沃王浪里花两人所在的西北两高地,都能隐约听到这里的动静。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穿梭了时空的间隔,朝此地望来。 镇岳尊者义子磐潮大将军岳隆神情一变,沉声自语道: “怎么回事?莫非苍渊战君将了我等一军,绕过了我们,直入腹地不成?” 位于西边高地的浪里花脸上却浮起幸灾乐祸的笑容:“你最好有事,看你不爽很久了!” 言语里,满是浪荡子弟的天真与浅薄。 而镇岳城内,自也有一道道流光飞遁而起,直欲前来查看。 镇岳尊者眼神一肃,生怕自己的身份过早泄露,立即变换语气,以激昂厚重的语气沉声大喝道: “不许过来,来者强悍!有本尊在,足矣!” 云中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见他喝令手下前来,啧啧称奇: “怎么,还怕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镇岳尊者墨色的瞳孔里浮动着诡异的气息,冷哼道: “就不能是本尊怕他们来此,遭受无谓的死伤?” 话音未落前,他手中大戟直指,竟有黑色雷霆朝云中君当头落下。 仔细一看,却见原来雷霆并不是真的雷霆,而是雷蛇。 或者说,墨蛇更准确一点。 一道道“雷霆”里,充斥着数之不清的墨色细蛇,密密麻麻,遍布法则的包裹中。 配合边界的电流,竟与真的雷霆颇有相似之处。 云中君只觉皮肤酥麻,浮起点点鸡皮疙瘩,沉声大喝道: “什么鬼东西?云篆天章·浩渺劫音,给本君灭了!” 一股无形无质,由最本源规则构成的能量波动伴随其掌势劈出,如九霄环佩弹奏,凶猛劈在那些雷霆之上。 所过之处,“雷蛇”尽灭,黑烟电流崩毁,凄厉尖锐的啸声连连,根本不像生物的叫声。 不知为何,这些生物的死亡使镇岳尊者也受到了一定的牵连,嘴角竟接连流出一丝丝血丝。 “此人当真棘手!连吾之无相原灵都能伤害到!” 外人不知的是,这些墨色雷蛇只是表面像蛇,实则是其主体无相原灵所化。 是一种超出了此界认知的能量具现化后的体现。 以其主体原灵的能力,参照云中君的修为,哪怕其战力强横,都不应该能接触到的才对! 是的! 这些原灵以普通的能量结构,根本无法接触到。 真正的镇岳尊者正是因为不知道这些原灵的特点,才会在激战中被趁虚而入。 其实,覆海龙君也差不多。 只是一个早,一个晚罢了! 打杀那些诡异的生物后,云中君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不仅有乏力之象,也有心惊之意。 当然,不是惧镇岳尊者,而是他从刚才与无相原灵的攻势接触里,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毁灭的气机。 这种毁灭气机,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字面意义上的毁灭。 而是湮灭所有生灵,连天空土地、时间空间一同尽灭的恐怖气息。 以镇岳尊者的表现来看,此人不应该拥有这等力量。 “那就是他身后,或者说身体里的人?亦或是,背后的人?” 两人激斗的时间不算长,但过程的激烈程度远超寻常生灭境之间的打斗,有数倍,十数倍之巨。 如此快速且激烈的打斗过程,足以使云中君这位云中至高神灵敏锐地察觉到某种极为异常的感应。 这种感应并不是虚无飘渺,只是由于离真相极远,方有身在迷雾之惑。 “阁下不仅拥有一具好皮囊,还拥有一身好本事,当真令本尊艳羡! 可惜,像你这样的人,也是本尊最为讨厌,厌恶的!” 在云中君脑海里念头思动之际,镇岳尊者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抬头望去,便见山岳之力尚存的镇岳尊者此时已是魔气汹涌。 但第二眼重新看去,却又变成了其他属性。 可谓无常无相,让人难以揣测。 “无常无相...倒与域外天魔有相似之处,可惜,又好像比域外天魔强大许多,不仅有精神层面的攻击,实体攻势也异常强横!” 云中君微微感慨一声,便见镇岳尊者再度转变能量属性,以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杀伐力量,朝他凶猛杀来。 “阁下,只要你不反抗,本尊会好好善待你的身体的!” “......死娈种,滚!” 云中君脸色剧变,自知其意。 却毫不留情怒骂了一句,与其再度鏖战起来。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龙蛟族疆域各地,战鼓号角长鸣而起。 养伤中的蟠海龙帝与万噬龙帝接到覆海龙君突如其来的紧急军令后,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背。 迅速点齐族内所剩的精锐兵马,分成两路。 蟠海龙帝伤势未愈,领着两名生灭初境中境的老一辈强者,并率领龙蛟族最精锐的“孽海龙骧军”二十万,直扑韩信所部。 万噬龙帝是龙蛟族的老一辈翘楚,闭关上万年,寿元不多,战力也有削减。 但相比起差点被苍渊战君打残的蟠海龙帝而言,还是强了许多,遂以同样的配置,并带着四十万“幽鳞龙蛟军”,驰袭苍渊战君所在。 借着对水路的熟悉与运用,以及韩信与苍渊战君的急行军,四路敌我大军终是在四天后相遇。 毫无疑问,行动的泄露,自然使韩信极为震惊,只以为自己思虑不周,导致计划破产。 但仔细盘点之后,便隐约知道问题出现在了何处。 绵延无尽的山脉大地边缘,韩信骑着一匹类马凶兽,立于山巅处,目光望着下方的蟠海龙帝大军,幽声道: “我们都被那个所谓的“傲青”摆了一道!” 他身后的天穹之上,司命玄女裙摆之间的彩带随风飘散。 闻得其言,本想讥讽一下他,但又想到当时自己也在场,也根本没有看出“傲青”的不妥,甚至第一时间还被睁开眼的他吓到,遂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半晌,冷冷道:“决战?” 韩信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已不足十万的东华部战士,沉声道: “决战的话,东华部战士死伤必定惨重。” 司命玄女沉默,很快道:“你我一样!这是战士的宿命!” 真修从军中踏空行来,目光看着蟠海龙帝与两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境,朗声道: “战场瞬息万变,元帅已做到了极致,无须自责。” 碧王全副武装出列,高声道:“真修说的是! 这四天来,我们势如破竹,攻无不克。 说句实话,我此生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韩兄弟,该怎样就怎样吧! 但凡有令,若皱一下眉头,我们便不是东华部的战士!” “对!决战!元帅下令吧!” 旌旗猎猎作响下,东华部的战士举兵怒吼,声震苍穹,气势极旺。 山下。 听到他们激昂的怒吼提气声,蟠海龙帝面色阴沉。 这四天以来,尽管他们赶路的速度已达到了极致,但还是无法阻止韩信大军对他们疆域的屠戮与征服。 此时耳边听到对方士气尚佳,不由怒火中烧,蓦然腾于高空,扬声厉喝道: “真修,泰山平原没杀了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一落,一道冰冷彩带化成了利剑,直朝他头颅直射而来。 他怒吼连连,以法则强行爆碎。 大敌当前,变故横生,司命玄女终是收起了心中对于东华天朝的忌惮警惕与敌意,首次主动站了出来,高声道: “蟠海老儿,你的对手是我!” 蟠海龙帝脸色一凛,摇头道:“不,你的对手是我们!” 话音一落,一名额生独角的老者踏空上前,与其并肩: “蛟魔来也!司命玄女,别来无恙!” 司命玄女素手握拳,沉声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没死吗?” 蛟魔,龙蛟族的前代生灭中境强者,未退居幕后前,便是个极为凶戾暴力之徒。 在与东华部的历次战争里,不知当面撕裂生食过东华部多少战士的躯体。 一些东华部将领也认得他,见他还敢再显世,无不怒目而视,高声痛骂起来。 蛟魔冷戾直笑:“聒噪!” 他目光看向另一名生灭初境的同族,戾声道:“乌灵,真修与碧王交给你们了!” 乌灵通体身着森然墨甲,是墨蛟得道,天然气息比起蛟魔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凶名虽无蛟魔盛,却也曾是龙蛟族极为有名的悍将。 他咧开锋利大嘴,冷笑道:“可以!龙骧孽海的小家伙们,随本座杀! 出击!” “喝!” 二十万精锐孽海龙骧军齐声狂喝,踏空而起。 纵观他们修为,竟没有低于荒狩通幽境者,山河鬼神、瀚海天人比比皆是,还有少量星辰界王,天地造物境的中坚精锐。 而领衔者,则是五名创法域尊。 如此实力,无愧于中州九大势力之一,也无愧起源于“孽海”的大族。 而今天这一仗,无疑是一场硬仗,死战! 韩信等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就在韩信抬起手,欲召出五万藏于内世界的天兵天将之际,天地骤暗,风止云顿。 众人神情微震,刚刚抬头望去,却闻一道如同万鼓齐擂的九天雷声滚滚激荡而起。 然诡异的是,不见雷落,不见电起,只有一道赤红血色般的裂痕从苍穹界膜表面裂开。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是韩信所部,蟠海龙帝等龙蛟大军亦是面色微变,目光齐齐望去。 几乎是他们目光紧视天穹的那一刹那,天裂开了。 不是云散,不是雷开,也不是光线折射所至。 而是,界膜表面好像真的被一种纯粹到了极致暴力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瘦弱的身影亦从黑色的裂痕里显现,通体金光闪烁,遑如烈日。 “何人?竟敢在我等面前装神弄鬼?” 如此一幕,让所有人万分动容。 蟠海龙帝这位生灭中境巅峰的强者不知为何,只觉心头狂跳,好像有什么大灾劫即将降临! 一时激动下,按捺不住内心骤生的慌乱之意,怒吼出声不说,还朝裂痕所在的位置轰出了成百道法则裹成的利剑。 “你好胆大!竟敢主动惹我!” 孰料,从裂痕里竟传来了一声极为稚嫩的声音。 声音遑若孩童,隐约还可听出几分天真之意,让人搞不懂其虚实。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却见一对硕大无比的擂鼓瓮金锤率先从裂痕里伸展而出。 只是看似“轻轻”地一碰,蟠海龙帝的攻势便湮于无形。 “什么?” 轻描淡写般的反击,让所有人骇声动容。 与蟠海龙帝修为相差不大的司命玄女自忖,都觉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如此轻易便泯灭掉对方的攻击。 “这人是敌是友……” 唯有韩信、李存孝二人在短暂的惊撼过后,对视间,似乎也有着极度的震惊。 盖因,那对擂鼓瓮金锤的出现,实在是太具标志性了! 韩信看着李存孝的神态上,甚至有着疑惑,似乎在问:“这位小爷,怎的能比你还强的样子?” 李存孝脸皮抽搐,无声自言:“老子怎知?” 在所有人心神不定的时刻,裂痕里那道瘦弱的身影终是提着那对明显与其身形极不相衬的大锤踏步走了出来。 每踏一步,空间本身都在他脚下弯曲、塌陷。 如有巨神临世,一出世,便使大地天空不堪重负。 但当其真实的面貌呈现于所有人面前时,却是一名面如病鬼的稚嫩少年。 如此巨大的反差,使所有人在经历刚才的恐慌与惊惧过后,竟一时滞碍无声。 风雪,好像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许久,蟠海龙帝似在为刚才内心莫名浮起的恐慌而恼怒万分,率先讽笑起来,声彻战场天地: “妈的,原来是个小屁孩,还是个病鬼,整出这么大阵仗做甚?” 小屁孩? 病鬼? 闻得其言,龙蛟大军神情奇异,转瞬竟也随其讽刺,大笑起来。 韩信与李存孝不自觉便退后一步。 如此奇怪的表现,自让司命玄女、真修等人疑惑万分。 真修眼神一绽,蓦然想到了什么,低语惊声道:“元帅,存孝,莫非这位小兄弟是贵天朝的人?” 韩信刚想开口说是,便闻一道惊天怒啸响起。 啸声无悲无喜,无怒无嗔,只有无穷的战意。 战意瞬间延展战场,还未战,便使蟠海龙帝的讽笑声停滞,好似气息受到了阻碍,一口气憋在了胸口。 “吼!” 而二十万孽海龙骧军的气息更是齐齐一泄。 待得一声宛如雷狱崩裂、万龙同啸的可怖吼声再度传来之际,大军将士便觉心口一窒,很快七窍溢血,受到了内伤。 那些最弱的荒狩通幽者,即便有着重重军阵宝物保护,更是忍受不住这道吼声的震荡,被吼飞出去。 可怕的画面令紧张恐惧的气氛再起! 蟠海龙帝暗骂一声,立即展开生灭领域,把大军护住,才勉强护住了吼声余波的持续冲击。 他身边的蛟魔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光凭气势,便比他更霸道,更凶戾的。 见其还是孩童身,潜力极具,不由嫉火中烧,怒声狂斥: “吼什么吼?报上名来,你蛟魔爷爷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咔嚓!咔嚓!” 蛟魔吼声过后,便闻一阵清脆的骨骼活动声响起。 来者手持一对慑人的大锤,踏破虚空,立于韩信大军面前。 眼神纯真,面容稚嫩,却以霸气而纯粹的语气高声长喝道: “我是你祖宗,李——元——霸!” 第1046章悍杀蛟魔,锤定乾坤 世之不公,人怨难止。穷富为仇,弥祸不消。 ----------------- 稚嫩却显霸烈的狂喝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肃杀战场,将战场已然弥漫而起的凝重杀意,都生生炸碎。 除韩李二人以外,其他人根本难以理解病鬼般的瘦弱少年身体里,竟拥有着这等骇人力量。 小小的身躯里,仿佛承载着无极限的重量。 外表如孩童,却令人毛骨悚然。 又一个怪物! 不知为何,司命玄女心头莫名浮起了所听到的关于“元天殇”的传闻。 虽知是自己人,也不免心生悸动之意。 这位东华部的生灭强者都如此,遑论其他人。 “李...元霸!好霸道的气势!” 蛟魔面容铁青,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头涌起了极为诡异且无名的强大悸动。 他强自压下不安,厉色道:“哪里来的无知小儿,也敢插手我龙蛟族与东华部之事? 速速退去,尚可活命!” “老头,色厉内荏!” 李元霸纯真的眼神轻轻吐出一句话,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玄奥繁复的法诀。 他只是简简单单将双手里那对硕大无朋的擂鼓瓮金锤举起,而后以极快无比的速度,朝蛟魔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抡而下。 “轰——!” 两人所在之地发出极为可怕的爆响,不是被法力撕裂,而是无法承受李元霸的速度与纯粹到了几乎极致的蛮力。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间与光线波动,在双锤抡起砸下的这一刻,清晰可见。 即便是此间修为最弱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 但它就是发生了,足以证明李元霸这简单极致的蛮力有多强大,厚重,以至于锤破了物质层面的法则,把一切赤裸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妈的! 这什么怪物? 蛟魔可以感知到,李元霸的修为明显不在创法境,好像还被此方天地所压制。 然他此时表现出来的粗蛮之力,却足以对其造成极严重的创伤。 君不见,两人所在天空下方的山石草木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了齑粉。 空间承受力明显不足,使对方的速度,都因此显露出来。 蛟魔知道,光凭这一锤,便得让他使出全力,否则自己就算不死,也要失去战斗力。 他大吼出声,生灭中境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爆发。 周身浮现出滔天孽海蛟龙之影,如有万蛟奔涌,先是形成了其最强的防御神通“万蛟盾”—— 随后盾上竟浮现出万颗蛟头,喷吐出蚀魂裂魄的毒炎,试图挡住李元霸这一锤的同时,对他造成打击。 然而,蛟魔还是低估了李元霸这位崛起成名于《说唐全传》、《兴唐传》、《瓦岗英雄》等演义人物的力量等级。 这位传闻乃金翅大鹏转世的隋唐宇宙第一战神,年未及冠便已勇绝天下。 双臂有四象不过之神力,曾一战独撼百万军,亦曾锤杀“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都、裴元庆等同代武将,夺得“天下第一”名号,大败十八路反王等等。 传说秩事极多,且在每一个演义故事里,杀他者虽不同,但死法却是一样的。 生于雷中,死于雷劫。 恰如其原型唐高祖李渊第三子李玄霸一样,英年早逝。 饶是如此,在一众传说武将之中,李元霸的存在也是独一份。 或许,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他在未及冠的年龄,先是夺了他的智慧,使其如稚龄孩童。 后又见无法限制其蛮力,干脆直接以谶言引雷轰死,结束极短暂且辉煌的一生。 他的到来,使东华天朝再添一员前锋猛将。 不过,他能比李存孝强,也是风伏纪稍稍没想到的。 毕竟李存孝不仅声望不小,又有着“铁石星君“业位的加持,李元霸除了一身极致蛮力,似乎并无过于特殊之处。 直至,风伏纪看到了李元霸身上那一身暴躁沸腾的金翅大鹏之血,以及满身怨气。 李元霸对于上天限制他,剥夺了他的智慧与成长,十分不满,哪怕至死,亦不曾服过。 在九重银河的轮回之中,这小子是时时造反的人物。 一旦重新成长起来,便斗天斗地,直至被九霄天雷轰死,反复如此。 为此,反而使其锻炼出了极为顶尖的“千劫雷狱战体”。 一手本是极为简单的锤法,更慢慢蜕变为《八荒雷狱鼓锤经》。 加上其因人人传诵,从而生成的“戮劫金鹏魔神”命格,以及靠着自己仅有的智慧打下来的“震天伏地战尊”之力,使他隐隐已触碰到了以绝对力量打破一切桎梏的本质。 只差一步,便可寻得智慧,获得无法想象的成长。 这也是单纯却霸道如他,愿意下来,为风伏纪效力的主要原因。 对他而言,就差半步。 一旦踏出这半步,他李元霸,必将超脱虚幻宿命,以力证道,涅槃重生。 或许有人会说,以他的智慧可能没办法想到这么多,却别忘了,他并不是真的痴傻。 在长久反复的挣扎中,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要反抗,要斗争,要拼命。 至于九重银河为何能让他这等异数存在至今,风伏纪暂时没有深究的时间。 现在的他,还沉浸于太墟天晶的探索中,因某些原因,颇有不可自拔之意。 哪怕是李元霸与另一位人杰的临世,都没有让他的主意识完全清醒过来。 …… 骨如龙脊,血含电浆。 就在众人以为蛟魔这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强者在抛去颜面,全力对付一名表面修为在创法巅峰的“小孩子”,就算不轻松,也能挡下之际—— 一声惊天爆响轰然炸起! 众人目光紧紧盯着,却见那足以挡住生灭后境全力一击的“万蛟盾”,竟在一锤之下,轰然炸碎。 锤势不减,把盾上以法则演化的万蛟头颅砸成了粉碎。 如同一座无法想象的神山大岳撞向了一条小蛇,连一丝被对抗的涟漪都没能产生,便轰然湮灭。 “不好——蟠海,乌灵,速速出手相助老朽!” “砰!” 没等蟠海龙帝与乌灵反应过来,李元霸手中的那对大锤结结实实锤在了蛟魔身上。 刹那间,蛟魔笼罩周边的天地领域尽碎,有着一大片坚固龙鳞护住的胸骨,也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惨叫着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鲜血如同绽放的烟花画像,在其倒飞出来的那一刻,蓦然“泼洒”而起。 盖因,在这一刻,他身具的本源法则之力突然狂乱起来,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劫引爆,瞬间把其身躯炸得四分五裂。 他的神魂仓促间逃逸出来,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遁去。 李元霸咧开一抹纯真的微笑,毫不留情掷出了右手的大锤。 轰! 毫无疑问,以蛟魔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住他这一锤。 一声惨厉的爆响过后,这位称霸孽海数万年,凶名赫赫的龙蛟族生灭中境的强者,竟被李元霸两锤击杀! 整个过程,好像只过去了几息的时间,又让所有观察到这一幕的人,觉得极其漫长。 漫长到让他们万分疑惑不解,为何蟠海龙帝与乌灵这两位生灭境强者不愿出手相救蛟魔? 整个战场,也因此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二十万“孽海龙骧军”精锐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很快便生出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所见的一幕。 那是他们族中的老一辈生灭境,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老魔,悍将......怎会...,怎会如此? 而东华部这边,同样是鸦雀无声。 真修与碧王对视间,脸皮抽搐,碧王等将领甚至张大了嘴巴而不自知。 就是司命玄女,也掩自己内心的震撼不解,同样难以想象为何单凭李元霸的修为与力量,竟能迅速锤杀掉连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杀的蛟魔! “这小孩子,是哪族的圣子?不对,他是东华天朝中人,可惜了……” 大荒界广阔无边,古族不少,大势力庞多。 虽然中州九大势力一定程度上已代表了大荒界最为顶尖的阶层,但也有不少古族并不愿意抛头露面,与世无争。 偶尔有人出世,也是“圣子”级的人物。 而对于他们这类层级的修士来说,圣子级的人物一人可撼数名同境修士,可敌万万军,是难得一见,无法以常理来下定论的天骄人杰,是王者级的人物。 在司命玄女心中,眼前的“小孩子”李元霸,无疑便是这种人物。 李存孝与韩信自是不知玄女内心的震动以及因何而“可惜”,因为现在的他们也十分激动。 两人目光交汇,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眼中爆发出灼热兴奋的光芒。 韩信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低声道:“存孝,不输于你的盖世凶神!” 李存孝点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李元霸瘦弱的背影,颇有血脉贲张的战栗。 他不是怕,而是兴奋。 毕竟李元霸在历史中并不是真实的人物,虽有着唯一绝世级的武力,始终是虚幻且有极大缺陷的。 而他李存孝,可是与西楚霸王项羽并称“王不过霸,将不过李”的真实人物。 不过算了,于他这样的人而言,无论是敌是友,但凡遇到单纯力量强到极致的人物,都会十分兴奋。 兴奋到想上手大战一场!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可怕的沉寂过后,还是李元霸打破了沉默,大步流星走到韩信与李存孝面前。 他收起那对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大锤,分别伸出两只手,以极为纯真且阳光,甚至显得极为憨厚的笑容道: “青山侯,飞虎将军,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真是元霸的荣幸!” 韩信与李存孝同时伸出手,与其紧紧握住。 韩信感受着手中那稚嫩的温度,感慨不已:“元霸之威,世所罕见,怕是比霸王也差不了多少!” 李存孝却不同意,哼声道:“喂,你这是置我于何地?” 两大一着众人听不太懂的言语,目光交汇,旋即放声豪笑起来。 笑声之豪迈,响彻天空大地。 在东华部的将士看来,三人虽然明显是初次相见,却有英雄之间惺惺相惜之意。 但在蟠海龙帝等龙蛟族大军看来,三人的笑声可谓极其刺耳! 真修瞥了他一眼,暗自庆幸,他知道有着这员猛将的加入,今天这一战,妥了! 念头及此,也不顾同部之人的目光,向韩李两人道:“元帅,存孝,这位元霸小兄弟当真悍勇,竟能两击锤杀蛟魔,同时也为我东华部无数死在蛟魔手中的战士报仇血恨了!” 说罢,他抱拳躬身,朝李元霸郑重拜下。 李元霸伸出手,按住了他躬下的肩膀,以真修无法想象的纯粹巨力,把他的身体重新“按直”,方笑道: “那老头乱吼乱叫,跟你们无关,另一方面,这也是帝君给我的任务,让我保你们平安!” 这话,在真修等人听来,是谦虚之言。 但韩信与李存孝知道,这才是李元霸的肺腑之言。 在韩信心中,李元霸在未突破桎梏前,只可作奇兵。 一旦让敌人知道他的心智尚未成熟,很容易变成坏事。 韩信拍拍李元霸的肩膀,以独特的手势敲击着,暗示他少说话。 李元霸耸耸肩,很是乖巧地退到他身边。 他自己也知道,他这次降临是想来突破的,而不是重新重复被天雷湮灭的轮回命运。 然,他这般乖巧的模样,让蟠海龙帝以及东华部的人大跌眼镜。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凶神式的人物,为何竟会对一名星辰境的人如此尊崇乖巧! 当所有人从惊撼中如梦初醒之际,战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乌灵退到蟠海龙帝身边,咬牙沉声道:“蟠海,退了!有此人在,我们没有胜算!” “不准退!哪怕你们战到最后一人,也得打出我龙蛟族的血性!” 这时,“覆海龙君”的声音在蟠海、乌灵以及二十万龙骧军识海里同时响起。 “龙君?” “龙君您怎会在此?” 蟠海龙帝等人哪里想得到“覆海龙君”会突然出现,十分激动。 然“覆海龙君”却没有他们这般兴奋,甚至语气显得十分的冷漠,乃至决绝: “本君目前还未赶到,只是留有一道意识跟着你们行军到来! 那人虽强,到底不过创法境,蛟魔这个蠢货轻敌,你们小心点应对,应当无事! 上吧!别让本君失望!” 言罢,意识便蓦然消散。 蟠海龙帝与乌灵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挣扎与不情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哪怕是不同的世界,道理也是相同的。 他们不知道龙君为何一定要让他们在形势不利于己方的情况下,与东华部死战! 打出龙蛟族的血性? 鬼才相信! 他们又不是初次出征的雏! 然“覆海龙君”近些年来愈发暴戾,喜怒无常。 若违背他的命令,就算强行撤军,回去后估计也要受到雷霆责罚。 “罢了,蟠海,死战。 届时一旦出现无法挽回的劣势,你我先退即可。至于龙骧军,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蟠海龙帝鼻头抽搐,面容阴冷,挣扎了许久,终是咬着尖锐的利牙点头应下:“可!” 他高举手中长戟,厉声嘶吼道:“都听到了,龙君有令,死战——” “死战——” “誓为龙君效命——” “死战,龙君与我们同在——” 震天的嘶吼声,响天彻地,也让韩信等人注意力回转。 虽不知为何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与他们死战,但韩信此时的心较之前,已经从容许多。 他抬起手,指着蟠海龙帝与乌灵长声道:“元霸,那两人是你的了!” 李元霸踏步上前,“好咧!” “玄女、存孝、真修、碧王、陶竹,龙蛟族余下强者与军队,由你们一击而定。 最后,总攻剿杀,减少我部伤亡!” “得令!” 虽不情愿,但司命玄女还是选择了听从韩信的命令。 她知道,在李元霸到来后,这场本来将使东华部战士死伤极重的战役,天平瞬间倒转。 “东华天朝……究竟还有多少这般可怕的大将人杰?” “龙蛟族的将士们,冲锋,随本龙帝杀——!” “杀——!” 时间不等人。 司命玄女念头庞杂,蟠海龙帝与乌灵便已率军杀了上来。 孽蛟法相漫天呈现,携带着吞天噬地的凶威,凶猛扑来。 东华部这边。 李元霸一马当先,吹了响指,召来他的座骑“万里烟云罩”,大笑着冲杀出去。 一锤之下,两道凝练到了极致,仿若洪荒之力的洪流穿过当先的蟠海龙帝与乌灵两大生灭境的阻拦,暴力轰入龙骧军阵之中。 “啊!” 誓为龙君效命的精锐龙骧军并不是草包,平时若是碰上东华部的精锐,也可杀个几天几夜,都不落下风。 但是今天,他们碰到了李元霸,这是他们的不幸。 无形而来的重锤狂风正面轰中他们,他们中便有大片大片的人爆成了血雾。 更有不少人被震得筋骨断裂,七窍流血,惨嚎着从空中坠落。 严整无暇的军阵也因此,瞬间崩溃。 如此一幕,让蟠海龙帝与乌灵不可置信,内心极欲逃走的心思更重了。 而东华部将士的士气则为此大增! 司命玄女、李存孝等人也不例外,依照之前的分配,分段随后杀入。 在韩信有序若定的指挥下,一座座独属于东华天朝的战阵凝聚而起,爆发出五色光华,遮天蔽日,杀意冲霄。 在数十息的时间里,孽海龙骧军的惨叫声几乎都没有断过。 这是一场屠杀! 蟠海龙帝与乌灵内心越发不解,也因分神,三番两次差点被李元霸轰杀。 若不是两人早有退意,又始终配合在一起,一方有生死危机,另一方驰援,早就死了。 半个时辰过去以后,战场天空为之一清。 只是天空之下的大地,血流成河,尸骨碎片洒满大地。 “龙君!您不是在此?为何不出手?我等需要您的帮助啊——” 相比起蟠海龙帝与乌灵,部分龙骧军将士还天真地以为龙君会赶来与他们并肩作战。 可惜,现实的残酷远超他们生平从军经历的想象! 不过,他们的叫喊自然引起了韩信的注意。 “覆海龙君在此?不可能吧?” 韩信感知延伸,甚至借着薪火帝印之力,扩展到了真实与虚幻空间的夹缝区。 然仔细寻常了极久,却并没有感知到覆海龙君存在的任何一丁点气息。 “嗯?没有!他们明知情况不利,还与我们死战,是龙君的意思?” 韩信也有些想不通。 唯有司命玄女在斩杀掉手头上的创法敌人后,双目卜命神辉流转间—— 隐隐看到了一道道半透明的魂魄气息,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朝南方孽海所在飘散而去。 “有人在吸收死亡战士的魂魄?不对,还有怨气、恨意等负面之力!” 第1047章惑欲无尽惊声迷影,汉水无情霸王终临 欲无尽,惑无止也。 ----------------- 龙骧军卒临死前的呐喊,让韩信内心埋入了警惕极深的种子。 可以说,自来到大荒界后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几乎都超越了他以往所认为的常理与认知。 “照帝君所言,这个世界游离在太墟宇宙原时间线以外,又有镇天界门为枷锁镇着,应该不知道太墟宇宙其实早已毁灭的事情。 但那个“傲青”却说,界门外的世界已毁……” 虽然韩信被目前尚不知来历的他摆了一道,不知其言是否真实。 然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目前大荒界所处的“破妄纪”时代,似乎也并不像是纪元开启的时代,反而更像是一切将终结的时代。 诚然纪元交替,必有大事发生。 但……韩信陷入思忖,注视着尸横遍野、即将结束的战事,内心隐隐生出了某种猜想。 …… 战场,血染长空,红雪铺地。 李元霸的到来,使这场战役的天平出现了极大倾斜。 龙蛟族二十万精锐孽海龙骧军几近全灭,仅余蟠海龙帝与乌灵两大生灭境修士假意带着剩下的人,且战且逃。 风卷残云,雾血缭乱。 因战事失利得让人无法置信,阵亡的龙蛟精锐那尚未散尽的怨气与不甘,越聚越浓。 虽仅朝孽海方向而去,却也让东华部军士心有戚戚焉。 “哪里走?” 这时,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震裂长空。 所有人目光望去,却见蟠海龙帝眼见逃亡之路阻碍极重,索性以剩下的人以及乌灵这位生灭大能为“盾”,把他们齐齐推向了追击而来的李元霸。 而他自己,则借着这个机会,无情远遁而去。 眼见此人如此果决无情,李元霸怒骂一声,喝声破空,凶意昭然。 一时不察的乌灵,则心胆俱裂,哪里想得到蟠海龙帝会这样做? 更不用说那些所剩无几的残兵了! “蟠海,龙君饶不了你!” 乌灵在与李元霸的连番争斗里,本就受伤极重,此时先受蟠海一掌,后又有李元霸攻势而来,自知无法幸免。 凄厉尖啸出声,亟欲引爆自己的法则时,却闻韩信的声音悠悠响起,“罢了,且先饶他们一命!” 李元霸粗眉一挑,把手上那对大锤猛地轰向了无人的天空,卸去了大部分力量。 乌灵与龙骧军残兵骤然死里逃生,惊异过后,不敢生出逃离的心思,齐齐卸兵跪下,尖声大叫: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司命玄女来到韩信眼前,沉声道:“为何不杀他们?” 韩信神情平静:“也没剩多少人了,之后再说。 来人,缴械、锁魂、缉躯,遣人看守。若有异动,再杀不迟。” 司命玄女眼神一冷,紧紧盯着他。 韩信却不理会,目光移向了陶竹这位主要负责行军纪律的大将。 陶竹看了一眼司命玄女,略一犹豫,还是决定执行韩信的命令。 他是司命玄女一系无错,但东王烈,才是他们的王。 王既然说一切听从韩信之令,那他就得执行。 遑论,今天他又带他们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 “是,元帅!” 陶竹的想法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散,立即领命而去。 李元霸骑着“万里云烟罩”回到韩信身边,看向蟠海龙帝逃离的方向,问道:“青山侯,要不要我去追?” 韩信微微一笑:“元霸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穷寇勿追,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天!” 李元霸极是听话,点点头,立即收起座骑,守护在韩信身侧。 见此,司命玄女与真修等东华将领内心愈发不解,却没人敢发问。 在他们心中,一名可越境轰杀生灭境的强者,不该对一名修为比其更低的修士如此听话,甚至乖巧。 李存孝清理禹王开山槊上的血迹,大步流星踏来:“信,今天战事着实意外,接下来怎么做?” 这个问题,也是真修等东华将领想问的。 行动的路线既然已暴露,之前所做的已算无用功,若要继续,必然要更改计划了。 韩信或许早已想开,笑道:“继续行军!” “继续行军?”众将疑惑。 韩信解释道:“如你们所知,这场战事来得突兀,十有八九是在“九阴城”便泄露。 既如此,索性光明正大行军便是。” 真修想了想,点头道:“这样的话,我让王多派人来,协助我们。 经此一役,龙蛟族的正规军团估计没剩多少了,正是我们乘胜追击,剿灭他们的时候。” 碧王道:“不对,他们至少还有五六十万的兵团。”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不好,战君那条路?” 韩信抬起手,示意他镇定:“不要紧,相信战君与云中君会妥善处理。 至于我们,先行一步。” 说到这里,他看向司命玄女以及真修,说道:“劳烦二位联系东王与太皓尊者,让他们赶来覆海城。” 司命玄女蹙眉:“王不可轻动!” 韩信脸色一正:“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感觉,覆海城必然发生了无法想象的大事,相信玄女也能看出来。 当然,若是你觉得以文枢尊者之能,可以应对龙君,便无需请求东王相助!” 司命玄女怔住,眸里浮起思索不定之意。 她确实看到了孽海的异常,也正因如此,才不想让东王烈在情况未知的前提下,冒险前来。 韩信明显看出了她的顾虑,内心暗叹,笑道:“罢了,还请太皓尊者前来便是。 他不是正在追查元天殇一事?想必离我们所在的路程不会太远。 待查明覆海城异状后,再言其它。” 闻言,司命玄女的抗拒稍松,半晌终是点头:“我来联系!” 真修道:“那我?” 韩信道:“能召多少盟友与军队,便召多少来。 这一次,龙蛟族必灭。 中州的龙蛟族疆域,乃至他们原有的孽海地盘,都将为我们两家所有。 余下的汤汤水水,送出去也无所谓,只要他们愿意的话。” 这是一个阳谋,只有李存孝隐约听出来了。 真修隐隐约约觉得没必要,但既然韩信有令,他一时也想不出来,索性应下:“好,我东华部崛起至今,麾下自然也是有不少臣服势力的,我让他们过来。” 韩信点头:“好!” 吩咐好一切后,他便走到乌灵这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境面前,注视着他。 以乌灵的修为,此时若是暴起杀人,韩信绝对挡不住。 但乌灵也怕死,只是抬头看着韩信,脸上的凶相尽去,一脸谦卑,与之前相比,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喔,错,仿佛不是同一头龙蛟。 韩信深深看了他几眼,尽力让自己面容温和起来,缓声道:“乌灵,仔细回想一下覆海城,或者覆海龙君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异常吧!” 乌灵神情一怔,旋即脸皮便不自觉的抽搐起来,近乎失声道:“你怎知龙君有异常?” 此言一出,所有大将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即便没有攻击他,然强大的气息还是把他跪着的躯体都压塌下去。 “别怕,好好说一说吧!若是说得好,说得详细,你乌灵也不是不能继续活下去……” ----------------- 距离韩信战场一万余里外。 云中君与“镇岳尊者”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通往镇岳城的两条主要高地通道前,苍渊战君也带着兵马如期而至,并率先与沃王浪里花所部,发生了大战。 浪里花哪里想得到苍渊战君会选择走他这条路,惊得差点掉头就跑。 若不是手上还有着十万镇岳大军,磐潮大将军岳隆也正率兵赶来支援,他连一丁点守护西边高地的想法都没有。 五境立道,在苍渊战尊这位东华部武勋之首的生灭境大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顶住!顶住,阵地大法不能破!一旦破了,让苍渊那厮出手,我们谁都跑不了!” 西边高地里,浪里花法力齐出,厉声嘶吼不止。 面对东华部精锐的强攻,十万精锐只能龟缩防御,时不时以法则之力形成的箭雨骚扰。 “这家伙,倒是挺会守的。不过,战君,那个阵地的阵法叫甚?挺坚固的,连你一击都能支撑而不倒?” 随军而来的张飞一边轰击着阵法,一边向天空中的苍渊战君询问。 苍渊战君凝声道:“此地的阵法不是完全由人为构筑而成,乃是镇岳抽取了“沉龙大泽”的一丝力量,配合地脉大阵而成。 五行相克,土克水,水亦克土,两相结合,使镇岳城东西两边的高地阵法坚不可摧,可比肩无上阵法。 当然,再攻几次,总能破的,主阵人的修为太差了,挡不住我们多久。” 原来如此! 张飞、吕布、强松等东华大将颔首,收敛心神,继续强攻。 约莫三四十息后,由浪里花主阵的西高地大阵,终是被攻破。 “一个不留!” “杀!” 苍渊战君一人当先,随手扫出,生灭后境的气息爆发,把包括浪里花在内的十万镇岳精锐都扫飞了大半。 张飞、吕布、强松等大将领着人马,趁对方战阵未重新成型之际,亦如钢铁洪流般,冲击而上。 只是两次冲击,西高地原有的十万驻兵以及浪里花所带来的军队,终是死伤大半,再也无法站起。 鲜血如梅花铁锈,大片大片在冰天雪地里绽放开来。 惨叫声、兵马嘶鸣声等,此起彼伏。 浪里花被苍渊战君一击扫中,差点没当场身死,眼见只是一会儿,西高地便已有崩溃之象,顿时恐惧大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抛下了所有人,自己逃去了。 “浪里花,吾岳隆羞与你同为龙蛟族之人!” 这时,磐潮大将军岳隆的声音,如响雷般轰天炸起。 随之而来的,除了二十万镇岳军以外,尚有四十万由万噬龙帝所带领的“幽鳞龙蛟军”。 “嗯?万噬?你竟然舍得出来?” 万噬龙帝的到来,让苍渊战君停下了收割敌军将士的步伐,横空挡在万噬面前,脸色严肃。 万噬龙帝的面貌相比起蟠海龙帝而言,显得极其苍老。 六根蛟龙须垂落颌下,哪怕有风吹过,也无法撼动,似乎这六根蛟龙须极其厚重,已然失去了活力。 他抬起低垂的眼皮,哑声道:“战君在上,时隔上万年再次相见,老朽心里甚喜!” 是吗? 苍渊战君不予置评,冷冷道:“你们来的动作倒是真快!” “你们自以为隐蔽,实则所有行动早被龙君看透。” 万噬龙帝活动着许久未动的老朽躯骨,一边笑得极其残忍诡异,“司命玄女那里,蟠海、乌灵以及蛟魔,都去了! 还有,二十万“孽海龙骧军”!” 什么! 闻得此言,吕布与张飞的情绪倒是异常镇定。 强松等东华将士,却是心神俱震。 如之前所言,蟠海与乌灵也就罢了,蛟魔这位老一辈的龙蛟强者,与东华部之间仇深似海。 然因其强大,且后来一直缩在覆海城内,让东华部的人也无可奈何。 他竟然也出来了? 强松沉声道:“不好,战君,我带人去帮玄女他们!” “来不及了!” 万噬龙帝呵呵直笑:“在我们到来前,他们已经先一步抵达。想来现在,战场的画面会很看吧!” “浑蛋!” 强松等东华部将领怒目而视,怒火喷发。 苍渊战君表面看着冷静,实则内心也有焦急之意。 蛟魔的能力,他再熟悉不过。 虽然他比蛟魔强,但蛟魔也曾两次在他手中逃走。 这是他平生的最大撼事之一! 他目光巡视万噬、岳隆等龙蛟镇岳大军,余光无意中瞥到吕布与张飞时,见两人不仅不紧张,反而还有老神在在之意,内心微动,暗道: “这两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攻守易形,苍渊战君内心都有些紧张。 吕布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摇摇头,目光看向了万噬龙帝及其大军背后。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之意、战意,隐约也有一种气馁无奈之意。 张飞在看到后,亦是浑身俱震,紧紧抓住吕布的手,一脸的不可思议,“竟然是他!” 在场的除了双方的士卒以外,哪一个不是域尊以上的强者。 见两人目光神态有异,不免也随之望去。 这一望,眼神隐隐骤缩起来。 只见六十万大军后方,一名身长一丈二尺有余,强壮如山岳的身影,右手持着一柄长戟,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缓缓从未知的时空跨界而来。 “你是谁?” 万噬龙帝腐朽的眼神渐变凌厉,隐约觉得此人诡异,随手一抬,一头长达数百丈,修为达创法境的黑色龙蛟出现,挡在来者面前。 “吼!嗷——!” 龙蛟刚一显世,本想显现一下自己的威势,孰料刚一看到来者的身影,竟好似老鼠见到了猫,吼声变成了低吟惊吓声。 旋即浑身一激灵,身体浮起密密麻麻的鸡皮冰点,不受控制地从空中跌落下去。 “什么?” 如此一幕,让万噬龙帝耷拉的面皮都跳动起来。 来者却没有任何反应,驭着自己的座骑,从容踏上了龙蛟的躯体,把它当成了垫脚石,继续朝他们踏来。 整个过程里,龙蛟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任凭那匹黑色的骏马践踏,瑟瑟发抖。 因此之故,即便来者的速度适中,竟使在场近百万双方大军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样。 半晌,来者便稳稳站在所有人面前。 冷硬的古铜色肌肤上,面容端正神武,鼻梁宛如刀削斧劈。 一双重瞳宛如深潭,摄人心魄。 一头长发漆黑如墨,头上没有戴着头盔,狂野般披散着。 却不显散漫,反而越显利落飒沓,平添不羁之意。 光是外表这副皮囊,便已让人惊叹,脑海里自动浮出“不凡”二字。 然他人如此,兵器与座骑也已超凡。 座下的骏马通体漆黑,唯有四蹄在踏地的时候,隐生雷霆火焰,肩高近四米,肌肉线条流畅如钢铁。 看似是如履平地,实则是踏在一层薄薄的黑色涟漪之上。 兵器长一丈二尺,通体似玉似铁,戟杆上有一道不知是天然生成,还是由无数人的鲜血构筑而成的血色纹路。 即便被来者紧紧握着,亦如血管般不断搏动。 而其气质,表面上看不羁狂野,然重瞳星辉流转间,隐有一种纯粹极致的霸烈之意闪现。 目光所及处,除了吕布、张飞、苍渊战君以及万噬龙帝以外,余者哪怕是强松、岳隆等,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双眼,不敢与其对视。 意志所向,万物皆应俯首,颇有顺者昌、逆者亡,力与美的原始结合体,威压极重,如雄岳擎天。 这家伙,在凡人英雄里,当真霸烈浩瀚,没有之一。 吕布紧紧注视着他,即便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比他差,还是不由自主发出了感叹。 苍渊战君也为来者的气质威压所震撼,闻得其低语,不由出声:“奉先,你们认识?”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点点头。 吕布提起方天画戟,隔着敌方六十万大军,指着他道:“来者字羽,乃吾天朝千古无二神勇霸王——讳名,项籍!” 第1048章力拔山兮气盖世,冷酷无双楚霸王 吕布肃穆的话语,只是介绍之言。 然此言却犹如九天惊雷炸响,又恰似万古冰川由上而下,倾轧而至,使此间近百万双方大军浑身颤栗起来。 以苍渊战君等人为首的二十万东华部精锐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项羽出场时的气势,便已让他们无比动容。 千古无二神勇霸王之称,更是让人隐隐感受到了对方为何仅凭一人、一戟、一骑,便能让人生出士气大振、勇往无畏的血性气息。 而万噬龙帝、岳隆、浪里花等龙蛟族大军,则是真正的惊惧。 尤以万噬龙帝为最!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的生灭境没有上百之数也有数十,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凌厉的威压与气机。 这种威压,不是来自于法则层面,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冲击。 万噬龙帝也不是没有经历之人,但他不知道,究竟得拥有何等过往,才能锻炼出这等源于生命层次的碾压意志。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万噬龙帝一双蛟瞳骤然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 苍老的龙蛟之躯里,半热半冷的血脉,正向他发出令其神魂也不断颤栗的嘶鸣声。 这种示警的情况,在他漫长的生涯里,几乎从未有过。 这感觉,就像是终日匍匐于深渊沼泽之底的虫豸,无意间抬头窥见了正巡狩天穹的洪荒巨兽投下的阴影。 “千古无二...霸王!” 万噬龙帝干涩的喉咙里艰难挤出了几个字,每个音节都重如山岳。 他这位此间龙蛟族的最强者都如此,遑论其他人。 岳隆这位“镇岳城”的大将军,位列镇岳尊者之下的强者,都面色铁青,内心骚动不安。 数十万龙蛟族的军士体表的鳞片早已不受控制地开合不定,仿佛他们的血脉在面对天敌时,释放出了内心深处本能的战栗与恐惧。 狂风呼啸,天地却似已无声。 吕布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指节发白。 他一生自负有“鸠虎之勇”,可此刻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想要与项羽争胜斗强之念。 张飞却是咧嘴笑了,眼中全是对霸王的崇拜与敬意:“好!好!好!翼德也是出息了,有朝一日,竟能得见霸王真容!” 一连三个“好”字,足以证明他内心的兴奋与激动。 苍渊战君眼神沉忖,生灭后境的威势本能地便想要抗衡项羽身上传来的那股无形的霸道。 可即便他体内的法力如潮汐汹涌,亦不受控制地退缩起来。 如此,亦可想象他此时内心的震动:“气机内敛,境界难测,然威势,竟不比王弱上分毫!” 死寂般难言的震撼中,项羽微微抬眸,那双足以倒映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重瞳越过密密麻麻的敌军,平静地落在了苍渊战君身上。 似乎对于这位战君暗地里还敢主动与其威压抗衡,他表示出了些许赞扬,略一点头,方落在吕布与张飞身上。 三人目光交汇,同属于猛将之间的交流与气场,于无声中弥漫。 项羽嘴角微挑,收回目光,巡视着万噬龙帝等敌方大军。 “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打破沉寂,却是镇岳城大将军岳隆。 岳隆实在忍不住此间万分压抑的气氛,法力贯耳,试图打破被项羽气势所慑的羞怒,重振士气。 然而项羽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抬起左手,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按。 这一按,没有法力波动产生,亦没有玄奥莫测的法则本源显现。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霸道力量,透过虚空,崩碎虚空,以无法想象的巨力作用在岳隆身上。 “噗,这不——” 岳隆在出声后,便知将迎来项羽的打击。 周身早就备好了重重防御,赖以成名,以沉龙大泽远古凶兽皮甲制成的“磐潮战甲”上,都套起了法则本源。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当项羽这一按落在他身上时,他连话都没说完,便觉有亿万钧重力正面锤中于他。 在这一刻,什么防御,什么法则,都无法阻拦。 他那雄壮如山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鲜血内脏碎片狂喷,狠狠倒飞出去,以同样无法揣测的速度,重重嵌入西边高地大山数十丈内,生死不知。 一按之威,便重创一名生灭初境的大将! 整个西高地,再度浮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连此地常年刮着的狂风雨雾,似乎都被吓停了,如同数十万瞠目结舌的龙蛟军一样。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瞳孔大张,震动于项羽的强势。 万噬龙帝腐朽的面皮剧烈抽搐。 他看得更清楚,项羽那一按,并非隔空传递力量,而是扭曲了那一片空间本身的质量,形成了重力奇点,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对岳隆造成重创。 而整个过程里,项羽的法力波动并不明显,全赖一种万噬龙帝无法理解的“力”。 “这家伙的力量,莫非已近于传说中的“道”不成?” 大荒界的修行之路与寰宇不同,但最高的道路往往都殊途同归。 在他眼中,项羽此刻展示的力量,只有“力”,但又并非完全的蛮力,而是“力”的本质。 “不行,打不过!” 面对这种气血旺盛,力如星河的修士,万噬龙帝很清楚,他这副腐朽的躯体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就算他的修为比项羽强大,都不可能。 遑论现在的他,根本看不出项羽的修为多寡。 项羽气机之内敛,如同他自出现以后寡言少语的神态一样,威势重,重到了让人自动忽略了他的修为高低。 这种气质,只有在强者身上,方能拥有。 万噬龙帝脸皮不断抽搐,憋了许久后,终是哑声道:“全军,退!” 全军,退? 他的命令,让数十万龙蛟大军反应过来后,哑口无声。 随他而来的两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境,亦是如此。 但没有人怀疑他的决定! 面对这样的人,似乎除了退,也毫无办法。 可惜,他想退,也得项羽同意。 项羽骑在高大的踏霄乌骓上,首度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你的气血很脏,吞了太多不该吞的东西。你想走,羽不许!” 万噬龙帝浑身一僵,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他修炼万噬之道,可想而知在漫长的生涯里吞噬过多少“东西”! 虽隐患极深,但只要他一直强大,便能压制下去。 “多管闲事!” 他嘴极硬,动作却出卖了他。 几乎是在项羽声音刚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毫不犹豫倾尽了全力,把眼前的空间撕成了两半,迅速冲入其中。 他,竟然连与项羽一战的勇气都没有,逃了? 作为老对手,苍渊战君沉默了,目光紧紧盯着项羽,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随万噬龙帝而来的两名老一辈生灭境,以及数十万龙蛟大军也麻了。 在他们心目中,心性残忍酷烈,手段阴毒,修为在龙蛟族里排得上前五的龙帝“万噬”,竟然抛下他们,独自逃了? 妈的! 没等这群人爆发,项羽嘴角微扬,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重瞳中星辉流转,双脚一夹马腹,在万噬龙帝撕裂的空间将要合拢之际,以极快的速度,仿若流光般奔入其中。 却是一人、一骑、一戟,发动了冲锋! 这一冲,万噬龙帝撕裂的空间骤然不堪重负,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周围表面更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产生崩塌之象。 空间之内,更在此刻传来了万噬龙帝似远又近,万分绝望的怒吼声。 “阁下与我并无仇怨,何故追杀至此?吞界,噬天,去——” “仇怨?无他,羽乐意!” 毁灭的洪流从万噬龙帝身上全力爆发出来,他平生所修炼的万噬法则之道灌满了空间裂缝。 其法力之浑厚,明显连逃遁的空间一时都无法收束,通过裂缝流淌而出,清晰显现在近百万大军面前。 似乎,在空间裂缝里与项羽展开了大战! 项羽一如既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万噬龙帝爆发出来的法则洪流,肉眼可见的不断减少,削弱。 减少的速度非常快,只有数息的功夫而已。 但在所有人心中,这数息的功夫堪比一生,无比漫长。 约莫十数息后,伴随着空间裂痕的崩裂,万噬龙帝那血肉模糊的躯体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力度之强,速度之快,直接撞入数十万龙蛟族大军之中,激起惨叫连连,血雾连天。 项羽与乌骓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观其模样,一如之前所见,并没有任何损伤。 他神态平静,单手举起手中的无疆霸王戟,无视了数十万龙蛟族大军,轰然刺出。 “轰!” 这一刺的风采,一如既往。 没有惊天动地的展示,亦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然在霸王戟所过之处的龙蛟族军士眼中,这一刺带来的,是无尽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煞气威压之重,仿佛能将这方天地都踩在脚下。 “完了!” 数十万龙蛟族将士面色惨白,连吓破胆的功夫都没有,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血雾连天,神魂崩解。 东华部的大军骇然失色。 而首当其冲的万噬龙帝更是竭力呼喊着两名生灭境,想让他们救自己一命。 “救我——” “饶命——” 然而,那两名生灭境自顾不暇,在霸王戟刺出的洪流巨力面前,奋力奔逃,几乎把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抛弃了,脸上带着无法用言语来解释的惊恐与慌乱。 哪有这等强者! 竟连他们这等修为的大能都没有一拼之力? 两人无法理解,却不妨碍他们逃跑。 当血色中又显墨意的洪流最终炸开数十万龙蛟军阵之际,万噬龙帝的头颅亦被霸王戟刺中。 万噬龙帝脸上的惊恐之意无法言表,口中汩汩流着鲜血,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说出来,“你...你......” 话音未落,修行数万年,吞噬无数生灵,历经无数天材地宝淬炼的躯体神魂轰然爆碎。 如同他带来的四十万龙蛟大军一样! “轰隆隆!!!” 爆炸声伴随着霸王戟的收回横扫,持续不绝。 除东华部大军以外,此间尚存的镇岳军以及苟延残喘的沃王,亦淹没其中。 许久...许久...... 当血雾逐渐落下,隐隐清晰之际,吕布、张飞、苍渊战君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二十万东华精锐,亦是如此。 瞠目结舌,脸色惨白,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可谓全场死寂! 万噬龙帝就这样死了? 一戟一个来回,六十万精锐大军就这样没了? 不对,好像还有两个人逃了? 不过,无所谓了。 那两人好歹是生灭境,又没受项羽针对。 可这,并不是重点啊! 苍渊战君浑身一激灵,一时间觉得“战君”的称号,似乎不该用在自己身上,应该用在此人身上才对。 吕布深深呼吸了几口大气,心绪极其复杂。 张飞胸膛起伏,无法掩饰心中的兴奋,对霸王的崇拜。 不过,霸王为何能这样强大? 他们却是不知,现在的项羽,乃是人之极巅,是力与势达到大成的体现。 无论是生前死后,他每一步都是踩踏着尸山血海而起,欲对抗命与运的冷酷,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对抗无常天命。 但是,如李元霸一样,他也知道自己的缺陷。 刚愎自用,仁而爱人,无法任贤,自身的执念与羁绊过重...... 哪怕他在死后,靠着无数人传诵,重凝不灭战魂,战力冠绝诸天大界,亦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的过往。 那是他的“心魔”! 也是阻止他得到更大成就,获得更强力量的枷锁! 所以,他也来了! 项羽沉默沐浴于血雾之中,一双重瞳无视了自己初试锋芒的成就,似乎透过万里时空,穿梭落到了正在万里战场上指挥作战的韩信身上。 韩信心有所感,内心剧震,目光顺着感知望去,便见一条熟悉的河流以及一道熟悉的身影显现眼前。 “项籍……” 韩信如遭重击,身体摇晃数下,猛地吐出大口鲜血。 护在他身边的李存孝神情一震,连忙扶住了他,急声道:“怎么了?” 韩信摇摇头,苦笑道:“不用慌张,没事!” 说罢,他在李存孝的搀扶下,目光望着项羽所在的方向,沉默许久,终是悠悠一笑: “只是,有一个故人来了!” “故人?” 李存孝不解。 什么样的故人,能让韩信这般激动?都激动得吐血了! …… “故人?” 万里之外,项羽长发迎风飘散,似乎听到了韩信的言语,低语重复了一句,一双重瞳光辉闪烁。 看似辉芒极具,却是被复杂意味填满。 这时,吕布、张飞终是携着苍渊战君等东华部大将来到项羽跟前。 但除吕张、苍渊三人以外,其余人皆不敢靠项羽太近。 吕布看着项羽,一时竟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在项羽到来后,他早有心理准备,对方必然大杀四方,展现无敌霸王威势。 但想与亲眼目睹,却是两回事。 对方轻描淡写流露出来的盖世凶威,实在过于强烈,冲击力十足。 还是苍渊战君打破了沉默,暗自咬牙,给予自己勇气,朝着项羽郑重抱拳道: “苍渊多谢...霸王援手!霸王是受贵朝帝君而来?” 项羽没有从坐骑上下来的意思,微一点头,出声道:“此界有个故人,只是想看看他。” 言外之意,斩杀万噬龙帝以及龙蛟大军,只是顺带的,还不如那个“故人”重要。 吕布与张飞面容古怪,暗地里开始为韩信默哀了。 苍渊战君当然不知他的往事,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但也只以为这个故人对项羽很重要,遂笑道:“看来,我等也要拜谢一下这位霸王故人!” 项羽重瞳里浮起些许笑意:“继续你们的任务!羽到云中君那里去一趟!” 没等众人拜别,项羽轻拍踏霄乌骓鬃毛。 踏霄乌骓轻吟一声,四蹄处燃起暗红色的火焰,迅速踏空而去。 在他离开后,包括吕布、张飞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大气。 苍渊战君也是如此,看着两人道:“两位将军,看来你们与项霸王并不是很熟悉啊?” 吕布长呼出一口气:“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人!” 张飞道:“俺也如此!闻名不如见面,真人与传说,当真无法比较!比传说更令人崇拜!” 东华部的将领强松不断吸着凉气,哆嗦道:“这位霸王,威势太强了,吾王都没他这般让人害怕。你们的帝君,能压得住他吗?”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其实,他们也很想知道,在风伏纪面前,项羽会否还是这般狂傲霸道! 苍渊战君对于两人的情绪很是不解,想不通,却也不再多想,只是暗暗记在心上,说道: “此地已定,镇岳城估计也完了,那我们便越过此地,直入龙蛟疆域?” 吕布与张飞商量了片刻,点头:“嗯!无论云中君遇到了什么麻烦,有项羽在,便不算麻烦了!” 苍渊战君无语,无奈一笑:“两位果然对项霸王信心极足!罢了,路上跟我讲讲他的事迹如何?” 吕布大笑:“也不是不行!但某吕奉先,有朝一日定也能与他一样。” 张飞揶揄道:“与他一样算什么本事?不过是又一个霸王而已!” 吕布额头青筋暴涨:“……又一个霸王,那你成一个给我看看?” “彼其娘之,当我张飞不行?” “你?还真不行!云长还差不多!” “你,三......” “嗯?” “哼,吕奉先,有种路上再大战三百回合!” “滚蛋,能挡我几十回合,就算你赢!” 血雾未散,吕布与张飞的拌嘴争吵声却如蓬勃的地气一样,暂时使众人内心的震撼与紧张消解,放声大笑起来。 项羽横空出世,横扫龙蛟大军的事迹,或许在很多年后,都将在此界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传说。 只要届时,此界尚在的话。 ----------------- 是日。 两大高地一失,镇岳城所镇疆域几无重要屏障,使苍渊战君等人所率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一日之间,连破镇岳城疆域内外数十城池。 与此同时。 于镇岳城后山山巅正与云中君酣战的“镇岳尊者”,也感受到了自身气运的动荡。 第1049章沉龙大泽,三大原灵 古语云:名不正而谤兴,正名者必自屈焉,惑不解而恨重...... ----------------- 对于蛟魔、乌灵所部大军的死亡,此刻仍旧身处“覆海城”内闭关地的元天殇,勉强可以接受。 在他心中,这些人本只是与东华部大军两败俱伤的棋子。 能打败最好,可阻挡东华军一阵子,若是失败的话,也无所谓。 他需要的,除了双方大军死亡后产生的混乱之气,便是削减龙蛟族的气运。 唯一没想到的是,在李元霸到来后,东华部大军的死亡率远低于他的想象。 而万噬龙帝所部以及镇岳军的覆灭,就直接超出了他的意料。 …… “项羽?” 元天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内心生出莫名的震动,隐约觉得自己若不出手,“镇岳尊者”怕是有湮灭之虞。 龙蛟族可以死光,但“镇岳尊者”不行,至少目前不行。 “但是,无相真灵还未融合成功,此番若是出关,前功尽弃,又要拖延极长的时间。” 元天殇通体黑金魔光闪烁,有道道无相原灵之魂围绕着他显化的十八颗金龙头颅转动。 下方,覆海龙君紧闭的眼皮微颤,似乎也感知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虽然被元天殇以特殊手段囚禁至今,识海里还有“傲青”的意识在与他争夺龙蛟之体的控制权。 但只要他还没死,龙蛟族余下的气运便尚系于他一身。 万噬龙帝、蛟魔等数十万精锐强者的死亡,无异于从龙蛟族身上削下一大块“肉”,使他的意识都清醒过来。 “你做了什么蠢事?怎会让我族气运动荡得这般厉害?” “不用你管!” 元天殇冷冷回了一句,继续吸收从龙蛟各大疆域游离而来的混乱之气。 恐怖的力量辉映间,他那诡异的五面之首不时乍现而出。 道道孽气缠绕其全身,看不清其躯体,却更显可怖。 覆海龙君复杂地看着儿子的五面头颅,至今都想不明白,他堂堂高贵无比的龙蛟之主,与西乙母王望灵霄的结合,为何竟会生出这等怪物? “天殇,实话告诉本君,龙蛟族是不是要完了?” 元天殇的性情本就暴躁,此刻的心绪更极是不宁,闻言怒骂出声:“你个老不死的,问这么多干什么?乖乖配合我修成圣魔之体,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覆海龙君沉默,本欲回答,显化的国字脸上骤然光暗交织,转瞬便又浮起了一颗金龙头颅。 而这颗金龙头颅,与韩信等人见过的“傲青”一般无二。 此时的“傲青”完全不像韩信等人见到时,那般正气凛然,神态极其邪异。 “天殇,挂虑太多了,专心修行。” “傲青,镇岳身上的原灵知晓沉龙大泽的秘密,让那两人擒获的话......” “不用管他,他死就死了,只要“无相”在你身上,沉龙大泽的秘密暴露又有什么关系?” 见“傲青”如此笃定果决,元天殇不再纠结:“好!龙蛟族气运动荡,现在应该能成功了吧?” 傲青嘴角咧开细密而尖锐的牙齿:“可以!待我吞下他真正的血脉精华,我们便可以算成功了。” ----------------- 私念无生,仇怨无结。 “镇岳尊者”或许想不到,他的生死,在傲青一念之间,便被轻易放弃了。 …… 镇岳山巅。 天地间的法则在这里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与重影。 土黄色的地脉浊气,与缥缈变幻的云雨清气,如同两尊从亘古苏醒而至的巨兽,在山巅天穹上反复撕咬、碰撞、湮灭。 每一次对撼,都让这座屹立此地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巍峨的山体表面不断剥落万钧巨石,又在坠落的半空中被到处逸散的力量碾成齑粉。 而镇岳城,更是为此动荡不休,产生了极大的灾难。 对此,云中君有心无力。 不是他看低了“镇岳尊者”的实力,而是对方在完全释放出无相原灵的力量后,似乎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补充力量。 如同原始天魔一样,哪怕半死半残,都在转瞬间无限再生。 当然,每一次再生,“镇岳尊者”的力量与战力都要削减几分。 尽管如此,也算是棘手万分,跟云中君之前遇到的对手,完全不一样。 好在,岳隆等大将以及之后随之而来的数十万镇岳军以及大量城池的沦陷,使“镇岳尊者”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转换再生的频率,明显出现了滞碍。 “岳隆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怎会败得这么快?” 接连两次转换失败后,镇岳尊者内心生出不详的预感。 对于自己义子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哪怕他与岳隆切磋,岳隆都能支撑极长的时间。 在他念头失神的刹那,云中君抓到了机会。 身体游移出一道捉摸不定的曲线,袖袍一挥,二十四缕不同色泽与质感的云气射出,转瞬便变化为二十四柄节气法剑。 其中立春剑生机勃发,催动镇岳尊者体内法力狂掉;大寒剑冰封万物,迅速冻结其体内血液的流动...... 又有惊蛰之剑引动雷霆暗藏其血管之中…… 当二十四节气剑全部爆发,剑阵轮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际,顿时演化出一岁光阴之可怖杀机! “砰!” 镇岳尊者哪曾碰到如此诡异绝伦的神通,一时失神下,身体终是再度受到无法言喻的创伤,两条臂膀都被斩断下来,鲜血狂喷。 只是,他的鲜血并不是真的血,而是由无数原灵雷蛇组成。 “混账东西!” 镇岳尊者不敢再分神,尽全力施展无相原灵之力。 若是之前,他的一双的手臂很快便能复原如初。 但现在,在勉强复原右手后,他的左臂迟迟未能复原。 “这不可能!” 镇岳尊者看了一眼齐肩而断的左臂,见左臂断口处有二十四道不同的力量不断干扰,阻截其恢复,一时惊怒交加。 云中君见状,则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这家伙的能力果然不是无限的,被削弱了不少。” 念头及此,他触发造化云气之力,迅速追击而上,痛打落水狗。 镇岳尊者尽管已经尽全力抵挡,还是接连中招,身体不时撞向脚下的镇岳山,撞得山石尽碎,山下城内人心惶惶。 不少人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纷纷出逃。 之前极欲上前相助镇岳尊者的人,也不敢再生出这种念头,内心的恐惧无以言表。 尤其是随着磐潮大将军岳隆及沃王的军队全灭的情报传回来后,使镇岳城内的人恐慌加剧,出逃的人持续增多。 “这是天要亡镇岳城啊!” 有镇岳尊者麾下的老臣一边看着天上的镇岳尊者被痛打,一边看着城内居民与士兵疯狂出逃的场景,哽咽长叹。 然话音刚落,便被无数从天而落的镇岳巨石以雷霆般的速度砸到。 堂堂修士,竟是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便被砸成了肉泥。 如此一幕,无疑使恐惧加深。 哪怕是再不通修行的人也知道,此刻镇岳尊者与云中君战斗产生的余波力量,已延伸到了方方面面。 就算只是滚落的巨石,都加持着他们手上弥漫而出的力量。 但凡修为弱一点,根本连防御都无法防御。 “逃啊!” “镇岳主城完了!” 他们的逃跑,让镇岳尊者越发虚弱。 似乎,除了气运以外,他还与镇岳城有着奇怪的绑定。 云中君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或者说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心怀仁意,没有把全部的镇岳城生灵当成敌人斩杀的意思。 不然,这种情况的出现还会更早一点。 镇岳尊者面色惨白,见云中君持续逼近,攻势愈急,又见镇岳城生灵意志溃散,大量奔逃,心知大势已去。 骤然怒吼一声,干脆把左臂断口处的全部原灵雷蛇斩下,当成了武器,激射向云中君。 这些原灵雷蛇的威力云中君也不敢小觑,哪怕知有可能让镇岳尊者借此机会逃了,亦不得不暂时躲避。 而镇岳尊者也真的借着这个机会,化成一道流光,朝沉龙大泽的方向逃去,口中同时厉喝出声: “有种跟本尊到沉龙大泽,死战!” 云中君本想追去,事到临头,却突然暂停了追去的步伐,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一朵厚重的云彩。 “怎的不追?” 云彩中,项羽与踏霄乌骓的身影缓缓浮现。 云中君蹙眉,仔细打量着项羽,片刻后脸上浮起些许诧异之色:“汝身上为何有楚地血脉?” “楚地血脉?” 闻言,项羽脸上的一双重瞳浮起缅怀之意,“听说你是云中君?八神主之一?” 八神主? 云中君略微怔住,笑道:“看来你真是楚地之人!八神主的称谓,不是楚地之人,很难知晓。” 项羽点头:“项籍,泗水郡下相县人。” 云中君微微颔首,“你是帝君派来襄助我的?” 项羽一改之前给苍渊战君的回答,回道:“不算是!相信以云中君的实力,足以擒住那人。” 云中君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笑骂道:“是个骄傲的家伙!你有成为兵主的潜质,但不可重蹈兵主的覆辙。” “兵主?怎了?” 项羽眸光思忖,他自然知道云中君口中的兵主,并不是指那位战神蚩尤,而是指楚地信仰祭祀的战神,太阳神——东君。 云中君摇头,“他跟你一样骄傲!” 说完这句,他便朝镇岳尊者逃离的方向追去,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跟我一样骄傲?” 项羽嘴角微挑,瞳里浮起睥睨傲视之意,“有机会倒要见识一下!” 口中自语着,他亦如影随形,跟随而去。 ----------------- 追踪的过程并不复杂。 沉龙大泽已是镇岳尊者最后的庇护所,这点不仅他自己知道,云中君与项羽猜也能猜到。 而沉龙大泽,泽如其名,曾是金龙一族盘踞的神圣栖息地,如今却已成了一片死寂与诡谲交织而成的浩瀚水域。 水域之广,不亚于大海,紧挨着镇天界门前百里处,却无法再进,被界门本身的力量阻止。 许是因族地被毁,有许多金龙因此身亡,怨气长存,让这片诡谲水域也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持续侵噬着界门,似乎不把它推倒,便不罢休。 然云中君与项羽的注意力却不在这片水域之上,而是在镇天界门上。 看着高耸入云,无法简单以壮观浩瀚等字眼来形容的天降神门,哪怕两人一人身为无上神祇,一人为无上霸王,都不免有些失神。 他们知道,哪怕是自己最巅峰的时候,都无法撼动此门分毫。 镇岳尊者在逃来此地后,也没有继续隐藏身影。 见云中君无视了他不说,还新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也同样无视他,不免生出熊熊怒火。 但没等他开口,云中君的声音便率先响起:“镇岳,你的真实身份是金龙一族的怨灵,还是域外来的天魔本相?亦或者,是两者的结合?” 此言一出,镇岳尊者瞳孔地震,脸皮抽搐道:“你在说什么?” 云中君淡漠道:“跟你打了这么久,若看不出你不是真正的镇岳尊者,本君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镇岳尊者沉默。 许久,方冷笑道:“罢了,拿下本尊,本尊便主动开口,为你解释这一切。 不过,此人又是谁?” 他手指着项羽,隐约觉得此人比云中君还要恐怖。 项羽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目光许久才从镇天界门上移开,看着云中君道: “月主,这座大泽底下有着无数爆破性质的古老纹路勾连在一起。一旦引爆,地脉崩裂,会产生滔天灾劫。 不过,我很好奇,能不能影响到这座界门?” 云中君眼神奇异:“小家伙,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不要有。 天朝帝君威势极重,办事讲究效率,尽量不节外生枝,好好完成任务便好。” 项羽瞳光微闪:“月主很喜欢这位帝君!” 云中君轻笑一声:“不喜欢,本君焉能下来?罢了,不说了,本君尽量拿下他,若力有不逮,让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来收拾残局。” 项羽若有所思:“可以!羽给月主一个面子!” 这小子! 云中君啼笑皆非,倒也不在意项羽的态度,目光落在镇岳尊者身上时,以指为笔,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蜿蜒的云之痕。 云痕所过之处,他与镇岳尊者之间的空间结构顿时如同布帛般被折叠、扭曲起来。 他的身影也在此刻当即消失。 镇岳尊者瞳孔大张,神念狂涨,只见扭曲折叠的空间结构里,全是云中君的身影,根本无法分清楚他的主体在哪里! “不好!” 他脸色大变,迅速朝大泽的边缘绕去,试图借着大泽冲击界门后产生的伟力,崩碎云中君的攻势。 然这次云中君许是因项羽的存在,也可能是因沉龙大泽的潜在危机,全力爆发。 刹那间,无数折叠空间里全是他的身影与攻击。 每一道身影,都是真实的。 每一道攻击,或从正面,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击而出。 如此精准操控局部空间结构的能力,不仅让镇岳尊者大感骇然,项羽脸上也生出叹为观止之意,暗道: “传闻这位月主的称号只是尊称,为了契合“东皇太一”至高阳主之号。 不仅掌控着云之本质,雷之一道也有涉猎,如今得见,果真不凡。 可惜,若不是楚地神话系统破灭,使其事迹传唱度极低,其修为应该不止于此。” 大秦一统天下后,古楚人独特的自然观与信仰,或被融进中原文化中,或已然消散,云中君等楚地神祇的信仰,远不如其他派系的神灵传播度广。 这点,就连项羽这等纵横沙场一生的人都能明白。 云中君自然不知道项羽这个他眼中的小家伙暗地里在为他惋惜不已。 全力爆发下,下手不再留情,几乎快打爆镇岳尊者的躯体。 镇岳尊者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全力避开了,还是无法逃脱云中君的追杀。 气急败坏下,屡次想要遁入大泽深处,却被一道道荡漾而起的空间涟漪阻隔,气得他首度嗷嗷大叫,风度全失。 “有种下水去打!那里才是我镇岳的主场——!” 云中君懒得再回答应他,借着他无能狂啸的空当,收起折叠的空间结构,把所有力道聚于一点,轰然拍在他胸膛之上。 “轰!” “轰隆隆!” 这一拍,如同天雷炸响! 把镇岳尊者那强悍如山的胸骨都拍得凹陷下去,前胸贴后背。 身体里的骨骼毫无疑问,近乎全碎。 没等镇岳尊者做出有效的应对,他又大手一招,展开了一大片由先天云炁形成的领域。 领域一现,再度压缩镇岳尊者所能操控的一切能量、物质与神识波动。 只是一瞬,镇岳尊者那魁梧健壮的躯体便被他压缩成三分之一大小。 接连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直至自己出现在云中君的掌心之上,浑浑噩噩的镇岳尊者才如梦初醒,骇然欲绝之余,亦是脸色惨淡。 “你……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听到他的话,云中君嘴角流下一丝鲜血,撇嘴道:“噄,若不是后辈在此,本君怎要拼命?这不是怕丢了面子嘛!” 闻言,镇岳尊者脸皮抽搐,恨恨瞪了项羽一眼。 项羽则面无表情,连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在他眼中,此人与万噬龙帝没什么区别。 若有,也只是一戟两戟的区别而已。 他此来大荒,除了风伏纪嘱咐的可能出现的极端危机以外,还真的主要是来“看看”韩信的。 对此,风伏纪不置可否,却也不反对,他当时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再者,风伏纪也相信,项羽既然愿意下来,便不会真的拿韩信怎样。 九重银河投影对于历代人杰中的人杰,向来也是有一定自由优待的。 项羽在下来前,想必早就知道韩信在此,也观察了一段极长的时间。 至于后续如何,再说。 擒获镇岳尊者后,云中君内心也暗暗松了口气。 镇岳尊者身为覆海龙君之下的第二人,哪怕真实的他可能早已经不存在,但一身的战力可没有消失。 以云中君现阶段没有完全解封的能力,想擒获他,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所幸,他成功了,没有在项羽这位楚地后辈面前丢脸。 云中君把镇岳尊者禁锢起来,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镇岳尊者一脸愤怒,他此生还从未受过如此侮辱。 然成王败寇,他也知傲青与元天殇不可能来救他,咬牙怒视了云中君半晌,终是无奈道: “你的猜测没错,本尊不仅是金龙怨灵,也不仅只是天魔本相与怨灵的结合体。 本尊,是经“无相”魔力重新锻造后的原灵之体,真名“傲土”,与傲青、傲白,同为‘无相’三大核心之灵。” 是吗? 云中君眉毛微挑:“另外二灵在哪?” 傲土冷冷道:“傲青在覆海龙君身上。 至于傲白,呵,他在黑天帝京!” 第1050章原灵之怨,悬秘沧浪 黑水沸腾,千鼎同沸。 傲土在云中君法力的激涌下,几乎被禁锢成拳头大小,然所说的话,却不啻扰人心惊。 云中君微显诧异:“傲白在黑天帝京?他为何在那里?” 傲土冷冷道:“他为何不能在那里? 元天殇自以为有傲青的帮助,掌控“无相”及一切,其实,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丑!” 云中君眸光闪动:“你的意思,傲青与元天殇在一起?” 傲土脸上的嗤笑之意不止:“不止如此,覆海龙君与镇岳一样,早就落在他们手上了。” 对此,云中君内心其实早有准备,表面还是微微摇首,反问:“不是听说元天殇被其母西乙母王望灵霄带走了,自此杳无声息了?” 傲土不屑道:“这是元天殇听从傲青的建议,对外使的碍眼法罢了! 想必你们也知,元天殇出世后的模样十分丑陋,比怪物还不如。但西乙母王与覆海龙君确实也没放弃他。 但大恩亦是大仇,他对自己的模样生出了执念心魔。 眼见大荒界两大顶峰的强者联手,都无法治愈他,于绝望下自己走进了沉龙大泽,恰好碰到了最先苏醒的傲青与我。” 说到这里,他语速加快。 在项羽与云中君的监督下,真的毫无隐瞒地把所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如前文所述,元天殇是“无相”的第一个发现者。 但他能成为“无相”的主人,却并不仅仅只是傲青的提议与力挺,而是西乙母王的的默许。 没错,“无相”的存在,早就被“黑天帝京”寻到,派来激活且与“无相”联系者,便是元天殇的母亲——望灵霄。 望灵霄当时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来沉龙大泽寻死,本欲把他推出去。 还是傲青阻止,与其一同定下了恢复“无相”之力,以及剥夺龙蛟族本源,加诸于元天殇身上的计划。 计划从附身覆海龙君开始,再到清除龙君的左右手镇岳尊者等人,因整个过程的极大成功,使元天殇愈发信任傲青,对其可谓言听计从。 而由于傲青对于西乙母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进行了隐瞒,使元天殇在得到意想不到的伟力加持,成长起来后,把心思也打到了其母身上。 云中君打断了傲土的讲述:“所以,傲白当时并没有苏醒?” 傲土点头:“但我知道,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假意还在沉睡罢了。 我等三大原灵里,他最强,傲青次之,我最弱。 傲青向来不服傲白,觉得是傲白阻挡了他成就“无相真灵”之路。 却不知,傲白早就先我们两人苏醒,并投入到了黑天帝京主人的怀抱。” 云中君若有所思:“因此,傲青并不知道傲白现在的去处?” 傲土道:“他甚至不知道傲白已经醒了,还想着毁掉傲白沉睡的法则居所,使其受到重创。” 云中君目光穿透了大泽之水的阻隔,落在大泽深处那些布置得密密麻麻的破海魔胆,以及各种辅助的资源上,随后指着“云青真钻”道: “原来,这些东西是为了傲白所布,还以为你们要毁掉沉龙大泽呢! 不过,那个东西有什么用处?” 傲土脸皮一搐,突然哑口无声。 云中君神色古怪:“怎么不说?总不会让本君继续动手吧?” 傲土回过神来,冷冷道:“不用!云青真钻是没什么用,却是能斩断我等身上原灵雷蛇因子的“神兵利器”,使我等原灵无法再生。 傲青,想彻底杀了傲白,甚至连吞噬他,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都不愿。” 这时项羽突然说了一句:“你既知道,岂不代表你也默许了,有杀傲白之意?” 傲土一怔,恼羞成怒:“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话音刚落,本就被压缩的身体直接被项羽一巴掌拍中,如同拍打苍蝇一样,扁在云中君的掌心之中。 云中君无奈,以法力把傲土的身体复原。 傲土脸色铁青,不敢再嘴硬,厉声道:“我当然有杀他之意。你们不知道,傲白很可怕。 其实,他早就是“无相”的半个主人,但他一直没说,任由傲青与他争,像看小丑一样对待。” 云中君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傲土傲然冷笑:“我虽最弱,但也正因最弱,他们两个其实谁都没把我放在眼里,正好能让我有时间观察。” 听到此言,云中君并没有看低他,反而微微颔首:“你倒也是个人物! 西乙母王与傲青扶持元天殇的事情,古茂可知道?” “古茂?你是说古踏天吧!” 傲土以别样的眼色看了云中君一眼,啧啧称奇:“很少有人知道古踏天曾经的姓名,你的消息很灵通。 如你所猜,古踏天是知道的,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戳破。 我猜测,他想看看,西乙母王能为元天殇做到何等地步?” 云中君面容平静,眸光闪动:“你可知傲白为何会与古茂在一起?” 傲土沉默半晌,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他们两个,看着正常,实际上都已经疯了。 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云中君以另一手按住他,摇头道:“别急,“无相”是什么东西?” 傲土一怔,脸上蓦然浮起一抹奇异之色,奋力拨开云中君按在他身上的手指,指着红色的镇天界门道: “那得问它了!” “什么意思?” 云中君与项羽眼神交汇,都显得颇有些意外,想不到“无相”会与镇天四器中的镇天界门有关系。 傲土冷哼一声,看着镇天界门的眼里,有着难以想象的仇恨: “是它把三大天魔带来此界,在毁灭我族驻地时,意外让那三大不知品阶的强大天魔冲进了“无相”之内。 “无相”的威能本没这么强,只能算是一件无法多次使用的禁忌神物—— 却因那三大天魔、镇天界门下落的冲击、以及我族大半族人死亡产生的怨气在其中汇聚融合。 最终,在吸收了我族死亡族人的龙魂怨气以后,“无相”威能大增,并不知为何,自动吞吐出了我、青与白。 我们三人某种程度上是完全新生的,但同时又拥有大量的混乱记忆以及挥之不散的可怕怨气。 这对我们来说,有一定好处,使我们力量增长奇快。但同时也限制了我们达到巅峰之路的可能。 傲白的疯,也可以说与它有七八成以上的关系。” 说完这句,他便盘腿坐于云中君掌中,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 云中君眉眼一展,在把这位曾被称为“镇岳尊者”存在的“小人”随手纳入袖中乾坤的同时,亦悄然且迅速搜索了他的识海一遍。 项羽眉毛一挑,以示问询。 云中君拂袖,长袍上沾染的些许尘埃无声消散:“这灵倒也坦荡,所说的话没什么大错!” 话落,他望向覆海城所在之地,那双能观气象变迁的神眸里,映照出了常人难见的景象—— 在他眼中,此刻的覆海城除了少数地区外,其余地域几乎皆被怨气血光、漆黑如墨的负面念头笼罩。 负面念头里,似有一张巨口在缓缓吞吐着。 看似只是在呼吸,实则却是在缓慢且悄然地汲取着疆域内所有龙蛟生灵的血气、精神,乃至运道。 见他看得如此出神,项羽也望了过去,一双重瞳神光流转,很快也看到了相同的场景。 云中君瞥了他一眼,悠悠道:“傲土已擒,沉龙大泽与覆海城的秘密也算是揭开了一角了。” 项羽道:“只有一角?那厮不是全说了?” 云中君微微摇头:“关于傲白于何时苏醒,并如何与古茂联系上的,这家伙全凭半知半解的猜测,实际完全不知道真实情况。” 项羽嘴角微扬:“如何?可要羽下去把大泽下面的隐患拔除?” 云中君想了想,又看了看镇天界门,蓦然道:“不如,玩把大的!” 项羽浓眉一挑:“多大?再者,你刚才不是劝诫我,当朝帝君看得效率,不愿节外生枝?” “你这后辈强,能玩得大一点。只要情况可控,玩一把也无所谓。” 云中君毫不讳言自己的“灵活性”,朝覆海城方向驰去的同时,嘴中同时说道:“你去把古茂、傲白引来沉龙大泽。 我去引傲青与元天殇! 不过有一点要记住,古茂此人,身份可能有异,万万不可大意。若真有意外,随时离开,不得意气用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项羽坐在乌骓上,嘴里咀嚼着他的话。 神识亦在识海所存的信息库里查询了半天,终是明白为何云中君会这般嘱咐。 “原来如此,古茂、古踏天,可能同时是两个宇宙的主宰者,有趣......” 念头落下,他亦一夹马腹。 踏霄乌骓长嘶,旋即化作一道劈开天穹的乌光,直朝大荒西部最高的山踏去。 ----------------- 毫无疑问,“镇岳尊者”傲土的败落,镇岳主城的陷落,已让龙蛟族控制的这片地域完全失控。 吕布、张飞在得到云中君传来的信息后,把情报与苍渊战君分享。 苍渊战君早就请求族里派来更多的兵马,闻言大喜过望,旋即又感慨道: “本君从来没想过,原来灭掉一个龙蛟族,竟然这么简单!” 吕布道:“还早着呢! 云中君提议,接下来我们要迅速远离沉龙大泽地界,朝南方进军,他们还有个大动作,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苍渊战君眉毛一竖:“可要让我回禀王,让他派人相助?” 吕布道:“你们族中,除了太皓文枢尊者,还有强者?” 苍渊战君轻笑一声,也知吕布不是看低,而是对东华部的力量一无所知,才会这般想。 他并不在意,只是道:“表面上来看,我、玄女、文枢以及王,确实是东华部的最强者,一旦我们有失,以现在的形势,东华部可能顷刻就灭了。 但其实,并不是。 想必二位也知我部有件传承神物“薪火钟”。” 吕布点头:“还是被赤古激活的!” “是啊!确实是赤古的功劳!不然,以前我们只能把“薪火钟”当成一件攻击防御极高的器物而已!” 苍渊战君脸色复杂,“薪火钟内不仅有着时间比例与大荒极为不同的修炼空间,内里还有着三尊我东华部的远古始祖遗蜕。” “遗蜕?” 闻言,吕布与张飞诧异万分。 张飞头直摇:“只是遗蜕而已,有什么作用?” 苍渊战君笑道:“但是,在薪火钟激活,且持续得到我们的保养维护后,遗蜕活了。 尽管生机有限,却是我东华部除王以外,真正的定海神针。”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突然倒退一步。 吕布笑骂道:“把这种秘事说与我们听,不会想过河拆桥,杀我们灭口吧?” 苍渊战君闻言怔住,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只有他们三人在,内心松了口气,没好气道: “倒也没想到,两位猛将还会开这等玩笑!” 张飞头摇得连发根都飘散起来:“那你怎的突然说起这等秘事?” 苍渊战君无奈道:“反正再过段时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等王神通大成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至少,还有外人知道三位始祖的存在。” 说完最后一句,他的脸色也隐隐有些复杂,且悲伤。 吕布与张飞并不是什么心思细腻之人,并没有看出来,他们刚才其实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张飞道:“罢了,既然云中君有嘱咐,我们速速收拾此间战场,开赴下一站。” 苍渊战君收起复杂的心绪,点头道:“承蒙贵朝如倾力相助,走!” 有了新的任务指示,苍渊战君所率的部队每攻下一处,整理完收获后,便迅速南下。 有些本还试图抵抗的城池、关隘,在接连接到“万噬龙帝”、“镇岳尊者”陨落,乃至东北端战线失利的情报后,俱都不战而降。 偶有冥顽不灵者,自然灰飞烟灭。 东华部的战旗,在短短数日间,便在两路大军,以及随后赶来的三十万支援军队的帮助下,插遍了龙蛟族在中州的疆域乃至老巢的大部地盘。 消息一出,终是引起了整个中州势力的轰动。 他们本以为,就算短暂失利后,覆海龙君定然也能做出有效的反扑行动。 却没料到,在镇岳尊者“死亡”后,覆海龙君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就连位于孽海的龙蛟老巢,也再没有军队与强者出现过。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中州的其余七大势力不解。 接到司命玄女消息,从青梧神部赶向覆海城的太皓文枢尊者只行到了一半的路程,便被其好友“云叶”,挡住了去路。 青梧神部位于中州中央偏东,核心地域为“扶摇林海”,其中密林无垠,盛产自然风灵类生灵。 身为神部之主,云叶的气质也显得缥缈空灵。 一身白衣胜雪,面容近乎无暇,美艳又显清秀,且一点都不显得矛盾,反而极是融洽。 文枢尊者内心暗自发笑,表面故作不知,诧异非凡道:“小叶子,何故阻挡我去路? 我手上的任务可是很急的,你可别无事生事。” 见他这副“无赖”样,熟知他性情的云叶额头青筋微涨。 没有言语,拂袖一挥,风如刀剑,划过文枢尊者,把文枢尊者身上的衣袍都割裂了十几道。 这时她似乎才算解气,沉声问道:“东华部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实力? 短短几日不到,便已让龙蛟族沦陷大半?” 文枢尊者故作正经,纠正了她一下:“不是大半,而是七成以上吧! 如今,龙蛟族主城只剩下“覆海城”,在“孽海”中的老巢也逐渐隐迹不显。” “……” 云叶生出想打文枢尊者的冲动,咬牙道:“覆海龙君与望灵霄关系极深,望灵霄若是知道,不,她肯定已经知道了。 以黑天帝京的实力,若是插手进来,你们会很麻烦。” 文枢尊者干咳一声:“小叶子这是关心我?” 云叶一怔,脸上的抽搐越大,“正经一点,黑天帝京的实力你我皆知。 他们只是不来中州,并不是没有能力来。” 文枢尊者也不想再逗她了,正色道:“我知道!但有些事情,现在没办法跟你明说。 我劝你一句,若愿继续与我部交好,便在疆域内按兵不动,不要受麾下的杂音打扰。 待龙蛟族事毕,我再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你解释清楚。” 云叶柳眉挑动几下:“当真?” 文枢点头:“当真! 现在龙蛟族的秘密,其实也早超出了我们的意料之外,若最终没有解决干净,甚至有生死之危,哪有脸先跟你说的道理?” 云叶沉默。 许久方道:“可要...我帮忙?” 文枢摇头:“龙蛟族后,还有战争。你应该先回去,稳住青梧神部一众生灵的心。” 云叶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莫非,你东华部连我青梧神部都要打下不成?” 文枢摇头又点头,真诚且直接:“我只告诉你一人,你也别说出去,这是我对你的信任及情谊,可好?” 云叶深深看着他,刚要向大荒意志发出誓言,被文枢阻止:“按照吾王与另一位尊贵王者的协议,中州只是起点。 我们的目标,是整个大荒。” 说罢,他便从云叶身边穿梭而过,只留下小嘴微张,一脸震撼的青梧神主云叶,呆立当场。 “目标...是整个大荒?另一人是谁?竟让东华部在短短时间内,拥有这般强的战力?” 云叶到底也是实力不输太皓的强者,很快便收敛情绪,并听出了太皓口中的关键。 “另一人到底是谁?不行,若是这样,我得先做些准备! 我青梧神部的生灵相比起其他势力的士兵而言,最是脆弱......” ----------------- 瘴气浮萍,魔火蒸腾。 当中州的其他大型势力为东华部与龙蛟族之间一边倒的战争而震惊,并到处搜寻情报之际—— 韩信、司命玄女所部,以及云中君已经汇合一地,来到了“覆海城”前六百里处。 …… 与此同时。 项羽亦骑着踏霄乌骓来到了大荒界西部的最高山,天山——并看到了天山之巅的那座主殿,天京殿。 他本想直接落到天京殿前。 岂料驾着踏霄乌骓踏进天山范围时,一股无声无息的空间波动蓦然产生。 项羽本想以力打碎,想了想,又突然停止。 他想看看,这股空间波动会把他传送到哪里去。 数息后。 当波动停歇时,他与踏霄乌骓却只来到了天山山脚下。 一名衣衫华丽,头顶华彩冠冕,宛如人间帝皇之后的女子在两排神色肃穆,一看便是精锐修士的护佑下,缓缓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一边走,那名面庞覆盖在冠冕珠旒下的女子亦轻启朱唇,以略有磁性的声音开口: “阁下,天山之地,禁空飞行。 想到天京殿,得从山脚台阶下,一步一步往上爬。 此谓,觐见!” 第1051章踏霄战帝京,霸戟撼天山 “觐见?” “既入天山,便需守天京规矩。便是中州各大部之主亲至,亦需拾级而上。 除他们以外,余者需三步一拜,九步一叩,方能登临天京殿,面见帝主!” “汝觉得可能?” 两人甫一相见,便针锋相对。 彼此之间的距离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释放,却突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项羽面容平静,薄唇微启,声如古钟余震。 护佑华服女子的那两排精锐修士腰间的佩剑无召自动,竟齐齐嗡鸣出鞘三寸,极欲脱鞘而出。 两排精锐修士脸色一变,法力激涌,试图把剑按回去。 可惜,效果不好! 不仅不好,还使他们强按的躯体也剧烈颤动起来。 若是一个脱力,怕是要当场出丑。 华服女子藏在冕冠下的珠旒叮咚作响,对此颇为侧目。 抬手轻按下,剑鸣声倏然停止,自动回鞘。 “汝便是西乙母王,望灵霄!” 见其主动撤下力量,项羽重瞳微展,声音平静,却如金铁交鸣。 在罡风凛冽如刀的天山帝域山脚下,荡开了层层回音。 望灵霄头顶的珠旒轻颤,看不清的面容上似乎发出了轻笑: “看来阁下是有备而来!” 项羽淡声道:“也不算,只是听闻黑天帝京在大荒西部有着超乎寻常的地位,遂来看看高低。” 望灵霄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以无比锋利之意,洞射在项羽身上,意味深长道: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东华部出了多少报酬请你们来,我黑天帝京出十倍。 阁下年纪轻轻便拥有这等钢铁意志,走出了刚猛霸道之路,千万不要想不开。” 项羽自知他此来的目的瞒不了望灵霄,嘴角微挑:“西乙母王这是在给项籍机会?” “你叫项籍?倒是个...颇有韵味的姓名!” 望灵霄眸光闪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也可能是在搜索项羽的信息。 良久,方继续道:“原来如此,你是为“无相”而来,还是为我帝京之主而来?” “有区别?” “区别,极大!” “好,那就让项籍看看有何区别?” 项羽忽而一笑,声震天山。 座下的踏霄乌骓四蹄腾空,顿有暗红色的雷火轰然炸开。 “轰——!” 雷火炸开后,转瞬便形成了九条法则雷火之龙。 伴随着乌骓铁蹄的踏动,无情朝以望灵霄为首的一众修士雷霆冲击而至。 “项籍道友,焉何选择这等不归路呢?” 望灵霄轻轻呢喃一声,眼见石阶被乌骓踏得寸寸崩裂。 周边的空间法则也被那九条雷火法则之龙搅得混乱不堪,她广袖微翻,顿有万道地脉金光从崩裂的石阶缝隙里迸射而出。 金光于极速间形成了威压大阵,以同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速度,从天而降。 “砰——!” 两人首度正式交手,竟使整座天山都于蓦然之间震动起来。 碰撞的余波蔓延间,一道道生灭境的威压如实质般朝项羽持续激涌压下。 威压之厚重,如同铅块形成的大山,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你这女子,实力不差。” 实力不差? 项羽之言,让护佑望灵霄而来的两排精锐脸皮抽搐之余,亦显得极其古怪。 望灵霄藏于珠旒下的面容渐显冰冷,淡声道:“给道友面子,不代表道友可以无视本后!” “那就倾力一战,无需试探!” 项羽声音渐显浑厚,胯下乌骓四蹄雷火刨地流转。 转瞬便如一道流光,载着他冲锋而出。 戟势朴实无华,恐怖而无形的压力却让望灵霄头顶的冕冠珠旒都激烈震荡起来。 那两排修士更极其不堪,不仅身上的防御甲胄发出崩裂碎响,连法力都像泄了的气一样,爆碎湮灭。 当项羽的霸王戟刺到眼前时,数十名精锐修士身上都崩出了道道血雾。 望灵霄眉目冷肃,裙脚微踏,一股让人寒毛倒竖的力量涟漪应势而生。 先是把两排修士送到了台阶之上,袖手快速击打,把项羽的攻势都打出了重影。 项羽身上的护御力盾激荡出重重护佑符文,他却不退反进。 顶着望灵霄不下于生灭八境的威势,强行突入。 “轰!” “轰!” “砰!” 两人强强对抗,天山山脚剧烈震颤。 直径数十里的地面都如波浪般隆起,先有无数巨大岩柱拔地而起,而后又在两人的力量余波下,化成齑粉,漫天溅射。 “扛鼎·辟道!” 项羽沉吼一声,霸血神力灌注于霸王戟中,没有追求任何精妙的招式,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在沉闷而压抑的对抗下,强行开辟出了“一条路”。 就好像,堂堂生灭八境以上的西乙母王望灵霄的法则天地里,被暴力轰开了一口子,任由项羽驰骋而进。 在外人看来,这算不了什么。 但于望灵霄而言,这不啻于项羽于众目睽睽下,掀开了她的珠旒,扫开了她的裙摆,并强行掰开了她的双腿...... “粗鲁至极!” 后之威严,不容轻辱! 望灵霄玉指结印,天山之巅上的云海骤然倒卷而下,凝成了数之不清的云海巨剑,朝项羽飞击而至。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万剑归宗,凶猛轰击在项羽防御盾上。 她本以为项羽经此攻势,就算受不了伤,至少也能退去几步,却不料—— 项羽不仅全盘接下,连下马的动作都没有,手中的无疆霸王戟倾力挥舞,舞出了霸王举鼎,法相顶天之相。 座下的踏霄乌骓铁蹄火星四溅,鼻间吞吐着白烟,一双眸子更是坚毅如铁,意志与能力丝毫不弱,万分玄异。 “好坐骑!” 望灵霄冷喝出声,把所结大印轰然引爆。 刹那间,巨剑炸裂,化作数百道血白相间的诡谲法则锁链,朝项羽与乌骓绞杀而来。 项**笑一声,骤然间弃戟不用。 以戟为引力点,把法则锁链齐齐吸引过去,缠绕其上。 他则首度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五指如铁钳闭合,抓向了望灵霄。 过程中,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伐大将的法相身影,如影随形,顶天立地。 其势之强,其威之广,竟直接把整座天山覆盖住。 看似只是简单一抓,其中却是幻相杀阵丛生。 有巨鹿初鸣,破釜沉舟,三万楚军心念合一的不归霸气。 亦有鸿门一念之仁,致使霸道未能圆满,诞生未来全盘皆输的前兆阴抑之气。 其后,彭城燎原,铁骑奔袭千里,大破数十万诸侯联军…… 最后,连垓下绝唱、乌江彼岸的滔天撼恨之力,都于这一爪之间,轰然贯通而起。 仿佛,这一爪已然承载着项羽不屈之魂,未竟之霸业。 巨鹿的勇决、鸿门的骄狂、彭城的霸道、垓下的悲怆等等,都在这一爪中重叠,使整座天山产生了无法形容的动荡。 天山之巅,那亿万年不化的冰雪都逐渐脱落,落下了不少碎冰与雪屑。 “竟有如此可怕的道果之象!” 望灵霄头上的冠冕都被掀飞,露出了一张堪称绝世,却苍白得不似活人的面容。 但此时的她已顾不上生怒,亦不敢再托大。 血色朱唇轻启,便有一道道“无相魔纹”应运而生。 魔纹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只是眨眼间,便使眼前出现了无数魔纹。 每一道魔纹里,都有一道无论身影气息、神态、乃至动作完全一致的望灵霄的身影! 所有“望灵霄”于眨眼间同时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在周边空间扭曲炸裂,齐齐爆开之际,终也同时形成了一张魔纹大网,堪堪把项羽这一爪挡在面前一米处。 “轰!” 恐怖的波动以两人为起点,以无法言喻的速度与冲击迅速蔓延山脚周边。 刹那间,浩荡连绵,高不知其远的天山山脉竟传来了轰塌之声。 “化龙锁天大阵!” 无数望灵霄于魔纹里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万鬼哭嚎。 听到其命令,不仅是她身后那两排修士,亦有数百道人影从天山各地霍然出现,于须臾间组成了一座大阵,把天山山脉稳固住。 项羽脸上首度浮起些许诧异,却也同时流露出了兴致盎然之情,颔首一笑: “不错,这才像样!” 他收起了乌骓,一拳把缠绕霸王戟的法则锁链轰爆。 随后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挥舞着手中的霸王戟,以疾风迅雷之势,瞬间席卷以望灵霄为主导的封锁大阵。 “砰砰砰!” 恐怖的打击声,此起彼伏。 不久,便开始响起一名名黑天帝京修士惨叫哀嚎的大叫声。 项羽的身影如一道缠绕着血色的飓风,所过之处,兵刃碎裂,甲胄崩飞。 哪怕有着大阵勾连的法力大网,都无法挡住他暴力到了极致地轰击,层层碎裂。 如此一幕,让望灵霄生出棘手之意。 一干帝京修士亦颇有心胆震颤之意,不敢过于靠近项羽,生怕被其近身打爆。 …… “好一员天命战将!” 天山之巅,天京殿广场上。 一名身着半血半白法袍,半边纹着奇异咒文的生灭境修士一脸凝重地盯着山脚下的战斗。 此人手持一杆青玉判官笔,面容诡异不说,且雌雄莫辨,连声音亦是如此。 甫一听到他的声音,都让人有种不寒而栗,浑身起毛的感觉。 他旁边,尚有两名生灭境屹立。 一人身着黑衣,静如亘古玄冰;一人则身着猩红锦衣,面戴着半哭半笑的琉璃面具。 在判官笔修士说话之际,后者的双脚不断在原地踏动,显得极为跳脱,与黑衣修士的“静”形成强烈的对比。 闻得其言,这名面具修士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冲动,跃跃欲试道: “残衣,让我下去帮西乙后如何?” 西乙后,是黑天帝京一众修士对望灵霄的尊称。 如此,也足以证明望灵霄在帝京里,有着别样高贵的地位。 被称为“残衣”的修士凝重的面容上,浮起奇怪的笑容,一双眼中似乎藏着漠视一切生灵的残忍,诡笑道: “尽欢,西乙后又没开口求助,你主动下去讨什么脸?” 尽欢脸上浮起一道弧度,似哭似笑道:“但我站不住!” 说罢,他目光落在身边的黑衣修士身上,“无劫,你说,我能不能下去?” 无劫的声线如同他流露出来的镇静一样,显得威严而厚重: “不用,他打上来了!” 尽欢半哭半笑的脸色一滞,迅速收回目光,看向了山脚战场。 却见,就在他问话的些许空当,项羽竟以无穷极致的凶猛暴力,压着望灵霄主持的大阵不说—— 还把整座大阵从山脚逐渐推移到了靠近山腰的地方。 “艹!” 尽欢脸色更凝重了,只是其天生半哭半笑的面容,让其神态显得极其诡异,隐有滑稽之意。 要知道,“化龙锁天大阵”由九十名山河境、六十名瀚海境、三十名星辰境、十八名天地境,以及九名创法境、两名立道境,共两百零九名修士组成。 大阵核心又为西乙母王望灵霄主持,倾力运转下,尽欢、残衣、无劫三大生灭境都难以进行有效抗衡。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诚然组成阵法之人初时未能有效重视项羽的力量,被雷霆打杀了不少。 但就算如此,也无法解释项羽的强悍。 “这人体质、命格、业位,皆与霸道、战场有关! 尤其是那一双重瞳,神异玄妙,手中的那柄长戟,也不是凡品。 三位,若愿听我一句,且下去,帮帮灵霄!” 在尽欢三人目光凝重,内心暗自撼动之际,一名全身皆白,连一双瞳孔也呈白色状的年轻人,悄然从天京殿内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本就寒冷到了极致的天象,仿佛更加冰冷了。 因下方那场大战,而不断震荡下来的冰屑,都再度冻结起来,甚至散发出了幽幽寒光。 “傲白?怎么看出来的?”尽欢脱口而出。 原来,此人便是傲白,三大无相原灵之首,“无相”的半个主人。 傲白白瞳冷光流动,看似无法看见,却直接回答出了尽欢的疑问: “我有窥天之眼!而那人的重瞳,有类似的能力,还比我更强,拥有加强彼身的伟力。 此外,最好别犹豫,我观此人有愈战愈勇,力量愈沸腾持续之力。 若让他把战力沸腾到了顶峰,届时唯有帝主出手,方有可能遏制住他。” “艹!危言耸听!” 尽欢脸上的神态更加难看了,身影却在话落的那一刻,激射而下,加入到了战场。 最先开口的残衣想了想,也持着判官笔,冲入其中。 唯有无劫似乎无动于衷,静静站着。 傲白周身无相之气流转,见状,嘴角竟微微扬起: “无劫,你不下去?” 无劫扭过头去,注视着模样怪异的傲白,幽幽道: “帝主、西乙后信任你,我不信。 我以前就说过,在你露出獠牙前,我不会再出手,只盯着你。 现在,也一样。哪怕那人打上了天京殿!” “……” 傲白扬起的嘴角僵住,旋即把眼眸低垂下来,露出冷笑之意。 ----------------- “昂——!” 天山山腰。 恐怖的异象伴随着尽欢与残衣的加入,越发汹涌如潮。 滔天的力量无穷无尽,致使天山空间都被无情撕裂,露出了可怕的黑暗。 然有着两名生灭后境的加入,自然使望灵霄与主阵修士压力大减。 但对于项羽而言,就隐约显得有些吃力了。 黑天帝京生灭境修士的质量,与他之前所杀的万噬龙帝,完全不一样。 生机极盛,寿元明显也尚悠久。 而于一名修士而言,这两样东西,是其战力能呈现多寡的决定性因素。 不过,这样才有趣! 项羽没有任何畏惧,而是战意沸腾。 体质“霸血战躯”强力爆发,冲霄燃起。 命格“劫运战魂”,则显化为顶天立地的法相巨人。 而其业位“天命破军”,则与神兵“无疆霸王戟”形成了联动,激发出了重瞳承天霸王之力! 种种力量结合下,竟真的如傲白之前所言,使项羽展示出了远超境界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时,望灵霄才看到了项羽真正的修为境界,赫然只是立道极巅。 也就是相当于至尊大罗金仙极巅! 如此发现,让她颇有花容失色之意,苍白脸色一时间更加白了,完全没有压力大减的模样。 尽欢、残衣两大生灭后境也是! 就是天京殿广场前的原灵傲白,以及莫测执拗的修士无劫,脸上亦先后浮起动容,乃至不可置信之意! “尼玛的,跟我等开玩笑呢!一名立道,竟能压着西乙后与化龙锁天大阵打?” 尽欢最为跳脱,哪里再忍得住,破口大骂出声。 “怎么?不服?不服也得给吾憋着!” 项羽则放声豪笑,把霸王戟舞得密不透风。 戟影与敌人之间的能量狂流激撞,把山腰的台阶都炸得粉碎真空。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东华部怎么可能请得到你这样的强者?” 尽欢不解,大骂之余,手中也没闲着。 道道力量闪烁着紫黑色的腐蚀之力,激射项羽面门。 项羽一双重瞳猛然激张,竟电射出了两道奇异无双的神芒射线。 射线不仅湮灭了尽欢的攻势,去势不减,倏然穿透了其防御力场,把他右肩都穿透出了两个食指大小的伤口。 “混账!” 尽欢口吐鲜血,气得咬牙大叫。 不退反进,主动杀向前去,与项羽近身激战。 “尽欢,不可!” 第1052章重瞳霸戟,望乙母剑 望灵霄清叱出声,苍白面容上浮起惊色。 她与项羽交手这么久,深知项羽打法凶悍无匹。 不近身还好,可靠着法则、宝物、阵法以及自身力量的抵冲,来卸掉对方的部分力度。 若是近身,必将承受无比霸道的冲击。 观战了这么久,尽欢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想听。 即便他在三名尊者里,修为是最弱的,但在看清楚项羽的真实修为后,他实忍不住心中的暴躁。 或者说,是嫉妒! 这种嫉妒,人之常情。 只要还未超脱,有着欲望,便不可能消除掉。 何况,他竟然是三尊里身体最先受到损伤的。 他忍不了! 尽欢肩头血洞嗤嗤冒着鲜血,半哭半笑的琉璃面具因痛苦与愤怒,越发扭曲。 一双宛如铁爪的手朝项羽探去时,战场空间倏然被其抓塌,浮现出五道长达数百里的清晰爪痕。 自家的台阶,旁边的山体都被他这无差别的一爪抓碎。 然声势极大,却并没有对项羽造成任何伤害。 盖因在他近身杀来的那一刻,项羽重瞳浮光,闪现出某种无法言明的力量。 力量笼罩其攻势,使其攻势直接略过了项羽本体,从项羽两边扩散出去,这才会对自家的地盘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怎么可能!” 尽欢难以理解,琉璃面具上不知是震惊,还是笑。 还未能及时退走,受伤的肩膀血洞处再次迎来了项羽的一记拳头。 “砰!” 即便望灵霄、残衣两大生灭后境的强者在场,望灵霄所主持的大阵之力也未被破,尽欢的躯体还是如同受到了极为可怕的巨岳轰击,如离弦之箭般,倒射出去,直接撞击在身后的台阶上。 恐怖的力量! 残衣看了望灵霄一眼,眼中的凝重越甚。 手中那杆青玉判官笔点化出无间恶业之链,激射而出,阻止了项羽追击尽欢的意图。 项羽本想以手中的霸王戟拨开恶业之链,戟挥舞而出之际,却见从恶业之链上延伸出无数的透明丝线。 每一条丝线上,都连接着一具透明的仿佛傀儡的英灵。 这群英灵似乎尚有自己的意识,虽挣扎万分,很是不愿被残衣驭使,却还是只能各出所能,朝项羽杀来。 刹那间,项羽便被数之不清的英灵淹没。 因这群英灵的透明性质,表面上看不出来,却有无数颜色的流光攻击同时汇聚。 当所有攻击交织在一起时,一座法则空间从望灵霄主持的大阵里成型,把项羽拉入到了独属于残衣的无间天地里去。 “戏如人生,笑阅万古空。” 残衣那半血半白的法袍上,一身奇异的符文绽放出一朵朵无间彼岸之花。 花有人眼,左为翠生之轮,右为灭绝漩涡。 在残衣那杆判官笔的书写下,演化出横跨生死两域的攻击。 攻击奇妙,想法独特。 项羽眼神流露出诧异之色,便觉自己好像被复制出了无数个人体,力量也因此被分散,一身的生机还被那一朵朵彼岸之花汲取。 “有意思,很有意思!” 奇异的双重攻击,反而激起了项羽血脉的战意。 霸王戟杆上的符纹为此大绽光辉,很快便聚起了雄厚无匹的力量,随着项羽步伐踏出,横扫而出。 “劫起·巨鹿!” 浩瀚无匹的劫煞军阵之力,以项羽以及霸王戟为起点,倏然展开。 巨鹿之战的惨烈场景随之应运而生,当年他带领数万楚军,以破釜沉舟之势,碾压数十万大秦精锐的无敌意志,也在此刻轰然展开。 范围之广,不仅突破了残衣的独有天地,还扩散到了望灵霄主持的大阵中去,使剩下的百来名主阵修士浑身剧震,好似看到了当年秦军溃散,被坑杀的场景。 顿时,一股难掩的恐惧心理从他们内心滋生。 恐惧一生,法力动荡。 望灵霄主持的化龙锁天大阵终是无法再维持,产生崩裂之景。 望灵霄眸眼大张,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便见项羽竟突破了残衣的囚困,击碎了残衣的双重打击,并同时轰在大阵的核心中枢,也就是她身上。 “轰!” “轰隆隆——!” 望灵霄并不是大意的人。 这点从她毫不犹豫召来两百多修士组成阵法,同抗项羽,便可看出这是一个极有眼色,也不怕颜面受损的女子。 更何况,她还是一名生灭八境的大能强者,自有天地领域意志不说,身为黑天帝京的二把手,又与曾经的覆海龙君有过露水生子之缘,手上宝物不少。 但就是这样,她的防御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项羽撼动。 虽然只崩碎了化龙锁天大阵,破了她些许防御,但,还是撼动了,让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 “这家伙,凶悍得不讲道理!” 望灵霄与从独有空间里退出来的残衣神念交流,“算了,这是个把精神、意志、肉体皆修到极限的家伙,不可期望速胜,困住他!” “好!” 残衣应下,口中同时大喝道:“尽欢,狗东西,缓够了就出来。” “砰!” 轰然一声巨响,被深深打入台阶中的尽欢听到残衣的叫唤,猛地从深处迸射出来。 “组阵!” 残衣看也没看他一眼,笔尖勾勒出“封”、“禁”二字。 尽欢恨恨瞪着项羽,旋即拿出了两枚指环,套在左手姆指与食指上。 两指一掐,便有“炼”、“杀”二字浮现。 “封”、“禁”、“炼”、“杀”四字组合,一座无上杀阵应势而起,取代了已然破裂的化龙锁天大阵。 一道道足以炼化同境生灵的绝杀之力汹涌而出,从四面八方朝项羽绞杀而去。 但绞杀并不是真的绞杀,关键还在那个“炼”字上。 两人以所组的阵法为炉,不求能速杀项羽,只期望能以大阵之力炼住他。 若是加上无劫就更好了,还能使大阵的威力增强三倍有余。 可惜,无劫自傲白到来后,不知为何,屡次与他作对,警惕至深。 平时在有外敌的情况下,都只以看住傲白为己任,罕有想主动出手的意思。 项羽不知此阵何名,在阵法初成后,也隐约觉得压力陡增。 在这时刻,望灵霄又主动杀来。 以裙摆为斩刀,飘逸旋转跳动间,差点把项羽身上的甲胄斩开。 饶是如此,一道道斑驳的白色伤痕,还是在其甲胄上浮现。 “有神兵也就罢,甲胄品阶竟也是绝品!” 望灵霄心生可惜之意,冷冷说了一句。 项羽大笑:“此胄谓之‘吞龙铠’,想破它,除非再加上一个新的‘你’!” 话音未落,他一双重瞳里浮起一抹黠意,转瞬即逝之余,辉光直绽。 体内的霸血开始奔腾起来,如大江大河,迅速奔涌到了体表。 转瞬便在皮肤上形成了赤金色的纹路,硬抗残衣与尽欢大阵镇压的同时,手中霸王戟爆发出极境之术。 很快,便以迅若雷霆之力,粗暴侵入望灵霄的天地领域之中,朝胸脯刺去。 这一刺,顿有一座熔炉骤然爆发开来。 时间流速因此紊乱,空间结构骤然出现短暂的停滞。 而残衣与尽欢的神态、法力乃至组成的阵法炼杀之力,自然毫无例外,停止运转。 尽管时间极短,只有三秒钟的时间,但对于项羽这等人物,想来是足够的。 望灵霄苍白的脸上浮起震动之意。 残衣厉吼,尽欢咆哮。 而三人的表情,只做到一半,便都像中了迟缓术一样,变得极为缓慢。 唯有项羽的这一刺,以看似停滞且缓慢,实则如鱼得水的可怖速度,如同钻地机的钻头一样,“钻”破了望灵霄的防御。 而后,在极道之术要解开的那一瞬,穿透了望灵霄的胸膛。 若不是关键时刻,望灵霄极为且艰难地稍稍挪动了一下步伐,这突如其来的强大一术,必将穿透其心脏要害。 “啊——” 当极道之术的效果消失后,望灵霄发出的叫声方才传了出来。 残衣的厉吼声、尽欢的咆哮声,亦是如此。 三声交织,乃至三人的狼狈错愕状,自让周边的帝京修士震动欲绝。 西乙母王竟然也受伤了? 天京殿广场上。 目睹这一幕的无劫也产生了些许震动。 一旁的傲白幽声道:“这人看似粗蛮,实则刚才也耍了个计策。借着他身上霸血蛮力的惊艳绽放,让人忽略了他刚才重瞳里浮现出来的那一道光。 那道光,才是拥有让你们所有力量皆出现停滞的原因,要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望灵霄、残衣、尽欢耳中。 三人神情一震,冷冷瞪着项羽。 项羽摇摇头,重瞳瞥了一眼全身皆白的傲白,傲然道:“看破不说破,让我待会儿还怎么用?” 傲白一怔,哪里项羽会以这样的言语回应他。 尽欢脸上那半哭半笑的面具似乎哭笑得更加古怪了,怒骂道:“你还想用第二次?” 他左手拇指与食指上的指环横向一拉,一具骨琴蓦然浮现。 他盘坐虚空,迅速弹奏起来。 速度奇快,就连由弹奏所生的攻击,也奇快。 一道道饱含着喜、哀以及恐惧情绪的法力在弹奏的过程中,激射而出。 于半道上陡然化成了一柄柄刀剑,直击项羽。 招式看着普通,却是尽欢的绝学,有斩灭敌人情感本源,转而化为己用之力。 敌人的喜哀、恐惧之力越重,反哺给尽欢的力量就越强。 项羽明显看出了这点,豪笑声遍彻长空,挥舞着霸王戟,主动杀上前来。 双方之间的攻势汹涌如潮。 如天穹被掩盖,又如海面生波折。 时黑时亮,时平时卷。 所造成的破坏力,连尽欢与残衣的阵法都挡不住,溢散到了黑天帝京已不知多久,没有受过伤害的登天台阶,乃至周边的山体上。 山体碎裂,如玄冰融化。 台阶则如同旱季到来,龟裂的河床带。 破坏的超绝景象,让许多未曾遭遇过如此危机,也未曾见过的一众帝京修士心里悸动不断。 望灵霄、残衣、尽欢三大生灭后境大能几乎已倾力所出,却不仅拿不下项羽,反而有平分秋色,势均力敌,不时还隐约被压着打的迹象显现。 如此画面,着实让当事者看不懂,一众黑天帝京修士也看不懂。 惟有傲白这位神秘的半个无相之主,三大原灵之首,一双白瞳里算力蔓延,隐约看出了什么,脸上浮着些许震撼之意。 “望后,可要我出手?我觉得,他在拿你们当磨刀石,为晋升生灭境作准备!”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无劫眼神凌厉起来,脚踏出了半步,似乎不想再看着傲白,想跟着一起下去对付项羽。 望灵霄、尽欢、残衣三人身体微震,哪里想得到项羽竟这般大胆? 竟在这等情况下,把危机当成了动力? “无耻!” “狂妄!” 尽欢与望灵霄的声音先后长喝而出,法力也越发激涌。 对于傲白的戳破,项羽不以为意,看向他的瞳光却越发深邃,一边全力对付着三大生灭境的压力,内心暗道: “这个原灵明显比那个叫‘傲土’的强大十数倍。他要是出手,我能否顶得住压力?” 傲白所言无差,他确实想借着这个机会,看是否能突破到生灭准圣之境。 他在大罗金仙极境许久了,时间不算长,可能只有几千上万年,但是他,等不及了! 强者越喜欢遇上强者,这点用在项羽身上,再合适不过。 尤其在垓下败亡后,他更是突然觉醒,从此只知: 天要他败,他便破了这天;命要他亡,他便改了这命。 强大的意志,以及觉醒后不改的初心,也是他能从一届凡人英雄,蜕变为大罗仙的缘故。 他项籍,不愿,也不想再败! 若是败,也要败得有理有据,让其心服口服。 之后,重头再来。 估计望灵霄等人想都想不到,在如此激烈的对抗战斗下,项羽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或许,于项羽而言,这也是一种只有他才知道的内在改变。 以前在战场上,他可从来没有时间思考,可能,也不想思考。 无敌的武力,敏锐的战场决断,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光有前两者还不够。 他项羽,需要变得更强。 …… 天光渐暗,冰雪愈凉。 四名强者的大战,激烈如洪流,持续不绝,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 而项羽的状态,果如傲白所言,越战越勇。 可谓:戟挑群尊破万法,血沸身燃意未休! 或许是无法接受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望灵霄竟蓦然主动暂时脱离了战场。 她环视四周,见帝京修士的身影于帝京各处山体间或探头观望,或以神念观战。 且无一例外,神情皆或沉默,或震惊,或不满,不一而足。 她知道,这些人不仅震惊于项羽的战力,也开始对他们三人不满了。 今日三人若以强对弱,还败在项羽手中,威望大失不说,今后下达的每一个命令,执行起来,估计都要大打折扣。 还会让一些本就不服于他们的人,产生别样的心思。 望灵霄深深吐出一口气,刹那间,一柄乳白光晕之气霍然从其口中吐出,落于其右手之上。 待光晕渐显清晰之际,赫然正是一柄无柄之剑,通体弥漫着“望乙母气”,显现出伟力绝伦之力。 事实上,此剑便谓之“望乙母剑”,既是望灵霄伴生之剑,也是其赖以生存、成名的根本之剑。 此剑之强大,就连帝京之主古茂,也曾赞不绝口,曾言: 若此剑能得到同等阶的先天阳气交融,定能展现出不同于母剑本身,更加强大的力量,连他都无法空手接下。 这也是望灵霄之后会与覆海龙君神交在一起的原因。 其实,最开始望灵霄的目标是修行大日之法的东王烈。 可惜,东王烈不上套,也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否则她若与东王烈结合,使“望乙母剑”得到成长,现在都已可能不是生灭八境,而是九境。 甚至,有可能晋升到传说中的“不熄境”。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可惜”,也没有如果。 望乙母剑在手,望灵霄本人的气质都好像更自信了几分。 一尊威严肃穆的虎豹虚影更踏着一座神岳浮于她头顶上空,庞大的伟力交织融合,使望灵霄本人气质恍如天朝帝后。 美艳高冷,贵不可言,又不失神秘、庄重,生出一种让人极欲探究的气质。 项羽神情微肃,心知望灵霄想要一决生死了。 内心计定下,一道道霸血之力释放,流转于体表周围,暗地里更将重瞳、霸动、劫运、破军天命等力量悄然融合于霸王戟上。 此时的望灵霄可谓处于战力最盛的状态,很快便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不再犹豫沉淀,沉喝出声: “尽欢、残衣,退!” 两人闻言,立即狂退至她身后。 望灵霄执剑疾行,修行不知多少万年的法力极致绽放,配合“望乙母气”这等先天而生的神秘力量,全部聚于剑上。 如一道划过天穹的流星般,杀向了项羽。 第1053章魔祖临世,霸血焚宙 淡金中透着玄光的长空剑柱,气息冰冷,锋芒毕露。 但此剑柱既不是神通,也不是功法,而是由极为纯粹的“望乙母气”之力汇聚而成。 乃先天之造化,万古之底蕴。 剑动之间,山腰战场的光线乃至时间的流动,都迅速变得迟缓、模糊起来。 但这点不同于项羽之前的神通,望灵霄这一剑之所以会让人生出这种感觉,却是因为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了,让项羽这位不世霸王都差点没把握住还击的时机! 这明显不是完全属于她的力量,但无可否认,在此刻这一剑绽放出了让人极为惊艳的色彩。 “无双·破军!” 项羽眼神凛冽,沉吼出声,把破军天命的业位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进入“无双”状态后,他身上的战力似乎又增强了。 好似对“战争”相关的一切概念,如杀戮、胜利、兵戈等,拥有了绝对的支配权。 望灵霄让所有人都无比惊艳的这一剑,都受到了直接的影响。 她头顶那尊脚踏神岳的虎豹虚影明显感觉到了不妥,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之余,竟把自己石化,并化为一张石皮,迅速包裹在她身上。 “轰!”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对决中,一道交织汇聚到了极致的力量丝线,以两人的兵器为交界点,分别从四周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消融。 光线、声音,山石树木,阵法,几乎所有处于台阶四周的东西,尽数湮灭无踪。 一众观战的帝京修士以及尽欢、残衣两大尊者,神态骇然惊异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朝天京殿方向退去。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有逃到那里去,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之一。 “铿!” 疾速不止的力量对抗中,望灵霄的实力似乎在“望乙母剑”的增持下,得到了不小的增幅。 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攻杀着项羽,试图以奇速奇力破开他的防御,继而斩杀。 项羽也几乎没有再保留,体内霸血如同火山喷发。 重瞳星辉爆燃如日,如同执掌力之极道,欲破开一切枷锁的真正意义上的霸王,以力破速。 听起来,似乎无法做到。 但他,可是项羽! 一位在战场上几乎无人敢质疑其战力的铁血霸王! 当项羽以数次防御失利,继而捕捉到望灵霄的一次出剑时机时—— 他与手中的那柄无疆霸王戟,如同擂动天鼓的太古神人,对着望灵霄手中的“望乙母剑”,进行了一次毫无花巧的劈斩。 “铛——!!!” 恐怖的巨力作用下,一声震荡天际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而起。 以两兵的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无法用言语与色彩来形容的“奇点”骤然诞生。 并在项羽万分可怕的巨力挥击下,凶猛朝望灵霄偏移过去。 “力!破!万!法!” 四字吐出,如有古老亘远的巨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给予了望灵霄极大的震撼与打击。 由于被奇点撞中,望灵霄所站立的虚空已变成了光怪陆离,时空紊乱的奇异景象。 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柄无双霸戟又已然主动冲破了奇点异象,重重刺向她已然受创过的胸膛。 “休想——!!” 望灵霄没想到在自己拿出了“望乙母剑”后,竟然还无法占据上风。 然项羽的时机把握得极好,极快,迫不得已,她只能把“望乙母剑”横在自己胸前。 “砰!” 无以言喻的爆炸之力透过母剑的剑体,作用在她身上,使其如遭重击,浑身战栗。 即便极力抵挡,却在勉力挡住了数十息后,被一戟从奇点异象内刺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此刻仿佛成了轰射出去的炮弹,撞碎了后方的一座又一座大山。 各色光芒此起彼伏闪耀而起,惊天能量亦同时冲霄而起。 很明显,黑天帝京早就以阵法把周边的群山、森林、河流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体天然性的阵法。 望灵霄这一遭,使帝京大量修士数千数万年来的挖掘、增补全成了无用功。 损坏之巨大,让曾经参与布置阵法,移山镇岳的帝京修士神态剧变,内心也都在滴血。 及至望灵霄撞击在帝京存在的主体地域层面时,她后退的脚步才最终停止下来。 但项羽那暴虐狂暴的力量并没有停止,而是持续侵噬着黑天帝京建筑群的整体布置。 若是让他继续下去,屹立此界数十万年的黑天帝京,怕不是要如天倾西北,迎来极大灾劫。 “唉!” 就在项羽踏地飞射而去,欲追击望灵霄之际,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息。 一座雪白大山从天而降,横亘在他面前,阻住了他的去路。 项羽及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去,便见傲白竟脱离了无劫的监视,立于雪白大山山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项羽不满,沉声大喝:“下来!” 他挥舞霸王戟,试图撼动傲白所踏之雪白之山。 然横扫过去后,这座奇怪的山竟由实化虚,极为巧妙地避开了这狂暴一击。 “咦!” 项羽眉毛微展,顺势收回王戟。 岂料刚刚显实为虚,复又显虚为实的雪山竟又恢复成了第一种状况,使项羽的试探作了无用功! “阁下,听傲白一句劝,回去!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项羽正欲驳斥,却见随着傲白话语一落,一座充斥着部分大荒意志的囚笼从上而下,朝他罩来。 他眉眼一凝,脚下一踏,朝后倒退而出。 却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除了傲白的攻击以外,尚有尽欢、残衣乃至无劫的攻击。 若是他心有悸动,退得早,又将承受一次四尊的同击。 无劫横立尽欢、残衣眼前,余光仍旧紧盯着傲白,大部分注意力却在项羽身上,沉声道: “阁下,今天你打不上去!” 项羽收戟屹立,淡漠道:“再来两个强援,确实有点棘手!” 无劫冷冷回道:“那还不速速退去?” 项羽诧异一笑:“你似乎并不愿意我继续打下去?” 无劫淡漠道:“家事,你不用管!” “好一个家事!” 项羽重新握紧霸王戟,大笑一声,身影穿透了由无劫、傲白构筑起来的重重防御空间,重新杀出。 “多谢你所谓的家事,让羽喘息了几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 无劫见项羽不领情,自也万分震怒。 只是表面看不出来,神态冷淡得如同万古玄冰,一点没有变过。 他右手一握,一柄戟身缠着具象化凋零法则锁链的大劫戟亦同时浮现。 挥动时,因果丛生,道道法则之花绽放又凋零,激荡出惊艳生灭之力。 尽欢、残衣两大生灭亦先后出手。 傲白最后一个。 就连望灵霄,都迅速从后方重新激射出来,加入到了战场。 一时间,项羽同时面对五大生灭境压力。 “痛快!” 项羽不以为惧,反以为喜。 霸王戟融合己身所有形式的力量,爆发开来,激荡出了霸王再临的终结领域。 “轰!” “轰!” “轰!” 恐怖无比的波动,以六者为核心,轰然爆发开来。 曾经为大荒西部奇迹之一的登天石阶,在六人那可怖的力量波及下,迅速断灭,俨然变成了空中楼阁。 …… “你说,他顶得住吗?” 在项羽一人独斗五大生灭后境大能的同时,于天京殿内,竟悄然传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机。 一道通体隐没于魔气之中的残影随着气机的问询,蓦然显现于殿前,一双赤眼闪烁着兴奋,甚至有些贪婪的目光,幽幽回道: “不清楚,本尊从没见过这等战力逆天的立道强者!” “他,要借今天这一战突破了!” 残影诧异的瞥了天京殿深处一眼,阴沉一笑:“那你还不出手,阻断他的晋升?想让你的属下成全他?还是你现在不方便出手?古茂!” 原来,气机的主人赫然正是黑天帝京之主,古茂,古踏天。 古茂的声音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只是道:“都有!若你古巢主宰魇罗愿意代本尊出手,待本尊功成后,可助你重新成就完整的魔祖之身。” “胡吹大气!” 魇罗的语气听着很是不屑,但从其周身魔气的动荡来看,明显有心动之意。 别人不知古茂现在的实力,常年与其为伍的魇罗其实也不清楚。 但不清楚,却也隐约能猜出几分。 现在的古茂,估计早已一只脚踏入到了不熄之境。 不熄境啊! 在大荒界,这个境界乃是传说中的境界。 真灵、意志与所立之道彻底融入属于自己创造的万古长河之中,成为一种可奔流不息的力量。 肉身可灭,但若道统永存,在特定条件下,便可于信仰中重生。 相当于不死不灭! 其实,魇罗的根脚也很不凡,曾已初步踏入到了不熄境界,品尝到了那个境界的无上伟力。 可惜,那场体验还没开始多久,便由于死敌枯荣秘地之主“苍冥”的介入,使其功亏一篑,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已然凝成的魔祖之身,也破碎不堪,一身伟力只及曾经的三分之一。 当然,就算如此,魇罗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为生灭九境。 若他也加入到下方的战场,项羽就算再变态,临阵突破,都不可能得到胜利。 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 助古茂成就不熄境,那最先死的,就是他这位万魔古巢的主宰者魇罗了。 魇罗心知肚明,但恢复的愿望也极为迫切,让他内心产生两难之意。 这时,古茂又加了一句:“功成后,本尊定不过河拆桥,可立下大荒协议。 并助你斩杀苍冥,连东王烈的核心大日精晶,都可以助你抢来,让你阴阳交融,超越魔祖之身,获得比以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此言一出,魇罗再也忍耐不住,急声道:“来,不可反悔,拟协议,签!” 古茂轻笑一声,半晌一张协议便轻飘飘落在魇罗面前:“不要杀了他,吾要活口!” 魇罗仔细看着协议的内容是否规范,闻言有些诧异:“活口?” “嗯!吾也不瞒你,吾观此人身上有异!让吾...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异样,似乎他所来的世界与吾有着某种关联。” “是吗?” 见古茂这般“坦荡”,魇罗反倒有些不适应了,签协议的手迟迟未能落下。 古茂也不催促,自顾自道:“东王烈也快成功了!不久前吾与他对了一掌,看着势均力敌。 然而,他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 他也要晋升了,且对于不熄境的领域,似乎比我强上了一丝。 你也知,对于我等而言,哪怕只有一丁点的领先,那也是极大的领先。” 哼! 魇罗当然不好忽悠。 但如望灵霄一样,他也早已垂涎着东王烈那一身煌煌如大日的极阳本源。 听到古茂的话,不再犹豫,签下了协议。 “古茂,可别骗本尊!若是胆敢有其它想法,休怪本尊翻脸无情!” 签完后,魇罗似又觉得并不保险,狠狠重复了一句。 古茂没有回应,气机收敛。 魇罗冷哼一声,残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果然已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 对于项羽而言,魇罗的到来,无疑使他的情况转瞬到了极其危险的时刻。 “你又是谁?藏头缩尾!” “万魔古巢,魇罗!” 魇罗冷笑一声,一掌击出,一道道禁忌邪术在魔神残魂的带动下,呼啸而出。 刹那间,不仅项羽耳边响起了极欲心悸的尖啸,望灵霄五人也是。 傲白无瞳的白眼里浮起一抹厌恶,稍稍减弱自己攻击项羽的力量,护住了自身。 无劫同时退后,落于傲白身后半步。 不过,两人力量的减弱,并没有减轻项羽多少压力。 魇罗不愧为老牌主宰者,甫一出手,便让项羽感受到了极为恐怖的威压。 这种威压不是物质层面上的,而是精神层面。 好似有一尊上古魔祖苏醒,正睁着铜铃大眼,紧紧注视着胆敢冒犯他的敌人。 项羽眼神凛冽,霸血冲霄而起,对冲这股镇压而来的气势。 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大小的霸血,亦从其口中喷出,灌注于霸王戟上。 狂舞挥洒间,一条唯我独尊的铁血征服之道,于眼前轰然斩开。 “破釜·辟道!” 他怒吼不止,数千丈级的霸王法相随之应势而起。 两人同步挥戟,燃烧霸血,把自身化作了一座移动中的“霸血熔炉”。 神力波及之处,以魇罗为首的六者力量竟出现了短暂被焚毁的趋势。 与此同时,项羽那一双重瞳也仿佛变了颜色。 墨黑之中,渐渐浮起了点点如同星辰运转的血色。 一道道比刚才更加强横的气息,亦随着他与法相双戟的挥舞,一点一点增幅而起。 如此一幕,让人震惊。 也让所有人都知道,项羽竟真的在这等情况下,要晋升了! “混账!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你晋升为生灭境,那吾尽欢自绝当场!” 作为在场中受创最重的生灭境,尽欢的愤怒可想而知。 残衣、望灵霄亦同样怒不可遏! 只是相比起喜怒形于内外的尽欢,两人还显得较为克制。 但克制住的,只是两人表露的情绪,两人手中的力量可是一点都没有减弱,反而全力爆发。 魇罗环视众人情绪,暗地里嘎嘎坏笑。 下手倒也没有留情,魔气汹涌,威势滔天,如有天魔降临人间,把黑天帝京这等大派之地,都渲染得阴森压抑。 种种攻势结合下,使项羽直接淹没于无法想象的恐怖狂潮之中。 其身影宛如风雨中的浮萍,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躯体因过度崩裂,导致鲜血横溅。 然项羽的神态始终如渊如岳,当鲜血爆溅到一定程度时,于极度颓弱的极境下,他蓦然爆发开来。 “碎劫焚宙·霸血乾坤,杀——!!!” 第1054章绝境涅槃,古茂苍冥 “杀——!!!” 这一声怒吼,已非人声,而是法则本源的咆哮,是意志的燃烧。 更是困兽找到挣脱枷锁樊笼的决绝宣告! 每一滴从项羽身上炸开的鲜血本源,都在此刻化成了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与其燃烧的意志融为一体,直冲天穹九万里。 天上的冰暗云层瞬间被染成了赤金两色,转瞬又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形成了蕴藏着独属于项羽道路的神秘道纹。 道纹一现,便在数千丈的霸王法相搅动下,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足以吞噬一切力量的奇点漩涡。 漩涡浮现后,除把六大生灭境囊括在内以外,竟连项羽也没放过。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胆大包天”的项羽,主动在这等生死攸关情况下,引动晋升的大劫。 但这时已经没有人在意这点了,魇罗六人皆是生灭境,自然对生灭境的劫数有多强知之甚详。 面容狂变下,迅速断了攻势,转为防御,极力抵抗奇点漩涡的侵噬。 而顶羽,攻势未变,但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不堪负荷”的迹象。 在奇点漩涡的作用下,一道道扭曲之力施加在他身上,试图以简单且粗暴的方式,把他直接撕裂。 项羽痛得呲牙咧嘴,与霸王法相通力合作,一边不改目的持续攻击着魇罗六人,一边还极力对抗着劫数的“考验”。 所谓碎劫焚宙·霸血乾坤的威能,也在他连番的起势下,完整呈现出来。 在他以伤换伤,不顾生死的狂撼下,奇点漩涡内竟隐隐出了一道裂缝。 万千焚宙之火在霸王戟的带动下,迅速涌入,却如石沉大海,无声无息。 看似攻击被奇点抵消了,但在魇罗六人眼里,如此情景,不啻于惊天打击。 因为,在那道裂缝出现的那一刻,就连他们的法力,也一点一点消散。 魇罗怪笑起来,虽面容始终隐藏在魔气之中,但也知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连怪笑声,都显得尖锐刺耳: “这混账东西,竟借着我们的力量,以及他自己的力量,借力打力,把法则奇点打出了一道真空!” 无劫幽幽道:“不止如此...罢了,多说无益,先撤!” 从他的话里可以看出,这位敢以“无劫”为名的神秘帝京修士,明显看出了什么门道。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他却惜字如金,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魇罗内心惊异越甚,以他曾经的实力,自然不用无劫说,也知道为什么。 其余人除傲白看不出任何情绪以外,却是满脸茫然之意,哪怕是黑天帝京的二把手望灵霄,也不例外。 惊人的劫数攻势下,七名绝世强者的激斗情况一改常态。 浑身浴血,肉躯都似已处于崩毁之中的项羽疯狂进攻,其余六人却是呈阶梯式的队形,且战且防且退。 最先退者,毫无疑问是无劫与魇罗,傲白其次,望灵霄位列中间,尽欢与残衣在最前。 似乎,六人已放弃了在此时拿下项羽的心思,只想保全自己。 如此一幕,自让所有观战的帝京修士既惊且异之余,又不免怒气横生。 他们觉得,这六人简直丢了黑天帝京的脸。 哪怕除魇罗与傲白以外,另四人是帝京的最强者,位高权重,众人心中的想法也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这种情况,当真让人觉得极其憋屈。 但六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们之所以会退,不仅仅只在于项羽的劫数。 还在于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有一种“新生意志”正随着不断负伤的项羽的前进,正疯长地滋生、蜕变。 这看似莽撞且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真的有可能在他们面前成功晋升? “魇罗,协议不想要了?” 这时,古茂的声音传入魇罗耳中。 魇罗残影魔气里的双眼浮起诡异魔芒,沉声回道:“现在不够了,得加钱!” 毫无疑问,他们之间谈钱就俗了,也不是指真的钱,而是指其它的东西。 古茂沉默许久,方松口:“可!” 魇罗自然听出了他的不悦,但他并不害怕,反而诡异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不熄者,若违背誓言,是会遭天谴反噬的。” 话音一落,他厉啸出声,魔祖级的威压轰然绽放。 一改边退边防的姿态,魔瞳里爆发出森然杀机,大掌一起,朝项羽重重拍下。 “噬魂!” 掌势一起,仿佛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魔魂与扭曲的法则应运而生。 虽然很快便有大部分被项羽的霸血火焰湮灭,但剩下的却是组成了一大片连绵无边的“魔巢”虚影。 如同流星天降,又如魔山临世,探出了数之不清,缠绕着魔气诅咒的大手,一部分涌向了奇点漩涡,一部分涌向了项羽。 身为曾经差点步入不熄者的强者,他不想对抗生灭境的劫数,不代表他真的惧怕。 只是如他与古茂之间的交谈,代价不够。 “小家伙,你魔祖爷爷晋升生灭境的时候,你连细胞因子都不知在哪里呢!灭——” 魇罗放声狂笑,威势越重。 项羽被鲜血遮掩的面目看不出任何表情,眼见魇罗一反常态,主动对付他,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让霸王法相同时冲进了奇点裂缝之中,也就是那道法则真空之内。 “你——淦!” 见项羽不按常理出招,魇罗先是一怔,旋即醒悟了他想要做什么。 在霸王法相进入其中后,那道法则真空坍塌了。 当然,不是真的坍塌,而是被项羽控制的霸王法相以某种方法,压缩到了极致。 随后,便在项羽的放声咆哮下,轰然引爆。 无法形容的光,在项羽那无畏的长笑里,爆发开来。 其势之广,遍布大半个黑天帝京主殿下的山峰。 其威之盛,在赤金如血,宛如初生朝阳,足以焚烧万物的炽热霸道烈焰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啊——” 由于来得极其突然,迅胜雷霆,使首当其冲的魇罗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嚎声后,迅速后撤。 他才刚展开的魔巢虚影,没入烈火的焚烧之中,无数魔魂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停止。 那万千魔手则如冰雪消融,被炽热的古老霸道神念,直接碾碎。 经此变故,魇罗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让他极是心痛,后悔交加,暗悔刚才自己大意了,早就该全力出手,而不是故意留着与古茂谈条件。 比起他,其余五人的情况也不算妙。 尤以最前方的残衣与尽欢为甚! 残衣手中那杆品阶不凡的青玉判官笔,“咔嚓”一声,直接崩断,一身法力受项羽此次反击,尽数反噬。 半血半白的法袍染成了漆黑之色,脸上浮现极致的痛苦与扭曲之意,被庞大的力量燃爆出去。 尽欢是最惨的,身上所有的宝物悉数崩断,本人的躯体,以及脸上那半哭半笑的面具,彻底粉碎,只留下一道神魂,逃往主殿方向。 望灵霄的情况相对好些,只是手中的望乙母剑的光泽,黯淡了下来,明显是用母剑来挡劫。 母剑与其伴生而出,剑受损,她之本源亦遭重创,气息跌落下,连站也站不稳,差点从空中坠落。 唯有无劫,凭借着之前的判断,早一步构筑起了劫灭防线,为其挡灾,受到的伤势最弱。 而傲白,则整个人躲在一具通体流转着锋利刀刃的金色圆轮后。 观其模样,除了受到点力量冲击的震荡,连一丝伤都没有。 但就是如此,也足以让人震撼于项羽的勇力!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有这等本事,一人力敌六大生灭不说,还主动淌于晋升大劫中? 反应过来后,黑天帝京的一众修士连自家被破坏得体无完肤,似乎都不在意了。 目光紧紧盯着爆燃不止的奇点真空之中。 当所有力量渐渐散去,项羽的身影终是缓缓呈现。 他拄着霸王戟,站立在原地。 身上的吞龙铠,只剩下了残片,裸露出了布满狰狞伤痕的上半身。 赤金色的霸血不断从伤痕里渗出,滴落在虚空之中,发出“滋滋”灼烧声响。 脸色则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见到他的情况,众人松了口气。 有人暗道:“这人也不是无敌的嘛!这是力竭神尽,快夭亡之相!” 就连逃往主殿方向的尽欢神魂也停了下来,看着项羽的惨状,一双眸里浮起浓烈的恨意,厉声大笑: “你快死了!看来,你没有渡过的劫数!也是,如你这般胆大包天之人,连大荒意志都看不下去,哈哈哈……” 笑声未止,便见项羽的身躯体竟真的开始呈现出崩裂之态,从脚下开始,蔓延至上半身,一点一点化为飞灰。 如此一幕,让不少人内心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不少人,对项羽生出了敬意。 毕竟,他以立道极境之身,只身抗衡六大生灭境,甚至还引动了劫数,哪怕没成功,也足以证明其勇气、血性。 无劫眸光闪动,内心暗道了一句“可惜!”。 魇罗则朝古茂传音道:“这可不关我事,他自己引爆了劫数!” 古茂并没有当即回答,在项羽躯体崩裂的情况蔓延到他那双重瞳时,才以不知情绪的语气,慢声道: “他,成功了!” “他失败很正常,谁能在引爆法则真空后,还能活……不对,什么?他成功了?” 魇罗话未说完,神色陡然滞住。 抬头望去,便见项羽那双自重新出现后,便一直紧闭着的重瞳,终是重新睁开。 瞳仁深处,一道无比深邃,仿佛蕴藏着破碎、新生、征服与死亡的奥秘之光,时隐时现。 最终,竟具现化成了一道赤金色的光晕,从瞳仁深处溢散出来,形成了彩带绕躯之势。 之所以会如此形容,盖因在光晕绕下来之际,他那具化为飞灰的躯体竟重新生长出来。 重新生长的躯体,光滑无暇,没有一丝一毫之前所见的伤口。 一身骨骼更是咔嚓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撑起了他强壮雄武的躯体。 就连他已然自爆的法相都重新一点一点凝聚起来。 仔细看去,每一点灵光,皆有一道英灵存在。 每一道英灵手里,都持着长戟兵戈,且从铠甲与气机上来看,毫无疑问皆曾是随项羽南征北战的子弟。 “你们,终于苏醒了!” “王,您也挺过来了!” 由不知多少英灵子弟组成的霸王法相,在这一刻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齐齐朝项羽跪下。 项羽刚毅英武的脸上浮起一抹慨然之笑,既而大笑,笑声清澈而豪放。 在这一刻,不知为何,没有人阻止他,也没有人袭杀他。 一道道赤金色的光晕本源如同林间的灵精一样,不断绕着项羽新生的躯体而起,又不断生灭无踪,反复如此。 景象虽奇异,却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因为,他们现在都明白了,项羽成功了。 现在的异象,是晋升到生灭境后,由法则本源自动呈现出来的标志。 一股全新的、精纯的、无比霸道的威压,也随着这些赤金灵精的反复具现,如同乍然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从项羽的躯体里散发开来。 这股威压与他之前的威压相比,并不算磅礴,甚至显得有些薄弱。 但魇罗六人知道,这两股威压所代表的含义,有着本质的区别。 尽欢吓得尖叫一声,继续逃向了主殿,头也不敢回。 项羽也没有追击,而是仰头看着天空。 这一战,他确实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于六大生灭强者围杀的死局里,绝地求生,悍然踏破了天堑,晋升生灭境。 但代价,也极其巨大。 霸血本源此刻几乎算是消耗一空,想要恢复的话,得需不少时间。 而新生的境界虽强,但在没熟悉前,想要呈现出远超他之前的极境战力,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突然如其所愿晋升,反而不太习惯。 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因为他没想到能晋升得如此成功。 在他之前的想法里,这次主动引动劫数晋升,他十之八九还是要失败的。 因为,他还没有突破自己内心的执念与心魔,就算晋升了,也没多少实力加成。 所以,为什么这般容易? 他无视了现在的处境,仰望天空的目光似乎有些放空。 隐隐约约间,一双无法言喻的红眼,竟于未知的天穹深处,突然朝他闪烁了一下。 那是? 项羽一怔,刚想仔细观看,眼前的天穹已然恢复了平静。 天地间,因他的突破,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的冰冷呜咽,以及在些许力量余波作用下,山峰不断倒塌的沉闷轰响。 许久,天京殿深处终是首度传来了帝京之主古茂那听不出喜怒的低语声: “逆势天命半成...你之天赋,也算是不错了!” “是主宰!” “主宰出关了?” “我等恭迎主宰!” 古茂声音的呈现,让帝京的一众修士也回过神来,急忙朝古茂行下大礼。 古茂似乎并不在意,没有丝毫回应。 项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手中的无疆霸王戟,长声回道:“逆势天命半成? 听阁下之意,莫非也走了相同的天命之道?如今,走到什么地步了?” 古茂的声音在许久后,方又响起:“比你快一些!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 “臣服?” 项羽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面无表情,良久缓声回道:“若不臣服,你待如何?” “镇压汝之神魂!剥夺汝之天命!抽取汝之霸血,锻烧汝之霸躯,为吾所用!” 古茂话音未落,一张恐怖庞大的巨手便从天京殿深处升腾而起。 巨手一出,便瞬间遮盖住了天空,使大地立即陷入黑暗之中。 随后以无法想象的诡异奇速,突破了距离的阻隔,朝项羽抓来。 “苍穹万古一炉开,冥府幽光映石台。枯木逢春传天地,地纳阴阳造化才。” “踏天贤弟,十数万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强势!” 在项羽神色凛冽,握紧霸王戟准备再决死战的这一刻,一道语气里看惯人间轮回的洒然笑声,彻空而起。 在古茂巨手即将落下之际,一座枯枝藤蔓缠身的巨型石台亦同时显现,堪堪挡在项羽头顶。 “砰!” 巨手抓在石台上,抓出了五道清晰可见的狰狞爪痕。 溅射出无数火星,抓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的同时,亦仿佛触电般,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仿佛这座斑驳失修的石台上,有着让古茂也忌惮万分的电流一样。 一道手执枯枝,身着一袭简朴灰衣的身影,也在此刻缓缓现身。 见到他,魇罗咬牙切齿,厉吼出声:“怎么哪都有你?枯荣苍冥!”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曾经袭杀魇罗,致使其晋升不熄失败,功亏一篑的枯荣秘地之主,苍冥。 苍冥人如其名,看着平平无奇,身上却散发着某种玄异的魔力。 让人想要亲近、想要信任,却又有种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项羽眼神微抬,紧紧注视着他。 苍冥先是朝“老朋友”魇罗笑了一下,方回应了项羽的注视:“受人所托,前来助你一助!” 项羽诧异:“谁?” “东王烈!” 回答项羽的人,并不是苍冥,而是古茂。 第1055章大日初晖,因果之联 “东王烈?” 古茂的声音率苍冥一步,从天京殿深处传来。 语气平淡无波,却让刚刚因苍冥现身而稍缓的气氛,陡然再度凝固起来。 项羽可以感觉到,这简单的三个字,似乎不仅仅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隐约还有一种涉及两位至强者的博弈,正在他眼前缓缓摊开。 “难道,东王烈与古茂的交集,远比外人所见的还要深?” 联想到这是个两人崛起的时代,项羽的内心暗凛,思忖连篇。 苍冥手持枯枝,立于斑驳石台之上。 对于古茂的“抢话”不以为意,反而笑意更浓:“踏天贤弟,多年不见,还是这般思慧敏锐。 不错,正是东王道友一缕“大日初晖”为酬,请吾走这一趟。” “大日初晖?!” 古茂沉默。 望灵霄与魇罗失声之余,差点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日初晖乃东王烈修行一道的本源根基,哪怕只是一缕,也足以让同境界的修行者得到启发,从而可能获得莫大的进展。 别看只是可能,却已是无数达到顶峰瓶颈的修行者,欲得而不可得之物。 如望灵霄与魇罗二人,若能得到这一缕“大日初晖”,前者可能便无需退而求其次,与覆海龙君神交。 后者,就算未必能达成完整的不熄境,最少也是半步。 想到此处,两人眼中皆浮起深沉的怒意,以及嫉意。 不久,古茂方悠然道:“东王公倒是舍得!一缕初晖根基,足以让他元气小伤一回,在这等关键时刻,堪称大气!” 此话乃赞誉东王烈之言,然却不是苍冥想听到的。 他从古茂的情绪里,听不出任何一丝该有惊异波动:“踏天贤弟,看来比魇罗兄走得更远啊!如此,倒是有些麻烦了!” 听到这里,魇罗再也忍耐不住,怒火贲张,厉吼出声:“住口!苍冥,你特娘的还有脸提?” 苍冥身上的灰衣在凛冽山风里微微拂动,“魇罗兄焉何这般说?你我两家是敌非友,若让你抢先一步,晋升不熄,我枯荣秘地还活不活了?” 魇罗藏在魔气里的双眼不断闪烁,厉声道:“吾已经透过他人,向你打招呼了!” 苍冥摇头:“东西我收下了,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哈! 如此无赖的言语,出现在这位看着明显世外高人风范的绝世强者身上,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项羽眉毛耸动,本是想笑,但不知为何,从其态度上,想起了一位故人。 魇罗气得残影不断抖动,若不是知道苍冥心黑手辣,现在的他也不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早就扑上去了。 但他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他扭过头去,朝古茂道:“协议我不要了,甚至倒赔你一倍,你助我,打残他!” 古茂语气平静:“只是打残?” 魇罗虽处于怒气上,闻言却是冷笑:“吾承认我天赋异禀,但想杀了枯荣苍冥,还得等你大成以后。” 古茂语气陡冷:“你倒是抬举他!” 魇罗冷笑几声,不再言语。 他知道,古茂明白。 若古茂不明白,也不会后来居上,暗地里超越大荒一众老牌巨头,率先达到了冲击不熄的地步。 短暂的紧张气氛后,古茂陡然发出了一阵笑声:“魇罗啊魇罗,好在苍冥把你打残了,不然现在该紧张的,便是本尊以及其他人了!” 尼玛! 他的言语,让魇罗脸色一滞,极有恼羞成怒之意。 苍冥微微摇头:“两位道友就别打机锋,互相酸损了。踏天贤弟,吾之提议,可愿接受?” 古茂淡淡一笑:“此子身负“逆命之气”,与吾颇有同源相生之处。身上也似有奇异,只要他愿意告知吾想知道的一切,放他离开也无妨!” 苍冥瞥了一眼神情镇定的项羽,暗自点头,旋即道:“踏天贤弟想从他身上知道什么?” 古茂沉忖数息,淡声道:“这种感觉很难直接说出来,吾想知道他与韩信等人所来世界的一切信息!” 对于自己等人的存在被其知晓,项羽并不意外。 若他这等权倾大荒的人物不知,才反而令人诧异。 苍冥微微颔首,暗道,如此倒也不是什么过于过份之事。 刚想开口,询问项羽,目光与其眼神交汇之际,却是浑身一震,只觉有莫大的恐怖将要降临。 这种恐怖并不是来源于项羽,也不是来源于古茂,而是来源于未知。 但说是未知,却又让苍冥隐约感知到了一种熟悉感。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他到喉间的话,一时又咽了下去,疑惑且震惊的盯着项羽。 项羽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摇头:“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或许,他不能知道。” 他不能知道? “吾,为何不能知道?” 第一句,是苍冥以及其他人脑海里的念头。 第二句,则是古茂所问。 其声冰冷至极,如一柄黑暗利剑,直刺厚重的云层而去,把整片层层叠叠的雾雪云层都刺开了一大片漏洞,好似有人在宣纸上恣意泼墨一样。 恐怖而压抑的威势,在浮现后,便直朝项羽所在强压而下。 苍冥见状,手中枯枝一指,那座斑驳石台便迎了上去。 “砰!” 明明古茂并没有任何招式发出,石台却仿佛迎上了重击,巨大的石体剧烈震动,碎屑剥落,藤蔓树枝碎成了齑粉。 苍冥摇头,手中枯枝迅速点出,使石台上的伤痕迅速愈合起来。 而两人,竟在这等情况下,突然对峙对抗起来。 古茂的声音在对抗中,终是泛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苍冥,你枯荣秘地向来沉寂,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出世树敌。 如今为了一缕“大日初晖”,便要蹚这浑水,与吾为敌,当真值得?” 闻言,苍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值不值得,全在于吾,与踏天贤弟何干?” 古茂的威压持续涌上,与苍冥的神秘石台激烈对抗,气氛瞬间风起云涌,剑拔弩张。 而两位屹立于大荒界顶端的存在,虽然还未直接动起手来,然那无形的意志与法则根源带来的隐形挤压,已让周围的魇罗、望灵霄等人气血翻腾,深感压抑。 他们都如此,更遑论黑天帝京的修士,早就在两人突起的无形对抗里,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匍匐在地。 而立于两者之间的项羽,压力与感受最大。 表面看似镇定如常,渊嵉岳峙,没有丝毫动摇之意,暗地里却也不得不尽起初生的准圣级法力,牙关紧咬,以不屈的意志,强行挺直脊梁。 输人不输阵,输阵颜面无。 他的表现,让古茂越发想知道他的来历。 苍冥赞许一笑:“小友倒是极有血性,骨头真硬!” 笑意一起,左手一拂,一道隐形屏障便把他保护起来。 如此作为,无疑使项羽压力大减。 项羽再狂傲,也不会对自己有恩的人傲气相待,抱拳道:“今日之恩,项籍铭记于心!” 苍冥摇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苍冥不是好人,但拿了该拿的东西,就不会反悔!” ??? 听到这话,魇罗差点被气得显现出原形来。 听听,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人话? 之前拿了他托人送去暂时“求和化解”的东西,扭头就过来袭杀他,使他伤势至今未愈。 这等没脸没皮之人,竟有脸当众说出这等话?简直气煞人也! 魇罗怒不可遏,但在两人的威压意志对抗下,却不敢冒然暴起,气得自己快得内伤了。 项羽一对重瞳眼神奇异,明显也想到了魇罗刚才所说之事,不由大笑出声:“苍冥前辈果是妙人!项籍,甚喜!” 鬼知道,在这一刻项羽是不是把刘邦的身影与苍冥重叠了。 看似豪笑不止,情绪却极是复杂。 苍冥不知其往事,只觉得此人壮勇无二,性格也颇为他脾性,亦长笑一声: “小友性情,颇合吾之意。今日就算没有东王所托,吾也要把你带走!” 三人之间,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羁绊”莫名加深了联系,若是经由项羽之口说出来,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这时,气得内伤极具的魇罗再也按捺不住,浑身魔气翻滚,暂时挣脱了镇压在头顶的庞大威压,朝古茂怒啸道: “古茂,还等什么?出手,本尊助你,打残他!不仅如此,只要你成功了,我魇罗为你效力五十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当然!魔无戏言——!”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似乎,有种影射他比苍冥更信重承诺的意思! 项羽对此愈发感慨。 苍冥脸含笑意,似乎完全看不明白魇罗在当面讥讽他。 古茂看似答应,却也在权衡利弊,并没有及时应下。 照他的性格,若能现身,早就出手了,绝不会多废话! 这点从他与项羽寥寥数语间,便欲出手拿下,可见一斑。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看似无赖的苍冥,他的出现对于古茂而言,算是个预想不到的变数。 也足可见,苍冥是真有实力,才会让古茂都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古茂犹疑不决的时刻,一道白影如离弦的箭矢般,竟短暂冲破他与苍冥之间的强大威压,掌如刀剑,劈向了项羽头颅。 众人神情一震,目光望去,才发现出手的,赫然是傲白。 傲白,这厮竟敢当着枯荣苍冥的面出手? 苍冥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化为深沉的探究之余,右手中的枯枝亦同时掷了出去。 “灵体?实体?不对,好生奇怪的生灵!” 言语之间,两者的攻势碰撞。 傲白毫无疑问,被苍冥的枯枝打飞出数千里之远。 但他的攻击却没有消散。 或者说,他的第一道攻击是消散了,然第二道攻击却以出奇不意之力,堪堪穿透了苍冥枯枝的打压,凶猛滚向了项羽。 之所以用“滚”,盖因这第二道攻击乃是他之前抵挡项羽攻势时,所用的金色刀锋圆轮。 当傲白倒射出去的吐血身影重新以急速回到战场时,那具金色圆轮已然以无比锋锐之力,突破了项羽还不尚熟悉的准圣力场。 眼见便要斩到项羽身上,却见他一双重瞳蓦然神光普照,照射在圆轮之上。 圆轮受此照射,动作停滞了一分。 这一分的停滞,也使项羽稍稍侧身,躲过了傲白这足以重创,甚至致命的一击。 傲白无瞳的白眼显露出万分诧异之色,伸手一召,便把刀锋金轮重新召到手中,以极为羡慕的语气道: “你这双招子,太招人喜欢了!能力比我的废眼,还要独特。” 项羽暗地里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目光幽幽,落在他手中的刀锋金轮之上,嘴角微微挑起: “是不是觉得就这样完了?” 傲白一怔,低头看去,便见自己手中的金轮表面竟浮现出三道裂痕。 三道裂痕并不大,细如丝线。 然傲白却首次流露出极受震荡的情绪,陡然尖声道:“这不可能!” 项羽冷冷道:“若不是我能力不熟,你的宝物便该沦为一堆零件。” 他并不是狂傲之言。 盖因他刚才所用的能力,乃是「重瞳承天里」里的一种神通,名为“断因定果”。 左瞳观“因”,右瞳定“果”,目光所及,可凭空解析任何物体的一切本质,从而分解、湮灭。 只是这个神通对于法力法则的要求极高,对眼睛的负担也极重,项羽一般情况下,极少动用。 他在诸天万界征战时,曾动用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的一双重瞳给废了。 若不是晋升到了准圣境,又面临必杀一击,他连动用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傲白之所以会这般震惊,盖因其手中的刀锋金轮,乃是“无相”的主体零件之一。 这是傲白敢孤身在黑天帝京的绝对底气之一。 也是他超越望灵霄等人,在与项羽的激斗中,几乎无甚伤势的主要原因。 古茂与望灵霄明显也知道傲白为何震惊。 前者心思深沉,仍旧没有表态。 望灵霄余韵冰冷的脸上抽搐了一下,向着古茂所在的天京大殿深处恭敬一拜: “帝主,此人当擒而杀之!帝主之损失,灵霄愿以五成‘望乙母气’本源弥补。” 此言一出,顿如海啸狂澜席卷天地。 一条未知的因果定数,仿佛随着望灵霄此言,于冥冥中联系了起来。 在这一刻,不仅古茂的身影从天京殿内若隐若现而出。 此时位于太墟宇宙,处于白玉京未知空间内的那位伟岸主宰的身影,似乎也动了一下。 而此时处于羲州国运长河里探寻“太墟天晶”奥秘的羲皇风伏纪,一对紧闭的眼皮亦剧烈抖动了几下。 “灵霄,汝之言,果真?当真?可不是吾逼你的——!” 如此言语,足可见哪怕是古茂这等人物,都无法逃离“望乙母气”本源带来的诱惑,亦可见“望乙母气”于他而言,定有想象不到的用处。 望灵霄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所引起的异常因果联系,看着又产生了几道裂痕的刀锋金轮,目光决绝,恭敬拜下: “只愿未来帝主有成后,能庇佑灵霄后人。如此,灵霄心甘情愿,心满意足矣!” 苍冥幽幽一叹:“西乙母王这又是何必?项籍小友招你惹你了?些许对抗,不至于此!” 望灵霄心中自有不为人知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目的,只是,她怎么可能当众说出来。 唯有傲白,与其心有灵犀。 良久,暗自传念道:“为了救元天殇,值得?” 望灵霄神情冰冷,神念却抑制不住地颤动起来,良久坚定道:“吾儿,值得!” 第1056章黑天出关,大荒震荡 风仿佛停了,雪亦陡然凝固。 整座天山像是因望灵霄不计付出的请求,从而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冷冽与震动。 不久,伴随着一道道踏空声响起,所有人心神再震,目光不由自主便朝声音的来源处望了过去。 古茂,这位“黑天帝京”的主宰,在接连确定望灵霄的决心后,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诱惑,从紧要的闭关状态下走了出来。 如韩信四人所见到的古茂一样,岁月的流逝,并未让古茂的容貌有多少变化。 只是身体变得更加魁伟雄奇,曾经那双热诚而真切的双眸,亦映照出了邃如深渊的奇异辉芒。 让人看不真切,却油然而生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此时的他,也摒去了曾经的装扮,身着一袭暗金色的龙纹袍,足踏翘底登天靴,一派冷酷霸烈的枭主之相! “灵霄!如你所愿!但是,五成望乙母气,吾要先得。” 甫一到来,如万古冰川相互摩擦,带着时光沉淀质感的声音便迅速响起。 望灵霄脸上的恭敬越甚,抱拳弯腰:“恭迎帝主出关!感谢帝主,愿为灵霄扫除大敌!” “我等拜见帝主!” 无劫、尽欢、残衣乃至山中观战的一众黑天修士的声音在其之后响起,如同山呼海啸,席卷天山。 古茂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一言不发,在等待望灵霄的回复。 望灵霄闭上双眼,良久呼吸出一道长长的浊气,周身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凝练到了极致,通体呈乳白色,蕴藏着先天造化以及未知能力的气机。 而这股力量,便是“望乙母气”。 因其先天而生,也不会退化,使其本源本质已然浓稠得像牛奶一样。 蔓延开来后,望灵霄那绝美的容颜肌肤瞬间失去了光泽。 一道道让无数修士都蠢蠢欲动,欲得而不可得的母气,以奇快的速试,从其周身穴窍、眉心、乃至其血脉的最深处开始提取。 古茂毫不掩饰自己对“望乙母气”的渴望与重视。 望灵霄或许也是早已明白,嘴角勾起一抹解脱身般的弧度,只是隐约能看出来,她还是有些失落。 只是数息,堪称绝世佳人的望灵霄,黑发转白,皱纹横生,本源急剧枯竭,迅速衰老。 如此一幕,让观者无不震动。 魇罗那双魔瞳里,充满了贪婪之意,蠢蠢欲动。 项羽握戟的手紧了紧,神态凝重。 苍冥幽幽一叹,叹息里似乎包含了万古岁月看惯的悲欢喜乐:“一个莫名其妙的决绝;一个倒是厚脸皮,这般迫不及待!” 古茂面无表情,剥夺而来的五成“望乙母气”已然全部被他吸收。 如同乳白色的大海一样,汹涌澎湃地涌入其掌心之中。 随后,再从掌心进入体内。 也就是这一步,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古老权柄,因两者的融合,似乎也被触发。 使古茂本人、太墟宇宙里的古踏天、乃至风伏纪三人,于冥冥中的感知震荡,都愈发剧烈。 古茂眸光微变,吸纳完既定的五成母气以后,果断断开了法力。 同时左手一点,一道生机之力落在望灵霄身上,使其枯木逢春,白发转黑,容颜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艳美了些许。 惟一不变的,便是其本源的萎靡。 表面看着已然恢复,但力量与境界的削弱,已是无庸置疑。 “汝之付出,吾记下了。无须担忧,汝之后裔,我古踏天——保了!“ “谢帝主隆恩!”望灵霄忍住身体的虚弱,再度朝古茂一拜。 古茂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目光落在项羽与苍冥身上。 苍冥敛去脸上的惋惜之意,斑驳石台无招自动,在古茂目光射来的那一刹那,迅速横移在项羽面前。 “砰!” 他的感知是敏锐且正确的! 他的动作刚起,也不见古茂有出手的动作,一道极为可怕的攻势,便在项羽面前爆发开来。 攻势可怕归可怕,却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弥漫开来。 连符纹法则的闪耀都没有,却让以项羽为起点的空间环境,瞬间褪色。 笼罩石台的枯枝藤蔓,项羽流转在周边的道韵光辉,连同光线本身......等等,全部在沉闷的击打声里,化为一片死寂。 项羽所在之地,除了他双脚下站立的方寸地方以外,其余的空间,竟是尽皆消散。 恐怖的画面,在周边所有帝京修士的意料之中,脸上浮起崇敬兴奋之意。 只是或许是习惯,亦或许不敢在古茂面前喧哗放肆,使他们并不敢主动欢呼。 就连只剩下神魂体的尽欢,也只敢低声喝彩,乞求自家主宰能雷霆斩杀项羽,让他出口恶气。 项羽也没想到古茂的出招竟来得这般凶猛,这般强悍,隐约有些无法理解,暗道:“这便是古踏天的主宰威能?果然恐怖如斯!” 苍冥缓步踏到古茂眼前,声音终是显现出了一抹凝重,然语调依旧如常,不徐不疾,“踏天贤弟,得了好处,便这般迫不及待欺负的小辈,你我果然是一类人啊!” 古茂淡漠瞥了他一眼:“苍冥,你让吾破功,虽有灵霄母气弥补,终归有些不太圆满。 既然你说我们是同一类人,那想必也知,如我们这类人,对于不圆满之事,是有拨正执念的!” “彩!说得对!” 苍冥抚掌一笑,已然破碎一半的石台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撞破了漫天遍地被古茂威压镇锁的残破虚空法则,在及至古茂面前时,陡然化做了一座巍峨中,又显生机反复的枯荣界山虚影。 枯荣界山,乃是枯荣秘地的驻地,亦是他们信仰的无上神山。 其意义,如天山之于黑天帝京一样。 界山虚影一现,陡然**为数千丈平方大小。 一边以宏大而疯长的蓬勃盛景,杀向古茂,另一边,则化做万物寂灭凋零之气,同时杀去。 两者反复,如同生死枯荣之景,无限地循环流转。 仿佛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间,便已经历了无数次春去夏来,秋尽冬生的循环力场。 当力量积蓄到它所能达到的极限时,轰然朝古茂镇压而下。 无法形容苍冥的神通有多快,威能有多强。 只知随着这雷霆变化般的一镇,黑天帝京的残余建筑,哪怕有古茂这位帝主在,都轰然震动起来,摇摇欲坠。 古茂周边的环境,如同项羽立足之地以外,空间被界山崩碎,化为虚无,碎片丛生。 颇有甫一还击,便以牙还牙,针锋相对的状态! “这厮,竟然又强大了不少!这是半步不熄境,还是更强?” 见到苍冥的反击,欲择其而噬的魇罗神念狂颤,藏在魔气残影里的面容,都气得扭曲变形起来。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见到一位敌人变得更强,而自己日益衰弱,更让人痛恨的了。 若不是现在的战斗,魇罗无法加入,早就杀将出去,泄恨报仇。 古茂神态如常,明显早知苍冥难以对付,一边轻描淡写,化解苍冥的反击,一边悠然道: “苍冥,就为了一缕“大日初晖”,与吾作对,与黑天帝京作对,值得?” 苍冥加大力度,手中枯枝凭空轻点,更有一道道枯荣之力加持其上,转而化成了力场,使其反击威能更强。 口中亦同时回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古茂淡声道:“那曾经的魇罗?” 苍冥的态度转换丝滑:“魇罗,又没亲自来求我! 如此生死大事,让外人转达,可见其对自己的未来,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丝毫重视与敬畏。 此外,还可见对吾之态度轻蔑。 袭杀他,是他该!” 靠! 此言一出,魇罗差点吐血。 能把出尔反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气势清新者,非苍冥莫属! 古茂眸光奇异,打量苍冥:“倒没想到,堂堂枯荣之主,也是这般妙人,吾心甚喜。 怎样,就此罢手,让吾擒杀此獠。你的损失,我来补,枯荣秘地与黑天帝地,就此结合生死同盟,共享天地!” 苍冥轻笑一声:“生死同盟,共享天地?你的野心倒是很大,也有足够的实力、能力。 只可惜,你的过往,注定了你未来所有的言辞,都不会有人再倾心相信于你。” 帝主的过往? 闻言,一众黑天帝京修士心生疑惑,除望灵霄、无劫、傲白以外,余者无不诧异茫然。 有件事外人不清楚的是,便是黑天帝京中人,并不知晓自家主宰的过往,甚至连他出身于燧木部这等小部落,都不清楚。 整个帝京知道此事者,惟有望灵霄、无劫,以及傲白这个后来者。 而在大荒界,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已经灭亡数十万年的部落,得罪这位大黑天帝主,把此事列为禁忌。 随着时间流逝,除一些同时代的强者以外,余者几乎无从知晓古茂的来历与出身。 从某一角度来看,如此情形,符合实际。 然于古茂而言,苍冥此言无异于揭开了他不愿再记起的恐怖疮疤。 古茂敛去了想收服苍冥的眸光,冷冷道:“苍冥,你要死了!” 话语一落,一道滔天神术霍然展开。 也没见他的动作与法力怎么释放,苍冥反击的攻势瞬间湮灭不说,更有无穷无尽的恐怖法则之力,朝其继续狂涌而来。 “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苍冥神情微变,口中轻叹之余,亦同时爆发出了不输古茂的滔天法则本源。 一道道枯荣异象,应运而生。 或为万物生灭之景,或为万千树形巨人执兵执盾冲上战场之画,以逆天的手段,与古茂强强碰撞。 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势,以两人交手的战场为中心,迅速向周边蔓延开来。 刹那间,黑天帝京所在的天山山脉满目疮痍,被毁了大半。 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山谷裂痕产生,山川河流,沼泽冰川,在这一刻,这一瞬,全部夷为平地,不复存在。 所有帝京中人对于如此突然的恐怖战斗,骇然欲绝。 有些离战场较近者,根本来不及逃离,便灰飞烟灭,却是躲过了项羽的登山之战,却没逃过自家主宰的余波轰杀。 可谓,可悲,可叹! 望灵霄等人亦是脸色大变,朝周边天空疾退。 项羽本是离战场中心最近,但苍冥在反击的那时刻开始,便率先把他推移出来,反倒是所有人之中,最为安全的一个。 不世威能,震撼天地。 也终是吸引了大荒西部以外,不少强者大能的目光注视。 离天山极近,位于中州偏西南方向的炎虎王部,一座地火旺盛的赤焰裂谷深处。 一名浸泡于烈火熔岩之中,通体已被岩浆包裹的不世强者,悍然露出了一颗硕大的虎头。 一双赤目紧盯着黑天帝京的方向,声如沉雷,自忖道:“古茂出关了?另一道气机,很熟悉。是了,苍冥这个家伙,他怎会与古茂交上手了?” …… 而在中州中央偏西方向的雷泽古庭,一座雷霆不绝的九雷绝谷之中,一尊仿佛乃天雷化身的身影亦从无尽雷暴里,显露出了一双紫蓝色的双眼。 “两个半步不熄?他们的进展真快!不过,为何会打起来?连天山都毁灭了大半?” …… 更远的地方,于中州西北方向,一座高达不知几万里,离天极近的险峻高原山巅里,一名如同万古石雕雕刻而成人形石堆蓦然产生了些许震动。 良久,伴随着碎屑簌簌掉落,一双不知沉睡了多久的双眼方幽幽睁开。 “苍冥,你着急了!可惜——!” 如此景象,不止三四人。 几乎在大荒界的各个秘地,都有人或于沉睡中,或于修行中,或于游戏人间里,陡然转醒。 对于苍冥与古茂的争斗,也态度不一。 ----------------- 苍冥自然不知有人已经在为他惋惜,若是知道,怕是要将那人引为知己。 那个石堆里的人,实际上乃中州九大势力之一“玄穹高阙”之主,谓之“玄曜子”。 此人据说通晓天机,有星宿之眼,常年待在高原山巅吸收日月星辰精华,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而他与苍冥在早些年间,也有过数面之缘,只是相交不深。 他之所以为苍冥惋惜,原因也很简单,盖因同为半步不熄境,在玄曜子的眼里,古茂的基础无疑比苍冥打得更加牢靠! 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超越,也足以出现极大的影响。 遑论是古茂这等灭情绝性,于短短数十万年间,便从一众古老巨头里脱颖而出的人物! 苍冥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现在的他只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借着与古茂的交手,使其挣脱自身的障碍,从而突破到不熄境。 没错,东王烈的报酬固然丰厚到了让他无法拒绝的程度。 然借助古茂之手,以最大压力突破到不熄境,才是他答应东王烈出手的最主要原因,没有之一! 事实上,古茂也是如此! 第1057章望乙渊源,覆海焚城 望乙母气,则是个引子。 别看古茂似乎经受不住诱惑,与他的身份不符。 但若是知道望灵霄的出身以及根源,怕是就连风伏纪在场,都无法忍受住。 前文有述,望灵霄身具石、虎、豹族之血,听着杂乱,如同混血,却是先天而生的自然生灵,且是唯一者。 如何形成的,连在望乙山里意外发现她的古茂都不知道。 古茂只知道,望灵霄乃自然天地的宠儿。 从降生时起,体内便有源源不绝的母气为其不断洗髓伐体。 他试验过,母气的功效极多,可助人修行,可修复本源,可治疗内外伤,祛除心魔,让人从后天返先天等。 但前提是,母气的驭使者必须是望灵霄本人。 即便外人能以各种强制性的手段得到母气,若无望灵霄本人的同意默许,都会使母气的功效减弱一半以上。 这点限制,让初时懵懂如野人的望灵霄,不仅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更在古茂的培养下,成为了他最得力、最重要的左右手。 于黑天帝京,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古茂不在、闭关的时候,望灵霄便等同于黑天帝京的主宰。 ----------------- 天山之巅,近乎已成废墟。 然废墟之上,两道身影的对抗,却又让这片破碎的天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整”性。 仿佛这方破碎之地,因为他们的存在,便存在。 诡异之余,让人心神无比震动。 …… 古茂一袭暗金龙纹袍于力量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一掌接一掌,没有任何法则符纹显化,却让周遭所有的灵质因子为其所用。 简简单单的牵引,便使他与苍冥之间的战场,时成时空漩涡,时成黑洞空间。 曾经宏大险峻的天山之巅,都化成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破碎虚无之地。 若不是他尚有一丝计较与人性,早一步让帝京修士从里面迁移出来,怕是除望灵霄与三尊以外,无人能够在两人的战斗里存活。 不过,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无法相信,如此激烈的战斗,竟然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因苍冥之言而震怒的古茂,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声音不再冰冷,变得与出现时一样,没有半点情绪:“苍冥,你之言让吾明白,知道以前之事者,还是太多了!” 苍冥手中枯枝极速摆动,每一次摆动,都有接近本源实质的枯荣之象滋生。 漫天遍野,无穷无尽,极显枯荣复生凋零之意,从四面八方笼罩围杀古茂。 闻得其言,他眼皮微跳,饶有意味的问道:“喔,听你之意,是觉得杀的人不够多?” 古茂长笑出声,声震穹苍,把天上厚厚的云层都震散无踪。 一掌拍出,一式足以轰杀生灭巅峰的恐怖神通,直接湮灭了苍冥的攻势。 其势未减,重重轰击在其防御之上。 苍冥挡住了,法力激涌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在天空中滑行倒退。 直至退出数千米,方才停止,可见古茂这一击的威力! 周边所有的帝京修士目睹两人的战斗,大气都不敢喘,极为紧张、激动。 却听苍冥在稳住脚步后,又高声回道:“难道,不是? 以你的天资,你的气运福缘,事实上早就该成就“不熄”之境了,但是为何,你至今都没有成功?” “哼!故弄玄虚!胡言乱语!” 古茂以雷霆极速欺身上前,以拳脚猛烈轰击苍冥。 苍冥心知近身乃是自己的薄弱点,不与他纠缠,召来那座已然碎成一半的斑驳石台挡在眼前。 人退后之余,枯枝急点,长攻齐出。 无数神兵不及的枯枝藤蔓化作冰冷刀锋,带着法则本源的破坏力,持续破坏着天山的地形。 古茂神情凛冽,一边追着他打,一边道:“你,不也如此?你总不会想说,是我杀的人过多,导致身上业力过重,从而无法突破业障吧? 如此想法,未免可笑! 我辈之命,全在于自己之手,命由我定,不由天!更不可能由那些已死的蝼蚁来决断!” “哈哈哈——” 苍冥大笑出声,“倒也不是!论业力,吾身上的业力也不见得比你少。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做下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 哪件事情? 除有数的几人以外,余者无不茫然。 古茂自然明白苍冥所说的是什么事情,眸光深处再度浮起挥之不去的阴霾。 “铮!” 下一刻,一柄魔枪铿地一声,蓦然从虚空深处激射而出,先是恰到好处地被其握在手中。 而后,一枪如流星,疾速刺出。 “砰!” 冰冷刺骨的杀意,冲霄踏地。 只是一枪,苍冥操控的那半座神秘斑驳的石台,便直接破碎。 然枪势依旧迅猛,直击苍冥心脏要害。 “乖乖!” 苍冥大叫一声,身影化虹而起,于天穹九霄上流转出蜿蜒曲折的攻击,终是险险避开了古茂这绝杀一刺。 “古茂,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出身的地方,是何人传承而下! 你若不悔改,此生是没机会突破到不熄境的!” 古茂脸皮微抽,惊世的攻击如狂风海啸,源源不绝,喉间颤动了几分,方冷言出声:“哼,莫非你知道不成?” “巧了,吾还真知道!” 苍冥大笑几声,手中枯枝演化出一尊无量法相,转瞬化成了一尊鲸鱼形状,又道: “此乃无量涅章亲口所说,作不得假,怎么,可想知道?” “嗯?” 闻言,古茂眼神眯起,稍稍减弱了攻势的强度。 苍冥压力骤减,却反而不满意,淡笑道:“可惜,我偏不告诉你。” 艹! 这位枯荣之主与那家伙的性格,倒是极为相似。 项羽本以为苍冥口中会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孰料转了大弯,却是废话,让他都觉得颇是无奈,遑论古茂。 “耍人好玩?” 古茂脸色冷厉,脚下一踏,如有数百上千座火箭发动机同时爆发一样,把他瞬间推进到苍冥面前。 如此极速,无疑出乎了苍冥的意料之外。 只来得及把手中的枯枝在胸前一划,便迎来了古茂的雷霆打击。 这一次打击,苍冥没能完全避开。 防御差点碎裂,更接连被古茂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以极快无比的速度与惊人威势,连续攻打了数十上百息的时间。 看着时间并不算长,然而苍冥却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一样。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因古茂的每一道攻击,都已蕴含着他所修行的法则本源。 每一次攻击,都以本源把他拖入对方的领域空间之内击打。 对于他而言,会显漫长,理所应当。 然而苍冥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兴奋起来,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若不是要顾忌外人对他的看法与影响,他都想高呼一声: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古茂明显也看出了苍冥的不对劲,沉声道:“你这家伙,看来也是想突破想很久了,竟想借吾之手进阶,太过了!” 苍冥收起了枯枝,手中转而出现了一柄长达两米有余的青色长剑。 长剑一出,他本人的气势与气质,与刚才判若两人。 看起来锋芒毕露,剑气通天,如同一名专修剑道的剑客。 “过?不过!我可是用生命在刀尖上跳舞,怎会过?” 苍冥剑势一出,整个天空仿佛被其斩开了。 一道长达千里的空间裂缝瞬间产生,强大的引力与拉扯力,把古茂的攻势全部吸扯走,让古茂猝不及防下,脚下都趔趄了一下。 “嗯?” 古茂心知不妙,便见一道犀利无匹的撼世剑芒,如同天外降落,迅速斩来。 “砰!” 剑芒斩在他防御之上,产生轰隆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使其防御屏障都浮现出一道极为清晰的裂痕,整个人更是朝后倒退出了上千米。 厉害! 这还是苍冥第一次把古茂击退得这么远! 项**赞一声。 然望灵霄、无劫与魇罗等人,却看得神情冰冷,情绪极度紧张。 尤其是魇罗,内心更是不断狂呼:“这家伙果然变得更强了,怪不得这嘴从头尾都没停过,一次比一次毒!直揭古茂疮疤!” 古茂止住了后退的脚步,一拳轰出,把苍冥追击而来的剑势灭掉,沉声道: “无量涅章之力!你竟然取得它们的信任,把这等天生神通都传授给你?” 苍冥持剑上前,攻击之余,言语不止:“好眼力!没办法,谁让我苍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涅章都挡不住我的魅力!” 呸! 同呸者,除了项羽,自然还有魇罗。 古茂面容沉静,有凝重,却已经看不出更多的情绪:“你很有意思!可惜,与我不是一道的! 把你之前的话说清楚,燧木部的创建者到底是谁?” “咦,你竟然敢说出来了?” 两人强强对战之余,对话不断。 古茂面无表情:“总归是要直面的!这天山,不是牢笼,而是我的起点! 对于这点,我古茂古踏天,从来没有怀疑过!” “佩服!燧木部的创建者,是燧明国主啊!” “哼,我当然知道是燧明国主,但他是谁? 为何我这数十万年,踏山蹈海,找了无数可能知道他的人探寻其出身,都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如此言语,足可见古茂也早就知道困扰自己进境的原因在哪里! 当然自己清楚,在外人面前,却未必愿意承认。 苍冥剑锋所指,剑气凛冽。 闻言语气却陡然变得极淡:“想知道,打败我,我便告诉你,连赤古也不知道的事情。” 赤古! 时隔数十万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竟使古茂的心神恍惚起来,眸光都颤动了一下。 苍冥并没有借助这个机会,对他实行打击。 而是等到他回过神来,才会悍杀而出。 如此举动,除修为弱者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魇罗双手紧紧攥着,内心在滴血,愤怒至极。 他知道,苍冥更强了。 只有如此,才拥有这般意志,要与古茂正面对决,决出胜负。 古茂自也明白,冷冷道:“鉴于你刚才的举动,我可让你一次!” “哈,要你让!少年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吧!” 苍冥放声长笑,笑声里的洒脱之意,清晰可知。 项羽微微颔首,对其有所改观,暗道:“好一位枯荣之主!不过,这场战斗,怕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正好,可让我熟悉一下八荒境的法力运行,之后若有变故,也好计较!” 如他所想,这场战斗注定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的。 一人乃大黑天古王,一人乃枯荣秘地之主。 且两人皆是当前境界里的绝代翘楚,若说能快速分出胜负,才不现实。 而之前因两人战斗异象而惊醒的一众古老势力之主的身影,也在两人战斗越发激烈的时候,终是从四面八方先后赶来。 ----------------- 与此同时,覆海城前。 在之前项羽首度踏足天山山脚下的那时,韩信所部便已到达覆海城前六百里。 在项羽只身一人,从山脚打上去,又经连番变故时,韩信所部也已在城前与龙蛟一族最后的主力,发生了极为激烈的生死鏖战。 作为龙蛟一族在中州的主城,此城的坚固自不必说,拥有数重品阶不凡的大阵守御。 哪怕是李元霸亲自出手,接连轰了三次,都无法使此城阵法即时破碎。 同时,源源不断的龙蛟军则借着阵法与城池的守护,与韩信所部对抗。 这一次,在一众龙蛟宿老的齐齐出手下,韩信所带领的东华部士卒,开始减员。 不过,对方的损失更大。 战到古茂与苍冥拔剑相向时,能从城中出来的人,已寥寥无几。 然而,就在众人要合力破碎阵法,杀入城中时,城中竟又涌现出了一支接一支的军队。 只是这一支支军队,全是由死人组成。 操控他们者,乃是悬挂在他们头顶以及后心的一根根血色丝线。 别看弱点很明显,当韩信所部的将士稍稍试验了一把,试图斩灭那两根血色丝线时,丝线竟在被攻击的那一刹那,进行了虚实之间的转换,直接避开了险情。 如此诡异的情况,韩信等人自然极是诧异、震惊。 韩信看向俘虏乌灵,眉头紧皱:“这些军队,怎么回事?” 乌灵身为龙蛟族的宿老,隐约知道这些军队的来源,闻言脸色铁青不定,不久方以极显低沉的声音开口: “将军,老朽也只是隐隐听说过,听说龙君近数千年来,一直在收集战死将士,乃至敌对将士的尸体,好像在试验什么?具体不得而知。 今天一见,原来是把他们都炼成了“死士”!” 死士? 闻言,韩信脸色冰冷,淡声道:“如此称呼,倒也贴切,是真正的死士!那两根丝线的操控者,是龙君?” 乌灵摇头:“此事老朽不知!老朽受限于潜力,虽有一定地位,却并不是龙君所属的核心。 龙君之前,更信任百孽、蟠海等人。 不过,如将军所见,在被李将军打败后,侥幸逃生的蟠海似乎也没回来城内。” 韩信点头,若有所思,目光看着斩之不绝的“死士大军”,心知这些死士之前定是被收集在自有空间世界之内。 否则光凭眼前这至少百万以上的数量,便不可能瞒得过龙蛟族人。 他思考片刻,目光看向了李存孝、司命玄女、真修以及李元霸。 “诸位,令校尉以下的军队将士后撤三千里!” 李存孝眉宇一扬,“信,你想做什么?” 韩信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破海魔胆”,嘴角微扬:“以彼之物,还施彼身! 我倒要看看,城中还有谁在!” 闻言,众将对视一眼,立即执行命令。 伴随着东华部与东华天兵潮水般退去,韩信没有任何犹豫,在乌灵一脸惨白的目光注视下,直接把百颗“破海魔胆”摆出了“六合天罡七杀万象阵”形。 “尔敢!” 城中似乎有人感知到了韩信的举动将完全毁灭覆海城及周边区域,一时惊骇欲绝,愤怒出声。 可惜,晚了! 当大阵成型的那一刻,韩信没有任何犹豫,在与李存孝等人也同时后退的那一刻,直接引爆。 “破海魔胆”无愧于连东王烈这等人物都知晓,且忌惮的自然利器。 百颗连环,加上阵法的引爆,顿时地动山摇。 方圆千里内,一股股灼浪如同山呼海啸,瞬间汹涌而起,直接把上百万的“死士大军”连同覆海城,都灼成了飞灰。 “混账东西!韩信,你焉敢犯下这等毁灭自然之大罪!” 不多的惨叫声里,两道奇怪的身影从冲霄的凶猛灼浪能量里,冲天腾空而起。 口中毫不掩饰对韩信的怒火,痛骂出声。 韩信神情平静,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道奇怪且狼狈的身影。 许久许久,当余波渐渐消散时,这两道身影的面貌自也清晰起来。 毫无疑问,正是“覆海龙君”以及拥有龙蛟石虎豹五面的元天殇。 而之所以说两人的身影诡奇,自是因为覆海龙君的后背上空还驮着一圈共十八颗金龙头颅。 头颅中间,一双铁青寒芒怒视韩信所在,嘶吼不止。 “龙...龙君!” 见到覆海龙君的诡异状态,乌灵瞠目结舌。 这时的他才明白,为何从韩信所部带领大军攻杀覆海城开始,覆海龙君始终没有出现的意思! 原来...原来,他真的出现了变故! 念头及此,乌灵越发心若死灰。 内心对于龙君的最后一点寄望,烟消云散。 龙蛟族在中州的经营,真的要完了。 …… 汹涌灼浪余潮里,“覆海龙君”、元天殇与韩信等人相隔数千里对峙。 或许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人,使心思直接单纯的李元霸面对元天殇时,脱口而出: “兄弟,你这脸怎么长的?这浑身黑气,连白雪都能染黑了,这是做了多少坏事?” 坏了! 李元霸的话,让众人心神微震。 但最震动者,不是韩信等人,反而是“覆海龙君”——傲青! 第1058章五面血肉,无相劫气 “你住口!” 李元霸人虽小,嗓音却如雷霆,目不转睛盯着元天殇的面容。 他口中的话语没有任何鄙夷之色,只有“极显纯净”的惊奇与直接。 而其所言,让覆海龙君“傲青”浑身一震,先是挡在元天殇面前,随后大声呵斥李元霸。 如此举动,自然使战场气氛越发紧张。 “你......找死!” 元天殇无视了“覆海龙君”的阻拦,五张面孔同时变色。 李元霸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进了他心中。 时至今日,无论他修为多高,他始终无法坦然面对他人对自己容貌的任何品评与疑问。 不过,也不能怪李元霸会控制不住出声。 盖因比起元天殇的五面之首,他的身体其实更狰狞。 目之所及处,他的身体表面皆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血肉筋膜,连里面的血液流动、乃至血管的精细结构,都清晰可见。 若不是身体重要部位有遮掩,怕是可将内部结构一清二楚地看见。 与其身体不同的是,他尾部生着一条长满皮毛的尾巴。 尾巴类似于豹蛟之尾,表面则通体生长着长棱形的尖刺,长达十来米,一眼看去,异常的有威慑感。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 当众人的目光移到其两肋间时,便见似有无数条细若蚯蚓、长达一米的血肉触须如同摇曳摆动的血肉野草,随着凛冽的寒风摆动。 通体看下来,确实无法让人相信此人乃是望灵霄与覆海龙君的后代。 似是感受到韩信等人的目光,元天殇再也无法忍受住,闪过傲青的阻拦,朝为首的李元霸杀来。 “丑陋的小子,你有什么脸胆敢嘲讽我,去死!” 元天殇双手如爪,攻击的时候,十根长而锋利的指甲猛然朝前长去,有数米之长。 十指疯魔般攻击间,竟把眼前弥漫的灵质因子都斩成了数之不清的碎片。 因子的碎片被其力量一片片冻结,如同雪花飘落。 景象奇异,却也可以看出元天殇的实力。 他人虽怪,然实力确实已触摸了法则本源。 否则光凭普通的力量,绝对无法使灵气被割出实质般的模样。 “元霸!”韩信脸色一变,大喝出声。 “将军,让我试试他的厉害!” 李元霸咧嘴一笑,抬起手中的大锤随意便轰了出去。 “轰隆隆!” 大锤只是抬起,扫出,便发出音波般的巨响。 如同金铁交鸣,又如巨雷轰顶。 元天殇脸上的愤怒不绝,两肋间一半血肉触须伸展开来,组成了一个血肉牢笼。 身体亦不退反进,另一半血肉触须形成了尖刺,与他的一双锋利十指,齐齐“抱向”了李元霸。 如此攻势,极其骇人。 若反应不够快,被其“抱住”,身体绝对会被捅成刺猬。 “好厉害的黑大个!” 李元霸见自身的防御屏障被这些尖刺刮擦着,发出刺耳声响不说,很快便被突入,不惊反喜。 随后竟主动撤下屏障,凶猛迎击而上。 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主动与元天殇拥抱一样! “什么?” 李元霸的反应,着实出乎元天殇意料之外。 傲青亦是一怔,旋即眼皮一抽,把头顶驮着的那十八颗金龙头颅组成的诡异圆圈,朝两人所在扔了过来。 “轰!” “砰!” “天殇,此人是个体修,不要与他近身。” 巨大的轰击撞击声里,李元霸与元天殇撞个满怀。 在元天殇以往的经验里,每一个被他抱住之人,哪怕筋骨躯体再强硬,都无法避免被刺穿的后果。 但今天,他失算了。 不仅他双手的指甲没能穿入李元霸的躯体,那半身的血肉触须更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烙。 那些触须在甫一刺到李元霸身上时,便猛然齐齐尖叫起来,迅速缩回元天殇体表。 一些触须更是无法忍受被烧灼的痛苦,如同蔫坏的草儿一样,耷拉下来。 不知为何,竟让人有垂头丧气之意。 而元天殇本人的感受最为直接,在抱到李元霸后,便觉自己好像抱到了一尊比铁山更坚硬的躯体。 滚烫火热,更有丝丝电流暗藏其中。 “你是什么鬼东西?” 元天殇还是首次碰到如李元霸这样的“猎物”,猝不及防下,他的躯体如遭雷击。 也不见李元霸有什么动作,他的身体便如炮弹般,极速倒射而出。 不过李元霸并没有追击,也无法追击。 盖因傲青把时机看得很准,几乎是在元天殇呕着血,倒射出来的那一刻,那一圈金龙头颅,便挡在李元霸面前。 金龙头颅中心的那一双铁青寒芒魔辉闪耀,很快便蔓延到十八颗头颅双眼之中。 刹那间,十九道魔辉迸射而出,同时击在李元霸身上。 李元霸没有退让的意思,举起手中的双锤,挡在眼前。 然这十九道魔辉出乎意料的强劲,李元霸虽未退后,脚下所站的地面瞬间崩塌。 不得已,李元霸只有主动朝后滑行而去。 强大的冲击力,使其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在,他最终还是挡下了。 “也是个怪物!” 傲青顶着覆海龙君的身体,见李元霸轻描淡写便挡下自己的攻击,冷哼着吐出一句。 李元霸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余波震散,闻得其言,不由大笑: “对,我是怪物!刚才挺痛快的,再来,再来!” “且慢,元霸!” 这时,韩信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目光看着傲青,沉声问道: “龙君是死,还是已被你完全夺舍了?” “夺舍?” 傲青冷冷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韩信,幽幽笑道:“我就是龙君!” 韩信摇头:“傲青,“无相”三大原灵之一,实力仅次于傲白。” 傲青一怔,旋即醒悟:“是傲土说的吧!那家伙,最弱了。不过,你们在杀了他之后,就这样回来了?” 韩信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傲青嘴角一挑,虽然顶着覆海龙君的躯体,却是邪意凛然,“没什么! 你们此来的目的不过是征服龙蛟族,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此罢手如何?” 司命玄女上前一步,大声喝斥:“你说罢手就罢手,你觉得可能?” 傲青眸里浮起一抹异色,笑道:“我可以做主,不让天殇来报复你们。” 真修瞥了一眼被打退后,怒气直线上升,脸皮都涨红的元天殇,沉声道:“我觉得,他不可能会听你的!” “他会的……” 傲青话未说完,耳边便传来一声暴喝。 “怪物,从龙君的身体里出来!” 一道黑色身影在韩傲两人对话间,猛然从人群里窜出,杀机如汪洋般,朝傲青杀来。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乌灵! 这贪生怕死的家伙,竟然有这等勇气? 却不知,乌灵是贪生怕死,但眼见覆海城内的龙蛟族人一朝尽丧,而占据龙君躯体的人,却明显不屑一顾,还想着与韩信等人化解干戈,就此了结,却是哪里忍耐得住! 他是孬,但实力尚在。 若傲青二人还敢与韩信等人死战,他乌灵可能至始至终都不会出手。 但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对我龙蛟族人!!! 还有元天殇,你特娘的外表不是人,内里也不是人吗?亏得龙君还如此救你!” 乌灵怒吼冲霄,一柄由法则化成的长剑应势而出,朝傲青斩下。 “不自量力!” “老家伙,之前没先整死你,是我的错!” 傲青冷哼一声,那圈金龙头无召自动,从天而降,把乌灵罩在其中。 元天殇吃了李元霸一亏,见这次连乌灵都敢挑衅于他,怒火中烧。 在傲青封禁他的时候,如法炮制,以奇快无比的速度,迅速抱住了乌灵。 “存孝!” “玄女!” 韩信见状,脸色微变。 李存孝会意,迅速上前,提起禹王开山槊,便朝元天殇头颅打下。 司命玄女的动作不知为何,明显慢了一步。 虽然也接下了韩信的命令,却是在李存孝与元天殇对上之际,方悠悠迟来。 当然,两人的反应都算极快了。 但乌灵动手,并未与他们商量,还是使两人营救的动作慢了一步。 字面意义上的一步。 当元天殇抱住乌灵之际,那一双尖锐无比的指甲便刺碎了乌灵的法则屏障。 数之不清的触须则瞬间突入乌灵的身体之中。 只是刹那间,便让众人感受到了那些触须的威力。 在众人惊异震怒的注视下,乌灵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痛得他嘶吼大叫。 若不是李存孝与司命玄女的攻势已然落下,怕是乌灵于顷刻之间,便要被吸成仅剩人皮的人干。 当他被人救回来时,瘦如纸片,通体摇摇欲坠,眼神已然涣散,脑子都开始不灵光了。 如此情景,让人凉气倒吸。 李元霸神情一肃,踏上前去,怒吼道:“敢杀我们的人,你好大的胆子!” “你们的人?这老家伙是我们的人才对!” 元天殇在众人面前找回来了面子,语气冰冷,脸上满是嘲讽。 李元霸怒声道:“这样更可恶!连自己人都杀!怪不得你浑身黑气!” “轰!” 他手中的擂鼓瓮金锤于愤怒里,轰然锤下。 傲青在其攻城的时间段,早已把他的特点研究透彻,不想让元天殇直面他。 十八颗金龙头旋转而至,化身为盾,替元天殇防御挡灾。 “砰砰砰——” 然傲青似乎也低估了李元霸愤怒下的力量。 他愤怒时,与平时的状态,可完全不同。 体内的金翅大鹏血脉,在这一刻沸腾燃起,爆发出了比平时强大数倍的力量。 傲青哪里料得到会有这等事情,十八颗金龙头差点被双锤打散。 十八颗金龙似乎自有意识,骤遭重创,便叽哩呱啦地大叫起来。 有的恐惧、有的尖叫、有的似乎反而指责起傲青,让傲青脸色沉郁,蓦然大吼道: “别吵!烦死了!” “噜嗷!” 十八颗金龙头见其发怒,庞杂的叫声戛然而止。 李元霸可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内讧了,追击而至。 擂鼓瓮金锤如同铁山神岳,不断朝二者轰击。 粗暴且杀伐极盛的力量,让傲青与元天殇不敌,节节败退。 若不是两人似乎有共生之契,彼此默契十足、配合无间,怕是早就被李元霸锤爆了。 “九霄雷殛!” 疯狂而粗暴地打击中,见始终无法破除两人的防御。 李元霸高吼一声,锤风如雷暴,挥击时隐现紫电纹路。 周身三尺在不久后,皆成雷域。 雷域与天上的法则雷道互相吸引,骤然降下了一道道恐怖雷殛。 傲青可以感受到,这些雷劫明显有祛除煞气、镇压魑魅魍魉之意,一张脸色极不好看,“天殇,你先退后!” 话音一落,把元天殇一脚踏出去,他自己则在原地,直面李元霸这一击。 “有胆色!” 李元霸长啸一声。 然当其雷殛攻势落在傲青身上时,却见其躯体蓦然转化。 由实化虚,竟是以如此简单,又不能完全称为简单的手段,“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原来如此,怪不得敢硬接我这一锤!” 李元霸心性单纯,不以为意。 这招没成功,下招注意便是。 他为自己默默打气,本想击散傲青的虚影,却见傲青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又重新凝实回来。 在其近身之际,引动出了一道金龙吐息! “嗤!” 这道吐息由傲青的法力,结合那十八颗金龙头组成。 这道吐息威力之巨,竟真的趁李元霸一时不察,差点穿透其左肩。 饶是如此,李元霸的左肩还是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仿佛被烧穿的伤口。 这点小伤,李元霸哪里会看在心上。 不以为意,双锤交击,再次引动雷霆,与双锤交击构成的音波,形成了足以震碎方圆十数里生灵的实质性冲击。 威势之强,杀意之高,能力之巨,让傲青内心暗道“棘手”不止。 “无相劫气!” 眼见傲青被李元霸追着打,狼狈不说,身体也出现了多处重大损伤。 元天殇愤怒至极,一道无相劫气从十八颗金龙头的中心头嘴里吐出,被其驭使而来,竟形成了一道堪称“血流漂橹”的可怖攻势。 攻势凶猛如老虎越涧,其威能,亦有想象不到的能力。 似乎,能借着汲取对方身上的劫气,反过来斩杀对方。 “竟是劫气!” 元天殇此时所使用的力量,自然瞒不过韩信的眼睛。 刹那间,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劫尽天宫”,弃氏一族、弈青锋等等信息。 这些信息里,无一例外,都有着关于劫气劫力的记载。 且在记载中,这个势力与人,都是使用劫力的群体! 如从原望氏,后为弃氏一族里分裂出来的弈青锋手中,便有着所谓的“劫元精华”。 投入东华后,弈青锋曾主动表示要上交,然风伏纪忙于事务,奇缘不断,一时好像都忘了这回事。 不过,韩信记得。 目光紧盯着元天殇与李元霸的战斗身影,幽幽自忖道: “若这个元天殇与太墟宇宙的望天殇、弃天殇、古天殇等有关,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帝君啊帝君,我怎感觉,这个所谓的大荒界,越来越有种不真实感了。 该不会,我们还在“赤古”与燧木神树营造的幻境里吧? 否则,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等超越时间线的事情?” 之所以会如此想,盖因在韩信看来,哪怕古茂未来真是毁灭太初宇宙的人。 但现在的他,明显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若他们提前把古茂杀了,难道太初宇宙就不会毁灭了? 以韩信的阅历来看,没了一个古茂,定然有另外的“古茂”。 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不对,是宿命的事情。 只是如此一来,社稷之灵让他们来探索这个世界,并以拯救宇宙的任务为前提一事,便属实有些想当然了。 除非,古茂能在这场因他们到来的大变里,活下来。 而元天殇,若真与太初宇宙的望天殇等人有关,那在这个世界里的他,也不太可能会被完全杀死。 韩信韩信脑海里念头驳杂,目光却始终不离傲青、元天殇与李元霸三者之间的战斗。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诧大叫。 “信,躲开——!” 叫声未落,韩信便觉自己的身体好似从背后受了某人一掌,朝前疾飞而去。 飞去的方向,赫然正是傲青、李元霸以及元天殇三人所在的混乱战场。 “司命玄女!她怎会这般做?” 玄女的举动,使众人惊骇欲绝。 “混蛋,你特娘的有病是不是?” 李存孝怒吼出声,一时却也无法理会司命玄女为何要这般做,朝韩信直追而去。 “玄女,你干什么?” 真修等东华部的大将大骇。 目光望去,却见司命玄女自己都也显得有些茫然,一双眸子里,不知为何,不断闪过一道道细若丝线的金光。 “不对,这金光,是金龙眼睛的光!” 碧王本也对司命玄女临阵倒戈,极是愤怒。 然当看清她身上异状后,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大叫出声: “不好,真修,玄女估计在九阴城里中了招,被傲青下了暗手!” 第1059章太墟窥魔,掌覆时空 太墟无界藏真意,帝骨生纹纳万源。 牧天策动鸿蒙种,一注眸光万古寒。 ----------------- 东华天朝,国运星海。 天朝大地在韩信等人执行大荒界任务的过程中,秩序稳定,从容发展。 以理藏子为首,主动投效的养玄神观,在他以及风雨院阮首、建量尊者的带领下,对青云星域展开了征伐行动。 前者不愧为鸿蒙遗种出身,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之举,以一己之力,独斩五大至尊,于三日间,把养玄神观周边地域纳入东华体系之内,使东华气运大涨。 风雨院建量尊者不甘落后,在理藏子之后,亦做出了极大的成绩。 两大势力一东一南,如同两柄尖刀,于青云星域中部汇合。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占据了青云星域近一半地域。 一时间,青云星域剩余的势力人心惶惶,周边星域中人也对养玄神观与风雨院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诧异且不解。 当得知两者已加入东华天朝后,可谓举世哗然。 然有好处,也有坏处。 在此消息传出来后,不少白玉京麾下手各级势力纷纷派出队伍,前来协助青云星域的其他势力。 青云星域自此后,战火纷飞。 …… 另一边,暮阳、红洞两大星域也因伯益的到来,明争暗斗不止。 随着伯益的战绩逐渐被传扬出来,两大星域的不少势力在听说他驾临的目的以后,只是经历了短暂的纠结,便举旗投降。 理藏子、建量收服大半青云星域好歹还进行了一系列的主动战争,然伯益却是轻轻松松,便收服了两大星域不少势力。 所得的地域不比两人多,但过程传出去后,却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此外,无河界域、古仙界域、诸玄星域的开发、整合与征讨,也在有序进行。 种种成果加持下,已在国运星海大半个月的风伏纪都明显感受到了气运的极大增幅。 不过,如前文所述,现在的他却几乎无暇顾及任何事,全身心地投入在太墟天晶奥秘巡游之中。 太墟天晶作为鸿蒙级镇运胚胎之物,内里并不仅仅只是自成世界。 其中所包含的,有着数条先天鸿蒙大道,以及各大道曾经遨游过的诸天世界的投影。 许是这些世界的等阶极高,混沌鸿蒙之力极其浓郁。 以风伏纪的实力,在里面不说寸步难行,也算是举步维艰。 时至今日,他的神魂竟连方圆万里之地都没有踏出去。 这对于目前拥有八荒准圣九重境修为的他而言,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这里所谓的方圆万里之地,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指天晶内,被浓缩一整片星域的地界。 因此,虽然仅有方圆万里,却还是囊括了数个星球,其中不乏有大世界。 唯一的难点是,虽然在这里摸索了半个月有余,风伏纪却仍旧对如何炼化天晶,成为“牧天策”的主人,摸不着头绪。 即便这枚以混沌元晶为骨,以九天本源为肉,先天太阳太阴精金为血,吸收了大量人道气运的天晶并不排斥他,且在他一进入后,便给予他极大的支持,使其从刚刚踏足的八荒准圣八境,晋升到九境,也是如此。 似乎,天晶与牧天策的等阶,比瑶光与印灵所言,还要强上不少。 尤其是由“牧天策”延伸而出的太墟道韵深处,竟也有着一座一眼望去便不见边际的神秘之地。 范围之广,气机之浓郁,远比天晶本体内蕴的诸天世界投影还要强! 一个隐藏了数万年天牝后族手里,怎会有这等玄异之物? 据瑶光所言,这枚天晶还只是天牝后族图腾神物的一角。 如此强大,还会败于曾经的苍帝之手? 但转念一想,神物强大归强大,不代表天牝后族的人便能运用。 如风伏纪现在,也是如此。 ----------------- 国运星海内。 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燃烧着风伏纪的肉身。 气焰之高,堪比头顶的大日。却极为玄奇的,并没有对东华的国运星海造成任何影响。 而于太墟天晶内。 太阴月华持续滋润着风伏纪遨游其中的神魂。 前后左右皆是混沌未明之景,却因有着太阴月华之助,使他的神魂没有丝毫断神之忧。 风伏纪眉心处,一枚“牧天策”形成的符纹不断闪烁着淡淡的紫金光芒。 光芒洞射前方混沌之景,以让风伏纪陌生的伟力,不断形成一条条由气运、文明、法则铺就而成的虚幻长河。 每过一条河,都有不同的世界面貌、修行规则、风土人情等出现在风伏纪识海之中。 一边与风伏纪融合交汇,一边似又指引着风伏纪前进的方向,使其不至于在浩瀚莫测的本源道韵里,迷失方向。 这里明显也不太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有的只有无数最原始的粒子在到处流动。 风伏纪的神魂在此徜徉,虽尚不明白其中含义,却如饥似渴地吸收。 管它明不明白,先记下感悟再说。 时间虽短,然在此期间,却是风伏纪自进入八荒境以后,自身基础迎来前所未有的夯实与升华的时间。 修为一点一滴往上直涨,肉身、神魂越发紧固,血脉愈发纯粹。 之前有所消耗的先天紫气,也重新恢复,缓慢提升到了八万七千余里。 对此,风伏纪不明所以,却不想过度深究,目前只愿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就在他达到瓶颈,路过一道初生萌动的莽荒长河时,却意外捕捉一缕极其微弱,却明显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大荒界的气息! 这里,怎会有大荒界的气息? 在风伏纪为此驻足,思忖之际,一对灯笼大的硕大红眼竟于长河里若隐若现而起。 一道低沉且显惊疑不定神念之声,亦传彻长河而起。 “是谁?是谁在窥视本尊?” 竟然,还有生灵能超脱长河以外? 红眼神念的出现,让风伏纪颇受震动。 盖因这段时间内他所经历过的每个世界,哪怕是等阶不输寰宇的世界,都没有这等情况出现过。 但红眼神念的气机,自然不可能是风伏纪所熟识的。 他所熟识的,当然是位于长河世界之内,韩信、李存孝等人的气息,乃至元天殇所使用的劫气。 前者,是他召来的前辈人杰;后者,他也会,且劫元的等阶经过这段时间的领悟与加强,比元天殇还要强上不少。 这时,他眉心的“牧天策”陡然金芒大放,一道道似字非字,宛如蝌蚪般的符文字体,于眼前由上而下显现。 这是“牧天策”自带的文字,在风伏纪成为它“半个主人”后,自也能看懂。 上面写的是: 长河孕古魔,红眼睨太虚。 前尘埋大荒,帝魂轮回渡。 劫缠智将星,玄女心为囚。 帝桥摇,劫火起,宿命羁绊,因果清算。 …… 宿命羁绊,因果清算? 看到最后一句,风伏纪眼神凝重起来。 他抚摸着眉心的“牧天策”符纹,低声自语道:“古魔、劫气、宿命、因果清算......看来这大荒界是非去不可了! 也罢,虽不知这里面为何也有大荒界,显得如此巧合,但既然碰上了,便先试试这红眼主人的水平吧!” 念头及此,他收敛气机,缓缓踏至莽荒长河之上。 这一踏足,让红眼神念的主人愈发震怒。 “你在哪里?偷偷摸摸的,没有人能凌驾于本尊头顶,给本尊滚下来!” 这人一震怒,莽荒长河里的景象便瞬间动荡起来。 投射到此时韩信等人所在的大荒界内,却是风起云涌、四季更迭,山火爆发、地脉变动、海啸突生更不必提。 但很快,随着一条条粗如龙虎的锁链浮起,缠绕于红眼身躯之上,这一连陡生的异象很快恢复正常。 红眼神念的主人为此嗷嗷吼叫,愤怒不休。 风伏纪眼神越发诧异,却暂时没有理会“它”,目光透过长河的涟漪与波澜,穿透了时空界膜的阻隔,精准落在了韩信等人所在的覆海战场。 这一见,他便知“牧天策”为何会主动示警! 司命玄女的“主动背叛”,使韩信这位深得他信任的智帅级的人物,首次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 大荒界内,覆海战场。 视线内,韩信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李元霸、傲青、元天殇混战的中心区域坠落而去。 司命玄女那一掌,看似极重,实则还算巧妙,且显得有些克制。 看着不是杀伤,更像是推送。 而彼时在场的李存孝、真修等人由于事发突然,并未看得真切。 但从风伏纪的视角来看,那位生灭后境的司命玄女也在挣扎。 很明显,她之前受到了暗手潜伏而不自知。 因元天殇动用“无相劫气”以后,瞬间被激活。 可她到底也是生灭后境的强者,在敌人后手被激活的时候,本能便觉不妥,才会有如此挣扎的奇怪反应。 或许当初暗下手段的傲青也不觉得自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司命玄女,因此退而求其次,让她当众做出了这般背叛性的举动。 此举可谓一石二鸟! 这段时间以来,傲青虽然倾力在炼化覆海龙君的意识,但对于战事的进程,却也一直关注的。 韩信对于东华部的重要性,无庸置疑,连他内心都颇为赞赏。 能以司命玄女的曝露,后斩杀韩信,足以让东华部与韩信背后的势力产生无法愈合的仇恨与嫌隙。 一石二鸟,简单直接,于如此状态下,也必然卓有成效。 “天殇,先一起杀了他!” 傲青冷然大笑,提点了元天殇一句,十八颗金龙头陡然化做锋利旋转的刀锋,朝韩信滚杀而来。 元天殇丑陋的五面之首上,流露出残忍兴奋的光彩。 没有任何犹豫,借着李元霸提力的瞬间,一道无相劫气化成了一柄长达数百丈的剑锋,直击韩信。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持续不绝的风雪异象,也停滞了,整个战场显得静寂无声。 由于事发突然,只有李存孝一人反应过来,朝韩信追来。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韩信身体被击飞的速度。 眼见韩信便要被傲青与元天殇两人击杀,李存孝、李元霸乃至真修等东华部大将无不脸色煞白,目眦欲裂。 “信——” 李存孝顾不得许多,禹王开山槊脱手而出,试图为韩信找到一丝生机。 司命玄女也在挣扎一阵后,暂时把体内的隐患压制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白了,眼神里带着一抹惊滞与震荡。 她万万没想到,在她因战事顺利,逐渐收起对韩信等人的杀心时,却会在这等情况下,发生这等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烈,怎么办?” 她心思惨然,一时间竟忘了出手。 所有人中,唯一显得还算冷静的,可能便只有“受害者”韩信本人了。 韩信在被击飞的时间里,脑海里已闪过数种应对方案。 每一个方案,都足以使他脱离险境。 唯一没料到的是,司命玄女那一掌虽然没有对他造成重创,却也使他的身躯与神魂一时麻痹起来,连激活“薪火印”的神念都聚集不起来。 “惨!” 韩信自嘲一声,前世死于宫女竹签之手,今世还是死于妇人之手,要不要这么窝囊? “身在未知的异世界,却不时刻保持警惕,这下可阴沟翻船了!” 就在包括韩信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韩信的脑海里却陡然响起了风伏纪的“嘲笑声”。 “帝君?”韩信诧异,头勉强左右一转,却并没有见到风伏纪的身影。 “朕在世界之上!” 风伏纪轻笑一声,数百万道祥瑞之气自其头顶笼罩而下,右掌旋即抬起,而后落下。 “轰!” 这一掌,直接穿越了太墟天晶内的莽荒长河,从红眼主人那庞大的躯体身边穿过,又穿过了无尽的虚空,以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速度,轰然落在傲青与元天殇击出的攻势之上。 声音之巨,来势之突兀,让战场除韩信以外的所有人,惊撼绝伦。 “这股力量?是...是帝君!” 李存孝反应过来后,大喜过望,没有任何犹豫,冲锋而出,借着这个机会把韩信的身体揽在手中,而后疾退。 李元霸心思单纯,不代表真是傻子。 感知到那位年轻帝君的力量到来,亦连忙从战场中央狂退,只留下尚不知晓情况的傲青与元天殇。 对于两者而言,风伏纪这一掌可谓降维打击! 气势之盛,远超覆海城战场众人所想,威势俨然传播到了整个天地。 在不少人刚刚赶到黑天帝京所在的天山战场之际,又见龙蛟族方向传来这等异象,内心震动之余,不免暗骂不断。 这是又发生了何事? 就是正与苍冥激斗的帝京之主古茂,都隐隐失了神,似乎从风伏纪这一掌里,感受到了某种宿命般的气机。 因此失神,他结结实实挨了苍冥一掌。 不过最震动的却不是他,也是前来观战探询的一众强者大能,而是西乙母王望灵霄。 在风伏纪这一掌落下的那一刻,她浑身剧烈地颤动起来,只觉有个与她极重要的人物,将要逝去,心神激荡下,脸色惨白,猛然吐出大口精血。 而傲白,那一张脸更白了。 在察觉到傲青的气息变得无比微弱之时,他内心的震荡不亚于望灵霄,随后,无视了周边所有人的威胁,迅速朝覆海城方向遁空而来。 由于异象频仍,使众人一时也没想到他会离开。 待反应过来后,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傲白!等我——!” 傲白离开后,望灵霄抹去嘴的鲜血,惨叫一声,疾追而去。 古茂眼神微眯,沉声道:“无劫、残衣,追上去!不可让灵霄出事!” “是,帝主!” 苍冥停下来喘了口气,瞥了一眼覆海城的异象,又看了看天上,似笑非笑道: “要不要先罢手?” 古茂眼神冰冷,松动了下手掌骨骼,幽声吐出两个字:“不用!” …… 异象惊天,变故迭起。 覆海城战场。 当一切余波逐渐散尽之时,一记深达数十丈,清晰可见的掌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其中,没有韩信的身影,反倒多了元天殇、傲青两个摇摇欲坠,极欲起身,却又无法稳稳站立的身影。 所有人惊骇莫名,死死盯着眼前一幕,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司命玄女瞠目结舌,内心却也隐隐松了口气。 然就在此时,傲青却猛然大吼一声:“玄女,还不速速来救我们!”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司命玄女本能便想反驳,然随着傲青头顶那十八颗金龙头颅迅速转起圈隔断,一道道奇异的能量与潜伏在司命玄女体内的能量交相呼应,竟使她的一对眼珠快速闪动起来,金丝光芒凭生。 “不好!碧王,所有人,随我一起制住玄女!” 真修见状,脸色大变,立马狂吼出声,试图结成大阵,阻止变异中的司命玄女。 “我来!” 李元霸也知刚才的事情并不完全是司命玄女的错,但错就是错了,该受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正提着擂鼓瓮金锤上前,想锤司命玄女两下时,一道烈日光轮由东华部方向破空而至,笼罩在她头顶之上。 光轮激烈旋转,洒落道道涤荡人心的大日光辉。 刹那间,司命玄女身上涌现出一道道细如元天殇肋间的诡异丝状物,整个人亦惨叫出声。 在大日光辉的涤荡下,丝状物不断被消灭,司命玄女眼中的金龙线芒,也逐渐减弱。 这时,东王烈的声音方悠悠响起: “唉,让羲皇看笑话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没有就此事继续下去,而是道:“接下来,便交给你了,朕手头尚有事要处理!” 第1060章红尘交错,无相万相 覆海城战场,掌印深陷如渊。 风伏纪在与东王烈简短对话后,便迅速离去,然他这一掌所引起的震撼,余波未尽。 傲青与元天殇蜕去了不可一世的邪意气质,趴在掌印之中。 前者所带的十八颗金龙头颅几乎尽数碎裂,仅余两颗尚在苟延残喘。 元天殇的躯体本就弱于意念神魂,五血之首血肉焦黑,肋间触须蜷缩如枯草。 每一次呼吸,都弥漫出缕缕黑烟,也不知究竟是死了,还是尚活着。 两人前方,东王烈人未至,然以其法力神通凝聚而成的大日光轮始终高悬于空,笼罩着司命玄女。 光轮金辉如熔炉烈火,驱邪辟魔,灼烧着她每一寸肌肤、魂体。 一道道触须般的黑金诡丝在大日光轮的照耀下,扭曲尖叫,冲霄而起,最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若不是此间的人皆知道她的身份,耳中回荡着司命玄女痛苦的叫声,还以为是哪个不世魔修在此修行呢! 司命玄女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不经意间轻易中招,强烈的傲气、愧疚、愤怒等复杂情绪交织夹杂在一起,致使其玉容都开始惨淡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冷汗涔涔。 “玄女,你......”最先看出她异常的碧王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司命玄女声音沙哑,咬牙道:“我无碍!” 说罢,她看向头顶的大日光轮,颤声道:“多谢王出手相救!” 东王烈的声音平静里却带着安抚人心之意:“你我之间,还需要“谢”字? 不过,你所中的估计是传说中的“无相劫种”,中招容易,想要祛除,还得一段时间,先回来吧!” 话音刚落,从光轮中便落下了一道光束,把司命玄女收起。 东王烈的声音在此时方继续传来:“韩将军,此番累你受惊了!” 韩信此时在李存孝的帮助下已然恢复,闻言摇头道:“也是意外,东王无需在意!” 东王烈道:“不,该如何便如何,补偿自会给你。然龙蛟族征伐已到最后时刻,还得累你与真修等齐头并进,尽快结束此仗。 否则待望灵霄反应过来,有功亏一篑之虞。太皓正在赶来的途中,我会令他取代玄女,协助你们。” 韩信点头:“东王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等的任务!” 解决此事,东王烈沉默半晌,而后神念陡转,落在傲青与元天殇身上。 他也是首次见到传闻中的元天殇,观其模样,也不免心神微震。 正欲令人把两人擒来之际,神念里竟隐隐传来了些许示警之意。 下一刻,便见傲青的魂体竟像是被人挤压似的,一点一点被挤出来,痛得他撕心裂肺,慌乱中大叫出声: “不可能!覆海,你竟然还没死?” “原来覆海龙君还活着!” 见此情景,又见覆海龙君身体上的龙蛟之威逐渐清晰,众人恍然之余,不免惊异。 只是十数息,傲青那气若游丝的魂体便被覆海龙君攥在手中。 覆海龙君重新掌控身体的控制权,气息却仍旧十分萎靡,闻得傲青之言,环视四周已然成为废墟的“覆海城”,脸上的怒意堪比火山爆发。 然本欲发作的他,却又在见到遍地的敌人以后,骤然沉寂下来,盯着东王烈的神念道: “老朋友,你这是使的什么路数?那一掌的主人是谁?” 东王烈神念微荡,悠然道:“那是本王的合作者,东华羲皇。” “东华?羲皇?” 覆海龙君经历大变,功力几尽全失,又见东王烈仅凭一道神念,便如煌煌大日,生机勃勃,让其心思万分复杂,黯淡出声道: “你之上,还有位羲皇?” 东王烈道:“不是!且不提此事,你,怎么回事?” 覆海龙君惨笑,缓声说道:“不过冤孽罢了,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本君尚留着一丝保命的手段,当真要被这家伙炼化了。” 东王烈不予置评,只是道:“然而,现在的你,也活不过今日。其实,你还不如不醒来。” “本君知道!” 覆海龙君遥望已成废墟的基业,内心的怆然无以言表,许久方继续说道: “本君醒来,不是想苟活,只是想告诉你,想杀天殇,得连傲白、望灵霄一起杀死,方能奏效。” 此言一出,元天殇以及傲青俱是通体狂震。 前者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这位“父亲”竟知道他与傲白之间的联系。 而傲青内心的震撼,更是无法形容。 即便现在的他极是脆弱,亦忍不住倾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元天殇怒吼道:“天殇,覆海什么意思?” 饶是元天殇这等恶人,面对傲青的怒火,亦垂下了头颅。 覆海龙君讥讽道:“你不知道很正常!你与天殇的相遇、结识,全在傲白与灵霄的计算引导中。 你需要天殇成就无相原灵圣魔之体,好夺舍为人。 但傲白,何尝不是?而且,他早就先你一步,成为“无相”的半个主人,只要天殇再成功,他便也成功了。” “不可能!” 傲青魂体剧震,只觉天旋地转,根本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天殇会同意让人夺舍?” 覆海龙君冷笑一声,极度失望地瞥了一眼浑身俱颤的元天殇,“他只想摆脱那具丑陋的躯体,什么条件会不答应?” 傲青一怔,目光紧紧盯着始终不敢看他一眼的元天殇,旋即醒悟,不可置信道: “你竟然,你竟然想成为“无相之灵”?你怎么这么蠢,只要在我帮助下成就真灵,“无相”便是你,你便是“无相”,何需做出这种选择?” 元天殇闻言,冷不丁抬起头,以极为冷酷的神态沉声道:“但你现在失败了!由此可见,傲白与望灵霄所言无差,你确实比不过他们!” “你...你...混账!蠢货!” 傲青怒吼出声,“你之前不是还一直想把望灵霄抓来,折磨至死。” 岂料元天殇听到此言,五面之首上却流露出诡异无情的神态,“这之间,有什么冲突?” 尼玛! 这个恐怖的家伙! 外表难看,心思也这般“难看”! 闻得此言,不仅傲青滞住,韩信等人,乃至东王烈的神念,都滞住了半息,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世间,怎会有这等人物? “你...我......” 傲青瞠目结舌之余,指着元天殇,却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哀怨冲天的嘶叫道:“那我以前对你的帮助,你是一点都没记在心上?” 元天殇冷冷道:“记住了!但你失败了!连覆海都没能完全灭掉!” 意思是,傲青只有一直成功,才对他有用。 但凡失败...... 傲青魂体颤栗,不是害怕,而是愤怒,甚至有点想笑。 他到底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过,这不也是他自找的? 他傲青接近元天殇,本来也没安好心。 只是没想到,本为“弱者”的元天殇,从一开始便没把他放在心上。 如此真相,着实让自诩高人一等的傲青怒不可遏,无法接受。 若不是被覆海龙君紧紧攥在手中,怕是要冲出来与元天殇拼命。 许久,众人皆回过神来。 李存孝高声沉喝道:“好了,别再说了,免得污了我等的耳目。龙君,把傲青交给我们。 至于元天殇,本将会给他一个痛快的。” 覆海龙君摇头:“傲青可以给你们,但元天殇暂时不行。” 李存孝浓眉一挑:“怎么,你还想保他?” 覆海龙君目光看着众人背后,看不出情绪:“嗯,总得再挣扎一下!” 众人心有所感,神念延展而去,很快便发现了傲白与望灵霄倾尽法力,穿梭而来的身影。 “住手,你们不能杀他!” 望灵霄人未至,嘶声力竭的声音已然响彻覆海城废墟。 听到她的声音,元天殇冷漠冷酷的眼神深处,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敛去。 东王烈轻叹一声:“罢了,本王的神念无法驻足过久,太皓也来了,便交由你们一同处理了!” 说罢,收拢司命玄女的神念再也无法支撑住,骤然消散。 当其神念只余些许光点之时,废墟战场已然多了三道人影——却是从青梧神部方向赶来的太皓文枢尊者、从黑天帝京疾速驰来,极显狼狈惊慌的西乙母王,以及一直笼罩在一层迷雾中的三大原灵之首,傲白。 …… “倒是一出好戏!怎么,你不感兴趣?” 在三人赶来覆海战场之际,风伏纪的神魂业已重新回到了太墟天晶内的莽荒长河之上。 虽已来到,他与红眼主人的注意力,一时也还在战场之上。 说话者,自然是红眼主人。 及至此时,风伏纪才看清它的本体,赫然是一尊人首牛身龙尾的奇异生物。 此生灵高约万丈,巍峨如山岳,一头火红的长发狂野飘散。 基底牛身,覆盖着青黑红相间的金属光泽,上面长着一层细密而坚硬的短毛。 身体肌肉的每一次起伏,都随着它声音的响起,而动荡起来。 四蹄则如星核玄铁所铸,即便被一根根粗如龙虎的锁链锁着,亦无法阻止它活动的步伐。 而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它那一双硕大无比的红眼。 红眼深处流转着星辰尽灭的景象,猩红似岩浆,又似赤铜,配合那张似中年,又似老年的古朴面容,让人生出一种无法言语来形容的奇异感觉。 好像,眼前的红眼是一名超越了岁月的古老人族生灵,若不注意它脖颈以下的形体,与人几乎无异。 风伏纪仔细打量着它的形体,半晌,微微摇头,不置是否:“事情有轻重,刚才忽视了你,现在自然得重视一番,以视诚意。” 红眼主人灯笼大的双眼浮起一抹冷意,隐约夹杂着一丝怒意:“那你还不快给吾下来?欺我不能进去?” “不能进来?” 风伏纪注意到了它的说辞,内心微动,口中则轻笑出声:“阁下是谁?可否报一下来历?让朕认识一番?” 红眼主人双眸流转星辰湮灭的流光,沉忖半晌道:“想知道我的身份,你得表现出足够的资格!” 话音一落,便见风伏纪神魂一转,似乎又要落到覆海城战场去。 “你等等!” 红眼主人焦急下大怒,“你就不砍下条件?” 风伏纪眸带笑意:“朕的时间很宝贵,既与你无瓜葛,也无来往,更无纠纷,索性便当没看见你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红眼主人一怔,见他真的要走,立马道:“好了好了,本尊名“万相”,乃是大荒界原初魔神之一。 你跟下面那群人,还有之前一直来到此界探索的小白龙是一伙的吧?” 小白龙? 是说亢金龙吧! 风伏纪不置可否,“阁下身缠本源锁链,是被哪位大能囚禁在此?” 提起此事,万相魔神陡然震怒,一双红眼火焰贲张,怒声道:“是本魔神自囚的,这个世界上能囚禁本魔神者,还没出生,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此事明显是它的逆鳞,导致它极为愤怒,声量极高,震荡得这片莽荒长河都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涟漪。 风伏纪神色不变,也没有质疑,只是神色从容的看着它。 许久,万相魔神方平静下来,沉声道:“妈的,你明白就好。老子是受了无妄之灾,在与人争夺“镇天枢”时,受了他的暗算,从而被锁在此界的。” “镇天枢?” 闻得此言,风伏纪内心暗震,万万没想到会从这位素未谋面的外界魔神口中得知镇天四器的消息。 他表面如常,表现出极为讶异之态:“镇天枢?何谓镇天枢?又是何人暗算你的?” 万相魔神沉声道:“你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风伏纪淡声道:“有用!若你想脱困,需要人帮忙,至少得先说服朕!否则,朕一走了之便是。” 万相魔神目光穿透九霄天穹,落在覆海战场、天山战场的东华人杰身上,“哼,不管他们了?不要此界了?” 风伏纪神色不变:“他们可以回来。此界,也可以不要。” “嗯?” 万相魔神狐疑地盯着风伏纪打量,想看出他是否真的完全不在意此界,良久,见看不出来,颇有些无奈: “镇天枢乃太初宇宙意志所化结晶,有维系运用时空之妙。在太初宇宙毁灭后,我们一干魔神侥幸残存,又意外发现了它的踪迹,为此大打出手。” 风伏纪内心震惊于万相魔神竟早已知道太初宇宙毁灭一事,表面眉头紧锁:“朕不知阁下在说些什么?什么太初宇宙?” 万相魔神嘴里以不知名的语言咒骂连连,许久才停止,简短解释了一下:“说再多你也不懂!” 说到此处,它指着长河下的大荒界道:“喏,这群人所生存的世界,便是太初宇宙的一部分,嘿,只是他们打生打死,机关算尽,却是不知他们生存的宇宙早已毁灭。” 提到这里时,它又指了指大荒中央那座红色的镇天界门,继续道:“一旦它开启,整个大荒将因时间线的变动,迅速毁灭。 所以,我一直想逃离这里,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助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它的神态显得极其无奈,似乎有种把底牌完全露于外人面前的模样。 但风伏纪何等人也,怎可能如此轻易便相信它。 内心震动思忖之余,故意以震惊的语气道:“竟然是这样?不过,听你的意思,现在的大荒界与你口中所谓的太初宇宙的毁灭点,不是一个时间?” 万相魔神红眼闪过一丝奇异光芒,转瞬即逝:“是如此!本魔神也不知道,为何能到这个时代来!” 风伏纪居高临下,看在眼里,内心轻笑一声,表面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个暗算你的人,也还活着?它为何要把你囚在这里?” 万相魔神脸皮抽搐,沉声道:“不知道!那家伙手持三十六颗魔化神树,打得我等一众原初魔神丢盔弃甲,但他自己也受伤极重,鬼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着!” “三十六颗魔化神树?” 风伏纪来了兴趣,示意它继续。 万相魔神无奈,见其一脸兴致勃勃,只能解释:“那人叫“燧古”,本是燧明古国的一名祭祀,不知以什么手段夺得了古国初代之主“燧皇”手中握有的七十二棵神树的一半,加以道魔化,形成自己的一个流派,在太初宇宙终劫时代,享有莫大盛名。” 燧古? 怎的又出来一个带着“古”字的人物? 难道,古茂不是未来那个毁灭宇宙的人? 风伏纪眸光深沉,继续问道:“这个燧古自出身燧明古国,为何又要自成流派?” 万相魔神红眼闪烁着慑人的红光,冷哼道:“谁知道!估计是,嫉妒吧!” “嫉妒?”听到这个答案,风伏纪不知为何,竟沉默了,完全没料到。 万相魔神观其神态,嗤笑连连:“是不是不敢相信?你也别不相信,听说是当时的二代燧皇打算把七十二棵神树留存,交给“东皇太初”一脉的太初侯,才引发了燧明古国的动荡。” “等等!怎的又冒出了一个“东皇太初”,一个“太初侯”了?”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风伏纪此时内心的震动。 即便是表面故作不知,然语气也不免显得急切了一些。 万相魔神倒也没有在意他此时的异状,只以为他是觉得此事太过儿戏,遂冷笑道: “在我们一众原初魔神血脉里,一直以来都隐隐流传着一个无法证实的传承。便是,整个太初宇宙都是由“东皇太初”所创。 在东皇太初超脱出本宇宙以后,其留下的传承,被两人所得。 其一为东王公,妘古;其二为太初侯,伏昊!” 第1061章天枢重置,魔言古今 妘古? 伏昊? 前者是东王公的姓名? 东王的真名不是“烈”? 相比于首次知晓太初侯真名,风伏纪对于万相口中的东王称谓,深感迷惑。 眼中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迷茫:“朕虽不是此界中人,对此界事情所知不多,但也知当代东王为“烈”,妘古又是何人?” 万相魔神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红眼中的星辰湮灭景象流转更快,“就是他,只是,是未来的他。 现在的他,还当不得一个“古”字,这是东华部的传统。或者说,是妘氏的传统。 只有当他晋升到不熄境,并无敌于世后,方能得到东华部的最高称谓!对了,以你的能力,该不会还不知道东王烈姓妘吧?” 风伏纪沉默半晌,没有否认:“东王道友确实没提起过!” 万相轻笑一声:“能理解!妘氏一族为大荒火神后裔,传承丢失极久,东华部立部底蕴也不算多长,不敢公开自己的姓很正常。” 风伏纪微微摇头:“怎么个正常法?朕听不明白!” 万相魔神道:“是不是想说,一个姓氏有什么好隐瞒的?别人我不知道,但他们,确实得隐瞒。 上古大荒各路魔神层出不穷,有些强大者,足以比肩我等这些外界的原初魔神。 而火神妘时,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少数几名在太初宇宙打出自己名号的人族魔神。 可惜,太初宇宙并不是人族主导的天地,他的出现,让不少强大种族的先天生灵不爽,于太初宇宙北部一座名为“黎重山”的地方,围杀于他。 那一战,把本为北部支柱的神山“黎重”都打碎了,北部自此化为汪洋火海,彻日沸腾,彻夜海啸,灾劫波及无数生灵。 妘时与当时参战的魔神为此背负了巨大的业力,于之后被业力压垮,连同各自的势力也逐渐没落。 东王烈能在这等重压下成长起来,已经很了不起了,遑论未来还闯出偌大的名号!”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着侃侃而谈的魔神万相,内心生出了疑思:“你似乎对东王公很了解。” 万相魔神脸色不变:“只要是我们这等时代的人物,岂有对他不了解的?” 风伏纪不置可否:“那他最后,如何了?” 万相魔神看了一眼莽荒长河:“天机不可泄露!若我说了,便是提前改变他未来的轨迹,他不会如何,我却有可能要替他遭受无法渡过的灾劫。我与他非亲非故,不可能这么做!” 风伏纪微微颔首:“太初侯,伏昊呢?燧明古国的二代燧皇为何要把自家的神物交给他?从而引火上身,引发内乱?他最终可拿到了另外一半神树?” 万相魔神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当事人,怎能知晓?不过,当时我们有个猜测,初代燧皇并没有死于万族围攻,而是跟东皇太初一样,超脱到其他宇宙去了。 且两人,估计有旧。” 风伏纪眉头微蹙:“你的意思,这两人竟是同一时代的人?燧明古国的历史有这般久远?竟能与开天辟地第一人并存于世?” 万相魔神放声大笑,笑得蛮荒长河都震荡起来,涟漪滋生:“古国的历史确实久远,只是其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如我之前所言,这个宇宙,哪怕是这个世界,都不是人族主导的时代。就算未来东王公与太初侯崛起,也是一样。” 风伏纪眸光微挑,隐隐听出了它话里的潜台词。 这意思是,哪怕这两人在未来威名赫赫,有善战之功,却并没有好下场。 念头及此,他目光炯然:“他们,怎么死的?” 万相魔神红眼里浮起赞许之意,却只能歪着头道:“你觉得我能说?我若是说了,怕不是当场便要被时光轨迹崩解。” 说到此处时,它一对红眼里闪烁出无法言喻的诡芒红光,其中景象万千、世代更迭,让人震撼心惊: “好了,我所能告诉你的,目前就只有这么多了。说实话,太初宇宙资源丰富,可延寿的神物并不罕见,还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法则,载道本源等等。 它会这么早便毁灭,简直出乎我们一众原初魔神意料之外。要不是逃得早,连我都没办法活下来。” 风伏纪眼眸低垂,淡声道:“这些东西,不足以让朕救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是毁灭太初宇宙的元凶之一?” “我?” 万相魔神似乎没想到风伏纪会这样怀疑它,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可能毁灭太初宇宙,那对我们这些一代魔神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使我们成了无根之萍,修为与境界与日俱减。” 听到这里,风伏纪隐隐明白万相的迫切心,若有所思道:“想来,不止如此吧!你当真没有什么想继续说的?” 万相一怔,“还能有什么可以说的?” 风伏纪摇摇头:“要让人帮助你脱困,便要心诚。朕不是好利之人,但凡可顺手做的事情,只要符合朕之心理,解救一番也无所谓。” “这……” 万相魔神红眼中的景象忽然剧烈波动起来,明显处于挣扎之中,许久方哼声道:“但愿你是这样的人。 其实,我一直觉得,不仅镇天界门在此,镇天枢也在此界。” 风伏纪打断道:“光觉得没有用!” 万相魔神冷冷道:“这个世界,每隔一元,就会重置一次。以大荒界的地位而言,这并不正常。 大荒界,几乎可以算是太初宇宙的中心起源之地。 会以这种不正常的状态重置,毫无疑问,当是镇天枢的作用;而镇天界门的存在,便是加固,以免重置时,使当前的时间线动荡过大。” 这个解释,倒与印灵解释的镇天四器的作用一致。 风伏纪咀嚼着它的话,良久点头:“你经历过多少次重置?” “八次!” “八次?那岂不是已经有百万余年?” “对,每一次重置,我的力量与真灵印记,都会消散几分,根本无法恢复。但诡异的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在每一次重置后,都会有更加强大的趋势。 如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至少在前六次重置里,他连一丝水花都不曾掀起过。 是在第七次重置时,我才感知到他的崛起,并为此关注。 而东王烈,虽比他早,但崛起的速度,因业力继承之故,其实反而没他快。” 两人一问一答,所说的话,也让迷雾更深。 风伏纪内心震撼于这个世界的“虚假性”,口中思忖道:“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找到燧古的半点踪迹?” 万相魔神道:“找到又如何?他手握三十六棵魔化神树,哪怕这些年来有所损坏、遗失,单凭现在的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太初侯...伏昊呢?据朕所知,这人与东王烈算是同一时代的人!” “确实算!但伏昊此人,很难评!首次显世时,一身的业力用“滔天”二字”都无法形容,比我等魔神还魔神!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心思却是极正,十分矛盾。” 风伏纪嘴角微抽:“心思极正,业力滔天?邪修是吧?” “邪修?如此形容,倒也有些意思!” 提起“伏昊”,万相魔神的神态比起说到东王公时,完全不同,隐隐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家伙业力滔天,偏偏最喜欢与心思不正的人作对。你也知修行者,一旦修为高了,力量强了,对于低于他们境界的生灵,向来是不太看得上眼的,视为蝼蚁。 尤其是一些先天神祇、后天神灵、妖兽类得道的大能,对于生灵性命的漠视,不说令人发指吧,也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经常一场争斗,便会使无数生灵同时遭劫。这样的人,通常便是伏昊的打击对象! 不得不说,他这样做,也不知是不是有消除身上业力的意思。 据我所知,在其声望尚存的晚期,他身上的业力好像已消除了一半左右,成绩显著,还搏得了极大的名声。” “后来?” “后来,不知道了。他与东王公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而我们也在不久后,遭遇了灭世灾劫,哪里顾得上他们。”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吧! 见每次提起这事时,万相的语气便显得闪烁不定,风伏纪看在眼里,也没强求。 平心而论,若提起未来之事,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渡过的灾劫,在非亲非故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会说出来。 也在此刻,他对于天机不可泄这一句话,有了更深的领悟。 天机不可泄,从某种角度来看,亦可称为“宿命”! 除非,当事者本身真有足以逆天改命的本事,否则未来,几乎便是一眼便能望到头的。 想到此处,意志强大如风伏纪,也不免浮现出些许感慨心愁之意。 许久,他回过神来。 没有继续与万相魔神对话,而是把目光移到了覆海城战场。 此时,太皓文枢尊者、望灵霄、傲白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深坑中的覆海龙君、傲青魂体以及元天殇围在中间。 气氛冷冽如寒铁。 风伏纪突然指着傲白道:“你为“万相”,可知何谓“无相”?” 万相魔神红眼寒芒闪烁,嗤笑出声:“瞒不过你,“无相”也是原初魔神之一,等阶在我之上。但也为此,受的创伤比我更重。不过这家伙后手极多,我都怀疑,古茂也是它的后手之一。” 是吗? 这一次的对话,风伏纪不知为何,隐隐感觉不可信,“先天魔神之间,不是很擅长互相吞噬炼化,你为何不炼化了它,增强自己的实力?” “炼化不了!它现在确实弱,但只要本体仍在,我便炼化不了。” “它的本体是?” “无相!” “……” “不懂?也难怪!它算是我们中,最特殊的。 从某种程度而言,它是法则大道的概念体化生,在我等一众魔神里,不是最强的,却是最难捉摸,且极难杀死的。 明明看似你已经把它杀了,但过段时间,它又会以另外一种形态归来,对你展开报复,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撵都撵不走。 因此,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但凡手上没有完整灭杀它的手段,就干脆不要理它,也不要干预它的任何事情。” “这么说来,你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 “对!它想做什么,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更不想知道。 同理,我想脱离这个世界,它也不会故意阻止。只是,它也知道,若无外人帮忙,我是没办法成功的。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风伏纪没有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口中自顾自道:“你既知太初宇宙已毁,脱离这里,也没去处吧?” 万相魔神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时空之广,只要我根源不失,大可去得。 就像你,来自另一个宇宙。” 风伏纪不置可否:“罢了,你也算为朕解了些许疑惑,好处!助你脱困若有好处,朕可勉强为之!” 万相魔神摇头,讥讽一笑:“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逐利者?” 风伏纪笑道:“前提是,不是非亲非故。” 呵!妈的! 话都让你说了! 万相魔神到底求脱困之心急切,它的情况其实远比刚才所说的还要糟糕。 甚至,无相也是。 只是身为原初魔神,在宇宙已毁,出身根本已失的情况下,隐隐形成了抱团的心思与默契,不会在外人面前互相拆台。 想到此处,万相魔神无奈认下,问道:“行!你想要什么?” 风伏纪瞥了它一眼:“你应该说,你能给朕什么?朕坐拥亿万万疆域,亿万万子民,资源不缺、神通不少,若是这些东西,大可不必拿出来了!” 万相魔神闻言,人首脸皮不断抽搐,露出了一对獠牙:“你这小子,胃口真大!若不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当真要把你抓来搜魂夺魄,方才干休!” 魔神便是魔神,为求脱困,知无不言,言无不答,但涉及自身利益时,却是直接露了本性。 风伏纪本也没完全相信它,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它的威胁。 他刚才之所以出手,不仅仅只是解救韩信,还有一层试探的意思。 试探在这太墟天晶内,万相魔神能否感知到他真正的方位,继而出手拦截。 好在,它并不能,甚至无法跃升到莽荒长河之上,只能在长河里与自己对话。 许久,万相魔神那双玄异的红眼光华吞吐,很快便吐出了三本小册子,以及一张兽皮地图。 “此乃东皇太初一脉的传承,戮神、葬月、吞星三策,地图则是指引通往到“太易”宇宙的路线,够不够?” ? 对于万相魔神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风伏纪心知不会太低,但也不可能撼动他的心神。 孰料当其目光落在三本策书上时,便感知到了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来源“牧天策”。 还有,前往太易宇宙的地图??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急转,眼神奇异:“若朕没猜测,三策并不完整吧!” “咦!” 此言一出,反令万相魔神诧异了:“你竟然知道?” 风伏纪的神态高深莫测,淡淡道:“朕手中也有一策!” “不可能!” 万相魔神脱口而出,“你来自另一个宇宙怎可能拥有太初一脉的东西?” 风伏纪似笑非笑:“机缘巧合吧!” 万相魔神红眼火焰溅射,深深盯着他许久,方冷哼道:“是归墟策?还是逆命策?等等,观你身上的帝皇气息,总不会是御天策吧?” 风伏纪内心震动:“有这么多?” 万相魔神看着他的模样,冷笑道:“原来你不知道,刚才是故意诈我!嘁,罢了,宇宙都毁灭了,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东皇太初一脉的传承不仅只有大日太初二道,其实还有牧天、逆命、归墟三道。 这三道手中,听说共拥有九大天策,除我刚才所说的六种以外,尚有焚海、噬地以及牧天三策。 九大天策里,以牧天最贵,不亚于大日太初二道。 听说,若能找到与之匹配的太初天晶,便可迸发出无法想象的伟力,威能之巨,比大日太初二道加起来还高。 不过,牧天策听说在东皇太初超脱以后,并没有传承下来,好像被带走了。 也因此故,使三道的发展始终不如大日太初二道,最后还被打散,消失在悠悠长河之中。” 风伏纪内心无比震动,哪里想得到从太墟宇宙得到的天晶以及牧天策,竟与太初宇宙的东皇太初一脉还能联系起来。 那天牝后族倚为图腾的东西,难道是太初天晶的本体?亦或者,朕手中这块太墟天晶便是,只是换了个名字? 想到此处,他故作震动不已的模样,旋即又道:“这么说,你也是打散三道传承的人之一?” “神物有德者居之!他们保不住,我代为保管,有何不可?”万相没有否认,甚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风伏纪眸光闪动,暗道:“如此心性,不愧为魔神!” 想到此处,他突然失笑出声:“你能把如此珍贵的传承拿出来,想来并不是大方,而是无法参悟吧!” 孰料万相魔神并没有否认,冷冷道:“妈的,打人不打脸,知道就好。若我没有猜错,想参悟九大天策,必须有匹配的手段方能成功。 否则以我原初魔神的本质,不可能无法参悟。” 风伏纪点头,默默收下了它给的报酬。 见此情景,万相魔神内心一喜,正待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帮助它脱困时,却见风伏纪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覆海城战场。 “妈的,这小子,心思当真跳脱!罢了,既然他已经收下了,代表已经同意,百万余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暗忖一阵后,万相魔神也再不计较风伏纪始终踏在它头顶上了,注意力也被覆海战场的形势吸引过去。 第1062章萍叶无依凄凉龙君,青天碧海心思难测 覆海城战场。 三方的对峙因望灵霄与傲白的到来,似乎已持续了极长的时间,实则却只是风伏纪与魔神万相交流的刹那时光而已。 太皓文枢尊者手持一卷铁书,儒雅从容,但周身流转着的法则波动,却早已封锁了周边所有可能突围的路径。 外松内紧,自谓从容。 望灵霄与傲白自然也清楚现在的形势。 但现在前者双目通红,无视了现场紧张的气氛,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元天殇,眼神中的痛苦、愧疚交织,隐约掠过一丝绝望。 而傲白一双白瞳则紧盯着气若游丝的傲青,不知为何,看着傲青现在的模样,他似乎显得有些失望,乃至愤怒,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意。 如此奇怪的情绪波动,自让人不解,可惜,除天上的风伏纪与万相魔神以外,此间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许久,望灵霄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咬牙切齿望着太皓文枢尊者:“你怎样才能让他放人?” 太皓文枢眉宇微挑,诧异道:“文枢与龙君是敌非友,倒是汝与龙君缘份匪浅,怎会觉得我能让他放人?” 说出这话时,覆海龙君罕见沉默着。 元天殇五张面孔神色各异,两张茫然,两张怨毒,中间那一张则是种近乎空洞的诡异平静。 见父子俩俱是如此,望灵霄十指紧掐着手背,蓦然看向覆海龙君:“放了他和天殇!” 覆海龙君虽气息萎靡,到底基底仍在,一只手仍死死攥着傲青,淡淡道:“不可能! 灵霄,今日你不该来的。来了,便走不了!” 望灵霄先是沉默,而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我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走。再者,我们也未必不能走。” 闻言,覆海龙君使劲掐了傲青魂体一下,把本就气若游丝的他掐得只剩下了一口气吊着。 覆海龙君以沉疑的目光凝视傲白,“他是你的倚仗?” “不止!” 傲白踏前一步,刀锋金轮无召自动,在其头顶疯狂旋转。 一身无相之气同时流转而起,一边与太皓文枢尊者的封锁力量抗衡,一边朝覆海龙君道: “青好歹是我的人,元天殇自有其因果,你若要鱼死网破,对身在孽海里的残存龙蛟,并不好。” “你在威胁本君?”覆海龙君面无表情。 “龙君,别来无恙!” 这时,受古茂之令赶来的无劫、残衣二人联袂而至。 “是你们!” 作为龙蛟之长,覆海龙君对于二人不算熟悉,但也算认识。 残衣因项羽之故,伤势还未完全恢复。 然甫一到来,仍旧展现出了“黑天帝京”三大尊者的傲气,先是环视了一周在场的人,遂昂着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孔,沉声道: “龙君,龙蛟族败落已是既定事实,若不想剩余的族人出事,听母王的,把人交给我们。 你也知道,帝主对母王有多重视!” 覆海龙君悲凉一笑:“古踏天吗?那确实是个人物!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本君不管你们究竟有何打算,但既然一切都是错的,便让我们这些始作俑者,一起去死吧!” “你别干傻事……” 残衣厉声狂斥。 话音未落,便听得傲青惨叫一声,仅剩的一口气被覆海龙君直接捏爆。 “住手——我叫你住手!!!” 眼见覆海龙君拖着濒死之躯冲向了同样身受重创的元天殇,望灵霄尖叫冲天,疯狂朝覆海龙君冲了过去。 元天殇的状态比之傲青,好不了多少。 见覆海龙君带着玉石俱焚之力,朝他冲来,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亦清晰可听出他的绝望,乃至解脱: “好,好,好,我这样的怪物,活着本身就是个错误,不如死了干净。 既如此,索性一起死吧!” 在覆海冲上前抱住他的那一刻,元天殇中间的那张面孔眉心中间,蓦然浮现出一枚饱含着最后一丝无相劫种的印记。 印记被其催发,猛然**起来,转瞬便化成了冲霄火焰。 在吞噬自己与龙君的同时,覆海龙君亦大笑出声,一抹自爆金芒于火焰中乍现: “好,你苟活到现在,方有一丝本君的影子,一起死吧!你解脱了,本君也解脱了!” “不——天殇,我儿,你若就这样死了,母亲之前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 望灵霄厉声狂啸。 “母亲?” 烈焰金芒中,元天殇扭曲的面目神态似乎因这两个字,短暂地恢复清醒。 然看着身边渐渐消散,面容威严刚正的父亲,又看着如同绝代女仙的母亲,他短暂的清醒复又沉寂下去,疯狂大笑起来: “母亲,这是我第二次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叫你。好叫你得知,我元天殇此生宁愿你们没生下我!” 残躯焚劫种,血焰清因果。 眼见两股恐怖的自爆力量交织而成,形成了更加无比恐怖的破坏力—— 太皓文枢眸光闪动,手中书卷展开,退后的同时,亦展开了一面布满金色文字的屏障,护住了此间的东华部众人。 无劫、残衣脸色一变,亦同时展开力量,护住了自己。 唯有望灵霄两行血泪流下,竟冲了过去,还想着抢救元天殇。 无劫与残衣对视间,想起帝主的吩咐,不得不冲上前去,把望灵霄拉下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傲白不知何时,如鬼魅般出现在火焰之前,以刀锋金轮为盾,探出了一只覆盖着冰冷钢铁的巨大左爪。 竟无惧两人的自爆,伸手同时攥住了覆海龙君与元天殇的头颅。 在爆炸威力即将彻底爆发出来时,硬生生把两人的头颅给拽了出来。 “轰隆!” 如此举动,自让此间所有人万分错愕,哪怕是望灵霄也不例外。 只有天穹界膜之外的风伏纪看到此幕,眸光闪动,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到底是自己人了解自己人!” 说罢,他目光瞥了一眼魔神万相,问道:“这个叫傲白的,到底算是什么生灵?你刚才说,无相的生命等阶在你之上,那此灵?” 万相红眼微忖,良久才道:“估计是意识的反抗之灵!” “意识的反抗之灵?” “对,无相之所以难杀死,便是能不断分裂。 此法有好处,有坏处。好处是多了无数条命;坏处是他分裂出来的每道灵体、每道意识,每具躯体,甚至是一条发丝,都有可能成为独立个体。 在他强大时,这种情况很容易便能避免,及时把隐患灭杀。但现在,呵,若不急,便先看戏吧……” 是吗? 风伏纪有些意外,这种生灵倒是奇异。 轰天自爆中,覆海城战场仅剩的一点土地彻底化作焦坑,成为了真正的焦土废墟。 所有人皆面露奇异地盯着紧紧抓着两颗头颅的傲白。 望灵霄救子未及,看到傲白手中攥着的那颗惨无血色的头颅,立马厉声大叫: “傲白,把我儿的头还给我!” 傲白摇摇头:“不能给你!不过你别担心,他还没完全死。” “什么?” 闻言,所有人诧异莫名。 韩信注视着气质与傲青、傲土完全不同的傲白,上前道: “阁下此来,到底是何目的?” 傲白一对无瞳白眼转动,见韩信刚从一场生死危机中渡来,身上的黑气还未散去,不由道: “多管闲事的人,向来杀劫不断。” 韩信眸光微挑,摇头道:“杀伐战场,马革裹尸,是我辈宿命,早有准备,何惧怕事? 元天殇的头你可以带走,但傲青,不能!” “傲青?” 真修道:“信,傲青不是已经?” 韩信从怀中掏出了“薪火印”,印里既有风伏纪传来的讯息,亦不断闪动着金黄色的光芒,像是在示警、提醒: “龙君死了,傲青还没有。 傲青在被捏爆的那一刻,借着之前特意残留在战场的魂丝,再次寄生于龙君身上,因此逃过一劫。”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恍然,然醒悟过来后,也不免对傲青顽强的生命力悚然大惊。 就是无劫与残衣也是如此! 尤以一直提防着傲白的无劫为最! 傲白也没想到竟然会被看出来,眼皮低垂之际,忽然冷笑一声: “看来还得做过一场才好!灵霄、无劫、残衣,该动手了!” 话音未落,他头顶的刀锋金轮已然疾斩而出。 望灵霄听元天殇还活着,大喜过望,强烈的喜悦使她忘记了自己的伤势,在同一时间朝太皓文枢杀去。 她知道,只有逼退或斩杀此间最强的太皓文枢,他们才有可能安全退走。 残衣看了一眼无劫,以眼神询问:“跟?” 他明白,无劫巴不得傲白栽在此地。 但有些时候,形势不由人。 无劫沉默片刻,没有言语,还是杀了出去。 残衣摇头,心知他也不敢抗拒帝主的命令,让西乙母王遇到危险。 念头及此,配合无劫,一左一右护住望灵霄的同时,亦把目标定在太皓文枢身上。 “元霸!” 见文枢尊者在同一时间遭受四名生灭境围杀,韩信脸色一肃,低喝出声。 “省得!” 李元霸手中的擂鼓瓮金锤相互拍击了一声,踏前而出。 一场生灭级的大战,再度展开。 …… 天上,界膜长河之上。 魔神万相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风伏纪,故意试探道: “如何?没想到还会有波折吧!” 风伏纪微微颔首:“确实没想到!不过,光凭他们四个,想挡住太皓与元霸,不过痴人说梦。 除非,那个傲白有压箱底的本事。” 万相打量了李元霸一眼,红光微动:“这是个纯粹的修行种子,不错! 可惜,也因此潜力有限制。若使其破除宿命开智,潜力又会失去,矛盾。” 风伏纪当然也知李元霸身上的缺陷,不置是否,一边观察着下面的战斗,另一边,又不时关注着天山战场。 此时天山战场的激烈程度,远比覆海战场要强得多。 古茂能力极具,但东王烈请来的援手枯荣之主苍冥,也不遑多让。 两人从场面上来看,有势均力敌之相。 然而,在风伏纪看来,相比起苍冥而言,古茂身上的气机极盛,是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勃勃生机。 反观苍冥,强大归强大,但到底是成名已久的老一辈强者,又处于突破与无法突破的界限之间。 论潜力,论法则本源的强度,还是与古茂有差距。 之所以战斗还未分出胜负,还在于古茂身上。 苍冥想借古茂之手,突破到不熄之境,古茂何尝不是如此,颇有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之意! 而在东华部所在的方向,一缕透明天柱在东王烈的神念回归后,亦于悄然之间冲霄而起,直抵天穹九霄之上。 似乎,东王烈也要寻求突破。 见到此幕,万相红眼光芒大放,幽幽道:“时间很是紧迫。破妄纪要真正开始了,但这也意味着,重置也将到来。” 风伏纪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什么意思?” 万相道:“有件事刚才忘了跟你说。破妄纪确实是东王公与古踏天崛起的时代没错,但在这个时间线里,他们做——不——到。 镇天枢,似乎并不想让他们崛起。为此,一直借着镇天界门的力量,在不断重启破妄纪!” 风伏纪内心震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忘了,还是故意不说?” 万相魔神红眼凌厉,沉声道:“此事也关乎着我之性命,怎可能故意不说?只是一时被你不断打岔问得分神了。” 风伏纪摇摇头,哪里会相信他的话。 沉忖思索之余,结合万相魔神所说,以及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只是这种可能性,过于惊世骇俗,还得验证。 念头及此,他终是下定了决心,“朕稍后来此,你万万不要搞小动作。” 说完这句,没等万相魔神反应过来,风伏纪的神魂便回归本体。 万相魔神见他离开得极其果断,末了还小小威胁了他一把,反应过来后,红光蓦然变得黯淡: “嘁,说到底,你竟然还是没认出本大爷来! 除了本大爷,有谁能这么好心,把九大天策之三毫无条件的贡献出来,还絮絮叨叨地主动跟你说这么多! 呵,罢了,那三策本就你之手,也不能算是贡献,算是物归原主吧!” 说到最后,万相魔神一对红眼渐渐变得凌厉,神念似乎落到了大荒西南部,原燧木部所在的地方,以玩味的语气自语道: “赤古,你想等的就是他吧!但愿你不要玩脱了!我总感觉,现在的他,比以前更难惹!” …… 任凭风伏纪智慧再深,估计也没想到从一开始,万相魔神就已认出了他以前在太初宇宙的身份。 甚至,两者之间有可能,关系还极好。 然,它口中的赤古,又是怎么回事? ----------------- 云海汲露,凌霄跃顶。 在风伏纪神魂回归本体,并在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通过界门进入到大荒界内时——整个大荒界的灵气潮汐以及天地法则,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暴动了。 大荒海域的一座孤岛上。 透过一副副似曾相识,布局隐约与曾经的燧木部落相似的建筑群来到岛上最深处的一处树屋前时,一名盘腿而坐的熟悉人影亦渐渐清晰起来。 他面前,简陋的泥炉下,焰火旺盛。 特意留开的一丝缝隙,使丹炉内异香迎风而出,惹得孤岛周边不少海兽闻香而动,成群聚集,几乎把孤岛周边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亦有大量鸟类灵兽聚集,盘旋不离。 但无一例外,始终没有一鸟一兽,敢跃上孤岛,追着异香所在而来。 “树屋听雪,泥丸叩道。涅章、蟠龙,两位道友,我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话音刚起,孤岛外一尊庞大到不知几千里也的巨鲸喷水而起。 巨鲸头顶,一株蟠龙守天芝吞吐自然精华而立。 第1063章赤古与谋,黑天吞世 炉火摇曳,冷光色盛。 在巨鲸驮着那株蟠龙守天芝浮出浩瀚海面时,亦将赤古那张与数十万年前几乎无二的面容映照得清晰无比。 原来,他果然还活着。 并不是如韩信等人所见,与新生的燧木神树融为一体,失去了自我。 且比起曾经,这位坚毅质朴,似乎背负着整个部落责任的祭老,在说起风伏纪到来的那一刻,眼神里明显多出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深邃。 深邃之外,亦显复杂莫测,隐约让人有不寒而栗之意。 此刻的他,整个人看着异常平静,实则却显得十分激动。 至少,巨鲸与头顶的蟠龙守天芝是看出来了。 半晌,赤古缓缓起身,泥炉下的火焰也随之平息。 在他起来后,炉盖自动开启,有九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天然火焰纹路的丹药自动飞出,落入他掌心的纹路空间之中。 诱人的异香瞬间收敛,顿使孤岛周边聚集的海兽灵禽茫然四顾。 许久,见得不到,只能极为不甘地逐渐散去。 …… 巨鲸静静目视着这一幕,待所有生灵皆离开后,庞大的形体上纹路流转,发出苍老却极显浑厚的声音: “赤古,没有看错,当真是他?” 赤古望向风伏纪来的方向,目光亦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天山之上的激战。 半晌,意味深长道:“是他,也不是他。 前世因,今世果。他夺了老夫的缘法,化解了己身万千业力,这一次,他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意味深长,渐渐变化,显得阴森凛冽。 巨鲸对于他的变化并没有放在心上,喷出一道水柱,声音如深海回响:“如果,他真的是他,以他的脾性,既然敢来,便是有十足把握。 他有,你有吗?” 赤古脸上的阴沉一滞,旋即敛去:“有你们的帮忙,加上我手上九棵神树,以及我好弟子修行的“黑天古王大道”,若再没有把握,便一切皆空了。” 闻言,巨鲸不再言语。 蟠龙守天芝则沉吟开口:“你不怕这位由你一手催生出来的“大黑天古王”,最后还是如正常时间线发生的那样,反噬于你? 依我在这两次重置里对他的暗中记录与观察,这个时间线里的他,潜力明显已超过了巅峰时候的你,甚至诡异地比正常时间线里——同一时期的他更强大了。 若不是镇天枢不断重置,消解了他部分进度与感知,现在的他,早就是不熄巅峰境的巨头了。 可惜,若你手上尚有三十六棵魔化神树在就好了,这样也不惧他。” 赤古并不赞同守天芝的话,甚至隐露不悦:“若不消耗神树,保护我等安全,我们焉能保存部分实力至今?还能有九棵在,已算是老夫有本事了。” 蟠龙守天芝为自然类生灵,对情绪波动最为敏感,心知自己的话已经惹得这个老魔头不悦,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 “罢了,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时机,接下来如何做?一拥而上,速战速决?” 赤古沉吟片刻,缓声道:“不,先等他与我的好弟子对上再看!” 巨鲸在这时方出声道:“这时的古茂连苍冥都没办法解决,与他对上,怕不是要被压制得死死的。 我可以察觉到,他体内压制着十分恐怖的力量,不亚于我之本体。” 赤古恢复了之前的深沉,微微露出一丝略显发黄的齿线:“不用担心。 古茂是把苍冥当成了自己的试炼!看着吧,苍冥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至于是不是伏昊的对手,很快便能知道。” 说罢,他一步踏出树屋范围,身影融入虚空之中。 巨鲸与头顶的蟠龙守天芝神念交融,低声道:“赤古过于激动了。” 守天芝沉忖:“嗯!他一直都没提过,为何我们能在这个时间线里等来曾经的太初侯伏昊!” 巨鲸道:“你以为如何??” 守天芝没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淡声道:“不知,算了,走吧!多说无益。坚持了这么久,总不能功亏一篑!届时,防着赤古一些便是。” “嗯!” 两者计定,转瞬化成了两道海潮,朝天山方向行去。 ----------------- 天山之巅,战局已至白热化。 古茂与苍冥的战斗,已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两人从天山之巅打到了九霄之上,从九霄之上打到折叠的异空间内。 掀起莫大灾劫后,又回到天山之巅。 天山方圆数千里内外,地貌彻底改变。 不说死伤大半,也近乎生灵绝迹,亦有大半仓皇出逃,如见末日劫难般,不时回头仓皇注视着曾经生存的地方。 周边的观战者,自然也一退再退。 哪怕其中不乏中州九大势力之主,亦不免暂避锋芒。 “你们觉得,谁会赢?” 说话者,是名身披赤金战甲,肌肉虬结如岩,左脸有三道疤痕,留着一头卷曲长发的狂野男子。 听到他的话,一名赤发如焰,身体健壮,顶着一颗硕大虎头的半妖王者以沙哑的声音淡漠道: “这话不对。他们中谁赢,对我们都不利!” 一名身形纤细,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深海般幽蓝眼眸的女子轻笑道:“炎虎王说的对!” 狂野男子头顶的暗金犄角闪烁着淡淡的金芒:“这么说,一旦他们中谁有胜的苗头,你们便要动手?” 女子一双漆黑如夜的指甲在眼前飘移,移动间,似有梦幻泡影随之浮现,闻得其言,笑声极为放肆: “赤鬃王可别乱说!真当两位道友听不见?” 海渊里的臭女人! 赤鬃王赫野眸中掠过一抹凶芒,表面如常,也不回话,目光随着古茂与苍冥移动的画面而动。 如女子所言,他们之间的谈话,自然瞒不过两人。 哪怕两人的战斗再激烈,神识亦笼罩八方,就算他们用神念交流,也避免不了。 苍冥低声一笑:“这群家伙,个个没安好心。” 话音落,黑白流转的长剑带着生死轮回的意境,刺向古茂面门。 古茂右掌涌起黑天法则之链,链凶且直,被当成了兵器,强行扫开苍冥这一剑,闻言神情寡淡: “这不是已经知道的事情?不过雷钧会来,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他口中的雷钧,乃雷泽古庭之主。 雷泽古庭作为大荒界最古老的势力之一,雷钧的声名虽然与他们这些人并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雷泽之主的实力有多强大。 这可是一位被外界称为“天雷化身”,一出手便能引动九天劫雷的狠角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往往便是雷霆犁地,狂暴凶猛,不给任何生灵留半点余地。 不过,平时即便是在中州疆域争夺最激烈的时候,这位雷泽之主都极罕主动现身,今天确实是例外了! 苍冥有些忌惮地瞥了一眼雷钧,他所修的枯荣之道,最怕的便是雷钧的雷泽大道。 念头及此,他突然道:“你的黑天大道,似乎也无法避免被他克制吧?” 古茂嘴角微扬,眸里浮起一抹莫名的意味:“不用试探我,想知道的话,等我打败你,就可以了。” “我等了这么久,可不是等着被你当成踏脚石的。” 苍冥眸光微转,把枯荣之道运转到了极致。 周身时而生机勃勃如初春,时而死寂凋零如深秋,在一剑刺出的同时,形成了阴阳之图。 图卦一显,本源绽放。 一尊枯荣相生的树人法相从中飞速冲了出来,持着一柄长达百丈的枯荣树剑,狠狠朝古茂斩下。 在剑斩下的这一刻,一座枯荣领域同时爆发。 只是刹那间,便使天山之地亦同时变成了枯荣相生的景象,就连帝京的修行者们都受到了影响。 有人头发转白,有人头发转黑。 最惨的,则是那些半边头发白,半边头发黑的人。 这意味着他们身体里的法力已被这一剑的力量完全侵入。 随着剑势完整爆发,这群人亦尖嚎着,连反抗也做不到,便湮灭于枯荣之中。 湮灭的齑粉随着凛冽的寒风而散,古茂却不为所动。 一身暗金龙纹袍猎猎作响,在苍冥这一剑斩来爆发之际,结出了一个“困”字印诀。 苍冥冷冷道:“想困住我的枯荣剑势?想得美!” 古茂露出一丝笑容:“困住?不,不仅是困住!” 他双手一推,“困”字诀应势而起。 先是形成了一座黑天囚笼,与苍冥的枯荣领域对抗,随后双手迅速结印,又分别结成了“扰”、“清”、“空”,共四大字诀。 四字结合,两人所战的天地陡然天旋地转。 一道接一道骇人至极的末日劫气应运而生,化成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如浪潮般,袭向苍冥。 苍冥的枯荣剑势先被击溃,见此,脸色一变,欲重新施展剑势,却见自己的枯荣领域很快也显出了崩裂的迹象。 没等他及时作出反应,又有“我”、“意”、“即”、“天”四字印诀从天而降,里应外合,完全破了他的枯荣领域。 “嗬!” 领域被破,苍冥自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口中呕出些许鲜血,身形踏地,朝后疾退。 “你这八字印诀不赖!” 虽暂时棋差一着,苍冥依旧不改其戏谑的态度。 古茂眼中漆黑流转,皮笑肉不笑:“岂止是不赖,此乃大黑天最强攻击法门之一,刚才击溃你的,不过是我对于此法门的三四成领悟而已。” “大言不惭!” “冥顽不灵!”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无虚,古茂在追击而来的同时,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不仅结印的速度快了许多,当释放出来时,威能亦显巨大,比起之前,至少强了一倍不止。 一道纯粹至极的黑暗领域于他手中急速扩张,只是眨眼间,便使所有人的视线完全受阻。 但若只是如此,便不足以证明此法门的威力。 随着古茂法力的提升,领域内涟漪不生,时间不在。 苍冥遍布周身的枯荣法则都如泥牛入海,连一丁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戏谑的神态终是敛起,退,急退! 但古茂领域的扩张速度远超他所想,只是数息,身影便被完全吞没。 “苍冥道友,这次看汝怎么扛!黑天吞世·万法归寂,杀——” 好似老友之间的交谈里,杀气不绝,杀意暴涨。 法门持续释放下,黑暗侵噬的速度远超想象,遮天蔽日。 时而有无穷剑气激射而出,时而有万千黑魔噬血夺魄而起。 每一道剑气激射出来,其威力之凶,都能把领域内的空间撕裂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苍冥眸光生寒,没有再有所保留,十指洞穿黑天领域,齐射而出。 之前被古茂击碎的斑驳石台,再次于本源的凝取下显化于世。 在其法则本源的驱动下,竟化成了一座枯荣之门。 “枯荣轮回,起!” 苍冥十指翻飞,大门骤然开启。 门的正面浮现出一道“寂灭轮回符文”,所有侵入的黑天气机在碰到符文的那一刹那,如同被抽干法力一样,骤然消散。 可惜,有用归有用,但对苍冥而言,开启这扇枯荣之门明显十分吃力。 泯灭黑天气机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持续激涌而来的攻击。 当其把枯荣大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时,一身法力已近乎被清空,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脸色苍白无血色。 反观古茂,一身气机明显浑厚悠长,且似乎随着领域的扩大,使其法则的攻击越发凶猛有力。 渐渐的,他的黑天法则盖过了枯荣轮回之力,苍冥不堪重压,脚步持续倒退。 口中的鲜血更像不要钱似的,不断吐出,身体摇摇欲坠。 好在,即便形势于他不利,他依旧没有倒下的样子,反而为此更加兴奋。 “就是这样,我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压迫的气机了!古茂,好样的,快来,最好能杀了我!” “杀了你?” 苍冥的表现,让周边听到他声音的人无不愕然。 然古茂却好像看穿了他的意图,淡声道:“破而后立,尤以你这种修行枯荣之道的人而言,更有作用。 在平时,我或许可以成全你;但现在,不行。 你坏了我帝京山门根基,又堵了我修行之路不少时间,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古茂步步紧逼,一条条复杂无比的法则如游龙般咆哮而出。 每一次撞击,都恰到好处,既使苍冥受到重创,又不会让他有身死的危险。 如此反复,只是数息下,苍冥便受到了数十上百次足以让他数千上万年躺着无法动弹的重创,神魂都逐渐萎蘼起来。 他终是大怒:“古茂,要不要这么狠?” 古茂无言,继续如法炮制。 苍冥愤怒无果,沉默良久后,终是叹道:“看来,此生是没有机缘进入到不熄境了,可惜!” 古茂淡漠道:“没有机缘?怎么,你还想活着不成?” “不然?有我在,他必能活着!” 这时,纯粹到了极致的黑天法幕里,一点寒光乍现。 就如同一道剑光从天外射来,划过夜空,把夜空撕裂。 “是你!” 古茂见寒光乍现,竟在自己的地盘里直抵自己面门,不由眉毛一挑,一掌拍击而出。 “铿!” 两者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踏霄·碎劫!” 只是刚分开,项羽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乌骓踏霄,霸王挥戟,人骑合一,把凡间战场冲锋之力提升到了概念般的层次,竟把漫天黑幕冲出了一大道口子。 就如同一面黑布,被人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了白净的另一面。 “生灭初境!” 恐怖的波动,蔓延战场。 古茂虽知项羽在场,也知其刚刚晋升,却没想到,光凭他的力量,竟能撕裂自己的法则黑天之幕。 “好汉子!” 周边的一众势力之主都惊住了,面露诧异之色。 雷泽之主森严的面部表情都动了动,明显对项羽初境生灭展露出来的战力,也有所动容。 撕开古茂近乎完美无暇的攻势后,项羽立即收起了乌骓,一人一戟,挡在苍冥面前。 古茂深深打量着他,瞳光闪动,幽幽道:“你跟他不一样,会死的!” 项羽长戟直指,沉声道:“有种就让我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这话听着奇怪,但此间的人就没有凡者,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人,也是个从生死泥沼里重新活过来的人。 怪不得如此凶悍,无惧远高于他的强者。 古茂不再言语,把残破的黑天法幕化成了一柄浓郁到了极墨的长剑,迅速斩出。 项羽把浑身骨骼崩得直响,霸血战躯燃起劫运,斩出了无疆破军天命之力。 “霸者无疆·十方寂灭!” 沸腾的对抗下,项羽沉声狂吼。 神念所及处,霸王领域应势而起,一股匹配的无疆战意加持其上,把自己的战意飙升到极致的同时,亦挥砍出了一股不下于苍冥的寂灭之力。 “咦,他也会?”受创极深的苍冥为此深感疑惑。 但仔细观察下,却发现项羽的寂灭之力与他修行的不同,煞气更重,完全摒弃了生机,只有一往无前,破釜沉舟之力。 “不错!” 见到这一幕,雷泽之主雷钧首次出声。 众人疑惑,却见当两者激烈碰撞时,项羽竟然顶住了古茂的压力,展现出了五五开的威势。 “怎么可能?” 哪怕是赤鬃王、炎虎王等人,亦不免对眼前的情景诧异莫名。 炎虎王看向雷泽之主,问道:“雷庭王,他怎么做到的?” 雷钧目光不变:“置之死地,战力自生。” 这么简单? 炎虎王眸光思忖,赤鬃王等人亦略显茫然。 若论勇气,此间的各势力之主谁人没有? 但一个刚刚晋升的生灭初境,靠着勇气,便能硬抗一名明显已步入半步不熄境的巨头一击,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甚至,荒谬至极! 第1064章重瞳显威仓促成道,瑕疵无相群王喋血 黑幕如稠,余波万丈。 项羽展现出来的战力以及潜力,让周边所有人诧异之余,亦生出一丝艳羡之意。 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亦觉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刚刚晋升的外界来者。 “铛——!!!” 硬撼之下,两人交锋所在的空间,传来崩塌的哀鸣声。 一个直径达百丈以上的虚无空洞浮现,不仅迅速把周边的光线、声音、灵气,以及两人对战时产生的余波吞噬而去—— 就连观战者探来的神念都被绞入其中,搅得粉碎。 恐怖的破坏力,让项羽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半空中踏出蛛网般的狰狞裂痕。 握戟的虎口处鲜血淋漓,霸王戟上的紫金光芒都因此黯淡了三五分。 但是,古茂也退了一步。 虽然仅仅只是一步,却让所有观战者因此瞳孔收缩。 苍冥一边恢复法力伤势,一边看着护在眼前的项羽,见其竟能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姿态,眼里全是惊艳赞赏之意,暗道: “这小伙子,当真不错。可惜,修行时间太短。否则倒是真有可能与古茂掰下腕子!” 古茂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退,稍稍低头,眼角余光瞥着自己后退步伐之间的间距。 持剑的右手,都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被霸王戟刮擦到的痕迹。 “好!” 古茂缓缓抬头,眸里漆黑如渊,“能逼退我一步,以你一眼可见底的修行生涯来说,足以自傲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不断沸腾而起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关乎生命,而是一种高等生灵被远低于他的低等生灵冒犯后流露出来的愤怒。 未受伤,威严却已受损。 对于古茂而言,这比受伤、致死,还让他难言。 项羽稳住身形,吐掉嘴角的血迹,戟尖指着古茂,“再来!看我项籍是不是只能逼退你?” “狂妄的小子!” 古茂眼神阴郁,不再多言。 黑天长剑看似缓慢且沉重地提起,但当他斩下时,剑势却如星辰运转,释放出了无边无际,无法用单纯单位来衡量的恐怖巨力。 众所皆知,当力量大到了一定程度时,什么招式、什么防御都近乎无用。 力破万法! 项羽内心诧异,没想到古茂神通不俗,战力卓绝,就连躯体剑意的力量,都已经修行到了几乎修无可修的顶尖地步。 (不过如此完美,我怎觉得他的剑势里尚有漏洞?) 项羽重瞳闪烁,映出丝丝错综复杂的轨迹丝线。 神念拨动下,在古茂杀来的那一刻,全部附着其上。 而他则持着霸王戟悍然而上。 双目神光扫过,左瞳观生,右瞳定死。 当两道神光在轨迹丝线的交汇下,最终看到其攻势里的漏洞时,竟轻轻松了口气。 他的声音极低,情绪波动亦没有过于明显。 但此间的人却都看出来了,包括古茂。 后者杀机愈盛,却见项羽握戟的左手蓦然离开戟身,法力凝聚,凝聚出一座劫气力场。 力场煞气之盛,犹如鸿门大宴。 一场场他曾经经历过的浩劫战争场景,亦同时展现。 上古兵煞的侵袭、敌方军队溃散之恐惧,乃至当年以无敌意志破釜沉舟的碾压毅力,都在此刻齐齐爆发出来。 “天命·不屈!” 意志化成的光环,以我命由我,天意难囚之力,重重刺在古茂攻势里的漏洞之上。 一道撕裂般的声响蓦然从所有人心头响彻而起!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古茂的恐怖剑势如同华而不实的绸缎,被项羽单手一戟,再度撕开了一大道裂痕。 裂痕一现,他的剑势力量便如大坝绝堤般,源源不断泄去。 这式足以斩灭生灭后境的神通,亦无以为继。 及至项羽面前时,威力十不存一。 “砰!” 在这等情况下,两人再度呈现出势均力敌之状,各自退了两步。 艹! 见此情景再度发生,炎虎王等大势力的王者差点暗骂出声。 雷钧对项羽的欣赏越重。 苍冥惊喜不已。 唯有古茂,似乎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良久,他才主动出声,打破了让人极度尴尬而不解的气氛: “怪不得傲白想要你的重瞳!刚才你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吾之力量最盛之点,与最薄弱点的交汇处?从而一举击溃?” 项羽这时也明白了自己为何能看到他的漏洞,这是其晋升到生灭准圣境后,重瞳的加强之力。 若是以往,每每使用这等力量,他都要虚弱好一阵子。 但现在,除了要消耗些许法力以外,并没有太大的副作用。 可以! 项羽眸光闪亮,神情仍旧严肃。 他虽然还是那个霸王,无所畏惧,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傻子。 经过刚才两次的对抗,他深刻明白自己与古茂之间确实有极大差距。 这个叫古茂的,体内尚有极强的力量在聚集,好像他就是黑暗。 这是重瞳给他的即时反馈! 看清这点,项羽内心越发凝重。 这时苍冥上前,与其并肩,大笑道:“小子,你很不错了,竟能硬扛古茂两式神通!接下来,我与你并肩作战。” 项羽眉毛一挑:“你行?” 苍冥撇撇嘴:“不行也得行!” 说完这句,他看着古茂,眼里浮起一丝艳羡,似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其他人听:“这家伙,不是半步不熄,而是已经在进入不熄境的过程中。 只是由于我们打断,才显得如此束手束脚。” 此言一出,古茂眼神凛冽,紧瞪苍冥。 炎虎王、赤鬃王、幽荧之主等则内心狂震,苍冥所说的事情,他们刚才竟没有看出来? 古茂眼角余光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道:“苍冥,枯荣秘地怎的出了你这种异类,碎嘴!” “呸!你才碎嘴!”苍冥笑骂一声,然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且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项羽身边。 待所有人目光回焦,才发现他已经到了古茂身后,掌心间浮起枯荣之气,一掌印向古茂后心。 “雕虫小技!” 许是真的有所顾忌,古茂并没有硬接下苍冥这一掌,而是选择了暂避锋芒,虚化了自己的身体。 但再度凝实之际,却是直接弃了苍冥,仍旧杀向项羽。 项羽早有准备,霸血沸腾而起,把战力催到了极致。 “砰砰砰——!” 两人强势对抗,周围空洞都被两人的力量填满。 法则由于灵气的倒灌,渐渐凝为实质,浮现出一道道法则道纹。 每一条道丝,都远比数座山岳更重! 可惜,在数十次硬撼中,这次的项羽没能扛住古茂的压力,被一掌轰飞出数百米之远。 在古茂想要追击的时候,苍冥的辅助已至。 “没用的!刚才没看出来,现在想再阻拦,已经没机会了!” 古茂越战越勇,通体环绕着大黑天魔气,把三人的战场染得奇黑无比。 若不是观战者尚有一定的感知之力留存,都不知道三人的战况如何。 但光是听也知,定然远比刚才看到的更为激烈。 “雷庭王,古茂……”炎虎王感知紧盯着黑幕里的战斗,神念激荡,与其他人一起,齐齐向雷钧询问。 然即便是知道古茂的修为进度,雷钧仍旧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道了一句:“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 一众势力之主内心紧绷,眼神凝重。 若让古茂顺利晋升,成为大荒修行界明面上的第一人,当下的局势定然要被打破。 “怎么办?” 见雷钧已经表明了态度,炎虎王等人也不纠缠,神念交织,聚在一起商议。 “轰隆隆——!” 当战斗的黑天法幕里蓦然再度传出来一声惊天爆响时,苍冥重创的躯体伴随着一圈圈炸开的涟漪,再度从其中溅射出来。 伤上加伤,使苍冥的气机比起之前更弱了几分。 “动手!” 见此,离天山帝京最近的炎虎王、以及荒土蛮庭的赤鬃王率先动手,朝古茂杀了过去。 两人之后,亦有不少中等势力的生灭后境王者齐杀而去。 他们与二王一样,不想这片大地上出现第一个不熄境巨头。 “焚渊、赫野,你们选错了路!” 古茂震怒的声音冲霄勃发。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黑天法幕再起。 范围之广,威势之大,连一直没有出手意愿的雷钧都笼罩在内。 “嗯?” 雷钧流露出些许不满。 站在其斜对面的幽荧海渊之主汐君却也不乐意了,施展梦幻暗杀之术,加入战场。 “古茂,还没晋升便这般霸道,若晋升了,还得了?” 汐君的话,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言辞到了有些阴毒的境地。 若是常人,怕要为她的挑拨愈发愤怒。 然古茂底气在身,虽对汐君异常恼怒,却并没有失去冷静本色,按部就班地以一己之力,对抗此间突然加入的十数名生灭中境、后境的势力之主。 破碎的天山战场在这一刻,被“敲”得更烂了! 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很乱,战争频仍。 但是一朝之间,有十数名生灭境大能同时出手乱战,不能算是头一次,却可算是数十万年以来的第一遭。 恐怖的破坏力,把天山都快击毁了。 苍冥本想加入战场,奈何现在的他有心无力,只能先行退走,口中一边喊道: “那个强壮的小子,快退出来,这群人疯了!” 疯? 哼,若不是你故意拱火,他们会知道? 古茂对苍冥的话可谓气不打一处来,然这时的他被十数人同时缠住,一时间还真无法对苍冥展开报复。 项羽本也想退出来,如此级别的乱战,于他而言并不算友好,在提防古茂的同时,还得同时提防那十数人故意下黑手,反倒是打得极其憋屈。 就在他一边寻找机会,一边战斗的短短十数息内,已经有两三人被愤怒的古茂击成重伤,尖叫着从战斗圈里激射出来,生死未知。 但也因此,加深了炎虎王、赤鬃王等人的杀意。 今天,就算打不死古茂,也要坏了他的道。 炎虎王焚渊虎目里燃烧着金色火焰,皮肤亦开始泛起熔岩般的暗红纹路。 虎掌拍出,便有七头龙虎法相咆哮杀出,威势炽烈而动地。 赤鬃王赫野头顶的暗金犄角发出荒古遗种裂地吼那使天地震动的暴裂神力加持。 拳拳到肉,拳拳惊天,轰得一众人等战斗的空间不断破碎。 幽荧海渊之主汐君则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自觉找到机会的时候,那十只漆黑如墨的指甲电射而出,如同黑夜里的十道亮痕,透过无数幻影空间,狠狠抓向了古茂的头颅。 诡谲藏毒,不可捉摸,却不减威力。 其余人亦是各展所能,试图阻碍古茂晋升的契机。 然看似漫天盖地的恐怖围杀中,身处其中的项羽却明显感知到了有种极其危险的意志在诞生,蔓延。 “不对劲!” 项羽没有犹豫,重瞳火力全开,于激荡的恐怖生灭战力中,勉强找到了一条生路。 而后,雷霆般洞射而出。 也就是在他出来的那一刻,笼罩着所有人的黑天法幕骤然旋转起来。 虽然看不见,但它就是旋转了。 旋转的力度之强,使数名生灭中境的势力之主一时不察,天地颠倒,没有站稳脚跟。 就在他们大叫“不好”,以为自己将迎来古茂的雷霆打击时,却没有半点事情发生。 反而是在旋转的天幕之上,有点点星光开始出现。 星光光辉不盛,但参与围杀的人皆是不世强者,立马脸色大变。 焚渊远远看了一眼双手负胸的雷泽古庭之主雷钧,暗自骂道:“妈的,竟连一次机会都没有!” 念头未落,便见有无数道星光从黑天法幕里垂落下来。 “哈哈哈——诸位,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伴随着星光大肆垂落,古茂那放肆的长笑声亦漫天彻地响起,并精准汇聚到古茂周身,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 光球内部,无相劫气与大黑天之力疯狂交织,很快便交织出了一道道极阳炽盛之力。 “暗极阳生吞万法,黑天无相不熄身!今日,我古茂之道——成矣!哈哈哈——!!!” 如雷贯耳的长笑声持续不绝,震得围杀者们气血翻涌。 一尊无头的无相真身也在此刻从光球里应运而生,由小及大,很快便暴涨到了数千丈之高。 两肋之间,一对由黑天无相之力与极阳之力交织而成的“不熄之翼”霍然展开。 只是轻轻挥动间,便有无数无相黑天火蛇疯狂出动,疯狂朝炎虎王等吞噬而来。 “妈的,果然不行!他竟然,他竟然已经成功了!” 炎虎王焚渊怒骂出声,面对如此危险的境地虽震惊于心,却也不显慌乱。 数千丈级的炎虎法相抓举着一座火焰熔岩领域出现,狠狠掷向了那尊无头无相真身。 当两者发生对抗时,焚渊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迅速后撤。 汐君、赫野同样如此。 可惜,他们的反应虽快,但古茂晋升时产生的暴烈之力更快。 只是一瞬,一股灭世黑天大劫的力量便在无相真身的挥洒下,席卷全场,把参与围杀他的所有人齐齐掀翻出去。 强者如焚渊等大势力之主,还能在付出一定代价的基础上,护住自己的性命,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有五名生灭中境后境的中等势力王者只是稍稍抵抗了一阵,便被这股劫气狂澜湮灭无踪。 就在古茂长笑声不止,直欲加大力量追击之际,他的眉心处竟浮现出了一个微小的白色光点。 光点极其渺小,且在这等骇人至极的情况下,几乎无人发现,却使古茂眼神一滞,很快爆发出冲霄的怒火。 雷钧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弧线,暗道:“可惜,就差一点圆满无瑕。” 说是如此说,他脸上也铺满了替古茂遗憾之意。 他与古茂都知道,晋升到不熄境究竟有困难! 尤其是古茂,天资卓绝,机缘不断,能忍耐到今天方要晋升,自然是想以圆满无瑕的姿态,晋升为最强的不熄境巨头,为未来的再度晋升,打下厚实的基础。 今天因此事,使其本应该成功的晋升,出现了一丁点微弱的瑕疵,但只是这一丁点,却不知未来要让他付出多少代价,方能填补。 由此可见,此时古茂的内心有多愤怒! “你们这群该死的蝼蚁,通通该死!该死!!!” 古茂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还未完全晋升完毕,连所修行的法则大道都没有明确定下,收拢,便杀向了被他击翻的那群人之中。 “啊——古茂,吾乃雪鹰寒府之主,你焉敢杀我……” 一名生灭七重境,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最先遭受打击,胸膛凹陷,法则崩溃,痛嚎出声。 但他哪知自己对古茂造成了何等影响,对方根本不听,也不在意他的出身。 于一番凶猛地追击下,以极其凶悍凶猛的方式,把他的人与神魂齐齐撕成了碎片。 “啊——你们这群混蛋!我古茂,此生与你们誓不两立!不杀光你们,杀光你们所属的势力,湮灭你们疆域土地上的一草一木,我古茂枉为黑天帝主!” 杀了那名雪鹰寒府之主,古茂哪里会解气,继续追杀而出。 所过之处,法则力量齐解,鲜血领域乱溅。 古茂几乎杀红了眼,逮到一个便杀一个。 杀到最后,太阳都西沉了,十来名生灭中后境的修士,竟只剩下了重创之身的焚渊、汐君、赫野以及一个名为“黄龙”的中等势力强者。 强大的威势,使此间尚存的黑天帝京弟子以及只剩下魂体的尊者尽欢,乃至曾经有过机会踏足不熄境的万魔古巢之主魇罗,都无比震撼。 尤其是魇罗,见只是短短时间,古茂便从与苍冥、项羽对战的“势均力敌”,转而大杀四方,内心简直在滴血。 对于从中作梗,使其丢失晋升机会的苍冥的怨恨,也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内心狂吼不止: “苍冥,苍冥,我魇罗此生只要不死,便与你枯荣秘地不死不休!!!” …… 在魇罗内心恨意攀升的同时,杀红眼的古茂也暂时停手。 看似喘息之余,目光实则紧紧盯着作为始作俑者的项羽以及苍冥。 两人因见机得快,察觉到了不对,反而逃过一劫。 对此,古茂对两人的杀心愈发炽盛,沉声道:“哼,你们倒是逃得很快!” 苍冥拉着项羽又退后数千里,嘴角抽搐,指着天上落下的法则道纹说:“你别说了,还是抓紧炼化真灵意志,把它们融入你控制的文明长河里吧! 再晚一点,瑕疵更大!” 你他妈的还知道吾身上有瑕疵? 古茂瞳中怒火滔天,凶意铺天盖地,扫射四方。 那些因此战而被吸引来的修士见到炎虎王等人的惨状,内心早就战栗不绝。 凶威注视下,不敢再停留,仓皇离去。 “一群渣仔!” 古茂怒不可遏,却没有追击这群蝼蚁的意思,目光不时在炎虎王四人以及项羽二人身上来回巡视。 最后,却把目光移到了没有半点要离去,一直负胸观战的雷钧身上,沉声问道: “雷泽之主,还不离开,意欲何为?莫非,也想品尝一下吾最后晋升时的威能?” 雷钧的脑袋左右摇晃了一下,把颈间骨骼摇得清晰作响,随后方从容道: “你继续!一名不熄境巨头的晋升经验,举世难见,我不想错过!” 尼玛! 听到雷钧在目睹古茂凶威的情况下,还有底气这般说话,炎虎王四人咂舌不已。 苍冥亦不免俗,好奇问道:“雷钧,你装什么装?不怕他收拢道纹成功,连你一起杀了,血祭长河?” 见苍冥直呼自己名字,言语间没有半点尊意,雷钧眸光闪动,眉毛微挑,旋即淡声道:“没这么容易!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 不熄只是一个境界,力量十数倍于生灭极境,但最强的,只是把真灵意志融于麾下的文明之中,得到另类的永生不灭之力。 但这一点,没有极长的时间做不到。哪怕是古茂这大黑天古王,也是如此,走上此境之后,已没有捷径可走!” 闻言,古茂眼神一冷。 苍冥的双手却是猛地一哆嗦,惊异地盯着雷钧:“不对,你这家伙,怎知道得这般详细?莫非你……” 雷钧摇头:“没有,别瞎猜,只是我雷泽古庭底蕴极深罢了,你们这群家伙的出身,哪比得上我!” 淦! 苍冥还是第一次看到比自己更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无视了现场的气氛,以极为松弛的态度,朝他竖起了一个中指。 雷钧眼神一扬,有些不悦:“无礼的家伙!” 苍冥冷哼道:“有种来杀我!” 雷钧沉默,吐出三个字:“怕脏手!” 苍冥:“……” 见在这等场合下,两人竟无视了古茂,对掐起来,一旁的项羽面容浮起万分古怪之意。 而正处于收拢不熄圣力过程中的古茂,看到两人的态度,却是胸膛起伏。 瞳中魔光闪烁,凶意冲天。 第1065章寒霜几落,宿命相见 残阳曳影道根瑕,孤鹤衔霜过断崖。 寒雾酣语双客傲,玄穹倒泻淬锋台。 ----------------- 魔光翻涌,残阳西斜。 古茂从没想过,在自己晋升不熄圣境,堪称不世壮举的过程中,还会被人无视。 据他所知,目前的大荒界应该已经没有不熄境了才对。 但这两人,什么态度? 就这般看不起我? 他胸膛剧烈起伏,本因晋升不熄境,从而显现出一点极阳瞳光的眼眸里,漆黑翻涌,宛如酝酿许久,将掀起的黑天浪潮。 “雷钧...苍冥!” 古茂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怒吼出声,“你们二人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们?” 话音未落,他背后那对由黑天无相之力与极阳之力交织而成的“不熄之翼”猛然一振! “轰!砰——!” 数千丈级的无头无相真身随之而起,迅速抬起右臂,握紧了拳头,朝雷钧所在虚空狠狠击打下去。 如雷钧所言,正处于晋升不熄圣境的过程中,古茂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惊天骇地。 只是由法相施展出来的极其简单的一拳,在触及空间时,都直接把本就破碎成粉的空间大洞再度击溃。 众人所在的天山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充满着寂灭之意的虚无之地! 只剩下神魂的帝京尊者尽欢,受创不浅的古巢之主魇罗,连同黑天帝京的修士,都骇然失色,疯狂退出战场。 战斗再激烈,再精彩,若是波及自身性命,再看下去又有何意义? “啧,雷钧,该你不要脸,有种防一下给我看看!” 苍冥口中说着不服输的调侃之语,实则神情凝重。 手中快速结印,结出一座枯荣大门。 项羽神情凛冽,把无疆霸王戟立在眼前虚空。 伴随着一道道战纹之力爆发,一座战场杀伐的屏障亦同时笼罩眼前。 前方。 作为首当其冲者,微微低首的雷钧却只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雷钧负胸站立,旋即改成了负手而立。 在古茂攻击杀来的那一刻,猛然下蹲,右脚重重朝已成虚无的空洞天穹凶猛一震。 这一震之响,不亚于无头真身那一拳! 使眼前的碎破天穹发出震裂巨响的同时,亦有漫天轰隆巨响,倾泻而下。 “古茂,你不熄境界未稳,本源亦有瑕疵,此时把吾列为你的敌人,主动挑衅,殊为不智!” 雷钧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击一样,锤击在古茂心头。 也就是在此刻,漫天被其法则召唤而来的雷霆如海啸寒潮般倾泻而至! 只是刹那,便把那尊恐怖的无头真身笼罩其中,电得它剧烈颤抖,黑气阳气直冒。 如此一幕,不仅使古茂瞳孔剧烈收缩,余者自不例外。 “乖乖!”苍冥看得眉头直皱,咂舌不止,“这家伙不要脸归不要脸,倒是真有实力!” 对于他的说辞评价,项羽无言以对,不予置评。 雷钧嘴角抽搐,冷冷瞪了不远处的他一眼,“古茂说的不错,枯荣秘地怎的会出了你这种碎嘴的异类!” 枯荣秘地,势如其名。 在自己独立的秘地世界里生存、繁衍、壮大,每每出世行走外世界者,都是类似于苦行修道中人。 寡言少语,正邪难辨。 如苍冥这般看似没底线,实则底线极具者,极为少见。 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 有枯荣秘地出身的人,也曾为大荒界带来了极大的灾劫。 若不是秘地入口难寻,估计早就被当时的修行者群起围攻,一把端了。 苍冥撇嘴道:“刻板印象,都是刻板印象!” “哼!” 雷钧也不理他,目光落在神态阴郁的古茂身上,问道:“可要继续?” 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古茂内心诧异,念头翻转下,眸里浮起浓浓的思忖之意。 良久,他张开大口,重重吞吐出一大口浊气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立圣不熄之战,若就此戛然而止,未免不美! 今天,吾便以汝与苍冥之头颅,以中州各势力之主的性命,打响我黑天帝京君临大荒的第一战!” “好,虽不想助他们,却是你自找的!” 雷钧神情严肃起来。 明明就是助人,却是说得极其别扭。 项羽诧异地盯着他的背影,暗道:“此人狂傲,倒也是条真汉子!” “嗡!” 在两人决定互不退让后,虚无的战场之地猛然响起了一道道清越震荡的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随着雷钧的踏出,九霄之上寒潮云层退避。 一道道雷网电流以奇快无比的速度交织而出,竟主动攻击处于立圣过程中的古茂。 古茂强迫内心冷静下来,表面却是怒火炽盛。 接连被挑衅、无视,让他因晋升不熄圣境带来的成就感,荡然无存。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束晋升的过程,并把雷钧等人的头颅斩下,以消颜面受损之辱! 见雷钧杀来,他也收回了无相真身。 右拳弥漫出黑天无相、极阳之力的融合拳劲,击出之际,漫天寒气消融、结冰、消融,循环往复。 及至与雷钧的攻势碰撞以后,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特殊规则反应霍然诞生。 “不好,再退!” 苍冥神色一变,心知两人所修规则之强大,繁杂,一旦双方都没有控制的意思,造成的破坏将无法形容! 念头即此,他拉着项羽再退。 尽欢与魇罗等帝京子弟也不得不照做。 他们哪里想得到,本只是一场由项羽引起的登天挑战,最后却会演变成这种程度的惊世大战! 且一波接一波,若不是帝主临时突破,怕都无法从容应对当前的情况。 “可恶!” 仅剩魂体的尽欢在此刻无比懊恼自己与项羽战斗时的不谨慎。 若现在的他没有受创成这等模样,再唤来无劫二人,多少也能给帝主帮上点忙! 雷钧有句话说的不错。 此间来的一众势力中,就属雷泽古庭的底蕴最深。 强如黑天帝京,看似在这数十万年以来,风头一时无两。 但若有明眼人戳破,便知整个黑天帝京的强大,几乎全聚于古茂一身。 或许望灵霄也能算一个,三尊者次之。 然而,光是如此,比起雷泽古庭、玄穹高阙等底蕴深厚的高族大家,除非有着碾压级的境界战力,否则一时还真拿对方无可奈何! 尽欢的懊恼,很快便被两人的激斗惊醒。 敢于直面不熄立圣境的古茂,雷钧的战力毋庸置疑。 一招一式,无不关联雷霆,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隐约间,反而让观战者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才是今天晋升不熄圣境的人,而不是古茂。 古茂内心也隐隐有些懊悔。 他没想到,一次肆意的放纵,竟会惹来雷钧这等强大无匹的生灭极境。 对方的战力,比起其巅峰时,也不遑多让。 再加上雷泽古庭天生便擅长的雷霆神通,简直使对方的战力成倍数的增长。 不过,这种懊恼很快便一闪即逝。 古茂能走到今天,成为明面上大荒界晋升不熄境的第一人,意志之坚定,自然不用多言。 梳理好情绪的波动以后,他舌绽春雷,法则汇聚下,顿有沸腾荡漾的伟力从天而降,强行镇在雷钧头顶。 雷钧在这一瞬间,好像被一座接一座的神岳叠加压着,在虚无战场的身形不断下坠。 他面容如渊,右手一翻,十二枚刻有“雷律十二章”的青铜环乍现而出。 随后,便以不输雷霆的速度,布下了雷狱结界,朝古茂罩去。 罡烈的神通,加上奇快的速度,使古茂一时也没办法摆脱结界的笼罩,只能化攻为守,暂时防御一下。 却没料到,每过一次攻击,结界内的雷刑天罚便加重一重。 当雷律十二章叠加完成之际,一股足使生灭后境也神魂俱灭的锁魂雷狱也应运而生。 一般人怕是无法想象漫天遍地皆是雷霆落下的模样! 尤其是魂体尽欢,以及古巢之主魇罗。 即便两人不在战场核心,亦觉只要再稍稍靠近一丝,便会被雷霆轰得形神俱灭。 一时间,两人吓得神情苍白,不断狂退。 古茂吐出一口气,沉声道:“雷钧,当真好样的!吾小瞧了你,简直大开眼界!” “界”字一落,一张黑白棋盘被其抛掷出来。 甫一出现,棋盘便迅速**起来,把雷钧的雷狱差点撑破。 雷钧有些意外,法则再度加持其上,试图给其施加压力,却见自己的力量好像源源不断被棋盘吸收。 “嗯?这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神态顿时严肃起来。 盖因这张黑白棋盘,竟是由极为成熟的半步不熄境修士的道骨与魂核炼制而成。 别看雷钧好像能对抗古茂,那是因古茂的力量因处于成就不熄境的过程中,无法完全发挥。 若是让雷钧碰上一名老牌的半步不熄境,绝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松。 他是目中无人,以自家底蕴自豪,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他能修到这等境界,又岂是蠢人能简单看待的? 看清棋盘的本质后,雷钧心知无法继续强压对方,索性主动使自己的雷狱爆破。 在淹没古茂的同时,自己亦朝后疾退。 “轰!” “轰!” “轰!” 恐怖的波动以古茂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即便古茂有着黑白棋盘的保护,亦是发丝凌乱,衣衫略显脏破,显得颇是狼狈。 雷钧面容奇异:“你竟然没事?看来,这张棋盘的材料,并不仅仅只是一名半步不熄境的躯体。” 古茂摇摇头,随手一挥,把棋盘浮于自己头顶,脚踏不知何时召出来的黑天无相真身,沉声道: “你也该自傲了!这是我第二次把弈命棋盘拿出来,用来对敌!” 雷钧眉毛一挑:“如此,倒是我的荣幸!” 就在他又要上前主动发起攻击的时刻,一道宛如梵音浩荡的声音蓦然响起: “古施主,今天本该是你成就不熄圣道的好日子,怎的这般狼狈,连天山大本营都快打没了?” “是谁?” 众人诧异,目光移转,才发现古茂的左侧方向,不知何时竟有一道拄着金光杖,身着半身衣裳的长眉老汉悄然浮现。 老汉通体缭绕着类似于佛家的金光,口吐如雷,直如梵音入心。 不仅不让生出讨厌之意,反而觉得焦躁的内心好像平静了下来。 “好厉害的老家伙!” 苍冥看清了老汉的模样,拍拍项羽的肩膀,无奈笑骂道:“妈的,这家伙来了,我们得跑路了!” 项羽眉宇微皱:“此人是谁?” 没等苍冥回答,老汉似是听到了项羽的问询,率先出声:“老汉空寂,出身大荒西境最深处的摩天崖,有个小小的方国,与黑天帝京互为犄角,算是大荒西界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 闻言,项羽若有所思,目光看向雷钧。 雷钧明显也认识空寂,或者该说,除极少数人以外,但凡是此界最顶尖的修行者,彼此之间就算不熟,多少也都认识。 他活动着身体的骨骼,以雷霆之力加持,使骨骼咔嚓的震荡声,带起雷霆电流之声,清脆悦耳。 一边活动,一边道:“老光头,你也想来教训我?” 空寂双手合十,脸上浮起“慈祥”的笑意,“不敢!若让雷悲施主知晓,老汉的命可经不起他几轮雷霆天池轰炸!” 雷钧眼神凛冽,高高在上:“那你来作甚?” 空寂对于他的傲态似乎习以为常,笑眯眯道:“看在老汉的份上,今天你与古施主之间,就此作罢如何?” 就在众人以为以雷钧的性格,必将拒绝之际,却不料雷钧竟停下来,努力思考了良久,方道: “我本来也没想与他动手,只是他自己不长心。” 这话说的! 众人无言。 空寂长眉微跳,见古茂神情冷漠,心知他估计更加愤怒了,连忙阻在他眼前,笑道: “如此,甚好!古施主乃我界第一个晋升到不熄圣境的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得多多爱护才好! 这样,才有现成的经验可寻,转而帮助我们一同突破啊!” 雷钧大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罢了,我不出手便是。但是,他肯吗?” 众人的目光移到古茂身上。 古茂拳头紧握,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 若不肯,未免驳了空寂的面子。 他与空寂之间,也算颇有一定情谊,对方又主动来当和事佬...... 但若是肯的话,他古茂今天就算晋升成功,也算是栽得彻底了。 仓促突破,道心本就有瑕,如今又让冒犯他的人之一离去,未来想再修复,怕是只有灭了雷泽古庭,方能罢休了。 对,就这么办! 想到此处,他内心杀意炽盛,从心底判定了未来雷泽古庭的死刑。 他内心微松,紧紧盯着项羽与苍冥,沉声道:“行!但是,他们两人的头颅,要给我!” “妈呀,小子,风紧,快跑!” 苍冥再也忍耐不住,拉着项羽就想跑。 然只是跑了半步,却没拉动项羽。 他诧异回头:“小子,你不跑?” 项羽身形渊嵉岳峙,不动如山,即便知道不敌,亦没有丝毫慌张要逃遁的模样。 他深深看了一眼古茂,陡然问道:“你可恢复好了?” 古茂眉宇微挑:“何意?” 项羽凝声道:“帝君有言,你之前分别与我、苍冥等人以及雷钧对战,气力有失,道心有瑕。若在这种情况下,与你战斗,未免趁人之危!” 说到此处,他声音渐高,再次问道:“所以,你可恢复好了?” 帝君? 当项羽提起这两个字时,虽然没有提及帝君的名讳与称号,但不知为何,古茂内心却陡然砰砰地跳动起来。 这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提前遇到的恐惧。 是的,他恐惧了,但不是怕,而是一种源于对未知宿命的恐慌。 他那不熄圣境的感知告诉他,他与项羽口中的帝君,本不应该在此时此刻碰上。 为什么? 这人明明只是一个外界来者,为何他效力的人,会给本帝主这等感知波动? 古茂眼神流转,陷入复杂的演算之中。 一旁的空寂看到他这种情况,眸里浮起诧异之色,扭头看向项羽,极为“慈祥”地笑道: “小家伙,不知你家帝君是?” 苍冥也奇道:“你家帝君怎的这般正经?都快跟雷钧一个样了!照我说,他若来了,又有能力,刚才就得出现,痛打古茂这个落水狗。” 项羽脸皮微抽,正色道:“前辈此言差矣,帝君与雷庭主——不一样!” 闻言,雷钧显得不乐意了,眸中寒光凛冽,直射项羽。 项羽却无惧,甚至指着东方天际,高声一笑:“我东华天朝的帝君,来了!” 东方天际,随着他这一指,被寒风冰极裹挟的云层自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笔直的天路。 天路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踏来。 待至眼前,才发现竟是一名帝冠束发,脚踏金色莲华,面容俊逸中显着威严,眼神深邃如宙,且真实骨龄不过二十有四的年轻帝皇。 有没有看错? 但凡顶尖修士巨头,自然早就对生灵的样貌免疫。 然风伏纪不仅样貌出色,气质出众,就连年纪,也是这般让人心惊不已,堪称惊慑! 古茂回过神来。 风伏纪的到来,使他觉得眼前的虚无战场好像在这一刻再次被清空了。 天上地下,他的眼中好像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若是朋友,估计古茂要高兴死。 但很不幸,眼前的人在他刚才模糊的演算中以及冥冥的感知下,无不是在提醒他,这位年轻的帝皇乃是他的敌人,大敌! 风伏纪同样紧紧注视着古茂,眉心一道淡紫金色的竖纹不召自显,闪烁间,一道紫气金芒冲出头顶三寸。 而他那雄浑苍劲的声音,也在此刻悠然响起: “朕,东华天朝风伏纪!汝,便是古茂,古踏天——?” 言语一出,四目相对。 虽不知道为什么,在此间的众人隐约生出了一种错觉。 好像时空在此刻,凝结住了。 第1066章惊梦密令,双界踏天 盛神法五龙,道为根本端。 ----------------- 在大荒界古茂与风伏纪相遇时,位于太墟宇宙白玉京深层空间内的那位玉京主宰,终是在之前的些许悸动下,再次被触动。 此举,也让他汲取旧日主宰生机、冲击补天境的封闭意识再次狠狠颤动了一下,古井无波的心境也荡出了些许不该有的涟漪。 “玄端,派名圣级古尸,到幻梦诡域走一遭!“ 话语说出,嘴唇未动。 然声音的传播,却已随着伟力的传递,由内及外,来到了深层空间屏障之上。 此时若有第三者在此,定会发现看似风平浪静的主宰级势力“白玉京”所在,此刻竟处于一场恢宏中又显极端残酷的攻防大战之中。 各类品阶不凡远古凶兽、灵兽、太乙域尊、大罗至尊,乃至八荒准圣级的强者,以及近百名九极圣者各出所能,在数名初境、中境知命巨头的带领下,于这片未知的深层空间里,忘我大战。 如此级别的战斗,破坏性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惊天,撼世...... 若不是白玉京经过无数纪元的积蓄,拥有的强者不知凡几,怕是早就湮灭无形。 毫无疑问,与他们战斗的便是之前提到过的人皇阵营,来自异宇宙“天虞天”六曲天宫的知命巨头,以及他们带来的精英。 而玄端,作为玉京之主麾下最强者之一,又是远古时期白玉京高层之一,其地位以及实力毋庸置疑。 为此,当仁不让的成为这场大战的主持者。 他本以为此刻的古踏天当在加紧冲击补天境的过程里,神魂紧闭,五识不闻。 却不料会在战事如此激烈的境况下,得到来自他的命令。 本欲开口询问,却又惊觉已无法感知到主宰的气息,暗暗摇头之余,立即传音悬宗: “悬宗,主宰有令,速派一名圣级古尸到幻梦诡域去!” 悬宗正与一众白玉京圣者在主持“警世九极圣者阵”,协助主宰汲取旧日主宰的生机。 闻得其言,惊诧之余满头雾水:“主宰竟醒了?幻梦诡域?风伏纪的地盘?到那里作甚?” 玄端目光幽幽,看着阵法内外五光十色,却显致命杀机的光辉,淡声道:“不知,主宰只说了这一句。” 悬宗若有所思,良久道:“明白了,那至少得是一具拥有独立意识的古尸,实力也不能太弱,至少后境至巅峰,才能承受降魂固体。 我马上安排!” …… 对于主宰的命令,哪怕两人不解,亦不妨碍执行。 且他们由于多年的默契,隐约明白了主宰的意思。 白玉京源远流长,又在两个宇宙皆生存过,手里收集着不少“手下败将”的尸体。 这些尸体平时并无太大作用,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会作为京内强者意识降临的载体。 载体能承受的时间多寡,取决于尸体生前的修为与强度,时间自然有长有短,能运用的力量也有所限制。 两人之间的神念波动,在此间剧烈的激战里,并不起眼。 然古语又云:气之门户,心之总摄也。生受于天,谓之真人,真人者与天为一。 恰巧,此间负责攻伐白玉京旧日主宰封印的人皇阵营总指挥,便是一名真人,谓之“养神”。 许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波动有异于寻常,养神真人姜弘景眸里卦相浮动,留了个心眼。 很快,位于白玉京万里星域之外,曾与伯益等人大闹白玉京的人皇重臣胥卿、黎九,便得到了他的提醒。 说实话,两人对于这种模糊不清的提醒,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执行。 直至他们看到了一道毫无生命气息的流光在白玉京建筑内一闪即逝。 “古尸!” 手执人皇本源剑意的胥卿一眼便认出了那道气息的本质。 他与黎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之余,又问:“老黎,你觉得那具古尸会去哪里?” 黎九毫不犹豫:“在此关键时刻,他们还能分心,可见事必须做。” 言语一落,手指着东华天朝的方向。 胥卿思忖一番,没有反对:“同意!” “走!” “嗯!古尸无生命气息,可隐踪潜形,圣阶以上者可骗过阵法守护,我们照做!” “听你的!” ----------------- 霜天血色,晚霞对峙。 大荒界,黑天玉京战场。 时空因风伏纪的到来短暂凝滞了几息。 然对于在场尚在的所有人而言,这几息,堪比远古未来时空的交汇,漫长得让他们这群修为不俗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压抑。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此间“主角”之一,黑天帝京之主,古茂。 古茂瞳孔深处,那点因晋升而生的极阳瞳光因风伏纪的到来,剧烈闪烁。 心头更是怦怦直跳,整个识海风起云涌,让他莫名生出将遭遇未知变数的牵绊与宿命之感。 听到风伏纪之言,他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打量风伏纪几分,遂道:“东华天朝...风伏纪?汝与东华部有何关系?” 在古茂打量他的时候,风伏纪实则也在观察他。 只是几眼,风伏纪亦觉识海震荡,只觉眼前之人与那位在太墟宇宙无法直呼其名的白玉京主宰之间,可能真的有联系。 至少,在他看来有六七成的可能性。 至于为何,风伏纪此时也说不清楚。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金色莲华自然生灭,每一步都踏在法则的节点之上,端的玄异非凡,也使此间中人对其越发惊异、好奇。 “朕与东华部东王公,乃盟友关系。” 风伏纪目光扫过古茂流转周身的黑天无相真意,又掠过其眉心那点微不可察,时显时隐的瑕疵白点,若有所思之余,目光又落在项羽身上。 王见王,即便现在的项羽是风伏纪的下属,风伏纪还是给予他极大的尊重,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项羽内心宽慰,桀骜在身,却仍旧主动上前抱拳道:“项籍,拜见帝君!” 风伏纪眉宇微挑,右手轻扶,微笑道:“霸王免礼!” 项**笑道:“帝君面前,当不得“霸王”二字!”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你值得。朕之前魂游天外,在你来时没有醒来,待此间事了,你我之间痛饮一场,宿醉方休。” 项**赞一声,抱拳道:“帝君诚意,末将也不是矫情之人,恭敬不如从命!” “这才爽快!” 风伏纪大笑一声,安抚项羽之心后,注意力方重新回到古茂身上。 殊不知,他此举重新点燃了古茂之前被苍冥、雷钧二人忽视的怒火。 正欲发作时,摩天崖空寂及时挡在他面前,暗自传音道:“道友,好生晋升,不可功亏一篑,接下来交给老汉便是!” 言罢,他双手合十,对风伏纪拜道:“摩天大神在上,这位施主此刻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教”字一落,一道刚猛中带着魔气的气机呈扇形状,随着他这一拜,朝周边扩散开来。 破碎的虚无天穹被这层气机笼罩,先是如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旋即竟被毁成了糯状,好似棉花糖一样,立也立不稳。 玄奇的威势,只是于不经意间小小崭露了一把,便令此间中人极其震撼。 苍冥与雷钧对视一眼,眉毛直挑。 显然,在他们眼中,只觉这个老家伙似乎比以前更强大了些许。 然当那道气机及至风伏纪眼前三里处时,却再也无法前进,被其脚下的金色莲华挡着。 空寂表面如常,实则眸光暗动,法力暗涌,想要与风伏纪较力一番。 风伏纪神情不变,似乎也没有任何提气的动作。 只是右脚微微拧劲,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注视下,把空寂展露的这一手绝技,轻松荡平于无形之中。 好手段! 一时间,此间最强的苍冥、雷钧、空寂,乃至古茂四人俱是眸光绽动。 失去大半修为,但眼力仍在的魇罗,亦被风伏纪这一脚,震动心神,暗自惊声道: “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哪怕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这等年纪,便拥有不下于我们的修为?” 其实,他的想法,与此间众人无异,只是没有人说出来。 或许,是怕说出来后,会让自己道心有失吧! 除此外,满心惊异的,其实也不止是他们。 …… 九霄之上,折叠空间暗处。 赤古、涅章鲸以及蟠龙守天芝二族的老祖亦是惊疑不定的注视着下方的此幕。 “这家伙,果然比以前更加强大了,潜力极巨,不,他的潜力已经无法用已知单位来形容了,观其骨龄,竟然才二十出头?” 说出此话者,乃蟠龙守天芝的老祖,蟠苏蕤。 赤古则一脸阴沉,盯着风伏纪的目光,仇恨极深。 似乎,哪怕时间线对不上,哪怕时间可能已经过去了数十、上百万年,都无法抹平他心中对风伏纪的怨恨。 听到蟠苏蕤的话后,他近乎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这定是他抢了我的机缘所致!你们看,紫气华盖,贵不可言,跟他以往头顶业力深重的模样,哪有半点相似?” 见他这般状态,蟠苏蕤与涅章鲸老祖云章青神态复杂,默然以对。 云章青庞大的神魂识海观察着眼前的景象,隐隐生出了一种连他也不愿意相信的感知: “今天这一仗,怕是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 这位诞生于远古时期的老牌巨头如此想,主动直面风伏纪的摩天崖之主空寂也这般想! 他那剔得光亮的头皮甚至隐约有细密的汗珠正在垂落,目光注视着年轻至极的风伏纪,语气里则满带着慈祥无比的笑意: “英雄出少年!风帝君雄威,让空寂汗颜。” 风伏纪眸光闪动:“你想代他挡朕?” 图穷匕现! 闻此言语,空寂轻声一叹:“风帝君,古道友正处于晋升过程里的关键时刻,身为他的好友,老汉不挡在前,谁人愿挡?谁人可挡?” 此言可谓义薄云天! 然无论是知晓空寂性情的苍冥与雷钧,亦或是黑天帝京尚存的弟子,却都是面色古怪。 尤以前两者为最,脸上清晰浮起不屑、不善之色。 苍冥才没有惯着他人在其面前装的意思,阴阳怪气的冷笑道:“食人巨魔,摩天老怪,怎的今天说的话这般“阴阳颠倒”?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此言一出,空寂慈祥的脸色僵住。 食人巨魔?摩天老怪? 风伏纪眸光思忖,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阁下倒是好大的瘾,演得过了些!” “不,别听这家伙乱说,他与我有仇……” 空寂颇有恼羞成怒之意,话音未落,便迎来了一记金光流转,宛如佛光普照的遮天大手印。 “朕不想听了!这本是朕与他之间的事情,你既然愿意挡,便挡吧!” 俯瞰众生的威势,配合普照大地的神光手印,顿使本是暮色苍苍、已成虚无的天穹一下子亮了起来。 空寂脸色一变,低垂的双目终是浮起一抹滔天凶光,双掌向上一推,一道充满凶煞之气的大手印亦冲霄而起。 口中亦同时沉声道:“风帝君,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愿死,空寂便不多管闲事,只能助你去死了!” “轰!” 两者强强碰撞,顿使虚无天空好像成了昼夜交替之象。 时而金光辉映,时而凶魔之气暴涨。 在两人法则之力的加持下,撞击越凶。 只是刹那,便有一道接一道,压缩到了极致的法则涟漪以两人攻势的中心点为基准,悍然爆发开来。 “咔嚓咔嚓——” 涟漪过处,天穹尽成齑粉。 好像此方世界的球体屏障被击出了一个巨型大洞,先是传出如琉璃般的裂响,而后轰然爆发、破碎。 一时间,星辰震颤,气流狂暴,范围之广,竟直接蔓延出了黑天帝京治下的天山之外。 所有人惊撼欲绝,不得不再度离开战场周边。 “好猛的小子!” 空寂看似低首垂目,好像对风伏纪极其忌惮,实则因其年岁太轻之故,内心始终残留着一种看轻的态度。 法则碰撞中,他强壮如魔骨的双脚一踏,把脚下天穹震没,以远胜雷霆的速度,无惧法则余波的冲击,朝风伏纪主动杀来。 风伏纪依旧立于来时的原地,见其杀来,右掌握紧成拳,身体微微向左前倾,一拳轰下。 这一拳力道之重,威势之烈,直接把眼前的虚无天穹打成了真空地带。 几乎所有物质都被这一拳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灵质,空寂只觉自己的速度受到了明显的阻碍。 眸光跳动,鼻头微抽,及时停下脚步,掷出了一只漆黑无比的石钵。 石钵里正不断散发着让人通体冰寒的漆黑魔气。 旋转而出的同时,又再次被空寂一拳击中。 速度加得奇快,并在空寂法则的缭乱下,逐渐**,化成了一只由数不胜数骨头念珠组成的“摩天噬心轮”。 “削汝血肉,证我真常。杀——” 第1067章劫海葬空寂,何夕真龙起 “杀”字出口的刹那,“摩天噬心轮”已**至数千丈方圆,用遮天蔽日都不足以形容。 天穹大地,皆被噬心轮的阴影填满。 甫一出现,便有无数或苍白、或暗灰、或漆黑的骨头自轮里狂涌而出。 每一颗骨头都刻满了细密扭曲的禁咒魔纹,在魔纹的作用下,无数狰狞交错的骨刺又滋生出来。 很快,便配合直贯神魂的经文魔音,以无匹之速,朝风伏纪旋转割裂而至。 所过之处,魔怨滋生,法则尽没。 本就已破碎得无法自动修补的空间,呈现出更加可怕的黑暗黑洞之感。 威势绝伦,却是一出手,便没有任何留力之意,欲一击斩风伏纪于死地。 可怖的景象,令在场不少人陡然生出一种窒息的死亡感。 哪怕空寂针对的不是他们,还是让他们悚然欲绝,脸色苍白的悄然直退,内心更是暗自惧叹,空寂不愧为拥有食人巨魔、摩天老怪之称。 如此魔怨滔天,却至今还没被业力恶念反噬,足见其实力之强横,基础之扎实,以至于连天劫都无法被其身上的恐怖业力引动,对他造成惩罚。 那个年轻的帝君,有难了。 念头及此,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在风伏纪身上。 然只是一眼,却令他们满心错愕。 盖因面对如此可怖的神通法则之道,风伏纪依旧姿态从容,立在原地,始终没有变化过。 甚至还有空对空寂的修行之道进行品评,言:“万千怨魂血肉铸骨,借无尽业力撑起法则修行,汝...倒是好“精妙”的想法! 可惜,一边把别人的痛苦当铠甲,一边又把自己的道基当囚笼,说你又蠢又坏,都是抬举你了!” 风伏纪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里浮出一座高达九层的浮屠劫海,每一层里,都蕴藏着一重天劫之数。 “天不收你,朕收!” “收”字未落,他掌心里微缩型的劫海浮屠随之拍击而出。 在轰击出来的那一刹那,浮屠劫海亦随之涨大,足有数千丈大小,以明显远胜空寂法则之道的力量,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劫力成海,杀意作舟。 惊天动地的一掌如雷霆炸裂,在击出的那一刻,撕开了万古沉寂,与空寂的“摩天噬心轮”凶猛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雷火交织、罡风怒啸,光阴倒流,因果崩断。 空寂从没想到过,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自己的力量被敌人轻易崩灭的场景。 他面色骤变,法则战力狂涌,试图加持在“噬心轮”上。 然风伏纪的动作比他更快! 右掌一抓一握,那座九层浮屠蓦然化成了九重真实不虚的天域。 其中可葬圣贤的生灭之威,在劫力之海、杀意天舟的加持下,顿使遍布“噬心轮”周边的魔怨骨刺如遇天敌,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这不可能!” 空寂面色骤然,双目圆睁,眸中深处露出惊骇之色。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刚才用了几成力量。 他真的,是用了全力,试图以一击极速斩杀,再次奠定他在众人心中的魔威。 另一面,也是为了打破自己内心深处对于风伏纪的某种本能畏惧。 这种莫名其妙,莫名滋生出来的畏惧让他滋生出了极大的羞恼。 羞恼之剧烈,以至于他都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恶念。 若不是摩天崖一脉有专门锻炼修魔一道意志的法门,使其保持清醒,他在向风伏纪出手的那一刻,便几乎可能直接入魔。 当然,此为他内心所想,自然不可能为外人道也。 在外人看来,他摩天老怪空寂,一出手便是威势凛凛,不可一世。 但现在...... 空寂脸皮狰狞,双手结印,欲改变摩天噬心轮的型态,再度仙动体内的亿万怨魂献,从而增强威力。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风伏纪的脾性,亦或者应该说,对于不熟悉的敌人,他不够谨慎,跟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老练作风完全不符。 在他结印的时候,九重浮屠飞速从劫海中腾空而起,最顶层竟有一道紫气金光同时垂落。 光辉一现,便迅速把空寂身上那经过不断锻造属性,方使它们不再惧怕白昼日光,甚至小中型雷霆轰击的亿万怨魂不断清洗、涤荡。 无法想象空寂此时的痛苦,以及惊撼。 他纵横大荒界久远,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以近乎同属性的力量,反过来净化,甚至击灭其法则。 这简直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他自信,就是东王烈的大日烧到他驭使的亿万怨魂身上,都不可能使他们出现如此重大的损伤。 “风伏纪!” 空寂厉声咆哮,未免自己的法则本源受损过重,挡住风伏纪这一击的同时,身体亦腾空而起。 拳如巨兽吞天,以震动世间的恐怖拳威,朝风伏纪强轰而去。 “轰隆隆!” 他的拳势极为厚重,击出的同时,“噬心轮”亦陡然化小,疾速旋转后撤,把他出拳的右拳头包裹得结结实实。 两相结合,威力倍增。 想法倒是很好,速度快,威势足,但风伏纪明显比其更快,更有力。 镇于头顶的九重浮屠一边涤荡着亿万怨魂,一边在他的驭使下,朝空寂镇压而下。 一条条怨魂也如同狗尾巴草一样,被收容进浮屠之中。 以空寂生灭圆满的修为,在寻常状态下,面对任何镇压,照理说都可游刃有余。 但现在,他只觉自己体内法力的运转极其晦涩,每一个动作,都重如亿万吨的铅石,好像有一座座高山大岳从背后拉着他的脚一样。 头顶更不用说,在九重浮屠的镇压下,让他的双眼连移个方向都做不到。 压力之重,远胜高山。 “怎么会?这不可能——!” 空寂内心的危机感因此更重,只觉在九重浮屠的镇压下,他那强壮得如同铁石山岳的躯体开始崩解。 骨骼根根寸断,一身气血澎湃的血肉都开始蒸腾起来。 就连神魂,都被那片可怖到无法言说的劫海之力缠绕。 一边不断焚烧着其过往所造之恶,一边锻烧他的神魂。 痛痛痛痛痛痛,太痛了! 空寂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痛苦的一天! 风伏纪此举,就好像有人拿着亿万根针,同时扎在他神魂之上,但又没有完全重创于他,只是浅浅地不断刺着。 然而这样做,无疑让他更加痛苦,以至于这位大荒西界拥有举足轻重地位,小儿止啼的摩天老怪都忍受不住,终是大叫出来! “古——茂!” 这一叫,直接戳破了在场所有人对他的固有印象。 雷钧有些错愕,自语出声道:“原来这恶心的老家伙,竟然也会痛?” 苍冥手搓着散落到眼前的发丝,啧啧称奇道:“好家伙,到底是什么痛苦,竟让这吃人的家伙也忍受不住要求援!” 其他人的念头,却不仅是这样! 此刻他们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便是:这位生灭圆满的绝世老魔,好像连对面那个年轻人的一招都没能撑过去。 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正在默默恢复法力的古茂自然也听到了空寂的求援。 他眸里浮起些许异色,既震撼于风伏纪的战力,也不解于他的实力。 与此同时,内心那种莫名的宿命感为此更加重了。 以至于在他听到空寂求援后,动作都稍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怠慢,使空寂迎来了灭顶打击。 “劫海无边生灭楼,九重浮屠葬红尘,杀——” “不——” “杀”字一落,九重浮屠与劫海合而为一,如巨塔镇天,以绝对凶暴的力量强行从空寂的头顶镇压而下。 这一次,空寂没能挡住。 本源法则之力化成的防御,献祭出来的亿万怨魂,乃至他从领域天地里疯狂掏出来的种种异宝,都在九重浮屠的粗暴镇压下,寸寸湮灭。 空寂很想逃,却怎么也无法动弹。 九重浮屠不仅只是杀器,亦是封禁之器,在其出现的那一刻,便封锁了两人战斗的时空,也注定了他的结局。 只是,这一切空寂并不清楚,并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砰!” 伴随着一道惊天巨响,空寂那身足以用纯肉体之力撞爆一名立道至尊的可怖肉体,瞬间被压成了大片血肉。 血肉四处飞溅,还夹杂着他那慌慌张张逃遁出来的神魂。 风伏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随手轻弹一下,便把他的神魂收进九重浮屠之中。 “不——你不如杀了我!!!” 没有人比空寂更明白被永世囚禁的痛苦! 然风伏纪又岂会听他的? 随着他的声音由强及弱,渐渐消失之际,九重浮屠也因法力的溃散,骤然消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眼前的天地,也在此时静了下来。 风雪止息,魔怨消散。 就连破碎的空间都在此刻,在一道道九重浮屠留下来的紫金光辉的影响下,缓缓愈合。 风伏纪负手而立,衣袂未乱,仿佛方才不过随手拂去一粒尘埃一样。 当其目光扫过此间所有人时,除有数的几人以外,观者无不噤若寒蝉,骤然失声。 苍冥瞠目结舌,大跌眼镜,对一旁的项羽悄声问道:“你家帝君平时都这么猛?” 项羽眉宇直挑,他才刚来,虽知风伏纪实力强悍,但强悍到这等程度,也完全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不过,帝君越强,于他而言才越有好处,也才能更让他信服。 想到此处,他重重点头,大笑出声:“然也!” 然也? 苍冥摇头,他是在场所有人里始终保持着极为清醒状态的一人。 见项羽停顿了这么久,方才回话,便知他也不知道自家帝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难道,还能更强?比肩不熄?那我等为了晋升不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苍冥内心浮起万分复杂之意,隐约生出些许怅然。 …… 另一边,雷泽古庭之主,那位性格高傲的雷钧脸上也罕见浮起失态之色,脸皮不断抽搐,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一幕。 空寂,这位生灭圆满境的老魔头,竟然就这样死了? 不,不算完全死,但他的下场比起死,更加可怕! 也不知他的神魂会被那座明显克制他的九重浮屠之力,囚禁折磨到什么时候,方能罢休。 想到此处,就连雷钧这等人物都不禁浑身一抖,好似突然清醒了不少。 苍冥与其对视一眼,不仅首次没笑话,甚至还能理解他。 但在九霄折叠空间内的赤古三人,却不能理解。 蟠苏蕤幽声道:“赤古,年纪轻了,他的实力果然也更强了!” 云章青沉声道:“嗯,就是我等,想在一招一式内斩杀空寂,估计也做不到!” 赤古当然明白。 因为,他确实做不到。 不断的重置,曾经的重创,伴随着时光的侵噬,现在的他其实早已经虚弱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即便在大荒界,依旧可算是最顶尖者,但比起其巅峰强盛时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但他不可能这么说,反而冷笑道:“如此,不正好?” 蟠苏蕤与云章青齐齐望了过去。 后者道:“此言何解?” 话音一落,旋即醒悟。 赤古知道他明白了,还是出口解释:“他现在越强,我们若能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解析吞噬掉,岂不是对我们的帮助更大?” 这话几乎是说到两名大族老祖的心坎里了! 就连蟠苏蕤这个看起来十分谨慎冷静的守天芝,眼里都浮起了类似于晶石的闪耀光华。 ----------------- 许久,当暮色完全下沉,使天地更加黑暗之际,众人终于惊醒。 古藏面容阴郁,对风伏纪的战力有了初步的了解,沉声道:“你果真好本事!” 风伏纪轻拂衣袖,不喜不怒:“一般!” 一般? 虚伪! 你这样还一般,那我们算什么?垃圾? 苍冥等人或吐槽,或暗叹,或麻木,或愤怒,不一而足。 古茂眸里寒光闪烁,面无表情:“可否告知我一件事?” 风伏纪道:“请说!” 古茂沉声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或者,未来见过?” 这话听着十分奇怪! 但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人而言,却是司空见惯,属于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惟有赤古眉头一跳,内心不知为何,竟浮起极为沉重的不祥预感。 云章青也奇道:“赤古,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蟠苏蕤道:“对,以前没听你说过?” 赤古本想糊弄过去,但话到嘴边,又直接道:“不清楚!反正在我印象里,他们确实没交集。至于未来,算了,先听!” 风伏纪眸光闪动,思忖了半晌,方道:“其实,这话应该朕问你才是! 不过看你的模样,倒是有点出乎朕意料之外。” 是吗? 若是其他人,古茂可能会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但对于风伏纪,不知为何,他竟有种直接要信服的心态。 反应过来后,他后背都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暗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本帝主以前当真认识他?且熟知其性情?不然,为何会有这种感应?” 古茂如渊的眸里浮起些许茫然。 风伏纪静静打量着他,内心其实也有些失望,但只是数息,他便把这种念头敛去。 他之前的感知不会出错,眼前的古茂,定然与白玉京主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外,自己的“前世”在这方宇宙的莫名消失,可能也与他有一定关联。 后面这一点,在他离古茂越近时,内心深处便越有一种要杀了他的冲动,只是被其克制了下来。 当然,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前世也在这方宇宙生存过的事实。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使他的感知并不完整。 他注视着古茂,长声道:“罢了,既然古帝主也有这种感知,我们二人索性做过一场,手底下见真章! 届时,成败由命,败者,献魂祭魄,不得有半点怨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古茂阴郁的盯着风伏纪,良久缓缓点头:“你可不要怪我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才好!” 风伏纪眸光含笑:“这是朕自己选择的!” “很好!那就——战!” 古茂一脚踏出,恐怖的不熄圣境气机轰然爆发。 从气机的强度来看,明显在经过空寂的“斡旋”以及与风伏纪短暂的战斗后,有了极大的恢复与提升,且这个过程还在持续当中。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赞赏之色:“不熄圣境,果有玄妙之处!朕心甚喜!” “喜?但愿你不要后悔才好!” 古茂面容沉静,杀意如同压顶乌云,铺天盖地压来。 沉闷的气息笼罩天地,使杀伐再起。 伴随着黑夜中一声惊雷陡然炸响,古茂的身体已如幽灵一样,一脚如同咫尺天涯,瞬间出现在风伏纪眼前三米处。 “年轻的帝皇,且吃本帝主一拳!” 古茂仰面高吼,一拳直轰风伏纪面门。 如此近的距离,于攻于防,都极为难施展。 但对于古茂这等绝世强者,不算问题。 拳头轰出,三米之间的距离瞬成真空。 风伏纪也没有丝毫怠慢看轻的意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轰出了先天真龙拳。 第1068章王对王,惊世战 “吼——!!!” “砰——!!!” 拳与拳的碰撞,在两人之间三米的真空地带炸开。 闷雷般的震动,带着毁灭性的破坏力,以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刚被紫金光辉修复的空间再次崩碎,甚至首次裂出了几道法则道痕。 威力之巨,撼动人心。 风伏纪拳锋紫金之气缭乱,龙吟声震荡九霄。 古茂拳势里极阳与黑天无相之力交织,阴阳交汇。 霸道之余亦显圆融,丝毫没有被先天帝皇气机克制的迹象。 拳对拳,力量拍天。 但两人的身体却始终维持在三米之间,谁也没有动弹分毫。 古茂眼里漆黑极阳大盛,更有一抹独属于他治下的文明薪火慢慢燃起,“你很不错,怪不得敢直面于我!” 话音未落,拳势已如狂风骤雨般,轰击而出。 在观战者眼中,现在的古茂依旧只是出了一拳。 但在苍冥、雷钧、焚渊等生灭极境的大能眼中,古茂不仅仅只是出了一拳,而是成千上万拳。 每一拳,都带着初晋的不熄圣力。 其势如潮,如浪涛般绵延不绝,速度却又远胜浪潮,以至于快到了让寻常人生出他只出了一拳的错觉。 风伏纪眼神凛冽,拳锋包裹着燧明火种,亦毫不犹豫倾泻而出。 古茂的拳势多快,他便有多快,丝毫不落下风。 拳锋交接处,更有万千流火溅射而出,使黑暗的夜色多了几分惊艳。 然在场的人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等“奇景”,一颗心揪着,紧紧盯着两人的战斗。 黑天无相,演化万法。 先天真龙,执掌乾坤。 两人战斗之地,一切有形无形的物质全部湮灭,只余法则本源形成的攻势在真空地带里乱绽。 璀璨恐怖的波动闪耀天地,场景异常震撼。 “这小子的战力,果然堪比不熄境!” 眼见两人甫一交手,威势骇天动地,苍冥内心惊异之余,亦不免赞叹出声。 声音虽低,身边的项羽与雷钧却听得清晰入耳,甚至隐约从其言语里,听出了些许黯淡不甘之意。 项羽有些奇怪,却没有深究。 雷钧能明白苍冥所想,却没有他这般敏感,只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也能达到如此境界。 天地在两人的激烈交手中,几乎快炸开了。 若不是两人在此刻尚克制着自己的部分能力,怕不是要将整个天山地带拖入莫大的灾劫之中。 激烈的战斗下,异象不断浮现。 古茂身后,九尊形象各异,高达上千丈的黑天魔神法相手持各式神兵应运而出。 虽是法相,却像是血肉之躯,每一尊都是由不同人体零件拼凑而成的躯体,通体笼罩在漫天黑气之中,却是哪里瞒得过在场中人的眼睛。 “礼赞·终末之宴!” 九尊黑天魔神构成了充满扭曲道意的神域,甫一结合,便使黑暗天地染上了一层暗红血色。 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血色,竟能反过来把黑暗给染红! 景象可怖,连天地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若是在寰宇界,如此激烈的战斗早就能引起天道的警觉与提醒,但在大荒界,那亘古唯一存在的大荒意志却没有任何反应。 风伏纪念头转动,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但注意力又很快被那九尊黑天魔神吸引过去。 他没想到,以古茂的地位,也会驭使这等人造魔神,不由脸色骤冷,微微愠怒道:“汝未免太过看轻朕!” “薪火燎原!” 在九尊魔神结成魔神领域,朝他杀来之际,风伏纪拳锋裹着文明火种,轰天而出。 刹那间,一座巨型金色火海如狂涛般席卷而出,以无与伦比的非凡之力,凶猛冲击九名黑天魔神组成的神域。 其中,每一缕火焰都跳动着龙、凤、人族等族群的文明虚影。 所过之处,魔神通体笼罩的黑气如冰雪遇骄阳,燃烧脱落。 然如此强烈的痛楚,却并没有让九名魔神退却。 古茂幽幽道:“看轻你?你以为,这些躯体很普通?罢了,多说无益!” 基于对风伏纪的兴趣,他本想以戏谑的口吻解释一下,这九名黑天魔神是由数百个种族的佼佼者锻烧而成,原先共八十一万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修为都在山河瀚海境以上,创法、立道、生灭者,亦不在少数。 再经八千八百八十九年的地火锻造,淘汰掉其中意志不坚者,形成如今的生灭后境准圣之躯。 然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无法直说。 无法直说,不是因为他恐惧世人指摘,而是因为——没必要。 他古茂走到今天,连自己的血亲族人都杀,遑论不相干的人。 当然他如此想,风伏纪却不是这等想法。 在九尊黑天魔神出现的那一刹那,他脑海里一瞬间便浮起了关于五圣洞,关于弃天殇乃至“天人血宴”的久远信息。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肯定,眼前的古茂,必然与白玉京主宰有关。 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世间变态千千万,但若想找到风格类似者,几乎不可能。 念头及此,他攻势愈重,作为主要法力源泉的天道紫气汹涌而出。 “九灵镇狱·瀚海浮沉!” 拳势堪比九天落雷! 更有九道九灵神将虚影随着拳意的展开以及天道紫气的强化,使这套领悟于九灵神将的拳法,在此刻呈现出了与以往不同的超强气场。 九灵神将虚影凝实显化,手执九种神兵利器,于拳势汪洋中无畏迎击而出。 攻势一重强过一重,待九灵合一之际,一尊高达六千九百九十九丈的九头神将顶天立地而出。 “吼!” 神将发出震天怒吼,磨盘大的拳头朝当先的一头黑天魔神面门狠狠击去。 那头黑天魔神并不觉得以自己的体量,会挡不住这九头怪物一拳,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甚至主动以头朝其拳头撞来。 “砰——” 这一撞,便有一声沉重的闷响传出。 若它有脑浆的话,此刻传出的闷响声,当属脑浆迸裂之声。 可惜,它没有,却因是由无数躯体零件熔炼而成,亦产生了相同的效果。 “吼——” 这头黑天魔神瞬成无头魔神,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胡乱在周边狂舞击打。 它的同伴哪里知道它会突然“发疯”,顿有两名魔神一时不察下,被它狠狠拍打出去。 古茂脸色微变,冷冷道:“有点意思!” 风伏纪冷哼一声,拳势亦没有丝毫锐减的意思,配合九头神将的猛攻,反倒杀得古茂与剩下的六头魔神节节败退。 突如其来的凶猛回击,看得所有观者无不震荡。 黑天帝京的弟子没想到,一名生灭九重境的人族帝皇,竟拥有这等惊天神力! 炎虎王焚渊脸色一变再变。 赤鬃王赫野头顶的暗金犄角闪烁着淡淡寒芒,内心震撼之余,脸色亦显阴郁。 汐君、黄龙等尚存的生灭中后境强者,亦神态不一。 他们看得出来,这名界外帝皇的实力,确实足以傲啸大半以上的大荒界。 却从来没想过,此人的实力竟能比肩正处于晋升中,力量持续增强的古茂。 这算是以弱击强,还是倒反天罡?亦或是,我们落伍了...... 其实不是他们落伍了,而是修行环境不同,道路不同所致。 就是在太墟宇宙,此刻寻常的初境圣人,哪怕是四境、五境圣人,以风伏纪的积累,都能与他们掰掰手腕。 而古茂,不过是正处于晋升中的圣人。 哪怕他算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必然有着光环,风伏纪也能在其光环未生效前,给予他一定的打击与震撼。 这是风伏纪在感知到大荒界于他与一众东华人杰而言,都是极危险的地方,却仍旧有底气直面的主要缘故,没有之一。 一番激烈的狂轰滥炸下,古茂召出来的九尊黑天魔神,九去其六,只余三尊。 而风伏纪法力凝聚而成的九头神将,虽然也被对方斩去了三头,但损失比并不大。 古茂眼神狠戾,风伏纪越出色,战力越高,他内心对他的忌惮便越深。 尤其是,这种莫名而来的忌惮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推演出来,使其颇有抓耳挠心之意。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古茂直接收起了剩下的三尊魔神,立于风伏纪数十公里以外,口中吐着浊气,一边快速恢复着自己的法力。 风伏纪也停下来暂歇,闻言冷冷道:“着急了!不是说好,败者搜魂献魄?” 古茂摇摇头:“你胜不了我!” “打完才知朕能不能胜你!” 短暂的停歇过后,两人再度碰撞在一起。 凶猛,迅速,一招一式,简单明了,神通法术,也于举手投足间,随手使出。 所有人都看得极为紧张,有部分人甚至显得如痴如醉。 如此级别的决斗,举世难见。 哪怕其中有大部分人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对抗的动作,却不妨碍他们不时发出惊叹感慨赞许之声。 位于九霄折叠空间内的赤古、云章青、蟠苏蕤三人,却是看得满心沉默。 这一刻,不仅只是云章青暗觉此战必交生出极大波折,连蟠苏蕤,甚至赤古本人,都隐隐滋生出了这种想法。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两名王者之间的战斗,却并没有停止。 从黑夜打到了白天,从白天所属的天山空域,打到九霄界膜之下。 随着时间轮转,当三日的时间过去以后,两人战斗的地方已然转移到了大荒界最极西的地带。 虽处最极西之地,却因有着大大小小的高山入海港口,显得极为繁华。 古茂瞥了一眼下方人声鼎沸的人潮,眸里浮起奇异之色:“换个地方,此地不宜打斗!” “是吗?你怎的突然发了善心?” 这三日以来,皆是风伏纪主动避开了生灵人潮聚集之地,因其显现出来的“弱点”,使古茂故意屡屡以此为要挟,让风伏纪多费了不少功夫。 古茂神情冷淡:“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风伏纪一边与其对战,神念一边横扫而出,试图找出此地的玄妙之处。 想看看,这里究竟是有什么不对劲,竟能让古茂这等人物都愿主动避开! 然而,他来回扫视了数遍,都没见此地有何特殊之处,索性作罢。 身体也在激斗的过程中,陡然腾空而起,朝极西之地的边缘界膜行去。 见此,古茂内心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追击而去。 然随着他们战场不断转移,从而追寻而来的苍冥、雷钧等观战者,却是大急、大气。 别误会,这里的大气指的是极大的气愤。 两人修为不俗,一个撕裂空间,便能瞬间到达各地。 他们也能,但也经不住两人不断变换战场。 有些跟着来的人,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也算是这三日大战以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而始终藏在幕后的赤古、云章青、蟠苏蕤三者,也不得不稍稍转移隐藏的位置。 他们的神念足以覆盖数千数万里的区域,但一旦超过了,也无以为继。 过程中还得小心被古茂与风伏纪察觉到,隐藏得极其小心,以至于赤古都积累出了不少怨气。 至于这位明显诈死多次,始终隐藏于幕后的老祭祀为何这般轻易便被点燃怒火,毫无疑问,自与风伏纪有关。 眼见风伏纪才二十岁出头,便能与他故意纵容培养数十万年的古茂打得难分难解,他内心对于风伏纪曾经夺他机缘的事情,越发痛恨。 内心不时都在挣扎咆哮,好几次都差点忍耐不住,趁着风伏纪无暇他顾时,突然杀出去。 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他,这三日来的形势可能便不同了。 …… 极西之地边缘的景象,与内陆无疑大不相同。 雄伟蛮荒山脉遍布,海拔奇高,最低者一眼望去,都没有低于千米的。 且这里的气候不知为何,并没有受到因破妄纪元到来,所引起的极端寒潮袭击,颇有温暖之意。 古茂颇是复杂地注视着其中一座山脉的最高山,一掌迫开风伏纪的同时,蓦然道: “异界而来的年轻帝君,不得不说,你的实力让吾刮目相看。不过到了这里以后,你便没机会了!” 风伏纪停下倒退中的步伐,眉宇微扬:“喔?为何?” 古茂一扫这三日来与他“势均力敌”的压抑感,连同身上的大黑天魔气都淡了几分,放声长笑道: “因为,我要成了!真正的不熄圣境!” 风伏纪神情一肃,微微颔首道: “原来如此!也好,虽不知你是用什么办法,这么快便晋升完成,索性便在你自认为最强的时候打败你!” 说到此处,他略微顿了顿,脚下一踏,踏出了一道金莲烈火,直抵古茂脚下: “如此,也不算胜之不武!” 第1069章震荡极西,蜕变之战 “胜之不武?” 古茂仰天长笑,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释然与傲然,“也罢,既然你这般自信,本尊便成全你!” 制人而不被人制,这是古茂经历数十万年前那一场变故后,始终埋藏在心里的决心。 为此,他断情绝性,几乎毁灭了与自己有关的人。 创下黑天帝京后,他的脾性有所改变,却也只是想让下面的人为他办事罢了。 但自始至终,他还是那个古茂,是其父口中的古踏天,是在成为帝京之主后,为立威、为修行,灭绝数百个种族的“大黑天古王”。 长笑声后,他周身的气息再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黑天无相之气为主的力量,渐渐被极阳至刚之力推动,浑身的法力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极西之地边缘的巍峨山脉,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也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山石滚落,万木齐哭。 很快,便有一条文明长河凭空而现,横亘于古茂头顶。 其中光华紫气绽放,转瞬便化为流苏垂落到古茂身上。 刹那间,古茂的气息节节攀升,连眉心那点道瑕印记,也有缩小的趋势。 在极阳至刚之力与黑天无相之力取得平衡,各占一半之际,大量细密繁复的暗金色符文亦凭空浮现。 此乃大荒界的圣境法则! 从力量属性呈现出来的气息来看,古茂确实摆脱了黑天无相的暗魔属性,成为一名大道同修的真正修行者。 场面让人震撼。 苍冥、魇罗二人一脸的艳羡! 余者神态不一,但无一例外,所有在此刻尚能跟着两人的修行者,都对古茂现在的状态,十分羡慕。 雷钧则道:“哼,原来这三日激战,古茂是故意在压制实力,与那位年轻帝君周旋,并非不能胜,而是在借他之手,打磨他不完美的不熄道基!” 说到此处,他瞥了一眼风伏纪,继续道:“将他当成磨刀石,逼迫自身潜能,倒是好算计,好耐性。” 听到他的话,周边的观战者震撼羡慕之余,脸色恍然,眼中也不免浮起思忖之意。 惟有风伏纪,似乎没听到他的“提醒”,镇定自若,看着古茂现在的状态,眸光流转,暗自思忖: “原来,这才是此界修行界与我等实力有差的原因!” 他之所以会如此看,便在于古茂现在的晋升过程。 之前所修的道路虽然也极其强大,但走的是偏门之道,只有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的大道修行者,才能与他的“帝京之主”、“大黑天古王”称号相符。 只是,为何会如此? “大黑天一道”也算是十分强大的道路,但在大荒意志里,为何尚属偏门之道? 难道大荒界其他势力的顶尖强者,之所以无法突破,原因也是如此? 不过,能把一门偏门之道修到如此程度,借假还真,也足见古茂的潜力与天资。 怪不得他与东王烈,会在这条时间线上崛起。 “你果真自信!竟没有打断本尊晋升的进程!我很满意,待会儿至少能让你一次,缓一点死。” 古茂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一点白玉色的印记亦逐渐取代了眉心间的道瑕点,缓缓凝聚而出。 看这个状态,似乎把道瑕也修复了,惹得之前不少为此幸灾乐祸的人一脸阴郁。 尤其是魇罗,自己失败了,更看不得古茂成功。 但现在,若不是有魔气挡着,那一张仿佛死人的脸,足以吓死一大批人。 风伏纪摆开架势,右掌微翻,淡声道:“来!” “如你所愿!” 冲天的气机持续爆发,只是眨眼间,便有一股真正中正居多,属于“不熄圣境”的完整威压席卷天地而起。 “华宴迷醉!” 古茂踏步而出,拳势轰出,便有一副宛如盛世华宴的奢靡道韵朝风伏纪打来。 道韵之浓,华宴之盛,如有万国来朝。 但其中却明显透着足以麻痹修行者神魂的不熄圣力,使这一拳看起来威胁不大,却是暗藏杀机。 拳头击出时,两人脚下的巍峨山脉都像是被驱动的龙蛇一样,骤然起伏起来。 景象震撼,却意外有种配合古茂晋升圣境后的意味,使他击出的这副“盛世华宴”,确实让人生出了要迷醉的念头。 好强大的麻痹道韵! 不少修行者差点被蛊惑,察觉到不妥,有了之前的经验后,更是直接退出数千里之地。 风伏纪打量着他法力的属性,见果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暗暗颔首:“朕的猜测没错。且他的道瑕......” 念头及此,他也不再迟疑,以烛龙衔日之力为引,掌心吞纳日轮虚影,手掌一握,又形成了劫阳漩涡,以极赫威势迎击而上。 “太虚衔日!” 恐怖的拳势击出的同时,一尊衔日龙影亦应运而生,在与古茂拳势撞上的那一刹那,竟直接突入他演化而成的盛世华宴之中。 “吼——” 一瞬间,衔日之龙搅动风云,以庞大到数千丈级的躯体,配合风伏纪的天道紫气,一点点冲破古茂以不熄圣境初度演化的华宴拳势。 古茂本是信心满满,此刻却是脸色微变。 拳锋再改,在华宴尽去的刹那,骤然击出了一大片白玉金芒。 “永夜...不,白玉侵染!” 临时改名的白玉金芒一出,便把风伏纪的拳势笼罩在内,只是眼皮耷拉下来的那一瞬,风伏纪的攻击竟褪去了色彩,连衔日之龙的吼叫声都扩散不出来。 好像,真的被某种物质侵染了一样! “化!” 风伏纪眉宇微挑,直接化去了自己的力量。 旋即拇指微弹,半卷华世盛章亦同时演化而出,发动新的攻势。 “华章判厄!” 这一掌以华章之力为基,击出的刹那,天道判词不断浮现。 却是有华章半卷判天命,厄拳一出斩业根的可怕能力! 即便在成就“不熄圣境”以后,古茂的法力属性几乎已是极阳至刚、中正之力占据多数,然时间过短,使其并没有完全摆脱“大黑天无相”之力的影子。 两者激烈对撞之际,古茂的圣境之力逐渐不敌,不断湮灭。 怎么会? 见此,古茂万分惊异地看了风伏纪一眼,却没想到对方在此时还能以他的力量反过来克制。 “哼!既然见招拆招,那本尊索性让你见不到!” 古茂自不是凡者,明白缘由后,以极阳至刚之力为主基点,爆发出掌断天穹的可怕神通。 在风伏纪攻击迎来,并被消磨之际,他又把法力转变为自己最熟悉的力量。 一正一奇,爆发出无法想象的极端力量。 两人的拳势在咫尺之间持续凶猛碰撞,爆发出不下于灭世级的浩荡余波。 这一刻,久未起波澜的极西边缘,也终是迎来了极大的震荡。 漫山遍野,高山寒顶,都有不少凶兽苏醒、逃生,怕被波及到,死得莫名其妙。 就是远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那些高山港口存在的城市,也能隐约感知到一点动静。 平静的日子也就此被打破。 更有两道神秘的目光,从此地的数万米深处幽幽苏醒。 睁开之际,一道道死气弥漫而起,竟使大地之下的熔岩都瞬间被死气侵噬,冻结。 …… “是你渡过来的那个小家伙!” 其中一道目光的主人微微道了一句。 另一道目光的主人也道:“嗯,古茂,这小家伙,终于突破了“燧古”的有意限制,确实不错,没有辜负我引他之意,师父知道,肯定会满意我们这个小师弟的。”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毫无疑问,便是渡古茂来西地,创下黑天帝京的西皇启度一脉。 前者为玄葬,后者为度邪。 玄葬神念探出,看了一眼与古茂战斗的风伏纪,蓦然眼神一张,惊声道: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当看到风伏纪的面貌时,度邪的话戛然而止,藏于黑暗地石中的脸抽搐了许久,阴声道: “混账!必是有人引他过来的,他不该重新出现在这里!” “燧古!除了他,没有别人。” 虽然无法清晰看见两人的面容,亦可以听得出来,玄葬压抑着极其愤怒的语气。 “冷静!” 度邪幽幽出声,思忖半晌,方道:“看来燧古等不及了,想违背协议,先下手为强。” 玄葬冷笑:“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殊不知,我二人并没有随师父到那死亡的宇宙去磨炼。 度邪,可要出去?给燧古一点颜色瞧瞧?” 度邪思索道:“给!不过,不是现在。你没看到,他与那两个异族在窥视着呢!” “原来如此,竟躲在六重折叠空间之内,怪不得一时没察觉到,还是你眼尖!” “嘿!” …… 激战正酣的古茂可能没想到,他极力想避开的人,竟会因一点“小小”的变动,便苏醒。 此事不在他计划之内,但若是知道了,他也有一定的应对。 没错,对于度邪、玄葬,古茂早有杀之而后快之心。 他高高在上久了,可不愿意头顶一直有人压着。 一个燧古,也就是赤古,对他好歹有养育培养之情,这两人,除了把他渡入西皇一脉后,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好处。 或许光是西皇这个背景,便能让古茂少走几年弯路。 可惜,古茂明显不这么想,且现在也没时间想。 盖因,他本以为自己在步入真正的不熄圣境以后,拿捏风伏纪该是手到擒来之事。 却没料到,他刚才有所保留,风伏纪同样也保留了。 “这个家伙,明明只是生灭九重境,年岁也如此年轻,为何底蕴积累如此雄浑?” 是了,本尊明显认识他。 此人年纪虽轻,但定然是一个转世的老妖,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 激烈鏖战,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古茂也在此刻自觉猜中了风伏纪的身份,虽尚留悬念,却使他之前面对风伏纪的年纪与修为所滋生的那一丁点他不愿意承认的嫉妒,烟消云散,更显自信。 对于强者而言,自信便代表着意志。 自信的升华,足以使意志更坚强一些。 而任何战斗,任何竞争,拼到最后,拼的皆是人,与其他无关。 意志的升华,也使古茂的能力隐约增强了不少。 力量爆发下,一道璀璨如白玉雕琢的剑光从其掌心里电射而出。 光影因此剑之故,扭曲变形,并在其法力的影响下,同时变成了针对风伏纪的攻击。 圆润无瑕,没有半点漏洞可言。 风伏纪眸光诧异,笑道:“你这是突然开窍了?” 古茂淡淡道:“托你之福!” 扯! 风伏纪并不相信,见古茂的力量越发雄浑厚重,脑海里神念疾转,很快确定了还击的方向。 一式“镇运帝拳”,通体缭乱着东来紫气,以璀璨夺目,仿若骄阳的方式,凶猛轰击而出。 “轰!” “轰!” 两人的拳头激烈碰撞,东来紫气闪烁,白玉剑光漫天溅射。 威势一时无两,也使此间观战的一名名强者双眼瞪大。 对于古茂的力量转变,他们因其晋升“不熄圣境”之故,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对于风伏纪,却是越看越没底。 苍冥更是在项羽、雷钧等人面前直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到此刻还隐藏着实力?他到底是如何修炼的?” 他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惑,却不是项羽的疑惑。 只有项羽知道,自家帝君身上的积累有多恐怖。 两大伴生古经不说,数十上百种神通在身,又有重楼神塔、太墟天晶、杀伐帝器、盘龙桩树等等,一时根本数不过来。 遑论,以风伏纪的脾性,肯定还有项羽不知道的。 种种加持,以及风伏纪一路以来总是以压制性的手段在修行,每每破境皆是水到渠成,便知他身上的积累有多恐怖。 一名刚刚晋升的不熄圣境,除非真的与准圣之间有着极本质的区别,否则还真不太可能拿下风伏纪。 当然,风伏纪想拿下一名圣者,自也不会过于轻松。 何况他现在的对手是古茂,古踏天,这个在大荒界此纪元下,与东王烈并列的“气运之子”。 当然,气运之子风伏纪也不是没杀过。 之所以与其鏖战至此,且自身尚有所保留,盖因关于他在这个时间段被引来大荒界的某些事情,他还没有想通。 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间段过来此界,会发生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之事。 这种意外在他感知里,并不危险,却让他的心情莫名的阴郁烦躁,这才是他一直抗拒来此的主要原因。 若不是感知到古茂晋升,以及他与那位拥有“望乙母气”望灵霄的缘故,他还真不太想来。 可惜,定力还有待加强啊! 骇人而激烈的杀机中,古茂似乎感知到了风伏纪隐隐有些许分神之意。 眼神微眯,内心浮起万分震怒。 “你,为何始终这般看不起本尊?” 这话古茂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把愤怒化为动力,踏着可遁入空间夹层的黑天无间步法,燃烧起了一道刚凝聚不久的不熄圣力。 圣力一起,惊天骇地。 更与他头顶始终横亘着的文明长河产生了共鸣,从而爆发出了无法想象的惊人异象。 第1070章四圣围杀,乾元显威 古茂燃烧不熄圣力引发的异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头顶那横亘天穹的长河原来只是虚影,却在此刻被注入了真实的重量。 每一缕垂落的紫气,都化为实质的法则异象。 山川湖泊,绵延无尽。 河流汪洋,万里无垠。 毫无意外,每一座山里,每条河里,大海里,沼泽里,俱有一尊尊凶兽凶神的神魂骨骸在攒动。 若是以前,这些骨骸神魂必定是裹着无穷的大黑天无相魔气。 但现在,伴随着古茂进入不熄圣境,这群不知是死,还是活着的生灵通体绽放着神圣无比的金芒。 一座座不知虚实的海市蜃楼亦夹杂着雷火从其中乍现而出。 伴随着古茂轰出惊天一拳,一座虚假掺半的大型世界亦以他为中心迅速晕染天地而起。 而风伏纪之前站立的所在,便处于这座世界最动荡、最危险的交界之处。 山川倾压,海啸狂灌,大量凶骨魔魂从四面八方朝他冲去。 铺天盖地,直接把风伏纪的身影淹没。 “咔嚓咔嚓!” 风伏纪脚下的天穹根本经受不住这等倾压,率先被这漫天遍地的法则之力击裂,很快便被分解成一块块白玉般洁白无暇的结晶。 结晶的出现,使古茂的这一式世界级神通越显神圣,让不少人眼中的羡慕几乎凝为实质。 他们万万没想到,晋入不熄圣境后,竟能使“大黑天王”古茂的法则属性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 似乎就连其身上的业力,也被锁定在不熄圣力笼罩着的文明长河里,动弹不得,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风伏纪身上的帝皇紫气,也第一次出现了被压制的迹象。 紫气流转时,发出极显艰涩的摩擦声,仿佛在对抗整座天地的排斥。 有意思! 这,便算是真正成圣了? 风伏纪面对如此凶险之境,不喜不忧,眼里更浮起思索之意。 圣人成就之景,他并未见过。 从有限的知识里,也只知有地涌金莲,天花乱坠,功德天降等异象。 但从古茂的情况来看,他成圣的过程,极是内敛,几乎全是在改造内世界的一切。 而这个内世界,除其构筑的文明长河以外,也包括他本人的身体、神魂。 这点从他可以修复道瑕,便可见一斑。 如此情景,倒是与他构筑的内宇宙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所展现的威能,似乎比自己的还弱?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拳头握紧。 随后向下一击,伴随着一股古老厚重的力量冲天而起,一道道磅礴无匹的力量亦首次从其掌中汹涌爆发。 “日月同辉·大哉乾元,镇!” 一轮烈日与银月随着风伏纪的拳势,交错出现。 移转辉映间,一种象征着天地初始、万物根源的雄浑力量如同洪流一样,带着无法阻挡的气机,形成了一座不下于古茂神通世界神威伟力的领域。 “轰!” 两者强强碰撞,于极西之地的天穹九霄之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法则波纹。 所过之处,无数高山被削去了顶峰,化成平整的平台。 亦有高山河流或被瞬间蒸发,或在规则的转换下,被瞬间冻结,或直接被击毁。 天崩地裂,景象可怖,如同真正的末日灾劫来临。 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对古茂的圣级攻势,风伏纪竟然还真的有还击之力。 骇然惊异之余,内心不免震撼不断。 古茂脸皮抽搐,同样没想到风伏纪依旧能如之前一样,挡住自己这一击。 不愿相信下,他不断从文明长河里汲取力量,化为滚滚波涛,加持在攻势之上。 “轰隆隆——” 恐怖无匹的波动在两人的对抗中,越发汹涌,波及范围之广,无法计算。 两人的身影也不退反进,冲进其中,以肉眼神念都无法观察到的速度,互相回击。 看似招式只是拳拳到肉的莽撞,实则在两人神念控制下的各个空间里,到处皆有两人的身影在激烈战斗。 若大荒界也有里世界,怕是要把里世界也搅得天翻地覆。 饶是如此,两人这般大的动作,终于还是引起了整个大荒界的注视。 一些之前不愿意,或没有兴趣掺和此战的强者,都生出了兴致,纷纷前来。 就是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大荒意志,都隐隐颤抖了一下,却是不知为何,忍耐了许久,还是没有现身“训诫”。 极西战场。 古茂越打越心惊,根本不知道为何以自己前所未有的成就,仍旧无法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风伏纪。 九重折叠空间里。 赤古、云章青、蟠苏蕤三者也心情压抑。 三者资格极老,前者不必说,曾是燧明古国的重要人物,也是导致古国从内部崩溃的主凶。 后两者则是此方天地除龙凤以外,最强两大族的老祖宗。 虽因多次重置,以及历史的因素,导致三者的修为被削减的厉害,但好歹也残留着初阶不熄境的实力。 若不算盘外招,最强的当属初阶巅峰的云章青。 但此刻,见风伏纪无论是面对晋升中的古茂,还是晋升后的古茂,始终都能保持着与其五五开的态势,让三者内心极为不安。 如此举重若轻,极像那位“太初侯”的风格。 若是这样继续下去,古茂怕不是有被反杀之忧。 云章青沉声道:“赤古、蕤,不能再看下去了!我们中,谁先出手,试试这位转世“太初侯”的真正实力?” 三人中蟠苏蕤最弱,她本想开口,主动请缨,赤古却压抑着阴沉的语气道: “不,以他的性格,绝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因此,我们三人一起上,配合古茂,一击必杀,之后趁古茂没反应之际,迅速反分“伏昊”本源。” 说到这里,赤古双瞳里浮起燧火神树的虚影,有暗金烈火喷溅而出,继续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有机会逃了!” 云章青与蟠苏蕤对视一眼,思忖数息,倒也没有反对,俱是点头。 …… 前文有述,身具先天紫气者,执生杀之门者,亦乃万物之盗。 风伏纪或许不知道赤古三者的打算,但身具先天紫气的他,早就对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有了些许模糊的感知。 随着与古茂激战越酣,这种感知越来越强烈。 直至赤古定下决心后,感知竟达到了顶点。 “要出现了?” 风伏纪深邃如宙的眸里,浮起了道道精芒。 双瞳处,日月轮转,在激烈的杀伐里悄然隐去了些许力量。 既然感知如此强烈,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躲在背后算计他? …… 他的“示弱”,由于隐藏得极好,并不明显。 至少,观战者中,只有苍冥、焚渊、雷钧等少数人看出来了。 古茂自然不可能错过。 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把不熄圣力释放到了九成以上。 刹那间,他头顶的长河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快速流动。 一道道力量也如雨幕般,从长河中的世界里倾泻而下,加持在古茂击出的致命一拳之中。 “败!” 古茂厉吼出声,双瞳阴阳二光转动,恐怖威压如海啸袭出,震荡天地,直欲把风伏纪肉体碾碎。 “休想!” 风伏纪以极为精湛的演技,把一名因鏖战良久,而力气匮乏感演绎得入木三分。 身躯不断颤抖,勉强强撑。 步伐也因古茂的磅礴一击,而不断后撤,把天空都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印记。 苍冥看了一眼紧握着霸王戟的项羽,皱眉道:“小家伙,可要一起出手?” 项羽眼神凛冽,看着风伏纪许久,微微摇头,“算了,再看看!” 再看看? 苍冥面色古怪:“你该不会是想谋朝篡位吧?” 项羽哑然无声:“你个混不吝,我项籍是那种人?放心吧!我相信帝君的实力......” 他话音未落,天穹突然发出了一声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巨响。 三道身影亦在此刻,趁着古茂强镇风伏纪的间隙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杀向他。 “伏昊,受死!” 最先发动攻击的,毫无疑问是赤古。 一出手,便是全力。 仅余的九棵燧火神树被其排出八棵来,围绕其身,形成了一座燧日昭昭的世界,杀向风伏纪后心。 蟠苏蕤身合蟠龙守天芝的独特法相,黄蓝相间的龙形蟠芝躯体上,绽放出削减风伏纪防御之力。 一柄由蟠龙牙齿制成的长剑,亦如闪电般,刺向风伏纪左肋。 而最强的云章青,则把自己庞大的涅章鲸身体压缩到成人大小。 以无比厚重雄浑的力量,加持在手中的天蓝战戟上,击出了澎湃如潮汐的浮沉戟势。 再配合正前方古茂的攻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皆被封锁,简直闭无可闭! “那是赤古?” “不对,那是涅章鲸一族的老祖,云章青!” “那是蟠龙守天芝的老祖宗!” 现身的三人,很快便被人认出。 古茂身形一顿,看向赤古的眼神有着万分至极的震惊。 即使攻势没断,亦对赤古发出骇人至极的怒吼声:“你这个无耻至极的老家伙,为何还活着?” 赤古嘿嘿一笑:“好弟子,好久不见!今天还得多谢你,配合我们斩杀“伏昊”!” “伏昊?”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脑门上满是问号。 这个时间线上的他们,哪知道未来“太初侯”的名字! 而处于风雨飘摇,风浪中心的风伏纪,在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后,终是恍然。 就在他欲全力对抗的时候,心中那股感知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怎么回事?不止他们?” 风伏纪情绪起伏,虽觉这个感知可能会不靠谱,但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他还修个什么道? 一念及此,他还是决定先渡过此次危机。 早就准备好的重楼神塔从内宇宙里飞速射出,从天而降,在四人的力量还未完全汇聚之际,硬生生插入其中,散发出五彩毫光,把风伏纪的身体紧紧守护在内。 “砰!” “轰隆!” 恐怖的波动以风伏纪为中心,朝四周凶猛爆发。 所有人内心一咯噔,只以为风伏纪怕是逃不过此劫。 就是对风伏纪实力极具信心的项羽,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踏了踏,反复了好一阵子,方才又踏了回来。 苍冥注意到了这一幕,眸里浮起浓浓的思忖之意:“有意思!莫非他竟觉得,他家帝君还能在这等情况下逃生不成?” 要知道,除赤古的实力他们并不太熟悉以外,云章青、蟠苏蕤任何一个拖出去,都能算是每一个势力,每一个族群的活化石,老祖宗。 迄今为止,众人只知道这两者很强,但强到什么地步,他们并没有概念。 因为,云章青与蟠苏蕤早已不显世许久了。 但今天,他们统统出现了。 无法想象此间一众大修行者心中的震撼! 就是从大荒东方处,都有一声爆喝响天彻地而起。 很快,便有一轮烈焰大日化成的流光,雷霆般朝此地激遁而来。 东王烈! 他终于来了! 但现在来,又有何用? 就在所有人震撼于眼前一幕时,当余波散尽之际,他们想象中的风伏纪被击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依旧稳稳当当地立于原地。 那座神塔如一尊亘古守护神一般,把他保护在内。 虽塔身震荡不休,甚至出现了不少缺角,但整体还算完整。 竟有这等不世宝物? 见状,所有人皆倒吸凉气! 却是不知,若是以前的重楼神塔,虽然强横,却也不至于能挡得住四名初阶不熄圣境的围攻。 还是这段时间在风伏纪内宇宙的温养,又吞噬了不少珍稀的资源等,使这座脱胎于“劫初天宫”部件的重楼神塔孕养出了极为可怕的基础实力。 赤古、云章青、蟠苏蕤、古茂四人也颇有目瞪口呆之意。 他们在出手前可没想过,这一击竟能失手? 他们,竟然失手了? “不可能!” “荒谬至极!” 赤古与云章青率先爆喝出声。 短暂震撼过后,再度出手。 蟠苏蕤跟随而至。 惟有古茂,显得极其迟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赤古,很明显想立刻知道他为什么直到此刻还活着的事情! “古茂,还不出手,愣着做甚?老夫战后,再跟你解释这一切!” 赤古怒声大喝。 古茂脸皮抽搐,很想驳了赤古,但话到嘴边,看着这位曾经一直呈现着其垂垂老朽一面的部落祭老,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匹夫嘴里能说什么话来? 古茂怒火冲霄,不仅有针对风伏纪的,自然也有针对赤古的。 刚要出手,便闻得东王烈的怒斥声传来: “以众敌寡,诸位还要点脸吗?” 话音一落,一轮烈焰大日轰然从其掌中被推出,朝古茂杀来。 然而,这看似是独属于东王烈神通的招式使出后,却使此间众人大骇。 盖因,他们竟也从东王烈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伟力正在弥漫。 又一名不熄圣境! 东王烈,他竟然也成功晋升了? 不,不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 怎的悄无声息,便成功了? …… 金石非金,流火非火,天色亦非天色。 在一众不同属性法则的作用下,天空战场仿佛呈现出了极地之光的玄妙变化。 一会儿亮如白昼,一会儿残阳如血,一会儿又天幕狂暗...... 东王烈的成功,使古茂这第一个晋升为不熄境的黑天帝主内心茫然。 反应过来后,厉吼不止:“妘烈,你为何也成功了?” 东王烈吞吐大日,洞射出玄黄烈焰,烧得古茂以及赤古三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听到古茂的话,他眸里浮起深沉之意,隐约有着些许黯淡,沉声道:“无须你管!” 如此推脱之言,古茂哪里会满意,索性暂时不理会与赤古之间的纠葛,先杀向风伏纪。 “死!” 处于众人中心的风伏纪此时并没有从中心踏出,又见古茂杀来,深深吐出一口气,极为复杂地望了一眼东王烈。 左眼显阳,右眼化月,旋即击出五拳。 日月同轨裂玄黄,乾元逆握判阴阳。 霎时寰宇归浑沌,始知大道本无常。 杀——!!!”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风伏纪在连续使用此招后,对于周易的理解越发深刻。 五拳一拳接一拳击出,竟使六人所站的战场浮现出了一种“资始万物”的洪荒伟力! 刹那间,穹宇异象大生,乾坤共鸣而起。 空间更开始浮现出坍缩之意,法则被侵噬,连众人所在的时间都开始凝滞起来。 “怎会?此时的伏昊...怎会拥有这等操纵时空的伟力?” 赤古三人内心大惊失色。 东王烈眼神奇异。 余者无不动容。 “轰!” “轰!” “轰!” 伟力爆发下,一尊高达近万丈的天朝帝君法相冲霄而起。 旋即大掌一抬,朝古茂、赤古、云章青、蟠苏蕤四大初阶不熄圣境,凶猛拍了下来。 这一拍,空间坍缩得越发剧烈! 凝滞的时空被解封,但古茂四人的先手已荡然无存。 不得已,四人只能倾力齐出,各使手段,防御己身。 其中,尤以赤古身上护体的燧火神树,以及周边形成环形领域的八棵神树最为显眼。 但,也正是如此,使其防御被先被攻破。 “燧火昭昭,东皇归处。” 风伏纪威严的声音在此刻同时响起。 “汝等失落太久了,该回来了!” 话音一落,九棵早已被魔化的燧火神树竟剧烈颤抖起来,通体魔气被蒸腾出来。 还未等完全成功,便在一阵极力挣扎下,冲破了赤古的掌控,飞到了风伏纪周围。 “我艹!” 如此一幕,让人万分震动,尤以古茂以及当事者赤古为最。 而爆出粗口者,则是苍冥。 眼前的情景,简直突破了他们的认知。 还未等他们及时反应之际,便闻得赤古一声惊天惨叫。 聚目望去,便见他的身体被风伏纪的那尊万丈级帝皇法相拍中,身体以雷霆般的速度,如断线风筝般率先从交战圈里激射而出。 第1071章宿怨昭然,先斩二圣 燧火昭昭帝相升,神树归心破障层。 乾元资始东皇启,法旨行处即天征。 …… 燧火神树突然的“叛变复归”,导致赤古被重创的一幕,让极西之地在场的所有观战者,惊骇莫名。 哪怕随后赶来的其余九大势力之主,内心亦产生剧烈震动。 对于赤古,他们中有的人不了解,有的人了解,但了解不深,只知他是燧古部落的祭老,与东华部关系匪浅。 然他们对于燧火神树的传说,几乎都知之甚详。 那可是一个时代被人为造出来的无上生灵,据说若能聚集七十二棵,就算是最厉害的不熄圣境,都无法攻破分毫,拥有无法想象的浩瀚伟力。 听说在燧明古国灭亡后,有三十六棵神树被当时的古国祭祀得手,另三十六棵或湮灭于当时的那场灭国大战,或消失无踪。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九棵? 那赤古便是燧古,那个曾经的古国祭祀?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不过,怎的只剩下九棵燧火神树,其余的哪去了? 还有,那个年轻人,竟能以一己之力突破四大初圣的围杀,并重创一人,还把九棵神树反夺回去? 强烈的震惊与疑惑,使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在倒射出去的赤古与风伏纪身上来回移动。 然而,最震惊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古茂、云章青、蟠苏蕤三者。 他们哪里想得到,赤古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随意。 就是赤古自己也无法置信,强行在半空中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口中鲜血狂吐,终于忍耐不住内心对风伏纪的“积怨”,厉啸天穹: “伏昊,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窃取本祭祀的机缘!是可忍,孰不可忍——!!! 快告诉老夫,你是怎么做到的?把它们都还给我!” 无法想象赤古此时内心的怒火有多炽盛! 带着这般可怕的怒火,他摇身一变,陡然变成了一名身着暗金火焰祭袍的古老祭祀。 手中的药杖在此刻成了他的法器,凭空狂点,一大段火焰祭文便化成了数之不尽的兽潮,朝风伏纪冲杀过来。 “伏昊?” 听到赤古对自己的称呼,风伏纪眸光闪动,内心的些许猜想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然他面无表情,无视了赤古之言以及他的攻势,万丈级帝尊法相拍掌抬脚,宛如太古巨人临世,搅得战场破碎不堪。 古茂、云章青、蟠苏蕤打得束手束脚,明明攻击已经打到风伏纪的法相上,却好像挠痒痒似的,只泛起了些许波澜。 “归茂劫镜·紫微燃星!” 风伏纪本人也没有任何停留,整合自太玄帝尊经的无上必法轰然拍出,顿有一座蕴藏着莫大威能的紫微帝尊星图笼罩战场而起。 “砰砰砰——” 恐怖的破壳波动随着风伏纪这一掌不断冲击而起,即便只是针对四圣,却也让周边的观战者一颗心莫名“砰砰”直跳起来。 一些修为弱者,只觉心脏似乎要自动跳出胸腔之外,骇然欲绝,立马运转法力,强行镇住。 很快,在帝尊紫微星图的运转下,一尊驾着九头真龙的神明帝皇再次乍现。 “又一尊!” 一众大能惊异万分,溢于言表。 却见这尊神明帝皇抽出腰间的九龙剑,在星图的加持下,以莫大伟力横扫而出。 “啊啊——!” “嗷吼——!” “轰隆——!”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风伏纪此时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 只是一剑,赤古所召的大量魔魂凶兽便消散无踪,有的被斩成数截,有的被斩成血雾...... 而古茂、云章青、蟠苏蕤三圣,则不敢强触风伏纪锋芒,暗骂一声后,只能迅速退开。 这一退,便把他们身后的赤古又暴露在最前线。 然赤古此时已经不在意了,与风伏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手中的药杖不断狂舞。 兽潮无穷无尽,死了多少,便补充多少,渐渐地竟不乏有一些独属于“燧明古国”的暗金烈焰战兽出现。 战兽的体型明显比一般兽类高大了不少,最高者有数千丈,最低者也有数百丈。 且通体缭绕着燧明战火,虽已被魔气污染,变成了暗金的模样,威能却不减反升,以极其狂暴的意识毫无畏惧扑向风伏纪。 “魑魅魍魉!” 风伏纪眸光凛冽,冷冷注视着直欲吞其而后快的赤古:“想要回神树?不可能的!你不该把朕引来!既已引来,这些神树便与你无缘了!” 说罢,他一掌如同轻风拂面,轻轻扫过九棵神树。 九棵神树身上的魔气消散得极快,很快便从三两开枝散叶的状态,变得生机蓬勃,树叶翠绿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见此情景,赤古瞳孔大张:“为什么?” “不为什么!” 风伏纪才懒得与其解释,他之所以能把神树召回,全赖手中掌控着的六卷“燧皇秘录”,以及人皇种子之力。 神树虽被魔化,但本质还是燧皇亲手培育的无上神物,对于燧皇的力量有着刻入灵魂的响应。 由此一点也可证明,在太初宇宙创造了“燧明古国”的一代燧皇,正是他熟悉的那位燧皇。 然证明此点,也没让风伏纪心中的疑惑消解多少,反而为此感慨震撼良多。 燧皇到底有多强大? 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完全不同的宇宙时间线里? 可惜,现在不是找寻答案的时候。 许是看出他与赤古交谈时,隐约露出的一点破绽,四圣里目前最强的云章青陡然化出了本体,一尊庞大无匹,只比天朝帝君法相低上少许的涅章鲸身豁然显世。 重力爆发下,明显笨拙的不浮于空的身体,却带着无匹的速度,如同大海崩起,重重撞击在站在风伏纪眼前的神明帝皇法相。 “轰!” 可怖的余波以两者为中心,爆发开来。 神明帝皇法相差点被撞裂,却怒吼连连,提着九龙剑,死死挡着涅章鲸身的冲击。 风伏纪身后的天朝帝君法相见状,没有犹豫,双眼洞射出两道烈焰金光,直射向涅章鲸的双眼。 “章青,我来助你!” 蟠苏蕤长喝一声,陡然化成了一株蟠龙盘踞的守御天芝,以自己的伞盖企图挡住那两道金光。 风伏纪嘴角微挑,右手一握,苍龙剑赫然在手,以追溯元光之力,在烈焰金光的掩护下,疾斩而出。 “嗤!” 刹那间,他的剑锋借着阴阳时空溯往之力,于眨眼的时间内迅速洞射到蟠苏蕤眼前,并以锋芒无匹之力,直接把她的伞盖削掉。 “啊——!” 蟠苏蕤对于风伏纪的动作看在眼里,然而动作却跟不上。 直至一股莫大的痛苦传来,才发现自己的伞盖已然掉落。 伞盖是她的力量源泉之一,不是身上最坚固的地方,却是极核心的地方,有分解汲取灵质法则之力。 此方被斩,立时使她身上的力量流失了近五分之一,尖叫着朝后疾退。 古茂冰冷的目光看着突然间变得威势无两的风伏纪,内心暗嫉,立时补位而上。 掌心里浮现出一枚不断剥落灰烬的青铜法印,朝风伏纪身后的天朝帝君法相疾掷而去。 “法理锈蚀·虚空坟场,杀!” 法印一击,一道道仿佛能吞噬国运、文气等秩序性力量的可怖异力凭空而现。 在爆发开来的刹那,更有一座暗无天日的领域铺展开来,极欲把帝君法相吞噬其中。 “破!” 就在此时,风伏纪不仅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只是吐出了一个“破”字。 “破?哼,狂妄……”古茂神情冰冷,然话音未落,便见伴随着那个“破”字道出,自己掷出的青铜法印好像遇到了无法前进的障碍,随后更好像被某种东西攻击到一样,吓得其鸣叫一声,迅速回返。 它一回返,以它为基点的神通完全消散。 然风伏纪的“破”字法力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形成了煌煌威势之力,如一股高达万米的洪流一样,把四圣以及赤古召出来的兽潮尽数湮灭。 “言出法随!” 震撼的场景,使所有人万分动容之余,很快便有人明显认出了风伏纪刚才所使用的力量。 众人目光望去,才发现发出声音者,乃是玄穹高阙之主,玄曜子。 玄曜子身高九尺,银发如瀑,双眸呈淡紫色,常年身着“星纹法袍”,周身星屑流转,颇有一派仙人之象。 “言出法随?”苍冥看着玄曜子,满脸的不可置信,“玄主,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人能把法则本源修炼到这等程度?” 玄曜子仔细观察着风伏纪刚才口吐“破”字时尚留存的法则轨迹,良久点头道: “若本宗没看错,确实如此。此法早已失传已久,据传最初的修行者,便是东皇太初!” 东皇太初?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惊色不绝。 东王烈的身体都微微震了震。 而风伏纪,则眼神奇异,哪里想得到就连这项运朝神通,也能在此界与东皇太初联系上。 这……简直有鬼! “不可能!胡说八道!” 漫天力量余波里,赤古浑身是伤的身影从其中迸射出来,左手持杖,右手抱印,以极尽恐怖之力,忘我杀出。 他的疯狂,让人疑惑,让人震动。 云章青、蟠苏蕤却知其中的部分往事,又见风伏纪这位曾经的太初侯竟强悍至此,不敢再有所保留,把警惕赤古的力量全都拿了出来。 “轰隆隆!” 法则本源统统释放,顿使战场仿佛被一座座从天而降的大海大山镇压,其中更有一条条蟠龙在其中旋绕而驰,直逼风伏纪而去。 风伏纪盯着赤古,见其神态极其疯狂,心知此人定与“太初侯”伏昊,也就是曾经的“他”认识,甚至关联极深。 不由道:“怎么个不可能法?” “就是不可能!就凭你......” “赤古!”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极为可怕,震天动地的大喝声打断。 众人浑身一震,目光望向了极西之地的一角。 赤古与古茂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哪怕再镇定,亦不免浑身一震。 赤古更是一脸阴沉,差点失声叫出“度邪”之名! 然度邪只是叫了一声,却并没有现身。 风伏纪目光凛冽,看向了东王烈,“道友,今日联手,先斩异族,再斩赤古。” 东王烈眉宇一挑,倒是想也没想:“可!古茂?” 风伏纪淡声道:“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在众人犹疑间,风伏纪已然主动杀出。 这一次,他的目标如他所言,乃是云章青与蟠苏蕤。 云章青所化的滔天鲸身怒火咆哮:“想杀老祖?来啊!” 张口之际,一道道法则本源不要命似的,冲击而出,形成万卷狂流。 蟠苏蕤则守护在它身边,一道道增益守御之力从天而降,把两者紧紧保护在内。 很明显,这两者竟有点共生关系的迹象。 一人主攻,一人辅助。 但它们却忘了,现在不仅有风伏纪,尚有东王烈在场。 两名同出自东皇太初一脉的王者首席联手,爆发出一众圣者都无法想象的恐怖攻击力。 “小师弟,先退!” 度邪的声音再度从古茂耳边响起,只是这一次,明显是以神念传音,并未惊动他人。 古茂想杀度邪,不代表他不尊重度邪的能力,想也没想,便朝后悄然疾退。 也就是在这一刻,融合部族三位先祖遗蜕,终入圣境的东王烈率先发动了撼动世人的攻势。 一式“万道朝元”,显化出无数生灭、立道、创法乃至不熄圣境修士的虚影。 虚影朝东王烈纳头朝拜,转瞬回转而起,形成了席卷世界的剑潮。 剑潮之力汹涌,初看之下,竟不比之前刚刚晋升的古茂弱,且有专克阴邪之力。 甫一冲击而出,便不断削减云章青与蟠苏蕤的力量。 后两者怒吼咆哮不止,骨子里的异族凶性爆发,与东王烈强强对抗。 然风伏纪的攻势也在此时爆发而出。 “帝印开天·烛龙衔日!” 一枚庞大如神山大岳的帝印,在新生的法力源泉“天道紫气”凝聚下,骤然成形。 一尊庞大到无法看到其边界,让人心生恐怖战栗之意的远古龙尊,也在此刻乍现而出。 龙尊一出现,吼天彻地,随后口衔帝印,迅速配合东王烈的攻势,朝两大异族老祖杀去。 刹那间,光辉所照之处,天地尽成白昼。 加持着天道紫气之力的帝印更如无法抵御的破道神兵,以如入无人之境的浩瀚伟力,一步步冲击着两大异族老祖的攻势守御。 “不,不可能!” 蟠苏蕤与云章青眼见自己两人的力量竟在两名初生牛犊的合力下,不断消弭,哪里能够接受? 愤怒疯狂下,血脉狂燃,涅章鲸的核心心脏,连同蟠龙守天芝的世代以蟠龙脊椎炼制而成的蟠龙杵交织而出。 配合两者激燃的血脉,与风伏纪、东王烈这两位东皇太初的王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浩荡威能。 众人所在的战场天地,仿佛都发出了一道道哀鸣声,似在乞求他们停手。 然四人不仅没停,力量越凶,连赤古想插手支援,都找不到切入点,生怕一个不慎,反伤了二人,只能在外面又气又急。 “砰砰砰——” 激烈的爆响对抗声不绝于耳,其中明显夹杂着蟠苏蕤的惨叫声,不多久,就连云章青那沉厚的叫声都响了起来。 “混账!混账!古茂,速速帮我,老夫可许你一件你不知道的秘事!” 听到两者的惨叫声,赤古心知不妙,立马以言语诱惑古茂,然就算此刻古茂想听他的,也做不到。 因为,度邪的神念一直遥遥锁定着他,让古茂这位新生的圣者内心又恨又气,又显无奈,却是:圣境新成气尚微,欲展锋芒困重围。 因此,无论赤古如何叫唤,如何引诱,古茂表面都看似无动于衷。 赤古见状,不得不熄了本就不太可能成功的想法,刚想开口,似要再呼唤一人帮忙时,却见九棵燧火神树无召自动,于风伏纪周身飞速旋转起来。 “这是……” 不仅是他,所有知道燧火神树特性及来历的大修行者见此情景,诧异且动容。 很快,九棵神树在雷霆般转速里,竟只具象化出了一缕极为微弱的火焰。 赤古见状,本想讥讽一句,却见火焰越涨越大,很快便同时笼罩住九棵神树。 九棵神树也在此时合为一体,化成了宛如金刚钻的尖刺,倏然透过了风伏纪四者的力量狂潮之中。 滔天的昭昭烈焰也在此刻,从“尖刺”的尾部滋生而出,爆发出了一股让人打从心底想要臣服的文明力量。 “燧火初燃·钻木焚天——!” 战场的战斗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众人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呈现出了慢动作的状态,惟有一抹利刺尾焰深深烙印在众人眼中、心中。 这种状态的时间很短,短到了只是上下眨眼的功夫而已。 然当状态消失之际,两具被穿成一体的庞大身影骤然从浩瀚狂潮里倒射而出。 众人目光望去,顿时骇然无比。 盖因,就在这短短的半息时间里,那道尖刺尾焰竟不知以何种办法,把云章青与蟠苏蕤的眉心识海同时捅了个对穿。 两者的眉心处,一道代表着本源毁灭之力的火焰,亦持续燃烧着,烧得错愕过后的两大异族老祖脸上终是浮现出恐惧死亡的神态,骇然尖叫出声: “赤古,速速救援我等——!!!” “晚了!” 风伏纪神态如铁般坚硬冰冷,右掌一握,尖刺尾焰陡然又化为九棵燧火神树。 这时众人才发现,九棵燧火神树竟插满了两大异族老祖的躯体,以燧皇法则之力,持续燃烧着两者的生机。 云章青与蟠苏蕤,完了! 见此情景,众人内心产生骇动天地的震动,震惊得无以言表。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伴随着九道燧明古火冲霄而起,两名异族圣境老祖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不——我们...我们不该就这样死去,伏昊...伏昊你个恶人,你不得好死——” 惨叫声彻地惊天,很明显,两者话中好似饱含着其它的意味,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包括此间在场的九大中州势力之主,无不怔怔看着两名圣境老祖被火焰活活烧死的画面。 赤古,不知为何,自也如此。 甚至,他一双眼睛都不在两名盟友的身上,而是在突然爆发出无上威能的九棵神树上。 片刻,在众人还沉浸于震惊中时,赤古凄厉的厉啸声亦冲霄而起: “为何?为何老夫得到它们这么多年,它们始终都不曾展现这般强大的威能?为何你可以?为何?伏昊,伏昊——” 啸声冠绝战场。 不多久,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了阵阵哀鸣之声,很快便有淡淡的血雨从天而降。 有人于无意识中伸出手,接住血雨,便觉有一股滋润道基的法则紫气自动窜入身体之内。 反应过来后,众人这时方才醒悟: 真的有两名圣者死了! 重归天地。 如此,方会出现这等滋养天地的异象出现。 念头及此,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移到了天上那尊负手屹立,衣袂飘荡不定的年轻帝君身上。 此时的他,哪怕身后有那尊达近万丈的帝君法相守护,亦无法让人众人忽视他,反而为此,焦点更大。 似乎,眼中只剩下了他! 就是东王烈,也沉默了。 看着不远处的“战友”,煌如烈日的深邃眼眸里,复杂之意愈重。 只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风伏纪身上,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若是发现,怕也不在意,只会以为他与他们此时的心境是一样的。 许久,当天地余波散尽,赤古咬牙切齿的声音方才响起: “伏昊,你当初果然是诈死!否则我不相信,才区区二十出头的你,竟能驱使神树,斩杀两名初阶圣者。 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你...你到底是怎么逃的? 老夫明明联合了所有能联合的人,以除魔斩邪号令,斩杀掉你这个“邪魔”,你为何还是能逃出来? 为什么?告诉我,告诉我,让老夫死个明白——!!!” 第1072章神树投影赤古之罪,牧天缚龙生死之疑 “赤古——!” 赤古于愤怒中透露出来的事情,以及歇斯底里的质问让此间所有人骇然莫名。 度邪警告的愤怒叫声也在同时传遍天际。 然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赤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双目血丝遍布,死死盯着风伏纪。 云章青与蟠苏蕤的意外败亡让他隐隐感受到了大势已去的宿命感。 但他到底不是一般人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失控! 不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而是想借着往事,把度邪引出来。 这是明谋与威胁! 阴险的家伙! 不仅风伏纪在诧异过后,想到了这点,古茂、东王烈两名“气运之子”,都先后反应过来。 然深沉如古茂与东王烈,对于赤古口中的事情,可谓极感好奇,并没有戳破明显正在演戏的赤古。 风伏纪面无表情,首次正视眼前这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古国祭祀,眸里浮着比肩冰川的冷漠,缓声说道: “你还想要什么解释?” 见风伏纪并没有上当,度邪的气息则在上涨,赤古心知若不添点火,怕是无法把他引出来成为自己的助力。 且观风伏纪那一脸冷漠,又仿佛对往事丝毫无知的神态,赤古内心憋着的怒火简直无处发泄,语气极显激动: “混账!你年纪轻轻修炼到这等程度,难道是白修的?就一点事情都记不起来?可笑! 若不是有以前的底蕴作为积累,怎么可能做得到?” 赤古本以为说出这句话后,会让风伏纪稍稍动容,陷入迷茫,却不料他反倒浮起浓烈的思忖之意,微微一笑道: “如此说,倒也有理!可惜,朕实在不清楚,不如,便由你来说吧!” 如此反应,让赤古内心对他的怨怒越发炽盛,“噌”地一下便燃烧起来,差点没能忍住。 风伏纪也懒得继续跟这个明显心怀叵测,恶意深重的家伙继续。 右掌一握,苍王剑赫然在手,很快便斩出了一道紫金剑芒,以无比凛冽之锋锐,直斩赤古而去。 “混账!” 赤古等不来度邪,又见风伏纪不按常理出牌,顿时厉吼连连。 旋即执杖隔空一点,便有一个缓慢旋转的无声漩涡凭空出现,横在自己面前。 风伏纪的剑芒没入其中,便不见踪影。 看似毫无作用,赤古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法力狂涌,极力维持着漩涡的存在。 风伏纪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只是失去了方向,在其中乱窜乱杀。 此外,似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借着剑芒的反传输,正在偷盗属于自己的寿元与法力。 尽管极为微弱,亦不得不让人赞叹赤古此神通的玄妙之处。 “神奇的神通!” 赤古内心吃力,表面却冷笑道:“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不是你以前的神通「劫光阴」吗?” “……” 风伏纪无言以对,口中却故意道:“喔,原来如此!看来,你跟在朕身边,学了不少东西!” 彼其娘之! “是你他娘的跟在本祭祀身边,偷学东西好不好?” 也不知风伏纪之言究竟误打误撞戳中了他哪一点,使其再也无法忍耐住,收起了木杖,双手迅速结印。 两道黑红相间的符印迅速在漩涡之上激燃而起,他大吼了一声“去死”,口吐一道精血,激发符印之力。 顿时,左有暗红色的血色光刀疾斩而出,右则有一个轮盘旋转而起。 “剜名斩·命度盘,去——!” 神通一出,本就瘦弱的赤古如同差点被抽干了一样,身形再度瘦了一圈。 脸色苍白无血,头发全灰,使出神通的双手宛如枯爪,瑟瑟直抖。 然其神通威势,却一时无两。 左边的血色光刀无比刚猛,其中隐约带着斩杀敌人认知的可怕能力。 右边的命度盘指针转动间,明显把周围所有生机强行“牵引”过来,形成了终结万物之气,并加持自己与血色光刀的能力。 两相汇聚下,一条血色中弥漫着永寂黑暗的长河爆发而出。 先是以极为恐怖的能量冲破了那道漩涡,把漩涡的力量包裹在边缘,复又冲向了风伏纪。 可以预见,这条长河便是赤古进入圣境以后凝聚的文明长河。 然久远的时光过去后,他的长河似乎已完全失去了生机。 不过,既已失去生机,他的圣境位格为何还没跌落? 没有人知道。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不在这点上,他们只想知道,风伏纪要如何突破这恐怖绝伦的长河冲击。 然出乎意料的是,风伏纪仍旧没有多大动作。 仍旧立在原地,以双手不徐不疾地结着一道极为简单的印诀。 但看着简单,当有些人想把印诀记下来时,却猛然发现只要记住开头,到结尾时必定全部遗忘。 这是什么能力? 这些人惊异之余,便见风伏纪结印的指尖已然浮起了十道银色光链。 起初每一道光链都只有成人手臂大小,但在赤古的攻击即将到达眼前时,却蓦然**至十头蛮象大小。 十条如此庞大而粗蛮的光链形成,如同自带苍穹之重。 产生干扰灵质运转的同时,亦如星轨运行般,从赤古神通长河的各个重要节点,缠绕而去。 “牧天·天轨缚龙!” 风伏纪眉宇凛冽,淡喝出声,首度使出了才刚从领悟不久的“牧天策”里习来的神通。 “吼——!” 光链漫天缠绕,似有天龙咆哮出声。 随后便以远胜雷霆的速度,把赤古的永寂长河紧紧捆住,使其动弹不得,再难寸进。 “轰!” 长河明显自有一定意识,疯狂地扭曲抖动,想挣脱光链的束缚。 风伏纪沉腰扎马,拳头上凝聚出一缕轻风,再度疾轰而出。 “墟风载道!” 不知为何,在打出这一拳后,风伏纪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熟悉感。 好像,他本就会“牧天策”,只是他自己忘了。 没等到他多想,便见牧天策拳术所凝聚清风,以无与伦比的湮灭力,冲破了永寂长河的防御。 一道道裂痕从长河表面浮现而出,发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惊天吼叫。 吼叫声明显不是赤古所发,更像是长河内的生灵所致。 但长河里,明显已无生灵。 风伏纪目光望去,便见赤古骇然欲绝地盯着他,身形狂退之余,双瞳里似有无以言表的恐惧正在蔓延,以颤抖的枯指指着他道: “牧天策......你手里竟然有牧天策?难道...难道东皇还活着?” 此言一出,一声惊天尖啸连同一道疾速遁光终是从古茂之前不愿意战斗的港口高山处疾遁至。 “赤古!去死——!” 来者,毫无疑问是度邪。 也不知赤古所说的话,到底代表了什么,使度邪异常愤怒,一掌狠狠拍向了赤古的胸膛。 若是之前,赤古定能挡住。 但现在的他,连经风伏纪两次重创,九棵燧火神树又被夺,哪里经得住修为不下于他的度邪一掌。 “砰!” 一阵胸骨炸裂的声音响起后,赤古孱弱的躯体如黄花残烛般,朝远方倒射出去。 而风伏纪的神通也终于完全湮灭了赤古法则长河,在半道上突然转换目标,朝突如其来的度邪疾轰而去。 “雕虫小技!” 度邪脸皮抽搐,陡然化出两道身影,每一道都与实体无异。 三者同时结印,同时轰拳,竟在转瞬间轰出了三座死寂世界。 每一座世界,都庞大无匹,又被其以空间手段折叠着,爆发出了无法想象的威力。 他的出现,以及展现出来的能力,可谓使此间战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在风伏纪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驭使光链对敌的同时,四根四象镇世柱,亦随其拳势从天而降。 “四象镇世!”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神兽化为庞无边的镇世神柱,通体缭绕着神圣凛冽的法则,配合光链的行动,强镇而下。 “轰隆隆!” 天穹好像在这一刻,都被震塌了。 若不是云章青、蟠苏蕤二圣身死的反哺异象还未消失,使天穹的伤处迅速恢复,风伏纪与度邪连从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度邪细眉一挑,疾速后撤。 然风伏纪却没就此停止,看似一掌击向度邪,实则是以“役神召影”身替换。 他的真身潜于两者交击的狂潮中,迅速朝赤古抓去。 他的反应极快,快到了就连度邪都一时没注意到他竟然在须臾之间转换了主体虚体。 醒悟过来后,惊怒交加。 可惜,晚了。 此时的赤古眼神都显得有些泛白,根本无力抵挡风伏纪的擒拿。 当所有力量余波在各自碰撞并消失后,赤古已在风伏纪手中。 “你...太初侯!”度邪眼神阴沉,龇牙咧嘴的狠狠道了一句。 风伏纪本欲及时搜取赤古的神魂记忆,却见他刚才收取的九棵燧火神树无招自动,环绕其身转动起来。 很快,便有一副副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 见此情景,赤古泛白的眼神大张,大惊失色,万分震骇。 不过,神树此时早已在风伏纪的帮助下,恢复清明,哪里会听他的。 光芒流转下,映照出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史诗。 画面中: 年轻的赤古立于燧明古国七十二棵神树之下,身披古老祭袍,接受万民朝拜。 神树共鸣,降下古国光辉,使其仿若神人。 以此为基点,年轻的赤古被认为是古国最受期待的大祭祀继承者,也被誉为“可传万世之光”的绝世人物。 然在一阵光明的画面渐移后,已近中年的赤古脸上早已褪去了青涩,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祭祀,掌握着生杀予夺权柄,万民俯首。 本是热烈而正直的气质,也渐渐沉静森严起来。 曾做过不少正直之事,为古国平定四方灾祸,但手底下也沾染了大量生灵的鲜血,无论好坏。 他也曾于雪山山巅之上祈心求索,枯坐数千载,叩问天道,星辰风雪为伴。 亦曾拜贤访老,试图得到更多关于祭祀大道的知识...... 许是得不到解答,使这位本是前途光明的最年轻大祭祀内心出现了一丝破绽。 破绽最终转为裂痕,可能是其本性如此,也可能是其对于道路正确与否的求而不得,亦可能是缘于对未来的恐慌与贪妄执念...... 当画面再度转动时,老年赤古与二代燧皇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暗地里暗杀了不少古国的精英天骄,高层中坚,使本就四面受敌的燧明古国越发风雨飘摇。 每一次暗杀的成功,都使赤古的堕落愈发明显,也使神树的光辉愈发黯淡。 随后,在得知二代燧皇要把七十二棵神树留给未来的“太初侯”后,两者之间的矛盾全面爆发。 “凭什么?本祭祀守了古国百万载,神树的归属权却要留给一个尚未诞生的人?凭什么——!!!” 矛盾激化,内乱爆发。 外敌同时而至,使二代燧皇无力抵挡,勉力把手上仅剩下的二十四棵神树送往未知世界后,战至神魂俱灭而亡。 而赤古,因显露出了真面目,被古国万万人一同唾骂,反抗。 他内心因此被魔念、执念全面侵入,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决定。 便是:联合所有燧明古国的敌人,一同毁灭了古国。 更把那些曾经极为尊崇,极为信仰他的古国之民打杀了七成以上,只留下愿意臣服他者。 “呵呵呵,既然你们说我是背叛者,那我便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 神树是我的,燧明古国也是我的,谁都抢不走,尤其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太初侯!” 那一日,癫狂的咆哮下,是无数古国子民的惨叫声。 赤古脚下是流动的血色长河,眼前是无尽绵延的枯骨人魂。 而其身影,也在光影交织里,异常扭曲...... 当所有画面结束后,九棵神树便重新回到了风伏纪的识海里。 似乎,把所知道,所记录的事情都已投射出来,再无其它。 风伏纪却不满意,一掌按着赤古的百会,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他的记忆。 但只是汲取到一半,便被迫松开了,一脸冷冽,甚至隐现愤怒的瞪着赤古。 因为,刚才神树投射的画面,只是赤古所做之事的冰山一角,其堕落之后所做的恶事,远比刚才看到的更恐怖。 “你该死!” 风伏纪怒火填膺,一脚把赤古的胸骨踹断,使其如瘫烂泥般,瘫软在天穹之上。 东王烈极为复杂地看了赤古一眼,上前问风伏纪:“道友,冒昧问你一句,可知你...以前是怎么死的?” 风伏纪摇头,又点头:“大概知道一些,与他刚才自爆的大差不差,只是有一点不太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 见风伏纪似乎没有要特别解释的意思,东王烈只以为真相便是如此,也没有多问。 或者说,他极有眼色,知道自己触及到了对方的禁区,不得不识趣一些。 风伏纪以天轨缚龙光链,紧紧锁着赤古,目光冷冷扫视着度邪。 度邪怒不可遏之余,脸色也阴晴不定。 盖因,在赤古堕落的那一段时间,他也在,且与赤古同游了数十日。 以风伏纪的智慧,没理由不相信,赤古的迅速转换,与度邪有关,或者他背后的人有关。 古国的毁灭,看似毁于赤古,实则应该是度邪及其背后的人所致。 而度邪之所以对赤古刚才的话如此生气,明显便是刚才那句话里隐藏着极为重要的信息。 是什么? “牧天策......你手里竟然有牧天策?难道...难道东皇还活着?” 风伏纪低语,重复着赤古这句话,念到最后,饶是他素喜不形于色,亦不免浑身颤抖了一下,“难道东皇还活着?不对,这句话不对! 东皇太初可是这方宇宙的创造者,早已超脱而去,为何赤古会这么说? 他知道什么?这度邪,为何三番两次阻止他? 而且,刚才朕在他的神魂深处,为何没看到关于此事的半点记忆? 莫非,又是如长孙京所中的束缚一样,有着特殊的时效与触发性?而关联者,便是度邪与玄葬的师父,那位传说中的西皇——启度?” 这可是一位与东皇太初这等创世者齐名的绝代人物啊! 风伏纪内心一凛,盯着度邪的目光越发危险。 度邪嘴角一抽,冷冷道:“妈的,你的动作倒是真快。赤古这家伙,也真是废物!” 风伏纪瞥了一眼古藏,问道:“你看来与赤古很熟?” 度邪淡淡道:“刚才你不是全看到了?废话!” 风伏纪拳头紧握:“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东皇太初,死了?” 度邪沉默,眼神罕见地捉摸不定。 见此情景,东王烈内心都“咯噔”了一下,差点失声大叫,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沉声大喝道: “道友,此为何意?” 不止是他,就是古茂,以及雷钧、苍冥等此间的所有大荒界的顶尖大能,在听到这句话后,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苍冥嚷嚷出声:“不可能!胡说八道!太初东皇乃创世者,怎么可能死? 他明明已经超脱宇宙而去,去往更高的维度,怎么可能会死? 我说,年轻的羲皇,你可千万别被赤古那阴险的老家伙的记忆骗了! 他铁定是在骗你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明显都是其他人的心里话,所有人无不点头。 由此也可见,东皇超脱宇宙这个传说,有多深入人心。 以至于连这些大荒界的顶尖大能,都为此深信不疑。 但现在...... 第1073章风暴中心,本源之谜 赤古无意中透露出来的话语,使极西之地的圣者大战,骤然冷却下来。 因云章青与蟠苏蕤二圣之死,此方天地紫雨垂落,道纹显世,持续未绝。 然此间所有的修行者都无心收取,一双双眼睛紧紧盯在赤古与度邪之间,来回移转。 度邪神态越发阴冷,一身死生之气弥漫周身,处于转化与过渡之间,显得十分诡异。 “呵,算了!”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度邪突然吐出一口浊气,一双黑瞳精芒流转,幽幽道: “知道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依我之意,今天所有的事情便到此为止吧!” 说罢,他脚下一踏,便想离去,风伏纪眼神微凛,双手一按,眼前的天穹便猛然下坠,并剧烈震荡起来,断掉了所有可能离去的方式。 “哼!” 见此,度邪并不慌张,冷哼一声,一式“度厄指”,带着抽取他人力量为己用的能力,洞射而出,试图击破风伏纪的封锁。 然没等风伏纪开口,苍冥、雷钧、玄曜子乃至之前与风伏纪对敌的焚渊、汐君等生灭准圣,无招自动,摒弃前嫌,先后出击,从四面八方朝度邪杀去。 “藏头缩尾的东西,不把事情说清楚,休想离开!” 苍冥怒吼出声,一座数千丈级的枯荣之门显化,撞击而去。 雷钧亦神态凛冽,东皇太初是他们心目中的图腾信仰,事关其生死,眼前人又明显知道,在没有说清楚前,怎么可能让他逃跑? 在苍冥出手后,他腾空之余,高高抬起双手,倾尽八成力量,召来了万钧雷霆,在枯荣之门撞过去后,连续轰下。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以度邪为中心点,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然首度出现在此的玄曜子,却也在此时出手,一式“星辰法剑”,斩出了一道近六千丈级的剑芒。 其势无匹,势若高穹,让此间出手的众人也惊叹莫名。 炎虎王焚渊脸皮抽搐,高声大笑:“好厉害的高阙之主!” 口中说着话,他亦凝聚出一头炎虎,咆哮冲锋而去。 汐君、赫野,以及数名在大荒界极富盛名的大能,亦配合着先行者的攻势,强强出击。 只是刹那,度邪便被淹没,一点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度邪哪里想得到,东皇太初的生死,竟会让这帮人这般激动,直接团结起来。 眼见大荒有头有脸的生灭境大能先后围攻而来,饶是他乃六境不熄圣者,亦不免胆寒。 没有任何犹豫,承袭西皇“虚无”法则的他立即释放近八成的力量,用来守护自己。 西皇启度,全称“终墟西皇”! 乃是太初宇宙的四大执掌者之一,执掌太初虚无本质,是一切终结、归化、转化法则的主宰。 身为启度的弟子之一,度邪的能力不是最强的,但对于“虚无”法则的领悟,却是一众弟子里最出挑的。 这点,从他之前气机时时处于虚实转化过渡之间,便可见一斑。 在一众生灭准圣杀来的那一刻,他本身的状态便替他避过了苍冥与雷钧的袭击。 但转化过渡也是需要时间的,两人之后的攻击他便得硬扛住,从而为自己寻来转化的时间。 身为一名六境不熄圣者,只想着逃,而不是打杀此间的所有人,不是他怂,也不是他弱,而是他知道,就算他修为极高,想一口气杀掉这里所有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他度邪,向来不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想法很好,靠着自己的能力接连渡过了一众生灭大能的袭杀。 却是忘了,风伏纪与东王烈还没有出手。 东王烈眼神里煌煌烈日虚影流转,看准了度邪再次转化自己身体,藏于折叠空间的间隙,掌心里凝聚出一轮大日,迅速轰击而出。 战场的温度,因这轮大日的出现,迅速激升。 就连度邪身上的不少气机都被蒸发成汽,上浮而起。 度邪厉啸一声,释放出九成六境不熄圣者的威压,其中暗藏消解道韵,试图瓦解东王烈的攻势。 这时,风伏纪终于出手了。 脚踏星辰渡虚步,雷霆般穿越无数因攻击而起的空间折皱,来到度邪面前。 一具磨盘大小的“苍穹大印”凝聚而出,轰然拍向了度邪的面门。 “本不想与你们计较,这是你们逼我的!” 度邪脸色大变,厉吼出声之余,一道度化光环伴随着其圣力的流转,豁然爆发。 光环展开处,范围内所有针对他的攻击全部开始缓慢被其“渡化”。 火焰冷却,剑势延缓,枯荣之力失去了平衡,威能大减,星尘法剑动力失去大半,锋芒不再...... 就连风伏纪击出的苍穹大印,都于猛然间缩小了近三分之一。 好诡异的神通圣力! 众人眼神一凝,却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越战越急,法力狂放。 如此情景,自让没有出手的古茂,部分人等,以及被光链锁住的赤古大跌眼镜之余,情绪不免浮现出了几分动荡。 尤以赤古、古茂二人为最! 前者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但他没想到,相同的情况会再次出现在风伏纪周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如此得人心?明明...明明他什么都做,什么都没说!!” 赤古内心滴血,眼里嫉妒与疯狂清晰可见。 而古茂,震惊之余,眼里明显浮出思索之意,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使其气质都隐隐生出了某种变化。 只是数十息,度邪便再次被压制在风伏纪的封锁之中,进退失据,眼眸深处也浮现出几分慌乱。 “玄葬,再不出手,你以后便没人陪伴了!” “唉,这都什么事?怎会搞成这个样子!” 这时,随着一声叹息,一名身形高瘦,肤色冷白,仿佛久不见天日的男子披着一袭黑色葬衣蓦然出现在众人不远处。 然他出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襄助度邪,而是霍然出手,伸手抓向了已经万分虚弱的赤古。 “燧古,好久不见!” 看似欲抓的动作,在临近赤古头顶时,猛然变为了拍。 手掌拍击处,风伏纪束缚赤古的光链如同生灵遇到了死亡结局般,立时崩解,化为尘埃。 赤古心胆俱裂,然脸色却也在此刻越发疯狂起来,“想杀老夫?玄葬,你以前做不到,现在更做不到!” “到”字一落,一柄用来祭祀的法杖凭空出现在其头顶,顶住了玄葬压力之余,亦爆发出一道道燧明古火。 “嗯?你竟然还能动用燧明之火?” 见此,玄葬眼色微变,立即后撤。 “追,爆!” 赤古口中不断呕着鲜血,身体越发虚弱,闻言冷冷发号施令,又道:“哼,老夫可是燧明古国第一大祭祀,你当老夫好欺负?” 燧明古火不愧为燧皇传承的最强法则火焰,在追击玄葬的过程中,只是勉强沾染到了他的一丝衣角,便猛然燃烧爆发起来。 “彼其娘也!你这老家伙,果真一如既往的阴狠,这招是留下来偷袭太初侯的吧!” 玄葬脸色再变,大斥一声,口中低吟起不可名状的“葬诗”。 葬诗一起,便有一道道因果送葬之力浮现,与燧明古火对抗。 若此时的赤古尚在巅峰之时,光凭衣角沾到古火,便够玄葬喝一壶的了。 可惜,现在的赤古早已不复巅峰。 只是对抗了数息,便落入下风,眼见便要再次迎来死亡,一道攻击适时而至! “天道九刑·断神!” 风伏纪沉喝一声,一道用来剥夺修士的可怕神通应运而出。 即便他与玄葬的修为差距极大,但战力的加成,使其毫不逊色,甫一接触,便立马顶住了玄葬的攻击。 玄葬有些意外,诧异打量风伏纪几眼,皮笑肉不笑道:“太初侯,记忆还未觉醒,能力还未恢复,便能拥有这等战力,你之气运果然足够雄厚!” 孰知赤古却像是受到了刺激,因此句突然破口大骂:“他有个屁气运!他就是个刽子手,业力深重。若不是炼化了六十棵燧火神树的气运,得到了我燧明古国莫大的气运,他连轮回都不入了,有个屁的气运。他的一切,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此言一出,满堂惊诧。 风伏纪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见此,东王烈心中了然,暗道:“看来赤古说的没错!只是,为何是六十棵?” 他却不知,之所以是六十棵,除了毁于战争中的十二棵神树以外,其余六十棵本都在曾经的太初侯手中。 至于为何会如此,盖因,未来的太初侯伏昊在修为有成时,不知为何竟误入到了燧明古国刚刚灭亡时的时间线。 那消失的二十四棵燧火神树,实际上便是被他所得。 另外三十六棵,则是赤古当时所拥有的那三十六棵。 但太初侯当时并没有抢到本体,只是以“吞星”天策,抢夺了三十六棵神树上所拥有的气运,并随着时间线的消失,重新回到了后世。 可以想象,当时的赤古抱着三十六棵失去大半威能的神树时的反应。 从这点也可知,为何赤古在沧海桑田以后,还对风伏纪记恨至斯的缘由。 他嫉妒,无比嫉妒。 风伏纪的突然出现,足以验证二代燧皇的说法,七十二棵神树本该由他所得。 他赤古,就没这个命! 就算有,也只是暂时的保管者。 这点从他仅存的九棵神树在见到风伏纪后,便立即抛弃他,可见一斑。 “为什么?为什么?哈哈哈——” 破口大骂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大笑。 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又隐隐明白他为何笑! 风伏纪面无表情,赤古说的事,他刚才便从对方的识海记忆里看到了。 但不仅没有任何醒悟之意,反而对此,更加迷茫。 因为,他对于“伏昊”存在过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最多只是因“牧天策”的运用,产生了一丝熟悉感而已。 这才是他不愿意对东王烈多说的缘故! 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又叫他如何对人说? 在所有人对此事诧异万分,连交手的动作都有所渐缓时,赤古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不是想知道东皇的生死吗?老夫告诉你们,东皇太初确实死了,死在西皇启度、北皇幽茂、南皇净道的联手袭杀之下。 他,并没有超脱,而是死了,死了你们知道吗?哈哈哈—— 这个伟大的创世者,竟然死了,死在生于他之后的三名法则本质掌控者手中,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赤古似已疯癫,于众人的激战下,道出了一个让此界大半大能都无法接受的疯狂事实。 度邪、玄葬脸色阴沉,极是愤怒,却也无法阻止赤古的举动。 他们强归强,但想同时面对此界大半大能的围攻,也是力有未逮,否则早就出手,把大荒纳于西皇的统治之下。 “好一出大戏啊!” 出离疯狂的气氛下,一道戏谑的声音陡然传来。 不多久,一名长发如墨,脸上带着一副卦相面具的修士蓦然出现在战场上空。 “绝尘子?” 见到他,玄葬冷哼一声,并没有半点惊喜。 因为,绝尘子乃是南皇净道座下。 别看西皇、北皇、南皇三脉共同做下了惊世骇俗的大事,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而他们彼此之间,也在事成过后,关系断绝得极为彻底,可谓老死不相往来。 绝尘子戏谑一笑:“怎么,不欢迎我?也是,如此丢脸的场面,若是让其他人看到,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玄葬淡淡道:“你行你上!” 绝尘子摇摇头:“我不行!” 说罢,他看向风伏纪,上下仔细打量,眼神奇异,语气古怪:“奇怪,你们都说他是太初侯伏昊,为何我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一点“伏昊”的气机? 除了一身臭皮囊一模一样以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 “我想,可能是他的本源被他自己藏起来了!” 这时,又有一名身形飘忽,身着灰朴宽大长袍的修士缓缓浮现。 然他虽已现身,却是面容模糊,让人难以记忆,仿佛整个人身在未知空间,通体还蒙着一层不断流动着的薄雾。 “咦,齐物子,你这个没有心的家伙,怎的也来了?” 齐物子,北皇幽藏座下。 齐物子语气里流露出一种超然的漠然感,闻言淡声道:“你能来,我便不能来?” 绝尘子似笑非笑:“也不是!你说,他的本源被他自己藏起来了,要不要做得这般小心?” 齐物子淡声道:“小心?他身上应该有着太初宇宙毁灭后的真正核心,不小心,不怕被我们寻到?” 如此重大的隐秘,却被他以轻描淡写的淡漠语气直接说了出来。 绝尘子无言以对。 狂笑中的赤古止住了笑意,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其余人,也停了下来,俱是怔怔盯着三人,哪怕是古茂与东王烈,也不例外。 作为风暴的中心,风伏纪看似神情平静,实际上早已因齐物子这句话,体内翻江蹈海,无法自持。 不过,他并不是因齐物子的“暴论”情绪激荡,而是因为他在此刻蓦然想到了一种让他无法置信的可能性。 一时间,他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 一抹神魂沉入内宇宙之时,太初帝皇印灵的身影如他所料,早已等候多时。 “小家伙,你……” 现在的印灵不同于以往的调皮活泼,而是情绪复杂,一脸忧伤的怔怔看着风伏纪。 风伏纪内心无比震动,哑然失声: “小家伙,难道...你真是......朕自封的本源?” 第1074章过去与未来,传承与抉择(祝大家元旦快乐!) 这一次,面对风伏纪极显迟疑的问询,帝皇印灵反倒不再像以前一样,顾左右而言它。 先是紧紧盯着他许久,方以悲伤忧沉的语气回道: “帝君的智慧果然不可估量!想来您在很早以前,便对小臣存在的本质产生了怀疑,对吧!” 没等风伏纪开口,他又继续道:“不过,您想差了一点——”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以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道:“小臣确实是被自封的本源,不过不是您的,而是太初侯伏昊的。” 此言一出,风伏纪怔了怔,眼神略显迷茫,很快醒悟,“你的意思是,你是伏昊?” 印灵迟疑一阵,眼里也在此刻首度浮起了深沉之意:“可能算是吧!小臣觉得,自己可能是伏昊本源、记忆以及本体灵识的结合体。” “这……怎会如此?” 风伏纪眸光震动。 印灵怔怔看着风伏纪,突然跪了下来,脸色黯淡:“其实小臣的本体也就是太初帝皇印,第一任主人便是东皇太初,而第二任则是太初侯。 他们,如您所知的一样,都死了。 万相、燧古以及这群人之所以把您认作是太初侯,是因小臣故意散发的气息之故。” 说到最后,印灵一脸羞愧。 风伏纪内心震动,听到最后,并没有责怪印灵之意,只是道:“为何要这般做?有什么事情,不能明说?” 印灵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风伏纪许久,蓦然又低头叹道:“怪不得伏昊会放弃到手的活命机缘,替您消解掉身上的业力。” 风伏纪眉头紧皱:“你越说,朕越糊涂了。” 印灵目光失去焦距,似已陷入往事的回忆之中。 随着他的举动,风伏纪的内宇宙场景似乎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似雾似水,涟漪丛生。 …… 风伏纪眸光闪动,本想破开,想了想,还是任由其显化。 很快,呈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星辰运转,金乌暗藏,紫气浩荡的帝皇之宙,而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焦黑的土地蔓延至视野尽头,天空是血色的,像是被撕开了无数道暗红色的裂口,已经无法愈合。 北风狂啸,如同天空的悲鸣之声。 大地上,随处可见残破的旗帜插在焦土之中,依稀可见燧明古国图腾的纹样。 印灵的身体并不在画面中,声音却低沉悠远,带着刻骨的疲惫与悲怆,缓缓出声。 “昭烈纪元末,东皇主宰陨落的消息被西皇启度刻意泄露给了当时古国的大祭祀燧古,使古国的根基开始动摇。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袭杀东皇主宰的后果,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策定。 整座太初宇宙因主宰之死,剧烈动荡,法则、灵质处于极速流失之中,宇宙的结构,也呈现出逐渐崩塌的趋势,崩毁速度奇快。 为了延缓这个过程,三皇在各自镇压破灭宇宙一角的同时,想到了燧皇亲手所留的七十二棵神树,以及燧元帝心。 战争,自此开始了。 过程很复杂,小臣便不说了。在古国末期,二代燧皇深感无力回天,遂以秘法把伏昊从未来的时间线里短暂拉来,并给予了他燧元帝心以及剩下的六十棵神树......” 介绍到此处时,时间线忽转。 一道孤独却笔直如枪,极显高大健壮的身影,在风伏纪面前缓缓浮现。 他身着残破的暗血色战甲,甲胄上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大半伤痕不断渗出淡紫色的光粒。 当光线移到他脸上时,便见其面貌果然与风伏纪一般无二。 风伏纪眸光凛冽,紧紧注视着他。 两人相隔无数纪元,一生一死,眼神却在此刻莫名交汇。 刹那间,伏昊眉宇间那仿佛积压着无数万年的疲惫一展而散,脸上露出一抹阳春融雪般的微笑,更微微点了点头。 似乎在说:还活着就好! 下一刻,他便紧握手中那柄断裂了近半,却依旧吞吐着凛冽紫芒金锋的长枪,杀向了血色未知的天空之上。 随着其身影渐渐消失,印灵的声音再起—— “帝君,他...我与您一样吧!” 风伏纪默然以对,微微颔首,“确实看不出有丁点儿区别!” “是啊!当我在蓝星看到您的时候,也是不可置信。时隔无数万年,我们竟然还能再次见面。” 印灵的声音缓缓流淌,画面也随之流转。 处于破灭进程中的宇宙,伏昊的对手变成了三道法则洪流。 漆黑的终墟之力,所过之处,星辰寂灭,空间坍缩成永恒的“无”。 灰白的“永寂寒潮”冻结时间,将处于逃亡中的生灵,溃散的星河凝成冰雕,寸寸风化。 更有一道道莹白色的“净道圣光”掠过了大半逃亡中的各界生灵;这些生灵脸上本是带着对三皇的刻骨仇恨,然在圣光照到他们脸上后,却立马忘记了仇恨,放下了反抗,最后——竟主动走向了死亡! 死前,他们脸上无不带着皈依般的宁静与微笑。 面对这一切,伏昊双眼赤红,救下一批批逃亡的各界生灵,倾尽全力,将他们送出力所能及的最远区域。 而他自己,则陷入三皇法则洪流的泥沼之中...... 到此时,画面陡然漆黑了一阵,不久后,方又恢复,并迅速拉近,显化出了伏昊伤痕累累的躯体,从天际坠入的场景。 印灵哑声道:“伏昊本该当时就死在三皇手中,因二代燧皇之故,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可惜,二代燧皇低估了三皇的能力,他们追索时间线残留轨迹,算到了二代燧皇的动作。 在二代燧皇把东西都交给伏昊,并勉力把他送走时,自己亦遭到了三皇麾下的围杀,最终殒落。 而那时的领头者,便是燧古。” 说到最后,印灵语气里带着无比的愤恨之意。 呈现的画面也剧烈动荡起来。 …… 从场面上看,眼前呈现的场景仍旧在燧明古国的边境,黑气遮天,由燧古领头的叛乱也已至高潮。 曾经辉煌的古国,在战火成了废墟,尸骸连天,城池破碎,哭喊、杀戮声交织成毁灭的奏鸣。 当视线随着画面的移动,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荒古山脉时,一支小型队伍,赫然在列。 队伍的核心,除了两百名老弱病残以外,便只有十一名古国士兵。 每一个士兵都极是年轻,脸庞上沾满血污与焦黑的烟尘。 为首的士兵可能是最年轻的,即便身处险境,一双眼睛亦亮得惊人,璨若繁星。 而他的面貌,与自天穹坠落的伏昊,几乎一模一样。 他,就是风伏纪。 之所以如此确定,便是他头顶上遮盖如云的业力。 仔细一看,业力不仅呈血色,血色里更有一丝丝黑气在不断流转着。 业力的压制,使当时的风伏纪不堪重负,修为也极低,仅有相当于现在大荒界的鸣魄境界,也就是寰宇界的聚神境。 看似在凡人中修为也算高了,但在当时的燧明古国里,只能当一名小小的什长。 当时的他,接到的最后命令是:护送这批来不及撤离的子民,前往山脉深处的庇护所。 行至一半时,伴随着伏昊的坠落,山脉深处被恐怖的威压裹挟笼罩,大地山脉龟裂大半。 前排的几名士兵猝不及防,勉力支撑一息余波,便连同不少走在前头的老人,被狠狠掀飞。 不至于死,却也使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 当烟尘散尽时,几乎已不成人形的伏昊正勉力以断枪不断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而起。 他的眉心处不同以往,镶嵌着一枚燧元帝心,眼瞳里也有二十四棵燧火神树的虚影在流转。 另外三十六棵,则在三皇麾下围杀二代燧皇时,被燧古抢去。 当当时的风伏纪小心翼翼走到伏昊面前时,两人都愣住了。 “你是?” “头,不可思议,他竟然长得跟你一样耶!” 略显惊奇的话语,使队伍黯淡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了几分。 伏昊也极显惊异地盯着风伏纪。 盖因,他这等人物,早已收束了所有时间线上的自己,立道成圣。 因此,若是天地间想再找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几乎不可能。 刹那间,伏昊心动了,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活命的一线机缘。 “不过,他头顶的业力,为何会这般厚重?不对,除少数杀生业力以外,大部分皆是诅咒性质?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当时的风伏纪却哪里能明白其中的缘由,立即命人一同把伏昊扶了起来。 “怎的伤得这么重?是燧古那群叛徒干的吧!你是好样的!” “对,好样的!” “虽然不知道将军是哪个城池的统领,伤成这样还能活着,简直不可思议!” 一众士兵七嘴八舌的说着。 虽然有几名被其落下的余波掀翻了,却并不计较,可能是因燧火神树与燧元帝心在伏昊身上,对他感到十分亲切,以为他是古国的将领。 当时的风伏纪也这样认为,手忙脚乱的命人凑了所能找到的药物,全部胡乱用在了伏昊身上。 伏昊哭笑不得,却也没有阻止。 以他现在的伤势,就算这些东西有毒,互相冲突,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风伏纪见他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一脸担忧,“将军,您的伤势太重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队伍的老弱妇孺也都围了上来,把伏昊围成一圈,似乎觉得这样,便能替他稍微挡一挡寒风。 伏昊本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看着众人朴素的情感,却是突然哽咽,笑道:“不妨事,习惯了。我伏昊这一生,除了孩童之时,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这话明显有大话之嫌疑,然而在此间的所有人,包括风伏纪在内,皆眼神真挚,热忱,似乎并没有不相信的意思。 有些稚童甚至惊呼出声,有人说“叔叔,那你爹爹娘亲不管你吗?” 也有人说,“叔叔,那你肯定很厉害,肯定杀了不少叛徒吧!我长大后,也要杀叛徒,替皇出气......” 可怜的他们当时并不知道,二代燧皇在把伏昊送出来后,便深陷囹圄,已经快死了。 伏昊在听到二代燧皇之际,脸上的笑意僵住。 众人没有察觉,只以为他是牵动了伤势。 二代燧皇能力通神,他在过去,伏昊在未来,他却能未卜先知,给了伏昊一线生机。 牺牲自己,成全伏昊。 至于为什么,伏昊并不想探究。 承袭了东皇太初一脉的他,在太初末纪孤军奋战。 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向来孤傲的“叛逆者”一直在与毁灭宇宙的元凶在战斗。 他,太累了。 想到此处,他目光重新落在风伏纪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上,突然问道:“你说,为了一个使命,葬送性命,值不值得?” 当时的风伏纪明显是首次听到这种问题,想了许久,才回道:“将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到的命令是护送乡亲们到庇护所去,那里听说有着前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阵。 我想,就算是死,我也得把乡亲们送到那里,完成我的任务。” 说完,他憨厚的挠着头,明显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糙。 伏昊哑然失笑,转瞬又显出严厉的表情:“若是你做不到,临阵脱逃呢?” 当时的风伏纪先是一怔,旋即脸色涨得通红,高声道:“将军,您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风伏纪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 “是啊,将军,头虽年轻,但确实如此。” “头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他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救了我们几人的命......” “对,可惜,就是修为始终不涨,不然以他的功勋,早就能当上更高的职位了。” 十名士兵先后为风伏纪辩解。 风伏纪似乎也因伏昊说他会临阵脱逃,极是不爽。 伏昊冷哼道:“那你身上的业力是怎么回事?” “业力?” 这种东西明显超出了风伏纪等士兵的认知范畴,对视间,面面相觑。 这时,一名穿着残破巫袍的老者在两名十来岁孩童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朝伏昊拜道: “将军,小纪不会懂这个的。他们家,可能是以前得罪过人,被人下了极强大的诅咒,连我们“东殇城”最强大的祭祀,都曾闻讯前来悄悄查看过,却束手无策。” 此言一出,当时的风伏纪一脸茫然,“祭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者叹道:“在你刚出生的时候,诅咒不是下在你父母身上,而是下在你身上,却是苦了你。” 闻言,风伏纪脸色煞白,身躯剧震,这才明白,明明自己对任何功法都一看就懂,为何始终无法如同龄人一样顺利晋升。 内心惨然之余,眸里浮起愤怒之火:“祭老,是谁?是谁下的手?” 老者摇头:“连你父母似乎都不知道,老朽又如何能得知?” “这……”风伏纪愣住,一口怒气却是含在胸口,无法释放出去,气得他差点吐血。 伏昊内心实际早已了然,又听老者之言,终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却是错怪这位小兄弟了! 小兄弟,你刚才说,你叫风伏纪?” “对!” 风伏纪虽对伏昊质疑他不满,到底是个心思正直的战士,勉强顺气后,先冷冷回了一句,又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氏,伏纪!” 风氏,伏纪! 伏昊咀嚼着这个名字,低语念着,越念,似乎眼神越亮,良久一笑:“好名字!好担当!” 当时的风伏纪到底年岁尚小,听到他的赞扬,抬头挺胸,“那是!” 若不是其脸上的血色未褪,还真不过只是一名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伏昊看着这张与自己近乎相似,却写满傲娇与倔强的脸,眼底深处那于无数万年中磨砺征战出来的坚硬,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牧天策中的第一句话,让他此时的心境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本来,风伏纪这具年轻、健康、根骨也算极好的肉身与其无比契合,更重要的是,容貌气质相似。 只要他动一动手指,便可夺舍重生,继续自己未竞的事业。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牧天者,非驭众生以奉己,乃承众愿以擎天。 在此刻,他想起了那些他拼死救下的生灵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想起了自己战斗的初衷。 若是仅仅为活着,他根本无需坚守无数万年。 是啊! 无数万年,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时间了。 伏昊喉间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极轻叹息声,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终是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一种深沉到了无法言喻的悲悯。 他蓦然站起身来,看着身量与自己齐平,直若自己弟弟的风伏纪,轻击着风伏纪的胸口,笑道: “看来还在生气!为了弥补本将军刚才的过失,我可以为你祛除诅咒!” 此言一出,十名士兵,老者,以及其他人都十分惊喜。 然而,当时的风伏纪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而眉头紧皱,不断摇头: “不行,将军身上伤这么重,不宜再乱动用法力。还是等以后您恢复后再说吧!” 可伏昊却没有听他的。 风伏纪的话让他欣慰,他笑了,笑得极其开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最后的法力,把眉心的燧元帝心、二十四棵燧火神树全都融合在一起,抬起仅存的右手,对着风伏纪轻轻一拂。 这一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缕温暖如春日初阳,纯净如混沌初开时的光芒,极为轻柔地笼罩着风伏纪。 年轻的风伏纪浑身一震,只觉灵魂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在这股初阳之光的笼罩下,迅速消解,融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澄澈感,充斥着身心,就连连日来赶路逃亡厮杀的疲惫感,都被驱散了。 就在此时,伏昊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吾名伏昊,今天以牧天九策、燧元帝心、二十四棵神树本体,六十棵神树气运,为你化解身上的诅咒。 这是你的缘法,但也要记住: 牧天者,非驭众生以奉己,乃承众愿以擎天。 若有能力,便要担起你的责任。若无,也别丧气,问心无愧就好。 小家伙,千万别和我一样,一定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无法想象年轻的风伏纪陡得造化时内心的震动。 当他还未完全理解伏昊话里的意思时,这位曾叱咤太初,独自一人反抗三皇的太初侯伏昊,身躯已然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一般,飘散而去。 “将...伏昊将军!”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与伏昊的相遇,最后竟会以这种结局落幕。 一群人在反应过来后,眼泪流下,痛哭失声。 风伏纪在承受着伏昊的传承时,脸颊上亦无声留着泪水。 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为何伏昊要以生命为代价,为他祛除业力诅咒? 泣声之中,一道流光从无数荧火光点里冲霄而出。 当下的风伏纪于默然中,已隐隐看到了流光的影子,赫然正是太初帝皇印。 画面到此,便戛然而止。 太初帝皇印灵的声音也在此刻,悲怆响起:“帝君见谅!当时我的本体已有灵识,并不认同伏昊牺牲自己,成全你,一时想不开,逃了。 他,本可以夺舍你身,重新再活一世的。” 话虽无情,却是无法辩驳的实话。 当所有画面的气机消散之时,内宇宙复原如初。 唯有风伏纪显化的神识之体,始终屹立,神情凛冽,然静默无声。 第1075章太初归位不以自生,帝印长辞金乌耀世(元旦快乐)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天长地久不自生,故能长生...... ----------------- 内宇宙内,静谧无声。 得到印灵隐藏于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后,风伏纪内心却并未得到想象中的释然,反而觉得心中有一股气堵着。 他紧紧盯着与以往所见气质完全不同的印灵,幽幽道:“小家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此前,你曾对朕阐明过,在蓝星燧皇军中见过朕,那时的朕很好辨别,业力深重,与在太初宇宙时一样。 但刚才你所显化的往事,可不是如此。 此外,伏昊的牧天策,朕刚才在运用时,确实隐约有点熟悉感。 然燧元帝心、二十四棵神树本体,以及六十棵神树的气运,却是一点感知也无。 这些点,你如何解释?” 帝皇印灵浑身一震,眼眸里也浮起了些许挣扎,许是早就对这些事情考虑过许久,他眼里的丁点挣扎很快便散去: “帝君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 如小臣初识您所言,小臣在蓝星见到您时,万分震动,因对您心有障碍,又知您身负伏昊传承,不想见你,却也不愿再次离开。 从燧皇时代,到您不断转世后的蓝星新时代,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小臣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也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命?” 风伏纪眸光颤动,隐约明白了点什么,还是问道:“你...你一个自然诞生的先天混沌帝道至宝,还有使命?” 印灵点头:“本来没有,但在东皇死后,太初宇宙开始破灭时,便有了。” 说罢,他朝自己眉心一抹,一道烈日图腾清晰呈现在其眉心之中。 图腾呈圆形,线条流畅圆润,核心处为亮金色的阳鱼与深紫色的阴鱼,鱼眼处则嵌着光与暗两个光点,象征着平衡与对立的本源法则。 图腾边缘,则是两层结构层次分明的火焰,内层火焰同为亮金色,虽是图腾,此刻却如液态黄金般翻涌。 而外层火焰,在内层火焰的翻涌过后,逐渐过渡为紫金色,炽热威严。 此外,火焰纹路的背景里,亦能清晰看到由无数星辰光点组成的星河宇宙。 金色的炽热,紫色的深邃神圣与黑色的神秘交织在一起,使仅仅从图腾,便能感受到太初帝王的霸气与意志。 风伏纪眉头挑动,眼神精芒闪烁,从这个图腾里感知到了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震撼。 印灵的神态极为郑重,恭敬道:“这便是太初宇宙毁灭后残存的五分之一本源核心,尚有五分之四,要么毁于宇宙崩塌中,要么在三皇手中,要么已逃逸无踪。” 解释完,他眸里隐现悲伤之意:“小臣因本体的独特性,与东皇颇为契合,遂被他赋予重任,把核心融于本体之中,历代寻找能担起重构太初宇宙的人。 伏昊是,燧皇是,不少小臣曾挑选过的帝皇也是。 可惜,除伏昊、您与燧皇以外,其他人大都没有足够的运道缘法,走到现在这一步。” 风伏纪默然:“燧皇...去哪里了?” 印灵叹道:“燧皇很特殊,如小臣曾经所言,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把小臣剥离,却又主动破开时间线,前来太初宇宙未破灭前的人。 小臣愿称他为,不世级绝代皇者。” 说出此话时,他眼中对燧皇的崇敬清晰可见,随后继续道:“燧皇比东皇先一步超脱,之后小臣便没了他的消息。” 风伏纪恍然,“听你之言,燧皇与东皇有交情?” 印灵回道:“嗯,两人虽是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上的人物,却是相交莫逆。 东皇为燧皇指明了超脱之道以及方向,燧皇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可照长夜的传承与意志,则是东皇进一步走上超脱之道的源泉与动力。 只可惜,东皇最终还是因三皇袭杀,功亏一篑! 临终前,东皇把核心与小臣本体融合,把小臣送了出来。” 尽管漫长的时光过去了,印灵眼中的悲伤依旧浓烈,停顿了好一会儿,方继续: “在蓝星见到您的转世后,小臣知道,即便当初有伏昊为您解除诅咒,您也获得了他的传承,但您明显在当时,还是死了,才会轮回转世。 且死后,诅咒业力虽削减了一些,但始终附骨噬髓的存在。 小臣不愿伏昊的牺牲成了无用功,偷偷跟着您的转世身,潜心研究了极长时间。 可惜,即便在跟踪您三世过后,依旧没有找到源头。 那时小臣深感迷茫,深知给您下诅咒的敌人怕是比伏昊还强大不少,为此大受打击,陷入沉寂。” 听到这里,风伏纪内心震动:“那为何朕在灵气复苏时代诞生时,身上的紫气却能蔓延六万里?” 帝皇印灵摇头:“这也是小臣想知道的。不过,您不知道,当初看到您身上的惊天转变时,小臣内心的惊喜有多巨大。 但为免您夭折,便没有经过您同意,把燧元帝心、以及神树本体以及气运,都偷偷揉碎了,融进您刚诞生的身体之内,为您巩固肉身命元。 小臣有一点没说谎,没有小臣,你那一世,依旧无法顺利成长。” 风伏纪不置可否,盯着他沉静道:“你很大胆!” 帝皇印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回道:“您不知,你身上的紫气太强大了,比蓝星古中人圣西行时,都强了一倍,不这么做,就算蓝星当时没有强大的修行者存在,您也会因紫气太过浓烈贵重,早早就夭折。 当时的环境,并不适合您的存在。 当然,以您当时的气运紫气,怕是再轮回一两世,便能顺其自然强大起来,小臣确实也是因私心,加速了这个过程。 只是令小臣也没想到的是,在十来年过后,蓝星的环境突然开始转变,灵气莫名复苏起来。 不过也因此变故,给小臣在沉寂时想到的办法,提供了可行性。” 风伏纪轻叹一声:“运朝,召唤!” 帝皇印灵道:“对!小臣思来想去,想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一个人,一座庞大的势力,帮小臣完成使命,只有这等速成的办法。 辅以您中途成长出来的六万里紫气,走运朝一道再合适不过,这也是小臣的强项。 但在燧皇、伏昊之后,小臣一度迷失本心,并没有强求其他人一定要这么做。” 风伏纪眼里浮起浓烈的思索之意:“你...是怎么做到的?光凭你的两大伴生古经?” 帝皇印灵目光在此时微微低垂下来,似在回避风伏纪的直视,口中同时从容出声道: “小臣,献祭了自己休养生息了数个纪元的命元,并在两大古经、镇天石碑、太初核心的帮助下,与时空长河勉强建立了联系。 它,同意了。” “你……这才是你一直极为虚弱的真相吧!” 闻言,风伏纪身体摇晃,眸里浮起震惊之意。 盖因,印灵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以风伏纪对他的了解,代价想必不止如此。 帝皇印灵悄然瞥了一眼风伏纪此时的状态,内心欣慰之余,终也慢慢抬起头来,微笑道: “帝君太聪慧了,也不知在小臣沉睡的那段时光里,您这具诅咒业力随身的凡人之躯究竟轮回了多少世,经历了多少人间沧桑,方能有如此洞察力? 没错,小臣与时空长河有协定,在您觉醒并知道小臣与您之间的羁绊后,便得离去。” “离去?” 风伏纪拳头紧握,他知道,离去,对于印灵而言,怕不是意味着死亡,沉声道:“朕,不同意!” 印灵摇头:“这是小臣的选择,与伏昊一样。” 他不舍地注视着风伏纪,脸上的悲伤之意极为浓烈,转瞬化去,微笑得如同炽热的阳光: “再者,若不主动离去,太初核心又怎能完整地融入您体内,成为您的力量? 您在古国时代前的敌人,太强了,伏昊都可能不是对手,您需要帮助。 而小臣,也需要完成东皇给小臣的使命,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 话音一落,风伏纪的神念化成大手,抓向了印灵。 然帝皇印灵对他了解极深,微微一笑,抢先一步把自己眉心的太初核心掏了出来。 瞬间,他光亮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大洞。 风伏纪内心颤动,大手化为拳头握紧,怒声道:“放回去!” “不!请恕小臣,最后一次违背您的旨意!” 帝皇印灵一脸倔强,然微笑不止,在风伏纪力无法及的情况下,把太初核心轰然释放在他内宇宙之中。 “帝君,很高兴伴您这一程!接下来的路,要靠您自己走了。 小臣相信,凭您化腐朽为神奇的智慧,起于微末,无辜身负诅咒业力,却依旧能从其中挣脱出来的强大意志,未来定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萤火虽微,可照长夜。心有坚守,便为英雄。 小臣现在终是理解了伏昊的选择,您虽是芸芸凡人,但凡人又如何?小臣以自己曾经的眼光高傲为耻,以您的自强不息为荣! 肩有担当,即是擎天,无论出身。” 说出这番话时,印灵的灵识躯体已处于消散的过程之中。 然其本体“太初帝皇印”却因此更加稳固,使以他本体作为社稷神器的东华天朝国运,都猛然**了数倍不止。 “不,回来!!!” 但风伏纪却并没有因此欣喜,神念狂涨,试图把印灵消散的灵识重新凝聚起来。 可惜印灵早在筹备大荒界门时,便已对今天的事情有所准备,根本不给他机会。 当一道道紫金色的光芒彻底笼罩风伏纪的内宇宙之际,印灵的灵识之体最终消散无踪。 却是: 太初遗魄载星河,万古长伴牧天歌。 烬化长河心不悔,萤火长明启帝轲。 印灵“蓄谋已久”的消逝,使其带着歉意、欣慰洒然离去。 然他额前的图腾,也随着核心本源的释放,渐渐转移到风伏纪眉心之上。 此举,自然使风伏纪法力狂涨,一路飙升。 一道道关于印灵毕生搜集的功法、神物,连同九大天策等等信息,都因此转移到了他识海之内。 “混账!你给我回来——” 风伏纪怒吼出声,然在法力激涌下,他的内宇宙也因太初本源核心的融入,产生了惊天变化。 “噫吁——” 一尊完全凝成实体,通体长达三千丈的三足金乌终是从“太一”星辰里孕育出来。 甫一出世,便有道道独属于烈日的法则纹路铺展开来。 强大的气息透过风伏纪的身体内部,溢散到体外,使此刻在极西战场的一众大荒修行者,撼动莫名,无法自持。 …… 风伏纪与印灵的最后一面,看似极长,然神念交流,向来只是短短一瞬。 短短一瞬间,风伏纪身上的气息便从生灭准圣九重境,直接攀升到了圣境,怎能让此间的众人不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他他他...他怎么也进入不熄圣境了?” 魇罗这位欲入圣境而不得的魔头,对此尖叫出声,瞠目结舌。 却是不知,此时的风伏纪已得到了比入圣境更大的造化,先成圣境的另有生灵。 齐物子、绝尘子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齐物子似乎仍旧被风伏纪身上弥漫出来的九大天策的气息迷惑,沉声道: “你看,我说的无差,他确实藏着自己得到的本源造化,现在想必是看我们来了,藏不住了。” 绝尘子默然。 古茂、东王烈、玄葬、度邪等不世强者,亦是脸色复杂,神态不一。 其中,尤以半疯半癫,把一切挑明的赤古为最! “你们看,老夫就说,他抢了老夫的机缘,哈哈哈,老夫没说错吧!就是他,这混账东西,你们还不快上,把他身上的太初核心抢来,再晚,就没抢不到了……” “噫吁——” 他疯狂的叫声未止,众人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清脆入耳,响彻大荒天地的叫声。 其声之清亮,不仅只是飞禽类生灵的鸣声,而是饱含着一种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古老与威严。 一抹炽盛明亮的火焰亦在此刻,从风伏纪头顶百会冲霄而起,转瞬便化作了一尊长达三千丈的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显世,众人眼中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它那独特的形体,不是它那一身于熊熊燃烧中依旧栩栩如生的羽毛,而是—— 弥漫在它形体周身,那无边无际,纯净到了极致,却又显无比暴烈,又显着文明神圣的曦光火焰。 它的双翅明明没有扇动,只是自动随风轻拂了一下,便掀起了席卷万里的灼热罡风。 只是一瞬,便将万里之内的血色、死气、魔气涤荡一清。 “这...这是什么生灵?为何从他体内出来?” 赤古大惊失色,疯癫之意都在此刻恢复正常。 “这不是火焰,而是至高法则的一种,日曜曦光之焰!” 齐物子漠然如寒冰的脸皮也抽搐起来,他从天上那尊三足金乌身上,感受到了致死的危机。 绝尘子、玄葬、度邪亦是如此,后两者身上更是汗毛竖起,身体紧绷,只觉大难临头。 第1076章本源升华金乌护道,连诛五圣踏天终现 太初初归位,帝心即天心。 ----------------- 在三足金乌的出世把所有人目光皆吸引过去的同时—— 那烙印着阴阳流转、星河生灭的太初本源核心,彻底与风伏纪的内景宇宙融为一体。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灌注,而是一场根源性的重塑与升华。 以往的内宇宙,虽浩瀚磅礴,星辰璀璨,紫气如龙,然到底是由风伏纪初摸索而成。 强大归强大,却带有人为雕琢的痕迹,法则的运行自然也遵循着风伏纪设定与理解的“道路”。 而此刻,在那五分之一太初本源融入以后,一种更古老、更接近根源的规则之道开始融入。 风伏纪的内宇宙为此产生玄妙的变化,高度更高,广度更远,难以测算。 星辰的运行轨迹也开始暗合更加玄妙的命理,就连星辰之上的山川河岳,其脉络都逐渐清晰起来,而不是以往的简单勾勒。 而处于丹田处用来镇压的盘龙椿树,也在此刻迅速恢复,枝叶繁茂,华盖遮天,颇有盘龙而起的趋势。 最重要的是,那轮孕育出三足金乌的“太一”星辰,其内核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源点”被太初核心点燃了。 这颗未知而古老的星辰,此刻终是重新焕发了久远未曾恢复的光辉,显现出了真正“日曜”的本质。 光辉炽热,至高法则运转。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风伏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极大的跃迁,而不是简单的修为突破,是对自己本质的补全。 此前无论他多强大,却始终觉得自己缺少了某块最关键的“基石”。 此时,这块基石“如约”被填补了,他的神魂、肉身、法力,乃至每一缕神识,都染上了一层淡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太初”道蕴。 其体表眉心之上,本存在于印灵眉心的图腾,重新汇聚起来,徐徐旋转,自然流淌出令空间都产生扭曲的威压。 但若是仔细一看,却又有一道仅属于他的“紫线”把图腾分割开来。 这不是他的本源力量对太初核心的排斥,而是监督与统御。 当内外一切开始结合时,风伏纪只觉自己的生命本质都开始升华。 明明没有“指天立道”,却有种要立地成圣的感觉。 “原来,成圣,并不需要立教,也不需要有大宏愿,只需强大到让天地自然承认,便可成行。” 风伏纪双眸散发着玄妙的光辉,左眼日轮熊熊燃烧,右眼月轮冷光辉映。 一道道关于他轮回转世的记忆也开始清晰浮现。 然这一浮现,大量转世轮回带来的负面情绪,却也同时弥漫出来,与其本身的正向精神形成了阴阳对抗之势。 其势之汹涌,竟不比其生命本质的跃迁来得差。 但,又能怎样? 风伏纪知道,自己要成圣了。 成圣的机缘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成功,他内心却并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 “噫吁——” 风伏纪的突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骇然欲绝,亦是满心的羡慕决绝。 若此刻,头顶没有那尊三足金乌的威胁,怕是不少人要一拥而上,打断这名异界帝君的成圣进程。 成圣失败的魇罗身心被心魔占据,魔气滔天,嫉火炽盛。 与他有同样心理的,毫无疑问,便是赤古。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在第二声蕴含着煌煌天威与不容置疑的宣告长鸣声响起后,三足金乌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此间的敌人发动攻击。 而是舒展火羽双翼,悬停于风伏纪上空,守护着他。 双翼轻轻摆动间,它身上每一片流淌着日珥的羽毛时刻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曦光。 曦光漫天洒落,一边使此间修行魔道的修行者大感痛苦,魔气不断蒸发,发出嚎叫。 另一边,竟又让因众圣大战而破碎的天穹大地重新涌现出生机。 一些只是来观战的修行者体内,旧伤暗疾竟也同时出现了愈合恢复的迹象。 恩泽之强,让不少人呆滞之余,欣喜惊诧若狂。 “这尊神兽,莫非是先天神圣复苏?” “不对,它分明是从那位帝君体内诞生,怎会是先天神圣?” “那这是何等力量?竟能让我等感受到恢复晋升的契机?” “或许,这便是真正的不熄圣境所代表的“道”!圆满、正统,与古茂所修行的“圣境”,明显不一样!” 众人内心震动,神念交流间,把古茂都无意中损了一把。 古茂面无表情,然双眼冷冽,并不觉得他们谈论的是错的,也暗自怀疑起自己的道路。 “造化!这是真正的造化之功!” 而一众人等中,就属此间来救援项羽,受伤最重的苍冥最激动,激动得胡须都颤动起来。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他受到的补益最大,创伤迅速恢复不说,隐隐还预见了一丝成圣的门槛。 要知道,这可是他修行数百万年以来,可望却无法求的事情。 但现在,只因一次小小的“义举”,却让他得来如此天大的造化,怎能令他不激动? 不过,比他更激动的,当属赤古无疑。 “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那是我的!那本该是我的造化才对!” 因金乌出世,从而被惊醒的赤古在反应过来后,癫狂重现,几乎达到了顶点。 浓烈的嫉妒、绝望、仇恨终是在此刻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疯狂怒吼: “帝心、神树气运、太初核心......所有的东西,本该是都是由我继承才对!是我才对——啊!!!” 赤古霍然站起,不顾重伤之躯,燃烧起最后的本源。 他头顶,那残破的文明长河再起,裹挟着无尽滔天的怨毒,陡然化成了一道毁灭洪流,冲向风伏纪,口中疯狂呐喊: “夺了我的东西,哪怕还不回来,你也休想成功!老夫要毁了你!!!” 癫狂的呐喊声中,赤古拼尽一切,想要打断风伏纪成圣的进程。 然而,即便他已燃烧了所有一切,却甚至没能靠近风伏纪千里之内。 三足金乌那金色辉映的眼眸微微转动,见他冲来,眸里浮起不悦之意。 左边翅膀轻轻挥动,极其随意,如同拂去了一粒尘埃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多么艳丽璀璨的场景。 面对它这一拂,只有一面明亮到极致的光焰天幕凭空生成,把赤古挡住。 但光挡住,不足以呈现出金乌这一拂的恐怖。 在赤古不死心,想要破碎光焰天幕时,不仅所有的举动毫无作用,连身躯、神魂都被死死“黏”在天幕的光焰上。 “啊——!!!”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短促极致的惨叫声,光焰天幕前已然空空如也。 没有灰烬,没有残魂。 连曾经存在过的浓烈气息,都半点也无。 赤古,死了。 所有人骇然莫名。 燧明古国最后的大祭祀,导致古国灭亡的祸首赤古,就这样永恒的寂灭了,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样。 “好...好厉害!”苍冥与项羽等人对视一眼,眼神骇然,连语气都有些滞碍。 项羽则不然,毕竟身为华夏中人,对于三足金乌的传说早就耳熟能详。 只是他没想到,楚地神话里代表最高法则之一的日曜金乌,却会从他帝君体内诞生,不由暗自琢磨: “帝君,难道是“太一”临尘?不然金乌怎会在他体内出现?”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这也只是项羽的大胆猜想。 因赤古之死,极西之地战场陷入死寂般的冰点。 机缘再好,也让不少人不想再在此地待下去。 而金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其注意力便缓缓流向了度邪、玄葬、齐物子、绝尘子以及古茂身上。 那它的目光锁定,饶是五人乃不世人杰,亦不免通体冰凉,产生一丝恐惧。 尤以度邪、玄葬、绝尘子三名与阳属性相悖的人为最! 度邪与玄葬,更觉周身死气、终墟之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起来。 沸腾起来也就罢了,在间接碰到金乌洒落的光辉时,他们的力量竟无声消解,真就是遇到了天故事的克星。 “不行,得走!分开走!太初侯大势已成,再留下去,毫无意义!” 玄葬以神念低吼一声,身形骤然炸开,化为无数漆黑的葬气,射向不同方向。 每道葬气都散发着类似于本体的气息,试图混淆金乌神念注视,借此逃脱。 度邪更是干脆,直接捏碎了一枚极为珍贵的保命符篆。 周身空间剧烈折叠,眼见便要遁入深层虚无空间之中。 “唳——!” 也就是在此时,三足金乌鸣叫声再起。 这一次,如度邪二人所想,声音里带着极为清晰的肃杀之意。 然它并未起身,追击度邪与玄葬二人的真身,而是昂首向天,爆发出了一道无穷无尽的日曜曦光。 在所有日曜曦光汇聚成型,形成一轮直径仅有百丈,却凝实如固态的微型太阳时—— 两道凝练到了极致,带着至高日曜法则的光束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分身纪影,无视了保命符篆的无上符文之力,精准锁定了度邪与玄葬的真身所在。 随后,瞬息即至,狠狠激射在两人身上。 “不!!!” 玄葬的万千葬气在光束的激射下,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 其真身,被光束直接贯穿。 护体领域瞬间蒸发,文明长河当即破碎,暗藏其中的道统与精神意志,产生了破碎般的裂痕。 而身处于折叠空间里穿梭的度邪,则整个人被光束完全穿透,如同一箭穿心,发出凄厉惨嚎。 “齐物子、绝尘子,还不速速出手,我们死,你们也活不了……” 玄葬厉声咆哮,然话音未落,他与度邪的身影便迅速汽化起来。 “噫!!!” 金乌冷傲一啼,于恐怖法则的加持照耀下,两名至高西皇的座下弟子,至此灰飞烟灭,落得与赤古同样下场。 齐物子与绝尘子神念相对,眼神布满了惊骇之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从哪里出现,便欲从哪里消失。 可惜,太晚了! 在众人眼中,成圣的风伏纪该是欣喜的。 却不知道,此时的他内心里积累着一股怒火无法释放。 哪怕其处于成圣过程中,却不妨碍他对三足金乌做出指令。 “日陨·湮魂!” 冰冷的声音透过金乌的鸣叫,响彻天地。 齐物子与绝尘子大叫一声“不好”,用尽所有能用的手段,疯狂逃窜。 但三足金乌对帝君对它下达的第一道指令,似乎极为重视。 身形化小之余,于两人之间雷霆般来回疾驰,只是一瞬,便又重新回到了风伏纪头顶,守护于他。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它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当目光移到齐物子与绝尘子身上时,内心蓦然一咯噔,暗道:“这两人怎么还不逃?” 东王烈明显看出了什么,低语道:“道种萌发,先天神圣护道。太初侯,不愧为能继承并重塑“太初一道”的新皇!” 此言一出,众人大受震动。 还未清醒过来,便见修为至少也是圣境的齐物子与绝尘子二人,身躯、神魂、乃至内世界,文明长河等等所有内外之物,齐齐龟裂。 “堪比光速的速度!” 齐物子龟裂的脸上色变,死死盯着闭目中,却显神圣威严的风伏纪道:“三皇会找你的。届时,希望你不要死得比我们更惨!” 话音一落,他与绝尘子再无声息。 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击,足以颠覆大荒的准圣、圣境级强者齐齐湮灭。 金乌之威,竟恐怖如斯! 许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使众人都还没从无尽震撼中清醒过来。 当回过神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古茂。 这位大黑天古王,饶是断情绝性,饶是身份神秘莫测,在此刻身心亦不免被无边的寒意紧紧攥住了心脏。 这一刻,什么黑天帝京,什么圣境威严,什么气运之争,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都已不值一提。 但他也知道,此时逃的话,根本无用。 他再强,到底是初入圣境,难道还能强得过度邪、玄葬、齐物子、绝尘子四圣合力不成? “看来,只能在死前多少为自己留点尊严了!” 古茂眼神略显迷茫,却也下意识地催动头顶刚刚稳定下来的长河。 圣力燃烧,血脉沸腾,极尽潜能,把自己的手段全都施展出来。 风伏纪虽未睁眼,也不免对古茂的“识趣”产生些许另眼相待的异色。 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命令金乌杀掉他,反而幽幽道: “别紧张,你不会死!” 古茂脸皮抽动:“喔?莫非你还能大发慈悲不成?” 风伏纪的神念在空中流淌:“倒也不是。朕的意思,你死掉,于朕毫无作用。 该死的,是他。” 话音一落,他的神念落在古茂头顶。 包括古茂在内的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神念望去。 便见,一点炽白光华竟在此刻喷薄而出。 只是刹那,便使空间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一尊庞大的人形虚影,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喘气息,从白光裂痕处挣脱而出。 似乎,从其他世界到来,费了他不少功夫。 然也因他的到来,使大荒界产生剧烈的变化。 位于中州中心的那座直抵天穹的血色镇天界门,血色流转,更有一道道时间线产生冲突的惊变,于其中滋生而出。 惊变之剧烈,不亚于风伏纪成圣之异象。 许久,在惊变异象愈演愈烈,那尊人形虚影立定于裂痕处时,他的面容亦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中。 “又一个古茂?” 来者通体覆盖着一袭暗金色的古朴战甲,一眼看过去,明显无任何生灵的生机,但一身神念却仿佛流淌着岁月的尘埃与不朽的光辉。 所站之地,时光流速都紊乱起来,威势赫赫,却又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于生灵层面的压制之力。 而当所有人把目光移到他露出来的面容时,顿时惊叫出声。 就连古茂,都难以置信,燃烧的本源血脉之力瞬间一泻千里。 反应过来后,他怒吼出声: “你是谁?” “吾是谁?” 来者看着与自己面容,甚至与在白玉京本体生命气机都一般无二的古茂,僵硬的嘴角微动: “吾,白玉京,古踏天。” 威严、淡漠的言语一出,仿佛穿越了无穷纪元轮回,从时空裂痕里隆隆作响。 空间震塌,法则狂乱。 而“古踏天”三个字,除让众人万分震动,疑惑不解之余,亦重重锤到了古茂的心脏之上,使其脸色剧变,身躯颤抖。 他神魂深处,更隐隐传来了一种极为可怖,即将被收束湮灭的恐慌感。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以至他不由自主地尖啸起来:“不可能!本尊才是古踏天!” 孰料,古踏天冷漠无神的眼睛盯着他,淡淡道:“对,你也是!无穷过去里的——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 所有人异常震动,听着好像隐隐有些明白,但实际上,满心迷惑,一头雾水。 惟有风伏纪,知道古踏天在说些什么。 双眼虽然还未睁开,神念却是震动而起:“你,便是古踏天?你竟然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古踏天淡漠道:“这一切,还得感谢你,六代羲皇。” 第1077章入天三劫,命运激涌 “感谢朕?”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你的能力远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古踏天不置可否,却也毫不吝啬道:“知命者,可窥见命运,亦可篡改纪元。 但若无你之举动,吾即便能力通神,却是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想来,也正是因为“他”,才使吾迟迟无法进入补天境。 六代羲皇,你是有功的。由此可见,你我之间迟早要来一场因果对决。” 即便古踏天御着神念傀儡亲至,此时的风伏纪仍旧没有睁开双眼。 闻得其言,并未动怒,淡漠道:“因果?你乃太墟主宰,以你的能力,怕是举手投足间便能斩杀朕,何来因果之战?” 古踏天淡声道:“那是你还未到达吾之境界。这么说吧——” 说到此处,他指尖轻叩虚空,一条横贯天地的银色长河虚影,霍然洞现。 河水翻涌间,尽是破碎的纪元碎片: “知命境,不过是站在命河岸边看风景的人,能窥见命运,可篡改纪元,但程度有限,碰不到河底的礁石。而补天境......” 说到此处,他声音陡然拔高,略显高亢,长河虚影中更是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有无数命元锁链从河底窜出,缠向他的躯体神魂。 他抬手一拍,把命元锁链拍回河底,方继续道: “而要到补天境,至少要过三劫纪元,每一劫于你我而言,都是生死大关。 第一劫,命河逆行,很是艰难,吾差点就死在“天外天”。 第二劫,斩我之境。此劫之难度,可不仅仅只是斩掉不同纪元里的自己那般简单。 每斩一人,都等于否定过去的自己。吾也不吝告诉你,这一劫,足足耗了我五个纪元,最后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想来,也正因如此,才让此人意外尚存,直至你搅动命河,来到此地,才让吾从其中捕捉到他的气息。” 说到最后一句,他意味深长地对紧闭着双目的风伏纪笑了笑。 风伏纪虽未睁眼,神念却能看见,表面面无表情,内心却是暗动:“这家伙在暗示朕什么?跟他一样的情况?” 古踏天盯着风伏纪许久,见其似无反应,又道:“至于第三劫,以后你会知道的。” 风伏纪沉默半晌,轻叹一声道:“如此说来,朕冲动之举,反而意外成就了你?” 古踏天死寂的眸光浮动:“所以,吾才跟你多说了几嘴。毕竟你一路修行以来,连一个师父都无,有些事情确实需要人提点。” 风伏纪哂然一笑:“那朕还得感谢你了?” 古踏天道:“倒也不必!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 风伏纪轻吐出一口浊气:“罢了,如此说来,朕反倒要保护他了。” 此言一出,古茂神情大变,通体剧震。 余者,则内心满是疑惑,深受震动。 古茂回过神来,沉声道:“你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古踏天看着他,悠悠道:“如你所闻,你得死,我才能有所进步。反之,若你能把吾杀死,那你,便是我。” “你……这不可能!” 如此解释,终让古茂及余者醒悟过来。 不止古茂无法置信,其他人亦是如此。 他们哪里想得到,堂堂“大黑天古王”,不熄圣境的不世巨头,竟只是其他修行者的命运投影? 那此人,得多强大? 不对,那他们...难道也是这样? 不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骇然欲绝,胡思乱想,心魔丛生,古茂也是如此。 只是相比起他人,后者相对阴沉,虽咬牙切齿,却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星河淬锋,莫问假真。 在所有人沉浸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信息之际,风伏纪开口,打破了诡异僵直的气氛,也打散了众人陡然滋生而来的心魔: “连他们也想一并影响,汝好不知羞!” 此言一出,伴随着金乌眸光陡动,一道道烈日神芒洒落,众人如梦初醒之余,亦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边感激着看着风伏纪,一边对古踏天更加恐惧。 此人,竟光凭一言一语,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里,便被心魔寄生,若无风伏纪提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古踏天的圣傀之身似笑非笑:“你怎知他们不是?” 风伏纪淡淡道:“因为,凭你如此艰难,方能来到这个世界,便足以证明。 想来,如你这样的人,若是太多了,那朕干脆自裁算了,还抵抗做甚?” 对于这话,众人听不太懂,古踏天却是脸色微沉。 如风伏纪所言,他本以为凭自己的一道神念,以及这具圣阶后境的躯体足以瞒天过海,悄然抵达这个世界。 但骗过了东华天朝的守卫,却差点在空间缝隙里迷失。 风伏纪所建造的大荒界门,他人竟无法使用,这点于古踏天所知的常识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但他到底是太墟的主宰,自然不可能把这点情绪表露在外,哪怕现在的他,只是一道神念: “你很不错,想来那座界门,没有你同意,外人便无法启用吧!所谓的科技,倒是别有玄妙。” 风伏纪没有否认,没有就着其话头继续下去,神念如一座大山,落在古茂身上。 古茂内心一沉,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风伏纪方道:“此人断情绝性,若要让朕保护他,朕做不到。” 古踏天圣傀之身皮笑肉不笑:“那你,打算怎么处理?由你杀了他,与由我杀了他,区别不算太大。” 风伏纪环视在场众人,神念波动隐约剧烈了许多:“朕倒是有一办法,只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此举有些不公平。” 古踏天的神念微微一抖,不明白风伏纪还有何办法。 既然让他找到了“古茂”,那他便没有理由放过。 哪怕暂时放弃汲取“那人”的生机,哪怕要他的本体出来,都在所不惜。 东王烈心有所感,神念与风伏纪汇聚:“你可是想重置大荒?” 风伏纪沉默:“道友...竟知此事?” 东王烈拳头暗握,叹道:“知道,我能成圣,全靠三位先祖遗蜕助力,自然也继承了他们的记忆。 对于重置,他们也只是有所怀疑,如今观你反应,想必是真的。 不过,你到何处去寻镇天枢?” 风伏纪识海里演化出覆海战场的景象,并把目光定格在傲白身上。 东王烈的神念先是一怔,旋即醒悟,大为惊异:“原来是他!” “是他,无相之灵!只是,他自己并不清楚,其真实的实力与记忆,也一直被同处的镇天界门镇压着。 只有镇压不住的时候,便顺水推舟,助其爆发。 既能重置此界的时间线,又能再次镇压住不断恢复的“无相魔神”与躁动的“镇天枢”,如此反复,一举三得。 只是,对于此条时间线下的大荒生灵,却是极其不友好。” 说到此处,风伏纪微微一叹,“不然,镇天界门也不至于通体血色。它如此做,诚然是为了太初宇宙的重构,但......罢了,想必你能明白的!” “原来如此!” 即便风伏纪没说完,东王烈哪有不懂的道理,倒吸凉气之余,疑惑又生:“你初来乍到,怎知如此隐秘之事?” 风伏纪默然,不久轻叹出声:“自然是从能知道的人口中得知的。”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消逝的印灵。 印灵自始至终,都知镇天四器所在,镇天枢被镇压成了“傲白”,藏于无相魔神的法则概念体之中。 而镇天鼎,则早就被其融入了帝皇印本体之中。 在帝皇印与其融为一体后,便化成了灵域空间隐藏,之后,则在印灵的私下主导下,成为了东华天朝的社稷神器。 只是,关于这一点,风伏纪一直被蒙在鼓里,只以为成为社稷神器的乃是印灵。 如上所述,除镇天枢、镇天界门以外,镇天二器其实一直在他手中。 由此也令风伏纪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便是: 难道他生而为灵的第一次人生,便是起源于太初宇宙?否则,怎会与太初的羁绊如此之深? 甚至,直到现在都无法真正摆脱? 东王烈胸膛起伏,想到自己竟也已经过了数次不尽相同的人生,内心五味杂陈,恨归恨,却是无法诉之于口。 良久,他再问:“为何一定要重置?” 风伏纪轻声道:“它只是在履行设定好的职责。一旦此界的生灵,没有按照预定好的方向成长,它的设定便会启动。” “这个设定可有标准?” “你、古茂。” “我、古茂?” “嗯!若无错,此纪乃是你与古茂崛起的纪元。 只是这次因望乙母王、古茂气息的泄露,以及朕之故,使这次时间线的走向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风伏纪幽幽轻叹,“想来再过不久,若他被元霸与太皓逼到绝境,重置的“职责”便会启动。” 东王烈满心不忿:“怎样才能让他停止?” 风伏纪道:“朕!” “你?为何?”东王烈不解。 风伏纪沉默:“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吧!” 不是他故意塘塞,而是有些事情无法在短时间内解释清楚。 之前印灵故意误导于他,言太初宇宙乃是被一个名字中有“古”字的人毁灭。 但在此次坦承之后,风伏纪便知,所谓的“古”字中人,指的不是燧古,也不是妘古,而是古茂与太古三皇。 太古三皇,后于东皇太初而生。 既是活着的上古史书,亦是此宇宙近乎永恒的法则本质掌控者。 其强大,无庸置疑。 至于古茂、古踏天与太初宇宙之间的联系,则源于西皇启度。 在太初宇宙的未来,西皇启度早就为袭杀东皇太初制定了极为详尽的筹谋。 其中,就包括扶持一人起来,先行取代东皇太初的位置,以期能降低东皇死亡后,对宇宙法则结构造成的破坏。 而这人,便是“大黑天古王”,古茂。 只是,西皇启度没想到的是,古茂不仅不足以承担起东皇太初的位格,更在与他们一同毁灭太初宇宙的过程中,突然消失。 当然,他到底是因重创,从而被未来察觉到他存在的古踏天“收束”,还是去做与古踏天同样的“斩我”之事,想要脱离西皇启度的掌控,风伏纪暂时不得而知。 地位越高,实力越强,所遇之事的谜团也上了几个级别不止。 风伏纪对此,深有感悟。 …… 两人之间的神念波动,自然瞒不过在场的人。 毕竟,此时在场的人除极个别的人以外,修为就没有低于生灭准圣境的。 遑论,还有古踏天这等级别的人物在。 就算现在的他只是一道神念,加一具圣傀之身,也足以斩杀此间的大多数人。 对于风伏纪的分神,古踏天面色冷淡:“你倒是好兴致,还有时间与人交流。” “嗯!“ 风伏纪不再言语,身心合一,潜心进行成圣立道之事。 他头顶的三足金乌啼鸣一声,双翼微展,释放出足以焚灭生灭极境的火焰。 古踏天见状,微微摇头:“六代羲皇果然刚烈,也算名不虚传!怪不得风苍茫那厮想保你,提前发动围京之战!” 话音刚落,他一指点出,空中顿有十二品虚幻莲华应运而生。 莲华触及处,万物即刻归零。 是的,归零。 空间、灵质因子,乃至空间里弥漫着的法则之道,全部变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如此景象,可谓恐怖至极,骇然得无以言表。 也让人意识到此人的强大! 古茂瞳孔剧烈收缩,哪曾想过,这个世界上竟有人能轻描淡写的使出这等神通法则。 最可怕的是,这人从某种程度而言,便是他。 “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竟然这么强? 震撼人心场景下,三足金乌也知遇到了极为可怕的敌人。 通体日曜曦焰大涨,爆发出毁灭性的浩荡焰光。 高亢的啼鸣声,伴随着其双翼的挥动,散发出恐怖而神圣的气机,与古踏天这一指强强碰撞。 “轰隆隆——!!!” 让人无比惊悚的恐怖波动以两者为中心,轰然爆发。 三足金乌连啼数声,形成金乌领域,死死护住风伏纪,不使他受到惊扰。 然也因如此,使其压力巨大。 见此情景,东王烈在得知风伏纪可能会进行“重置时间线”的举动过后,咬牙挣扎了许久,还是直冲上前,轰出了大日神拳。 “域外邪神,得而诛之!” 他的出手,让其他人始料未及。 苍冥与雷钧对视一眼,挣扎极甚。 这个过程中,项羽长笑出声,即便与当下圣傀之身的古踏天亦有着极大差距,亦毫无畏惧手持着霸王戟,悍然冲了上去。 “金乌休惊,项籍来助你!” 霸王之威爆发而起,只是刚接近三者之间的力量碰撞,项羽五窍上便流下血来。 如此一幕,更让人心惊胆颤。 毕竟,项羽战绩在前,勇武神威有目共睹。 苍冥挣扎过后,终是放弃,看向雷钧道:“我是不行了,你倒还有一战之力!” 雷钧道:“我为什么要上去?” 苍冥摇头:“不知。但我知道,若你不上去,接下来想必也活不了,还不如主动一点。” 雷钧沉默三息,旋即调集雷霆,蓦然朝古踏天头顶轰击而下。 玄穹高阙之主玄曜子也是此间一众强者中的强者。 见雷钧也上了,也觉苍冥所言无差,刹那间法则本源释放,一座玄穹高阙如影随形,闪动玄妙神辉,爆击而起。 光华绚烂,万古交锋。 所有人都没想到,滔天的杀机会在如此突然的境况下,突然浮现。 有些人接受不了,疯狂逃离此地。 也有少数人,如雷钧与玄曜子一样,崩裂虚空,爆发而起。 第1078章踏天之威,鲲鹏初振 华表白玉,苍茫炫目。 古踏天甫一出手,便展现出一宙主宰的恐怖气势。 即便只是一道神念圣傀之身,亦能指裂苍穹,抹除万物。 雷钧轰落的镇世雷霆,在触及莲华虚影的那一刻,便从最炽烈的爆闪状态,回归最为微弱的电火花,继而消失于无。 玄曜子那座足以镇压同境修士的玄穹高阙,勉力抵挡了片刻,便被莲华光华浸染。 构成高阙的法则符文、灵力材料,一层层分解为最原始的灵质因子,继而消散。 后至咬牙上来的炎虎王焚渊、幽荧海渊之主汐君、荒土蛮庭之主赫野,更不用说。 在项羽都只能勉力支撑的情况下,这三者只是一击,便差点被从实质上抹除掉。 三人心有余悸,不敢再战,疯狂逃离,脸上的骇然惧意清晰可见。 “此人绝强,无法力敌!” 三人疯狂大喊,使留在此地的少数人内心更颤。 然有东王烈、雷钧、项羽、玄曜子四者带头,剩下的三人还是支撑了下来。 “轰隆隆——!!!” 可怕的权能把存在与虚无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作为主力的三足金乌凭借着“日曜太一”的本源属性,抵御住了他呈现出来的侵噬之力,此间众人怕是连抵抗的力量也无法发出。 “好一头神兽!吾,要了!” 古踏天面容淡漠,然对于从未见过的金乌,却是兴趣十足。 下一击化杀为擒,九道由命运规则具象化的锁链从天而降,朝三足金乌蔓延而去。 三足金乌啼鸣声愈发高亢,释放出来的曦光焰海与九道锁链激烈对抗。 东王烈喷吐出一道金红色相间的帝皇之血,以法力激发,击出了重达百万钧的大日血轮。 “镇!” 他张目怒吼,倾力压下,试图把古踏天镇落。 “哼!” 古踏天左掌轻抬,一掌拍出,大日血轮竟被极为轻松地拍出数千里之远。 东王烈怒目沉凝,双手法力一拉,竟借着被拍出的力量,又重新把大日血轮拉了回来。 大日血轮如同蓄势已久的锁链重球,重重砸在古踏天的圣傀身上。 “铿!” 孰料,当两者相交之际,竟发出一阵铿锵巨响。 大日血轮被圣傀之身撞缺了大半,而圣傀身除少许动摇以外,竟只掉落了些许金色碎屑而已。 竟然打不动? 见此,不止是东王烈,其余人亦是瞳孔收缩。 却是不知,圣傀乃白玉京的战争兵器,主要功能便是接受圣者以上修士的神念操控。 所用的材料是最好的,强度自然也足以比肩近八九成的圣境躯体。 “古茂,还不动手,愣着做甚?若让他把你收了去,你连复生的机会都没有!” 东王烈被余波扫中,身形倒退,口中却朝古茂大喊。 古茂脸色阴沉,内心极其压抑。 古踏天的出现,可谓给了他重重一拳,使其认知差点崩溃。 原来,他不仅只是西皇启度的棋子,还是未知世界另一个他极欲收束的“残渣”。 那我古茂此生,到底算什么?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啊啊啊! 浓烈的黑气从他双眼里迸射而出,继而张臂,仰天狂吼。 狂吼声中,古茂终是如东王烈所愿,倾尽全力,展开了“永寂诏令”,引动九幽共鸣,化为黑天律令。 脚下则踏着破碎纪元的虚影,悍然朝古踏天的背面杀去。 “杀!” 黑天行罚,万界同喑。 刹那间,无数九幽生灵的尖锐怨叫声从四面八方袭向古踏天的识海,试图冲击他的精神意志。 古茂的拳劲里,则带着黑天意志之力,强化律令抹除之力,在这一刻,爆发出比东王烈更强的不熄圣境之力。 古踏天眼角余光微瞥,淡声道:“身为吾之意志投影,汝的能力倒也不算差!” “混账!住口,你才是!” 古茂怒吼不断,几乎倾尽了自己的力量。 古踏天嘴角微扬,眼里更浮起戏谑之意,不知为何,竟任由他的力量轰击到自己身上。 “砰!” 恐怖的力量碰撞,辅以其他人的轰击,使古踏天一时淹没于万千狂潮之中。 然当所有余波渐散之后,却见古踏天仍旧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怎么可能?” 如此情景,就连雷钧、玄曜子等人也大受打击。 苍冥在下面急得跳脚,口中喃喃自语不断:“完了,完了,如此强大,难道今天大荒便要葬送了吗? 不行,得联系那些家伙,哪怕他们也不行,好歹也能延缓一下时间,拖到那位六代羲皇立道成圣!” 莫名的,苍冥竟在下意识里把风伏纪当成了能力挽狂澜的人物,直接忽略了哪怕就算是他成圣了,也未必是当下古踏天的对手。 然此时的他没有余力多想,很快便把讯息传达出去。 …… 古踏天对于苍冥的小动作,洞若观火,却并没有阻止,以强大无匹的气势,步步紧逼三足金乌。 对于他而言,斩去古茂这仅剩的“残渣”,与擒得三足金乌同样重要。 他感知极重,直觉告诉他,若能把三足金乌炼为自己的本源,便能得到远超想象的能力。 这种能力无关法力多寡,肉躯强弱,而是...而是不同宇宙的本源法则。 他古踏天此生已横跨过两个宇宙,得到了两个宇宙的不同本源法则,若能得到第三个,融会贯通,啧! 念头及此,他张开手掌,掌心里浮现出数千个正在湮灭中的微型世界,轰然朝除金乌以外,此间所有攻击他的人头顶覆去。 “三千劫烬!” 足以吞噬大荒的恐怖攻击,惊人落下。 刹那间,所有人都只觉天要塌了。 而他们,则犹如天这座“大海”里的小船,风雨飘摇,但凡一个不慎,立足未稳,便要粉身碎骨。 东王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处于玄妙修行状态下的风伏纪,咬了咬牙,展现出一代领袖的气质,身先士卒踏出,演化出一轮遮天烈日,口中同时怒吼出声道: “吾知我等彼此之间有嫌隙,但现在,把所有力量都倾注在我身上,不要再迟疑!” 吼声未落,他便举着烈日朝古踏天冲去。 如此义无反顾,无疑使雷钧等人极度动容。 玄曜子最先出手,演化星辰高阙之力,倾尽所有,加持在东王烈身上。 “怎能让你专美于前!” 雷钧怒吼出声,操控着雷霆法则送进东王烈攻势之中。 项羽没想到东王烈会比他先站出来,亦不可能犹豫,重瞳神芒流转,洞射出承天霸血之力,为东王烈施加绝强防御。 古茂咬牙切齿,对于东王烈的举动并不感冒。 但危机在前,容不得他不出手。 但他最得意的力量明显与东王烈相悖,想了想,只能把初得的圣境不熄之力提炼出来。 另外三名来自不同势力的强者亦是如此! 其中一名名为“黄龙”的强者甚至把自己的本源精华都默默献了出来。 东王烈诧异万分,余光看了他一眼,却见黄龙默默摇头,带着虚弱至极的身体,退出了战场。 这时,一座枯荣之门亦同时浮现。 只是比起众人之力,处于恢复中的苍冥明显力有不逮,他放声大笑: “罢了,如此盛事,若我没有参与,就算是死了,也得遗憾得跳起来!” 众志成城下,使东王烈这一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至少,已远超初、中阶的不熄圣境之力。 古踏天戏谑的不经意神态,也稍稍收敛,深深看了一眼“老神在在”风伏纪,似乎想不通他在打什么主意,为何还不出手。 下一刻,一掌加持而上。 “空华寂命!” “万劫不动!” “碎月·千面!” “炎狱·焚世!” “蟠龙·守天!” “吞星逐海!” “血战即荣耀!” 然而,就在古踏天欲两击摧毁众人命元之际,七道强大的气息亦从天南地北疾驰而至。 其中有两道,赫然拥有不熄圣境之力,只是气脉孱弱,明显时日无多。 其余五者,或是生灭后境,或是生灭巅峰。 虽对于眼前的场景可能作用不太大,但既然来了,足以表明他们的立场与心意。 苍冥见状,脸色大喜:“老守墟,赫帝,你们总算来了!” “唉,就知道没有好差事!” “对,苍冥,你这是想要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命啊!” 七人之后,刚才逃走的焚渊、赫野、汐君三人也乖乖跟来。 很明显,七者中各有他们的长辈。 就连蟠龙守天芝与涅章鲸二族,都来了人。 有了七人之助,众人终是稍稍挡住了古踏天这堪称毁灭级的滔天攻势。 但挡是挡下了,东王烈等人却是内伤加剧,呕血不止。 就连三足金乌都显现出吃力的状态,不断吞吐着浊暗的火焰。 反观古踏天,在众人合力下,似乎还毫无损伤。 怎么会?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压抑如大山倾轧,因七人来助的喜悦,也瞬间散去,生出些许绝望之意。 归茂古墟之主守墟以低垂的目光环视了一眼众人的神态,内心了然,干咳道: “不怕!此人想毁灭大荒,也要付出血的代价。老朽已通知各部落,各势力,让他们把所有人都派来。 就算弄不死他,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闻言,众人心神微振,但也知守墟此言之悲壮。 面对古踏天这等敌人,再多的人,都不如一个同境修士来得有用。 人来得再多,不过无谓的牺牲罢了。 在众人头顶阴云密布之际,陡闻一阵拍掌声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却见拍掌的赫然是古踏天。 古踏天一脸戏谑,陡然道:“毁灭大荒?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吾此来之意,只是想斩杀古茂,顺便把这头神兽带回去,最多,连同其主一并斩杀罢了,跟你们何干? 喔,对了,这头神兽之主与吾来自同一个世界,彼此之间颇有罅隙,莫非,你们还要为他拼死出头不成? 他与你们何干?竟能让你们为他心甘情愿的做到这一步?”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俱震。 尤以古茂、东王烈为最! 东王烈见众人不可置信,意志似有动摇之意,立马高声大吼道: “清醒一点,别被他言语蛊惑!” 雷钧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冷哼道:“东王烈,当我们是傻子吗!当然不可能信他!” 玄曜子也道:“虽然本君看不起古茂,但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古茂可以死,但如何死,会否牵连我们,毋庸置疑。” 刚来的荒土蛮庭退位太上赫帝也大笑出声:“说得好!此人明显与古茂之间有着命理纠葛,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不可能让我们生存的世界完好无损。” 苍冥悠然道:“我们不是为他们而战,是为我们自己而战。” 他语态从容,却是苍劲有力。 在场众人从先前的犹疑震动,渐渐平复下来,同仇敌忾。 古踏天眼神微挑,摇头之余,拍掌声不断:“不错!你们倒是我见过的无数生灵里,较为清醒的一部分。 然实属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东王烈忍着创伤之躯,踏步上前:“那又如何?死又何惧?” 众人看着这位后崛起的东华部之主,眼里浮起一抹钦佩之意,先后站出,与其并肩而立。 古踏天灭过的世界不知繁几,类似于眼前这些人者,不是没有,但数量极少。 并且,修为越高,能团结起来者,愈少。 反倒是一些随手可灭的“蝼蚁”,团结的意志更强。 “不错!既然有心赴死,看在你们如此团结的份上,吾可破例,留你们一具全尸!” 话音一落,他左掌抓向天穹。 瞬间,狂风忽起,形成了狂暴流动的五行风暴。 旋即右掌抓出,又有冻原冰霜凝结而起,在其法力的操控下,形成了细如银汞的“雪暴”。 两者汇聚,万物在严寒狂风中“失语”,其势之疾,已然超越了光速。 空间、法则、天空、大地、山脉等视野所见之物,无不寸寸冻结。 看似表面无伤,实则内部已被银汞填满。 可怕的场景,令天地震动。 大荒意动终是首次流露出不安的情绪,露出了一双银白相间的天之眸。 万相魔神那一双红眼,都悄然露了出来,以极为复杂的神色,紧紧盯着强大到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的古踏天,暗道: “这家伙,过界了!也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西皇启度,可不好惹啊......” “轰!” 在万相魔神低语之际,古踏天的五行银汞风暴已然席卷天地而起。 这一次,他仍旧把三足金乌排除在外,足可见他内心对于它的渴望。 东王烈、古茂等人面对这等惊天神通法则,心知考验的时刻到了。 这一次若渡不过,便没有下一次了。 古茂面容抽搐,很想就此逃离。 但理智告诉他,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主体”,无论他逃到哪里去,最终还是会被揪出来。 “可恶!” “可恶!” 古茂内心嘶吼,帝主的威严与桀傲,荡然无存。 只得倾尽全力,配合东王烈等人,迎击而上。 “轰隆——!” 恐怖的波动再度于众人之间轰然爆发! 也就是在此刻,由东华天朝所立的大荒界门所在,陡然浮起了一道冲霄道芒。 一尊化气为北冥,蓄无量之基,其大不知多少里也的鲲鹏神兽虚影迅速飞驰而至。 以微观衍大千,芥子纳宙光之伟力,先把东王烈等人的力量收束起来。 随后,配合鲲鹏之力,化成一束成人手臂大小的光束,以无与伦比的神异破坏力,在雷霆万钧之间,激射在古踏天胸膛之上。 “鲲鹏初振·蜗角争屠!” 第1079章北冥逍遥破劫烬,君臣合击战古主 “叮!” 凝练到极致的北冥神光,在触及古踏天圣傀胸膛的刹那,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反而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琉璃轻轻相叩的清脆之音。 声音不大,却让战场上所有的轰鸣、怒吼、风暴呼啸,乃至五行银汞冻结万物的法则,都为之一静。 古踏天那始终戏谑、胸有成竹、掌控一切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圣傀暗金色的胸甲上,被光束击中的那一点,既没有破损,也没有任何凹痕,却凭空浮现出一个手指头大小,正在缓缓旋转的法则漩涡。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两方细如微尘的蛮族战士,正在一方芥子大小的战场上殊死搏杀。 喊杀震天,血流漂橹。 然看似是他们两方在战斗,但只要他们每动一下手,每死一个人,便有钻心的痛感借着漩涡之力,传达到古踏天的识海神经之中。 如此可谓:微观衍大千,芥子纳宙光! “微不足道”的伤痕,竟首次给他造成了实质性的损伤。 但若只是这样,便小瞧了这道法则神通的玄妙。 随着蜗角漩涡的出现,古踏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缕跨界操控圣傀的神念,正随着那道不断扇动大翅的鲲鹏虚影而颤动。 本是圆满无暇的联系,不断浮现出滞碍之意。 虽然仅仅只是亿万分之一刹那,但对于他这等层次的存在而言,已是不可思议的破绽。 “何人?” 古踏天法力上涌,一边炼化漩涡,一边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看向了那道鲲鹏虚影之上的一道人影。 东王烈等人死里逃生,内心松了口气之余,目光亦随之望去。 只见随着古踏天的大喝声,一道略显单薄,却仿佛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青灰色身影,正踏着无形的阶梯,自鲲鹏背上缓步而下。 及至鲲鹏之下,来者的面容渐渐清晰,却是一名头戴葛巾,身着布袍,腰间悬着一个沾着些许泥泞,形似龟壳酒壶的清癯中年人。 中年人双目似闭非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看透了无穷至理却又乐在其中的笑意。 周身并无强大的法力波动,也无任何慑人的威压气势,反而给人一种极致的清澈与宁静。 总体气质,与这杀气弥漫,气氛压抑的战场格格不入。 毫无疑问,有此特征者,正是应风伏纪召唤而来,属于第八重银河的两名人道贤者之一——庄子。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庄子甫一到来,并未立马回应古踏天的疑惑,而是唱诵起了自己的著作准则。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带着某种抚平躁动的魔力,自也包括古踏天在内,“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他每念一句,空中那尊宏大无边的鲲鹏虚影便凝实一分。 最后,当其念至“南冥者,天池也”时,鲲鹏仰首长啸,声震九霄,惹得大荒意志侧目频频。 魔神万相一双红眼闪烁,竟从这尊鲲鹏虚影感知到了一股不下于他的莽荒原初气机。 “难道,这头鲲鹏生前也是一尊先天原初魔神?” 万相魔神内心暗骇,紧紧注视着庄子。 庄子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竟朝他所隐藏的地方温和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配合鲲鹏双翼挥动,便把席卷天地的五行银汞风暴化解于无形,同令万相魔神震撼。 冻结万物的法则被鲲鹏力量中蕴藏着的浩荡自由、无拘无束的“逍遥之意”中和化解,也令东王烈、雷钧、古藏等人压力一轻。 玄异莫测的道法使众人得到喘息之机后,可谓又惊又喜! 目光自如古踏天一般,齐刷刷地聚集在他身上。 “好手段!” 古踏天眼中精光闪烁,紧紧盯着庄子,“以言载道,化意念为锋,还能干涉吾之法则......你是风伏纪的人?” 庄子闻言,看了一眼正处于突破中的风伏纪,笑意更浓。 旋即轻拍腰间的曳尾壶,待壶中传出轻微的水声后,方笑言道:“古主宰的话挺多的,倒是令庄周颇为讶异!” 庄周? 古踏天对于东华天朝并不是全无了解,然搜索记忆一阵,对庄子却是毫无印象,不由摇头: “看来又是所谓“炎黄府”的人!这炎黄府,当真不凡,尽出些厉害角色。 若吾没料错,你们不是“太墟宇宙”的人。” 庄子不置可否,轻笑道:“以主宰的层次,问这些问题,未免掉档次。” 掉档次? 古踏天眼神眯起,有些捉摸不透庄子的实力。 在与庄子说话的过程中,他其实一直在试图清除庄子那一击对自己的影响。 然漩涡是祛除了,那股让他与圣傀之间的滞碍感,却并没有消除掉。 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破绽,都足以失败。 这点,古踏天的经验再丰富不过。 远的不说,在他与人皇风苍茫的争斗中,曾数次因此故,差点吃亏。 念头及此,他幽幽道:“罢了,吾有个问题,风伏纪这毛头小子,当真就值得你们如此追随?只是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助他从一介凡人,建立起横跨太墟的天朝之景。 你们就如此舍得?不需要任何回报?也不怕被他反噬?” 此言一出,哪怕是与风伏纪短暂见过一面的东王烈,都万分动容。 不到十年,便从一介凡人之身建立起一个横跨宇宙的天朝势力?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荒谬! 不少诸如雷钧、苍冥等境的强者,凉气倒吸。 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则是眼皮直跳,终于明白为何在自己第一次见到风伏纪时,便觉十分悸动、危险。 敢情,根子在古踏天这里。 古踏天毫无疑问,强大到近乎无解,但风伏纪明显也不能算是凡人。 以不到十年的时间,成长到这等地步,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岂不是连古踏天这等人物都能踩下去? 想通这点,连此间两位老牌不熄圣境赫帝与守墟,都眼神直跳,闪烁不断,惊异于风伏纪的天赋与潜力。 庄子把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轻轻摇头,笑意愈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嗯?乐?” 古踏天眉头紧皱,重新打量起庄子。 他纵横两宙,见识手刃过无数强者。 其中,有霸绝天下者,有诡谲阴狠者,有道貌岸然者,有正直善良者,却从未见如庄子这般类似的人物。 有些不着调,然一言一行,却又显高深莫测之意。 不对,既不是太墟宇宙之人,想必是“道”不同。 观此人气质,明显与“逍遥”道韵法则者类似。 这样的话...... 许是觉得看透了庄子的深浅,古踏天暂时停止祛除身上的那丝隐患,脸上重新挂起淡漠之意,“装神弄鬼!罢了,便让吾试试你的深浅!” 他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庄子所在遥遥一握:“三千劫烬!” 话音落下,方才那阵笼罩东王烈等人的三千微型湮灭世界再次浮现。 但这次更加凝练不说,且目标只指庄子一人! 每一个微型世界都以爆炸般的速度演绎着从诞生、繁盛、战乱到衰亡后,最终归于虚无的进程,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道韵。 庄子面对这足以让寻堂圣境都烟消云散的一击,脸上笑意不绝。 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闪不避不说,甚至主动向前,踏了过去。 及至三千世界之下,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其中一个正在演绎“帝朝兴替”的微型世界。 “庖丁解牛,无厚入有间,游刃必有余地矣!” 平凡无奇的手指,化作了庖丁手中那柄用了十数年仍旧如新的解牛刀。 以精准无比的角度,切入到了那个微型世界运转法则最脆弱、最不和谐的“间隙”之中。 没有硬碰硬的对抗,只是刹那,那个正演绎着金戈铁马、人道崩坏的微型世界,就像一副被抽掉了基座的积木,“哗啦”一下,无声无息地散架了。 如此一幕,令人万分动容。 东王烈、古茂、守墟、赫帝等不熄圣境对这等奇妙的神通道法,震撼之余,隐隐生出如痴如醉之意。 就是古踏天,也是内心震动。 能坏他“三千劫烬”世界者,有许多,但想如庄子这般轻松写意者,不出五指之数。 但那几人,无一例外,都是在他未成长起来前,比他更加强大者。 “这人...竟厉害如斯?” 古踏天眼神一挑,瞳孔瞪大,一个微型世界破了,余者压上去便是。 庄子在这等压力下,似乎依旧游刃有余。 手指连点,身形如穿花蝴蝶,在数千个微型世界的缝隙里悠然游走。 每一次轻点,不仅似有鲲鹏虚影一闪而过,且都伴随着一句似偈非偈的低语: “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 “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善刀,而藏之......” 知晓者,自知此乃《庄子·内篇·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核心技艺。 但此间的人哪里知道? 只觉随着庄子手指的每次轻点,都有一道若无似无的刀光以顺应自然规律、超越感官束缚的奇妙神通,把古踏天的神通法则一一分解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千劫烬”所暗藏的微型湮灭世界,竟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又游刃有余的方式,一一解构。 如先前一样,没有惊天动地的崩解,亦没有过于华丽的神通展现。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惟有数千微型世界被解构后,残留下来的些许碎片。 至于为何是“些许”,盖因其余碎片的力量,被北冥之气带动,化成了混沌无序的气流,转而自动飞入庄子体内。 刹那间,庄子消耗的法力恢复如初,更隐隐有大涨的趋势。 “哈哈哈!生有涯,知无涯,古主宰,汝之道,让庄周受益匪浅!受教!” 庄子放声一笑,身形随风而立。 其下,鲲鹏虚影从容展翼。 其上,其人衣袂飘荡,当真说不出的从容,说不出的逍遥洒脱。 东王烈等人震动了。 古踏天罕见没有继续追击,深刻明白,他果真是遇到了不同宇宙,修行不同道路的对手。 且这名对手,修为不见强于圣境,一身气质却有“齐物逍遥”之道心。 非以力证道,却能以心照道,不争而自成天地。 因此之故,他所展现出来的战力,竟有一丝自由超脱的特质,可谓人道极致。 不得不说,古踏天的眼光很毒,分析得也极其到位。 世人言道经,无不以“老庄”学说并列。 老子位列三清,乃道教中地位最高的神与祖师之一;庄子也为道教中的南华真人,又有微妙无通真君之号。 论强势与超然,其实并不亚于老子。 只是,道有先后,才有分区。 若说老子乃三生万物宇宙体系的开创者,那庄子,则是其中发扬光大,又有独到见解者。 气氛因庄子之故,陡然再次沉寂下来。 庄子笑看着冷视打量于他的古踏天,眉角不自觉跳动了一下,却是在跳动的同时,取下腰间曳尾壶,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人直接忽视了他眼角的跳动。 至于为何跳动,自然是因他得维住住自己的意志,以防被古踏天看出破绽。 山外有山,一山还比一山高。 庄子乃天地至人,对此看得更清,并不觉得自己来到此宙后,会无敌于世。 刚才与古踏天的对抗,看着游刃有余,实则,并不算轻松,只是他向来心态如此,习惯藏着实力。 短暂的凝滞过后,古踏天坚如太古玄冰的道心终是把内心的犹疑散去,微微摇头道: “不得不说,汝之道法让吾很是惊艳!但仅此而已——” “已”字一落,随着他右手食指朝虚空一点,一面映照万物的命运之镜凝聚而起,很快便演化为一座虚幻的世界。 “因果倒置!” 深沉的嗓音响起,镜中世界的倒影竟与真实世界产生了纠缠。 在其法则的操控下,迅速与真实世界因果置换。 刹那间,真实世界的光影、声响、乃至飘荡的尘埃、法则等等一切事物,都被“换”入镜中世界。 而镜中世界的一切,取代了真实世界。 随后,便在古踏天的操控下,融合两个世界之力,并逆转因果,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可怕异力,向庄子绞杀而来。 “庄周梦蝶·大道同游!”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突破,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知觉的风伏纪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双重回响,在八字落下后,其眉心的紫金图腾更是光芒大放。 只是一息,便有一道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扫过之处,战场上本就奇异的景象变得更加光怪陆离,直如其口中所言:“庄周梦蝶!” “帝君知我!” 庄子哈哈大笑,身化万千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化作了一只翩跹的蝴蝶,融入光环之中,使光环力量骤然暴涨。 “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 庄子清越的声音也在此刻,于万千蝶影光环中回荡而起。 刹那间,以两者为中心,一棵枝干虬结、华盖擎天的“无用大樗”迅速茁壮成长。 不知为何,在大樗出现后,古踏天便立即感觉到,自己心中那股必须达成目标,掌控一切,得到所有,成为万千宇宙主宰的强烈执念与功利之心,便迅速消解,只觉一切都索然无趣。 如此诡异而玄妙的回击,让古踏天这位白玉京主宰首度色变,厉喝出声,震动四野: “大胆!竟敢坏吾道心!” 第1080章无用大用道之争,君心莫测终露角 大樗无用,出自《庄子·逍遥游》里的经典对话。 大意是,惠子向庄子抱怨自家有棵樗树“大而无用”,连路边工匠都不屑一顾。 对此,庄子回应他说:“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核心之意,无用之用,是不符合世俗“有用”之标准,若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亦可免于世俗规则伤害。 因此此招神通,看似威力不强,实则却是对于古踏天这等人物最有用的绝强攻击。 以“无用”的逍遥自在之道,动摇、消解并克制对手“有用”的功利之道。 可能对古踏天的躯体造不成什么伤害,却能对他的道心意志造成极大的影响。 既能影响当下他的状态,也许也能对他以后的道途生出一定的阴影,只要他在此战落败的话。 …… 华盖舒展下,遮天蔽日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将古踏天笼罩在其中。 古踏天本是惊怒交加,怒不可遏,气息却在转瞬间陡然一变。 身上流露出来的不再是之前展现出来的淡漠掌控,而是一种绝对、冻结一切的冰冷理性。 “庄周!你是个好对手!若吾在生涯初期碰到你,绝无摆脱道心被毁的可能。可惜!” 众人都明白他言语的含义。 他口中的“可惜”,并不是真正的可惜,而是以高傲的姿态,带着一种戏弄对手的含义。 天上的镜中世界,为此加速坠下,朝庄子镇压而来。 与此同时,他缓缓抬起了双手,首度极为正式的结出了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至理法印。 “镇命·现世书!” “轰!” 法印化成遮天巨掌,从镜中世界里直落而下。 巨掌掌心里,一本可让圣境大能化为凡胎朽骨的神秘玉册若隐若现,爆发出让人无法想象的可怖伟力! 玉册法印一出,庄子“无用大樗”所散发出来的逍遥之道,都被其镇压,崩解,一一退散。 规则力量的悬殊,在此刻一览无余。 庄子的逍遥领域,剧烈震荡。 周身演化的万千蝶影大片大片地湮灭无踪,发出哀鸣之声。 庄子脸上的从容神态,在此刻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重视。 然古踏天冰冷的声音也随其越发强势的攻击,如同天道宣判一样,缓声响起: “北冥虽广,终有涯际。逍遥虽好,难脱秩序牢笼。汝之道,妙则妙矣,然根基在于“心之自由”,吾若以“绝对秩序”锁汝心猿,镇汝意马,汝当如何?” 话音一落,他双掌再度猛然下按! 玉册法印里,无数条粗大无比、铭刻着绝对秩序与现实符纹锁链穿透虚空,反击庄子。 但他反击的,并不是庄子的躯体,而是庄子的精神意志、逍遥道果,乃至庄子与鲲鹏虚影、与风伏纪之间的共鸣联系。 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庄子只觉心神一沉,有无形重山压顶而来。 就连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主,都开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束缚感,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的重量与规则,都变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好一个绝对秩序,绝对现实!但古主宰,想必是误会了!” 庄子洒然一笑,眼中毫无惧色,甚至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感慨与......兴奋? 古踏天观其神态,眼神凌厉,“喔?怎么,莫非你还能变出一朵花来不成?” 庄子双手虚抱,身下一座逍遥莲台骤然显现,缓缓托着他旋转腾空而起,闻得其言,笑道: “花,勉强也可!现实之铁律,诚然威力不凡,然梦幻之无穷,“无何”之可能,主宰可知?”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莲台陡然光芒大盛。 每一瓣莲花上都在此刻衍生出一种概念,如是非,如大小,如生死......似是而非,无穷无尽。 他的身体也在符纹锁链临体的刹那,陡然变得虚幻。 仿佛现在的他,已然化作了千万个重叠的、正在经历不同“可能人生”的庄子。 其中,有垂钓濮水的隐者;有梦中化蝶的哲人;有妻逝而鼓盆高歌的狂士;亦有面对君王,侃侃而谈的辩才...... 古踏天的攻击也不凡。 每一条锁链都能锁住他演化出来的其中一个“人生”。 但更多的“庄子”则从锁链的间隙里,悠然踏出,继续存在,继续演化。 这是齐物逍遥的极致展现,以无穷的可能性,对抗绝对的现实秩序。 恐怖而玄妙的对抗,自也看得周边的观战者,如痴如醉。 是的,如痴如醉。 修为到了东王烈、古茂、雷钧,乃至赫帝、守墟这等地步,见到这般从未见识过的比拼,足以使他们短暂忘却生死,投入到双方精彩而蕴含着无上哲理的战斗之中。 古踏天与其激斗,察觉到自己这具圣傀已出现乏力之意,心知圣傀果真还是受到了对方“无用逍遥”的影响,结构有崩解的趋势,不由微微摇头: “好一个庄周!好一个逍遥道果!汝未能成圣,却已胜似成圣,甚至比起大多数圣者,已提前拥有了知命之上方能拥有的超脱之意。” 这无疑是极高的评价! 然庄子神态淡然,目光瞥向明显处于关键时刻的风伏纪,暗暗点头,表面一笑: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主宰之赞言,足可见道心已动,他日若有转机,可别忘了庄周提点之情!” “……” 风过樗叶虚影,似在应和庄子的话语。 然古踏天却是无言以对。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道心会受对方影响,但对方看似淡然的话语,却是对其针锋相对,着实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又有些无奈。 他主宰太墟宇宙无数时光,还是第一次见到庄子这种类型的对手。 看着滑不溜秋,实则真是如此。 但若又只是这样看待他,又是小觑了这位人道准圣处处显现出来的逍遥真意。 “这人,确实是一名心性修行到极致的天地至人!” 古踏天内心暗自评价一句,力量再增,生怕圣傀之躯被对方的玄妙道意拖延,从而崩解。 如此,他古踏天可真是要闹出大笑话了! …… 让人震撼的道心之争中,两种宇宙道路的对撞所产生的认知风暴,亦不断激荡全场。 在所有人潜心观战时,古踏天忽然撤掌,击向了自己的镜中世界,使镜中世界碎成了无数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裹挟着庄子演化出来的不同人生,算是以力破法,直接破了庄子这玄妙的神通。 庄子不以为意,以真言化剑。 循“卮言日出,和以天倪”无定式之道,刺透了碎片镜像,刺灭了曾经的“自己”,直抵古踏天面门。 “卮言曼衍!” “好个无定式之剑道!” 古踏天声音仍旧雄浑,然肉眼可见的,竟能让观战者隐隐听出一丝疲惫之感。 什么是无定式? 在一众古老的强者疑惑之余,古踏天圣傀右手陡然变成了一柄长剑。 剑锋挥洒而出,眼前的虚空陡然浮现出蝌蚪般的命理玄文。 “理命·有形删改!” 理命玄剑一出,顿使眼前所有激斗的法则力量余波,骤然收缩成芥子大小的一点。 当两者剑尖碰撞之际,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一座倒悬而起的命理星海、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曼衍之言,在庄子曳尾壶酒水顺势倾倒形成加持的那一刻,眼前的天地骤然冻成了结晶雾霭。 雾霭中,蝶影庄子万千,踏天之痕连绵浮现。 当两者的力量对抗到极致之时,漫天彻地的结晶雾霭轰然破碎不说,竟使天象也产生了诡谲的变化。 不见雷霆,却有雾雨在滋生。 很快,雾雨变成了大雨,倾盆落下。 众人无意中伸手接下,心中大骇。 盖因,这场雨并不是普通的雨,而是两人法则之力所化的雨,暗含数道法则至理。 却是:道争余波化甘霖,一雨各表天地心。 很难想象,这场甘霖普降,润泽众生的雨,竟是由立场阵营不同的两人激斗而出。 就是古踏天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喜反惊,压抑着语气道:“你倒是心怀慈悲!” 庄子眼中映出初雪乍晴的澄明,微微一笑:“庄周证道,道证庄周,又谓取之于人,用之于人,怎能算是慈悲? 主宰,汝着象了!” 尼玛! 说什么胡话! 根本听不懂! 饶是古踏天乃一宙主宰,此时心烦意乱下,并没有心思细究庄子之言。 却不见,因这场雨的落下,使风伏纪突破的进程似乎也出现了加速与不可预知的变化。 但变化,也不仅止于风伏纪。 在古踏天止步于庄子之前,寸进不得,无法擒杀古茂与风伏纪之际,远在覆海战场的那一场激斗,亦因这场证道灵雨产生了微妙又显激荡的变化。 ----------------- 覆海战场。 在极西战斗如火如荼,异常激烈的时刻,这里的战斗亦因傲白的加入,始终无法结束。 当然,此刻他们的对手,已经不能称之为“傲白”了,而是一尊由镇天枢本体与无相魔神概念身结合的可怖之物。 这也是这场战斗及至现在,都没有结束的原因。 且战斗之惨烈,远远超出了韩信等人之前的预料。 就连与“傲白”同阵营的西乙母王望灵霄,都不敢再插手了,甚至不敢襄助傲白。 因为,眼前的“傲白”已然超出了她之前对他的认知。 而为护其而来的黑天帝京三大尊者之二无劫与残衣,自也如此。 面对强横而不可名状的“傲白”,两人甚至反而生出要帮助李元霸等人的冲动。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他们与望灵霄一样,都从“傲白”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内心的恐慌。 这种恐慌无以言表,但若是他们知晓内情,便会明白,这是一种源于对“重置人生”的无穷恐惧。 “王八糕子,怎会变成这等怪物!” 战场上,强如李元霸亦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疯魔。 手中那对硕大无朋的瓮金锤早已被各种诡异的术法与血肉染成了极为恶心的颜色。 作为战斗主力之一的太皓文枢真君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文枢真君头顶的文枢神光光芒黯淡,连文枢法相都布满了裂纹,周身形成防御的浩然正气,都被“傲白”身上的无相天枢气息侵蚀,斑驳不堪。 云中君可能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只是身上的飘渺气息也早被血色融合,一身神圣气质几乎荡然无存。 闻得李元霸大骂,他缓声道:“不急,再等等。我感觉,他也快撑不住了!不过......” 若“傲白”真的撑不住,届时才是真的灾难! 对于这点,早已得到风伏纪传讯的他,再明白不过,这也是他一直留力的原因,内心也同时暗道: “帝君啊帝君,您到底有什么想法?难道真要激发此人身上的“职责”?” “不过什么?大神,你倒是说啊!”李元霸大吼。 “吼——无相归墟!” 然在他大吼出声的时候,一声无法形容,如同夹杂着亿万生灵绝望哀嚎怒吼的声音亦同时从“傲白”口中传出,直接打断了他的疑问。 声音及至,便有无穷波纹随之展开。 李元霸与太皓真君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射而出。 就在“傲白”同时化出两柄无相绝剑,直击二人之际,李存孝横空而落,拦住了他的追击。 李存孝的状况,算是四人中最差的。 然强横的意志,使其一直坚持在第一线,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好样的,存孝哥!” 李元霸及时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见“傲白”朝李存孝杀来,李元霸崩裂大地,迅速激射而出,替他挡住了“傲白”的攻击。 “傲白”寸功未成,气得怒吼不止,嘴唇上下张合,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是半句话也说出不来,与之前呈现出来的冷慧气质,完全不同。 “傲白,他到底怎么了?” 望灵霄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无劫与残衣相对默然,内心不仅因“傲白”变故而惶然,更因帝京之基的毁灭,颇是不安。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即便没有在现场,自也能感知到一二。 毫无疑问,他们的主人古茂虽然未死,但帝京肯定是不存在了,否则不会让他们生出这种心慌的感觉。 想到此处,无劫不由道:“乙王,我们不如走吧!傲白明显已完全失控了!怪物就是怪物!” 最后一句话,明显刺痛了望灵霄,使她联想到了元天殇。 孰料,魂丝尚存于覆海龙君头颅里的傲青突然诡异出声,给了她重重一击: “嘎,望灵霄,可知元天殇为何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哈哈哈——那是傲白的试验!你个蠢女人,我之前可是真的想帮你和天殇,但你与他根本不听。 傲白这变态只是想借着你与覆海龙君的手,生出受他气机影响的子嗣,只可惜,失败了。我等,到底不是人啊!嘎嘎嘎——!” 此言一出,望灵霄通体僵住,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元天殇与龙君的头颅。 韩信等人听到傲青之言,亦是神色一滞。 他们本以为,关于元天殇之事已算落幕,却不料还能在此刻听到这等堪称惊人的内幕! 元天殇从血脉源头来论,明明是望灵霄与龙君的子嗣,怎能受到第三者的影响? 但傲青所言,似乎也并不是虚妄之言。 众人看着前方那一尊由各种血肉与术法碎片融合起来,高达数千丈的怪物魔神之躯,再联想到元天殇的怪异长相,一时心有戚戚然,暗道: “原来如此!只是,到底龙君是元天殇的父亲,还是傲白是?明明血脉是龙君的啊?” 众人大是不解,望灵霄却是已然疯狂,蓦然尖叫起来。 其声之尖锐,宛如利剑,几乎快刺穿“傲白”那具非人可怖的厚重躯体,使其也跟着尖啸出声。 也就是在这时,“傲白”那由无数血肉覆盖着的眉心,陡然崩裂出一道缝隙。 一青一白两道带着毁灭气息的冷芒冲霄而起。 冷芒中,两道虚影隐约可见。 其中一尊,乃傲白人形时的模样,另一尊无形无相,只存在着些许流体形状。 在冲霄而起的刹那,后者发出震天怒吼:“是谁?是谁在算计本魔神?镇天枢是我的,是我的——!!!” 声震苍穹。 一时间,整个大荒界,无论东西南北,无论天空大地,无论生灵死物,都在这一刻轻微颤抖了一下。 大荒意志发出轰隆巨响。 被永久束缚在此的万相魔神亦把目光从极西战场拉回覆海战场。 眼见无相魔神终是被激出来,万相魔神那双红眼发出凛冽的凶光,呲牙咧嘴道: “好啊!你一直装作不知情,原来也是想打“镇天枢”的主意。那小子果然说对了!” 话音一落,他那约达万丈,人首牛身龙尾的庞大躯体,霍然从星穹长河底下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双硕大无朋的红眼紧盯着无相,长吼出声道: “无相,助吾脱离束缚吧!这种鬼日子,吾过够了——!!!” 第1081章魔神相噬,帝耀天成 “万相,你个蠢货,竟敢在这时候偷袭于我?” 魔神咆哮,伴随着漫天灵雨,震天彻地而起。 尤其是当万相那万丈魔躯短暂挣脱星穹长河束缚,探出半具身躯的那一刻—— 几乎所有大荒界的生灵只觉“天”仿佛往下一沉,自心底产生了没来由的极致恐惧感。 “快看,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不少人骇然尖叫出声,震骇得无法自已。 就是许多修行达到极致的古修大能都不例外! 他们从没有想过,在自己存在的世界,竟还存在着这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太古魔神。 万相没有理会万千生灵注视的目光,人首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渴望而扭曲。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如亿万火焰狂舞,那双让人心悸的红眼,更在甫一出现的那一刹那,洞射出一缕“混乱”与“毁灭”的源初意象。 “无相,你个藏头露尾的贱种,有何脸面说我?罢了,今天是我万相脱困的好日子,吾不跟你计较!” 粗粝的声音如亿万砂石摩擦,每一个字裹挟着实质的法则与伤害,配合那一缕源初意象,直抵无相魔神躯体。 毁灭洪流径直而至,凶猛轰在刚从“傲白”眉心裂缝里挣扎而出的无相魔神本相。 “妈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脱困,跟我说就行,何故跟他人沆瀣一气?同为源初魔神,我岂会不帮你?” 无相魔神猝不及防,与“傲白”之间的联系差点被切断,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边骂边催动一缕缕无相魔气,化作万千流体,凝聚成一面遮天盖日的流体天幕,试图挡住万相持续的攻击。 “跟你说?嘁,若不吞了你,我脱困又有何用?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寿元都快被磨没了!” 万相魔神狞笑,毫不讳言自己的目的。 如风伏纪所言,魔神与魔神之间,是可以互相吞噬,继而成长的。 万相虽被束缚在此地,但从他一直关注着无相的动静来看,内心未必便没有寻找时机,吞噬无相之意。 只是之前力有未逮,无法从容实施。 但在燧古(赤古)死亡以后,他身上的封锁正处于逐渐崩解的状态,束缚他的九棵燧火神树也被风伏纪所收,影响也已不在,已足以使他实行自己内心潜藏已久的欲望。 再者,这也是他之前与风伏纪暗中商议所致。 风伏纪助他脱困,并帮他杀了无相。 而他,则需为风伏纪效力百年。 百年时间,于源初魔神而言,无异于弹指一挥间。 万相本以为风伏纪会提出极为苛刻的条件,却没料到会这般简单轻松,内心感慨这位“太初侯”即便轮回多世,性格依旧未变,因此很痛快便答应了。 且相比于性格无状,形体无状的无相魔神,要相信谁,一目了然,根本无需犹豫。 他的话,无疑让无相暴怒,怒吼出声:“想吞我?你好大的胆子!你有那本事?” 无相怒声厉啸,万千流体魔气陡然化作一颗不断产生坍塌,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球体”。 球体以超越光速的力道旋转冲出来,更在冲击的过程中猛然伸出无数条透明无形,却散发着让人打心底不寒而栗的诡异触手,抽向万相魔神。 “去死!” “不会说话,多不吉利!” 万相魔神狞声大笑,还未完全显露的龙尾陡然穿越了空间的限制,如一杆布满鳞片的龙血长枪,狠狠横扫而出。 与此同时,他那牛身前蹄亦高高扬起,而后凶猛踏下。 蹄落枪扫过处,现实的概念被扭曲。 深渊海水化为燃烧的岩石,破碎的空间凝结成尖锐的结晶,就连覆海战场弥漫的各色力量,都此刻变成了他的力量,化成一道道万相魔纹,迎击而上。 “轰!” “轰隆隆——!!!” 可怖的体现,正是万相魔神扭曲万物混乱本质的“乱”! 无相魔神本就受创极重,这无数年来,更是为吞噬镇天枢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一时间竟不敌万相魔神的反击。 他的攻击先被铁蹄踏灭,流体身躯连同万千触手,亦被龙血长枪扫中,痛得他不能自已,厉声尖叫。 “呀呀呀!你莫要激怒我!” “激怒你又如何?” “哼,会带着你一起死的!” 一抹散发着“抹除”气息的法则,在万相铁蹄不断践踏他的同时,缠绕污染而上。 看似力量极小,却从万相庞大的躯体上啃下一块接一块的肉来。 很快,这些肉块受无相法则本质的影响,化成了一只扭曲的小型魔物,反过来撕咬万相的躯体。 万相魔神痛得呲牙咧嘴,怒骂道:“妈的,天天只会这种恶心的手段,给本神滚开!” 他铁蹄涨大,踏下,顿有一股浩荡宏远的威势震荡开来。 只是一瞬,那些魔物便被震成了血雾。 然它们并没有死亡,而是继续以血雾的状态,试图污染万相这位“原主人”。 这正是无相赖以纵横太初宇宙的权柄。 剥离万物之相,归于虚无不说,还能化为己用,万分难缠。 这也是他极为难杀,深受万相等源初魔神忌惮的原因! “嘁,就这点本事,还想吞了我?万相,谁给你的勇气?” 无相内心阴霾遍布,表面却是戾声大笑,趁着万相驱除流体血雾之际,化出了一张大手,朝正与其若即若离的“傲白”本体抓去。 “你是我的,怎么能走?” “以大欺小,要不要脸?” 傲白因受极大刺激,此时意识已处于混乱狂暴之中。 即便因与“无相”分开,有所恢复,却无法作出及时的应对。 好在,万相魔神很快泯灭了血雾的纠缠,以不可名状的魔神伟力,切割空间,把他与无相短暂分割开来。 覆海战场的时间因万相之故,彻底紊乱,尤以无相所在的空间为最。 光阴在他身上时而加速万年,时而倒流而下,让无相的流体形躯聚合又崩解,重创又重创。 无相怒不可遏,嘶吼连连,却也只能暂时放弃抓捕“傲白”,与万相鏖战起来。 “轰隆隆——!”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原始的“混乱”与“无相”在不断湮灭与嘶吼。 覆海战场的空间时而成片成片消失,露出潜藏于未知地带,色彩诡异,流淌着无法言说的深层虚空,时而又复原如初,崩解聚合。 难以想象的魔神权柄激斗下,使天地间的异象变化得更加浓烈。 “傲白”为此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捂着头颅疯狂大叫起来。 一道道堪比湮灭复苏的恐怖气息,亦因他的变化,开始浮现。 大荒意志为此震动非凡,意志显化成眼之余,似乎隐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悲伤意味浮现...... 它都如此,遑论在场的韩信、李元霸等人。 众人中,李元霸与云中君虽也拥有神祇位格,尤以云中君最高。 但即便云中君位格再高,最多也只能与两大魔神齐平,况且现在的他还不是最巅峰的时期。 而两者迥异于华夏风格的战斗,也着实令他大开眼界,内心同时暗道: “帝君,如此魔神,想斩灭他,怕是并不容易。” 韩信震动之余,亦是内心深沉,思忖道:“观无相形体与气机,“傲白”明显是受到了他的影响,元天殇怕也是如此。 但这样一来,结合“望乙母气”与“五圣洞”弃氏一族的渊源,这其中的因果缘由便有得说道了。 难道,后世“五圣洞”洞主个个心性扭曲,便是源于“无相”,无相在后世还活着?这才是帝君想要顺手在此世斩灭他的缘故? 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引发预知以外的变故?” 韩信不知何为蝴蝶效应,但以他的认知,想要在过去斩断未来依旧存在的源初魔神,可不仅仅是难度高这般简单。 其中涉及到的时空、因果等因素,庞大繁复。 遑论,历代白玉京之主,明显对弃氏一族有庇护之意。 而这点,毫无疑问,与望灵霄这位“西乙母王”有关。 虽不知在大荒以外的时间线里,有没有相同的“望灵霄”存在,但...... 韩信目光复杂,余光落在正抱着元天殇与龙君头颅,瘫软在地,双目无神,瑟瑟发抖的望灵霄。 他知道,望灵霄并不是惧怕于无相魔神的威势,而是因傲青那“重重一击”,至今都没有缓过神来。 可怜吗? 或许吧! 韩信不清楚,也不愿就此事继续想下去,目光移转,重新关注两大魔神之间的鏖战。 他明白,万相的突然出手,必与帝君有关。 而无相什么时候能死,取决于帝君晋升的进程。 不得不说,韩信无愧于智将! 他内心所想,几乎都与风伏纪之前所想的,一般无二。 ----------------- 就在两大魔神突然相残,天象剧变的同时—— 于极西之地的那场引动大荒大变的源头激斗,仍在持续。 但此时一众大荒巨头的目光已不在古踏天与庄子两人身上,而是在闭目突破许久,已然有所动静的风伏纪身上。 他,难道真成功? 这么快? 随着一众巨头圣境心中所想,极西之地的声音似乎也在这一刻,陡然“静”了下来。 就连古踏天与庄子之间浩荡的战斗之声,都仿佛在此刻被屏蔽。 与此同时,一种如同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存在感”,开始从风伏纪身上开始蔓延开来。 其势之广,其速之快,瞬间便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激荡的法则。 古踏天神念移转,目光凌厉,落在风伏纪身上。 庄子满脸欣慰,侧身一挡,不让古踏天影响到风伏纪的突破。 古踏天冷冷道:“你以为如此短的时间,他便能够成功?如此,未免太小看了九极圣境!” 庄子悠然道:“上善若水,天道自然。主宰不是帝君,岂知帝君不能成功?” “净说些废话!如此浅显的道理,吾岂会不懂?” 古踏天拳头紧握,轰出了一个黑洞。 庄子神态一滞,避开之余,笑叹道:“主宰急了,不能急,你一急,庄周就难了!” 哼! 对于庄周,古踏天可谓毫无办法。 不是他打不过,而是庄周对于法则本质的运用,简直已登峰造极! 既可随时切换形态,时而以精准的时机避开他倾力一击,又时而展现出强势的一面,以强凌弱。 丝滑的转换,让古踏天的圣傀之身都出现了些许损伤。 再加上东王烈、雷钧等人时而的辅助,使这场在他心中本该一蹴而就的碾压性战斗,竟拖延到了让风伏纪足以突破的时候。 简直气煞人也! …… 鏖战之际,风伏纪眉心的太初图腾再度绽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神芒。 图腾中央,那一线独属于他本我的紫气,彻底与太初核心水乳交融。 金色的炽热与神圣、紫色的深邃与贵气、黑色的神秘与威严,在此刻圆满无暇,爆发出冲霄神光。 神光冲破了天穹,冲破了大荒界膜的限制,与星穹之上的那道神秘长河交织在一起。 刹那间,大荒意志颤动,意念咆哮出让大荒万千生灵都悸动无比的恐怖啸声。 当神光冲破长河,继而借着太墟天晶的伟力中转,重新折射回风伏纪的体内之际,他的内宇宙爆发了。 那颗承载着“太一”星辰的心脏核心处,首先被融入体内的太初核心点燃。 无尽的光和热,不再是法则灵质的模拟,而是真实不虚的太初日曜本源。 整颗“太一”星辰体积**了十倍,表面流淌燃烧起液态的紫金色火焰。 其光荒透过风伏纪的身体,映照在外,使他仿佛化作了一尊人形的紫金色太阳! 此景一现,此间的所有人无不身心剧震。 古踏天轰向庄子的神通,气机差点一泄,内心阴沉:“日曜法则?不,是日曜本源!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世界,竟有这等无上机缘? 是我来晚了,从而错过了?混账!” 他哪里知道,机缘一直在风伏纪身上,只是直到今天,方才有能力承受。 风伏纪也不知古踏天内心已对他产生了必杀不可的意念,当“太一”星辰锻炼完成后,内宇宙的边界也开始模糊扩展起来。 到最后,竟与他控制的先天承钧世界产生了深层的交融。 只差一步,便能使那座还处于莽荒时代的先天世界,真实的融入他内宇宙之中。 位于他中丹田气海枢纽所在的盘龙椿树,终也在此时,迎来恢复到完全体的契机,不断疯长。 树冠几乎遮盖住了六分之一的内宇宙,树干上盘踞的真龙虚影也欢欣雀跃,发出了震天的龙吟之声。 其声之广,由内及外,荡天动地。 转瞬便化为实质的龙形道纹,先是烙印在树身上,随后化形,咆哮而出。 其身之长,不亚于两万丈,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尾。 神圣、庄严、霸道,完全不输东华天朝的护国真龙。 下丹田处完全由风伏纪意志凝聚的“薪火大鼎”,也在此刻浮现出山川河岳、黎民百姓的幢幢虚影。 鼎中燃烧的,不再是法则火焰,而是浓缩的文明薪火与国运紫气。 文明火焰之盛,国运紫气之浓烈,在太初核心本源的助推下,先是沸出鼎外,而后蔓延至风伏纪内宇宙之中。 不过片刻,便从内宇宙里溢散出来,使大荒天地迎来了无法想象的激荡变化。 “昂——” 一声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龙吟声,因薪火紫气的溢散,从风伏纪体内响起。 转瞬便在椿树真龙的加持下,化为一条由薪火紫气凝聚而成,长达九万丈的巍峨巨龙。 巨龙一现,蜿蜒的龙躯几乎贯穿整个极西天穹。 正是国运化龙,帝星闪耀,使此间众人惊异得无法自持。 但更惊人的是,在这头巨龙显世以后,九霄天穹之上蓦然传来轰隆巨响。 好像天穹破开了一个大洞,长河倾泻,本源倒灌。 很快,倒灌的本源之力化成了无穷灵雨,洒落大地。 当灵雨触及风伏纪头顶千里之际,瞬间变化形态。 在东华天朝亿万万生灵的祈愿意志之声里,灵雨凝聚成花。 却是在刹那间,形成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 异象之玄妙,不仅远超大荒常规圣境晋升时的概念,亦远远超过了古踏天本人晋升时的异象。 “他的圣境异象,为何从未见过?” 古踏天内心震动,一时间都忘了在与庄子战斗。 不多久,风伏纪紧闭的双眼终是缓缓睁开。 第1082章圣道终成,帝印镇天 《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 当风伏纪睁开双眼的刹那,天地时空仿佛凝滞了—— 不多久,先是有无声的轰鸣自其体内宇宙最深处迸发,旋即,磅礴的生命精气与道纹,如鸿海倒卷,重塑着他每一寸根骨之后,最终透体而出。 刹那间,紫金色的光柱在“太一”星辰燃烧到极致的助推下,伴随着九万丈巨龙盘旋冲霄而起,很快分化为九道垂落,如开天莲茎托起混沌。 又如一尊古老熔炉,莲花踏足之处,熔炼凡尘过往,铸就圣道之基。 基座一成,一种圆满无漏、至高无上的气机,亦迅速弥漫开来,沛然莫御,道音响彻大荒。 大荒意志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显化的巨眼里,悲伤犹在,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风伏纪感受着体内奔涌而出,远超以往的浩瀚伟力,内心微松之余,只觉即便相隔不同宇宙,己身亦与东华天朝的疆域、子民、气运之间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 他甚至能“看到”分布在广袤疆域里的一座座城池、一道道灵脉,乃至一名名官员与将士身上腾起的丝丝气运。 此刻,在他眼中,这些气运如同亿万溪流,正朝他体内汇聚而来,使其本就磅礴的法力源泉,不断**。 与此同时,他识海处的那座镇天石碑,也产生了莫名且剧烈的变化。 一道道信息如同机器屏幕刷过的瀑布流一般,飞速落下: “察觉到执掌者生命本质跃迁,已触及太初真圣之道。” “东华天朝满足晋升条件,开始进阶评估——” “条件一:掌控世界本源(大荒界部分本源关联达成)......通过。” “条件二:国运长河质变(国运化真龙,星海成形)......通过。” “条件三:社稷神器完整(太初帝皇印/镇天鼎/镇天石碑融合度100%)......通过。” “条件四:镇天四器羁绊激活——” 太初帝皇印:遁去的一,太初权力象征,万法臣服,已炼化。 镇天界碑(已炼化):定位锚点,载规立则,记录文明。 镇天鼎(社稷神器):承载本源国运,炼化万方,稳固根基。 镇天枢(灵·傲白):重启纪元,裁定秩序,维系时空运转(未炼化,需祛灵) 镇天界门(虚弱):连接万界,时空通道,空间镇守(未炼化,需恢复) “察觉到执掌者目前处于四器一印共处世界,镇天枢处于暴走临界状态,镇天界门时空波动异常。 请求执掌者付出五千里先天紫气,以执掌者为枢纽,以国运真龙为桥梁,接引四器之力!” 一道道信息流一闪即过。 以风伏纪目前的实力,自然铭刻于心,没有错过。 他一边讶异于镇天石碑的变化,倒也没有过多犹豫,暗暗道了声“同意”。 “轰!轰!轰!轰!” 二字一出,如同帝令天成,顿有四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同时在大荒界爆发而起。 极西之地,风伏纪身体里,镇天石碑虚影实质化,碑文流淌如星河。 东华天朝本土,社稷神器镇天鼎破界而至,悬浮于国运真龙头顶。 覆海城前,“傲白”眉心缝隙里,那枚濒临崩溃的镇天枢剧烈震颤,竟暂时压制了无相魔神长达数个纪元的侵蚀,散发出纯净的苍白光芒,带着“傲白”冲天而起。 而中州上空,那座血色镇天界门竟欣喜万分地轰鸣一声,血色光芒大放,与三器产生剧烈共鸣之意。 很快,四道光柱跨越空间与时光的距离,汇聚于风伏纪识海之中。 在这一刻,风伏纪福至心灵,不仅感知到了镇天四器的所有作用,它们的“情绪”,更知晓,作为太初帝皇印的执掌者,他竟对这镇天四器有着天然的最高权限! “这……原来如此!” 风伏纪内心滋生出些许怅然,“原来,小家伙留给朕的,不仅只是太初的五分之一核心本源,还有重构一切的“钥匙”。 这未免太看得起朕了!” 风伏纪情绪复杂,很快长舒出一口气。 他头顶那头长达九万丈的国运真龙,亦随着他的动作,龙口张开,长吟而起—— 如此大的动静,着实吸人眼球,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呆若木鸡。 “真成了?竟比我的速度快上好几倍?这是什么怪物?” 古茂暗吸一口凉气,即便早有预料,然亲眼见证这超越认知的圣境异象时,仍旧心神俱震。 东王烈拳头握紧,既有为风伏纪高兴之意,又似隐藏着什么事情,身体震动不断。 雷钧须发皆张,周身雷光首度主动逸散出来。 不是不受控制,而是被更高层次的法则自然引动所致。 焚渊、汐君、赫帝等人,亦情绪不一,紧紧注视着眼前一幕。 庄子则抚掌而笑,身形飘然退至风伏纪身边,将那破碎的战场彻底让了出来,言道: “帝君既成,庄周可暂歇矣!” “暂歇?” 古踏天这时亦清醒过来,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你以为我会给他巩固境界的时间?” 古踏天一步踏出,始终冰冷理性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动,以及......森然刺骨的杀意! 此子,绝不可留! 古踏天心中警兆狂鸣。 不到十年,凡人至圣,更明显兼掌他所不知道的异界遗泽与文明权柄。 若向以前一样,任其发展下去,变数太大,必须不惜代价扼杀于此! 念头及此,他骤然暴击出手。 圣傀之身与神念暗藏的所有力量不再保留,轰然爆发到了极致。 “大罗天·断因!” 一掌轰出,一座由法则凝结而成的白玉京建筑轰然浮于天穹之上,在其操控下,如流星坠落,朝刚刚晋升成功的风伏纪镇压而下。 “帝君,有断因,必有斩果、甚至绝命,务必小心!” 庄子有心观察风伏纪成圣后的成果,未有要主动出手的心思,只是提醒了一句。 风伏纪微微颔首,气势也在此刻节节攀升。 一种新生的、独属于他气质的浩荡威严,也在此刻弥漫而出,使不少一直紧盯着他的大荒巨头,都觉眼睛刺痛,不由自主的移开了双眼。 圣君,不可直视。 风伏纪不知这点,也从不在意,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里五道虚实交织的印记依次亮起。 镇天石碑规则纹路,镇天鼎的社稷伟力,太初帝皇印的权柄华光,以及镇天界门、镇天枢的烙印毫光。 “四器一印,虽不圆满,但于目前的状况下,想必足够了!” 风伏纪内心平静,迎着古踏天那镇压万古,断绝天地的因果神通迎击而上。 “轰!” 两者于雷霆急转间,轰然对撞! 巨响只是刚刚炸起,便湮灭于无形。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所有的声音都在碰撞的瞬间,被一同湮灭了。 两者中间,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洞”地带。 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击,便使光线、灵气、法则......等等所有概念存在的东西都归于混沌。 恐怖的画面,让东王烈等人瞳孔剧烈收缩,雷霆急退。 护体领域疯狂汹涌而起,才勉强在退后的那一刻,抵挡住两人逸散出来的余波。 “这是圣境之间的对决?” 勉强落定后,看着身上闪烁不定的气息,傲如雷钧终如己身战败一样,声音干涩,喉头直吞。 余者的情绪,大抵差不多。 他们可以看得出来,古踏天的真实实力必不止于圣境,是那具圣傀之身限制住了他的发挥。 即便如此,现在的古踏天也不能算弱,几乎可等同于不熄圣境巅峰。 但风伏纪......他只是刚刚突破啊! 一个刚刚突破的圣境,何以能与古踏天这等恐怖的人物产生势均力敌的抗衡? 一众大能巨头心中无解,只能继续盯着眼前的战斗。 …… 空洞之中,两人的身影隐约可见。 古踏天周身伟力沸腾,每一道力量逸出,都足以腐蚀同境修士。 他操控着的那座白玉京建筑,明显是堪比“圣庭”的投影,能量极巨,破坏性十足。 更如庄子所言,断因之后,一道道“削果”异力同时而至。 白玉京投影内,一道道纯粹到了极致的寂灭光束迸射而出。 所过之处,连空洞都被终结成了绝对的虚无。 可怖的威力,明显已超越了圣境的界限,,隐隐达到了知命境的门槛。 大荒意志哀鸣一声,却不知为何,仍旧没有插手,任由古踏天肆虐。 风伏纪眼神凛冽,首度真正功成的内宇宙疯狂运转,盘龙椿树龙吟震天,垂落下万千道青色道纹护住本源。 此外,其头顶的九万丈国运真龙与其合一。 山河社稷、黎民耕作之象竟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文明不灭,帝道永昌”的无上意志。 两相结合,使风伏纪初成圣境的法力源泉,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右拳紧握,迅速引动掌心内四器一印的力量。 无穷帝道圣威自动凝结而出,化作了一篇篇非虚非实的经文法旨,却是以帝道之名,为眼前的战斗订立下临时规则: “帝诏:此域中,万法平等,无有高下,唯以本源厚薄论威能!” 诏拳一出,当古踏天的寂灭之光轰入这片临时规则所覆盖的区域时—— 速度骤降不说,其上附着的超越圣境的终结知命底蕴,竟开始被削弱。 只是三息的时间,便被拉低到与风伏纪帝道圣威相近的“本源层次”! “什么?” 对此规则,古踏天无疑十分震惊。 还未及时反应,便见风伏纪主动踏来,右手再度抬起,掌心里的镇天鼎之力流转而出。 “纳源固本,定鼎乾坤!” “坤”字一落,其周身沸腾的国运紫气、文明薪火,乃至内宇宙里那澎湃真实的太初日曜本源,亦在这一刻尽数涌出。 “轰!” “砰砰砰——!!” 只是短暂的冲击,古踏天操控的大罗天白玉京建筑投影,竟被撞击出了一个极大的缺口,使其断因削果之力再度弱化了几分。 “该死!” 古踏天色变。 他知道,在自己杀入风伏纪临时制定的规则诏言里后,己身的力量便会被不断削弱。 却没想到,会被削弱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他只是圣傀之身,如何能与真身在此的风伏纪论薄厚威能? “你这是欺吾之弱体啊!” 古踏天厉啸出声,通体的伟力在此刻仿佛被黑暗浸染。 随后,以自身对命运悖逆规则的领悟,施展出足以污染风伏纪诏言的神通真理,试图破掉这“无赖、无解”的一击。 风伏纪洞若观火,眉心太初图腾光芒大放。 旋即并指如剑,直指古踏天,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紫金色的实质诏文,烙印在剑势之中。 “朕以东华天朝帝君之名,行帝皇之权—— 敕令:此身此魂所系,三息之内,权柄剥离,法理自晦!” 敕令一出,众人只觉荒谬! 一名刚刚晋升的圣境修士,如何能以诏令剥夺另一位圣阶同境修士的权柄? 更不用说是古踏天这等恐怖绝伦的人物? 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闻得古踏天首度发出一声明显带着愤怒的大叫! 众人收紧神念,目光望去,却见在风伏纪的敕令之下,古踏天操控的那座大罗天白玉京建筑,竟真的开始模糊黯淡起来。 只是片刻,便缓缓崩解。 而古踏天的圣傀之身,受此反噬,张口吐出了大量暗黑色的鲜血。 惊怒交加下,强行施展圣傀之身所存的所有余力,轰击而出,试图扳回一局。 “祭身·燃运劫!” 神通如其名,明显是以献祭圣傀之身,从而爆发出足以伤害对手的能力。 滔天威能下,狂潮席卷天地而起。 极西之地万千生灵心头剧震,只觉好似有恐怖的灾劫即将席卷而来,疯狂逃窜。 此间一众大能巨头心神狂骇下,亦只能全速撤退。 然风伏纪此时眼中却已没有了他,目光转向隐隐又开始失控的镇天枢所在的方向,幽幽道: “古踏天,今日一别,想必你对朕的印象,会无比深刻! 然,也罢,这是迟早的事情! 有朝一日,若你不来,朕也会亲自踏上白玉京!” 话音一落,他掌心里的太初帝皇印第二次浮现。 再度出世,且没了印灵,又早已在这几年的培养下,恢复了大半力量,使帝皇印的威能似乎反上了一个台阶。 其光无比炽盛,其威撼天殛地,很快与风伏纪眉心的图腾交相辉映,产生了玄妙极盛的变化: “帝印·开天!” 神通一展,瞬间爆发出寰宇同昼之伟力! “咔嚓咔嚓!” 在所有人骇然震撼的注视下,在古踏天自己神念的紧盯下,一尊开天辟地便已诞生的帝皇大印蓦然呈现。 以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大能量,凶猛镇压在古踏天疾驰而来的圣傀之身上。 “轰隆隆——!” “好走,不送!” 第1083章极西终章,覆海未结 四字轻吐,却如天宪敕令,无法拒绝,无法抵抗。 太初帝皇印首次呈现出先天混沌帝道至宝的威能,其大无量,其重无俦,承载着混沌开天时的秩序天宪之力,强势镇压而下。 “喀嚓...喀嚓!” 古踏天圣傀之躯表面,本就开裂的痕迹在这一刻疯狂蔓延。 很快,裂痕密集如蛛网,于倏忽之间轰然炸开。 令人意外的是,破碎的躯体里已没有半点血肉,仅有无数紧密相连的血色符文。 躯体之裂,使这些符文受到来自帝印的正面冲击,顿时如冰雪遇阳般,蒸腾消散。 “好样的!风伏纪——吾记住你了!!!” 古踏天尚未炸开的头颅仰天,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愤怒、震动与忌惮的咆哮。 然咆哮声只是刚起,便步了其躯体及神念的后尘,再度炸开。 所有人怔怔看着眼前一幕,情绪无比复杂,内心万般震动。 当帝印镇天的余波化作一圈圈涟漪逐渐溃散之际,极西之地余音袅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唯有风声,以及镇天四器共鸣的光柱提醒着众人,古踏天这具让他们几乎束手无策的神念圣傀之身,已亡。 亡于一名初成圣境的修士手中! 当反应稍微清醒后,众人的心绪便如同水波狂浪一样,先是起伏不定,而后波涛汹涌,席卷而起。 “碎了啊!” 东王烈心头极度复杂。 他也是肉身意志兼修者,在刚才与古踏天的战斗中,最能体会那圣傀躯体里蕴含着的恐怖法则密度,以及力量层次。 刚才的他与大荒一众顶尖修士联手,几乎都打不动圣傀身,但风伏纪...... “六代羲皇...太初侯...东华天朝圣君...这光芒当真耀眼!” 东王烈内心喃喃自语。 这位新成的圣境情绪都如此,更不用提其他人。 赫帝、守墟等老一辈强者,内心低语,已然深深将风伏纪的名字镌刻在神魂深处。 尤以根本不知风伏纪真实情况的古巢魔尊魇罗为最! 若不是此间没有凡者,一举一动都极受瞩目,他都想逃了。 “不对,还有古茂能挡下灾!” 魇罗内心懊悔刚才没及时逃离时,陡然想到了古茂。 根据刚才古踏天所言,古茂其实也是他,只是是弱化版本的。 古茂明显也想到了这点,脸色阴沉不定,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风伏纪,生怕其下一刻突然爆起,把他一同斩杀。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几眼,内心却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古茂。 现在杀了古茂,无异于间接帮了古踏天一把,可做,但不能做。 他明白,自己与真正的古踏天之间,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就是人皇,想来也无法压制古踏天,才只能以历次围京之战,削弱白玉京的实力。 罢了,且留他一命,处理完镇天枢之事再说。 念头及此,风伏纪也顾不得成圣后的收获梳理,环视在场的大荒巨头一眼,缓声说道: “诸位,且看着古茂。若让他离去,想必诸位知道会发生何等后果!” 说罢,他与东王烈对视一眼,以言语期望东王烈要注意此事。 东王烈自然明白风伏纪想干什么,点头之余,看向“傲白”所在方向: “你有办法解决?” 风伏纪目光深远:“刚才道友与诸位的表现,折服了朕。大荒自今天起,将恢复初时的状态。其余的,朕便不插手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挥手一招,把庄子与项羽带在身边,一步踏出,竟已出现在覆海战场上空。 然他离去时的言语,无疑让苍冥、雷钧、玄曜子等大荒巨头心生疑惑。 东王烈轻叹一声,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把大荒界曾经被屡次“重置”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太初宇宙早已毁的惊天信息,怕他们接受不了。 一番解释,无疑让所有人震动异常。 然而,其中有些人则连这些事情都无法接受,眼里魔气陡然滋生,差点暴走。 还是东王烈看出了异常,及时以大日烈焰“烧掉”了他们滋生出来的魔气,暂时使他们镇定下来。 强如玄曜子、赫帝等人,却先后露出沉思之色。 玄曜子抚须忖道:“怪不得,从本宗摸到不熄圣境门槛后,便总觉哪里有异常,只是一直找不到缘由,原来根子在这里。只是——” 说到此处,他目光在东王烈与古茂之间来回移动,继续道:“东王公,古茂当真不能杀?他,太危险了!” 东王烈摇头:“不行!从某种程度而言,古茂未来的成就是我等无法企及的,比我们更加重要。 只是,他走错了路。且一去,不回头!” 说完后,他目光与古茂对视。 现在的古茂哪里知道,未来的自己跟随三皇一同毁灭了太初宇宙,最后更可能是“将”了西皇启度一军,消失无踪。 闻得东王烈之言,古茂自嘲一笑:“比你们重要?重要到沦落回阶下囚?” 远处的魇罗低声劝道:“你可以走啊!本尊相信,他们拦不住你。” 古茂瞥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眼里浮起一丝嘲讽,淡淡道:“魔尊,你太天真了!” 他随手一挥,法力化成了漫天箭矢,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然箭矢只是刚飞出五百里之远,便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陡然发出一阵铿锵之响,纷纷落下。 众人目光望去,这时才明白,原来在离去时,风伏纪早已悄然给古茂布置了一座限制。 苍冥凉气倒吸:“那位东华帝君是什么时候布下的?怎的没有半点声响?” 然而,他的话无人能答。 古茂冷脸不语,其实,他也不清楚。 刚才在风伏纪离去后,他瞬间便动了逃离之念,也是在那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逃不了,内心为此极度黯淡、绝望。 在场的人除东王烈、赫帝、守墟以外,无疑便属古茂最强。 他都回答不出来,遑论其他人。 许久,守墟目光移向了覆海战场方向,目光闪动,抚须道:“东王公,那位年轻的东华帝君,当真有办法让大荒恢复正常?” 东王烈无法回答,只是道:“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 覆海战场。 镇天四器的共鸣之柱,并未随着风伏纪的离开而消散。 反而随着他移动到镇天枢“傲白”所在,愈发浓烈。 但反应最强的,反而不是身上有着特定职责的“镇天枢”,而是身上“业力”深重的镇天界门。 无数年来,为了镇住大荒界的时间线不变动以及结构的稳定,镇天界门沾染了数之不清的业力。 由此,连以太初本源意志所化的躯体都变成了血色,足见业力之强。 在风伏纪临近“它”以后,它似乎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发出了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好似在说:你终于来了!我...解脱了! 风伏纪自然明白它也认错了人,这是印灵的功劳。 也说明,身为太初宇宙“遁去的一”,印灵的权限远远高于太初本源核心意志所化的“镇天四器”,并没有他与它初见时,它口中所说的那般寻常。 要知道,镇天四器可是太初宇宙临亡前的最后救亡之举。 权限高于它们,足见印灵地位之高。 至于为何会如此,想来,多半与“东皇太初”有关。 或许,这才是印灵担负宇宙重构之责,始终不愿放弃的缘由。 风伏纪眸光注视着眼前的镇天枢,内心感慨万千。 许是因为他之前的召唤之举,使镇天枢所化之灵“傲白”的意识短暂恢复了清醒。 傲白在风伏纪来之前,便已把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全貌重新过了一遍。 此时见风伏纪在前,他不由道:“我早该记起来的! 怪不得在见到你的那些手下后,冥冥中便感觉极为紧迫,就好似,我快死了一样。” 风伏纪气息内敛,然通体神圣威严之意,却并没有就此隐藏,反而更令人畏惧,傲白自也如此。 尽管说的话显得颇有怨言,语气僵硬,极是不善,自始至终却是只敢看风伏纪一眼,便不敢再看,低下了头颅。 风伏纪目光悠然:“你能生出灵识,足见你的福份与运道。回归前,可有心愿?” 傲白身躯一震,挣扎了许久,还是咬牙道:“回归后,我的意识可还能在?” 风伏纪思忖数息,微微摇头:“当下,估计不行。你与镇天界门于此界的业力太强了。 朕收回你们,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方能消除你们身上的业力。” 傲白怔住,旋即惨然一笑:“业力?可笑!我与界门只是按照设定的职责行事,为何业力也需我们承担?” 若是一件死物,必然对这等设定的职责程序无感,执行就是。 后果好坏,与它们无关。 坏就坏在,镇天枢生出了灵识,而镇天界门虽然同样也有,但模糊不清,且“性格”较为憨厚,并没有镇天枢这般“叛逆”。 风伏纪沉默半晌,眸光浮动起冷漠坚定之意:“多说无益!给汝心愿,便是对汝职责的肯定。” 傲白抬起头,怔怔看着他,旋即移转,落在了自明白一切缘由后,便始终瘫软在地,宛如疯魔的望灵霄身上。 “留她一命!” 风伏纪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为何要留?” 傲白沉默许久,方道:“她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实的生灵!那时的我刚诞生,懵懂得如同一张白纸。 当时的她,也只是一头什么都不懂的荒野灵兽,却天然与我亲近。 跟她相处久了以后,我慢慢也从她所见所闻的记忆画面里,懂得了许多事情,暗中助她化形,暗中从无相身上剥夺了些许力量,改造她,直至她遇上了古茂,后来,又遇上了龙君......” 风伏纪静静听着,听到这里,打断道:“她身上的望乙母气,从何而来?一头血脉驳杂的异兽,怎么看都不可能得天独厚,拥有这等远超规则以外的能量!” 傲白缓缓道:“我借助了大荒界八次重置的时机,每一次都悄然窃取一丝大地气机,为她持续改造身体。 既是帮她修行,也是借此给她一个护身符。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之前从无相身上剥夺的那些许力量,后来会成为她、龙君与天殇痛苦的根源。” 风伏纪恍然。 庄子与项羽本是默默听着,听到这里,前者摇头叹,项羽则是冷漠出声: “你大意了,着了无相的道!” 傲白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对!可惜每次重置,都会消耗我一部分力量,连记忆都会消解几分,为此这件事被我忽略掉了。 直到天殇出世,我才勉强记起一些。” 庄子对于他举动是否正确,没有评价,只是道:“汝倒是长情重义,只可惜,用错了方向。但凡汝勇敢一些,今时今日,结果完全不同。” 听庄子似有嘲讽他与望灵霄之意,傲白眼里浮起一丝戾气:“我不能连累她!我知道我身上的职责!” 庄子不置可否:“对!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启灵、动情,更不该生出杂念,想要以器灵之身,留下子嗣。 天道有常,天道无常。 无论哪个纪元,哪个世界,都不曾听说过器灵能与任何种族相恋,继而生出子嗣的。 你的举动,必然在未来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古踏天一族、望灵霄一族都牵扯进去,继而影响到了更多的生灵,无法摆脱。” 闻言,傲白无比震动,一双冷漠的眸子收缩成针点:“你什么意思?” 他话音未落,风伏纪便把关于望氏一族以及五圣洞之事化成了光简,传入他识海之中。 只是一瞬,傲白的身体瞬间僵直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识海里的种种信息。 不多久,蓦然尖叫出声。 其声之凄厉,以至于覆海战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从万相与无相之战移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时间线根本不同——!!!灵霄她,她的主体...我......” 他尖叫未完,便被风伏纪打断,“她果真还有主体存在!” 傲白尖叫声一滞,骇然看着风伏纪:“你诈我?” 风伏纪摇头,目光对镇天枢生出的灵识未免有些失望,“她的主体在何处?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亦或者,生在此界的望灵霄,便是主体,下方战场的望灵霄,反而是她修炼有成后,剥离出来的分体?” 傲白脸皮抽搐:“你若究根到底,我定与无相合流,使你再也无法得到镇天四器,无法重构......” “荒谬!” 风伏纪怒喝出声,其声雄厚,震荡苍穹。 虽未有所动作,却使傲白的灵识受到了极大冲击,被削弱了大半以上。 “怎么可能?你竟拥有削弱我权限的能力......” 风伏纪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嘶吼,“一念之差,你可知未来有多少无辜的生灵因你而死?其中不乏望灵霄自己的后辈?” “我......” “天真!无智!就你这样,还想保存灵识?狂妄,自大,无知,无义,无情!” 许是想到了镇天界门的坚忍,印灵的付出,伏昊的大义与担当,以及许许多多的人牺牲,风伏纪终是忍耐不住内心的怒火,巴掌接连扇出,把傲白的灵识扇成了孩童大小。 傲白被扇懵了,根本想不明白风伏纪为何这般暴怒! 张口结舌之余,欲开口辩解,便见风伏纪大手已猛然握在他头顶,目光凛冽,意志如铁: “朕,对你很失望!你去死吧!从今以后,只有镇天枢,没有,也不可能再诞生出天枢之灵!” 话音刚落,一道抹除之力猛然从其掌心里垂落而下。 傲白的记忆被其迅速抽取,而其灵识,则如过眼云烟般,猛然消散。 “不...为什么......” 临亡前,傲白仍旧想不通为何风伏纪会这般愤怒! 可惜,没人愿意为其解释! 在风伏纪法力的抹除炼化下,其灵识渐去,镇天枢的本体则一点一点重新浮现。 赫然是一根长达万丈以上,九节可伸缩,包含着无数算筹矩阵,内里蕴藏着无数浑天符文的薪火轴承。 许是因傲白的死亡,轴承之上正燃烧着熊熊烈焰,大量魔气灰气怨气被蒸腾而起,恍若其逝时云烟之状。 风伏纪神态凛然,对于扼杀掉镇天枢的未来,没有半点情绪,凛冽目光落在始终瘫软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两颗头颅的望灵霄。 “云中君,杀了她,形神俱灭,不得有误!” 第1084章风毛雨血镇封无相,矰缴相缠情谊至深 其声不大,却如金石相击,刺破了战场的压抑与沉闷。 云中君明白,帝君现在很愤怒。 他低眸望了一眼瘫软在地、怀中却仍紧抱着两颗头颅,哪怕傲白死亡都几乎没有半点反应的“西乙母王”望灵霄,眼中无悲无喜。 “臣领法旨!” 他从万相与无相两大魔神的战斗里暂时脱离,并指如剑。 指尖绽放出一缕极淡却足可剥离存在本质的“云消雾散”法则之力。 正待指剑落,斩灭望灵霄之际,她却陡然抬起头来,以万分怨毒的神态紧盯着风伏纪,尖声叫道:“傲白刚才对你说了些什么?让我死个明白!” 风伏纪眼神冷漠,本不欲回答,然想到作为始作俑者的傲白于未来造成的偌大影响,有心试验一下,看是否能有改变,遂无情道: “你,只是个替代品!” 此言一出,恍若晴天霹雳,使望灵霄眼中的怨毒之色都滞住,不可置信道:“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爽快地把古踏天与古茂两者之间的问题简短说了一遍,淡漠道: “同理,你也是!你的主体,早就被傲白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这……这不可能!” 望灵霄尖叫出声,根本受不了这种打击,张口吐出大量鲜血。 斩了吧! 风伏纪目光移向云中君。 云中君会意,驭着“天象归元”权柄,疾斩而下。 指剑落,魂无声。 望灵霄甚至还未从重大打击里清醒过来,这具曾受望乙母气滋养,历经八次重置而不灭的无上妖躯,便如同最原始的灵质因子一样,与她怀中元天殇与龙君的头颅,连同藏于其中的傲青魂体,一同风化消散。 至此,形神俱灭。 然云中君并未收手,而是法则尽出,铺天盖地笼罩而去,试图找出望灵霄可能残留的魂念与烙印。 就连大荒界膜之上的长河,他都勉强触及。 片刻后,他方收手,对风伏纪摇头:“帝君,恕臣无能,找不到其真躯所在。” 风伏纪微微摇头,以神念道:“其主体真躯早被傲白送到了太初废墟之外,在何处,连傲白自己都不清楚。” 云中君恍然:“原来如此!只是,这是为了保护她?” 风伏纪眸光凛冽:“真正的望灵霄身上的“望乙母气”才是最核心的,也是最具威能的,大概相当于此界生机的八分之一。 她之前送给古茂的,只是九牛一毛的浅显之物。不然,古茂晋圣后的威能不止于此。 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也被望灵霄小小算计了一把。” 云中君愣住,终于明白为何风伏纪会这般愤怒。 有这般多的望乙母气在身,真正望灵霄就算过得不好,也不至于像在此地有性命之虞。 而大荒界被攫取了这般多的生机,无疑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的。在此界内的生灵,也要间接被连累。 如此,傲白不死,不足以平大荒天地之怒。 但直接死了,其实还算是便宜他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种自私到了极致的东西? 云中君此时也不解了。 …… 或许东王烈等人根本想不到,只是因傲白的死亡,便使大荒界第九次重置的风险轻易降到了冰点。 相比之下,望灵霄分体的死亡,带来的影响才可能是最大的。 盖因,她死亡带来的影响,更多的可能是在未来。 风伏纪内心暗暗记住,目光却已投向悬浮于此,正熊熊燃烧的镇天枢本体。 傲白的灵识被彻底抹除以后,原本躁动不安的枢纽此刻显得异常的安静,隐约有点类似于茫然的情绪。 然而,反倒是因为这样,使其本体的能量本能地燃烧着傲白历纪积存的欲望魔念。 只是比起其他三器,镇天枢的能量明显稍弱了几分。 风伏纪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镇天枢感知到了“执掌者”的召唤,万丈轴承之身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轻鸣,庞大形体开始增速收缩、凝练。 烈焰内敛,符文矩阵归位。最终,化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白玉,内部流转着不息光影的九棱玉棍,缓缓落入风伏纪掌心之中。 刚一入手,镇天枢身上那道重启纪元、裁定秩序、维系时空动转的浩瀚意蕴顿时与其识海内的镇天石原、气海中的镇天鼎,以及眉心的太初图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镇天四器,已得其三。” 风伏纪喃喃低语,虽缺界门,然有太初帝皇印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已开始自他道基深处萌发。 其力影响之广,甚至让其与先天承钧世界的融合壁垒,都再次松动了几分。 不愧为太初宇宙临亡前的自救之物! 风伏纪把镇天枢镇于内宇宙中自动炼化,目光陡转,移到了万相与无相两大源初魔神的战斗之上。 傲白的突然死亡,以及镇天枢的归属,让无相魔神怒不可遏。 之所以没出手,也没出声,盖因此刻的祂一直被万相魔神、李存孝、太皓文枢以及李元霸联合压制着。 虽然后三者的力量比起无相来说,差距有点大。 然有万相为主力,三人作为辅助,总归也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遑论先前还有云中君一同出力。 此消彼长下,即便眼见苦心谋划多年的神物被夺走,祂也只能于战场中心愤怒咆哮,根本无法脱离交战圈。 尤其是随着万相身上的束缚挣扎得越快,力量恢复速度加快,更使无相压力大增,魔神之躯伤痕加剧,狼狈至极。 风伏纪注视着战斗数息,方高声道:“万相,可要朕助你一把,加速挣扎束缚?” 万相赤红的巨目充满了宣泄的快意,闻得其言,放声狂笑:“不必!本魔神享受这个过程! 但有一点你得注意,我不确定眼前的无相,便是祂所有的真躯。” 风伏纪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无相,淡声道:“确实不是。祂的三分真躯正跟着望灵霄在未知的宇宙里流浪着。不然,祂何以这般淡定?” 闻言,无相与万相同时怔住。 无相本是愤怒狰狞的神态一下凝固下来,不可置信地盯着风伏纪:“傲白那家伙,竟然知道此事?” 话音一落,没等风伏纪回复,祂便自顾自道:“是了,那家伙极为极端,我的存在,在他心里,或许也是加持在望灵霄身上的一道保护层。” “所以,还请你襄助我等,找到她!将来,或许有用。” 当风伏纪的声音响彻无相神念识海之际,他掌心里的镇天三器以及太初帝皇印之力已然爆发而起。 “周天星锁·困!” 真言神通轰然炸响,化作五极天柱,从天而落,一下子便把无相魔神困锁其中。 无相魔神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妈的,王八羔子,暗算我!给我破——!” 刹那间,其无常躯体猛然**起来,涨成了顶天立地之象! 如同一尊真正完整,携带着无常权柄的太古魔尊,试图崩破风伏纪的镇封。 风伏纪神态冷漠,以指代笔,于眼前虚空书写: “敕令:魔虐大荒,暗窃本源,罪不容赦,然主凶未诛,暂予封禁!” 帝令天宪再起,顿有一股帝皇伟力于太初之力的加持下,仿佛从远古宇宙而来,如一座座神山大岳一样,加封在无相魔神身上。 只是一息,无相魔神那化成的顶天立地之躯,便瞬间矮了一大截。 “太初之力?” 无相魔神后知后觉,突然明悟眼前的人可不是凡者,而是掌控镇天四器的无上帝皇,一边支撑镇封之力,一边散发着魔魇气机,试图迷惑风伏纪: “年轻的帝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既能与万相合流,何不把我也收之麾下?我无相保证,可无条件为你效力百年,不,千年。 如此,有我与万相两大源初魔神辅助,你未来定能登临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蛊惑人心的魔音魇声,混杂着无相变幻的气机,如无形的潮水,竟透过了阵法的阻隔,涌向风伏纪,试图勾起其心底深处的欲望。 “竟然还能穿透?” 风伏纪漠然地看着祂,一双日月异象呈现的双眸,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看向万相:“这是祂的能力?” 万相看着无相的眼里也浮起一抹忌惮之意:“是的!这家伙身上的力量几乎可无视等阶,侵入同境的魔神心中。 但凡稍微一个不注意,只是一个愣神,便能让祂趁机做出想象不到的事情。” 风伏纪若有所思,目光紧紧盯着无相,盯得无相这等魔神都隐隐发毛,却仍旧以皮笑肉不笑的语气道: “如何?年轻的帝皇,可愿答应?若你愿意,吾便不计较你杀了傲白,夺我镇天枢一事……” 祂话音未落,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座不亚于其法相之身的通天石碑。 “镇...镇天石碑!” 以无相的狡诈多智的智慧,很快便明白风伏纪想做什么,脸色狰狞,却仍试图作出最后的努力: “年轻的帝皇,相信我,镇天四器乃太初宇宙之不世奇物,你这般年轻,修为也不算到家,是绝对无法完全掌控它们的,必然会被反噬......” “聒噪!还有,镇天枢...自始至终,都不是你的,而是朕的!” 风伏纪淡漠出声,本只为载规立则,记录文明的镇天石碑在此刻首度展现出了镇天四器之一该有威能。 一座黑暗无间的绝世牢笼,配合周天星锁,轰然撞入无相身上。 是的,撞入。 但无相的躯体也在两者撞入的那一刻,硬生生被压得弯腰佝偻。 流体状的身躯在太初至高力量的镇压下,不断蒸发逸散出漆黑如墨的魔质。 而其乘傲白夺取大地生机,黄雀在后,悄然攫取的大荒本源,也在此刻仿佛被逆流的时光击中一样,开始产生回流之意。 祂本就极为虚弱,窃取的能量生机再失,顿时显得无比虚弱,恐慌蔓延而起,无法抑制。 “啊啊啊——你个混账东西,焉敢这般对待本魔神!!!三皇都不敢这般做啊!” 凄厉绝望的嚎叫终是在此刻,从祂口中发出。 祂法则齐出,试图把身上的镇封之力驱除掉,然越驱除,牢笼越锁越紧。 当其躯体被镇天石碑完全收入碑体之际,只见一道面容惊恐,下半身无形无状,张口欲嚎的诡兽图案,清晰呈现在石碑最底部的一角,如同刻画上去的图腾一样。 但见功成,风伏纪遂把镇天石碑重新收入识海中,看向万相。 万相哪里想得到现在的风伏纪,似乎比起以前的同一时期更强了,硕大红目闪烁了一下,恐怖的牛身龙尾都隐约颤动了一下,嘎嘎直笑: “好家伙,看来你与镇天四器很是匹配啊!不愧为太初侯!” 风伏纪轻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幽幽道:“万相,该你了!” “该我?” 闻言,万相色变,只以为风伏纪连祂也想镇压,正欲发怒时,却见风伏纪似笑非笑的看着祂。 万相一怔,旋即醒悟,笑骂道:“妈的,这般不信任我?是怕我会毁约吗?” 风伏纪不置可否:“是,也不是。若你愿立约,朕会给你重任。若不愿,便是吉祥物,如何选择,全在于你。” 重任? 吉祥物? 万相魔神红眼闪烁,脸上浮起浓烈的思索神态。 对于风伏纪的话,祂自然懂。 成为吉祥物,于祂而言,没什么不好,还能虚度百年,自得其乐的修炼。 但,提出这个条件的人,可是太初侯啊! 从目前来看,镇天四器皆入他手,只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想到以后可能在其手中被重构出来的太初宇宙,退一万步讲,就算只有太初宇宙的一半,祂万相也能得到从龙之功,获得开天辟地之伟力加持,从而获得远超以往的突破,超脱也不是不可能。 妈的,好大的诱惑! 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跟在废墟里维持宇宙不崩塌的那三人对上? 还有,已经投降那三人,幸存下来的源初魔神? 想到未来可能功成的诱惑,又想到必将遇到的敌人,万相这位源初魔神一时间都显得极度迟疑。 风伏纪打量着万相,自能理解祂心中所想。 但他也没有过度逼迫,只是深深看着祂,缓声道:“在朕离开大荒界前,你好生考虑一下。就算不答应,情份仍在,无须有其它顾虑。” 万相内心松了口气,也因风伏纪这些话,对他好感大生,“这可是你说的,君无戏言!” 说罢,祂目光森然,看着血色浓烈的镇天界门,“你打算怎么让它回归?它身上的业力,连我看了都觉胆颤心惊。” 风伏纪环视已成废墟的覆海战场,看着下方韩信、真修等人恭敬、崇拜、惧怕不一的神态,旋即目光抬起,看向了始终在天穹九霄之上徘徊的大荒意志,幽幽道: “朕想,祂会帮朕的!” 天地悠悠。 其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志,在废墟上空回荡。 “祂?” 万相魔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高悬于九天之上,巨眼中隐现出难辨情绪的大荒意志,也在此刻静静注视着他们。 以及,他们脚下那片因连番大战,而满目疮痍,已成废墟的大地。 如此对视,自让万相魔神人首上的眉头拧紧。 在祂漫长而古老的认知里,世界意志多是混沌的。 诚然,大荒自有意志,祂之前也早已知晓,但不代表万相认为大荒意志能凌驾于祂们这些源初魔神之上。 在祂们巅峰时,眼里甚至都没有大荒意志的存在。 但祂不知道的是,大荒意志比祂想象的更有智慧,更加古老,甚至与印灵相熟。 而事到如今,太初帝皇印灵在此方世界,此方宇宙拥有什么样的地位,不言而喻。 或许,正是知晓印灵把风伏纪带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大荒意志才会在印灵甫降此界之初,连续不断地把祂“踢”回去。 两者之间,看似不可能有关联,实则估计,情谊极深。 第1085章星火落幕,余韵尚存 九天之上,大荒意志凝聚的巨眼正静静垂视着众生。 目光中,悲悯隐去,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权衡,以及让人看来,可能是属于“老友”托付的凝重。 这一刻,不仅只是风伏纪能了解祂,大地上的许多人似乎也都看出来了。 暗暗吃惊之余,也为大荒意志等自然生灵之间也能拥有这般厚重的情谊而动容。 风伏纪与大荒意志对视良久,默契自生。 不久,身形一纵,便来到了几与天齐的镇天界门之上,盘膝坐下。 周身因大战而略显黯淡的紫金帝光重新稳定下来,不炽烈,却如定海神针般稳固。 他手轻轻抚着界门之顶,旋即闭上双眼。 眉心处的太初图腾、内宇宙中沉浮着的三器一印,同时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新生波动。 “隔绝内外,吸纳万古重置反噬之业,此非汝之罪。” 风伏纪的神念如同雨丝,融入周遭的每一寸界门躯体时,亦不断向上传递,与大荒意志交流。 “今乱序之因暂断,星火灰烬中,当有新生之种。 汝之苦,当在今日了结。” 一番话,让通体血色的镇天界门微微颤动了几下,旋即发出解脱般的欢愉情绪,响应风伏纪。 大荒意志凝聚的巨眼周边,风起云涌。 不多久,率先响应风伏纪的求助请求,于九霄长河之下,落下一滴滴晶莹剔透,属于大荒世界最古老、最核心的本源之力。 风伏纪眼神锋锐,五千里先天紫气化作温暖的光流,通过国运真龙,袅袅摇摆,蒸腾而出。 只是刹那,便与大荒意志的力量交融,把浩大的镇天界门覆盖住。 因果共担,业力分流。 当三者的力量混合交融在一起时,镇天界门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暗红血色,忽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化成了亿万心魔噬人而出的景象。 但在当代羲皇与大荒意志的力量炼化下,一道道心魔之影彻底泯灭,并在先天紫气的洗刷下,化成了温暖至极的青金色灵体,魂归天地。 然而若这般简单,风伏纪也不至于请求大荒意志协助。 刚刚炼化不久,亿万心魔业力的反噬景象越发剧烈。 在所有人的感知与视野中,那些景象几乎快具现化,如同痛苦洪流一样,带着隐隐的咆哮声,冲到风伏纪的身上,冲向了大荒意志。 若不是两者把反噬的业力收拢在镇天界门周边,怕不是要冲破界门本身对它们的束缚,逸向天地。 而这时,东王烈、雷钧、赫帝、苍冥、守墟、焚渊、玄曜子、真修乃至司命玄女等大荒地界的生灵,方才看到八次世界重置时的可怕景象。 万物凋零,文明崩毁。 绝望的悲号伴随着重置时的血色潮汐,裹挟着因强行被终结的一切生灵的不甘与怨念,冲天爆发。 毁灭来源于镇天枢。 而镇天界门则如同一面遮天巨盾,把这些不甘与怨念强行镇压在界门之下。 无尽岁月中,界门被那无尽的血色业力一寸寸侵蚀、染透,发出无人可聆听的痛苦呻吟,承受着直击灵识的业力冲刷与因果重压。 很难想象,它到底是怎样承受住这种痛苦,而不崩坏的。 要知道,要长久的时光里,就连本为无意识的镇天枢都生出逆反的意识。 而界门,明知不对,却也只能默默承受一切,承受制定好的规则所带来的后果。 或许在它看来,这便是赎罪。 只有镇住这些怨念业力,才能让大荒界生灵在每一次重启后,不受到过大的影响,再次成长起来。 毫无疑问,它算是成功的,但也日渐衰弱,不然也不至于在第六、第七次重置时,还是让毁灭宇宙元凶之一的古茂崛起。 某种程度而言,未来与三皇一同毁灭太初宇宙的古茂,本就是世界发展到极致,由无数业力怨念推出来的“代表”。 有生有死,有存在,就有灭亡,这本就是自然天地的真谛与本质。 镇天四器与帝皇印灵想借此时间线制止,并挽回太初宇宙,不仅是做了无用功,反而重现了古茂是如何崛起的“因”! 由此,反而还引发了一系列可能本不应该发生的情仇纠葛! 但现在,说一千道一万,都无法挽回了。 逝去的,终归已逝去。 …… 恐怖的业力怨念洪流下,风伏纪新成的帝道圣躯上,都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淡红色的纹路。 如同诅咒,又如烙印。 剧烈的波动与识海被亿万心魔冲击的痛楚,使他的眉头都紧蹙起来。 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就算再死一次,都未必会有这等表现。 由此可见,业力心魔的冲击有多恐怖。 然风伏纪到底意志如铁,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引导这些冲击进入自己的内宇宙中。 借此锻炼初成的圣境之躯,并以内蕴的文明薪火,慢慢煅烧着它们。 大荒意志默默注视着风伏纪的表现,许是终于认同了他的身份。 一阵仿若天地初开时的吼声响彻而起,下一刻,便有磅礴的青金色光河由天而降,顺着界门的顶端浇灌而下。 “嗤嗤!” 如同积雪遇到烈阳,染入界门的血色业力开始剧烈沸腾起来,很快便蒸腾出大量血色雾气。 界门顶端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那些曾经抵抗镇压业力冲击的景象,也为此渐渐模糊起来。 这个过程看着容易,实则十分艰难。 所有人都万分紧张地看着界门的动静,见此一幕,内心亦如界门一样,发出一道悠长,且如释重负的大气。 他们知道,若消解界门的血色业力不成功,哪怕重置的风险已消解,一旦界门最终无法镇压住,大荒界定将迎来一场撼世大劫。 而这个劫数,无关其它,甚至连明面上的物理攻击都不是,而是一种来自精神神魂层面的攻击。 物理攻击可防,但神魂层面的攻击,怕是只有极少数顶尖的修士能防得住。 届时,重现重置时的末世灾劫,毋庸置疑。 ----------------- 净化业力的过程,无法一蹴而就。 随着净化的进程,越来越多大荒界的生灵也都注意到了天上这一幕。 风伏纪身上散发着恍若大日临世的光辉,大荒意志光河垂落天地的宏大,无不深深刻印在他们心中。 万相魔神早已收敛了己身所有气息,庞大的魔神之躯都缩回正常人大小。 看着眼前一幕,血红大眼里却充满了震惊以及不解。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血色业力中蕴含着的足以污染祂这种等级的魔神本源的怨念,然风伏纪,却敢凭新晋圣境之身,主动承受。 而大荒意志,别看祂似乎付出得极为轻松,实则那光河每流淌一分,祂诞生以来凝聚的本源灵性,就要消解一分,遑论如此庞大的规模。 “疯子...都是疯子!” 万相内心低语,内心隐约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连祂自己都没发现的敬畏。 祂只是一名魔神,即便生存的时间极长,到现在仍旧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情感。 不是惧怕风伏纪与大荒意志,而是敬畏于这种超越自身存亡,本可以放手,却仍旧主动揽下的担当。 万事,坐享其成容易;主动担当,千难万难。 庄子拂须低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至仁,以自身为薪柴。帝君承业,大荒意志共担,此乃真正的“天人合一”,妙哉!” 而处于极西之地的东王烈,亦对风伏纪这位六代羲皇、未来的太初侯,产生了更为强烈的,有别于以往的观感,暗叹: “怪不得未来的我,会放弃生机,成全于他。” 若风伏纪此刻能听见,必也要震动万分。 东王烈之所以如此说,盖因他在三名长辈遗蜕的帮助下,晋入圣境之际,竟于长河里意外捕捉到了几道关于未来的画面。 而那几道画面,补全了东皇太初留下的谶言留白,也让东王烈最终明白,自己为何一定要成全风伏纪,不,应该说是当初的太初侯——伏昊。 只有把自己身上的大日本源给伏昊,伏昊身上的太初法则才能圆满。 但是,有一点东王烈很是纠结,甚至隐生惭愧之意。 因为,未来的他,确实成全了伏昊,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悄然留了一手,以待自己在久远的以后,还能再度轮回重生。 在他自己的臆想中,许是因为这样,才让伏昊最终也难逃一死,步入轮回,几乎葬送了东皇的传承。 这也是他在成圣后,再次见到风伏纪时,情绪始终提不起来的缘故。 当然,这不能怪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遑论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若是风伏纪知道,必然也不会让东王烈这么做。 ----------------- 净化就在万千大荒生灵的注视下,不断持续着。 仿佛一瞬,又已似万年。 当镇天界门上的血色业力被洗刷掉近半,露出古朴、苍凉,布满玄奥时空符文的银白色本体时,那一种自降生时起,便始终笼罩在所有大荒生灵头顶的压抑感,终是消失。 东王烈等人知道,危机终于要解除了。 自此以后,这个时间线的大荒界将继续以自己的姿态,在破碎的太初宇宙里继续衍生发展下去。 至于未来如何,他们也无法再想了。 毕竟,东皇太初都已死亡,三皇徒得一个残破的宇宙,也无大用,甚至还连累到祂们自己身上。 始终得以自己的躯体,永镇破碎宇宙,否则连祂们都逃不过湮灭的结局。 而他们这些三皇眼中可能连蝼蚁都算不上的生灵,想再多,又有何用? 苍冥、雷钧、赫帝老一辈强者,隐隐滋生释然的情绪。 只有东王烈,在短暂的沉寂过后,反而徒生出一股蓬勃的生气。 天上。 大荒意志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几乎已难以维持形态。 然祂此时的状态,却前所未有的欣喜、雀跃,不复之前的压抑与沉寂。 风伏纪身上的业力纹路也渐渐消解,他缓缓起身,双眼精光湛然,对着明显即将消失的大荒意志郑重且深深地抱拳一礼: “此段情谊,朕铭记于心!” 大荒意志显化的巨眼闪烁一下,似乎极是欣慰,旋即落下一道紫色神芒,化成了一枚晶体,送到风伏纪眼前,示意他收下。 “这是?” 风伏纪能感受到晶体内蕴含着无法想象的能量,却不知是何物。 大荒意志没有解释,微微颤抖一下,以示告别,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祂的消散,让天地间的压抑再度消减了几成。 当然,祂不是死亡,而是陷入了深沉的沉寂之中。 至于何时能复苏,便只有祂自己知晓了。 风伏纪保持着抱拳的模样,直至许久后,方缓缓收回。 他收起晶体,气息虚弱许多,然脊梁挺直如松。 旋即抬手一轰,便把镇天界门躯体上残留的血色业力一股脑轰散。 镇天界门发出一阵低沉而顺从的轰鸣声,剧烈震颤着,最终变成巴掌大小,直接遁入风伏纪内宇宙中,完全承认了他这个新的主人。 至此,镇天四器全部回归。 未来能发挥出何等威能,助风伏纪成就何等伟业,未来便知。 风伏纪稍稍清理一下身上残留的业力气息,目光环顾大荒大地,以及无数正仰望着他的目光,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 “星火大荒,于此落幕。然前路漫漫,荆棘犹存。望诸君,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此间的庄子、云中君、韩信、万相等人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一步踏出,身影化作流光,朝东华设立的界门方向踏去。 万相魔神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魔光紧随。 东华一众臣属不知帝君未来要如何开发大荒界,亦或者是要彻底封存,见其示意,且离开得如此痛快,遂也带着复杂不解的心情,简单与真修等相熟的人物道别,纷纷动身离去。 离去的同时,位于东王烈等人封锁包围下的古茂身影,也渐渐淡去。 不是他借机逃了,而是被风伏纪隔空囚禁而去。 东王烈见状,立马腾空追去,以神念喊道:“道友,且等等我,我有事相告!” 苍冥等人见状,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风伏纪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在成功以后,当会君临天下,责令他们臣服,统治大荒。 却没想到,他竟会离开得这般痛快! 当反应过来之际,所有人情绪复杂。 一时间,连争霸的念头都淡了许多。 苍冥更是悠悠长笑道:“好一位羲皇!曦光照世,耀者长存。好!好!好!” 长笑声,由近及远,掠过生机渐生的极西废墟,掠过高山大海,掠过苍穹湖泊,响彻天地。 …… 星火大荒,在这一场战火、阴谋、牺牲与希望交织的篇章下,终是落幕。 然而,所有处于此界顶峰的大能巨头都知道,三皇一日存在,古踏天的本体一日不死,帷幕便始终无法真正落下。 只是那一天,他们或许等不到了,就算能等到,怕是也没有能力参与。 ----------------- 大荒极北,无尽冰封之底。 一座完全由永恒玄冰构筑的古老宫殿深处,数名全身笼罩在浅蓝色长袍的修士看着风伏纪等人离去的场景,若有所思。 “此人身上,有极为浓烈的太初气息。” “他,是伏昊的轮回。” “我不觉得!” “罢了,就这样让他把镇天四器收走?” “呵!除了三位主宰,我等有能力压服镇天四器?怕不是一拿到手,便被祂们镇杀。” “此事,可要祭告三位主宰?” “天真!你以为祂们不知道?” “知道了,怕是也无用,那是太初给的,谁也夺不走,包括......” “好了,噤声!不得妄议!想死不成?” …… 一波刚平,余波又起。 不仅三皇麾下开始注意到了风伏纪的存在,位于太墟宇宙,无尽折叠星空深处的白玉京,古踏天本尊亦于一座法则大海里缓缓睁开了双眸。 双眸闪耀处,反复倒映着其神念圣傀被帝印镇灭的画面。 “一个破碎宇宙的遗泽?这位六代羲皇倒是好运道!” 他嘴唇未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整个白玉京的温度,却骤然降至绝对零度。 “也好!虽为变数,然棋子跳出棋盘,才更有意思。 风伏纪,如吾所言,下一次,待吾功成,便不会是圣傀神念之身了。 你,可不要让吾失望才好!” 他双眸微展,一座庞大的阴影蓦然穿越了无尽星空,于东华天朝所在疆域天穹,短暂显世了数息。 时间虽短,却引动了守护东华疆域的界碑大阵。 一头金龙升空而起,浑身鳞片倒竖,死死盯着古踏天的虚影。 古踏天嘴角微扬,却没有任何动作。 当其重新闭上双眼之际,虚影消失,法则之海也重新陷入了沉寂。 然而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意外举动,不仅让东华朝堂记录到了,正在组织围京之战的人皇阵营中人,自也注意到了。 一名英气迫人的巅峰圣境修士诧异看着这一幕,内心莫名滋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似乎,一场决定最终命运的风暴,即将在不久的未来燃起。 而他们组织起来的这场围京之战,无疑变成了这一场风暴来临前夕的序曲。 “此事,得告知人皇!” 第1086章鼎炼九劫,紫极圣归 古语云: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 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 ----------------- 古踏天投来的那一道遮天阴影于东华天朝疆域外缓缓消散的同时—— 于「天虞天宇宙」的一片被混沌星云与破碎法则长期笼罩的星域深处,一座高约千丈,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青铜巨鼎内,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若隐若现的人影。 此人不知在巨鼎中已多少年,长久的煅烧,使其通体被一层厚厚的焦黑物所遮盖。 头顶上空处,一条银河映照着一张张面孔、一幅幅山河图景......其中既有人族绵延抗争的史诗,亦有文明传唱、薪火传承的和平景象。 然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银河中心顶端处呈现出来的那一场绵延月久有余的“围京之战”。 在那名英气逼人的圣境修士言语刚出不久,这道人影本是紧闭的双眸赫然张开,洞射出两道神光,一下便把覆盖在眼部的焦黑物洞穿,露出了一双极为平凡的眸子。 之所以称为“平凡”,盖因其眸有着历经无穷血火淬炼后沉淀下来的平静,直如磐石,看不出丁点平凡以外的气机。 除了,那两道破眸神芒。 两道神芒在破空而出后,并未消散,而是融入此人眼前的九重星海之中,使星海稍稍弥漫出些许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秘波动。 良久,人影的眸光中浮起演化万界之相,初时望去,薪火极盛,然再看一眼时,又觉薪火有盛极而衰之意,几乎已达进无可进的地步。 “还差半步!” 此人幽幽叹了口气。 嘴唇未张开,然叹息声却响彻整个星域。 一名身着千钧龙袍,气度非凡,头角峥嵘的皇者于九重星海中踏步而出,缓缓落在此人眼前,微微一笑: “乘龙子,参见人皇!” 原来,这名于巨鼎中煅烧的焦黑之人,赫然正是在太墟宇宙传扬已久,却始终不再见其人的初代人皇,风苍茫。 而果如魔主叶光纪所怀疑的那样,千钧龙庭果真与人皇有关。 风苍茫明显没有从巨鼎里出关的意愿,见乘龙子到来,眼神里浮起些许笑意: “来得倒是很及时!” 乘龙子大笑一声:“不及时,人皇又将“闭关锁鼎”了。” 风苍茫哈哈一笑,旋即敛去:“这些年来,劳烦你了,为吾提供了这么一处好所在。” 乘龙子摇头:“能为人皇效劳,乘龙子三生有幸。不知人皇此番主动醒来,又叫我来,可是有事吩咐?” 刚才的叹息声,若不是有意为之,怎会响彻星域? 对此,乘龙子洞若观火。 风苍茫眸光神芒微展而出,演化出风伏纪的身影,问道:“他,如何?” 乘龙子收起笑容,威严的眼里浮起浓烈的思索之意:“结合黎九二人的情报来看,古踏天当是以神念圣傀之身,与他在某个地方直面过,可能还失败了,方会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特意显世。 既是威胁他,也是威胁我们。由此看来,此人确实不错,值得我们屡次倾力相助。 只是,您是怎么知道,他与您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分处不同时代的人?” “知命,知命运长河之起伏,观宇宙兴衰之脉络。 我在知命八重境停留已有漫长岁月,百无聊赖,总得遨游长河,找点灵感。” 乘龙子打断了风苍茫的话,笑言: “陛下,您说谎了。” 风苍茫轻笑一声:“何以见得?” 乘龙子笑道:“您每次说谎,都会自晦自己,并长篇大论,引经据典。” 风苍茫哑然:“瞒不过你!我追寻过子翊的踪迹,借此察觉。” “子翊?” 乘龙子若有所思,“就是您挚友子商那位孕育两千年方才出世的女儿。她,现在在何处?可要乘龙子去寻她回来?” 风苍茫摇头:“她大荒乃风伏纪之先祖,便让他去寻吧!” 乘龙子神情疑惑:“风伏纪会去?” 风苍茫一笑:“怎不会去?子翊现在在我们的故乡啊!” “啊?” 乘龙子惊讶出声,“她怎去得了?听您之意,那里乃万宇偏僻之所,距我等所在甚至无法用“极远”来形容,哪怕知道坐标也一样。” 风苍茫笑道:“但她是子翊。一个孕育两千年,方才出生的奇人。” 乘龙子若有所思:“也是!能孕育这么长时间,足可比肩我真龙一族。” 风苍茫眸光浮动,其中似有无数血与火生灭奔腾,“然,子翊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太好,因此,风伏纪得去,顺便,把子翊手中的东西拿回来。” 乘龙子道:“那您为何不让我们......” 风苍茫悠悠道:“你们去了,会死。他,不会。” “……” 乘龙子无言以对,半晌道:“您是想让我们去提醒他?” “不!”风苍茫眸光浮动,“我是要让你们准备第九次玉京之战。古踏天天赋绝伦,又敢行事,那两人的生机,迟早会被其完全汲取掉。 若无意外,他步入补天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补天境,既是大运,也是大劫。若无法渡过,一切皆休。” 乘龙子毛骨悚然:“您的意思是,一方宇宙只能承受一名补天境诞生?且一旦功成,宇宙之天必然破碎。 能“补”成,古踏天便能稳固根基,不能的话,万物皆休?” 风苍茫语气平静:“在我看来,是如此。但有个前提—— 我以前便说过,古踏天身上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才是他封锁四方界域万千生灵踏出去的原因。 不能破除的话,便如我所言,太墟只能有一个补天境,渡不过,万物皆休。” 乘龙子心神晃动,半晌终是郑重点头:“我明白了,这便去准备!” 说罢,便转头离去。 在他离去的刹那,风苍茫又添了一句:“九为极,这是最后一次。” 言罢,其双眼闭上,再度被熊熊燃烧的烈焰覆盖。 乘龙子则通体俱震,却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 混沌渐去,璀璨渐生。 在从大荒界回来的时候,风伏纪便明白,大荒界经历的种种事情看着已结束,实则余波未尽。 而后续将起的波澜风暴,将远比在大荒界经历的要强上无数倍。 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心思想以后的事情。 再度回到华章界,即便时间极短,可能只有几日的时间,却让他有恍隔三秋之感。 脚下踏着的,仍旧是浩瀚无垠的东华山河。 山河中,城池星罗棋布,灵脉如龙。 亿兆子民生息劳作的气象,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淡紫色薄雾,朝羲州天都所在,缓缓融聚而去。 蓬勃的国运显化,足以证明这段时间东华天朝的繁荣盛景并未因外界及暗地里的种种波澜,而有所动摇。 唯一让他感觉不同的是,这片熟悉的疆域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单薄”。 并非是疆域缩小了,也不是国运的繁盛没有达到预期,而是他自身的生命层次已然不同了。 初入圣人之境,内宇宙又得大造化,再观外天地时,万物运行的轨迹,能量流动的脉络,乃至他麾下子民因果命运的丝线,都清晰得如同掌中观纹。 因此,昔日觉得浩瀚无边的天朝之界,此刻在他感知中虽然依旧广袤,却已然有了明确的边界与重量。 反观其体内的内宇宙,其体内的内宇宙,因大荒界的种种收获,直径已悄然拓展至一光年有余。 星辰璀璨,法则之链如银色光带,贯穿星空。 心脏处,那颗承载着“太初日曜”本源的“太一”恒星稳定燃烧着。 光芒温暖中透着霸道,滋养着初生的整个宇宙。 其下,盘龙椿树的华盖遮蔽了三分之一的星空,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不断洒落宇宙里的各个星辰之上,带来无尽的生机。 下丹田的薪火大鼎受此滋润,文明焰火越发炽盛。 火焰交织出来的景象里,都不时映照出东华子民耕作、读书、演武、探索等等亿万景象。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盘旋于“太一”与盘龙椿树之间那一大片浩瀚无垠的紫色星云。 若此刻有第三者视角在,定能发现,那其实不是星云,而是规模达八万七千余里的先天紫气! 没错,即便因救治镇天界门,使四器共鸣,付出了万里的先天紫气,然因大荒事件的终结,以及步入圣境的磅礴加持,还是使风伏纪自身的先天紫气不减反增,从消耗后的七万六千里,再度爆发增持。 而紫气之下,偏右一边,则有一大片淡紫色的星云盘踞。 若仔细一观,定能发现这些星云的来处,便是从东华天朝各处疆域汇聚而来的气运。 通过太初帝皇印的本能转化,化为帝皇紫气,与先天紫气交相辉映,又泾渭分明。 虽从总体数量上来看,反而不及先天紫气,却代表天朝铁一般的统治力与万民愿力之强。 “紫气天成,泾渭分明。” 风伏纪看着两大紫气云团,心中明悟更深。 大荒之行,于他而言,不是一次好的旅程,把他相伴至今的印灵都折了进去。 收获虽丰厚,使其在融合太初传承与镇天四器后,达到了新的层次,拥有远超以往的底蕴,然印灵的离开,不免让他生出意兴阑珊之意。 在他自己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挫折,把最重要的战友都给弄丢了。 许是感知到了他的怅然,镇天石碑、镇天鼎、镇天枢、镇天界门四器在太初帝皇印的本能带领下,于两大紫气星云中心深处,缓缓浮现,发出难以言喻的宏大波动。 波动由内而外,让浩荡无垠,生灵子民无数的东华疆域都产生了震动。 从东华朝堂,到田地间最普通的草木,都本能地从这股波动里,感到了一股让他们又敬畏,又安宁之意。 此举,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为其增加对天朝的掌控与权柄。 君不见,就连华章天道、海界天道,都冒了出来,有些颓丧地盯着现如今的风伏纪。 “臣等恭迎帝君归来!” “草民等拜见天朝陛下!万古长青,永恒长存!” 这时,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音自下方的凌霄殿群内升起,很快穿透浩大疆域,带起连绵不绝的拜见声。 这是所有人感知到君主归来的气息,自发汇聚而起的朝拜。 伴随身边的庄子、项羽、李元霸、云中君等新旧将臣看着当下一幕,有欣慰,有羡慕,亦有欣喜以及雀跃。 见所有人拜下,一众人等悄然退后,不敢承受。 风伏纪暂敛心中的怅然,隐去了正在恢复中的四器一印的气机,嘴角微扬,长声道: “诸君平身!” 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位朝拜者心中响起。 然没等他们起身,风伏纪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时,已然出现在凌霄宝殿的至尊帝座之上。 殿内,维持朝堂运转的主要核心臣僚早已肃立左右。 张居正、李悝、诸葛亮、贾诩、郭嘉、王翦、杜如晦......等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此刻皆洋溢着激动与震撼。 他们知道,今日归来的帝君与几天前离去时的他,已然有了本质的不同。 如同皓月之于萤火! 但心细如诸葛亮、贾诩、郭嘉者,却又从风伏纪神态的细微处,看出了他似乎并未有以往每次大突破后的欣喜与雀跃。 似乎,有悲伤之意。 这是,怎么了? 莫非有人在大荒界损失了? 没得到提示啊? 众人暗中思虑。 但目光,很快便被伴随风伏纪而来,当下正处于台阶下的庄子、项羽、李元霸、云中君四人吸引过去。 他们虽知四人已降临,然见还是第一次见。 庄子之逍遥淡然,项羽之霸道,李元霸之反差粗野,云中君之飘渺神圣,让一众大臣印象深刻。 风伏纪看在眼里,却暂时没有介绍的意思,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离朝期间,众卿维稳疆域,梳理内政外战,辛苦了。” 众臣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此乃臣等本分!” 风伏纪眸光凛冽,不待众臣汇报近期政务,便又首先出声: “朕此番于大荒一行,颇有收获,亦首度遇到挫折。 因此朕痛定思痛,我东华,当有革新。” 此刻,他并未有详细描述大荒惊变的心思,言语落下,心念一动—— “轰!” 两道难以言喻,交缠在一起的紫色金色光辉骤然绽放开来! 却是决意以自身圣境之力与太初帝皇印为引,对天朝的一众官员大将进行第一次主动性质的“境界提升!” 第1087章天朝晋升,一朝双圣 伴随着风伏纪的举动,天都上空常年缭绕的祥云瑞气,自发汇聚,化作数百条鳞甲分明的国运长龙,朝着殿堂内而至。 国运龙气、圣境之力、先天紫气同时入体,顿使朝堂内外的人杰于须臾之间迎来换新突破。 首当其冲者,并不是庄子,反而是经过一番极限大战,早已处于突破边缘的霸王项羽。 “痛快!” 项羽周身暗金色的气血借势冲天而起,于凌霄殿外化做一尊顶天立地的霸王虚影。 重瞳之中,神芒轮转,气息轰然暴涨,瞬间冲破了原有的桎梏,直入八荒准圣之境。 霸者之道,完全融入此方天地。 其势之强,让人毫不怀疑现在的项羽足以匹敌真正的圣人! 但这还没完! 就在殿内已有不少朝臣接二连三开始进行突破时,项羽的晋升过程并未停止。 在三大法则人道力量的冲击下,其修为不断攀升。 从准圣一重境,到二重境,三重境...... “怎会爬升得这么快?” 就在不少重臣为此犹疑失色之际,风伏纪的声音缓缓响起,不仅传遍朝堂内外,浩瀚的东华疆域无数子民都听到了: “即日起,朕风伏纪,立【紫气天规】! 凡我东华子民,建功立业,皆计“勋绩”,可以神念连接【天网】【法网】,兑换【帝皇紫铢】。 帝皇紫铢,源于国运,又经【社稷神器·镇天鼎】三度炼化而出,威能不凡,可用于修行百艺,兑换神兵灵药,无视人等!” 此言一出,东华疆域亿兆子民轰然震动。 此前关于功绩兑换一事,东华的举措已接近完美,但有立功者,可凭借“留影凭证”,阐述事情原委,到当地官府兑换。 如今直接省却到了官府的环节,连接【天网】、【法网】,使制度进一步提升准确性,公平性,连得到的东西都远比之前要强,怎能让他们不震动? 然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又闻风伏纪的声音继续响起: “此外,有功于文明延续,拓界开天之大功者,朕将亲赐“先天紫亳”,数量视功绩而定。 先天紫毫,可悟大道本源,重塑根基,祛除心魔,问道长生。” 声音落下,万法响应。 两种紫气的流转与兑换规则,深深烙印在【天网】、【法网】之中。 此外,于朝堂之上,于天幕之上,多达50尺先天紫气从风伏纪掌心里吞吐而出,冲入正在晋升中的项羽体内。 项羽哪里想得到回来后,会得到这般造化。 50尺先天紫气入体,顿使其身躯神魂蓦然**起来,【重瞳承天录】疯狂运转,【霸血战躯】火力全开,全力承载着紫气为其伐毛洗髓,重整命格体质的恐怖能量法则。 先天紫气加身,霸王之气撼天动地。 浮于凌霄殿顶的霸王法相亦如顶天立地的巨人,力能扛岳,手可撕星辰。 而其修为,也从准圣三重境,到四重境,五重境,直至七重境后期,方才停止。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朝堂百官,乃至透过法网天幕看到这一幕的东华子民,无不倒吸凉气。 毫无疑问,项羽这位新降临的人杰,于今天一步登天。 之前只觉得初入准圣的项羽,可匹敌圣人境,但那只是“觉得”,只是“猜想”,而现在,毋庸置疑。 “臣项籍,拜谢圣君赐予之恩!” 项羽放声长笑,抱拳躬身,心悦诚服地朝风伏纪一拜。 风伏纪悠悠一笑:“这是汝应得的!” 话音刚落,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一阵狂暴无匹的雷霆力量突然破碎虚空,从天而降。 所有人内心一惊,只以为值此时刻,又有外敌入侵,神念目光望去,却见是李元霸不知何时早已冲出殿外,沐浴在万千雷霆风暴之中。 他颇显稚气的笑声响彻天际,“帝君,大荒一行元霸也付出了极大力气,您可不要厚此薄彼!” 风伏纪大笑一声,50尺先天紫气猛然激射到其体内。 “元霸拜谢帝君!” 李元霸之后,李存孝、云中君、韩信、吕布、张飞、赵云乃至张居正、诸葛亮、李悝、贾诩、郭嘉、房玄龄、杜如晦等朝堂诸公重臣,新旧华夏人杰,本土人杰,无一例外,都相继得到风伏纪先天紫气的赏赐。 一人入圣,随者升天。 李元霸本为太乙金仙巅峰,在各种力量以及先天紫气的强行推动下,引爆了金翅大鹏之血,一飞冲天,达到准圣三重境。 大罗境的敖广、云中君,亦先后进入准圣境。 余者,气息亦纷纷大涨,提升一到两个大境界。 或从界王真仙境,踏入造物金仙境,或从后者,直接步入大罗金仙境。 其中的佼佼者,莫过于白起、韩信、卫青、李存孝、岳飞、吕布、关羽、张飞、赵云等各朝各代的顶尖名将。 文臣一方,同样受益无穷,尤以三省八部三院三司等朝堂重臣为最。 作为三省百官之首,气息沉稳厚重的张居正,直接步入太乙金仙巅峰。 相对靠后降临的诸葛亮,因其信仰加成,亦在这段时间以来,对天机、内政的掌控力暴增,功勋卓著,使其如张居正一样,同样获得了50尺先天紫气,先李悝等人,步入太乙金仙境。 其他人,或气息幽深难测,或灵光暴涨,或法度威严凛然,修为进境在真仙到太乙金仙不等,各有所长。 一时间,凌霄殿内外,武运昌隆,文气冲霄,道韵流转,神辉普照。 就连坐镇后宫的一后一妃,都得到了赐予,使东华天朝的中高端战力,在此次即时召开的大会上,迎来了一次集体飞跃般的提升。 没有人知道为何此次风伏纪会有这般大的手笔,也不知他为何这般急切? 生命本质的变化,对于大道的感悟,权柄能力的变化与提升,让他们暂时无法思考这些问题,全心全意沉浸于晋升的过程之中。 这一幕,看得天朝子民既兴奋激动,又艳羡无比。 然而,在这场晋升的盛宴里,惟一一个还没有晋升动静的,便是人道准圣,庄子。 当然,庄子不是不想晋升,而是一直在准备。 毕竟,成圣一事,于他而言,并不是必须的,但既然有机缘,当一下也无妨。 只是,他不知一朝二圣,以东华天朝目前的等阶能否承受得住。 这点,相比于其他人,庄子看得更清。 风伏纪对于庄子豁达与智慧,极度欣赏,许是也知他内心的迟疑,眉心的太初图腾再度显化。 尚在内宇宙里温养修复的镇天四器,亦从其中飞驰而出,配合太初帝皇印,落于东华疆域五方五行位置。 五者力量齐出,顿时在东华疆域上空编织出一幅宏大无尽的玄奥画卷。 其中,石碑定规,鼎镇河山,枢转时空,界通万界法则之力。 而太初帝皇印,则高悬中央,统御一切。 风伏纪注视着太初帝皇印,目光凛冽,许久恢宏法则源泉汹涌而出,长声大喝: “晋升!” “轰隆隆——!” 圣音天宪,东华疆域,数十世界,数百星辰位面,顿时混沌翻涌,法则交织。 原本清晰的天朝界壁,因界碑大阵的收缩守护,本已紧固了一段时间,此刻在晋升力量的推动下,开始向外推移而去。 这一推,新的山川河流,平原丘陵等在法则与能量的交织中凭空塑造,蕴藏新生浩瀚的资源矿藏。 一些早已臣服于东华,却还未被纳入界碑大阵守护的星辰,也终于在今天被纳入其中。 与此同时,天朝统治下的位面、世界乃至洞天数量都开始激增,洞天福地从原本的三百余数,暴增至五百余数。 更有一座座属性不一的先天道场在法则的刻画下,俨然滋生,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便可成功诞生。 而天朝的核心,凌霄殿群上空那座本就庞大的国运星海,亦在这过程中产生了本质的蜕变。 星海面积再度扩张,几乎快把华章界遮盖住。 星海里飘荡着的,不仅仅只有宛如紫金色的国运琼浆,亦有大大小小,仿佛从万界迁徙而来的星辰。 毫无疑问,这便是镇天界门的特殊之功! 气运之鼎盛,文明层次以及底蕴的跃迁,无疑让所有人颤声惊呼,情绪激动者,喜不自胜,热泪盈眶。 变化万千,质的飞跃,让人想高呼出声,却又堵在喉间,不知该如何呼出口。 毕竟,东华才晋升为天朝多久?可能是半年,还是不到一年?这便又晋升了,让他们内心的激动,简直无以言表! 就在这时,镇天石碑的淡漠声音亦在无数子民耳边响彻而起: 【东华天朝,晋升为中等天朝,因天朝帝君入圣境,品阶再提一级,为高等天朝!】 【疆域大幅拓展,潜力上限提升。】 【国运形态蜕变,国运星海文明稳固性提升,恢复力、发展速度、子民天赋提升三到五倍。】 【……】 一道道无形如同机械的信息,涌入亿兆子民以及朝堂百官耳中。 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在他们目前的认知中,天朝晋升无疑是比个人突破更困难万倍的集体盛事。 这意味着整个东华文明的层次与他们的修为与生命本质一样,一同被拔高了。 所有生活在东华疆域内的生灵,修行上限、寿元潜力等等,都会因天朝晋升,得到大量无形的滋润与提升。 遑论,此次晋升,竟因帝君个人之故,骤然拔高了一个等阶,一举达到高阶天朝的地步。 如此大事,简直比他们自身突破还要来得惊喜。 “天佑东华!” “帝君万圣!” 一时间,欢呼声从凌霄殿开始,由内及外,发自肺腑地从东华大地上响彻而起。 声浪之高,几乎传透了东华天朝周边的星空,引来无数注视的目光。 但这一次,周边的人除了白玉京的监视者,已没有人再敢充当东华天朝晋升的“人劫”了! 这是找死啊! 位格提升带来的加持,使初入圣境的风伏纪体内的枷锁又隐隐松动了些许。 然而他并未冲动进阶,而是把随之而来的磅礴力量,如同一往,留下三成,余者全散了出去。 震荡星空的欢呼声,因此越来越烈。 风伏纪与脚下踏着的疆域天地因此更加紧密,如臂使指,亦使庄子这位人道准圣,另眼相待。 风伏纪看向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从大荒归来后的第一抹喜悦笑意。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从他大荒斩灭古踏天神念圣傀身得到的惊鸿一角的记忆画面,他看见,白玉京目前手上至少有超过三十六尊以上的圣级人物。 毫无疑问,若不是有人皇阵营的人挡着,白玉京本身也有来自“天虞天”宇宙的敌人,他的东华连人家一根腿毛都算不上。 不过,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这等沉重之事,压在心底便好了。 再者,在他看来,白玉京的圣境,与华夏的圣境,还有着一定的区别,实力并未有想象中的强大。 至少,伯益身为准圣,在前次堵门之战里,都能一举斩杀他们的三境圣人。 当然,为求谨慎,这点后续再作观察。 庄子见风伏纪似乎神游天外,想其他事情想得有些出神,微微一笑,脚步踏出,人已来到了凌霄殿上空。 此时,天穹中因天朝的晋升以及群臣的突破,余韵萦绕,磅礴气机化成了一片煌煌气象。 风伏纪回过神来,但见庄子整装肃目,气息轻若鸿羽,未引动半分灵气涟漪,连一丝法则脉络,都没有惊扰,整个人如同一尾游鱼,落到了深不可测的大海深渊之中。 朝堂百官大将见此,亦是心头一凛,即便有些人还处于突破中,却还是不由自主被庄子此时的状态吸引过去。 本土人杰且不提,来自华夏的人杰,哪有不知庄子的道理! 他们明白,这位逍遥天地间的准圣,不突破也就罢了,一旦突破,必然要成就至圣之境。 庄子的气息在沉寂许久过后,终于有了动静。 他负手而立,环视这片异宇新界,似是自语,又似在向此方宇宙天地发问,赫然把其曾经著作里的《逍遥游》缓缓朗读了出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天地与我并生,而物与我为一?” 看似只是一篇文章,并非神通口诀,却在此刻直指大道,浑然天成,使闻者在初时的迷茫过后,如痴如醉地在心中默念起来。 但不知为何,大部分人在默念过后,却又很快忘得一干二净。 当发现如此异常时,于万籁俱寂下,终有异象凭空而现。 风声、云流声、天地间的市井声、乃至天地灵气与法则固有的冥冥之声,都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恢宏大气,又显逍遥自由的胎息韵律。 这是属于庄子那即将晋升为“圣”的圆融道韵! 不久,伴随着气息的增长,修为法力,法则的攀升,庄子的身影开始在众人眼中升华起来。 然升华的过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只有太乙金仙境者,才能看见。 其身影气息,时而清晰,近在咫尺;时而模糊,直在天涯。 又时而仿佛与身后的青天白云融为一体,又不时显出独立于世的景象。 正如其平生意志所显,庄周梦蝶,逍遥无碍。 宏大而莫测的场面,让即使看不懂的人,也深深沉浸。 看得懂的人,很想记录下“成圣”的这一切,以供日后参考修行,却基本无法记住。 成圣,到底迥异于人。 今天的圣道,是属于庄子的道路,不代表适合所有人。 当然,虽有遗憾,却不妨碍所有人对庄子这位新出现的东华人杰,产生景仰之意。 他们明白,自今天起,东华将出现第二位圣人! 念头刚起,耳边,乃至心头深处,便又传来了《庄子·内篇·齐物论·养生主·人间世》以及大宗师的精神朗诵。 刹那间,天空中时有北冥之渊显现,时有南冥天池,于水光接天处浮现。 无尽汪洋中,有巨鲲破水而出,却在腾空的过程中,使鳞甲化为翎羽,幽暗化为光明,庞大无匹的鱼身竟在一瞬间,舒展为遮天蔽日的垂天之翼! 鹏鸟振翅,由鱼化鹏。 翼展不知几千里也,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之绝对自由,生灭循环、动静交替、阴阳轮转之生态,为所有看得到这一幕,能够感知到这一幕的人上演一出真正的“道法自然”!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庄子本是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浩瀚的逍遥意象骤然汇聚而起,旋即又以他为中心,以一种玄妙至极的波动,朝整个天地扩散开来。 涟漪过处,玄妙滋生。 如,离他极近的凌霄殿飞檐上的螭吻神兽雕像在这一刻像活过来一样,眼中竟闪过一丝灵动的恍惚。 似乎在疑惑,自己到底是石雕,还是真龙? 而百草灵园里的灵植花草,都纷纷颤动了起来,散发的香气里,竟夹杂起一丝属于庄周梦蝶的逍遥意境。 灵园之主,那位曾为天帝看守“不死药”的葆江,其重创的精魄之体,都因此涟漪的划过,而产生了恢复的迹象。 葆江心神震动,紧紧盯着上空的庄子。 庄子眼里满是笑意,继续任由漪漪扩散。 飘渺难测,韵味流转间,以羲州天都为核心的万物,都被涟漪渲染。 金石有灵,草木含情,光影载道,而此时尚处于晋升中,或已然晋升完毕的人杰,更觉身上出现了一种可预见,又无法明言的变化。 这种变化,无疑能让他们因强行被推高的境界,稳固下来,使根基夯实,免除后患。 诸葛亮羽扇轻摇,很快便想通了其原理,不由抚须赞道:“圣境既成,齐物及人,圣人庄周,名副其实!” 言语一出,众人恍然。 许久,当所有异象淡去,道韵如同百川归海,重入庄子体内时,这一场惊艳又不显动地华丽的成圣之景,终是缓缓平息。 庄子静静立于上空,青衫依旧,笑容如常。 但所有注视着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若说之前的庄子还有一丝人味,是一位遨游世外的高人,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其道的显化。 这样的人,当真能为帝君效力? 众人内心忐忑,却见庄子身形缓缓落下,重回殿中班列之前,目光看向帝座上的风伏纪,拂袖缓缓拱手拜下: “逍遥之人庄周,今日成圣,非以力证道,亦非功德得道,还望帝君不弃!” 此言一出,天地哗然。 自风伏纪回来后,便一直注视着东华动静的华章天与海界天默然无语,叹着气,退回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夹层之中。 朝堂百官内心松了口气,直叹庄子大气,纷纷朝庄子投去了肃然敬佩的目光。 风伏纪嘴角微扬,丝毫不担心庄子会成为那种听调不听宣的人,抬手虚扶,高声长笑: “好,一朝双圣,相得益彰。即日起,赐封庄周为逍遥圣人,掌逍遥大道!” 庄子眼里浮起逍遥大道之玄妙,只觉一股傲视星河的伟力于冥冥之中降临到他刚成圣的躯体神魂之中。 他眼神蓦然一湛,感受到了风伏纪不同于他的浩荡伟力,内心惊叹之余,再次拱手一拜: “庄周,拜谢天朝圣君赐封!定倾尽心力,传扬大道,光我东华,耀我国威。” 第1088章造化共沾,火种寻踪 举国同庆,造化共沾。 天朝的晋升,一众文臣武将的突破,并未随着庄周成圣后的余韵结束,反而越演越烈。 从天朝军团,到亿兆子民,乃至山川湖海里的生灵,都在享受着这次越阶而晋的好处...... 就连中途大受打击,悄然退回去的华章天道,海界天道,得到的造化也不小。 而退出统治舞台,却始终与寰宇大千界藕断丝连的寰宇天道,亦是如此。 ----------------- 凌霄殿内。 紫气国运如薄雾,萦绕梁柱之间。 新晋境界的磅礴气息,在一众文臣武将体内缓缓沉淀,百川归海,气势大升。 力量境界的提升,无疑使百官大将信心更足。 凡人如此,他们也不例外。 风伏纪端坐帝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气象一新的文武班列,温润的声线里,自显威严,隐约还有若无似无的肃杀: “此次大荒之行,如诸君所见收获极大。朕,也意外与古踏天的神念圣傀身,首次直面。” 闻言,众臣内心微动,暗忖这是不是帝君兴致始终不高的原因,难道,帝君败在了古踏天的神念身手中? 咦,不对! 念头刚生,张居正便醒悟过来,出列道:“帝君,白玉京主宰谓之“古踏天”?” 风伏纪道:“然也!是不是疑惑朕敢直呼其名?” 张居正点头。 风伏纪嘴角微挑:“今日过后,能少提他的姓名便少提,但不代表不能提。” 这话听着有些矛盾,张居正却反应过来,眸中浮起惊喜之意:“看来帝君在与他的交锋里,暂时占了上风。” 风伏纪道:“只是一道神念圣傀身罢了,不值一提。当然,由此可见,他本人确实很强。” 项羽豪放的声音响起:“帝君所言极是。那家伙,之前我们一群人,连同未成圣境的庄圣一起围攻,几乎都奈何不了他。” 说罢,他看了一眼风伏纪,见其点头,遂把在大荒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项羽的话并不华丽,然即便平铺直述,他们在大荒最后一战的惊险曲折过程,却听得殿内文武百官心潮起伏,凉气倒吸。 郭嘉道:“不可思议!一具傀儡,一道神念,便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想来若不是傀儡身无法承受他的力量,就让他得逞了。怪不得,之前所有遇到的强大修行者,亦不敢直呼其姓名,怕被他察觉到,如今看来,有一定道理。” 说到此处,他紧盯着风伏纪,话锋一转:“帝君,您如此急切,想来是有新政要颁布?” 风伏纪的急切,普通人可能没有感觉,但如郭嘉等心思细腻者,自能看出来。 风伏纪神态平静:“朕此次所得,当以牧天九策、镇天四器为最! 后者极重要,估计将成为我朝弯道超越的关键之一。 但在长久的时光里,它们有所消耗,修复需要的资源不提,还需九火种,三坐标,方能使它们发挥出镇天四器该有的能力。” 九火种,三坐标? 一众文武皆茫然。 风伏纪并没有解释何为“火种”,继续道:“因此,诸君需好好准备一下。朕打算,在未来十年的时间里,迅速征服歧阳、诸玄、汲光、红洞、暮阳、青云六大星域。 至于无河界域,古仙界域,留到最后。”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齐齐震动。 且不提各星域之间的距离有多广阔,用浩瀚无垠,都只能算是个形容词。 即便有着正陆续兴造的星际传送阵加持,想在十年间把六大星域完全征服,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资源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计算。 就算天朝刚晋升到高等,怕是有些捉襟见肘。 张居正出列一拜,却并没有质疑风伏纪的想法,反而问道:“帝君,您所说的九火种,看来只需征服文明,便可得到?” 风伏纪微微颔首:“太岳大智! 期间可能有重复的,也可能其界极广,却毫无所得,但想来,有六大星域,两大界域,该足够了。” 一众文臣眸光浮动,陷入深深的思忖。 而殿内的武官大将,则跃跃欲试,哪怕是李靖、孙膑等枢密院首都不例外! 诸葛亮手持玉笏出列,眉宇间始终沉着一股洞悉天机的沉稳,并未因风伏纪的“胆大举措”,而措手不及: “帝君,山海之主伯益目前在红洞、暮阳两大星域的进度颇佳。 在朝中人员的支持下,以合纵连横之术,取得了两大星域三分之一的势力支持,目前愿意臣服者,还在增加中。 唯一拖慢进度的,乃是缺人。” 毫无疑问,拥有亿兆子民的东华并不缺人,诸葛亮口中所说的缺人,想来必是缺少能坐镇一方,且能完全信任的大将。 如此,方能使他们后顾无忧,无须担心被征服的地方阳奉阴违,搞小动作。 对此,风伏纪也早有准备,第八重银河自开启以来,只召了极少数人杰临世。 这次晋升天朝后,召唤规则在他的主动意愿下,九重银河做出了一定妥协,规则有所改变。 连带着降临的人杰修为,都可在付出足够代价后,让他们以最巅峰时的修为临世。 如之前降临的界王真仙境的星官牛金牛等人,在新规则下,至少可提升一个大境界,从界王真仙境,直入造物金仙境。 若在民间有极其浓烈的信仰与传播度的情况下,更高亦未可知。 加价,亦加质。 代价则是,帝皇紫气、先天紫气。 至于为何是紫气,而不是之前的国运,盖因在其成圣后,国运昭昭,星海愈发庞大,再以丈为单位,未免海量到无法计算。 经过他与九重银河的磋商,便以国运换算成紫气,分别以:丝、缕、尺、丈、里作为召唤单位。 其中,百丝等于一缕;千缕等于一尺;10尺等于一丈;千丈等于一里。 此外,帝皇紫气的质量,与先天紫气也有所区别,后者是作为太乙金仙级以上者的召唤单位。 也是保证中高端战力的保证! 这次得到镇天四器,表面上只得到了它们,实际上,连同它们身上带着的仅存的太初气运,都一起得到了。 还有大荒界以及九棵燧火神树。 虽然现在大荒界暂停开发,然风伏纪那日的表现,早已深深刻印在大荒生灵心中。 归心,只是迟早的事情。 再加上打败古踏天神念身,以及一系列事情,使这一次大荒之行得到的气运,完全不亚于风伏纪成立天朝至今收获总和。 这也是他主动决意改变召唤规则,提升降临人杰修为的主要原因。 外部因素,自然也是其一。 “缺人的问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可有善有序地解决。若不够,加快吸收已征服地域人杰的选拔。” 风伏纪念头飞转,决意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尽力把第八重银河的人杰“清空”。 “此外,大荒界暂停开发,可先派出代表,与那里的王者商议。签订协议后,让他们迅速成为我朝的战力。” 诸葛亮见风伏纪已有决断,眸中精芒闪过:“帝君,不知可以哪位王者为突破口?” “东王公,妘烈!” 风伏纪平淡的眸里浮起些许复杂意味,一闪而过,悠然道了一句。 在解决大荒灭世的危机后,东王烈曾寻他而来。 半道上,东王烈满心内疚与惭愧的把自己隐瞒的谶言一一道出,并欲把自己的大日本源献出来,彻底成全风伏纪,了结自己的宿命。 当时,因失去了印灵,使风伏纪根本不想再听到“成全”这两个字,有些应激,断然拒绝。 一番争执推脱下,东王烈放弃。 风伏纪冷静过后,也给了他一个选择:便是与其并肩作战,齐头并进,而不是让他在未来独自一人面对。 东王烈深受震动,当时便杵在原地。 风伏纪则借机率先返回东华。 听到东王公之称,殿内的华夏人杰都震动异常。 然听到大荒界的东王公尚有姓氏之后,顿时恍然,心知自己等人误会了。 诸葛亮道:“帝君,这位东王公可信?” 风伏纪眸光浮起,缓声道:“可不可信,由诸君去辨别,朕此后对于大荒界之事,暂不参与,也不便参与。直至......” 说到最后,他却没有说完。 诸葛亮一怔,张居正等人亦是不解。 但不解,也不妨碍他们应下。 “是,帝君!” 诸葛亮之后,张居正汇报起了民生吏治,各级官署考评,流程如何简化等。 尚书令李悝则言明在“紫气天规”下,要新修律法,以补漏洞,并详细禀明暮阳、红洞两大星域的战果,以及身在无河界域的傲来帝朝等一众人杰近段时间以来的成果等。 姚广孝也因“紫气天规”,危机感大生,主动要改革监察体系。 枢密院的李靖、孙膑、白起、韩信、岳飞等,亦一一出列,汇报天朝各大军团的规模、战力等事宜。 实力的提升,让这群磨合已久的文臣武将,信心激增,一言一语,皆是条理分明,纲举目张,底气十足。 凡此汇报,不一而足...... 风伏纪静静聆听,心中慰藉不已。 在他看来,今天朝堂的一切,便是根基,是薪火燃烧的成果,远比起打下更大的疆域来得重要。 待最后一位户部大臣奏毕,他方缓缓起身: “众卿辛苦,东华有众卿在,朕心甚慰。此后,如朕所言,东华要高速运转起来,既消化飞跃提升带来的红利,也要准备征服六大星域之事。 诸般事务,皆赖众卿推进。” 说罢,他目光掠过殿内一张张或沉稳、或锐意、或睿智进取的面孔,继续道:“即日起,朕会休息一段时间,梳理成圣后所得,稳固根基,修复四器。 朝中诸事,仍依常例,三省各部同议。 若遇武事不决者,可寻逍遥圣人。” “臣等领旨!” 群臣拱手应下。 对于风伏纪在这等关卡,首度主动提出要休息,他们不仅无人讶异,反而极度赞同。 一朝双圣固然可喜,然自大荒归来后,即便天朝越阶晋升,连人劫都没来,极为顺利,文武百官却觉帝君身上始终有一种极难察觉的沉郁。 在他们看来,或许是意外得来的重任过重,使其一时接受不了,需要时间消化。 风伏纪当然不知道他们想岔了,微微一笑,身影自帝座上淡去。 在其离开后,三省以及枢密院等首脑并未即时离去。 李悝首先道:“接下来,六大星域大战,想想都头疼,有得忙了。” 鲁肃思忖道:“嗯,光是征兵,便要大费周折,外界必然察觉,也不知会不会风声鹤唳,让他们做些蠢事。” 杜如晦道:“现如今,能对我朝做出蠢事者,只有同等阶的势力,余者,灭了便是。” 房玄龄道:“不先收服?” 贾诩冷肃一笑:“帝君此举,明显是有要与白玉京决战的姿态,不服者,已无法如从前一样,慢慢招揽。 时代,不同了!”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东华连几名凡间王者都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争取他们和平并入东华。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些时机,错过就是错过了。 这时,诸葛亮道:“亮有个提议,要不要联系一下人皇阵营?想来人皇阵营也不是人人皆是高阶修士,必有大量后备军团,才能与白玉京抗衡至今。 若有他们加入,征服六大星域事半功倍。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可迅速推进帝君想放到最后的无河、古仙两大界域。” 李靖道:“这个提议可行!时至今日,人皇阵营能否信任,已毋庸置疑,与他们合作,放心。” 众人点头。 张居正一锤定音:“嗯,既如此,稳固根基后,便各司其职,全都动起来吧!” “善!” ----------------- 在众臣梳理帝令的时候,风伏纪并未回返后宫,与妻妃团聚,而是回到了神话殿内。 印灵的离去,并未让其识海内的神话殿有半点改变。 若有,可能便是回到这里后,已没有了有人陪伴的感觉。 “罢了,好歹相互扶持一场,日后旦有机缘,定把你复活过来!” 风伏纪终究不是儿女情长,心思扭捏之人。 短暂的怅然过后,终是收拾心神,一边以先天紫气修复镇天四器,一边梳理大荒的所得。 在其修复期间,八枚火种空位分别四器左右呈现,一器二火种,第九枚空位,则出现在太初帝皇印头顶。 火种何为,他刚才之所以不解释,是因极难解释。 在他的认知,以及四器一印传来的信息里,火种并非单指传承,而是某一个文明发展到极致,触及大道本质后,所凝结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概念精髓。 既是概念,自然无法以简单的言语解释。 好在,如何得到“火种”,四器一印给的方法也很简单,便是征服。 这点,与运朝晋升的道路,基本一致。 此外,就连它们已知的火种可能存在的位置,都在其内宇宙模拟出来的万千星辰里有所标记。 反倒是三处坐标,才是最麻烦的。 盖因这三处坐标,是太初宇宙毁灭崩塌时,最具决定性、因果纠缠最深,最剧烈的“关键节点”。 原理通过四器一印洋洋洒洒的信息流来看,极其复杂。 简而言之,可把三处坐标比喻为人体伤疤上最深最致命的三道伤痕,只有集齐足够量的火种,以四器一印把伤痕修复,宇宙重构的基本架构便有了。 若真有那么一天,风伏纪还得亲自到破灭的太初宇宙一趟。 届时,估计便要直面在那里勉力支撑着太初宇宙的三皇。 “真是,朕这一生,还真有挑战性,一关比一关难过,一山还比一山高。 古踏天这道坎都未过,后面竟还有三名宇宙级的掌控者,也不知,这两方之间,孰强孰弱,还是平分秋色......” 风伏纪本就是极喜攀登巅峰之人,前世是,这世也是,短暂感慨过后,并未有任何颓丧之意,反而渐渐兴奋起来。 只是相比起以前,这种兴奋被其藏在心底,不显于形。 然,就在他梳理这一切的时候,伴随着些许异力的弥漫,一道指向性极强的感应,跨越了壁垒,以帝皇印为中心,遥遥指向了内宇宙万千星辰某一个渺远的星辰上。 风伏纪眸光微动,诧异看了一眼失去了印灵的太初帝皇印,轻轻抚摸它一下,目光望去,在见到星辰的清晰影像后,内心浮起些许悸动。 因为,帝皇印之力指向的星辰,赫然是一颗极为熟悉的星辰,地球蓝星。 “为何指向那里?” 许是听到风伏纪的自语,帝皇印虽不应,镇天石碑上却显现出一道极其简短的二字信息。 赫然正是“火种”! 蓝星有火种,在风伏纪看来,也不用怀疑。 在那颗科技昌明,然在古时又展现出惊人想象力的古老星球上,若没有火种,才是奇怪! 但,为何是那里?为何是现在? 是印灵临逝前的补偿? 只有祂知道,朕一直想回去那里看看。 只是,当真会这么简单? 想到印灵直至逝前的最后一刻,才把内心的终极秘密吐露出来,风伏纪情绪复杂,自然也不能怪他多想。 罢了,既有机会,便回去看看就是。 风伏纪也不纠结,心念一闪,目光移向了紫气氤氲,莫测依旧的九重银河。 第1089章争夺名额,宁静归途 神话殿内,星光为幕,寂静无声。 风伏纪目光紧紧注视着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九重银河投影,神识如潮水,携带着清晰无比的“诉求”与“价码”,再次寻求召唤。 之前经过换算,当下他手上拥有的帝皇紫气约莫9250丈,先天紫气因是其个人所有,计量不变,依旧为86000里。 而第八重银河共有51名人杰可召唤,目前只召唤了特殊人杰1人,人道贤者1人,大罗3人,太乙1人,金仙7人,真仙4人,共17人,尚余34人可召,余量极多。 以风伏纪手上所拥有的紫气含量,一口气全召出来,哪怕加上晋升或越级的消耗,也绰绰有余。 但人总要握有底牌在手,不可能把所有底牌在同一时间全部呈现在敌人面前。 何况,他们的敌人目前已再明确不过,乃是此宙至高无上的主宰级势力。 能藏一分,便藏一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外,风伏纪目前也还不知道第九重银河以及之后晋升圣庭以上需要何等资源,也需保留一定比例的资源单位在手。 所谓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 仔细思索过后,他最终决定,先把真仙、金仙、太乙三境剩余的人杰都召唤下来,以响应之后的浩大战争计划。 而至尊大罗境尚余3位,人道贤者尚余1位,他打算先握在手中,或择时机再召。 一念及此,他掌心翻天,流转出高达1540丈帝皇紫气,用以召唤16名真仙,6名金仙。 之后,又付出了80里先天紫气,用以召唤8名太乙。 当两种质量不同的紫气化作流光,先后没入银河中时,九重银河里骤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毕竟,气运于他们而言,已是上乘的挣脱束缚的利器,遑论经过提炼的紫气,以及先天级别的紫气。 无论是哪一种,在他们以往的认知里,皆是准圣以上级别的修行者方能享受且拥有的。 沸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或许,这也是印灵消失后,九重银河没有毁约,依旧与风伏纪继续合作,且还能进行有效商议的原因。 于祂而言,这可是一名“大客户”啊! 然许是因紫气的首度投入,这次降临的人杰并没有如以往一样,迅速到来。 甚至,在风伏纪此刻关注的一双日月双眸里,依稀可见里面的一众神话人杰似乎正在争夺降临的名额。 紫气之珍贵不言而喻。 何况,这次降临者,亦可在紫气的滋润下,至少提升一个大境界,不知可免去多少时间的苦修与机缘。 要知道,修行时间越长,等阶越高,越能明白修行的难度与可贵。 他们为此争夺,也在情理之中。 风伏纪先是哑然,旋即失笑。 九重银河的投影也在此时传来讯息,大意是:“若降临者越强大,即便有信仰传播因素,也需补足紫气,以此补全时光规则的消耗。” 对此,风伏纪心中有数,当即同意,同时在心中暗问:“大约什么时候能降临?” “三到五天!” 九重银河投影的意念干净利落,同时言明,这次降临人数过多,时间才需延长,以前定下的降临时间不变,无须担忧。 风伏纪很满意祂的回复,索性又留下了两百丈帝皇紫气,50里先天紫气“暂存”于九重银河处,供祂自由取入,方踏出了神话殿。 在他离开后,第八重银河降临的争夺愈演愈烈。 一道道强大的神话人杰投影在银河处清晰可见,有星辉缭绕者,有神威如狱者,有道果天成者,林林总总,景象极是惊人,远超以往一众人杰降临的威势。 ----------------- 磅礴的紫气争夺与古老的召唤法则的激烈交融,发出如同天地崩开般的轰鸣声。 神话殿内威势大盛,殿外以及羲州天地,似乎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灵质法则剧烈奔涌起来。 而九重银河的投影,更首次提升了运转的速度,如同河流一般,奔涌起来。 风伏纪把殿内殿外的异象看在眼里,内心宽慰越甚。 他明白,虽然付出的代价远超以往,但几天后得到的助力,于整个东华而言,必然有着数倍,甚至更高的提升。 处理完此事后,风伏纪才轻轻舒了口气,如其在凌霄殿内所言,兑现先休息一段时间的承诺。 哪怕,只是短暂的。 …… 凤仪殿,庭院内。 玉兰依旧,灵鸟翩跹。 对于东华天朝种种异象的发生,身为唯一帝后的顾清浅再熟悉不过。 在凝练自己得到的造化以后,早早便命人准备好了热茶点心,三两小菜,又命人召来了天凰阴,一边聊着所得的收获,一边等待着心爱之人的到来。 及至日落时分,风伏纪的身影才从苑门踏入。 “夫君!” “帝君!” 不同的称呼,同样的欣喜。 风伏纪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走入亭中,自然坐在两人中间,同时握住了两人的手。 风伏纪笑看着顾清浅,瞥了一眼温度刚刚好的茶水点心,笑道:“知朕者,清浅也。” 顾清浅温柔一笑,“夫君说这话,也不怕凰殷妹妹吃醋。” 闻言,即便身为人妇许久,天凰殷白皙的面容还是立马红透。 两人见状,哈哈大笑。 风伏纪轻拍天凰殷掌背,笑问:“清浅叫朕夫君,你为何叫朕帝君?这才多久未见,便生分了?” “帝君,不,夫君,这不是姐姐在场,凰殷总得知......” 天凰殷一怔,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她脸色更红了。 风伏纪摇头:“私人场合,毋须这般拘谨。” 顾清浅则以神念与天凰殷交流,也不知交流了什么,让天凰殷脸色更红了,几乎要滴下水来。 风伏纪哑然无言。 三人近在咫尺,即便顾清浅是以神念说的,他哪有无法感应的道理。 天凰殷之所以如此“难堪”,像熟透了的苹果,是因顾清浅与她“偷偷”说了一下三人之前同床的乐事。 天凰殷确实在任何场合都显拘谨了些,然也是因如此,与端庄大气,风格不同的顾清浅相比,更显一丝诱惑。 这点,连顾清浅都是知晓的。 想到这里,风伏纪都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虽为圣人,但于他而言,只是境界的提升,他可不想做什么抛去情欲的“圣人”,只想做个俗人。 圣人高高在上,然俗人也有俗人的乐趣。 不过,此时的他对于各种欲望,都能很好的收敛隐藏,并未表露在外,而是借机与两人话起了家常。 是的,家常。 话家常,在他为凡人的大部分时间里,便是奢望,并不觉麻烦,遑论是现在。 有了他与顾清浅自然而然的起调,天凰阴终是很快恢复自然,凑过来,说起了日常与修炼的趣事。 风伏纪放松心神,时而品着茶,时而就着点心,静静听着,不时回答几句,便把二女逗得喜不自禁。 是不是老手,不言而喻。 有些话,听得苑门外静静等待服侍的郑和,都觉有些“烧脸”,臊的。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融合于庭院的花木灵禽之间。 没有星空征伐,没有气运得失,只有寻常的关切与谈话。 这对于一名帝皇而言,无疑是极奢侈的宁静。 若不是天地间的异象愈演愈烈,使整座凌霄殿建筑群也显得过于神话辉煌,如此画面,郑和都想再叫人画下来了。 …… 及至夜深人静,几度云雨过后,顾清浅靠在风伏纪肩头,问道:“夫君,你之前不是说妾身上的隐患已解决,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就连凰阴也是如此?” 听到是关于子嗣之事,本是累得不想动弹的天凰阴都勉强支起身子,靠在风伏纪的大腿上,紧紧盯着他。 风伏纪轻笑一声:“确实如此。之所以难,不过是天朝等阶太高,以及生命层次的问题。这点,不用担心。朕没问题,你们也没问题,时机到,自然成。 且越往后,我等之子嗣,天赋越好,生命层次更高,于他们而言,也算是好事。” 风伏纪也知二人为何会这般心切。 毕竟,他之前对群臣、对二人承诺过,不出一两个月,必有消息。 然人算不如天算,手头上的事情一变再变,也容不得他儿女情长。 想到此处,他眸里浮起了莫名的意味,笑道:“罢了,有个地方本想抽空再去的,现在,不如你们二人与朕同去吧! 既是荣归前世故里,也能解决我们夫妻三人之间的事情,又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一举三得。” “前世故里?” 闻言,顾清浅与天凰殷都有些诧异。 风伏纪轻轻抚摸着两名娇妻柔嫩的脸庞,挠得两人心潮澎湃,躁动扭身。 直到两人快忍受不住了,方悠然一笑:“对!” 说罢,索性以极其精炼且平凡的叙述,把自己前世身处世界的情况说了出来。 在成就圣人之后,也因印灵的消散,记忆不再被故意隐瞒,使风伏纪早已记起大部分过往。 此世,他确实是直至17岁时才醒来,并不是夺舍,而是真正的轮回重生。 只是觉醒的过程,因印灵之故,而显得过于漫长了一些。 当然,印灵的存在,风伏纪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是提及自己破碎虚空“意外失败”,方有此一劫。 此番成圣,记起过往,又知离自己最近的前世星球坐标,那里既可能尚有故人,也有目前急需的东西,自然想回去看一看。 两人静静听着他的叙说,自能理解其意,也并不怀疑风伏纪会欺骗她们。 轮回重生,在灵光界地府建立起来后,已陆续送了不少牺牲的东华将士、子民轮回转世在东华自己的疆域地盘内。 顾清浅与天凰殷出于好奇,早前便已前去灵光界视察探究过,对其中的原理,虽不理解,亦觉天地之奇妙。 “对了,夫君,既是如此,你在前世可有成过家?可有后代?可有小情人?若有,且他们还在,何不把他们一同带来羲州生活?也好让我们的后宫充实一些!” 风伏纪话未说完,突然被顾清浅打断。 然听到她的话后,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刮了刮顾清浅的鼻子,啼笑皆非:“你倒是奇思妙想!” 天凰殷也觉得姐姐的“想法”过于奇特,若把前世的子嗣带来,该怎么称呼? 毕竟,世界与世界之间流速必然是不同的,何况有可能是相隔两个宇宙。 好在,风伏纪摇头:“朕前世没有成家,子嗣从何说起?至于情人的话,不准确,红颜知己还差不多,确实是有的。 只是,不知她们还在不在?” 她们? 顾清浅笑看着风伏纪。 天凰阴则微微努起了嘴。 风伏纪失笑连连,知道以二人的胸怀,有容乃大,必然是不可能计较的,只是故意表现出这等模样。 诚如他心中所想,圣人他要做,俗人他也要做。 眼见两人呈现出这等让人欲罢不能的姿态,他自然没有特意控制自己的情欲,甚至,如饿虎出山,扑了上去。 “唔,夫君,说话算话,可要带我们一同前往......” ----------------- 云雨之欢愉,胜过人间大部分俗事。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万里江山如画,日日笙歌不夜,是无数人心中的畅想。 当然,这也是风伏纪偶尔的畅想。 他知道,但凡他攀登极道之巅的意志不堕,这种宁静的时光便不会太长。 五日的时间,在温柔乡环抱的情况下,眨眼即过。 因其命令,关于未来针对六大星域的征兵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 东华亿万里疆域,几乎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大为震动。 踊跃参军者数之不清,然不愿打破眼前宁静生活者,也不少。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帝君向来一言九鼎。 除了在子嗣一事上屡有延误,其余事无论大小,向来说到做到,反对也无用。 因此即便不情愿,也只能随波逐流。 浩浩荡荡的参军者,从东华疆域各个方向前来,配合尚在升阶的异象映衬下,颇是玄妙奇异。 似乎,前路既有星光璀璨,大好机缘在等待着,亦有血火烽烟将起,而身后,则是温暖的家园灯火。 种种意象融合交汇在一起,使东华天朝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威势气机之盛,在周边星域内,除极少数古老的庞大势力以外,已无人敢再轻易前来捋其虎须。 反而,因他们此番大到前所未有的举动,侧目惊心不已。 …… 外间种种,风伏纪已不在意。 从温柔乡醒来后,他便踏入神话殿内,打算一同会见在这数天之内,终于决出“胜负”,从而降临的一众神话人杰。 第1090章群星降世,璀璨东华 神话殿内,紫气缭乱,星光沸腾。 风伏纪屹立于九重银河恢弘投影前,周身帝皇紫气与先天紫气交相辉映,如日月经天,威严无两。 经过数日的争夺与酝酿,银河深处的波澜已渐渐平息。 …… “时辰已到!” 他注视良久,心念微动间,便闻九重银河里一道道浩荡古老的神念蓦然响彻而起,与英灵意志交织成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恢弘共鸣。 共鸣声起,便有一道道或身绕紫金、或身缠淡金之色的身影如流星般,从银河里垂落下来。 第一批到来的,毫无疑问,乃是十六名经紫气锻造,银河时空重塑,本应为界王真仙,现为造物金仙的神话人杰! “律法昭昭,獬豸明断——皋陶,拜见帝君,此番临世,愿以生前经历,且习且行,整立天刑纲纪!” 一道肃穆庄严的神念率先响起,伴随着光柱垂落,一位面容古拙、目光如电,身着上古冠服的老者踏光而出。 他手持一卷似虚似实的“上古刑书”,身侧则隐约有神兽獬豸虚影相随。 刚一降世,公正、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使神话殿内的气机都好似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而其降临修为,为造物金仙九重境。 “嗯?上古四圣之一,司法鼻祖,律令狱神,在银河的判定里,竟只能拥有这等修为?” 风伏纪眸光闪动,有些讶异。 但转念一想,金仙其实已经很强了,华夏神话里真正的金仙位格,其实也没多少人能坐上。 皋陶能在此次“争夺”里脱颖而出,无疑与他生前的成就与地位有关。其本人的主要能力,估计也不在战斗上面。 最重要的是,他的后裔,便是伯益。 当然,比起伯益临世后的修为,皋陶的修为明显低了些。 风伏纪念头翻转,还是有些搞不懂银河的判定,索性作罢,目光与炯炯有神的皋陶交汇,朗声一笑: “公能降世辅佐,乃朕之幸。” 皋陶满含深意地注视着这位即将为之效力的帝君,悠悠道:“帝君言重,能为帝君效力,是庭坚之幸。” 皋陶,姓偃,字庭坚。为上古时期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司法官。 只是稍稍道了一句,他便侧身而立。 风伏纪眉宇微扬,便见一名气质质朴,双手萦绕着纯净光辉的中年男子现身。 此人修为与皋陶相比,稍逊几筹,为造物金仙三重境,然周身无不散发着“调和”与“稳固”之法则道韵。 一落地,他便朝风伏纪拱手一拜:“民食之本,百味之基——夙沙氏,拜见帝君。愿为帝君理盐政,调民生,还望帝君不弃!” 啊哈! 好陌生的先贤! 好在,镇天石碑悄然给了风伏纪提示。 夙沙氏,亦称宿沙,上古传说人物,曾为炎帝诸侯,后为黄帝之臣,因发明煮海为盐之法,开创华夏制盐之先河,被尊为盐业鼻祖,盐神。 其开创的海岱文化,开启了海洋利用的历史,曾灿烂辉煌,于华夏历史而言,可谓一次崭新的纪元。 风伏纪暗暗心惊,此人事迹虽少,然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地位之高,不亚于皋陶。 他抬手虚扶,笑道:“能得宿沙辅佐,我朝盐政民生定可更上一层楼!” 在两人之后,“车神”奚仲携交通法宝之灵光,从天而降;医祖岐伯身绕药香与针砭,乐律始祖伶伦伴随着调律吕调阳,破阵天间相随而至。 三人的职责,可谓十分明显。 几乎是降临的那一刻,风伏纪便想到了他们的去处。 尤其是前两者,一人可为天工司越发停滞的技术添砖加瓦,一人则可直接入兜率司。 伶伦的作用,也不凡,乐律从古至今,便是调和精神、温润心理意志之物,用得好,是传播文明极快的利器。 三人的修为也大差不差,从初境到中境不等。 在风伏纪惊喜欢迎三人后,先有极为浓郁的木系生机勃发而下。 “春风化雨,生机催生——句芒拜见帝君,若帝君不弃,句芒可为农事、春天,带来些许生机。” 毫无疑问,这是自谦之词。 句芒,又名重,芒神,为华夏春神、木神及东方之神,司掌草木生长与农事活动。 在上古时,为伏羲治理扶桑神树及日出之地,为五行木正,在山海经里,则为“鸟身人面,乘两龙”,更有传言,其乃少昊氏之子。 如此人物,怎会只是造物金仙九重境? 在风伏纪满心疑惑时,九重银河透过镇天石碑,给出了答案。 原来,此时降临的句芒因在太乙位置上抢不到降临名额,遂主动自封修为**。 想解封,待天朝设立五行官正,便可解封,也算是钻了九重银河的漏洞。 聪明! 风伏纪暗赞一声,刚欲欢迎,便见漫天龙虎丹气从天而落。 “魏伯阳,携《周易参同契》、《五行相类》,拜贺帝君!愿为帝君略进龙虎丹成之力,参同契法。” 竟是丹经之祖,魏伯阳! 见仅仅只是由界王真仙级晋升而至的造物金仙类别里,便有这么多响当当,地位不凡的大人物,风伏纪内心的惊喜还未落下,便又见十一道人影先后从天而落。 却是出身自楚辞·九歌体系里掌子嗣、护佑幼童,有些许命运之力的少司命,同出自楚辞体系,司掌水脉,九河驭浪的河伯·冯夷,又有出自山海经,九首观天,主祥瑞、预警的瑞兽九凤。 之后,便是二十八星宿里主疗愈、医药的张月鹿,出自山海经,擅巫医咒术,能配治不死药引的巫神大医巫彭。 巫彭之后,乃是甘忠可、容成公、师旷、务成子。 甘忠可出自西汉,道教理论家,预言家,为《太平经》奠定基础的黄老道代表级人物。 其人可能不见于民间传播,但提起张角,想必无人不知。 张角组织的“太平道”,其基本思想与渊源,便源于《太平经》。 容成公与务成子,皆出自上古,前者为黄帝师,历授四时,掌历法与养生之道;后者则舜帝师,掌教化、启蒙与典籍传承。 而师旷,也不凡,乃是春秋时乐圣,古传太极拳开创者,最早提出“民贵君轻”者,亦善卜卦推演,为算命行当祖师爷。 然此奇人,却是天生无目。故其辨音力极强,又精通鸟兽之语,抚琴时,能使凤凰来仪,更是神话传说中“顺风耳”的原型。 十六尊金仙,职司各异,修为不等,最低者造物三境,最高者造物巅峰。 或掌命运、或司水脉、或主祥瑞乐律、或精医药,或精历法教化,气息无不渊深纯正,与东华天朝如今烈火烹油的文明气运极度相合。 风伏纪不知怎的,竟有些内怯,他何德何能,能让多位上古帝皇之师同时辅佐。 十六位人杰注视着他,对视间,或欣慰,或了然,旋即齐齐朝他拱手施礼: “臣等,拜见帝君!祝帝君寿比天高,万古长青!” 声浪不高,却带着各自领域独有的道韵而起,使殿内的法则都显得鲜活,稳固起来。 风伏纪慨然一笑,全盘接下:“能得诸君先贤辅佐,是朕之荣幸,免礼!” “臣等谢帝君恩典!” …… 而今天,注定是让风伏纪洗去内心潜藏之阴郁的一天。 十六名造物金仙之后,便是六名由原金仙晋升到太乙金仙的人杰。 降临衔接虽有迟滞,却明显是他们事先商量所致。 首先降临者,乃是一名太乙金仙初期的儒雅星君。 此人头戴星冠,手持玉笔,周身浩然文气冲霄,与东华天朝鼎盛的文道气运剧烈交融,共鸣。 “华章弘国,文运昌隆——文曲,拜见帝君,愿助帝君与东华亿兆子民,铸就万世文基。” “阴阳化生,太极轮转——贫道张三丰,稽首了!” 文曲刚一站稳脚跟,一名道袍飘飘、仙风道骨的老道缓步踏下。 步履间有黑白太极图自然生灭,自成一方圆融领域,武运与道韵浑然一体。 其修为也奇高,赫然达到了太乙金仙五重后境。 张三丰啊! 果然来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抱拳与二人见礼,然眼前突有大量贵气福禄之运从天而降,几欲把他的眼眸都填满。 “禄存,拜见帝君!” 原来,继文曲之后,赫然又是北斗一系,司掌财富、禄位、稳定经济气运的禄存星君。 就在此时,又有两道星君之气落下,然气势却截然不同。 “星君司命、星君益算,拜见帝君!” 风伏纪把两人虚扶而起。 益算星君,南斗星君之一,司掌谋算、推演、战略策划,有神机妙算、劫运预知等神通加身。 司命星君,司掌寿命、命运,涉及根本因果,有寿夭簿、命运篡笔之神通。 所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两人之能力,毋庸置疑。 从修为上来讲,两人的修为也丝毫不逊色于张三丰,毕竟有着星君位格加持。 但最后一名降临的神话人杰,则是六人中最强的。 此人甫一降临,便与远在灵光界的地府产生了联系。 现任阎罗王包拯法相凌空而起,放声大笑:“欢迎转轮王临世!” 没错,第六名降临者,乃是司掌轮回转世,拥有轮回之盘、因果审判神通之术的十殿阎罗之一,转轮王·薛刚。 薛刚的力量经过紫气与银河双重提升,明显比先降临的包拯高了不少等阶,为太乙金仙六重巅峰。 身着阎罗天子冠的他,在临世后,便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风伏纪,良久方嘴角微开,理袖拱手道: “薛刚拜见天朝帝君!” 他的到来,无疑可使地府的六道轮回更加完善。 风伏纪长长舒出一口气,对这六位降临的星君、阎罗、道家祖级的人物抱拳一笑: “诸君降世,朕心开怀甚慰!” “喔,那臣等呢?” 风伏纪话音刚落,又有五名太乙金仙后境以上的星君一同临世。 却是原8位太乙晋升后所至! 只是,为何不是大罗? 不是说,最低可跨越一个大境界? 很快,九重银河便给出了答案,大意是:太乙以上者,全靠个人领悟以及罕见机缘,无法强行推高。 若要强行推高也可,但能力不足。 原来如此! 风伏纪同意了祂的说辞,便见主是非暗昧的巨门星君;主斩将破阵的破军星君;主欲望权术,噬运蛊心的贪狼星君;主掌天牢刑狱、囚天法网的廉贞星君以及主武运杀伐、可统天兵战阵,谓之兵戈主宰的武曲星君相携而下。 无一例外,五人的修为皆在太乙金仙七重境以上。 其中,以破军、贪狼、武曲星君最强。 在五大星君之后,众人眼前的视线骤然被一阵庞大的阴影所遮盖。 目光望去,却见一尊巨人跨越星河而立。 其人长发飘扬,说不出的粗犷豪放,隐约还有一丝执拗憨厚。 甫一现世,便轰隆出声:“帝君,夸父在此!可高兴?” 艹! 夸父? 风伏纪没想到,会在这个等阶迎来夸父这等耳熟能详的神话人物。 神念与九重银河沟通,才知夸父无疑是八名太乙里最强的人物,为太乙金仙巅峰。 其逐日不屈之精神,世所皆知,在神通职能的体现上,亦可鼓舞全军士气,提升战斗意志百倍。 此外,竟还可提高军团的战略投送能力与机动能力,以及整体将士的耐力,根本就是为这次征伐六大星域而临。 而出自《山海经》的夸父为何要在此阶降临,原因则与句芒相同。 一旦天朝晋升为圣庭,其修为便可一跃为大罗境! “高兴,怎会不高兴!” 夸父的出现,自让风伏纪满心欢喜。 无论是现在,还是前世,有谁能不喜爱夸父这等人物? “吾兄弟二人,愿为帝君镇守万界结界之门,慑服诸邪!” 在风伏纪欣喜不已,紧盯着夸父打量的同时,一名手执桃木巨索,一名手持镇鬼符印的英俊修行者便随之而落。 他们刚一现身,差点抢走了属于夸父的光芒。 甫一临世,不仅是神话殿,整个东华疆域,但凡有“结界门户”概念之处的地方,如城门、殿门等,都自发覆盖上了一层微不可察,却坚实无比的神性光辉。 既有邪祟退避,亦有稳固门户之力。 转轮王薛刚、阎罗王包拯的神念同时在神话殿内汇聚,并与兄弟俩产生了共鸣,隐约还有一丝争锋的意味。 此二人,赫然正是上古门神郁垒与神荼! 短短数天内,便有三十名气息磅礴、职司涵盖东华天朝关键领域及方方面面的人杰降临,无疑使天朝的整体实力上了极大一个台阶,远超之前。 风伏纪内心的欣喜无以言表,而在所有召唤的人杰降临后,九重银河的意志投影,又给了风伏纪一个“小小”的惊喜: 透过镇天石碑,其意思大意如下: “紫气规则共鸣,升华所馈。 在剩余的三名至尊大罗、人道贤者降临后,第八重银河余量名额少量增加: 大罗境+5;准圣境+3;圣人境+2,此乃对长期稳定“合作者”之赠礼。 其中,圣人境者,可用模糊条件,指定召唤,对方愿意,可降下本体或意志投影,若不愿,紫气没收不退,量力而行。” 善! 大善!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风伏纪帝心极度宽慰,不由自主抚掌大赞起来。 这“赠送”的名额虽不知能否如眼前降临的一众人杰一样,增强战力,但也意味着,他手里的底牌更多了,选择余地也更大了。 能模糊指定,无疑是九重银河自与他“合作”以来的极大让步! 第1091章安定归源,近乡情怯 三十位人杰一同到来,使东华天朝的气运勃发稳固到了前所未有的崭新高度。 灵光界地府,因转轮王薛刚、神荼郁垒等存在降临,六道轮回更加清晰稳固。 接引英魂、审判善恶的效率,竟在此时骤然激增了两三倍有余。 各州郡农田受句芒生机道韵影响,长势加快了一成。 盐铁等重要物资因夙沙氏道则影响,产出纯度与效率亦凭空提升。 文运、财气、武运等亦愈发昌隆,尤以东华官员以及东华军团感受最深。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更伴随着东华天朝晋升未断的浩荡天象,交织共鸣。 如春雨润物,悄然渗透进这新生高等天朝的每一寸土地肌理之中。 不多久,天穹之上,文明百业的虚影更一一显化而出。 其中有律典书卷、车马舟楫、灵药丹炉、琴瑟钟吕、星空杀伐、稻麦青苗等等,景象非凡,直如仙神齐聚圣土。 风伏纪感受着麾下疆域快速发生的变化,放声长笑:“诸君且看,这便是尔等降临带来的造化。 东华有诸君,如星宿列张,各安其位,各放光华,何愁大业不成?” 见这位帝君帝威自生,然态度随和,不加掩饰自己的情绪,三十位人杰对视间,笑意洋溢。 皋陶手持刑书,率先开口,声如金铁:“帝君明鉴!老臣观我朝律法初立未久,纲目有序,可见有大贤在引领方向。 老臣刚刚到来,若帝君不嫌,可为我朝确立未丰细则,订立《天刑典》,不知帝君允否?” 他目光炯炯,言语中先抬了李悝等律法先贤一手,又放低姿态,丝毫没有一来便夺律法大权的表态,足见其老成之智慧。 风伏纪眸光含笑,对于这位司法鼻祖的态度很是满意:“准!司法乃立国之基,秩序之本,细则公正与否,亦是重中之重。 朕予卿全权,立“天刑阁”,独立于刑部、御史院之外,位同三省,参照古今,融此界之风,制定律典。所需人手资源,尽可向吏部、户部申调。” 皋陶肃然躬身:“帝君信重,老臣定不负所托!” 风伏纪微微颔首,随后极为利落,当场以帝皇紫气刻印出一枚天刑官印,赐予皋陶。 皋陶一入手,身上的司法天刑,獬豸镇法之光蓦然冲霄绽放而出,只是数息间,便与东华国运产生了极深的关联。 他手中刑书翻动间,无数獬豸虚影化身流光,散入各地。 见此情景,其余人杰内心躁动。 风伏纪微微一笑,没有厚此薄彼,与岐伯谈论医道,与奚仲谈论工造,又与张三丰谈论武道,亦与破军等星君交流杀伐、命运之则...... 就连伶伦所职之礼乐教化,风伏纪都能勉强道出几分看法。 诸君见风伏纪年纪轻轻,不仅实力超群,见识亦是极广,加之有从善如流、格局宏大之风,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与傲气散去,真心认同起这位年轻的帝皇来。 整个过程中,唯一极少参与交流者,便是夸父。 这位来自上古的山海人杰,明显不擅言辞,极是憨直。 耳边听着众人的交谈,一颗心早已魂游天外,百无聊赖地到处乱转。 风伏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夸父追日”典故,相信只要是华夏之人,必熟记于心。 至于其为何追日,以致于让自己身死,至今没有一个让人过于信服的说法。 交流的时间,很长。 当风伏纪率一众人杰踏出神话殿后,竟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虽是如此,因他们降临之故,从而产生的变化,仍在持续。 ----------------- 风伏纪早在三日前,在与他们交流的时候,便已悄然通知了张居正等三省诸公,安排好了皋陶等人的去处。 皋陶自不用提,自立一府。 夙沙氏毫无疑问,被引入少府坐镇;奚仲入天工司;岐伯与魏伯阳同入兜率司,前者立“岐黄堂”,后者立“参同阁”,并身兼道家学院八品真君一职。 此外,文曲星君入“集贤阁”;句芒入职户部,新设“灵春司”,并兼五行木正一职。 破军、武曲等擅征伐策划之星君,毫无意外,皆入职枢密院;巨门入御史院,同时协理皋陶;贪狼星君除入职枢密院以外,亦被风伏纪亲点,入镇国谛听卫。 司命星君在屡行星君职责的同时,亦与地府有协理之责...... 其余先贤,风伏纪自然也让他们各任所长。 在他们的影响与帮助下,在接下来的短短七日之间,东华天朝的气象竟然焕然一新,各部门运作的效率飙升三倍不止。 以往模糊的领域权责得以清晰了数分,遇见的难题亦能寻得突破方向。 以至于张居正私底下在李悝等先降人杰面前悄然感叹,言:“今日之东华,文明趋于圆满,根基极度深厚”等感慨之语。 因此故,东华的国运星海稳固之余,亦不断提升,道韵不凡,奇景鼎盛。 风伏纪在凝练四器一印,陪伴二妻的同时,自然把东华在短时间内的惊人变化看在眼里。 终于定鼎八年十一月末,于凌虚殿内召见诸葛亮、张居正、李悝等重臣。 “诸卿各安其位,征兵工作也稳步推进,我朝根基之稳固,前所未有。” 张居正等人对视一眼,满心感慨。 距三十位人杰降临,已过去了近一个来月,比起以前一遇到大规模行动时,便忙得脚不沾地的情景,现如今的他们可谓消闲了不少。 众人中的贾诩甚至有时间约郭嘉一起去钓鱼了! 张居正上前一步,拜道:“全赖帝君之功!有皋陶公、务成子等先贤帝师之助,臣等身上的担子轻了至少数十倍。” 风伏纪还未回话,郭嘉略显调侃的声音便接着响起:“帝君,中书令的话没说完,担子是轻了,但危机感也重了许多。要是哪一天被诸位先贤从位置上赶下来,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此言一出,众臣先是一怔,旋即大笑。 风伏纪亦差点失笑出声:“奉孝还有心思自嘲,想来是成竹在胸,自信十足,能始终占着自己的位置。” 郭嘉嘿嘿直笑,似是默认,又似不知如何回答。 众人见状,嘘声调笑声四起。 风伏纪轻笑连连,也不理这初心不改的“浪荡子”,随手一挥,一颗蓝色为主的星球投影骤然呈现在众臣眼前。 他目光深邃,看着这颗星球道:“既如此,朕可放心暂离了。” 李悝道:“帝君,那里当真安全?您此去还要带着帝后、贵妃一同前去,真不让项羽或元霸等人随行?” 风伏纪摇头:“我朝如今正值用人之际,项羽、元霸等人的舞台也该是沙场,而不是当朕的保镖,忒的浪费,你们该怎么用他们,便怎么用,无须顾虑。 再者,以朕现今的修为,卿还怕朕有危险吗?” 李悝哑口无言。 贾诩却笑道:“帝君,您误会尚书令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您与帝后贵妃荣归故里,只有三人的话,未免寒碜了一点。 再者,您三人出行,总得有人鞍前马后,总不能事事都要自己动手,您说可对?” 风伏纪哑然失笑:“这是想让朕把排场弄大一些?” 贾诩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风伏纪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毋须浪费人手!若有需要,盘龙椿树尚有三千精锐可诞生,随时召唤便是。” 入圣之后,兼之天朝晋升,使盘龙椿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造化,从之前的穹天中期,一跃而升到圆满境。 三千界王巅峰战兵,以及三名拥有三次替死身的域尊中境盘龙战将,已可降临,只是他一直没有意愿召唤罢了。 毕竟,盘龙战兵虽强,缺陷也很明显,便是无法晋升,只与天朝国运挂钩。 早召晚召,除了皆要付出紫气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较适合作为奇兵显世。 原来如此! 闻言,贾诩恍然,又见风伏纪态度坚决,遂不再劝,拱手道:“那臣在此预祝帝君,一路顺遂,得偿所愿,满载而归!” 张居正等人亦同时躬身拱手,“臣等祝帝君,一路顺遂!” 风伏纪放声一笑:“承诸卿吉言!废话不多说,六大星域一事,稳扎稳打,按既定方略筹备进行即可,朕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竟直接踏入地球的投影之中。 诸葛亮好奇看着眼前一幕,既惊且异:“诸位可知,帝君这般踏入投影中,是何原理?” 众臣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杜如晦道:“毕竟是圣人,定然有不可思议之神通! 孔明兄,君不见自立高等天朝以来,不仅外界平静异常,就连白玉京麾下势力的扰袭强度,都降低了不少,几近于无了吗?” 也是! 诸葛亮微微颔首,神态奇异,感慨良多。 在风伏纪成圣以后,东华天朝可谓进入了前所未有过的安定期。 即便伯益、理藏子、马援等人在红洞、暮阳、青云三大星域以及无河界域搅动风云,收下大片疆域,然不仅报复者越来越少,反而从者云集,归附者越来越多。 一朝入圣,景象恐怖如斯,让人如何不感叹? “罢了,走吧!当下虽轻松了不少,却也不能让先贤们看低了。” 诸葛亮之言,自引起不少善意大笑。 众人或携手,或勾肩搭背,极显惬意地陆续从凌虚殿内离去。 当然,他们自然知晓,惬意是短暂的。 一旦手上的准备工作筹备完成,太墟宇宙史无前例的战争,怕是要从他们手中诞生。 此举,孰幸、孰悲,不得而知。 ----------------- 风伏纪自不知众臣的感慨。 从投影中进入后,他的身影便来到了内宇宙一座荒芜的星辰上。 自确定要回去地球后,他便命天工司的人在此星上临时搭建了一座星际传送阵。 因不知距离多远,是否相隔不同的宇宙,因此此阵规模之大,几乎占据了荒芜星辰大半个北境,并于十一月末之际,方堪堪完成。 在他回来后,顾清浅与天凰殷早已在此地等待着。 “夫君,要走了?” “对!” 风伏纪搂着两人的腰,目光看着宏伟不凡的传送阵,一时间,竟还生出些许近乡情怯之意。 半晌,迅速收敛,神念沉入传送阵中,口中亦同时低声喝道:“石碑定轨,鼎火为引,溯本归源,稳道始终,开——!” 伴随着他的御令,镇天四器与太初帝皇印完美配合,把传送阵内的通道加固。 “清浅,凰殷,走!” 当三人踏入其中时,顿有玄妙感知滋生。 没有高速飞驰的眩晕产生,亦没有穿梭壁垒的阻滞出现。 三人仿佛化成了三道信息流,在周围满是光怪陆离碎片的景象中,于一种更高层面的维度中滑行。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当一种坚实的坠落感传来之际,三人心神稍定。 三双眸子开阖间,周遭景象亦渐渐清晰起来。 “竟然到了?好快!” 天凰殷满心惊喜与好奇。 传送阵她并不是第一次通过,但如这次这般感觉,却是从未有过。 就好像,只从原地,向前踏了半步一样。 风伏纪其实也有些意外,暗暗记在心里。 目光扫视间,三人所在之地也一览无遗,赫然正是在极高处的云海之上。 于三人的修为而言,落足地是哪里,并不重要,也不觉有任何危险。 眼中充斥着的,唯有无尽的好奇,尤以顾清浅与天凰殷二女为最。 毕竟,这可是她们夫君的故乡。 就算是前世,总让她们心中有种要跟着夫君回去见公婆的感觉,颇是怪异。 风伏纪自不知她们内心的感受,静静感知着地球现在的情况。 在他离开前,地球正处于灵气复苏最巅峰的前兆进程之中。 以往因工业科技大兴之故,而产生的极其混乱的磁场、空气等,几乎在灵气复苏下,被一扫而空。 他本以为回来后,会遇到跟寰宇大千界相似的环境。 环境确实是类似的,然弥漫在天穹中的法则,却无不充满了杀戮、悲观、绝望的气机。 哪怕整个星球的灵气已氤氲成森,亦是如此。 唯一让他还有些熟悉感的,便是耳边不时响起的汽车鸣笛声。 “灵质成森,法则弥漫,然天机却异常紊乱,连朕都看不太清根脚?” 风伏纪悄然推演了几次,然卦相上几乎全是迷雾,他嘴角微咧,眼神凌厉有神: “有意思!秦升,你这家伙,现在可还活着?可不要死了啊!” 念头一落,他先把通道入口封印,随后带着两名娇妻,朝记忆中泰山之巅所在,闪遁而去。 在他离去前,那里是他的大本营。 第1092章物是人非雄山之断,仙城破土故人与“狗” 云涛匍匐,苍茫太古。 氤氲翻涌,弥合于天地之间,零峰青黛,孤零零落于白云之下。 泰山,没了。 准确点来说,泰山是被人从山腰处,整整齐齐削去了上半截。 原本巍峨接天、雄镇东方的五岳之首,如今——竟只剩下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平台。 ----------------- 当风伏纪三人一步踏来,出现在原齐鲁大地的上空,看到此景时,气氛一时凝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下。 在天穹流云的倒映下,这座五岳之首的雄山断口平台光滑如镜,不时闪射出刺目耀眼的亮光。 风伏纪注视着这一幕,眼神凌厉,拳头紧握,立于天穹之上,任由衣袂随风飘荡。 顾清浅和天凰殷对视一眼,悄然屏住了呼吸,她们从没见过自家夫君身上会露出这样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能将时空都冻结湮灭的寒意。 难言的沉默中,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落在平台上,神念旋即铺展而开,仔细感知着这座五岳之首曾经的遭遇。 然,这座五岳之首意识已殁,灵性不再。 哪怕风伏纪修为通圣,在没有丝毫“引子”的情况下,也无法复原模拟出此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夫君,此地发生了何事?” 半晌,见风伏纪立于原地不动许久,顾清浅终是开口,低声问了一句。 风伏纪神念扩张,释放出圣境之力,勾连地府轮回真意,联系包拯的同时,口中则回道: “灵性已失,无法探究。只能待寻到居住在此山,或附近的人,方有可能重现。” 另一边,正在处理政务的包拯神念透过他与风伏纪这位召唤主之间的联系,于内宇宙内,与风伏纪连接上。 “帝君,唤包拯有何要事?” “希仁,借你手中“生死簿”投影一用。” “帝君,请!” 包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自己控制的“生死簿”投影显化在内宇宙之内。 风伏纪神念投入,投影书页如同虚拟屏幕般,自动翻开。 无数姓名与因果线,如信息流一般,迅速流淌而下。 照理说,包拯手中的生死簿,应该没有机会记录此间发生过的事情。 然风伏纪早有想法,借着圣人的权柄,勾动生死簿的伟力,并与此山强行联系在一起。 他觉得,以生死簿的权能,哪怕只是投影,在有关联之后,就算不在此地,也能以己身的权能,得到该有的信息。 果然,在连续翻动了无法数清的页面之后,它的速度渐渐变缓。 书页投影上血色弥漫,开始流转出几个风伏纪设定好,要追查的名字: “姓名:陈正阳,原泰山基地副总指,于新历纪元三年阵亡。 状态:已轮回第三世。 当前身份:因果线不足,无法探查。 姓名:赵铁虎,原泰山“白虎”军团长,于新历纪元二年阵亡。 状态:如上。 当前身份:如上。 姓名:周若雨,灵气研究所首席,于新历纪元四年被俘。 状态:健在,自由,一百五十岁。 当前身份:玄鸟研究所二代弟子 当前修为:九境地仙。” “……” 一个个已设定好,无比熟悉的名字划过,全是风伏纪破碎虚空前,留守在泰山大本营,可剖心信任之人。 然无一例外,这些人有的已轮回转世,有的彻底湮灭,有的则还健在。 而健在者,处境也多有不同,或被永久囚禁,或沦为开矿矿奴,或......选择了屈服。 只有少数几个,还处于逃亡,或反抗状态下。 “姓名:秦升,原泰山基地总指,蓝星第二任统治者,于新历纪元前,被俘。 状态:健在,永久囚禁,一百三十五岁。 当前身份:无。 位置:有干扰遮蔽,无法探查,建议结合“生死簿”本体,可清晰得到位置。 因果线:与查询者存在羁绊,亦师亦友亦徒。 当前修为:后天境,已废。” 看到最后,秦升的名字终于出现。 风伏纪的情绪在此时,反而平静下来。 只是其眼神,已沉寒如渊。 秦升过后,再无风伏纪欲探查的人选,他把生死簿投影还给了包拯,神念回转之余,似笑非笑地低声道了一句:“嘁,还活着,倒是挺狼狈的!” 顾清浅从这一句话里,敏锐察觉到了夫君情绪的变化。 看着有着极其压抑的暴怒,然似乎也隐隐松了口气。 “秦升?就是那个夫君破碎虚空前,收下的弟子?” 顾清浅若有所思。 风伏纪也没有瞒她的意思,在来之前,便把秦升以及他曾经的麾下几乎都说了个通透。 天凰殷道:“夫君,现在要去哪里?” 风伏纪思忖道:“罢了,既然回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先下山,看看这些年来此界的变化。” 从周若雨与秦升的年纪来看,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寰宇大千界要快上不少。 算上他之前沉睡的时间,他到寰宇大千界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年的时间,然秦升他们,却已经一百来岁了。 要知道,秦升之前与他破碎虚空前的年纪,只相差五六岁。 还有,何为新历纪元? ----------------- 带着种种疑惑,风伏纪索性携二妻,不再驰行,缓步下山。 前世,哪怕是经历末世,处于灵气复苏进程中的泰山,无论是山上,还是山脚下,都有不少住所及交易的市场存在。 不说多热闹,但至少不是荒无人烟。 然近百年的时间过去了,泰山虽旧,然物非人非,无论是被斩的平台之下,还是山脚下,都没有看到过人的踪迹。 所见,除了比楼房还高的杂草树木,曾经废弃的住所,便别无他物。 “夫君,看来是彻底是荒废了,倒是可惜了一处好所在。” 顾清清神念环视泰山环境,泰山山脉的整体布局在其眼里具象呈现,无所遁形,自然能明白此山曾经的地位。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山乃诸夏神山,是诸夏民族的精神家园,集国家兴盛、民族存亡象征于一身的寄托之地。 古之帝王极喜在此山封禅祭祀,有“泰山安,四海皆安”之说。” 二妻眼里满是惊异。 顾清浅思忖道:“照夫君这般说,敌人有意斩断泰山,原因便在于此。 夫君曾是此界的短暂掌控者,此山也是你以及继任者的大本营。斩断此山,无疑能极大打击诸夏之精神。” “想来,该是如此!” 对于顾清浅之言,风伏纪自是赞同,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以他如今的修为,也会被莫名的干扰遮蔽感知。 在下山的过程中,他试验过。以他现在可达东华天朝所有疆域的强大神念,在蓝星,却只能勉强覆盖。 然就算是覆盖,也无法过于清晰看到大地的景象。 当然,若要强行突破遮蔽,他也不是没办法,只是怕会打草惊蛇,坏了不该坏的事情。 天凰殷道:“夫君,你之前说过,此地至少有九名大罗金仙以上者存在,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有一定可能性,但朕曾与其中一人的恶尸短暂会过面,暂时还未感知到那人的气息。” 风伏纪所说的,自然是他在“碧落界”遇到的源之恶尸。 源在前文有表述过,乃“律令天宫”中人,其本体为先天炁兽得道,拥有操控“炁”流动、分配与汲取的能力。 一具恶尸,便差点让“碧落界”倾覆。 要知道,碧落界天道巅峰时之强大,并不输劫初时代的遗老孔嶷。 就这样还能被入侵到那种地步,足见源之能力。 …… 三人边走边谈,然周边百里处,除却植被因灵质之故,异化疯长以外,却是鸟兽绝迹,建筑消融,到处是废弃的村镇、遗迹等。 行至百里界限之地,一块石碑歪斜插在三人往正北方向行走的必经之路上。 三人快步踏到石碑前,方知为何此地会被废弃,只见石碑上书: “奉联合统御真府敕令: 前主失德无能,僭居高位。今截五岳之首,断真龙之灵,绝神斩魄。 自兹百里,永为禁地,不设屏障,然有胆私窥妄入者,立诛形神,夷百万连坐。 御府牙将傅枕,立。” “夷百万连坐?好大的口气,好狠的心肠!” 顾清浅凤目一张,眸里隐有烈焰神凰虚影振翅乍现,可见她心中之怒。 对方既然敢这般留言,而此地也荒废至此,可见对方真的做过夷百万人连坐之事。 其威之盛,以至于哪怕没有屏障设立,仅有一石碑,也真的无人敢来此地重建家园。 她虽出身大国王室,然本性澄明,质若皎月。 成为东华国母后,怀慈悯德愈甚,对于这等人间惨事,根本无法接受。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没有任何犹豫,一拳轰出,本想把这块石碑打破,及至石碑前时,又突然改变主意,把石碑收了起来。 天凰殷有些疑惑:“夫君,这是何意?” 顾清浅却是对风伏纪性情极为了解,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风伏纪眸光冰冷:“先走出此地!届时,若找到所谓的“联合统御真府”,再把这块石碑送还于他们!” 原来如此! 天凰殷默默点头,紧紧挽着顾清浅的手臂。 她本以为此行会是一趟还算愉快的旅程,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波折。 三人的神念在此后,亦如无声的潮水般,朝周边漫开。 ----------------- 三人往正北方向,大约行了五百里之后,神念感知里,方渐渐有鼎沸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等等烟火气息传来。 风伏纪微微一怔,顿时明白那是何地! 京师! 以及周边的附属城市群! 没想到,时隔近百年后,这里依旧如此兴旺,不愧为龙兴重地! 三人脚步加快,不知是云渡足,还是足渡云。 只是稍息,便已来到了京师外围一处暂无人烟处。 然映入三人眼帘的,却是一片古今交错,似有各种奇异文明与科技融合的玄奇景象。 远方,万里城墙如鎏金玉带,缠绕群山而去,“龙脉”之形越显不说,每一块城砖上竟都浮动着明显可自行衍化的防御攻击符文。 本该为现代化的城市群,则如星斗般,罗立着数十座悬浮宫殿群。 而宫殿群的风格,今古交错,既有通体由类金属建造而成,冲天而起的格间高楼;亦有浮于云间,飞檐斗拱的古建筑。 此外,还有树屋等玄幻奇幻建筑,风格不统。 最令人瞩目的,自然莫过于京师主城上的牌匾,上书:“破土仙城”! 仙城之中,大量浮空铁车沿着几乎看不见的轨道,穿梭于楼宇树屋之中。 即便有的车尾部喷吐着尾焰,却并没有对周边环境与人的安全造成任何影响。 而有些载具,表面还刻着道家云箓,佛教符文等,动力丝毫不比那些加持科技的载具差。 天凰殷睁大眼睛,喃喃道:“咦,夫君,姐姐,如此融合,倒与我朝有异曲同工之处。” 顾清浅若有所思:“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错落有致,融合间,不显违和,更显顽强的生命力。 夫君,看来那个所谓的“联合统御真府”,并未真正占领此地,但那处禁地还能荒废成那个样子,倒是奇怪!” 风伏纪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切。 初返故乡,然物是人非,倒是令他心绪复杂。 良久,他眼里复杂神色尽去,微微一笑:“或许,他们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走,进去了解情况再说。” 顾清浅提醒道:“夫君,如此重地,进入其中不需路引或门禁之类的识别之物?” 风伏纪哑然失笑:“清浅,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大罗金仙,只要收敛道韵,我等自能让人自动忽视,如寻常旅人一样,进入其中。” 顾清浅一怔,旋即掩嘴轻笑:“却是忘了!” 天凰殷亦捂嘴直笑。 风伏纪轻笑一声,索性以自己的力量为二人收敛周身道韵,在城门守将的“注视”下,缓缓步入其中。 城内的景象,比起三人之前神念所见,还要更奇特一些。 主道宽阔,支流纵横交错,天上的轨道划分,清晰而有序,来往的浮梭与飞车络绎不绝。 然声音,极其安静,可见动力虽强,他们却早已有解决的办法。 街道两边店铺的景象也极奇特。 时可见有道士盘坐于贩卖零食的店铺前,门口却摆着贩卖符纸、算命卜卦的摊子。 亦有身穿类似于纳米战斗服的年轻战士,脚踏一块方型铁片掠空而过。 在风伏纪三人疑惑他为何骑着一片铁片时,却见那人似乎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从天上停了下来,到一摊位边。 随着他的动作,那块方型铁片在落地后,竟也跟着产生了变化,于须臾之间,变化为一个通体呈墨晶状的人形机器人,守护在后。 风伏纪以神念悄然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机器人的战力不俗,动力是核反应铸就,身上也藏着诸多能量不俗的晶体武器。 若以修为来论,这名机器人大概相当于一名没有神魂法术,肉体强度等同于阴阳境的体修。 不得了! 都快能与东华天朝之前的一二代单人机甲比肩了! 顾清浅对此,远比天凰殷熟悉。 在天凰殷未入宫前,她穷极无聊,时常往田地与天工司跑,可没少见识过这些东西,多少也能识得好坏。 她看向风伏纪,诧异道:“夫君,若能得到这个技术,对于天工司技术的改进,定有极大益处。” 风伏纪颔首一笑:“你倒是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那名年轻人并未察觉到三人的注视,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又踏上变成铁片的机器人,朝城中心方向疾行而去。 顾清浅道:“夫君,可要追上他?” 风伏纪摇头:“不,先到东城去。” 顾清浅眉头微挑,眼里满是问询。 风伏纪道:“朕从那里感知到了一丝转世故人的气息。” 顾清浅了然,紧紧握着他的手,“好,走!” …… 文明玄奇,节同时异。 在风伏纪三人寻着转世故人气息而去的同时,那名踏着机器人的年轻人亦来到了城中心一处牌匾上悬挂着“桑林器社”四个大字的建筑内。 桑林器社的建筑风格,也颇为奇特。 建筑内外,不仅种植大量树木植被,庭院中心更生长着一棵至少百人合抱大小,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古树。 古树高达数百米,根茎旺盛。 树叶随风轻轻摇动下,不时有星星点点浅绿色的光辉从天而落,落在器社的每一寸地方,似有特殊意义。 而那名年轻人甫一落地,便有一群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女围了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叫唤。 “临川师兄,你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临川师兄,我要你给人家带着的零食呢?这几天师父管得可严了,清汤寡水的,快馋死我了......” “师兄师兄,我要的第三代斗武战甲呢?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为您做牛做马补足,您有没有买回来啊?” 年轻,便意味着活力。 一群小年轻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叽叽喳喳,差点没让临川的脑袋撑爆。 他无可奈何地脚下一踏,顿有一股涟漪荡漾开来,轻轻把一众小年轻推了出去,方故意板着脸道: “好了,都有。但是,得一个一个排队来拿!对了,师父呢?他老人家托我买的五十年份的“烈火灼鹿酒”,今天刚好有一杯......” “啥?有酒?但只有一杯?临川,你小子是不是半路偷喝了?” 临川的话未说完,便见一名长眉垂颌,仙风道骨,却身着一身巫袍的老年修士踏着歪歪斜斜的步伐,从建筑内走出。 他看似走得很是艰难,然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临川的眼前,鼻子如狗一样,在临川身上来回直嗅。 “师父,真没有,徒儿又不好酒!”临川无奈,对于老顽童般的师父啼笑皆非。 然而他师父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口中不断说着:“不对,不对,你身上的气息不对,你的四代斗武甲,也不对。” 临川一怔:“师父,有什么不对?” 他本以为师父既然能“闻”得出来,必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孰料他师父却显得比他还茫然,勉强瞪起一对眯缝般的眼睛,说道:“我哪里知道?” ??? 临川一脸问号,与他大眼瞪小眼。 旁边一群小年轻亦跟着有样学样,有的瞪大双眼,有的挤眉弄眼,俱是看着他们。 临川内心无力:“那您说什么气息不对?” “嗯~~~这个嘛!”他师父抚着长须,不断点头,神情肃穆良久,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吓了临川等人一大跳。 “这个嘛,为师只是闻到了不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呃……” “切——!” 临川无言以对。 一众小年轻却没惯着他们师父,齐齐给了他一个鄙视的手势与眼神。 却不见,他们的师父,桑林器社的社主,破土仙城排名可进前二三十的强者吕通幽那双被长眉遮住的眼皮里,此时正浮着极为震惊的神光,内心更是暗自琢磨不断: “好家伙,这是哪位圣人巡游出访?竟然会对临川感兴趣?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难道小临川的身份暴露了?这不可能! 有老夫与巫舞的遮掩,就是那几个圣人,怕也无法看清小临川的身份,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 在吕通幽因临川身上残留的圣人气息而暗自心惊之际,风伏纪三人亦寻着转世故人的气息,来到了仙城东区一处专门贩酒的店铺前。 店铺的风格,古今参半。 门前既支着一面纹着“长生酒肆”四个大字的旗子,门前路面也零星布置着几张桌椅,供客人吃酒。 内里的布局,以及服务人员的服饰,却皆呈简洁现代化。 当然,店铺的铺面极小,柜台离店门,仅仅只有三米左右,里面的空间也极小,只能容纳五六张桌子放下。 即便如此,酒肆前却是排着长达十来米的队伍,每个人手上皆拿着一个号牌,焦急等待着叫号。 天凰殷露齿一笑:“夫君,这家酒肆的生意看来不错。” 顾清浅琼鼻微动,点头道:“酒香沉郁,浓烈,又不会让人醉,亦不伤喉胃,算是好酒!” 说到此处,她目光看向风伏纪,问道:“夫君,故人是店铺里的人?还是……” 风伏纪轻轻舒了口气,眼神极度复杂。 旋即右手食指一指,二美目光顺其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瞳孔微张,身体产生略微颤动。 盖因,风伏纪所指之方向,并没有人,只有——一条狗。 一条老态已显,疲惫趴在店铺墙角,好似正在午睡,又好似已没什么精气,极显无精打采的老狗! 第1093章因果探秘,初代泰皇 酒旗微晃,日影斑驳。 故人与故人相见,以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情境,呈现在顾清浅与天凰殷两人眼前。 两人虽然不明白“这条狗”的前世与夫君的关系多深。 然无论深浅,见到这一幕,内心定然不好受。 而这种事,无关修为,无关地位。 但凡还是个人,拥有人的情绪,内心定然会有波澜产生。 顾清浅的手轻轻覆上风伏纪横在半空的手指,掌心里的温凉让风伏纪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夫君......”她低声呼唤,目光亦紧紧落在那条老狗身上,“这是......哪一位?” 风伏纪轻轻吐出口浊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来到老狗面前,蹲下身,与它平视。 圣人的目光借着已知的因果羁绊,轻易便穿透了那层衰败的皮毛与血肉,触及其灵魂印记。 “左映帆,原泰山青龙军团长,于新历纪元二年阵亡。受资质年纪所限,当时朕只收他当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顾清浅与天凰殷眉头紧蹙,暗道怪不得夫君表面如常,实则这般动容。 在风伏纪蹲下身的那一刻,老狗条件反射般汗毛炸起,呲牙咧嘴,露出残缺的犬牙。 正待发作时,却见一张大手仿佛带着无尽魔力,轻轻抚着它那缺乏打理的头颅毛发。 不知为何,老狗感觉极为舒适,眼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光辉,知道自己遇到了贵人,好像在为它疗伤,立时“呜咽”一声,极为谄媚地低首伏地,任由风伏纪抚摸。 风伏纪确实是在为它疗伤,也借此,顺着因果羁绊,探查它体内的情况,以及它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转生到太墟后,因走运朝之故,他对因果道德命运宿命等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左映帆前世崛起于风伏纪之前,烈士之家出身的他哪怕突然遭逢乱世,心性始终如一,为此拉起了一小批人,努力求生。 且那批人里,大部分皆是字面意义上的弱者,几乎无法给他多少帮助。 但就是这样,左映帆也靠着自己觉醒的天赋能力,勉力保这群人渡过了最初也是最乱的一年,及至后来,于一次灭顶之灾里,遇到了刚刚觉醒的风伏纪。 在风伏纪手下,左映帆立下的功绩数不胜数,立下的功德自然不用多说。 因此,按照风伏纪的理解,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会转世为一条狗! 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在他法则探究下,老狗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之前的“舒爽”,渐渐变成了痛苦。 它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位“贵人”,只以为他是在玩它,先救它,再折磨它,最后再杀了它。 这种情况,老狗虽是一条狗,但在同类身上,可是见识过不少。 然而,尽管有着模糊的意识,老狗也不敢反抗。 它明白,眼前的这位“贵人”杀它,如杀一条狗一样...... 错了,“我”就是狗。 在老狗心惊胆颤,又无可奈何,打算接受自己死亡结局之际,身上的痛楚散去,那股让它无比舒爽的感觉复又滋生出来。 贵人,不杀狗了? 老狗大喜,恐惧的眼里浮起惊喜之意,但它依然不敢妄动,静静趴在地上,任凭风伏纪施为。 风伏纪的动作,自然很快引来了周围排队买酒的人侧目。 有几人诧异地看了他们几眼,见这三人服饰高贵,又显古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跳,立马不敢再看,回过头去。 顾清浅注意到了这一点,以神念道:“夫君,他们好像有些怕我们。” 风伏纪微微颔首:“稍后找个人询问一下。” 他目光瞥了东城区“桑木器社”所在的方向一眼,骤然起身。 顾清浅与天凰殷目光随之转移,三人眼神交汇,无须多言,风伏纪就知她们想问什么: “被人抽了一半真灵,身上这一半被下诅咒,无论轮回几世,都只能转生为畜类,直至烟消云散。 这是折磨。 已是他在短短近百年的时间里,转生的第二十三次。” 闻言,顾清浅与天凰殷默然以对。 顾清浅看着风伏纪,心知他此刻定然压抑着极大的怒火,不由道: “诅咒可除了?若无,妾的天凤神通对此等诅咒,有奇效。” “除了,小小的【定轨】法则类的诅咒罢了。” 口中说的轻巧,然风伏纪的情绪却并不怎么好。 转生这么多次,就算原先尚有一半真灵,如今也被磨灭得差不多了,连两三分都没有。 想让左映帆重新化生为人,需要点时间把其神魂温养起来,而后方能送进东华拥有的六道轮回中去。 最好,能把另一半真灵夺回来,如今,完整性更佳,成功率更强。 “联合统御真府牙将,林梦。”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已对此人下了必杀令。 念头一落,随手一挥,便把老狗收进内宇宙中温养。 “到那里坐下客。” 风伏纪牵着二美的手,朝桑林器社方向踏去。 二美虽有疑惑,但想到以夫君如今的本事,定然早就做过了一定的推算。 倒也没有多问,相携踏去。 ----------------- 吕通幽从没想过,在其胡思乱想,甚至联想到自己最得意的三弟子临川的身份时,那道气息的主人会直接登门拜访。 植被林荫处。 吕通幽本斜瘫在凉亭的地面,小心翼翼饮着临川好不容易“抢来”的那一杯酒,突然手一抖,把酒洒落在地。 “哎哟,浪费,浪费,五十年的佳酿啊!” 话音未落,一壶酒便凭空而现,落在他眼前。 壶盖未开,然馥郁又柔和的酒香,已然伴随着瓶身灵质的散发,透过吕通幽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并没有伸手接酒,反而立马跳起身来,啧啧称奇道: “酒味浓郁柔和,又带着一丝桂香,然其中灵气又沸腾炽烈,这一壶酒下去,怕不是能让老夫的修为小进那么一层。 好酒,好酒......” 他使劲咽着喉咙,口中也极尽赞美之词,却怎么也不敢碰那壶酒。 林荫深处,风伏纪三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见其模样,天凰殷掩嘴,发出清脆银铃般的低笑:“夫君,这老人家有趣。明明很想要,又不敢拿,好像我们会吞了他一样。” 能成为天朝贵妃,天凰殷的容貌与气质自不用说。 哪怕吕通幽年岁极长,见识过的美女修士不知凡几,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然当他的目光瞥到顾清浅时,不知为何,脚下竟有莫名想跪下去的趋势。 及至目光落在风伏纪身上时,双膝剧烈颤抖,他脸色一变,力量蓦然爆发,全力裹在自己双膝之上,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无上威压。 口中同时颤颤巍巍,极为艰难道:“阁...下,二位...贵人,来此有何......贵干?” 话音一落,却是再也无法承受住风伏纪与顾清浅身上稍稍散发出来的些许帝皇帝后威压—— 眼见便要跪下,身上如神岳在肩的压力,又突然如清风般散去。 吕通幽浑身一松,直接坐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对长眉不住抖动,惊疑不定地看着风伏纪三人。 风伏纪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旋即手指微动,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请自来,想必老人家不会在意才对!” 吕通幽嘴角微抽,眼皮狂跳,立时尴尬笑道:“贵客临门,喜不自胜,哪里会...哪里会在意。” 顾清浅与天凰殷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风伏纪嘴角含笑:“老人家年纪轻轻,不过两千八百余岁,便已是八境真仙,佩服之至。”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 老人家,年纪轻轻,不过两千余岁,这些词语是怎么能组合在一起的? 吕通幽内心怒吼,表面恭敬异常,“阁下,就不要笑话咱了,可好?” 风伏纪微微摇头,他可不是笑话他。 在寰宇界,能在这个年纪成就如吕通幽一样修为者,有,更年轻的也不少,但扩大范围,论起数量与比例来,也是极其有限。 “以老人家的修为,是怎么察觉到朕留下的一缕气机?” 吕通幽一怔,旋即醒悟,这是正主找上门来了。 他怔怔打量着风伏纪三人,不知为何,内心反而安定下来不少,暗道:“还好,是陌生的圣人,不是专门来找临川的。 不过,他为何自称“朕”?这世上,没听说有哪个势力立国了啊?” 一念及此,他的情绪也显得自然了许多,却也不敢怠慢,连忙道:“不瞒阁下,不,不瞒这位...这位陛下,此乃我桑林器社的一种独特手段。 至于是何种手段,想必陛下已经在刚才看清了。” 对于他的转变,风伏纪洞若观火,却没有半点深究的意思,这本不是他来此的目的,微微颔首: “你体内有着巫术印记,朕记得以前蓝星没有这个东西的?老人家,以及桑林器社从何而来?” 没有? 我们都到这里近百年了? 吕通幽有些诧异,见风伏纪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略一思忖,立时会意,脸皮抽搐道: “陛...陛下,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但凡我知道的,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可千万别搜我的魂。”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风伏纪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一桌灵质弥漫,只在寰宇大千界才有的佳肴立时展现眼前,桌椅齐具。 当然,美酒自不可少。 “来,边喝酒,边说。” 风伏纪与二美率先坐下。 吕通幽有些迟疑,但见三人明明修为极高,除却开始的下马性质的威压以外,倒也显得极为和善,咬咬牙,索性坐下,甚至直接打开了一壶酒,一口饮下。 他本是为壮胆而饮,不料酒壶虽小,却倒之不尽,拿的还是桌上最烈的酒之一,“烈焰冰心”。 一时间,呛得他满嘴酒水就要喷出。 但身为“酒中人”,吕通幽在酒入口的那一刻,便知自己碰到了大造化。 这一壶酒若能直接吸收下去,九境真仙可成,不知要省却他多少修行的时间。 且天可怜见,凭他的岁数,若没有今天这一遭,此生根本就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了。 念头及此,他脸色涨得通红,法力弥漫周身,硬生生把要喷出嘴里的酒强咽下去。 如此一幕,自让风伏纪三人忍俊不禁。 顾清浅道:“老人家,慢着点喝,酒管够,没人跟你抢。” 好一会儿,吕通幽才终于把咽进肚里的酒炼化,只觉体内法力升腾,让他舒服得极欲升天。 他明白,这是境界壁垒被打破的缘故。 此后,只要他潜力闭关一段时间,九境真仙可成。 想到这里,他就要起身,拜谢风伏纪,却被风伏纪手一按,按了下来,“这是你的造化,也是我等之间的缘分,受下就是,无须多礼!” 吕通幽无奈,只能极尽恭敬拜谢道:“吕通幽,拜谢陛下提携之恩。” 风伏纪轻笑一声,旋即肃穆:“吕通幽,说说你们的来历。再说说,蓝星为何有这等变化?泰山,联合统御真府,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基础性的问题,听得吕通幽有些错愕。 他小心翼翼看着风伏纪三人,试探性问道:“陛下,通幽大胆问一句,您三位?” 风伏纪道:“闭关已久,出关以后,物是人非。” 吕通幽若有所思,内心并没有全信,表面却是恍然大悟之状,“原来如此! 陛下,我就先说蓝星的变化吧!这也与我们桑林器社重新出世有关。” 见风伏纪点头,吕通幽稍稍整理了一下说辞,遂道:“陛下,大约在近百年以前,此界因灵气法则复苏,一扫末世危机,踏入修行与科技并行的时代。 据说在初代“泰皇”的统治下,本来一切发展尚稳,然后来泰皇武破虚空而去,二代泰皇无法服众,遂叛乱迭生......“ 在吕通幽的讲述下,风伏纪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在对方口中,自己大概率便是那初代泰皇,二代泰皇便是秦升。 然秦升的年纪以及资历,无法服众,内部很快产生了裂痕,外部叛乱也莫名滋生。 在他离开的第一个月里,叛乱很快便被镇压下去,但随着灵气复苏达到了顶峰,一个个强大的古修行者带着麾下势力先后出现。 在原蓝星人眼里,这些人无疑是入侵者,但在对方眼里,他们是回归,之前只是躲在各自所属的空间世界里。 因此,一场波及整个蓝星的浩大战争,便在风伏纪离开的第二个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与二代泰皇为敌的一方,便是由数十个势力组成的“联合统御真府”。 而战争的结果,无疑以秦升这位二代泰皇所辖阵营失败告终。 初代泰皇攒下的班底,在那场战役里,几乎损失殆尽。 战争的残酷,风伏纪哪有不知的道理。 然蓝星战役之惨烈,又关乎自己人,使风伏纪听了,情绪也未免再度起了波动。 吕通幽极是敏感,到嘴边的话顿时僵住,晋升的喜悦荡然无存,只觉自己在对方无意识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机下,几欲扭曲,湮灭。 圣人之威,果真无法揣测。 他内心黯淡,恐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风伏纪。 风伏纪也知自己没控制住情绪,立时收敛,问道:“之后?二代泰皇是生是死? 汝之“桑林器社”,可是联合统御真府的一员?” 此言一出,即便风伏纪没再泄露出任何一丝气息,还是使吕通幽身体俱震。 若不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怕不是要“啪”地一声跪下去自证了。 “陛下明鉴,不是所有回归的势力都有加入那场大战的。 而我“桑林器社”更是后来者,不仅没有参与,还暗中救下了不少泰皇阵营的将士遗孤。” 闻言,风伏纪眉宇一挑:“喔?此言当真?” 吕通幽看着言语平静,然一举一动皆合真正帝皇姿态的眼前人,内心恐惧更甚。 直到这时,他对风伏纪曾经的身份与地位再无怀疑。 若不是常年身居此位者,绝无可能能在极为寻常的举动下,展现出如此可怕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帝皇威严。 他,是哪个朝代的帝皇? 没听过蓝星有这般年轻,且修为是圣人的帝皇啊? 吕通幽念头狂转,口中却立即回应着风伏纪:“是的,陛下,老朽绝不敢诳言以对。” 风伏纪不置可否:“汝,这般好心?” 吕通幽脸色一红,没有否认:“不瞒陛下,我当初确实只是贪他们的天资。 我桑林器社的前身,其实是巫社,起源于殷商时代,不知陛下可知?” 风伏纪内心微动,表面不动声色:“知晓。你们当时在哪一位商王统治之下?” 提起此事,吕通幽一脸复杂,竟莫名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回道: “帝辛!” “帝辛?” 风伏纪若有所思,直取核心道:“看来,你们并不是正统历史线的人。” 此言一出,吕通幽藏在长眉下的眯眼顿时瞪如铜铃,一脸的不可置信。 风伏纪目光凛冽,淡声道:“可是来自“封神时代”? 否则,在正统历史线里,汝不该拥有这等真仙境的修为! 想来,那些回归的势力,也是如此,可对?” 第1094章时空剪影,真府辛秘 “封神时代”四个字,如一枚投入古井的石子,使吕通幽僵在座上,捏着酒壶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可见其内心的震动。 只是,为何? 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罢了,何需这般激动? 凉亭内,因此故一时寂静,似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桌上灵酒的香气都淡了几分。 林梢风簌簌作响。 风伏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吕通幽。 他端起顾清浅为他斟的半杯“月下桂香”,浅啜一口,酒液顺喉而下,温润中带着一丝桂香的清冽。 此酒辅以独特的材料与灵质法则火炼其中,寻常真仙饮上一壶,也需闭关潜修七日,方能化尽其中道韵,得到莫大造化。 然这般佳酿,此刻在吕通幽口中却是尝不出半点滋味。 许久,他方深吸一口气,长眉下的眯眼重新聚起焦距,把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陛下果真洞察幽微!” 风伏纪放下酒杯:“你为何有这般反应?宇宙恢宏广阔,但凡有灵气存在的星辰,便几乎都有文明存在,你们从何而来,有这般隐秘?以至于你......” 吕通幽面色再滞,艰难道:“陛下,虽不知您是哪朝哪代的人,但只是一眼,便看出我们不是正统时间线的人,这点还不够让人惊悚?” 风伏纪眸光微动,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叩击。 伴随着“笃笃”轻响响起,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吕通幽的心弦上。 吕通幽哪里遭受得住,法力聚于掌心,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 然,风伏纪的手越敲越快,仔细一看,便见有一条条金色丝线早已在石桌上空交错纵横而起。 数息后,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于扭曲异化的蓝星空间中,一道道来自不同文明,却又明显有些许相似之处的人影从其中挟着一座洞天世界而来。 如此奇异的展现,让吕通幽对于风伏纪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喉咙吞咽着,连忙解释道: “陛下明鉴!其他人且不提,我“桑林器社”的前身“巫社”,确非此世寻常历史脉络中的传承。 准确点来说,我们...我们来自一方时空的剪影,或者说,是一段被修改过、被掩埋过,也可能是异化过的时代。” 这般解释,让风伏纪三人都流露出些许诧异。 风伏纪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刚才为何这般震动。 在普遍认知里,一条时间线可能会有无数支流,在不同世界,不同宇宙,发展着自己的进程。 而吕通幽所言,无疑表明了,他确实来自“封神时代”,但又不是“封神时代”的人,而只是那个时代支流里的人物,离正统历史脉络,不说十万八千里,至少已离得极远。 风伏纪若有所思,撤掉了石桌上的画面,示意吕通幽继续。 吕通幽内心稍稍松了口气,定了定神,组织着语言:“陛下,从您的神态来看,想必也知何为“封神时代”。 在我们的历史脉络里,当时的大商天命将易,在国祚未绝前,周室必兴之流言便开始漫天流传。随后不到几年,情况果真如此。 封神战后,天地秩序重塑,仙凡通道亦渐稳固。 大量炼气士、巫觋、神灵或受箓封神者位列仙神一流,或隐遁名山大川、洞天福地。 然也有不少如我“巫社”这般属于大商王室下的势力,不愿再卷入是非,也不愿接受新道统统治,遂各施手段,或寻觅或开辟依附主世界的次级空间,如秘境、残界等,避世而居。 这类地方,在我们这些人口中,称之为“碎片遗境”。” 说起往事,吕通幽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追忆的沧桑。 风伏纪眸光浮动:“如此,也不足以解释,你们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封神时代”之人。” 吕通幽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但只有我们这些老人,后面在遗境里成长起来的后人,皆不能如此算。” 风伏纪眉宇微挑:“何故?” 吕通幽鼓起勇气直面风伏纪,语气却小心翼翼:“不知陛下可知“命运”有时亦可被篡夺,被修改,被嫁接?” 知命? 风伏纪眸光微凝:“继续。” 这般表现,让吕通幽内心更为震动,因为,他本以为风伏纪不知道,哪怕对方是圣人! “是,陛下。在漫长岁月里,我们也不知道主世界“封神时代”发生了什么变故,竟逐渐影响到了我们另行开辟的“碎片遗境”。 据说,有的遗境突然灵气自行枯竭,于一夜之间崩塌,也有的突然大显于世,被人联合剿灭,更有甚者,则莫名消失于空间裂缝之中...... 彼时我巫社大祭祀以“龟甲灼卜”,耗尽太乙寿元,,方窥见了其中的一丝隐秘。说是...说是......有人破坏了蓝星的什么核心,导致时间线出现扭曲,乃至异化所致。 这对我们这些原时代的老人来说,是一场大劫! 这代表着,我们离家乡将越来越远,直至被人遗忘。 对于由我们繁衍下来的后人来讲,则是福祸相伴,如此说,不知陛下可懂?” 说到最后,吕通幽眯眼里也隐隐露出了一丝恐惧。 天凰殷越听越不明白。 顾清浅思索片刻,当即道:“依老人家之意,在那次大劫过后,你们真正独立于一条时间线后?离主世界越来越远?” 吕通幽恭敬垂下目光,不敢直视顾清浅,答道:“帝后所言极是。然遗境毕竟是遗境,资源终究有限,法则亦多有残缺。 漫长时光过后,哪怕已成为一条独立的时间线,遗境也开始不断凋零、退化,难以为继,为此崩溃者不在少数。 就在我等绝望的时候,蓝星灵气全面复苏之事,莫名传到了我等手中。 但当我们到来后,才发现前来蓝星的,不止是我们,还有许多连我们也不熟悉的文明种族。 似乎,蓝星的时间线全乱了,所在的星辰空间坐标,也于一夜之间暴露在诸天万界。”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们的大祭祀觉得这是蓝星的命运出现了人偏移所致?还是人为的?” 吕通幽略一迟疑,还是点头:“是的。可惜大祭祀当时为了看到这丁点儿真相,已是倾尽全力,否则听他之意,后面还有他最应该看到的。” 是吗? 若此人言语为真,蓝星的变故可不仅仅只是灵气复苏之故。 风伏纪念头转动,看着吕通幽道:“罢了,先回答朕之前的问题。二代泰皇生死,以及联合统御真府的来历。” 吕通幽道:“陛下见谅,我真不知二代泰皇生死。听说过,他于泰山一役前,被统御真府的牙将傅枕擒拿,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至于联合统御真府,乃数十个势力联合而成。 其中主导的几家,一为【时序院】、二为【赤霄学派】、三为【太初大梦教】、四为【浊世城】、五为【秽土莲台宗】。 这五家的最强者,无一例外,皆为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如陛下一样的圣人。” 闻言,风伏纪有些诧异:“就没有来自【封神时代】的势力?” 吕通幽轻叹一声:“有是有,比如【秽土莲台宗】便是。但他们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具体若有机会,陛下一观便知,老朽无法就他们现在的情况,仔细诉说。 毕竟,我们这些同出一时代,一个碎片遗境的人,目前还算是与他们一同阵营。 没有他们在,我们这些中小势力,早就被统御真府的其他人活剥生吞了。” 风伏纪不置可否:“单凭他们一家,便能抵得上其他不同世界的圣境?” 吕通幽摇头:“自然不是,除莲台宗的【腐世尊主】以外,尚有【抚台天尊】、【噬界龙祖】二人。 只是后两者,更类似于独行侠,且与我们并不是同一时代,也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只是被【腐世尊主】笼络,暂为同一阵营。 当然,也因二人实力极高,俱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境上下,使统御真府的人投鼠忌器,不敢对我等这些中小势力过于明目张胆的打压。 想必陛下出关后,一路行来,也看到蓝星城市不同文明融合间杂的玄奇风格了吧?” 顾清浅道:“老人家之意,你们虽不是一路人,但这三人还是有意识的当你们的靠山?” 吕通幽道:“是如此。作为交换,我们每年都要给三位圣人贡献一定量的资源。” 顾清浅点头:“这也算公平!但想必三大圣人里,就属同一遗境的【腐世尊主】最为贪婪吧?” 吕通幽一怔,旋即苦笑一声:“帝后兰心蕙质。” 顾清浅微微一笑。 若不是如此,吕通幽在提起莲台宗时,不会是那般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敢说,不能说,不愿说的复杂心态。 风伏纪眼里日月流转,结合吕通幽所言,推定真假。 圣人面前无隐秘,这也是风伏纪没有使用搜魂这等简单粗暴之术的原因。 良久,他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在你们的历史里,依旧是大商亡,周室兴。那封神战后,那些仙神大能,到哪去了?天庭? 蓝星时间线扭曲异化,对他们没影响?” 吕通幽摇头:“这个老朽就不知道了。 反正,除了【腐世尊主】,以及相熟的势力,老朽并未见过同一时代出来的仙神一流,天庭一众仙神更不用说。” 风伏纪颔首:“傅枕、林梦出自你刚才说的哪一家势力?” 吕通幽道:“实力与五家相差无几,但暂时位列五家之下的【陨道众】! 此道主人为【掌尸天尊】,一身《三尸证道玄功》出神入化,还强于【腐世尊主】一线。 据说他极擅以凝练出来的“尸神分身”证道己功。 也因此故,他以及他麾下的人都对尸体有一种别样的收集癖,为许多人所厌恶。 若不是如此,以他们的实力,是可以坐上联合统御真府五大席位之一的。” 风伏纪眸光深处浮起凛冽的杀意,“也就是说,二代泰皇在他们手中?” 吕通幽摇头:“不一定。【陨道众】虽然实力强大,但既然也是统御真府的一员,便还是得听从真府之令。” 风伏纪眉头微蹙:“这统御真府怎么成立的?正常情况下,以二代泰皇之力,想必是无法单独抗衡他们中任何一人的?” 吕通幽摇头:“我们来得太晚,只知真府的一众势力在擒得二代泰皇前,互相之间先斗了一场,死了不少其他世界来的大能。 而当下是新历九十九年,真府成立的时间,只有区区不到百年的时间而已。 二代泰皇被擒,则是真府成立,开启新历纪元的前夕。泰皇麾下的势力,则在之后的新历二三年,接连灭亡。” 风伏纪默然,这倒是与他在生死簿投影上看到的陈正阳等人的死亡时间一致。 想到此处,他又试探着问道:“既然你施救了这么多泰皇麾下遗孤,可知泰皇麾下是否还有存活之人?” 吕通幽眸光浮动,仔细想了想,才道:“陛下见谅,老朽不知。” 风伏纪也不失望,继续道:“可知玄鸟研究所是哪一界的势力?” “玄鸟研究所?” 吕通幽一怔,旋即讶异非常:“陛下刚出关,竟然知道这家的存在?” 风伏纪淡淡一笑:“看来你知道。” 然吕通幽却是摇头:“陛下,错了,老朽不知。这家研究所,据说在二代泰皇时代便已存在,不显山不露水。 之所以会暴露,据说是赤霄学派的一名亚圣无意中碰到了他们的人,被三招击败之故。 虽然此后赤霄学派以及不少势力,都想找到他们所在的地址,却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过,想来应该是没成功。” 风伏纪沉默。 他并没有想过,在还不到百年的时间里,蓝星的环境竟复杂至此。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通幽的叙述在他看来,逻辑脉络基本清晰,与他先前捕捉到的细微因果痕迹基本都能对得上。 且此人情绪真实,神魂意志里并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波动。 只是,越是这样,越可见蓝星迷雾之深。 思忖许久,风伏纪也懒得继续多想,目光紧紧盯着吕通幽,嘴角微扬: “吕社主,以你的能力,可有机会见到统御真府的五大圣人? 或者,哪怕是那一位【腐世尊主】也可?” 他语气平淡,然吕通幽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凛冽杀机骤然弥漫而起。 此时,凉亭内外树影婆娑,蝉鸣依旧,景色宜人。 然吕通幽却是浑身冰凉,咽着喉咙道: “陛...陛下,不知您想干什么?” 第1095章三日之期,玄鸟显世 凉亭内,吕通幽的声音宛如光辉斜洒下那光怪陆离的树影亭檐,颤抖不散。 风伏纪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余酒缓缓倾倒在地上。 酒液并未浪费,而是沿着地面的天然纹理,蜿蜒流淌,慢慢流向庭院里栽种着的花草树木。 只是刹那,便有淡淡的金光从它们身上浮现,显现出一道道宛如烫金流纹般的纹路。 此间树木满是愉悦,肢体招摇之余,竟齐齐朝风伏纪所在稍稍“躬”下了躯体。 吕通幽颤音一滞,吃惊地望着这一幕。 “你刚才说【腐世尊主】最为贪婪,在这三日的时间里,汝社庭院的树木将成长为参天巨木,紫气冲霄。” 风伏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定音之力,将吕通幽内心的惶惑与犹疑猛然放大之余,却又诡异地生出一种镇定之意。 吕通幽喉咙干涩,越发对眼前这位不知来历的帝皇感到恐惧,艰难道: “陛下,老朽该怎么做?” 风伏纪指尖在刚才倒酒的地方轻叩,一道紫气法则顺着之前的酒液纹路流入庭院的树木之中,使它们愈发欢愉。 有些年份较长者,更是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很快便开始呈现出窜高的趋势。 “做你能做到的,其余的,顺其自然。实在不行,朕主动暴露便是。 三日后,朕再来,你自斟酌。” 说到此处,他站起身,双手分别握着两美的手,如烟云淡去。 却是来得突然,去如流云。 若不是石桌上的灵酒佳肴尚在,其间灵气流散,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一样。 吕通幽独立亭中,半晌,方长长吐出一口沉重如铅浊气。 “师父,庭院发生了什么异状?怎的树木开始突然疯长?” 这时,临川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待其来到亭内时,才发现树木的长势远超他在别院所见,极显玄奇神异,不由眼神放光,惊异连连: “师父,您老人家晋升了?” 吕通幽回过神来,苦笑道:“你个兔崽子,从哪里看出来的?” 临川道:“不是说高等阶的真仙晋升时,灵气法则溢散,会影响周边的环境吗?这不就是?” 吕通幽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处于极速进化中的庭院树木。 明明风伏纪三人只是刚刚离去,这些树木竟有进阶为高等神树的趋势。 “好一位......无上帝皇!” 话到嘴边,他似乎想不出如何形容,却是憋了好一会儿,才用“无上”二字来替代。 “无上帝皇?师父,您说的是谁?” 临川一怔,狐疑地打量着吕通幽。 吕通幽紧握藏在袖中那双尚在颤抖中的双手,眼中最终浮起一抹决然,暗道: “先给好处,而后示威,最后又以这些本来是凡物的花草树木,隐晦警示提点于我,此人之能耐,怕是不在真府五位圣人之下。深不可测,智慧如炬。 罢了,乱世求存,只有胆大者,方能活到最后。” 想到此处,他拍拍临川的肩膀,吩咐道:“为师有急事去一趟真府基地,三日内即回。 这三日,你且带社里的人到我们的分社基地。务记!” 没等临川问个明白,吕通幽的身影已然踏出,消失于天穹之中。 “师父......” 临川内震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分社基地是“桑林器社”危机时的退路,自建立时起,便从没用过。 “这是,怎么了?” ----------------- “夫君,你觉得那位老人家真的会照做?” 离开“桑林器社”后,风伏纪三人并未远离,而是来到了九天罡风之上。 顾清浅目光注视着疾遁而出的吕通幽,眼里浮着些许疑惑。 风伏纪目光穿透云层,一边俯瞩着脚下这颗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球,一边回道: “会的。朕刚才已经给了他提示。若帮助朕,好处会有的,也能保证安全。” “喔?看来是妾愚钝了!”顾清浅哂然一笑。 天凰殷挽着她的手,笑道:“姐姐愚钝,妹妹岂不是如木头了?” 话音一落,两人相视一笑。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在脚下的这颗星球。 之前他们是以传送阵到达此地,并未仔细审视过。 如今有所了解,再看之时,确实与以往的蓝星有极大不同。 整个星球界膜上,有着大量来自不同时间线、不同世界枝杈的规则,如同强行嫁接的拼图,粗糙且霸道地嵌在原本的星辰基底上。 东方大地,原本的环境轮廓依稀可辨。 西方之地,几乎大半区域皆被浓郁的阴影所笼罩。 南方、北方,情况各异,时而凝实,时而飘渺,各色文明壁垒分明,却又在相互接触的地带,形成了交织而无序的冲突。 谓之蓝星,实则已成多彩之星。 “不过百年,竟成这般模样!” 风伏纪眼里浮着连身旁的娇妻都无法察觉的杀意。 “腐世尊主,若识相便罢,若当真不识时务......” 风伏纪念头转动,观察完蓝星的整体环境后,遂又带着两位娇妻,重回地面。 …… 接下来的三日,风伏纪便带着二美游走于东方大地。 一边通过生死簿投影之前的记录,寻找着麾下的转世,一边化身寻常旅人,见证着百年后蓝星光怪陆离的百态。 由京师往东,他们看到了由“赤霄学派”控制的新区,看到了以严格学术等级和法则机关维持秩序的社会结构。 其中,中底层修士如同工蚁,终生都在追求机关技术的极限,以及在学派的期刊上发表论文,借此提升位阶。 在“浊世城”影响的区域,三人则目睹了以纯粹力量为尊,每日,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人公开死斗,从而死亡的环境。 生命之廉价,直如草芥。 一路前行,自也路过一些诸如“桑林器社”般中小遗境势力范围。 这些势力大多瑟缩一隅,向真府缴纳着沉重的贡赋。 表面上,城池各色文明融合交织,极为繁华,实则异常艰难。深入骨髓的忧惧与疲惫,照日彻骨,连死亡都不算终结。 此等状况,尤以“浊世城”与“陨道众”的区域为最。 尸体,也是有用的。 风伏纪默默观察着,记录着一切,并与吕通幽所言相互印证。 事实证明,吕通幽并没有掺假。 百年的时间,在有人统治的情况下,蓝星的结构已然十分清晰。 五大圣人势力为最顶层,【陨道众】等紧随其下。 他们之下,又依附着诸多中小势力。 最下面的,便是被彻底奴役,或在混乱之地被放任自生自灭的人。 至于二代泰皇及曾经的麾下,除了风伏纪找到的陈正阳等轮回之身,几如沉入湖面的石子,几乎再也没有涟漪荡起。 对此,风伏纪内心压抑的怒火,愈发汹涌。 以三人的修为,只是两日,便已踏足蓝星大部分区域。 由于三人刻意的敛息,自然无人察觉他们的“异常”。 …… 及至,第三日清晨,离他给吕通幽的时间,仅剩今天。 这日,阳光普照,天象极好。 风伏纪三人也从化外之地,绕了一圈后,来到了蓝星最高的山峰之上。 “夫君,为何要来此处?” 天凰殷打量着雄伟壮奇的山脉,虽早已见识过更加雄壮磅礴的神山大岳,却也不吝自己的赞叹。 风伏纪目光凛冽,看向藏于云层冰雪里的最深处。 那里表面空无一物,连一丝空间波动也没有,但在他眼里,那里实则有着一座中型世界存在。 之所以连顾清浅与天凰殷都没察觉出来,盖因世界的周边围绕着一层以甲骨金文形成的屏障。 若无特殊手段,准圣后境以下者,根本无法察觉到。 而他之所以会来此,原因便在于那一层金文上。 在未至此山前,他强大的感知便已从那一层金文屏障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又显陌生的奇怪气息。 略一推算,方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知。 盖因,那层金文屏障里刻印着蓝星的正统历史,从天地开辟,天地人三皇,到三皇五帝,夏商周等,皆攫取着重要的事件叙述。 但其中最为显眼,且叙述笔墨明显最多的,却是商朝。 商族的图腾“玄鸟”,更是在整条屏障的中央处,栩栩如生,直欲振翅高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玄鸟研究所地址?” 风伏纪联想到了之前所闻,内心颇是诧异。 他不明白,为何玄鸟研究所会有这般传承! “夫君,夫君,想什么呢?” 许久得不到回应,天凰殷忍不住多叫了几声。 风伏纪回过神来,缓缓抬手,对着那片虚无之地释放出了一缕法则气息。 法则无声无息传递过去,只是一息,便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荡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唯神念可感知的涟漪。 紧接着,一层淡到极致,近乎呈淡透明状的淡金色光膜,便缓缓浮现在天凰殷与顾清浅两人眼中。 “咦,竟然有一座世界存在?” 两人低呼一声,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自她们一人进入大罗金仙境,一人进入太乙境后,加之身上有诸多护身法宝神物,已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她们眼前隐藏无踪。 “对,这座世界的来历应该挺有趣的!” 风伏纪低语一声,伸出两指,而后拉开。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屏障如水波分流,无声地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了其后一直被完美隐藏的真实。 那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洞天,或秘境入口,而是整个世界的断面。 它静静悬浮于未知的空域之中,虽只是中型世界,却是规模惊人,既游离于外,又与蓝星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一股苍凉厚重,弥漫着古老世界之力的气息,亦在此刻缓缓散发开来。 “夫君,这是?”顾清浅眉头微蹙。 风伏纪微微摇首:“稍安勿躁。” 顾清浅眉毛微跳,点点头,不再询问,一同等着。 三人从清晨,等到了中午。 时间不短,亦不能算长,毕竟于现在的三人而言,千百年都可能只是闭关的一瞬间而已。 许是知道屏障被发现后,不可能躲得过去。 在阳光直射大地之际,一道本质纯粹得惊人的气息终于从悬浮中的世界中心处,缓缓传来: “你的感知当真敏锐!我之存在,连统御真府那群外来者,都丝毫察觉不到。” 出乎意料的是,这道声音显得极是柔和,宛如清风,让人隐约产生一种她年纪极轻的感觉。 竟是个女子? 顾清浅与天凰殷眼神微挑,看向了风伏纪。 却见向来不形于色的夫君,此刻眼皮竟微微跳动了一下,顿时惊异大生。 却不知,风伏纪从这道声音出现后,体内的血脉竟陡然跳动沸腾了一下。 他,沉默了。 若不是身居帝位已久,内心怕不是要吐出“卧艹”两个字。 世界中心的主人在发出声音后,也沉默了。 很明显,她也在此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良久,声音主人方主动开口,言语直接,态度果断:“你是风苍后人?” 风苍,东华国开国君主。 据有限的记载及认知,只是风氏一名资质不佳,又对某件事情极显迫切的普通族人。 因此故,急于求成,以区区淬魂之身,强立运朝,最终身死道消不说,还让东华国遭受气运反噬,遗祸不断。 他手持的“苍王剑”,至今还在风伏纪手中。 “你是,子翊?” 风伏纪念头飞转,几乎算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试探性回问了一句。 对方沉默半晌,幽幽一叹:“竟然真的是风苍后人!你怎会来此?” 话音一落,这座隐藏于世间的神秘世界霍然**延展,把风伏纪三人“吞没”,旋即重新闭上了入口。 对于她的举动,风伏纪并未有所动作。 待重新立足时,三人已来到了一处玄鸟飞舞,异兽奔驰,充满莽荒原始气息的所在。 一名身着青衫,头挽高髻的高挑女子静立于一座瀑布之前,背对着他们。 待回过头来时,却是一名五官精致绝伦,拥有古典韵味,又极尽冰霜相气质的美貌女子。 岁月的风霜,明显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若不是她身上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一丝独属于圣境的气机,初看之下,只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 “姐姐好漂亮!” 天凰殷一看之下,不知为何,竟忍不住出声赞了一句。 女子目光冰冷,然神态又显温和的看了她一眼,以看似笑着的神态道: “你也不错!” 如此神态,让人十分诧异,也让天凰殷十分尴尬,不知此女何意。 然风伏纪早对子翊有所了解,心知这名天骄自会走路以来,便是这副脾性,不由摇头,出声消解了她的尴尬: “朕该如何称呼您?先...祖母?” 此言一出,天凰殷的尴尬尽去,与顾清浅相视一眼,脸上满是惊诧。 第1096章恐怖秘辛,天命织网 玄鸟世界,瀑声如雷。 风伏纪那一声略显迟疑的“先祖母”落下后,空气骤然凝滞,就连如雷瀑声,都仿佛稍停了刹那。 子翊青衫微拂,冰霜般的面容似被水雾拂开了一线裂隙。 她凝视风伏纪良久,观其丰神俊朗,帝皇气质内敛却不失威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流光。 有追忆、有审视,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慨然。 “风苍后人......”她低声自语,声线仍平,却少了几分初时的疏离清冷,“你既唤得出吾名,想必已知我来历。不过,【先祖母】之称,不必,显老了。” 她转身,袖摆轻扬。 瀑布旁一方青石台上无声浮现茶具数件,壶中水汽自生,袅袅腾起,“坐。” 风伏纪三人对视一眼,从容落座。 天凰殷尚有些好奇地偷看着子翊侧脸,被顾清浅轻轻握住手,示意其安静。 茶水自动从壶中注入杯里,色泽如琥珀,却隐有金纹流转,异香沁入魂魄。 然而,倒入的,仅有一杯。 “此茶取自商族‘衔诏木’千年春芽所制”,饮之可明心见性,主要功能是验证血脉真伪。” 子翊没有丝毫不自然的神态,自然而然且理所应当的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并把杯推至风伏纪面前,目光如镜,凌厉藏神,“饮下。” 风伏纪暗叹一声,自从印灵那里得到几乎所有记忆后,便知羁绊已深,倒也没有犹豫,举杯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初时温润,继而如一道灼流直贯四肢百骸。 识海中,九朵薪火红莲摇曳更盛,就连其眉心收束成一线的太初图腾,亦散发出玄异的微光。 与此同时,他周身毛孔逐渐透出淡红淡金相间的光晕,光晕交织变幻,最后竟在茶汤里‘衔诏木’的奇异作用下,形成了一头玄鸟虚影。 玄鸟一现,顿与此方世界或休息、或飞驰中的玄鸟产生了共鸣,齐齐鸣叫出声,尖锐有神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风伏纪身上。 子翊见状,冰冷的眸底终是化开一丝极淡的暖色。 “确是风苍嫡血,且承继了人族正统薪火。” 相比起风苍嫡血,子翊似乎对后者更为看重,眼里的暖色与欣慰更加动容。 恰如亿万年不化的寒冰突然展颜,让周边的灵草仙植都失了颜色。 顾清浅与天凰殷二人也是频频侧目。 如此绝代风华之人,哪怕是她们,亦极为少见,甚至生不出半点嫉妒之心,只觉眼前女子就该是这样的。 子翊毕竟乃圣人,对于二人的些许情绪变化,自然洞若观火,亲手为二人斟了两杯茶,“风氏之人向来以薪火为重,想必是苦了两位小娇妻了。” “多谢长者赐茶!” 此言一出,顾清浅天凰殷二人先是一怔,旋即脸泛潮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连忙举杯致谢,掩饰尴尬。 子翊眸光里浮起些许笑意,旋即敛去,目光重落在风伏纪身上,“你怎会来此界?照理说,你不太可能知道这里的坐标?” 提起此事,风伏纪亦问出了藏于心中极久的疑惑:“说起此事前,您与人皇一脉,果真源自此界?” 子翊眸光微滞,旋即点头:“是如此。至于为何会到太墟寰宇,实属意外,就连帝苍茫至今也没完全弄明白其中的因果。” 帝苍茫?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称呼,继续问道:“那为何没想着回来,反而在那里逗留至今?” 子翊微微摇首:“看来你与他还未见过面!具体缘由,很复杂,无法一一概述。 总结起来,就是离不开。” “怎么个离不开法?是受白玉京的限制?” 相关个情风伏纪早已听不少人叙说过,然而他总觉得并没有这般简单。 子翊眼角微挑:“你已经与他们有交集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交集不少,但对于古踏天的强大,一直没有过于清晰的认知。” 古踏天吗? 见风伏纪都敢直呼“古踏天”姓名,子翊内心莫名滋生出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嘴角微扬:“看来交集极深。若在太墟直呼其名,修为越高者,他感应越深。” 风伏纪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子翊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进一步探究的心思,思忖半晌,方道:“他们的限制,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与燧皇有关。” 风伏纪眉宇一展:“为何?朕知燧皇似乎踏足过多个宇宙,他想做什么?” 子翊摇摇头:“你比我想象中的出色,连这等隐秘之事都知道。既是如此,我也不瞒你,但说起此事前,你可知何为“太墟”?” 风伏纪道:“愿闻其详。” 子翊清冷的眸光浮动:“如你所知,太墟虽是一座宇宙,实则是一座囚笼。曾经的掌控者是【劫初天宫】,后继者为【白玉京】。 但,为何是他们?” 风伏纪眉头微锁:“说实话,朕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人之常情!” 子翊道:“我们之前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隐约得到一点信息。 太墟宇宙,有可能是一座大宇宙破灭后仅存之地。或者说,是后来渐渐恢复起来的地方。” 此言一出,一抹灵光蓦然从风伏纪识海乍现。 他瞳孔微张,沉声道:“难道是太初?” 子翊眸里对于风伏纪的出色,越发欣慰,“从已知的信息来看,是的。 四方界域之外,是破损的,只存在一个被称为“尧定银河域”的地方是完整的。 燧皇在前往尧定前,曾给帝苍茫留言,此地既是太墟能存在的原因,也是太墟成为囚笼的原因。 如已知的劫初天宫之主,便是出自尧定。” 风伏纪眸光一凛,不知为何,竟联想到了西皇启度等三皇身上,“不对,燧皇不是已经超脱到更高维度的宇宙去了?” 子翊一怔:“谁告诉你的?” 风伏纪简短把在大荒界的经历说了一遍,孰料子翊却不断摇头,“你知道的信息不全对,燧皇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算是超脱了,但地点却是尧定银河域,而不是所谓的更高维度宇宙。” 风伏纪眉头紧锁,“您的意思,尧定银河域不属于太初?而是独立于太初之外?名为银河域,实则也是一方宇宙?” 子翊道:“关于这点,目前存疑。 你知东皇太初已殒,但有一点你没有深度挖掘,东皇太初看似陨落于三皇之手,实则在三皇之前,他与燧皇便与尧定银河域的人战斗过,本源受损严重。 不然,以他开辟太初之功,哪怕最后没有燧皇的协助,也不至于殒于位格远在他之下的三皇手中。” 风伏纪道:“如此,燧皇还到尧定去晋升?” 子翊眸里浮起莫名之意:“或许,这正是燧皇越来越强大之故。哪里有困难,便往哪里钻。” 风伏纪摇头:“都是圣者,您就别诓朕了!” 子翊轻叹一声:“不是不说,而是因为只是一个猜想。 而这个猜想说出来后,你与你两位娇妻的道心有可能会就此破碎。” 闻得此言,顾清浅与天凰殷身体微震,紧紧盯着子翊。 风伏纪眉头紧锁:“那您告诉朕一人不就成了?” 子翊语气意味深长:“你当真想知道?” 风伏纪轻轻吐出一口先天紫气:“请说。” 子翊微微颔首,却并没有如风伏纪所愿,只告诉他一人,而是以平缓的语气缓缓道了出来: “帝苍茫与燧皇曾在私底下合力推算过,太初之殒不可避免,如我华夏有“先天五太”一样,太初该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即将自动进入下一阶段。 在华夏,下一阶段为“太始”,但在那里,未知。而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风伏纪拳头微握:“也就是说,只要还在那方宇宙,任何生灵,无论多强大,最终都注定要消亡?借此,迎来下一宇宙状态的诞生?” 子翊摇头:“不,知命七重境以上者,或可存活。 而且,不是还在那方宇宙,而是但凡与那方宇宙扯上一丁点儿因果,无论你最终身在何处,都无法避免,这是一方大宇宙之浩瀚伟力。 哪怕知命可篡改命运,斩断因果,但与宇宙本身的联系,是无法斩断的,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或者,能晋升到更高的境界。” 说到此处,她深深扫视三人一眼,“这就是我们大部分人离不开的原因。你们,同样也离不开了。哪怕你们最后另有去处。” 说完这一句,她也沉寂下来。 语气平静,然从她手指下意识叩动来看,其实也不甘心。 她的解释,让顾清浅与天凰殷万分动容,目光移转,看向风伏纪。 风伏纪内心自也震动异常,万万没想到会在子翊这位先祖口中,得到这般恐怖的信息。 天凰殷的脸色隐隐煞白,不由道:“先...姐姐,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怎会有这种事存在?” 子翊爱怜看了她一眼,摇头:“办法或许有,燧皇目前在找。东皇太初逝后遗留的意志也在挣扎。但是否能成,全看天命!” 天命! 又是这个词! 风伏纪眼神凛冽。 自他成立运朝后,“天命”一词便如影随形,怎么甩也甩不掉。 起初他本以为“天命”只是一种命格,但随着越发强大,天命的意义已然变味。 似乎,已从命格,变成了一种责任。 一种无法以言语简单来形容的责任。 风伏纪内心复杂,目光闪烁之际,突见子翊那看淡世情的神态里,隐有些好整以暇之意,内心一动,突然道:“您可知东皇太初巅峰时的修为?” 子翊嘴角微扬:“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东皇太初最巅峰时的修为,为天命境巅峰。” ? 闻言,风伏纪怔住,“这不可能!堂堂宇宙开创者,怎可能只会是天命境?” 子翊点头:“确实不应该这样,但这是事实,乃燧皇亲口所留。 因此他除了以上怀疑,还怀疑太初宇宙的等级,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只是出于宇宙本源之本能,把所有人的命运都紧紧联系到了一起。 其实,以燧皇的能力,是不用管这件事的,哪怕太墟宇宙真的毁灭,他也能存活到下一宇宙纪元,但他,不愿意这样做。” “为什么?”这时,顾清浅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子翊道:“因为,他走的是“薪火之道”。一旦背离,不说未来再也无法晋升,他本人也会因背离自己选定的道路,从而崩塌。 而他,代表着一个族群的初始、希望、象征,薪火相传,传承不绝,精神不熄。 他若崩塌,许许多多人都将受到无法避免的影响。 这种影响可能是物理上,也可能是精神、心理乃至意志上的。” 顾清浅内心一紧,目光移转,紧紧盯着自家夫君,她知道,风伏纪走的也是此道,一时间,张嘴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伏纪心有所感,紧紧握着她的手,轻拍其手背,安抚着她。 天凰殷亦把颤抖的手凑了过来。 子翊静静看着,微微摇首:“罢了,我刚才说过,若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手中握有的信息,你们未必能接受。 现在先说说,你来蓝星的目的?” 话刚出口,她略微愣神,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骂一声:“是了,你应该是为那“东西”来的。” 风伏纪眉宇微挑:“什么东西?” 子翊道:“你不知道?” 风伏纪想了想,说道:“朕确实是为“火种”而来,但不知......” 子翊轻笑一声:“太初宇宙重构的九火种之一,就在我手中。不过你不知道我手中拥有火种,又怎知火种在此界?” 她的话,让风伏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来之前,他本以为能得到地球的坐标,是他在得到“镇天四器”后,自然生出的感应,也可能是印灵的补偿。 但现在看来,一直有一条冥冥中织成的线,促使着他不断向既定的方向,一路前行。 简直......岂有此理! 一念即此,风伏纪日月隐现的双眸里,浮起了几乎无法抑制的怒火。 周边的环境,也因他之怒,隐隐沸腾燃烧起来。 到底是谁一直在算计朕? 不是帝皇印灵。 也不可能是人皇。 更不可能是燧皇。 这三者,甚至可能都只是幕后织命者线上的三个指引。 而古踏天、太初宇宙三皇之流,则更像是指引过程中的障碍,等待着成长起来的自己去“搬“。 镇天四器、火种等,则是“搬离”障碍后的奖励。 风伏纪结合子翊刚才所说信息,隐约连成一条线后,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但是,为什么是他? 他风伏纪目前已知的源头,只是太初宇宙一名小兵,何德何能能拥有这等待遇? 难道,在这个源头以前,我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是了。 在那次通过古仙界域,前往那座被商乙名为“归藏宇宙”的时候,朕曾见到过一名与朕一模一样,头顶烈火金莲,脚踏金焰火鸟,手持青铜古枪的古神。 那时,他说过:我,成长得太慢了! 淦! 念头转到此处,哪怕现在的风伏纪已然成圣,都忍不住暗爆粗口! 是了,这段时间以来所遭遇的事情极多,一时间他竟然忘了这事! 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朕主动忘了,而是被动忘的。 在那“古神风伏纪”击碎血色迷雾,万古长廊破碎之后,他当时的记忆便被未知的力量一点一点抹去了。 与他同去的商天佑,也是如此。 第1097章火种传薪,尊主临境 曾经尘封的碎片,此刻如同被凿开的冰层,在子翊无心的话语下,一点一点在其圣力的引导下,涌上心头。 烈火金莲、青铜古枪以及那条横跨万古的时光长廊里的种种景象,以及最后那一句隐约带着叹息与催促的话语,在此刻无不深深刺痛着风伏纪识海里的每一根神经。 “原来......如此!” 风伏纪眼神深邃,眸光深处浮着一种恍然与冰冷怒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记忆被抹,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他感到愤怒。 即便当初的他尚未进入圣境,却拥有万般神通与神物在手,更有数万里先天紫气护体,幕后者还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直至此时才让他猛然惊觉,这背后存在的层次,已然超出想象。 前提是,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 若有,那朕这波澜壮阔,自认掌握命运的一生,到头来,却可能连“起点”和“跑道”都是那人早就划好的? 有什么理由? 为什么? 瀑声依旧,如亘古雷鸣,却在此刻仿佛被风伏纪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吸走了所有的声势。 顾清浅跟风伏纪的时间最久,自然马上便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虽不知为何,却也没有出声,只是带着担忧之意,注视着自家的夫君。 她知道,以自家夫君的意志,哪怕一时有所迷惘,也能很快清醒过来的。 子翊眸光幽深若井,明显也察觉到了眼前这名后裔的“不正常”。 她玉指轻叩石台,一道安抚道心的清风圣力徐徐弥漫开来,掠过风伏纪之余,主动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有所疑惑?以致于愤怒至此?” 风伏纪眼神恢复清明,本想提出来,然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朕只是想到了些许被动遗忘的旧事。” “被动遗忘?” 这句话,很有意思。 子翊若有所思。 半晌紧盯着眼前的后辈,意味深长道了一句:“薪火者,砥砺前行。 自走这一条路起,外部的威胁与压力自不必提,且时时都要接受内心的拷问与迷惘,燧皇怎样我无法知晓,但帝苍茫这一路走来,也曾有过不少困惑。 最严重的一次,连继承人都选好了,差点抛下我们所有人,独自离去。 我不知道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以致于有这般大的情绪波动。 你只需明白一件事,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机缘,可能都是巧合,也可能是安排,更有可能紧密衔接,一环衔一环。但,你不可忘了,每一步路,终究都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机缘也罢,巧合也罢,布局也罢,既入汝手,便是汝资,毋须为到手的收获以及尚未解开的事情自寻麻烦。 当然,未雨绸缪也是对的,此乃心智正常者之心性,帝皇者更需高瞻远瞩,不可短视。 至于如何把握其中的度,我相信以你的意志与智慧,必能衡量。不然,你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能拥有这等成就。” 此言可谓振聋发聩,在未落下之际,便直接引动了风伏纪的心绪,使其敛藏于意志里的紫气龙吟,冲霄而起。 识海里,薪火莲影亦摇曳生辉,很快,便化为磅礴之势,把风伏纪刚才疑惑所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风伏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起身朝子翊抱拳:“长者阅历万千,听您一席话,胜走百年路。” “老了,把我叫老了。”子翊眸光深处浮着些许笑意,然神态依旧冷如冰霜。 风伏纪哑然,旋即轻叹:“其实朕也知道,要做就做到最好,做能随意掀翻棋盘,自定规则的主导者,但有时候不知不觉便陷入思维误区,总让自己退化为棋手、甚至棋子。” 子翊没有对此发表看法,注视着他良久,眼底深处的欣赏不绝,许久方道: “伤春悲秋可不是圣人所为。你有此心志,在身居高位下,还时时能自我剖析,已经可以了。 话归前言,你想现在取走“火种”,还是等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取?” 她袖袍一挥,眼前的环境瞬间变化。 四人从瀑布石台,来到了一座古朴的石殿之中。 石殿空空荡荡的,唯有一缕微弱却永恒不灭的橘色火苗静静于中央处燃烧着。 火苗并不显炽热,反而散发着驱散一切蒙昧,点燃智慧的温暖光辉。 愈靠近,感觉便越清晰。 就仿佛,这缕表面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火苗,乃是文明从荒芜中走出的第一缕晨曦。 如此神异,让顾清浅与天凰殷被深深吸引。 顾清浅命宫深处,独属于她的“紫府同宫”命格更不由自主亮起,只是须臾间,便与那缕火种产生了玄奥的共鸣。 火苗微微摇曳,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缕肉眼不可察的曦光便自动分出,没入其眉心之中。 刹那间,她命宫之中的紫气大盛,天府星库豁然洞开。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天凤之力,受这缕文明初火的照耀,竟如冰消雪融般,自然化开,并与紫微帝气、天府厚土完美交融。 “咦,汝之妻倒是好运道,竟能得火种认可,促使其命格再度晋升。” 子翊眼里浮起一抹赞赏。 风伏纪眼里亦满是欣慰。 天凰殷虽没有顾清浅这般造化,然受顾清浅晋升散发出来的祥瑞气息之故,对大道规则的感知蓦然变得异常清晰。 如同蒙尘的镜面被拭去了一角,使其刚刚晋升的太乙境,又有新的感悟。 她豁然开朗,立即盘腿静坐,炼化这突如其来的机缘。 顾清浅的命格壁垒亦在此刻于无声中突破,一点紫色凤形影骤然凭空浮现,凝实,转瞬发出清越鸣响。 这一啼鸣,再度使玄鸟世界的一众玄鸟灵禽受到了感召,纷纷啼鸣起来。 一道道玄鸟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为顾清浅助力。 子翊眉头一展,赞赏变成了惊喜,暗道:“天瑞凤鸟再现?这是紫府凤仪之相!伏纪好福气!” 紫府同宫本身便已是贵格,需有紫微、天府双星同宫,并需左辅右弼、禄存科权等吉星加会,主“终身福享”、“多子多福”等。 紫府凤仪则在此严苛基础上,进一步融合了顾清浅本源的天凤血脉之力,使其命宫主星产生了本质的蜕变。 此后,要么朝“帝后同辉”方向发展,要么便是“凤御紫宸”,可谓贵不可言,乃至高命格的发展方向。 再与风伏纪本身的九五至尊命格配合,相辅相成,有稳固国运,坐镇中天之力,在无外敌内乱且不作妖的情况下,可谓福泽绵长,国祚亨通。 气象万千里,紫微星更显尊隆,天府星愈发厚重。 而那翱翔其间的天瑞凤鸟虚影,在洒落点点辉光之余,竟在顾清浅身上织起了一袭宛如紫微星辰的霞帔。 光辉耀显,水到渠成。 顾清浅也知自己得到了大造化,内心惊喜万分,然周身气度却愈发显得沉凝雍容。 眼眸开阖间,更隐有洞察世情,烛照幽微的明光闪现。 在其目光移转,与风伏纪那双日月双眸交汇间,一道国本巩固、绵延文明的气象,亦在两者之间产生了映象,彼此之间的羁绊越深。 顾清浅向满含笑意的风伏纪点点头,旋即款款一礼,朝子翊施礼道:“初火照命,涤尽迷障。此恩如天授,非言语所能载其万一,还请受清浅一拜。” 言罢,她深深一礼,只是行到半处,便被子翊虚扶而起。 子翊道:“此乃汝之机缘,跟我没关系。” 话语虽淡,然看着姿态恭谨、气度也隐现恢弘的顾清浅,子翊内心的感慨无以言表,情到深处,蓦然道了一句: “东华有你们在,也不知苍的祖坟冒青烟了没有!” 此言一出,庄严神圣的气氛直接被打断。 顾清浅一怔,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 正在突破中的天凰殷身躯都隐隐颤抖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 而风伏纪,哑然无声,笑道:“之前还以为您与苍王并无多少情谊,现在看来,是朕想当然了。” 子翊淡淡道:“他啊,是个认真、执拗、又认死理的人,与我其实也一样,自然能走到一起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风伏纪明白,其中定有波折与隐秘。 毕竟,风苍无论是修为、天资与地位,都远远比不上子翊,更是早早逝去,两人能走到一起去,在诞下子嗣后,又分开,必然有其他原因。 不过子翊不主动提,风伏纪自然也不会多问。 见天凰殷暂时还没有成功的迹象,他目光移转,落在那缕火种上。 子翊目光亦望了过来,解释道:“此火种谓之“传薪”,有增益文明底蕴,链接精神纽带之力,对于东华天朝当前状态,正相宜。 不过,想把它取走,不太容易,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 风伏纪眉头微展:“何故?” 子翊道:“我从寰宇回来后,之所以一直没回去,便是在守护它。 相信你也知现在外界的环境有多乱,一旦让悲苦双圣知晓,定然无法保存。” “悲苦双圣?”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锁:“据朕所知,统御真府内并没有这两名圣人的信息?” 子翊摇头:“此二人的来历,你若遇到了,便会知晓。” 说罢,她蓦然褪去了自己的右臂。 却见,本该是光滑无暇的肌肤上,两道不断破碎又重组的道痕如同爬行生物一样,在其右臂上不断蠕动。 每动一次,子翊肩胛处都会落下一丝生机,像是镇压,又像是被它们攫取。 风伏纪与顾清浅浑身一震。 风伏纪道:“这是?” 子翊重新把右臂遮盖,语气平静:“如你们所见,这是与他们战斗时留下的道痕。 悲苦双圣,一为【寂灭尊】,二为【极乐母】。单独一人,也不算太强,约为圣人后境。 但若二者合一,则为圣人之上,在太墟,算是知命三境左右吧!” 风伏纪沉声道:“他们到底是何来历?现在又在哪里?” 子翊一笑:“怎么,你还想弄死他们不成? 弄不死的,至于为何,你见到就知道了,不是我诓言,也不是看不起你。我知道你很强,必有越境而战之力,但他们,只是他人的暗面。两人的正果不死,他们便不死。” “……” 风伏纪无言,“您这是在恐吓朕吧?” 子翊摇头:“不是。也正因他们是别人的暗面,才无法杀死,只能重创。之所以不显于世,便在于此。” 说到这里,她脸上也浮起一丝傲然,“我虽不才,总算也有几分小小的本事。” 风伏纪赞叹一声:“他们知道火种的存在?” 子翊道:“不知,但对我身上的玄鸟血脉很感兴趣。想借我之天命血脉,得到一丝从暗面转为正果的可能。” 说到此处,她目光落在顾清浅与天凰殷身上,“因此,在你的事情没解决前,她二人便暂时先留在我这里。” 风伏纪若有所思,与顾清浅对视一眼,见后者同意,遂道:“可!” 子翊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道:“你对外界那几名各界圣人,似乎并不看在心上?当真有这般底气?” 风伏纪想了想,递给她一块玉符,“先祖母若有疑问,待朕与他们战斗时,可观一二。” 子翊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好,我静待你的表演。若十分轻松,我便带你去找双圣报仇,也算替我出一口气。” 表演? 哈! 风伏纪呲了呲牙,总觉得这位祖辈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高傲清冷,反而还有点,怎么说,调皮。 但对方是长辈,自然无法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然他也不是擅于纠结之人,深深看了正与其识海薪火红莲不断互相吸引的“传薪火种”一眼,遂抱拳道: “如此,朕先告辞了。朕与吕通幽有三日之约。” “去吧!” 子翊袖袍一挥,四人复又出现在之前的瀑布石台上。 一条通道打开,风伏纪见状,洒然一笑,抬脚踏了出去。 ----------------- 高峰一行,顾清浅与天凰殷有所得,风伏纪自也受益匪浅。 自身的意志,更隐隐比以往所得,更加坚定,正持续滋生着质的变化。 万般念头浮沉下,数息后,他便再度回到了桑林器社深处那座凉亭之内。 器社的环境比起三日前,更加静谧,似乎在这三日间,举众搬离了一样。 唯有那座深受他好处的林木,越发雄壮,金色辉映间,更有一条紫气夹杂其中,周边更是云气缭乱,把孕育神物之所在,“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缭乱的云气并不是风伏纪所设,想来与吕通幽脱不了干系。 受此异象,器社的周边也被一座大阵笼罩,即便大阵外聚集了不少意图窥视的人群,虎视眈眈,却是没人敢妄动。 因为,早在三日前,也就是风伏纪前脚刚离开之际,吕通幽便向外放出话来,院中有神物孕育,他也已上报统御真府,但有胆敢偷盗者,后果自负。 风伏纪自不知这点,以神念稍稍扫视器社内外,隐隐也明白了一切,摇摇头,把器社内唯一存在的吕通幽隔空召了过来。 吕通幽这三日来倾尽全力奔波,终于在时间期限内把神物孕育诞生一事,上报给了秽土莲台宗。 并在付出了极大代价后,勉强得到了莲台宗人的承诺,会上报给腐世尊主。 一来一回,心力交瘁,可差点没把他累趴下。 别看他好像一直就待在卧室里打坐恢复,其实也刚回来没多久。 风伏纪提前一晚到来,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内心实则极为欣喜,明白风伏纪之前所言,并不是在诓他,也不枉费他费了这么大周折。 他把情况一一与风伏纪分说,方道:“陛下,我估计腐世尊主不一定会这么快到来,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风伏纪轻笑一声:“器社的人除了你,都到哪去了?” 吕通幽有些尴尬,连忙道:“陛下勿怪,他们修为太低,老朽这也是怕他们受到牵连。” 风伏纪不置可否,目光盯着庭院内的云雾紫气,缓声道:“罢了,不用担心。届时就算开打,也不会在现实世界打。 而且,择日不如撞日,朕既已来了,那他也得来。” 吕通幽怔住,呐呐道:“老朽并没有看低陛下,但腐世尊主他,可不是陛下之臣,怎可能说来就来?” “他会来的!” 风伏纪右手一扬,本就是漫天流转的紫气蓦然冲霄而起,其中,一股尊贵堂皇之气化成了一柄暗金色的龙纹战戟,于其中若隐若现。 吕通幽愣住,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还把神念火力全开,试图看清战戟是哪来的,却怎么也看不清,只觉紫气里的战戟通体弥漫着一股庚金与烈焰的气息。 玄奥锋芒毕露之际,一股杀伐凌厉,破灭污秽的磅礴神力,亦伴随而出,连器社内外的大阵都无法阻挡。 “呼,竟然是一柄神器!” “切,神器有什么大不了的?莲台宗怎会看得上?” “不,不对,这股品阶老夫此前并未见过?是仙器,还是圣器?” 哗! 在器社外一名拥有一定声望的强者说出自己的“鉴定”后,举众哗然。 没等他们细看,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便再度伴随着一条淡金藏紫的真龙虚影,咆哮而出。 “果是神物!竟是远超圣阶上品的圣器!” 就在围观窥视之人愈发动容之际,一道气息晦涩高远,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器社庭院的上空。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身,却显得无比强大,似乎并不比本尊弱上多少。 甫一到来,他双眼里的眼珠仿佛燃起了火焰一样,紧紧注视着氤氲紫气里缓缓伴龙出世的龙纹战戟。 “紫气绕体,道韵藏身,好戟!好戟!足可使吾战力更上一层,哈哈哈——此物,本圣要了。 吕通幽,你有大功!” 第1098章帝威荡世,四圣同至 “此物,本圣要了!谁都不能再动,包括你,那位年轻陌生的圣者!” 连绵响彻的声音,如同从天而落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贪婪与霸道,响彻“破土仙城”。 下一刻,一道僵硬冰冷的秽土腐世气息亦同时席卷而至。 这明显只是神念到来,却令“破土仙城”掀起了巨大波澜。 无数人或惊异、或恐惧、或愤怒、或麻木地看向神念到来的地方,私语不断。 “果然来了!” “吕通幽引来的,宝物献给谁不好,偏要献给这个人?” “他也不是蠢人,估计是有苦衷......” “......圣人啊~~~无法匹敌!这是引虎入室......” “不过,年轻陌生的圣者指的是谁?” …… 紫气氤氲,银浪倒卷。 似怒似警的言语如同孽龙之吟,翻涌着,席卷桑林器社。 吕通幽虽然修为不凡,“年纪轻轻”已是八境真仙,喔,错了,在风伏纪的赐予下,当下的他已初步进入九境真仙。 前日虽然也勉强与腐世尊主的神念交流过,然此时非彼时,腐世尊主虽贪婪,到底是圣人,明显知机缘来得诡异,一到来,便对吕通幽生满了恶念,企图以圣人之念,把他压垮,让他把缘由吐露出来。 尤其在见到风伏纪后,这种恶念越发冰冷。 与此同时,一副左边金身,右边腐躯,圆睁怒突如古佛般的恐怖身影,亦在漫天交织的力量里,若隐若现。 狂潮席卷,压力深重。 更有一道道似笑似哭,又夹杂着古佛念经的诡异佛声,于所有人心中不断浮现。 不少人脸色煞白,或尖叫,或便要跪拜下地。 首当其冲的吕通幽心脏骤停了数下,只觉体内血管控制不住,便要爆开—— 下一刻,一道炽热又显清风拂面的混元圣力蓦然横扫而开。 不仅把吕通幽的情况稳定下来,亦把仙城内受到影响的人,如数抚平下来。 “只是一道神念身罢了,也敢给朕下马威?” 风伏纪内心本就压抑着极端的怒火,见腐世尊主比想象中的更霸道,无视整座仙城的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邻居,实则冰冷如刀。 而其声音虽小,但桑林器社这三日来早就在不少人的窥视中,自然不可能没听到。 一时间,骇然不已。 有些熟知腐世尊主性情者,内心大恐,脸上亦浮起万分怖色。 有些人则唯恐天下不乱,脸上浮起疯狂笑意,吃吃笑道:“有趣,有趣,竟然有人敢以如此态度针对腐世圣人,快打起来!” 有人惊恐,有人喜乱,自然也有人为此心忧。 前文有言,破土仙城本为京师,一族重地如今变为多文明汇聚之所,即便是整个蓝星数一数二的安生之地,但其中的生态变迁为何,明眼人一瞧便知。 而仙城,是没有主人的。 统御真府,以及其下的中等势力,名义上,就是主人。 “汝是何人?” 在所有人心态各异,浮想联翩之际,腐世圣人似也从风伏纪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烈意志。 意志之高,隐隐还远在他本体之上。 嗯? 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圣人? 还自称为“朕”? 风伏纪引他出来之计,说实话,很拙劣。 但好也好在拙劣,既能刚好勾起腐世一丝兴趣的同时,又不至于让他不敢前来,不愿前来。 当想明白这点时,腐世圣人终是稍稍收敛自己的神念气息,沉声道:“你引本圣来,有何目的?” 风伏纪审视着腐世圣人的神念气机,见其死煞淤积,即又有一丝古佛之力在身,丝毫不显违和,也不由稍稍感慨生灵之妙! 半晌,他掌心先是汇聚起了一枚帝皇大印,而后缓缓开口,冷声道:“本来,朕只是想先探探你的根脚,继而推断其他四名圣境之力,现在看来,是朕过于谨慎了!” “是吗?”腐世圣人虚影里怒目微突,暗暗戒备,冷冷道:“你待如何?” “不如何!” 风伏纪冷哼一声,掌心里大印即时拍出,以无与伦比之极速,轰破了空间,凶猛印向腐世圣人的神念。 “大胆!你到底想如何?” 腐世圣人惊怒交加,早有戒备的他同样汇聚出一尊巨大的无相悲面法相,一掌同时轰出。 “轰!” 两掌碰撞,本该有巨大波澜产生,却被诡异地束缚于一面面折叠空间之中。 腐世圣人法则显化的无相悲面面容在极度痛苦与极乐之间瞬息万变。 每一瞬变化,都映照着万千生灵心中最深的渴望与遗憾,威能无穷。 饶是如此,亦无法突破折叠空间的束缚。 “好一手操控空间之力!你到底是何界圣人?来此界有何目的?” 如此情景,自让腐世圣人心中的惊异越甚,对于这位年轻的圣者,更加警惕。 风伏纪神情冷冽,没有言语,帝皇大印被他当成了大锤,一印接一印,不断抡出。 恐怖的重压铺天盖地,震得整个天穹轰隆作响,不断跳动,哪怕力量被其主动束缚在多重折叠空间里,亦让人无比惊骇,只觉得天快塌了。 身在风伏纪身边的吕通幽更是首次见识到这位年轻帝皇的恐怖,骇然失色地看着他,震撼无以言表。 好恐怖的圣人! 如此年轻,却这般强大! 所有见识到这一场景的修行者,亦被震动得难以自持,收起了之前看戏的心态,惊异万分地注视着眼前一幕。 只是数息,腐世圣人的神念屏障便被风伏纪大印‘抡’破。 一抹炽热得如同界外大日的恐怖日光,亦在此刻从大印中心一点一点扩大开来。 “腐世,汝之老巢见!” 嗤——! 风伏纪腾空而起,一掌拍下,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之中,滋生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炸响! 腐世圣人的神念虚影尖叫一声,缠绕神念的腐世法则被轻易湮灭。 火焰大日过处,法则如冰雪遇盐,迅速消融。 然风伏纪的攻势并未减弱,直奔其神念核心。 首当其冲的无相悲面被瞬间洞穿,惨叫一声后,彻底消融。 “破!” 一道龙吟,伴随着紫气,从风伏纪掌心里爆发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沉闷到了极致的轰鸣倏然产生,重重印在腐世圣人神念核心之上。 “无怨无仇,安敢如此对待本圣人?” 腐世圣人神念遭此重创,剧烈摇晃起来,意念波动亦惊怒交加,暴喝连连之余,亦迅速化成一道流光,企图远遁回本体之中。 然,风伏纪怎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右掌一握,那柄用来吸引腐世圣人的圣器战戟倏然在手,以暗合天地至理,却又无比恢宏霸道的法则力量,疾斩而下。 “啊——!” 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被一戟两段腐世圣人神念身,漫天彻地响起,亦使一直关注着此战的破土仙城中人呆若木鸡。 他们哪里想得到,两名圣人之间的战斗,竟然会结束得这么快! 哪怕腐世圣人来的只是一道神念,但,圣人就是圣人,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所有人骇然欲绝,呆呆看着这一幕,尤以一直待在风伏纪身边的吕通幽为最。 “吼!” 但就在这时,整个蓝星天地猛然一震,一声沉闷如巨兽苏醒的愤怒咆哮,伴随着尚未断绝的尖叫声,冲霄而起。 “汝,胆大包天!” “可笑!” 风伏纪冷笑一声,冲霄而起,手中圣器战戟爆发出焚世紫焰,直抵咆哮声起始之地。 毫无疑问,那里便是腐世圣人本体潜修之地。 几乎是在风伏纪杀来的刹那,一道道满布腐朽真意的道念,亦同时漫天彻地,弥漫开来。 震天的威势,自然由破土仙城瞬间扩展到了整个蓝星。 一时间,蓝星里所有从各个时间线入侵而来的强者目光纷纷洞射过来。 其中,自有统御真府另四名圣人的注视。 “腐世,好生狼狈!” 说出此话者,乃是一名通体笼罩在无数齿轮与光流法则构成中的圣人。 一名通体笼罩在朦胧星辉里的老者,亦睁开了似乎沉睡了极长时间的眼眸,打着哈欠道:“他,有难了。” “有难?不见得吧!他虽是我们中最弱的,到底是圣人,还是一体两面,可不算好对付!” 这时,又有一名身披远古海皇袍服的威严老者显世。 其瞳孔内尽是无尽漩涡,双眼虽展,然一眼望去,却有种让人忍不住要深陷其中的感觉。 “嘁,有什么难的?若不是你们不愿,他的位置本该由天尊来坐!” 一名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然身后却始终追随着一尊三重尸神法相的诡异道者,亦莫名浮现在身着海皇袍服的老者对面。 “掌尸,光听你的称谓,本城主便想吐!” 身着海皇袍服的老者冷冷唾了一口。 掌尸天尊不屑道:“渊老头,你没资格评价本天尊!汝之本体,才是恶兽!” “嗯?找死?” 渊祖意识一展,顿有深渊巨口凭空而降,朝掌尸天尊落去。 掌尸天尊动也没动,他身后的尸神法相却陡然**起来,化成了数千米的巨人大小,一掌狠狠拍在深渊巨口之上。 “轰!” “好了!” 在有极大波澜产生的时刻,一座小型的熵增领域凭空浮现,瞬间便把两人本该爆发的力量消弭殆尽。 两大圣人心神微凛,冷哼一声,各自收手,口中先后道: “见过时寂道友!” 赤霄学派的圣者墨衡、太初大梦教教主无眠亦微微抱拳施礼。 四人之态度,足见时寂在四人心中的地位。 时寂虽未现身,却有一座不断处于坍塌重组中的诡异星轮显世于前。 星轮中心,一只竖眼缓缓睁开,目光冰冷,色如琥珀,冷冷盯着腐世爆起的地方: “汝四人最好去看看。腐世死了不要紧,真府权威受损,会让抚台、噬界等人看轻,于统治不利。” 无眠圣人道:“时寂道友,这般看得起那名跨界圣人?” 时寂道:“无眠道友,你刚醒,看得不真切,再看看那名跨界圣人的年纪?” 无眠圣人一怔,神念遁移而去,片刻悚然一惊:“竟然如此年轻?” “他周身有帝皇紫气护体,各种无上至尊法则缭绕,看得不真切,但不超过三十。” 时寂星轮转动,竖眼却始终在同一位置,“这样的人,在我们那里,谓之“天灾”!” “天灾?” “对,天灾!天灾不可逆,只能斩,否则被斩的,迟早是我们。” 话音一落,时寂显化的星轮竖眼散去。 但四人皆知,时寂不是逃了,而是在准备出关。 作为真府最强的圣境,即便他们是中途联盟而起,对于时寂的情况也知晓不少。 时寂,这是一名来自未知宇宙的奇异生灵,可怖圣者。 一手《熵增圣典》出神入化,举手投足间便能加速万物衰亡。 刚才他之所以能在一瞬间消弭掌尸天尊与渊祖爆发的法则之力,实则是因为他加速了两大圣人爆发的力量。 一瞬万年,万年一瞬。 如此,两大圣人的力量自然被消弭于无形之间。 自真府成立后,时寂便一直处于深度的修行潜修之中,比极度需要睡眠的无眠圣人,“睡”得还死。 能有一道神念显化,都极大出乎他们意料。 念头及此,无眠圣人身化流光而去,神念同时道:“走啊,愣着做甚?去看看!” 掌尸天尊紧随其后,口中却道:“先说好,哪怕要搭手,也得等腐世半死不活!” “先看看再谈!” ----------------- 四名圣人同时显世,无疑使蓝星这片古老的天地再度产生了不小的动荡。 紫气勃发,天花乱坠之相不绝,亦有不同文明异象随四者虹光闪遁,显化于世,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大阵仗啊!” 远在最高峰玄鸟世界里的子翊、顾清浅二人透过风伏纪之前留下的玉符,注视着这一幕。 顾清浅内心满是忧虑,却没有言语,眼神亦显极度凛冽,力量暗聚。 有种但凡看到风伏纪力有不逮,便要冲出去的模样。 子翊眼角余光一瞥,内心对她更加满意,主动握着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我虽无法出手,但也不可能看着他亡。 再者,你要对自己的夫君有信心。” 说到此处,她眸光紧盯着画面里腾于天穹九霄之上,双眼日月轮转,帝袍飘荡,威赫如伟岳的风伏纪,眼里似乎浮起了一道伟岸不下于他的身影。 两道身影在其眼中渐渐重叠,使其蓦然发出了一丝感慨: “或许,他远比你所知的,更加出色,更加强大!” ----------------- 风云骤起,圣人齐聚。 对蓝星所有生灵而言,这突如其来的一战,无疑莫名且诡异。 但他们也知道,凭他们现在的地位,圣人之间的战斗,他们无法阻止,也无法预测。 只期望,这两个圣人之间的大战,不要再波及到他们。 否则,又有不知多少人要死去! …… 天穹之上,风伏纪自然也感应到了四名圣人到来的波动。 他没有在意,这本来也在他计划之中。 当然,既然在计划之中,战场自然也要改变。 他风伏纪,哪怕地位再改变,修为再强,也不可能破坏故乡之地。 一念及此,他双掌掌心浮起了两抹紫气薪火,对准秽土莲台宗及腐世圣人所在之地,毫不犹豫疾轰而下。 第1099章秽莲劫烬,天宪诛圣 “汝,气煞人也!” 眼见风伏纪把目标对准了自己的心血,秽土莲台宗深处响彻起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整片天地因此陡然一沉。 下一瞬,巨大的破土声漫天彻地响起。 秽土莲台宗核心处,大地如活物般迅速隆起、龟裂。 无数惨白色的、裹挟着腐败油脂与破碎骨骼的秽土如同喷发的岩浆,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凝聚塑形。 随后,一对恐怖巨手赫然破土而出。 之所以称为恐怖并不仅仅是因它们巨大,其左手五指张开便遮蔽了半片天空,掌纹中,似有亿万怨魂在哀嚎诵经。 然右手却截然不同,苍白如尸,指甲幽黑狭长,缠绕着缕缕猩红色的诡异血物。 一对巨手按住龟裂大地的边缘,狠狠一撑! “吼——!!!” 伴随着比之前更恐怖千倍万倍的嘶吼,一尊高达万丈,堪称真正的庞然巨物,轰然自秽土深处挤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便是腐世圣人的本体。 其形,难以用单一语言来描述,但从他的一双手来看,也可见一斑。 简单来说,是两尊背对背,被强行缝合而成的畸形巨灵。 一面向东,通体暗金,宝相庄严,眉眼低垂。 一面向西,通体惨白,肢体扭曲,脸上始终挂着癫狂愤怒融合的诡异笑意。 东面极乐,西面秽土,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尊圣人。 “吼——风伏纪,来啊,打,不死不休!” “极乐圣佛!风伏纪,看在汝年轻有为的份上,回归吾身吧!” 东面低语,看似慈悲,口诵真经,然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而西面之相的神态,却与一般的修行者,并无二致。 话语一落,左掌擒拿,右掌拍出。 一股让方圆万里空间都不堪重负的呻吟,亦同时响起。 法则线纷纷显形、崩断,连两人战斗的天穹,都弥漫出了一种被秽土与佛力同时侵染的奇怪颜色。 “哼!丑陋的东西!如此,也敢配称“圣人”?” 从腐世圣人出世,到其出手,看着过程极长,实则只是风伏纪双掌紫焰落下之际。 见腐世圣人还有想擒拿自己之意,风伏纪内心怒火更盛,面上却表现如常,加大了紫气的输送。 双掌按下之际,结合裁决生死、天命、杀伐法则的攻击圣法,亦从其双瞳中应运而生。 “帝道圣裁!” 双方掌势碰撞下,光暗在两人战斗的秽土莲台宗之地上空,疯狂交替。 浩荡余波如同世界末日,以强横而不讲理的姿态,直接把莲台宗建设了近百年的基地完全湮灭,只有数道太乙、大罗级别以上的身影仓惶从其中激射而出。 在他们心中,本以为在圣人本体出世的情况下,足可保他们无虞,哪里会想到,只是顷刻间,便迎来这等浩世灾难。 刚来此地的无眠圣人见此,口中重复着之前时寂圣人之语:“天灾?好一个‘天灾’!” “风——伏——纪!” 见此,腐世圣人哪里不知风伏纪是有意这般做的,秽土西面面孔狰狞,疯狂咆哮。 极乐东面,诵经之语愈急,很快形成了一尊尊佛光笼罩的法相,手执各式神通兵刃,朝风伏纪杀来。 而西面秽土,则凝聚出了一面‘孽海莲台’,一尊可怖的身影于莲台中心不断诵唱着扭曲的经文。 两相结合,竟爆发出远超腐世圣人本体的力量。 “一体双相,秽佛同源?” 见此情景,诸如子翊、无眠等知晓悲苦二圣存在者,顿时恍然。 腐世圣人毫无疑问是把悲苦二圣的部分道则,融进了自己的秽土大道之中。 他们之间,竟有关系? 然风伏纪可不管他们有没有关系,双瞳中显现出天命之秤,左眼大日绽放出炽体焰光,右眼太阴释放出灭魂神光。 两相结合下,伴随着帝道圣裁之力,以让诸位圣人心惊的力量,一举洞穿了腐世圣人的双相力量。 “啊——!” 双相力量瞬息被破,完全出乎腐世圣人意料之外! 不同于外人的观察,在风伏纪力量的侵噬下,他只觉自己身上的气运竟直接被削去了数千年之多。 而自己一体双相的魂魄,更出现了些许裂痕,真灵都明显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圣道之力拉扯着。 似乎,但凡他精神一松懈,便会被拉入‘因果性’的死亡之中。 竟有这般可怕的圣境神通? 腐世圣人悚然大惊,再也不敢小瞧他眼中这位年轻陌生的圣人! 而他之所以这般心惊,盖因所谓的因果性死亡,便是从所有历史与记忆中被抹除。 一名年纪不到三十岁便已成圣的年轻人,已是强得变态,这个神通的展示,无疑连腐世圣人存在时间不知多久的圣人,都隐隐有心惊肉跳之意。 “混账东西!吾怎会怕?吾怎能怕?” 东面极乐,西面秽土两相神念交织,在察觉到自己竟有害怕之意后,反而愈加愤怒。 如此,也不是难以理解。 就是常人,在极端恐惧下,往往也能爆发出极致的怒火,从而翻盘反杀,遑论圣人。 为免被风伏纪这股诡异恐怖的力量持续侵噬,腐世圣人本就巨大的身量再度**。 只是须臾间,竟从万丈涨到了两万丈之高,可谓遮天蔽日,且一半神圣,一半秽土,通体散发着令整颗蓝星生灵与法则都同时颤栗的威压。 “苦海无涯,秽土为岸。” 腐世圣人张口,一面唇齿吐出梵音清净,另一面则释放出了亿万生灵的诅咒与嘶嚎。 两种声浪交织,化作实质,席卷天地。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又盛开妖异秽花,山川地貌扭曲重组,只是刹那,竟隐约化作了一座横亘莲台宗废墟的巨型秽土莲台法阵。 “炼一方天地为己用?” 常人对此画面,只觉震撼。 但在无眠、墨衡等圣人眼里,腐世圣人此举,并不仅仅只是炼化大地为法阵,而是把废墟方圆内外的天地、法则都齐齐炼化,形成自己的力量。 掌尸天尊眼里浮起一丝忌惮,冷哼道:“这家伙就是这般不守规矩,总是肆意破坏生存的地界。” 此言一出,无眠等圣人眼神奇异。 比谁守不守规矩? 你掌尸又能好到哪里去? 天地可以修复,但生灵一旦灭亡,想重新等他们恢复,可不是一时半载能成功的事情。 但此刻众人的心神皆在风伏纪与腐世的战斗上,倒也没人有那个心思去怼掌尸天尊。 掌尸天尊也知自己的形象在众圣心中一直不好,也知自己说错了话,眼神阴冷,冷哼一声,继续观战。 前方。 法阵一成,腐世圣人那庞大的身影立即虚踏于法阵中心。 伴随着法阵之力,他那副诡异的双相之身竟在此刻缓缓融合起来。 但并非化为正经人形,而是在完整的胸膛正中,撕开了一道竖形裂口。 裂口内,无尽秽力与金光沸腾涌动,半晌化为一颗不断跳动的“秽世佛心”。 “今日,吾便以汝之紫微帝血,灌溉本圣太极知命之路!” 他双臂高举秽世佛心,整个蓝星地表无数秽气脉络顿时被其吸引,如亿万血管一样,疯狂朝其汇聚而来。 而秽世佛心的搏动也因此,跳动得更加猛烈。 每一次跳动,都引得观战的众圣眉心心脏阵阵刺痛。 “哼,连我们都敢污染侵噬,这混账东西!” 掌尸天尊冷喝一声,立即转运圣力,驱逐污染。 无眠、墨衡、渊祖却没他这般极端,心知是秽世佛心余波之故。 驱逐污染之余,圣人墨衡更无意有意释放出些许圣力,保护着战场以外的天地与生灵。 对此,众圣看在眼里,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赤霄学派虽是统御真府的一员,他们也已合作了近百年,但对于墨衡的来历,如时寂一样,是半点不知。 其性情如何,更不用说。 墨衡幽幽道:“腐世以蓝星积蓄之秽气怨念为薪柴,又借我等齐聚引动佛心之能,若不稍稍阻止,一旦他落败,我们也要受星球怨念凶煞之影响,圣心有失。” “墨衡道友说的极是!” 见他竟然还解释了一下,众圣无不侧目。 无眠圣人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墨衡故作不知,嘴角却莫名微挑,似有笑意。 一身齿轮光流法则,解散重构,无法思量其真实意思。 ----------------- 战场。 气焰滔天下,天地都仿佛在秽世佛心的引动下,产生了灰败之意,隐约有未知生灵的哀鸣之声。 风伏纪冷眼注视着这一幕,那道哀鸣之声的浮现,则让他内心也隐约颤抖了一下。 他明白,这是蓝星的意志在哀嚎。 这颗古老的星球,自诞生时起,便已不知经过了多少灾难,方能延续至今。 好像,几乎没有消停过的时候,哪怕是在灵气未复苏前,也一样。 没了修行道术,还有物理“道术”。 罢了,有能力,总要还故乡一个清静! 风伏纪深深吐出一口紫气。 双瞳里,两抹紫金相伴,又明显夹杂着一丝太初之光的融合法力,不断浮现。 此乃他在成圣后,铸就的独一无二的“御天圣基”之力。 是融合了圣力、紫气、国运加持,并反复淬炼,提炼,转化为比天道紫气品质更高,被其命名为“太初圣元”的力量。 为此,他还把自身九成以上的神通法术都统合起来,自行编纂了一部“太初圣典”,与“太初圣元”作配合,也是他对过往积累的终极整合。 今天,是时候让它们现世了。 在腐世圣人演化的遮天巨人高举“秽土佛心”化成悲苦绝望怨毒交织的狂潮席卷而来之际,风伏纪的个人意志与东华天朝的法度,也在此时间交织一体。 静立原地不动之余,双瞳释放出日月太初圣元神芒,旋即口含天宪而出: “天宪九敕·驻五!” 敕令一起,源于“青鸾衔枝·流光驻”的时空精义,蓦然伴随着两抹圣元之力铺展开来。 刹那间,让掌尸、墨衡等圣人都有所顾忌的秽土佛心之力,竟如同被加持了时间延缓神通一样,变得寸步难行。 如此一幕,让众圣无比动容! “这——就是天灾!” 时寂圣人笼罩于星袍中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众圣之前,面对此景,复杂低语了一句。 腐世圣人也没想到,风伏纪如此年轻成就圣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拥有涉及时间的神通? 虽然在他看来,对方不可能延缓他的攻势多久,但哪怕只有半息,也足以使两人之间的战果,呈现出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不...可...能!” 腐世圣人怒喝出声,但就连其言语,也显得迟缓了许多。 他内心大骇,不再有所保留,一身正邪相融的圣力全数爆发。 可惜,就是他的爆发,也如同上了年纪,失去了大半行走能力的老人一样,慢吞吞的。 甚至,连圣力爆发那宛如烟火燃起的瞬间,法则线的布局,力量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动手!不能让腐世输!” 时寂圣人一掌拍出之余,亦同时朝无眠等四名圣人低声叫了一句。 无眠、墨衡、掌尸、渊祖四圣见状,神态各异,但还是听从时寂之言,先后出手。 只是,或许是四人各有想法,出手的顺序与时机,都是经过考量的。 风伏纪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凛冽,却没有过于在意。 “天宪九敕·御八!” “天宪九敕·湮六!” 接连两道敕令在太初圣元的加持下,施展而出。 一座座浩瀚无垠的疆土山河,日月星辰迅速浮现,与东华天朝国运法相之力形成了共振。 只是刹那间,便为风伏纪与腐世圣人所在的战场加持上了一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坚固屏障。 屏障一起,更有一阵清风随着敕令从屏障内全面横扫而过。 清风无形,以致于腐世圣人刚开始并没有过于警惕,只觉异常冰凉,庞大的躯体为此颤抖了一下。 这一颤,使他的动作与圣力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他放声狂笑,高举秽土佛心,脚踏莲台法阵之力,朝风伏纪凶猛踏来。 “蠢货!一体双相,你这是被秽面之相侵噬了智商?” 然就在腐世圣人恢复动作速度的那一刻,率先攻击而来,欲救他一命的时寂圣人却骤然低声怒斥了一声。 “轰!” “轰隆隆——!!!” 他与无眠等四圣的力量,几乎先后轰击在天宪九敕形成的防御屏障上,发出震天巨响。 然在这股狂潮中,腐世圣人那踏起的法阵之力,终究没能踏下。 “怎么回事?” 腐世圣人的极乐东面短暂恢复了清醒,待看清自己为何没有继续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脚,已然处于无形湮灭之中。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骤然的清醒,从腐世圣人口中发出。 从右脚开始,由墟风载道奥义形成的湮灭之力,迅速吞噬其身。 只是一阵清风罢了,竟造成这等恐怖的伤害? “本圣不服!这是什么法则?这不可能是寻常圣境之力?” 腐世圣人怒吼之余,亦显惊骇欲绝。 哪怕神念身被斩,他也从没想过,他今天会死在风伏纪这尊年轻且极度陌生的人族圣人手中。 他可是一体双相的腐世尊主,一尊存活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年岁的圣人啊! 惨叫声漫天彻地! 无数生灵瞪大了双眼,对于眼前的情景完全不可置信。 蓝星最高峰,子翊亦凤眼大张,似乎也没想到风伏纪这位后辈,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斩杀一名圣人。 顾清浅内心的紧张散去,嫣然一笑,不由自主道:“夫君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话音一落,一旁天凰殷晋升成功的异象,亦同时浮现。 顾清浅抚掌一笑:“双喜同至!”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即便腐世圣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亦觉极不真实! 仅剩的数名秽土莲台宗强者,自是骇然欲绝到了失声的地步。 他们互视一眼,见对方俱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便同时朝不同的方向逃去。 太可怕了! 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圣人? 竟然......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尊主杀了? 得通知二圣! 二圣,救命啊!!! 几人的逃离,风伏纪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踏步向前,与腐世圣人仅剩的上半身相对。 腐世圣人甚至可以看清楚,风伏纪那双日月轮转,太初圣元弥漫的瞳孔深处,其实已没了杀意,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有一种,仿佛俯瞰蝼蚁般的绝对轻蔑与漠视。 “朕给过你机会,可惜,汝之无视霸道,也正好撞在朕的枪口上,这是汝之不幸,也正好,算是个杀鸡骇猴的例子吧!” 话音一落,他掌心按下,轻贴在腐世圣人胸中裂痕上。 下一秒,煌煌圣元帝焰从腐世圣人躯壳里喷薄而出。 这不是焚烧,而是净化。 紫气薪火裹挟着文明初起的晨曦暖意,从秽土佛心的最深处燃起,如同燎原星火,于眨眼间席卷着腐世圣人仅剩的每一寸金身与腐肉。 “本圣......诅咒你!” 腐世圣人张口嘶吼,脸庞狰狞若鬼。 然只是刹那,其金身便被涤为清辉,腐肉燃作灰烬,连同其毕生积蓄炼化在内的无数面孔怨念,都在文明薪火中,渐次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不是他不挣扎,而是挣扎不了。 如同沙塔倾倒一样,被层层剥落,从而消散。 腐世圣人,死了! 完整看到他殒落的场景,顿使天地寂然失声。 虽然耳边依旧响彻着时寂等五名圣人之前攻击的轰击余波,但看到这一幕的生灵耳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而作为圣人殒落计划中的一员——吕通幽,此时亦激动得无以言表。 破土仙城内,亦有大量目光此时落在他身上,既惊骇,又羡慕,又恐惧。 他们知道,若今天远方那位年轻陌生的圣人不死,吕通幽以及他的桑林器社,便要崛起了。 吕通幽也知道,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所以万分激动,若不是明白事情未结,怕不是要兴奋得尖叫出声。 天上。 当万里秽气余波散尽,苍穹重现一丝清明之际,风伏纪亦缓缓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时寂等五圣。 此时阳光洒落,照在其帝袍之上,致使紫微星纹流转生辉,衬得他好生不可一世,神圣庄严。 时寂笼罩于星袍内的眼眸闪烁出精芒紫光,幽幽道:“风伏纪,刚才听腐世这般称呼于你。你,为何要杀他?” 风伏纪目光掠过远处无声注视着他的四圣,声音平淡如叙常事: “朕说过,他刚好撞在朕怒火枪口上。所以,他死了!” “你……” 平常又显霸道的言语,顿使时寂哑口无言,天地亦谓之失声。 所有人紧紧注视着这位突然冒出来,便做下惊天大事的年轻圣人,在长久的沉默过后,突然爆发出充满无尽惊喜,堪称雷鸣爆响般的山呼海浪声。 “圣人!” “人族圣人!” “我族终于有圣人出世了!” 第1100章一天明月,星火浩荡 那一声声“人族圣人”,起初只是零星的、不可置信般的颤抖呼喊。 紧接着,宛如星火,燎原而起,并以秽土莲台宗、破土仙城为起点,迅速扩散开来。 “我人族,终有圣人愿意出世拯救我们了!” 莲台宗统治的某个区域内。 一名须发皆白,通体满是油污与灰败之气的佝偻老者首次扔掉几十年都不敢离手的矿镐,仰头望天,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 “苍天......苍天有眼!近百年了......近百年了,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废墟边缘外,一名失去了双腿,以机械义肢支撑的人族奴隶用尽力气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杀得好!杀得好啊!莲台宗的畜生,也有今天……” 燎原之火,顷刻而起,许许多多莲台宗统治下的人又哭又笑,曾经脸上的麻木、绝望,在腐世圣人死后,俱是渐次恢复了些许生机与希望,紧紧盯着天上那尊身着帝皇服的人影。 ----------------- 时寂圣人笼罩在星袍中的身影随风拂动,下方沸腾的声浪似乎并未被他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身后,无眠、墨衡、掌尸、渊祖四名圣人无声而立。 气机若有似无地连成一片,把风伏纪封锁住。 风伏纪感受着下方此起彼伏的声浪,眼神越发凛冽,凌厉有神,盯着时寂,冷冷道: “同为圣境修行,欺压麾下生灵,于你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时寂圣人紫眸精芒流转,冷声回道:“阁下很在意蝼蚁的声浪?” 风伏纪深深看着他:“朕,也是其中一员。” 时寂道:“但现在,你已成圣。既已成圣,天地尽在彀中。一念天地生,二念天地死,三念,生死难断。 若成圣,还无法自由随心意行事,成圣何用?何必成圣?” 风伏纪不予置评,目光移转,分别打量了无眠四人一眼,待移到墨衡身上,微微一顿,复又变得自然,“汝四人也是这般想的?” 无眠睡意渐起,睡眼惺忪:“喔,你说什么?” 掌尸冷哼一声:“你因一时之怒杀腐世这混球,想来多半与其行径有关,早有调查过。如此,必定也会看本天尊不顺眼,多说无益。” 渊祖淡漠道:“无法从底层爬上来者,都是耗材。但,能爬上来者,自能得到我‘浊世城’的尊重。” 惟有墨衡态度暧昧,甚至轻笑一声,以极为轻松的语气说道: “任何生灵进化到最后,都免不了互相残杀,永不休止。惟有机械生灵,方是永恒!” ? 风伏纪诧异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何,他能从此人身上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当然,不是说认识他,他也不是其故人。 而是,墨衡身上有着一种他曾经学习过的‘道’的气息。 虽然已经很淡了,然‘道’就是‘道’,不会因你改修,而完全被抹除痕迹。 四人想法各异,出乎所料,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圣人之境,除非差距极大,否则能成圣者,必定是意志极坚、机缘极具者,谁也不可能完全服谁,没有统一的想法,很正常。 念头及此,风伏纪内心已有定计,目光落在掌尸天尊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是独自灭掉泰山基地,还是听从此间何人之令所做?” 掌尸天尊一怔,念头流转:“你跟他们有关系?” 风伏纪冷冷注视着他。 表面平静,然衣袂已然开始飘荡,脚下更有一波波涟漪生成,明显在积蓄力量。 掌尸天尊内心一突,他的修为只比腐世圣人强上那么一线,若单独对上此人,必无幸免之理。 但若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怯意,也是颜面无光,因此他只是略微思忖半分,遂冷漠道: “泰山基地乃曾经的蓝星统治者,一山不容二虎,灭掉他们很难理解?”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一抹不屑笑意,“再者,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一群中层修士,根基未稳,却妄图统治一颗等阶不凡的行星,这是没有自知之明,活该他们遭劫。” 渊祖点头:“这点本城主赞同!一名凡人,竟称‘二代泰皇’,殊为可笑!” 两人却不知,他们每说一句,风伏纪的脸便冷半分。 墨衡藏于无量机械法则里的眼,观察到这一点,若有所思,刚想开口,便闻风伏纪幽声道: “喔,原来如此,那确实可笑。不过既有二代,想必有一代,一代泰皇人呢?” “不清楚!区区一介凡人,就算借着灵气复苏有所进境,想来早就死了。” 掌尸天尊有些不耐烦,若不是眼前的人不好惹,早就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墨衡却摇头:“不对,我略微查过那段历史,那位一代泰皇最后武碎虚空,破界而去。” 掌尸天尊冷笑一声:“武碎虚空?好大的口气!以那人的实力以及当时的环境,就算再强,最多也就是散仙境,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这时墨衡轻叹一声,突然道:“完蛋!我好像记起来了,虽是惊虹一瞥,但那位初代泰皇的名讳似乎也叫做——‘风伏纪’!” 此言一出,掌尸天尊冷笑的神态僵住。 无眠、渊祖乃至时寂的神念同时朝他移转过来,满是问询。 身为真府最高统治者,只是消灭一个小小的泰山基地,根本不用他们吩咐,自然也不可能关心过问,更不知所谓的泰皇是何人。 而墨衡所言,因没有故意遮蔽,自然也让不少修行者听见了。 有人诧异大起,旋即不可置信,不由自主的失声大叫而出:“什么?一代泰皇!” “这位斩杀腐世尊主的人族圣人,是一代泰皇?” 尖锐的大叫声响彻周边,在使不少人愣神过后,便如风暴一般,迅速席卷扩散。 吕通幽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凉气倒吸,喃喃自语道:“怪不得陛下对泰山基地被毁以及一众人等的生死这般关注! 原来......原来他竟是一代泰皇!” 喃喃自语间,他浑身冷气直冒,暗呼“侥幸”!更有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欣喜,悄然滋生。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甫一见面,便给老夫天大的好处,之前还以为他是想让老夫帮他做事,原来根子在这里。 好在老夫之前也是惧于他威势,实话实说,不然光凭曾经“怀有异心”收容泰山遗孤,老夫怕是连死都难。 身份被“揭露”的浪潮,在一众修行者此起彼伏的惊呼下,迅速传遍周边城市,尤以破土仙城为最! 城内不少曾经还对泰山基地统治有印象的居民,或为基地退役的老兵,或与泰山基地有交集者,或激动,或诧异,或以不信的目光死死盯着风伏纪,似乎想从他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风伏纪神情平静,目光炯炯有神:“墨衡道友好见识!” 如此宛如确定的言语,如天雷炸响,炸得掌尸天尊耳朵轰鸣不断,身形不由自主退后了一大步,尸神法相布下了九重屏障,把自己牢牢守护在内。 而此地听到的蓝星修行者,更是震惊大起。 旋即呼声更盛,一道道比起之前更加浩荡的声浪,在热泪盈眶、相拥而泣的氛围里,轰然爆发开来。 “哇!他真是泰皇!” “他承认了,他真是初代泰皇,他老人家回来拯救我们了!” “天可怜见,老天有眼啊!泰皇他回来了——!!!” 听到此信的蓝星本土生灵,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又如海啸忽起,席卷震荡开来。 在如今的环境下,但凡人群中有一名修行者,便几乎可毫无延迟地传递信息。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以一种无法形容的可怕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不多久,大量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夹杂着对于初代泰皇的信仰与信任,于天地灵气的裹挟下,汇成了一道道细如血管的气运。 运虽小,却架不住量大,最终由涓涓细流,化成了大江大海,朝风伏纪所在冲击而来。 风伏纪并没想到自己的声望在时隔近百年后,还能延续下来。 略一思忖,顿时明白。 蓝星的生灵苦统御真府等入侵势力久矣,只是一直没有一个领头者出现。 这种期望,在今天因腐世圣人之死,重新落在了回归的他身上。 他内心暗叹,周身帝皇紫气流光溢散,索性配合着他们的激动,高声长啸: “汝等没听错!我风伏纪,回来了!今天以后,便是汝等解放之日。” 高昂的狂啸,伴随其正式回归的宣言,响天彻地,彻底点燃了蓝星生灵内心的火焰。 玄鸟研究所,周若雨骇然从其中踏出,急冲冲前来寻找子翊,却见子翊身旁有两名容貌如同天上仙子的女子陪伴着她,不由一怔,连忙施礼道: “师父,弟子有礼了!” 子翊微微摇头,心知她来干什么,直接道:“你没听错,他回来了,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而这两位,一位是他的正宫,一位是他的贵妃。” “啊?” 周若雨愣住,哪里想得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待反应过来后,眼泪夺眶而出,“他还活着就好。” 如此表现,着实让顾清浅与天凰殷二人我见犹怜,好感大生。 顾清浅缓缓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轻轻握着她的手,笑道:“如你所见,夫君来去匆忙,一时未能见你,妹妹可不要怪他!” 顾清浅的态度,着实让周若雨万分慌乱,但以她的修为,又如何能脱离顾清浅的“掌控”,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脸颊上泪水不绝,喜极自泣。 …… 如周若雨这般或隐世,或隐于民间者,如今虽寥寥无几,但无一例外,在听到风伏纪的长啸宣言后,无不从藏身地站了出来,目含热泪,紧紧盯着天上的身影。 残留下来的人,除周若雨外,以他们曾经的位置,说实话,基本是见不到风伏纪本人的。 但当时的蓝星毕竟不是古代,影像还是见过的。 当确认后,这些残存者无不喜极而泣,跪地痛哭失声。 “秦皇、陈团,风皇回来了,他回来了!” ----------------- 莲台宗废墟上空。 眼见风伏纪时隔近百年后回归,竟然还能从蓝星生灵上得到气运反哺,就连墨衡都有些意外。 掌尸天尊面色阴沉,眼神闪烁,处于九重屏障之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知道,既然对方挑明了身份,那他【陨道众】与对方之间,便再无任何可转圜的余地。 泰山基地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 至于二代泰皇秦升目前是生是死,他也知道。 想到此处,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时寂圣人背影上。 时寂圣人心有所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首,感慨连连:“原来如此!初代泰皇,果然名副其实! 你先杀腐世,再顺势表露身份,想来定是关心秦升及部下生死?” 风伏纪浓眉一挑:“看来,他在你手上。” 时寂圣人没有否认,也知有掌尸天尊在,否认也无用,遂语气平淡道: “其他人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 而秦升虽实力不济,但身上有泰皇这等天地自然之力加持,我对他身上的这股力量来源,很感兴趣,遂令人把他擒来,置于‘时序院’熵增星轮之中实验。 可惜,勉强弄清了他身上伟力的本质来源后,但泰山却被一个蠢货斩断了,殊为可惜。” 说到此处,他紫眸目光浮起诡异里又显淡漠的笑容,“不过,你也该感谢我。那个蠢货,我令人斩成了肉泥,洒在泰山脚下的森林之中,也算是有头有尾,报应不爽了。” 掌尸天尊冷冷瞪着时寂,内心暗恨,却没有任何动作。 麾下傅枕之死,对方曾经故意闹得【陨道众】沸沸扬扬,为的便是折辱他。 若不是时寂本人过于强大,让他有些绝望,否则以他掌尸的脾性,早就率众反了。 饶是如此,如此恶心之事再度被当众提及,甚至有数名圣人在场,以及无数只眼睛盯着,着实让掌尸天尊内心对于时寂的恨意加深了不少。 “感谢你?” 风伏纪,笑了。 笑声不大,却引得方圆千里风云骤停,温度骤降,就连阳光都似乎定格在了原地。 “好一个感谢!” 风伏纪止住笑意,眸光锐如天刀,“罢了,既然汝等以弱肉强食为最高基准,我等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寂淡声道:“你想以一人之力,挑战我统御真府?” 话语刚出,墨衡身影与气机蓦然离得极远,莫名的笑声亦旋即传来: “时寂道友且慢,此战,我墨衡不参与。我赤霄学派是对此界生灵严格了一些,但同样的,对自己人也是一样,并未厚此薄彼。相信以泰皇之智慧,不会无故牵连他人。” “墨衡!” 见战斗还未开始,墨衡竟然临阵脱逃,饶是时寂心性再好,亦没有想到,语气怒显,颇有怒发冲冠之意。 渊祖与掌尸天尊也没想到。 但见时寂那吃人的紫眸扫视过来,渊祖沉忖半晌,声如深海沉涛,“假慈悲者,吾心不喜。” 掌尸天尊放声大笑:“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想讨公道,也得有本事,否则,只是自误!” 时寂紫眸闪烁,微微点头,目光阴冷瞪了墨衡一眼,遂看向风伏纪: “最后一问,你当真要与我等为敌?此界时间线已乱,除了我们,现在、未来必然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会出现,你能一直保他们到底?”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风伏纪右掌微握,一抹剑锋倏然浮现,直指三圣。 话说尽,杀意盈霄。 时寂圣人星袍无风自动,淡漠道:“执迷不悟!渊祖、掌尸,三人合围,速杀,以防有变。” “这个方法本天尊喜欢!” 掌尸天尊大笑一声,尸神法相六臂齐挥,斩出六道切割生机,亦足以污秽元神的绝死冥斩。 此术乃其成名术法中的一门,曾以此斩灭过不知多少敌人。 看着与一般神通无两,却是威能极具。 渊祖双臂张开,身后显化深渊巨口。 巨口中,无尽吸力铺天盖地扩散,并非针对风伏纪的身体,而是针对其圣境本源,试图强行把其本源扯入巨口之中。 与此同时,巨口上一尊庞大恶兽的虚影若隐若现,配合巨口的狰狞可怖状,也无怪乎连掌尸天尊这等断绝心性之人,也嫌弃渊祖的本体,称其为“恶兽”! 时寂圣人缓缓抬手,摘下了星袍兜帽,露出了一张苍白清隽,却无须无眉的面容。 最诡异的是,他脸上并无眼睛,而是一道不断旋转着的微型“星漩”,仿佛其中藏着一片正在不断生灭的世界。 “熵增不可逆!” 时寂开口,所说的却不再是众人能听得懂的语言,更类似胡言乱语。 然一指配合此言点出,却有恐怖的力量应势而出。 指尖所向,周边天地竟滋生出了一丝衰老之意,连众圣战斗所在的天穹,都出现了“皱纹”。 灵气浑浊,光线褪色,就连风伏纪帝袍上的紫微星纹,都在此刻受到了一定影响,变得模糊黯淡起来。 第1101章熵增可逆,碧海青天 “好个熵增不可逆!” 眼见对方只是力量涌出,自己帝袍星纹上遍布的法则条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起来。 如同历经万载风霜的古老壁画,正在时间的加速侵噬下无声消融,风伏纪对于时寂圣人的能力,也算有了初步认知。 这是一名专修时间能力的修行者,从其力量本质来看,此人明显不可能是人族,甚至可能不是正常认知下的种族。 怪不得时寂根本不把此界任何生灵,包括自己的盟友看在眼里。 风伏纪神情凛冽,眸中日月轮转速度加快。 稍稍了解时寂的力量后,一股浩荡之力从其手中剑锋迸发而出,斩向了率先朝他杀来的掌尸天尊与渊祖。 剑光煌煌,无视一切防御,无视对方那拥有绝强威能的攻击,直斩两者之“因果线”,可谓一剑裁天。 掌尸天尊那六道绝死冥斩还未近身,过往悟得这项神通的经历便一一从其识海记忆里浮现,很快变得模糊不清。 只是刹那间,本该是如臂使指,千锤百炼的法则神通瞬间变得晦涩起来,威能因此大减。 “不可能!” 掌尸天尊面色一变,身后的尸神法相一掌拍下,激起浩荡涟漪,其本人则朝后疾退。 “好本事!” 渊祖显化的深渊巨口,也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从成熟期,到幼年期的反复变化,恐怖的吸扯力时强时弱,骇得他如掌尸天尊一样,不得不暂时后撤。 于此电光火石下,风伏纪的剑锋也终与时寂的“熵增”之道正面碰上。 剑锋无光,沛然莫御。 熵增之速,无可逆转。 在两人攻击正面碰上的同时,并没有惊天动地的余波涟漪爆起,反有一股万物走向无可逆转的沉寂、衰老、无序与终结的气息应运而生。 风伏纪围绕周身的法则道韵,运转速度不受控制的减缓,并非是因力量不足,而被对方压制,而是在时寂圣人“熵增”之力的影响下,使其所修法则自然而然产生了“惰性”。 思维的活跃,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尘埃。 时寂圣人幽幽道:“任汝身具泰皇业格,但凡生灵,便皆无法脱离时光的钳制。” 在他说话的时刻,风伏纪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在这股力量下,时而年轻,时而衰老,明显处于对抗之下。 闻得其言,他心绪莫名的平静,身上唯一未受影响的那双日月双眸,则始终迸发着无法言喻的明火之光,冷冷道: “熵增是不可逆,然你似乎并不明白,每一个文明,每一个个体的诞生与延续,本就是在一次次‘逆天而行’之中,薪火相传而下。” 话音一落,他身上的熵增变化倏然停止,迸发出一层温暖至极的橘金色火焰。 火焰跃动间,无数先民钻木取火、筑城立邦、观星定历......的文明翦影流转其中。 下一刻,初火映照,万法重复。 那侵蚀一切的熵增之力,在触及这层“传世薪火”时,竟如潮水遇强堤,再难寸进不说,竟开始渐渐消退。 “嗯?这是......” 时寂那无须无眉的脸上浮起剧烈的困惑,似乎并不太明白这是何等力量本质。 要知道,熵增法则可是他赖以成圣,甚至使其能隐约触摸到圣人之上的无上大道,威能远超寻常成圣道路。 什么样的火焰,竟能抵挡其法侵噬之余,还能使其消退? “汝,不应该存于此世!” 时寂隐隐觉得,若不在今天把对方斩灭,将会是大麻烦。 紫眸冷光直闪,口中低喝之余,双手快速结印。 星袍鼓荡下,一副饱含熵增之力的巨大六芒星图凭空而现,试图压灭风伏纪身上的火焰。 …… 而另一边,刚开始便被惊退的掌尸天尊与渊祖,眼见两人僵持,再度合击而至。 掌尸天尊释出一道专斩生机,可污秽元神,使道基蒙尘的绝伦法刀。 法刀中,大量远古巨魔、大能乃至无尽凡人的尸骸凶魂张牙舞爪,释放出无尽的怨毒气机,绞织成了一道道罪孽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至。 刀锁相加,配合时寂的攻势,意图十分明显。 面对如此攻势,风伏纪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口含天宪而出: “天宪九敕·照一·镇二!” 敕令一出,顿有源于“烛龙衔日”与“驱神水雷”奥义的日月同辉之力,在太初圣元的加持下,普照大千而起。 掌尸天尊的法则之道最先被洞穿。 大量魔气、怨气被“照一”天宪敕令净化,连带着法则道韵里那些倾尽掌尸天尊不知多少时光,才积累而来,经过千锤百炼才形成的巨魔大能古尸,亦在转瞬间一一被湮灭。 掌尸天尊嘴角飙出鲜血,却是怒不可遏,“混账,安敢这般针对本天尊?知道那些东西费了本天尊多少时光,多少心血与资源?” 咆哮连连下,九重尸神屏障,连同拥有圣人初境肉身修为的尸神法相,都一一压上。 这一压,却又对上了“镇二敕令”之力。 亿万方疆土之重,带着东华天朝之主的伟力,以遑如大地玄黄之稳固重力,凶猛镇压而下。 “轰!” “轰隆——!!!” 这一镇,不仅把他的后续攻势迅速镇下,其遍布周身,足以挡住同境圣人全力一击的九重屏障,亦如同沸水泼雪一般,产生密集的“嗤嗤”声响。 随后,竟在转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 掌尸天尊如遭重锤,再也无法忍住,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 他身后那尊万丈之上的尸神法相,亦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六条手臂寸寸断裂。 仅仅两敕,尸神法相被破,屏障崩毁,掌尸天尊重创。 然风伏纪威势之后劲,不止于此。 几乎是在他破灭掌尸天尊攻势,重创对方之际,亦有一座座浩瀚无垠的疆土山河、日月星辰法相伴随其周身帝气,应运而生。 并在渊祖露出九颗深渊巨首,唤出“九幽重水”,试图泯灭他之际,轰然撞了过去。 “可笑!汝可知何为“九幽重水”?这可是藏于深渊‘无光层’里,历经百万载凝练而成,一滴便要压灭一座小型世界!” 渊祖九首咆哮,庞大的躯体随之舒展,衬得其仿若真正的远古巨魔。 而其所唤“九幽重水”甫一出现,便把众人战斗的天穹压塌,眼见战场便要破碎,风伏纪冷哼一声,天宪九敕之御八·合九·返七,三大敕令同时压上。 在御八敕令主统防御之际,其本源之力联合八敕之力,形成了天宪薪火之力。 如同天火燎原,绵延而出。 狂潮敕令伟力下,被压塌的空间暂时稳固下来不说,连“九幽重水”都被一一逼退,在破碎的天穹上一火一水,形成了水火一线天之奇景。 但若只是这样,不足以形容九敕同出之伟力。 在水火一线奇景只是刚产生的那一瞬,一道融合神通“裁决生死”,以及“解厄剑术”的返七敕力,如一抹初生的晨曦剑光,横扫而出。 天,好像在此刻亮了起来! 景象几乎无法形容,若真的要说,就好像即将黎明前从地平线升起的第一缕亮光。 光芒之盛,光芒之纯粹,远远超过了此刻关注此战的所有人的认知。 骇然惊绝之余,便见光芒在即将碰上渊祖时,竟然还**暴涨了五倍! “彼其娘之!” 渊祖怒斥出声,吼声如深海闷雷,亦爆发出九道色泽各异,可腐蚀法则,消融灵机的“葬海吐息”! 轰!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以四者为起点,雷霆万钧般扩散开来。 但只是刚扩散出方圆十里之际,又闻风伏纪一声斥喝漫天而起: “敕九支·黜天!” 敕九之升级敕令,明显包含着黜天之力。 然此令并非单有毁灭之力,亦蕴藏着否决之权。 在令出的那一刻,本是凶猛扩散的波动竟如阳春白雪一般,转瞬消融,好像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即便敕令的时间仅有一息有余的时间而已,待渊祖反应过来后,顿时悚然大惊,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此人,不可独斗......” 念头未落,他之庞大本体亦被那道否决之权柄,凶猛横扫而开。 巨口中狂吐出诡异的墨血之余,连庞大的躯体都隐约缩小了五分之一,可见比起掌尸天尊,他受到的伤亦不遑多让。 所有关注着此战的人,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掌尸天尊、渊祖二圣的二度受创,看似过程极长,实则只发生在二圣配合时寂圣人二度围杀风伏纪的那一瞬。 如同第一次围杀时的状况一样,二圣又失败了,且如第一次一样,不,是比第一次时更糟糕,重创而退。 时寂圣人也没想到风伏纪越战越勇,好像直到此刻,都没有出过全力一样。 “此子,当真玄异!” 时寂圣人暗自思忖,抬手一挥,一面大如遮天磨盘的巨大星轮凭空而现,挡在风伏纪的敕令之力面前。 两者相抗,这面巨大的星轮便在激烈到几乎无法以肉眼看清的疾速下,先是激荡出大量火花,很快便缺了一大角。 时寂圣人脸皮微微抽搐,不再犹豫,双手印诀再变,不再试图以熵增之力侵蚀风伏纪本身,而是全力把熵增领域扩张开来。 “万古一瞬!” 顿时,以他为中心,一道道灰白色的寂灭波纹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处,空间凝固成琥珀般的实质,时间流速变得诡异无比。 似乎,外界一瞬,四圣所战的空间之地却已过去了万年时光! 毫无疑问,这是加速万物衰亡的极致体现,企图借助领域的压缩,熵增的质变,把风伏纪拖入“时间尽头”内,让其自行湮灭。 …… 当真是无法想象的恐怖伟力! 看到这一幕,自始至终尚未出手的无眠圣人夯拉的眼皮闪烁起点点星梦魔辉。 另一边,自宣退出此战的赤霄学派圣人墨衡,身上的齿轮流光重构出一道人影,模拟着人类抚须的神态意有所指道: “时寂道友的熵增之力,倒与无眠道友的‘大梦万古’之力,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无眠道友为何到现在还不出手?” 无眠圣人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对墨衡的疑惑与忌惮。 他的‘大梦万古’之力,虽可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神识与因果,然对于绝对理智者,基本无效。 或者说,效用不大。 如眼前大半以机械法则为核心,哪怕是站立着,亦不断重构自己形态的墨衡,他便拿对方没办法。 而刚才时寂之所以没叫他一起行动,便是让他暗地里先盯着“怯战”的墨衡。 如墨衡所言,他的法则之道与时寂有异曲同工之力,实际上,两人确实有着一定的渊源,只是暂时不足为人道也。 也为此,才有这般灵犀自如的默契。 面对墨衡意有所指的质问,无眠圣人回过神来,幽幽一叹,“还不到时候。时寂道友神通无算,就算此子伟力加身,也不及其万一。” 墨衡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自顾自道:“吾曾听闻过,古之皇者,自有天地伟力庇佑。 若有天命加身者,冥冥伟力更甚,一身的因果,也能借此屏蔽探查,极难下手。 无眠道友,你想找时机侵入其识海,为其织梦,怕是没机会。” “墨衡道友,当真好为人师!” 对方之言,让无眠圣人一怔,旋即醒悟过来,内心暗骂之余,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只是语气稍显切齿之意。 毫无疑问,墨衡此言看似在与他交流,也有自说自话的神态,然风伏纪是什么人? 这可是一尊年纪不过三十,便已能轻易斩灭腐世尊主的绝强圣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风伏纪眼角余光扫视一眼,若有所思。 就连时寂、掌尸、渊祖三圣,亦神态各异地望了墨衡一眼。 “这家伙,之前不是合作得很愉快?这时反水,想做什么?博取这位所谓的初代泰皇好感?有什么作用? 难道,他当真以为对方能胜得了他们?” 三圣修为不一,能力不一,但能成圣者,自然不可能是蠢人,当然能听出墨衡言外之意。 …… 不同于他们,此刻蓝星的一众生灵,一颗心自然是紧紧系在风伏纪身上。 对于他们而言,风伏纪这位初代泰皇的回归,无异于黑暗乱世中的一抹希望。 可能,也是最后一道希望。 若是连他也败了,如同二代泰皇一样,生死不知,那从今以后,他们便将永远活在乱世统治之下。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们,连同他们的子孙后辈,永永远远,都无法活得像个人样。 “要加油啊!” 有人为此,在着急下呢喃出声。 亦有不少矿工、奴隶无视了监管者手中的鞭子,怒喊出声:“泰皇,您不能败!” “泰皇,加油啊!” “泰皇,我们与您同在!” 一道道嘶吼的声音于卑微的境地下,由小及大,由呢喃到怒吼,渐渐漫天响起。 身为凡人,哪怕其中有不少修行者,也大都没有中高层以上的修士,他们并无法看出风伏纪究竟有没有尽全力! 他们只看到,风伏纪当下在时寂的领域压缩下,身影时隐时现,脚步都后退了好几步。 心急之下,满怀希望与怒火,把自己对于初代泰皇的信仰之力,于冥冥中如数奉上。 却不知,现在的风伏纪实际上已不需要他们继续倾尽心力,为自己贡献气运与信仰之力。 此举,于风伏纪而言,杯水车薪。 于他们而言,却有可能为此心血枯竭,当场身亡。 一群傻孩子! 风伏纪暗叹一声。 他虽然年轻,然心智之成熟,不啻于万古人雄。曾经也是蓝星的初代统治者,自然会有这种看待“孩子”的心态。 毕竟,他统治的时间虽短,然对于灵气复苏后的建设,也是不遗余力,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心思与资源。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人破坏了啊! 身影变幻下,风伏纪目光悠悠,来回扫视着时寂、掌尸、渊祖以及三人之后的无眠四圣,突然道: “此界时间线之紊乱,诸位可有头绪?” 之所以如此问,盖因直到此刻,风伏纪都没有见到想见到的人。 这些人,不用多说,就是他在破碎虚空以后,短暂出现过的“律令天宫”中人。 他之所以会如此大张旗鼓,一步一步提升战斗的级别,便想引他们出来。 可惜,这些人好像消失了一样,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动静。 不过他可以确信,这群律令天宫中人,一定还在蓝星。 至少那个曾经把恶尸留在“碧落界”搅动风云的源,一定还在此界。 这只是一种感知,但于现在的风伏纪而言,哪怕是些许感知,便已经足够了。 圣人可触因果,遑论是战力远超圣人的他。 时寂倒也没想到在这等紧张激烈的死斗下,对方竟然还有闲心问出这种问题,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很有趣!不过,吾确实也有所察觉,此界的时间线之紊乱,似乎有那么一丝人为的因素在内。” 风伏纪脚踏烈火金莲,把时寂的熵增领域往前一推,推出了漫天的涟漪,随后追问:“喔,可否说来听听?” 时寂见他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内心忌惮更甚,杀意愈浓,无眉无须的脸上浮起冷笑之意: “想知道?也可!在熵增的尽头,一切反抗皆是徒劳。但若你能从其中挣脱出来,吾便告诉你所知所查到的一切。” 说罢,他伸出双手,对准了仿佛已被其领域禁锢得进退不得的风伏纪,一座星漩应势而出。 一股远比熵增之力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道韵亦蓦然从星漩里激吐出来。 似乎,要把风伏纪连同眼前的这片时空,彻底推入冰冷永恒的静止毁灭之中。 “终焉!” 无法想象的毁灭异力在时寂圣人的操控下,爆发而出。 其力之强,不显于形。 然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心中,不知为何,都浮起了无穷无尽的绝望之意。 好像,风伏纪根本躲不过对方这一次的攻势。 待反应过来后,无数翘首以盼的蓝星生灵,一颗心深深沉入谷底,亦有无尽的绝望神态,显现在脸上。 难道,他们注定逃不脱异族生灵的统治? 难道,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要这样熄灭? 玄鸟世界中,看到这一幕的顾清浅握紧了拳头。 天凰殷金瞳燃烧,有种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模样。 子翊冰霜般的面容上,也首次浮起了凝重的神色,幽幽自语道: “伏纪,你可以吗?” 第1102章照彻万古,斩二镇一 贵身爱身,全性保真。 …… 在时寂圣人推出的“终焉”力量一出现后,天地万物便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绝对趋向”之中。 这并不是毁灭,也不是衰老,而是既定。 仿佛风伏纪这个人从诞生之初,其最合理、最必然、最无可置疑的结局,便是在此刻归于永恒的寂灭死亡之中。 风伏纪足下的烈火金莲,瓣瓣凋零。 周身的帝皇紫气,寸寸凝固、退化。 就连那双始终迸发着日月轮转的双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可怕的是,“趋向”的影响不仅仅止于风伏纪本人。 凡关注此战者,无论是远在玄鸟世界里的子翊、顾清浅等,还是近在战场边缘的墨衡、无眠等,乃至无数仰首以盼的生灵,心头都在此刻不可抑制地浮起同一个念头: “他......要败了!” “此战,结束了......一切本该如此!” 绝望,无声浸透。 并非是这些人不相信风伏纪,而是认知被时寂圣人的法则篡改。 时寂圣人神念环视漫天彻地存在着的生灵,无眉无须的脸上泛起一丝漠然,幽声道:“终焉之前,万物平等。 泰皇也好,蝼蚁也罢,最终都要走向终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在漫天时光里震荡。 玄鸟世界里,顾清浅脸色煞白,天凰殷身躯颤抖,周若雨一脸绝望。 子翊这位神秘的东华先祖,冰霜般的面容上,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隐约浮沉闪烁着一抹针对时寂的杀机。 …… 而蓝星大地,死寂亦蔓延开来。 吕通幽欣喜散去,瘫坐在器社大门前。 仙城里先前嘶吼、哭泣、呐喊着的生灵,此刻大多僵立原地,瞳孔涣散,脸上、心中,皆只剩下了空洞的茫然。 那股“理应如此”的认知,如同最冰冷的水,在“终焉”过后,迅速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火苗与期望。 ----------------- 战场天空。 风伏纪任由时寂圣人的力量侵噬。 与此同时,他亦静心感受着天地万物,漫天生灵此刻的状态。 他们内心转瞬显化的绝望,对他的不信任,对未来与时寂的恐惧,一一在目。 他明明未死,但所有人的眼前,头顶,仿佛已是一片黑暗。 掌尸天尊见状,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化去嘴角黑血,眼中闪过复杂的意味: “呵,任他神通广大,终也不是时寂道友的对手。结束了!” 渊祖庞大的躯体缓缓恢复成正常大小,以低沉的语气道:“此子妖异,时寂道友有些托大了。” 不同于掌尸天尊,在他看来,时寂既有能力,在“终焉”起后,便需迅速泯灭风伏纪,而不是故意这般演示自己的霸道。 而之所以会这般想,不是他小瞧时寂,而是对风伏纪自始至终的从容,心有余悸。 如他所言,浊世城崇敬强者,能起来者,便能得到他们的尊重,否则,便任凭你烂在泥潭里。 风伏纪,毫无疑问便拥有让渊祖尊敬的资格,只是两方对立,他不可能把这种尊敬显形于世。 …… 万事皆休,绝望弥漫的时刻。 风伏纪的意识,也在近乎冻结的思维里,泛起了一丝玄异至奇的涟漪。 他看向时寂,那双逐渐黯淡的眸子深处,在此刻重新燃起了两缕火苗。 火苗之微弱,连近在咫尺的掌尸与渊祖都没有察觉到,惟有时寂,淡漠的神态上首次出现了一抹错愕。 “你……” “我?” 风伏纪眸光含笑,本是微弱的火苗亦不断燃起、**。 看着时寂的同时,逆着终焉熵殇的洪流,他身后似有无数画面随着火焰重燃,不断闪现。 有泰山之巅,一统天地,初立法度,万民归心时的筚路蓝缕。 有东华天朝,气象恢弘,紫气东来,疆土无垠时的日月同辉。 有众生托举,微弱而执拗...... 画面由模糊到清晰,由微弱变成了洪流,瞬间把其周身的“终焉趋向”之力止住。 “不可能!” 时寂圣人尖叫出声,寂灭之力疯狂加持,使两人所在的战斗地点,都陷入了重重叠叠的空间黑洞之中。 然即便如此,亦无法阻止风伏纪此刻身上力量的爆发。 其身后的画面,也从众生万物影像,逐渐变成了钻木取火时迸射的文明火星,更有搭巢、筑城、观星定历时划定的基石与历史。 “你的道,是‘万物终有尽时’。朕的道,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文明不灭,朕不灭! 汝,本末倒置矣!” 在文明历史如洪流般浮现之际,风伏纪那雄浑的声音亦响彻天地而起。 其意念如洪钟大吕,瞬间便把受“终焉趋向”影响的所有人惊醒过来,亦有两团燎原之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天宪·照见万古,破汝虚妄!” 烈焰熊熊,却不显灼热。 焰火中,有的只有一种包容万象的明亮,是生命萌芽,亦是历史长河的创造与传承。 所过之处,时寂的“终焉趋向”之力寸寸湮灭,哪怕其奋力抵挡,亦无法避免。 “吼!” 如同巨兽的咆哮,从神态狰狞的时寂圣人口中骤然发出。 三面遮天星轮凭空而降,辅以终结一切的领域,再度压上,“吾不信!” “汝不信?你为何要信?” 风伏纪神态悠悠,文明传承的煌煌伟力持续爆发,越来越强,以至于把掌尸天尊与渊祖都囊括在内。 掌尸天尊哪里想得到仅仅只是说话的功夫,局势便瞬间逆转。 强忍道伤,凝聚尸神驭尸本源大道,如同万千尸山同降,朝风伏纪强压下去。 “死!” 掌尸天尊怒吼震天,整个蓝星为此都震荡起来。 然他的力量到底不及渊祖与时寂,只是刚与风伏纪的薪火大道产生对抗,便被其中的至阳至刚伟力消融。 但他的力量其实并没有消失,反而化成了“薪火大道”的养料,使其至阳因素里,隐约多了一层至阴之力。 两相结合,使焰火更盛,亦使掌尸天尊的大道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下来。 “彼其娘之,竟殒落于此!当真不甘啊——” 掌尸天尊在三圣中本就是受创最重者,且心胆已寒,即便已经倾尽全力,周边亦有渊祖的力量在同时阻挡,到底差了一分。 别小看这一分,圣人之斗,别说一分,就算是一丝,便足以分出生死。 “砰!” 当焰火扫过掌尸天尊圣躯时,其周身残破的尸神屏障,大道本源以及炼化的亿万尸骸怨魂,从里到外,如同阳春白雪,迅速变得透明、澄澈。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带着一抹解脱的意味,消散于没有温度的焰火之中。 一代天尊,继腐世圣人后,身殒道消。 掌尸之死,让渊祖身心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明明他也一同出手了,掌尸竟然还是没能挡住那片焰火的侵噬,九首同时怒啸出声: “无眠,为何还不出手?” 无眠没有回应,只是藏在袖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渊祖得不到回应,内心一冷,转瞬燃烧起所有本源,催动“九幽重水”,化作一条遁速极快的虹光,试图洞穿由时寂织起的熵殇领域。 是的,在这一刻,时寂圣人为防风伏纪走脱,从而织起的领域,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牢笼。 除了时寂以外,任何人想要出去,都得先得到他的同意。 而在此刻,时寂怎可能同意? 就算同意,也没那个时间精力控阵,更无余力帮他。 所以,他得逃。 什么圣人尊严,什么统御权柄,在生死面前,在浊世城的宗旨面前,皆是虚妄。 只有活下去,才能得到尊严。 渊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时寂现在的状态。 然就在他欲穿透领域黑洞的边缘之际,风伏纪的声音豁然响起: “渊祖道友,现在才想走,有些晚了!” 渊祖惊疑不定,九首喷吐出最后的余力吐息,试图加速逃离的举动,口中亦道,“泰皇,做事留一线。吾愿立下大道誓言,浊世城永不再踏足此界,并愿奉上毕生珍藏与大道。” “不必了!” 风伏纪语气淡漠,“泰山基地百万军民之命,汝也有一份,别以为朕没调查过,也别说朕以强凌弱。 他们的血,还未冷啊!” 他朝渊祖逃遁的方向,缓缓点出一指。 指尖之上,光芒凝聚,很快便化作一枚古朴雄浑的“帝皇印”! “汝之罪不可逃。朕判汝,身镇海眼,魂散九幽。” 玺印落下,无声无息。 然渊祖所化虹光却如同撞上了一座大千世界,尖叫之余,神魂连求饶也来不及,便轰然溃散。 而其身躯没了神魂的操控,显化出庞大遮天的身影,却在此刻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本能的发着不甘的哀嚎,被缓缓拖入蓝星东海海眼之中。 当光芒敛去,玺印消散之际,渊祖这位浊世城的圣人城主,已然不在。 人未完全死,但未来想活过来,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为何要其躯身镇东海海眼,却是风伏纪另有考量,暂且不提。 二圣一死一囚,着实让刚从终焉趋向状态下清醒过来的所有人震撼欲绝。 “泰皇”之称,再次如星火燎原,由小及大,凶猛沸腾起来。 焰火过处,终焉的灰白不断被同化、解构。 枯萎的草木虚影在焰火中重新抽出了新芽;黯淡的星辰微光,都在焰火光里再次闪亮。 正极力抵挡风伏纪薪火大道之力的时寂不甘地看着眼前一幕,痛苦嘶吼,紫眸充斥着血色,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会失败。 “告诉我,我为何会败?什么狗屁文明,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要说了。” 终焉之力在重重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风伏纪步步生莲,步步紧逼,闻得其言,想了想还是说道:“汝虽为圣境,但想来走的是极端之道。朕不信,汝不知万物有阴便有阳,有因便有果。 绝对的终焉,又如何比得上有始有终,生生不息的造化。 想来,这便是困扰你卡在步入‘太极知命’最后一步的障碍!” “生生不息的造化?” 时寂喃喃自语,旋即摇头,“如此简单的道理吾会不懂?” 风伏纪淡漠道:“你懂,只是你不愿懂,不屑懂。若你愿,在你们到来后,蓝星无数生灵的生活应该更好,而不是更差。 你们,有这个能力。可惜……” 话音未落,时寂圣人的道基明显发生了极为恐怖的自我冲突与崩塌。 显然,风伏纪的话直戳其心防,把他一直不愿戳破的事情,赤裸裸地剖开,放在他面前。 终结之中,孕育开始。 这点时寂不是不知道,只是如风伏纪所言,他更想追求一道之极致。 他厌烦了哪怕成就圣境,也要面面俱到,雨露均沾的做法。 在他们一族眼里,曾有人也这么做过,但最后,还不是互相残杀,自己终结了自己? “呵!可笑!吾竟因你一言,道则自我崩塌。” 时寂周身星袍轰然炸裂,露出了一副由无数时空符文以及扭曲星光构成的诡异躯体。 躯体原本本该是心脏的地方,却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琉璃器皿,气息狂跌,竟从圣人境,跌落到了大罗巅峰境。 如此情景,让无眠与墨衡默然以对。 堂堂掌控熵增之力的超绝圣人,今天竟落到这步田地! 风伏纪见状,亦暂时止住了薪火的攻势,淡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朕之前的疑惑?” 时寂圣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 风伏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时寂自嘲一笑,继续道:“此界的时间线,若无意外,还会继续乱下去。除非,你能找到源头。” 风伏纪冷冷道:“道友,事已至此,过于废话了。” 时寂摇头:“不是废话,而是真正的源头。我知道你之前想问什么,不外乎“律令天宫”之人。” “你果然知晓他们的存在!”风伏纪紧紧盯着时寂。 时寂神情复杂,“他们是存在,也不算存在;同理,曾经的他们是此界变化的元凶与源头,但现在,已不能算是。” “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见时寂在这个时候还故意遮掩,内心微怒,一步迈出,无视了两人之间的大道阻隔,右手抬起时,紫微帝气、文明薪火以及太初圣元三者交融,凝成了一柄铭刻着山河万民画卷的人道圣剑。 一剑斩下,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终焉黑洞近乎破碎,那三面遮天星轮化为虚无,就连时寂圣人的身躯也没了大半。 时寂脸色僵硬,一抹极致的茫然与不甘,在最后的时刻始终浮于脸上,转瞬诡笑而起,“熵殇之增是不可能败给凡间薪火的,你我有朝一日,定会再见!” 话音一落,其躯体与神魂寸寸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似已然身殒,然听其临逝前之言,明显还有一丝生机。 “在哪里?” 风伏纪眉头微蹙,眼神日月流转,两道神芒射出,顺着时寂死亡前的气机,追索因果长河而去。 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时寂未死。 眼见短短时间内,这位初代泰皇便逆转局势,斩二圣,镇一圣,整个天地先是沉寂了一会儿,旋即响起了夹杂着无尽狂喜与哽咽的狂欢声。 配合未尽的焰火之光,扫过死寂灰白的天穹,使阳光再无阻碍的洒落,清澈如琉璃的碧海青天之景,豁然再现。 “赢了!泰皇赢了!” “死了,都死了,那些不当人的圣人死了!” “万岁!万岁——!!!” 声音如山崩海啸,冲天而起,绵延不绝。 无数人相拥而泣,跪地叩首。 远在玄鸟世界的顾清浅与天凰殷等人,亦长长松了口气。 顾清汪更虚脱般倒在子翊怀中。 子翊摇摇头,并没有告诉她们,时寂其实还没有完全死。 但话到嘴边,又见风伏纪并没有放弃寻找,又咽了下去,暗道: “伏纪倒是很老成!” …… 在苍生炽热的感恩与愿力持续涌来之际,风伏纪此战的消耗有所恢复。 然其眉头却如子翊所言,越皱越紧,分明是在因果长河里也没见到时寂存在的踪迹。 “没用的,泰皇!时寂是‘时序院’的最高首领,其本体一直静坐于一块最高等级的【时光琥珀】之中。 这次被你重创,怕是没有上百万年都无法恢复。但确实,也算是逃走了!” 说出此话者,乃是无眠圣人。 时寂的败落,让无眠圣人内心更加庆幸自己刚才的观察。 若不是见墨衡突然退出,他都忍不住想一起上了。 风伏纪目光移转,沉声道:“【时光琥珀】?这所谓的时序院,究竟是什么种族?” 无眠圣人道:“他们是时序终末的守墓人!具体点来讲,便是每一个文明灭亡后的无数意念,经过无穷时光的积累,慢慢衍生而成。” 如此种族的形成,可谓骇人听闻,闻未所闻。 然风伏纪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为何时寂始终要走极端一道,而不是阴阳相辅,生生不息,“原来如此! 只是,这世上当真有这等生灵能诞生,并延续下来?” 无眠圣人摇摇头,随手一挥,便把自己的身体剖开,露出了一副琥珀心脏,以及与时寂相差无几的诡异躯体。 “我们的人不多,诞生时可能只有十几万个吧! 但目前,除了时序院的数十人以外,应该只剩下我们这些选择融合,选择消减血脉限制的族群存在。” 见他自暴身份,风伏纪若有所思,“道友竟然与他是同一种族!” 无眠圣人把身体恢复,旋即抚须道:“对!” 说到此处,他低垂的眉眼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之意: “因此,他知道的,老夫也知道!” 风伏纪眼神微扬,“喔?” 第1103敕令定序,帝剑齐天 老子云:道不知其名,强字曰“道”,强之曰“大”......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 碧海青天,人心鼎沸。 被秽土、尸气、深渊、时空笼罩的天地,此刻澄澈如洗。 纯粹的天地灵气,夹杂着三名圣人圣躯崩灭的法则道韵洒落,滋养着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胜利的狂欢,亦如燎原之火,以战场为起点,点燃了蓝星上每一处尚有星火残存的角落。 竞相奔走相告下,无数生灵眼中重新燃起了比星辰还明亮的光,酣畅淋漓地表达了战胜强敌、大山被搬离的喜悦。 而无一例外,他们眼中,天穹上那道独立于碧落青天之上的身影,渐渐壮大。 近百年来的屈辱与此刻奔涌而出的希望,尽数灌入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呐喊之中。 想来,今天一战后,这位初代泰皇的风采还将继续深深烙印在已知他存在的生灵心中。 其风采亦将在此前不知其存在的新人类中,掀起新一轮的信仰狂潮。 就是此刻,震天的欢呼声,纯粹而满怀谢意与激动的愿力信仰,亦如暖流般,伴随着大量圣境碎片,从四面八方朝风伏纪的圣躯自动涌来。 …… 然风伏纪,脸上并无太多胜利后的恣意。 他负手立于信仰清光之中,目光平静地落在无眠圣人身上。 这位出身“时序守墓人”一族,却选择了迥异道路的古老存在,此刻卸去了一直显现在人前的慵懒睡意。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不仅映照着眼前的一切,也沉淀着难以言喻的笑意。 风伏纪若有所思,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欢呼的声浪,直抵无眠心神,不容置疑:“道友既言知,想必能为朕解惑。” 无眠圣人如他所想,既已说出口,自然不是为吊其胃口的。 他默然片刻,当即道:“二代泰皇秦升未死,目前被囚于时序院‘寂灭回廊’的时光琥珀之中。” 风伏纪淡淡道:“说点朕不知道的。” 无眠一怔:“泰皇道友知道?” 风伏纪自没有把生死簿透露出来的想法,淡声道:“他乃朕徒儿,生死如何,朕焉能不知? 汝既知他被囚所在,可是有想法把他放回来?” 无眠哑然无声,半晌道:“可以。时寂沉寂,时序院内除有限的两人以外,没人是老夫与墨衡的对手。 但救出他,也要付出些许代价。‘寂灭回廊’处于时光夹缝之中......” 他话音未落,便被风伏纪打断,“今天,汝可免死!” 无眠眼神一滞,似乎没想到风伏纪会不按常理出牌。 时寂能逃,他便不能吗?也未免太小瞧他无眠了! 一边的墨衡轻笑一声,周身齿轮流转,道韵弥漫出淡淡的法则之光,“无眠道友,还是说点有营养的。若只是想救二代泰皇,我便可以。” 无眠尴尬,暂时敛下内心的郁闷,表面如常,“罢了,泰皇道友想知道什么,请一一道来!若老夫知晓,一并告知。” 风伏纪道:“时寂刚才逃走所言!” 无眠微微颔首,抚须道:“关于这点,老夫只知其一。但即便是其一,也不适合在此地讲。” 意思是,言不入六耳。 风伏纪眸光闪动,目光看向墨衡。 无眠则摊开手,让墨衡自己选择。 墨衡齿轮缓缓转动,似在思考,片刻即道:“不知泰皇道友未来何去何从?” 问完这一句,他便闭口不言。 但风伏纪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从容道:“蓝星自此后,将纳入朕之统治范围内,乃东华天朝一员。” “东华天朝?” 闻言,墨衡与无眠的神念同时跳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墨衡化出的人影微微点头,“看来泰皇道友在武碎虚空后,又自己闯出了一番天地。 之前道友曾来我学派疆域“微服私访”过,墨衡看在眼里。 想必道友也知我学派只对研究如何让自然生灵拥有机械般的理智与无所不知的海量智慧感兴趣,也只对数据感兴趣,虽然在等阶待遇上较为苛刻,但这不是问题。 未来若能让我学派延续自己的风格,我可在待遇上做出改变,亦可,为‘东华天朝’效力。 只要,道友不把我们赶出这条时间线便是。” 他侃侃而谈,刚开始还算正常,然到了最后一句请求时,却是略显卑微之意。 无眠脸上露出一丝复杂情绪,他知道墨衡为何有这般伏低的姿态。 风伏纪稍一思忖,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微显诧异:“何至于此?” 墨衡洒然一笑:“当然至于此!我们生存的地方早已毁灭,每到一处地方,勉强能平静些时间,很快又得因各种战乱迁移,根本得不到倾心研究的时间与环境。 无论道友信不信,我等此番意外通过时光跃跹前来地球,若不是为了研究此界生灵数据与机械灵智的契合度,我根本不会加入统御真府。 之前与他们之间的排位战斗,更不会点到即止。 杀,只为止杀。也只有表现出一定的武力与成果,才能少些麻烦。” 风伏纪微微一笑:“道友通透,有‘枪’不用,等于无用,谁也不会惧你。 汝之投效,朕同意了。 但是,不仅是待遇,关于汝之学派的一切研究数据,以及如何研究课题的方法与事项,都要在天朝‘天工司’备案,严禁私自强拿平民及任何有灵智的生灵研究。”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眼神凌厉,似乎但凡墨衡一个不答应,便要倾力出手。 墨衡先是沉默,旋即巍然一叹,打量着风伏纪笼罩周身的功德与紫气道,“观道友功德之盛,想来当您的子民,是件不错的事情。” 风伏纪道:“先贤有云,宇宙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人大。我辈修行,修行的是‘道’,然‘道’之形成,与天、地、人分不开关系。 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外如是。” 道音渺渺,让无眠与墨衡的神念产生了些许震荡。 墨衡显化的人影里浮起感慨羡慕之意:“此界有如此大贤,怪不得能诞生道友这等人物! 只是有件事我很好奇,为何这位“老子”在西行后,圣迹不显,只余后人口中流传下来的传说?” 既来此界,以墨衡的心性自然会研究地球的历史。 老子等华夏先贤,自然不例外。 风伏纪微微摇头,眸光复杂:“或许,有一天你能见到他们的。” 说出此话时,位于他识海里的银河隐约颤动了一下。 然风伏纪却希望,未来不要有召唤“老子”的机会。 这代表...... 想到此处,他没有继续,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到了此刻正争相应祝的蓝星生灵身上。 他明白,三名圣人只是开始,不代表蓝星纷争的结束。 还有不少从各种时间线乱入而来的强者与势力需要立即清除,还天地一个宁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蕴含圣皇道韵,清晰地响彻整个蓝星: “朕,风伏纪,初代泰皇,东华天朝之主。 即日起,此界纷乱将由朕接管、终结,为让故土重现光辉,朕今特颁敕令——” 他抬手指天,紫微帝气冲霄,引动蓝星本源微微轰鸣,与之共振。 与此同时,三千巅峰界王战兵,以及三名拥有三次替死身的域尊中境盘龙战将,蓦然骑着暗青色的龙马显世。 “臣等拜见帝君!” “帝君万古长青,东华永世不竭!万年、万年、万万年!” 如此强大的阵容甫一出现,顿时让蓝星所有生灵震撼不已。 只有三千余人,却吼出了不下于三千万生灵的力量。 可怕! 这是所有人在看到这群生灵出现后,脑海里浮起的观感。 无眠与墨衡对视一眼,紧紧打量这三千余人片刻,神念激荡,暗自交流: “好奇怪的生灵,明明潜力有限,然实力强大,似无止境,圣人、准圣之下,当可无敌。” 墨衡的心绪更突然火热起来,他有种感觉,若能搞清楚盘龙战兵的来源与构造,或许可让他的机械法道,再进一步。 无眠似也想到了这一点,暗自感慨他的好运。 风伏纪的声音在三千盘龙战兵出现后,亦再次响起: “敕令如下: 其一,自即日起,废‘统御真府’一切苛律。凡本土生灵,无大错者,皆复自由身,享平等存续之权。 其二,立‘天朝泰山司’,由圣人无眠、墨衡,暂代治理之职,广纳贤才,速定章法,抚平创伤,重整山河! 其三,盘龙战将将携战兵以华夏为起点,扫荡群寇。 凡昔日助纣为虐者、戕害同胞者,抗命不尊者,一律杀无赦! 准圣后境以上,且执迷不悟者,由泰山司协同,或擒或杀。 有志加入者,速速前往桑林器社、赤霄学派、大梦教山门登记。 其四,朕将暂留此界,镇守气运,直至新秩序稳固。 尔等务必奔走相告,各安其所,毋惶毋惧。” 敕令落下,言出法随。 大量帝皇紫气连同太初圣元冲霄而起,辅以蓝星生灵的气运,于一瞬间交织汇聚,只是片刻,便冲破了一直以来笼罩在蓝星头上的某种极为压抑的枷锁。 枷锁一破,无数生灵只觉心头的重压好像莫名轻松了许多,连天地灵气的流转,都显畅快了几分,还颇有些许欢畅之意。 “万年!帝君万年,东华万年,万万年!” 欢呼声再起,此次少了悲愤,少了黑暗,却多了对未来的真切期盼。 蓝星的生灵甚至改换了口号,学着三千战兵对风伏纪的称呼,吼喝而起。 无法想象这次气运的汇聚有多剧烈! 不仅风伏纪身上的消耗尽数恢复,就连远在异界的东华天朝的国运星海,都有所震荡,引起了朝堂诸公的好奇。 无眠与墨衡眼里的诧异更显。 无眠道:“这是气运一道?” 墨衡若有所思:“应该说,是气运的一种,如‘运朝’!” “运朝?” 无眠圣人缓缓点头,很快回忆起来,神念激荡:“老夫以前似乎也在时序终末里见过破败后的运朝。 只是,运朝一道,能让这位年轻的圣者,变得如此强大?” “你说呢?罢了,让吾先给你试试便知!” 墨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散去身上的齿轮流光,显化出了一名挽着高髻,儒雅至极的中年身影。 他阔步上前,拱手朝风伏纪微微一礼:“圣者墨衡,愿携''赤霄学派''为天朝帝君效力! 但有反复,天诛地灭,永不得大道青睐!” 如此投效之语,让无眠极是动容。 但没等其反应过来,便见一条极为清晰的因果线,于刹那间便透过大道法则的牵引,把墨衡与风伏纪紧紧串联了起来。 天穹之上,蓝星之外,星海洞开,一条秩序锁链亦蓦然浮现。 很快便从天而降,于过程中化为了一道撼世惊雷,更有三个以大道符文组成的誓言于九霄天穹之上落成。 “道·誓·立!” 淦! 见立誓的场面如此大,不仅无眠,有试探之意的墨衡心中都暗暗抽搐了起来,暗道:“完蛋,是不是玩得过大了?” 风伏纪把他的神态尽收眼里,暗自失笑,表面抬手虚扶,“赤霄圣者免礼!” “拜谢帝君!” 墨衡反应过来,暗叹一声,心知木已成舟,也无反悔之意,随之而起。 无眠摇摇头,自也明白墨衡的试探玩过头了,想来,风伏纪所修气运一道的枷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未来他们若有反复,光是想挣脱那条撼世级别的秩序锁链,便不是易事,更无法在暗地里施行。 “无眠,愿携【太初大梦教】,为帝君效力,还望帝君不弃!” 两大圣人的投效,让来到此界的不少强者大跌眼镜,尤以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发展,与腐世圣人暂为同一阵营的【抚台天尊】,以及【噬界龙祖】为最。 两人虽不在战场,此时也身处不同的地域,神念却是能畅通无阻地交流:“妈的,这两个家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龙祖,接下来有何想法?” 噬界龙祖思索道:“不急!看看二圣的态度再说!” “悲苦二圣?嗯,可!” …… 敕令与安排既毕,风伏纪深深看了一眼陷入惊喜狂欢中的蓝星生灵,随手一拂,便与墨衡、无眠同时消失。 待回到桑林器社的后院中后,风伏纪没有半点迟疑的意思,抬手示意: “坐!” 无眠圣人深吸一口气,旋即道:“帝君,如时寂所言,此界的变化曾经与律令天宫有关。 帝君可知,当初我们在到来后,曾先后打了数场,奠定真府排位?” 风伏纪道:“隐有耳闻!” 无眠圣人道:“这是真的。在最后一场生死厮杀里,有位自称为‘幽泉龙母’麾下的中境圣者,竟突然自爆圣体法魂,剿杀了不少准圣大罗,但也意外使时寂于因果杀机里,隐约捕捉到了一点关于我等来到此界的根源。 而这个根源,便是‘太一’!” “太一?” 二字一出,风伏纪神态不变,然眸光深处,乃至心脏处的‘太一’星辰,都隐隐颤动了一下。 无眠圣人微微颔首:“律令天宫之人估计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关于“太一”的信息,想要挖掘‘太一’之宝,却意外破坏了什么,才导致时间线出现了紊乱。” 风伏纪若有所思:“你口中的‘太一’到底是什么?” 无眠圣人摇头:“不知。但依时寂之意,当是一件可让人晋升到圣人之上,甚至太极之上的无上神物!” 风伏纪不置可否:“为何这般笃定?” 无眠圣人道:“因为在那场奠定排位之战后,时寂又悄然集合了时序院准圣以上的长老,主动顺着之前的那道感知,再次于因果长河里探索了一下。 只可惜,刚看到一个开头,便被察觉,只能退了出来。” 风伏纪道:“你是如何得知?” 无眠圣人眸光闪动:“帝君容禀,这本是老夫的秘密。不过,既已决定投效,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便是时序院的某位长老,其实早被我侵入。 我等同出一源,在修为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侵入之后占为己身,并不是什么难事。” 风伏纪摇头:“这等能力之后不能用在自己人手上。时寂,看到了什么?” “八道身影!” 无眠圣人被他的转折弄得有些失神,很快反应过来,“据时寂等人看到的,那八道身影形态各异,但可以肯定是人族的修行者,通体环绕着威力不一,尚未完全发出,或尚未完全消散的律令法则之力。 他们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在挖掘的过程中连同圣躯、神魂乃至攻击时的状态一起,被冻结在原地。 八人之前,除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以外,在石碑中心,尚有一颗蛇瞳形态的天体。” 风伏纪眉眼凛冽,哪里想得到律令天宫的人最后竟是这等下场,只是,还有一人是谁? 他,是死是活? 现在,又在哪里? 念头闪烁间,他似是自语出声,“时寂便是被那颗蛇瞳天体察觉,从而退出来的?” 岂料无眠圣人却是摇头,“不,说话者另有其人。其言:大日归墟,吞天永眠,并言我等的任务不在于此,而在地上,休要过界......” 墨衡浓眉一挑:“所以,那人才是时间线紊乱的幕后之手?我等的到来,皆在他掌握之中?” 无眠圣人苦涩一声:“虽不想承认,但有可能真是如此。 之后,他眼睛一闭,时寂等人以及老夫暗中操控的那名长老,便全都从长河感知里退了出来。” 风伏纪眸光闪动,幽幽道:“依你猜测,那人当是何等修为?” 无眠圣人道:“毫无疑问,当在圣人之上。” 风伏纪若有所思。 他却是没想过,此番回转故乡,除了统御真府以外,还会有这般波折。 回归的目标之一‘律令天宫’九人,竟已折了八人? 还有悲苦二圣! 为何子翊先前说,只要朕看见他们,便知他们是何人? 对了,暗面、正果! 他们,到底是谁的暗面? 风伏纪眼神幽幽,抬起头之际,目光似乎洞穿了眼前的空间,冲霄而上。 并借着这股势头,由上而下,扫视整颗蓝星。 此时此刻的故土,烽火暂熄,余烬犹存,然迷雾仍在,似有新的篇章待他去揭开。 “朕,可没这等时间啊!” 他的神念俯瞰着整个天地,注视着万千生灵,乃至蓝星内部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时间线。 不久,他的眼神从先前的迷惑,渐变锋利。 一抹凌厉至极,磅礴澎湃,极显生机的薪火紫气,亦在此刻化为一柄齐天之剑。 旋即由上而下,以蓝星中线为起点,毅然一斩而下。 剑势磅礴,紫气惊天。 然此剑针对的并不是星球明面,以及星球上的生灵,而是星球内部的暗面。 “朕就不信,没办法把你们逼出来!” 第1104章悲者道泣苦者德损,异象无形造化圣战 剑光如紫电,仿佛劈开了永夜。 剑落刹那,整个蓝星陷入了短暂的“失重”状态,但并非物理上的震荡,而是一种类似于脚下根基被抽离的虚无感。 阳光依旧,微风吹拂。 庆祝仍欢,然天地间的色彩,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也无法注意的情况下,悄然褪去了一层亘久之初便存在的混沌底色,露出了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真实。 风伏纪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着实让无眠与墨衡大跌眼镜。 无眠与墨衡反应过来后,神态既凝重,又复杂。 无眠道:“帝君,你这样做,怕是会惊醒悲苦二圣。” “就怕他们不出现!” 风伏纪一边把神念附着于斩落的剑意上,穿透重重叠叠的法则界壁,朝“暗面”的幽暗深邃之处疾速潜去,一边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 “嗡!” 在其话音未落前,无数破碎、扭曲、难以名状的“信息流”亦随之而起,开始冲刷着他的感知。 这些信息流,乃是蓝星自形成以来,所有发生过的,本应被时光长河彻底冲刷湮灭干净的“冗余信息”。 然不知为何,随着风伏纪神念的深入,信息不仅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其中悲欢离合的碎片呓语,文明兴衰的嘈杂余音,星辰生灭的沉重叹息,如同极地海底,把万亿年来积累承受的无形重压,借着风伏纪的“意外侵入”,悄然释放。 若是寻常圣人在此,哪怕信息流洗刷极快,怕也要被其中夹杂着的无尽负面信息污染。 污染的强度,即便是并没有主动参与的无眠与墨衡,都清晰感知到了被“排斥”的禁忌痕迹。 “暗面之界,果真名不虚传!”墨衡抚须,慨然一叹。 无眠想了想,在征求风伏纪同意后,亦探出了神念,一同“观看”暗面中的景象。 然其神念刚一进入,甫一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断裂的时间线,如同扭曲的枯枝一般,杂乱绞缠在一起。 因此之故,无数让人崩溃绝望的影像交织成形,在并没有色彩的地域里,产生了猩红如血的业力与罪孽。 两者复又汇聚交织,形成了一座座孽血业力之海。 海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魂影,发出极端痛苦,亦使灵魂战栗的恐怖哀嚎。 “不对,这怎会是暗面?” 在无眠圣人认知里,世界的暗面与世界的正面一样,也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如气有阴阳二极,阳极生,阴也不等于死,反而是阳极得以维系生机,不可缺少的辅助。 “你不知此地情况?” 风伏纪目光幽幽,穿透了一座孽血业力之海,直抵中心深处的两座古老建筑的虚影。 无眠内心微寒,凝重道:“之前隐约看过一眼,是还算正常的阴极世界。虽无生灵,却也没有这般多诡奇的异象。” 风伏纪冷意更盛,看着那两座建筑虚影,冷声道:“那就是,他们二人把暗面之力联同众生苦难当成了养料。” “他们?” 无眠一怔,神念探去,旋即醒悟,若有所思之余,眼里也浮起了不知该如何诉说的复杂,隐约也生出一缕愤怒: “帝君所言极是。他们把负面之力全都牵引到这里来,于短时间内引爆了暗面所能承受的极限。” 风伏纪微微颔首,冷声道:“可惜,这不是朕要找的‘律令天宫’的痕迹,更不是“太一”所在。” 杀意凝结,薪火冲霄。 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风伏纪加持剑锋伟力,愤然劈开了重重孽血之海,涤荡无尽负面的信息流。 剑光所及处,那些凝固中又显极尽挣扎之意的画面一一消融。 在其中沉浮的哀嚎魂影也在此刻得到解脱,化做轻烟,袅袅而起。 无序的混乱因此变故,突然停止了。 但风伏纪的攻击势态却并没有停止。 当他的剑光即将斩到那两座古建筑的边缘之际,建筑虚影里的人明显才被惊醒,于骤然之间爆发出了刺目至极的猩红与漆黑相间的光芒。 “汝......胆子很大,竟敢惊扰......吾二人之休眠!” 一道沙哑破碎的意念,夹杂着无尽的痛苦悲鸣声,率先在风伏纪与无眠神念中响起。 “嘻嘻......寂灭,何故要提醒他?这可是新的......玩具!” “玩具?别......扯!” 另一道轻佻中又显癫狂,充满欢愉扭曲意念的诡异笑声,亦随后响起。 两道意念出现的刹那,本是冻结的孽血之海突然狂暴起来。 铺天盖地的气机,带着粘稠的负面能量,如同无数狰狞的恶兽,朝风伏纪汹涌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悲苦绝望之意成为了底色,似要把风伏纪拖入万物沉沦之中。 “二位何不现身一见?” 风伏纪眉头紧锁,口中说着试探之语,然神念陡增,手中的薪火帝剑倏然爆发。 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火焰,宛如龙卷,加速疾斩而去。 “轰!” 磅礴无尽的威能硬生生把两座古建筑犁开一道巨大的燃烧着净化火焰的沟壑。 极乐母的调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发出锐利的尖啸之声,“臭小子,竟敢攻击我二人的栖息之地!” 啸声一起,一朵朵妖异美艳的极乐之花,从建筑的沟壑里显化而出。 花香弥漫,编织出一座座可勾起生灵内心深处最贪婪的极乐幻境。 与此同时,一名身形瘦削,挽着高髻的身影亦从里面踏出。 一路踏来,祂的脚下可谓步步生莲。 只是莲花生出即枯,枯后化尘,转瞬又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让人极致震撼,但仔细望去,更震撼的还不止于此,在化为虚无的莲花落处,光线、色彩、空间都开始坍塌。 仿佛,就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抗拒祂的临近与出世。 祂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便从暗面世界走到了桑林器社的后院之中,列于风伏纪三圣面前。 而其面貌与身影也清晰起来,却是一名体着玄色道袍,体弱头大,眉宽耳阔,目如深渊沉珠的“人”。 之所以用“人”,是此人的面貌时而老态,时而青年,时而中年。 青年、中年的型态,相比起老态的面貌而言,可谓俊伟非凡! 老态的面貌,却是......无法以言语诉说。 风伏纪也在看清祂的老态后,表面异常的沉默,内心则无比震动。 目光移到随之而来的极乐母身上,发现极乐母与祂之间,除了面容的线条稍显柔和,余者无不相同。 风伏纪沉默越甚,打量着所谓的悲苦二圣许久,方叹道:“原来如此!” 寂灭尊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眸微微流转,“原来如此什么?” “估计,他是看出了我们的身份,如那个玄鸟血脉一样。” 极乐母亦嫣然一笑,笑容惊心动魄,然声线之尖,假得令人心寒。 身份? 无眠与墨衡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诧。 他们都不知二圣根脚,与二者初次见面的风伏纪怎会知道? 风伏纪日月轮转的眼里浮起了一道道古老的铭文,深吸一口气后,方叹道: “早该明白的!悲者,道泣也;苦者,德损也。 原来,汝二人竟是那位先贤斩出的‘暗面’!怪不得想取代那位先贤,可惜,想必你们自己也清楚,无论你们如何努力,终究是做不到的。” 寂灭尊神态虽不变,眼眸深处似也隐约浮着一丝怅然:“你是对的!” 岂料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眼神凌厉,“但本尊——不认命!” 极乐母亦掩嘴轻笑,然脸上、眼里、整个神态上,丝毫没有任何笑意: “哥哥是对的!凭什么我们是错误的,要被归类于道则残渣,他却能超脱而去,这不公平! 我们,不认命。” 三人的言语,让无眠圣人颇为迷茫。 墨衡到底亲自品读过蓝星的历史,看了看寂灭尊与极乐母的相似之处,又联想到风伏纪刚才之语,脑海里蓦然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也浮起一丝惊骇之意: “二位圣者竟只是老子被斩的道则执念?” 此言一出,无眠圣人醒悟,万分动容,骇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他已知的信息里,悲苦二圣的实力无疑冠绝群伦。 哪怕是巅峰时的时寂对上二圣联手,都只能暂避锋芒。 如此人物,竟只是被人斩出的道则执念?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寂灭尊把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目光森然,淡漠道:“年轻帝皇,汝把我二人惊醒,只为看我二人笑话?”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不,朕的时间有限,只是想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隐藏于暗面之中。 只可惜,朕没想到,会是汝二人挡在暗面界限之前。” 是的,别看风伏纪刚才的攻势已经极其深入世界暗面,然在仔细复盘后,他亦倏然醒悟,刚才的表象,只是错觉。 二圣栖息的古建筑背后,定然还有真正的暗面世界,那里的东西或许才是他要寻找的。 寂灭尊深深看了他一眼:“汝很聪明!你既能找到我二人头上,想必知道了不少事情。 但本尊劝你,不要继续下去。那个东西,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律令天宫的首领【元】,也还未死。” 风伏纪哂然一笑:“另外八人是被二位所禁锢?” 寂灭尊摇头,“我二人哪有这等本事?他们是被遗皇所禁!” “遗皇?” 风伏纪目光瞥了无眠与墨衡一眼。 二者俱是摇头。 极乐母却是以皮笑肉不笑的语气“笑”道:“他们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遗皇自然震怒。” 风伏纪见他们没有解释的意思,点点头,“这位遗皇,可是石碑蛇瞳的主人?” 极乐母笑意不止:“哟,你竟然看到他了?” 寂灭尊道:“不,他没有看到。若看到了,遗皇不会放过他的。他身上,有玄鸟血脉。” 这有什么关联? 不止是风伏纪,无眠、墨衡二圣内心亦满是迷惑与好奇。 寂灭尊冷哼道:“罢了,多说无益,你要就此退去,还是继续穷根究底?” 风伏纪对于二人的态度,有些捉摸不透,“若朕退去,汝二人可让蓝星时间线恢复正常?” “不可能!” 寂灭尊道:“我能与你说这么多,没有计较你惊扰我二人休眠疗伤之事,已是看在你血脉与尊位上,别得寸进尺。” 风伏纪越听越觉诡异,“你与朕初次见面,朕何德何能,能让你们悲苦二圣如此“敬重、退让”?” 寂灭尊冷冷道:“天命玄女,降而生商。商之前,龙夏起舞,定鼎乾坤。” 此言看似是在阐述历史,然风伏纪不知为何,却从其中听出了大恐怖之意。 天命玄女,降而生商。 龙夏起舞,定鼎乾坤。 遗皇...... 风伏纪脸皮止不住的跳动,隐约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惊疑不定的看着悲苦二圣。 悲苦二圣的眼里,脸上,几乎同时浮起了孺子可教的笑容。 然风伏纪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冷意越甚。 他轻叹一声,旋即怒吼出声: “圣心映照·虚妄皆破!” 吼声震天,更有一道澄明如镜,完全由“太一”星辰演化而成的烈焰明镜,倏然洞射而起。 以风火轮转之势,瞬间激荡而出。 只是刹那,一切幻术、伪装、隐匿与因果遮蔽,一一被击碎。 桑林器社的后院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仍旧是色彩已失,显出实质的暗面世界。 眼前,风伏纪刚才斩出的那一道烈焰沟壑仍旧存在着,寂灭尊与极乐母,以及一名不知何时到来,人身龙尾的修行者,一左一右一中,呈三角站位,冷冷盯着他们。 极乐母首次发出真正的笑声,“竟然这么快便挣脱出来了,有意思的小家伙!” 言下之意,刚才他们之间的谈话,以及所经历的,竟然皆是幻象! 什么时候的事情? 无眠与墨衡二人的神念化身,疯狂跃动。 风伏纪吐着粗气,明显也滋生出了一种出离的愤怒:“好本事!想来在朕斩出那一剑的同时,你们的幻象便已完成了吧!” “现在明白,也不算晚!” 极乐母轻叹,眼里却满是残酷的快意,“这颗星球,就该被“悲苦哀怒”浸透。 你,改变不了什么!” …… 她纤手轻扬,文明创伤的负面能量如同最恐怖的武器一样,化成了遮天大山,朝风伏纪镇压而下。 “以众生之苦,养吾道之悲!” 寂灭尊的气息亦在此刻节节攀升,淡漠的双眸锁定了风伏纪,“你纵有文明薪火,不来便也就罢了,既主动来到我们的主场,那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洪流般的恐怖压力如山崩海啸般,疯狂袭来。 风伏纪身处洪流大山中,只觉风雨飘摇。 然其神念化身却并没有退去的意思,反而使劲借助本体的力量,一掌拍出,击出了至阳焚天的篇章。 无量光与热的能量,如同人形太阳,以焚烧万物、蒸发法则的本质,使风伏纪的速度、力量、反应在这一刻臻至极致。 一经轰出,一切阴寒属性的邪祟存在,不仅不具备压制效果,反而被风伏纪力量所净化。 “什么以众生之苦,养汝道之悲,满嘴胡言,无视操守,歪门邪道!” 风伏纪步步紧逼,一掌接一掌,法则惊人,威能滔天。 时而以至阳焚天焚烧弥漫两人身边的死气,时而以慑服万灵之势,催动“九五至尊”威压,强镇二者。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风伏纪却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似乎,根本没把联合起来可敌知命三境的悲苦二圣看在眼里。 那一名不知何时到来的修行者见此,呵呵直笑:“好一位尊贵无上的年轻帝皇,本龙母喜欢你!” “你是幽泉龙母?” 闻言,无眠圣人神情一震,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只闻其名的神秘强者。 这三人,竟然是一伙的? 有龙母,难道还有龙帝不成? 无眠圣人不知道。 墨衡隐约有些猜想。 风伏纪那双可洞破虚妄的双眸,此刻虽无暇顾及,亦有洞若观火之意。 四人只是甫一交手,暗面世界便陡然迎来了许久未曾发生过的恐怖波澜。 大量断裂的时间线被四圣的力量搅得粉碎,尤以风伏纪的至阳大日对它们伤害最高。 然悲苦二圣与幽泉龙母似乎毫不在意,前二者轰出了悲苦洪流,威能赫赫,把暗面世界都搅成了被浩荡灾难袭击之地。 幽泉龙母的修为虽不及二人联手,却也是一尊九境圣人。 一抬手,千龙咆哮,万界俯首。 整个暗面世界里,似有万千星辰同时从天而落,直袭风伏纪。 风伏纪声音如九天惊雷,身上薪火之盛,远超之前。 一道贯穿天地,穿透暗面的炽热火柱在其拳锋中汇聚,以磅礴伟力,概念对冲之意,把自己法则的威力无限放大之际,亦蓦然与蓝星的意志隐约产生了一丝共鸣。 “魍魉之辈,窃主余韵自肥而不自知!先贤当时能斩你们一次,朕——亦能!” 话音一落,在共鸣倏起的刹那,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于其周边轰然炸起。 “斡旋造化·水火重塑!” 第1105章遗皇显踪,真相一角 地势坤,承载万物,本质至真。 火离巽,焚尽污浊,本心至烈。 水坎兑,涤荡罪孽,柔善无痕。 风巽震,吹散执障,通明达真。 …… 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以坤、离、坎、巽先天卦相排列,以烈焰薪火为源,紫微帝气为骨,太初圣元为锋,“太一”星辰为核,组成了一个个包容万有,又蕴藏着古老韵律的新生文明。 新生文明甫一出世,便绽放出亿万万炽热光点。 每一粒光点,都仿佛微缩着一座正燃烧沸腾而起的文明星辰。 二者结合,形成了一片彼此交织、范围极广、几乎笼罩大半个世界暗面的法则领域。 毫无疑问,这一大片领域的主导者,便是风伏纪。 世界暗面的混沌本质之色,也在此刻开始有了色彩。 “什么?!” 如此一幕,使悲苦二圣神态骤变。 人身龙尾的幽泉龙母身躯微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惊疑不定暗道:“嗯?重塑物质层面,形成造化神通,以此子的修为,怎能做到?如此能力,都不亚于皇了,怎会......” 没有人知道。 也无人解答。 在法则领域,新生文明一一演化而出之际,悲苦二圣首当其冲。 脚下所踏新生即枯的法则道莲,在触及领域文明的边缘时,虽未枯萎,反而反常地定格在了盛放的瞬间,然其力量也被更高位格的力量强行中止。 突如其来的止戈,累得寂灭尊的脚步都差点一踉跄,摔倒在地。 极乐母编织的极乐杀伐幻境,更如梦幻泡影般片片破碎。 其内的负面能量,以及能量表面,足以勾起同境修士内心欲望的奇香,在四大元素流转中,或被镇压,或被焚烧,或被稀释,或被吹散。 此间众圣,怕是都没想过,只是一招,便隐隐分出了高下。 无眠、墨衡两大圣人,愕然以对。 他们虽主动投效,然到底是后境级以上的圣境,内心的傲气不显,亦不代表是由衷地拜服于风伏纪。 然现在一幕,再一次颠覆了他们之前对风伏纪的认知。 尤以随“墨衡之流”投效风伏纪的无眠圣人为最。 他暗自叫苦:“如此强大,今后旦有心思想要毁掉道誓,重得自由,后果之大,怎生得了?失策,失策!” 墨衡眼眸里亦精光流转,嘴角微挑,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神秘莫测。 在他们的注视下,只是片刻,悲苦二圣的残余力量便被风伏纪击毁,击毁时爆发出重定阴阳、定鼎乾坤的惊天巨响。 然在世界暗面里,声音不显,只宛如延迟爆发的闷雷声。 但余波之震撼、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漫长,亦堪称极度惊艳。 就像在延迟镜头下拍摄的昙花绽放那一刻的画面。 不过,整个世界暗面也因此故,开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震动。 此震动不在物质层面,而在于世界暗面存在的性质似乎受到了风伏纪领域文明的影响。 以风伏纪力量为起点,一座座孽血业海开始分层,污浊沉底,业力上浮。 断裂的时间线开始接续,虽不是恢复原状,却有四大元素组成的无形之手,重新梳理编织。 若能持续下去,相信恢复连贯的时光脉络,不是问题。 更惊人的是,由于此故,世界暗面的本质开始重新显现。 之前无眠圣人借壳时序院长老身所见到的那座拥有蛇瞳的石碑,亦终是显现在他们眼中。 石碑的存在,似乎并不在世界暗面内,而是与世界暗面有着极为清晰空间间隔。 通体龙焰沸腾,龙焰之外,竟还有一层星光晕染而出。 虽光如残烛,远没有真实之光来得温暖真实,但在石碑所处的仿佛是永恒黑暗的地方,无疑是足以照亮黑暗的光。 而众人之所以能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此刻石碑清晰显现,远比之前相隔所见来得震撼。 石碑之巨,擎天而起。 那颗无眠圣人曾经描述过的诡异蛇瞳,更如天道意志显化的天道之眼一样,望之,竟有心神颤栗,宛如蝼蚁之感。 “改造暗面,恢复本真......” 种种蓦然而来的变化,看似过程极长,实则皆发生在风伏纪主动出击的那一刻。 寂灭尊脸上的悲意暂时敛去,脸皮抽搐,瞳孔里亦隐约闪过了一丝惊惧之意。 对于他这等人物而言,会产生惊惧之心,无疑是不可思议之事!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风伏纪出手的目的,竟不是对抗他们,而是把“遗皇”逼出来。 他怎知遗皇就在暗面之后? 事实上,风伏纪不知道。 他只是痛心于悲苦二圣的执障,想要一扫乾坤,以痛快的手段给他们一个了结而已。 石碑蛇瞳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暗面之后,竟然还有一面,这点更是令他完全没想到。 难道,是维度? 风伏纪缓缓收手,目光幽幽,与石碑上的那只蛇瞳对视。 蛇瞳本高高在上,然在此刻,亦缓缓流转,最后以极高的角度,俯视而下: “汝之心,狂悖如天乙!” 话音一落,一抹幽暗如深海的波光从蛇瞳里射出,直接穿透了时光的间隔,痛击风伏纪本体。 刹那间,原本处于有序梳理中的世界暗面因波光的痛击,竟立即停止了“工作”,整座暗面的时间线再度扭曲断裂起来,比起之前所见,更加破碎。 首当其冲的风伏纪,更无法以言语形容这道波光的恐怖之处。 只觉自己身上好像被一道远比圣人甚至知命境更强的秩序道链锁定,但凡一动,便是毁身散魂的结局。 怎会这般强大? 风伏纪满心费解,一缕太初紫气从头顶百会冲霄而起。 紫气转瞬便分化出亿万丝缕,组成了一座太初紫气大阵,如一张大网,朝波光包裹过去。 “太初之力!” “先天紫气!” “汝……” 太初紫气的出现,似乎让遗皇极受震动,射出的波光都出现了刹那的涟漪波动。 风伏纪眼神凛冽,暗暗记下了如此异常,太初圣元爆发,以一股无可抗拒的重力,沛然勃发。 激烈镇压下,方在数息后把波光泯灭。 然风伏纪并不显得轻松,紧握的右拳拳头,在长袖下微微颤动,明显颇有吃力之意。 如此一幕,自然瞒不了此间众圣。 然除不明遗皇深浅的无眠、墨衡以外,悲苦二圣、幽泉龙母三人却是极受震动。 三圣对视一眼,对于风伏纪的实力隐隐有了更深的认知。 极乐母神念激荡,以颇为嫉妒的语气道:“此子实力,远超修为,已有触摸太极本意之相!” 幽泉龙母暗自颔首:“皇与暗面相隔一个维度,即便威力有所削弱,也不是我等能够抗衡。他之力,不仅在于触摸到太极本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寂灭尊冷冷道:“遗皇刚才说了,太初力、先天紫。观他震惊之意,显然不同寻常。” 三圣暗自交流,从表面上来看,也使本是紧张万分的氛围骤然沉寂下来。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寂灭尊内心的寒意与震惊,也与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来的冷淡悲意完全相反。 如极乐母对风伏纪产生的嫉意,他内心其实也不明白,为何才刚一出手,便能让遗皇显世于前。 风伏纪可只有一人啊! 整体实力远非“元”等九名律令天宫之人可比! 他之前所说的话,并不完全是虚言。 “元”确实未死。 甚至在他们意外挖到了遗皇的秘藏之际,遗皇其实还给了他们一次生还的机会。 只可惜,“元”没同意,并率领其他八人,与遗皇大打出手。 从结果来看,他们九人不是遗皇的对手,但既能与遗皇战斗,最后还能逃走,足见“元”之实力。 让人窒息的沉默下,遗皇显化于世的蛇瞳绽放出幽幽寒光龙焰,紧紧注视着在他看来,年轻得过分的风伏纪,缓缓以神念出声: “汝不是此时光维度之人!” 莫名的言语传来,让风伏纪瞳孔微张,表面不置可否,同样以神念道:“汝便是?” 遗皇沉默半晌,冷冷道:“吾曾是,且吾记得。而汝,看来并不记得。” 淦! 话说一半,云里雾里,谜语人该死! 风伏纪暗地吐槽,神态凛冽如常,不予置评道:“罢了,多说无益。 汝为何要搅乱此界,以汝之位格,做下这等事,无异于执重器破蚁穴,意欲何为?” 遗皇蛇瞳微微转动,似乎在思量风伏纪的心思,良久淡漠回道:“抬举吾了!华夏也是吾之故乡,吾受华夏经历之扰已久。” 风伏纪眉眼微抬,不解其意。 遗皇冷蔑轻笑一声,自顾自道:“悲苦二圣乃大周王朝“守藏圣人”老子执障。 吾也是疏仡金天某人之执障,为此延续到了夏后。” 夏后? 夏为名,后有王之意。 不对,这是指的夏朝? 禹之大夏? 结合寂灭尊之前所言天命玄鸟之题,风伏纪眸光闪动,略一思忖顿时明悟,惊疑不定的盯着遗皇之蛇瞳,“汝是......” “履癸!” 履癸,夏朝末代君主,发之子。 相传癸有才力,性暴虐,嗜酒好声色,殚百姓之财,建倾宫,修瑶台,民不堪其苦,遂于商汤伐夏后,于南巢灭亡。 在风伏纪脑海里浮起关于履癸信息时,一个由枯枝燧火形成的牢笼,隐隐浮现在蛇瞳石碑周边。 风伏纪深受震动,顿时明白在看到自己的力量后,遗皇为何突然停止了攻击。 履癸相传亡于南巢,南巢在灵气复苏前的时代,属安徽巢湖市西南。 在古时,则属古巢伯之国,乃有巢氏后裔所建之方国。 有巢氏为华夏五大人文始祖之首,燧人氏亦为其一。 两者虽不是同一时代的人,相差数千年,但若代入燧皇之背景,似乎,数千年的时光也不是多远。 两者若是为此有交集,再正常不过。 想到此处,他却突然怔住,悚然一惊。 遗皇的神念蓦然在他识海里放声狂笑,“看来,汝也注意到了异常。汝与吾,皆不能算是正统时光维度之人了——自入修行以后。” 闻言,风伏纪默然,眼角隐有跳动之意。 若以遗皇的角度来看,确实只有如此解释,方能阐明其身上的束缚来源。 只是,他为何会同时被两大始祖所囚? 风伏纪目光凛冽,看向遗皇履癸,首次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孰料履癸却道:“朕何德何能,能让两大始祖亲自出手囚朕?囚朕者,主癸之子——武汤!” 武汤? 风伏纪若有所思。 武汤毫无疑问,便是商王朝开国君主,通常谓之“商汤”,子姓,名履。 然而,武汤这般强大? 从履癸刚才露出的那一手来看,毫无疑问,其修为已超越了圣人。 在风伏纪对自身战力的策算下,对方的战力至少也在知命五境以上,如此,方能压得住联手便能拥有知命三境实力的悲苦二圣。 亦能以胜过以“元”为首的律令天宫中人,却又没办法全部消灭。 履癸自然不知风伏纪仅凭对所知信息的整合,便几乎猜中了他的修为,见其沉默,竟主动开口:“怎么,不信?” 风伏纪道:“不是不信,而是匪夷所思。你,太强大了。若武汤能囚你,岂不是远超太极知命?” 履癸冷笑出声:“你小看他了,他可是“武王”!武王天乙! 再者,其内有有莘氏、有妊氏之辅,气运天成,怎会打不赢朕?” 有莘氏、有妊氏? 提起这两个氏族作甚? 风伏纪疑惑更深。 履癸冷冷道:“鲧取有莘氏之女脩,诞下禹。有妊氏,源自太昊伏羲氏风姓后裔。” 说完此句,他蛇瞳内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寒光洞射万古,龙焰激荡沸腾,不仅没有继续以神念与风伏纪交谈,反而长吼出声: “因此,这是背叛!背叛——!!!” “叛”字长声不落,并有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破坏力穿越了时空,穿越了不同维度,席卷开来。 即便有着枯枝燧火牢笼的限制,亦显惊悚。 悲苦二圣、幽泉龙母三圣不知遗皇与风伏纪之间交流了什么,以致于如此愤怒,纷纷退后。 墨衡与无眠圣人见此,略一挣扎,一左一右上前,协助风伏纪挡住这股恐怖的风波。 风伏纪右掌推出,燧火激荡,带着帝皇至尊命格以及权柄,与突然暴怒的履癸展开了最直接的本源对冲。 略一思忖下,一时间也明白了履癸为何会这般愤怒。 商汤以革命推翻了大夏,但商汤的妃子里,又有有莘氏之女,足可见商汤已取得有莘氏之助。 而有莘氏,在帝舜时与鲧联姻,诞下了开创大夏的禹。 如此闭环,着实让风伏纪一时无言。 甚至在刹那间还蓦然产生了一个极为清奇的角度与想法,“世家”之力,竟在上古时期,便已现端倪。 怪不得后世王朝,哪怕是辉煌闪耀的唐、宋、明等朝,亦逃不脱这等被世家大族祸乱的定律。 他们的存在与延续,诚然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即便是灵气复苏前的当代......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飞转,不知为何,隐隐有些怅然。 然此时的情况也不容他深思,随着履癸的暴怒漫天彻地蔓延,世界暗面也迎来了极为可怕的变化。 他本体所在的枯枝燧火牢笼也逐渐显现,其范围之广,不亚于一个世界。 而现在,“这个世界”正在遗皇履癸的推动下,持续进入蓝星世界的暗面。 两个“世界”相互冲击所带来的直观波动,威能完全可以预见。 遑论,蓝星明显不是一般的世界。 而困住履癸的牢笼,亦不是。 那可是两大人文始祖的力量! 哪怕是由武王成汤所出,亦无法小觑! 君不见,虽败而被囚,履癸在提起成汤时,亦尊其“武王”称谓。 成汤实力如何,可见一斑! 第1106章九鼎争锋,禹志未尽 遗皇之怒,如同无声版本的地核迸裂,天倾西北。 那一声“叛”字余响未绝,其本体所在的枯枝燧火笼,已携着碾碎维度的蛮横伟力,轰然撞入蓝星的暗面界壁之上! 这并不是寻常的空间碰撞,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至高法则的世界框架之间的碰撞。 但碰撞的那一刻,又显得极其诡异,没有硬碰硬之感,而是如同两块不同密度的海绵相互挤压。 蓝星暗面本就因风伏纪之前的“斡旋造化·重定水火”而动摇了部分本质。 此刻,再遭这来自上古的放逐世界的冲击,顿时产生了如同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大片大片刚刚才被风伏纪之力梳理过的时光脉络,如同被狂风摧残的蛛网,轰然断裂。 那些被一一分层而出的孽血业力之海,更是被无声的挤压与撞击,震得滔天翻涌。 孽血业力之海最后重新混合起来,并转过头凶猛拍打着暗面边界。 更可怕的是,碰撞的震感并非仅止于暗面。 一声声清晰无比,仿佛源自星球“骨髓”深处的断裂声,穿透了虚实光暗之间的界限,响彻在蓝星表层每一个生灵心头! “怎么回事?”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尚在庆祝诸圣之死的蓝星生灵心头剧震,或骇然四处张望,或把神念探出,探查震感的源头。 虽大部分无所获,然表层的异象也随着震感的浮现,越发剧烈。 东海上空,晴空骤然被强大的震撼撕裂,露出其深邃狂暴的虚空乱流,把原来还算平静的海中世界搅得粉碎。 一颗硕大的龙头从某个破碎之地探出,目光森然:“混账东西,这是谁动摇了中天根基?” 天上,倾盆血雨无端降下。 电闪雷鸣中,竟还隐约夹杂着古老苍凉的龙吟与兵戈杀伐之音! 华夏各大古老遗地旧址,地动山摇。 部分早已沉寂不知多少千年的古代祭坛,竟在强烈的震动里出世,并自行迸发出冲霄血色,映得半边天际一片猩红。 各大主山大河所在,在灵气复苏后常年缭乱的灵气祥云,更是疯狂倒卷。 或有大河决堤,或有冰川主峰崩裂,就连雪线都有倒退的迹象。 景象之惨烈,如同整座星球的地下仿佛有未知的巨物古神要咆哮而出一样!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几乎所有蓝星生灵满心茫然失措。 不少人更是再次呼喊起了“泰皇”,想让泰皇出现拯救他们。 玄鸟世界内,顾清浅等人亦满心凝重。 顾清浅看向子翊,一脸忧沉:“祖母,这是怎么回事?” 子翊眼里亦浮起凝重之色,眼中凤火流转,仔细推算片刻,终是道: “原来如此,时空根基被撼动了!” 天凰殷道:“怎会如此?” 子翊眼里浮着深沉的思忖之意,片刻即道:“你们在此地待着,我以神念化身出去一趟。 记住,千万不要走出吾之世界屏障。 若雨,看着她们,若有任何想法,让长辈们一同出面。” 周若雨复杂地看了顾清浅二人一眼,点头施礼:“是,师父!” ----------------- 席卷蓝星的风暴正在成型。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以及最直接的承受者,风伏纪首当其冲! 眼见一道道浑浊黯淡,却又混杂着履癸燃烧万古的暴虐与悲愤意志的庞大伟力已然及体,风伏纪瞳孔紧缩。 周身紫微帝气、薪火以及太初圣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腾燃烧起来。 双脚落下时,由斡旋造化塑造的文明领域光芒大放。 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疯狂旋转,膨胀,试图为世界暗面构筑起一道间隔冲击的屏障。 然而,履癸的冲击远超想象。 除了他本身的力量以外,其被放逐不知多少纪元的恨意,连带着束缚他显世的牢笼,都在此刻被其利用,暂时成为了他的力量。 可以想象,当这种无与伦比的力量全部被风伏纪一人承受时,该有多沉重! “轰!” 两者深入碰撞挤压之际,风伏纪的屏障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先是层层破碎,而后轰然爆发。 坤元之力,离明之焰,坎柔之气,巽动之灵,通通无法挡住履癸心中那不知积攒了多久的恨意! 只是片刻,冲击便透过破碎的屏障,狠狠轰在风伏纪胸膛之上。 “噗——!” 圣皇之血,自风伏纪口中狂喷而出,于虚空中点燃成了星星点点的火焰光屑。 身体亦如流星般倒射出去,撞入后方那一片几乎已完全破碎的时光脉络之中,激起漫天的法则碎片。 若不是无眠与墨衡两大圣人及时上前,把他从其中扯了出来,风伏纪就算能从混乱的碎片脉络里挣脱出来,眼前发生的一切怕是也要在他回来以前,便结束了。 强! 确实强大! 这绝非是普通知命境所能发出的攻击! 他刚才差点连神魂都被打出来了。 风伏纪神态凛冽,稳固魂体之余,紧紧注视着正在奋力冲击暗面界壁的履癸。 墨衡周边法则流转,问道:“帝君,可无事?” 风伏纪道:“小事!你跟无眠到表层去吧!能联系多少人,便联系多少人,一同协作,先稳固表层秩序链!” 墨衡一怔,摇摇头:“让你独自在这里的话,太危险了。” 风伏纪吐掉口中的残血,冷冷道:“毋须担忧。履癸突然对朕发动袭击,心思不纯,他坚持不了多久。” 首次差点被打懵后,风伏纪也及时对刚才的情况开始了复盘。 识海里如有万千量子计算机同时运转,很快便察觉到了刚才一击的不对劲之处。 履癸确实强大! 然若他强大到无可匹敌,“元”不可能逃出去! 墨衡与无眠见风伏纪心意已决,迟疑半晌,终是点头一拜:“帝君保重!” 墨衡加了一句:“帝君不败,表面便交给我们了。” 话音一落,与无眠迅速消失。 而其言语里的潜台词,也很直观明了。 若风伏纪败了,哪怕他们再能维系表面,也无以为继,届时可别怪他们临阵脱逃了。 反之若他能胜,表层但有差池,可唯他们是问。 风伏纪微微摇首,日月轮转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之焰。 遗皇履癸见刚才的冲击竟然没有一击重创风伏纪,其实也显得极其疑惑。 然他到底心思诡谲,没有流于表面,眼见暗面的界壁有破碎掉的趋势—— 他蛇瞳一转,瞳里的龙焰恨意越发浓烈,几乎所说的每一个音节,都能让人听出其中足以撕心裂肺的怨毒: “没用的!别做无谓的抵抗!朕亦曾是人皇,身上亦承五帝之血,续夏后之祀!” 一边说着,他一边继续操控着燧火牢笼挤压暗面界壁。 风伏纪重新绽放出薪火紫气,协助界壁对抗,口中同时道:“既承五帝之血,为何要毁灭世界?” 履癸蛇瞳里掠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狡黠异色,表面冷言震怒: “因为,尔身上有玄鸟血脉;因为,朕要让你看看,何谓人皇一怒!” “怒”字落下,牢笼之重、始祖囚禁之力,连同放逐之恨,再度爆发。 层层叠叠的重压下,世界暗面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风伏纪暗叹一声,自然不能让履癸得寸进尺。 否则这一次,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一念及此,他握紧拳头,击打出去。 然而他的目标并非履癸,而是眼前的虚空,每击打一次,虚空都为此震荡不休,甚至反过来加剧暗面界壁的压力。 寂灭尊、极乐母与幽泉龙母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奇异。 他们知道,风伏纪不可能是傻子,自然也不可能在眼前这等时刻做无用的举动。 “他想干什么?” 不仅是他们有疑惑,履癸也是,眼见风伏纪击打眼前虚空的速度愈急,履癸有些按捺不住,冷笑道:“你失心疯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算是吧!你既以先贤力量压朕,朕怎能不以同样的道理,还施汝身?” 说罢,他笑意一敛,终是停止了击打的动作,朝履癸所在击出了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人知道,这一拳凝聚着风伏纪自身的圣道、国运、乃至对暗面的短暂支配权。 之前每击打的一拳,都是暗中以紫气与暗面意志沟通,既有通知其意,也有逼迫诱惑之意。 拳出之际,便代表他已经取得了暗面,乃至表层世界两大意志的同意与帮助。 “万物为一·四海同宅!” 风伏纪长啸出声,一道“与彼共之,予何所惜”的霸道与恢宏,联同乾坤定鼎的帝道皇气,伴随着其出拳的动作,爆发而出。 意象为魂,权能为骨。 辅以杀伐战技,天朝国运以及两大意志的助力,在刹那间爆发出了不输于履癸之力。 两者相交,碰撞出万分激烈的对抗。 如同两个时代在彼此争锋,伟力之高远,威能之强大,让悲苦二圣以及幽泉龙母都流露出万分骇然之意。 “这是......道基之力?” 履癸惊疑不定,然内心的怒火也在此刻真正点燃,“老天何厚于汝!” 牢笼之上,那层始终燃烧着的龙焰陡然暴涨百倍! 这一次,龙焰不再依附,而是化作九条狰狞狂暴,鳞爪毕现的万古毒龙,带着极致的暴虐之力,悍然冲出牢笼之外,直扑风伏纪而来。 风伏纪倾力全出,极力对抗。 口鼻耳目在如此恐怖的对抗下,不由自主地渗下鲜血,却始终没有退后一步。 履癸惊怒交加,死死盯着看似已摇摇欲坠,双脚不断陷落虚空,却始终不退半步的风伏纪,沉声道: “值得吗?你本有大好的前途,长生级的命数,何苦追根究底,查到朕这里来? 好好离开,不好吗?” 风伏纪嘴角渗下鲜血,冷冷道:“不好!若让朕的故乡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沉沦下去,朕再强大,命数再好,又有何用? 若有,那也只是毕生挥之不去的屈辱!” “无聊!天真!武汤、伊尹、燧人、有巢,你们一个个的,都始终这般无趣! 这天下苍生生死,于你们何干? 怎么,莫非你们还想借此掌控他们,凌驾于他们之上,世世代代为你们的奴仆不成?” 恶毒的言语如一条满怀魔力的毒蛇一样,随着恐怖的力量不断朝风伏纪识海钻来。 若是寻常圣境,怕是早就被履癸这等言语击破了心防,走火入魔而崩。 然风伏纪神情异常平静,“朕之天朝,亿万万子民一直都是主人。 而朕,只是侥幸成长起来,是他们的守卫者。 他们,不是奴仆! 没有他们愿意为朕撑腰,朕也无法在此年纪,迅速成长起来,汝休想动摇朕之意志。” “你……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虚伪至极……” 履癸哪里会信风伏纪之言。 在他心中,但凡皇者,哪会有这等想法! 就算有,也只是凤毛麟角,但其中,肯定不可能有风伏纪这等毛头小子。 风伏纪并没有继续辩解的意思,在强大的压力下,身上气息亦一点一点攀升起来。 九朵人皇紫莲也在此刻从其识海显世而出,绽放着此生最耀眼的光辉。 今天这一战,毫无疑问是风伏纪此生最艰难的一战。 但他并无任何恐惧之意,反而越斗越勇,意志越坚。 “山河为志,薪火为魂,太一为心,文明为刻,权能为足,破——!” 彪悍而致死的对抗下,九朵人皇紫莲伴随着风伏纪的法诀之力,瞬间分割为成千上万道如雨帘般密集的丝缕。 如同雨帘天幕,又如有开天辟地之雷于其中炸响,带着无法形容的湮灭法则之力,轰在履癸的牢笼之上。 履癸的力量似乎无法抵挡,以如潮水般的速度,迅速被镇压下去。 然观履癸之态,却是不惊反喜,甚至隐隐有推着牢笼,更进一步的错觉产生。 但风伏纪知道,这并不是错觉。 履癸自己也明白。 而悲苦二圣、幽泉龙母在仔细观察后,亦若有所悟。 极乐母神念激荡,大笑道:“明白了,明白了。皇之心思,堂皇大气,此子正中下怀!” 直至此刻,三圣这才明白,即便受“元”等九人叨扰,都始终不曾过于失态的遗皇,为何会在风伏纪出现后,突然发疯。 他,竟是想借着与牢笼同源的风伏纪之力,解开身上的束缚。 同时,还想借着双方不断拉近之举,汲取风伏纪的力量,甚至,鸠占雀巢。 风伏纪其实在让无眠、墨衡离开前,便已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眼见证实,他内心反而松了一口大气。 这代表,履癸哪怕再强,能运用的力量与出手的时间,估计是有一定限度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 风伏纪身上有玄鸟血脉,履癸身上何尝没有? 就算极为薄弱,那也是有的。 因此,再也没有如风伏纪这样,再合适不过的躯壳。 在履癸心中,风伏纪主动来到暗面,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这才是他刚才“意外”显世的主要根源,并不是受风伏纪力量打破之故。 “四象为足·八荒为耳——鼎成,篪夺!” 眼见离风伏纪已有一定距离,即便暗面界壁仍在,履癸却已经等不及了。 双手快速掐诀,于暗面天穹凝聚出了一尊铭刻着大夏文明的图纹大鼎,朝风伏纪所在狠狠罩下。 “从今天起,朕便是你,“你”,便是朕!” 履癸疯狂咆哮,气机贯通八荒六合。 在这一刻,他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末代人皇的气势。 但他却不知,风伏纪亦终于等来了突然出现的一刻生机。 在大鼎出现后,风伏纪深深吐出了一口圣元之气,张口问道:“你手中凝聚的是雍州鼎还是冀州鼎?” 履癸一怔,冷笑道:“问这个做甚?垂死挣扎!”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朕只是好奇罢了! 且,也想看看,是朕的豫州鼎厉害,还是你手中的鼎厉害!” “豫州鼎?不可能,你手上有中州大鼎?” 闻言,履癸浑身一震。 却是不知,山海主、大禹的得力助手伯益,此刻便在风伏纪麾下。 而伯益手上,除了有地书《山海经》以外,尚有九鼎之八可唤,只要气运足够的话。 之前风伏纪也曾问过伯益,为何只有八鼎? 向来豪爽大气的伯益当时模棱两可,直言:还不是时候。 直到现在,风伏纪方才明白原因为何! 疑惑、茫然、万般暴怒下,履癸便见一尊镌刻着九州大地以及其余八鼎铭纹的大鼎从风伏纪识海里浮现而出。 很快,鼎身由小及大,渐变为遮天之势。 随后,如活物般自动快速旋转奔驰起来,通体流淌出玄黄光泽,以奇快果决的速度,带着禹帝划分九州时的鼎盛气机,凶猛撞在履癸凝聚的大鼎上。 “铿!” “当!” 深沉中又显清脆的撞击声从两鼎的撞击里,滋生而出。 一股定鼎文明秩序的无上威严,亦在此刻伴随着一尊擎天立地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履癸面前。 眼见豫州鼎真的显世,履癸浑身冰冷,颇有瞠目结舌之意,即便并没有看清身影的面容,亦不由自主地失声叫出:“......禹......祖......” 然那尊身影并没有理会他,面对眼前的“不孝子孙”,他眼中洞射出让此间众圣都战栗的王道气息,随后单手一按在履癸凝聚的大鼎上。 “咔嚓......咔嚓!” 履癸凝聚之鼎,于瞬间显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破碎。 然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了一条条联结时光的链条,映照出过往时光的“裂痕”: 其中,有玄鸟降旗,在毫城上空猎猎作响。 有青铜戈矛,在鸣条之野碰撞交击。 亦有有莘之女,站在战车上遥望南方。 有妊巫女,在遮天祭坛上焚甲锻骨...... 看着这一副副画面,履癸如同被万古冰霜所凝固,反应过来后,内心怒火终是真正爆发出来: “为什么?你是朕之先祖,为何要站在他那一边?为什么?” 然,那道身影并没有回答他,单手再按,把履癸的牢笼打破。 如此举动,让履癸的暴怒一滞,但随之而来,又是那尊身影的一巴掌。 “啪!” 履癸从没想过,堂堂夏后人皇,会被当众打这一巴掌。 还未等其爆发,巴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几乎快把履癸打懵了。 “休辱吾主!” 见此情景,幽泉龙母哪里忍耐得住,哪怕心知自己不是那尊身影的对手,亦爆发圣人后境全部的圣力,朝他轰击过去。 万千幽泉之龙随之咆哮开来,形成了万龙冲击大阵。 悲苦二圣对视一眼,亦是各出所能。 一人倾尽悲道陨力,一人倾尽德损怨恨之力,两相结合下,爆发出了远超知命三境的力量,配合龙母的攻势,强攻而去。 “呔!” 面对三圣的合击,那尊身影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模糊不清的面容下,看似平静,实则是比滔天怒火更加可怕的极致冰冷。 “吾,看见了!汝等,皆为叛逆——!” 一掌按下,三圣的合击之力顿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破碎。 而他,则仍旧持续拍打着履癸已然肿胀的脸庞。 “哪怕你是禹祖,也休想如此辱朕!何况,你只是一道意志!” 履癸到底是一代人皇,哪怕身上声名狼籍,亦无法否认其曾经伟力加身。 眼见那尊疑似“大禹”的身影始终不收手,他万般暴怒,直接引爆了凝聚的大鼎。 豫州鼎受此冲击,被余波蓦然击飞,鼎身上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许多。 连带着,连疑似“大禹”的身影,都缩小变弱了一倍不止。 “朕就知道,禹祖早已离世,哪怕存在,也是只是一道意志,一座图腾!” 履癸放声狂笑,狂笑声中,不知为何,两颊间竟流下两行血泪来,旋即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禹祖...祖宗啊,您为何不保佑履癸,反而要襄助一个外人,来污辱朕啊!朕——不服!!!” 九条充满恨意,已然通体被污染的人皇魔龙在他激吼间,冲霄而起。 以极致怨毒与万般暴虐般的气机,绕过了那尊身影,直扑风伏纪而至。 “小子,你该死!竟敢唤出吾祖意志,让朕受辱!朕要把汝之魂,镇在十八重孽海之下,永世不得超脱!” “吼——!” 恐怖的气机波动以履癸为源头,以九条人皇魔龙为锋矢,赫然爆发! 风伏纪深深吐出一口气,却是没想到,履癸心中的恨意与执念,竟这般浓烈! 就连豫州鼎内的大禹意志,都无法消弭他心中的恨意! 武王成汤,你倒是给朕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啊! 风伏纪目光悠悠,处境虽然危险至极,堪称他此生以来,遭遇过的最强大的生死危机。 可若仔细观其神态,即便五官流血不止,又似乎并无任何恐惧之意。 第1107章大音希声,人帝警言 老子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夫唯道,善贷且成。 ----------------- 恨意汹涌,暴虐胜锋。 面对暴怒得几乎已完全失去理智的履癸,风伏纪口鼻溢血,神态却沉凝若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汝曾贵为人皇,可惜,连你这样的人物都无法清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有何资格对朕说教?” “这,不是说教,而是感慨,自省。” 风伏纪一脚踏出,掌出燧火帝莲,加持于豫州鼎上。 刹那间,“大禹”本是黯淡的身影再度凝实起来。 面容虽仍模糊,气息却明显比起其显世时,强大了几分。 “善!” 古朴厚重的欣慰声响彻暗面,仅此一字,那九条狰狞万象,直朝风伏纪扑来的人皇魔龙顿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发出痛苦的嚎吼。 混账! 履癸血泪未干,见自己的攻势被轻易挡下,蛇瞳里满是癫狂与难以置信,“一道意志罢了,安能阻朕?给朕破!” 威力绝伦的气机以滔天骇浪之势,连绵汹涌不绝。 可怖的冲击力,使蓝星表层动荡剧烈,让众生无比惶恐。 若不是子翊以及后至的墨衡、无眠等人联系各自相熟之人,于蓝星各地稳住动荡,怕是有一场不亚于史前灾劫的大难产生。 …… 暗面世界里。 风伏纪宛如风浪中独自逆行的小船,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翻船。 对于履癸的蔑视,风伏纪无法理解,他拭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脊梁挺直如龙: “一道意志?你一直以为这是禹帝一人之志?” 不知为何,见到风伏纪这般姿态,履癸内心怒火越涨,蛇瞳重影中仿佛见到了旧敌成汤的身影。 那人,曾经也是这样。 以下臣诸侯之身,以下犯上。 为此,他怒火越发炽盛,也不怕得罪大禹意志了。 于倏忽之间,猛然催动万古以来潜藏于内心的恨意,形成了吞天噬地的波动,试图把先祖意志连同风伏纪一起打散。 然风伏纪还是抵住了压力,抬手指天之余,一阵鼎鸣声裹挟着厚重、沧桑、划分神州,定鼎山河的无上威严,轰然降临。 八尊巨鼎的虚影,从风伏纪识海中显化而出,并形成了一条光海通道。 一道身着葛衣,手持木杖的魁梧身影,踏着光海缓缓走来。 “文命,好久不见!” “帝君,你可给下臣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来者,正是伯益! 早在刚才风伏纪动用豫州鼎的同时,伯益便有所察觉,当时还在想风伏纪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竟得动用此物! 现在,他知道了。 伯益目光里满是感慨,看着前方那道面貌模糊不清的昂藏身影。 “大禹”亦缓缓转过身来,叹道:“子嗣不孝,让益受委屈了!” 伯益摇头:“那是必然之事!启比我强太多了,我曾恨过他,但,那也是他应得的。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看向了履癸,“不过,他不行。连豢龙氏的人都被他杀了,又怎会支持他?” “伯益?你竟然还活着?不可能,你不是被启帝杀了?” 伯益的到来,自然让履癸大惊失色。 然伯益只是极为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便没有说话,一对目光紧紧落在“大禹”意志显化的人影上。 对于这位雄主,兼盟友,兼挚友,伯益内心的想念无法形容。 “大禹”默然,不久目光幽然,看着已然陷入癫狂中,正在不断冲击壁垒的履癸,似是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履癸以及众人听: “鼎重非在铜,而在民心。彼时治水初毕不久,天下虽平,然民心未定。 故吾不得不集九州之铜,收敛刀兵,铸成九鼎,以镇天下。” 他每说一句,便踏出一步,连必要的防御也无,步步倒逼履癸。 不知为何,在伯益到来后,“大禹”的力量明显又强了几分,模糊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双威严无双,又显凌厉如星的眸子。 看到这双似曾相识的眸子,履癸的凶焰竟也消退了几分,脸皮抽搐之余,却又不愿退去哪怕半步: “禹祖,履癸可是夏后王朝的子孙!” “大禹”意志淡淡道:“整个华夏,都有吾姒文命的子孙,汝,只是其中一个。” 履癸一怔,旋即嫉火中烧,也顾不得追问伯益为何尚存,一掌凝聚出龙焰漩涡,漩涡里一座世界隐约可见,以磅礴无尽的气机,狠狠拍向了“大禹”这位先祖。 “既如此,那您也一并散了吧!身为夏后先祖,不庇佑子孙,却护佑外人,也难怪我夏后王朝会被取代! 死!” 如此举动,让此间众人震惊之余,亦不由沉默。 风伏纪倒也没想过,履癸已经癫狂至此,全然忘了曾经的“大禹”是什么样的人物! 大禹,可是上古时期五位大帝之一。 五位大帝的帝位在历史中,大都是以禅让的方式传承下来。 但几乎所有人都有心照不宣的认知,便是:若无能力,若无斗争,想让上一代大帝自动禅让出帝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的履癸再强,又如何能比得上大禹这位一代雄主。 见履癸对自己心生斩灭之念,大禹意志显化的人影,神情异常平静,这点,从他那双宛如古井无波的眸子,便可看出。 他以极显沧桑,又显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履癸,无须如此作派!吾知晓,现在的你,已不是曾经的你。 就是曾经的你,也不是原本的你。” 此言一出,履癸出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眼神骇然。 然大禹意志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音一落,掌心里陡然浮起一道清澈的九州辉光。 “泰皇,借汝先天紫气一用!” 风伏纪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九百九十九里先天紫气供大禹意志取用。 大禹轻笑一声,“倒也不用这么多!” 掌心随后一按,九十九里先天紫气顿时包裹着九鼎,形成了九鼎大阵,从履癸头顶镇压而下。 “知天命,顺人心;九鼎成,天下定!” 大阵一起,顿有一阵阵厚重的鼎鸣之声穿透维度而至。 不仅响彻了世界暗面,连此刻正处于剧烈动荡中的蓝星,都清晰可闻。 “好厚重的鼎鸣真意!” 子翊浮于蓝星最高峰,头顶一尊遮天玄鸟化成了屏障,守护着天火连降的大地。 闻得鼎鸣之声,她心神微震,很快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暗自骇然: “若无错,这是九鼎之声!伏纪手上竟然有九鼎?那他岂不是……” 她自是不知风伏纪手上只有八鼎,且八鼎原先的主人也不是他,更不是伯益,而是由伯益代持。 但此刻,九鼎的主人确实显世了。 在伯益到来,九鼎齐聚后,大禹意志愈显强大。 九鼎成阵以后,其面目越发清晰,露出了一张彰显一代大帝气质的脸庞。 其气机无法形容,只觉在其显世后,整个暗面世界的色彩竟也显得丰富起来。 那些到处游离断裂的时间线,因其渐显之故,都如温顺的羔羊一样,重新汇聚连结起来,聚于他身边。 如此一幕,让人感慨万分。 然悲苦二圣、幽泉龙母,乃至首当其冲的遗皇履癸,心情却万分沉重。 事情变化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简直完全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 风伏纪身上,为何会有八鼎? 为何能把大禹的意志召唤出来? 又为何,竟能让伯益这位上古时期的山海之主死而复生,为其效力? 履癸不知道,也不明白,然内心的嫉火与怨毒也越发炽盛。 眼见自己手中仅存的鼎都被大禹意志夺去,还形成了九鼎大阵意图镇夺他,几乎快让他整个人爆炸了。 “为何会这样?祖宗,履癸不服!” 履癸首度燃烧自己的血脉,燃烧自己的魔魂,连万古以来积蓄的所有一切,都燃烧了,把自己化成了一尊万丈级的灭世魔神。 巨大的双手向上一轰,试图轰飞一直镇压而下的九鼎。 若大阵此时的操控者是伯益,或是风伏纪,怕也要深受震动。 可惜,不是。 大阵现在的操控者,乃是九鼎的第一任主人,禹帝。 大禹无视了全力以赴的履癸,持续镇压而下,更有无数异象产生。 古老的华夏神山,在此刻尽显险秀幽峻。 各大江河或奔涌、或雄浑、或润泽,或济水之绵长,联通之余,诞生了无法想象的浩瀚伟力。 “咔嚓咔嚓!” 每落一分,履癸化成的灭世魔神骨骼都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痛得他怒吼不止。 大禹意志神色平静,目光瞥了风伏纪一眼,似在对他说,又似在对履癸道: “宇宙之广,时光纪元无算。 在此时间线内,夏后之前有虞,虞之前有陶唐,陶唐之前有青阳、高辛、高阳,其后有金天,金天之上,则为轩辕。 轩辕是疏仡纪起点,亦是禅通纪之末日,金天由来,便是禅通仇恨的延续。” 风伏纪默默听着,眉头紧蹙之余,看向伯益。 伯益摇摇头,示意有机会再与其分说。 “然若欲寻金天王朝诞生之由来,则又可追寻到因提纪之末代,庸成王朝。 如此,未免令人厌烦!” 大禹意志侃侃分说,然每说一句,九鼎的分量便越重一分,几乎已把履癸化成的灭世魔神的脊梁压弯下去。 雄武的伟力,让人首次见识到了这位五帝之一的恐怖战力! 风伏纪大开眼界,但对于大禹口中的上古王朝之说,亦极感兴趣。 可惜,在说完这几句话后,大禹便不再谈,转而看着被九鼎压弯了腰,正极力抵抗,已然无法说话的履癸道: “履癸,这不完全是你的错。然身为姒氏后人,意志不坚,为人所趁,便是大错。” 履癸越听越心惊,勉力出声道:“你...你竟然...知道?” 大禹意志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庸成氏鸠占鹊巢,窃取先人遗果,方能成就一番事业。但他忘了,华夏之重,向来不以一人之伟力而传承。 他窃取了燧皇之果,被燧皇后裔掀翻,再正常不过,此为因、果,亦为循环。” “燧皇后裔!” 履癸震惊万分,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九州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玄黄之光,化成了重重锁链,把履癸所化的魔神之身重重锁住。 “不——禹祖,履癸知错了,饶履癸一次......” “罢了,成王败寇,汝自重!” 大禹意志目光幽幽,厚重的大掌一合,履癸便被锁链一步步拖向了暗面世界的深处。 “不——禹祖......给朕一个机会!朕只是想出去,朕,并不想毁掉华夏!!!” “你是不想,但只是现在的你,以前的你......” 说到此处,大禹本是平静的眼里也浮起了极为复杂的意味,胸膛竟也开始隐隐起伏起来,似乎暗藏怒气。 他目光一转,移到了悲苦二圣与幽泉龙母三圣身上。 三圣哑然无声。 旋即极为默契的,自燃圣魂意志,朝大禹意志冲来,意图做最后一搏。 他们明白,大禹并不是实体,只是九鼎内潜藏的意志所化。 只要有机会把他的意志冲散,那他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遑论,悲苦二圣对自己的根脚十分自信。 自信,他们哪怕最后失败,亦不会死。 大禹看着二人,眸子里陡然首度浮起轻蔑之意,“吾是杀不了你们,但你们从此也休想出去!” “去”字一落,本是锁着履癸的锁链从暗面深处激射而出,一道涵盖四极八荒、贯穿古今的玄黄洪流,亦洞现而起,把悲苦二圣与幽泉龙母同时裹挟在内。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煌煌大道汝等不走,偏要走狭隘邪道,岂不辜负道家至圣对汝二人超脱破障的期望?” 言语一出,悲苦二圣识海悲鸣,身体陡然僵住,不可思议盯着大禹,嘴唇上下张阖,似想问他,究竟什么意思? 然,大禹并未给他们机会。 伴随着玄黄洪流裹着锁链落下,三圣的身影继履癸之后,被拖入世界暗面之中。 极致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若不是九鼎辉光仍旧闪耀,暗面内的大战裂痕清晰可见,怕不是根本想象不到此地在数息之前,才刚经历过一场史无前例,万分可怕的大战。 许久,当九鼎化为小鼎,齐齐落于风伏纪眼前时,那闪耀的辉光亦渐渐黯淡下来。 而大禹意志显化的身影,也逐渐变淡。 伯益上前一步,跨至大禹跟前,以法则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叹道:“累你走这一遭了!” 大禹微微一笑:“清理门户,在所不辞。你知道的,我姒文命,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伯益一怔,旋即复杂地看着大禹,两人对视数息后,放声大笑。 风伏纪也及时迎了上来,抱拳道:“若无先贤之助,朕此次鲁莽之举,怕是要断送性命!” 大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当真是鲁莽之举?” 风伏纪有些尴尬,倒也不讳言:“其实,有那么一点的!” 大禹哈哈大笑:“有趣的小家伙!我知道,你若倾力齐出,其实是有机会斩灭他们的。 但他们,现在还不能死。” 风伏纪眉宇微扬:“为何?履癸故意引域外修士前来,搅乱了蓝星时间线,华夏子民受此牵连,无数人或亡,或成为奴仆,他为何不能死?” 大禹笑声一止,叹道:“我说的是现在。以后,不,他们没有以后。 这是......我姒文命说的。” 说罢,他的身影已然渐次虚化,明显已将消散。 在离开前,他收起起伏的神态,意味深长地看着风伏纪:“但想让他们完全被斩灭的前提是,你得让时间线完全恢复正常。 但那对于你,也是一次极大的劫难。 相信你,应该知道。 能否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在外物,只在于你之意志。 只在于......你能否在华夏之地,寻到自己最初的出身,清晰认识自己。” 说完此句,他的身影终是消散无踪,仿佛不曾出现过一样。 然其所说之言,却令风伏纪陷入到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他看向伯益,凝声相问:“禹帝此言,何意?” 伯益沉凝片刻,缓缓说道:“文命向来不说无用之言,既然他这样说了,想来定是其意志在时光长河里看到了什么,只是受限于其目前的状态,无法明说。” 风伏纪眉眼一抬:“禹帝,还活着?” 伯益摇头:“我不清楚!” 风伏纪怔住,无奈道:“那你以为,我们现在该如何让时间线恢复正常?” 伯益一笑,身影重新踏上了光海通道,“这就是帝君的事情了! 帝君可别忘了,此刻臣之本体尚在太墟星域,除了给予您使用九鼎的权限,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您,要保重啊!” 话音一落,身影便伴随着通道消失。 淦! 风伏纪无奈,倒也没有纠缠于伯益。 甚至,若依大禹最后那模棱两可的意思,蓝星时间线的紊乱根源,责任并不全在履癸身上。 履癸可能如律令天宫那九人一样,只是主要的催化剂。 而他——风伏纪,才是其中极重要的根源。 “那么,朕究竟是谁?” 风伏纪就这样,在暗面世界里陷入深深的思忖之中。 若大禹没有虚言,那他真正的出身,当在华夏,而不是太初。 但既然是华夏中人,为何会转生到太初去?更由此引发后续不知多少纪元的情仇纠葛? 第1108章环环相扣,长廊一角 老子有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 世界暗面,战斗的余波尘霾正依次缓缓沉降。 风伏纪独立于沉寂的虚空,识海里回荡着大禹最后的言语,周边九鼎虚影环绕,如星辰拱卫。 “初次见到履癸时,他曾说过:朕不是此时光维度之人!” 他低语回想,内心满是疑惑,“朕自己都不清楚,履癸是怎么一眼看出来,并如此笃定? 难道,不同维度者,彼此之间还有类似于印记的东西可以用来区分?” 不对,依履癸之意,他们在踏入修行以后,皆不能算是正统时光维度之人。 这句话,很奇怪。 照他话里的含义,岂不是一入修行,便走上了正统时间线的分支? 那什么样的状态,才算是正统时间线? 没有修行? 自然发展? 无神仙妖魔鬼怪? 且如果是,入修行者,是到了同一条时间维度去,还是每个人都能开辟自己的时间维度? 若如此,这世上的时间线岂不是多如牛毛?且所有历史都有可重叠的相似之处? 风伏纪一边思忖着,亦缓缓抬起手。 掌心里,一缕纯粹的先天紫气盘旋凝聚,渐次显化出一幕幕记忆碎片。 在得到印灵暗藏的所有记忆后,他曾经不止一次梳理过自己经历过的漫长人生。 从太初宇宙开始,到许多陌生的星球与时代,及至地球灵气复苏前后,乃至在太墟宇宙17岁觉醒前的记忆,他都重新挖掘过,并未从其中见到比太初宇宙时代那个小兵更久远的历史记忆。 唯一的疑点,便是在万古长廊里曾经惊鸿一瞥过的“古神风伏纪”,以及他所说过的那句言语:“我,成长得太慢了。” 风伏纪试图把画面定格在曾经见过的“古神风伏纪”身上,此事他虽在不久前才重新记起,但对于对方的记忆可谓极其深刻。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来看那位相同面貌的“古神”,竟是仍旧看不清。 要知道,现在的他,加上种种加持,战力其实已远超寻常知命初境。 寻常的巅峰圣人,基本已不能当他的对手,最多费点时间与精力罢了。 “朕记得有人说过一句类似悖论之语,没有疑点,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既然除万古长廊以外,其他地方没有疑点,那答案并不在外部,而是......在朕身上。” 想到此处,风伏纪巍然一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把神念沉入被其炼入心脏处的“太一”星辰上。 太一星,是风伏纪晋升天人境时,从其先天紫气里自动诞生的异象。 对于它的存在,印灵是这般解释,然就连九重银河的投影,也对太一星极度宽容,甚至有些纵容。 之所以这么说,盖因有很长一段时间,太一星都窝在九重银河之下修行。 这可是之前的风伏纪都无法享受到的待遇! “你,究竟从何而来?与朕,有何关联?” “噫!” 似是听到他内心的自语,自大荒界诞生显世的三足金乌啼鸣一声,化作寻常鹰类大小,落于风伏纪神念显化的人影肩头上。 它眼神明亮,羽翼半遮着风伏纪的头颅,似乎在安慰他。 不知为何,在看到它如此举动的时候,风伏纪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糟,刚才忘了审问履癸等人,元九人从他这里挖到了什么,才导致几乎全军覆没......” 念头一起,三足金乌再度啼鸣出声,竟振翼而出。 风伏纪眉头一跳,神念跟着跳了出来,却见三足金乌浮于孽海断裂的无穷时间线之上,眼神不断挑动。 “难道其中有异?” 风伏纪略一思忖,倒也没有犹豫,神念一探,便进入其中一片方圆一里大小的断裂时间线里。 然只是甫一进入,一副副破碎的记忆画面便迎面而至。 九道若有似无的模糊身影,先后出现在其视野之中。 毫无疑问,这九人便是以元为首的律令天宫中人。 其中一人率先道:“首领,我们想找的东西当真在这里?” 一道浑厚明显是“元”的声音开口道:“怎么,不相信我?” “不,首领,只是遗迹在暗面,确实让人想象不到。”最先开口的那人讪讪然一笑。 “其实,我也没想到。不过,此事乃古神机所言,以他的能量,想必不至于欺骗我。” 古神机? 听到这里,风伏纪浓眉微挑,眼神里投射出点点星火。 古神机第一次出现在他耳中时,乃是已逝的摘星仙阁之主商乙所言。 言此人天资妖孽,十八岁时,便已成就至尊大罗之位,后因遭刺杀极多,便被古踏天亲自出手带走。 律令天宫的人,怎会与古神机联系上? “嘿,首领,我知道,您之前说过了。不过古神机真的可靠?我怎总觉得他干不过古踏天?” 元冷笑一声:“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再者,我们费尽艰辛,才来到这里,若不找出来看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万余年的功夫?” “也是!” “源,你之恶尸怎么了?” “哼,被几个后进给联手灭了,气煞我也!” 这时,似乎有人看到源身上的异常,陡然问了一句。 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惹得其余八人同笑不止。 之后,画面与声音时续时断。 风伏纪虽想修补,又怕把这些东西整没,索性耐着性子慢慢联想察看。 九人在暗面世界的探索,与他没什么两样,几乎很快便到达了悲苦二圣所在的古建筑前。 但奇怪的是,哪怕九人在古建筑东边三百里的地方挖掘了许久,悲苦二圣都没有现身制止。 同时,随着他们的挖掘,一道道黑色的气机如同龙蛇一样,不断从暗面深处游离而起。 元本不以为意,直至神念碰上了其中一道黑色气机,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此地是幻境,这不是我们的目标地点。” 闻言,其余八人神色一紧。 风伏纪也看得极其迷惑,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何“元”会这么说了。 在察觉到不对后,元聚起了律令法则,强行杀破了幻境,但露出来的地方,仍旧是在悲苦二圣所在的古建筑前。 只是这一次,悲苦二圣已然在前。 且两者神色奇异,似乎相隔着不同的空间,静静看着他们挖掘。 直到幻境被破,寂灭尊方叹道:“这么快?你这个首领倒是挺厉害的!” 元面皮抽搐,沉声道:“你们刚才让我们挖了什么?” 寂灭尊道:“没什么,只是时间线的延伸罢了!” “彼其娘之!” 随着寂灭尊的话语落下,当时的暗面世界,连表层世界都齐齐传来了剧烈的震荡。 元戾心大起,一边令源等人继续挖,一边与寂灭尊、极乐母激战。 悲苦二圣本是老神在在,但见元竟这般刚烈,以至于他们二人所在的建筑都差点被挖断,这才慌了神。 “好了,别挖了,再挖下去,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猖狂!” 元怒斥不休,以一人之力,打得悲苦二圣几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幽泉龙母出来救场,方使战局勉强拉平。 但,其余八人的挖掘工作也因此越来越深入,到三人激战正酣的时候,竟挖到了半条通道。 通道通体以不知名的金铁神物铸成,坚逾圣器。 在刚被挖到的时候,产生了极为清脆的响声。 当风伏纪看到通道表面篆刻的符文时,双眼日月神芒差点射出。 因为,那通道上的符文,赫然与万古长廊上的符文极其相似。 “首领,东西果然在这里!”源兴奋的声音响起。 “速速激活它!我们要回去!” 元亦神情振奋,激动大叫。 至于要回去哪里,他却是没提。 而后面的画面,便没什么好看到的。 在那半条通道被挖掘出来后,履癸被惊醒,在悲苦二圣、幽泉龙母的配合下,冰封了天宫八人的身躯,抽取了他们的神魂,却让元逃了出去。 惊心动魄的一场冒险之旅,也就此戛然而止。 风伏纪心绪起伏,计算了一下元九人挖掘的大致位置,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前往。 “就是这里!” 通道被挖出来,虽让履癸极其愤怒,但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将其隐去,而是重新在其表面布下了重重幻境,并以暗面世界的物质重新夯实。 “所以,它还在这里!” 如此收获,简直出乎风伏纪意料之外。 “小家伙,很厉害!果然,哪怕是朕,亦有灯下黑的时候。” 他轻拍三足金乌的羽翼,惹得后者欣喜直叫。 风伏纪仔细观察了一下世界暗面的稳定性,又以神念联系墨衡等人,知表层世界目前已在他们联手施为下,稳定下来,遂放心不少。 但在挖掘前,他还是以九鼎布置成了一座大阵,稳固周边的环境,以防再有什么幺蛾子产生。 布置好一切,自觉稳妥以后,方放心挖掘起来。 有了元等人的经历在前,风伏纪凭借着极强的耐力,约在半个时辰后,终是挖到了相同的地方。 只是比起元等人之前,此时此地,由履癸布下的超级幻境极多。 若不是风伏纪早有防备,怕也要毫无意识地踏入其中。 由此可见,履癸的实力有多强。 这一次,若不是手中握着伯益、九鼎、大禹意志这三张王牌,风伏纪也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方能解决这一劫。 …… 破除幻境的时间,很是漫长。 在表层世界已然过去了七天时间,风伏纪才终于把所有幻境破解掉。 那半截被重新填下去暗面法则里的通道,亦重新显现在他眼前。 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正要踏入时,肩上的三足金乌又陡然横空而起,朝着通道周边洒落下了点点金乌之火。 火焰形成了一层防御,又仿佛有指引之效。 其中一点火焰落在通道表面上的符文时,竟陡然使其激活。 刹那间,橘红的光芒闪耀暗面世界。 看着破损,好像只剩下半截的通道竟也无召自动,缓缓从暗面法则的包裹里,缓缓浮起。 每浮起一分,上面篆刻的符文便越清晰。 既有万古长廊上的符文,亦有有巢、燧人氏等上古氏族的图腾。 一眼望去,极是神异。 当通道完全浮上法则暗海之际,风伏纪方才醒悟,原来,通道并不是残破的,而是完整的。 只是通道的头部形状形似子弹头,后半部分则呈拉伸掉的棱角,只要把它嵌入某个地方,便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通道。 “一环扣一环!”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上前抚摸着浮起来的通道。 通道表面的手感,与金铁无异,十分冰凉。 然但凡落到有篆刻符文的地方,又显得十分温暖。 风伏纪眼神奇异,想了想,把神念输进符文之中。 但输进去后数十息,符文并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那就换一种! 风伏纪以法力震破指尖,把自己的精血一一把通道上的符文填满。 果然,遇到血后,符文整体光芒越显,从橘红色,变成了金色,最后变成了烈焰大日之状,耀眼不可直视。 与此同时,一道若无似无的紫线从通道的头部冲霄而起。 只是刹那间,便突破了暗面世界的壁垒,最终在风伏纪神念的追踪下,去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时序院!” 难道,通道可嵌入的地方,在时序院? 是了,无眠说过,时序院里有一条寂灭回廊...... 但是,两者之间竟然也有关系? 风伏纪思考着,眼神越亮,总觉得渐渐有一条线被他连了起来,暗道: “若朕所想无误,那么时序院的到来,便不是巧合,而是被这条通道所吸引而来。” 他敛去了通道上散发的光辉,又费了不少力,把通道收进内宇宙内,目光穿透了暗面壁垒,望向了“时序院”所在,自语道: “倒也没想到,救朕那个好徒儿,与寻朕出身的真相这两件事,竟能合而为一!有趣!” 念头浮起,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世界暗面之中。 ----------------- 血火更迭,薪火重燃。 在风伏纪挖掘神秘通道的七天里,地球表层世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诸圣的死亡,以及无眠、墨衡等圣人的投效,使风伏纪七天前立下的泰山司人满为患。 而表层世界之后虽再产生了剧烈震荡,但动荡解除后,墨衡等人自然明白风伏纪最终还是赢了,为此尽心尽力为其做事。 只是短短七天,便宣告天下,重立秩序。 此过程,自然不可能是美好的。 但有无眠、墨衡两大原统制真府圣人、他们各自的友人,盟友以及风伏纪带来的三千盘龙战兵战将牵头,又有子翊掌控的玄鸟使暗中助力,使这场血腥的秩序之战进行得十分顺利。 只是七天,便已横扫大半个地球。 剩下从其他时间线来的势力,无不人心惶惶。 有的边打边降,有的是欲降,而不能降,如原浊世城等势力的余孽。 若不是真府之外,尚有态度不明的时序院,以及诸如噬界龙祖、抚台天尊这等编外圣人,怕不是七天便足以决定胜负。 饶是如此,后两者也在战事开打的三天后,踏上了时序院,似乎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 想问他们,为何在时寂被打败后,一直按兵不动,任凭真府大军败退。 而他们这一待,便是数天。 直至风伏纪从暗面世界回归! …… “你来做什么?” 风伏纪的出现,无疑令时序院的长老团大为震惊,霍然起身,如临大敌。 因同出一源的大梦教背叛,把他们的弱点公布出来,使他们在战场的优势荡然无存。 为此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强者几乎都闭门不出,生怕被大梦教与赤霄学派的同境强者掠了神魂。 抚台天尊与噬界龙祖也在此间与他们议事,见正主竟单枪匹马上了时序院,内心也十分震惊。 经历履癸一事后,风伏纪的心志明显得到了更强的增长,神志坚如磐石,哪怕被数名圣人盯着,一众金仙、太乙、大罗盯着,也没有丝毫愣神之意,极为从容扫视众人一眼,目光遂落在众人中间的时烬身上。 时烬,时序院大长老,也是除时寂圣人以外最强者,有圣人七境的修为。 本人虽垂垂老朽,然一身气机仍旧澎湃,丝毫不比旁边正值当打之年的抚台天尊、噬界龙祖差。 见风伏纪目光紧盯着他,时烬暗地里头皮微麻,表面如常,冷冷道: “泰皇驾临,时序院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 噬界龙祖化身的中年人,留着一头卷曲的黑色长发,双眼如铜铃,却又不显生硬,显得极为有神,炯如烈日。 见时烬如此言语,他操着极为浓厚的异域口音,冷声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把我们一网打尽!” 抚台天尊显化于世的外貌相比龙祖而言,更年轻些。 白肤净面,只以一身紧身道袍裹着,打扮简练,他打量着这位风头极盛的初代泰皇,暗自点头,亦高声道: “不急,吾观泰皇并无杀意,想来是另有要事?” 风伏纪目光打量了他一遍,微微一笑:“抚台天尊所言极是!朕此来,除了接朕徒儿‘秦升’回家以外,还欲到‘寂灭回廊’一趟!还望—— 诸位不要拒绝!” 闻言,时序院的长老团哗然大起。 寂灭回廊可是他们一族的重地,与他们的性命与起源息息相生,怎能容外人进入? 一时间,一众长老怒火燃炽,义愤填膺,喷火的眼睛齐齐落在时烬身上,似乎只他一下令,便一拥而上。 哪怕不是风伏纪的对手,也要留下点什么来! 时烬抬起双手,示意一众长老稍安勿躁,目光森然,盯着风伏纪: “泰皇,你可是在开玩笑?若吾不应允,你待如何?” 风伏纪没有时间与他们分说,轻轻呼出一口气,淡声道:“朕不与你们谈,通知【时寂】,朕要到回廊去。 若假装不知道,所谓时序终末的守墓人,朕见一个灭一个。 同时通知天朝麾下亿万星辰之属,悬赏追杀。 便由朕,来充当你们一族的掘墓者!” 此言一出,时序院内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 有不少人只觉通体冰凉,好似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部,颤抖不已。 在场的人皆没有弱者,甚至可以说是蓝星错乱时间线剩余的最后一群精英。 如此,自然能从风伏纪的语气及意志上感知到他的决心。 “无眠竖子!” 此时此刻,时烬对于暴露他们出身及弱点的无眠圣人愈发痛恨,咬牙切齿。 抚台天尊与噬界龙祖对视一眼,暗自戒备,生怕风伏纪这位初代泰皇突然暴起杀人! 也就是在此时,时寂那极显虚弱的声音方从众人耳边响起,“罢了,请他过来吧!” 第1109章未知纪元,琥珀溯源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 时序院深处。 当风伏纪随着时寂的指引,穿过重叠的光阴帷幕时,才明白——所谓的寂灭回廊,并非只是单指一条长廊,而是,时间的墓地。 时间仿佛在此地失去了意义,看似在流动着,实则已然凝固。 一步踏落,便有细碎的光粒从足边升起,如萤火,又如星辰垂死的余烬。 两侧的墙壁也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断断续续的岁月投影叠织而成,触之可及,却又看不真切。 整条长廊也显得明暗不定,且以黑暗居多。 而散发出光亮的,也不是岁月投影,而是由每一段因果、每一个人生,甚至由每一个光明侧影所形成的琥珀之光。 琥珀之光在无尽黑暗里,层层叠叠,彼此间以纤细的光丝相连着,乍一看去,直如一张覆盖着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恐怖大网。 但风伏纪明白,这张大网里的人与文明,大部分皆已寂灭,或正在向寂灭的方向“前进”。 因此,才会是黑暗大于光明。 “很神奇吧!这个世界上,竟能拥有这等能够呈现生灵走向灭亡的回廊!” 黑暗中,时寂的身影缓缓浮现。 比起七天前交手时,此时的时寂简直瘦如枯槁,仿佛被时间洗“白”,几乎被稀释成了水汽一样。 唯有他那对瞳孔,还燃着两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炽烈,反而有熄灭的趋势,只是一直倔强地不肯熄灭。 风伏纪步履未停,走在前方,一边观看着那些或已消亡,或即将消亡的文明剪影,一边道: “朕本以为,至少得把你时序院打塌,你才会让朕进来。” 时寂的声音很轻,却能在回廊中荡起阵阵涟漪,墙上的光影也随之轻颤:“战与不战,你都会来。既是如此,以何种方式让你来,又有什么区别?” 风伏纪轻笑一声,脚步在一片即将毁灭的星域剪影面前停下,“秦升身上有何异处,让你把他囚禁至今?” 时寂低低一笑,只是笑声干涩如板擦滑过黑板,“我之前不是说过了?泰皇伟力!” 风伏纪袖袍一挥,眼前那片即将毁灭的星域剪影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大片光暗不定,色彩不一的星域。 星域中心,秦升被囚的琥珀清晰可见。 只是,现在的他,几已不复人形,反而通体流淌着奇异的火焰,唯有一颗头颅,以及曾经的气机依稀可辨。 “先别急着生气,可不是我让他变成这副模样!” 见风伏纪握紧了拳头,有轰击回廊之意,时寂脸色微变,连忙解释了一句。 风伏纪眸光深沉,静静看着时寂。 时寂只觉浑身发毛,沉声道:“在他变成这副状态后,我找过了他存在过的所有时间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风伏纪冷冷看着他,“这个时候,还卖关子?” 时寂紧紧盯着风伏纪,眼中紫焰流转,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把他留在这里。 但良久,他终是巍然一叹,转身划开了秦升所在的星域,走了进去,“跟我来罢!你自己看便是!” …… 星域近在眼前,却如海角天涯。 明明两人只踏出了几步,却像是走过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路程,无穷无尽。 及至秦升跟前数千里后,两人眼前的光影终是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说到底,此时的秦升仍旧在寂灭回廊之中,周边的景象应该都是翦影才对。 然他周边的翦影,却皆是极为私密的记忆碎片。 其中,有身着兽皮的妇人抱着婴孩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古谣,亦有披头散发的少年在月下,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上,第一次握紧了石头制成的粗糙武器,也有老者在简陋的石屋内,紧握着逝去伴侣的手,旁边鲜血淋漓,唯有一名似乎是刚生出来的婴孩于血泊中,响亮大哭...... “如你所见,这些碎片皆是凡人一生的瞬间,然不知为何,却以极不寻常的姿态,被永恒地拓印在这里。 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存在于回廊中的翦影,向来以大事件为主,鲜有生灵的一生,被如此详细拓印着。” 时寂站在风伏纪身后,低声解释着。 风伏纪仔细看着其中的记忆碎片,忽然眸光微凝,凝视着其中一幕—— 在未知的荒野上,一个与自己面容有着八九分相似的青年,正站在星空下,仰头望着。 那背影,神态,有种难以言说的孤独与疲惫,隐约可见一抹惆怅与愤怒。 风伏纪有些不明白,这些神态怎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 待随其目光望向天空,眸光陡然微滞,似乎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时寂的声音也在此时,适时响起,语气里也带着莫名的意味: “如何?你觉得,该怎么解释?” 天上,“风伏纪”仰头望着的,其实是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此刻被锁在天穹之上,受到来自天地的鞭笞。 当其中一道力量把那人散乱的头发打掉之后,露出来的面目,赫然又是一个“风伏纪”! 风伏纪眸光冷冽,扭头紧紧盯着时寂,“你觉得,该如何解释?” 时寂沉默,声音里多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你想知道,我便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风伏纪淡声道:“将死之人!” 时寂脸皮微抽,眼里的紫焰接连跳动了数下,冷笑道:“你倒是很有信心!若是在外面,我承认,就算压上我们所有人,估计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但是,这里可是时序院! 而寂灭回廊,是我们一族的诞生及守护之地......” “好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风伏纪打断,“朕耐心有限!” 说罢,他右手一握,一柄完全由紫气形成的剑,赫然在手,目标直指回廊的一角。 时寂眼皮跳动,满怀恨意道:“无眠真的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风伏纪所指的地方,正是寂灭回廊唯一的薄弱处。 此事除时寂以外,便只有时烬等几个老资格的守墓族人知晓。 无眠虽早就被排除在外,但自从他公布守墓族人的弱点以后,时寂立即命人展开了自查,很快便查到了由无眠控制的族人。 风伏纪冷冷道:“朕不知真假,正好试试!” “不行!” 时寂心知风伏纪这等人,意志果决,不敢冒险,沉声道:“我觉得,你被人分割了!” 风伏纪道:“什么意思?” 时序道:“我不知道你的第一世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代表一件事,你的神魂被分割成了好几份。” 风伏纪怔住:“好几份?这么笃定?” 时序道:“正常情况下,这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分割得太多,如你一样强大的“风伏纪”,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风伏纪若有所思:“这与秦升有什么关系?为何,他的记忆碎片里,会有朕?” “看下去就知道了!” 时序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暗自松了口气,待反应过来后,眼里掠过一抹无奈。 他明白,风伏纪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即便他嘴上不松口,内心里其实已经对风伏纪有所惧意。 “看下去?” 风伏纪眼神灼灼,目光望去,眼前的记忆碎片场景倏变。 在天上那名受折磨的“风伏纪“最终被打掉半个身体后,地上的那个青年“风伏纪”终是按捺不住,冲上天去,意图营救。 过程极为顺利。 但就在青年风伏纪碰到天上那人时,两人的身体竟开始淡化起来。 “没用的,趁他们现在还没来,逃吧!” 这时,一尊人首鸟身的神人从天而降,在把青年风伏纪扫出去的同时,亦悄然以神念道了一句。 “果然,秦......升!” 神人的出现,让本就隐隐有所猜想的风伏纪内心暗叹。 他没想到,他与秦升竟然早在未知的时代,便有交集。 青年“风伏纪”对“秦升”沉声道:“玄火山主,不干你的事,赶紧走吧!” 没想到,两人竟互相劝起对方来。 这点,让首次见到此幕的风伏纪有些意想不到。 一旁的时寂倒是巍然一叹:“他们两人估计认识,可惜了!” 可惜? 风伏纪继续看下去,便见因“秦升”的拖延,使不少人首兽身的神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其中一尊,龙首人身,手执长戟,说不出的威严森然。 “玄火山主,定帝有令,汝勾结巫常叛贼,其罪当诛,夷九族!” “秦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名龙首人身的神人,“这不可能!本君视定帝为父!” “没什么不可能的!玄火山主,受死吧!” “不可能!我要面见定帝——!!!” “死!” 惊天动地的战斗,如同史诗级的电影般,一一在风伏纪眼前呈现。 时寂早已看过了无数遍,此时再看,依旧心潮澎湃,一双紫焰双瞳甚至隐隐显得有些癫狂: “看到了吧,秦升这位二代泰皇,在远古之时,也是一名能力通天的神人,其实力不亚于之前的我,只是,那个龙首人身的家伙明显更强。 至于你,那个青年“风伏纪”好像是弱鸡啊!” 风伏纪默默看着,没有反驳。 因为,记忆碎片里的“青年风伏纪”在追杀的人到来后,便被‘秦升’始终护着,直至最后,反倒先那名已被斩成一半的“风伏纪”死去。 而他的死,不知为何,竟让那名已渐渐虚化,身体只剩一半的风伏纪重新活了过来,就连被斩去的另一半躯体也重新恢复。 他一恢复,便立时大杀四方,最后竟勉力带着身受重创的“秦升”从那名龙首人身神人手中逃了出来。 如此转折着实出乎风伏纪意料之外! 时寂的声音适时再度响起:“你看,我的猜测没错。你们是一体的。若是无故相遇,弱者便会被强者同化。 同理,若是其中一人身死,剩下的人便会得到增强。” 说到此处,他深深看着风伏纪,“因此,你到底是谁?” 若不是气氛不对,风伏纪很想给他一个白眼,老子怎知自己是谁? 若照时寂的猜测,风伏纪记忆的缺失,便与此有关。 只有融合掉所有被分割的神魂,方有可能全部恢复。 不,这不可能。 若是如此,禹帝不会特意隐晦地提醒朕。 风伏纪没有理会时寂,而是继续看着眼前尚未中断的碎片画面。 逃出来后,那名意外活过来的“风伏纪”便与“秦升”活在一群陌生神人上天入地的追杀之中,彻夜不绝。 直到最后,“秦升”最先支持不住,化出了火鸟本体,奄奄一息。 这一幕的出现,让风伏纪肩上的三足金乌悲鸣般啼鸣了一声。 风伏纪诧异看了它一眼,眼里浮起思忖之意。 “泰一,老子被你坑死了!” 临逝前,“秦升”对着“风伏纪”大骂不止,眼中血泪横流。 “泰一?” 听到他对那名“风伏纪”的称呼,风伏纪瞥了一旁的时寂一眼,终于明白他为何一直揪着泰山与秦升不放,使那里尽成废墟之地。 泰一默然无语,任凭“秦升”痛骂。 半晌过后,“秦升”明显骂累了,遂道:“罢了,这辈子认识你这个朋友,是老子不幸。 不过,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 既然你害了我全家人,也害那个小伙子一族,你就要尽力活下去,活到能为我们报仇为止。 混账尧定,是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可是泰一王朝最后一个人!” “秦升”紧紧以爪子抓着泰一的肩膀,把他的肩膀都抓出两道焦黑的痕迹来。 然泰一并不觉痛,脸颊上满是泪水,咬牙问道:“尧定为何一定要杀了我?我原先只是泰一王朝的一名平民,与王室毫无关系,他为何......” “因为,你叫泰一! 因为,尧定帝为了延续统治,咒杀了新生的泰一王朝六千余万人,却独独只有你这个连修为也没有的家伙,扛住了他的诅咒,但是,你的机会不多了,你......” 说到此处时,两人耳边,就连寂灭回廊里的风伏纪与时寂耳边,都同时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玄火,敢泄本帝隐秘,胆大包天。 敕令,玄火天鸟一族,自今日起——绝迹于纪!” 可怕的怒吼声,震碎了天穹,也差点震伤风伏纪耳识。 时寂则早有所准备,早就封闭了自己的六识。 半晌过后,泰一与“秦升”所在栖息地,已荡然无存。 很显然,这一次,泰一也死了! 尼玛! 风伏纪散去耳边的血迹,大手一抓,直接把秦升栖身的琥珀抓到眼前。 时寂本想阻止,但刚抬起手,却又放下,“罢了,你想让他恢复,恐怕没这么容易!” 风伏纪冷冷看了他一眼,把琥珀收进内宇宙中,遂道:“原来,你早就见过朕!之前为何故作不识?” 时寂摇摇头:“我说了,你会信?再者,我也不瞒你,我很想看看,若把你炼成琥珀,藏于寂灭回廊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此,倒是提醒了风伏纪。 风伏纪隐隐有所意动,但这时时寂又道,“别想了,除了我族中人,除非你已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以琥珀状态进入其中的。” 风伏纪却是不信。 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踏入回廊的文明剪影之中。 他的进入,使整个寂灭回廊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时寂哪里想得到他如此果决,一时阻止不及,又见回廊法则蓦然狂暴起来,似有崩塌之意,脸色大变,大吼道: “时烬,立即带着长老团过来助我!” ----------------- 寂灭回廊的稳定,风伏纪并不放在心上。 时至今日,找到自我,几乎已成了他的执念。 眼见只差一步,他怎能甘心? 为此,他索性自封六识,把神魂都封锁了起来,模拟着琥珀的形态,于回廊剪影里入定。 寂灭回廊的玄妙,也在其入定后,终有显现。 有无数暗灰色的寂灭丝线从未知之地延伸而来,慢慢爬满风伏纪模拟的琥珀上。 渐渐的,琥珀仿佛像活了过来,伸出了无数触须,有时又突然生机寂灭,陷入无穷的黑暗之中。 如此反复,使琥珀的颜色渐渐变深。 亦使尚在蓝星,与其心意相通的帝后顾清浅,隐隐感知到了什么,花容失色。 “姐姐,怎么了?” 泰山上,天凰殷见状,焦急问了一句。 顾清浅稳定自己心神以后,又细细感知一番,见夫君的生机时强时弱,便知他必是进入到了什么未知的领域之中。 “不行!” 顾清浅内心焦急大起,在原地来回奔走,惹得一旁的天凰殷也急了起来,不停叫道:“姐姐,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许久,顾清浅突然止住了脚步,看着远方天边突然聚来的乌云,指尖几乎嵌进肉里,咬牙道: “妹妹,夫君估计遇到了什么难题,使气运有所起伏,我得回去一趟,稳定人心。” “什么!” 天凰殷捂嘴惊声一叫,这时天地间亦猛然落下了无穷惊雷。 顾清浅见状,本想立即以神念联系子翊,却见子翊的化身先一步出现在她们面前。 子翊抚摸着顾清浅的头,安慰道:“好孩子,去吧!伏纪肯定会没事的。这里,我会看着。” 顾清浅眼眶含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深深朝子翊一礼,立即唤出界门,一头钻入。 见此,子翊微微一叹:“好一个果决的奇女子!伏纪,有福气!” 随子翊而来的周若雨听着子翊的评价,眼里的复杂之意显现于形。 天凰殷默然以对,显得有些慌乱,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很快也在子翊的安慰下,振作起来,协作泰山司处理事务。 ----------------- 风伏纪自是不知,因自己的任性,竟使东华的气运出现了起伏。 不仅让顾清浅感知到了,在数个时辰后,便也传到了东华天朝,颇是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但此刻,他已无心关注这件事。 在一段极长时间如梦似幻的意识交缠过后,如秦升一般的记忆碎片也逐一在他凝炼而成的琥珀身边渐次浮现。 时寂本对于风伏纪不打一声招呼,便对他们的镇族之宝进行如此摧残,然当看到他周边产生的碎片记忆时,顿时骇然失色,立马大叫: “时烬,时烬,你妈的,封锁回廊!封锁回廊! 不对,叫无眠他们过来,协助封锁,立即,快!” 尖锐到类似于惨叫的粗口声,响彻整条寂灭回廊,余音不绝,此起彼伏,以至于连外面无法进入的抚台天尊以及噬界龙祖都听到了,一时错愕万分。 时烬等长老团成员,同样是首次见到最高首领时寂竟会如此失态。 愕然之余,眼睛不由自主瞥到了风伏纪的记忆碎片。 只是一眼,有些金仙巅峰级别的长老先是僵在原地,随后竟—— 一一化为虚无! 淦! 时烬豁然起身,大叫道:“别看!闭上你们的狗眼!” 第1110章万古薪火,一生转折(一) 时寂与时烬的尖叫声,近乎凄厉。 然到底是轻慢了风伏纪寻找自己记忆可能带来的“后果”,在他凝成的琥珀已然彻底沉入文明的剪影深处之际—— 无数寂灭丝线疯狂蠕动而出,仿佛闻到了亘古未有的饵食,齐齐刺向了他自锁的琥珀之中。 这一刺,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让一副副记忆碎片由上而下,环绕着风伏纪转动。 而这些记忆里的画面,便是让时寂与时烬无比恐惧,让数名金仙长老只是望上一眼,便当场化为虚无的缘由。 “他的记忆有大恐怖,涉及的因果太强,又是活人,使回廊的法则出现了冲突,不可再看! 速速闭目内视,锁住心神,随我稳住回廊!” 时寂大声尖叫,然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继那几名金仙长老后,又有数名太乙,乃至两名大罗如同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被记忆碎片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住。 很快,他们身上便出现崩解的情况。 “醒过来!” “嗡!” 时寂厉声大喝,然触目所及,整个时序院的时空结构受此影响,竟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量隶于时序院的弟子,甚至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何事,便感觉自己好像失了魂一样,“过去”变得稀薄,记忆开始淡化,最后,就连身体也出现了虚化的迹象。 恐怖的景象,让这群弟子癫狂,疯狂大叫。 “师父!” “大长老!” “首领!发生了什么事?快来救我们——!” “因果抹杀!不,还有一种类似于诅咒的意味。” 回廊之外,以抚台天尊、噬界龙祖的修为,自然很快便注意到了时序院的惊变。 噬界龙祖脸色阴沉,低语刚刚落下,便觉有奇异的诅咒之力化成了若有似无的黑线,朝自己袭来,不由脸色一变,“好强的诅咒!竟能蔓延至此?” 他掌心洞开,形成了一个漩涡,通过漩涡把诅咒之力送到了未知的地方,却是连碰也不敢碰。 在他刚做完这一切时,耳边便同时传来时寂的大叫声,“两位道友,速速进来襄助我等。” 闻言,龙祖眉宇一挑,与抚台天尊对视一眼,迟疑且迷惑,隐约可见一丝心惊之意。 情况未明,就算他们修为极高,又怎能冒险? “别想了,泰皇这厮以活人之身,浸入寂灭回廊,若没有外力稳固住回廊的崩塌,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还将再次变动。 届时,你我未必还能在此界,甚至有可能当场被回廊崩塌的余波碾碎,谁也逃不了。 对了,还有诅咒,这不知是什么诅咒,竟借着他记忆的显化,越过了无穷时光,蔓延过来了,不想死快来!” 彼其娘之! 怎的才进去一会儿,便搞出这么大的事件? 听到时寂的解释,两名圣人自然没有怀疑。 而此时,似是得到了时烬的通知,无眠与墨衡两名圣人的身影,亦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的入口。 “两位,泰皇既然敢冒险,自然是有把握,但在此之前,得先协助于他,一旦功成,我们之间的战争或可和平解决。” 无眠深深看了一眼抚台与龙祖,便与墨衡一同踏入回廊之中。 抚台天尊想了想,咬牙道:“罢了,且进去看看便是,但有劫难,你我联手突围。” 噬界龙祖略一思忖,点头道:“可!” …… 时序院陡然迎来的灾难,风伏纪并非不知道。 只是,现在的他已无法停止。 在寂灭丝线如同狂潮,持续且整齐地不断攻击后,他存身的琥珀终是炸裂。 但他并没有死亡,琥珀也不是真的炸裂,而是如同一朵朵重叠的莲花一样,倏然绽放开来。 足落之处,光华尽显,烈焰燃起,使寂灭丝线如遇蛇蝎,在试探了一段时间后,竟在转瞬间纷纷退去。 风伏纪,也在此刻“醒了”! 但他并没有睁开双眼,反而是眉心间的那只太初竖眼睁开了。 竖眼里,一盏九重灯影燃着各色火焰而起。 最底层猩红如血,最上层澄紫相间。 竖眼一开一阖,灯影闪烁间,如有亿万次死亡同步降临。 每一次死亡,都促使着一块碎片迅速显现,离开。 竖眼只是连续开了三次,在时寂、无眠、墨衡等圣人眼中,风伏纪这位战力无穷的泰皇,已然死亡了数百万次。 如此一幕,让人骇然。 但更让人惊悚的是,伴随着死亡画面而来的,乃是越来越浓的诅咒之力。 “别看了,再看下去,连我们都要折进去!” 时寂不愧为时序院最高首领,寂灭回廊的第一权限者,很快便清醒过来,释放出仅存的力量,形成了一座锁时大阵,把处于崩塌的回廊暂时稳固下来。 其余人见状,立即加持法力,助其一臂之力。 无眠道:“时寂道友,虽然老朽相信泰皇,但今天怎会搞成这副模样?” 时寂的脸色愈发苍白,本就几如水汽的身体,也摇摇欲坠,闻言本是怒气勃发,很想对风伏纪破口大骂,但眼角余光瞥到了那尚处于无尽死亡中的“风伏纪”,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叹道: “算了,别提了。此事过后,若他能找到记忆,安然无损地回来,我时序院愿奉他为主!” 闻言,众圣一怔,时序院的长老团亦是愣住。 时寂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紧守心神,一边维系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稳固大阵。 其余人见此,震惊莫名之余,亦只能暂时沉下心来,助他一臂之力。 ----------------- 时间在此刻变得极其缓慢,仿佛失去了应有的刻度。 在不知“死”了多少次以后,风伏纪竖眼再开。 眼里的第一重灯终于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维持在血红的温度之中。 他,终于“看见”了。 …… 风伏纪内心慨然,意识受到了指引,自动沉入第一重灯影之中。 伴随着意识的沉浮,他以一种在高空失足的感觉,转瞬来到了一座未知纪元的苍穹之上。 苍穹之下,并不是云层,反而好像是一座立于云海的国度。 风伏纪的意识眸里浮起些许费解,但很快,便有“泰一王朝”四个古文大字自动在其意识海内浮起。 原来,这便是泰一王朝的王都。 王都也并不是立于云海之上,而是立于一座名为“泰”的神山之上。 因过于高耸,遂直入云海,给人生出一种假象。 作为新生的国度,泰一王朝的基石明显极为稳固。 王都城池通体流转着金色气运,气运汇集,最终于王都上空形成了一轮类似于大日的烈日之轮。 此烈轮,无疑是王朝的魂,既是气运显化,亦可算是法则的具现。 整体来看,现在的泰一王朝十分兴盛。 但就在此时,烈日突然被一层阴影覆盖,一道漆黑的敕令自未知时空横跨而来,如陨星撞击,产生浩大的波动: “以孤尧定之名,诏告诸天:泰一僭越,妄拟天心。凡信泰一者,魂消;凡颂泰一者,魄散;凡血脉中尚存泰一之念者,代代衰亡,永世不得超脱!” 毫无疑问,此令既是诏令,亦是诅咒。 敕令展开并洒遍泰一王朝的瞬间,王朝的金色气运根本承受不住,开始断裂。 最先崩解的,是王朝里的老人。 他们在田野中,在晨祷中,在满心愕然中,化为金色光点,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身躯却已随风飘散。 接着是孩童、女人,嬉闹声、读书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影如沙塔般骤然坍塌。 然后是修士、学者、工匠...... 敕令明明只是刚展开片刻,便有大量泰一子民死去,一片片街区、田野、城池荒无一人,以惊人的速度褪色。 “尧定,你个懦夫!” 恐怖的场景里,泰一皇冲天而起,化成遮天巨人,轰出了齐天巨掌,毫无畏惧地拍向敕令背后的主人。 “懦夫?汝,还敢以下犯上!” 恐怖绝伦的神赫大印从未知虚空而降! 明明气势并不比泰一皇强,却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轻而易举把泰一皇的攻势镇压而下。 “本皇不服!” 泰一皇死死挡着那枚大印,勉强在半空中停下了脚步。 可惜,他的力量明显比尧定弱上许多,只是一瞬,便直接被轰到了地面上。 然大印的攻击并没有停止,而是膨胀了数十倍,以凶狠无情的态度,直接把泰一皇的身躯凶猛轰进了地下数百丈。 “不服?既不服,就不该在弱小时露出你峥嵘的头颅!” 说完这一句,大印连同敕令,骤然消散。 然其留下的诅咒力量,并未断绝,反而随着他的离开,越发汹涌,于极速间蔓延整个泰一国度。 风伏纪拳头紧握,紧紧“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 仅仅只是因为僭越,所谓的妄拟天心,便要杀掉一整座王朝的生灵? 这世上,竟有这般无情狠毒之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只是想这么做? 风伏纪不明白。 意识因情绪之故,微微颤抖,眼前的记忆倏又变换。 天地,依旧是那片天地。 只是原本晴空万里,金色气运流转的泰一天穹,已然变成了猩红色。 残破的王都之上,身受重创,只余一口气的泰一皇披着破碎的玄黄袍,立于倾斜的王庭断柱之巅。 下方,昔日浩温瀚的神朝疆土正随着一名名子民的消亡,而失去生机。 子民们遭此变故,也并未哀嚎。 因为,根本来不及。 敕令与诅咒之力所过之处,如同一阵风一样,把他们的形体、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迹,都一一抹除。 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皇,快看,快看那个少年!” 泰一皇一怔,目光随着王室亲王的大叫声看向了浩瀚疆域的某一处田野之中。 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茫然无措地环视四周。 他身边,正在田间劳作的父母、叔伯,村民们,早已化为光点,消失不见。 若不是掌心里还残留着母亲最后握紧他时的温度,小男孩甚至以为这是一场梦。 诅咒敕力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场浓若实质的黑雾,却如流水绕石,始终无法侵入。 看到这一幕,风伏纪意识震荡,紧紧盯着那个孩子。 无须冥冥中的感知,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他,就是那个孩子。 “天不绝泰一!” 不仅是风伏纪,泰一王朝聚在残破大阵守护里的高层,在看到小男孩以后,激动万分。 泰一皇眼眶里迸出血泪,一双眸里却陡然燃起了大日烈焰。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从王都里踏出,来到小男孩眼前。 “皇......” 小男孩许是见过泰一皇的影像,脱口而出。 泰一皇以一种凝视幼子般的眼神,紧紧盯着这个明显毫无修炼天赋的小男孩,内心希望与绝望几乎在此刻同时纠缠而起: “为什么?给了本皇希望,为何变成了绝望!” 小男孩身体颤抖,根本不明白皇像发疯了一样,癫狂大笑。 笑着笑着,脸颊上却又流下了两行血泪。 片刻,泰一皇直接揽起小男孩,把他带到了王都之上,并短暂赋予了他双眼通神的能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泰一的‘结局’!” 泰一的声音在小男孩神魂里震荡不休。 此刻,许是错觉,就连风伏纪也觉自己的意识里,再度响起了这道似曾相识的话语。 “但,你不是结局,孩子!” 泰一皇的声音不断,他紧紧握着小男孩的肩膀,脸上的血泪散去,眼中的绝望褪去,而是重新恢复了清明: “孩子,你是‘余数’,也是‘火种’。我不知道你能否胜任,但是,只能交给你了。” 少年若有所悟,声音身体同时颤抖,“皇,可我什么都不会......我就连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我......” “活下去!” 泰一打断了小男孩的话,把他抱了起来,一脸坚毅与希冀,扬声道: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只要你活下去,开枝散叶,延续我泰一王朝。 只要你在,便证明我泰一王朝存在过,我们,没有屈服于尧定那个懦夫手下! 他怕我们,你明白吗?他怕我们成长起来!他就是个懦夫,但于这片土地成长起来的我们——不是!” 少年愣住,嘴唇哆嗦着,很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 他,太小了,突然发生的惊变,已然超出了他的应变能力。 泰一皇见此,内心虽失望,眼里却浮起了安慰与慈祥之意,带着一丝决绝道: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还小,以后便会明白的。便用你的‘异常’,好好活下去。 若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不要气馁。 记住,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话音一落,泰一皇的身体开始崩塌。 不是受诅咒之力影响,而是他把所有的力量,乃至泰一王朝残存的气运,全部提取出来,送入小男孩体内。 庞大的力量涌入,顿使少年痛苦大叫出声。 但也在这一瞬间,他似乎也隐隐明白了什么,带着哭意道:“皇,我怕!” 泰一皇的身躯已仅剩头颅,闻言,先是环视了身边仅剩的臣子一眼,而后正色道: “勿怕!孩子,记住此刻的痛,记住活下去的执念,能否证明我们存在过的事情,便托付给你了。 吾以泰一之名,以万民未绝之志,裂尔神魂,予尔九命。 每一命,皆为薪火。 每一火,皆燃我族血泪,孩子......记住......记......”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已然消散。 “皇——!!!” 他的逝去,让身后仅剩的臣子绝望痛哭! 然片刻过后,一名老祭祀亦站出来道,燃烧血脉,提取气运,送入少年身体之内,哽咽决绝道: “皇做出了他的决定。但是,这还不够!” 他一步一步走向浮于半空的少年,把力量倾力灌入他体内,嘶声道: “孩子,皇赋予尔之九命神魂,吾等将使它们更加坚固,你要活下去,此刻尚存于世的臣民们,请听苍梧一言,把你们力量借给他,风......泰一,他是火种,是我泰一存在过的证明——” 嘶声落下,这位名为苍梧的老祭祀亦追随泰一皇而去。 殿内,剩余的臣子眼眶含泪,眼见子民们一个个减少,却无能为力,悲从中来,最后相视一笑,齐齐向前一步,把自己燃烧起来。 “吾太凌存在过!” “吾泰真欢笑过,奋斗过,与凌秀相爱过,守护过。” “吾等亦是!” “纵万世抹杀,此真此实,即为真实,赠尔存之!” 光,淹没一切的光在殿内臣子俱都燃烧湮灭后,亦从泰一王朝疆域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活下去,孩子!” “孩子,替我们活下去......” 此起彼伏的执念与希冀,带着最炽热,最朴素的愿望,全部压缩、提纯,形成了一道道光辉馈赠,灌注进少年尚未成长起来的心灵深处。 少年无法修炼,哪能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浇筑,身体早早便昏迷过去,只余模糊意识浮沉着。 风伏纪呆在原地,情绪动荡起伏,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即便有着禹帝隐晦的提醒,但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的肩上原来竟担着如此庞大的责任。 “怎么会……” 不知过了多久,待漫天光晕散去后,原本辉煌兴盛的国度,再无一人,疆土尽成鬼域。 唯有少年的他浮沉于天穹云海之间,半梦半醒。 这时的风伏纪也才猛然惊醒,只觉脸上满是温热。 却是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泪水。 “不——!!!” ----------------- 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混合着整个国度最后的生机与祈愿,持续冲入少年体内。 他的神魂被强行撕裂、拓印,最终在风伏纪的注视下,化为九道同本同源,却注定要走向不同命运的“火种”。 这一幕,身处回廊的众圣等人自然也看到了。 时寂很想大笑,因为他之前的猜测几乎是对的。 但是,在想到泰一王朝泯灭时的情景后,他却又笑不出来。 无眠眼皮不断跳动,苍老的皮囊隐现潮红,似乎深受震动。 墨衡默然无语,但若是眼尖者,定能看见他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水。 他一双拳头,亦紧紧攥着,明显极为激动。 而抚台天尊,则一拳狠狠打在地面上,沉声道:“妈的,什么狗东西,什么狗屁理由,随随便便就杀了数千万人!还不让人轮回,诅咒万世,简直狗屁不如!” 噬界龙祖则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言语,目光紧盯着已然开始裂变的风伏纪。 …… 回廊记忆里。 少年怀揣着王朝最后的馈赠,于茫茫云海中,被未知而来的时序乱流抛入冰冷黑暗的未知时代。 记忆的碎片也因此跳跃闪回,夹杂起无数文明种族的悲鸣。 当少年再度出现在风伏纪,以及众圣眼中之际,已是一名小部落的“祥瑞之子”。 因其体格的特殊,体内又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使这个部落的人把他视若珍宝,倾力培养。 从环境上来看,此间明显还是在泰一王朝所在的世界。 少年经历蜕变,无法修行的缺陷不在,在他们培养下,终是渐渐成长起来。 其后初显峥嵘,带领部落一步步走向强盛。 铁与血的试炼,让少年越发成熟,因过往的经历,也在一开始,便懂得隐藏自己的一切。 他花了近三十年时间,横扫周边部落,聚起近千万人口,建立了一座王朝。 然就在举国欢庆的时候,一群人首兽身的神人从天而降。 云端之上,更有漠然之语落下:“泰一余孽,找到你了!” 绝望,瞬间紧紧攥住了已然成长起来的风泰一的心。 在那群神人尚未出手的时候,便见一只覆盖上万里的大手从云端之上探下,微一轻拍,风泰一建立的王朝疆域,所有城池,近千万子民,在一瞬间尽成齑粉。 “懦夫!畜生!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为何又要这么做?” 曾经的血泪记忆侵蚀着风泰一的心,毫不犹豫带着身边的人冲杀而起,杀向了那群神人。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风泰一这一世失败了,却并没有死,而是被生生擒拿。 许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暗中分裂出了第二道“火种”。 可惜,第二道火种未能如他所愿顺利在异界轮回,而是继续在这片充满苦难的大地上转生。 期间,风伏纪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再度上演。 便是,曾经的他与曾经的玄火山主‘秦升’认识,为友,最后又同时死去的一幕。 悲伤如同潮水,持续拍打着风伏纪的意识,连同其本体也剧烈动荡起来。 意识模糊间,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如涟漪般,一一逝去。 涟漪中,他曾是极为强大的星辰意志,默默观察着一界文明生灭。 后来他按捺不住,主动插手,使此文明生机勃勃,成为周边星域极为强大的存在。 然如第一世一样,就在他把那个文明带到顶峰,已然进无可进的地步时,曾经的绝望再度出现。 即便他早有准备,极力抵抗,在勉强消灭了一些神人后,整个文明连同浩大星域,还是被泯灭成了星际废墟。 接连的打击,让之后的风泰一尝试过隐于市井的凡人;亦尝试过化身为妖兽一族,藏于蛮荒。 甚至暂时按下自己的责任与傲骨,依附于某些强大的存在,以为屏障。 然无论他躲得多深,藏得多巧,那名为“尧定”的收割者,总能在他最辉煌的时刻精准寻来。 他知道,他身上定有其残留的诅咒之力标记。 可惜,他毫无办法。 每一次被找到,不仅他要死,他所关联的文明、族群、生态,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会受牵连,遭遇灭顶之灾。 滔天的业力,便如此累积而起。 无数生灵因他而亡的怨恨、迷惑,如同万千世界因他而寂灭的因果,沉甸甸地压在他真灵之上,如附骨之疽,又如万仞之山。 随着业力越来越重,他残存的意识几乎已快被拖入永劫的黑暗之中。 “可怕!” 看到风伏纪的这五世,众圣毛骨悚然,已被震撼得无法自已。 他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仇恨,竟能绵延这么久,持续追杀不停。 而且,风泰一不是诅咒无法临身吗?为何会被标记? 关于这点,众圣不解,风伏纪亦不解。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风泰一虽然诅咒无法临身,但诅咒对他总归还是有所效用,只是无法杀了他。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那名叫“尧定”的存在始终追着他不放。 一个能斩杀无数文明,光凭诅咒便能杀死数以亿计生灵的人,却无法以诅咒咒杀一个本来根本无法修炼的人? 这点,光是想想,亦有细思极恐之意。 遑论,那个叫尧定的,在泰一皇口中,乃是一个懦夫。 何为懦夫,众圣心中自有一把秤,也懒得评价。 但就在这时,墨衡圣人突然道了一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尧定的诅咒依旧对泰皇无用,但泰皇体内,却存在着泰一王朝无数人的希望与力量。 因此,诅咒之所以能标记的原因,或许便在于此。” 此言一出,众圣一怔,仔细一思索,俱是颔首。 无眠圣人点头:“很有道理,也很有可能。” ----------------- 然处于记忆深层的风伏纪,此时并未听到墨衡圣人的话,而是如他的前世风泰一一样,带着一个最深沉的疑问,再次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若我的存在,只会带来毁灭,那这‘希望’,是否便是诅咒?不......我...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 可能是风泰一内心意志的摇摆,也可能是压在他身上的业力太重了,使他在第六世降生后,竟已无之前的记忆。 而这一世,风伏纪之前也已知道了不少事情。 没错,这一世他转生的赫然正是转生在太初宇宙的燧火皇朝,成为皇朝麾下的一名兵长。 只是一点风伏纪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七世,竟反而早第六世不少年,于未来的时间线里,诞生了‘太初侯’伏昊。 当看到眼前的记忆碎片同时流转着这两世的记忆时,风伏纪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第七世未来的他,竟然穿越了时间线,反过来为他消解了身上近八成以上的业力。 但更重要的是,不同于印灵的诉说,太初侯伏昊在临逝前,亦把他们时时会被标记的原因说了出来。 所言,与墨衡的猜测完全一致。 当看到此段时,众圣不由为墨衡的智慧赞叹,更感于“尧定”的凶残与执念。 看来,尧定若不把最后一个泰一国度的人斩灭,是不会收手了。 为什么? 泰一王朝那片土地成长起来的人,对他的威胁这么大? 风伏纪眼神复杂,凛冽,随后杀意直绽,几欲冲霄而出。 “尧定,你究竟是谁?” 怒火,在此刻超越了前七世被无穷追杀与陪葬的桎梏,使其意志重新坚定起来。 但记忆的碎片也因此故,开始剧烈动荡起来。 约莫上百息后,方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 九命已去其七。 在一片遮天蔽日的巨木之下,第八世的风泰一,竟直接以一个少年的模样降世。 甫一临世,他身边的巨木便簌簌动了起来,枝叶摇晃间,大量树叶化成了杀机,似要把他斩尽杀绝。 刚刚苏醒的风泰一虽眼眸深处有着挥之不去的万古疲惫与苍凉,然意识尚显茫然,面对突如其来杀机,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见第八世还未开始,便要丧生,无穷的怒火陡然从其内心深处爆发而起。 但还未有所动作,头顶便出现了一片阴影,以及一道爽朗轻快的笑声。 “哟,神树竟生气了!小家伙,你是哪个部落的孩子?是不是偷偷薅神树叶子了?” 风泰一愕然,抬头望去,便见一道极为强壮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右手一挥而过,便让那些树叶同时软化下来。 他一身怒火瞬间降了下去,怔怔看着眼前人。 这人把神树的杀机敛去后,并未立时回返,而是与他口中的神树紧贴着交流。 片刻,他方转过身来,双眼亮如星辰,以一个极其阳光的笑意,笑看着风泰一,说道: “神树说了,你不详!” 如此笑容,却说着这样的话,着实让风泰一愕然,曾经的阴影爬上心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神态十分黯淡。 就在这时,他整个人却突然凌空而起。 张目所见,却是眼前人把他举了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你......你放我下来,你不是说我是不详之人?” 风泰一极力挣扎,却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 那人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祥之人,只有不安好心的人。 小家伙,虽不知你从哪里来,但想必饿了吧?渴了吗?放心,既然让我遇到了你,足见我们的缘份。 我叫巢,你叫什么?” “巢?” “对,也可以叫我有巢!哈哈哈,是不是难听了一些?那还是叫我巢,爽利简单一些!” 两人的相遇,无疑预示着风泰一这一生的重要转折。 这点,无庸置疑。 不仅众圣及长老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风伏纪亦是难掩心潮澎湃,满心的压抑暂时散去。 原来,他竟然见过有巢氏,那位华夏的上古人皇。 他们,认识! 第1111章万古薪火,一生转折(二)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庄子·大宗师》 ----------------- 有巢氏,亦号“大巢氏”,华夏族五氏之首,被誉为华夏“第一人文始祖”。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他的第八世,竟是降生在有巢部落。 灯影沸燃间,风泰一似乎因有巢氏说出的那句话,逐渐停止了挣扎。 那双原本充满警惕与绝望的眼睛里,时隔无数纪元后,再度浮起了些许光辉。 听到有巢氏的提问,风泰一很想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但话到嘴边,迟疑了许多,方嗫嚅说道:“我......没有名字。” 有巢氏以炯亮有神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发出爽朗笑声,“也罢,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风泰一一怔,低下头,没敢回话。 有巢氏笑声越发响亮,“好!”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象,又回头看了一眼树叶簌簌作响,明显并不赞同他“收养”风泰一的神树,遂道: “就叫‘纪’!” ‘纪’字一出,风泰一愣住。 风伏纪亦是怔住。 回廊内的众圣亦是神情各异,俱是暗道:“原来泰皇的名字,竟是这位所取!” “对,就叫‘纪’!” 有巢氏爽朗大笑,“记住今天!我想,今天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你还活着,且你看,今天的天气,是不是异常的暖和?” 风泰一一脸茫然,呆呆抬头看向着天上那轮闪耀着温暖阳光的大日,周边林草旺盛,灵禽兽族争鸣。 远方天际,亦有炊烟袅袅,耳边隐隐传来部落中人欢笑嬉玩的声音...... 一时之间,本是压抑绝望的风泰一内心似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本想答应下来,话到嘴边,却是哽咽在喉。 有巢氏明显是个看似粗壮,实则心细的昂藏好汉,见状,大手轻拍他的肩膀,“你看,这便是‘纪’!” 他虽没有华丽的辞藻,也并没有为风泰一详细解释何为‘纪’的含义。 但是,风伏纪,众圣乃至一众长老团都明白‘纪’为何意。 而两人的相遇,甚至让他们内心滋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命运之感。 在他们心中,‘纪’既是纪元,乃是【记忆与未来】的纽带;亦具有最珍贵的精神内核,为书写篇章,为传承。 此外,尚有‘纲纪’,‘重整秩序’之意。 结合风泰一前八世的经历,有巢氏这次看似不经意的取名,竟与风泰一的命运以及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完美契合。 风伏纪心神震动,若有所思。 在其思考的过程里,眼前的记忆场景开始变化。 ----------------- 纪,终于还是接受了有巢氏为他取的名字,并在部落留了下来。 起初,部落的人对他这个外来者都不喜,对这个与他们气质格格不入的异类心存着莫大的疑惑。 但纪只作不知,默默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 清晨第一个起身拾柴,黄昏最后一个收起晾晒好的兽皮,暴雨来临前夕,把黍谷提前收起,寒冬时,则将有巢氏多分给他的食物悄悄塞给生病的孩子,老人...... 他不再试图改变什么,只是默默学着,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渐渐的,部落的人终于认同了他。 会主动与他交流,主动给他食物,与他分享“新鲜有趣”的事物。 虽然在纪看来,这些事物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当重新拾起这些看起来司空见惯的事情后,所得到的愉悦无法想象。 有巢氏对此,看在眼里。 于某个月夜,平日里为了族群发展,忙得脚不沾地的有巢氏终于抽出了时间,把他重新带到了那棵曾经想杀了他的神树下。 在部落的时间里,纪终于明白了神树对有巢氏的重要性。 神树看上去是树,实际上更是生灵信仰与自然法则的凝结体,是有巢部落的守护者,亦可算是有巢氏“构木为巢”的源头之一。 “神树曾说你不祥,但事实证明,不祥的不是你。” 有巢氏拉着纪在神树底下面对面,盘膝坐下。 纪以崇敬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已显出些许苍老之意的首领,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但神树说的不错,我从无尽死亡中来。我身上,有着很多很多怨恨,我称它们为‘业力’。” 有巢氏失笑,旋即抬手朝纪的眉心虚空一抓,竟直接抓出了一缕通体缭乱着极显血腥怨恨的猩红气息: “你说的是这个?” 纪一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竟能单凭肉身之力,直接把业力抓取出来,愣神过后,不由点了点头。 “你仔细听!” 有巢氏将手里的猩红气息贴近纪的耳边。 纪不解,但对于有巢氏,有着发自内心的信任,凝神倾听。 起初,如他所言,气息里传来的是无数凄厉的诅咒,绝望的哭喊,不甘的嘶吼。 一道道或曾相识,或显陌生的脸庞在其眼前如浮光掠影般闪现,每一张脸似乎都在对他说:“你为何要牵连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纪攥紧了拳头,情绪起伏,头也不由自主地想低下去。 “不准低下去,要正视他们!” 有巢氏浑厚且首次显得严厉的声音,在纪的耳边炸响。 纪浑身一震,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头低下去。 有巢氏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微微一笑:“孩子,仔细倾听!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你从没注意到过的东西。” 纪相信有巢氏。 所以,他坚持了下来。 在忍受无尽的心神折磨以后,渐渐的,哀嚎怨恨逐渐散去,一道道他未曾听过,或者说,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的声音,一一在他耳边,在他心中显现。 “孩子,活下去......” 最先使其心湖荡漾开来的,是他第一世母亲的声音。 那日,天降敕令,他的母亲在惊变来临时,曾紧紧攥着他的手,嘴唇翕动着。 可惜,由于当时的他太过年幼,并没有注意到他母亲在说些什么。 “一,快走……” 在纪听到这一幕,心神震荡之际,他父亲临逝前的怒吼声亦旋即响起。 但他,为何之前没注意到? 纪眼眶含泪,这时才意识到,他忽略了许多事情。 在面临惊变时,他父母可能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什么,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想让他快走,活下去。 只是由于他当时的茫然,天地的巨变,以至于他根本没听到父母临终前的叫喊。 “父亲,母亲......” 泪水无声从纪的脸颊滑落。 “孩子,吾泰一学宫大祭祀,学宫储存的一切传承,都尽数交付于你了......” “以后......会好的!” “我们......都在你身后!” “......这不是你的错!” 一道道未曾被记起的声音,未完成的承诺,未完全被发现的守护,在猩红业力深处,挣脱而出。 纪心神震荡不休,瞪大瞳孔,震惊看着有巢氏。 有巢氏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业力是什么,但若是你身上的,我更愿称它们为‘期许’! 你要还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情!” 说到此处,有巢氏脸上的笑容更显慈祥,“不过,在我看来,他们都对你很宽容,并没有让你所说的业力压垮你,反而一直守护着你。 承诺未达,不是你的错。” 纪怔怔看着他,不久,浑身剧震不止,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 那一夜起,有巢氏开始教导纪。 他视纪为部落的传承者,但不是教导他如何战斗,也不是传授他权谋之术,而是教他最根本的东西——构建。 “构木为巢,不只是为了躲强雨,避凶兽。” 某一日,有巢氏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最简单的三角形,“你看,三根树枝这样搭,就稳了,为什么?” 纪观察良久:“它们互相支撑,是...力在流转。” “对!”有巢氏眼里闪过赞许,“天地万物,大到星辰运转,小到草木生长,都在构建。 有的构建有形之物,有的构建无形之则。 你说过,你之前每一世都在“破”,破敌、破局、破命。但我觉得,你真正该学的,是‘立’!” “立?” “嗯,立心,立道,立一个能让火种安稳燃烧的——巢。” 此言一出,当时的纪仍旧处于似懂非懂的状态。 然风伏纪,以及众圣无不心神狂震。 众圣等只觉自己赖以成圣的道里,好像突然侵进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并非坏事,而是足以让他们更进一步的契机,一时间,众圣震撼之余,本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们,脸上竟浮出狂喜之意。 风伏纪的震撼犹甚。 他默默思忖,隐隐明白,为何每一次在自己踏足己身最巅峰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更强烈的,无法诉说的想要攀登巅峰之外的想法。 根基稳了,有了巢,自然想朝更高的巅峰发展。 源头,竟是在此处。 …… 纪学习的过程,几乎事无巨细地在风伏纪与众圣眼前呈现。 他开始随着部落里的老人学习辨认木材的韧性,学习如何在悬崖上固定第一根横梁,学习用树皮纤维拧成绳索,学习观察风向为巢屋选择朝向...... 这是最简单的构建之理! 每当他学会一种,并以此帮助部落解决一个问题,他身上担负的业力都会消减一分。 他,更主动了。 会主动设计减少霉变的粮仓,主动牵头,规划引水,筑堤坝,缓解旱情,亦会如一个有担当者,主动站出来调解族内族外的矛盾与冲突...... 简单的善意,协作的温暖,成功的喜悦,如同细雨,悄然滋润着他那颗被万古血仇炙烤得龟裂的心田上。 渐渐的,他不再是‘异类’,神树终于完全接受了他的存在,他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身上仅剩的业力,也越来越淡。 正如有巢氏的教导,他在偿还‘情’,通过发自内心的建设、守护,传递那些因他而死的生灵未竟之愿。 虽然,仇仍在。 但纪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只能日以继夜,日复一日地以这种方式缓解自己内心的压抑。 他开始变得阳光,开朗,大气,磅礴。 三年,五年,十年...... 纪在有巢氏部落里,从少年成长为青年,又从青年步入中年,成长为部落公认的“慧师”,“战士”。 族人乃至周边部落的人,遇到难题总会来找他这个‘纪叔’解决。 虽额头渐生皱纹,白发增多,但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甘之如饴。 那笑容,是真实的。 这样的时间,直至有巢部落建立起“大巢国”,达到了顶峰。 但那日,也是纪最担心的时候。 按照惯例,每当他或主动,或间接使一个势力达到顶峰的时候,都是灾难来临的时刻。 为此,他彻夜难安。 但不知为何,可能是业力的削减,也可是因他学习有巢氏之力,而使体内的泰一力量渐渐隐没,也可能是有巢氏暗地里做了什么,也可能,‘尧定’并不觉得‘大巢国’的建立是他这一世的巅峰...... 这次灾难,竟神奇的没有到来。 然先人有言,有所得,必有所失。 于第八世第六十五年·深秋。 这一夜,纪在神树下冥想修行时,忽然感应到了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他闭目内视,发现是来自自己那一段被其刻意藏起来的记忆所致。 在他挣扎的时候,背后的神树伸出了两条以树叶连成的“须条”,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 纪慨然一叹,忽然勇气大生,以轻抚回应神树的安慰,骤然化开了那段记忆。 这一段记忆,便是风伏纪所看到的关于太初侯伏昊穿越未来时间线,回过头来为风泰一消减业力的记忆。 但是,他知道,当时的风泰一因主动忘却了记忆,并不知道,只以为是伏昊成全他的牺牲。 不过,令风伏纪没想到的是,伏昊竟还在纪的记忆里隐藏了一段极为重要的信息。 而这道信息,亦解开了他一直以来,存在于内心的疑惑。 画面中: 伏昊把第六世的风泰一神魂拉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之前。 与六世的风泰一一样,伏昊身上同样缠绕着浓郁的业力,几乎要把他的真灵压垮。 很难想象,他是以何等毅力,何等决心,经过何等困难,方能得到东皇太初的传承,成就“太初侯”! 这时的纪看到他,内心滋生出了与风伏纪一样的想法,大为震撼。 伏昊只是一段记忆,因此并未察觉到,只是按照记忆的设定,急促说着自己的临终嘱咐。 “第八世的我,当你看到这段信息时,说明你已经如我们所愿,几乎把身上的业力都消解了,恭喜你。 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当初在我成长起来,并得到‘东皇’的帮助后,为了避免被‘尧定’察觉到,因此把我们的主魂,以时间错位之术,从魂体里剥离,送往了一切发生的时间点之前。 尧定能一直标记到我们,核心便在于我们身上内藏着‘泰一传承’。 我将它提前送走,相当于把我们的因果起点从泰一王朝覆灭的那一刻,又往前挪了一刻钟。 如此,尧定通过诅咒之力溯源时,便无法再找到我们,不,是无法再及时找到你们了。” 如此解释,可谓石破天惊! 纪与“看客”风伏纪以及众圣,终于明白,为何在‘大巢国’建立时,那场之前惯例会出现的灭世灾劫,并没有出现。 第七世的太初侯伏昊,竟是关键! “不过,凡事成功之后,便有隐患。我剥离了主魂,自然使我们的魂体不再稳固。 因此,若你觉得自己达到了顶峰,无法再进一步,最好......能主动剥离出第九世,让他继续我们的事业。 否则,若魂体不稳,九命薪火将提前结束,到你为止。 我们所付出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我知道,这结束的情况与以往不同,会很难抉择,但我想,你会做出选择的。” 言罢,信息到此中断。 纪睁开眼,神情看似平静,眼中却浮着无尽的悲伤。 原来,他竟连“自己”也亏欠了! 风伏纪亦沉默无声,只觉喉咙异常干涩,眼睛发红。 众圣对这等心甘情愿的牺牲,并不是都能完全理解,但并不妨碍他们的认知出现巨大的震动。 难言无尽的沉默震动中,纪起身,靠着自己诞生的神树许久。 神树心有所感,须条紧紧把他抱住,生出不舍之意。 纪眼眶含泪,口中呢喃说出谢意之词,心中的结,也彻底解开了。 …… 纪并没有离去。 在看到自己尘封的记忆后,他仍旧沉下心来,为‘大巢国’尽心尽力,利用远超时代的知识与残存的能力,改善着族人的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因业力完全消减,使其心境复苏,力量也因此故,不断增强,渐渐的,他身上聚集起了常人见不到的功德金光。 容貌因此永久停留在中年样貌上,眼神仿佛看尽了天地生灭,沧桑,富含智慧与从容。 有巢氏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欣慰更甚,倾尽所有教导,直至教无可教。 纪虽然早已做出了选择,但面对有巢氏时,总会生出浓烈的愧疚。 有巢氏洞若观火,并没有戳破。 时间,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一日一日,如流水淌去。 功劳的积累,信任的加深,使时年已达近一百九十九岁的纪身上聚满了之前无法想象的功德。 海量功德,覆盖数千里。 大巢国,大巢国以外的不少部落国度,无人不知大巢氏教导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贤师大能,无不引为“奇迹”! 但有巢氏知道,水一旦满了,便会溢出。 在纪将过两百岁诞辰时,他把纪再次拉到了神树下。 这位言辞朴素,智慧却无穷无尽的始祖紧紧握着他的手:“纪,你的过去或许如陨星般沉重,但未来,你心中的‘巢’,在一木一梁搭建起来后,将越发强大。 强大到,你的敌人将无法再轻易撕碎你。” 言语里,没有一句“你要走了,要保重”的看穿与安慰,只有满是对纪已然真正成长起来的无尽欣慰。 纪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但这一刻,他还是不由自主,极不争气地淌下了泪水。 见状,有巢氏笑了,笑声仍旧如两人初见时那般爽朗,开怀,他从左掌手指里取下一枚由神树枝条编织成的指环,套在纪的手指上: “这是我毕生对‘构建’一道的领悟。 它不能帮你战胜敌人,但可以让你在战斗中,看清敌人‘构建’其力量的方式。” 说到此处,他轻轻抚着纪的发丝,微微一笑,“看清了,就有破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敌之人,没有无解的困局。” 纪泪如决堤,深深拜下,行了三叩之礼后,还欲行跪拜之礼,却被有巢氏扶起来,“男儿膝,亦是男儿筋骨,男儿意志,不可轻易跪下。” 纪不从,倔强道:“您是我父,我师!” 有巢氏大笑,笑容温暖而欣慰:“此言,我受了。”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模样,纪也跪不下去了,两人对视间,脸上俱是浮起灿烂的笑容。 临行前,有巢氏又嘱咐了一句,“仇可报,但更重要的是,是构建一个不再需要逃亡,充满希望与未来的明天。” “老师,保重!” 纪重重点头,记在心里。 不久,他深深望了一眼已然万分兴盛的‘大巢国’,而后毫不犹豫跃入云端之中。 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有些问题,必须直面。 而最终的答案,也必须亲自去讨。 这一世,他不会再逃了。 坚硬如铁的意志化作金色流光,在跃入云端之后,迅速撕裂苍穹而去。 在那一刻,几乎整个‘大巢国’的族人都看到了那个温和的‘纪叔’,那个无所不知的‘贤师’,周身绽放出照亮天地的金色光芒,身后九重光轮流转,跃空离去。 “纪叔,保重!” “纪·大巢古神!保重!” 族人们似乎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愣神过后,有人呼喊出声。 呼声此起彼伏,且越到最后,连称呼都变了。 画面也就此定格。 记忆海洋里,风伏纪怅然若失之余,亦终于明白了‘古神风伏纪’的来历。 但仔细思索过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第七世伏昊之意,是让第八世的古神风伏纪在达到顶峰,进无可进的地步后,主动结束生命,分离出第九魂。 既是如此,那第八世的古神风伏纪,便不应存在。 但为何,他在万古长廊里,还能看到“他”? 且第八世的他,还能与其对话? 风伏纪瞳孔紧缩,疑惑迷茫越甚。 茫然中,其瞳孔深处的九重灯影再次闪烁,最后竟沸腾燃烧起来,直如烈火烹油。 风伏纪吃痛,暗呼一声,流转的记忆也在此刻,跳转到了第九世。 而这一世,他竟然降生在了燧人氏所在的王朝。 怎会? 竟然不是现代的地球? 那朕? 第九世记忆的显化,让风伏纪内心震荡极深。 回廊里的众圣等人,不知内情,却因风伏纪这位泰皇连续两次都转生在上古人文始祖的部落里,大受震动之余,亦满是羡慕。 在他们眼中,风伏纪毫无疑问,因有巢氏的教导,得到了远超前七世的积累与成就。 这最后一世再次降生在地球历史燧皇诞生的时期,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怪不得,现在的他如此强大! 不对! 若是如此,他怎会如此年轻? 他的骨龄年轮,明明还不到三十? 众圣到底不是凡者,很快便也看出了端倪,对视间,无不面面相觑。 …… 降生的初始,开端比起前八世,也算极好。 纪带着记忆,降生在燧明国一个中等炼兵工匠家里,名“伏”。 他这一世的老父觉得,家里的“火气”太重了,从一介流浪的荒民,于短短十几年间,便成为燧明国官方的炼兵匠师,气势太盛了一些。 加上他上面已经生出了四个哥哥,再来一个一出世乍看下便极为强壮的男丁,怕是会让不少人眼红,有早夭之虞,遂起名“伏”! 伏,隐于风后,有藏火藏锋之意。 风,看似无形,实则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纪,则代表着传承与守护。 以风为翼,以伏为基,以纪为魂...... 当看到自己名字完整呈现的刹那,风伏纪识海里隐隐掀起了狂风暴雨。 一种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宿命之感,从其内心深处滋生出来,让他隐隐感知到,第九世之后,当有第十世。 而这第十世,才是出生于现代地球的他,也就是现在的他。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现在的他,其实是第十一世! 他竟走出了前八世的泥沼,比泰一王朝残存的所有人赋予他的九命薪火,还多走出了两世! 当明白这点后,对于第八世‘古神风伏纪’尚存在,他脑海里也隐隐浮起了些许灵光。 然灵光一闪而过,风伏纪因自己多走出两世的澎湃情绪又于陡然之间冷却了下来。 他明白,若有朝一日他与‘古神风伏纪’真正见到面,对方,定将不复存在。 这是他们,也就是所有“风伏纪”之间的默契! 但在风伏纪看来,这对于坚持到现在,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鲜血艰辛的第八世来说,不公平! 不公平啊! 念头及此,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第1112章万古薪火,一生转折(三)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庄子·知北游》 ----------------- 记忆洪流,在九重灯影燃烧中,裹挟着堪称目前为止最强第八世的光辉,冲入第九世的河道之内。 在风伏纪为第八世的他暗自鸣不平的同时,第九世的伏亦开始了新一世的旅程。 这一世里,伏已经没有了原本记忆的负担。 大部分记忆与情感封存于神魂深处,只留下一颗被如师如父的有巢氏重塑过的,懂得“构建”之道的心。 在此前提下,他安然在燧明国长大。 这里的文明与‘大巢国’略有不同,若要以一个字来概括的话,便是一切皆围绕着“火”展开。 炼兵、铸器、烧陶、照明...... 火的大规模及有效的运用,使燧明国处处充满了让人想象不到的生机。 家学之故加上宿慧,伏五岁时便能辨认各种矿石的属性,七岁便开始协助哥哥、父亲锻造出第一柄能斩灵断凶的刀。 十二岁时,他独自改良了锻造技艺,让燧明国兵器的品质提升了三成。 为此,被破格录入“火正司”内,成为最年轻的属官。 但这一世,伏直到此时,都没有亲眼见到过传说中的燧皇,那位钻木取火,点亮人族文明第一缕光焰的人文圣皇。 据上官所言,燧皇常年游走各地,体悟民生,亦一直在参悟火的终极奥秘。 不过,有件事当时的伏并不知道,却被风伏纪以及众圣看在眼里。 便是,在燧明国一次盛大的祭典活动中,当少年伏在人群中快乐穿梭,与伙伴们玩耍巡游之时,正在王宫大殿上以目光巡视子民的那位皇者,目光在伏身上停留了许久。 风伏纪与众圣可以感知到,那并不是看待一个普通子民的眼神,而是看到同类的确认。 果然,在祭典活动结束后不久,当时刚改良技艺的伏,便被破格提到了“火正司”内。 或许,这便是两人见面之前的序曲。 在‘火正司’的日子是简单且枯燥的,伏却甘之如饴。 炼兵锻器,钻研配方,成了他在第九世之初的快乐源泉。 虽然调制锻造技艺的过程也经常失败,但他乐此不疲。 在降生到燧明国的第十七个年头,伏十七岁之际,正式成为火正司最出色,也是最年轻的首席炼兵师。 本为流浪者的家庭,光宗耀祖。 老父老怀大慰,喝得酩酊大醉,却在临睡前紧紧握着伏的手迷迷糊糊的说,“藏锋于内......藏锋于内......小五。” 伏感怀至深,记下了老父的“情”。 第九世,就在这样平淡且波澜不惊的日常里,一天一天过去。 …… 但看到此处的风伏纪明白,第九世,比起第八世而言,必然还有着极大的转折。 耐心看下去之后,才等到了答案。 改变,发生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那夜,伏因苦思一种新配比而滞留在‘火正司’内的锻造炉前不走,对着半熄未熄的火焰出神。 火焰明灭不定,像是一种沉默的诘问。 “火,快灭了,为何不添柴?”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伏微微一惊,回首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麻葛衣,长发披于脑后,却不显散乱,面容古朴大气的皇者不知何时,竟已站在门边的阴影之中。 他虽站于阴影之内,身上也没有任何慑人的气势,却让伏感觉到,自己正面对着一座正在燃烧着的,大日。 对,就是大日。 反应过来后,伏起身一叩,“燧皇!” 燧皇抬手虚扶,那动作自然而然中止了伏叩下的姿态。 伏微微有些赧然,不知燧皇为何会来这里。 今夜,算是他降临燧明国第二十六个年头,也是到今夜,才第一次正式见到燧皇本人。 并不是燧皇高冷,而是他实在太忙了,比有巢氏还忙,有时连祈天祭地的庆典都没有参与。 燧皇走到炉边,盘膝坐下,目光落在伏身上,又移到了那“奄奄一息”的炉火上,笑言:“遇到瓶颈了?” 伏略一迟疑,点头:“是!” 燧皇悠然一笑:“你觉得,火为何会熄?” 伏一怔,没想到燧皇会问如此简单的问题,脱口而出:“柴薪燃尽,自然会熄。” 燧皇笑了,那笑容让满室昏黄都明亮了几分。 他看着年轻的伏,眼里的满意极重,只是此时的伏并没有注意到。 半晌,他从地上随意拾起了一块坚硬的燧石,一片干枯的落叶,一小撮角落的尘土,还有伏锻造时落下的一小片废屑。 他将这些看着毫不相干、甚至“不可燃”之物,依序轻轻放进将熄的炉火之中。 伏不解,却也耐心看着。 很快,燧石在高温下骤然爆开,迸出几点刺目的火星。 火星,则顺势点燃了落叶的边缘。 落叶燃烧的微焰,浸入尘土之中。 而尘土中散发出来的微量有机质,则在火焰的燃烧下,散发出幽幽光芒,紧紧包裹着废屑。 四者本不相容,却在熔炉里,在燧皇对于火的掌控里,呈现出一幅奇景。 燧石的爆烈,落叶的微焰,尘土的从容,废屑的融解。 四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在同一道火焰里并存,转化,乃至彼此供养着。 伏怔怔看得出神,眼里也似乎有火渐渐燃了起来。 燧皇观察着他,嘴角微扬,然声音沉静如幽深古井之水,“看明白了?” 伏反应过来,点头后,又摇头:“不是太明白。” 对于这个答案,伏本身并不满意。 燧皇却颔首一笑,目光如澄澈且纯粹的火焰,紧紧盯着伏,似乎在刹那间,洞穿了伏的灵魂。 伏隐隐有所感知,身形微震,燧皇的声音却在此时再度响了起来: “火不止只是形态,亦是天地间最公正的‘转化者’。它不问来处,不择对象,你给它什么,它就转化什么,最终殊途同归,成为‘火’。 而火,于万物生灵而言,谓之‘光明’!” 伏,如遭雷击,浑身颤栗,隐约抓住了点什么,却又模糊不清。 风伏纪心神震动,暗叹一声,“果然,怪不得朕能得到《燧皇秘录》,原来早有缘法。” 回廊中的众圣则与他不同,对于伏再次享受到燧皇这位人文圣皇的教导,既羡慕,又震动,更全神贯注看着,企图再从这一幅幅记忆画面里,得到破境的契机。 燧皇眼含笑意看着伏:“你锻造时,只想到驭火成兵,可曾想过,为何同样一炉火,同样的材料,同样的配比,你锻造的兵器,总比他人更锋锐,更具韧性,甚至拥有灵性?” 伏摇头。 “因为,你在锻造时,心无杂念,全神贯注。你的‘专注’,你对于锻造的享受,对于火的理解,这些无形无质的东西被‘火’捕捉到了,并转化融入到了你铸造的兵器里。” 燧皇看着已有领悟,一脸恍然震惊的伏,继续道:“火转化的,从来不只是有形之物。 信念、意志、智慧、情感乃至文明之愿力等等,凡倾注于心火者,皆可。” 他一字一句,如金石凿刻,亦如洪钟大吕,让伏再次得到了灵魂层面的感悟,十分激动,“多谢燧皇教导,伏明白了!” 燧皇一笑,笑容纯净温暖,如春日晨光的火苗:“同理,火,既可转化万物,故你若只向火中投掷仇恨,火便还你毁灭;贪婪、暴虐、怯懦如是,最终,只会让你成为灰烬。 火是文明的基石,亦是毁灭的源头。 但若你向火中投掷的乃是守护的意志,创造的喜悦,对众生的悲悯,对文明的期盼与建设,火便会还你‘薪火’!” 说到此时处,不仅伏豁然站起,十分震惊,风伏纪亦不由自主从记忆星海里站了起来,震惊注视着燧皇。 燧皇亦起身,轻轻拍着与其并肩的伏的肩膀,笑道:“而薪火,可传续,可点亮温暖,可在最黑暗的时代,成为永续不灭的光明! 这,便是我理解的“火”!” 在这一刻,回廊中的众圣不知为何,内心竟滋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心理。 他们虽有各自修炼的道,成为顶峰圣人,但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燧皇这般心态。 人文圣皇,名副其实。 无尽震动下,燧皇再次拍了伏的肩膀三下,身影如烟似雾,消散在夜色之中。 只有他的最后一缕余音,萦绕在伏心间,成为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最深的烙印: “火种不灭,不在薪柴多寡,而在于持火者之心,是否总能为它找到值得燃烧的事物。 伏,以火为笔,以心为墨,或能让你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二十五年后。 也就是伏五十一岁知天命之际,燧皇宣告天下,留下了最后一道意念,便化道而去。 “火已传下,各自燃烧。人族前路,俱在尔等脚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亦没有大张旗鼓,伴随着燧皇的突然离去,薪火仍在,但亦有毁灭的阴云悄然而至。 在伏通晓火正司所有事务,正式被任命为“火正”的那一年,也就是其百岁之年,一个叫“庸成”的王朝突然崛起了。 与燧皇理念不同的是,庸成氏不知从何处窃取了其遗泽,自封“火德正统”,以“火当焚尽万物,方显至尊”的理念,掀起了浩大战争。 一时间,天地大乱。 庸成氏的狠辣无情,让不少部落国度迅速臣服,只为不被斩尽杀绝,族灭国消。 不少国度大乱,燧明国自不能免俗。 贵族争吵不休,有主张投降换取富贵,融入者;亦有率先携大量财富秘法逃亡者。 没有统一的理念,让燧明国在与庸成王朝的战争中,败多胜少。 面对于如此困境,伏终是按捺不住,持着一盏九重薪火灯,走出了火正司。 “燧皇传火,非传一国一君,乃传人族万代。 庸成氏窃火自焚,背离传火初衷,燧明国众,天地生灵,可共击之——可有人愿意随我?” “吼!” “我等愿意追随火正!” 伏手中九重薪火灯燃起的火焰,他的话语,他身上那种与初代燧皇隐隐隐相似的气质,打动了无法统一理念的人们。 燧明与庸成之战,自此开始。 ----------------- 战争持续之久,远远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伏即便转世多次,但并不是多出色的军事家,好在他懂重“构建”一道,将手中掌握的术与道,重新构建成一个层层递进,生生不息的战争体系。 在长达数千年的战争里,他将火的传续,以及火的毁灭与创造性,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与庸成王朝的战斗,有胜有败,有得有失。 四个哥哥先后战死,父亲在一次守城战里,冒险修复破损的城墙,带着对伏的欣慰与自豪,力竭而亡。 过程中,伏为延续香火,也娶过妻子。 可惜妻子在生育时竟意外难产去世,留下的儿子也死于叛途的出卖,死于庸成氏的暗杀。 孤独,如同冰冷的藤蔓,一层层悄然缠绕着伏的内心。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燧明国最后的支柱。 庸成氏也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呈现出以往唯其独尊的掌控力。 内部势力割据,周边也有不少部族与国度借着两大王朝之间的战争,悄然崛起。 当战争持续近五千年以后,燧明国虽仍幸存,但疆域已然缩水至五六个小型部族疆域大小。 庸成氏靠着焚尽万物的理念,壮大自己的同时,内部的隐患却成为了他们最致命的危机,始终无法完全灭掉燧明国。 虽然,他们实质上已是这片大地的主宰,但所有有识之人都明白,庸成氏王朝持续不了多久。 至于为何在伏站出来后,却始终胜不了庸成氏王朝,众圣始终看不明白。 因为,庸成氏的崛起,本身就毫无道理。 他们最初的皇,乃是以仁皇理念起家,后面的转变,着实过于突兀。 但风伏纪却是心头怅然,早就敏锐观察到了其中的异常。 盖因,他在庸成氏的第三位皇者身体里,看到了印灵的影子。 为此,心思复杂,“怪不得印灵曾说他在燧皇军中看到过朕,对朕身上的功德业力转变震惊,却一直吱吱唔唔,不时转变说法,原来竟是这般看到的。 燧皇主动剥离了它,而它就是这般“报复”燧皇的?” 想到此处,风伏纪微微摇头,他知道,印灵对于重构太初宇宙的执念,想来也是想借这种方法,说明燧皇错了,可惜燧皇的意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更不知道,后来的燧皇会与其第一代主人“东皇太初”产生莫大的联系,倒也是时也,命也。 惨烈的战争,时间延续之长,让众圣看得极累,却没有敢松懈。 一边是因随着记忆的深入,使寂灭回廊的动荡越剧烈,另一边,他们也想看看,这一世泰皇人生的转折,将出在何时何地? …… 如他们所愿。 在庸成王朝边打边统治的最后百年的前夕,其时已垂垂老矣的伏在从属部落中发现了一个聪慧过人,对天地万象都充满好奇的少年。 少年的出现,不仅伏大为欣喜,也让风伏纪、众圣万分震惊。 盖因,少年所在的部落名叫“华胥”,而少年,则为“伏羲”! 伏羲的出现,让伏如获至宝,倾囊相授。 星象、历法、自然之理、阴阳之机、生命之序列......只要是伏有所涉猎的,无论深与不深,俱是教予伏羲。 伏羲不负所望,在自身屡有奇缘的情况下,又有他在暗中的倾力支持,终是以极快的速度一统诸部,创立伏羲王朝,并最终打败了内部隐患重重的庸成王朝。 伏羲王朝的后续,伏便不知道了。 他的有形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战争的创伤,隐隐走到了尽头。 但他发现,自己的神魂反而因此强大加固了几分,形成了一种近乎不朽的余蕴。 他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只是后续将以何种形态存活,他自己也不知道。 临走前,伏羲感知而来,挡住了他,执意不让他走。 “老师,您不能走。王朝百废待兴,您的理念证明,远胜于庸成氏,正是颐养天年,证明您学识的时候。” 伏摇摇头,轻拍着已比他高于一个头的伏羲肩膀,笑言: “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的出色,我望尘莫及。” “老师……” 见伏执意离去,伏羲万分不舍。 伏紧紧握着他的手,将最后的火之力量注入:“记住,你建立的并不仅只是普通的王朝,而是文明的火种。 让火一直燃着,此后,哪怕华夏大地再有倾覆,我华夏一族的传承,也能一直传下去,永世不灭!” 话音未落,其有形之体消散无踪,神魂之体则随着记忆的加速流转,不知移向了何方。 “老师!” ----------------- 第九世的记忆,自此结束。 然给风伏纪与众圣的震撼,并不亚于第八世,甚至有所超过。 泰皇,竟然有一世乃是伏羲之师? 风伏纪自己都觉何德何能,不敢接受。 只是,九世薪火已尽,现在的泰皇又是从何而生? 这不仅是众圣的疑惑,也是风伏纪的疑惑。 不过不同于他们,风伏纪内心其实已有所猜测。 因燧皇的那一次教导,第九世的他该是悟出了九之极限,亦谓“遁去的一”。 以现在风伏纪的认知,遁去的一,并不仅只是一次生机,而是近乎无限的生机,只要他自己不迷失的话。 …… 事实证明,风伏纪的猜测是对的。 在明悟有巢氏的“构建”之道,燧皇的“火”之淬炼后,伏的神魂一直存在于这片他从小生长的大地。 并由此开始了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旅程,旅程中,自然也知道了伏羲王朝的后续,甚至还有所交集。 于伏羲王朝,他以神魂之体转变型态,成为了“风师”,助伏羲稳定天下局势,后再度悄然隐退。 魁隗氏时代,他为民间的采药人,尝百草救疫病,留下些许典籍后,毒发隐退。 神农氏时代,他为耕者,遍植五谷。 轩辕黄帝时代,他为战前大将,参与过涿鹿大战。 金天少昊氏、高阳氏、高辛氏、青阳氏、陶唐氏、有虞氏、夏后氏...... 尝遍不朽“甜头”的他似乎有些无法自拔了。 经常变换身份,隐于各个时代。 有时是隐居山林的智者,有时是战场上的无名小兵,有时则是匠师,有时则是市行中记录风物的行脚游商。 他见证过大禹治水,也目睹夏启开启了家天下......漫长的存在,人族朝代的频繁更迭,让他积累下无与伦比的阅历与智慧的同时,自也得到了不小的功德加身。 微小的善行汇聚成海,消磨着那些早已淡化的业力残渣,也继续践行着“火种”的承诺。 但问题也很快出现了。 许是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即便有着海量功德加身,却因单纯的神魂修为无法继续再晋升,使他的记忆终于出现了偏差,如同被反复冲洗的河床一样,开始模糊起来。 到夏末时,他情感的边界已不再那么分明,性格也在逐世累积下,悄然发生着连他也没有察觉到的偏移。 可能是见证过太多文明的兴与衰,人性反复而产生的淡漠、偏执与杀戮,让当时的他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自己对于守护的坚持,真的值得吗? 任何王朝,哪怕再兴盛,最终也难免走向腐败与崩溃。那构建的意义何在?创造的价值何在?” 深入骨髓的疲惫,使他心中的火渐渐蒙上了一层幽暗。 直到,他再次见到夏后氏的崩溃,大商的没落,连他最终也要崩溃时,一个武力过人的少年的出现,再次把他拉了回来。 “老人家,你当真厉害,受自觉力能扛柱,你却能单手打死一头象?” “受?你叫受?这什么鬼名字?” 不知为何,伏心中隐有触动,不自觉放下了手中的象尸,仔细打量着眼前浓眉大眼,英气逼人的昂藏少年。 风伏纪却为之愕然。 他,竟还与帝辛有过交集? 在传统史学叙述下,帝辛这位末代商皇可谓夏桀的翻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终致众叛亲离。 当然,现代的各种典籍与论证证明,帝辛与一般王朝的末代君主并无两样,身上的恶事大多为后人强加其身,甚至一度有机会翻盘。 然历史的滚滚车流,从来不会因个人,而有所改变。 何况,帝辛所处的还是在上古这个民智还未全开的时代。 想做出变革,无疑极难。 难到哪怕年轻时的帝辛雄才大略,武力过人,征伐东夷,拓土开疆,收敛周祭制度,改变用人政策等等举措,都无力回天。 而失败者,尤其是一个失败的皇者,身上被泼各种脏水,也就不难理解。 看到眼前年轻气盛,气质极佳的受,他就想到了当初看到伏羲,看到轩辕,看到蚩尤等人的场景,也在瞬间算出了他的身份,内心暗叹一声。 叹息一起,伏识海里那模糊的记忆,也渐渐清晰了一阵,让他暂时停下了漫无目的奔波心思。 受对于伏对他名字的评价,不以为意,反而放声大笑。 虽尚是少年,他的笑声却已显雄浑之意,王者气概十足,“那你就叫我受德,这个名字,好吧?” “受德?” 伏摇着头,“你的气质,跟你的名字,有所冲突,将来必会产生矛盾。” 闻言,子受来了兴趣,“老人家,名字罢了,代号而已,还有说法不成?” 伏刚想开口,后方便有声音急呼而来,“三王子,您跑哪里去了?” 闻声,子受却不理会,催促着伏快说。 伏眸光闪动:“受字,本是承意,承先祖基业,承万民期许,承天命之重。 德者,立身之本,是敬天保民的底线。 若是在大商和平时期,你可为一代明君。 然大商目前气运已尽,你的名字便成了最大的讽刺:‘受’,不再是承受天命,而是要由你来承受亡国之祸。 德,也无法束缚住你,甚至会被人利用,让你反过来,躲不开命运的鞭笞。” 听到他毫不留脸面的解释,子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斜挑的眉峰拧成一团,拳头攥得极紧,胸膛起伏。 就在伏以为子受要发怒之际,他却陡然平静下来,哈哈大笑: “老人家果真高才!我就知道,敢以残躯之身在枯林生存者,还是一名垂垂老矣的朽者,定是不凡之人,不枉我追着你的气息前来。” 说到此处,他猛地挥袖,衣袂猎猎作响,脸上浮起少年人独有的朝气,“老人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更不知道你为何说我大商气运已尽。 但是,别说一个名字,也别说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我子受在一日,我大商永不灭亡。 就是天要拦我,我也要捅破这天,踩碎这地。大商在我手里,只会更加强盛。 因为,我是大商帝乙之子,玄鸟的后裔——子受!!!” 说到最后,子受明显也知自家帝国的内部情况,之前定也已经积累了不少压抑的情绪,索性借着这次机会,仰头长吼而出! 远处的守卫听到其誓言,呆立原地,怔怔看着三王子,虽不解迷惑,然眼中的崇敬清晰可见。 伏默默看着子受,看到他这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昂扬气劲,嘴角微扬,被尘霾掩去的意志稍稍露了一丝。 旋即大手一挥,把远方的守卫眼识蒙蔽,自己则以神魂之躯幻化成了一名身躯精壮,面貌平凡的中年人。 如此一幕,让子受吼声滞住,不可思议看着伏。 伏笑言:“好,此时天道紊乱,仙神修真一流尽去。 我索性便以一名凡间大将之身,跟在你身边。 看看,究竟是你能逆天改命,还是我的话对!” 第1113章寻回自我,知命天成 伏与子受的相遇,始于一次命运的偶然,却开启了一段长达数十年的属于凡人的抗争史诗。 伏遵守诺言,在灵气渐敛的天地以一介布衣之身入局朝歌。 不用神通,不显宿慧,仅凭历经淬炼的见识与思维方式,待在子受身边,从最低等的侍卫做起。 子受自然不可能只把他当成侍卫,常暗与其议事。 伏起初并没有帮助大商力挽狂澜的心思,但子受若有疑惑,他也有问必答,从不拒绝。 所言,也不仅仅只是简单切中时弊,还想看看,这位将来的大商王是否有能力破而后立,力挽狂澜,从而构建出一个新秩序。 有些事情雄心勃勃的子受虽不甚明了,但大受震撼,引为知己。 并在即位后,开始了压制神权、打破世袭、经略东南、发展农商的改革。 压制神权、减少人祭,必然得罪古老的祭祀集团,是王权与神权的争斗。 打破世袭,提拔有才干的庶民、奴隶,如飞廉、恶来等,必将触及贵族的根本利益。 经略东南,倾力征伐东夷,诚然可扩大其与大商的威望,拓土千里,却也在实质上不断耗空大商所剩不多的国力...... 这,几乎已算是大商的回光返照。 成功尚可续命,失败...... 伏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那被漫长时光磨损侵噬的记忆,在子受炽烈的改革中,竟也好像被重新点燃起了些许温度。 他从年轻且雄心勃勃的商王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子受,如火!” 又一次因选拔人才之事夜谈过后,伏独坐子受为其单独安排的偏殿内,抚着左手食指上那一枚有巢氏赠送的神树指环。 岁月蹉跎下,指环渐渐褪去了颜色,似乎已完全被磨去了神异。 但伏知道,它只是因为自己的消沉,而暂时沉眠。 “燧皇说的不错,火是光明,亦是毁灭。区别只在于,使用它的人,是何心态,是何想法。” 夜色里,伏久违的笑了,属于人的情绪也恢复了不少。 …… 他开始更主动的为子受,现如今的帝辛麾下教授兵法,改良兵器战车。 亦把一些构建之理融入大商的城池之中,使大商在回光返照的过程中,一时竟显得有重现当初如日中天的态势。 当然,暗流与危机,从未停止。 改革越深入,反噬越猛烈。 朝中反对改革者,越来越多,让帝辛心神俱疲。 亲信崇侯虎之死,王叔兼少师比干的加入,彻底点燃了帝辛这把光明之火的另一面。 比干以极为残酷的手法,被赐死了。 同为帝辛亲属的箕子,装疯卖傻,逃过一劫。 但更大的风暴仍在酝酿。 在东夷初被平定,大商精锐尽陷东南的时候,曾卧底于朝歌的姜尚,长兄微子启,亲信且掌握朝歌仅剩兵权的大将胶鬲的背叛,使尚沉浸于东夷战线胜利的帝辛一夜之间跌入了深渊之中。 ……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在姬发率领诸侯大军开赴牧野时,帝辛似乎已明白了大商的结局,双目血红,在伏面前歇斯底里地咆哮。 伏于历史长河里,对这等事情司空见惯,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免有些心伤,“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帝辛胸膛起伏,“微子是我长兄,温润尔雅,他......” 伏道:“朝中的局势,你父亲比谁看得都清楚,什么狗屁顺位,远远不如一个武力过人,雄心勃勃,锐心拓取的继位者更重要。 因此,王位确实本该是他的,但又不能是他的,他,不够格,或者说,生错了时候。 而他的出卖,也印证了这点。” “这……” 帝辛瞳孔紧缩,愕然无声。 伏又道:“姜尚此人,胸怀大志,胸中有治国安邦之力。 年轻时什么活计都做过,件件没成功。后因你之改革,被任为吏员,又屡次主动辞官,若不是早看清了大商的结局已无力回天,想寻个明主,便是带着任务而来。 我认为,是后者。” 帝辛喘着粗气:“为什么?” 伏道:“他的年纪太大了。能被姬昌这种老谋深算,智慧异于常人,且隐忍至深的王者接受,直接授予“太师”之职,肯定不会是因为他够老,有智慧,而是因为,他曾经立下的功勋足够多。多到了让姬昌也没办法毁约的地步。 一旦毁约,姬昌多年来立下的声望与班子就散了。 姜尚,是一把标杆。 智慧,只是其一。” 帝辛无法置信,“那胶鬲?” 伏淡淡道:“贤名在身,实则小人一个。我跟你提过三次,让恶来取代他。兵权,得握在你自己手中才好。” 帝辛呆立原地。 许久,他惨然一笑:“伏,看来,最终还是你当初说的话应验了。你,也会离开我吗?” 伏静静看着帝辛,眼前似乎浮起了当初两人相见时的画面,见那位雄心朝气蓬勃的“少年”如今已穷途末路,突然微微一笑: “会!” 此言一出,帝辛脸色惨白,“连你也......” 他话未说完,便见伏披甲执锐,笑道:“在此之前,就让我们最后并肩作战一次吧!” 没等帝辛反应过来,伏便已昂首阔步,朝殿外走了出去。 “伏!” 帝辛眼眶含泪,立即追了出去。 ----------------- 牧野。 决战当日,天色晦暗如夜。 商军阵列不整,士气低迷。 相反,周军阵列森严,诸侯旗帜如林。 一股新兴蓬勃的王朝气运,混合着锐意的杀伐之力,直冲云霄。 战端未启,胜负却隐约已显。 当两人来到战场之际,位列商军前阵的奴隶军们早已倒戈相向,反冲本阵,致使本就不多的正式商军死伤惨重。 伏来到阵前,本想稍稍释放一些神通之力,借此扭转战局,看是否能在有生之年见证一次逆天改命之举。 然当他准备好以后,却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意念如附骨之疽从天而降,精准地锁定了他。 “泰一余孽?你果然还活着!” 伏浑身剧震,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摆脱了尧定的标记,哪知会在此地再次碰到他。 尧定也沉默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倒也算无遗策!但你忘记了一件事,只要是特意制定的计划,必然会有破绽。” 话音一落,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力量,再次朝伏汹涌而来。 伏不信! 神魂深处封存的所有力量,乃至记忆在此刻凶猛爆发。 “我不信命!” “嘴硬!你自己信吗?” 万古的疲惫,在此刻如决堤洪水,化成无尽的怒火,在混乱的战场上与尧定的神念对抗。 大量敌我双方的士兵因此被卷入,死伤无数。 姬发因此变故,心神激荡。 伐商在他们心中,乃是一次革命。 但在当时大量人的认知中,却是一次叛逆,背叛。 如此惊变,让他以为是天伐降临,心神蒙上了一层阴影。 正在战场浴血拼杀的帝辛也因伏的突然爆发,满怀期望,勇力更具。 但,神魂之体的限制,终究限制住了伏的发挥。 勉力与尧定对抗了数百息后,他的神魂之体开始崩裂。 “你很不错!然,仅此而已。” 尧定的意念渐渐远去。 伏的心却在此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又失败了!” “伏!你怎么了?” 伏身躯的突然崩裂,让帝辛大惊失色,怒吼声响彻战场,驭使着青铜战车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无人能敌。 但姜尚敏锐地把握到了战机,立即命令所有人围上去。 “伏!醒过来!走!大商之命,与汝无关,走吧!” 这位穷途末路的王者,在精锐大军的围攻下,浑身浴血,披头散发,宛如困兽。 即便如此,依旧死命朝伏所在冲击而来,口中怒吼不止。 走? 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我......我们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临终前,伏模糊的意识里万分不甘,眼角余光瞥到了正朝他冲来,意图解救他的帝辛,看着他那满身如同火焰的鲜血,识海里陡然炸开了一道闪电! 是了! 第八世的存在! 他,是破绽! 我现在已能抵抗尧定神念数百息,第八世定然更强,甚至,还活着! 只有从他身上,尧定才能找到我的存在。 第八世的他,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竟然还在抵抗! 风伏纪无法想象伏此时内心的震动。 只见伏喃喃自语,血泪混合着从天劈落的雨水,从脸颊滑落。 “我,竟在漫长的时光里,差点弄丢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不是不朽的观察者,我......是风——伏——纪!是承载着无数期许的人!” 伏没想到,风伏纪也没想到,他们竟是在最绝望的时刻,把“自我”找了回来。 见状,风伏纪本是揪着的心,陡然松了口气,他知道,真正的转折来了。 牧野之战记忆里。 陷入必死之局的伏不再绝望,双眼里甚至浮起两轮前所未有的亮光。 那亮光,直如火焰。 不,就是火焰。 火焰之明亮,与眼前的杀戮战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边的周军,倒戈的奴隶,帝辛、姬发、姜尚等人的动作与神情好像在这一刻,皆被放慢了万倍一样,骇然看着崩裂速度突然加快的伏。 “咔嚓!”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过了万古时光,当所有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也无法用状态描述的火光,从伏神魂的最本源深处剥离而出。 毫无疑问,这便风伏纪之前早已猜测过的“遁去的一”! 它不是第十次转世的机会,而是他们一群人在九命薪火圆满轨迹之外,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全新可能性。 也是伏在找回自我,为未来的他们找到的终极进化与超脱的最后机会。 在所有人茫然骇然的注视下,火光先是把帝辛带回到了朝歌城内,旋即于漫天血光雨水里,消散无踪。 “伏——!” 帝辛的悲吼,淹没于战场的嘈杂声中。 浓烈的硝烟中,披头散发的帝辛眼见大局已去,唯一的知己朋友业已突然逝去,蓦然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天亡大商——” 悲怆苍凉的狂笑声响彻朝歌城内外,很快伴随着一场大火燃起,商亡周兴,尘埃落定。 ----------------- 风伏纪与众圣默默看着这一幕。 虽皆为圣人,亦不免因这场持续万古的恢宏旅程,感到震动。 伏所化去的“遁去的一”,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了它无比漫长的旅程。 在短暂显现出那缕不屈不挠的生机,以及灵魂本色的韧性后,便最终隐藏起来。 再次出现时,已然是处于地球时代的17岁青年,风伏纪。 记忆到此处戛然而止,旅程结束了。 但也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虽不知在成为风伏纪以前,“遁去的生机”经历了什么,但那一段经历,毫无疑问,方使今天的风伏纪最终被“锻造”而出,并始终没有再受到尧定的注视与碾杀。 众圣怅然若失,却见风伏纪这位初代泰皇依旧没有从回廊里出来,眉心竖眼收敛,转而露出了一双日月辉映的瞳孔。 一道道阴阳轮转的命运之力,亦开始从他身体内浮现。 由下丹田开始,灌注内宇宙,而后扶摇直上,直入头顶天宫。 似乎,万古的记忆与情感,因果与功德,期许与传承,迷失与回归,构建转化与创造毁灭,乃至守护等等一切的一切,如同宇宙奇点的积累,最终在他身体内部轰然炸放。 “不好!寂灭回廊完了,基地也完了,走!” 见此情景,时寂反应过来,脸色狂变之余,即便满心不甘,亦不得不让所有人退出时序院范围之内。 “呃啊——!!!” “轰!”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声,混合着风伏纪贯穿时空的长啸,以时序院为中心,疯狂向外扩张开来。 “泰皇,就这样死了?” 远超想象的惊天变故,让时序院所有人骇然失色。 一名长老团成员失声大叫,言语里竟有几分惋惜之意。 可惜,如此态度的转变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 时寂紧紧注视着爆炸的元点许久,方摇头,紫眸里浮起艳羡之意,“不,他找回自我,得到了大突破!” …… 时寂的观察是对的。 直如奇点的爆炸里,风伏纪修为的壁垒,如同烈阳底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泰一王朝残国赴死的悲愿星火,有巢氏树下构建教导他的秩序经纬,燧皇指尖转化的文明传承,万世红尘里无数平凡面孔的悲欢交织,乃至业力尽消,重建己身的功德气运,伴随着东华天朝国运金龙的昂首长吟—— 于此时,如数爆发。 他的境界开始无休止地攀升,并不是突有领悟,而是万世红尘的积累,一朝觉醒后,重新找回来的生命本质的升华。 只是刹那,圣人境的最后壁垒轰然破碎。 知命一境、二境、三境...... 每攀升一境,他所在的天穹之上便显化出一幅宏大的意象之景。 最终,所有意象归于一体,化作一盏看似朴素,却蕴藏着无数文明生灭轮回光影的“九重照世灯”! 明灯照世,在甫一出现的刹那,便朝地球覆盖而去。 但它的光辉覆盖的不仅只是地球,在直入星穹之上后,转瞬遁入无尽空间之中,跃跹到了东华天朝的国运星海上空。 此时的东华天朝,本因风伏纪气运的起伏,正遭受种种异象的反噬。 若不是顾清浅当机立断,回归东华,以刚刚晋升的“紫府凤仪”之相,联合一众文臣武将,暂时镇住了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而照世灯火的出现,终使动荡中的天朝气运稳定下来。 “定是夫君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顾清浅虽不知夫君经历了什么,一时之间亦是暗自喜极而泣。 朝中的文武大将亦是满心欢喜,但欢喜未过,更大的惊喜便当头降下。 国运星海因照世灯力量的注入,爆发出照耀天朝疆域的无量光华。 光芒之盛,远超之前五倍。 “昂——!!!” 国运金龙从星海里游曳而出,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龙鳞上浮现出玄奥繁复的文明符文不说,亦在震彻诸天长啸里,渐渐生出了第九爪。 光芒辉映,如同永昼之海! 整个天朝亿万疆域,灵质如同雨水泼洒,在短暂的动荡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空前绝后的超级爆发。 法则活跃、万物疯长。 天朝的国运,也一飞冲天,从之前的紫金色,渐渐变成了浓紫与暗金相间的颜色。 圣庭! 见此情景,张居正、李悝等天朝重臣心神狂动,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在帝君不在的情况下,迎来晋升圣庭的盛况! 且观气运的厚重与磅礴,此番晋升,绝不可能仅仅只是初等圣庭。 中等圣庭在望,高等亦不是不可能。 “帝君,究竟在故乡遇到了什么机缘?竟会生出这般巨大的变化?” 众臣狂喜震撼之余,亦立即请示顾清浅,随后各司其职,把晋升圣庭的事宜安排下去。 不是他们等不及,自作主张,而是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们迟疑。 …… 东华天朝的“惊变”,自然瞒不过太墟宇宙一众势力的注视。 这段时间内,东华天朝四处出击,在各大星域斩获疆域无算,臣服的势力无数,尤以几乎快被纳入东华版图的青云星域为最! 此番“惊变”,让他们震惊万分之余,处于前线的敌人也发现正与他们激战的东华将士好像突然吃了猛药一样,战力大涨不说,修为亦是节节攀升。 得益最大的,自然莫过于伯益。 圣境水到渠成,更借着这波东风,直入圣人五重境。 傲来帝朝的一干文臣武将,自不用多说,此次机缘,让他们原先的许多行动被推翻,却让他们大为惊喜,计划也因此变得更加激进,胆大。 当“惊变”波澜越演越烈之际,“天虞天”宇宙潜伏而来的势力,人皇阵营,乃至白玉京,都知道了。 正在闭死关,汲取旧日主宰最后生机,冲击补天境的古踏天都于休眠里,被猛然惊醒。 “新生的知命境......还是知命六重......不,七重了......是谁?” 眼见感知到的同类气息越来越强,古踏天万古不变的磐石心态也出现了一定的波澜,眼里浮起震惊之意。 位于“千钧龙庭”内的人皇风苍茫,也在此后得到了消息。 当其神念跃跹到太墟宇宙,到达寰宇大千界时,便感知到风伏纪的修为,竟已然要与他齐肩了。 “这……那个小家伙在故乡遭遇了什么?” 风苍茫错愕之余,蓦然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很快唤来龙庭之主,简单吩咐后,本体便于暗中潜回到了太墟宇宙。 他知道,推翻白玉京的时机似乎要到了。 他等这一天,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天可怜见! ----------------- 与此同时,于时序院原址。 找回自我后,风伏纪如他所料,一步登天。 修为从之前的圣人中境,达到知命七重境巅峰。 到达这一步,看似是他万世的积累已尽,实则不然。 他知道,若要踏足最后三步,只需一件事。 便是,第八世的回归与......消亡。 风伏纪内心复杂,许久,当地球天地一扫阴霾,恢复万古晴明之际,他终是缓缓睁开了双眸。 这双眸子,不同于之前的日月轮转,而是涵纳了万古星河与人间所有烟火的深邃、温润与平静。 然在平静的最深处,两道永不熄灭的火焰亦静静矗立着。 似凡,非凡。 上空,那尊“九重照世灯”仍旧闪耀着无量光华,滋润着地球饱受创伤的天地。 生机盎然。 而暗面世界,那些断裂混杂的时间线,也开始修复,空间固若金汤。 不会再有时间线以外的势力偷渡而来,而已来者,也无法再走了。 时寂等人怅然看着地球天地的变化,他们明白,新时代要到来了。 但他们的内心也并没有懊悔之前为何没有阻止风伏纪找回自我的举动。 原因有二: 一是,他们没料到风伏纪这位年轻的泰皇竟拥有这般丰富的履历。 二是,就算他们想阻止,也得做得到。 念头及此,时寂等圣人心头怅然,自然也有羡慕,亦隐隐有些担忧。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风伏纪曾经的记忆。 风伏纪的目光也在此时扫了过来,瞬间,除众圣以外,时序院余下者,俱是神情茫然,呆立原地。 待反应过来后,便见时序院已然成为废墟,顿时惊怒交加,刚想发怒,便见自家的最高首领时寂,竟也在此地,怒到嘴边,又及时止住,“首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记忆,被抹去了! 这也是自然! 风伏纪起身,从琥珀里踏出。 神情无悲无喜,一身气机却旺盛澎湃得如同天上的烈日。 他目光在众圣之间巡视。 没等他开口,以无眠、墨衡为先的一众异界圣人,便率先朝他叩拜下去: “若圣皇不弃,臣等,愿追随圣皇! 万古长青,永世不弃!” 第1114章祖星定鼎,圣庭初成 烟尘未定,光华渐敛。 风伏纪渊渟岳峙,知命七重巅峰境的浩瀚气机引而不发,却已让在场所有圣人感到自身如同怒海中的孤舟,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心。 目光所及,时寂紫眸低垂,墨衡神情肃穆,无眠面色平静,抚台天尊与噬界龙祖,相视苦笑...... 这些曾执掌诸界权柄的圣人,此刻皆已收起锋芒,连时空都仿佛变得温顺起来。 “起身!” 风伏纪声音不高,却如天地律令,众圣本来还想更恭谨一些,却觉自己的身躯已经被一股无形力量同时托起。 众圣神念震荡,内心的震骇无以复加。 他们知道,历经万世积累,最终复归一身,这位当世泰皇必然极强。 但强到这等地步,还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风伏纪眸光开阖,自有皇者威严与洞悉万古的智慧流转。 “尔等既愿追随,便入泰山司。” 众圣没想到风伏纪这般干脆,什么也不提,神念流转间,立即应下:“臣等愿为圣皇效死!” 风伏纪目光首先落在时寂身上,“泰山之断与汝有关,然朕有所求,汝亦有所应,没有横加阻拦。因此,即日起由汝重构泰山,并任泰山司左司主,总领司内诸般常务,协理时空平定与秩序重建,兼掌地球时空监察殿”。 时寂霍然抬头,紫眸里闪过复杂难明的震撼光芒。 有惊愕,更有深深的动容。 其他人自也听得出来,如此重担,绝非虚职可言,乃是真正的权柄与信任。 时寂很想问为什么,很想问他为何不怕自己背叛,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他曾经的经历,终是深吸一口大气,以大礼参拜: “臣时寂,领旨谢恩。必竭尽所能,不负圣皇重托!但违此誓,永恒消亡。” 风伏纪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挑起,“时圣人这下总不会无聊到想毁灭所有人了吧?” 时寂一怔,自明白风伏纪调侃何意,一时有些赧然羞愧。 墨衡等人闻言,则是面色古怪,旋即发出轻笑声。 风伏纪亦眼角含笑:“无眠、墨衡。” 他看向二者,“汝二人忠心可鉴,无眠为泰山司‘右司主’,主掌征伐、镇守、对外交涉等,协同时寂。 墨衡,朕命汝为地球‘天工司’首座,总揽一切器物研制、法则解析、奥术革新。 所需资源,泰山司与东华圣庭皆鼎力支持,汝之学派传承,亦可光大。” 无眠与墨衡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与感慨。 从最初的试探、投效,到如今被委以真正的核心重权,这条路他们走对了。 二人肃然领命:“臣等,遵旨谢恩!” 风伏纪目光看着墨衡,“但有件事朕得再提醒你一次,不可强迫,且‘天工阁’职权,在圣庭‘天工司’之下,二者可互通经验。” 墨衡微怔:“圣庭麾下也有擅炼器逐术者?” “很多,你们会有共同话题的!”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看向抚台与龙祖。 二者心中一紧,不知这位深不可测的圣皇将如何安置他们。 “过往立场之争,朕不予追究。然既入泰山司,便需恪尽职守。” 风伏纪看着二圣,思索片刻,当即道,“即日起,抚台为‘肃靖殿’主,专司剿灭不臣,无论内外。 噬界龙祖,朕知你擅阵法结界,天地调理,造诣不凡,命汝为‘镇域殿’主,负责地球攻守体系构建与调养。 二位,可愿?” 抚台天尊与噬界龙祖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忐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量才而用的踏实感。 二人当即躬身:“臣等,愿为圣皇效死!” 风伏纪颔首,目光越过了此间所有人,看向了自己渡过万古红尘的故地,最终,迅速回转,落在了此时已入职泰山司,原‘桑林器社’之主吕通幽身上。 “吕通幽!” 被点到名字的吕通幽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越众而出,高呼道:“圣皇在上,小臣在!” 众圣有些诧异,神念随目光流转而去,同时落在吕通幽身上。 只是片刻,顿时明了,圣皇这是要树立“榜样”了。 毕竟,吕通幽是圣皇回归时,第一个看清形势,愿意赌上身家的异域势力首领。 “汝识大势,明进退,安定地方有功,又敢冒大风险收容原泰山基地遗孤,尤为可贵。 朕今特擢升汝为泰山司‘天工阁’三大殿主之一,位列首座之下,可享圣境供奉。望汝不忘初心,勤勉用事。” 如此任命,简直直达吕通幽心坎里了。 桑林器社本就不太擅长战斗,一时间,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只能连连叩首: “臣......臣吕通幽,叩谢圣皇天恩!臣必携器社所有弟子,肝脑涂地,以报圣皇知遇信重之恩!万死无悔!” 此令一下,不仅吕通幽感激涕零,所有在这段时间投效泰山司的本地修士,外域修士,无不心潮澎湃,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与前程。 赏罚分明,不唯修为是举,更重功劳与心性,如何不让人归心? 若是以往,看到这一幕的时寂等人必会认为这是风伏纪驭下的手段。 但在看到其经历以后,他们心中却无法升起这种想法。 风伏纪没有理会众圣的心绪,于掌心里凝聚出一枚紫金交织,上有泰山巍峨浮雕的司主令印。 印成刹那,地球本源欢欣震动,正处于晋升中的东华圣庭,亦传来共鸣之音。 风伏纪立于天穹之上,身边九重照世灯环绕,光华绽放,耀不可言。 “诸君,此地本是朕之故乡,本不该列为治下。” 半晌,他平和的声音亦如天道纶音,响彻地球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喧嚣都市,还是深山老林,抑或是海洋深处等等所有地域,所有生灵皆心有所感,仰望天穹,直接“听”到了这源自灵魂的唤音。 “然乱世已毕,新章当启。此地既是朕之祖地,为免后续再遭意外,当为东华圣庭疆土之一,为‘祖庭星’。 即日起,废此前一切杂律乱法,种阶制度,同行《东华律令》。 以此为基,定人伦,序纲常,兴教化,行圣庭法度,承华夏道统。” 话音一落,天地共鸣。 无数闪烁着金色文字的法则篇章,自‘九重照世灯’中洒落,如同光雨,融入山川河流、城市乡村乃至每一个生灵的心里。 这不是强制灌输,而是启迪与告知。 律令虽为律令,却包罗万象,核心亦无比清晰,没有任何语言陷阱。 法度严明、众生平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励修行,重民生,兴文教,强武备。 有才德者,无视出身,皆可经考核,入东华圣庭体系...... 凡此种种,没有任何多余的条目。 在经历近百年的屈辱历史后,地球的生灵本没想过他们未来能过得多好,只认为是又换了一个“主人”。 却没料到,“主人”确实是换了,但未来的生活,若按这些律令条款来看,绝对可以过上无法想象的极好未来。 一时间,地球生灵又惊又喜又忧。 惊喜的是,“新主人”便是地球曾经的初代泰皇。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人对他印象并没有深到哪里去,但也知他对于麾下子民,向来有所优待。 这点,从之前二代泰皇的治理手段,可见一斑。 忧的则是,他们已经被骗过了无数次。 加上这位初代泰皇又把以前一直压在他们头顶的圣人任命为管理者,让他们一时间无法对他的话尽信。 似是为回应他们的疑虑,风伏纪右手一挥,照世灯迅速转动起来,一道道星火凝聚成了一幅幅东华圣庭子民生存的画面,呈现在地球生灵面前。 与此同时,照世灯火洒落出亿万光点。 每一点皆化为一枚法理种子,融入地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灵脉、每一个生灵身上。 刹那间,原本断裂的各大山峰自行接续而起,产生莫大的震动。 原秦岭、长白诸大山脉,很快升起了金色霞光,普照天地。 海洋、城市、偏僻的深山老林......无不在灯火光点的融入下,产生微妙的变化。 灵气越发纯粹,直有清新如洗之意。 一些沉疴旧疾者,受光点融入之故,竟开始感到身体有恢复之意...... 如此景象,于须臾间在地球各地上演。 约莫过了两刻钟左右,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伴随着焕然一新的面貌,以及浓厚的气运,此起彼伏,朝风伏纪所在汹涌汇聚而来。 “圣皇在上!” “我等愿追随泰皇,追随东华圣庭,成为圣庭子民!” “圣皇!圣皇!圣皇!” 山呼声如同海啸,愈演愈烈。 风伏纪立于天穹,一身帝袍无风自动,嘴角则洋溢着一丝笑意。 众圣默默看着脚下的一幕,暗自感慨:“原来,万民归心,竟这般容易!” 他们之前不是做不到,可能,只是不愿意吧!不想带着这么一大群人,一同前行。 在他们心中,资源是有限的。 想让他们分润出来,还是分给这么多的人,怎么想都做不到。 但今天起,哪怕他们的想法各异,也得追随风伏纪的意志,一同践行他的理念,直至天荒地老,直至他...... ----------------- 事了,风伏纪与众圣辞别,让他们各行其是。 自己则先行一步,回到了玄鸟世界。 “回来了!”子翊微笑,眼中尽是对这位后辈的无比欣慰。 同时,极为自然且默契的没有问他在时序院内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竟有这般巨大的进步! “祖母,伏纪回来了!” “夫君!” 天凰殷则一把扑入风伏纪怀中,双眼含泪,泫然欲泣。 一旁,周若雨则满心紧张,怔怔看着眼前这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风伏纪轻抚天凰殷,左右看了一眼,不由道:“清浅?” 子翊道:“你刚才气运波动剧烈,该是影响到了东华的国运。清浅先行一步,替你回去坐镇。” “清浅受累了!凰殷也一样!” 风伏纪恍然,内心浮起巨大的感动,亦刮了天凰殷鼻子一下,把其安抚好,不久,目光落在周若雨身上,“好久不见!” 周若雨回过神来,极为紧张地道:“若雨,拜见泰皇!” 风伏纪放声大笑,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打量了片刻,旋即摸着她的秀发,笑道:“如何?可愿意跟朕回去?朕的后宫,人数尚少。” 此言一出,周若雨的脸颊瞬间被红晕爬满,有些不知所措。 天凰殷眨着眼,示意周若雨答应下来。 子翊笑看以对,见周若雨越显慌乱,遂出言替其解围,“让她想一下吧!你跟我来! 凰殷,你跟若雨好好说道说道!” 天凰殷微一欠身:“是,祖母姐姐!” 这鬼称呼! 风伏纪嘴角微扯。 子翊却是满心受用,旋即向前一踏,拉着风伏纪来到了放置“传薪”火种之地。 子翊看着石殿中心那缕橘色的火苗,满心感慨:“观你之修为,想必进步极大。这火种于你的益处,倒是显得小了一些。” 风伏纪微微摇头:“祖母言重了!火种乃太初宇宙核心部件之一,朕确实有责任,让太初宇宙恢复应有的模样。 再不济,也要让其有新生的机会。” 见风伏纪的态度如此明确,子翊若有所思,“看来在时序院里,你经历了极了不得的事件。 对了,你从前的手下可都找到了?情况如何?” 风伏纪道:“有些没找到,有些找到了,朕已暗中吩咐时寂,继续找。 余者待朕回到东华后,自有办法让他们复原如初。” “那就好!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子翊微微颔首,又道:“可见过悲苦二圣了?” “见过了,如您所言,他们的身份确实让朕意想不到!” 风伏纪微微感慨,遂把在暗面的事件精炼讲解了一下,“如您所言,虽无法杀干净,但他们想出来,除非朕殁!” 子翊点头,“你之实力,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你回去后,人皇便会找上门去。” 风伏纪略一思忖,颔首道:“无妨!正好能见识一下这位只闻其名,助朕良多的一代人皇。” 子翊点头,又摇头:“罢了,先把火种收走吧!” 风伏纪刚想动手,倏然问道:“若朕收走火种,玄鸟世界当如何?” 子翊道:“受损。不过,我尚能承受,在你回来前,也已做好了一切它剥离后的准备。” 风伏纪若有所思:“祖母可要随朕一起回去东华?” 子翊想了想,“我就在这里待着吧!一生皆困于争斗之中,难得有时光可以清闲下来,我不愿再参与了。 再者,这里是故乡。” 风伏纪深深看了她一眼,司主令印从眉心识海浮现,落于她手中,“明白了,泰山司便交由祖母坐镇,此为‘总司主令印’,可号令左右司主,必要时可借东华圣庭三成气运为己用。” 子翊伸手接下,笑道:“想得倒是周到!祖母受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像祖孙辈,倒更像是极有默契的朋友。 牵挂解决,风伏纪伸出右手,把“传薪”火种摘了下来,握在掌心中。 “轰!” 刹那间,玄鸟世界天摇地动。 子翊身形颤抖,脸色瞬间惨白。 由此可见,常年的守护,早就让她与火种之间羁绊极深。 风伏纪朝子翊体内送去一道太初圣元,助其稳固心力,旋即把火种暂时送入内宇宙内。 火种得脱“桎梏”,在其内宇宙里竟如同老牛回春,绽放出炽烈的光芒,在内宇宙里兴奋得到处激射流转,让人生出其好不快活之意! 风伏纪若有所思,暗道:“看来,但凡生灵,也不愿意始终都呆在一地,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一眼便望得到头。” 念头及此,他给予了火种极大的权限,让火种自由活动。 不多久,火种似乎累了,立于风伏纪识海下方,释放出了一缕缕传承火光。 火光只是刹那,便蔓延到整个内宇宙。 内宇宙内不少已具雏形的星辰,再次被点亮,连星辰周边的模拟星域,都再次衍化出了日月星辰。 虽是幻影,却已具神髓,让坐镇心脏处的“太一”星也因此十分高兴,绽放出大日炉火,与其交相辉映。 此举,明显让风伏纪刚恢复的修为夯实下来,稳固如初。 更有一条联通东华圣庭各大疆域、地球祖庭、乃至玄鸟世界的精神链接若隐若现而起。 看到此处,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蓦然从风伏纪心中生起。 似乎,随着连接的产生,文明不再孤立,传承也有了归处。 正在稳定玄鸟世界结构的子翊见状,忍着反噬,欣慰点头:“看来火种确实很愿意接受你。 伏纪,或许你能在找到九火种以后,走上一条无法想象的新路。 因此,哪怕是人皇索取,未来也不可轻易把火种送出去。” 此言似有深意,又似是感慨之言。 风伏纪若有所思,眸光浮动:“朕记下了,祖母!” 他们之间相差了不少辈,祖母之称虽不当,但若再用上一个先字,更不妥,索性如此。 子翊也从风伏纪逐渐频繁的称呼里,感受到了这位后辈子孙对她的尊重,欣慰越甚:“你是个好孩子!很好。此间事了,你该回去了。东华因你之故,想必正在晋升的重要时刻。 这里,便交给我了。若征伐白玉京不顺,也能回来这里暂时休养生息。” 风伏纪微微一笑:“祖母,若征伐不顺,朕还有机会回来吗?” 没等子翊反应过来,风伏纪便带着火种离开了石殿。 离开石殿后,并迅速把天凰殷连同周若雨一同带走,以极为毅然决绝的态度,迅速离开了地球祖庭。 如此行径,无疑表明了他的决心。 子翊反应过来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好孩子,你会成功的!一定!” -----------------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也。——《庄子·大宗师》 地球革新的路,短期内是不可能见效的。 但只要风伏纪与东华圣庭皆在,一切便不是问题。 …… 了了一桩心事,风伏纪便毫不犹豫回归太墟宇宙。 回归的刹那,尚处于晋升中的东华圣庭便有了主心骨。 紫微帝星与国运金龙最先感知到,同时发出了震荡寰宇的欢鸣之声! 无尽气运,亿万子民的信念,化作肉眼可见的紫金色光潮,向他汇聚而来。 他屹立于圣庭之巅,感受着体内与脚下疆域同步跃动的磅礴力量,感受着知命七重巅峰境修为带来的坚实感,眼前隐约浮起了万古红尘时的种种经历。 感悟中,环绕身边的‘九重照世灯’无召自动,浮于天穹之巅,朝东华圣庭的疆域投放下了风伏纪万世红尘以来领悟的薪火传承之力。 一时间,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万民耕织的景象先后于东华亿万万里疆域上空不断浮现,流转不息。 已然长达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里的国运金龙,从已然扩张十倍有余的国运星海里遨游突破而至。 九爪之下,掌握日月山河,掌驭时空星辰,更驮着一顶散发着圣庭圣皇伟力的紫金帝冠,落于风伏纪脚下。 “昂——!!!” 雄浑浩荡的龙吟长啸声,响彻诸天。 星海为之沸腾,法则为之燃烧。 当紫金帝冠自动落于风伏纪头顶帝冕,并与其相融合时,一道响彻太墟宇宙的道音,亦在此刻由小及大,轰隆响起。 伴随而起的,除了帝后顾清浅带着哽咽的声音以外,更有东华千万将士,文臣武将,乃至亿万万子民的山呼海啸声—— “臣等恭迎圣皇归朝——” “臣等恭迎圣皇归朝——” “臣等恭迎圣皇归朝——” 圣庭初升,光华照彻太墟。 所有关注着东华晋升的人都明白,这光华,在风伏纪回归后,才开始点燃。 不久,将越演越烈,彻底席卷太墟宇宙。 第1115章踏天涟漪,各有布置 东华圣庭晋升的波澜,在风伏纪正式归位,帝冠加身的那一刻,化作了席卷太墟宇宙的法则海啸。 首先感知到变化的,除了太乙金仙级以上的修行者,尚有栖居于宇宙最本质的“规则本身”。 这种变化细微至极,然影响却十分深远。 尤其是东华圣庭所辖范围内的星域,法则权重逐渐向他们倾斜。 这代表着,依附于圣庭治下的修行者,今后突破瓶颈,将比以前容易至少三倍以上,福缘也会更加深厚。 而周边星域受东华圣庭荣光辐射,且未入圣庭者,法则的运转则会出现滞碍。 最终影响到的,可能是之前既定的命运线。 毕竟,东华圣庭是太墟宇宙明面上第一个圣庭,规则权重的倾斜,乃是宇宙自然生存的基准。 ----------------- 白玉京,永恒照壁下。 古踏天盘膝而坐的身影,终于彻底睁开了双眼。 “果然是他,风伏纪!” 古踏天低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在察觉到有新的知命晋升后,他思来想去,又以法则推衍了一番,最后也只有风伏纪才符合如此快速晋升的路径。 在风伏纪回归的时候,他的神念也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紫金光辉弥漫的星域。 “看到”的,不仅仅只是东华圣庭晋升之举,亦有风伏纪身边那盏照彻万古的“九重照世灯”。 “那盏灯,是他快速晋升的原因?” 古踏天眸光闪动,思忖间,永恒照壁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 他抬眸望去,便见人皇阵营的人在给了己方圣人一次致命打击后,便迅速离去。 “风苍茫!” 看到这一幕,古踏天眸光变冷。 他知道,不是人皇的人怕了,而是因为风伏纪,使人皇改变了主意。 新的风暴,必在不久后来临。 “齐宙,宣神机、叶京回来。风雨在即,二人责无旁贷。” 天演司深处。 一名通体笼罩于演卦天象里的中年人闻声,微微颔首:“谨遵主宰之令!” “告知他们,谁先回来,便先到无河界域走一趟,把东华圣庭的人马,扫灭干净。” “是!” 古踏天思忖片刻,声音再度传出闭关照壁,“封棋,令战堂全员出动,前往六大星域,镇压东华气焰。” 天武堂左掌令封棋此时尚在照壁之外的战场,伤势未愈,心神俱疲,闻言神情悚然:“主宰,可是要全面开战?我等不是与人皇有三年协议?” 古踏天没有言语。 封棋心头发毛,心知自己多嘴了,立即恭敬一礼,迅速化虹离去。 其余人见状,眸里浮起疑惑。 然古踏天的声音再度响起:“传讯诸殿,东华晋升圣庭,列为“红线关注目标”,所有针对东华的布置,由战略对峙,改为主动进攻。 死伤,毋论!” 刚与人皇阵营打了一场硬仗的诸圣闻言,心神一凛,即便心有疑虑,力有未逮者不少,亦不敢反驳主宰之言,纷纷化作流光离去。 …… “呵,你也会怕?” 吩咐针对东华的新战略后,古踏天看似平静的情绪,实则也无法立即平复下来。 眼眸刚闭上之际,从其脚下的一座被重重法则封锁的磅礴法阵里,蓦然传来了一道极显嘲讽的声音。 古踏天语气压低:“你还有心思嘲讽我?看来汲取的生机对你来说,还不够多。” 原来,他脚下封锁着的,赫然正是所谓的“旧日主宰”。 此人,是谁? 旧日主宰淡漠道:“我早就说过,你杀不了我。” 古踏天神情如常,然低垂的眼眸睫毛,却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很明显,他并不信,只是...... “我镇压你,算起来有几个纪元了?” 旧日主宰轻笑一声:“不清楚!反正,自“劫初天宫”消亡后,没有个百万年,也有几十万年吧!” 劫初天宫? 若此时孔嶷在场,怕不是要怀疑旧日主宰的身份。 古踏天本也没有仔细计算的心思,只是随口一问,闻言冷冷道:“老不死的,当初把我‘白玉京’放逐‘天虞天’,可曾想过有这一天?” 旧日主宰道:“恩将仇报!在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强调一件事,你们——不该回来。” 古踏天冷冷道:“你害怕?” 旧日主宰道:“不是怕,而是可惜。我此生与“舒”渊源颇深,若不是看在她的份上,白玉京早在你父破坏规矩的时候,就被我灭了。” “舒?你一直提起她,她到底是谁?” “其实,你见过她。罢了,往事不堪回首。若你依旧以为,能通过我,晋升补天境,你就继续吧。” 说罢,旧日主宰的声音渐次降低,气息重新沉寂下去。 “混账!” 古踏天没有言语,神念却是猛然激射在封印符阵之上,激起浩大的涟漪。 然旧日主宰却没有半点回应,好像,已没有余力反抗一样。 但古踏天知道,他一直都有余力,不然也不会与人皇及‘天虞天’的人合谋,“里应外合”,拖了他这么长的时间。 “舒!” 古踏天双眸里浮起两个“舒”字,继续以天衍之力推演。 一直以来,自得知此人的存在以后,他便一直在寻找。 他认为,只有找到这个女人,便能瓦解姚温最后的意志及生机。 是的,姚温,便是“劫初天宫”那位晋升补天境失败,曾拉着大量势力一起毁灭的疯狂主宰。 只是如孔嶷暗中猜测的那样,天宫主宰,果然没死。 但,他到底是怎么从那场堪称宇宙灭世级的灾劫里,活下来,并被古踏天镇压至今的? 且从他与古踏天的对话来看,他好像并不疯? -----------------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在古踏天因东华晋升一事,迅速做出布置的时刻,于东华圣庭,凌霄殿内,一场回归朝会正在举行。 风伏纪高踞帝座,头戴着融合了圣皇冠冕的紫金帝冠,身着玄底金纹十二章纹帝袍,身后则隐有九重照世灯的虚影浮沉。 光照殿宇,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历经万古沉淀的深邃目光,与新晋知命的浩瀚气韵,还是让殿内每一个臣子都本能地心生出敬畏与臣服之意。 帝座之下,设凤座,顾清浅端坐其上,命格晋升后,她身那股母仪天下的气质,越发完美。 仪态万方,紫气缭绕,与新生的圣庭气运完美交融。 其下,天凰殷正襟危坐,眸中却难掩激动与自豪,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允许上朝。 同行而来的周若雨并未正式册封,但还是立于清浅身后。 一身新换的淡雅裙裾,清纯不显当年,然此时的她低眉顺目,耳根微红,显然尚未适应这帝朝核心的庄严氛围。 且眼中,满是震撼。 毕竟,哪个地球中人在看到眼前人才济济的一众历史文臣,神话武将的时候,不会产生疑惑与震惊。 她本打定主意,待下朝后,私底下定要好好问问风伏纪。 但转念一想,连顾清浅也不清楚此事,若她第一个开口,未免不美,索性作罢。 内心之纠结,可见一斑。 …… 半晌,朝会的议论上奏声,便此起彼伏。 张居正出列躬身:“圣皇在上。此番您功成归来,必将引起浩大波澜,尤以白玉京为最。 因此臣在您刚回归时,便自作主张,让此刻在六大星域执行作战计划的军队,暂时停止行动,还望圣皇赐罪!” 风伏纪眸光浮起:“善!太岳之举,深合朕意。在朕回归时,便已注意到了古踏天的神念窥视。 以他的心性,很快便会有动作。” 说罢,他随手一挥,法则溢散间,竟使凌霄殿内陡然浮现出了一条通道。 三条人影分别从其中走了出来,赫然正是伯益、庄子以及许久未见的五色右护法,孔嶷。 这三人,毫无疑问乃是圣庭当前最顶尖者。 尤其是前两者,刚刚晋升圣人境不久,又迎来圣庭及圣皇晋升的造化,连番机缘下,竟已达圣人七重境上下。 而孔嶷,这位曾经深受重创,亦曾半步踏入半步知命的强者,也有所恢复,此刻的修为只在二者之下。 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其恢复并非难事。 “臣等拜见圣皇!“ 三者甫一到来,便立即躬身叩下,哪怕是孔嶷,亦是心悦诚服,既惊且喜于风伏纪惊天的变化。 风伏纪嘴角微扬,法力无召自动,把三人微微虚扶起来:“三位卿家免礼!” 庄子作为代表,禀道:“不知圣皇召臣等,有何事吩咐?” 风伏纪道:“朕此番回归故地,颇有进展,古踏天必然能察觉到。因此朕希望,庄圣能先行一步,到达无河界域,护‘傲来帝朝’一众人等周全。” 庄子略一掐算,眼里满是对风伏纪能力的赞赏与敬重,微微颔首:“圣皇洞若观火,臣遵旨!事不宜迟,臣便先行一步。” “可!” 风伏纪看向伯益,“山海主,青云星域由你再劳累一些,走一趟。” 伯益疑惑:“青云星域?” 风伏纪颔首:“然也!此地不仅离白玉京极近,也是前往“尧定银河域”的必经之路。 山海主在坐镇那里的同时,务必打探“尧定银河域”的一切信息,再细微的都不要放过。 朕会让新晋圣人项籍、元霸,随汝一同前去。” 伯益若有所思,双手抱拳:“臣遵旨!观圣皇之心,想来是事情急迫,那臣与二将便先行一步。” “亦可!” 孔嶷看向风伏纪,问道:“圣皇,叫我回来,不会只是拴在身边吧?” 风伏纪微微一笑:“右护法需到‘劫初天宫’遗址去一趟。” 孔嶷眸光一挑:“何故?” “朕晋升到七重知命以后,隐隐感知到,‘劫初天宫’遗址尚有生灵存在。 但对于遗址何在,朕尚不明了,只能让你走一趟。” 闻言,不仅孔嶷震动万分,殿内诸臣亦是满心骇然大喜。 他们早已知道此次故地之行,圣皇得天福缘,晋升到了知命境,但从没有想过,他竟然已晋升到了知命后境。 如此一步登天,让人惊喜,又让人惊悚。 孔嶷倒退一步,吃惊万分:“圣...圣皇,您是不是在开玩笑?这知命境,又不是大白菜,随时可晋?怎可晋升得如此随意?” 风伏纪眸里浮起万古红尘浮沉之意,微微一笑:“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的话,朕再与汝等把酒言欢,好生分说一下。” 孔嶷勉强平复心情,点头道:“好。劫初天宫真正的遗址我确实知道,只是那里必然已被白玉京封锁,我可能无法悄然潜进去。” 风伏纪目光看向殿外,从容道:“无妨,有人会襄助于你!” “圣皇说的无差!此次遗墟之行,便由我姒随性,陪你一行。” 姒随性?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一个身量高达两米有余,气质刚正,面容却显“娇柔”的男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之所以会说是“娇柔”,盖因此人的面貌若是换上一副装扮,说其是女子也不为过,俊朗得连大部分女人怕都要自惭形秽。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修为,他的修为在场的一众文臣武将竟然大都看不清楚。 就是孔嶷也觉晦涩,神情显得有些茫然:“你是?” 姒随性走到殿下,仔细打量风伏纪一眼,便不敢再探,颇是心悦诚服的拜道: “人皇座下姒随性,拜见圣皇。随性不请自来,还望圣皇大量!” 原来,此人赫然是人皇麾下。 众臣神念交流,眼神对视,颇是不可思议与感慨。 人皇的人他们不是没见过,也打过一定的交道,但如姒随性这等级别的人物现身,可见人皇前来拜访,似乎也不远了。 风伏纪经子翊提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颔首一笑:“你本是客,本不该让你出任务,但事情紧急,古踏天必然有大动作,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姒随性大笑:“陛下派我来此,想必也是猜到会如此,圣皇不必多言,随性愿意接下。” “好!朕会赐三千盘龙战兵予汝等随行,某种程度上,他们不死不灭,或能帮得上忙!” “多谢圣皇!” (刚才停电了,到10点多才来,今天先这样,请见谅!) 第1116章征召圣人,新旧人皇 圣庭已成,根基已固。 在主要的事情吩咐完后,朝会如同以往,由各省、各部、各殿司乃至最近方有的星域都督依次奏报。 内容繁杂却有条不紊,充分显示出东华系统的强大。 风伏纪或当场决断,或交由各部司自己决议,只掌控大方向,并没有做到面面俱到的意思。 如此,在周若雨这位新的地球来者眼里,却愈觉效率惊人,从上到下,所有官员无不充满了活力。 略一思索,便知要有这样的氛围,需得益于严明有序的法度不说,还需有极为强大的实力与声望,乃至双方之间积累起万分的信任。 “泰皇降临此界也不过二十几个年头,竟已做出这等成就!” 周若雨内心感慨至深,一双美眸不时瞥向风伏纪,似含秋水。 或许,也正是如此情景,才会让古踏天在察觉到晋升知命的人为风伏纪后,迅速撕毁与人皇才刚签订不久的三年协议。 才仅仅几个月,风伏纪便已莫名成长到这种极为可怕的地步,再给他三年,那古踏天的补天境也不用修了。 …… 漫长的朝会间隙,风伏纪则把一缕神念沉入内宇宙内。 这里比起之前,已是大不相同。 得入知命之境,又得“传薪”火种入驻,并受圣庭晋升反哺,使其内宇宙流转间蕴藏着勃勃生机。 “传薪”火种虽位于内宇宙正中央,却与从心脏处不时跑出来的太一星环绕辉映。 非但不觉过于炽热,反而呈现出双日耀宙、星辰拱卫之景,其玄异难以言表。 而一颗颗已然凝实,且被点亮,法则齐具的星辰上,“秦升”等故人之魂,转世之身,安居其上。 面对充满原始生机,生灵稀少的星辰,这群人都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似乎没想到,时隔二十几年未见,一归来,初代泰皇,这位他们曾经的最高首领便给出这般巨大的惊喜。 风伏纪暗中观察着这些故人,见大部分人的真灵都在缓慢地修复着,暗自颔首,旋即暂时没有打扰他们,意识回到了神话殿内。 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收获梳理,随后看向了第八重银河。 之前他一口气征召了三十几名人杰,手中尚余至尊大罗境三位,人道贤者一位。 后受紫气规则共鸣馈赠,又获得少量名额,新增了五名大罗境、三名准圣境和两名圣人境。 本来,他还想先把这些人暂时握在手中,待有需要时再征召。 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他提前进入知命境之故,接下来的时局变化必然异常凶险。 他一人虽足以挡住古踏天,但古踏天并不是一个人,麾下尚有着成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白玉京”。 念头及此,他果断拿出四百里先天紫气,再次征召8名至尊大罗境,付出三百里先天紫气,征召三名准圣境。 而当他首次把目光瞄准圣人境的征召时,却见第八重银河里浮起了道道玄黄之气。 一道道上古圣人的虚影于其中若隐若现,有的很快沉寂下去,似乎只是来打声招呼。 而有的,则各自在银河里选了一方地域做为临时道场,好像在静待征召。 就连还未开启的第九重银河,都率先显现于无尽的星空之上。 玄异神圣,妙不可言,与前八重银河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与此同时,关于召唤圣人的代价,也通过镇天石碑的传输,落于风伏纪眼前: 圣人境召唤代价:千里先天紫气/名(基准) 核心条件1:执掌者晋升知命境,当前通过。 核心条件2:执掌者麾下运朝成就圣庭,当前通过。 核心条件3:国运总量突破限制,孕育出玄黄紫气,当前进行中,通过。 所有条件通过,“上古神圣道场”解锁进度50%,可征召包括但不限于诸天万界已殒落的圣人。 未陨落圣人,可征召投影,愿意降临者,征召所用的先天紫气视修为基准浮动。 新出现的“上古神圣道场”,于此时的风伏纪而言,并算不上是惊喜,反而有些惊悚。 虽然现在的他已然是知命之上,然圣人之强,毋庸置疑,每个大千世界的圣人位置,无疑是有限的。 但现在的他,却能征召诸天万界已殒落的圣人...... 从这一句表述不算清楚的条件,以及道场解锁的进度,乃至尚未开启的第九重银河来看,想来殒落者,还不少。 风伏纪默默注视着,总觉得时间线的变动,似乎到现在并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愈演愈烈。 他都能成就圣人之上的知命太极境,凭什么华夏已知的圣人,或者之下的准圣级、大罗级人杰不行? 他们,并不比自己差。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未知的隐秘? 且从这点来看,圣人的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是位格被降了,顶上玄黄被削减了,还是另有其他的因素? 他若有所思之余,还是打算通过模糊指定的规则,测试一下自己内心的猜测。 其中一人,以石猴为模板,另一人,则以三眼凡人为模板。 他们是谁,华夏的一众人杰略一思忖便知。 但以两人曾经的地位和实力来说,其实还够不上圣人这个位阶。 可在付出足足两千里先天紫气以后,整个第八重银河里竟产生了极为剧烈的变化。 不仅没有拒绝、抗拒,反而照单全收。 “这……竟然真的可以?这两位会是圣人?” 风伏纪内心的疑惑,无以言表。 在得知两人竟需孕育九日后,带着内心的疑惑与期许,把神识切回了凌霄殿内。 …… 虽稍稍开了点小差,但朝会并未紊乱,反而有条不紊地持续到结束。 结束时,星海低垂,太阴高挂。 风伏纪并未继续处理政务,而是与顾清浅、天凰殷以及新来的周若雨浅聚了半夜。 后宫夜话,温情如许。 东华圣庭晋升的洪流,如同那扶摇而上、已然开始滋生玄黄之气的国运海一般,继续如风暴般席卷着为之震撼的太墟宇宙。 ----------------- 翌日。 无河界域、青云星域、红洞星域等,便相继迎来了“白玉京”战堂的袭击。 得益于张居正及时回防的果断,以及风伏纪针锋相对的布置,除新占的领土又被夺回去不少以外,东华的军队损失并不多。 与此同时,在孔嶷与姒随性踏上前往“劫初天宫”遗墟的时间段,一名已知的“不速之客”,亦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悄然且从容地来到了凌虚殿的回廊台前。 回廊台,高耸于云端之上,栏杆之外云雾灵质翻涌,阳光似乎触手可及。 而悄然到来的那道人影,伟岸、沉静、内敛。 表面看如深潭映月,无丝毫波澜,然再看一眼时,又觉万顷清辉似有浩荡波澜卷起。 到第三眼时,又觉此人平平无奇,仔细再看后,又觉此人通体如火,热量十足,好像一座行走中的火山。 难以言喻的形象气质,让盘坐于回廊台边缘的风伏纪暗暗点头。 而在他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同时在观察着他。 毕竟,这可是新旧两代人皇的首次会面。 风伏纪对风苍茫闻名已久,未得其面。 而风苍茫,实际上也早就对这位成长异常迅速的后来者,十分好奇。 及至眼前,风苍茫腰间的明黄丝绦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了下,身上玄服上的大日烈火纹路,也生灭不定,如同此时初临的晨曦,光芒时强时弱。 两人双眼对视间,心脏的跳动声,以某种难以解释的频率共震着。 紫气洒落,玄黄辉映。 约莫过了大半天,两名皇者方相视一笑。 “请坐!” 风伏纪起身,迎接这位寰宇大千界唯一的人皇。 风苍茫没有任何扭捏之意,当即坐下,笑看着眼前丰神俊朗,如大日落凡的当代人皇,笑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出色!” 风伏纪亦不徐不疾坐下,先为风苍茫与自己斟了一杯酒,旋即道:“人皇风采,亦让我至今难忘。” 对方不称朕,风伏纪自然也不称。 小小的细节,却让风苍茫眸中的笑意越深,“既然互相知晓,便无需多说互相吹捧之言了。” 风伏纪大笑举杯:“来,请!” “请!” 两人虽是初次见面,然默契十足,举杯相碰了三杯,方才放下。 “此酒绵柔而不烈,余韵犹长。待至腹中,又有温度滋生,难得的好酒。” 风苍茫目光看向回廊台周边的云海日光,似是而非的品评了一句。 风伏纪微微一笑:“能得人皇赞誉,若让“灵酒司”的人知晓,尾巴不知道要翘到哪里去!” 风苍茫轻笑一声,眸光浮起平和深沉之意,“我等你这样的人出现,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在,在我撑不住前,你提前出现了。” 风伏纪放下酒杯,心知正题来了,“关于人皇与古踏天之间的争斗,我虽知晓,然疑点极多。 最本质的一点便是,古踏天究竟为何要封锁四方界域?” 风苍茫道:“其实,刚开始并不是他在封锁的,而是“劫初天宫”的人。 对于劫初天宫,你可知晓?” 风伏纪颔首:“略有耳闻,然知之不深。天宫麾下一位名为“孔嶷”者,现在是我朝的五色右护法。” “孔嶷?” 风苍茫眸里浮起推演光辉,颔首道:“曾经的半步知命境,其战力在此界曾经的圣人级别中几无敌手。 你能把他收为麾下,足见能力。” 风伏纪笑道:“机缘巧合,不足道哉!” 风苍茫摇头:“你不明白劫初天宫当初的情况。其巅峰时的实力,远比现在的白玉京更加强大,据我探查所知,圣人级位格者,便有七十二位,知命九尊,最强的那人,便是天宫之主,姚温。”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复杂的神态,目光似乎透过了云海空间,星域间隔,落在白玉京深处的照壁之下,“古踏天汲取生机的旧日主宰,便是他。” 风伏纪若有所思,“我晋升知命境并回返此界后,隐隐有所感知,没想到真的如此。 他,为何还能活着?” 若照已知的情况,当初晋升补天境失败,拉着不少人一起陪葬的姚温,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风苍茫声音里浮起浓烈的感慨:“与望舒有关!” “望舒?” “对!” 见风伏纪满是疑惑,风苍茫眼前聚起了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画像,“此人便是望舒!” 画像一显,风伏纪眼皮微动,隐隐生出一丝震动,不由重复了一句,“此人,便是望舒?” 风苍茫讶异道:“你认识?” 风伏纪道:“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其气质与面貌与画像上的人有九成以上相似度,不过,她叫“望灵霄”!” 是的,画像上的人,赫然正是早就被傲白把其本体送出大荒界的望乙母王,望灵霄。 风苍茫眸里浮起思忖之意:“你是个谨慎的人,既有九成相似度,那便是一个人了。 关于此人,你了解多少?” 风伏纪倒也没有犹豫,把已知的关于“望灵霄”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风苍茫眼里的思忖之意更重,“望乙母气......如果是这样,那我之前对她的预估,可能几乎全部错了。” 风苍茫看着风伏纪,“五大命盘你想必都知道了。可知它们诞生的缘由?” 风伏纪道:“若消息无差,五大命盘乃原始天命所生,初始地位并不亚于古踏天。” 风苍茫微微颔首:“这消息不差,只是有一点要补充,原始天命是受到了外物刺激,方诞生出五大命盘的。” 此言一出,风伏纪联想起五大命盘与五圣洞的联系,眸里浮起些许诧异:“望舒?” 风苍茫道:“是的!这个女人似乎很执着于把非生命体,衍化为真生命体。 姚温之所以在后期会突然癫狂,有这女人一份功劳。” 风伏纪摇头:“不对,她若是望灵霄,怎会来得这么早?” 风苍茫意味深长道:“这就得提到另外一个概念,且回到刚才封锁的问题了。 可知,何为“太墟”?” 风伏纪轻叹一声:“虽然很不愿意说出口,但现在想来,太墟,想必是‘太初’宇宙的废墟吧?” “啪!” 风苍茫抚掌一笑:“你的能力,让我刮目相看。因此,最初封锁四方界域的,确实不是古踏天,而是姚温。 姚温,是劫初天宫历代宫主里的另类。 他在步入知命后,估计也从命运长河里得到了不同于我们的信息,遂抛弃了自己的出身,抛弃了自己家族的任务与使命,把太墟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虽然手段是残忍的,过程中引起了不小的反抗与斗争,但他于我们而言,实际上是同路人。 只是,他失败了。 且因曾经的手段,众叛亲离,如同商纣一样,被泼上了无数脏水。 且因内情无法言明,连自己人都不理解他。” 闻言,风伏纪颇受震动,只觉自己之前得到的信息,再次受到了颠覆。 然他到底是从万古红尘突破过来的人,短暂的惊异过后,便恢复了平静。 风苍茫观察着他,暗自赞赏不止。 风伏纪道:“照你所言,这方宇宙实际确实是牢笼,但某种角度来说,又不是牢笼,而是羊羔的生存之地?” “羊羔的生存之地?” 风苍茫一怔,旋即道:“你的比喻很准确。 可惜,这件事情是我不得已燃烧命元,突破到知命九重境时,方才从命运长河里截取到的一小段片段。” 风伏纪注视着他极显风霜的脸庞,心神震动:“燃烧命元?何至于此?” 第1117章浮槎泛银汉,双皇论秘辛 云海千顷,皓皓无垠。 风伏纪的震动,风苍茫看在眼里,眸光浮动间,淡远如清流,“我来此界的时间粗略算下,约莫已有一二十万载。 虽侥幸入了知命,却是辗转两个宇宙,磕磕绊绊所致,与你的成长经历完全不同,命体受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他语气平静,然风伏纪亦能自动联想到,在数十万载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且不提这位人皇初临寰宇大千界时与各大势力,乃至天道的争斗,光是与白玉京之间的八次浩大战争,便足以想象得到他一生的状态。 风苍茫道:“我之事且不提,我们言归正传。如你所言,太墟乃是羊圈,但又不仅是羊圈。 因其乃是太初宇宙的衍续,因此,太墟这个地方有着无尽的可能。 姚温的初衷,可能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心,只是想私自占领这个所在,只是失败了。 而古踏天,说实话,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查到他继姚温之后,主动封锁这片废墟宇宙的动机。” 风伏纪若有所思:“连你也不知道吗!” 风苍茫点头:“不知,不过多年来遨游命运长河,多少有些猜测。” 说到此处时,他竟停顿下来,满含深意看着眼前的新人皇,似乎有考教之意。 风伏纪会意,思考片刻,脑海里蓦然想起了大荒界的往事,“你之前也到过大荒界?” 风苍茫眼里浮起赞许之意,“只是神游去过一次,没有亲身去过,也曾与燧皇见过一面,不然,我手中何以有燧皇秘录的残卷? 之所以说是残卷,不是因燧皇藏私,而是我没有完全领悟,这点也可见你我之间的天赋差距。” “你谦虚了!个人有个人的道路。” 风伏纪微微摇头。 风苍茫却轻声一叹:“不,是我的理念无法与燧皇完全契合。我对我族的私心,到底是重了一些。” 风伏纪道:“这不是私心,而是责任、担当。若连家人至亲都照顾不好,对外人再好,又有何用?” 风苍茫一怔,旋即失笑:“罢了,不提这些事。我来找你,目的为何,你清楚,有什么看法?” 毫无疑问,他所说的事情便是第九次玉京之战。 风伏纪思忖半晌,问道:“你与白玉京战斗了这么多年,也历经多次大战,他们现如今的整体实力,究竟还剩下多少?” 风苍茫道:“圣人级修士,约莫三四十位之间,具体当下无法计算,有殒落者,也有新晋者。 知命境已知有四尊,其中包括古踏天,另三人则是古神机、太师叶京以及玄端。” 风伏纪眉宇一挑:“古神机?此人竟已晋升到了知命境?” 风苍茫点头:“此人确实天纵奇才,在你没出现以前,他的年纪在一众知命境修士里确实是最年轻的,万年前已是知命二境,如今未知。” 太师叶京是白玉京的管理者,古踏天的得力助手,只在我之下,有知命七重境左右。 玄端的话,知命五六重左右,他的潜力有限,全靠时间熬,以及古踏天给他的资源反哺,如今估计也离寿元大限越来越近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不一定,此人曾抢过一具名为“万化玉胎”的圣阶仙品神物,内含鸿蒙元气,曾是一个奇族的顶尖至宝。 或许,他可能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风苍茫眸光微挑:“喔,这点我倒是不知道。” 风伏纪微微一笑:“我也是机缘巧合得知。除这些人以外,其整体修士数量如何?” 风苍茫轻声一叹:“多!我们虽然打了这么久,但至今仍不知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这也是一个不解的疑问,照理说,以八次玉京之战的消耗,他们不应该还有大量的修士留存,因此我才会一直在追查古踏天封锁的动机。” 风伏纪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怀疑,废墟之外,另有乾坤?” 风苍茫道:“有这个可能。” 风伏纪停顿数息,整理着迄今为止关于白玉京的所有信息,哪怕是间接关联的也没有放过。 半晌方继续道:“不知你对‘尧定银河域’,了解多少?” 风苍茫眸光闪动:“你的消息很灵通。知道这个银河域存在的人,屈指可数,我也是在成就知命后,从命劫口中意外知晓的。 后来,也主动去查过,可惜,要进入其中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方可。” 风伏纪若有所思:“特定的钥匙?那座银河域有多大?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看来你对它很感兴趣!” 风苍茫仔细回想了一下,方继续说:“尧定银河域在青云星域之外约有五六千光年吧! 看上去与普通的银河域没什么区别,若一定要区分的话,它的整体位置和整体形态有向东面偏移下沉的趋势。 我曾在那外面逗留过一段时间,偏移下沉的趋势几乎每天都有,因体积庞大,所以不明显。 从长久来看,一旦下沉的状态得不到改善,整座银河域有倒立竖直并因此崩溃的风险。 我也是看到这一点后,才没有继续关注。” 原来如此!向东面偏移...... 法则光辉推衍中,不知为何,风伏纪隐隐把“尧定银河域”与太初三皇联系了起来。 但在此前,他只是把此银河域与“尧定”联系在一起罢了,才会让伯益打探。 若银河域内真有尧定的存在,甚至与太初三皇有关系,那地球的位置,在这两座宇宙之间,又算什么角色? 毕竟,他的第一世乃是地球泰一王朝中人,此后便与尧定结下了万世之仇。 地球是起点,太初、太墟目前看来是过程。 若三者能联系起来的话...... 风伏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注视着风苍茫,“人皇,以你的认知来看,地球与太初、太墟可有关联?” 听到此言,风苍茫轻叹一声,旋即道:“你也看到了。当初我在携整个族群降临寰宇大千界时,便已对此有疑惑。 我们当初定下的坐标,其实并不是这里,而是离故乡只有不到十光年的一座新星球。 后来我有所成就,再次回去的时候,抛去知晓坐标,可撕裂空间后才发现,我们的故乡乃万宇偏僻之所,用“极远”二字,都无法形容与太墟宇宙之间的距离。” 如此解释,让风伏纪稍稍有些失望,又听风苍茫继续道:“不过,之后的我不死心,做过许多调查与实验,才意外发现一件事: 三者虽然处于不同的地方,但地球生灵死亡后,大部分有极大机率往太墟轮回转生。 其中的原理,我至今没搞清楚,但可给你一定的参考。” 风伏纪眸光浮动:“此言当真?” 风苍茫道:“我标记过约莫一千三百一十二人,其中有九百七十六人,都转生到了太墟,他们中有大部分人都被我收入麾下。 你见过的萧靖狮、湛宗便是其中之二,还有已逝的赢玄、项藏等吾之好友。” 说到最后,风苍茫眼眸深处也不免浮起一抹黯淡。 对此,风伏纪感同身受,半晌才道:“如此大的概率,若说无关联不可能。但若说有关联,又显得有些牵强。毕竟,灵魂乃无拘无束者,想到哪里轮回,若无限制,本质上是没有定数的。” 说到此处,两人同时顿住,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除非,有人故意引导!” 风苍茫轻拍案角,“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他显得有些懊恼。 风伏纪则陷入思索之中。 在他建立起六道轮回之前,寰宇大千界灵魂的中转站为黄泉鬼界,且轮回转生的所在,他一直没找到。 之前只以为是轮回缺失或是久远之前的灵光界,新降生者,则来自其他世界。 但这其中明显有个悖论:若无有效的轮回转生制度,就算有其他世界的魂魄到来,同样无法转生,只会堆积在黄泉鬼界。 这么说来的话,其实轮回仍在,只是不在寰宇大千界,也不在天行,有可能更不在已知的六大星域等地。 “是‘尧定银河域’,或者‘白玉京’?” 风伏纪的想法如一根线,把已知的所有情况串联起来。 想到最后,越觉有这种可能性。 甚至,这可能是古踏天封锁四方界域的动机。 掌握了轮回机制的他,只要牢牢控制住这片区域无数生灵降世时的“择优权”,人才源源不绝,毫无疑问便能持续把握住手中的权力。 那姚温...... 想到此处,他干脆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风苍茫。 风苍茫脸上的懊恼与恍然之色兼有,一边思考,一边点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更倾向于之前的‘劫初天宫’以及‘白玉京’,但你为何一定要把‘尧定银河域’扯进来?” 风伏纪微微一叹:“这关系到我以前的往事。当然,我也只是猜测,并不一定便能如我所想。” 风苍茫若有所思,“确实不一定。但你不一样,你是最年轻的知命者,定是在冥冥中有着一定的感知,方能让你把他们之间联系起来。 或许,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风伏纪慨然一笑:“若这三者之间能联系起来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吗? 见风伏纪笑意尚有一丝苦笑自嘲之意,风苍茫有些意外,暗道:“看来这位年轻的当代皇者,也有自己的秘密,而这秘密,与‘尧定银河域’有关!” 罢了! 风苍茫没有深究,继续与风伏纪探讨第九次玉京会战的可行性与时间点。 期间,两人又谈了不少此界的隐秘之事,解了风伏纪心中不少曾经未解的疑惑。 相谈甚欢间,亦不时把酒畅饮,好不快哉! 彼此之间的距离感,也在越来越深入的交流里,逐渐散去。 当然,直到翌日清晨,两人关于第九次玉京会战的时间点都没有谈妥。 风伏纪需要时间。 而风苍茫,已没有多少时间。 别看他已是知命九重境,但在交谈中,风伏纪才得知,因以前的创伤以及燃烧命元强行晋升之故,风苍茫的寿元已无法挽回,只剩下最多三年的时间。 三年,也是古踏天刚撕毁的与东华之间的协议期限。 得知个中缘由后,风伏纪沉默了许久未曾言语,甚至不顾他的反对,命葆江拿来手中拥有的最高等阶的不死丹,供风苍茫吞服。 可惜,基本无用,只是修复了他些许暗伤罢了。 “有些事情,无法强求。 修为越高,若根基不夯,没有在每一次晋升前,把之前所受过的创伤捋平,之后想再治疗,便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了。 再者,这是我的选择。” 风苍茫对于风伏纪的心意,深为感动,安慰良久。 风伏纪道:“其实还有时间的!” 风苍茫摇头:“你不清楚,古踏天手中不仅镇压着姚温这位旧日主宰,尚有一位昔日御定帝宸主宰,姜伯庸。只是此事,连姚温,以及御定帝宸自己人都不清楚,是命劫告诉我的。” 闻言,风伏纪眸光里满是疑惑,“所以,在你看来,古踏天当真有机率进入补天境?” 风苍茫点头:“机率极大,且时间不会太远,三年已是我推衍中的极限。” 风伏纪心潮起伏,突然道:“命劫知道的,似乎挺多的?他人现在在哪里?” 风苍茫道:“命劫性冷、内敛,聪慧,早在他们五人被诱入白玉京后不久,便知道古踏天想要融合他们五大生灵的元魂,从而得到原始天命的一道气机,作为晋升补天境的后手之一。 但命劫也说,若他一旦真这么做,便会步入望舒的陷阱。至于什么陷阱,命劫也没说。 从某个角度来说,望舒算是他们五大生灵的母亲。” 啧! 听到这里,风伏纪颇有些无言以对。 他确实没想过,望灵霄来到太墟后,竟这般如鱼得水,连古踏天这等人物都敢偷偷算计。 也是,虽不知何谓原始天命,但想来,它必是太墟宇宙的先天生灵。 连这等先天生灵都“栽”到她手中,古踏天被算计,好像又算不了什么了。 想到这里,风伏纪突然记起了一件一直遗忘的事情,“对了,原始元灵,与原始天命可有关系?” 风苍茫道:“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它们虽然都是太墟宇宙诞生的先天生灵,关系也仅在于此。 原始天命,更多的是象征着位格、推演类的先天神通能力,是一种模糊法则定数,大道的衍伸。 而原始元灵,本质上更类似于生灵多一些,智慧更强。 古踏天曾经想一步到位,吞噬它,省却融合五大命盘之力,结果未能如愿。想来也因此,才退而求其次,谋夺原始天命气机。” 风伏纪思忖良久,“如此看来,想要晋升补天境,原始灵光与天命定数,缺一不可。” 风苍茫道:“嗯,补天境可补大道,可缝合宇宙裂痕,甚至可倒转乾坤,截取平行时空,从而覆盖主纪元。 据传,补天境之上的天命境,更是大道的化身,是大道在诸天各道的代执者。 大道不显,天命为尊。” 最后一句话,可谓极其霸气! 也是风伏纪第一次了解到天命境的真实地位。 但是,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天命境的事情。 以尧定银河域为最终目的地的苍梧叶氏,其好友叶准的长辈叶继凡,便曾对他提过,四方界域之外,有补天境、天命境的强者。 以苍梧叶氏曾经的实力,怎会知晓这等级别的事情? 旧事未决,新的疑惑又生,着实让风伏纪高速运转的念头感觉有些疲惫。 他索性暂时停了下来,看着东方天陲浮起的一线白虹,观千峰在日光渐起下竞出,远方万壑奔流,起伏的心潮渐渐平静下来。 风苍茫注视着他的情绪变化,缓声说道:“看来,你想到了许多平时没有重视过的事情。” 风伏纪回过神来,颔首一笑:“确实如此!” 说到此处时,东华的国运星海突然颤动了一下,光影明灭不定,时如祝融举火,时如满台清辉,极为温顺。 他稍稍推衍了一番,便知是前线战事有所起伏。 为此,不由道:“玉京会战,马虎不得,但必须执行。 不过,这段时间还请人皇稍作休息,其余的由我来安排,可行?” 风苍茫眉头微蹙:“你想怎么做?” 风伏纪微微一笑:“温水煮青蛙,步步紧逼,直到把古踏天逼得不得不主动踏出来为止。” 风苍茫道:“你要亲自出手?” 在他看来,若想做到这个地步,只有修为稍逊于古踏天、同时又强于白玉京除古踏天以外其他人的人出手,方能做到。 古踏天这些年来,为了晋升补天境,身体都快坐成尸体了,除神念以外,从来没有在闭关之地移动过半步。 风伏纪意味深长:“有人会出手的,请你稍待一段时间。” 见风伏纪似有着绝对信心,风苍茫想了想,决定相信他的决断:“也罢,数十万载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只是,你不能逞强,也别让麾下白白去送死。古踏天手中握着的那个秘密,一日未决,便有着未知的强大风险。” 风伏纪脸色一正,“必然如此!” 第1118章物物遂生,如虎添翼 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庄子·天地》 ----------------- 日轮渐升,紫气弥漫。 风伏纪的提议,风苍茫没有反对。 他举杯,将盏中酒一饮而尽,目光越过回廊,投向那浩瀚翻涌的云海,“三个月后,且观你成效。止步,保重。” 说罢,他与风伏纪辞别。 如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风伏纪本想挽留他做客一段时间,但话到嘴边,却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的风苍茫,最缺的便是时间。 再者,若他想留,便不会走得如此干脆。 “罢了!” 风伏纪轻轻呼出一口气。 气雾蒸腾,融入身边的万顷云海之中。 …… 东华历,定鼎八年,临近冬至。 圣庭初成,诸事越发繁忙。 最近白玉京战堂对圣庭的征伐行动明显增多,朝堂中枢一刻也停不下来。 好在,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稳稳前行。 风伏纪这段时间也没有停下来,连静心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毕竟,既已答应风苍茫,便需做出成果,以安他与人皇阵营所有人之心。 在会见人皇后的第三日,他刚处理完政务,识海深处便传来震动。 他略微茫然,很快便明白是之前征召的八名大罗境,以及三名准圣境时隔五日,终于降临了。 他没有犹豫,身体直接步入神话殿内。 刚一到来,便见已有一名大罗金仙中境的青衫道人已然等候在帝座之下。 其身形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脚下涟漪丛生,却非水光,而是“虚静”道韵的极致具现。 见风伏纪到来,青衫道人稽首一礼:“列御寇,参见圣皇!” 列御寇? 这是列子! 列子,字云,名御寇,战国前期道家代表人物,冲虚真人。 古帝王列山氏之后,先秦天下十豪之一,致虚观妙真君,乃是介于老子与庄子之间道家学派承前启后的人物。 所著典籍《冲虚至德真经》,乃道家重要经典之一。 风伏纪心神荡漾,见第一位来者便如此重磅,脸上浮起一丝欣喜之意,抬手虚扶:“冲虚真人免礼!” 列子气伟而采奇,即使面对风伏纪这位圣皇,亦宠辱不惊,含笑道:“云沽名得利,于争斗中侥幸得一位置,还望圣皇不弃!” 此言之意,是说他空有贵虚心志,却还是受不了诱惑,参与降临时的竞争。 风伏纪却不可能在意,如此岂不更能说明,承袭老子衣钵,且青出于蓝的列子,不仅仅是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更是一名战力超强的战士。 这点,从他仅有大罗六境,却能从诸天万界一众大罗中脱颖而出,便可印证。 风伏纪微微一笑:“御寇之学,朕亦拜读过,简劲宏妙,千古奇文,不可过谦。” 列御寇紧紧注视着眼前极显年轻的圣皇,揖首再拜:“能得圣皇肯定,云心中无碍矣。” “吊书袋!” 这时,第八重银河中,忽的洞开了一座昆仑山的虚影,一尊马身人面,虎纹鸟翼,嘶鸣声线响过天雷的神兽口中说着“调侃”之语,一边舒展双翼,缓缓落在两人面前。 “臣,英招,拜见圣皇,愿为圣皇守苗圃,巡狩疆域。” 来者,赫然正是出自《山海经·西山经》的司帝神兽,英招。 甫一到来,即便尚未有展现能力的空间,英招还是为自己搏得了机会。 踏云御风,神速瞬息,且同时伴有调和风雷之音,安抚狂暴天象的气机弥漫。 比起烈御寇,英招的修为只低一线,为大罗五境。 能从其中脱颖而出,想来不仅是曾经的天帝看守神兽这般简单,尚有特殊能力。 风伏纪打量着祂的资料,见祂步履间时如盛夏降霜,时如寒冬起雷,似有干预天象之利,暗自点头:“英招,毋须多礼。” 英招一脸喜色,欠身道:“英招拜谢圣皇!” 英招的到来,不仅仅只是为东华圣庭增加一位大罗境这般简单,在祂降临之后,风伏纪手中所握有的“山海祠”,都晋升了一个阶位。 祠内已孕生的大量灵兽、凶兽,乃至部分神兽,如遇克星,嘶鸣不止。 但好处极大,因英招身具巡守八风之主的命格,竟使这些兽类的修为同时晋升了一个大阶位。 风伏纪轻笑不止,暗道:“山海祠,不,圣庭总管灵兽的巡天督护,有了。” 二者的降临,还算平和。 待第三位大罗八境的人杰降临时,银河里骤现七道血色战旗。 旗面翻卷间,涌出万千妖兵妖将虚影。 战阵中心,更有一尊白首赤足的巨猿身影若隐若现,仰天长啸。 很快,祂便身背七杀旗,腰悬水火锋,手执镔铁棍,收敛着气血通天的战意降临而下。 “末将袁洪,拜见圣皇!” 袁洪,梅山七圣之首,通臂猿仙。 此人曾与他后来的上司杨戬鏖战过,败于圣人法宝,虽败犹荣,战力惊人。 命格为劫火淬骨,战意通天,又身拥征伐元帅之位,有万军同躯之神通。 这是看杨戬要到,也抢着下来? 风伏纪暗自欣喜,抬手把这位与齐天大圣有几分相似的桀傲猿仙虚扶起来。 袁洪虽桀傲,却始终恪守礼节,恭敬施礼,便立于列子身旁,直接把英招挤了下去。 英招虽不平,但似乎在银河里早已吃过亏,哼哼两声,便不再抗拒。 见此,风伏纪哑然暗笑,同时内心也更加期待其他人的到来。 不久后,第八重银河再次发出震动,先有一尊黑虎虚影于其中乍现,旋即头顶浮现出二十四颗神珠虚影。 珠内诸天世界生灭轮转,更有先天紫气化为金雨洒落,很快便有一名黑袍虬髯神将的身影手持金鞭出现。 所过之处,星辰轨迹自发重组,有些地方杀伐力量十足,俄而又有金玉碰撞清音闪现,财气阵阵。 很快,一名腰缠缚龙索,手执因果金鞭,头悬定海神珠,同时兼具福祸同舟·财贯万界的道人落于风伏纪眼前。 “赵公明,拜见圣皇!祝圣皇鸿福胜天,万古长青!” 来者,赫然是在封神演义里赫赫有名的金龙如意玄坛真君,赵公明,截教外门大弟子,大罗金仙九境。 伴随着他口中的祝福,圣庭的星海国运里,陡然浮现出一股万宝洪流。 二十四诸天同时显现于星海之中,只是须臾间,竟为圣庭构建出虚实相生的战场资源。 如同,天降宝物,财物更是数不胜数。 如此异象,自然让圣庭所有人吃惊不已。 风伏纪也极显诧异,把赵公明虚扶起来,大笑道:“公明客气了!” 赵公明神色从容,揖首一礼:“贫道身负《诸天宝库通玄经》,又有二十四诸天世界为基础,些许薄礼,实在不成敬意,圣皇不嫌便好。” “臭屁!” 英招冷哼一声。 赵公明却是笑眯眯的,没有发作。 看着这名心性已然有所明悟的截教大弟子,风伏纪内心十分满意。 然俗语云‘鸿福齐天,接踵而至’。 不出片刻,便见两条太古蛟龙虚影自银河深处交缠而出,转瞬化为金剪悬空。 剪刃开合间,有一名身后流转着万千阵法符文的素衣仙女赤足踏来。 她身边,一名手持瘟癀伞的紫衣仙女,与一名碧衣仙女同时踏至。 “圣皇,三霄有礼了!” “公明哥哥,怎的走得这般急?” 毫无疑问,这三人便是赵公明之妹,云霄、碧霄、琼霄三位娘娘。 关于三位娘娘的事迹想必不用多说。 赵公明见妹妹都来了,亦满脸笑意:“不是说,不想再争斗了吗?” 闻言,风伏纪眸光微闪,注视着三霄。 三霄之首的云霄向风伏纪微一欠身,解释道:“圣皇见谅,女子性情,本就不太稳定。” 哈!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莞尔。 风伏纪也不在意他们之间究竟有过什么交流,笑道:“三位巾帼不让须眉,能来助朕,乃是我朝之大幸。” “圣皇,要不要把她们姐妹仨收入后宫?若是要的话,我助你!” 心有灵犀间,一道傲气冲霄,似是调侃,又似认真的声音同时传下。 “哼!兔崽子,口不择言,还想再打吗?” 琼霄、碧霄神情一冷,冷冷斥喝一声。 从两人言语来看,她们明显早与这最后一名大罗境在第八重银河里交过手。 “哈哈哈,还是算了,等我猴哥到了,再与你们分说!” 火海翻涌,银河震荡。 斗嘴间,一名修为达大罗极境,眉目凛然的少年神祇周身缠绕着法则光轮,立于一座莲台之上,手执火尖枪,肩挂乾坤圈,身绕混天绫,脚踩风火轮,暗藏混元金砖,缓缓降临。 一到来,他便扛着火尖枪朝风伏纪微微一礼:“圣皇,你好年轻啊!当真令人羡慕!又帅又高又有地位!嘿,厉害!” 呵! 马屁精! 琼霄、碧霄满脸不屑,云霄脸带无奈之意。 袁洪、英招等,则神情古怪。 果然,混世魔王、镇厄先锋到哪里都一样,性情不改。 风伏纪完全没料到会在这时遇到哪吒降临,对于他的态度,完全不在意,大笑道:“你的夸奖,朕都收下了。 不过,你是不是弱了一些?” 弱? 闻言,此间一众大罗一怔。 仔细思忖,顿时明白圣皇之意。 作为与齐天大圣、杨戬齐名的原天庭三大杀神之一,身处大罗极境的哪吒,确实弱了不少。 哪吒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撇嘴道:“莲花托生,生于劫,死于劫,重塑于劫,也止步于劫。圣皇,我能有如今的成就,还得托您的福咧!他们也一样!” 说罢,他指向了琼霄、碧霄、英招。 若不是圣庭位阶极高,又有诸多加成,他们四人未必便能以大罗金仙境降临。 这是不争的事实,也容不得英招三人辩解,只能悻悻瞪着哪吒。 哪吒放声大笑,只是笑声里,隐约有沧桑成熟之意浮沉。 显然,这位少年神祇,并未如看到的这样,心性不定,反而早已看透了一切,才甘愿以这种心态行走于世。 风伏纪暗自感慨,若不是莲花身,哪吒的位阶与修为还能更晋一步,潜力无限。 至此,八名至尊大罗金仙境,全部降临。 八人的到来,自让东华圣庭的实力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虽然风伏纪也付出了四百里先天紫气,但比起八人带来的反哺与加成,四百里先天紫气看起来反而低了。 那只付出三百里先天紫气的三名准圣境又将是何等人物? ----------------- 惊喜且心切的等待中,银河中央火光缭乱,不多久,竟成了一片火海。 然此火非彼火,而是文明之火。 火海中,一名高达三丈,龙首朱发,身披烈焰图腾披风的离火巨神,脚踏两龙,手持驱天火剑,呼吸间带着银河烈焰,降临而至。 他的到来,让东华圣庭的国运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圣庭内蕴的文明之道,似乎也因他的到来,更加夯实了几分。 此景,让此时与东华已有几分联系的人皇风苍茫隐有所感,诧异的看了一眼东华圣庭所在,暗道: “奇怪,才短短数日,怎的国运与文明的等阶竟提升了这么多?” …… “重黎,拜见圣皇!” 上古颛顼高阳氏后裔,帝喾时期任火正,因功被赐号“祝融”。 上古时期的祝融有几人,风伏纪不清楚。 但曾执行“绝地天通”计划,与共工氏大战的祝融重黎,可谓如雷贯耳,想不认识都不可能。 巨神落下,踏着坚实的步伐,来到风伏纪眼前,极为恭敬地单膝下跪。 但行到半途,被风伏纪及时阻挡,他眼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重黎?受颛顼帝之令,执行绝地天通计划的火正祝融?” 重黎左瞳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离火,右瞳则跃动着教化万民的薪火,见这位当代圣皇对他的到来如此欣喜,心中稍喜,颔首一笑:“然也!” 准圣九重境! 得到肯定的回答,风伏纪仔细打量着他,识海里也浮起他的资料。 见第一位到来的准圣竟有九重境之修为,又有半神半巫半人之血,如同天地人三火血脉,尚有火纪平天之命格,顿时明白,这位祝融的真实战力,怕是不可小觑。 文明薪火是何威力,风伏纪早已在实战里运用过。 以祝融曾经的经历,以及积累,必能炉火纯青地运用。 而且,吾道不孤啊! 同走薪火一道者,极为稀少,能再次见到一位,让风伏纪内心十分欣喜。 众人自也看出了他的欣喜,倒也没有嫉妒,反而感慨良多。 能在薪火一道走到如风伏纪今天这般地位者,屈指可数。 轩辕、伏羲、燧皇、神农四者,便曾是人族薪火一道的巅峰。 如今,还得加上风伏纪。 在众人感慨之际,银河中先是雷声大响,不仅现于神话殿内,国运星海,乃至东华疆域之上,都有无穷雷霆交织而出。 但片刻,雷霆声稍止,银河中央有紫气东来上万里,凝结为华盖宝辇,又有福、禄、寿、喜、财五色祥云接连产生。 在所有人惊异间,一名头戴九梁冠、身披紫霄袍,额生第三目的强壮身影,与一名冕旒垂面,手持玉如意的和煦身影同携而至。 两人身上的气机,可谓极端对比! 一人通体万雷法则缠绕,明显主毁灭生杀之意。 一人目光所及处,法则都变得柔顺起来,连狂暴的灵气都甘愿化为甘霖。 竟然是这两位! 两人的出现,明显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除了祝融。 两人脸上同时浮起些许笑容,朝风伏纪拱手拜下: “普化、天官,拜见圣皇!” 普化,全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简称“雷祖天尊”,乃雷部最高天神,准圣极境。 而天官,全称“紫微赐福大帝”,准圣九重境,乃道教天、地、水三神之一,为上元一品赐福天官,亦可谓“紫微大帝”。 (卡文,见谅......) 第1119章静待风雷,欲海弄潮 第八重银河,在祝融、普化天尊、紫微大帝三位准圣降临后,便归于沉寂。 八尊大罗,三尊准圣。 七百里先天紫气,换来的是东华圣庭顶层战力的一次本质跃升。 且付出过后,再次迎来收获。 十一人的到来,让东华国运星海里孕育玄黄之气的速度加快了至少一倍。 紫金相间,又有玄黄交织,使如今的东华圣庭呈现出有别以往的宏大气象,神圣不可言。 …… 神话殿内。 风伏纪目光从十一尊人杰身上掠过,列子的虚静,英招的率直,袁洪的桀骜,赵公明的豁达......一一在目。 他没有逐一寒暄,而是抬手虚引,声如金玉:“诸君既来,从此便是东华之人。朕也不欲设繁礼,望诸君才有所用,各尽其责。” 众人对视一眼,俱是肃容。 随后以三名准圣为首,朝风伏纪揖首一拜:“臣等谨遵圣言!” 风伏纪微微一笑,旋即把敕令颁下,声音平和,却在颁布的同时,传遍东华圣庭亿万万里疆域: “即日起,列子入“道家学府”,列位八品上真君,袭号“冲虚”,掌教化。 英招入“山海祠”,代朕巡狩八方,号“巡天督护”。 赵公明掌诸天宝库,立“诸天宝库司”,统筹圣庭资源调度,号“玄坛真君”。 三霄各有所长,入“天工司”阵法部,云霄为天工司卿,琼霄、碧霄为少卿。 哪吒镇厄四方,遇凶煞邪祟则往,为东华圣庭中央镇厄先锋,秩比从三品。 普化天尊掌雷部,总领圣庭肃清征伐事宜,号“雷祖天尊”。 天官掌紫微赐福司,抚民消灾,兼领教育司副司长,号“紫微赐福大帝”...... 他册封的速度不徐不疾,几乎是每册封一人,都有让此名人杰的画像、职位伴随着其天生异象,同时显现,给足他们显世的时间。 尤其是赵公明与紫微赐福大帝的官职职能一显,立即吸引了大量平民的注意。 有人立马便打定主意,待两名神祇的庙宇一立,便立即拖家带口前去上香火。 …… “臣等拜谢圣皇荣恩!”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见风伏纪没有继续册封袁洪与祝融的意思,众人略一思忖,便明白二人另有任用,遂同时拜下谢恩。 风伏纪看向袁洪,“汝之任命,待清源妙道真君到来,一并任用。” 袁洪早就知道杨戬必将到来,肃穆点头:“全凭圣皇作主!” 至于祝融...... 风伏纪走下帝座,看着眼前的古神火正。 他的身高于寻常人来说,已经异常高了,但相比起重黎,还是有些悬殊。 重黎单膝跪地,如山岳倾俯。 风伏纪把他拉起来,笑道:“不必如此!薪火一道修行者极少,朕欲立‘薪火殿’,以你为左护法,如何?” 重黎面容肃穆:“重黎领命!” “好!” 风伏纪没有走上帝座,而是就站在原地,与众人交流寒暄。 谈到兴致处,索性就在银河底下摆上了一桌流水酒宴,品美酒,享美食,大快朵颐,大谈未来两年的计划与畅想。 最后,张居正、贾诩等中枢重臣都被召了进来,一同入宴。 ……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在银河下方宴席正酣时,第八重银河深处,混沌翻涌。 一金一银两道光辉,正在混沌之气里逐渐凝形。 金光所在之处,猿啼声穿透了时空,震得银河内的星辰意志都瑟瑟发抖。 银光所在之处,则一片沉静。 杨戬那若隐若现的轮廓此刻正盘膝而坐,额间竖痕似闭非闭,说不出的庄严神圣。 闻得石猴之言,他神态未变,眼皮也未抬,转而问道:“还有几日?” 石猴道:“三四天吧!” “到底是三天,还是四天?” 石猴嘿嘿一笑:“俺老孙等得心焦,你个冰块头原来比俺老孙更急。我四天,你三天吧!” “何故?” 杨戬平静的回应里,隐隐传出不服之意。 银河召唤有个潜规则,除前期以外,中后期的召唤时间越长,代表那人越有潜力,战力越强。 石猴收敛笑意,傲然道:“当然是因为俺老孙比你厉害!” 杨戬沉默了片刻,最后竟没有否认:“也对!罢了,届时直接到‘白玉京’走上一遭如何?” 石猴沉忖片刻,点头:“可以。在我去之前,你可别被人弄死了。” “呵!” “呵?你呵什么?” “哼!” “我...你......哼哈二将是吧?” “滚!” …… 两道光芒闪烁浮沉,如两颗即将划破夜空的流星。 风伏纪似是无意地朝两人所在银河瞥了一眼,眸里浮起饶有兴致之意,遂恢复正常,同时暗道: “果然,圣人级别的人物,降临有异于常者。 也不知,他们会以何等方式降临?” 观者坐忘,静待风雷。 ----------------- 无河界域,傲来帝朝边境防线,破界长城。 自计蒙、奎木狼等星官古神到来后,傲来帝朝的威势与日俱增。 领土亦在他们带领下,一扩再扩,继原积石妖国等境后,顺利吞并了尾羽神朝等周边势力。 至此,借着横扫诸敌的威势,以及圣庭一再晋升的东风,步入高等神朝,亦成为无河界域西部头部势力之一。 本来,若按这等势头继续下去,由众人再次缔造出一座天朝,亦未可知。 可惜,时不待人。 傲来神朝晋升扩张速度异于寻常之事,还是被敌人察觉到了端倪,并由此上报给了白玉京。 之前限于三年协议,白玉京的人并没有在意傲来神朝这颗钉子。 现在,三年协议已废,又有主宰的命令在前,傲来神朝想再发展下去,已没有可能。 …… 战火烧红了半边天穹。 大量白玉京战堂的“破界梭”如同蝗群,在大量修士的操控下,喷射着毁灭性的力量,轰击在长城升起的护罩上。 护罩剧烈震荡,不断有阵基节点过载爆炸,化作一团团凄艳的火光。 数之不清的灵石,连同阵法师见此,立即上前抢修。 神朝大将军马援手持战戈,立于长城烽火台顶。 见敌军攻势猛烈,阵法已摇摇欲坠,心知守城阵师已到了极限。 “文渊,差不多了,阵师们也需要休息。” 神朝太师计蒙,踏水汽龙蛇而至。 他目光幽幽,透过漫天能量,看到了位于白玉京中军指挥的战堂执事,华宣、广霄。 华宣这位八荒准圣二境的战堂执事,自从古仙界域铩羽而归,差点身死后,对于东华中人可谓极其仇恨。 见长城护罩即将破碎,立即抬旗号令: “广霄,准备进攻!” 广霄自从在古仙界域得到些许奇缘补充后,侥幸入了八荒境,勉强延续下了战堂执事末位。 因此,对于战功的渴望,并不比华宣弱多少。 广霄一边准备,一边道:“对方的最强战力,乃是太师计蒙,为大罗七重境,不足为虑。” 华宣摇头:“我恨归恨,然跟他们打了这么久“交道”,不可有这种想法。” 说到此处,他压低声音,说道:“快去吧!左掌令私下透露过,主宰并不相信我们的能力,有让京内知命路过时,顺手扫灭傲来之意,我们的时间不多。” 广霄一怔,旋即脸色肃然:“这不可行,功勋是我们的!” 话音一落,便闻得军中躁动大起。 有前线修士大喊:“敌方主动撤下了护罩,注意防护……” “轰!” 然那人话音未落,便闻得一声惊天爆响。 一道先天水元球体,从长城烽火台激射出来,直接把那名提醒的修士所在“破界梭”群打落。 爆炸声如同惊雷,响彻战场。 也预示着这场攻防战,正式进入短兵相接的局面。 计蒙、奎木狼、韩擒虎、耿弇、徐晃乃至神朝之主天妖木猿,以及陨雷魔熊等战斗大将,全员出动。 以迅雷之势,在出城的那一刹那,便立即清空了围攻眼前的五分之一破界梭。 大量白玉京修士从破碎的载具里奔逃而出,却又迎来了傲来神朝的远程打击。 时至今日,源自圣庭的远程打击有多强,无须赘言。 不仅有传统式的如灭灵弩箭一类的东西,亦有先进的以熔炉之力推动的阵法激光。 甫一出击,便如同漫天无法抵御的光雨一般,穿透战堂大量前锋修士的躯体神魂。 “开启防护阵,愣着做甚?” 广霄没料到只是略微出神的一瞬间,战堂的修士军便损失了好几万人,眼神里怒意勃发,毫不犹豫朝计蒙所在迎击上去。 “东华贼子,纳命来!” 他催动准圣之力,将漫天的远程打击震成虚无。 准圣威压同时降临而去,试图把计蒙等大将从天空镇落。 “准圣一境?” 计蒙这位人面龙首神,仔细打量了广霄几眼,似有些不屑。 百万载沉渊煞气伴随着其沉怒之间,化成了层层叠荡的云雨,云雨又化成了利刃。 带着侵蚀金身,刺破元神之力,遮天蔽日而去。 “吼——渊龙狂啸!” 电闪雷鸣,云雨劫刃。 所过之处,修为低于真仙者,丝毫无任何反抗之力,纷纷爆成了血雾。 真仙者,也遭受重创,纷纷展开内世界,引为屏障。 刹那间,一座座形态风格各异的内世界,从战场此起彼伏。 形成屏障的同时,又爆发出万千攻击之力,配合广霄,直击计蒙等人。 奎木狼这位西方白虎第一宿,主杀伐征战的星官舔了舔嘴唇,太乙金仙巅峰境的力量如数爆发,施展出“吞月噬星”之力,竟把这些攻击如数吞下去。 吞下去后,他体内的内世界爆发闷雷般的响声,他却不以为意,反而还打了个饱嗝,冷笑道:“娃娃科!” 尼玛! 虽然早已做过相关的情报与功课,但见一名太乙金仙都这般猛,还是让广霄与后方的华宣深感凝重。 “广霄,声东击西,我假意袭杀奎木狼,实则与你袭杀计蒙,先把那最强的杀了,余者慢慢处理。” 华宣以神念传音广霄,还未得到回复,周身雷光霍霍,腾杀而出,以徒手裂天之力,蓦然杀向奎木狼。 广霄回过神来,吼声了万丈声波,声波如箭,形成海啸狂潮,转瞬在其内世界的加持下,从侧面席卷而至。 奎木狼犬齿微泛寒光,碧瞳竖眸森冷,但见两人攻势凶猛,嘴角却浮起些许不屑之意,以传音道:“太师,阎罗都督,协助我杀了那广霄,再处理华宣。” 以他的眼力与经验,只是稍一观察,便知两人的出手尚有余力。 以目前的情况,留有余力的目的,要么是想保留实力,要么便是别有所图。 奎木狼相信,定是后者。 计蒙与成功觉醒阎罗都督位格的韩擒虎神念激荡,倒也没有矫情,只是道了一句“当心”,便依奎木狼之言,同时杀向了广霄。 “呵,蠢货,上当了!” 广霄见状,眼里浮起不屑之意。 就在他欲转变攻势,杀向同时袭来的计蒙时,却见奎木狼竟然以悍不畏死的杀念,一头栽进他的攻势之中。 “嗯?不好!” 广霄到底是执掌权柄多年的战堂执事,立即便发现了不妥。 可惜他反应快,却哪里快得过早决定以身饲虎的奎木狼。 奎木狼尽起七杀虎狼命格,演化贪狼噬厄体,手中的陨铁狼爪,亦化做冰冷无情的庚金之风,杀向广霄。 与此同时,韩擒虎也动了。 业位阎罗都督,命格武曲照冥如数爆发,神芒炽盛,每一道都蕴藏着毁灭性的力量。 而计蒙之能,更不用提。 以天潮逆行之力,逆流而上,旋即以墟藏通神之无上神通,演化出一只掌背覆盖着龙鳞,通体缠绕着风雨法则的龙爪,穿梭虚空,崩裂战场,由上而下,朝广霄狠抓而来。 “华宣,助我!” 广霄勃然色变,心知偷鸡不在蚀把米,反将了自己一军。 一边暗恨不怕死的奎木狼,一边朝华宣求援。 华宣早就明白针对傲来的战事就会这般容易,但也没想到,会这样难缠。 脸皮抽搐狰狞,不得不顺势把攻击延续,解广霄之围。 “小狼,打仗怎能不叫我?你这是想谋夺我的位置啊!” 汹涌狂潮下,一名青衫玉冠,眸含星辰,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之意的儒雅修士凭空于战场显现。 他手执一柄运劫扇,扇面一挥,一座弄潮欲海旋即显化。 欲海里,一头头高达千丈以上的银狼若隐若现,前仆后继,把华宣的力量截下。 他的出现,让奎木狼诧异不已,笑骂道:“竟是贪狼星君当面,稀客,稀客!” 稀客尼玛啊! 没有了华宣的助力,广霄立时陷入死亡境地。 见同样陷入死生之地的奎木狼还这般嬉笑玩闹,气不打一处来,也知自己一时间无法脱离漩涡,索性一股脑把自己的准圣之力齐齐压在他身上。 白玉京战堂修士,就没有怕死的,遑论从残酷竞争里脱颖而出的执事。 极限一换一下,反倒真的让广霄寻到了一丝生机。 广霄大喜过望,正欲从其中逃到华宣身边,却见眼前再次出现了一尊赤发如焰,脸上带着半张破碎面具的陌生修士。 “小狼说你要死,那你就不能活。 七杀破军,崩解——!!!” 来者,毫无疑问,便是前阵子降临的破军星君。 两大借圣庭东风,已然破至大罗金仙境的星君同时出手,又有计蒙、韩擒虎持续不绝的力量为助,只是须臾间,便攻破了广霄的准圣屏障。 “咔嚓——!!” “轰隆隆!” 破军星君一人当先,一刀斩出,化成三千裂甲刀将,形成刀锋狂潮,把广霄的躯体斩得支离破碎。 贪狼星君的力量同时而至。 璇玑噬运在其运劫扇的驱使下,以迅胜雷霆之力,从万千碎片里找到了潜藏而出的广霄神魂。 一尊千丈贪狼的虚影于血腥中,缓缓浮现。 广霄心头惨然,然嘴上依旧极硬,“妈的,死得真他娘的痛快!” “是个勇士!” 贪狼星君与破军星君的声音同时响起,扇起刀落间,广霄这位身居战堂末位,才刚刚晋升准圣一境的执事,就此殒落。 “混蛋!” 广霄死亡的速度之快,完全出乎华宣意料之外。 华宣大吼出声,化成了万丈神人,手中浮现出一柄长枪,如山崩海啸般,朝以计蒙为首的所有大将,横扫开来。 “都给本执事滚开!” “砰砰砰!” 恐怖的波动,伴随着其准圣二境气机的绽放,席卷战场。 可惜,他忘了在场的人杰都是些什么人,怎可能退却? 更不会惧他! 如此场面,他们早就经历过不知繁几,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刀起,爪落,扇劫,狼啸,辅以万千星辰之力,齐齐激荡而出。 恐怖的波动,以众人为中心,向战场四方无差别扩散。 傲来神朝这般还好,主动出城战斗者,只有计蒙等人。 但战堂这边的修士大军就遭殃了。 面对如此攻势,几乎除金仙以上者,余者连反应也来不及,便淹没于铿锵狂潮之中。 “本执事与你们拼了!” 血腥风暴中,华宣的怒吼声不绝于耳,响天彻地。 第1120章傲来初捷,山海兽啼(祝大家除夕快乐!) 华宣的怒吼声尚未消散,他化身的万丈神人便已陷入重重杀机之中。 面对他拼命的攻势,非但计蒙、贪狼、破军不退,韩擒虎、奎木狼、乃至一同出城的耿弇、徐晃等金仙都不退。 且众人极有默契,几乎是在华宣刚产生拼命念头的那一刻,便先后集结而至。 由贪狼、破军两大星君为先锋,太师计蒙为中坚,奎木狼及众大将为后军与两翼,先后对华宣展开了近乎无解的斩杀。 作为对东华最痛恨者,也是手段最毒辣者,华宣一直在东华大将的首要击杀名单之上。 天潮逆行! 七杀破军! 璇玑噬运! 阎罗照冥! 贪狼噬厄等等神通,绽放出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崩裂虚空,席卷战场,把华宣的攻势一寸寸绞杀于无形。 “疯子!混账!” 华宣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但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于他遇到的每一个东华大将为何都如此悍不畏死! 以现在的情况,他堂堂一个准圣二境,竟真的有可能被三个大罗领衔数名太乙,一群金仙围殴至死! “吼——!” 混乱中,他发出惊天动地的不甘咆哮,万丈神人开始剧烈膨胀,作出最后一搏。 若再不行,他只能自爆以谢罪了。 如他之前告诉广霄所言,古踏天这位主宰其实并不信任他们,暗地里早就为傲来找好了对手。 至于是太师叶京,还是白玉京的帝子古神机,全看二人谁先回来,并经过此地。 如此随意,与他们现在的苦战形成鲜明对比。 华宣内心的不甘越甚,愤怒越甚。 能爬到战堂执事之位,可见他并不是畏惧死亡,不擅斗争之人。 相反,只有心性极坚,极残酷者,方能站上这个位置,并一直把持着。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狠角色,但如东华这般难啃的骨头,上到帝皇,下到前锋大将,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简直不可思议! 华宣心神惘然,明显出现了一丝破绽,也就是在这时,计蒙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天潮逆行之力陡然逆转,亿万道水线陡然汇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水网,将华宣那膨胀得无法言喻的数万丈身躯,层层缠绕。 “墟藏通神——封·爆!” “轰轰!” 一声断喝,水网骤然收紧。 先是封禁了华宣的法力运行一息,随后以迅雷之速,直接引爆! “啊——!” 华宣为自己的失神付出了代价,惨叫声刚出口,贪狼与破军两大星君的合击已至。 奎木狼及韩擒虎众大将之力,接续斩入。 “咔嚓咔嚓——” 恐怖的斩击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华宣无法置信,因为,他知道碎的乃是他的准圣道果。 这群家伙,竟然真的攻破了他的防御。 “可恶!本以为是最好啃的一个,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相比东华其他战线的镇守者,傲来神朝一方,已经算是最简单的了。 不然,封棋这位左掌令也不至于只让他们两大执事率军前来。 一方面是两人的潜力有限,急需大量功勋弥补亏空,另一方面,也是封棋给两人的最后机会。 至于为何是最后机会,此时的华宣已经没办法诉诸于口了。 凶猛无畏的斩击下,他所化的数万丈神人之躯,轰然倒塌。 在倒下的那一刻,两大贪狼同时飞至,给予其最后一击。 漫天血雨落下,真灵碎片四处飞散。 战堂的修士军队见不过片刻,两大领军执事便已落败身死,恐慌大起。 但战堂的戒律在前,敢无命令退却者,回去后,将面临比死更可怕的刑罚。 因此,他们没有退却,甚至比刚才更加拼命。 烽火台上的马援眼见敌军如此状态,眼神凛然。 一旁的徐庶轻叹一声:“果真无法小觑! 大将军,这好像是我们见过的第一支,在主帅全部身死,反而战意越烈的修士大军吧!” 马援微微颔首,却没有言语。 他有种感觉,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最后与白玉京之间的决战,估计十分惨烈,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怪不得人皇阵营众志成城,都无法掀翻白玉京。 原来,白玉京也是铁板一块。 …… 漫天血雨中,战场的形势还是在计蒙及两大星君的领导下,占据了最终的上风。 战堂此次来的数十万身处当打之年的修士,百不存一。 血雨染红了大地,使天穹都晕染了颜色。 隐隐约约间,更转而使太墟宇宙的灵气,好像清晰、浓郁了几分。 毫无疑问,生时攫取宇宙之源进行修炼,死亡时,其攫取的力量亦将重新回归。 这,便是杀劫! 当感知到这其中的异常后,计蒙等华夏人杰心有所感,心态越发凛冽。 以他们的经验,杀劫一旦起来了,若不消灭大半修士,那是绝对不可能停止的。 而这大半修士,自然也包括他们。 贪狼星君舔了舔嘴唇,眼中浮起嗜杀之意,“这样才有趣!” “有趣?” 就在贪狼星君杀入战堂修士的一角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同时传来。 很快,便有一抹圣人境的气息撕裂空间而至,落于血腥战场上空。 一众大将目光望去,却见一名垂垂老朽的圣者,手执钩魂索而至。 甫一出现,他手中的钩魂索陡然变长,没有光华万丈,却在须臾间绽放出钩索魂魄的惊天杀机。 “都怪你们这群杀才,才让老朽这等天命不假之年者,还得出来厮杀!” 来者,便是曾在伯益及人皇阵营一群人围堵白玉京广场一役时出现过的圣者,祟页。 祟页的出现,使战场形势再变。 计蒙立即抬起手,示意众将回归,避开了他这一次的杀机攻势。 祟页腐朽的面皮狰狞扭曲,笑得极其邪异:“怎么,怕了?” “怕?不,你的对手,不是我们!” 计蒙冷冷回了一句,目光看向了战场天空的另一边。 祟页随之望去,便见一名手执桃木巨索,以及一名手执镇鬼符印的英俊修行者,缓缓踏临。 “有腐朽者在此,看来我兄弟二人来得正好!” 神荼郁垒一左一右,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使破界长城周边覆盖起了固若金汤的屏障。 就连计蒙等人身上,也覆盖了一层极坚的防御。 祟页脸皮跳动,虽看到两人离大罗金仙还有一线,却不敢小觑,甚至隐隐感到了生命的威胁,厉声道: “本圣座下,不杀无名之辈!” “神荼、郁垒,忝为圣庭门神!” “门神?” “然也!” 一问一答,杀机陡盛,随后豁然激发,震荡长空而起。 ----------------- 与此同时。 在傲来神朝遭受战堂持续打击的时刻,位于青云星域的养玄神观,亦同时遭到了战堂左掌令赵平君、天武堂左掌令封棋,以及定果、世武、黄冲、今奇四大执事的领军攻伐。 且修士大军的数量,已然过百万,浩浩荡荡,惹得周边星域几乎无人不知。 养玄神观自投入东华以后,甘为马前卒,为了东华,在短短时间内倾力齐出,把青云星域九成以上的地域拿下,立下偌大功勋。 因此,把他们作为打击对象,再正常不过。 当然,从战堂的阵容来看,也足可见他们对养玄神观的重视。 “汝等终于来了!” 面对白玉京大军的到来,理藏子早有心理准备。 宗门周边千里,早就升起了源自东华的护法大阵。 风雨院尊者,此时已然借着归顺东华,从而顺利晋升准圣二境的建量,亦带着风雨院的精锐,一同守护。 两人身后,则站着伯益、项羽以及李元霸三位新晋圣人。 作为此战指挥,封棋没想到风伏纪竟早对青云星域有布置。 看着身上溢散着圣人光辉的伯益,眼中浮起难以言喻的惊异之色。 毕竟,他与伯益才多少时间没见,对方竟然已经晋升圣人了? 且一晋升,便是圣人五重境,与他只相差了两境? 坐破界梭都没这么快的! 赵平君、定果亦难掩震撼。 广场被堵门的一幕,历历在目。 尤以定果为最! 他停留在八荒后境,已经许久许久了,一直都没有找到步入圣境的契机。 但伯益...... 伯益感知到他们一直在打量着自己,身后浮现出《山海经》这部地书的投影,悠然一笑: “看起来,诸位很是想我,目不转睛!不过协议说撕毁就撕毁,果然堂堂主宰级势力之承诺,也不靠谱啊!” 封棋冷哼一声,撕毁协议之事,白玉京确实从没有做过。 但没有做过,不代表不能做。 “多说无益,你们其实也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可对?不然,风伏纪怎会提前把你派来?” 伯益笑道:“倒也是!古踏天在我家圣皇眼中,一直都没什么好印象,有所提防也是必然。” “你……” 封棋眼神冷冽,立即抬起右手,沉声道:“各就各位,击毁屏障!” “是!” 没有繁杂的指令,只有默契且冰冷的机械式的回应。 只是数息间,漫天彻地的破阵打击,便应声而至。 伯益以《山海经》投影稳固大阵,一边仔细打量着此次杀来的战堂大军,感慨道: “这白玉京不愧为主宰级势力,傲来那边已经出动了几十万精锐修士军,这边竟然还凑出了百万级别的大军。” 项羽点头,“不仅如此,红洞、暮阳等星域,加起来也有两百万以上的军队,质量都挺好,最低级别的修士,就没有低于蜕凡境的。 鬼神、天人、界王是中坚主力!” 听到项羽的情报,理藏子与建量尊者却脸色平常,显然早就知道白玉京的实力。 理藏子甚至添了一句:“两位,这只是白玉京总体兵力的冰山一角。 据我所知,白玉京最强的一支军队,全由界王真仙组成,且数量多达三万,由玄端领军。” 闻言,伯益、项羽脸色凝重,就连不经世事的李元霸脸上也浮起了惊异之色,“真的假的?” 理藏子对这位眼神澄净的圣人极有好感,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族被玄端追杀多年,虽不敌,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必要的情报探查还是有的。” 李元霸啧啧称奇:“那可有点麻烦!杀都杀不干净!” 此言一出,众人也不知他是何想法,颇有面面相觑之意。 伯益轻笑一声,轻拍李元霸肩膀,大笑道:“好小子,精神值得赞扬!” 李元霸眼里浮起一丝步入圣人后,才显现的聪慧,乃至看透世事本质的澄澈,却憨厚一笑,没有回话。 伯益笑意不止,目光重新看向战场,右手五指一挥,大量山海异兽便从经书里汹涌席卷而出。 “去吧!这是你们诞生的宿命,也是生存的最高意义! 去吧,战斗吧!” “吼!” “嗷!” 漫天彻地的兽吼声,激荡而起。 封棋哪里想得到,伯益手中竟握着数量这么多的凶兽,且之前完全不见任何端倪,神情一肃,立即改变命令: “速速击杀!不要让这群畜牲近身!” “明白!” 战堂与天武堂的修士,自是身经百战,根本不用封棋提醒,早就准备好了。 然他们到底小觑这群从山海经里诞生的上古凶兽的凶性! 即便很快被击杀了大量先锋,凶兽们还是前仆后继,一头接着一头,朝敌军凶猛扑来。 在接连被击杀了数万头凶兽后,一尊高达千丈有余的狌狌拔得头筹,从凶兽大军里一跃千里,杀入白玉京的先头部队之中。 “哈哈哈——” 这头狌狌发出类似于人类的狂笑声,庞大的手臂挥舞间,大量白玉京修士的躯体陡然爆为血雾。 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也就此打响了一众山海异兽正式步入太墟宇宙舞台的信号。 “杀吧!” 伯益双手举起,眼中浮现出一道道神秘莫测的山海符文,似在为凶兽大军加持力量。 理藏子与建量眼见凶兽大军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竟撕裂了白玉京先锋大军的防线,脸现诧异之色。 “不仅是凶兽,灵兽不少,似有神兽夹杂其中!” 战场上,一头头蛟龙于密密麻麻的兽军里,若隐若现。 蛟龙们中等身躯,然喷吐的焰火、水攻、毒素却显现出极大的威力,杀得敌军修士叫苦不迭,只能暂时后撤。 (这几天家里有些忙,更新都很晚,见谅。在这里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1121章山海凶潮,帝江振翅(祝大家马到成功,阖家幸福) 天地之道,极则反,盈则损。——《淮南子·泰族训》 ----------------- 青云星域,养玄神观之外,前线战场已然化作一片洪荒凶兽的咆哮血腥之海。 地上的血,既有凶兽的,也有敌军的。 狌狌的狂笑与蛟龙嘶鸣交织,率先成为战场杀戮的主旋律。 凶意昭著,玄异震撼。 狌狌杀得性起,不断挥舞着百丈手脚,每一次手起脚落,都有数百名战堂修士抵御不住,于惨叫声中直接爆成血雾。 尽管它身上也同时迎来大量打击,皮开肉绽,然其凶意却因此更强。 吼声连连下,带着灵动的高速,在战场不断穿梭,几乎要凿穿战堂前锋的大阵。 那一头头毒性极烈的蛟龙,则游走于狌狌四方。 有的为其抵御攻击,有的为其清理障碍,有的则作为“游骑兵”,游走四方,形成极为灵活的攻守体系战阵。 虽是凶兽,灵智亦不缺乏,兼之凶意昭著,打得战堂的前锋修士们措手不及。 毕竟,他们虽征伐过不少世界的敌人,但几乎没有见到过全部由凶兽、灵兽乃至神兽组成的大军。 原始而高效的配合,兼之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行动迅捷,还有擅于扰袭者,杀得他们心惊不已。 …… “邪法!” 天武堂左掌令封棋脸色微沉,他征战十数万载,见过各种道兵、傀儡、召唤物等等,同样未见过这般无穷无尽不说,还异常凶猛的凶兽大军。 战堂左掌令赵平君冷冷道:“是那本书的作用!至少圣品上等的级别。” 封棋微微摇头:“不可能!我手中也有一件相同品阶的斗器,但并没有这等远超能力认知的功效。” 赵平君眉毛挑动:“也就是说,他手中的那本书,品阶在圣阶之上?风伏纪竟然没有收走,让他的手下自己攥在手中?” 此言一出,封棋脸皮微抽,竟莫名沉默下来。 以他这段时间对风伏纪的研究,对方是不可能剥夺手下的任何东西的。 而在白玉京,每个人手中都只能持有相应地位的武器、功法。 时机未到,便无法窥视更上层的功法神通,武器更不用说。 越高阶的武器,都是极重要的战略资源。 哪怕是个人机缘所得,一旦被发现,也得主动上交,用于未来对立下功勋人员的分配,否则后果...... 赵平君见上司沉默不语,略一思忖,便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微微摇头,转而道: “继续进攻,还是令中军压上支援?” 封棋想了想,没有开口,而是以神念道:“青云与傲来战场,主宰已定下死命令,定要清理干净。 要么是帝子到来,要么是太师到来解决,我等实际上没必要太拼命。 但不拼命,事后又会被清算,因此我想,适可而止,你认为如何?” 赵平君一怔,有些不明白,同样以神念回答:“原则上我同意,但如何把握尺度? 无论是帝子,还是太师,那一双火眼金睛,一下子便能看出端倪。” 封棋眼里浮起狠戾之色,“趁此机会,把战堂不听我等号令的人都推出去,清理干净,只留下少量之人。 同时,把我们中最弱的也推出去,以此中和,免得被看出破绽,怎样?” “这……” 前一部分赵平君自无不可,战堂、天武堂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能趁机清理掉右掌令及其他派系的人员,再好不过。 但还要牺牲自己人的话,他有些迟疑。 封棋催促:“时间不等人。我们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多迟疑一分,焉知帝子或太师有没有在暗中窥视?” 闻言,赵平君咬牙点头:“好!但不能做得太明显!定果四人一定要保下!” “这是当然!尤其是定果,其潜力虽不足,但心性极佳,其实还是有机会进入圣境的!” 封棋给了赵平君一个定心丸,立即唤来心腹大将,把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一大批中坚精锐便从中军两翼杀出,斩灭大量凶兽。 见此情景,伯益再次翻动了《山海经》投影书页。 一大批蛊雕振翅飞出,甫一出现,便掀起大量腐蚀性的毒风。 这些毒风的毒性异于寻常,竟连鬼神、天人境的修士都能毒倒,前者瞬间死亡,后者则失去大半战力。 蛊雕之后,则是一群五尾如鞭的“狰”兽,其尾鞭之利足可抽碎天人境护体灵光。 一群冉遗鱼于虚空游弋而出,口吐冰寒玄气,冻结大批天人境以下修士的神魂。 神魂再受狰兽尾鞭冲击,顿时被打成了无数碎片。 更有一头头独目如灯的颙鸟,振翅激射而出。 眼灯照射之处,修士心魔丛生,自相残杀...... 新诞生的山海生灵,能力各异,形态也更显怪异,然杀伤力比之刚才出现的凶兽,更加狠厉。 封棋与赵平君对视一眼,神态愈发凝重。 而位于中军的定果、世武、黄冲、今奇四大执事,亦觉眼前的战事跟他们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世武内心凝重,表面神态一如往常,冰冷如故:“那个叫伯益的家伙,进步得太快了。” 黄冲、今奇二人之前并没有见过伯益,闻言脸上俱是疑惑之意。 定果稍稍为他们解释了一下,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黄冲则道:“听你们这一说,东华这运朝体系,似乎跟太墟宇宙传承的运朝体系有些不同。” 今奇道:“岂止是有些,简直大不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首座,我们要不要上了?” 定果摇头,眼里浮起莫测意味:“不急,你们就没注意到上前线的都是些什么人?” 三人一怔,仔细望去半晌,顿时悚然一惊,后背都渗出凉气。 今奇以神念悄声道:“都这种时候了,还内斗?不太好吧?” 世武道:“忘了?魏掌令死后,新来的右掌令是‘天演司’一系的人。连魏掌令的人马,都被对方一并接收了。” 今奇若有所思,继续道:“啧,最后不会连我们一起弄掉吧?” 黄冲道:“小心一点便是。我们之下,能坐上执事位者,多着呢!” 四人无言。 交流未果下,只能暂时先看着双方的“炮灰”互相厮杀。 是的,在他们看来,伯益只召出凶兽军,无疑是把它们当成了炮灰。 而他们这边,更不用提。 但事实上,凶兽军并不是炮灰。 《山海经》内的世界自成体系,除部分极特殊的灵兽、神兽以外,一众凶兽的繁殖能力堪称大种马,数量数不胜数。 即便没有这场战争,一般情况下,它们也在自己的世界,甚至自己的山头互相厮杀。 不然,何以能锻造出这等杀伐无畏的能力? …… 凶兽大军的战斗力,自然也让理藏子、建量等养玄神观以及风雨院的人大开眼界。 他们本以为,面对白玉京百万大军,自己这一方的人马定然要损失惨重。 从没想过,打头阵的会是来自圣庭的凶兽大军。 理藏子脸上甚至浮起些许羞愧之意,看向伯益道:“山海主,圣庭的神兽培养不易,这样是否会太可惜了?不如让我们的人马去冲阵?” 他这副模样,让伯益等人哑然失笑。 堂堂神观之主,看着竟然还有点憨厚之感。 李元霸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走到理藏子身边,手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差点把理藏子的双脚拍进地面,痛得他呲牙咧嘴,却知对方没有恶意,不好反抗。 “你这个朋友,我李元霸交了。” 理藏子一怔,旋即一脸苦笑:“李将军,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元霸咧开一口坚固的白牙:“交朋友,不分时候。” 闻言,理藏子愣住,旁边众人却是窃笑不已。 理藏子回过神来,看着笑得极纯粹的李元霸,眼里浮起一丝感动。 他知道,李元霸此举,可谓是抬高了养玄神观在圣庭的地位。 有此潜力无限,如今已然晋升为圣境的大将的友谊,他与养玄神观未来在圣庭,必然坦途无限。 “好,多谢将军抬举!在下僭越了!” “嘿!” 李元霸可不乐意听这种话,大手一拍,直接把理藏子的双脚打入地底。 见此,理藏子苦笑不已,众人则大笑。 在外人看来,这番场面很难想象。 封棋、赵平君、定果等白玉京的中高层看到这一幕,说不羡慕是假的。 世武则冷哼一声,沉着一张脸道:“还有时间笑?定果,我上去吧!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定果见其意志坚决,点头道:“小心一点。” “晓得!” 世武大步一踏,直接从中军处踏到了前线。 大手一拍,朝蛟龙、狰兽、狌狌等强力凶兽聚集最多的地方凶猛轰击下去。 “死!” 他沉声厉吼,把前线的战场空间打得震荡不休。 大量凶兽直接爆为血雾,那头高达千丈的狌狌则在一众蛟龙的支持下,勉力支撑。 眼见便要步其他凶兽后尘,一尊长达六百丈,六足四翼,无面的怪异神兽以无法言喻的速度从山海经投影里冲出,四翼挥展,把世武的攻击挡下。 “轰!” “轰!” “轰隆隆——!!!” 两者强强碰撞,爆发无与伦比的莫大余波。 “又是什么畜牲?” “是你帝江爷爷!” 原来,这尊怪异的神兽,赫然正是在《山海经》里,代表混沌化身的神兽,帝江。 在一些演义里,帝江可是十大祖巫之一,能力昭著。 但在这里,也不遑多让。 甚至因其怪异的神态,使其多了几分神秘感,能力更是无法从外观上直观了解到。 他能出现,不仅得益于山海经投影之力,尚有伯益五成力量加持。 从而才能具现出几乎完全凝实的顶尖神兽之体! 更离奇的是,他也是出现的一众神兽里,会说话的。 世武也因此愣住了一息,反应过来后,脸色更加阴沉,“法力凝聚的货色,竟然也敢在本执事面前放肆!简直岂有此理!杀——!” 他右手中浮现出一柄仙圣阶的战刀,刀锋血光流动,不知已斩灭多少生灵。 甫一挥出,便有重若万万钧的力量朝帝江斩落而去。 周边无论敌我,俱是承受不了这一刀的压力,齐齐血爆而起。 “执事,是我们啊,怎可连我们一起杀???” 不解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侥幸生还者只能暂时后撤,暂避锋芒,朝另外的方向杀去。 帝江调侃一笑:“是个狠角色!” 他四翼挥展如刀,转瞬便挥出了数之不尽的刀气。 若是仔细观之,便会见这些看似寻常的刀气上,竟还附着着一丝混沌之力。 刀气在激荡过程中,不断相融,最后形成了一柄从气势、品阶上都不输世武战刀的刀兵,当面冲击而上。 “砰!” 沉闷到足以让鬼神境修士心头都直接炸裂的声音,在两刀相击之下,铿锵响起。 一道道刀劲涟漪,足有数十米高,如同海啸席卷,无差别朝战场四方扩散开来。 “帝江,我来守护。” 就在这时,一尊庞大如五岳神山的玄武,蓦然出现在帝江身后。 一出现,便展开了玄武屏障,替帝江以及己方的凶兽大军挡住了这股无差别的浩荡杀机。 还有! 那家伙的法力就用不尽的吗? 见一尊玄武再度出现,封棋与赵平君也有些坐不住了。 见状,项羽与李元霸对视一眼,蠢蠢欲动。 伯益持续释放着自己的法力,维持大部分拥有卓越战斗力凶兽的身体,一边从内世界里的九鼎汲取力量。 在九鼎补全后,并因薪火之故,实质上成为风伏纪的专属圣器。 但风伏纪对于伯益此次任务的难度早已有所预料,因此私下里早就准许他可随时借用九鼎之力。 有着风伏纪这位当代知命圣皇的加持,伯益怎会力竭? 当然,如此秘事,自然不能为人道哉,否则对方若有准备,哪里会给他调用九鼎的能力? 比如,若对方真有知命到来,怕不是要一巴掌把他拍死了事。 “可恶!” 帝江因有玄武之助,不再顾忌身前身后,武力大涨。 世武直接陷入了苦战。 见此情景,黄冲、今奇看向了定果。 定果点头,又摇头:“再等一会儿,让世武吃点苦头,你们再上,注意时机。” 黄冲、今奇虽觉不妥,但既然这是首座的意思,他们也只能遵从,心焦地看着。 ----------------- 在青云战场厮杀得如火如荼之际—— 位于无河界域破界长城的战事,亦因祟页这位老牌圣者的到来,变得微妙起来。 第1122章门神镇圣,桃都斩祟(祝大家春节快乐,万事顺意) 破界长城战场,血雨腥风未散。 祟页这位生机腐朽的老牌圣者到来,更添一层阴冷诡谲的气息。 近乎凝固的对峙下,硝烟还在燃烧,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祟页手中那圣器“钩魂索”自动响起的沉闷声响,声音之刺耳,好似刑罚人员以心理手段,手持刑具,不断靠近被罚人员,试图增添威慑力。 然这种手段,对于寻常修士或许有效,但对于神荼郁垒,乃至计蒙等人,等同于无用。 神荼郁垒身后,一座高逾千丈,通体由暗金色神木铸成,门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古老大门若隐若现而起。 门上的符文缓缓流转,绽放出淡淡的清辉,不多久,一道道足以镇压一切邪祟的浩然之气亦从其中滋生而出。 两气相交,祟页散发的腐朽之气如遇蛇蝎,虽无退却,却明显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此一幕,自让人费解。 祟页夯拉的眼皮里流露出冰冷的寒意,瞳孔微微收紧,冷冷道:“汝等这是哪门子门神?” 神荼身如古松,双目似蕴雷霆,沉静中自有万钧之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 手中的桃木巨索,流淌着琥珀色的光阴纹路,即便没有动作,亦隐隐有春雷炸响之声浮起。 他注视着祟页,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生机、修为,良久与郁垒对视一眼,旁若无人的交流起来。 郁垒道:“圣境七重后境,有些麻烦。” 神荼道:“麻烦归麻烦,他的生机是他的弱点。我从古至今,没见过气机这般衰败的圣人,大开眼界! 我想,他之前的境界可能还要更高一些,至少在八重境。” 郁垒略一思忖:“倒也是,我也没见过。照理说,圣人立道,得天独厚,气机该磅礴无尽,最少也能保持气血旺盛,神魂饱满,然此人明显不一样,该是做下了什么缺德之事,业力无法驱逐。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估计也只有三次机会。” 言下之意,只有他们两人出手的话,可挡祟页三次攻击。 而且,还得在这三次机会里找到反杀祟页的机会。 在祟页看来,不,应该是在所有人眼中看来,两人的谈话以及无视圣境在前威胁的态度,无疑十分“嚣张”。 贪狼星君撇嘴道:“两位大门神,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那我便不动手了?” 神荼望了他一眼,淡声道:“确实毋须劳烦星君!” 郁垒道:“星君且坐壁上观便是。杀他,只在三招之内。” 艹!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太对味? 贪狼星君一脸问号,显得颇是茫然。 计蒙、破军星君等暗自失笑,奎木狼脸上也浮着邪异看戏的笑意。 烽火台上的马援与徐庶对视一眼,眼中既有疑惑,亦有诧异。 徐庶暗自以传音道:“这两位上古门神的性格,倒是......倒是别具一格。” 马援轻笑一声,“既然他们这般自信,我们且先看着便是。” …… 难言的尴尬与血腥气氛下,加之两位门神对自己的漠视,让祟页心头无名火大起。 他是腐朽,也确实做下过无法启齿的“缺德事”,但这不代表可以通过他人之口说出来。 “老朽活了近百万年,杀过的圣者不下十指。汝区区两名刚晋升的大罗仙便想杀了老朽,简直狂妄、无知、自大,自寻死路!” “路”字未落,祟页的身影便出现在神荼郁垒身后。 钩魂索陡然化成了一对,分别刺向两人的后心。 两位门神没有回头。 神荼抬手,往身前一按,其背后上空的巍峨门户里,陡然探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巨手,拍向了祟页。 祟页脸色一变,不得不把刺向神荼的钩魂索,反刺向拍来的那只巨手。 “砰!” 两者相击,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郁垒则趁着这个空档,化实为虚,避开了祟页的这次攻击。 再出现时,竟是从门内踏出。 其身形,也已然演化为一尊手持镇鬼符印,通体流淌着万法禁绝规则的律令鬼神。 “净祟光·律令剑,起——!” 在他法令下,镇鬼符印凝成了无形之剑,释放出如月华洗地,可斩断邪法魔念根源的神圣光辉。 一剑落下,虽未斩中祟页,却有一声惊天尖叫蓦然响起。 一道满是魔念,与祟页身形有几分相似的阴影竟被一剑斩出。 祟页不可置信,明显从未见过这等诡谲的攻击手段,骇得他不得不暂时从两人之间移形而出。 “可惜,这一招浪费了!圣人到底是圣人,可随时撕裂空间,移形换影的手段要注意!” 神荼似是自语,又像是在对郁垒说明。 郁垒点头:“说的是。”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步步紧逼祟页。 背后上空的巍峨巨门如影随形,里面既黑暗,又隐有光明不时显现,阴暗交织里,更似有一双鬼神帝王般的双眼紧紧盯着祟页。 好似这次只要他有逃避的动作,便会被锁定。 祟页也盯着那双眼睛,后背不知为何,竟泛起了阵阵凉意,暗自咒骂:“本以为老夫已经够邪门了,这两个俊逸如谪仙的家伙竟然更邪门,这什么世道?” 他顾不得再隐藏实力,厉喝一声,为自己壮胆,钩魂索里顿时涌出了亿万怨灵。 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整个破界战场全是怨灵凄厉怨毒的嚎声在响彻。 “好家伙,这是炼化了多少生灵,才能形成这般强大,这般多数量的怨灵?” 长城上,马援等人脸上的神态冻结。 这些怨灵以单体来讲,并不算强大,有少量天人境,中坚者鬼神境,弱者连先天境都有。 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且所有人都明白,以那些怨灵身体的凝实程度,意识的紊乱状态来看,明显还互相吞噬了不少同类,方能形成,连阳光血气都不惧。 想到这里,众人也突然醒悟过来,为何祟页明明拥有圣人七境的修为,气机却这般衰弱。 想来,就连他的修为,怕也不是从正常途径修炼而来。 贪狼星君若有所思:“怪不得这两个小白脸说他们自己便能应付,简直就是用来刷功勋的好畜牲!” 一名圣境敌人,在东华圣庭功勋阁内的价值,无可估量。 不仅有大量资源可兑,还可从风伏纪这位当代圣皇手里得到一道先天紫气。 先天紫气啊! 想到这里,贪狼星君眼眶都红了,都想暗自抽自己嘴巴了,怪自己刚才嘴贱。 “不过,还好,那老家伙的怨灵数量这么多,那两个小白脸想来也不一定便能应付得了,我还有机会。” 就在贪狼星君既懊恼,又兴奋观战,且还一边斩杀战堂残余修士的时候,位于两位门神背后的那座巍峨大门霍然凝实了几分。 本是只开了七分的大门完全洞开,更有一道似人非人,口吐上古真言的声音从大门深处猛然传出。 很快,转轮王薛刚、阎罗王包拯的投影便从其中猛然踏出,前者执掌轮回之序,后者执掌铁律审判,手中更握着一本《生死薄》的投影。 甫一出现,便把大量怨灵打入尘埃,只有少量通过了包拯的审判,被身后的巨门吸收进去。 而神荼郁垒更是于急速间同时击打出了成千上万道镇邪、禁法之印。 神荼之力恍若惊蛰春雷,堪称邪祟克星。 郁垒之力秋律肃杀,恍若万法禁律之主临世。 两者力量结合,竟爆发出圣人初境的实力。 再结合大门与包拯、薛刚两大地府之王投影的力量,只是转瞬间,便把祟页释放出的怨灵打落大半。 哀嚎声响彻战场,此起彼伏,持续不绝。 声音之凄厉,让战场一些修为较弱,且仅存的战堂修士都无法忍受,识海被音啸击穿,立即变得呆傻起来,随后便被计蒙等人一并击杀。 死得干脆,且无痛苦,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一件幸事! 祟页脸色铁青,心知自己来错了战场,遇到了本不应遇到的克星。 这些怨灵确实如马援等人所猜测的那样,乃是他这上百万年来,倾力收集的生灵之魂制成。 本来还想再培养一段时间,融合成怨灵王体,供自己吞噬融合,以此突破衰败的生机,也算“以毒攻毒”,重新恢复巅峰。 这是主宰古踏天告知他的“偏方”,他深信不疑。 但现在...... “妈的,流年不利!” 祟页因寿元流逝之故,本就意志极弱,比起成圣之时的意气风发,胆子小了不止百倍。 这次之所以主动上前线,一方面是因主宰与东华全面开战的命令,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东华圣庭在前线的布置不强,刚好能借此收割一波强大的怨灵之体。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哪里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一边咒骂,一边以手中的圣器钩魂索穿越时空,试图以出其不意的攻击轨迹,钩来两大门神的魂魄。 可惜,论勾魂魄之能,神荼郁垒虽不如黑白无常那般擅长,却也极为熟悉。 无论钩魂索从哪个方面,哪个空间突然袭杀过来,都被二人轻松躲过。 “两招!越来越麻烦了!” 神荼一边残杀着那些无法饶恕的怨灵,一双眼则紧紧盯着好像在不断后撤的祟页。 郁垒手中的镇鬼符印化为法剑,所过之处,怨灵不沾身,一切混乱仿佛被其身上的律鬼之力,归束于法规条理之中。 闻言道:“合击!总不能让星君看笑话了!” 神荼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贪狼星君,后者一脸无奈:“两位,吃独食不可取,漏点汤汤水水出来,大家都会感恩你们的。” 孰料神荼道:“斩杀此人之功,我二人不取。有他手上的亿万怨灵,便已足够了。功勋,便分享给战场所有兄弟!” 卧槽! 大气! 有格局! 他的话,让贪狼星君,乃至马援、计蒙等人对他们二人的印象瞬间扭转。 贪狼脸色涨红,还未开口回应,便见一株根植于古老虚空,枝缠雷霆的古老桃树虚影从巨门里撑天而起。 与此同时,一尊高达万丈的黄金桃木道将,亦手持着一柄西天肃杀律鬼剑,从门户里踏出。 “封都门·桃都剑,斩——!!” 七字真言响彻寰宇的刹那,十万八千道先天雷纹骤然凝聚。 每一道雷纹都是一条审判有罪之人的律令,剑锋过处,虚空也不再是虚空。 空间内的时间流被截断,因果线被斩断,就连圣人境赖以不朽的法则之链,也如朽木般,寸寸崩解。 “这......怎么可能?” 祟页瞳孔紧缩,只觉自己的圣境屏障被此剑一一斩碎,就连倚为保命圣器的钩魂索,都在这一剑下,哀鸣一声,主动退却,竟是不敢丝毫有与之相抗的意思。 “给本圣出去!” 祟页怒声狂斥,强行把钩魂索抛掷出去,并心中发狠,在半空中把钩魂索的大半圣器之体引爆。 “轰!” 圣阶王器的自爆,不亚于一名准圣巅峰的自爆。 即便只是自爆了一半威力,亦不容小觑,还是稍稍延缓了神荼郁垒这合击一剑斩落的速度。 “少阴为基,东君借法,落——!” 然神荼郁垒不为所动。 前者接引来太阳星力,后者则借来少阴之力,两者结合,使那桃都剑威力更具,呈现出万邪擒缚之力。 祟页无法抵挡,节节败退。 圣境屏障一一破碎,眼见便要侵噬到己身,他终于不再心疼钩魂索这件保命圣器,一股脑全献祭出去。 身体则化成虹光,欲借这一次冲击,逃离战场。 然而,既有前面的经验在,两位门神又岂能真的让他逃跑? 几乎是在他身体化为虹光的那一刻,三千桃木黄金力士组成了“桃都大阵”,化成了道兵,更立即抛掷出一张由度朔山皮膜织成的大网,把祟页化成的虹光紧紧捆住。 度朔山,乃神荼郁垒居住之所,也是他们检阅百鬼的所在,拥有想象不到的镇鬼功效。 祟页虽不是鬼,而是圣人,但他身上的气息,乃至其已经变质的神魂本质,与鬼无异。 不,应该说比鬼还吓人,还要阴森,还要腐朽。 说是行尸走肉,可能都更合适一点。 因此,以度朔山皮膜织成的大网,对他不仅仅只有束缚之力,兼有恐怖无比的伤害力。 只是刚捆住他的身体,便让祟页身上黑气溢散,发出惊天尖叫,直接连圣人的体面都失去了。 “混账......混账!老朽纵横太墟上百万年,岂能......岂能败于两个大罗之手!” 他仰天长啸,枯槁的身躯开始燃烧。 体内仅剩的一股浩瀚且纯正的圣力从本源中疯狂涌出,试图作最后一搏。 他,终于要拼命了,换取此生最后的生机。 然神荼与郁垒,自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意义。 巨门一再洞开,从巨门内那一双帝王般的双眼里,陡然射出了两道毁灭能量。 “鬼门关·桃符天律!” “嗤!”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从祟页燃烧的本源里,穿刺而过。 虚空凝固了。 燃烧的本源也在此刻,停止了。 一切仿佛都在桃符天律出现的那一刻,归于寂静。 那双帝王眼眸背后的主人更以喉间共振,发出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声响,隐约可闻: “罪孽滔天......吾赐尔魂飞魄散之罚!” 然后,没有然后了。 祟页的魂火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便骤然熄灭了。 身体更如流星般,猛然坠落,把地面都砸穿了上千丈。 “门神......好厉害的门神啊......” 弥留之际,其尚存的意识断续说了一句,随后忽然笑了。 一代圣者,就此殒落。 第1123章烽火铸魂,余烬未冷(祝大家前程万里) 祟页的死亡,使天地降下了血雨,也终于击溃了长城战场战堂修士的心防。 整个战场于陡然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 这种寂静不是安宁,而是大战之后特有的空旷。 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那场战斗给抽走了,只剩下血腥的风在战场自由穿行的呜咽声。 之所以会有这般巨大的反应,毫无疑问是因为刚才那场大战的不对等。 两个至尊大罗,竟然杀了一个活了近百万年,杀过不下十位圣者的老牌圣人。 哪怕这个圣人可能是白玉京里最弱的,乃是坟冢里的枯骨,那他也是圣人! 这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太墟都会震动。 “他娘的,废物,怪物!” 残存的战堂修士里,不知是谁骂了一句。 前者骂的自然是祟页,后者不言而喻。 但就是这样,神荼似乎还不满足。 他环视战堂败退如潮水的残伍,一边调息,一边开口,即便刚经历一场越级大战,声音依旧沉静如松: “可惜,若能擒其真灵,送给阎罗、转轮审判,当能榨出更多关于白玉京的隐秘信息。” 此言一出,尚在二人周边的贪狼、计蒙等人即便欢喜,嘴角也不由抽动了一下。 贪狼星君暗道:“奶奶的,能斩杀一名后境圣人也就罢了,算你们有能耐,若能活捉,那就是“能耐”翻天,还得了!” 他念头刚落,便见郁垒指尖轻点镇鬼符印,一道净祟之光扫过只余些许灵光的钩魂索,将其纳入符印之中: “无妨,此索不凡,并没有毁灭,亦曾炼化驱使亿万怨灵,其材质已浸透因果。 稍候待我以律令剥离,或可反推出其部分记忆碎片,这把索的炼制法门弄过来,也不是不行。还能送给无常兄弟耍弄一下。” “……” 闻言,贪狼星君等人相视无言,只能狠斩战堂残余修士,借此掩饰心中的尴尬。 只是片刻,在一众人杰的倾力出手下,马援也命大军出城清扫的行动下,前来破界长城袭杀的数十万战堂修士彻底泯灭,连一个活口也无。 血腥弥漫不绝,战事似乎也就此了结。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战役才刚刚打响。 现在的胜利,只能算是大战的前奏。 马援高声道:“速速清理战场,修复阵法,受伤的人立即退入城中疗伤,时间不等人。” “是!” 然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在长城前如火如荼有序行动的时候,距离破界长城数十万里外,便有两道让空间自动为其让路的强大气息飞速穿行而来。 神荼、计蒙、破军等人杰转头望去,眼神凛然。 计蒙的龙首上浮起凛冽笑意:“两个圣人!” 奎木狼轻笑一声:“好在,不是他们口中在传的知命,该知足了。” 贪狼星君笑道:“知命来了更好!正好看看,所谓的知命,到底与圣人有甚区别?” 破军星君大笑:“胡吹大气!你还是先晋入圣境再说吧!” 贪狼星君脸色一垮:“圣人位格哪有这么好得?我怀疑,这里的圣人跟我们熟知的圣人,他娘的就不一样,没有立过道。” 这时,一道素色身影伴随着淡若轻风的涟漪,出现在众人面前。 “咦,南华圣人!您来了,太好了!” 庄子其实已来了片刻,一直暗中观察着两位门神与祟页的战斗,眼里也满是对众人意志的赞赏,颔首笑道: “星君所说无差,周这段时间在各大星域观察过,也跟我界新晋的部分本土圣人交流过,此界的大部分圣境,几与我们熟知的圣人,不太一样。” 众人闻言,“不合时宜”的起了兴趣。 计蒙道:“南华圣人,有何区别?” 庄子道:“本质区别。我界圣人,立心立志立道,前者不用我说,想必尔等懂。 立道,立的是对大道的探索,攀升,但此界圣境,大部分立的是法则之道,境界强大,战斗强横,但手段单一,且时常因此故,视强行掠夺宇宙本源修行为家常便饭,心安理得。 因此,他们死亡时,仍旧会天降血雨,但更多的,是宇宙本源在欢呼。跟天地同悲,扯不上任何关系。 只有少数真正立过德、立过志、立过道的圣人,才会让此界天地真正同哀!” 闻得此言,一众人杰眼神发亮。 他们自然不虞庄子的观察与判断,但也没想到,同是圣人,却会有这样的区别。 马援道:“虽是如此,他们战力强横也是事实。” 众人一怔,旋即点头。 庄子没有反对:“大将军所言无差。这可能是不同宇宙规则所致。 我之前曾与落阳神府刚晋升的圣人落阳神君切磋过,他虽借着圣庭晋升东风,刚刚步入圣境,然战斗力却也不俗。 若敌人与其同为圣者初境,就算能分出胜负,但谁也无法杀死对方。” 计蒙人面龙首上浮起沉思之意:“如此,区别确实不大,缺的果是南华圣人所说的立德、立志乃至对大道的领悟。” 马援颔首沉思:“这样的话,白玉京圣人中的精锐以及知命,或许才是真正的圣人! 他们更需要我们打起一万颗心来提防!” 庄子点头,目光看向数十万里外的那两道流光,“这两人气息圆满,比起祟页而言,更加年富力强,充满生机。 修为可能不如祟页,但会比祟页更难缠。” 马援神色凛冽:“圣人手中可有他们的信息?” 庄子道:“无!白玉京据说有三十六位以上的圣人,哪这么容易获得,等他们来了便知。 来,我为你们疗伤,静待敌人到来。” 说罢,一道柔和的疗愈之光洒落战场,治愈着所有将士受创的躯体。 马援等人见状,也不再多言,敞开防御,接收来自圣人的馈赠。 圣人的治愈,可不仅仅是治愈,这点所有人心中都有数。 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兵都不例外! ----------------- 与此同时,在破界长城暂时胜利之际,青云战场的战火则仍旧处于焦灼状态之下。 面对无穷无尽的凶兽大军,封棋不愿把手中握着的真正主力派出去,导致战堂死伤惨重。 即便凶兽也被消灭了大半以上的数量,使得战场到处横卧着多达百丈,千丈的尸体,景象震撼,无法一一描述。 然从实际战果来看,东华方面无疑是占优的。 凶兽大军看似数量极大,实则在《山海经》所在世界里,只能算是沧海一粟。 而数量最少的神兽,较为稀奇的灵兽,更只是伯益与九鼎法力的投影显化,并不是真正的实体,只拥有实体七八成战力。 如此消耗下,对方消耗的乃是经过大量时间、资源培养的人才,而凶兽大部分则是“互相厮杀成才”,孰优孰劣,一看便知。 …… 而战场上,战斗最激烈的,无疑便属执事世武与帝江的战斗。 在祟页死亡的时刻,两人仍旧没有分出胜负。 两者的身影在战场各处不断交错、碰撞,每一击都足以崩碎星辰,撕裂法则。 若不是有玄武在护持,有大量凶兽也不免要被无差别波及到。 似是知道己方人员的怨气太大,世武以神念联系定果,让他们出手护住在前线杀伐的军队。 定果不想得罪封棋与赵平君,但更不想被太师或帝子事后清算,略一思忖,还是让黄冲、今奇及麾下的各个统领出手。 “痛快!” 激烈鏖战下,帝江畅快的大笑声响彻战场。 他虽是六足四翼无面的怪异形态,然无论是战斗时的凶狠,对时机把握的精准,乃至说话的语态,都与人无异。 世武也无法再把帝江看成是一只神兽,而是当成同等级别的对手。 闻得其“嚣张”的大笑,世武脸上满是愤怒,“痛快?痛快是吧!老子让你更‘痛快’!” 他浑身浴血,然越战越凶猛,意志远比华宣、广霄更强。 即便战刀已经崩出不少缺口,意志依旧如铁铸的一样,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这点,也算赢得了帝江,乃至伯益等人的尊重。 “是个人物!” 伯益赞了一句,随后双眼神光洞射,更把梁州鼎的投影显化出来。 随后,一头状如虎,生着犬毛,长达百丈,人面虎身,生着一嘴狰狞猪口牙的可怕凶兽咆哮着,从鼎内奔驰出来。 “伯益,多谢你放我''傲狠''出来!” “梼杌,当下的自由是暂时的,未来能否更自由,全在于你的选择。” 原来,这头凶兽赫然正是华夏古代传说里的四大凶兽之一,梼杌。 且从其栩栩如生的形象来看,更明显是实体显世,而不仅仅只是虚影。 梼杌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些狠话,但见伯益指着九鼎之一的梁州鼎,鼎上隐约浮现出风伏纪这位当代圣皇的身影,狠话顿时消散,脸上浮起尴尬之意,“当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祂一转头后,看向世武的神态又陡然变得凶狠无比,似乎要把面对圣皇身影的尴尬怒火,全部投射在世武身上。 “吼——!!!” 猛虎般的威仪在其震天的吼声里,冲霄而起,使凶兽大军都产生了震动。 帝江与玄武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前者道:“竟然把这家伙放出来了!” 玄武以浑厚的声音道:“山海主自有道理,不得有怨气。” “得!” 帝江自无不可。 世武冷哼道:“不过又是一头凶兽罢了,有甚了不起的?” “???” 帝江一脸问号,还未回答,便见人面虎身的狰狞巨兽已然朝世武扑去。 “娘的,敢小看我傲狠?老子抓死你!” 虎爪抓出,一道不断裂解又不断重组的暗金色凶意,竟同时倾泄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竟被“轻轻”撕裂成了碎片,好像纸糊的一样。 “嗯?定果,出手!” 见状,赵平君再也忍耐不住,立即令定果出手。 定果也早有准备,大手一拍,朝急速袭向世武的梼杌拍去,“畜牲,滚一边去!” “娘的,又一个看不起老子的!杀,杀杀杀杀杀——” 梼杌仰天咆哮,百丈身躯陡然直立起来,化作山岳般强壮至极的人面巨虎之躯。 一身皮毛仿佛由天然的顽石覆盖,每一片顽石皮膜上,都覆着一层接一层的未知古老咒文。 面对定果这位八荒准圣七重境的当面轰击,祂竟不管不顾,以强横的躯体,顽强的凶性,硬生生接下了他这一击。 “轰!” “啊!” 出乎意料的举动后,梼杌的攻击也“碰到”了世武。 仅仅只是碰到,世武便惨叫一声,如同被数十座泰山级别的神山同时轰中,辅以帝江的力量,顿使世武如遭重击,口吐鲜血,以奇快的速度倒射出数千里之远。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使战场出现短暂的寂静。 定果不可置信,满是烟火气的双眸里浮起浓烈的怒火:“区区畜牲,也敢如此看轻于我! 贯日——!” 攻击被一头凶兽正面挡下,且对方近乎无毫发无损,让定果这位心性谨慎淡泊的老牌准圣,也无法接受。 手中常年不离口的烟杆骤然前刺而出,烟杆前端蓦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刹那间,整根烟杆化作一杆真正的“枪”。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枪劲杀意,猛刺而出,在梼杌的胸膛上爆发出极为可怕地冲击与烟流之毒。 烟流之毒乃定果独创,倚为今后晋升圣人的法则之道,且不提算不算正道,但显现出来的威力一时无两。 饶是梼杌凶性顽强,有着完美凶兽的坚固防御,还是觉胸膛传来一阵灼热,脚步竟朝后退却了好几里之远,把地面都踩出了一条深达数丈的沟壑。 “咦,你这老头子,倒是挺厉害的。” 梼杌不以为意,反而为此凶性更显。 一口狰狞的猪口牙豁然咧开,脸上浮起愈加兴奋的笑意,直接弃了不知生死的世武,朝定果杀去,口中一边道: “帝江,那个家伙交给你收尾了!” “哼!”帝江虽不愿,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祂无法与实体显世的梼杌相比,只能朝世武追击而去。 “黄冲、今奇,世武不能死。” “明白!” 定果厉喝一声,持续与梼杌对抗。 梼杌为得自由,战意极其高昂。 眼见对方的烟流之毒不断渗进祂的皮肉,不免感觉浑身瘙痒难耐,好似有万千蚂蚁爬进了祂的血管之中。 “凶域·否界!” 梼杌长吼一声,一座诡奇的领域霍然乍现,把自己与定果囊括在内。 只是甫一出现,定果便发现自己的力量好似受到了奇怪的影响,变得混乱不堪,不受控制。 他释放出来的烟流之毒甚至反过来攻击他。 “反击领域?” 定果微显疑惑,试探性地加大了力量。 但反击而来的大部分力量也倏然增大,亦有小部分力量溢散而去,在整个领域内胡乱蹿着,连同梼杌一同攻击。 “什么鬼东西?” 定果不解,却不知这乃是梼杌的天赋神通。 一切遵循秩序的力量但凡在梼杌的“否界”之内,都会受到“否界”之力的“惩罚”,变得混乱不休,乃至反噬主人。 反而是混乱的力量在这领域之内,受到的影响最小。 此消彼长下,定果竟一时奈何不了梼杌。 梼杌越打越得心应手,招招凶猛,一拳一脚,无不致命。 好似要把无数年来被囚禁的怨恨,一股脑释放出来,打得咆哮连连,连呼“痛快”! 而另一边,黄冲与今奇在帝江手中救起了世武后,亦与其鏖战不休。 帝江并不是实体显世,经历了与世武一战,又遭受两名初中境准圣的合击,极显吃力。 虽然玄武投影支援而来,却也没有占据上风,双方好像就此——五五开。 而双方的大军,亦如他们一样,陷入你来我往的攻杀战中,无比胶着。 后军的赵平群道:“伯益的法力肯定另有来源,他的修为与我差不多,不可能无穷无尽支持凶兽大军的诞生。” 一边的封棋闻言,却久久没有言语。 赵平群眉头微皱,看向了他。 封棋沉声道:“暗堂刚刚传来消息,祟页死了。” “祟页死了?” 赵平君不可置信,一时间竟觉自己听错了。 祟页怕死在白玉京内部众所皆知。 且自从他知道自己寿元将近后,根本就不打逆风之局,只打必胜之仗。 赵平君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由脱口而出,“怎么死的?被设伏了?” 封棋脸色阴沉,“比被设伏更可怕,他是被两名至尊初境弄死的,叫神荼郁垒,据说是东华的什么门神!” “门神?祟页死在门神手里?荒谬,简直可笑!” 再次得到确认的结果,赵平君却仍旧无法置信。 封棋冷冷扫扫视着明显胸有成竹的伯益等人,幽幽道:“你看,若不是我拉着你,我们现在可能也跟祟页是一样的下场。 这次与东华的战争,除非门中强者全员出动,否则形单影只下,只有被一一击杀的下场。” 赵平群心有戚戚焉,神情极其复杂。 他根本没想到,原来以为是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只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突然大变样,从虫子变成了猛虎。 甚至,已经拥有了反扑他们的能力。 这风伏纪,到底何方神圣?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想到此处,赵平君道:“那傲来战场岂不是?” 封棋摇头:“还没有结束,高旭和江临去了。” “高旭为圣境六重,江临为圣境五重后期,修为比祟页低,但战斗力更强。他们去了,那不是万无一失?我怎看左掌令有些阴郁?” 赵平君低声问了一句。 封棋同样低声回道:“我感觉,这一次与东华圣庭全面开战,不仅仅只是想消灭他们。” 赵平君也不是蠢人,思考了许久,突然悚然一惊,“你的意思,主宰想连我们一起清洗?那他不是......” 封棋一脸阴沉:“主宰确实让帝子太师终结掉这两处东华圣庭的前哨基地。 但是,可没说他们何时能来,不然怎会是分批次的输送强者,分散出击?以主宰的能耐,我不相信他不知道东华人杰的战力多寡!” 说到此处,他瞳孔微缩,紧紧盯着赵平君,“因此,平君,我觉得这一次的战争是杀劫! 主宰动了与人皇、“天虞天”一样的心思,借着风伏纪晋升的时机,有了借口,把杀劫提前了。” 赵平君脸皮抽搐:“也就是说,若我们也不幸战死,后面还得来人,直到该淘汰的,都被清理了? 大浪淘沙,只留下潜力最足,最精锐的?” 封棋冷冷道:“毫无疑问。” 第1124章静水深流,希声无形(祝大家鸿运高照) 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 封棋蓦然领悟的“杀劫论”,与马援的猜测不谋而合。 而且,封棋的理论比马援更全面。 毕竟,即便东华方面与白玉京已经打了不少交道,对于他们的底线之低,还是缺乏足够的认知。 在封棋看来,主宰古踏天是明知不当为,而刻意为之,且“悲摧”的是,他还有着极正当的理由。 哪怕他们看得出来,事后也找不到任何可“诘难”的理由。 当然,他们也不敢诘难。 京内的残酷与高压,他们早就明白,并已看透。 既然享受了主宰级势力的待遇、资源,不付出点什么,有的是人来替代你。 而被替代的后果,往往比死亡更残酷。 ----------------- 距离祟页陨落,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长城战场上的清理工作已然完毕。 所有人都入城内,静坐调息。 惟有庄子、计蒙、贪狼、破军两大星君以及神荼郁垒,凌空虚坐于血腥气尚未散去的战场上空,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庄子眸光微张,淡声道:“来了!” 来了! 所有人眼睛一睁,看向了越来越近的两道流光尾焰。 贪狼星君有些费解:“这两个家伙,为何要故意拖这么久?” 破军星君闻言,嗤笑一声:“傻了?” 贪狼星君翻了个白眼:“嘁,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不外乎是为了想故意对我们施加压力。 只是,他们也与我们打了不少交道,怎会觉得这能成功?” 计蒙道:“或许,他们只是不在意。” 贪狼星君眉头一挑,眼里露出凶光:“是吗?那这两个家伙,可不能让他们逃了!” 庄子道:“这两人一者刚猛炽烈,如烘炉铸剑;一者阴柔诡秘,寒潭藏针。 且二者气息完整,生机旺盛,非祟页那等腐朽之躯可比,不可小觑。” 众将记在心里,颔首不断。 在庄子话音刚落不久,一名身高八尺,不显魁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厚重感,肤色呈古铜色的修士已然率先落在众人面前。 他似乎听到了庄子的话,双目开阖间,隐有金红光芒流转,对着身后那名身形瘦壮,通体笼罩在深灰色斗篷之中的同伴笑道: “你看,我就说无用,还未来,套路便已被人看穿。” 后者冷冷道:“看穿就看穿,怕他们不成?” 计蒙见他们旁若无人的到来,撇嘴道:“要不要留下姓名?” 古铜色修士笑道:“不留又如何?” 计蒙同样笑了:“没事,反正都是死人,留是给你们面子,不留也无所谓。” 此言一出,众将面露笑意,就连庄子的嘴角都有点压不住。 不过,古铜色修士似乎并不生气,转而若有所思的点头:“能杀了祟页,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确有自傲的本事。 吾高旭,隶属天武堂。 江临,隶属战堂。” 这般态度,反倒让计蒙收起了戏谑之意,“原来如此!失敬!既然来了,你看我们是走走流程,还是直接开打?” 高旭深深望了一眼计蒙,身上猛然套上一件古朴烟熏,好似常年受到烈火煅烧的战甲: “你们都是些风趣的人物,可惜,我们是敌人!” 话音未落,便已杀来。 简简单单地握拳,而后轰出。 刹那间,战场方圆千丈之地,陡然变得一片赤红。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粗大如龙的赤金色火焰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显化,交缠。 于须臾之间,形成了一股焚尽八荒,熔炼万物的恐怖拳意。 江临,也动了。 在高旭拳意轰出的那一刻,便已消失不见,如同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如此情景,更让人心神凝重。 果如庄子所言,与祟页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天地不言,万物成理。” 庄子清越的声音响起,声量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面对高旭这惊人的拳意,便形成了消弭之势。 右手指尖落处,虚空的某一角更泛起一圈圈足以穿透万物法则的透明涟漪。 奇异的事情也在此刻发生了! 高旭那粗大如龙,如同能摧毁一切的火焰拳意,如同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柔软至极的虚空之中。 恐怖的冲击力被层层吸纳、分解,以至于连隐藏其中的江临都受到了影响,身影显现出来。 “咦?” 高旭与江临瞳孔微缩,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东华除风伏纪以外,第一位圣人的风采与手段。 且这种手段,他们之前从没有在圣人初境见过。 “厉害!” 高旭不吝自己的赞赏,说话间直接引爆了自己的拳意。 漫天战火燃起,顿有一股冲击波从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长城表面的巨石都受到冲击,掉落了不少,大量阵基受到破坏,阵法瞬间失灵。 “有想法!” 庄子神色不变,法力一展,以虚实之道,把高旭的焚天法则之力继续消除掉。 高旭见他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有心试探他的极限,身上的战甲火光暴涨,瞬间膨胀了一圈。 但并非变大,而是从其中凝聚出了一尊高达千丈,通体由赤金神火构成的烘炉虚影。 烘炉一现,他便粗暴地把其推动出来。 不是撞向庄子,而是继续撞向破界长城。 目的,很明显。 而尚未显露其战力的江临,也首次凝聚起了自己的气机。 没有出手,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等。 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种阴影刺客型的“圣人”,倒是异常少见。 城墙上的马援等东华人杰对视一眼,俱都神态凝重。 已然晋升为太乙金仙,身形化为猿猴状的天妖木猿袁通神已从神朝国都赶来。 见此情景,硕大的鼻孔浮着白色的粗气,焦躁道:“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马援摇头:“目前不用。或者说,在对方没有大规模军队再来的前提下,我们目前就不用出场了。 接下来,就只是圣人级别的战斗。 而我们,只需关注全局战报即可。” 闻言,耿弇、徐晃、于禁等人脸上皆浮起不甘之意。 他们虽然借着最近圣庭的东风,修为远超前世数十上百倍。 最弱者,都有造物金仙的修为。 最强者如马援、耿弇、冯异等,都初步达到了太乙左右,韩擒虎因觉醒都督阎罗业位,修为最高,离大罗极近。 但无论如何,只是初入太乙,对于圣人之间的杀伐,都还是无法变成决定性的因素。 除非,在数量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战场。 眼见高旭打着让自己疲于守护长城的意思,庄子眸光浮动。 右手一抬,无量之基溢散而出,瞬间化气为北冥。 “噫吁——!” 北冥横空,长达数千丈的鲲鹏初振而起。 双翅剧烈挥拍间,把高旭的烘炉拍了回来。 然这并不是结束! 在刚把烘炉拍回来的那一刻,浩大鲲鹏陡然变为一条游龙。 游龙于漫天火焰中迅速游曳到了高旭面前,转瞬又变成了一名持着解牛刀的人强壮身影。 “悉纹理·破框架!” 这名隐约是庖丁的强壮身影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力的美学把高旭的攻势斩击殆尽不说,还把其凝聚的烘炉虚影斩成了柳絮之条。 高旭眼皮直跳,根本没想到一名初境圣人,竟真的拥有这般变化莫测的运用法则的手段。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他接连道了两句,这次真的把一尊烘炉给提取出来。 旋即脚踏烘炉,掌击赤龙,一掌接一掌,轰击而出。 “轰!” “轰!” “吼——!” 拳意炽烈,赤龙咆哮。 充分显示出了高旭这位年富力强圣境的强大战斗力。 庄子的逍遥真意再虚实莫测,也无法一一尽挡这等暴力破除。 这位南华圣人自己也明显明白。 毕竟,在华夏修行界尚有一条极多人走,却极少有人能成功的大道:以力证道。 高旭领悟的明显是火之法则,且浸淫极深。 但也明显与以力证道沾上了点边,力量凶悍,充满了毁灭破坏的气息。 也就是在这时,江临终于动了。 趁着庄子全神贯注对付高旭的同时,身体如同融入两人战斗气机的一缕气息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神荼与郁垒身后。 江临咧开嘴角,眸中满是杀意,好像在说:“抓到你们了。” 一剑横扫而出。 无法以言语形容他蓄势一剑的威力究竟有多强! 只知就连庄子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满是担忧。 城墙上的马援等人亦是浑身一颤,因为,他们就连江临的身影都看不清。 只有在那一剑横扫而出的时刻,才隐约捕捉到了一点杀意灵光。 “好厉害的刺杀型圣人!” 整个战场上,最显从容的可能只剩下两位门神兄弟了。 也可能,他们早就知道在斩了祟页之后,对方肯定会以他们为首要目标。 郁垒手中的镇鬼符印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条细如发丝的金线,环绕在他与神荼两人方圆丈许之内。 神荼手中的桃都剑,则定在一座正常成人大小可通过的门上。 在江临这一剑斩来之际,同时朝他直镇而下。 “鬼门关·镇!” “砰!” 恐怖的铿锵冲击声,以无法想象的波动,自三者之间扩散开来。 然只是扩散出丈许之间,便被内里蕴藏着大恐怖,大神异的鬼门关强行镇下。 而江临手中的剑,则与神荼的桃都剑尖相抵。 铿锵声悦耳清明,然两人目光对视间,似笑非笑,却满是凛冽的杀机。 “这座门,很厉害!”江临冷冷地道一句。 言下之意,二人能挡住他这一击,靠的是外物,而不是自己的实力。 神荼神情寡淡,有着看破世情的通透:“打不破,是你没本事。” 操! 江临眼角凝起,剑光分化,斩出了寂灭虚无剑意。 “咄!” 神荼郁垒并无任何动静,然却有一只恐怖的青黑色大手,从鬼门关内蹿了出来,直接抓向江临的剑意。 江临眼中的冷意骤缩,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重视,不再如之前一样,对神荼郁垒看轻。 “汝二人,到底是何身份?以你们的境界,不可能是这扇门的主人!” 郁垒驭使着化成金钱的镇鬼符印,缠在青黑色大手上,淡声道:“眼光不错,我们确实只是看门的。” ----------------- “看门的?这个说法挺有趣的!” 在破界长城战场惊险万分的战斗之际,此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一处未知的星空所在,事无巨细的呈现在两名仪表不凡,年纪明显不同的修士眼前。 说话者,是一名身量颀长,如天柱初成,面容俊美得不似生灵的修士。 说话时,尽管口中说着“有趣”二字,眉眼间却带着三分天道般的漠然,三分帝子独有的贵气,乃至俯瞰众生的傲气。 他旁边,一名面容清癯,棱角分明,脸上嵌着一双看尽兴衰荣辱双眼的中年修士闻言,先是看了他一眼,遂道: “帝子觉得有趣,老臣却心有戚戚焉!” 原来,这两人赫然正是盛传已久的白玉京天才帝子,古神机。 而自称“老臣”者,毫无疑问,乃古踏天的得力助手,白玉京的管理者,太师叶京。 比起以天骄成名,凌人盛气暗藏的古神机来说,叶京可能是活得够久,看惯了大量不同的世事,身上有着无法言喻的沉稳。 古神机道:“太师,此话怎解?” 叶京不动如山,深陷的眼窝看着那只青黑色的大手,隐隐流露出些许错觉般的精芒,回道: “老臣以为,那只大手的主人,就是那两个‘看门的’。这两个人,确实只有大罗初境,但门内藏着的‘事物’,也定然与他们极为密切。 可能,是他们的前世;或是,他们真正的身体,记忆。” 古神机微微颔首:“这也不是没有见过,倒也确实有可能。” 说到此处时,他略一踌躇,还是道:“杀劫提前,对我们有好处?” 此话从他这位帝子口中说出,无疑再次证明了封棋与马援的判断是准确的。 太师叶京眼神深远,看着眼前充满生机,气机极盛的知命帝子,眸光深处似乎掠过一抹羡慕之意,转瞬敛去。 半晌他才回道:“主宰之能,足以照观万古千秋。 人皇自以为把杀劫提前酝酿出来,殊不知正中主宰下怀。 这次,是算总账的时候。” 古神机双眸有神辉同时闪烁,似在动念,推演事物。 许久若有所思:“主宰,是想把‘天虞天’的那些混账一起拖进来?” 说出此话时,这位年轻的知命眼中流露出一抹极深的恨意、怒意。 沉渊如山的叶京也不免如此。 如此一幕,难以想象,他们在流浪‘天虞天’宇宙时,究竟与那里的人产生了什么样的“故事”,以至连这两人都无法收敛心中的怒意。 又过了片刻,叶京方吐出一口气:“主宰充分汲取了姚温的教训,把他们一同拖进来,又借杀劫之气,定能一举步入‘补天境’,而不用牺牲我们的性命。 人皇肯定能算到主宰能步入‘补天境’,但他绝对算不到,主宰能成功,便源于他。” 古神机很想大笑,然笑声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嘴角微挑:“很好!主宰的心思果然一如既往的难以捉摸! 罢了,太师,我们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般若’与‘命劫’。 找不到他们,便无法再诱‘原始天命’出来,供主宰炼化,怎生是好?” 叶京道:“主宰在把旨令传给老臣时,已有所指引,般若目前在‘歧阳星域’,我等随意寻找一下便能找到。 她手中有大千、途幽以及自己的天命灵光,只要找到她,不信‘命劫’那混账不现身! 至于越者,一直在掌控之中。 找到他们,把他们这些年来的历炼都炼化夺取后,他们的使命便结束了,原始天命也定会因此现身。 原始天命现身,原始元灵必然坐不住。 祂与主宰之间,胜负还未决。” 古神机眉头一挑:“那先去?” “必然!那两处战场,便让京内的人,先玩着。 生死由命! 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了,是生是死,他们自己清楚。” 叶京点头,身形踏出,已然消失不见。 古神机见状,眼中深意直若寒星,转瞬自也跟去。 ……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或许就连风伏纪与风苍茫也没想到,这一场战事会如燎原之火一样,终将蔓延到太墟宇宙的方方面面。 最后,甚至再度把般若、命劫这两位消失已久的命盘元灵都拖了进来。 而原始天命、原始元灵这两位自始至终都只闻其名的先天生灵,可能都会再度被波及。 …… 许是感知到来自生死存亡的悸动,被寒渊神冢内那位神秘的神祇涂山兮人“强行”留在神冢内的般若蓦然从冰棺里苏醒过来。 许久不见,因般若送来的神物之助,涂山兮人的状态明显恢复了不少。 眉宇间已然重新浮起了一丝成熟女神的韵味,甚至,不再那般冰凉。 见般若醒来,她伸了个懒腰,“好妹妹,怎的醒过来了?” 般若一脸凝重:“姐姐,我感觉有大恐怖即将袭来!” 涂山兮人眸光跳动:“又是冲你来的!白玉京的人?” 般若重重点头。 第1125章天命暗渡,皇灵皇灵(祝大家策马扬鞭,一马平川) 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庄子·人间世》 ----------------- 寒渊神冢内,涂山兮人在问清情况后,与般若相视无言。 随着古神机与叶京的临近,般若心中的危机感更甚,半晌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不行,姐姐,我得先走了。” 涂山兮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走过去极为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臂:“罢了,姐姐就失个人情,请离生帮忙便是!” “离生?” 闻言,般若眉头微蹙:“姐姐指的是歧阳星域的创世神?这位竟然还活着?” 涂山兮人的神念透过寒渊神冢,隐约移到了焚阳古星的核心深处,颔首道:“对!也不能说对,应该只能算是勉强活着。” 般若道:“那怎能?” 她的话虽然未说完,却很明确。 既然只是勉强活着,又怎能护住她? 涂山兮人意味深长:“别小看祂!祂身具的元磁星力与离火星风,哪怕是知命中境,都得退避三舍。” 般若道:“姐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般大的人情,我......” 她话未说完,涂山兮人便打断了她,“无事。反正,要还的人是那位新人皇!” 新人皇! 从这个称呼来看,毫无疑问,涂山兮人这位来历莫测的古神祇这段时间以来,恢复得不错,都有时间关注外面的事情了。 般若先是一怔,眼皮低垂下,瞳孔里竟浮起一丝莫名的复杂意味。 由于她的举动极其自然,因此此时的涂山兮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道: “白玉京那位明显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身上的东西差不多可以交给风伏纪了。” 般若怔怔看着涂山兮人,明明已经相识了数万年,到现在却觉得是第一次认识她,“姐姐,原来你之前强留我,等的却是今天。” 涂山兮人摇头:“是,也不是。 补天境,补的是宇宙大道的破绽。 同理,也是修补自己一生修行的缺陷,从而达到近乎完美无瑕的地步。 白玉京那位之所以放任你们在外面闯荡这么久,原因便在于此。 他要借你们的经历,阅历,你们身上的天命灵光,甚至有可能把主意打到原始天命身上,于最后一刻做出冲击。 但我以为,他不仅想冲击补天境,而是想一口气突破到‘天命境’! 所以,他才需要原始天命,是谁?” 涂山兮人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 便见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通体被厚如山高的冰雪层覆盖的寒渊神冢猛然迎来了一团火光。 一团,无法以言语来形容,通体炙热无比的火光。 火光中,一道无脸人影若隐若现,淡声道: “你说错了,他需要的不止是原始天命,还有我——元灵!” 若叶京与古神机此刻已到,怕不是要惊喜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原始元灵,竟然也在歧阳星域? 涂山兮人美眸微凛,环视一眼四周,便见自己的神冢因原始元灵的到来,正逐渐融化,眸里浮现出些许怒气,长袖一挥,顿有百万载冰寒之气汹涌而出,勉强阻挡住了神冢融化的速度。 “不请自来,还融掉吾沉睡之地,没礼貌!” 原始元灵收敛身上的火气,“抱歉,天生霸道惯了,一时忘记收了。” 这话说的,让涂山兮人与般若皆无言以对。 说他不礼貌,他又收敛了身上溢散的气息。 说他礼貌的话,但这...... 看着神冢只是短短瞬间,便毁了一半,般若内心骇然。 涂山兮人神色凛然,冷冷道:“道友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火光中无脸的原始元灵看了一眼杀劫弥漫的宇宙星穹,良久缓声道:“他与人皇等这一天,好像很久了。 我,也一样。 如何,涂山氏王族唯一的神祇后裔,跟我一起,平了他如何?” “他?” 涂山兮人淡声道:“你连他的真名都不敢直呼,还想平他?” 原始元灵并没有在意她的嘲讽:“有些事情,不到最后,是不能曝露的。 他确实很强,这毋庸置疑。 两万年前我与他一战,两败俱伤,便足以证明。” 涂山兮人心知肚明原始元灵的份量,却还是故意道:“怎么个证明法?” 原始元灵左右摇着脑袋,把骨骼摇得咔嚓作响:“就凭十大天道的诞生与我有关。 就凭我还掌管着里世界的一切。 就凭......” 说到最后时,祂语气微顿,“就凭,古仙界域一众遗迹的出世,乃是由我推动,除此外,还有不少事情,但我不想跟你说。” 如此言语,可谓极其惊悚。 自苏醒过来后,涂山兮人便一直关注着太墟宇宙的一切。 深知若无古仙界域一众遗迹出世,模糊了白玉京主力的视线,白玉京在近些年与人皇阵营的交锋里,不会采取守势。 尽管探索劫初天宫时代甚至更早之前的遗迹,使白玉京的实力也有所增强,但他们的中坚人马也损失不小。 只是关于后者,外人不得而知。 涂山兮人之所以知道,只能说这位古神祇要么神通广大,要么并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即便沉睡许久,也仍旧拥有着自己的势力与渠道。 想到此处,涂山兮人道:“该不会,‘天虞天’的人,也是你引来的?” 原始元灵道:“一半一半。至少在表面上,是旧人皇引来的。” 涂山兮人摇着头,啧啧称奇,然眼里冷意愈胜:“你这不是引敌入境?你可是太墟宇宙的原始元灵!” 原始元灵道:“所以,我也是离生! 而我与古踏天之间,是你死我活,这不是在过家家。 一步错,满盘皆失,再也没有活着的机会,不容得我犯半点差错。” 话音未落,整座歧阳星域已然旋转了起来。 几乎就是在古神机与叶京踏足星域核心的那一瞬,寒渊神冢所在地竟已直接挪移到了未知的区域。 叶京掐手一算,眼中天演之力几欲勃发而出。 良久灰白长发冲冠,沉声道:“糟,被人抢先了!追——” 古神机虽是不世出的天骄,但当下的能力比起叶京来说,可谓相差十万八千里,闻言眼中略微茫然: “太师,到哪里去追?” “古仙界域!” 叶京咬牙切齿,说话间,便极为粗暴地撕裂星空,朝感知的目标点追索而去。 …… 涂山兮人自然也感受到了神冢的所在位置已然发生了变动,惊异于原始元灵的实力,神态却极是不愉: “你这就是找人合作的态度?” 原始元灵道:“抱歉,我习惯如此。” 彼其娘之! 你这到底是道歉,还是口头禅? 饶是涂山兮人乃冰山中的冰山,也不由为原始元灵的态度感到震怒与无言。 般若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她知道,现在没有自己开口的余地。 却见原始元灵把无脸的“目光”神念投落在她身上,“把你手上的‘天命灵光’给我。” “给你?凭什么?”涂山兮人挡在般若面前。 原始元灵语气一本正经:“给我比给风伏纪有用! 我虽受创甚久,但实力还是比他强!” 般若强忍心中的恐惧,冷颜道:“抱歉,做不到。” 原始元灵道:“为什么?” 祂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任何波动。 然越是如此,般若心中越是恐惧。 她明白,这是一尊几乎没有任何情感的先天生灵。 半晌,她才咬牙道:“灵光我已经送走了!” “送走?” 原始元灵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左掌一抓,朝她身上抓去。 右掌一拍,预判了涂山兮人救援的动作。 “砰!” 沉闷的声响过后,涂山兮人倒退出数万里之远,几乎快跌出残破的神冢空间之外。 而原始元灵,仅仅只退了三步。 不过,祂并没有伤害般若,而是以神念化成的大手仔细在她身上寻找了一番。 连内世界,都无情搅动下去,痛得般若脸色惨白,花容失色。 良久,原始元灵收了回来,淡淡道: “原来如此,我竟然错判了你的手段,你很厉害!” 尼玛的! 般若被其神念一番摧残,几乎快要虚脱,直接瘫软在地,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涂山兮人也立即赶了回来,见般若这般状态,脸色愈冷:“离生,我错看你了。” 原始元灵道:“听你们的语气,你们好像很生气? 我盯了你们这么久,都没拿到想要的,我都不生气,你们生什么气?” “……” 涂山兮人与般若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 原始元灵又道:“般若,你怎么送出去的?我一直盯着你,你没有机会......” 说到此处,祂明显醒悟,“原来如此,《浮生圣典》。你用虚实转换,换了出去。换到谁身上去了?” 原始元灵自言自语。 半晌,淡淡道:“竟是弈青锋!怪不得感知不到,风伏纪就没拿。” 涂山兮人诧异的看了一眼般若,眼中满是问询。 般若点头,一脸歉意:“我把灵光藏在青锋手中的劫元之中。” 涂山兮人摇头,摸着她的秀发道:“干得漂亮!不过,为何《浮生圣典》能把你的东西送到弈青锋手中?” 般若刚想回答,便闻原始元灵主动道: “浮生圣典脱胎于望氏功法,别看只是小儿科,其实还是有些门道的,只是威能被望舒削弱了。” “望舒?” 涂山兮人眉头紧蹙。 原始元灵却继续自顾自道:“对,望舒,一个恐怖的本该死去的女人。” 说罢,祂望向了残破神冢的一角,淡声道:“对否,新人皇!” 阴影中,面无表情的风伏纪在畏畏缩缩的冰魇之灵的环绕下,步步踏出。 “风伏纪,你竟然在这里?” 风伏纪的出现,完全出乎般若的意料。 涂山兮人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冰魇,失笑道:“厉害,原来你竟一直透着小冰魇,反过来监视着我?” 风伏纪抚着冰魇之灵坚挺如刺棱的冰晶长发,没有否认: “也是进入圣人境后,方觉有能力反监控的,涂山前辈不要见怪才好!” 涂山兮人气极反笑:“我送你东西,给你恩情,你竟然监视我?不过监视得好,不然今天就糟了!” 她的语气本是怒极,然话锋也转得极快,让般若一脸茫然,风伏纪也哑然失笑。 原始元灵依旧以祂没有半点感情的语气道:“你好像很生气,又好像不生气,不愧为涂山氏之女。” 涂山兮人眼皮一跳,恶狠狠瞪向了原始元灵。 只可惜,这番神态纯粹是白给,原始元灵根本不放在心上。 涂山兮人有些泄气,叹道:“娘的,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原始元灵道:“我不是人!” 涂山兮人道:“对,你不是人。” 风伏纪默默看着二者,又仔细打量着般若与原始元灵。 但相比于后者,他内心震动更甚。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般若不仅仅只是般若。 般若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震动,朝他摇了摇头。 风伏纪内心复杂之余,也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此刻的他终于明白,为何五大命盘里就她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好,总是借瑶光等人,把一些神通功法,乃至羲州核心都无偿送给自己。 是的,眼前的般若,便是他一直寻找未果的——大羲皇灵! 弃神锋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位大羲皇灵! 也是赐予争天等人新生的大羲皇灵! 那位与华章天道争锋,重创寰宇天道的大羲皇灵! 亦是列山魁灵至死仍恨,认为她抛弃了他们的大羲皇灵! 还有遂风窟送给自己燧火真晶的神灵燧火,他至死,都对未能再见大羲皇灵一面,遗憾不已。 怪不得,弃神锋一直待在岚州的“天青龙湖”。 他心中,竟还隐藏着这般可怕的秘密! “你......怎会变成她的?” 风伏纪迟疑半晌,终是直接开口,并没有以神念屏蔽。 原始元灵在场,用神念交流也无用。 大羲皇灵无奈:“祂都没看出来,你为何一定要当众拆穿?” 此言一出,涂山兮人与原始元灵同时把神念望向了她。 涂山兮人一脸受伤:“好妹妹,别跟姐姐说,你还有事情瞒着姐姐?” 般若本是惨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潮红,勉力站起身体,紧紧搭着涂山兮人的手臂,“姐姐,不是妹妹不想说,只是说了,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涂山兮人并不赞同,“你看,对这位新人皇挺有用的,明明已是知命之身,可遨游命运长河的一角,却对你的身份都如此震动!” 原始元灵道:“我好像生气了。你竟然说我没看出你的身份?你到底什么身份?” 风伏纪:“……” 大羲皇灵:“……” 涂山兮人:“……” ----------------- 在神冢四人相视无言之际,踏来此地的太师叶京、帝子古神机正疯狂寻找着他们的踪迹。 可惜,原始元灵的“灵”虽然看上去不太灵光,但实力还是有的,明明就在叶京演算出来的星域之中,却始终找不到。 叶京以为自己真被人摘了桃子,怒火中烧,表面如常,暗自以传音传遍此陌生星域周边: “白玉京弟子听令,寻找一座残破的寒渊神冢。打破这座星空无所谓,本太师在此,为尔等靠山。 哪怕有一丝相同的气息,都要来报。 立功者,即入本太师座下,亲传弟子待遇!” 他的命令,如同“蝗虫”一样,瞬间让这片陌生的星空沸腾起来。 很快,便有大量流光从昏暗的星空各地冲天而起,神念应令声,此起彼伏。 “谨遵太师之令!” …… 星海暗涌,恍若深渊壁沉。 残破的寒渊神冢内,因“般若”的身份被揭之故,使四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静寂下来,显得极其微妙。 原始元灵的“灵光”虽然不太灵,然言出之后,立马醒悟,不再多言。 大羲皇灵则沉默许久,方回答风伏纪的问题:“往事已矣,我就不诉苦了,反正我在寻找机缘的过程中,受的伤越来越重。 直到某一天,遇到了般若。 那时的我想,既然帮不了苍茫,索性便入了敌营,这样便能帮得上忙了。” 她的言语很是简单,在涂山兮人与原始元灵听来,更极是模糊不清。 但风伏纪却听懂了,细想起来,这些简单的言语,已足以道尽这位古羲州之灵一路以来,为了化为真正的人,究竟历尽了多少沧桑与痛苦! 而这一切的初衷,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字! 这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之重,在地球时代,也存在过,曾极为纯粹。 只是后来,大部分已渐渐变了质。 若是简单说起这个字,可能还要被人耻笑。 风伏纪吐出一口气,紧紧盯着她:“这一切,值得?” 大羲皇灵微微一笑。 这一笑,清辉泠泠,却是灿若繁星,如同曵光之尾,从天外划过。 “我愿意做的,自然值得。” 说到此处,她坦然看着风伏纪,继续道:“再者,他值得我这么做!” “那,为何要助朕?” “助你也是助他!有甚区别?” “哪里没区别?有些好处都让朕得了!” “别有负担,我认为这之间没有区别!我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他的时间不多了。但你,还有大好前程! 你,诞生在羲州,且自己走出来了。 因此,助你,便是助我,也是助他!” 两人一答一问,极为自然。 明明只是首次见面,却好像认识了许久的老友一样。 说到最后,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一缕笑容,却足以点亮这片昏暗如墨的星空。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何况,她可能还不是风苍茫的妻子! 风伏纪在这一刻,对风苍茫升起了一丝羡慕。 转瞬敛去,立马想到了顾清浅。 他也有啊! 想到此处,他释然一笑:“罢了!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我助你从这具命盘之躯里脱离出来。 你,不该是这种结局!” 第1126章玉尺燃灯,命劫归来(祝大家财源滚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残破的神冢内,不断回荡。 一时间,大羲皇灵怔住。 涂山兮人则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新生代的人皇。 唯有依旧笼罩在火光中的原始元灵,那张无脸的面孔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 祂的“目光”在三者身上扫荡,最后定格在风伏纪身上: “你要救她?那好,把她要给你的‘天命灵光’给我,我一起帮你,省事不少。” 风伏纪静静看着这位久闻已久的先天元灵,看着祂周身火光里暗藏着的离火星风,蓦然道: “说起来,朕与元灵竟早就遇到过一次,这缘份倒也是奇妙。” 原始元灵道:“那时的我还处于分裂疗伤的关键阶段,是看到了你,但没空搭理你。” 如此“直爽”的言语一出,涂山兮人隐隐翻了个白眼。 大羲皇灵神态古怪。 风伏纪则笑了:“原来如此。你要‘天命灵光’作甚?” 这个问题,竟让原始元灵罕见沉吟了许久,才回道:“我是原始元灵,天命灵光可助我成长吧,应该。” 应该?那就是不确定了! 这个原始元灵,有点意思。 风伏纪眸中薪火流转,“你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是何原因?” 原始元灵道:“古踏天快成功了,而你们正在与其开战。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没机会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 简单的对话,让他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原始元灵,并不是真的不通世事,而只是懒得搭理。 所说所做的一切布置,都有着清晰的目的。 并且,为了完成这个目的,祂需要减少无用的思考与负担,把流程排出来。 这,是祂成功的地方。 但,也是祂不是古踏天对手的地方。 想来,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培养出拥有个体意识的“十大天道”,暗中定然在汲取着祂们的经历阅历,只是十大天道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本质上,祂在做着与古踏天一样的事情。 区别是,祂无恶意,全凭本能在行事。 或者说,祂的思想更接近于道。 只是,接近于道,不代表祂便能成道。 正如老子所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并无贬意,说的是自然生长的万物,在“天地”眼中,并无任何区别。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世袭贵族、亦或平民,乃至一草一木,山间随处可见的顽石...... 祂的心态大抵便是如此! 想到此处,风伏纪颔首一笑:“天命灵光是朕的,你不能抢,现在也抢不过了。 然你既然要杀古踏天,跟朕合作便是,何需节外生枝?” 原始元灵周身的火光一顿,再次思考起来:“你说的对。我这次主动现身,确实找错了人,疗伤太久,脑子傻掉了。 新人皇,你打算什么时候找那人一决死战? 他突破补天境尚不要紧,一旦连天命境一块突破,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风伏纪道:“快了。” 原始元灵道:“快了,是多快?具体的时间?” 风伏纪道:“在他晋升的时候吧!” 此言一出,就连原始元灵都不懂了。 涂山兮人忍不住道:“年轻的人皇,你是不是太过狂妄了?” 风伏纪神情从容,薪火流转的眼中满是看破世情,历经万古沧桑磨难的通透,微微一笑: “对,朕也想狂妄一回。” 疯子! 闻言,涂山兮人内心震动,表面如常,只是撇了撇嘴。 原始元灵道:“你比我还霸道!但这不够。” 风伏纪目光看向残破的寒渊神冢之外,神念一展,锁定在太师叶京与古神机身上: “便用他们,来做契约。” 原始元灵道:“你行你上。 叶京可不好对付,又有古神机牵制,足以达成古踏天亲至的七八成效果。” 风伏纪身影渐渐虚化,临走前,道了一句:“那就以此为契约了。希望,元灵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对了,记得帮朕封锁我们战斗的地方,朕可不想提前引来古踏天。” 原始元灵道:“我还没答应......淦,你这是道德绑架!” 情急之下,祂竟赫然爆了个粗口,引得涂山兮人侧目。 “妹妹,我们跟去看看......” 她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小嘴微张,瞳中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大羲皇灵不知何时,竟从她身边悄然消失了。 原始元灵道:“别看了,在他走的时候,便顺手把你妹妹收进他的世界里了。他不是答应要帮她剥离嘛!” 说罢,祂的身影兀自消失。 ----------------- 未知的星空深处。 叶京与古神机立于一片片漂浮的巨型星辰遗骸上,脸色不愉。 他们身后,是数万名闻讯赶过来的白玉京直属或下属势力的修士,其中不乏精英。 然虽“太师亲传弟子”的诱惑十足,他们还是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直到,风伏纪主动从离他们千里外的星域踏了过来。 所过之处,步步生莲,星空因此被封锁。 而他身后,则是原始元灵与涂山兮人。 原始元灵口上说着没答应,实则继风伏纪之后,以莫大的元磁星力,附着于风伏纪的封锁之上。 几乎是在风伏纪踏到叶京与古神机面前千米处时,周边浩荡万里的星空,已然暂时与太墟宇宙隔绝。 “竟然是你!” 风伏纪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叶京的预料之外。 强烈的震动,以至于他一时都忽略了随之出现的原始元灵。 他瞳中天演算力疯狂演算,却都算不到风伏纪会出现的征兆,哪怕,这位年轻的当代人皇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仍旧没算到。 这是......跳出了知命长河之外? 不可能! 主宰都没这等能力! 叶京内心震动。 一旁的古神机也趁机打量着风伏纪这位新晋的人皇。 在风伏纪未出现以前,古神机是这方残破宇宙绝对的天骄,没有之一。 哪怕是旧时代的人皇风苍茫,潜力都不足他。 因此,此前京内所有的赞誉声,风采,全部集于他一人身上。 就是古踏天,也一直以他为古家的骄傲,没有之一。 但这一切,因风伏纪的出现与崛起,被打破了。 现在,风伏纪更不知为何,一举跃为能与旧人皇,乃至太师叶京比肩的绝对无上强者。 古神机越想,虽不至于多生气,但难免看风伏纪不顺眼。 风伏纪目光也顺势打量了他几眼,便不再关注。 他轮回万古的经历中,古神机这等天骄数量确实极少,然也不是没见过,并不值得他花多少心思来关注。 古神机注意到了这一点,眸光冷冽。 叶京终是停止了演算,右手中蓦然浮现出一柄长三尺,宽三寸,厚三分的玉尺。 玉尺上,山川河流的脉络隐约可见,更不时有白玉京治下疆域的投影显现,玄之又玄。 他握紧玉尺,骨节分明的掌背清晰可见,沉声道:“人皇,看来我二人今天来此,反倒是落入了你的算计。” 风伏纪气质沉凝如渊,闻言只是洒然一笑:“错了,只是意外。但意外,也可算是“天命”。” “天命?” 叶京嘴唇噏动,未发声,却明显在嘱咐着古神机什么,一边步步踏出,直面眼前这位让他这位执掌白玉京不知百万余载的老牌知命,也隐隐有些颤栗的当代人皇,眸光里浮起无数细密莫测的符文,幽幽道: “你是想说,宿命吧!我们两个人的宿命!” 说罢,他目光看向那团处于火光中的人影,瞳中的震惊之意一闪即逝。 原始元灵明显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淡漠道:“别看我,一切只是意外。” 意外? 谁信? 活得时间长,未免会显得多疑了些。 哪怕是叶京这位老牌知命,都不例外。 原始元灵没有解释,而是再次释放出一道道原始之力,把战场封锁得更加牢靠了一些。 如此,反加深了叶京的怀疑。 也不怪叶京。 这个宇宙内,除了古踏天以外,想必也只有风伏纪,才能通过简单的对话,直截了当的看清楚原始元灵的性格。 “太师,可否让我先与他战过一场?” 这时,古神机打破了三者之间诡异的对峙。 “不!” 叶京断然拒绝,他明白,今天一战,不是他们死,便是这位新人皇死。 让古神机先出去,无异于自断一臂。 圣境之间的战斗已极是凶险,知命境之间的战斗,哪怕只差一厘一毫,也足以分出生死。 有古神机在一旁掠阵,他们首先便能立于不败之地,取得应有的先机。 古神机虽不太服气,但他在白玉京内,向来只敬重三人,叶京便是其中之一。 见其态度坚决,又想起他刚才的嘱咐,索性无奈作罢。 风伏纪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两人之间小小的争执。 见古神机这位明显傲意凌人的帝子竟对叶京言听计从,暗自颔首:“看似高傲,实则有着清晰的认知,确实是个人物。” 叶京踏前一步,知命七境的气机轰然绽放。 不再发出言语,玉尺轻轻一拍,一座旋转速度奇快的“劫气漩涡”便朝风伏纪急剧杀来。 漩涡内,仙陨煞气凌厉。 配合劫气,使眼前的星空剧烈动荡起来。 很快,星空便被劫气扭曲,转变了质量。 时而粘稠厚重,时而产生无法想象的可怕离心力,撕扯着两人之间的一切事物。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听令而来,试图成太师座下亲传的白玉京修士。 其实,早就风伏纪到来的时候,他们便已有退意了。 风伏纪的威名,时至今日,已如雷贯耳。 哪怕他们身为主宰级势力的麾下,也不敢对这位新晋人皇有任何看轻之意。 而知命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参与,乃至围观的。 但战场被封锁,太师与帝子仍在,若他们逃了,反被二者斩杀,那时就搞笑了。 白玉京的纪律之严,可不是开玩笑的。 叶京似乎也不欲在风伏纪这位新人皇面前失了白玉京的“器量”,看了一眼古神机。 古神机会意,双掌同时一运,涌起浩瀚法力,把这群麾下护住。 “感谢帝子出手护持!” 这群人心中后怕不已,连连道谢。 古神机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目光专注在叶京与风伏纪之间的战斗。 面对叶京“试探性”的一击,风伏纪洞若观火。 直至那道劫气漩涡临到眼前不足百米时,他才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天宪九敕之六·湮,应运而出。 刹那间,将墟风载道真意凝练到了极致的敕令所指,如有一阵清风拂过。 所过之处,物质、能量乃至深层的法则痕迹皆被抹除。 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小,最后在即将扑到风伏纪眼前时,归于虚无之中。 举重若轻的一幕,让古神机瞳孔微缩。 知命七境的试探性一击,足以泯灭数十上百座大世界。 但对方,竟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抹除掉? 涂山兮人眸中精芒闪烁,咂舌不已。 要知道,在两人初次见面时,风伏纪还不是她的对手。 这才过了多少时间,他竟已成长到了这等骇人的地步? 为甚? 怎做到的? 饶是涂山兮人乃古神祇,出身不凡,想破脑袋,亦没办法想通。 清风拂过间,叶京鬓角的几缕碎发垂落,他神情凛然,盯着风伏纪:“人皇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是不需要试探了。” 说罢,磅礴的气机再无丝毫保留,轰然爆发。 手中的玉尺轻轻一划,看似随意,却仿佛划开了星空。 尺锋过处,璀璨光华不再,只有一片迅速蔓延而至的劫运之力。 风伏纪眼神微凝,仔细观之,便见劫运之力所侵噬之处,所有的属性与活力,全部呈现出空无的状态,彻底失去了存在感。 两人之间的战场,仍在星空,却仿佛来到了陌生的异域一样。 不赖! 风伏纪掌心里浮起一缕火苗,初时只有玄黄豆大小,及至从其掌心里拍出之时,猛然化为漫天火焰。 火焰里,无数文明光影在流转,以薪火燎原之意,把叶京的劫力如数覆盖。 然对方的劫力并不是被毁灭了,而是被重构了。 有道道充满生机的符文如瀑布般流淌而下,几乎是在两人身影同时向前一踏,产生激战的同时,星空重新恢复了生机。 这一幕,比刚才更让叶京惊悚。 他隐约明白,主宰为何突然有这么大的举动了! 风伏纪走的道路,诚然与风苍茫一样,乃是薪火之道。 然而,其道路里蕴含着的生机,远比风苍茫更强,更旺盛。 好似,除了薪火一道以外,还有别的道路。 文明?火焰?不,不是这两种。 薪火一道里,也有。 那是什么? 叶京神情凛冽,浸淫百万载的寂灭法则于激战间骤然碾压而出。 “寂灭真空!” 真空一现,领域自成,瞬间便再度抽空了两人之间的星空活力。 他竟然借风伏纪之力,化为己用! “好手段!”涂山兮人神态凝重。 原始元灵道:“他血脉里有噬法道魂,算什么手段?天生神通罢了!” 涂山兮人眉头一蹙:“噬法道魂?叶京不是人族?” 原始元灵道:“不是!他是分神一族的人,来自尧定银河。” 不知为何,听到尧定银河四个字,涂山兮人冰冷的瞳孔愈发冰寒,看向叶京的神态已然不同,竟是充满了无穷的杀意。 风伏纪自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叶京亦不例外,沉声道:“元灵,揭人来历,可不是你这等人物可为!” 原始元灵道:“我不是揭你来历,只是回答涂山兮人的问题。” 涂山...... 这个姓氏让叶京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风伏纪抓到了。 然遗憾的是,古神机也看到了,一剑猛然斩出。 “神机帝剑!” 剑气化分,通体缠绕着纠索命运的金线。 剑身上那一个个符文更凭空浮起,与剑意组成了极为可怕的斩击。 叶京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涂山兮人,心中愈发震惊于今天的遭遇,手上倒也没闲着,玉尺绽放出刺目白光,流淌出一条劫数长河,同时朝风伏纪挥来。 “天演无常·劫运加身!” “轰!” “轰!” 恐怖的寂灭劫运冲击,以三者为起点,迅速朝四周蔓延。 正常情况下,现场的人中,除了涂山兮人与原始元灵以外,没有任何一人能躲得过。 然而,冲击波扩散的速度却在甫一爆发的那一瞬间,陡然又停滞下来,如同被放慢了数百倍一样。 古神机、叶京,乃至数万白玉京修士、涂山兮人脸上的惊异愕然,都清晰可见。 “天宪九敕·驻!” “火域·万象烟火,启!” 接连两道神通,使三者之间的攻势,全部缓慢了一息。 但一息,已足够了。 电光石火间,一片熊熊燃烧的玄黄火焰世界应运而出,世界的九个方向,分别放置着九盏形态各异的灯盏。 毫无疑问,这便是九重照世灯! 在照世灯盏伟力的加持下,玄火世界以无法言喻的冲击,重重轰击在古神机与叶京两人的防御之上。 古神机的防御瞬间被破了六成。 首当其冲的叶京,防御受损的程度反倒比古神机小一些。 但他厚重如山的躯体,却不受控制地被强大的冲击力轰飞出去。 很明显,他在关键时刻,为古神机卸下了不少力,嘴角悄然流下了一丝血线。 风伏纪右手剑指划动。 剑光煌煌,融合知命长河之力,以无视防御,直斩因果的剑势,朝倒射出去的叶京,一剑斩下。 “裁天一剑·断因斩果!” “玉尺量天!” “天命杀剑!” 叶京眼中厉色一闪,尺身刻画的山川疆域如同活过来一样。 以浩荡煌煌之势,朝风伏纪这惊天一剑压过去。 但不止如此。 若细一观之,便见有一道吞噬侵魂的道则暗藏其中,几乎是在“咬”上风伏纪力量的同时,便迅速侵噬着风伏纪的剑气力量。 好一个“噬法道魂”! 风伏纪眸光闪动,又见古神机倾尽九成力量的天命杀剑倏忽而至。 两大知命,一个以巧破其力,一个以天命位格回击,配合可谓默契,且同时降临! “轰隆隆——!” 整个宇宙仿佛都因三者之间的战斗,而于骤然间抖动了一下。 观战的涂山兮人呼吸微窒。 她自问,若是现在的自己面对如此合击,恐怕不死也瞬间重伤到需要重新陷入沉睡的地步。 原始元灵周身的火光微微摇曵,显然也有所震动,无脸的面孔都似乎看得更专注了一些。 此外,最大的“受害者”也在此时出现了。 由于古神机的主动出击,导致保护的屏障失去了效力,在此间的那数万白玉京修士无人守护,初时便被湮灭大半。 及至余波散尽时,竟只剩下了三三两两侥幸逃离的修士。 “风伏纪!” 叶京融阳般的双眸里,怒意浮起,一掌拍出,长河显化,当头朝其压下。 古神机反而退到了一旁,抓紧调息疗伤。 显然,是彼此之间配合与默契,才会让他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做出这般举动。 风伏纪随口吐出一口浊气,微微摇头:“尔等,实力不差,不是徒有虚名之辈,朕很高兴!” 说话间,他指间再次迸现出剑气。 剑势展开,如同紫微帝星巡游周天,旋即化作无尽星辰剑意,每一道剑意上都附着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太初圣元。 “巡天!” 他毫不犹豫斩下。 叶京眼中浮着深深的忌惮,加大法力的输出,法则之链没有丝毫吝啬,加持其上。 “砰!” 也就是在这时,一点光亮如同太初奇点,于剑光里霍然爆发。 这一爆,并非爆炸,没有任何声响。 更像是世界在开天辟地的时候,把所有积蓄的能量一同爆发,而后使它们一同坍塌一样。 也因如此,使这一点光亮的威力,凶猛骇然到了极致。 “劫指·点破!” “劫指?” 叶京的防御终是被洞穿,在感受到那一点光亮里蕴藏着的劫运之力以后,瞳孔更是首次发生了剧烈地震,“你竟然也会劫运一道!!” 原始元灵看向了涂山兮人,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后者及时挡住了无脸的面孔。 涂山兮人恶狠狠道:“别乱说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祂想说的是:“风伏纪什么时候把劫元与天命灵光都炼化了?祂刚才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是的,在那点光亮之中,尚有一丝天命灵光的气息溢散出来,被祂捕捉到。 在祂看来,若不是那点天命灵光,这一式神通的威能不会这么大! 叶京的身体再受创伤,终是忍耐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古神机也顾不得疗伤了,及时踏到他面前,手中的帝子剑斩出了万道朝拜之势。 “帝临·杀!” 杀意如潮,缀于星海之中。 扩散弥漫间,经久不散,让此方星空的颤动,自战斗开始时,便未能停止。 星沙尘影流转间,一双墨色步履于光影中,从未知的地域踏来。 视角由下及上,逐渐露出了一名身着墨色熔金衣,腰悬剑环,身背长剑,卓而不凡的不世人物。 若大羲皇灵化身的般若此时在场,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她的“大哥”,命劫。 命劫,竟然归来了! …… 冥冥之中,当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一双双眼睛都仿佛在同一时间睁开。 其中,有争天的,有弃神锋的,亦有越者的......甚至,古踏天都被再次惊醒。 而人皇风苍茫,亦缓缓从火海大鼎中浮起,眉头微锁:“命劫,你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第1127章人皇风采,挚友重逢 星沙流转,光影凝滞。 命劫的突然回归,仿佛使某种沉睡已久的命运齿轮,再次开始缓缓转动。 正处于激战中的叶京猛然抬起头,眼里浮起震动之意,看着远方那道逐渐踏来,越来越近的身影,拳头上的青筋越发明显,自语道: “原始元灵、般若、命劫、风伏纪......竟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不对劲......” 风伏纪目光望去,终于也见到了这位与争天等人之间颇有复杂纠葛的命劫。 命劫身上的熔金衣在星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腰间的剑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若有若无的金铁交鸣之声。 身后背负的长剑,被一块破布紧紧包裹着,未出鞘,然那股内敛到了极致的剑意,已然让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变得锋锐起来。 是个不世人物! 怪不得让人念叨了这么久! “命劫......这个叛徒竟然敢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古神机眼神紧眯,手中的帝剑持续爆发出横贯万里的剑气,试图逼退风伏纪。 三人之间的激战,也因命劫的到来,按下了暂缓键。 未停止,却没有先前那般险象环生。 命劫在距离三者战斗的地方千米处,停下了脚步。 目光无视了对其虎视眈眈的叶京与古神机,也仿佛没有看见原始元灵与涂山兮人,直接落在风伏纪身上: “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 他的声音不高,不冷、不热,为灵光之身,却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后的平淡与疏离感。 风伏纪面色平静,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仔细打量他片刻,遂直接把一道巴掌大小的命盘灵光放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般若的灵光。 在他把大羲皇灵化身的般若“拿”进内宇宙后,便迅速借着九重照世灯伟力,以九鼎为熔炉,强行把两者分离出来。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分离出来后,他才发现般若的灵光竟然还活着。 大羲皇灵到底心软了一些,并没有把般若完全泯灭,使般若气息尚存。 而皇灵则暂时被其封在“太一”星辰里温养。 命劫看着眼前的四妹,手轻轻一抓,便把四妹的灵光抓到手中。 两者交相辉映,顿有两道神念如同螺旋一样,交缠而起,似在交流。 命劫抬头望了风伏纪一眼,若有所思,竟沉默下来。 良久,他方开口道:“你得感谢四妹,她并不恨你,也不恨大羲皇灵。” 风伏纪不置可否,看了他一眼后,继续与叶京、古神机战斗。 命劫眼神微眯,却也没有继续开口,把般若的灵光送进自己体内以后,竟好整以暇地关注起三人的战斗来。 风伏纪并不在意。 却让叶京与古神机心神越发紧绷。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命劫。 这是一个让他们的主宰都不得不亲手拿捏其部分灵光,引为掣肘的强大存在。 可惜到最后,还是被其挣脱,逃了出去。 否则,在对付东华乃至人皇阵营的战线里,至今当有命劫的身影。 这是一员顶得上亿万修士的强大战将! 叶京不容许命劫在一旁关注,这让他无法专注地与风伏纪战斗,索性沉声挑衅道:“命劫,既然来了,何不一起动手,了结前事?” 命劫眼中没有半丝波澜:“你还不够格!我背上这一剑,只为古踏天而出。” 叶京瞳孔微缩:“你消失了这么久,就为养那一剑?” 命劫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只是以平静的神态看着他。 叶京心中发毛。 他难以想象,曾经只在人皇、他之下的命劫,若当真在这数万年的时间里,只养了这一剑,那这一剑的威力...... 不行,得逼他出手! 叶京以神念碰触古神机。 古神机会意,深深吐出一口气,义无反顾朝命劫斩去。 他是古家的人。 亦是古家百万载难得一现的天骄。 古踏天倾尽心力培养他,给足资源,若关键时刻他无法付出一定的作用,那他古神机自此将无法攀登大道。 心境有失的人,又怎能攀登? 一剑斩下,星空倾覆。 一座座世界的投影从毁灭中显现,在命运长河的带动下,化成了毁灭的剑势,直朝命劫落去。 如此恐怖的剑势当前,命劫却无动于衷。 一道与其面貌身段相似的影子从其脚下走出,同样一剑斩出。 与古神机剑势不一样的是,命劫影子的剑招堪称真正意义上的杀招。 除了杀意,再无其他。 就连剑势,都平平无奇,以极为精准的切入点,如入无人之境,从浩瀚的长河里找到了古神机的帝剑。 “铿!” 剑尖对剑尖,发出铿锵之响。 浩荡波动以两剑为起点,先是震荡开来,旋即便被毁灭与杀意冻结,如同破裂的冰层一样,层层碎掉。 “影子?” 古神机瞳孔紧缩,万万没想到数万年未见,命劫竟连影子都修炼得如此诡异,强大。 命劫的影子站在他面前,寂静无声。 命劫嘴角微动,开口道:“帝子,数万年未见,你的实力也进步了。” 古神机沉声道:“没你进步大。” 他左掌翻掌拍出,掌心里便有一方残破宇宙的虚影朝前镇去。 虚影中,星辰爆碎,时空塌陷,万道哀鸣,似乎是模拟着宇宙毁灭的过程,从而爆发出远超其法则神通的威力。 命劫之影抬剑再起,于倏忽之间杀出。 一剑洞穿了古神机的残破宇宙杀机,更直接无视了周边弥漫的可怖法则,直刺他的眉心。 古神机眉宇间浮现出一丝被人看轻的怒意。 他不否认命劫很强,但是,现在的他,也不是当年的古神机。 他是白玉京公认的——帝子! 他内心怒吼出声,五指张握,囚笼自成。 帝剑杀意,摧动了劫运之气,展现出极为可怕的坍塌景象,欲斩灭命劫之影。 却不料命劫之影陡然化成了一片黑雾,黑雾中,一座杀劫命盘倏然显化。 古神机眉宇一凝,根本来不及抽回自己的剑势,重重刺在命盘之上。 “轰!” 命盘倏然破裂,却并不是被毁,而是演化为一片虚无缥缈,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异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极为珍贵的先天灵光流淌,亦有可使圣人都陷入迷乱的错乱法则之渊。 命劫之影也在这片世界重新恢复了人形,转瞬把世界一合,竟是把古神机拖入其中,一同消失。 “神机!” 正在与风伏纪战斗的叶京心知古神机中了命劫之计,须发皆张。 法则催动,以重若万万钧的神力试图迫开风伏纪,打破那座异世界,把帝子弄出来。 风伏纪也对于命劫的手段颇为诧异。 原本他以为,命劫是一个专修剑道与命运劫道之人。 然现在看来,命劫只是其名,其人未必有剑修那般偏执专精,而是拥有各种不凡的手段。 念头急转间,他看向了被封锁的星空战场。 命劫既能踏进此间,古踏天估计也有所察觉了。 看来今天若想把两人留下,怕是有一定难度。 风伏纪一边与叶京战斗,心中则思考着此次意外遭遇的利弊。 好处是,他意外救了大羲皇灵与涂山兮人,还遇到了命劫与原始元灵。 坏处是,今天过后,古踏天就算自己不出现,白玉京这座太墟宇宙的主宰势力,定将倾力全出,而不仅仅只是战堂与天武堂。 “看来接下来要么收缩战线,要么只能把战线定在白玉京周边,顺势执行第九次玉京之战。 因此接下来,便只能是金仙、太乙、大罗,乃至准圣、圣人、知命之间的战争了。 金仙以下的人若是掺入这场战争,徒牺牲生命。 不,金仙也不太行,这是圣庭的基石,也是太乙以上的预备役,一旦出征,很容易被对方的圣人一锅端了,重蹈覆辙。” 想到此处,风伏纪想起了之前与人皇之间的短暂交流,也终于彻底明白,人皇为何会连续失败八次了。 不仅仅只是因为前期实力的不对等,还在于人皇把战争规模扩得太大了。 强者尽失,未来有潜力的新血精锐又大部分都丧生在八次会战之中。 造血能力不足,只能辗转远赴“天虞天”,暂养生息。 相反,古踏天就很理智,甚至理智得俨然已超脱一样。 他最常使用的战法,是在每一次会战前,放弃大部分控制的疆域,不断诱人皇军深入,随后层层加码,在人皇军精锐都到达白玉京前时,暗中把强者都召回来。 从而造成了白玉京台阶下,累累至尊、八荒、九极圣人骸骨的惊人战绩。 至于为何每次都是这等结果,风伏纪也问过风苍茫,这位斗志昂扬,却已然满身疲惫的人皇只回了一句: “时不待人,血仇难消。有些仇恨,当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就连他也无法完全把握得了。” 这是他的缺陷,也是人皇军的缺陷,对此,风苍茫并没有讳言,反而坦然相告。 他也只能借此,一步步先抹除白玉京的一部分中高端战力。 可惜,最后还是低估了白玉京的造血能力。 白玉京内的圣人数量,一直维持在三四十位间。 风苍茫自知其中有隐秘,可惜,无论如何探查,都找不到结果。 就好像,这些后续诞生的圣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哪怕此界的圣人,与华夏的圣人位格不一样。 但圣人就是圣人,单靠时间的积累,是绝对无法熬出来的,得靠个人领悟。 因此,不止他不信白玉京能一直诞生圣人,就是听到此事的风伏纪,也不相信。 就好比知命境。 若圣人这般好晋升,那白玉京的知命也不会至今只有明面上的四尊,其中还包括古踏天自己。 中层基石的坚固,掩盖不了他们最顶级战力的缺失。 否则,古踏天不会携白玉京从“天虞天”回来,而是先占领那个地方后,再回来。 一个宇宙的资源,怎比得上两个宇宙? 哪怕太墟是残破的宇宙,但也是宇宙。 “罢了,大圣与二郎真君也差不多要降临了。 届时,便以他们为先锋,来一次大闹白玉京。试试这座主宰势力的真正成色!” …… 风伏纪的思考时间极长,实则在外人看来,他并没有任何失神的瞬间,而是专注于与叶京的战斗。 叶京越打越心惊,他没有看轻过风伏纪。 虽不知对方是如何一步踏天,成就知命七重巅峰境之身的,但在他看来,如此快速的晋升,定有隐患。 而战力,也不可能能与他这种老牌的知命境相媲美。 然事实是,无论是初时,还是现在,他都有渐落下风之意。 风伏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其圣皇的风采。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平时仰望主宰古踏天时的感觉。 他们是,一类人。 叶京越想,念头越冰冷,心知主宰给他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这还是他自被任命为白玉京最高管理者后,第一次失利的任务。 至于生死,于他这种级别的人而言,早已看淡。 老夫,还是不服啊! 叶京怒发贲张,眼见在风伏纪的紧逼下,节节败退,也不知古神机生死,首度发怒: “劫者,天罚也;运者,气数也。人皇,老夫阅尽万物兴衰,见证过无数劫起劫落,尔自也一样! 别以为天命在身,便能打赢老夫。” 言罢,他双目开阖,眼中洞射出两道劫运神光。 眉心更在此刻蓦然张开一只竖眼,射出了第三道神光。 三道神光于半程中相合,骤然爆发出澎湃如星海的浩荡伟力。 其中,劫运之力极为浓烈,把他们所在的战场星空彻底湮灭为了虚无之境。 星空不存,封锁自然不在。 就连命劫影子演化的世界,都露出了一角。 三眼神光? 风伏纪念头刚起,便闻原始元灵道:“分神王族特有的三眼圣光!光芒所照,任何法则都会被解构掉。不过现在看来,叶京果然还是老了,不复以往的雄风。” 言下之意,若是以往,这三道圣光一出,命劫影子的命盘世界便会显化。 风伏纪若有所思。 叶京则愈发生怒。 须发皆张,如狂狮发怒,猛地朝风伏纪扑来。 手中法诀快速结印,加持在手中的玉尺上,凶猛拍下。 “劫尺断命——!” 玉尺祭出,尺身暴涨,横贯万万里。 一道道命数之力爆发,写尽了绝灭之力,一字一劫,字字诛心,直指人心命数。 可怕的神通,远超之前所有力量总和,使众人所在的战场彻底崩解。 古神机的身影都从命劫影子的世界里跌落出来。 命劫之影重新化为人形,却没有攻击,而是迅速站回命劫眼前。 命劫眼神幽幽,依然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涂山兮人紧紧注视着前方,又瞥了原始元灵一眼,沉声道:“你的封锁被毁了。” 原始元灵看向了远方,似乎是白玉京的方向,“无所谓!我本也没指望年轻的人皇能一次性斩杀叶京与古神机。 若他能的话,我反倒要生气了,也不敢与他确定契约。” 涂山兮人一怔,旋即醒悟。 若风伏纪能做到的话,岂不是反过来说明原始元灵无用? 毕竟,在场的人中,风伏纪的年龄最低,只有二十五岁上下。 其他人,包括她,哪个不是活了百万载以上的人? 就是之前所谓最年轻的知命境古神机,实际上现在也不算年轻了。 且若风伏纪能做到,那如此强大的他,为何要与原始元灵定契约?直接把元灵拿下不就好了? 诚然风伏纪的信誉有口皆碑,名望在前。 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敢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 尤其是那种活得越久,修为越强大的人。 再者,有口皆碑,可不代表心慈手软。 崛起至今,风伏纪手上的人命也已不下百万之数,其中不乏知名的大罗神君、准圣等。 大罗以下的修士,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他杀的人数量,远远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一人,但别忘了,他的年龄摆在那里。 想到此处,涂山兮人竟也莫名其妙对风伏纪生出了一丝敬畏,暗道: “这种有声望,有底线,有实力,又不缺杀伐手段,举重若轻的年轻人,也无怪古踏天要在他晋升的关键时刻,出面号令,以大欺小了。” 这样下去,怕不是在古踏天晋升的时刻,白玉京便成了他孤家寡人之地。 恐怖异象闪烁下,观战的众人想法各异。 …… 叶京杀心前所未有的炽烈,似乎不再有没有任何保留,连本命精血都一再释放出来,加持在手中的玉尺上。 “天演·万象终焉!” 损耗本源的一击,混合尚未结束的攻势,顿使一股仿佛能令宇宙重归混沌的毁灭洪流,豁然诞生。 从威力上来看,此法已无异于禁术,已是叶京最强的力量。 刚从命劫影子世界跌落的古神机见状,眼神凌厉,知决定胜负的时刻到了。 猛然催动出一座与白玉京相似的帝皇宫殿,再催动其拥有的神机帝相,将所有力量灌注于手中的天命帝剑之上。 “帝相合一·戮命神机!” 凝聚毕生修为,加持命运长河伟力的终极一击,从风伏纪背后汹涌而去。 形势愈发紧张,看得涂山兮人明知不敌,都有想出手的冲动,却被原始元灵阻下,祂说道: “风伏纪说过,他自己来。” “你……”涂山兮人还未恢复到最巅峰,自然不是元灵的对手。 久挣未果下,只能恨恨看着前方的战斗。 虚无星空。 面对两大知命前所未有的恐怖合击,风伏纪眼中凝起一抹奇异的神色。 有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可惜,在这等情况下,没有人能看清他此时的情绪变化。 他头顶九重照世灯,灯盏下,长河流淌,双掌掌心里燃着薪火本源及劫运灵光之力,周边则环绕着九鼎的投影。 投影之外,更有一尊煌煌帝龙之影,若隐若现。 他释放出太初圣元,把所有力量揉杂在一起。 很快,便把所有力量揉杂成了一座只能隐约可见的“概念铡刀”! “太初劫·葬星铡,斩——!!!” 铡刀非铡刀,仅是一道横亘虚无星空的“分割线”。 然当两人的合击到来时,这道分割线却猛然上下开阖,而后斩下。 “此线之上,朕之疆土,万法昌隆。 此线之下,万道皆虚,为混沌绝对,尔等,犯界了!” 隆隆天音,宛如开天辟地的帝皇于诸天万界发号施令。 言出法随下,一股无法言喻的滔天伟力以铡刀为起点,汹涌扩散。 “风伏纪!尔敢!!!” 恐怖的概念铡刀斩下,古踏天的神念攻击带着极重的愤怒,跨越成百上千光年直袭而来。 叶京与古神机也没料到,当触碰到风伏纪这位新人皇的真实力量时,竟会是这般堪称无解的地狱景象! “神机,捏碎玉京印。” 叶京怒吼出声,燃烧本源,爆破独属于自己的命运长河的一角投影,更把身上所有手段都一股脑抛掷出来。 强强碰撞下,一抹璀璨又显着毁灭之意的光华,以三人为起点,轰然爆发开来。 “走!” 原始元灵毫不犹豫,抓着涂山兮人就跑出数光年之外。 命劫眉头微挑,把影子收了起来,亦退后到两者身边。 古踏天的神念攻击也在此刻,加入到了余波当中。 可以想象,此时已无法形容战场的形势。 看不见。 根本看不见。 “风伏纪!补天之劫,当拿尔祭道!” 许久,亦可能只是过了一瞬,伴随着两道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古踏天首次于人前暴怒,竟都威胁起风伏纪来了。 原始元灵、涂山兮人、命劫神念延展过去,便见毁灭洪流之下,古踏天的神念化成了一只巨手,抓着两道伤痕累累的重创之躯朝白玉京方向遁去。 至此,他们明白了,前两者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命劫眼神里,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风伏纪胜了。 重创了知命七境后期的太师叶京,以及白玉京唯一的帝子,古神机。 前者是老牌知命,一人之下,无数人之上,乃统治太墟宇宙势力白玉京的管理者,与人皇争锋数度,都存活至今。 后者,一度被誉为此宙唯一且真正的天骄,无人能出其左右。 但今天,这一切被打破了。 三者神态各异,看着前方那道逐渐在余波里,显现出身影的新一代人皇,风伏纪。 此时的风伏纪,即便帝袍已有所破损,脸色也微微苍白,嘴角还残留着尚未拭去的血线,然根本无损他的风采。 三者是见过风苍茫与叶京等人的战斗的,今天的场面,哪怕是曾经的人皇亲至,最多也就是这个结果了。 圣人可杀,知命难杀。 遑论半途还有古踏天这位当代主宰插手! 能在这种情况下,保存己身,还重创两大知命,已足以证明风伏纪的实力。 此世,除了古踏天,风苍茫,可能还有命劫那积蓄的一剑,想必已无人是风伏纪的对手。 想到此处,就连原始元灵都摇起头来。 他觉得,他好像有些小看了这位年轻人皇的实力。 还要跟他立契约,斩古踏天啊! 想想是兴奋,但之后呢? 他不会,变成另一个古踏天,不愿意放我走了吧? 原始元灵默默观察着风伏纪。 风伏纪拭去嘴角的鲜血,从容大气地朝三者走来,扫视三者一眼,笑道: “看来,是朕托大了,竟无法实践诺言。” 原始元灵淡声道:“嘁,少来我面前装!契约成了!但事后,别想捆着我!” 说罢,祂扔出了一道元灵之精,旋即迅速离去。 看祂的模样,好像真怕被风伏纪吞噬了一样。 风伏纪哑然失笑,不仅没有炼化掉这道元灵之精,反而送到了命劫面前,“皇灵有言,她亏欠般若不少,这点元灵之精便当做补偿,以助其恢复。” 如此情景,让涂山兮人怔住。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怎可随意送人?” 就连刚刚“逃跑”的原始元灵都突然折返,一直平淡无任何情绪的语气里,都隐隐生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怒意。 命劫也有觉诧异,他并未收下元灵之精,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被称为新人皇的风伏纪,良久微微颔首: “看来,在我不在这段时间里,这个残破的宇宙里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你为新人皇,风苍茫呢?” 风伏纪眼里浮现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看向他身后,“他来了!” 三人望去,便见一道苍茫浩大的火焰身影于虚无之中缓缓浮现。 风苍茫,来了。 依旧是那幅模样,鬓角微霜,面容清隽。 他看着命劫,命劫也看着他。 随后,两人都突然笑了。 起初只是轻笑之声,随后便逐渐化为放声大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原始元灵即便有着十大天道的阅历,对于大部分世事也通透。 然祂主导诞生的天道终究只是天道,并不是真正的人,自然无法理解人族之间真正而复杂的情感。 涂山兮人感慨望着这一幕。 这种情景,她曾经也在自己族人之间见过,可惜,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想到此处,她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也在此时,恰好看向了她。 双目相对,两人的心境与彼此之间初时见面时,已然不同。 第1128章风雨琼筵,二郎降临 碧血破寒,如美人额上点妆。 时至东华历八年,冬至过后,便是风伏纪的寿辰。 过完这年,风伏纪,他们的圣皇便二十六岁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朝中与民间几乎都会提前一个月,为自家的圣皇准备好一切用来庆祝的事宜。 然今年不同以往。 随着军队的大举出征,每隔极短的时间又回来休整,由不同军团轮流出征—— 所有人都隐隐明白,他们的圣庭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乎着生死的浩大战争。 若是以往,东华朝堂都会把战争的一切详情一一解释清楚,不时都会有邸报公布。 但是这次,没有。 朝堂诸公对此只发布了一个公告: “圣庭此番将有大动作,然事关重大,一时无法言明,望诸臣民不要忧心,各司其位。” 如此,反而加剧了东华子民的担忧。 邸报的发达,政策的透明,乃至大规模扫盲的成功,使东华子民的识字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九成五以上。 更因各地公立小学、中学、大学课堂的普及,民间也不乏说书人等职业存在,使大多数东华子民都拥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度,极为广泛的知识储存量。 如此,自能察觉异常。 不过,自风伏纪执政以来养成的信任度空前的深厚,使东华子民始终相信无论朝廷遇到什么问题,朝廷都能解决的。 为此,除了民间有少许时事议论以外,大多数人都极有默契的各司其事,不给朝廷添麻烦。 甚至,其中有不少人主动把缴交的灵粮、灵晶等,都自发提高到了自家所能承受的极限,方才作罢。 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然已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许多人家在这八年里,从一无所有,到积累了远超以往数代都无法积蓄的粮食、资产。 因此即使这么做,也没多大损伤。 他们也是从苦日子,一路走过来的。 深知,没有风伏纪,没有朝堂诸公,便没有今天的东华。 综上所述,在短暂的内部动荡过后,当下的东华国运反而远比之前更加凝固,蒸蒸日盛。 丝毫没有因疆域之外浩大的战争,而有所削减。 就是那些从域外刚战斗回来休整的军团将士,也恨不得重新登上战场。 不过圣皇不许,他们也只能徒呼奈何。 ----------------- 凌虚殿顶,回廊台上。 云海争奇,紫气西来。 四道身影一字排开,时而观察着人间的烟火气象,时而居高望远,关注着东华的气运变化。 各界星门,不时整军回来休整的军团将士,自也一一入了他们眼帘。 四人身后,当代圣皇风伏纪分别为四人斟着酒水。 待酒汽如云烟般,袅袅蒸腾而起,方笑道:“四位,何不落座,饮酒观沧海?” “好一个饮酒观沧海!” 风苍茫第一个转身落座。 他从没想过,时隔未久,便又会来到此地。 那日他按捺不住出关,前去星空战场与命劫重逢,本想带着命劫到“千钧龙庭”,却被风伏纪拉着,言: “来都来了,何不再饮一顿酒再走?” 对此,命劫、涂山兮人似乎都并不反对。 原始元灵本不想参与,但似乎又怕风伏纪把祂的元灵精华送给命劫,遂也留了下来。 风苍茫无奈,只能从善如流。 待四人俱都落座,风伏纪便一一劝酒,且言明,不准让身体自动炼化酒气。 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圣皇,而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年轻人。 四人无法拒绝,只能一杯接着一杯落肚。 酒到酣处,也渐渐畅开怀来。 不多久,争天、瑶光赶至,加入到了这场酒宴之中。 弃神锋所化的海伯章,也首次化成人形,踏出了栖身已久的“天青龙湖”。 最后,就连刚刚恢复少许精力的大羲皇灵,乃至般若隐约可见的身影,都请求出来一见。 风伏纪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般畅快的感觉,索性把顾清浅也请来。 但凡重要的时刻,他总不忘让顾清浅参与。 这似乎已成了习惯。 顾清浅经历的事情多了,无论会见多强的修士,也能勉强做到宠辱不惊,落落大方的地步。 如此,自然加深了众人对她的印象。 随后,在征得风伏纪与众人同意后,天凰殷与周若雨,也被她主动邀请过来。 对此,众人赞赏越深。 …… 酒过三巡,酣笑声渐落。 之前久别重逢未有过的寒暄,反而在此刻,此起彼伏响起。 弃神锋紧紧盯着“朝思暮想”的大羲皇灵,又看着在她身边与其郎才女貌的人皇风苍茫,内心不断叹气。 争天、瑶光则盯着命劫与般若,心思极为复杂。 最后,亦把目光落在赋予他们新生的大羲皇灵身上。 大羲皇灵也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慈祥的目光。 于她而言,争天、瑶光、魁灵、龙灵无异于她的孩子。 而她,对自己的“孩子”是有亏欠的。 “皇母,您真的回来了!” 就在众人互相打量,心思各异之际,晖龙顶着一对麒麟角,跌跌撞撞地从远方云端飞速踏来。 许是根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大羲皇灵,他显得极为紧张,驰到最后,竟恰好一失足,摔到了皇灵跟前。 大羲皇灵看着眼前最小的厚土龙灵,微微一笑:“小龙灵,可摔伤了?” 晖龙尴尬爬起:“皇母,我怎么可能摔伤,没把圣皇的回廊台撞破就不错了。” 此言一出,又见他这副窘迫慌张的模样,众人神色古怪之余,俱是大笑。 风苍茫一边饮酒,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内心感慨至深。 曾经,他身边也围绕着一群知己红颜,生死兄弟。 只可惜,时至今日,所存者寥寥无几。 而命劫虽面无表情,然内心的触动,并不比风苍茫少。 在他们灵智未开化前,五个兄弟姐妹也曾这般无忧无虑,恣意快活过。 原始元灵则哼哼唧唧的看着,甚至极为“不满”的不时瞪向华章天道与海界天道的隐藏所在。 两大天道此时已知祂们为何被缔造出来的缘由,内心颇有不甘之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元灵既是祂们的父亲,也是祂们的母亲。 就是被华章驱逐出寰宇的寰宇天道,都默默苏醒,注视着那道毫无面孔,通体上下散发着火光,几乎从未主动出现过的创造神。 廊高风寒,红梅满枝,然众人丝毫不在意。 不多久,欢笑的气氛方才停止。 争天等人看着两位人皇,以及命劫的神态,便知正戏来了。 风苍茫首先开口:“约定的三月时间才刚开始,还有机宜要谈?” 风伏纪道:“谈。我想知道,命劫为何会在此时回返?” 命劫沉默半晌,回道:“如你所知,我兄妹五人本来皆有灵光在古踏天手中。 虽为桎梏,亦可为感知的通道。 我自从他手中逃出来以后,辗转诸天万界,方外宇宙历炼,只为养一剑。 这一剑,还未达到圆满,便觉古踏天这里传来了异动。” 般若受创最重,身影都未凝实,自然也说不了话,只能以神念触碰大哥,念头里满是疑惑。 命劫看向了大羲皇灵,“她估计有所察觉。” 大羲皇灵颔首:“有,但不多。我到底是挤压着般若的生存空间,并不是完全取代她,感知的能力不深。” 命劫点头:“若我的感知没有出差错,古踏天晋升补天境的时间,当在一月之内。” “一月?” 闻言,风苍茫眼神一挑,与风伏纪眉目对视。 风伏纪若有所思:“怪不得我伤了叶京与古神机,他这般愤怒。少了两个知命护法,于他而言,无异于增添了难度。” 风苍茫神情凛然:“既如此,计划只能提前了,不能再等。” 风伏纪摇头:“不,不可莽撞!一月之内,足以做下许多准备。” 风苍茫眉头微锁:“还能怎么做?虽说是一月之内,但时间点并不确定。” 风伏纪神念看向识海中的第八重银河,看着银河内那两道跃跃欲试的身影,颔首道: “在大决战前,先来一次大闹白玉京,看是否能试探出古踏天手中所有的底牌。” “大闹白玉京?如何闹法?” 不仅是风苍茫,其他人亦是不解。 风伏纪抬手朝云端一挥,便见本就争奇奔流的云海蓦然停止流动。 无数淡金色、细如发丝的光线严格按照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律动,形成了一张法则因果混合的大网。 网络中央,一柄三尖两刃刀在光线编织下,缓缓成型。 成型的过程中,东华亿万万里疆域蓦然降下了一道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黄道韵。 秩序、威严、桀傲、孤高,其中又显一丝凡人的炽烈。 一道华夏人杰无比熟悉的孤高身影,亦渐渐在不断扩大的炽烈中显现。 “是真君!” 此时,正在升仙池监督一众天兵天将训练的袁洪感知到气息的出现,脸上浮起无比欣喜激动之意。 正在处理各大战线事务的朝堂诸公亦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看向了云海之上。 浮华天幕中,降临不久的八尊大罗,三尊准圣的神念亦涌了出来。 普化天尊与紫微大帝对视一眼,眼中俱有着费解。 普化道:“我有个疑惑,妙道真君,为何能以圣人之身临世?” 紫微大帝略一掐算,头上的帝冕珠旒作响,片刻轻笑感慨一声: “他走出了自己的道。” 普化天尊浓眉一挑:“他竟已摆脱了香火信仰、功德成圣?” 紫微大帝点头:“摆脱,但又没摆脱。他融入了人间烟火之中,并收束了九成以上时间线里的自己,最终打破宿命桎梏。” 普化若有所思:“好样的!不愧为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 紫微大帝道:“不,现在的他,怕是要加上玄穹二字!” 他注视着逐渐显世的杨戬,悠然道:“玄穹清源妙道司法天君!” 普化眼神微绽精光:“他可以,吾也可以。” 紫微大帝一笑:“我相信天尊。” 说完这句,他心中又暗添了一句:“我也一样!” 同为准圣的祝融静静听着两人的谈话。 他与两者并非同一体系的神祇,虽是如此,对于杨戬之名哪有不知晓的道理,心中暗道: “杨戬,都成圣了......那花果山那块据说乃鸿蒙余烬所化之石猴,岂不也能? 毕竟,祂乃女娲娘娘补天之遗留,又经天地精华自然孕育......也无怪乎之前降临时,祂孕育的气息这般熟悉。” …… 回廊上。 杨戬降临带来的影响,不仅止于华夏人杰之中。 风苍茫眸中推演光辉大盛,注视着杨戬的身影:“伏纪,他是?” “杨戬,东华圣庭玄穹清源妙道司法天君!” 杨戬! 风苍茫来自地球无疑,但到底离开的时间线极早,后来虽然也回去过,但对于家乡后世的人与事物,了解并不深,也无心了解。 现在看来,他似乎错过了很多重要的助力。 在这一刻,他误以为杨戬如其他朝堂诸公一样,皆来自“炎黄府”。 而炎黄府毫无疑问,便是华夏。 但是,既然华夏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怎会变成之前那副模样? 他有些想不通。 然又联想到时间线的变动,也隐隐有所猜想,暗道:“难道此人并不是正统历史里的人物?” 他猜测得如何,诸君皆知。 云海中,杨戬的身影渐渐清晰。 但最先显露无疑的,却是那双清冷如九天玄冰,又仿佛可洞彻万古,如无尘古镜般的双眼。 眉心竖痕,亦清晰可见,有种将要睁开,又睁不开的感觉。 直至此刻,杨戬身上的气势终也开始不断呈现,颇有法则朝宗,万道来谒之异象! 如此情景,自让看得懂的风苍茫、命劫等少数人心头微震。 命劫不由自主,首次主动开口:“这是......一名真正的圣人!战斗圣人!” 杨戬心有所感,那双眸子看了他一眼,又移向风伏纪。 两者目光交汇,杨戬旋即微微颔首,竟是在还未完全降临的情况下,化作一道流光,朝无河界域方向遁去。 涂山兮人道:“他怎么走了?” 风伏纪道:“先到无河界域、青云星域一趟!明天,有人与其会合,前往白玉京。” 闻言,众人心神皆震。 风苍茫有些迟疑:“我观其修为,当为圣人七重境,光靠他一人,行吗?” 风伏纪斩钉截铁:“足矣!” 命劫道:“另一人为何不一起去?” 风伏纪神念微转,看着在银河里跃跃欲试的大圣,微微一笑:“他还要等一天。” 涂山兮人好奇:“另一人是谁?” 风伏纪想了想,看着镇天石碑半数皆成问号的资料汇总,不由一笑:“混元天命·齐天大圣!” “轰隆隆——!” 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整个东华天地蓦然惊雷炸响! 一道畅快恣意的笑声自第八重银河深处开始,由内而外,响彻天地。 “哈哈哈,好!好!俺老孙喜欢这个称号!圣皇,且待俺老孙一天!” 笑声响天彻地,刹那间,便让东华疆域无数灵兽神兽俱是须发皆张,感受到了来自骨子里的恐怖与压制。 随后,竟不由自主地声音发出的方向齐齐躬身致敬。 风伏纪不以为意,高声长笑:“袁洪,着你领升仙池十万天兵天将,为司法天君壮声势!不得有误!” 袁洪得令,大喜过望:“微臣谨遵圣皇旨意!” 言罢,他立即招来升仙池一支由天人、真仙、金仙组成的最强天兵团,踏云坐兽而去。 回廊台上,风苍茫等人紧紧注视着风伏纪,根本不知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原始元灵忍不住道:“你告诉我,是不是拖延的时间越长,你越有利?” 祂的话,可谓一针见血! 风伏纪不置可否,却也并没有讳言:“你是对的!之前步步紧逼的战略方针不变!朕,一定能把古踏天逼出来!” ----------------- 无河界域,傲来神朝,破界战场。 自高旭、江临到来后,以庄子为首的一众华夏人杰,便与二人陷入绵延不绝的大战。 大战之激烈,几乎快把破界长城击碎。 由此也引来了无河界域周边不少强大国度之主的窥视。 其中,赫然有着从天行大千界逃到此地的武王·阳甲身影。 阳甲身边,一名通体笼罩在冥渊气息的高大人影若隐若现。 之所以如此说,盖因此人的身影似乎一直介于现实与暗面之中,无法固定。 就是阳甲的身影,也并不是完全凝实的,反而如被风伏纪击杀的那一具分身一样,气息只在至尊大罗左右。 那高大人影看着激烈的战场,幽幽道:“阳甲,你就是败在这几人的主子手里?那也不算丢了面子!” 阳甲负手而立,眼神冰冷:“那时,风伏纪麾下还没有这些人物。 若有,我的本体没机会逃出来。” 高大人影闻言微怔,若有所思:“有意思。但现在,风伏纪的实力已远超你我之上。” 阳甲脸上浮起无奈、不甘,甚至还有一丝从未见过的绝望:“是啊,悲恸!” 此悲恸,非彼悲恸。 而是前文提起过的,葬世魔疆最高主宰“永寂魔帝”麾下五大尊主之一的悲恸尊主。 曾经的幽冥帝朝之主夜煌继亦是其中之一,为七夜大尊的三世身,只是他早已于天行界一役,败于风伏纪之手,要重新恢复,不知要到何时方能成功! 悲恸尊主似乎很难得在阳甲身上看到这种情绪与神态,嗤笑道:“若意志有失,你的真魔战体·无劫帝躯,怕是练不成了!” 阳甲神情凛冽,咬牙道:“好了!我不可能练不成!风苍茫杀不了我,风伏纪也不行!” 悲恸尊主笑声颇显阴沉:“是吗?罢了!主宰有言,风伏纪与古踏天之战,我等暂时不要急着参与,最后时刻再插手,也来得及。” 阳甲瞳孔微张:“主宰当真醒了?” 悲恸尊主眼神幽幽,看着前方的战斗,不置是否:“快了!如此盛事,他老人家不会错过的,哪怕再虚弱。” “轰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从天际而降,以极为精准又显暴力的角度与手段,恰好把高旭、江临与庄子等人杰分开。 “是谁?” 高旭心头火起,吐掉口中的污血,沉声厉吼。 江临则觉背后汗毛直竖,只觉有大恐怖来临,压低声音道:“高旭,小心戒备!强者!” “强者?” 高旭不是不知来者很强,但让江临都如此紧张,他有些始料未及。 庄子心中松了口气,战斗始终非他强项。 眼见来者到来,遂长袖一挥,拱手施礼:“庄周恭迎司法天君驾临!” 司法天君? 称号一出,长城战场内外无不震动。 好陌生的名号! 好强大的人物! 烟尘余波渐消下,杨戬那手持三尖两刃刀,俊朗阳刚,孤高桀傲,眉心裂着一道猩红竖痕的风骨面貌,清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1129章司法妙道,四圣皆陨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正气歌》 ----------------- 杨戬到来的那一瞬间,破界长城方圆万里之地,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并不是他带来的威压所致,而是更深层的道韵压制。 阳甲与悲恸感受尤深,只觉前方战场站着的那人,身影异常宏大,大到了让他们高山仰止,无法直视的地步。 这一刻,悲恸终于动容:“阳甲,你挑的这个对手之强,远超想象,比七夜魔君巅峰时还强。你怕是永远无法亲手报仇了。” 阳甲面色铁青,内心颤抖。 不仅是他们,其余前来观战的无河界域各大势力之主,亦是满心恐惧,有意志薄弱者,已差点跪了。 他们明白,只要东华一天不灭,毫无疑问将成长为比肩白玉京的庞然大物。 甚至......更强! 而有些熟知两方纠纷的古老强者则暗自感慨:“白玉京这次终于迎来了像样的对手,不输人皇军。” 战场。 高旭狠狠吐掉口中的污血,双目死死盯着眼前这道雄浑伟岸的身影。 江临游离在他身后,神念波动压得极低,“高旭,此人不可力敌,必须走,京内的援手还未到来。” “他们......” 高旭本想说他们可能不会来了,这是一种预感,然话到嘴边,他咽了下去。 杨戬到来后,并没有关注他们。 威严凌厉的目光首先扫过残破的长城,扫过硝烟未尽的战场,随后方落到两人身上。 这一眼,平静如水。 但高旭与江临二人,却觉周身的一切法力、法则,乃至道心,都在这一眼下被其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审视了一遍。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犯了重罪的犯人在公堂上,被主审官鄙视淡漠的目光刮过一样。 高旭心头震怒,属于圣人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审视。 然还未开口,便闻杨戬的声音缓缓响起:“战堂江临、天武堂高旭,尔等可知罪?” 此言一出,战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震惊得骇然无比。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胆敢审判白玉京的人! 高旭怔了一下,旋即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审判我们?” 杨戬微微颔首,抬起右手握着的三尖两刃刀。 刀身上,三柄刃尖分别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一枚清冷如天,一枚厚重如地,一枚炽烈如人。 “天地人,三才分理。 刺天者,分其名义。 刺地者,分其权利。 刺人者,分其本我。” 每说一句,他便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使高旭与江临联合形成的屏障撕裂几分。 高旭怒归怒,终究是实力极为强劲的战斗圣人。 眼见两人的防御一步步破碎,本能便催动洪炉拳意,朝杨戬轰来。 法则锁链混合着内世界的道韵,如同天地骤降,威力极巨。 然而,这一拳却轰空了。 几乎是在他拳势降临的那一刻,杨戬的身影便仿佛直接踏越了他的力量,踏越了眼前的空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后面?” 江临汗毛竖起,厉吼出声之余,独属于他的寂灭刺杀之道法则领域,便豁然扩展开来,试图让杨戬无所遁形。 但是,杨戬并没有绕到他们后面,也没有真的消失,而是以快到了连两大圣人神念肉眼都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超越了一切,超越了两人后续的攻势,一刀刺击而出。 “砰!” 两人无法置信,口中吐着鲜血,以极速朝后方倒射出去不说,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攻势飘在杨戬身后。 而杨戬本人,则站在两人之前所站的位置。 “好快的速度!” 不仅他们骇然,周边所有人亦震惊无声。 杨戬神情如常,脚步再度踏出。 在他再次消失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首当其冲的高旭、江临瞳孔紧缩,后者骇然以神念尖声大叫:“高旭,走!” 身为“刺杀型”圣人的江临在这一刻,完全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把所有的法力,身上所有的仙阶以上的宝物,乃至自己的内世界、自己的圣人道韵,都一股脑释放出来。 高旭见状,再度化为三万丈的法天象地之身。 通体如熔炉,山岳大小的手臂混合着圣境道韵,横扫而出,口中同时大吼道:“怪物,滚开!” “哼!” 这一声冷哼,声音不高,却如闷雷一样,清晰震入所有人心头之上。 高旭的法天象地之身差点因此规则动荡,化为原形。 江临释放出来的所有力量,则差点被齐齐震碎。 怪物! 确实是怪物! 明明......明明他的修为与两人差距并不大,为何战力相差这么大的级别? 简直,简直就是在与知命在战斗! “我不信!” 高旭如遭重击,高达三万丈的身躯差点被击倒,他勉强稳住身形后,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胸前,脸色铁青,怒意横增: “我不信!” 他怒吼出声,踏着沉重的步伐,倾尽全力朝杨戬轰杀过去。 “高旭!” 江临神色骤变,却也无法坐视不理,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剑光,朝杨戬疾刺而去。 这一剑,几乎凝聚了他毕生的刺杀圣道。 剑锋过处,高旭周身燃烧的火焰都被斩断,连地火水风四大元素都震荡起来,不断退散。 毫无疑问,此剑是必杀之剑,也是江临压箱底的保命绝技。 然杨戬依旧视若未见,只是眉心的那道竖痕微微洞开了两三分。 只是两三分的间离罢了,江临的剑势,高旭暴怒下的回杀,乃至周边一寸一毫的动静,都清晰可见,纤毫毕现。 杨戬,竟直接看清了两人攻势,乃至体内外所有法力,乃至血管、内世界的规则结构。 如此,自然也看到了两人的脆弱之处。 “分理·天地逆行!” 他抬起了三尖两刃刀,刀尖轻轻向前一点。 这一点,点在虚空之中,仿佛只是随意一指。 但江临的脸色却瞬间惨白起来。 因为那一点,恰好是他剑势的致命薄弱点。 这一点破绽,他从来都不曾暴露过,也无人知晓,他的刺杀圣道向来是先发制人,而不是后发制人。 “嗤!” 一声轻响过后,江临的剑势瞬间瓦解,他真正的身影竟也从那一点里跌落出来。 而原先看似执着剑的他,则化为光影,消失不见。 江临大口吐着血,身形爆射出去,瞳孔中的震惊无以言表:“你竟然看出来了!” 杨戬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道有瑕,吾专治有瑕之道。” “道”字未落,三尖两刃刀再次刺击而出,重重顺着高旭的破绽,把他的法天象地瓦解掉。 高旭早在江临先他一步被破的时候,便隐隐有所预感。 然剑在弦上,已容不得他收回攻势。 两相碰撞下,他高大的身躯已然被击回原形,受到了无法弥补的创伤,更险些与尚未止住脚步的江临撞在一起。 高旭吼叫连连,强行停下了暴退的步伐。 他看着那道步步紧逼,仅凭一招一式,便让自己俩人重创的身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悲凉油然而生。 “娘的,竟然折在这里!” 江临默然:“始料未及!京内,定是出了什么我们暂时没得到的消息。” 高旭明白。 他的意思是,在这个时候,京内该继续有强者来支援他们了。 可是,没有。 一点动静也没有。 混账! 我们可不是执事阶层的人,怎能也被放弃? 高旭深吸了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剧烈燃烧起来,以神念道:“江临,你走。” 江临道:“算了!活了这么多年,也算够本了。老子是圣人,可不是随便摇首乞怜的阿猫阿狗!” 话音一落,他的本源也一同燃烧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人化为烘炉,一人化为本源剑体,同时朝杨戬杀来。 毫无疑问,这是两记倾尽了一切的绝杀。 杨戬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眼里浮起一丝欣赏,还一丝淡淡的敬意: “可敬,可惜是敌人!” 话未落,他身上司法天君的气息冲霄而起。 “斩!” 一字落下,三尖两刃刀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 但斩落的瞬间,高旭化身的血脉烘炉、江临的本源剑体,全部都静止了。 “结束了!” 战场外,悲恸笼罩于阴影中的虚实之脸上,冷汗不自觉地滑落,说出这一句时,身影也渐渐淡化。 “阳甲,走了,这种战斗,不宜久视。” 话音未落,人已消散。 阳甲脸色阴沉,没有任何言语,亦渐渐淡化。 只是临走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杨戬,好似要把他的身影记在心中一样。 杨戬心有所感,转身淡漠瞥了他一眼。 即便没有任何法力的波动,竟还是使阳甲如遭重击,位于未知地域的本体都猛然吐出血来,脸色苍白。 未知之地。 “杨戬!竟敢如此漠视本王!”阳甲本体双目赤红,双手如爪,把地面都抓出来深深的爪痕来。 战场。 当余波散尽,烟尘尽去之际,高旭已然躺在废墟上,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他笑了。 有苦涩,有释然,还有解脱。 “好刀!” 他喃声自语,语声一落,气息彻底消散。 江临躺在他不远处,半边身躯已经消失。 见高旭先他一步死亡,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无奈闭上了眼睛。 两大圣者,同日陨落。 在他们陨落的瞬间,太墟宇宙的苍穹之上,骤然降下了浩大无边的血雨。 雨色殷红,却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每一滴雨水里,都会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气运涟漪。 从这点来看,高旭与江临已然触及到了步入真正圣人的道,只是已经没有机会继续走下去了。 庄子站在战场上,任由血雨打湿衣袍,微微摇首,走到杨戬身边,抱拳道: “此次多谢天君援手!” 面对这位南华圣人,杨戬也给足了尊敬,收刀而立,收敛气息,嘴角咧了咧:“应该的,还有一处!” 庄子眸光一抬:“天君还要赶去?” 杨戬颔首,眼前空间无动自开,裂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大门。 “接下来,他们应该没空再派人来了!然为防意外,南华圣人还需在此地坐镇。” 话音未落,人已踏入空间裂缝之中。 见他来得快,去得也快,计蒙等人都有疑惑,纷纷围了上来。 庄子本来也不解,待接到风伏纪重创两大知命的信息后,顿时恍然大悟,说与一众人杰听。 计蒙感慨:“风云际会,风云际会啊!” 庄子道:“还请太师下令,修复长城战场,以防万一。” “好!” ----------------- 同一时刻,青云星域,养玄神观战场。 战火仍在燃烧。 梼杌与定果的激战,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帝江与黄冲、今奇两大准圣执事的缠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护着所有凶兽军的玄武投影,已摇摇欲坠,却仍旧撑着一道道屏障,为众人护持。 伯益盘膝坐在众将中心。 头顶《山海经》的投影不断翻动,释放出一头头凶兽。 脸色虽隐显苍白,气息也有了一定的削减,却咬牙坚持着。 此役耗时之长,已达三天,虽歼灭了数十万白玉京修士,他的法力也早就该枯竭了。 九鼎虽可借用,到底无法支撑如此快速的形质转换。 当然,能让他撑着,已足显九鼎之玄妙。 …… 战场。 封棋站在后军上空,脸色阴沉如水,不复以往的阴狠与从容。 他在刚才已经收到了破界长城的战报,高旭、江临,竟然也双双陨落了。 两尊潜力无限的战斗型圣人,就这样死了! 比起失去战力,已然被接回来,只余一丝气息的执事世武,高旭深得封棋看重。 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反倒是死了。 混账东西! 京内在搞什么鬼? 不是说要一战抹平东华布置在玉京周边的钉子吗? 人呢? 为何没去支援高旭与江临? 从这点来看,很显然,他也没接到关于太师叶京,以及帝子古神机两大知命被风伏纪重创的消息。 好像,就连他们也被放弃了。 当内心隐隐生出这种念头时,封棋内心陡然浮起一种荒谬之感。 明明前不久,他还在算计着把空降的右掌令人马全部拉出去送死,但现在,目的是达成了,然连他们也要折进去...... 可笑! 赵平君自然感知到了身旁封棋的情绪波动,瞳孔里浮起些许疑惑。 封棋冷冷道:“准备一下,我们......撤!” “撤?” 闻言,赵平君心惊。 封棋点头:“我的人告诉我,高旭、江临死了,半个时辰以前。” 赵平君拳头紧握,脚步生根,似乎为听到这等震撼的消息,也故意如此,以防情绪波动过大。 良久,他才以略微沙哑的声音道:“怎会如此?援手?” “没来!且我,从得到两人身死的消息以后,便再无京内的消息。” 封棋目光冰冷,旋即咬牙道:“损失了这么多人,敌军连人都没出阵,只损失了大量畜牲,再打下去,我们便成光杆了!” 赵平君悚然一惊,立即清醒过来:“你的意思,我们也被放弃了?” “不一定!但是,京内定然发生了变故,以至于策略又变了!” 封棋话刚说完,两人便浑身一震,同时得到了来自京内的消息,“行动有变,先行撤回。” “不好!果然有变!” 闻得此信,两人既喜又怒。 喜的是,封棋所言无差,两人到底拥有一定的地位与权力,没有被京内放弃。 怒的则是,消息来得明显延迟了许多。 赵平君不再犹豫,立即以神念传遍全军:“定果、黄冲、今奇,所有人,速速撤军,不得有误!” “轰隆——!” “嗷呼——!” 撤军的命令一下,正在前线浴血的定果等战堂执事脸色大变。 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战场中央蓦然迎来了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以及一道类似于狗叫的嗷吼声。 狗? 这里怎么会有狗? 战场中央。 当烟尘散尽时,杨戬的身影已缓缓浮现。 旁边,还伴随着一条白色短毛细腰犬,嗷吼声,便由它所发。 “来者何人?” 黄冲眼见因此人到来,便使己方战阵出现了一片空白,周边满是麾下修士爆成的血雾,顿时怒叫出声。 “吁——!” 孰料杨戬还未回话,哮天犬便给了他一声鄙视的吁声。 “好畜……” “牲”字未起,一道白色流光便朝他疾袭而来。 “滚开!” “铿!” 黄冲乃初境准圣,哪容他眼中的一头畜牲挑衅,随手一挥,便想把哮天犬打成碎片。 然而触手所及处,却只觉自己的手好像打到了一块极为坚硬的神铁。 神铁还异常锋利,两者在稍微碰撞了数息后,一只手竟伴随着大量鲜血冲霄而起。 “我的手!” 黄冲痛吼出声,左手抓出,想抓住自己的右手,却见那条白色的细腰毛犬先他一步,把他的手叼了回去。 “畜牲,还我手来!” 怒意上头的他,似乎完全没想到为何只是甫一接触,自己的手竟会被一条狗给斩断。 “别冲动,撤军!” 定果到底老辣,紧紧拉住了他,“黄冲,冷静!” “哮天犬,吐掉,回来!” 这时,杨戬那威严凌厉的声音亦穿透了血腥战场的喧嚣,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吾,东华圣庭司法天君杨戬。 今奉圣皇之令,前来擒杀罪人。” 说到此处,他目光炯然,穿透了空间的限制,直落在封棋身上,“天武堂左掌令封棋,汝可知罪?” 言语一出,封棋的情绪瞬间动荡起来。 伯益等华夏人杰见状,眼神奇异,旋即也先后接收到了来自朝堂的信息,顿时喜出望外。 唯有项羽与李元霸对视一眼,隐隐有些失望。 真君既来,他们便无法上场了。 可恶,早知不听伯益之言,刚才就出去厮杀了。 伯益自不知两名新晋圣人在暗暗“蛐蛐”他,把《山海经》投影收起来,调息半晌,遂起身抱拳: “伯益,欢迎司法天君驾临!” 杨戬对于先贤,自有敬意留存,庄子一样,伯益自也一样,同回礼道:“山海主客气!且待杨戬斩杀来敌,再与山海主见过。” “无需如此!项羽,元霸,我们走!理藏观主,你们且在阵内主持阵法。” 说罢,伯益便一脚踏了出去。 项羽与李元霸闻言,先是一怔,遂也跟着走了出去。 如此举动,让所有人愕然之余,亦隐隐明白,这场战事,怕是要因这位所谓的“司法天君”的到来,结束了。 为何? 理藏子不解。 建量看向他,咂着舌低声道:“这又是圣庭哪位大将?之前怎从未听说过?” 理藏子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摇头:“我也不知。但观谨慎如山海主,都肆无忌惮走了出去,可见此人之实力,必然强大到了让山海主都能信任的地步。” 建量摇头:“还用你说!” 说是如此说,建量一边接过护持阵法的责任,一边紧紧盯着前方战场。 …… 他们能看出来,封棋哪里会看不出来? 甚至,他咬了咬牙,还沉声问道:“高旭、江临是你杀的?” 光明正大问出这个问题,可见此时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军不军心的了! 杨戬眼有异色,淡声道:“你比起他们,差了一点。” 从修为上来看,封棋为七境圣人,只比杨戬明面上的修为差了一点,比高旭、江临要高一两境。 但是,杨戬的话明显不是在说修为,而是其他方面,比如意志,比如战意等。 然毫无疑问,自也承认了两人是他所杀。 封棋眼神冰冷,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人贬低:“你来得很快!” 杨戬不置可否:“稍候,还得到白玉京走一遭。” 此言一出,战场上仅剩不到一半的白玉京两堂修士无不震动。 定果、黄冲、今奇也回到封棋赵平君两人身边,不解之余,只能暂时耐着性子看着。 封棋瞳孔紧缩,隐隐有些明白为何此次京内传递的信息会延迟这么久了。 东华那位圣皇,估计又做下了什么大事,致使京内的计划出现了变故。 “平君,想活的话,待会儿同时捏碎主宰赐的保命符。定果他们,只能抱歉了!” 一念及此,封棋果断下了决定,只传音赵平君一人。 赵平君没有看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看他。 整个人因封棋的话,而震惊不已,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丝麻木,连应也未应。 愣神间,天地轰鸣声大起。 一尊遮天蔽日,顶天立地的法相之身,已然从杨戬身后冲霄而起。 就连哮天犬,也爆发出准圣七重境的强大气息,其本体,更已化为长达数千丈的法相之身。 “融法于身·玄功八九。 汝,别想着要逃了,你们走不掉——!” 杨戬眉心竖痕洞察幽微,把封棋一切神态尽收心中。 几乎是在他率先捏碎古踏天亲赐于他的保命符篆之际,一道由眉心祖窍开辟而成的“司法圣殿”,亦应运而生。 “禁·杀!” “混账!别逼本座与汝鱼死网破!!!” “你,不够格!” …… 半个时辰后。 星海无声,血雨再降。 且声势,比高旭、江临陨落时,要更加浩大一些。 封棋确实怕死,心思也重。 然当他知道无法突破杨戬的阻隔后,还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赵平君辅之。 然既然高旭、江临逃不过,他们哪怕再强上一两境,又怎能逃得过司法天君立威之战? 当一切落幕时,杨戬脚下踏着世武、今奇、黄冲三大执事的尸体,三尖两刃刀上,则穿插着两名圣人死不瞑目的躯体。 所有人震撼无声,如同此时正无声倾落的血雨一样。 当反应过来后,理藏子、建量等东华军将士无不倒吸凉气,旋即爆发出响天彻地的欢呼声。 而剩余的数十万两堂修士,则骇然退到了“司法圣殿”的边缘,进退失据。 一众高层中,独留定果未死。 重伤的定果极其疑惑,怔怔看着杨戬。 杨戬嘴角微挑,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流露出极其冷漠的目光: “人皇有言,留你一命。” “为什么?” 他话音刚出,伯益等人的目光便齐齐望了过去。 就是残存的两堂修士,亦满脸不解。 惟有定果明白,他口中的人皇指的并不是风伏纪,而是风苍茫。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白玉京的人,但,也是风苍茫的人。 甚至,与风苍茫之间的情谊,还在命劫之前。 定果笑了,心中如释重负之余,自然而然拿起了那杆向来不离手的烟杆,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人间烟火的景象,旋即笑道: “算了!我与你一同上白玉京,了结一切! 是生是死,由天决断!” 如此言语,无声胜有声。 不仅是伯益,理藏子、建量,乃至残存的数十万两堂修士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堂堂战堂执事首座定果,竟然是人皇的人? 良久,李元霸称奇的声音方响起:“娘哟,这家伙竟然是自己人!可怕!” 第1130章血雨未停,独战九圣 东华历定鼎八年,圣皇诞辰之日。 玄穹清源妙道司法天君杨戬降临,于当日辗转两大星域,雷霆击杀四名圣人,三名准圣。 消息传至尚在凌虚殿回廊台上的风苍茫、命劫等人耳中时,他们诧异非凡。 而白玉京内,则涌起了风暴。 多少年了,即便这些年来与人皇军的战斗从未停止,但白玉京也没有过一战损失过四尊圣人的败绩。 加上祟页,便是五尊。 遑论还有多达一百五十余万的修士! 大败! ----------------- “此次伤亡,已经堪比围京之战!” 白玉京内。 看着传回来的情报,古老圣者悬宗默默说了一句。 然眼神里,已满是杀意。 曾被伯益戏耍,后重创于风伏纪之手,侥幸逃生的八境圣人乘空心有余悸,沉声道: “不是让封棋、赵平君退回来,怎还会死?那个叫什么杨戬的,当真这般厉害?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众圣沉默。 对于这点,他们亦想不通。 先前,天机已经有紊乱的迹象。 自风伏纪晋升为知命后,关于东华圣庭的信息,便更难获取。 再加上杀劫提前引动,主宰晋升补天的影响,原本圣人以上可清晰感知到的天机,几等于无。 更别说,封棋与赵平君两人并不弱。 “别猜了,定果背叛了我们,他提前布置,把我们的信息截停了一段时间,导致二人得到信息的时间过晚,由此遭劫。” “什么?” 闻言,众圣震动异常。 一名面貌上与天演司少掌令齐乾舟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修士,也在此刻踏空走了进来。 曾在摘星遗址救援华宣,后被孔嶷羞辱引走的虚相圣人忍不住道: “老掌令,定果怎会背叛?” 原来,此人赫然是齐乾舟之父,齐宙。 齐宙扫视在场仅剩的三十一名圣人,片刻即道:“不清楚,不理他。 主宰有令,此刻他无暇顾及,着尔等该疗伤的便去疗伤,他已开放了【沐龙池】。 轻伤及未受伤者,且先一步去驻关吧!” 闻得此言,众圣再受震动。 乘空道:“老掌令,第九次......要开始了?” 孰料齐宙瞳孔里天演算力流转,却道:“不算是,但也差不多了。 那个杀了封棋四人的杨戬,此刻正往我京方向赶来。我们,至少要经历两场硬仗!”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一众圣人既惊且异。 岳圣身上浮起浓烈的杀气,豁然站起:“我打头阵!” 齐宙道:“不可莽撞,他不好相与。” 说罢,他转身就走。 临到跨越门槛那一刻,他又道了一句:“我建议,直接开启天罡三阵,言尽于此。”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众圣面色奇异,各有所思。 良久,才有一名名为“杨正”的七境圣人道:“老掌令是在提醒我们,有陨落的风险。诸位,该如何应对?” 虚相圣人道:“不对劲。主宰数天前有令,令帝子与太师抹除东华在青云、无河两大星域的钉子,帝子与太师......” 没做到! 他话未说完,然在场的一众圣人瞳孔里都浮起震惊之意。 “估计是风伏纪那厮出手了,只是我们没收到消息!” 岳圣瞳孔里浮着凛冽的电光,很快一锤定音:“老掌令久不出世,他既然主动开口,便是推演到了什么,我们照做就是。” 闻言,众圣把目光看向了一名身材修长,身着青衫的圣者,以及一名面貌平凡,深目浓眉的圣者。 “可!” 见两人没反对,遂也只能同意。 经历前段时间人皇军与“天虞天”联手的围杀大战,他们中最强的圣人尽皆殒落,中境圣人殒落了五尊。 因此,虽在场的圣人依旧多达三十一尊,岳圣、青衫圣者宋修、深目圣者孔延三位九境上下的圣人,实质上已是众人之首。 岳圣把在场众圣的神态看在眼里,目光与宋修、孔延交汇,“那就各司其位吧!” ----------------- 血雨未停,高天飘摇。 两尊圣人、三尊准圣殒落的异象,将青云星域染成了一片暗红,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然时间有限,杨戬只是简单与伯益等人寒暄几句,便带着项羽、李元霸以及随后赶来的袁洪等十万天兵天将,赶赴白玉京。 定果跟在他们身后,吞云吐雾,好不快哉。 惟略有停顿之余,方以眼角余光不时瞥向身后那漫天而落的血雨,眼中的神态极复杂。 “司法天君。” 良久,他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白玉京的防御比你想象中的要强。” 杨戬没有回头,淡声道:“嗯,你本来不用跟去。我们此行,目的很明确。” 目的? 定果不解,但见他没说,遂也没问,亦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一定要跟去,反而就白玉京的防御解说道: “我之所以说京内防御强,盖因白玉京内外布有九重仙阶圣品以上的大阵,一阵比一阵强。 此外,尚有天罡内阵,此阵共有三阵,前两阵由一百八十名金仙、太乙、大罗、准圣共同组成,配合阵法,可困杀八境以下的圣人。 第三阵,由圣人组成,人数越多,知命初境也无法前进。” 杨戬微微颔首:“如此说,确实很强,然消耗也大。” 定果一怔,点头道:“天君所言极是。每启一次阵,都要消耗海量的资源,因此正常情况下,除非类似于围京会战之类的战役,连外阵都极少开启,或只开启一半。 前次山海主等人与人皇军强者逼上广场,便是因只开启一半外阵之故,被他们钻了空子。” 这其中,怕是也有你一份功劳在吧! 项羽闻言,眼神奇异:“也就是说,此行前去白玉京,要闯关?” 袁洪凶性昭显,意志昂扬:“闯关就闯关。” 他追随杨戬的时间极久,只觉有天君在,即便有问题,也不是问题。 杨戬若有所思,没有回话,似在思忖问题。 良久,他收起思考的念头,一步踏踩虚空,直接踩出了一条通往白玉京的虚空通道: “走!” 意志之坚决,让人动容。 袁洪大笑一声,带着十万天兵天将迅速跟随而去。 项羽、李元霸对视一眼,战意勃发,立马跟上。 定果心绪复杂,深深吐出一口烟雾后,大步跟上。 ----------------- 如夔霆尊者所言,白玉京所在只要修为到了,便可感应到。 之前伯益等人之所以能毫发无损的到达广场,除了风伏纪提供的坐标以外,也是因黎九、庆照等人已率着人皇军先行一步叩开了白玉京的防御。 但今时不同往日。 古踏天晋升补天境已是迫在眉睫,叶京与古神机又意外伤于风伏纪手中,为免再出现不该出现的意外,白玉京内外的大阵防御自然要全部开启。 当杨戬率众抵达白玉京外围时,便见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组成的陨星带,在阵法的加持下,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围绕着白玉京运转。 几乎每一块星辰碎片上,都镌刻着禁制符文,符文叠加,形成了一座笼罩百万里的巨大法阵。 且细一望去,果如定果所言,阵中有阵,一阵还比一阵强。 法阵中央,岳圣、宋修、孔延三尊九境上下的圣人坐镇内阵中枢。 见杨戬率军到来,又见定果这个叛徒跟在身后,眼中皆浮起不善的冷芒。 “定果,你还有脸回来?不怕走不了?” 岳圣怒发皆张,高声厉斥。 定果在白玉京内,声名不小,虽年岁已高,却是有望成圣的人,在京内也算位高权重。 因此在听到他竟是人皇的间谍以后,不少人都不敢相信。 直到现在! 定果面对众人投射而来的目光,内心感慨万千,摇头回道:“我既然跟着来了,便没打算离开。” 岳圣冷哼道:“你倒是心宽。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来人,起阵,杀!” “是!” 见定果带着死意回来,岳圣也不再多言,直接令众人起阵。 天罡前两阵主持的七名中境圣人法诀掐起,演化阵法之余,亦把自己的内世界横亘天穹之上。 刹那间,本就辉煌无比的白玉京外围,光辉大盛,几乎连环绕周边的星辰碎片都看不见了。 袁洪见状,踏前一步:“天君,我来打头阵!” 项羽与李元霸亦急忙上前,“不行,我们来!” 杨戬神情平静:“不,尔等助威便是!” 话音一落,连哮天犬都收了起来,抬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凶猛朝七名中境圣人刺了过去。 “狂妄!” 七名圣人神念交织,心中震怒,却不敢托大,立即令一百八十名组成阵法的人员演化阵法攻击之力,迎击上去。 “劈山式!” 杨戬半途转化刀式,化刺为劈。 一刀劈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开天之力。 如同当年他劈山救母,爆发出极为凶猛的可怖爆发力。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以两方人为起点,爆发开来。 七名圣人坐镇的天罡二阵,在迎来杨戬的冲击后,亦爆发出至阳至刚之力。 以强对强,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数之不尽的力量光辉,或溅开,或爆发,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攻击。 其中有着大量规则迥异的法则,或威能极巨,或具有毒性,或有迷惑之效,于漫天惊雷中,从四面八方袭向杨戬。 杨戬似未察觉,劈山式演化为缠丝式,刀法绵密,三尖两刃刀化作万千刀影,如春蚕吐丝,一一泯灭来袭的攻势。 随后,缠丝式化为断岳式。 一刀横扫,刀罡化作法则匹练,以横扫千军之势,凶猛斩了过去。 这一次,七名圣人坐镇的天罡二阵迎来了巨大的震动。 一百八十名修为不一的白玉京修士身形俱震,差点从各自的方位跌落出去。 “伍青,你去助阵,要稳。” 这时,深目浓眉的圣者孔延突然开口,目光看向了三阵里的一名七境圣人,伍青。 伍青衣衫华丽,面容冷峻。 听到命令,倒也没有迟疑,一脚踏了出去。 这一脚,直若咫尺天涯,直接便来到了杨戬身后,一掌开天印,凶猛印向他的后心。 杨戬连头也未转,把三尖两刃刀架在背后,旋即左右换手横斩,把伍青的身影斩得粉碎。 但伍青没死。 刚才袭杀之后,他的本体便遁回阵中,被斩只是他的残影。 杨戬眼角浮起一抹冷意,滔天凶威冲霄爆发。 断岳式接连使出后,又来了一式镇岳式。 一刀镇下,方圆万里大阵重力骤增百倍。 即便此时有着八位圣人坐镇,一百八十位金仙以上的修士组阵,还是使数十名金仙无法控制自己受到的冲击,从阵中跌落。 “合一·绝杀!” 在八名圣人未反应过来之际,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各自亮起白、黄、青三色光华。 三光交融,化为一道无视防御、直斩本源的混沌刀芒,以雷霆万钧的速度,直接把那数十名金仙斩杀当场。 “哗!” 漫天血雨爆溅开来,刚淋向其余修士之身,便被阵法力量燃没。 “好凶的人!” 见此情景,坐镇的八名圣人神情愈发凝重,顾不得那些死伤的人,立即转换阵势,激射出漫天陨星神光。 所过之处,虚空尽成筛子,锋芒一时无两。 更有大量异象配合着上百座强弱不一的内世界组成二次杀阵,夹杂其中,试图把杨戬镇落下去。 杨戬冷哼一声,眉心竖眼开了三分,陡然射出三尺青锋般的剑光。 剑光凌厉无匹,在激射而出的刹那,便分化成了成千上万道剑丝织网,与漫天陨星神光激射在一起。 “砰砰砰!” 惊雷般的炸响,连绵起伏而起,掀起了无法想象的波澜。 面对如此浩荡的余波,杨戬并没有停止自己前进的步伐,于凶险万分的阵法力量中腾移闪挪。 数十息后,竟让他遁到了八名圣人所在中枢前百里处。 “混账东西!” 八名圣人惊怒交加,不断催动各自的秘法,演化万丈法相,形成神魔大军,伸出庞大的臂膀,手持各式神兵利器,从八方斩落下去。 若是寻常的九境圣人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击,若不想饮恨当场,怕也要退避三舍,暂避锋芒。 但,他是杨戬! 眉心竖眼再开两分,射出了一道横扫八名圣人神魔法相的定身神光。 此光不伤肉身,也不伤元神,只会使三魂七魄受到一定的影响,暂时无法动弹。 以杨戬的能力,面对八名圣人,力量分散下,最多也只能定住对方两息。 然两息,也足够了。 三尖两刃刀引动五方天雷,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排列,结成五雷大阵。 在其心念催动下,立即轰向了其中的五名圣人。 随后他拔出两根本源毛发,化作两具拥有六七成战力的化身,三身协作,杀向其余三名圣人。 他的速度,无以言喻。 快到了极致,几乎只能以光年的速度来算。 若不是有着仙阶圣品以上的阵法加持,二阵里的八名圣人也未必便能看清他的动作。 “稳住!” 圣人伍青沉声厉喝,面对那个如神魔一样杀来的男人,圣法领域齐出,化作一方大世界,朝他强镇下去。 七名圣人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各出所能,迸发出无比恐怖的圣念之力,把众人所在的星空战场都要压塌下去。 恐怖的场景,奇快的攻防速度,看得白玉京的一众圣人及修士,俱是心惊胆寒。 袁洪、项羽、李元霸、定果乃至十万天兵天将,则是热血沸腾,齐齐长吼出声,为杨戬助威。 前三者更恨不得能亲身入场,大杀四方。 可惜,杨戬有令在先,他们也无法自作主张上场。 定果心惊不已,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司法天君的可怕力量,暗道: “怪不得他敢来,怪不得......他要大闹白玉京。有这等战力,到哪里都是一方霸主。 风伏纪,这位年轻的人皇当真了不得,麾下竟拥有这等战力。” 他感慨万千,在他的认知里,人皇阵营里拥有这等战力者,怕是惟有已牺牲的裂天霸王项藏、仙秦武帝赢玄可与之媲美。 现在,可能只有人皇自己,以及姒随性、乘龙子,方能与之相比了。 惊人的对峙激战下,白玉京方面逐渐有组阵修士撑不住如此持续不绝的恐怖冲击! 约莫数十息后,又有数十名金仙、太乙败下阵来。 虽有其他人迅速补位,却让杨戬找到了可乘之机。 “嗯?罗决,速去补位!” 九境圣人宋修见此,眉目一张,立即命身边的一名六境圣人再去支援。 罗决的修为看上去比伍青弱上一层,却明显是一名专体肉体的强大圣者。 其人高达五米有余,肌肉虬结,血管爆裂,看上去不像是一名圣人,倒更像是一名体修。 他的爆发力也极强。 几乎是在宋修命令刚下的时候,人便已爆发而出。 在杨戬刚要就阵法出现的破绽,实行打击的时候,以拳为利器,一拳轰击在他的三尖两刃刀上。 “轰!” “轰!” 两者碰撞,一股极度惊人的秘法力量从罗决拳势里爆发而出。 “滚!” 杨戬长发飞扬,眉目一张,骤然长吼一声,爆发出亿万钧重力,把罗决横扫出去。 罗决吐出一口鲜血,朝阵内疾退。 (卡文,见谅!) 第1131章战神二郎,天兵斩圣 斧开桃嶂三千仞,刀镇妖邪百万年。 …… 白玉京战场。 罗决那高达五米的雄壮身躯,裹挟着一路喷洒的法则圣人之血,如同陨星般倒射出去,却半途借势遁回天罡二阵的核心区域之内。 眼神凌厉,死死盯着前方的杨戬。 阵内伍青等八名圣人见他一招受挫,无不心头凛然。 罗决的实力在京内,可是能以一敌三的存在。 “好凶的刀!” 伍青面色阴沉。 他方才也与罗决一样,有试探杨戬之意,以残影诱敌,却一触即溃。 本体虽未受损,却足以证明此人确实拥有足够的能量,可凭一己之力,斩杀封棋四人。 “布阵时,至少二人一队,不可独自应对。” 念头及此,他以神念传音罗决等八名圣人。 罗决等人内心不服,然事实摆在眼前,却也由不得他们不应下。 除非,他们能一拥而上。 但若是一拥而上,凭杨戬的凶性,届时他们谁顶在前面,谁生谁死,难以预料。 都活到这份上了,又知对方可查的战绩与战力,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杨戬一击迫开罗决后,也并未立时追击。 不是他不把握机会,而是得先把周身因混战带来的混乱法则余波尽数排开。 这,便是圣人之间的战斗。 一旦人多了,法则繁杂,余波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影响。 然而,他内心的战意也开始被点燃,越来越浓烈。 此界的圣人数量远超他以前所认知,彼此之间的战力明显有别,却也有着独特且强大的战力。 他很兴奋,甫一降世,便能迎来这般挑战与杀局。 甚至还有空暗自传回一道神念,送入第八重银河里,以自己的战绩故意挠动孙悟空心绪,急得后者抓耳挠腮,气得跳脚。 “意图得逞”,他本人则嘴角微扬,周身玄光缭绕,重新观察着有九名圣人坐镇的天罡二阵。 没有圣人坐镇的天罡二阵,便能让八境圣人被斩落,何况有九名圣人在其中。 还有伍青、罗决这样的强力人物。 因此之故,天罡二阵的威力被推高了不知几倍。 曾为他解释天罡内外阵法的定果,心头也十分凝重。 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天罡内三阵的威力。 人皇阵营曾有许多强者,就是倒在这三阵之内,死伤者无法计算。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也紧盯着阵法。 因他背叛之故,阵法的中枢定然也会被换掉。 然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是阵法,便有中枢,便有破绽。 “会在哪里?” 定果按照白玉京人的思维,仔细思索着。 “此人不可留。” 而天罡三阵中枢,青衫圣人宋修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浮起凛冽杀意。 岳圣道:“嗯,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孔延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指尖。 这一动,便是信号。 …… 大战再度开启。 短暂对峙蓄势后的九名圣人,以二二二三为阵型,互为掎角,指挥着百余名组阵人员,开启了攻势。 神光洞射,铮声震天。 大量法则链条,凝聚起各种各样的意念与攻击,形成了法则风暴,风暴化成九头巨龙,嗷吼着撞向杨戬。 杨戬怡然不惧,三尖两刃刀喷薄出璀璨光辉,使出三头六臂神通,各执法宝,两刃刀主攻,分别斩向那九头巨龙。 “他不是人?” 见此情景,罗决等人颇显疑惑。 孔延的声音及时传了过来,震荡九人识海,“不可分心,只是神通具象。” 神通具现,威力竟然没有丝毫分别? 罗决、伍青九圣心头大凛。 圣力法则与内世界交织在一起,覆盖多达上万里的恐怖漩涡世界,当头朝杨戬罩下。 “法天象地!” 杨戬无惧,且更加兴奋。 身形陡然暴涨,化成了顶天立地的万丈金身。 一刀斩下,一头法则巨龙被腰斩,法则被斩成了齑粉。 一拳轰出,两头巨龙同时被拍成了血雾。 一脚踏下,三头巨龙如同虫子一样,被踩得嗷嗷狂吼,旋即爆成了虚无...... 强大的神通! 众圣震惊不已,岳圣、宋修、孔延三圣自不例外。 “星力灌注,雷法为引——星陨灭神,起!” 岳圣更有些坐不住了,声如雷霆下,双手急速结印,释放出大股法力加持于天罡二阵上。 随着他的动作,罗决、伍青等九圣神识一清,立即指挥组阵成员,汲取所有流转的阵法能量,如万川入海,疯狂朝杨戬涌来。 天穹之上,更有混乱狂暴的雷霆如网,交织而出。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有大量陨星碎片透过雷网孔隙,驰轰而下。 “轰!” 战场大阵都因此震荡起来,威能无算。 面对如此攻势,杨戬仍旧老神在在,以刀尖凌空刻画出一个闭合的规则图形,口含律令而出: “天规·画地为牢!” 他竟以困敌手段,反过来“困住”自己,形成了绝对防御。 除非九圣及大阵之力,能完全超越他,或力量强到足以破坏绝对防御本身,否则杨戬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轰隆隆!” 出乎意料的场景,让主导这一次攻势的岳圣眼神愈发凌厉,差点按捺不住冲出三阵的冲动。 罗决等九圣本以为能借此轰开杨戬的防御屏障,却不料对方防上加防。 两相碰撞下,余波无算,把白玉京周边的星空环境破坏殆尽。 然当余波散尽后,杨戬毫发无伤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有那座名为“画地为牢”的囚笼,近乎支离破碎。 妈的,怪物! 伍青等圣人,暗骂一声。 这么多人倾力齐出,竟然还没撼动他,简直可怕! 走“以力破道”之路的罗决,眼中则浮起了莫名的亮光,好似有所领悟,不由大笑: “好,好,好!” 他连道三个“好”字,身上的气息竟在须臾间暴涨起来,产生破入七境的契机。 挟此威能,他踏步而出,忘记了之前定下的二二方针,离开自己的搭档极远,杀向杨戬。 狂暴的攻击,爆发出亿万钧之力,拳意亦如一座座山岳,把战场周边的星空都震塌下去。 宛如琉璃破碎的空间“咔嚓”声,不绝于耳,连构成空间的法则链条,都不堪重负,一一显现出来,哀鸣不已。 杨戬活动了一下脑袋颈骨,八九玄功提升到六成,手中则快速结着道家九字真言前四字印诀,两种力量混合汇聚,疾轰而出。 “临兵斗者!” 临印如岳,化为不周山虚影,再次形成了万法不侵的绝对防御。 兵印如锋,融合着三尖两刃刀,人刀合一,使穿透力达到了极致。 斗印战神,使其战意如海啸勃发而起,进入“超频状态”,战斗本能、反应速度、攻击力无不暴涨。 者印同尘,使自己如同身化万物尘埃,与周遭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但,融为一体并不是消失,只是让他于瞬间完全适应挟晋升伟力而来的罗决的法则意念环境。 几乎是在罗决拳头即将印在他防御前时,先他一步,一刀刺在他胸膛之上。 “砰!” 一抹鲜红血色从罗决胸前溅射出来,乐极生悲下,再一次步了前尘,如一道抛物线一样,满脸骇然不解之意,朝后倒射出去。 刚刚领悟而来的契机,也因此中断。 然他到底是体修入道,意志异常强横,硬生生止住了余波冲击,展开凌厉的反击。 一柄战矛凭空出现在手中,舞动乾坤,爆发出远超己身的强大力量。 “再来!” 他怒吼不断,战矛爆裂星宇天穹,与杨戬硬碰硬。 宋修见罗决罔顾策略,独战杨戬,眉眼里掠过一抹不悦,沉声道:“拉他回来。” 伍青会意,却闻罗决的搭档,一名五境圣人道:“我去吧!” 他一步踏出,掌化世界,蔓延出无穷血煞,袭向杨戬。 却见一抹刀光从“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斩来,及至他眼前时,竟合并斩下。 “这……吾命休矣!” 这名五境圣人哪里想得到杨戬在这等时刻,还有能力分出“二心”来。 骇然之余,全力爆发。 然而,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一刀的作用。 一刀斩下,他本人的防御、肉身都只是陷入重伤状态,却有一种致命的虚弱感,于三魂七魄里不断涌起。 随着虚弱感的爆发,他体内的陈年旧伤暗伤于同一时间全部复发,道基震颤下,终是在刀光余波下,四分五裂。 可怕的刀! 恐怖的意!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戬能一心二用,趁着众人以为他与罗决在鏖战的同时,于众目睽睽之下,猛力爆发,先斩一圣。 岳圣霍然起身,却被孔延一个眼神制止,“等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岳圣沉声道:“不能让他各个击破。” 孔延幽幽道:“我隐约感觉到,周边有人在窥伺。” “是谁?” “不知,七成机率不是东华的人。他们,藏得很好。” …… 那名五境圣人之死,无异于掀开了此番大战的血腥序幕。 血雨倾落,星空轰鸣。 罗决怒不可遏,不以同僚之死为辱,反以自己被忽视生怒,如疯了一般,不断冲击杨戬。 伍青等七名圣人见状,不得不把阵法前移,助罗决一臂之力。 这一移,便露出了破绽。 一直观察着阵法的定果眼神星光璀璨,立即以神念通知杨戬道:“阵枢在七名圣人里最弱的季海上。” 说罢,他在杨戬识海里模拟出了季海的身影,却是七名圣人里的一名四境圣人。 之所以看不出来,盖因季海身上集结着其余八圣、以及仅存的百余名金仙到准圣之力,使他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名七境后期的圣人。 实际上,不是。 他的存在,更像是分配众圣法则力量的枢纽,是一个导流的平台。 而之所以让他成为枢纽,除了有出其不意的用意以外,也是因其拥有“噬解”体质之故。 拥有这种体质者,天生便能把外界的力量提炼,并传输为己用。 若作为一个平台导流,则是一座通道,不会使被导流的力量产生任何损耗,从而显著提升阵法的威力。 杨戬目光不经意掠过季海身上,让后者骤然产生一种毛骨悚然之意。 正以为杨戬看穿他的真实境界,要对他下杀手时,杨戬的目光却又自然移开,继续与拥有众圣之力加持的罗决激战。 却不知,此时的杨戬已然决定搞把大的,一边看似倾尽全力的战斗,神念一边与项羽等人交谈。 “羽、元霸、洪,待会儿待我一声令下,汝三人便领十万天兵天将,组成“天罡地煞疾突阵”,杀向季海,一击必杀,不死即退。” “明白!” 听到竟能上场,项羽三人俱是兴奋万分。 杨戬则眼眸含笑,身上涌起了道道秩序法则之力。 力量凝聚到了极致,旋即化为一道道痕,附着于三尖两刃刀上,使其锋芒越甚,光辉璀璨到仿若银河显世。 眉心间那道竖痕心眼洞开六分,加持上规则洞察之力,完美结合下,再次斩出了先前斩杀那名五境圣人的可怕刀光。 “心眼刀域·三相归虚! 动手,斩季海,破阵!” 刀光一起,杀意冲霄。 “不好!罗决,退!” 孔延脸色骤变,一掌爆发出八成力量,拍向那道刀光。 主持天罡二阵的伍青等七人见状,亦不得不倾力调动所有力量,爆发出狂暴混乱的能量洪流,援救罗决。 项羽、袁洪、李元霸,二圣一大罗,亦在此刻收到信号,立即组成了大阵,形成突击之势。 借着浩瀚伟力齐聚于杨戬身前的那一刹,仿若一柄尖刀,直袭季海而去。 “轰!” “轰!” “轰!” “啊——救我!” 堪称星空级的大爆炸,以所有参战之人为起点,向方圆万里星空蔓延而去。 白玉京外围那些环布大阵而立的大量星辰碎片,毫无疑问,被泯灭了大半,使阵法之力失去了部分效用。 没等众圣从浩瀚力量的碰撞中清醒过来,耳边便同时传来了季海的惨叫声。 “开门见山·分水断念!” “砰!” 激烈的碰撞下,杨戬亦仿佛已倾尽全力,极力抵抗以宋修为首,共九圣之力。 却在项羽三人成功,斩中季海时,又突然分出了一道无痕刀芒,同时斩在季海身上。 季海一死,血雨爆发,天罡二阵剧烈震荡下,伍青等六圣,乃至残存的百余名金仙准圣等,同时喷血,从星空上跌落下来。 而正面迎战杨戬的罗决,头顶一抹刀痕由上及下,清晰可见。 当刀痕扩散到半指深时,一道光亮亦从其躯体内部闪烁而出。 “凶刀!” 罗决骇然失色之余,眼中亦有着极端的不解。 有这么多圣人加持,自己也足够小心,为何对方竟无视了自己的防御与助力,斩到了他的身躯? 杨戬摇摇头:“这不是凶刀,而是规则之刀。天地人,三才合一,辅以道家真言助力,可瞬间提升我的爆发力,可斩一境知命。” “可斩一境知命?大言不惭……” 罗决话音未落,千锤百炼的圣人之躯被刀意余波,劈成了两半。 神魂更不用说,连逃的机会都没有,被骤然从杨戬眉心跳出来的哮天犬,一口吞吃下去。 斩杀罗决,杨戬眉间的心眼也缓缓闭合。 身处所有力量的冲击中心,却站得笔直,把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 即便三枚刃尖上的光芒隐隐暗淡了不少,他却笑了。 当天罡二阵彻底坍塌的余波散尽后,只余他还站着。 伍青等六圣带着伤,逃回天罡第三阵之内,骇然无声地紧盯着宛如战神的杨戬。 百余名残存的金仙太乙大罗准圣组成的组阵人员,在项羽三人组成的大阵杀戮下,再次被减员数十人,从四面八方迂回逃到岳圣三人周边。 气氛,如同冰雪纪到来一样,凝固了。 项羽、李元霸、袁洪以及十万天兵天将,分列杨戬身后,静默无声,好像从未出动过一样,然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定果,亦对眼前的战果,难以置信。 太强了! 怎会如此强大? 定果看向前方那道神魔般的身影,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今天一役,即便不能胜,有杨戬在,怕是能把大部分白玉京中高层一网打尽。 只要,他法力撑得住,而岳圣等人又不愿意倾力齐出,乃至古踏天不出手的话。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若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中坚圣人,对于白玉京而言,也会是一次极大的打击。 遑论岳圣等人想都没想过,在主动应对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让杨戬在他们面前逞凶,接连斩杀三名圣人。 为此,三人内心的怒意,身为主宰级势力百万载的骄傲,也让他们无法忍受。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岳圣看了一眼宋修与孔延,见两者也同意,遂站了出去,仰天怒喝道:“岳某来会你!” 话音未落,周边涌起滔天焰火与雷霆,携天罡三阵之力,杀向杨戬。 恐怖的激战,震荡天地。 杨戬遭受连番激战,不仅不以为意,战意愈发昂扬。 宋修主持天罡三阵,一刻不停。 孔延的神念则持续搜索着白玉京外围星域,似乎,比起杨戬的威胁,他更在意暗中潜伏之人的窥伺。 …… 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外围星域,当有一支五人的队伍,立于一颗残破的星辰之上,通体笼罩着缥缈之力,遮掩着他们身上无法完全抑制的灵光。 “孔延,有些门道,竟能察觉到我等的存在。” 五人中,一名气质妖异的修士捂着鲜红的嘴,笑意不止。 笑声里,满是对他们无能的嘲讽。 另一名中年修士道:“古有些怯弱了。若是我伏天魔墟门前这般被人挑衅杀戮,主宰怕不是要一掌拍出,一了百了。” 原来,这五人竟是“天虞天”宇宙五大顶级势力之一,伏天魔墟的人。 一名长发披肩,面容俊朗的修士以温和的语气道:“也怪不得古,一朝被蛇咬,百万年都怕草蛇。 我想,他定是想到我们也会来,所以一直留着一手。” 一名体态丰满的女修笑靥如花:“也是,六曲天宫前阵子听说介入到了人皇主导的一次围京之战里,古想必是从那时起,便看到了端倪。 他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说到此处时,她脸上的笑容越大,显得极是诡异。 “好了!古天资绝伦,心思深沉,既能从秘庭手里逃出来,本事无庸置疑,容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好好看着便是。” 这时,最后一位明显为首领的修士发了话。 四人慑于他的威严,同时噤声。 但很快,那名女修又小声道:“君上,我们当真不出手?” 被称为“君上”的修士淡漠道:“不是时候。东华想引出古手中是否还有底牌,我们也一样。 古,谨慎,但不懦弱,好戏还在后头!” 第1132章雷火鏖兵,大圣降临 “他们都在等着你,主宰!” 白玉京,永恒照壁深处。 一名身形高大,瘦如枯竹的修士站在一方极为隐秘的照壁前。 照壁上,伏天魔墟五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高瘦修士眉毛稀疏,眼窝深陷,一只瞳孔隐隐泛白,另一只则幽深如渊。 说话时,他仿佛没有呼吸,即便呼吸,也间隔良久。 腐朽中透着神秘,隐隐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他说话的对象,自然是古踏天。 古踏天没有开口,照壁阵台之上,万重法则锁链交织于阵台封印之下。 符文明灭,时而炽热,时而发出嘶吼,时而黯淡。 诡异的景象中,一种只有知命后境方能看到的生机活力,伴随着岁月的沉寂,顺着那些法则锁链,一点一点渗进古踏天躯体之内。 姚温的嘶吼声,几乎是伴随着高瘦修士的话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封印下的姚温嘶吼停止,转而浮起一声冷笑。 许是被折磨得过久,笑声里既没有嘲讽的意思,也没有痛苦之意,只是单纯的不屑。 古踏天没有理会。 在汲取姚温的同时,照壁之后,亦有一条细如针管的法则锁链连通照壁之后的一具半死不活的躯体上。 这具躯体身着帝装,头戴帝冕,面貌威严,腰间甚至还别着一柄残兵佩剑。 比起尚有余力说话的姚温,此人几乎已油尽灯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魂火极为黯淡。 若无错的话,此人当是风苍茫口中所说的昔日御定帝宸主宰,姜伯庸。 玄端也没指望古踏天会及时回复于他,一直静静等着。 当炼化生机的速度由快转慢时,姜伯庸本是威严强壮的肉躯,也开始变淡。 这不仅是血肉的流失,亦是存在感的消散。 在京外大阵激战连连的同时,约莫一个时辰后,古踏天的神念之声才如同回声共振一样,自照壁前响起,然第一句,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还不够!” 还不够? 玄端阴鸷中藏着一抹几乎看不清的疯狂,“可要加料?” 古踏天沉默半晌,方以极显缥缈的回荡声回道:“不急。他们都没到齐。” 玄端腐朽阴鸷的神态里,也隐约浮起了一抹极致的恨意:“以秘庭那群人的老练阴狠,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出现的。再者,肯定也不可能会来多少人。” “足够了!” 古踏天的回荡声渐渐降低,及至重新陷入沉寂时,方道了一句:“外面的事你看着办。 死的人,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隐约中,可见有大量从外界而来的血色煞气,从其背后的永恒照壁里渗透进来,再经过照壁的提炼,化为精纯的血气与杀意,流入古踏天体内。 玄端笑了。 这一笑,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窒息感,越来越重。 没有疯狂的神态,却又极显疯狂。 位于重重封印之下的姚温透过模糊的画面见此,暗自叹了一声,转瞬躯体一紧,却是又被古踏天的力量锁定,再次陷入被汲取的折磨当中。 ----------------- 天眼一开神魔静,两刃出鞘众生寒。 …… 白玉京,天罡三阵战场。 岳圣踏出天罡第三阵的那一刻,在宋修等众圣的加持下,与杨戬缠斗激战了近一个时辰。 整个战场星空的温度,皆因岳圣周身无穷的赤金色火焰,以及不时迸发出来的狂暴雷霆,上升了数百度。 若有平凡生灵在此,怕不是要被瞬间烤成飞灰。 “雷狱·万劫加身!” 眼见始终攻杀不进杨戬的防御,岳圣自觉脸面无光,法力与雷神法相尽起,四掌同时朝杨戬所在的区域,狠狠一按。 “轰咔!!!” 一座覆盖达万里,通体由雷霆构成的法则之网从天而降,网中亿万雷蛇狂舞,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劈碎星辰的毁灭之力。 更可怕提,这些雷霆在攻击的过程中,彼此叠加,形成了一种持续性的,无差别的劫道威能。 攻击一次比一次强! 身处其中,不仅肉身要承受雷霆轰击,自身修炼的道则,施展的神通,乃至法宝灵光,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 杨戬自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凶悍,眼神凌厉,第一次把八九玄功催动到第七转。 刹那间,他演化的法天象地之身产生巨大的变化。 不是变大,而是凝实。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法力,乃至六臂手中握着的神兵,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存在感,也暴涨十倍。 身高还是那个身高,气场却变得更加可怕,从之前的凌厉霸道,令人滋生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岳圣脸色微变之余,怒吼激啸连连,加大法力输出,使两人战斗之地尽成火焰风暴雷海。 杨戬周身金光陡然炽盛,如同骄阳熔炉,竟不退反进,六臂齐动,主攻的三尖两刃刀更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匹练,悍然冲破雷网,朝雷霆海中心杀去。 “轰轰轰——!” 激烈万分的碰撞在万里雷海里爆发开来。 光芒刺目,巨响连绵。 所在星空,成片成片湮灭。 若“星空”有灵,或许也绝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人为泯灭掉,露出了空无一物的暗色虚无。 “来啊!” 岳圣内心怒火冲霄,杨戬越出色,他便越嫉妒。 这种嫉妒,不是私人恩怨,而是面对无法用常理来评价的天骄时,陡然产生的妒极生怒。 杨戬战意昂扬,虽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却是岿然不动,甚至在狂暴雷海下,一步步向前。 刀锋所向,雷海壁垒也不断被斩开深深的“沟壑”。 “这家伙,简直非人!” 见杨戬面对岳圣如此可怕的劫道雷网,不仅不避,反而正面相抗。 不止项羽、定果等人,就是孔延宋修等敌对的白玉京众圣,亦暗自咂舌,惊异于杨戬的战力。 这人,莫非当真没有极限? 刚才便与九圣及百八十名金仙以上的修士轮番大战,此刻又与九境圣人岳圣激斗了一个时辰,竟然还没有丝毫法力枯竭,体力衰竭的意思? “这样下去可不行!” 宋修与孔延对视一眼,内心都在想着对策。 此次布阵阻对方闯关,他们只来了十六名圣人,目前已损失三人。 其余十五名以虚相为首的圣人,则入了沐龙池疗伤,没有到场。 在虚相等人眼里,不,应该说在宋修等人眼里,此次有他们出场便足够了。 哪怕杨戬战绩可查,又怎能抵挡他们兵锋! 但事实是,场面僵持住了不说,从形势上来看,原本应该占据上风的他们,此刻却是处于下风。 至于为何他们不一起上,而是要选择这般让对方闯关的方式,原因自然有不少。 一,谁也不想先死。 二,为主宰古踏天拖延大量的时间,以免他被惊醒,导致百万载大计功亏一篑。 三,尚有大敌窥伺。 种种因素加持下,又错判杨戬战力,使他们在此刻显得进退失据。 “孔延,你来主持阵法,我去助岳圣!” 宋修思忖许久,还是把自己的意见道了出来。 孰料孔延却摇头,看着前方不断泯灭,不断形成大片恐怖虚无之地的星空,沉声道: “确实有人在暗中窥伺,是敌非友,就是不知是哪里的人。你若去,由我单独持阵,防线有顷刻被破的风险。” 宋修道:“那,怎做?” 孔延想了想:“刚才虚相传来消息,太师与帝子也在沐龙池疗伤,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他们在回来的中途发生了意外,被风伏纪阻截,幸得主宰救助。 想让他们出手,一时半会儿是不行了,他们之后还要为主宰护法,必须迅速恢复。 罢了,打开部分【兵匣】!” 兵匣? 宋修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白玉京不是没人,相反,除他们此次前来布阵的十六名圣人,一百八十名组阵人员以外,尚有大批的修士精锐,以及海量军团。 只是前者,皆拥有为主宰护法的责任,他们无法调动。 而军团数量虽多,但修为还不到家,无法参与他们这种等级的大战。 其次,也有许多未来的种子暗藏其中,一旦折损,于京内未来不利。 思来想去,目前能动用的也只有圣尸傀儡军团! 至于玄端,他们不是没想过,但此人身份太高,权利可能没叶京那样大,但活得的时间够长,资历够深,除古踏天以外,谁也无法使动他,除非他自己愿意。 麻烦! 宋修深深吐出一口气,迟疑片刻,还是把孔延的提议传给岳圣,征求他的意见。 然而,岳圣并没有当即同意,怒声传音道:“急什么,傀儡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老夫定能把他斩落雷下!” 许是因此提议,使岳圣内心的羞怒更甚,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再次暴涨。 下一刻,人已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杨戬头顶,以最纯粹,最狂暴的雷火力量,交织而出,于瞬间化作一座直径百里的雷霆火山,朝杨戬当头镇落而下。 “死!” 恐怖的冲击,惊天动地。 杨戬脚下的虚无星空碎无可碎,而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见此,岳圣脸皮抽搐,内心浮起不祥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便见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变成了一把斧头。 以力拔山兮气盖世之神力,以最简单的劈砍,朝雷霆火山劈砍过去。 “该死的是你!斩山·断业!” 斧光乍现时,不仅是杨戬、岳圣,连同周边所有白玉京修士、东华将士眼中,都忽然浮现出了一座高不见顶的神山。 神山之下,镇压着一道虚弱的身影。 神山之上,天条如铁。 神山之前,一道与杨戬类似的渺小身影,持斧屹立。 那一日,面对此山,他一斧劈下,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劈开了天地间那一道不公的铁则,却也因此造成了更大的悲剧。 而今日,同样是劈。 只是,所劈的乃是不公的源头之一。 为此,杨戬好似受到了一定的刺激,战意倏然爆发十数倍,血脉燃起,从双眼激荡而出。 “杀杀杀!” 斧光过处,百里雷霆火山应声断裂。 雷火在虚无里很快溃散,化作了亿万点规则火星,照亮了虚无的暗夜。 岳圣的身形凝固在半空,脸上还残留着暴怒与狰狞,眼中却浮现出一抹茫然,根本想不到,只是一次暴怒下露出的些许破绽,竟会让对方抓住机会,实行致命打击。 随着斧光越来越近—— 他看见那道斧光劈开了他的“雷霆火山”,劈开了他周身的防御,劈开了他的护体神光。 就连天罡三阵加持在他身上的阵法之力,亦寸寸而裂。 “发什么呆?退下!” 就在其所有防御尽碎,斧光即将劈到他的时候,宋修的厉斥声如天雷般传入他识海,把他倏然惊醒,慌忙急撤。 “晚了!” 杨戬见状,眉心洞射出一道定身神光,欲彻底斩杀岳圣,却又见一道漆黑的影子以奇快的速度扑到岳圣面前,替岳圣挡下了这道定身神光。 “老岳,退回来。兵匣,开!” 宋修厉吼连连。 岳圣侥幸逃出生天,慌忙退回天罡三阵中枢。 而中枢面前,一座漆黑大殿的投影蓦然浮现,殿门轰然洞开,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却有一种整齐划一,冰冷死寂的踏空声,漫天彻地响起。 “杀!” 宋修长吼出声。 便见九具圣境傀儡,十八具准圣傀儡,三十六具大罗傀儡,一百八十具太乙傀儡,连三百六十具金仙,七百四十具真仙傀儡,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从殿内迅速踏空射出。 赫然正是白玉京手中的一支极少动用的战争兵器,圣尸傀儡军团。 这些傀儡的原主,大都是白玉京的敌人,被擒杀后,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连同灵魂一起,被炼制成承载的工具。 而极端情况下,它们也是没有丝毫灵智,只拥有杀戮本能的战斗机器。 材料珍稀,工艺复杂,极难复制,还拥有原主六至八成的战力,算是完美的战争“器械”。 而这样的“器械”,白玉京内也不知尚有多少! 惟一的弱点,便是没有太多的智慧,无法使用过于复杂的神通。 眼前所出现的军团,也是宋修三人所能动用的权限上限。 军团一出,便以不惧生死,不知疼痛,配合精准,反复锤炼的阵法组合,如一股洪流般,涌向杨戬。 “滚!” 杨戬虽有些意外,仗着手中斧锋极利,凶猛劈砍向当先的一名八境圣尸傀儡。 也就是它,替岳圣挡住了致命一击。 此时再遭杨戬奋力劈砍,差点没能挡住,还是后续冲来的一众傀儡大军救了它。 甚至把杨戬的身形冲出了数百米之外。 千里之外的项羽见状,沉声道:“定果,这是?” 定果神情严肃,把傀儡军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短暂停顿后,又道:“据我所知,京内的傀儡数量远不止于此。 有自己炼制的,也有从【天虞天】宇宙抢来的,古所用的傀儡等阶则是最高的,至少能够承受知命初境降临驭使。” 项羽嘴角咧开:“也就是说,它们的麻烦,便在于数量?” 定果一怔:“对我们来说,确实如此。就是老朽出手,也能挡住至少三具六境圣傀,但想战胜,也很难。它们的防御,太坚固了。” “那我们就杀过去,助天君一臂之力!” 项羽看向袁洪、李元霸,大笑道:“你我二人一组,各领五万天兵天将,组成【六合天罡七杀阵】,互为掎角,互相支援。” “好!” 袁洪二人自无不可。 很快,项羽、定果领一军,李元霸与袁洪领一军,阵法尽起,演化战争法相,从那群傀儡军团的身后,长驱直入。 …… 大战规模骤增,让观战的伏天魔墟五人组大为惊异之余,亦更显兴奋。 那名体态丰满的女修啧啧称奇:“古手中的傀儡,很多都是从秘庭强掠出来的吧!” “嗯!此事我听主宰说过,长生秘庭苏醒了一位古帝,为此还杖杀了两名守门的八境圣人,化为傀儡,以示惩戒,方才作罢。” 那名长发披肩,面容俊朗温和的修士眼神复杂,缓缓说了一句。 说完此句,连同他自己在内的五人,俱是神态复杂,咂舌不已。 …… 前方。 突如其来的混战,使天罡第三阵迎来了极大的动荡。 孔延、宋修压力剧增,岳圣虽不忿,亦只能暂时帮助他们,稳住第三阵。 若第三阵被破,对方将长驱直入驻地,他们老脸定将丢尽,无颜面对主宰。 孔延道:“非迟、余烬留下为我三人护法。 伍青,你领七名圣境以及剩余的组阵人员,配合圣傀大军行事。” “好!” 伍青与七名圣境对视一眼,虽不太愿出第三阵,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杨戬太恐怖了! 即便他们人数占优,前方还有九尊圣傀、十八尊准圣傀一同作战,心里还是没底。 他们不知道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若一个不察,被斩落刀下的,反而有可能是他们。 但事已至此,再慌也无用,反可能让人看轻。 他们的加入,使战场的形势,愈发凶险。 项羽、定果、袁洪、李元霸四人虽说分成两组,实则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四者甚至还能组成突击箭头,配合着杀伐大阵,剿杀后方的圣傀大军。 而前方又有杨戬在,首尾夹杂,打了圣傀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即便它们没有任何疼痛感,也不知恐惧,阵形到底是被打乱了。 只是短兵交锋的刹那,便有不少修为较低真仙傀儡被打成了无数碎片,飘浮于虚无星空。 很快,又被大量法则风暴轰成了齑粉。 项羽自入圣境后,一直没有过多出手的机会,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手中霸王枪如龙出海,枪芒过处,法则崩裂,瞬间挑飞数十具太乙傀儡。 三名圣境傀儡闻得后方动静,转过头来阻截于他,又与其产生激烈的碰撞。 三尊圣傀被撞飞出数百里之远,很快洞射追来,加入战场。 项羽却已杀向了刚才太乙傀儡扎堆聚群的战场。 若三尊圣傀有灵,此时怕也气得怒骂出声。 伍青等圣人见状,内心莫名一喜,转过头来对付项羽。 他们本不想再直面杨戬,但杨戬见项羽四人所率军团压力大增,亦立即掉转枪头,杀到此处。 混乱! 极致的混战! 往往有大量傀儡遭遇被灭杀的“生死”之境,便有其他修士补位杀至。 然他们却一时忽略了东华此次来的军团里,尚有一位初晋圣人,李元霸。 身材还显瘦削的李元霸展现出群战雷神的风采! 一双大锤舞动如风车,配合其圣境法则之力,所过之处,不少太乙、金仙、真仙傀儡被一同砸中。 有的当场破碎,有的则尚有再战之力。 而袁洪这位梅山七圣之首,在此间的修为并不算显眼,大罗八境。 然到底乃白猿得道,曾得女娲娘娘点拨,又在杨戬麾下做事多年,战力无算,无法用简单的境界来限制他。 一杆枪杀得一名四境圣人都节节败退,让后者不得不唤来几名准圣傀儡与他一同抗击袁洪。 而定果,虽有一来无回之死志,但现时的他,还是想活下去的。 靠着大阵的配合,众人不时的护持,以及他自己的能力,也斩获了不少成果。 因此,在岳圣三人眼中,乃至魔墟五人组眼中,便见以杨戬为首,项羽、定果、李元霸、袁洪为辅的十万天兵天将,竟如同一座巨大的神山磨盘一样,把以伍青等八圣为首的圣傀与真修洪流,搅得粉碎。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直至次日清晨,大战仍旧在持续。 而圣傀军团,连同伍青率领的真人修士成员,亦只剩下三分之二还不到的数量。 这还是在加持着天罡第三阵阵法之力的前提下,否则伍青等人的损失还要更重。 “妈的,乱,全乱套了!” 如此战况,让岳圣、宋修、孔延脸色阴沉。 战到现在,在自己家的门口,自己人竟损失甚巨,简直是把他们的颜面踩在地上,使劲地踩。 岳圣脸皮抽搐,沉声道:“不行,我们损失太大了。孔延,暗中窥伺的人既然找不到,便不要找了。 我们三人合力,先把杨戬这个家伙宰了,以泄大恨!” 孔延也不再坚持。 就在此时,位于风暴中心的杨戬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精神一振,眉心竖眼洞开七分,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玄妙光束,照射在三尖两刃刀上。 “万法皆虚!” 杨戬声音平静,周身金光也由炽烈转为内敛。 然身上的道韵也因此更加强大了,强大到了让岳圣三人都感到战栗的地步。 “混账,这家伙……” 所有人不解,不解杨戬究竟有没有极限。 实际上,他的极限快到了。 毕竟,一人连斩数尊圣人,轮番车轮战后,又独战十来尊圣人,还有其他数量不一的强者,没有消耗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不能丢脸。 至少在那头猴子要到的时候,不能丢脸。 所以,他斩出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绚烂的光芒,却如同一条凝聚到了极致刀锋之线,冰冷切开了大量敌方修士、傀儡的身躯。 岳圣忍不住,再度出手攻击,然己身的防御却如豆腐渣一样,在这一刀下,直接溃败! “破妄刀痕!” “轰!” 这一次,哪怕宋修、孔延有心援救,还是一时不及杨戬的速度。 岳圣狂吼连连,倾力齐出,圣躯还是被这一刀重重切割到,圣躯差点断成两截,只能一边疗伤,一边疯狂再退回阵内,骇然看着杨戬。 “还有谁!” 杨戬仰天长啸,声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白玉京修士心头。 就是观战的伏天魔墟五人组,亦是满脸惊异之色,不再是之前那般戏谑的心态。 他们暗自比较了一下,只觉若让他们单独一人面对杨戬,在无法逃的情况下,怕是无法存活。 “怪物!” 这一词汇,再次从所有人心头浮起。 “天君威武!” 战场。 袁洪咆哮长空,天兵天将也士气大起,把以伍青为首的圣人圣傀军都逼退了数百里之远。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怪笑声从宇宙远方传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炽烈如火的恐怖神圣气机! “你这臭猴子,总算赶到了!” 见气机传来,杨戬嘴角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嘿嘿,三眼,是不是知道俺老孙来了,才突然爆发的?外强中干的蜡枪头! 罢了,老孙且助你一助!” 嗤笑声未落,众圣只觉天边金光一闪。 一根磨盘粗大,金光万丈,本体却呈乌黑的铁棒,无视空间距离,无视天罡第三阵之力,携着捅破苍穹,搅乱乾坤的无穷巨力,朝着三圣中枢所在地,狠狠砸下! “来,吃俺老孙一棒——!!!” 伴随着一声响彻寰宇,充满兴奋战意的长啸,那道金光的主人,齐天大圣孙悟空,终于跨越无尽星河,降临到这片血火纷飞的激烈战场。 第1133章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 纯粹、霸道、桀骜到仿佛能捅破宇宙脊梁的金色光柱,自无尽遥远的星空狠狠砸下。 人还未至,那股战天斗地,蔑视一切常理的恐怖意志,已然如同实质的海啸,先一步冲刷过天罡三阵。 此刻,无论是倾尽全力疗伤的岳圣,还是全力主持阵法的宋修孔延...... 亦或是那些不知疼痛,疯狂进攻的傀儡,乃至杨戬身后那些正血战不休的天兵天将,神魂深处都本能地生出一抹震动,双眼更下意识地闭了起来。 而那道万丈光柱则在同时,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天罡第三阵最核心的中枢之处。 “轰——!!!” 恐怖万分的波动,瞬间吞没在中枢深处那块不断旋转、通体铭刻着亿万符文的“天罡阵盘”上。 阵盘层层破碎,很快便有一阵清脆到极致的咔嚓裂响从众人耳边响起。 “这不可能!” 岳圣难以置信,几乎尖叫出声。 天罡阵盘乃天演司历代掌司炼制并加持,即便经历过八次玉京之战,亦只是受创,从来都没有完全破碎的风险。 但今天...... 这是怎么了? 没等中枢三圣反应过来,主阵的宋修、孔延二人便如遭重击,脸色惨白如纸,口中鲜血狂喷,伴随着阵法碎片的冲击,从中枢处跌落出来。 然光柱的攻击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爆发出炽热的混沌金芒,一道奇异的光点从光柱前端迸发而出。 所过之处,时间、空间,连同一切既存的法则都开始崩塌,更有一道横贯万里,边缘燃烧着火焰的鸿沟应运而起。 所指的目标,赫然正是处于重伤状态下的岳圣。 “不——救我!” 岳圣脸色惨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觉自己的圣力,自己所走的雷火大道,乃至自己的感知,藏于命运长河里的两道圣魂,都在鸿沟的侵蚀下,急速消融。 他拼命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想要强行穿越战场,奔回京内,企图获得一线生机。 “劫灰种莲·辟地一棍!” 然其意图昭然若揭,几乎是在他刚化光逃遁的那一刻,鸿沟里火焰狂涨,形成了一朵散发着极致破灭光华的灭世之莲。 莲华一闪而过,好似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岳圣所化的雷光,先是僵在原地,随后竟无声无息,彻底湮灭。 突然的惊变,过程看似极长,实则只是柱起棍落的一刹那。 除杨戬等东华大将以外,所有人皆骇然失色,无法置信看着眼前一幕。 一位老牌九境圣人,白玉京最高战力之一,连同存在了至少百万载的大阵,就在这从远方急驰而来,轻描淡写的一击下,形神俱灭,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还有血雨......圣人身殒,天地同悲的异象,都没有了? 不,不是没有,而是被完全抹除,或完全吞噬掉了。 荒唐! 就算岳圣早被杨戬打残,那也是一名九境圣人。 当真就这样没了...... 反应过来后,全场死寂无声。 伍青等位于前线的圣人骇然绝伦,下意识便带着残存的军团,返回孔延与宋修身边。 前方,原大阵中枢处。 金光余波散尽,鸿沟火焰仍存。 不多久,便有一道身影落在杨戬身侧。 却见此人头戴凤翅紫金齐天冠,两根翎羽冲云霄;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 肩上,还扛着一根首尾散发着淡淡混沌光辉,中间一段呈黑铁色的棍棒。 旋转摇摆间,周边星空震荡不休。 恣意张扬的威势,让所有人震动不已,然当把目光移到他脸上时,却只见一张毛脸雷公嘴。 不算丑,但也不能说得上英俊。 若不是脸上那一双混沌火眼金睛,以及一棍轰杀岳圣的战绩在前,使其气质有了加成,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明显是妖族的家伙,竟会是一名圣人。 “还是一名圣人极境的妖族!不,妖皇!不,也不对,他身上,没有妖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远方,伏天魔墟五人组的首领,眼神凝重,自语不休。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战场,所过之处,此间所有白玉京的人,都生出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就连魔墟五人组的所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使五人震动难抑。 孙悟空没有理会五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听着似懒洋洋,又显一丝兴奋的笑意道:“三眼,你行不行?打个架打成这样,蜡枪头啊你!” 杨戬紧绷的神态在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理会他的“挖苦”,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唯有彼此能懂的默契笑意,声音却显平静,“你还是这般聒噪,烦人得紧。 罢了,既然来了,我调息一会儿,这些人便交给你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将肩头上的定海神铁转了个圈,缓缓说道:“就凭这几个老倌儿,也能拦我路?你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孔延、宋修、伍青等人无不心头胆寒。 除袁洪以外,项羽、李元霸、定果以及天兵天将,则好奇且惊喜地看着孙悟空。 袁洪暗自撇嘴:“死猴子,就喜欢装,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呸,猴!” 表面上“嫌弃”归“嫌弃”,袁洪心中却也浮起了无比感慨之意,石猴不愧为天生神圣。 即便从还未出世前起,便开始被算计,安排好一生,最后更成为枷锁之佛,本以为他此生已无法摆脱打手的桎梏,却没想到,佛高一尺,人高一丈。 是的,人高一丈,而不是道高一丈。 孙悟空在成为斗战胜佛后,鲜有出手,天天醉生梦死,惹事生非,远比石猴阶段的他更加桀骜,难以管控,曾惹出不少大麻烦,与真君也因此,交恶过许多次。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尊石猴早在其成佛的路上,便已点燃方寸心灯,所展现出来的一切,皆是伪装。 成佛以后,他借着佛家的资源,不断掠夺过来的道家与天庭资源,一步步突破身上的枷锁。 并暗中串联起杨戬、三太子、他——四废星袁洪,以及值年太岁殷郊,乃至后来从人间得道,称为“元圣”的姬旦等人族大能,建立起了一座以众人意志总和为主的“理想国度”。 这座国度不显于世,却给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回报。 至于为何不显于世,又能得到回报,原因便在于,这座国度位于他们中每一个人的心中,以特殊的法力网络以及内世界融合建成,又名“灵台方寸”。 袁洪至今记得,当万族林立的国度在姬旦的主持下,逐渐成长强大起来,给予他们所有人无法想象的功德回报—— 孙悟空也因此在极度兴奋下,想为他们的国度最终确定命名时,脸上浮起的宛如见鬼般的惊色。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终于不再隐瞒,把自己的“师承”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那时,众人震惊失色的模样,袁洪至今记忆犹深,因为,他也是如此。 孙悟空本人也是直到那时方才明白,原来——他的师父一直便是他自己。 自诞生灵识仙胎以来,他便饱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洗炼,早已积累了足够的修为与智慧,只是时机未至,一直无法出世。 在久远时光的等待下,他身边聚起了越来越多的窥视者。 作为天生神圣,又有不下于漫天神佛的修为积累在身,使他很轻易便听到了窥视者的心声,乃至靠着对方气息的泄露,以及只言片语,通过天生推演的神通,学习到了他们的功法。 这些功法,极为庞杂,人道、道家、佛道、魔道等皆有之。 随着学习越深,他越发忧虑,深知敌人强大,而自己就算是天生神圣,根基亦十分浅薄,双拳难敌四手。 后思来想去,又得花果山群猴一次捕食灵蝉的意外灵光提醒,索性学灵蝉脱壳,把自己的主要灵识一半封印于灵台方寸之中。 另一半,则融入已成空壳的石膜,炼制成了一尊石猴。 因此,功成的那一日,仙石才会见风就化。 所有灵力全用尽了,怎能不化? 而初诞生的,宛如一张白板的石猴也如他所闻,在各路人马的一路算计安排下,最终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斗战胜佛”。 而他觉醒的转机,便在于真假孙悟空那一劫上。 那一次,如来的一句法不传六耳,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惊醒了他。 可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一次后,天生神圣孙悟空终于缓缓苏醒,只是当时的他尚不知晓,只以为是自己的心境经历那一劫后,又强大了。 直至,他们的理想国度诞生...... 那一日,在完全想起前尘往事后,孙悟空身上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竟从无法再晋一步的斗战胜佛,直接升华为拥有鸿蒙气息的混元神圣,且因灵台方寸里他们一行人走的是人道一途,最终融合而成的道果成就,还在五方五老之上,只差玉帝、元始、老子一线。 若不是当时的他处于方寸之中,立马便要露馅。 至于后来...... 想到此处时,袁洪眼里浮起极为复杂的神态,隐约可见一丝阴霾,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 此时,战场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袁洪的异状。 孔延在初步见识到了孙悟空的恐怖,又闻其言,心头寒意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暗道:“一个杨戬便已让他们焦头烂额,如今又来一个更恐怖的诡谲圣人,这还怎么打?” 如那魔墟五人组之首的看法一样,孔延本以为孙悟空是妖,但仔细观察,又不像是妖。 似妖非妖,神威如狱。 孔延与宋修对视一眼,神态皆无比凝重。 …… 而白玉京内部,玄端亦与齐宙、齐乾舟静静看着画面里的孙悟空。 齐宙道:“当真要把他们一同献祭?老岳之死措手不及,宋修、孔延二人,尚有机会。” 玄端打量着画面里,那桀骜冲霄的大圣,内心也浮起一抹莫名的紧张感,思忖半晌,遂道: “罢了,让二人领着其他人撤退,让他们打进来!” 齐宙眼里浮起一抹诧异之色,“可行?” 玄端神态幽幽,略显犹豫,半晌还是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回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任何能青史留名的王者脚下,向来是枯骨万里,血流成河,没有例外。” …… 难言的凝重气氛下,最终还是正在调息的杨戬打破了沉寂。 “臭猴子,别只顾着显摆,速速清理干净。” “行,便遂了你的心意。” 孙悟空长笑一声,伸手从脑后拔下了一把毫毛,放在嘴边一吹。 刹那间,数之不清的界王真仙到域尊太乙不等,面貌与其有一半相似的小猴四散飞射,落入战场前方。 每一个小猴的装扮,也与他一般无二,战甲栩栩如生。 就连手中握着的定海神铁,也与他本人手中的神兵有着极深的联系,如同神铁分身。 “小的们,二郎二爷生气了,替他出出气!” “是,大王!” 战意昂扬,跳脱欢快中又显庄严肃穆的吼叫声,漫天彻地响起,震动苍穹。 所有人为此,大惊失色,悚然得无法自已。 哪怕向来以造血能力强大著称的魔墟五人组,亦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那名女修瞠目结舌,指着那已成海洋的猴子军团,结舌道:“君......上,这是神通?” 五人的首领脸皮抽搐,沉声道:“毫无疑问!只是,为何每道个体都这般强大,我不懂!” 不仅他不懂,孔延等人不懂,透过法力界面观战的玄端等人,亦不懂。 可惜,没有人为他们解释。 毫毛大军一现,便手持着缩小版的定海神铁,以无惧生死的战意,如狂潮一样,汹涌杀入以孔延、宋修两大九境圣人为首的阵营之中。 “退,退,速退!” 孔延也在这时收到了齐宙撤退的命令,脸色大变,厉声长啸。 但,太晚了! “画地为牢!” 孙悟空擎空而起,以定海神铁在战场上空划了一道金色光圈,把此地完全束缚住。 而他以神通演化的那支军团,则已杀入敌军之中。 “啊——!!!” “休得猖狂!” “一群蝼蚁,妖孽,给本圣滚开!” 若说白玉京手中拥有的傀儡洪流,已经够强大了,那孙悟空的毫毛大军,不见得比他们更强,但胜在数量数不胜数。 只是一个冲阵,便使大量白玉京修士、傀儡被淹没。 所有小猴哪怕修为不济,亦以视死如归的气概,与敌人同归于尽。 若不是见到它们是如何诞生的,怕不是要让人骇然于它们的钢铁意志。 “宋修,你破阵,我们冲出去!” “明白!” 孔延到底为九境圣人,即便小猴数量再多,在其举手投足下,每次都要湮灭一大片。 但,看不到尽头啊! 孙悟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每当有大片小猴湮灭时,他便以法力重新凝聚出来。 小猴们也各展他身上所学的庞杂神通,时而佛光普照,时而以道家手段对敌,时而血煞漫天,魔气冲霄,更不时以人间战阵冲杀...... 手段之庞杂,作风之出其不意,完美契合了猴子的心性,杀得残存的白玉京修士胆寒不已。 若不是他们阵营里尚有着十二名圣人在,又有七具圣傀在,怕不是要被这股诡谲难挡的猴军淹没无踪。 “可恶!可恶!兀那妖猴,有种与我孔延单打独斗!” 孔延每次想从猴军里冲杀而出,很快便又被缠住。 即便他修为高深,但猴子军团每一个猴子都有着真人到太乙不等的能量。 激烈连绵的缠斗下,竟使他身上的防御都黯淡了几分。 杀之不尽,烦躁至极。 孙悟空扛着定海神铁,摇头晃脑,一步一步踏前,咧嘴一笑:“老头,何不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 孔延怒发贲张,暗自咒骂,若他能使得动里面的人,还需他来提醒,表面却怒道:“你是不是怕了?” “怕?” 孙悟空大笑一声,“那就如你所愿!小的们,给爷爷与那老头留一块空地!” “是,大王!” 话音一落,他擎空而起,肩扛着的定海神铁不知何时已到了手中,朝孔延所在,轰下了惊天一棍! “玉清垂象!” 啸声一起,神铁已然落下。 不,不是落下,而是天地星空在这一刻,自己产生歪斜的倾向。 孔延瞳孔骤缩,只觉世界观被颠覆。 眼见那一棍未下,便有不少太乙、大罗,乃至三四尊圣傀被棍锋扫灭,惨叫不断,他脸色铁青,身后浮现出了万丈金光。 金光照耀之处,倾斜的星空仿佛有了一瞬的稳定。 他借此机会,倾尽所有力量,爆发出亿万钧重力,朝孙悟空手中的那根不凡神铁强镇下去。 “轰隆隆!” 两者相击,宛如星空爆碎。 独属于孔延的命运长河的一小段,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化为遮天利爪,想要把孙悟空拖入漫漫命运之中。 孙悟空眸光慑人,微微颔首:“命运无常,最是捉摸人,尔倒也有些门道!” 说是如此说,他却无视了那遮天抓来的长河利爪,手中的定海神铁不仅不退,反而加快了攻速。 “砰!” “咔嚓咔嚓!” 惊天的碰撞下,长河所化利爪竟产生了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在这一刻,不仅是孔延,几乎所有圣人都骇然失色。 魔墟五人组中那名中年修士浑身一抖,喃喃道:“我他妈的看到了什么?他击碎了命运长河的一段?” 队伍里那名长发披肩的修士叹道:“兵戈,你没看错,他——确实击碎了!” 可怕! 命运长河之所以成为知命境赖以强大的根基,便在于它的无常,它的坚不可摧,它的神圣与意义。 在他们的认知信息里,古往今来,好像不曾听说过有谁能击碎命运长河,哪怕是一小段也不行。 因为,命运是无法被捕捉的。 孔延能利用命运长河的一小部分力量为己用,根本还在于他自身力量的独特与强大。 饶是如此,眼前显现的这一幕,还是突破了他的认知。 “不.......不,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孙悟空战意昂扬,立于破碎的长河碎片顶端,低头看着孔延,那双火眼金睛在此刻,平静无波,冷静得吓人。 然其语气,随着攻势越急,却越显高亢,怒声长啸不止: “因为,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一次,谁也无法再阻我突破滞碍,哪怕是命运也不行! 我可是,混元齐天大圣,孙——悟——空!!!” “空”字一落,长河一截尽碎。 孔延藏于其中的圣魂,也由此跌落,面对将轰至眼前的那一根神铁,他骇然无声,旋即凄声大叫: “老祖,救我……” “砰!” 玄端在这一刻也没忍住,刚想出手救他,然而,孙悟空那一棍落下的速度更快。 快到了即便身为知命六重境的玄端,一时也无法清晰捕捉的地步。 伴随着一声惊天爆响,孔延的防御,圣躯,内世界,连同从命运长河里跌落的圣魂,被孙悟空手中那根定海神铁一棍轰爆! “不——!!!” “嗡——!!!” 孔延的死亡,使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耳膜震颤,仿佛起了幻动颤音。 孙悟空仰首抬棍,恣意长啸:“小的们,随大王杀入白玉京!” “大王威武!” “杀入白玉京!” “杀入白玉京!” 昂扬的战意混合着冲天的威势,彻底引爆了这一场白玉京之战。 亦使这场大战的走势,逐步走到了巅峰! 项羽、定果、李元霸、袁洪以及一众天兵天将看着在前方大杀四方的齐天大圣,热血沸腾,就连定果这位谨慎老道的老派准圣都被感染。 齐齐呼吼一声“齐天大圣威武”后,亦带着各自的军团,杀入战场。 毫无疑问,因大圣的到来,使这一场战事在此刻达到酣畅淋漓的地步。 玄端脸色铁青,瞳孔深处满布阴霾,立马起身,沉声道:“真仙军,随吾到广场戒备!” 星空深处,伏天魔墟五人组面色各异。 无一例外,五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极尽沉默。 良久,才有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远方星域传来: “白玉京发生了什么?竟让五位道友如此沉默......且紧张?” 第1134章接踵而至,广场血战 玩味且审视的笑声,打破了五人组之间的沉寂。 五人目光同时望去,便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星空,此刻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 很快,便有三道人影缓缓从其中踏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玄色绣魂长袍,面容苍白阴柔的男子。 男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吸摄生灵神魂。 周身虽无迫人威压溢散,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悸动,仿佛要脱体而出的诡异牵引力。 在他身后,左侧是一名手持“哀魄镜”的枯瘦老者;右侧则是一名腰间悬挂着九个“炼魂葫”的冷艳女子。 见到三人到来,早有心理准备的五人组内心虽显诧异,面色却极是冷淡。 五人组首领淡声道:“卢映、冉升、郑柯,叱灵王阙驭魂使,竟只来了你们三个?” 为首的男子卢映笑看着他:“殷无垢、血幽子、厉兵戈、白玄英、姒姣,伏天魔墟最出名的斩杀组,不也只来了你们五个?” 殷无垢负手而立,冷冷道:“算了,废话就不用说了。三位此来,应该不至于先跟我们动手吧?” 他之所以如此说,盖因天虞天五大势力常年处于战争之中。 往往一遇到,八成以上的机率,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也不怪他警惕。 卢映嗤笑一声:“怎么?不可以?” 殷无垢目光如洞:“也不是不行。” 两人目光对视,如有火花迸发,周边星空都生出了一道道涟漪,气氛紧张。 半晌,卢映方一笑道:“罢了,回归之前的问题。你们先来一步,看到了什么?怎的一个个这般凝重?” 五人组中的血幽子,舔着鲜红欲滴的嘴唇,嗤笑道:“情报是要钱的。” 卢映笑道:“可以。” 说罢,竟真的扔出了一个表面刻画着晶石符纹的戒指。 这种戒指,谓之“资源戒指”,乃是天虞天宇宙空间戒指细分下的一种产物。 专门用来交易,以防暗藏被追踪或暗算的陷阱,是那里所有势力默认的一种较安全的整体性质的“交易货币”。 货币的多寡,也以戒指表面的晶石符纹等级来分,共有九个等级。 如卢映扔出的这枚戒指,表面灵晶呈淡金色,便代表第六个等级,拥有至少十分之一中等圣庭的圣晶储量。 而所谓圣晶,乃是灵晶经过圣人的提炼,从而升格为可供准圣、乃至圣人汲取修行的高等晶体,珍稀异常。 血幽子伸手接过,以神念探查了数息,笑道:“大手笔!” 说罢,目光看向首领殷无垢,示意没有问题。 殷无垢微微颔首,旋即大手一挥,一副副画面投影凭空产生,却是刚才白玉京前发生过的战争场景。 卢映三人表面静静看着,实则内心也如五人组一样,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最后暗呼幸运。 驭魂使冉升道:“这个孙悟空,现在看就可比肩初境知命,甚至可能还不止,很可怕! 他走的道路,明显与我们不同。” 斩杀组成员之一白玄英道:“我等也是这般看法。” 卢映道:“是否在犹豫要不要跟去?” 殷无垢颔首:“我们都小看了东华圣庭的实力,深不可测,出乎意料。” 卢映眸光闪烁,思忖数息:“跟还是要跟的。秘庭使者有言,这次若没办法处决掉古,未来会很麻烦。 除了他们的高层,我们中没有人将再是古的对手。 而古与我们之间,恨深胜海,谁都逃不掉。” 殷无垢点头:“一同去?” 卢映看向冉升、郑柯,见两者也同意,遂道:“可,短暂协议,此事解决前,我们不可在这方宇宙自相残杀,暗害对方。” “行!” 双方作风都极为利落,很快便以彼此之间最高等级的契约,签订短暂协议,随后携手朝白玉京方向潜去。 在他们一行人离开后,又有两道通体弥漫着极克制杀气的血色人影到来。 其中一人以大法力模拟出双方刚才在此间的画面后,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有意思,叱灵王阙的卢映竟与伏天魔墟的殷无垢立下了短暂协议!” 另一人道:“慕远兄长,看来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 被称为慕远的人道:“不一定,也可能是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意外。” “那跟?” “本来就要去,六曲天宫的知命都在此地。 但白擎,去归去,要有点眼力。我们不是来送死的!” “明白,兄长!” ----------------- 星海沉渊,银汉倏隐。 在孙悟空、杨戬的带领下,东华军势如破竹,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踏着染血的台阶,终于踏上了白玉京核心之地。 再次来到“旧地”,定果内心的复杂溢于言表。 然对于孙悟空、杨戬、项羽等初入此地的人而言,此地之广阔,超乎想象。 地面并非寻常玉石,而是以取自诸天万界界膜提炼而成的“万界石膜”铺就。 每一块,都厚重无比,天然便蕴含着极高的防御与坚固性。 彼此勾连下,又自然而然形成了浑然一体的天然阵法。 放眼望去,单一个广场,便仿佛一片凝固的星海世界。 无边无边,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一片巍峨耸立,仿佛支撑着宇宙穹顶的白玉京圣殿。 “这地方,不错!” 孙悟空摇晃着脑袋,肩扛着定海神铁,漫步踏前。 前方,三万身着制式玄甲,面容亦被面甲覆盖的界王真仙军列阵整齐,肃穆以待。 双方之间,则是仓皇逃回来的以伍青、宋修为首的九圣。 是的,在攻上近万台阶的过程中,此番出战的十六名圣人,继孔延之后,又陨落两尊,共损失了七名圣人。 除此外,还有四具圣傀,五具准圣傀儡,大罗、太乙、金仙、真仙级傀儡则所剩无几,可谓损失惨重。 而东华此役随行而来的十万天兵天将,除少许天人避祸不及以外,因孙悟空猴军的加入,几乎丝毫未损。 反倒是身先士卒的项羽、李元霸、定果、袁洪四名大将身上,皆淌着尚未被清理掉的鲜血,早已分不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个个杀气溢现,杀意冲霄。 冲天的血腥战意下,使整个广场到处弥漫着沉重肃杀到了极点的气机。 位于真仙军背后的玄端,冰冷目光扫视着东华军,瞳中的冷意几乎可以冻结万物。 虽然他与古踏天之间早有默契,暗中有献祭双方大军的意思。 然以如此悬殊的兵力、强者,互相厮杀,最后还被人打到广场上来,无异于把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辖下的白玉京,可是太墟宇宙百万载以来,唯一的主宰级势力,没有之一。 死多少人,玄端无所谓,古踏天更不会放在心上。 然颜面受损,比杀了玄端还难受。 再见孙悟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玄端心中更是有无名火生出,见他越走越近,冷哼一声: “妖猴,止步!” 他的声音之冷如万载寒冰,声量之巨,则如滚雷响彻。 孙悟空没有停止自己的步伐,火眼金睛看似只盯着玄端,实则不断扫视着周边的环境。 闻得其怒,冷冷道:“你的话,对本大圣无效。” 玄端瞳孔一张,旋即大手一拍,便有一道诡异的气机朝孙悟空激射而来。 孙悟空挥动定海神铁,把气机击碎。 然气机却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顺势扎根石膜地面。 只是瞬息间,便长出了无数黑色的枯木枝丫,如同张牙舞爪的狂蛇,把双方之间的战场封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座高达穹顶的枯木大门。 然门,不仅仅只是门。 门中,一道道诡异光影连绵荡开,其中影像万千,好似在门中另有世界。 玄端冷冷道:“此谓枯门迎客! 门开,人齐,入席!” 话音一落,他扬起右手,高声厉啸道:“” 真仙军听令,结阵迎敌,杀! 伍青、宋修,领着你们的人,将功赎罪,杀! 虚相,尔等十五人,皆从沐龙池里出来。 杀——” 连绵的“杀”字响彻,三万真仙军同时发出非人般,整齐划一的嘶吼。 声浪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洪流,朝以孙悟空等人为首的天兵天将,轰然冲来。 宋修、伍青等刚逃回来的圣人,听到玄端之令,尽管内心极不舒服,亦对孙悟空极是恐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杀出。 与此同时,位于沐龙池内疗伤的圣人虚相等,亦早已蓄势待发,从沐龙池方向闪现而出,杀向了东华军。 “来得好!这才痛快!” 孙悟空长笑一声,毫不畏惧,再次吹拂出千万毫毛猴军,迎击而上。 猴军的个体实力远不如二十四名圣人,但数量无穷无尽,更兼具孙悟空赋予的战法神能,以及不畏生死的意志。 再度出现,便俨如狂潮洪流,悍然冲进敌军之中。 杨戬见状,扬刀而起之余,却是把近十万天兵天将先收了起来,旋即长声道:“羽、元霸、洪、定果,跟在我身后,杀个痛快!” “天君此言,甚得我等心意!” 项羽豪笑出声,霸王枪爆发出宛如长江骇浪般的血色,朝当先而来的一名圣人杀出。 李元霸双锤互相拍击,引动杀意雷霆,结成了无穷雷网,震天而落。 其瘦壮的躯体,也爆发而出,凶猛扑进了圣人群之中。 袁洪、定果互相掎角,杀入真仙军中。 在杨戬的带领护持下,先后爆发出各种神通道术,迎接白玉京的法则风暴。 毫毛猴军在对方圣人的随手轰击下,成片成片的倒下,又成群成群的一拥而上。 孙悟空则腾空而起,定海神铁俨如亿万钧重的小型星域压下,无差别攻向了以宋修、伍青、虚相等圣人为首的真仙军中。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杀戮一触即发! 几乎是在魔墟五人组以及叱灵三人组潜入之际,便有无穷血色映入眼帘。 “啧啧,投影不如真实。看似有无穷猴军,实则只是以六人迎敌,厉害!” 眼见战事一开始,便如此惨烈,兵力悬殊天差地别,卢映眼神闪动,语气啧啧称奇。 殷无垢眼神愈发凝重,隐约可见思索之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枯木门内,毁灭性的法则风暴持续不绝。 各种本命神通、仙器、圣器、内世界投影,一一闪现,从四面八方围杀着孙悟空六人以及杀之不尽的毫毛猴军。 “火出!” 孙悟空越杀越兴起,火眼金睛里都有血色溢出,凶性大发。 张口一吐,便有一道三昧真火横扫而出,瞬间泯灭了数千结阵前行的真仙军。 然这群真仙军的战力及意志,远超他们本身的修为。 即便自己人死伤惨重,其余人亦如机械一般,没有大喊大叫,亦没有呐喊,如同无情的杀戮机器一样,继续朝前杀来。 不是傀儡,却比傀儡更强,更可怕。 好在杨戬早有预料,提前把近十万天兵团都收了起来,此时毫无后顾之忧,可尽情施展杀戮。 混战中,双方的战线此消彼长。 孙悟空法则演化的猴军已然损失了数百万,然三万界仙军,乃至从白玉京各个堂口出来的中坚阶层,亦损失不菲。 “破道·点星!” 这时,杨戬找到了时机,突入混乱的战场,三尖两刃刀化作九道细微如星芒的刀光,分别斩向了四具圣傀,五具准圣傀儡。 “休想得逞!” 离一众傀儡最近的虚相圣人见状,厉吼一声,双掌一拍,震出万千冲击波,跨越了己方的阻隔,从侧面杀向杨戬。 另一边的宋修见状,亦祭出了一座由内世界核心凝练而成的神岳,神岳通体被符文锁链捆着,在其法力驭使下,凶猛撞向了杨戬。 杨戬冷哼一声,刀势未减不说,亦同时演化出三头六臂的法天象地。 眉心竖眼射出一轮烈日,先阻断虚相圣人的攻击,而后以一秒之差,把宋修的力量挡住。 与此同时,法天象地演化出千条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握着一柄三尖两刃刀的投影。 千刀齐挥,继破道点星刀势后,继续斩在那九具修为最高的傀儡之上。 “砰!” 眼看九具傀儡就要死在他刀下时,千柄通体弥漫着腐蚀之力的枯木剑从周边的枯木枝丫溢散而出。 于须臾间,把杨戬的攻势挡下。 毫无疑问,出手的自是玄端。 玄端冷冷盯着杨戬,皮笑肉不笑:“门内,开席,汝是不是以为吾只是空口白牙说瞎话?” 杨戬淡漠道:“无趣!有种,自己下来!我们做过一场!” 玄端冷冷道:“破了门,再谈与吾单挑不迟!”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三尖两刃刀举天而起,骤然引来了雷霆流火。 “杀!” 第1135章枯门血战,欲脱果位 “杀”字落下,枯门内的战局瞬间推向新的高潮。 三尖两刃刀引来的雷霆流火,并非寻常,而是如同天罚降临,裹挟着足以焚尽万物、劈碎天地的炽热与凌厉,继续朝那九尊傀儡砸下。 玄端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便见那千柄枯木剑无召自动,形成了剑网,试图为它们挡住这一击。 “破道·断根!” 杨戬声音平静,似早有预料。 刀锋猛然迸出一道凝练到极致,却仅有发丝粗细的混沌刀芒,透过剑网的护持,朝那九尊傀儡斩去。 刀芒无视了两者之间的对抗,仿佛已脱离了概念层面。 即便千柄枯木剑及时作出了应对,交织成更密集的细网状剑阵,还是被其“逃逸”过去。 九尊傀儡感知到生死时刻到来,本能地嘶吼出声,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挡住这一击。 电光火石间,一道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裂斩声,从它们躯体上划过。 但这还没完! 没等它们发出本能的哀鸣,亦没等到玄端枯门世界的救急,本在前方与一众圣人激战的孙悟空陡然来了一个“回马枪”。 定海神铁骤然伸长、变大,由正常大小,骤然伸长数十里之遥,以雷霆万钧之力,朝它们猛然砸下。 “来,吃你大圣爷爷一棒!” “轰隆隆!” 在孙悟空兴奋地长笑声里,四具圣傀、五具准圣傀儡,防御尽碎。 身上出现道道裂纹,很快便于神铁的棍击下,轰然破碎。 默契到无需事先沟通的配合,让玄端的神态越发冰冷。 目光落在一尊身材魁梧、赤发如火的八境圣人身上。 “钟离!” 钟离会意,神念与七境同僚戚弘、六境同僚屠万钧交汇。 随后脱离了与孙悟空的战场,双掌齐出,两团焚天之火化两条百丈凝练到宛如实体的火龙,朝杨戬杀去。 火龙所过之处,战场都被灼出漆黑的裂痕。 裂痕边缘,都有熔岩般的法则碎片缓缓浮现,可见法则火焰之强。 紧随其后的,便是面容阴鸷的戚弘。 戚弘修行的乃是《幽冥寒冰典》,一身寒气冥气交织,出手的刹那,不仅冻结了周边的灵气与法则,更有无数专门侵蚀对手元神魂魄的冥气如影随行。 屠万钧修为在三人中是较弱的,但身形如山,力大无穷,明显与罗决一样走的是以力证道的法门。 一拳轰向杨戬后心,便有一股足以崩碎星辰大世界的恐怖巨力传来。 纯粹、霸道。 三人出手后,又有三名中境圣人先后急袭而至,明显是想先致杨戬于死地! 杀意汹涌,气势滔天。 杨戬没有丝毫畏惧,三头六臂法天象地全开,各持神兵利器,与六名圣人战在一处。 若是之前,一同鏖战六名圣人,于杨戬而言,有压力,但尚能承受。 然经历连续跨级别大战,他消耗甚巨。 且钟离六圣的战力,明显因玄端枯门世界之力的加持,有了极大的提升,远比他们本身的修为要高。 于激烈的鏖战中,屠万钧这位六境圣人首先找到了机会,一拳如星,重重砸在杨戬后背上。 浩大的巨力,连杨戬一时都没能撑住,向前踉跄了三步。 别看只是三步,已足以证明屠万钧的战力之强。 不过,屠万钧不满意。 杨戬也不满意,沉声道:“挠痒痒呢?再来!” 屠万钧沉喝一声,凶猛扑了上来。 有门中元老级别的玄端坐镇与加持,即便杨戬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屠万钧亦没有畏惧,凶霸异常,与杨戬你一拳,我一刀,近距离搏斗。 也就是在如此激烈贲张,无视损伤的搏斗下,再次让其他圣人找到了机会。 戚弘一道寒冰冥爪,在杨戬左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冥气如有意识,疯狂从伤口侵入,试图侵蚀他的元神。 钟离的火龙再次杀来,把杨戬的胸前战甲都烧出了焦黑之色,险些被灼穿。 战斗之凶险,可见一斑。 前方的孙悟空看在眼里,眸中浮起些许调侃之意:“三眼,行不行?” 杨戬持续遭受到六名圣人的猛攻,闻言没好气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他身上陡然燃起了熊熊火焰。 此焰非寻常法则之焰,而是以自身功德为薪,烧在身上,不觉疼痛,却能焚尽一切外邪入侵。 对手若是胆敢沾染,自身业力会被点燃,引火烧身。 一名中境圣人开始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门道,趁着混战,一掌引动内世界,轰击在火焰屏障之上。 “啊!” 然只是刚接触,他的法则与内世界便瞬间燃烧起来,内世界被烧得通红,引动反噬冲击,使其吐血三升,朝后倒射出去,口中惊叫道: “小心,那火能烧到业力!” 杨戬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追击,而是把法天象地金身再度凝练,以穿空破界、无物不摧之力,横扫开来。 “归元一击·破!” 金光闪耀,伟力恢宏。 钟离等五名圣人猝不及防,各吐圣血,从战场被扫射出去,五人身上也不同程度沾染上了能烧业力的火焰,骇得他们暂时隐入战场,以扑灭火焰为先。 神武的一幕,让其余白玉京圣人眼皮直跳。 远远围观,分处不同方位的魔墟五人组、叱灵三人组,以及那两道血色人影亦惊异看着眼前一幕。 冉升道:“好厉害的法天象地!” 血幽子道:“仅仅只是法天象地?” 冉升摇头:“当然不止,但我看不太明白,他修的道,跟我们看似殊途同归,实则有着本质不同。” 卢映道:“嗯,所以战力才会这般强横!” 对此,早就亲眼见识过杨戬战力的血幽子,自没有反对。 …… 广场。 暂时击退六名圣人后,杨戬没有任何停留,迅速冲到右侧战场,救援定果。 此时的定果周边除了有近千尊真仙军一同围杀他以外,还有一名名为“澹台英”的四境后期的女圣不时给予其极重的伤害。 之所以会如此“关照”他,原因自不用多说。 若不是定果也有八荒准圣七重境的修为,身上又有风苍茫暗赐予他的护身宝物,早就支离破碎。 哪怕身边有项羽照应,然项羽此时也自顾不暇,遭受着至少两名中境圣人的围杀。 “定果,叛徒,汝死不足惜!” 澹台英神念感知到杨戬杀来,心中凛然,身体微颤。 然玄端督战,她怎敢无故后退? 在找到机会后,她一剑斩向了定果的右臂。 定果吐出一口烟尘之气,倾尽全力,把手中的烟杆敲击出去。 “玲珑变!” 烟杆击空,他周边的空间陡然产生了剧烈的变化,时而凶煞如天狱,浩瀚无边,时而宛如仅能供一人站立的狭小空间,直接灭杀了数十尊真仙军。 澹台英的攻势,也被他阻在一道狭小的空间之内,进退不得。 虽时间不长,仅有一二息左右,却足以撑到杨戬到来。 “分水断念!” 杨戬悍然出刀。 刀出无声,刀过无痕。 所过之处,数百名真仙军被齐齐斩开,或死或伤。 澹台英的法则神念,都被这一刀斩掉,直接破掉了她的攻势。 “英,退!” 眼见杨戬有要追击灭杀澹台英的意图,悬宗、乘空两大八境巅峰的圣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击。 前文有述,乘空曾被风伏纪、伯益重伤,颜面受损。 然经沐龙池“疗浴”,他的伤势有所恢复,又有悬宗这位与祟页同时代的古老圣者在,底气足了不少,也敢直面杨戬这等战神。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够的。 因此只是挡下杨戬的攻击,救下澹台英,便及时后撤,退入枯门阵法之中。 随后联合真仙军,以及三四名圣人之力,再次把杨戬围困起来。 杨戬微微摇头,高声长啸道:“泼猴,回来助我!” 孙悟空本就承担着六人队伍面临的最大火力,正与真仙军主力、虚相等十来名圣人激斗,还得时时面对玄端神出鬼没的枯门世界攻击。 闻得他求援,却也没有任何犹豫,定海神铁化作千丈大小,原地旋转数圈,轰爆数百名真仙军,击退虚相等圣人的同时,亦腾空而起,以一记“轰地阙”,一棍轰入杨戬所受的包围圈中。 “给俺老孙破开!两仪交泰,三辰定轨,杀!!!” 孙悟空长啸回荡,金箍棒仿佛一分为二,其中又有日月星三辰投影。 大棒落下时,无数纵横交错的星轨天象线条凭空产生。 以让日月逆行、星辰乱序的残暴力量,一下子掀翻了乘空、悬宗等六七名圣人的围杀之阵。 其中一名外貌呈中年的中境圣人,一时退之不及,圣躯裸露在阵法之外。 眼见他自己竟要直面大部分孙悟空的攻击,吓得骇然失色,立马朝玄端大呼道:“老祖!” 玄端观战至今,越看越生气,面对这位中境圣人的求援,只是稍稍作出要救援的动作,实则根本没想着要出手,内心更是暗道:“废物,有本座枯门世界之力提升五成实力,还这般废物,要你何用?” “不......” 他念头刚起,便见那名中境圣人被孙悟空一棍锤到头颅,当场暴死。 玄端内心冷笑,表面怒喝道:“妖猴,安敢在本座面前杀我圣人!” 他抬起右手,知命之力形成了两道阴阳气剑,随手一掷,便朝孙悟空眉心要害激射而至。 孙悟空本想击碎它,然棒出半途,突然收了回来,并以法力牵引,把两道阴阳气剑分别引导到了身后正欲偷袭他的两名中境圣人身上。 这两名圣人猝不及防,哪里会想到这妖猴的念头竟转得这般快。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自家的元老玄端老祖的阴阳二气,击穿了胸膛。 “啊——!!!” 两名圣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朝枯门世界内疾退。 也就是在这时,一柄霸王枪、一对磨盘金锤,从混乱的战场中陡然杀出,凶猛无情地轰在他们身上。 “破釜裂鼎!” “九霄雷殛·葬星河!” “斩!” 两名受风伏纪厚爱,得赐本源紫气的东华新晋战斗圣人,以无法想象的默契,交叉袭杀那两名深受重创的中境圣人。 一人霸勇无双,一人凶性毕露,又几乎是倾尽全力,终是在冲击对抗下,突破了二圣的防御,枪锤一体,把他们砸得粉碎。 “吼——爽!!!!” 项羽与李元霸隔空击掌,长吼出声。 “好小子!” 孙悟空见两名人杰时机竟把握得这般准,又敢冲杀拼斗,大赞一声,杀向杨戬的敌人。 杨戬嘴角微勾,同时道:“羽、霸、洪,回来!” “明白!” 经过连续的作战冲杀,时间虽短,却已让六人建立起了一定的默契。 重新聚在一起后,孙悟空突前,杨戬在其身后,定果、袁洪在中间,项羽、李元霸分列后方左右。 六人成阵,互相配合,竟于须臾间,再杀了一名圣人。 接连于极短的时间内陨落三名圣人,顿使天象产生了诡谲的剧变。 不多久,终有淅淅沥沥的血雨落下,融入此时血色弥漫的广场,顿使此地仿若血腥地狱。 颇具转折的战斗,看得所有人都目不暇接,连白玉京的人也不例外。 玄端深深吐出一口气,暗道:“风伏纪的人,倒是一如既往的猛!” 自他们注意到东华时起,便知东华大将个个都是越级能战的好手,强者中的强者。 虽是如此,他们还是本着想养肥了再杀的念头,一直不重视东华整体实力的成长。 到今天,终算是尝到了忽略与高傲的苦果! “哼,若不是要拖延时间,本座岂能让你们这般猖狂!” 玄端暗斥一声,眼神无比冰冷,只是稍稍出了点力,继续为众圣以及真仙军及至所剩无几的傀儡加持力量,依旧没有主动全力出手的意思。 如此诡异的一幕,看着让人惊奇,然孙悟空六人却了然于胸,暗中观战的魔墟、叱灵等宙外修士,亦是如此。 玄端在拖,孙悟空六人实际上也在等。 而五人组等宙外修士,不仅在等,还有坐山观虎斗的小心思。 卢映目光看向了那两名极力收敛血气,却怎么也无法圆满的身影,以神念道: “殷道友,若没看错,那两人当是戮神帝阙的五大杀神之二,白擎、慕远?” 殷无垢看向白擎、慕远的目光,显得极其凝重,暗自回道:“没错!现在只剩六曲天宫、长生秘庭的人还没露面了。” 卢映不仅不觉兴奋,反而收起了脸上始终挂着的戏谑笑意,沉声暗回道:“秘庭的人,总不会让我们打头阵吧?” 殷无垢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以神念回道:“事不由人,多说无益。 此役一个不好,我们都得折在这里,还是凝神静气,静待结果吧!” 卢映深深看了殷无垢一眼,暗自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皆为各自势力中的圣境佼佼者,且先不提殷无垢的能力,光提身为驭魂使的卢映,便可知其能力为何,定是与灵魂有关。 而一般走灵魂一道的修士,天生灵感便极为强烈,能感知未来的某些片段,不足为奇。 各怀心思下,进攻者除真仙军以外,无论敌我,皆没有尽最后的全力,只是纯粹的,以自己看似最强的力量与对方激战,拼斗。 玄端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却没有点破。 他们,都需要时间。 为了成就古踏天一人,哪怕把在场的人都牺牲了,也在所不惜。 这是玄端毕生的任务,是他对上代主宰的承诺。 …… 血战玄黄,凶光炽盛。 在白玉京广场迎来第九次会战前的前奏之际—— 刚与原始元灵、命劫、风苍茫等散会不久的风伏纪,亦在通过孙悟空等人共享的视野,看到广场战事的激烈后,意识沉浸,踏到了第九重银河的入口。 “最后一重了!” 他站在银河前,久久凝视。 旋即大手一挥,投入五百里先天紫气,作为解封的代价。 但呈现眼前的,却是与以往不同的场景。 一座神圣恢宏的祭坛静静悬浮于第九重银河中心处,周边,银河、星域、黑洞漩涡林立。 与此同时,一道道信息透过镇天石碑,自他眼前一一投影显现: “第九重银河,召唤人数无限制,境界无限制,以帝皇紫气为最低标准代价,先天紫气最高。 故往条件不再赘述,只言明圣人、太极知命、无极补天、元始天命召唤基准代价。 其中,又有圣人投影、天道秩序圣人、原始规则圣人以及混元天命圣人之分。 代价最低者千里先天紫气,视境界、修为、位格等,上下浮动。 境界划分,以混元天命圣人最强、原始规则圣人次之,以此类推。 若要强行提升某一位准圣的境界,视其出身、潜力、位格而定,代价即刻重计。 注意,圣人投影虽品次代价最低,但不代表是最弱的。” 对于圣人的召唤,风伏纪的情绪是复杂的。 因为,在以往的认知里,既能召唤,便代表这些人至少在肉体上毁灭过一次。 神魂则被困于永恒桎梏当中,无法轮回,也没办法真正逝去。 但看到最后,他内心又涌起莫名的感觉,总觉得这句注释有些奇怪。 “罢了,且先试试!” 思忖许久,风伏纪利落断掉了奇怪的念头,投入两千里先天紫气,试图再召唤两名圣人。 然许是规则的变动,亦或是第九重银河的玄妙。 两千里先天紫气,除一千被照单全收以外,另一千则悬浮于一座五彩星辰上空。 一道道信息同时浮现出来: “孔雀大明王请求脱离果位枷锁,助其恢复自由身,代价一:五百里先天紫气。 代价二:需提供“五色神光”本源补充之物,或同等五行先天灵物,供其恢复,破准入圣。 代价三:当日降临,需银河时空轮转之力配合,需一千里先天紫气,溢价部分为补偿。” “……” 还溢价补偿? 风伏纪眼皮微跳,第一次对九重银河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疑问。 不过,竟有这等召唤方式存在?倒也有趣! 他没有犹豫,当即同意。 时至今日,得知前尘往事,成就七境知命,又接连召唤数十位人杰效力,开疆拓土等等因素,使其身上的先天紫气早已从之前的8万5千余里,突破到了十万余里。 帝皇紫气更不用说,直接突破十五六万余里,帝皇伟力煌若大日,不可一世。 虽不知第九重银河里有多少奇异,但些许多出来的代价,他还是能够承受的。 当他同意后,孔宣所在的五彩星辰骤然震荡起来。 无穷玄黄紫气从银河未知处倾落下来,化成了蕴含宇宙本源生机的氤氲之气,落入星辰地核之中。 只是片刻,地核中心,便隐约可见那抹可刷尽天下万法万物的五色神光由深及浅,由浅及上—— 最终化成璀璨夺目的神华,冲霄而起,直突第九重银河上空! 第1136章群英战玄端,孔雀自东来 五色神光的出现,使东华圣庭的国运星海都为之震荡。 山海祠里的不少高等灵兽、神兽如见圣临,不由自主望向了星海中枢。 疑惑之余,亦满心雀跃,似乎在期待着神光主人的降临。 …… “孔宣......天地初开第一只孔雀,曾与佛陀斗法,失败后被度化,拥有佛母大明王果位。 看似尊崇,实则失了尊严,果位不过补偿,实乃枷锁......” 第九重银河前,风伏纪看着孔宣的信息,若有所思之余,又从自己内宇宙的资源库里取出了五道先天之气。 分别为庚金杀伐之气、乙木生命之气,癸水轮回之气、丙火毁灭之气以及戊土承载之气,合五道五行先天灵物。 甫一投入,孔宣所在之地顿时剧烈震荡起来。 一道长笑中带着感激的声音亦率先从其中响彻而出: “孔宣多谢圣皇慷慨解囊!” 五道先天之气分别源自风伏纪内宇宙构建之初,价值品阶无法估量。 虽然每一道都只有两个手指大小,却足以让原先仅为准圣的孔宣脱离果位限制不说,还可产生质的变化。 不多久,一个身披五色羽衣,俊美无双,眉眼间浮着与生俱来傲气的男子便从银河里显现。 其身后,五道神光若隐若现。 五色流转,映照诸天。 一降临,孔宣便抱拳道:“多谢圣皇愿意接纳孔宣!” 风伏纪眸光闪动,其中似有奇异的韵律滋生,仿佛天地法则都在其中交织共鸣。 孔宣只是看了一眼,便略微侧过头避嫌。 【孔宣,属原始规则一类,破除枷锁,得孤加持后,拥有圣人九境之躯,比悟空低上一线。 然五色神光除修行者炼至混元一体、拥有极强意志概念外,可刷万物万法,真实战力怕是不俗。 足够了,不枉孤多付出这么多!】 风伏纪内心念动,嘴角微扬:“道友无须如此客气!朕有个问题,为何要主动脱离果位?” 孔宣直起身,没有任何迟疑:“佛母大明王听着好听,实则不过坐骑,怎能比得上自由自在的求道之路来得痛快?” 说到此处,他再次朝风伏纪抱拳一拜:“以前的我没机会,但现在,我想抓住!” 风伏纪微微颔首:“去吧!哪吒他们,在等你。” 孔宣眉宇一扬,识海里陡然浮现出一道道信息。 他当即恍然,郑重道:“圣皇,孔宣告辞!” …… 在孔宣离开后不久,第九重银河里又有一道浑厚的声音落下: “怎的不让他等我?” 风伏纪目光望去,见其中法则氤氲,只隐约有道高大强壮的身影浮现,并没有实体产生,先是诧异,旋即醒悟,暗道:“竟是所谓的投影?” 他注视着并不完整的躯体道:“道友是?” 声音的主人放声大笑:“看来圣皇很疑惑。吾,刑天。” 刑天? 闻言,风伏纪身形微震,然疑惑更深。 刑天,能算是圣人? 不,圣人投影? 然按照银河的提示,圣人投影并不代表他弱。 刑天,竟拥有这等修为? 念头及此,他暗自唤来了镇天石碑。 便见刑天的信息一一显现: 【刑天,上古战神,介于圣人投影与实体之间,以无穷斗志夺得降临席位,为天道之下后天信仰形成的失序战斗型圣人业位,无头时为七境。 寻回头后,前尘往事一众因果了结,或可晋升为知命太极境。】 许是看到了风伏纪的疑惑,刑天一边凝聚着无头的战体,一边道:“吾意志不灭,精神不死,斗志信仰不绝,有无实体其实都一样。 实体于吾而言,不过载体,而载体,需要时可随时以不灭意志凝聚便是。 当然,若能找到我的头更好。吾瞬间便可凝聚出真正的实体,战力激增。” 风伏纪若有所思:“不知......道友的头在哪里?” 刑天语气平静:“不瞒圣皇,只有老对手,轩辕天帝知晓!” ----------------- 二圣降临,哪一个都是华夏神话或里,耳熟能详的知名人物。 只是他们的位格果位之高,远远超出了风伏纪的预料。 若是以他们为基准,老子、元始、玉帝、通天这些人的能量,估计可在知命太极之上也不一定。 是从前对这些命定圣人的认知不够,还是时间线上的历史出现了偏差? 风伏纪不清楚,内心思索之余,静静等待着刑天的降临。 …… 与此同时,白玉京战场。 战斗越发激烈,三万真仙军即便有枯门世界的加成,有着世界之力、众圣的护持,在这般等级的血战下,还是不断减员。 当孔宣降临后不久,三万真仙军已然倒下了三分之一有余,余者也没有完整的,有着轻重不一的伤势在身。 仅剩的二十位白玉京圣人,也是如此。 即便他们也隐隐猜出了老祖玄端是在拖延时间,为此已经算极尽克制的“明哲保身”,却经不住杨戬、孙悟空六人的疯狂紧逼。 疯子! 都是疯子! 定果这家伙也是! 此时的白玉京众圣已经从各个被分割的战场集结在一起,或以三人组阵,或以五人组阵,共同应对杨戬六人的攻势。 然越打,越是心惊。 看着眼前视死如归的定果,又联想到他以前的谨慎老练,就是众圣也不得不为他以前“精湛”的演技刮目相看。 当然,也为此更加痛恨。 众圣大部分攻击,都有意无意地朝他杀来。 好在杨戬等人也明白这一点,给予了定果极大的护持。 定果本身也是意志坚强果决之人,否则光凭这点,他怕是要生出暂避此役,不拖众人后腿的想法了。 “四象归墟·五劫镇界!” 时间就在如此激烈的情势下,一点一滴过去。 这时,眼见敌方各阵有意无意地互相排序,孙悟空为免他们组成更强的战阵,金箍棒横扫一周,拍碎数十名真仙躯体的同时,又同时划出了四点一线。 两者融合,便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鼎立而起,中间则形成了一座吞噬法则的漩涡。 与此同时,孙悟空金箍棒再走,凭空击碎了五个空间裂缝,左手利爪一抓,便有金、黑、红、灰、透明五色劫气从裂缝里浮现。 他搅动五色劫气,配合四象归墟之法,突入敌方战阵中,显出搅动风云,翻江倒海之势。 众圣哪里想得到这泼猴竟这般狂妄,还敢突入他们阵中。 一时间,无法忍受内心的窝囊与怒气,几乎同时出手,欲给予这泼猴一次重击。 然他们的力量只是刚碰到四象漩涡与五色劫气,便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有人的力量被汲入其中,消散无痕。 有不少真仙将士亦步他们攻势后尘,被卷漩涡之内,生死不知。 亦有不少人身上被劫气缠上,只觉眼前生出重重灾难级的心魔幻象,一时脸色剧变,识海震荡。 攻势威力减弱了几分不说,亦不得不暂避锋芒,离开本欲组阵之地。 “厉害!竟有连圣人也影响到的心魔劫力!” 见到此幕,魔墟五人组心头骇然之余,竟莫名生起了兴趣。 一旁的卢映道:“确实合你们的功法!可惜,你们得不到。” 殷无垢道:“未必!” 一直没有主动出手意向的玄端,亦注视着孙悟空,暗道:“看着是猴,本质却不像。 如今更展现出这等神通,莫非是先天神圣不成?” 正常情况下,也只有先天神圣,才会无视自己化形后的样貌,随心所欲。 因为,实力才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可惜,他出现得太晚了。不然,倒是可设计把他捉来,看对主宰是不是有效果!” 玄端眼神冰冷,观战至今,越觉风伏纪不是凡人,实乃天命所归之人。 否则,怎会有这般多出身来历不同的豪杰强者为其效力? 白玉京虽主宰太墟百万余载,然培养出来的强者也是有限的。 大部分中高层,主要还是他们在“天虞天”宇宙流浪时的积累。 再加上......“那个地方”不定时的强制输送! 念头到此处时,玄端的眼神更冷,直如亿万古寒冰,也不知究竟是哪里,竟让他心绪变得如此极端! 可能是越想越气,见孙悟空突入枯门核心阵中,他怒意勃发,猛然抬起右手,五指合拢,朝孙悟空所在一按。 “万象·归寂!” 刹那间,以玄端掌心为起点,一股无形无质,却能令万物沉寂、凋零的恐怖力量如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 瞬间便把枯门世界笼罩,尤以孙悟空所在之地为最。 孙悟空毫毛演化的毫毛猴军动作骤然变得迟缓僵硬,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很快,不少因法力分布不平均,导致修为较弱的猴兵猴将身上的法力光芒黯淡下去,很快归于虚无。 而首当其冲的齐天大圣,亦觉身体一沉,如同陷入到了无形的泥沼,气血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啧啧,厉害!” 孙悟空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口整齐中又显锋芒的牙齿,金箍棒舞动如轮,以超越限制的意志舞出了七轮星辰。 星辰一现,立即排列,释放出移星换斗之力。 孙悟空身体一松,再次走位,旋即擎空而起,金箍棒化为万丈,带着亿万钧之力,凶猛朝玄端所在轰去。 “七重换斗·九宫错序——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大叫一声,伟力加持在金箍棒上,形成了二次打击。 两次攻击相叠,顿使在玄端前方剩余的真仙军被轰飞出去,闷哼声此起彼伏。 玄端也眼皮一跳,只觉自己的攻势竟在对方的神通下,失去了大半效力,不由脸色阴沉,再度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自成领域,甫一出现,便与周边的道则融合相连,形成了不断增持威力的领域世界。 他毫不犹豫,再度释放出两成法力,疾推而出,如孙悟空一样,生成了叠的打击。 两人出手时,战场发生的巨大变化无法形容。 在魔墟五人组等天虞天宇宙中人的注视下,只见杨戬五人先一步,暂避锋芒,随后便见白玉京仅剩的二十位圣人骇然以对,匆忙从战场撤离,顺便连被轰飞的真仙军将士,一同带走。 若不是不敢在玄端面前抛弃他们,他们连救都不想救。 这可是玄端的嫡系,哪怕修为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但因玄端的缘故,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听调,也不听宣,极为烦人。 “轰!” “轰隆隆!” 几乎是在他们堪堪撤退的那一瞬,便有一股连环爆炸在玄端与孙悟空之间,轰然响起。 “砰砰砰!” “咔嚓咔嚓!” 恐怖的震动,响彻星空。 旋即便有清脆的碎裂声浮起! 一众人等定睛望去,撇除战场的余波后,方见是玄端的枯门世界,出现了碎裂的征兆。 不可思议! 众圣望去,内心震动,神色阴晴不定。 天虞天宇宙的三大势力人马目光交错,亦深受震动。 余波渺渺中,玄端冰冷中带着怒意的目光宛如激光,直射孙悟空。 孙悟空却蹦跳了几下,一双眸子里亦洞射出两道金睛火光。 “妖猴!” “妖人!不,人妖!” 两者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见孙悟空竟然还敢当众辱骂于他,玄端差点按捺不住,冲杀上去。 好一会儿才勉强忍住,却是出了六成力量,朝孙悟空轰出了一拳。 拳势汹涌,拳意如潮。 表面上看上去只是一拳,实则包含着世界诞生、演化的无穷意象! 其中甚至有开天辟地之象,亦不时有电闪雷鸣、火山爆发等天象灾劫浮现,以对局部宇宙法则的精细操控力,对孙悟空实行可怕的打击。 孙悟空哪里会惧他,大笑数声,挥舞着手中的金箍棒,把接连到来的攻击泯灭。 枯门世界哪里承受得了他们如此攻势,终于“轰”地一声,骤然破碎。 这一破,真仙军仅存的人齐齐吐出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却是因枯门世界之力加持的解除,让他们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之前因承受孙悟空六人击打的冲击伤,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有些修为较弱,伤势较重者,更是直接爆成了血雾。 这一幕,看得战场所有人眼皮直跳。 无论是敌我双方,都只能暂时后撤,以免被平白波及。 这等级别的战斗,连他们都无法直接插手沾染,只能等待一定的时机,否则会打会乱,甚至可能会误伤自己人。 玄端见拿不下孙悟空,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眼前的“妖猴、泼猴”,看着是猴,实则先天神圣! “诸圣,听吾号令,结万象寂灭阵! 以阵斩妖!” 玄端声如天宪,响彻星空。 伍青、宋修、虚相、非迟、余烬等二十位圣人闻令,不得不重新回到战场。 双手结印,诵念咒文,以磅礴的圣力彼此勾连,结成了一座庞大恐怖的杀阵。 阵势一成,诸圣的头顶各自浮现出一枚颜色各异,散发着寂灭终结之意的道韵符文。 符文旋转,投射出二十道光柱,于空中交织成形,化成了一片覆盖大半个广场的核心星云。 星云中心,漩涡丛生。 其中仿佛连通着宇宙终末方会显身存在的归墟,散发出让人后背发凉的恐怖吸力与毁灭的气息。 从阵形的景象来看,毫无疑问,此阵乃白玉京内极高等阶的圣阵。 二十圣布阵,又有玄端这位六境知命的统合与调度,其威力怕是能超越寻常知命初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星云朝孙悟空杨戬六人流转而来,虽只是刚刚成型,然而超越等级的恐怖威压,已让广场的石膜地面都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这才像点样子!” 然而,面对此景,孙悟空眼中的战意愈燃。 杨戬五人也顶着压力上来,与孙悟空并肩站立。 杨戬道:“像个头!认真一点,否则任务不完美,我唯你是问!” 孙悟空笑道:“怕你不成?不过,呸,今天这个任务若完不成,俺老孙头掉下来给你当球踢!” 玄端冷冷听着他们的对话,虽不甚明了他们真正的任务与目的是什么,好像与他想的有所偏差,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见阵势成,他立于高空,俯瞰下方,冷声道:“阵成——诛圣!” “是!” 二十位白玉京圣人眼神凌厉,圣力齐放,亦使星云漩涡快速转动起来。 很快,便有一道拳头大小的寂灭奇点从其中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冲击而出,直击孙悟空六人。 孙悟空、杨戬两人能感觉到,奇点虽小,却蕴藏着纯粹且极致的寂灭之力。 其中,更有万象森罗暗藏,让两人神情肃穆,不敢怠慢。 孙悟空同时道:“羽、元霸、洪、定果,注意点,大招来了!” 前方。 奇点所过之处,空间崩碎湮灭。 然而让孙悟空等人有些意外的是,这些湮灭的空间竟成了那寂灭奇点的养料,使其威力更甚。 只是刹那,便演化成了六道手臂粗细,却远超刚才攻势凝练的寂灭光束! 玄端厉声一笑:“泼猴,吾看你如何挡住这一击!” “大圣、真君,且带着四位退后,让我孔宣来刷上一刷!” 听到此言,孙悟空金睛火眼一挑,脸上浮起古怪之色,看向杨戬。 杨戬倒也没犹豫,拉着他与项羽四人,直接退后了数百米。 一道五色羽衣披身的身影,亦在他们退却时,站在六人原先站立之地。 “这人又是谁?又是东华圣庭的隐藏强者?” 没等众圣反应过来,便见前方那个俊美得不像男子的家伙大手一挥,背后五色神光如同孔雀开屏,五色神光交织轮转,竟在须臾间把那六道寂灭光束刷没了! “什么?!” 等等! 没了??? 我们的攻击到哪里去了? 这一刻,不止是白玉京那二十位圣人,玄端、魔墟五人组、叱灵王阙三人组,戮神帝阙二人组,皆瞳孔大张,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幕。 平心而论,刚才那一击就是他们碰上,也只有退避三舍的办法。 但是,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待定睛一看时,还赫然发现孔宣仅有圣人九境修为在身。 强是强大,但对面可不仅一尊圣人...... 一时间,除孙悟空六人以外,其余人都显得有些麻木,面面相觑。 孔宣傲然而立,气质绝伦,自然而然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神态。 脑后,五色神光再度如孔雀开屏般流转而开,虽是圣人境,却给人一种神秘莫测,已达知命的超然状态。 玄端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沉声道:“你又是谁?” “吾,东华圣庭五色左护法,孔宣!” 第1137章五色耀世,群英毕至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 ----------------- 孔宣的到来,让玄端以及白玉京众圣脸上,皆浮现出震动复杂的神态。 有震惊、有愤怒、有疑惑、有忌惮,亦隐约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在不少圣人心中悄然滋生。 因为,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六道由二十名圣人结阵,由六境知命玄端统合的寂灭之力,足以重创任何知命初境的恐怖一击,竟然就这样突兀的......没了? 七境圣人伍青脸色铁青,咬牙自语道:“这是......神通!” 他的结论听着像是确定的,然而语气神态里却满是怀疑。 什么样的神通,才能把攻击转移并吞没无踪? “不是神通,更像是先天神物、神宝一类的东西。你们看,那五色光华明显不可能是神通法则具现!” 九境圣人宋修脸色阴沉。 虚相圣人声音沙哑道:“那......什么样的神物,才能连堪比知命初境一击威力的攻势也能挡没?” 众人内心震动失色不休,紧紧注视着前方那道负手而立、俊美面容被五色神光衬托得超凡脱俗的绝世人物。 孙悟空与杨戬对视一眼,眼中皆浮起一丝笑意。 孙悟空故意以不高不低的话道:“这小鸟,竟然也来了!” 杨戬嘴角微勾:“泼猴,不得无礼,此乃大明......圣庭五色左护法!” 孔宣狭长的凤目先是扫过前方严阵以待的白玉京众圣,听到二者的话,遂转身无奈道: “两位兄弟,给个面子,不然等此战后,我拼着圣皇责罚,也要追着杨兄弟刷着玩!” 诡奇的言语一出,使在场所有人都心生奇异不解之色。 只有杨戬与孙悟空明白他在说什么。 孙悟空为此,捧腹大笑。 杨戬先是一怔,旋即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前文说过,只有对手修至混元一体,或者修为、意志、斗志远高于他,才能破解并克制他源于本源血脉的五色神光。 孙悟空早年时经老子八卦炉锻造,后又悟明命运来历,早就修成了不灭不死的混元一体之躯,正是孔宣的克星。 杨戬虽然走出了自己的道,八九玄功也是锻体的最高功法之一,但离混元一体,还有些距离。 他曾与孔宣斗过几次,在拳脚神通乃至术法上,孔宣并不是他的对手。 然一旦孔宣动用五色神光,他也只能无奈退却。 近身都近不了,谈何打败? 杨戬道:“孔兄,果位不要了?” 孔宣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知我者,杨兄弟也。且等着,让为兄给你出出气!” 见三人旁若无人的谈话,白玉京众圣与玄端面色铁青。 玄端声音冰冷,目光锁定孔宣,冷冷道:“想为他出气?好,来!” 【伍青、宋修、虚相,尔等三人主攻,余者策应,随时准备变阵!记住,别单打独斗,也别落单,否则休怪吾见死不救!】 玄端一边挑衅孔宣,一边暗自下令。 伍青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与难色。 但玄端某种程度上,是主宰的“嘴替”,其令不可违。 一念及此,三人还是咬牙,同时爆发法则圣力,朝前杀去。 伍青周身青木法则暴涨,化作万千坚韧藤蔓,如同活物从虚空钻出,向孔宣缠绕而出。 看似只是普通的攻击,实则藤蔓上不仅暗藏着破法之则,专克护体防御,每隔千米距离,还有其内蕴的世界之力藏着,随时可根据其心意爆发,造成无法想象的伤害。 宋修双手结印,祭出一方古朴震天石印。 石印迎风高涨,化作世界大小,于瞬间凝实压缩成山岳大小,携带着镇压万古厚重之道韵,强镇而下。 虚相虽老,却是三人中负责近身袭杀的主力。 几乎是配合着两人攻势的间隙空档,分化出八道虚实难辨的身影,各持利剑,从不同方向的空间裂缝里刺向孔宣身体要害。 轨迹之刁钻,攻击之凌厉诡异,看似声势不如前两者,实则最具威胁性。 三圣出手,又有玄端威压坐镇,其余十七名圣人亦各自处于阵法方位,各出所能,从旁牵制,使这次攻击完全没有任何死角破绽可言。 魔墟五人组、叱灵三人组、戮神帝阙二人组见此,眼神凝重。 白擎道:“兄长,这二十人配合倒是无间。之前怎会在台阶下被东华的人杀得那么惨?” 慕远没有回话,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战斗。 白擎一怔,遂也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朝前望去。 这一望,从此内心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盖因,面对这般估计连知命初境都要重视的联合攻势,孔宣却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脑后的五色神光仍旧无召自动,陡然同时亮起,于须臾间朝前一刷。 是的,就是这般随意的轻轻一刷。 其中,赤色神光如火燎原,只是轻轻刷过,伍青那万千蕴含破法之力与世界之力的青木藤蔓如遇克星,瞬间枯萎焦黑,于眨眼间化为飞灰。 宋修的石印在镇压下来的那一刻,被一道白色的杀伐之气斩成两截,旋即便被神光里赐予风伏纪的戊土承载之气分解、融合。 而虚相,最惨。 由于其是近身攻击,庚金杀伐之气、丙火毁灭之气暗藏的神光同时刷过,不仅使其八道攻击同时如泥牛入海,其本体圣躯都被接踵而来的庚金杀伐神光“刷”过。 一抹深入骨骼的血痕从虚相圣者胸前出现,使其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惨叫。 若不是在关键时刻,他的圣躯被策应的十七名圣人堪堪拉回去,便要被蕴藏癸水轮回之气的神光刷走。 而整个过程看似极长,也就是白擎与慕远说话的功夫。 “这怎么......可能!攻击,又没了?还有人受创?” 白擎见此,总算明白为何兄长慕远不说话了。 不仅是他们不说话了,白玉京众圣目瞪口呆之余,亦是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们刚才虽解救了虚相,但只是因圣阶阵法的主动感应提醒了他们。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看到孔宣刚才的动作。 太快了! 太霸道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种不讲道理的神通?神物? 就是玄端看着刚才的一幕,也诧异万分。 孔宣负手而立,风度不减,看着他道:“你若不出手,他们死亡可不关我事!” 话音未落,他脑后五色神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匹练,朝当先的伍青三人罩去。 玄端眼神冰冷,怒声长啸,神念在众圣识海里激荡:“变阵,万刃劫杀!本座不信,他这种神通能随时取用!变阵,杀——!!!” 众圣得令,立即以逆时针运转圣阶大阵。 大阵光华流转,在孔宣五色神华杀来的那一刻,激射出万道实质化的寂灭之刃。 每道寂灭之刃上,都附带着“万物归寂”的寂灭法则,不仅会侵蚀对手的生机,使其伤口无法以常规手段愈合,还可随着攻势的密集,形成覆盖全阵、持续三次且无死角的自动打击。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孔宣的五色神光。 那道本是朝伍青、宋修、虚相三人罩来的百丈匹练,实际上不能算是攻击,几乎是在他们圣阶大阵之力齐出的那一刻,便陡然化为一张罗网,当头罩下。 这一罩,众圣只觉自己的法力法则好像在这一瞬间被转移了,齐齐受到了反噬,先后吐出血丝。 而他们声势浩大的攻击,也因此故,再度消沉下去,好像从来没发动过攻击一样。 不对劲! 不对劲! 就算神通再强,神物再强,二十名圣人,配合圣阶大阵之力,怎能展现出如此效果? 这岂不是说,单这位东华圣庭的五色左护法孔宣一人,便足以斩灭这二十名圣人? 见此惊悚一幕,暗中观战的“天虞天”一众修士都不愿接受。 白玉京众圣自然也不愿接受。 玄端怒声而出,不再以神念下令:“继续攻击!本座不信,他的法力能维持几次这样的神通!!!” 也就是在他狂怒之际,却见孔宣的身影消失了。 接着,白玉京众圣的左侧阵中,有五色神华蓦然浮现,冲霄而起。 其中,赤色神光如针,白色神光如线,金色神光如锤,黑色神光如墨,几乎以丝毫不差的角度,同时投射到厉咎、仇秋以及澹台英三名躲避不及的中境圣人身上。 “不——!” 三名圣人面对这种无解的攻击,法力尽出,甚至生出了同归于尽之意,不想让自己陷入未知恐惧之中。 然即便他们已经以最快的反应与速度提聚法则,最终却还是只来得及惊恐一叫,便被五色神光刷没了。 没了。 就这样......没了! 惊悚诡谲的一幕,哪怕众圣的阵法未破,组阵之力仍在,还是被惊吓得把阵法朝后挪移过去。 不可能! 玄端怒声大叫,大手一抓,朝孔宣脑后的五色神华抓去,试图一探究竟。 孔宣却对自身的极限与实力,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脚步急退之余,大笑道:“大圣,真君,并肩作战的时机到了,这种机会倒是少见!” “求救就求救,还说得这般煽情,你在那班秃驴手下就学了这些花里胡哨的?” 孙悟空撇嘴大笑,调侃归调侃,却没有忽视他的主动开口。 孙悟空与杨戬极为默契地一左一右,朝前杀去。 孔宣也停止了后退的步伐,手中浮现出一柄五色神枪,配合孙悟空与杨戬的脚步,一同杀向玄端的攻击。 玄端激怒下出手,手段虽强,到底不是全力齐出,攻击一下子被三圣泯灭。 为此,他内心怒火炽盛。 他是想拖延时间,不代表这些东华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头上拉屎。 “幻海沉沦·寂灭封镇,阵起!” 闻令,莫名就剩下十七人的圣境内心极为紧张,却还是组阵前行。 刹那间,知命六境以及各式圣境的法则,混合着圣阶大阵之力,于白玉京广场轰然爆发。 “啊——!” 只是一瞬,便又有两名圣人的惨叫声从其中传出。 暗中观战的天虞天修士法力聚于双眼,努力望去,便见在杨戬与孙悟空两名明显走以力证道之路的强力圣人的配合下,孔宣的五色神光轻易便突破了众圣的力量障碍,再次把两名圣人刷没了。 其中,还有一名七境圣人! 尼玛! 毫无道理的本源神通! 这该如何破解? 足以让全场死寂的场面,使卢映、殷无垢等天虞天修士都暗暗倒吸凉气。 这时的他们也几乎都看出来了,孔宣的五色神光,既是神物,也是神通,而且当是源于其本源之中。 如孙悟空一样,此乃先天神圣。 就算不是,也与先天神圣有关。 “痛快!孔宣早就想与两位兄弟并肩作战了,有两位兄弟在,孔宣如虎添翼!” 孔宣再次刷走两名圣人,虽然五色神光里的世界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但他自然不可能表现出来。 孙悟空、杨戬二人却明显对他的极限心知甚深。 杨戬以神念道:“你每刷走一人,五色世界都要出力镇压,没有一定的时间也无法炼化他们,可不要装过头,让他们破界而出就麻烦了。” 孔宣以神念回道:“放心,我有分寸,至少还能再装一名中境,一名后境!” 杨戬暗暗颔首:“那就留着有用的时机再用,接下来,厮杀!” “好!” 孙悟空也以神念吩咐项羽与李元霸。 项李二人合力,跟在三人身后,大杀四方。 神光激荡,法力暴燃。 在孙悟空的心念操控下,重达无限的如意金箍棒时而擎天而起、直轰而下,时而横扫全场,将众圣维持的阵法击出层层碎痕。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配合法天象地,如一同行走人间世的战神,手中无一合之敌。 若不是众圣的阵法一环扣一环,此时在他与孙悟空的强攻猛打下,怕是又要有所损伤。 项羽、李元霸虽是新晋圣人,然两人到底天生神力,后者更拥有金翅大鹏血脉,两相结合下,自也展现出勇武不凡的神采。 六圣合力,打得十五名圣人节节败退。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袁洪与定果见状,只能苦笑一声,以保护己身安全为前提,没有紧跟六人。 他们明白,现在的战斗已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越参与越乱。 激烈混战下,白玉京众圣组成的这座圣阶战阵,屏障开始出现极为明显的裂痕。 眼见二十名圣人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迅速减员了五人,嫡系真仙军也损失三分之二,战力尽失。 玄端彻底被激怒,却是站在原地努力维持了很久,方忍不住,刚要出手,便闻太师叶京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尔暂时不要出手,由我们来,时间还早着!” 玄端一怔,便见重伤于风伏纪手中的太师叶京领着天演司老掌令齐宙,以及白玉京各个堂口的主要负责人从殿内踏来。 略微一观,人数多达近万人,修为最低者造物金仙境,数量最多,约莫九千人。 最高者除叶京这位知命,齐宙这位半步知命以外,便是准圣,有九人。 中坚者,则是太乙、大罗,前者约有百人,后者约有三十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年龄比起最先出战的一众圣人以及早已死亡的一众修士,都要年轻不少,可见是白玉京方面也不愿过早擅动的潜力后备役。 如此阵容一现,一众天虞天修士顿时心神凛冽。 他们明白,白玉京这一次就算不是倾巢齐出,也差不多了。 要集结如此强大的力量,至少得联合伏天魔墟、叱灵王阙乃至戮神帝阙的一部分势力,方能达成。 没想到白玉京这条“流浪狗”,回归这方宇宙,竟有如此巨大的发展! 怪不得长生秘庭有言,除他们以外,若错过这一次,后面再想制裁白玉京,几无可能。 殷无垢看了卢映一眼,后者重重点头。 他的目光随即看向了远处的慕远,问道:“帝阙的道友,差不多了吧?” 慕远以神念回应:“嗯!我们人数少,伺机行事!” “可!不过,帝阙只来你们两人?” 慕远眼神莫名:“不一定,至少现在是!” 殷无垢若有所思:“可有遇到过六曲天宫或秘庭的人?” 慕远道:“没有!” 两人神念激荡,虽无直白言语,却都极为默契,在此刻定下了可战,但不可死战,要保全己身安全的默契。 卢映始终注视着两人的动静,不由插了一句:“两位,有什么想法可别落下我们!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会!” 慕远与殷无垢同时回复,示意择机行事。 卢映内心稍安。 …… 广场上。 叶京、齐宙与近万强大修士军团的出现,使战场的形势暂时沉寂下来。 仅剩的十五圣人内心重重松了口气,齐齐朝叶京拜道:“我等,拜见太师!” 叶京重伤未愈,脸色仍旧显现出些许苍白。 目光略过十五圣,看着肩扛金箍棒,手提三尖两刃刀,手执五色枪的孙悟空、杨戬、孔宣三圣,凛声道: “三位实力不凡,潜力无穷,何苦为小小的东华圣庭效力?君不见,如此战事,风伏纪那厮也只派了你们来,何苦来哉?”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边调息,一边转动脑袋,眼神凌厉,语气却满是笑意: “只派了我们?不见得!” 叶京目光扫视全场,刚想开口,便见杨戬眉心那道与其相似的竖眼陡然射出一道神光,落在他们之中。 很快,便形成了一座明显可跨越空间的星门。 他若有所悟:“原来如此!” 杨戬道:“我们的人,未必有你们的多,以质取胜便是!” 话音一落,一道道人影已然从星门里踏出。 却是本该与孔宣一同到来,却还是慢行一步的哪吒、三霄、孔嶷、祝融、普化天尊、赵公明、夸父、敖广、云中君、计蒙、伯益、破军、贪狼、武曲三星君......以及一尊高达九丈,手持巨斧大盾的无头伟岸之身! 一尊尊强大的华夏神话人杰甫一出现,即便人数极少,亦弥漫出了不亚于叶京身后军团的气势。 而就在星门将要关闭的时刻,一尊长达三千丈,通体燃烧着太阳神火,修为达圣人后境的三足金乌亦啼鸣一声,驰骋于众人头顶。 威严凛冽的目光扫视白玉京所有人,使他们心神一凛,如临大敌。 第1138章黄河九曲,万仙成尘 黄河九曲,吞天噬日;混元一现,万仙成尘。—— ----------------- 当星门闭合的瞬间,华夏群星已然列阵于白玉京广场上。 哪吒踩着风火轮,无视了现场紧张万分的肃杀气氛,第一个冲到孙悟空面前。 随后,火尖枪往肩上一扛,一拳击打在孙悟空肩上,咧嘴笑道: “猴哥,来迟了。刚才路上遇到了些许不长眼的拦路者,顺手料理了!” 拦路者? 不起眼? 孙悟空金睛火眼一扫,见哪吒等人身上都有些许血迹与激战的痕迹,又瞥了一眼神态隐有变化的叶京,不由道:“小哪吒,你还是这般精神抖擞!” 哪吒大笑一声:“当然,永远年轻!” 孙悟空怪笑道:“你小子,心态永远这般好!” 两人再度见面,无视场面,调侃乱笑,最后甚至勾起肩,搭着背。 普化天尊、敖广、三星君目光流转,与孙悟空交汇,各自露出一抹再度重逢的默契神态。 敖广感慨:“大圣,久未见面,竟成圣人了!” 孙悟空摆摆手道:“你这老龙王不也一样,扮猪吃虎。” 以前的敖广处处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这里告,那里求,谁知道竟是一尊隐藏的大罗金仙,现在都成准圣了! 在他们谈话的间隙,孔嶷则好奇打量着孔宣。 孔宣目光移转,只是一眼,便若有所悟:“你我同源,倒是缘分。” 孔嶷叹道:“怪不得你是左护法。之前我还不服,想找你切磋切磋,现在看来,根本不够格!” 孔宣笑道:“无事,继续努力!” 孔嶷嘴角一歪,没好气道:“算了,老了,没那个心气。” 众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自惹得玄端、叶京等白玉京修士心中不愉。 叶京眼泛冷芒,默默注视着华夏人杰寒暄,半晌出声打断: “汝等莫非以为,光凭你们这些人,便能灭了我白玉京?” 头戴九梁冠,身披紫霄袍,额生第三目的普化天尊踏前一步,以浑厚的声音道:“若是能做到,也未尝不可!” 叶京眼神一凝,目光打量眼前这名气质不凡的“陌生”强者,嘴上却毫不客气:“小小准圣,安敢说此大话!” 话音未落,便轰出了一掌。 掌势擎天,没有以正常轨迹杀来,反而像沉入了低维空间一样,再迅速杀出来,于眨眼间出现在普化天尊头顶。 “哼!” 普化天尊动也未动,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就在围观者以为他来不及反应时,便见一面大盾于须臾之间,恰好横亘在他头顶。 “砰!” 掌盾碰撞,激荡出足以使圣境修士都受到影响的可怕余波。 然在大盾的保护下,盾下的普化天尊毫发无伤,连余波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无头刑天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从一众人杰里走出,手中大斧随意劈在地面,明明只是正常出声,声量却震动四方: “想动雷祖,问过我刑天没有?” 刑天? 叶京等人眼角抽搐,对于东华接连出现强者之事,完全无法理解。 何况,一个无头躯体,又是如何能成就圣人之境的? 简直天方夜谭! 齐宙眼中符卦流转,只是数息,似得到了结果,眼中也浮现出极度的惊诧,不由自主低声道: “太师,这人不是实体,是投影!”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上的人无不震动。 叶京眼神微滞,看向了齐宙。 齐宙指着刑天的躯体道:“毫无生机,然战力、意志皆在。 这是一尊斗志不死、意志未亡的战神!” 战神! 见老掌令竟这般评价那尊无头的躯体,众圣心神大凛。 就是叶京与玄端,也勉强收起了轻视的心理,重新观察刑天。 玄端越看刑天越欢喜,这简直是一尊炼成最强傀儡的载体。 一念及此,没有任何迟疑大手一抓,朝刑天当“头”抓去,口中同时呼喝道:“你是本座的!” 叶京诧异看了玄端一眼,反应却是不慢,嘶哑的声音穿透战场: “所有人听令,结万象熔炉阵——杀!” “杀——!!!” 近万修士闻得命令,齐声咆哮。 声浪汇成实质的音波海啸,与齐宙等人的磅礴气机融合,瞬间结成了一座覆盖广场,融炼万道的可怕大阵。 一道道熔炉之火从阵中冲霄而起,焰光激射。 此外,广场内外的空间更开始凝固起来,重力暴增百倍不说,更有无数焰火交织缠绕成了一条条火龙,朝广场内的一众华夏人杰扑杀而去。 “来得好!此人我来对付,余者你们自己看着办!” 面对玄端的觊觎,刑天洞若观火。 他脾气虽火爆,到底是战神意志集大成者之一,没有因此暴怒,反而以怒为力量,持斧盾迎击而上。 杨戬、孙悟空、孔宣、哪吒、三霄、普化天尊等人对视一眼,自成默契。 三霄娘娘联袂而立,云霄手中混元金斗绽放光芒,碧霄、琼霄各持法宝,仙气缭绕之余,三百六十五杆阵旗亦从袖中激射而出。 刹那间,曾擒杀十二元始座下金仙的九曲黄河阵,若隐若现而起,透出镇压一切的威势。 赵公明眼神凌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头顶缓缓流转,每一颗珠内都有诸天世界生灭轮转,身后万宝洪流业已蓄势待发。 夸父手提桃木杖,体高身重,直欲顶破苍穹。 破军、贪狼、武曲三大星君手持利器,头顶浮现出三大星辰投影。 星光战意交织下,左瞳离火、右瞳薪火跃动的祝融,以及周身万雷法则齐现的普化雷祖天尊,一左一右呈现。 云中君、计蒙、伯益、孔嶷四人各站自己所在的方位。 当阵成之际,敖广演化出八千丈真龙王躯,咆哮怒吼而起,成为中枢核心动力。 本来,刑天违背常理的存在已足够震撼,然真龙的出现,还是使广场中人再度心生震动。 “竟有真龙再现!” “东华圣庭麾下,竟有真龙!不是西贝货!” 不知为何,白玉京修士,乃至天虞天一众人等,对于敖广的出现似乎有不可置信之意。 脸上的骇然程度之巨,就好像这个宇宙内不应该再出现真龙一样! 敖广这位龙族之王对这等反常神态,也产生了些许疑惑,暗暗记在心上。 然此时不是揣测这种事情的时候,阵势一起,一座混合着天庭战阵的全新九曲黄河阵,亦漫天彻地显世! 刹那间,整个白玉京广场便被一股玄妙到无法分说的力量笼罩。 玄端只是刚杀来,还未与刑天对上,便陷入九曲十八弯的迷宫卦象当中。 刑天诧异地看了三霄一眼,三霄朝其嫣然一笑,很快便把步法送到他神念之中。 待明了九曲黄河阵的来历与玄妙后,刑天也不由啧啧称奇,踏入阵内,把玄端引到离众人最远的阵法边缘厮杀。 而结成万象熔炉阵的白玉京修士,也在九曲黄河阵成的那一刻,便觉自己一方组成的阵法,好像失去了效用。 坐镇后方指挥的叶京看向齐宙。 齐宙眼神一凛,万千念头不断转动,然而即便他于眨眼间便推演了数千种破阵方式,却始终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不由道: “不行,太师,此阵玄妙复杂,内涵阴阳五行、三才四象。 阵内更是九曲盘旋,每一曲都有相应的卦象与阵门,复杂无比。 加上那群人的先天级战阵融合,生出了无穷变化,环环相扣,步步杀机,短时间内怕是无法破阵。 最好,你能与玄端合力,以力破阵为宜!” 叶京拳头紧握,目光看向了天虞天修士所在,咬牙沉声道:“罢了,先看看情况!” 齐宙欲言又止,目光移转间,良久方默然道:“也可,但不可过久!” “吼——!!!” 他话音未落,便闻龙吟震天,一道道惊怒交加的己方修士之声亦从阵中不时传来。 “什么鬼东西?你们人呢?” 圣人伍青的声音在其中最为清晰。 刚才他甫一率着自己负责的队伍一入阵,队伍便被分割开来。 一道道不可抗拒的金光之力如同殛光闪电,从变幻莫测的阵法里激射而来。 伍青到底是七境圣人,反应极快,直接避过了这些金光的攻击。 但他负责的队伍实力参差不齐,只是一个不慎,便有数十名金仙、两名太乙被击破防御。 可他们并没有死,却俨然发现了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因为,在被金光击中身体后,他们才赫然发觉自己的修为,自己历经不知多少年方才修成的金身、道基、法则,皆在金光的作用下,一层层被剥离,一层层消散。 “啊——怎么回事?我的道行,我的修为,我的道基!!!” 那名域尊太乙无法接受,惨然大叫,叫声未落,便被从天而落的雷祖天网分割爆碎。 “大家注意,不要被金光击中!” 见此情景,伍青以神念传荡四方。 却不知,刚才他的叫声之所以还能传出去,乃是三霄故意为之,现在——却是哪里还能成功? “兀那圣人,吃俺老孙一棒!” 变幻莫测的阵法里,孙悟空的身影显现,从一个无法想象到的方位朝伍青一棍轰下。 “泼猴,我跟你拼了!” 伍青发现自己的提醒传不出去,内心惨然,却反而爆发出了极强的怒意,祭出浑身法力朝孙悟空迎击而上。 “轰轰轰!!!” 可怕的景象于两人之间接连碰撞而起。 然而此时不同于刚才。 几乎是在他与孙悟空激战的时刻,一道五色神华、一柄三尖两刃刀、一柄火尖枪,先后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杀来。 五色神华一刷之下,伍青的法力尽散,被汲取入神华世界之内,化为孔宣的法力补给。 三尖两刃刀以远胜雷霆光年的速度,配合孙悟空金箍棒一击,把伍青的圣境防御斩断。 随后,火尖枪爆发出莲华业火,一举刺入他圣躯心脏之中。 “啊啊啊——!!!” 伍青失声惨叫,只是叫了一息,便被孙悟空一棒轰在头顶,自此身殒道消! “痛快!” 四人以极端默契的配合迅速斩杀一名七境圣人,心境极其亢奋。 哪吒长啸一声,口中直呼痛快! 却是可怜了伍青,此生哪曾碰到过如此豪华的阵容! 就是在华夏神话里,能让齐天大圣、二郎真君、先锋斗神、孔雀明王一同出手的人,也不曾出现过。 当然,他们以前也没机会一起出手便是。 伍青的迅速死亡,似乎连天地苍穹也“懵”了一下,不久,方垂下了血雨功德。 是的,伍青之死,竟有功德显世,加持于全新的九曲黄河大阵之上,使大阵威力倍增不说,竟还使之前颇有消耗的孙悟空等人得到了些许恢复。 恐怖的一幕,震动所有人。 叶京不可置信看向齐宙,却见后者摇摇头,指着前方阵中不断消弭的己方人员灵光,重复了一句: “不可过久,我进去如何?” 叶京后背凉意滋生,念头飞速直转,摇头道:“不行。且看着!” 他脸皮略微狰狞,以知命神念沟通玄端,然神念到阵中时,却迷失了许久,方才勉强联系到了玄端。 他内心震动不已,沉声大喝道:“玄端,先破阵,别与那无头圣躯纠缠!” 玄端因觊觎刑天之躯,正与其激战不休。 本来,以他知命六境的实力,当足以在瞬间把刑天收回来。 然而,他却小看了九曲黄河阵对刑天的加持。 此阵,本就是杀伐大阵,又得圣阶天庭战阵加成,于刑天这尊杀伐战神有利不说,恐非二圣不可破。 然此二圣的实力,又远非普通圣人可比,须得是老子与元始天尊那等级别的人物方可。 而这两位大能,从目前的召唤情景来看,明显不可能是普通的圣人,要么是投影,要么远超知命,亦或者未知的情况。 在如此形势下,叶京、齐宙带来的近万精锐军团,如同一茬茬被割的韭菜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尤以占比数量最多的金仙为最。 这些金仙的死亡也与伍青如出一辙。 先是被阵中的仙光销魂蚀骨,破掉防御,使体内气机紊乱,随后便被熟知阵法的一众华夏人杰成片收割。 擅长以天雷阵群攻的雷祖普化天尊、火神祝融以及结成星辰阵中阵的贪狼、武曲、破军三星君,收割的人最多。 一道道血雾不断从阵中溅散而出,很快便被阵法之力强行按下,泯灭无踪。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是怎么也传不出去。 玄端以及仅剩的十四名圣人在被“屏蔽”了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如梦初醒。 玄端怒火燃炽,顾不得再有所保留,知命六境火力全开,于大阵上空演化出一截专属于自己的命运长河。 “给本座破!” 长河本就是规则之上的存在,因此哪怕全新的九曲黄河阵再强,也无法屏蔽。 眼见长河携无穷重力落下,刑天长笑一声,舞动手中斧盾,强行迎击而上。 “轰!” 恐怖的震动下,众人目光望去,却见这尊无头躯体竟以一己之力,堪堪把命运长河的一截挡在阵法之上。 “刑天大神,俺来助你!” 夸父演化出三千丈身量,身背桃木杖,双掌助刑天把长河挡住。 玄端见此,怒火高燃:“区区大罗,焉敢参与本座之间的战斗!死!!!” 他加大力量,浩瀚气机垂落而下。 每一道气机里,都好似有可怕的活物在吞吐着诡异的精华,从而爆发出连环不绝的浩荡异力。 见此情景,赵公明出手了。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诸天世界,轰击而上。 伯益打开了《山海经》投影,一尊冀州鼎凭空显世,撞击过去。 即便如此,明显还无法挡住火力全开的玄端之怒。 这时,孙悟空、杨戬、孔宣、哪吒四人齐齐出手。 金箍棒引动浩瀚天地精气,两刃刀爆发出破邪之力,火尖枪释放杀伐斗气,在孔宣五色神光的裹挟下,配合众人的抵挡,竟把玄端的长河攻击,削去了一角。 玄端不可置信,嘴角吐出一丝血丝。 震怒异常间,又见有九道金光从阵枢中心激射而来。 宋修的声音也在此时于阵内尖声响起:“老祖,别碰,这些金光有削道行、法则之效,诡异莫测!!!” 九境圣人死命提醒,终是让玄端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 但是,他并没有退却,反而不信邪地抡出了沉重如星海的浩荡攻势。 “吾可是六境知命,吾不发威,当吾是病猫不成?” 玄端厉声长啸,体内的法则汇聚成型,形成了磅礴胜景,朝那九道金光狠狠撞击过去。 “轰!” “轰!” “轰!” 恐怖无比的波动以此为起点,朝整座大阵内部爆发开来。 云霄脸色冷肃,混元金斗蓦然变大,默念法诀道:“收!” 碧霄亦拿出了金蛟剪,朝玄端的力量一角狠狠剪下。 恐怖玄异的神通激荡,神鬼莫挡的创世法宝齐出,阵外的人虽然看得不甚真切,也知阵内此时正进行着无法想象的惨烈大战。 且因九曲黄河阵之故,本应人数占优、精锐占优的白玉京修士似乎还没占到上风,反而损失惨重。 殷无垢与齐映、慕远对视一眼,眼中的骇然惊异之色,清晰可见。 阵内。 玄端眼见自己倾力齐出,力量竟然被对方接连削弱,气得嗷嗷大叫,怒不可遏,几乎像疯了一样,索性无差别攻击周边,试图先把阵法破了。 叶京眼神深如古井,眼见形势不妙,深深吐出一口气后,终于也忍不住出手了,口中同时怒喝出声: “玄端,大阵东北方位,破阵!” 叶京虽重伤在身,然到底是知命七境的实力。 在太墟宇宙,他绝对是属于前五级别的人物。 一出手,天崩地裂,星穹洞开。 玄端得到他提醒,亦爆发出六境知命伟力,一主内,一主外,朝阵法东北方强轰过去。 “砰!” “噫吁!” 就在他们的力量同时轰击在一点上时,三足金乌从阵中冲霄而起,庞大的尾翼与三足,同时扫向玄端。 孔宣、杨戬、刑天、孙悟空、伯益、普化天尊、赵公明、敖广,亦一同出手,趁着这个机会,试图撼动玄端。 玄端怒不可遏,厉声狂啸:“一群蝼蚁,别以为这样便能撼动本座......” 他话音未落,便见又有八尊大鼎从三足金乌的火焰尾翼掩踪下,蓦然降世。 伯益眼神一挑,暗道圣皇时机选得极好,连忙将冀州鼎奋力抛掷过去。 “镇疆定鼎·撼世无双,杀——!!!” 第1139章鼎镇山河,旧事尽时 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以象九州。——《史记·封禅书》 ----------------- “镇疆定鼎·撼世无双,杀——!!!” 伯益的长吼声与九尊大鼎破空降临的恢宏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激战声响。 鼎身古朴,每一尊鼎上都镌刻着九州山河的纹路,冀州之山峦叠嶂、兖州之河网纵横、青州之沧海浩荡,豫州之中天巍峨...... 九鼎齐出,瞬间结成守护大阵,大阵通体流转着无法想象的磅礴伟力,朝知命六境的玄端镇压而下。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浩瀚的伟力,齐齐绽放,震荡白玉京。 玄端瞳孔紧缩,本能地催动命运长河抵挡。 然而九鼎之功,不仅在于伯益,也不仅只在于风伏纪,还汇聚着整座浩瀚神州无数年以来积蓄的无穷伟力。 伯益抛出的冀州鼎率先展现出神异,土黄色光芒冲霄而起,转瞬化作巍峨山岳,朝玄端当头镇下。 这一镇,并没有对玄端造成什么损伤,然其遍布周身的法则之力,乃至独属于他的命运长河的一角,都被隐隐震动。 兖州鼎的攻势,紧接而至。 大鼎如同无穷江海,涌出了滔滔之水。 水非同寻常,而是如黄河九曲,奔流到海,每一片河水里都蕴含着涤荡因果的伟力。 当河水冲刷过玄端的命运长河时,那条本应坚不可摧的长河,竟浮现出一丝抗拒之意,很快便有细碎的命运碎片从其中跌落。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从长河里跌落的,是玄端的道果、道基,乃至丝缕神魂。 “这是什么鬼东西?焉有这般力量?” 玄端再受反噬,脸色微白,惊怒交加下,却没有改变攻势。 他明白,只有与叶京里外配合,方能破坏掉伯益与风伏纪远程配合的绝杀攻势,亦才能把这座所谓的九曲黄河阵破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九鼎的力量。 兖州鼎后,徐州鼎演化一片又一片蕴含“厚德载物”至理的平原。 平原非原,镇落下来时,玄端本就被压制的法则之力,再度迎来了重击。 他咆哮连连,眉心里骤然激射出一座以纪元碎片凝练而成的灭世劫器。 劫器呈刀状,甫一现世,九曲黄河阵竟与其升起了“共鸣”。 当然,此共鸣乃是肃杀劫力之间的共鸣,并非两者之间产生了什么联系。 “破!” 他扬刀而起,凶猛斩在当先的冀州鼎上。 刀与鼎碰撞,产生“铿锵”脆响。 其时叶京在阵外的攻势愈发凶猛,一掌接一掌,知命七境的宏图伟力不断倾泻,使主阵的敖广、三霄等,压力剧增。 见此情景,贪狼、武曲、破军以及计蒙、云中君分别进入阵枢,分减三霄等人的压力。 伯益目光沉凝,没有被外面的形势影响。 扬州、荆州、豫州、青州四鼎同时镇下,刹那间,云梦大泽玄机覆盖。 更有朦胧雨雾挟神岳高山虚影,弥漫而出,无视了玄端的知命之力驱赶,附着其身。 这些雨雾山岳之力,极为玄妙,明明看着攻击力并不算强大,却让玄端面色狰狞起来。 他好似十分痛苦,不多久,身上更冒出了缕缕黑烟。 就在这时,梁州鼎化作不屈剑意,如同险峰直刺苍穹,刺向了玄端的知命道果。 作为社稷象征的雍州鼎,也在这一刻接踵而至。 九鼎合一,一幅完整的九州山河图卷徐徐展开,将玄端笼罩其中。 玄端惊叫一声,只觉自己的修为、道基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流逝。 “什么鬼东西?给本座滚开!!!” 他怒声咆哮,手中的灭世劫刀疯狂砍动。 九鼎深受震荡,却在彼此配合之间,如同可再生的流水一样,此起彼伏,前仆后继。 终于,玄端身上的法则,竟开始被洗刷掉了一部分。 他的道基、他的修为,乃至命运长河的力量,都被九鼎不断压制。 “叶京,助我!” 玄端怒火咆哮,戾气大增,一枚通体流转着些许鸿蒙气息的万化玉胎,从其识海深处激射而出。 “轰隆!” 万化玉胎一出,便与九鼎的力量产生了连锁反应,激荡出极为可怕的连环爆炸。 叶京见玄端生死无虞,然修为竟在这短短十数息间缩水了二境,整整跌落两重境界。 反观那九尊大鼎,力量愈发强大,通体玄黄功德汇聚,顿时明了一切。 “破!” 他右手执起太师剑,倾尽重创之身的所有力量,朝九曲黄河阵隐约呈现出裂痕的部分激斩下来。 然而九鼎似乎也在等着这一刻! 几乎是在叶京出手的刹那,便把刚才汲取的力量全部吞吐出来。 刹那间,九鼎表面的古老铭文逐一亮起,投射出浩瀚如海、金黄璀璨的人道气运。 很快,一道道山河社稷之力更氤氲而生。 两股人道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织网,一边替九曲黄河阵承担压力,一边配合三霄等人的力量,持续压制着玄端。 “啊啊啊——!!!” 玄端无法脱离泥沼,修为不断被削弱,怒不可遏,咆哮不休。 却不知此情此景,让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殷无垢嘴角抽搐,不经意间悄然咽了口唾沫,声音略显沙哑。 慕远沉声道:“那九尊鼎,既有土、水、山、海、泽、平原、雨、峰、河九种本源大道,更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玄奥的排列配比。 此外,还有人道气运压阵......此宝之级别,无法想象!” 卢映眼里浮起一丝贪婪,转瞬敛去:“定是那位东华圣皇持有的宝物,那个叫伯益的圣人,只是代持。” 众人颔首之余,目光交汇。 殷无垢道:“差不多了!” 十圣同时点头,暗中蓄势待发。 …… 玄端被压制,使叶京的破阵念头破灭。 齐宙目光幽幽:“太师,且调息片刻,待会儿我再与你一同入阵。” 叶京闻言,极不甘心地撤了回来,脸色越发苍白,头顶烟气直冲。 “齐宙,只能入阵?” “太师,只能入阵,别无他法。除非,有与主宰同阶的人物出手强行破阵!” 可恶! 叶京越想越不甘心。 他认为,若不是败在风伏纪手下、深受重创,眼前的阵法哪怕级别再高,他亦可破,怎会劳烦到主宰! 然而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勉力忘却,尽力调息。 再拖一段时间,阵内的白玉京精锐预备役,怕是要被斩尽杀绝了。 也就是在这时,殷无垢、卢映、慕远三大圣人巅峰同时出手了。 而目标,赫然是领着一众准圣大罗,正与孙悟空、杨戬等人对抗的八境圣人悬宗以及乘空。 悬宗与乘空屡经消耗,既要抵挡战力远超他们的孙杨二人,又要时时防备三霄的九曲黄河削顶之力,正是心神专注紧绷之际。 两人哪里想得到,这十尊天虞天的修士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尔敢!” 目睹此幕,叶京目眦欲裂。 齐宙面容一肃,演化诸天卦相大阵,朝殷、卢、慕三人撞击而至。 三人脸色平静,立即转换攻势,迎击而上。 然而,又有七道人影朝悬宗与乘空袭杀而去。 这些人,毫无疑问,自然是血幽子、白擎、厉兵戈等人。 齐宙眼神幽幽,心知悬乘二人差不多完了! 然而表面上,他的神态情绪波动不显,只是尽力缠住殷卢慕三人。 悬乘二人惊怒交加,不得不慌忙疾退。 两人所带的队伍见二人遇险,立时冲杀而上,试图营救二人。 就在悬宗凭借己身能力,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的时刻,耳边赫然响起了乘空临死前的惨叫。 一道无形的波纹幽光在天虞天七圣与他们的混战下,无声无息没入他眉心之中。 刹那间,乘空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便觉眼前一黑。 眼前也浮现出一生中所有恐惧、所有遗憾、所有执念的集结冲击。 一息! 仅仅只是一息,乘空的眼神便彻底涣散。 识海也好似在顷刻间被人汲取一空,神魂尽散,躯体缓缓倒下。 “伏天魔墟的混账!” 叶京怒发贲张,须发皆扬。 他与伏天魔墟交手的次数极多,自然明白乘空这是中了对方的“噬神秘典”袭杀。 此秘典乃魔墟最高奥义之道,共有九重,据说就连魔墟之主都只是练到第八重。 但就是如此,也已经使魔墟之主跻身天虞天宇宙前五强者之一,威能不可测。 血雨旁落,功德再增。 乘空之死,再度使战局生出了汹涌波澜。 孙悟空等东华众将诧异看着眼前的景象。 天虞天十圣的存在,他们早就看在眼里,一直暗中戒备着。 本来,这十人也曾对他产生杀意,然而却没想到,现在他们却反而袭杀起白玉京的人来。 内讧? 他们不知白玉京与天虞天宇宙五大势力之间的瓜葛,一时间只能往这方面想。 而他们念头滋生,疑惑连转的十数息间,天虞天十圣已如出闸的饿狼一样,扑向了白玉京的修士群中,丝毫不在意自己等人已然主动入阵。 云霄手上的混元金斗蓄满了先天神力,目光紧盯着十圣的动作,一边暗中询问一众人杰。 一众人杰也有些犹豫,还是孙悟空这位齐天大圣冷笑一声,一锤定音:“不用管他们!他们明显是狗咬狗,待收拾了主要的敌人,再言其它!” “可!” 众将达成默契,暂时与天虞天十圣形成联盟,斩杀敌人。 没过多久,白玉京一名六境圣人屠万钧便又折于来自戮神帝阙的圣人白擎剑下。 白擎看似斯文,然而厮杀起来,通体被血雾杀意笼罩。 周边法则随剑斩出时,尸山血海浮现,其走的杀意之道,看着竟隐约与白起有些相似。 杀意无算! 有了他们的加入,两方人马势如破竹,杀得白玉京修士惨叫连连,近万修士军团不断减员。 血雨倾盆,即便有各种大阵笼罩,还是将本是白玉无瑕的广场染成了血色。 叶京胸膛起伏,怒火直欲从胸腔里喷发而出。 然而数十息后,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什么指示的他竟诡异平静下来,只是拳头紧握,死死盯着殷无垢,沉声道: “殷无垢,就你们十个人来?” 正与齐宙激战的殷无垢闻言,轻笑一声,反问道:“叶太师觉得可能?” 叶京眸中杀意几乎已到了极致,冷冷道:“那还让他们一起上,等什么呢?” 殷无垢眼神奇异:“凭当前的形势,若我们的人抓紧赶来,白玉京岂不是要兵败如山倒?” 叶京强行按捺住自己情绪,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们一直这样,从来没变过。” 虽是如此,不仅是殷无垢,其余天虞天九圣亦是秒懂。 叶京的意思是:他们还是这般高傲,看不起白玉京。 否则曾经的白玉京不会在被放逐、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从他们手里顽强成长起来。 后来更反将他们一军,挟莫大威势从天虞天宇宙归来,最终成就太墟主宰霸主之位。 当然,在殷无垢十人看来,白玉京其实是逃回来的。 他们要逃避的,不是伏天魔墟、不是戮神帝阙、叱灵王阙,也不是六曲天宫,而是长生秘庭那群人数少得可怜,却占据着天虞天宇宙最高生态位的变态疯子! 其实,大部分时间里,魔墟等四大势力,也一直在防范那群变态疯子会拿他们开刀。 不过,这是天虞天内部的事情,殷无垢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这两人打什么机锋呢?” 见叶京竟诡异平静下来,与之前恨不得扫平战场的模样判若两人,孙悟空等东华人杰神念交织,疑惑丛生。 刑天的神念则在此时震荡一众人杰识海: “别想太多,趁此机会,斩杀玄端,我主攻,能不能做到?” 云霄美眸里金光流转,回道:“刑天大神主攻时,真君与大圣辅之。我则挟混元金斗最大力量,全面削掉他的道基道行。” 普化天尊道:“我与重黎、公明、哪吒、碧霄、伯益、孔宣随后。” 刑天暗自颔首:“三重攻击,足以镇杀他,但得防他狗急跳墙,燃烧本源。 因此,必要时,可弃掉九曲黄河阵。” “可!” 一众人杰计定,一边鏖战,一边把斩杀玄端的计划细算周全。 远在东华圣庭的风伏纪,透过三足金乌的视野看着这一幕,眸里浮起沉忖之意: “古踏天,究竟想干什么? 牺牲了这么多中坚精锐,圣人修士,他似乎一点都不心疼?” 风伏纪十指微掐,神念游荡于命运长河之中,试图找出当下纪元与未来纪元的一角。 然而呈现眼前的,只是一片黑暗未明之景。 还是如此! 这已是风伏纪在制定大闹白玉京一役后,第六次于长河里寻找纪元前景。 可惜,一无所获。 也不知是修为不够,还是前景未明,亦或是他忽略了什么,他始终无法看到未来的一角景象。 知命后境修士,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本就有修改命运支流、执掌篡命笔、书写伪天命、截取纪元残片的能力。 如古踏天这等知命极境,预知未来劫数,从而做出一定的计划来规避劫数,当不在话下。 “所以,他还有后手?是他手中握有的那个连人皇也不知的秘密,还是其它?亦或是......” 念头及此,风伏纪目光幽幽,转瞬又把神念投向了刚开启不久的第九重银河。 “罢了,后手朕也有。 只是,这一次试探之战,怕是要远远超出之前的计划,演化为最终一战,还得仔细思量一番。” 想法落下,东华圣庭国运再起波澜。 一道道信息分别穿梭星海空间,朝旧皇风苍茫、原始元灵、命劫、涂山兮人四人传送而去。 ----------------- 位于太墟宇宙旧基地的人皇风苍茫,继在东华境内的涂山兮人后,接到了风伏纪的传信。 他仔细看完,思量许久,蓦然大笑一声:“乘龙子!” 乘龙子闻得召唤,身影从未知地域跨来,见风苍茫眼神里战意滋生,若有所悟:“陛下,可是要进行第九次会战了?” 风苍茫注视着他:“可是惧了?” 乘龙子洒然大笑:“无惧,只是莫名有种解脱的感觉。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风苍茫神情复杂,走到他面前,拍着他肩膀道:“这一次,我们必胜!” 乘龙子嘴唇微动,很想说些什么,然话到嘴边,却是一笑:“必胜!” 风苍茫自然看出了他的犹豫,不由一笑:“这一次与以往有些不同,由伏纪全权指挥。” 集结大军只是收尾合围,以防有漏网之鱼逃了,我们这些人才是主力!” 乘龙子一怔,有些不满:“陛下,我承认羲皇很厉害,但这对您不公平! 再者,若白玉京这般弱,我们怎会八次都......” 说到此处,他便没有继续下去,似是怕激怒风苍茫,让对方生出被看轻之意。 风苍茫并不在意,目光悠远:“只要能胜,打破牢笼,了结我们心中的疑惑与万万载以来的仇恨,其余细枝末节,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伏纪很出色,我对他心悦诚服。我希望,你也能如此。” 看着眼前一代人皇坦然从容的神态,乘龙子一脸羞愧:“陛下恕罪,是乘龙子狭隘了!” 风苍茫拍着他的肩膀,微微一笑:“你若狭隘,这世上便再没有胸怀广阔之人了!” 乘龙子一怔,见人皇笑得开怀,遂也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 继风苍茫后,原始元灵、命劫也先后收到了信息。 原始元灵没想到风伏纪要玩得这么大,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应下了。 而命劫,此时却是在处理一件旧事。 于无河界域西部边缘,一座极偏僻的星辰上,一具通体残破的命盘之躯,正在一座剑阵里疯狂逃窜。 一边逃,一边惊恐喊道:“大哥,大哥,我是你三弟啊!别杀我,别杀我!!!” 命劫任由他到处逃窜着,见他仍旧这般没骨气,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些许失望之意。 半晌,他淡声道:“三弟,罢了,别想着逃了。把你身上的天命灵光,贡献出来,交给圣皇!” “大哥,凭什么——!!!” 闻言,越者不可置信,一时间连逃都忘了,僵在原地。 命劫两指并拢成剑,剑光四溢,剑意凛冽:“因为,我说了。” 话音一落,剑光无情斩出。 “不——大哥啊!!!” “弃氏毒子,也配称吾大哥?给你一分面子,已是看在你占据我三弟天命灵光的面子上。 放宽心走吧,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奴役你!古踏天,也一样!” 第1140章古兕疑云,玄端之死 越者,死了。 当他死的那一刻,古踏天识海之中,五道颜色不同,代表着原始天命,本就已显晦暗之色的灵光本源,蓦然又黯淡了几分。 “命劫啊!” 古踏天神念流转,却是仍旧没有半点要动弹的意思。 …… 与此同时。 无河界域四大守护古兽,嶷山古兕所在之地。 之前受命与孔嶷一同前往劫初天宫遗址探索,来自人皇阵营的知命修行者姒随性,此时正与这头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太古巨兽对峙着。 而他们之所以会对峙,盖因劫初天宫真正的遗址竟在这头巨兽的体内。 当孔嶷通过天宫旧臣的微弱共鸣,与遗址所在之地产生联系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正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探查时,便被风伏纪征召到了白玉京战场。 “那个旧臣都走了,汝为何不走?” 无尽星海中,古兕那庞大无边,且几乎不可见的莫名形体,如同在黑暗中翻滚的海浪,缓缓跃动着。 即便姒随性乃是人皇风苍茫座下的知命修行者,面对这等不可以常理预测的古兽,亦不免感到些许寒意。 当然,他不是怕,而是面对神秘生物时产生的本能生理反应。 闻得其神念模拟出来的声音,姒随性幽幽道:“劫初天宫遗址本该在白玉京手中,为何会在你体内?” 嶷山古兕沉默了约莫数十息,方以神念回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吾也奉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否则,那位初代人皇也救不了你。” 姒随性不置可否:“若我必须得找到遗址呢?” 嶷山古兕以一种极为奇怪的语气大笑:“是初代人皇的任务?” 姒随性没有回答。 嶷山古兕笑声戛然而止,不满道:“你什么意思?为何不回答?” 姒随性微微摇头,“我只是在与圣皇通气。听圣皇之言,你与他之前也有过一定的交集。” “圣皇?风伏纪那个毛头小子?” 嶷山古兕口气轻蔑,然语态却显得极为浑厚,隐约可听出一抹凝重。 祂与风伏纪之间,因席文炌这位曾经的帝朝之主而“结缘”。 若不是当时的风伏纪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祂多年在席文炌身上的投入,怕是要血本无归。 姒随性见其沉默,莫名一笑:“圣皇有言,我不进去也行,但你得告知,遗址内还有谁在?” 此言一出,嶷山古兕那双藏在星海中的浩大双眼,微微睁开了一线。 只是一线,已是大如山岳,极为可怕。 姒随性全力戒备,紧紧盯着祂。 嶷山古兕亦紧紧瞪着他,许久方道:“风伏纪是从哪里知道,遗址里还有人在的?” 姒随性摇头:“不知。” 嶷山古兕又沉默了,良久道:“他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可怕,快得无解。” 说到此处时,祂又略微顿了顿,方继续道:“你回去复命,就说那里确实有人在,且那人是经吾允许,才在吾体内残存,不会对当下的局势有所影响。” 姒随性刚想开口,神念微荡,良久方道:“圣皇不同意。他认为,你在撒谎!” “嗯?” 嶷山古兕周混沌气息缓缓沸腾起来:“别以为他是知命七境,吾便怕他。” 姒随性一字一句道:“圣皇认为,你要怕。” 嶷山古兕眼神微凝,却并没有发怒,而是问道:“说个理由!” 姒随性轻轻吐出一口气,缓声回道:“圣皇言,汝与九渊蟠璃、太虚星槎、大壑乘黄皆不是太墟生灵,会来此宙,成为吞噬守护之灵,必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嶷山古兕山岳大的铜铃内目光如渊:“说重点。” 姒随性从容道:“交易。” “交易?” “嗯?不违底线的,任何交易!” 嶷山古兕沉默,目光紧紧盯着姒随性,良久突然道:“若你能说服蟠螭,并把星槎抓到吾面前来,再驭使祂带我们一同前往大壑,会见守墟乘黄,吾便答应你们。” 闻言,不仅姒随性一怔,就连正与他共享视野神念的风伏纪也流露出极大的疑惑。 姒随性眉宇微皱:“你这话,我听不懂! 你与大壑乘黄等皆为无河界域守护古兽,怎的听你的意思,祂的位格在你们之上? 蟠螭且不言,星槎竟然只是到达大壑的工具?” 嶷山古兕意味深长:“照吾说的去做,你们不仅能发现太墟宇宙的另一面,还能得到远超灭掉白玉京的收获。 吾知道风伏纪或许早就看穿了太墟的来历,但太墟,不仅是太初。 好了,吾已经说完了吾的条件,等你们能做到时,再来找我。 否则,便不要来了,今天的事情吾也不与你们计较。” 说罢,祂便隐息无踪。 姒随性眉头紧皱,看似自语,实则在与风伏纪交流。 “圣皇,我觉得以劫初天宫的价值,不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险。” 凌虚殿内。 风伏纪也思忖着。 良久,方回道:“先解决完白玉京之事,之后再处理此事。” 姒随性道:“好,那我到白玉京去?” 风伏纪道:“你愿意?” 姒随性大笑:“圣皇把孔嶷都临时调走了,可见计划出现了变故,反正迟早要去,我与人皇陛下说一声,便先行一步。” “善!” 风伏纪微微颔首:“当心一些,目前天虞天宇宙只来了十名圣境,六曲天宫的那名知命也未再现身,古踏天的动静也不强烈,当有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明白!” 姒随性与白玉京战斗多年,自然明白他们有多难对付。 简单商量片刻,他便撕裂星海之门,朝白玉京所在踏去。 ----------------- 姒随性与嶷山古兕的对话,几乎与刑天、众圣豪杰商量如何斩杀玄端的时间段重合。 而玄端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此时的他,正全力催动万化玉胎,以及尚存的命运长河的一角,二者合一,试图挣脱九鼎对他的压制与削弱。 自从叶京放弃与其里应外合,攻破大阵的想法后,九鼎的力量便一直在侵蚀着他的道基。 然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反而越挣扎,九鼎合一所化的山河社稷图,便越强大。 如同一座伟力浩荡、重新凝聚的完整神州,将他死死镇压着。 “可恶!该死!” 玄端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疯狂。 他堂堂知命六境,白玉京最古老的元老之一,如今竟被几尊外物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无还手之力也就罢了,为何连自己的修为与道基,都能被削没了? 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神物? 我......不信! 玄端越想越气,越觉羞辱。 但也在即将爆发的前夕,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他还有知命三境的修为,还有机会。 他不信,对方的镇压之力能够无穷无尽,没有极限。 事实上,他是对的。 若没有风伏纪伟力暗中加持,光凭伯益,是无法让九鼎坚持至今的。 “轰!” 不久后,他将万化玉胎剩余的部分全部吞噬,在自己体内疯狂炼化,试图借助这块来自鸿蒙遗族的珍贵神物,为自己扳回一城。 “本座就不信,打不碎这九尊铜铁疙瘩!” 他怒吼出声,刚刚炼化掉,还没来得及精炼的万化玉胎之力加持于灭世劫之上,狠狠斩在当先的冀州鼎上。 “砰砰砰!” 冀州鼎剧烈震荡,也就是在这时,刑天的神念便在众人识海里蓦然炸起: “动手!” …… 话音未落,他那高达九丈的无头身躯已然暴起! 一步踏出,便从九曲黄河阵的一角,出现在玄端眼前。 战斧高举,凝聚出足以击天劈地的恐怖力量,凶猛劈了下去。 “玄端,接吾一斧!” 他怒啸出声。 所劈的力量既不是法则,也不是神通,而是战天斗地、至死不屈的战意。 声音之响、猛力之巨,使得九曲黄河大阵都嗡嗡作响。 斧锋所过之处,连九鼎所化的山河社稷图,都不得不上升而起,避其锋芒。 玄端瞳孔骤缩,顾不得九鼎的镇压,灭世劫剑斩出的同时,还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道劫力屏障。 “铿!” 然而就在他挡住刑天攻击的同时,孙悟空的定海神铁,杨戬的开天斧已然暗挟着云霄的混元金斗神光,激射而至。 “玄端,吃老孙一棒!” 金箍棒演化为镇压万千肆虐洪水的擎天大棒,狠狠砸下。 杨戬的开天斧曾力劈有天帝禁制的神岳,此时一经施展,即便把其法力消耗掉了八九成,竟已能与刑天那一击,平分秋色。 玄端脸皮抽搐,见屏障被击碎,心中一狠,干脆把独属于自己的命运长河一角移下来,充当屏障。 这个举动,暂时救了他一命。 但他也没有坐以待毙的意思,就在他上前要主动杀出一道生机时,身体再度被一道混元金光划过。 “啊——!!!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玄端惨叫出声,只觉自己的道基再度被划走了一层,修为再度出现了变动,只差一步,便会跌落到知命二境。 就连他所占据的命运长河一角,都再度缩小。 “给本座滚开!!!” 他怒火燃炽,持着以纪元碎片炼制而成的灭世劫刀,一刀斩向金箍棒。 “砰!” 刀棒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孙悟空倒退了三四步,玄端却倒退七步,口中喷吐出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顺势一刀横转,斩在杨戬的开天斧上。 此时的杨戬近乎脱力,还是借着开天斧的余劲,与其勉力相抗。 两人激烈对抗,口中鲜血如瀑直流。 孙悟空及时赶上,把杨戬替下,施展混元一体·齐天真身,身形暴涨至万丈,如同一尊天生巨猿一样,以庞大的躯体,浩瀚的威势,手持如同擎天神柱的定海神铁,狠狠砸向玄端。 玄端拼尽全力,演化世界,宝物尽抛,灭世劫刀奋力迎击而上。 然而两者短兵相接时,久经鏖战与削弱的他终是不敌,身体被打进石膜地面七寸,痛得筋骨迸裂,鲜血狂吐。 所修的法则都动荡起来! 见玄端已然陷入生死危机下,叶京目光与齐宙交汇。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出手,朝正欲追击的孙悟空打来。 “你们不能走!” 就在这时,天虞天十圣把两人团团围住。 殷无垢黑袍鼓荡,粘稠如墨的黑暗魔气汹涌而出,瞬间形成了令人心智沉沦的诡异世界,把叶京与齐宙罩住。 一步踏出时,身形便融入黑暗之中。 再出现时,两只苍白修长,指甲漆黑如墨的手掌,已无声无息按向叶京与齐宙后心。 “伏天魔掌!” 他之后,血幽子、厉兵戈、白玄英、姒姣同时出手。 叱灵王阙三人组也尽起魂幡,化作一面遮天蔽日,针对神魂的恐怖洪流,助力齐上。 手段最强的,则是来自戮神帝阙的慕远与白擎。 前者手持如同血色闪电的杀戮之刀,斩出了成千上万道凝实到了极致的法则刀意。 后者配合其攻势,刀意形成了罗网,其中暗藏戮神战典之力,专击齐宙与叶京要害。 “戮神刺·绝命!” “戮神·千劫!” 十人皆是圣人,照理说不应该能挡得住叶京与齐宙。 哪怕叶京是重创之身,但知命七境之力,也不是开玩笑的。 遑论,他可是白玉京的管理者,太师! 叶京暴怒,一掌演化诸天长河,法则尽起,狠狠拍下。 “轰!” 十圣在下场前早就有心理准备,力量几乎连成了一面网,同时借助九曲黄河大阵对叶京的压制,竟勉强把叶京这暴怒一击挡下。 然而,齐宙的攻击同时到达。 十圣力量虽不凡,在抵抗叶京一击后,已是吃力,自然挡不住齐宙后续一击,口吐鲜血,四处疾退。 看似不堪,实则已足够了。 在他们挡下叶京攻击的那一刻,普化雷祖天尊、祝融重黎、赵公明、哪吒、碧霄、孔宣的攻势已从四面八方杀向了玄端。 普化天尊眉心第三眼洞开,激射出一道九劫紫霄神电,洞射在躲避不及的玄端身上。 火神重黎尽起人道薪火,以灼烧玄端业力为起点,对他发动了由小及大,层层致命的攻击。 赵公明直接把二十四颗定海珠当成武器,猛力砸去。 每砸一下,玄端的身躯似乎便矮了一分。 哪吒莲华业火熊熊燃烧而出,助阵火神之力。 两火叠加,可不仅只是一加一这般简单,烧得玄端惨叫连连,风度形象全无。 所有人骇然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想到堂堂白玉京的知命六境元老,有一天竟会在他们面前呈现出如此狼狈不堪的景象! “玄端,撑住!” 叶京燃烧本源,爆发出七境伟力,把继续阻拦在前的天虞天十圣一把轰开。 随后朝玄端所在方向杀来! 云霄见此,立即与琼霄操控九曲黄河大阵,点燃了阵枢与阵旗。 “碧霄妹妹!” 碧霄闻得云霄叫唤,立即会意,手持金蛟剪剪向早已深受重创的玄端。 玄端就算再受重创,却是哪里会把这种看似没有半点用的攻击性武器看在眼里,右手猛地一挥,大吼道: “滚开!别用这种破铜烂铁来羞辱本座……” 他话音未落,右手便带着喷射的鲜血冲霄而起,“啊——”惨叫声也随之响起,震动众人。 但没等玄端及众人反应过来,便见碧霄已然拿着金蛟剪,继续剪向玄端。 玄端惊魂未定,不敢再直面金蛟剪,不断朝叶京所在方向后退。 叶京正死命击打着阵法屏障,见玄端再受重创,眼神凛冽,竟直接自爆了自己的太师剑。 “轰隆隆!” 太师剑乃圣阶圣器,伴随叶京已经数十万载,剑下斩过不知多少修士之命,威能无双。 配合叶京的力量,终使九曲黄河大阵出现了碎裂之意。 被分割屏蔽在不同区域,仅剩的宋修等十三名圣人此时也勉强得见天机,已能看清自己人所在的方位。 叶京怒吼道:“愣着作甚?速速襄助玄端老祖!” 宋修等人见状,寻到玄端所在的方位后,见其惨状,俱是倒吸凉气。 没有任何犹豫,分别从自己所在的方位轰击过去,欲把玄端救出。 然而大阵虽有裂痕,然间隔之力并未完全失效。 众圣鏖战至今,力量早就被削弱了五成以上,只是毁掉了上百根阵旗,便无以为继。 叶京怒吼连连,正欲毁掉所有阵旗时,便见云霄高举混元金斗,迸射出了九道璀璨至极的金光。 金光闪耀天穹,蕴含着削三花、消五气的终极道则。 碧霄、琼霄同时催动所有法力,助大姐云霄一臂之力。 九道金光如同九条金龙,朝玄端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九曲黄河阵也在此时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叶京的攻击未至前,便轰然自爆!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连绵而起,把叶京的脚步阻住了一两步。 然别看只是一两步,却足以奠定胜局。 玄端脸色大变,拼命运转所剩无几的法力,在身前凝聚出命运长河的投影。 然而投影在混元金斗的道则下,如同虚幻,直接穿透长河。 第一道金光,削去他顶上第一花。 玄端为此惨叫,气息再跌,从知命二境跌至一境。 第二道、第三道金光闪过时,他气息大黯,直接变成了圣人巅峰境。 恐怖的一幕,看得所有人心头发凉,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云霄手中的混元金斗。 当第四、五、六......九道金光接连洞射到玄端身上时,玄端这位白玉京的创始元老,竟已从最巅峰的知命六重,跌至圣人五重! 整整跌了差不多一个大境界! “不......不可能!” 玄端无力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喃喃自语间,道心几近崩溃。 抬头望去时,便见刑天舞干戚,如意金箍棒、三尖两刃刀、斗神火尖枪以及五色神光等绝世攻击,齐齐落在他身上。 “不——!!!本座,不甘!” 玄端眼神疯狂,亦有悲凉,乃至决绝。 “玄端!” 叶京怒声狂吼,却是已救援不及。 当他突破阵法自爆的阻碍时,便见玄端体内已然涌出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要自爆! 刑天脸色一变,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 巨斧横在胸前,以自身为盾,硬生生把这道自爆力量挡住。 然而他到底只是投影,只是挡了片刻,便倒飞而出,投影之躯也浮现出大量裂纹,气息急剧衰退,几欲崩溃。 “刑天!” 众人大呼! 刑天摆手,脐口发出低沉的声音:“别管吾,务必斩尽杀绝,别让他有半点逃逸的机会!” 孙悟空咬牙,金睛火眼神光洞射。 杨戬、孔宣等人也同时出手。 万千攻击,汇聚成一道洪流,朝处于自爆状态下的玄端碾压而去。 玄端看着那道洪流,余光又看了一下静静屹立的白玉京宫殿,见主宰没有半点动静,又见叶京怒发冲冠,忽然笑了: “叶京,本座......走了。” 当洪流淹没他时,玄端的身影已然消失。 没有尸骨,没有残魂,没有任何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不多久,当洪流散尽时,血雨倾盆而下。 且此次血雨,不同于之前圣人殒落时的血雨,更加浓郁、更加浩大。 每一滴雨,不仅蕴藏着功德紫光,还有知命境的道韵碎片。 只是刚倾落下来的数息内,整个白玉京广场已然变成了深红色。 “玄端......” 见玄端就这样死了,还是死在一群知命以下的修士手中,叶京怔在原地,难以置信之余,一时间竟忘了他们还处于战场上。 仅剩的十三名圣人以及白玉京的残存精锐,心头激荡,骇然无声。 对于玄端之死,简直无法置信。 齐宙亦站立原地,神情如旧,瞳眸如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天虞天十圣,则远离战场,时而看看白玉京众人,时而看着东华众人,眼神里有着莫名的忌惮。 玄端,他们认识。 也是追随古踏天最久,实力强劲的老牌知命,曾经斩杀了天虞天不知多少强者。 但今天,他竟然死了! 还是死在一群知命之下的圣人、准圣、大罗手中。 荒谬! 可笑! 恐怖! 第1141章补天劫临,尧定来者 “轰隆隆——!!” 星海惊雷,夹杂着知命血雨,漫天倾落。 许是玄端之死过于骇人,白玉京广场一片死寂。 在殷无垢等人的视角下,白玉京这次战役可谓是损兵折将。 由叶京带领而来的近万修士精锐,百不存一。 圣人境,更是只剩下十三尊。 而东华一方,除那尊被称为“刑天”的无头战神遭受玄端临死一击,投影之身濒临崩溃以外,其余人战力仍在。 殷无垢等五人组,几乎是从头到尾,把东华一方进攻白玉京之始,看在眼里的。 除了在登阶的过程中,损失的天兵天将以外,东华方连一员大将都没有损失。 如此战损,简直骇人听闻,无法置信。 白玉京,什么时候这么菜了? 不,不是“菜”,而是东华太强了,远超一直与白玉京缠斗至今的人皇阵营。 风伏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能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内,聚集起如此多出色的麾下? 殷无垢等人神念激荡,念头不止。 这时,卢映突然道:“殷无垢,我记得伏天魔墟好像还曾经侵入过东华吧?从那座西山门户!” 此念一出,殷无垢脸皮一抽,旋即恶狠狠瞪向卢映:“别多事!” 卢映嘴角微扬:“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罢了!” 殷无垢眼神冰冷。 …… “太师,可要开启天演司大阵,暂时休整?” 齐宙走到叶京身边,嘴唇微动,以神念相问。 天演司大阵,算是白玉京除古踏天以外的最重要防线。 一旦开启,白玉京便会被封锁。 不能出,也无法进,谁都一样。 且开启的代价,远超外围大阵。 白玉京回归太墟百万余载,至今也只开启过一次,在第三次白玉京之战的时候。 叶京眼中血丝遍布,良久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 齐宙沉默,目光看向前方的东华诸圣,“不开的话,我们的人怕是要死绝!” 叶京道:“我不信,鏖战至此,他们还能撑得住。 就算最后我也死了,也要拉他们一起陪葬。” 齐宙道:“太师,何至于此?” 叶京眼中满是冰冷杀意:“必然如此。 除第三次会战以外,我们白玉京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这是耻辱!” “嗡——” 然就在他掷地有声,话音刚落之际,永恒照壁深处陡然升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声音虽轻,然在此时的战场上,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战场上的所有人先是一怔,旋即眼神凛冽,目光看向白玉京深处。 只是数息,便见一缕仿佛开天辟地的光辉,穿透了宫殿群的重重禁制,冲霄而起。 “太师......那是......” 白玉京十三圣境声音颤抖,然脸上满是惊喜,紧紧注视着那道冲霄而起的光辉。 叶京与齐宙对视一眼,眼神惊喜疑惑之余,却也莫名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殷无垢等人,则是面色大变,连战场都退了出来。 慕远深吸一口气:“看来,他真的要成功了。” 白擎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不是我们的战场了?” 卢映看了两人一眼,眼有异色,冷冷道:“但我们也走不了。” 殷无垢沉声道:“晋升补天境没那么容易,天虞天都只有秘庭那位。” 白玄英幽声道:“但那位,老了。而古,还算年富力强。” 此言一出,众圣沉默以对。 相比起他们,孙悟空、杨戬等东华众圣,情绪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孙悟空转着缩小的金箍棒,眼神凌厉,语气却极显轻松:“也不知,他这个补天境比之女娲娘娘如何?” 杨戬持刀立地:“他以战斗所长,成为宇宙主宰也有百万载以上,与女娲娘娘补天功德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琼霄冷哼一声,本想说一声,若其师父愿来,诛仙剑阵一启便可斩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师父通天在她心中至高无上,她宁愿师父不要降临,哪怕是投影都不行。 在众人念头急转,心思各异间,古踏天晋升的气息越来越强烈。 仅仅只是气息的出现,便让此间包括叶京等白玉京众圣在内的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这不是境界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已然出现了本质的不同。 犹如蝼蚁仰望苍穹时油然而生的本能区别。 不多久,白玉京所在的星海上空,便悄然聚起了无穷无尽的劫雷。 血雨未歇,更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停滞,转瞬便朝宇宙的界膜上覆盖而去。 “哞#%——!” 一声不似生物的吼叫声,因此故从宇宙深处响彻而起。 一道道平日里不可见,不可接触的道则链条,竟在此刻一一显化而出。 链条间隙中,一道道古老的创伤裂痕清晰可见。 每一道裂痕都好似有意识的生灵,在古踏天晋升的气势下,瑟瑟发抖。 似乎,它们并不想有人来修补它们。 恐怖而玄异的景象,让见到此景的人既震动,又骇然。 所有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叶京高昂的声线打破了沉默:“所有人听令,结阵前行,随本太师斩杀来敌,为主宰晋升补天贺!” 仅存的十三名圣人,连同残存的白玉京精锐闻言,很快反应过来。 在宋修的带领下,齐齐振臂高呼:“我等得令!” “为主宰晋升补天贺!” 高亢而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 殷无垢等十圣,严阵以待。 孙悟空等东华众圣,亦回过神来,注视着士气大增的白玉京众圣。 然而,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运朝晋升时有人劫,修士晋升时亦有。 遑论,此乃补天境,按照已有的认知,一个宇宙只有一个业格。 虚空中,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 一只苍白的手掌先从其中探出,随后轻轻一撕,裂缝便扩大成了一道门户。 很快,一道身形佝偻的人影便从其中踏出。 来者,面容苍老,身披灰色麻袍,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 然殷无垢五人见到他,却是面容一肃,立即上前拜道:“我等拜见副掌教!” 来者赫然是伏天魔墟副掌教,殷九幽,知命七重初境。 殷九幽摆摆手,深陷的瞳孔看向永恒照壁处,自语道:“古踏天,好本事!” 他的到来,自然也使白玉京刚增的士气再度沉寂下去。 叶京冷冷瞪着他:“殷九幽,你竟然舍得跨越宇宙过来?” 殷九幽皮笑肉不笑,咬着字道:“老朋友,好久不见。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来的不仅是我。” 叶京咬牙道:“还有谁?” 他话音刚落,便见虚空星海中又有第二道跨宙门户洞开。 一道身披星月长袍的身影从其中踏出,却是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见到他,叶京脸皮一抽:“太叔玄,竟然是你?范亭闻回去了?” 太叔玄,六曲天宫掌宫大长老,知命七重中境,其职权相当于叶京在白玉京内的地位。 而范亭闻,则是前次与人皇阵营一同围攻古踏天闭关之地的知命。 太叔玄微微一笑:“亭闻受了不小的伤,只能我来代劳。” 叶京冷哼一声,内心极为凝重,表面道:“那你是来找死!” 太叔玄轻笑一声:“早死也好,晚死也罢,总归有这么一天。但是,死法还是能主动选择的。” 叶京眼神凛冽:“是吗?” 两人针锋相对间,一名面容阴鸷、身披黑色魂袍的男子悄然于太叔玄身后阴影中乍现。 太叔玄头也不回,淡声道:“叱灵琊,你当真懒惰!” 叱灵琊,叱灵王阙掌阙二尊主,知命七境初期。 太叔玄之所以这般说他,盖因他是借着太叔玄撕裂门户之力,一道前来。 卢映三人见他来此,身形一震,亦立即上前一拜:“我等拜见二尊主!” 叱灵琊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随意摆了下手,看了看叶京与太叔玄,目光便移向了古踏天所在之地,幽声道: “古踏天有点着急了!” “是吗?我不觉得!” 他话音一落,第三道门户以及第四道门户同时洞开。 一名周身环绕着浓郁血煞之气,身着血色战甲,脚踏尸山血海的男子,与一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儒雅的男子同时到来。 慕远拉着白擎立即上前:“慕远、白擎,拜见王爷!” 血见深,戮神帝阙之主二弟,知命六重巅峰。 他看了一眼战力完整的慕远与白擎,笑道:“你二人也偷懒了!” 闻言,白擎显得有些紧张。 慕远则镇定道:“不瞒王爷,压力都让东华的人受了,我等只是捡了点便宜。” 血见深微微颔首:“这个角度的说法有趣,此次便算了。” 慕远内心松了口气,拉着白擎恭敬一拜:“王爷大量!” 血见深看向身边的儒雅男子,笑道:“门徒有些怕死,让使者见笑了!” 原来,此人赫然是殷无垢等人口中的长生秘庭使者,魏凌,知命七重后境。 在不少人口中,长生秘庭人数极少,但里面的人都是疯子。 然眼前的魏凌,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与文人差别无二。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血见深,缓缓说道:“这是小事。” 说罢,目光看向叶京,上下打量,摇着手中的扇子,叹道:“多年未见,叶京吾友进步良多。 只是,观你躯体,受创极深,谁做的?可要魏凌替你出气?” 只听他表面之言,配合他惋惜的神态,还真让人一时难以辨认他与叶京之间的关系。 然而,在他到来后,叶京本是平静下来的情绪骤然燃烧起来,胸膛起伏,几尽咬牙切齿:“那你杀了你自己吧!” 魏凌叹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狭隘。 要知道,当年拿你,是为了不死不灭的伟大事业,你也得到了好处,怎能这般忘恩负义?”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一般人我们还看不上,你应该感到荣幸! 不然,凭你的垃圾天赋,怎能达到知命七重的境界?” “荣幸你娘的!” 叶京怒火大起,本想出手,却被齐宙死死拦着,“太师,冷静!他在故意激怒你!” 魏凌算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的,只能算是“如实”回复。 他根本没把叶京看在眼里,哪怕他与叶京的修为看上去好像相差无几。 两人诡异的谈话,无疑透露出了不小的惊天信息。 白玉京众圣内心既惊且惧,但事到如今,只能同仇敌忾,紧紧围在叶京周边。 东华众圣,则好整以暇地静观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态势。 许是看到了他们的神态,魏凌横眼一扫,本是漫不经心的双眼陡然一亮:“不得了,混元一体,先天神圣! 还有五色神鸟,莲藕之身?啧啧,不对,肉身成圣的修行者?” 他越看越喜,但内心实则也隐隐有些心惊。 他虽是天虞天最顶尖势力的佼佼者,但也从来没有见过同一个阵营里会出现这般多顶尖的人物。 哪怕他们的修为在他看来,暂时还无法入眼,但这不是关键。 他们的体质,他们的修行道路,才是重点。 直至他的目光移到刑天身上时,更是大吃一惊:“你又是什么生灵?” 刑天冷哼一声:“一惊一乍的,垃圾!” 魏凌神情一僵,瞳孔微瞪,似乎没想到一个形体不全,投影濒临崩溃者竟敢辱骂于他。 “有趣,有趣!” 良久,他蓦然大笑,突然大手一张,朝刑天抓去。 “好胆!” 刑天怒喝一声,举起战斧便要劈去。 “且慢,让在下来!” 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陡然到场,脚随云动,踢向了魏凌的手。 “砰!” 两者相击,如同宇宙星海之上此刻不时炸响的惊雷。 魏凌的身影晃了晃,来者却退了三步。 待众人看清他的面貌时,才知赫然是姒随性。 姒随性明显对自己的表现极其不满意,跺了跺脚,嘟囔道:“妈的,脚脏了!” 脏了? 这是得多不待见长生秘庭的人? 此间所有人暗暗心惊之余,亦不免流露出些许古怪之色,哪怕是白玉京的人都不例外。 叶京更是抚掌大笑道:“好,说得好!” 然而姒随性也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挥了挥衣袖,淡漠道:“可惜,你们也一样!” 叶京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阴沉。 姒随性没有理会,继续道:“若不是如此,我们此刻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在魏凌与叶京之间来回巡弋,“你们与他们,是一体双生,更为可恨!” 闻言,叶京内心一颤,眼眸深处浮起不甘的意味。 孙悟空、杨戬等人疑惑地看着姒随性。 他们刚来不久,自然对人皇阵营与白玉京之间复杂的关系难解。 也别说他们,就是风伏纪至今也没有办法理解全貌。 可怕的沉寂中,魏凌的嗤笑声响起:“还是个嫉恶如仇的汉子,佩服。” 不过风苍茫只让你来,会不会太小气了?” 姒随性不置可否:“怎么?你们不是来阻止古踏天的?莫非,还想先与我们动手不成?” 魏凌手中的扇子缓缓张开,儒雅的脸上那一双瞳孔里,隐约浮起了些许冰冷煞意:“有何不可……” “你敢!”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道身高十八丈,身披山河战甲,后披赤色披风,头戴东山斗冠,龙首人身的身影撕裂门户,从其中踏了出来。 甫一踏出,整个太墟宇宙竟隐隐响彻起了类龙吼般的叫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魏凌目光移转,见到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竟然是你,磐!” 磐,原寰宇大千界龙门东山八龙神之长,西山灵尊峋兄长。 后因东山倾塌,经历一番周折后,归于人皇风苍茫座下,为千钧龙庭守护图腾。 虽是图腾,磐在天虞天的声名却不仅于此,反而享誉天虞天万界。 原因也很简单,磐在风苍茫的扶持与培养下,成长起来后,便一直维系着千钧龙庭的安危。 曾以一己之力,在人皇重伤闭死关,龙庭之主乘龙子外出未归的情况下,挡住了伏天魔墟之主的突然袭击,足足挡了他三日。 而那时,磐刚刚踏入知命二境,修为比姒随性还低,而魔墟之主其时的修为,则刚刚踏入知命八境后期。 磐因此一战成名,也自此奠定下了千钧龙庭于五大势力之下的第一位置。 虽然至此,磐便再也没有出手过,甘心化为图腾,守护千钧龙庭,但没有人敢小瞧于他。 磐神态肃穆,冷冷看了一眼魏凌后,又与姒随性点头致意,方转过头来,紧紧盯着魏凌: “来,有种过来!磐,奉陪到底!” 魏凌眼神冰冷:“我看你千钧龙庭是不想存在了!竟敢对我这般说话?” “聒噪!” 磐没有继续与他废话,庞大的身躯向前一踏,已然出现在魏凌面前百米处。 随后张手握拳,聚起宛如银河倾下的浩瀚能量,如神如龙,朝魏凌当头打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此刻本该是一致围杀古踏天的重要时机,人皇阵营的磐却会与长生秘庭的人先对上! 刑天、孙悟空、杨戬三人的目光落在姒随性身上。 姒随性眉头微锁,旋即摇头:“罢了,随他去!” 六曲天宫太叔玄也出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纷,我等此时不适合参与,还是执行原先的计划。” 说罢,他看向血见深、殷九幽以及叱灵琊三人。 三大知命以神念交流数息,俱是点头。 眼见五方阵营达成一致,饶是叶京与齐宙二人,也不免脸色惨白。 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他们拼命,也阻止不了五方阵营的人阻碍主宰晋升。 就在他们要出手的刹那,却又有四道人影缓缓从白玉京深处走了出来。 这四人,无一例外,俱是身披黑色战甲,面容都被面甲覆盖住,仅露出一双死气弥漫的眼睛。 然而,让人惊悚的是,这四人的修为赫然也是知命境。 众人眼神沉凝,无法置信。 白玉京内,竟然还有四名知命? 且观四人气息,还与他们不相上下。 但不仅是他们,就连叶京与齐宙,乃至仅剩的十三尊圣人,也对四人的出现深感惊骇。 因为,他们也不认识这四人。 还是齐宙在快速思忖过后,立即反应过来,以神念触碰叶京,以从未有过的慌乱语气道:“太师,尧定域的人!” 听到此言,叶京不仅没有得到救兵的兴奋与欣喜,反而脸皮狰狞,以神念在识海内嘶吼:“齐宙,他们果然来摘果实了!” 齐宙亦是眼神阴郁,暗暗颔首。 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身量最高,达三丈的人物,他踏至台阶最高点,居高临下,看着殷九幽、太叔玄等人,以一种无情直如机械的语气道: “大帝有言,古踏天晋升之际,谁都不能打扰! 违者,斩无赦!” 第1142章帝谕神兵,乱局初燃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鵩鸟赋·贾谊》。 ----------------- 四名陌生知命的出现,使白玉京战局迎来了不可预测的变化。 所有人眼皮直跳,警惕地紧盯着四人。 就是叶京、齐宙等白玉京中人,亦不能免俗,甚至比起其他阵营的人,好像更不愿意这四人出现。 孙悟空敏锐注意到了叶京的变化,火眼金睛神光浮动,问道:“叶京,这四人鼻孔朝天,让人不爽的家伙是谁?” 如他所言,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天虞天五大势力来者俱都对这四名陌生的黑甲知命生出了不善的念头。 叶京拳头紧握,牙关紧咬,虽没有回复孙悟空,态度再明显不过。 如此,更让众人不解。 太叔玄拂尘剑浮现手中,长袍无风自动。 叱灵琊阴鸷的面容上,浮现如阴冷的邪意。 血见深周身煞气凝结,尸山血海的异象都好像浓烈了几分。 殷九幽默默紧盯着四人,深陷的瞳孔里,隐约浮起一丝异色,看向了正与磐对峙厮杀的长生秘庭使者,魏凌。 眼里好像在说:“使者,这四人有些奇怪!” 魏凌会意,冷冷瞪了磐一眼,此时也不得不收敛起来,仔细打量着四人。 磐虽不喜长生秘庭之人,然变奏再生,他也只能暂时收起心中的不喜,静观其变。 片刻,魏凌眼神直绽,眸里浮起诧异、寒意、乃至些许疯狂之意,不可思议:“尔等是谁?为何身上没有命运的气息?” 知命境之所以称为“知命”,正是因为能窥见命运长河的流动,以此规避风险,获得常人所不知的信息差等等优势。 但此刻,魏凌凭借长生秘庭的秘法感知这四名黑甲知命,却如同扫过四块冰冷无情的顽石。 这四人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除了现在,没有任何可被窥探与篡改的东西。 为首的黑甲知命,修为最高,与魏凌比肩,为知命七重后境。 面对魏凌的质问,他一双眼睛古井无波,死寂得可怕。 黑色战甲上,也在此刻浮现出血迹浇铸的纹路,片刻后,他终是开口道:“定命天轮四神卫,魁、幽、镇、刹。” 定命天轮? 闻言,除叶京、齐宙以外,此间所有人疑惑更深。 然“定命天轮”这四个字,也足以解释,为何这四人身上没有命运的气息。 然而,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把四名知命境的命运“定住”,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供其驱使? 念头及此,众人内心愈发凝重。 姒随性以神念对磐以及东华一众人杰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先静观其变,不要擅自动手,以免中了未知敌人的计。” 一众人杰神念交汇,俱是颔首同意。 普化天尊则道:“观叶京、齐宙两人的情绪起伏,他们确实认识。难道,白玉京后面还有人?” 姒随性明白,普化这句话是问他的,此间人里也只有他,才熟悉白玉京。 不过,姒随性确实不知道,微微摇头:“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见过。” 这时,磐突然插了一句:“不,可能早就见过,只是以前来的人没这么强,最多圣人境及以下。” 姒随性一怔,旋即醒悟,遂把磐言语之事,解释给一众人杰听。 早在风苍茫与风伏纪的会面里,他们便提过,白玉京的强者似乎杀之不绝。 无论经历多惨烈的战事,都能在战后迅速恢复。 此消彼长下,方使人皇阵营越打越弱,白玉京方面越打越强。 此前风苍茫虽怀疑过白玉京后面有人,但结合古踏天唯我独尊的禀性,以及白玉京独尊太墟宇宙的时间极长,只以为是他们的后备力量充足,资源充足无算,才会如此,并没有浪费精力在这方面上,过多探究。 但现在看来,是两者皆有之。 魏凌虽曾与古踏天打过交道,然而对古踏天回来太墟的事情几乎不太清楚。 闻得魁之言,魏凌试探道:“可否告知来自何地?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长生秘庭退去也不是不行。” 若是不熟悉魏凌者,定然会因此言小看于他。 然此间的太叔玄等人却是暗自冷笑,嗤之以鼻。 虽不知魁四人的来历,然而若比霸道,就算是长生秘庭称第二,也无人敢称第一。 当然,这是在天虞天宇宙内的情况。 宇宙多元,圣人以上几乎都能知晓,在本宇宙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到不熟悉的域外宇宙还如此,那就是单纯的狂妄,有取死之道。 魁那双满是死寂的双眼看着魏凌,久久没有说话。 魏凌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儒雅的模样,也没有催促,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魁环视一眼血雨倾落,补天气机愈发强盛的白玉京所在,良久方道:“你只有一次退的机会,就是现在,过时不候!” 魏凌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来,阁下是不愿意提了。” 魁淡声道:“你不够资格,韩长生来还差不多!大帝,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此言一出,魏凌瞳孔一张,眼中冷意炽盛。 太叔玄等四大势力的知命境强者,亦是神情严肃,内心对四人愈发警惕。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韩长生乃长生秘庭上上代掌教,天虞天宇宙公认的最强者。 但这位最强者,业已许久没有在天虞天出现过。 不仅是外界有传闻他已经殒落于命运长河之中,就连长生秘庭内部也是这般怀疑。 重要的是,眼前这人为何会知道韩长生的存在? 就是在天虞天宇宙,目前也剩下如他们这些人,方才知晓韩长生真正的名讳。 一般情况下,外界都统称其为“韩命尊”! 诡异的气氛因魁此言,再度蔓延。 东华方一众人杰把眼前的诡异看在眼里,透过三足金乌共享视野的风伏纪,自然也同步得到了还算珍贵的信息。 …… “韩长生嘛......” 凌虚殿内,玄黄弥漫,紫气萦绕。 风伏纪注视着远在白玉京广场的一幕,若有所思之余,神念亦借着三足金乌,注视着那四名黑甲知命。 在魏凌还未看出这四人身上异常的时候,他便已看出了问题。 这四人,不仅仅只是神卫,更是一种被剥夺了大部分情绪,只留下相对理性情绪的兵器。 且身上弥漫的气息与路数,与白玉京大为迥异,反倒是与劫初天宫的劫力有些相似。 “以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太墟宇宙除白玉京以及尧定银河域以外,当再无强大的隐世势力。所以......” 这四人来自尧定? 然尧定,为何会与白玉京扯上关系? 且观叶京神态,明显是不甘大于欣喜。 他,为何不甘? 这四人于他们而言,算是强力的援兵才对? 透过三足金乌之眼,风伏纪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叶京的身上离开过。 良久,蓦然一笑置之,若有所悟,“罢了,但愿不是朕想的那样......” 说罢,他暂时摒去共享的视野,进入神话殿内。 ----------------- 气机升腾,星海血冷。 四名知命的到来,似乎并未影响古踏天按部就班渡劫晋升的脚步。 补天气机越来越盛,宇宙界膜上的裂痕越多,聚集而来的宙级雷霆,也越强。 如同黑云压城,始终镇压在白玉京头顶上,欲落不落,让人内心无比压抑。 魏凌从魁口中得不到答案,又见其“大言不惭”,内心也惊疑不定。 惟有太叔玄与血见深似乎暗中达成了默契,同时上前一步,前者淡声道:“不管你们来自哪里,未免管得太宽了一点!” 话音未落,手中的拂尘剑已然横扫而出。 与此同时,血见深也出手了。 他手执一柄血色长枪,枪身涌起仿若太古凶兽的凶性血煞,如龙如魔,刺向了修为与其差不多的神卫幽。 幽的身形在四人中,最为修长,也是知命六重后境的修为。 虽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但却能让人从其身上弥漫的气息,大致猜测出他的路数。 果然,几乎是在血见深朝他刺来的同时,他便拔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斩命”软刀。 软刀如同毒蛇,在出鞘的刹那,产生了让人无法捉摸的轨迹偏移。 其速之快,如同电光火石。 当太叔玄才与魁对上时,他的软刀已然格挡开了血见深的长枪,一刀斩向其眉心。 “命痕锁定!” 他嘴唇未动,却有一道阴冷的声音仿佛从其腹中响起,声音沉闷而诡异,森冷十足。 他的攻势也如其神通一样,始终锁定血见深,只是一瞬,便与血见深击打了数十上百招。 刀刀致命,刀刀都能从无法想象的角度斩向血见深。 好在血见深也不是凡者,是从尸山血海堆里走出来的人物,而不是仗着其兄之势,方能走到今天这一地位的。 长枪变为双截短枪,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回应对方的反袭。 也就是在这时,知命七重初境的神卫·镇,挟不动镇界之力,脚下一踏,人已从原地激射而出,双拳直轰血见深后心。 “王爷,小心!” 见此,慕远与白擎沉声一吼,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镇斩出了两道法则杀剑。 镇不为所动,连回击也没有,竟任由两道杀剑击在自己身体上。 些许震动后,速度杀意不减。 如此一幕,让慕远与白擎震动万分。 他们,以他们的修为竟然打不动这人? 血见深眼神一挑,血煞冲天,施展出了戮神帝阙举世无双的杀伐之术,戮神战典。 战典神通全开,以他为中心的战场瞬成尸山血海。 血海里,九尊庞达千丈的古尸持兵戈而起,五尊随他一起作战,另外四尊则形成合围,杀向了神卫镇。 “吼——!!!” 古尸双眼似火,持兵咆哮,手中兵戈或横扫,或劈砍,血光漫天,杀意骇然。 兵戈所过之处,白玉京上空的星辰都承受不住,自动崩解。 然而神卫镇不为所动,双拳迅速结出一个古朴印诀,向下一按。 “八荒镇界印!” “嗡!” 刹那间,以他、魁、幽为连线起点,方圆百里的空间,瞬间凝固。 不过,凝固并不是简单的空间冻结,而是指方圆百里内所有流动的法则,都暂时被强行镇压,禁锢住。 即便这种状态明显无法维持多久,也足以让镇、幽、魁对血见深发动致命袭杀。 正与魁激斗的太叔玄没想到对方竟有这等一石二鸟的神通,同时中招。 眼见二人有顷刻重创之虞,还是殷九幽与叱灵琊同时出手了。 “两位道兄,敌情未明,不可大意!” 殷九幽施展大噬秘典,引动星空阴性之力,如同星河般垂落而下。 叱灵琊手持吞噬一尊知命,十八尊圣人,三十六准圣的驭魂幡,挥动下,镇界崩解,所有阳性力量全部产生了紊乱之意。 更有一尊知命之灵,十八尊圣人之魂结成战阵演化而出,合力击向了幽。 “轰!” “轰隆隆!” 七人却是甫一出手,便是你死我活,招招致命,招招无法避险的可怕神通。 然而,四神卫里的刹,还没出手。 见七人斗得激烈,刹先是看了半晌,右手一握,一柄沾满血锈的斩首大刀霍然出现在手中。 刀在手,他身上骤然浮起了冲霄而起的血色煞气。 煞气之浓郁,竟比血见深更胜一筹。 “绝生!” 他从原地爆发而出,斩首大刀直指血见深头颅。 魁的声音同时在他出手的时候响起:“天轮四象阵,加持!” 在刹加入战场的那一刻,一座不亚于白玉京内殿大阵的战阵蓦然从四神卫各自所站的方位,绽放开来。 甫一出现,便有一座庞大的命轮冲天而起,于所有人头顶缓缓转动。 转动间,漫天神光垂落,落于四神卫之身,生出了加持之力。 落在众人身上,则明显滋生出了攻击侵噬之力。 刹那间,白玉京大罗以下者,于猝不及防下,全部中招。 哪怕他们中不乏战力超群的杰出佼佼者,亦在身体碰到那些力量的那一刻,如遇巨兽吞噬,惨叫声化为虚无。 其余人见状,大是惊骇。 叶京立马撑起自己的圣力屏障,为众人护持,口中同时咬牙大喝道: “准圣以下者,回殿!” 闻言,所剩无几的白玉京精锐内心松了口气,在叶京的保护下,迅速撤回到内殿大门口,惊魂未定的盯着天上那座庞大的命轮。 战场上,有着命轮之力的加持,魁等四神卫的战力凭空增加了不少。 战力相对较弱的殷九幽首先中招,四神卫里的幽踏着诡异的轨迹,穿梭阵法空间。 成千上万次后,终是找到了机会,一刀斩到了殷九幽的左后背。 大量圣血从殷九幽背上溅射而出。 即便他立即修复,却见伤口处好像有未知的虫子在蠕动,正在阻止他修复的举动。 “诅咒?” 虫子自然不可能只是语义上的虫子,而是诅咒之力发作。 殷九幽出身的伏天魔墟对诅咒之力还算熟悉,一眼看破后,冷哼一声,眉心立即激射出了一个瓶子。 瓶子在绕到他后背时,被其法力击破,流淌下了一道金黄色的液体,把伤口包裹起来。 不多久,那股被虫子爬动全身的感觉方消失,殷九幽却怎么也不得劲,“观尔四人气息强横,身形巨伟,本以为是战士,没想到还会用诅咒?” 幽神态极为冷淡,没有半点回复的意思,继续与他们厮杀。 八人战斗的时间不长,只是数十息,便已生出了白热化的感觉,险象环生。 姒随性眉头紧皱,注视着八人间的战斗,目光旋即移向魏凌:“你不出手?” 魏凌淡淡一笑:“吾在找合适的出手机会!” “是吗?不会是想偷袭我与磐吧?” “不会不会。这四人,明显比你们二人厉害多了!自然要以他们为主!” 似是为证明自己所说的话,魏凌出手了。 在八人的身影从浩瀚激荡的无穷力量中短暂分开时,他掌势如剑,狠狠劈向了四神卫里的魁! 不得不说,他的时机把握得极好,速度快,威力强。 掌锋一划,魁的胸甲便被其斜斩成了两截。 下半部分一角战甲掉落,露出了半具坚硬如铁,隐约泛着神兵光辉的结实躯体。 “不是血肉之身!” 魏凌差点惊叫出声。 其余见到这一幕的人,也不例外。 兵器之身,竟能成就知命? 开什么太墟玩笑? 难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之? …… 魁被斩伤,双眼仍旧没有半点情绪滋生。 左手微微在伤口一抹,伤口与掉落的一角战甲同时恢复如初。 他瞥了一眼魏凌,本是只露出双眼的面甲嘴唇所在处,陡然破开,露出了一排锋利如鳄的牙齿: “魏凌,再来啊!光凭他们四人,是挡不住吾四神卫的!” 魏凌鼻头微抽,身形微微颤抖。 但他不是怕,而是对于魁四人的异状感到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毛骨悚然之意。 他是知命,自然明白知命境有多难晋升。 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圣人极境,为了踏进知命,不知失败了多少次,陨落了多少人。 但现在,四具兵器之身的“伪人”,竟然也能晋升知命?还与他们这些出身不凡的真人打得难分难解? 甚至,若不是自己加入,太叔玄四人未必便能压制他们,取得胜果,还有可能阴沟翻船,被四人斩杀。 “这四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魏凌甚至都差点忘了自己来白玉京的目的,内心升起想把四人解剖研究个透彻的冲动。 如此反复的心理,若是让魁知晓,怕是不会再如之前那样不断挑衅魏凌。 如不少人所言,长生秘庭的人,都是一群变态疯子。 魏凌越想越兴奋,很快便敛去了内心所有念头,一心只想把四神卫拿下,在扑出去的同时,朝姒随性大喝道: “姒随性,这四个人我们来杀,你们注意古踏天的动静即可,不用插手!” 不用插手? 闻得此言,李元霸感慨一声:“这个家伙虽然阴阳怪气,怪讨厌的,还是有点闪光点的嘛!” 孰料磐淡声道:“错了,他是看上了那四具兵器之身,想要解剖研究他们。 不让我们插手,是怕一拥而上,破坏了它们的完整性!” 李元霸:“……” 孙悟空、杨戬、孔宣等人眼神一挑,亦是无言。 姒随性会意一笑,目光渐变凛冽,看着古踏天所在的冲关方向,隐约有些心不在焉道:“磐是对的! 诸位说说,我们现在可要主动出击,打断古踏天晋升的进程?” 刑天踏前一步,沉声道:“我来。我的投影身快崩溃了,正好在重新修复前,替诸位趟趟道!” “不可!刑天大神不可如此——” 话音未落,众人反应过来,失声大叫。 然刑天自有考量,没等众人同意,便持盾执斧,冲天而起。 而后,拼尽投影之身最后的力量,朝古踏天闭关所在狠狠劈下了战天一斧! “尔敢!” 见刑天竟然敢影响主宰晋升的过程,叶京怒发贲张,亦从原地拔地而起,杀向刑天。 第1143章投影暂熄,横击玉京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 战斧裹挟着永不屈服的磅礴战意,劈开了弥漫的血雨,漫天的强盛气机,无视了叶京惊怒交加的拦截,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怒龙,狠狠劈向古踏天晋升所在之地。 整个白玉京战场的形势,也因他这一斧,出现了刹那停滞。 “不!” 叶京厉吼冲霄,燃烧本源,速度暴涨。 但一瞬的差距,犹如天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刑天侧面激射而至,以只慢刑天一步的速度,一掌演化天演世界,堪堪劈向刑天斧锋。 正是齐宙! 这位天演司的老掌令,半步知命的强者,哪怕战斗再激烈,自始至终都显得十分平静,没有过于惊艳的发挥。 然此刻,他总归还是爆发出了属于自己的作用。 “滚开!” 刑天通体如火,永不停歇的战意在此刻伴随着投影裂纹的扩大,竟反而强大了一倍。 战斧没有丝毫被阻之意,把齐宙的天演世界狠狠劈飞,左手战盾铿锵自响,犹如敲响埋葬万古的丧钟,在齐宙的身影还未来得及离开时,雷霆划过他的脖颈。 “这……” 一抹鲜红的血色,如同喷泉溅射般,在齐宙略显错愕的神情注视下,喷溅而出。 他在出手前便已计算过这次出手成功与否的可能性与后果。 虽然卦相显示凶险万分,到底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他却忽略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了解刑天。 刑天,并不是一般的圣境! 他是敢与无上人道天帝争锋的战神! 哪怕身死,斗志不灭,魂灵不死,只为证明自己的反抗是不会停止的。 而精神的传承,往往是一名凡人能永存于世人心中的主要原因。 遑论,他是刑天! “齐宙!” 叶京目眦欲裂,本欲攻向刑天的招式,骤然化开,紧紧裹住已然逐渐断裂的齐宙脖子。 然而刑天的攻击并不仅仅只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连同齐宙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同时斩断。 过程极快,却也证明了只要不是相差过大,圣境与圣境之间,但凡出现了些许偏差,即便之前斗得再旗鼓相当,也足以在瞬间奠定胜局。 “果然,天机真的被屏蔽了......吾输得不冤!” 在此刻,齐宙的情绪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活的时间之长,只在叶京、玄端之下。 什么场面都见过了,生与死,爱与恨,情与仇,不过如此。 他紧紧握着叶京的手,笑道:“没想到,今天我们会败得这么惨,果然一代新人胜旧人......” 话音未落,身躯霍然崩解。 “啊——!” 叶京眼眶充血,怒吼冲天,朝刑天的背影追去。 刑天丝毫不在意背后的叶京,全神贯注,倾尽投影全力,战斧爆发出刑天的一道法则,凶猛劈砍向目标。 “轰隆隆——!!!” 沉闷到如同数个大世界互相直面对撞的声音,轰天响起,使白玉京所在的异空间之地,都颤动了几分。 然而即便如此,在斧锋击在古踏天闭关之地所在时,却无法继续劈砍下去。 大量复杂到了极致禁制符文,混合着大量秘宝组成的阵法,形成了数之不清、极为混乱又充满浩瀚道韵的防御罗网,把他手中的战斧死死“咬”着。 “蝼蚁——安敢扰吾道途!” 一股暴虐、疯狂,听着明明充满怒意,却又显宏大淡漠的声音伴随着阵法的启动,如同压抑了亿万万年的火山,自永恒照壁深处轰然爆发。 所过之处,白玉京广场骤然被化为了虚无之地。 四神卫、天虞天四大知命,叶京等知命圣人,以及东华一众人杰见此情景,不得不迅速远离。 但他们的目光却始终不离古踏天的闭关之地。 只见在刑天那一击下,古踏天的闭关之地虽然没被击毁,却有一道裂痕产生。 而刑天本人,投影之身裂痕遍布,如同被摔到地上的瓷娃娃,只差最后一步,便会崩裂成无数碎片。 “刑天!” 孙悟空见状,神情大变,一步踏出,便想冲过去。 刑天那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无头身躯,在此刻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猴子,别过来!吾本就是投影,死不了。” 孙悟空没有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就算是投影,也没有让你崩解在敌人面前的道理!” 说罢,大手一张,便想把刑天崩裂的投影之身抓来。 “嘁,矫情!” 刑天大笑一声,裂痕之躯里燃起了愈发凶猛的斗志火焰,踏前一步,扑入自己斩出来的那一道裂痕之中。 “战意不灭,吾便不死。 今日这一战,吾收获良多,再投影重聚时,必将更强,无须煽情!小猴子!” 神念落下,古踏天的闭关之地俨然被其彻底爆发的刑天之力淹没。 可惜,刑天之力只是刚刚爆发,便被一股浩瀚如天道的力量迅速压制下来。 若不是刑天战斧劈出的那一道裂痕仍在,简直看不出他有半点损失。 古踏天淡漠的声音响起:“谁都阻挡不了本主宰晋升的过程!这是天道。不久后,吾即天道!” 所有人都明白,他口中的天道指的是什么。 不是如寰宇天道、华章天道那般的存在,而是指宇宙运行的规则本源。 一旦成功,他古踏天便能掌控宇宙一部分规则本源的定制话语权,成为宇宙的本源天道主宰。 四神卫之首魁听到其言,死寂般的双眼流露出些许不屑,却也没有说什么,目光看向魏凌等人。 魏凌眉头紧皱,事情的发展似乎已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想象与掌控。 不远处的姒随性看了磐一眼,后者会意,与其一同踏至太叔玄、血见深、叱灵琊三大知命身边。 “无须多想,事已至此,唯杀能解!” 太叔玄、血见深、叱灵琊神念交织,只是数息,便赞同了姒随性的话语。 五人联手,重新杀向四神卫。 殷九幽看着魏凌。 魏凌眼神犹豫不定,不久道:“看吾作甚?别毁了这四人的躯体便是!” 言罢,亦加入战局。 殷九幽眼神微眯,瞳孔深处似乎隐隐有所不满,然而还是依其所言,加入战场。 战斗再起,似乎所有人已默认除非先解决掉四神卫,否则便无法真正接近古踏天。 之前的刑天,只是一个意外。 既然发生了,便再无机会实行第二次。 君不见,叶京已携着十三尊圣人退回古踏天闭关之地。 即便满心愤恨,亦不愿再与他们交锋。 孙悟空、杨戬等人见此,也觉棘手万分。 此刻的他们,无论是与姒随性等人配合,先杀四神卫,还是目光盯紧魏凌等人,都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最终还是杨戬做出了决定:“立周天星斗阵,毁白玉京!” 普化天尊浓眉一扬:“以我们的力量及人员,就算立下周天星斗阵,也只是残次阵,没有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同时主镇,怕是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杨戬点头,目光看向四神卫:“无妨,以我们人员的战力配置,质量足可抵数量的缺陷。 此外,再借一借他们的力量!” “借力?” 众人若有所悟。 孙悟空道:“周天星斗阵里有斗转星移变化,若是有心算无心,确实有一定几率办到。 但仅有一次机会,且中途被发现,凭那四人的战力,也可强行中止。” 杨戬胸有成竹,看向魏凌:“让他主动帮忙便是。” 闻言,众人一怔,略一思忖,旋即明白。 哪吒道:“万一他若是不要那四人的躯体呢?” 杨戬道:“不要便不要,在最终决战未完全开启前,只是赌一把,对我们没损失。” 众人颔首。 计定下,在姒随性等七大知命与四神卫激战时,众仙腾空而起,各就方位。 并在雷祖普化天尊、三霄娘娘、哪吒、赵公明以及破军、武曲、贪狼三星君共九名天庭正神的主导下,各施所能,布下了周天星斗大阵。 大阵一启,漫天星斗之光从宇宙各地被借来。 激斗中的四神卫与姒随性等人见状,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解。 但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当大阵逐渐成型后,漫天星光如洪流般汇聚于阵枢之中。 只是片刻,便被凝练为威力更加强大的“星辰元力”。 每一缕元力,都重若山岳星辰,炽如骄阳,但其中又不失太阴伟力。 孙悟空、杨戬、孔宣、祝融、伯益、孔嶷六大强者为先。 在普化天尊的指导下,把星辰元力化为星辰剑雨,无差别朝白玉京仅剩的宫殿群所在倾泻而下。 恐怖的星辰洪流,形成绞杀之势,凶猛冲击古踏天亲自立下的禁制。 威力之盛,让此时退回禁制内的十三名圣境都心惊不已。 叶京神态冰冷,眼神里似乎也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光彩,变得漠然:“哼,徒劳之举!” 宋修等圣境先是一怔,略一思忖,便明白太师并不是泄恨之言。 如此恐怖的攻击,对于法力雄厚与否,有着十足的考验与限制。 即便能借漫天星斗之力,也是有极限的。 “愣着作甚?为主宰护法,不要让禁制的动荡,再引得他分心。” 这时叶京的一声沉喝,惊醒了众圣。 众圣立马反应过来,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加持在禁制之上。 宫殿内残存的一众准圣、大罗见此情景,内心不免浮起了些许悲哀之意。 曾几何时,哪怕经历过八次玉京会战,他们白玉京都没有被逼到过如此狼狈的境地。 但今天,一切都被打破了。 而始作俑者,便是他们之前一直心怀戏谑,视为蛊中之虫的东华圣庭。 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当初重视一点,也不至于今天会遭受这莫大的劫难。 本来补天劫就已经够让他们心惊胆颤了,再加上东华这个人劫,以及天虞天的旧怨,简直堪称灭世级的劫难。 一个不慎,比如主宰晋升出现了偏差,他们将与从前的劫初天宫一样,成为历史的尘埃。 一念及此,他们也顾不得疗伤,纷纷回转禁制核心圈,襄助叶京等人。 大阵里的孔嶷把他们的状况尽收眼底,内心也不免浮起旧事再现的感慨。 劫初天宫当初,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劫难! 当真是因果循环! …… 而正与四神卫激战的姒随性等人,也对白玉京当前的状况,尽收眼底。 对于东华不断展现出来的底蕴,既惊叹,又震动。 尤以天虞天的一众知命为甚! 他们对东华的了解不深,但对方竟能在没有知命境坐镇的情况下,布下可困杀圣人,可杀伤知命初境的大阵,也足以让他们忌惮之余,刮目相看。 当然,出身自长生秘庭的魏凌并不把东华诸将看在眼里。 甚至,见他们疯狂借力,无差别,无目的攻击白玉京禁制时,还想出声嘲讽一番。 然话到嘴边,识海里却传来了杨戬的声音。 杨戬的神念一来即退,却让魏凌眼神低垂下来,锋芒暂隐。 “这混蛋,竟想让本使者配合他们?” 魏凌心中不满,如哪吒所言,生出大不了不要四神卫躯体的想法。 毕竟敌情不明,若当真让他得了四神卫躯体,还不知将要引来何等级别的敌人。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提议又有点意思。 从古踏天越来越浓烈的晋升气息来看,若不加以遏止,这次庭内派给他的任务,怕是有失败的风险。 许是他念头的庞杂,让魁抓到了一丝破绽。 一式“帝谕镇世拳”,裹挟着无上古帝意志,以帝命不可违的规则压迫,轰在魏凌身上。 “咔嚓!” 魏凌身上的防御产生裂痕,身体更受冲击力之故,朝后倒退出上千里之远。 众人哪里想得到,最先受到创伤的会是这位外表气质与心理完全相反,高高在上的秘庭使者魏凌! 就是魏凌自己都没想到。 他堂堂秘庭使者,竟然被一具“兵器知命”给打伤了? 魁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仍旧没有半点波动,一拳轰向殷九幽的同时,再次以神念下令: “幽、刹、镇,配合吾,先斩此人!” “嗯!” 四人早已不知配合了多少纪元。 只是一个念头,便锁定了殷九幽。 但他们并没有把念头表现得极为明显,而是仍旧以双拳敌四手,与姒随性等六大知命混战激斗。 数息后,几乎是在东华方周天星斗洪流再下,激射而至之际,魁的神念骤然在三神卫内心深处响起。 “动手!” “神通·八荒镇界印!” 离殷九幽最近的神卫·镇,首先出手。 八荒镇界印把殷九幽与其他人分割开来。 方位不广,却足以让其他人救援不及。 神卫·幽第二个出手,斩命刀以幽墟夺命之力,顺着殷九幽的命运轨迹,直斩而去。 殷九幽惊怒交加,倾尽全力,把自己命运的一角勉强挪动半分,堪堪避开了幽的攻击。 然神卫·刹的攻击,同时到达。 一抹终极毁灭道韵从绝生刀里爆发而出。 神卫·刹出刀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几乎在殷九幽堪堪避开幽的攻击时,从他的左半躯体直斩而下。 “啊——!” 殷九幽魔气大散,只觉自己的知命躯体竟在这一刀下,被斩断了三分之二,疯狂疾退。 太叔玄、姒随性等人见只是瞬间,殷九幽便陷入生死存亡之地,心神微震,立即出手援救。 神卫·镇的八荒镇界印被一击而碎。 但碎裂前,却挡住了一众知命半息的时间。 半息,只是眨眼的功夫。 然殷九幽明白,就是这半息,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一念及此,他眼神发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引爆了命运长河的一角。 “轰轰轰!!!” 恐怖无匹的波动,以他为起点,把三大神卫一举崩出数千里之远。 然殷九幽也深受重创,知命气息萎靡不振。 且命运长河独属于他的一角破灭,不知要多久才能修复,让他的修为都因此跌落了一两境,退回知命初境。 “诸位,我且先走一步!” 见此,他心神剧震,立即撕裂虚无星空,试图逃离战场。 也就是在这时,魁的身影蓦然从一片混战中出现在他头顶,一拳携远胜光年之力迅速轰下。 “大寂灭神拳!” 一拳轰下,殷九幽所在的虚无星空瞬间被轰塌。 殷九幽惨叫一声,倾力抵挡,口中更是大喊殷无垢等魔墟五圣。 殷无垢五圣见状,却是脸色惨白,深知出手也无用了。 然不出手,也凭白让人看轻。 略一迟疑后,血幽子、白玄英、兵戈、姒姣四圣把所有力量聚集于殷无垢身上,助他轰出暂超知命初境一拳。 但就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刻,一声低沉的钟鸣凭空响起,把他们的力量震断了一息。 虽然最终还是打在魁身上,把他打飞出数百米之远,但殷九幽也消失在魁那一式“大寂灭神拳”之下。 可怕的配合,对时机的精准洞察,让此间所有看到殷九幽殒落一幕的人心神大凛,震动无比。 这四名兵器知命,果然无法以常理来看待。 废物! 魏凌眼神冷漠,却在殷九幽殒落的那一刻,同意了杨戬暂时借力的交易。 并把杨戬之言,分别传给姒随性、太叔玄、血见深、叱灵琊、磐五人。 磐对此有所抵触,冷冷看了杨戬一眼。 杨戬若有所感,目光看来,朝他摇了摇头。 磐静默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与魏凌短暂联手。 现在的他早就知道自己唯一的弟弟在为东华效力,日子过得还不错。 光是这点,便让他无法拒绝。 东山八龙神,如今只剩下他与峋了。 一念及此,他身先士卒,演化出一座东山龙界,把四神卫囊括在内。 其余人见状,自然尽力配合。 四神卫战斗至此,虽然也受了轻重不一的伤,然四人到底并不是真正的生灵,似乎有种不知疲倦与恐惧的样子。 即便被封锁,也立马重新组阵战斗。 激烈的知命混战,看得白玉京十三圣及残存修士眼花缭乱之余,心神颤动。 白玉京虽是太墟宇宙的主宰级势力,然如此多的知命同时在一座战场出现,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过此时的他们也无法多想,在东华众人的大阵阻击下,禁制肉眼可见的也出现了一定的震荡。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因为叶京不时缺席。 他本就重伤在身,又历经一系列战斗,法力规则早已不稳,不得不一直停下来疗伤调息。 这无疑,也给了东华众人可操作的空间。 见叶京再次退出调息,普化天尊神念在众人识海里响起: “准备,极光星爆!” 第1144章极光破禁,古踏天出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九歌·东君》 ----------------- 普化天尊敕令一起,顿时引动九天雷池枢纽。 天道雷霆之力蔓延至周天星斗大阵。 刹那间,星斗疯狂旋转,元辰洪流随之再起。 然洪流并没有落下,而是随着旋转的星斗旋转,轨迹玄妙,于须臾间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足以吞噬世间一切的可怖星璇。 星璇如磨盘,初时转动缓慢。 数息后,速度加快。 一道道足以绞杀圣人后境以下的力量亦开始从其中不断滋生,随后竟逐渐模拟出了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余颗副星。 虽是模拟,然星辰之状栩栩如生,一眼望去,威能无双,极为骇人。 叶京看着那座大阵,内心涌起不祥预感,厉声大喝道: “所有人,全力守御!” “遵令!” 可惜,若此时齐宙在场,必然要提醒叶京,让他主动出击,破掉酝酿中的阵法。 当星璇转速达到极致时,普化天尊、孙悟空、杨戬等人的力量也已释放到了极致。 每一颗主星都如同一轮燃烧的太阳,每一颗副星都仿佛辅助主星的太阴星辰。 两相结合,又形成了星斗相辅相成之势。 最终,在九息过后,一道融合所有力量,足以贯穿星海的极道光柱骤然从阵枢核心激射而出。 但这并不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极限! 在极光激射而出的过程中,它的气机直径不断狂涨。 几乎是在将要洞射在叶京等人所处的禁制前时,已然化成了一道直径超百里,足以把些许宇宙之地劈成两半的毁灭洪流。 “挡住——!!!” 叶京在这一刻终是生出了懊恼之意。 他知道,自己再一次判断错误。 不知是因重伤导致的神识不清,还是天机掩盖,或是他极其自傲地认为主宰的禁制无人能打破,亦或是其他的理由...... 总之,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击,没有事先打断,想要光凭禁制以及他们的守护防御,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处于巅峰未伤时期。 除非,正在紧要关头的主宰能分出一分力量,来襄助他们。 可惜,他不是。 而古踏天,平生以晋升到补天境为首要终极目标之一。 时值如此关头,哪怕他们都死绝了,他也绝不可能再出手了。 这,是他们的宿命。 而这一点,不仅是叶京,宋修等圣人自始至终也很清楚。 前文也提过,他们一直暗自祈祷主宰能一举成功,顺利晋升。 否则,劫初天宫旧事再一次上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届时,他们将被献祭。 当然,现在的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便是! “轰隆隆——!!!” 在所有人内心骇悔,念头急转间,极道洪流已然开始冲击古踏天立下的禁制。 不同于之前的攻击,这一次的极道元辰灵光展现出了极为锋锐的可怕穿透力。 只是甫一接触,古踏天的禁制便剧烈震荡起来。 很快,便有一道道裂痕以初始冲击点为起点,朝周围扩散。 叶京瞳孔骤缩,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燃烧起了大半本源,知命七境残余的力量化作一道通天屏障,在禁制与极道灵光之间横亘竖立而起,试图把两者隔绝。 宋修、悬守等十三尊圣人以及在场的白玉京精锐,也将自己的法则、本命法宝、乃至内世界都全部献祭出来,化成了法力洪流,加持于禁制之上。 “轰!” “轰!” “轰!” 双方的力量悍然碰撞,使白玉京仅存的宫殿群剧烈震荡,恍若风雨中的孤舟,飘摇无助。 孙悟空、普化天尊等东华人杰也不好受。 经过多轮的打斗,他们也有所消耗,对方现在的总体实力,也在他们之上。 若不是借助周天星斗大阵之力,以及远超圣阶的法宝道行,还真难以维持当下的局面。 “稳住!” 作为中枢主导的雷祖普化天尊面容肃穆,时时以神念提醒众人。 此阵他主持过数次,深知若想打败相差无几的敌人,只有以极强的意志坚持,方能做到。 现在就看,谁的阵营先崩溃。 好在,他们几乎到了极限,叶京等人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一尊侥幸在混战里残存至今的四境圣人首先支撑不住,在极道元辰灵光的冲击下,法力尽散,肉身炸裂,当场殒落于禁制之内。 他的死,无疑使白玉京阵营士气大减。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凡是修为较弱者,都先后步那尊四境圣人而去,其中不乏准圣、大罗级别者。 若此时有老东华人在场,看到这一幕,不知该有多感慨! 才多少时间罢了,圣人、准圣、大罗级别的强者便已经不够看了。 一场战斗,击毙敌方二十余名圣人,以下者无算,简直无法想象! 接连死伤数十人后,第二尊、第三尊圣人的殒落,彻底打破了两方阵营之间的战力平衡。 “真君!” “大圣!” 普化天尊见时机已成熟,目光移向杨戬与孙悟空。 杨戬会意,眉心天眼完全洞开,以天眼之力为引,以自身玄功圣躯为介,把周天星斗阵的光辉扩散到了正在与四神卫激战的六位天虞天知命身上。 “诸位,借力一用。” 杨戬的声音传入魏凌、太叔玄六人耳中,孙悟空的力量便加持而至,稳固了借力之网。 下一刻,本来在所有人眼中已然到达极致的周天星斗大阵,蓦然星辉再启。 “怎么可能?” 叶京瞳孔剧烈扩张,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很快冷静下来,只是眼神异常凌厉。 他回头看了一眼古踏天那愈发炽盛的晋升之力,遂沉声低吼道:“挡住这一击。 一击过后,主宰定然能功成!” “太师!” 残余的宋修等十名圣人脸色苍白地望着叶京。 他们见其态度果决,又观察了周边环境片刻,遂只能同意。 当他们法力本源圣躯尽燃起之际,天虞天六大知命的力量亦被周天星斗大阵的“斗转星移”变化汲取过去。 魏凌脸色一变,本能感觉不妥,想要抗拒,被太叔玄一声阻止,“使者,他们的目的与我们是相同的,事有先后轻重。” “罢了!” 魏凌一怔,眼神阴晴不定,半晌终是暗暗按捺下来。 六大知命一边与四神卫激战,力量一边被大量汲取,自然很快使他们露出了大量的破绽。 然四神卫却没有半分欣喜之意,神卫首领·魁眸光移转,虽不知对方想干什么,还是果断下了命令:“幽、镇、刹,转移目标,干扰对方大阵。” “嗯!” 三大知命神卫各自应下。 随后便在魁的主导下,同时击向了大阵汲取六大知命的薄弱点。 “就是现在!” 然而魁不知,他此举正中杨戬等人下怀。 几乎是在他们四人的力量同时轰击在故意露出来的薄弱点之际,周天星斗大阵的变化立时运转到了极致。 天虞天六大知命也配合杨戬等人的行动,一举钳制四神卫撤下力量的可能。 “不好,中计了!” “以星为引,以阵为桥,以知命之力归流,斗转星移,爆璇绞杀!” 刹那间,杨戬、孙悟空、普化天尊、孔宣、伯益、三霄等东华人杰神念激荡,齐声怒吼。 六大知命与四神卫全力一击,在前者的襄助以及大阵变化的引导下,汇聚成了远比刚才的极道元辰之光更加强大十倍的光柱。 “完了!” 宋修这位幸存至今的九境圣人见状,脸无血色,瞳孔大缩。 念头刚起,眼前便只迎来了一片“光明”。 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一击借力打力之耀眼,可谓撼动太墟! 帝谕拳意、斩命刀光、终焉血煞、血海尸山、龙神之力等等,混合着华夏仙神人杰的力量,化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怖打击。 “给本太师挡住!” 叶京白发皆扬,本源燃烧。 普化天尊同样帝冕皆散,在一众仙神的加持下,死力主导着大阵。 眉心竖痕也在此刻完全洞开,朝虚无天穹射出了一道敕令神光。 敕令一出,大片雷网同时交织而下。 毫无疑问,雷网成了压倒叶京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叶京绝望咆哮,拼尽一切撑起屏障。 然拼尽全力的他,此刻在十大知命或直接、或间接的合击下,显得那般的渺小,微不足道。 只是刹那,他们所有人合力撑起的防御屏障轰然破碎。 古踏天亲手立下的重重禁制,一层层泯灭。 禁制残存的白玉京修士,大片大片消失无踪,却是连一点临终前的惨叫都叫不出来。 仅剩的十尊圣人,也只剩下了半边残躯的宋修,以及方玉书、卓云溪两名较为年轻的圣人。 其余曾在东华人杰面前露过脸,留下过信息的圣人,早已荡然无存,以致于当情况发生时,所剩下的叶京四人都还未完全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砰——!” 可惜,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也要破灭于这一击的时候,东华方面的大阵亦轰然崩解。 一众东华人杰从阵法中吐着血各自朝四方散去,明显尽皆脱力,然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竟然成功了! 尼玛,竟让他们成功了! 前者,是一众东华人杰的心声。 后者,无疑是六大天虞天知命的念头。 魏凌这位长生秘庭的使者眼神幽暗,在这一刻甚至动了趁他们脱力,迅速斩杀殆尽的念头。 然磐的身影却十分及时地出现在他眼里,一双凌厉的眸子里警告意味十足。 魏凌当然不惧他。 内心的杀意也只是短暂浮起了片刻,当即散去。 白玉京的强者只剩下叶京四人,然四神卫尚在。 四神卫知自己中计了,竟在无意中当了对方的“刀”,一时尽皆沉默无言。 耳边,禁制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白玉京的宫殿群也摇摇欲坠。 毫无疑问,禁制与宫殿群是相连的。 禁制一毁,存在至少百万载,不知倾尽多少心力打造的白玉京大本营,在今天即将崩坏。 “主宰——” 叶京仰天绝望厉吼。 两名年轻圣人扶着宋修,为其疗伤,脸上的落寞清晰可见。 此前,他们早就知道第九次玉京之战即将开启,东华此次成为先锋军,只能算是一次试探。 却是哪里能料到,一次试探,竟会横生出这般多的变化与波折,最终对横亘太墟的主宰白玉京造成了这般沉重的伤害与打击。 莫非,当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莫名的,年轻的圣人方玉书想到了从东华流传出来的一句话。 曾经的他,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但今天…… “你们,胆子很大。连吾等的力量都敢借,都敢算计!” 可怕的死寂中,魁冰冷如铁的声音响起。 声音之冷,把周边流窜逸散的力量因子都冻结起来。 言罢,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身在离他最近的祝融重黎面前,旋即一拳轰出。 重黎虽强,准圣九重境的修为,圣人级别的战力,但现在业已脱力。 面对魁这尊知命战兵的愤怒一击,有心抵挡,但必然是抵挡不住的。 “汝,退去吧!古踏天要晋升了!” 就在这时,一道烈阳炽火从三足金乌口中吐出,直抵魁面门。 “散!” 魁全神贯注,本不想理会圣人境的三足金乌一击,然当火焰烧灼到他的面甲时,他蓦然脸色一变,顾不得斩杀重黎,朝后疾退。 “嗤!” 在他刚离的瞬间,他刚才所在之地竟被三足金乌那一道火焰烧成了事物最本质的因子。 混沌茫茫,法则流散。 如此一幕,让所有人心惊不已。 一众东华仙神人杰也诧异于三足金乌陡然间爆发的威能。 它虽是圣皇豢养的神鸟,一身力量却皆依托圣皇而生。 然经过此番大战,它也应该已经脱力了才对。 就算圣皇能够无视时空距离,远距离为它加持,也不足以骇退魁这位知命境强者才对。 还是云中君心有所感,仔细盯着三足金乌半晌,蓦然长笑:“东君,你也来了!” 三足金乌首次展示出了更为灵动的双眼神态,目光移转,看向云中君: “小白脸,好久不见!” 云中君本就俊美异常,此时脱力,血气尽去,一张脸更是毫无血色。 闻得东君之言,他嘴角微抽,撇嘴道:“浪荡子,你怎么来了?来也就罢了,还附身于金乌身上?” 东君洒然一笑,以极装的忧郁语气道:“我是第一个抬头看太阳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被太阳遗忘的神。 附身金乌怎么了,我乐意!” 话到最后,话风突变。 “他”亦同时双翅一挥,于转瞬间化成了一个身高九尺,身披玄纁二色交织的长袍男子。 玄为穹夜,纁为暮光。 衣袍上则以金线绣着九日巡天图,一头隐隐燃着光焰的长发则简单扎在司春日冕下。 一眼望去,极难形容他的气质,只觉这是一名充满了故事感的古老神祇。 温暖却遥远,炽烈而孤独。 而他之所以会到来,毫无疑问来自风伏纪在第九重银河的召唤。 只是由于命格有残缺,短时间内未能完整降临,只能先魂附金乌,暂时以金乌为载体临世。 因此,他的修为与杨戬相差无几,有圣人七重后境之力。 配合三足金乌同源之力,短时间内也能爆发出知命初境的力量。 且由于其太阳神、司春之神、日暮之神的特性,真实战力远不止如此,只在楚地最高神祇太一之下。 他的命格全称“灼其九野·晦其虞渊”,意思是他本应有九轮太阳的命格,照耀天地四方,然后承劫难,八轮太阳落入虞渊,只剩一轮存在。 只有当其形成“九日巡天”的完整命格,他才能完整发挥出太阳神东君的风采。 当然,关于这一点,此间众人估计只有云中君知晓,余者对于东君怕是根本不熟悉,就不是同一体系的神祇。 虽是如此,东君身上与金乌同源的力量,也让他们倍感熟悉亲切。 惟有赵公明与三霄娘娘,脸色有些不善。 碧霄道:“你小子跟陆压什么关系?” 东君不解其意,却也笑道:“小娘子,陆压是何人?可是欺负你了,可要我帮你杀杀他的锐气?” 碧霄怔住,被其那双温暖孤独的奇异双眼盯着,一时间毫无血色的脸庞竟毫无征兆地红了。 虽然不合时宜,一众仙神人杰在见到此幕后,却是不由放声大笑。 孙悟空捂着肚子笑道:“碧霄娘娘竟然脸红了,还是个雏儿!” “啪!臭猴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碧霄恼怒万分,凌空朝孙悟空劈了一鞭掌。 孙悟空全盘接下,跟挠痒痒似的,反而让他笑声越大。 东君满含温和笑意,笑看着众人狂笑。 …… 四神卫、叶京四人以及天虞天六大知命,以或死寂、或诡异的情绪与眼神,紧盯着一众东华人杰。 姒随性摇摇头,内心羡慕,却也不由干咳道:“喂,诸位,诸位且停一停,且看看我们现在在什么场合,可好?” 孙悟空立时停止了笑意,正色道:“道友说得是!” 东君亦收敛起脸上的温和神态,目光越过了四神卫等十大知命,看向古踏天已然破碎的闭关之地,意味深长: “他要渡劫了!” 话音一落,一道无法用颜色来形容,蕴含了地火水风、时空因果乃至万物生灭概念的本源洪流,自闭关之地冲天而起,直贯宇宙苍穹。 “吾道成矣!” 古踏天的身影伴随着这股本源洪流缓缓升腾而出。 声音宏大而淡漠,比往常更甚不说,更让人隐隐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怖悸动。 第1145章灵宝通天,补天劫临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论》 ----------------- “此人,就是汝所言的【古踏天】?” 渺渺时空银河前,两道伟岸身影屹立。 其中一人,自是风伏纪。 另一人,面貌二十出头,头戴上清芙蓉冠,身着青色道袍,一副青年面孔,却留着一头雪白的霜色长发。 面容俊美,五官分明。 静立时,其周身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清气,整体气质看起来十分温和无害。 然细看之下,又觉此人的温和,更像是冬日阳光下的清冽寒潭。 表面平静,瞳孔深处却暗藏着无法以言语形容的锋锐杀伐之气,以及看透世间本质的通透,极为复杂。 风伏纪眼神奇异,自对方降临后,便一直打量着他,没有停止过。 见此,此人悠然一笑,声如碎玉击泉,极为清澈,就连九重银河投影都为此掀起了淡淡的波澜: “吾非应召而来,些许先天紫气,吾尚不看在眼里。” 说到此处,他略一停顿,眸光掠过无尽星尘,再道:“吾只是想看看,紫霄宫旧事会否在此宙上演!” 紫霄宫旧事? 风伏纪眸光浮动,眼前似乎浮起了记载里万仙阵残骸里尚燃着的劫火重影,以及那道被喂下红丸的孤傲身影。 “教主话里的深意,让朕不寒而栗!” 风伏纪念头转动,思索着通天教主的话。 他的意思很明显,太墟宇宙可能有一个如鸿钧一样的人存在。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会自揭疮疤。 通天教主满含深意地看着眼前这位已显天帝风范的年轻人皇,语气平静:“汝不是也已经有所猜测?” 风伏纪沉默半晌,颔首道:“之前隐有感知,在四神卫出现后,这种感知越来越强烈。 只是朕有一点始终想不通,为何这般巧合?” 在四神卫出现后,本就对尧定银河域有所怀疑的风伏纪,内心愈发震动。 他这一生,似乎与尧定有着解不开的联系。 无论他轮回几世,取得什么成就,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在尧定的控制范围内。 只是这一世,他尚未在春风得意的巅峰时期被尧定斩杀。 通天教主道:“汝焉知现在的你乃是最巅峰的时候?为何不是在你见到尚存在的第八世之后? 两世相遇,汝二人之间必然有一人要选择消亡。 届时,毋论是谁,或可一步登天,达到补天无极之上的境界,那才是字面意义上的最巅峰的时候,汝觉得可对?” 风伏纪沉默半晌,眼神里锋芒尽显,然语气却显叹息之音:“朕也想过这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通天教主拂尘微转,银河拓影时古踏天的面貌清晰可见,“汝与尧定之间的未解之谜,最终还是要由他来引出,拭目以待便是。” 风伏纪略一踌躇,还是把之前压在心里的疑问道了出来:“教主认为,古踏天这位不世人物其实是尧定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其弟子?” 通天眸里青莲道韵浮动,尽显不凡色彩,悠然道:“长河光阴,变化莫测。 古踏天是不是他的弟子,未知。 但太初、太墟、大荒、劫初天宫、白玉京、尧定,乃至汝所说的太初三皇之间,必然有着一条完整的关系链。 至于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只有在你达到最巅峰的时候方能知晓。” 说到此处,他注视着风伏纪,“若你能渡过这最后一劫,或许真能成就不世天帝业位,重立太初,再造天庭,远超吾等之上。 届时,或许一切谜题都将解开。” 若是以往,听得这等言语,风伏纪不免会欣喜雀跃。 然今时不同以往,此话从通天教主这位位格极高的道家圣人口中说出,总让他内心生出某种异样的感觉。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通天不仅是通天,而是通天教主与上清灵宝天尊的结合体。 通天教主乃何人,众所皆知。 但知晓上清灵宝天尊的人,却没有像知晓他这般深入人心。 在记载里,上清灵宝天尊是道教三清尊之一,亦是大道化身之一,位格在太清道德天尊之上,仅次于玉清元始天尊。 而玉清元始天尊,后被道教抬高至创世神的地位。 如此可见,眼前的通天教主究竟有多强大。 风伏纪手中所拥有的镇天石碑一度无法显示其信息。 还是在结合镇天四器以及太初帝皇印的能力后,石碑才显现出部分信息。 如此强大的人,都说他有可能成就天帝,远超他们之上,怎能让风伏纪内心不生出异样感? 通天教主注视着风伏纪,见其念头涟漪滋生,嘴角噙起一丝笑意,脚下一踏,已然深入银河拓景之中,临了道了一句: “吾且先去太初封印之地一观究竟,待古踏天成就补天无极境,汝再去,或有意外收获。” 风伏纪眸光一挑:“教主想与那三皇见面?” “他们三人,早就苏醒了......” ----------------- 血星悬空,浩荡劫起。 时至东华历定鼎九年一月,本为前哨战,后演变为第九次白玉京会战的战役因古踏天的晋升大劫,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白玉京所在。 古踏天的身影沐浴于那道贯穿宇宙苍穹的本源洪流之中。 “其道成矣”的声音尚未消散,他先是以淡漠无情的神态扫视了一眼几近成废墟的主宰之地,目光又落在翘首以盼的叶京四人以及四神卫身上稍许,随后移向星穹至高之上。 那里,密密麻麻的宇宙裂痕与破损道则在此刻清晰可见。 他未来的成就如何,取决于他在渡过劫难后,最终能修补多少道裂痕与道则。 “尔等,等着。我们之间的账,慢慢清算!” 他目光冰冷,冷哼一声。 虽无任何动作法力溢散,却震得魏凌、太叔玄、血见深、叱灵琊四人气血激荡。 未等四人发作,早已酝酿许久的补天大劫轰然落下。 第一重劫难,赫然便是蕴藏混沌之力的原始劫雷。 “轰隆隆——!!!” 无穷雷霆之力从星穹至高之地落下,每一道劫雷里都有极为狂暴的混沌之力夹杂其中。 两相叠加,威能无算,远不是一加一这般简单。 只是甫一落下,以古踏天为中心的星空周围便赫然破碎,彻底变成了一片虚无之地。 可怖的场景,让所有人尽皆震动,不得不暂时退出数千里之远,静观其变。 魏凌冷冷注视着古踏天,见这个初逃到天虞天的家伙,今时今日竟已远超他,达到了如此境地,内心没有嫉妒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其言语,却钝锋如石,犹显顽固:“补天劫第一重,混沌侵蚀,需以自身道行对抗开天辟地之初残留的混沌意志。 稍有不慎,魂体皆灭不说,意志还会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其他人并没有他这般深厚的出身底蕴,闻得其言,太叔玄、血见深若有所思。 叱灵琊想到古踏天刚才的威胁,眼里浮起深深的忌惮:“魏使者,这还只是第一重?” 魏凌冷笑一声,“他撑不住的!” 撑不住? 事实上,古踏天撑住了。 几乎是在魏凌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古踏天那宏大而淡漠的声音同时响起。 声音里虽然带着一丝压抑到了极致的痛苦,还是一拳轰了出去。 “万象归元!” 拳头击出,吞天噬道。 一座可怕的拳法漩涡凭空而现,拳势击碎了当头而下的原始混沌劫雷,漩涡则把大部分劫雷吞噬其中。 只是数息,漫天而落的劫雷大劫,便已被消弭大半。 魏凌冷笑的神态僵住了,脸皮不断抽搐。 太叔玄、血见深、叱灵琊对视一眼,神态愈发沉重。 姒随性与磐则早已退到了杨戬、孙悟空等人身边。 见此一幕,前者微微摇头,后者神情愈冷。 这位横霸太墟宇宙的顶级主宰,终于首次在世人面前展示出了他强势的一面。 然孙悟空却不以为然,颇为不屑地看着眼前一幕,以众人勉强听得见的语气道:“看到他,老孙好像看到了一位故人。” 姒随性目光望去,眼神里充满疑惑。 只有杨戬等天庭正神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人,便是玉帝。 至于为何孙悟空要提起玉帝,把玉帝与古踏天相提并论,自然是与古踏天坐视白玉京被毁有关。 杨戬眼神黯淡。 哪吒为此,胸膛起伏,眼神凌厉。 普化天尊眼神复杂。 赵公明与三霄、三星君等天庭众神,则神态不一。 想来,曾经的他们与那位主宰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玄穹高上帝之间,有着一段极长的说不清的旧事。 “破!” 在众人略微失神之际,古踏天的声音再起,气息暴涨之余,以接连轰出的拳势,把落下的第一重原始混沌劫雷尽数轰没。 “就这点本事?再来,速来,省得本主宰浪费时间!” 若此时白玉京的人尽皆在世,怕不是要为古踏天霸道磨灭第一道劫难,呼声大起。 可惜的是,现在的白玉京内,好像真的只剩下了几近失去战力的叶京四人。 古踏天越强势,越霸道,反而越让他们无法理解。 或者说,他们早就明白主宰的心性。 因此在这种场合下,即便古踏天展现出超人般的力量与意志,他们却完全欣喜不起来。 令人窒息的威压与古怪的气氛中,四神卫始终如一,离古踏天最近,“守护”在其周围,生怕他被外人侵扰。 古踏天明显注意到了这点,眸光深处杀意湛然。 不多久,第二重劫雷接踵而至。 这一次,劫雷之力汇聚形成了大量黑洞漩涡。 漩涡之中一道道法则道链显化而出,时间、空间、因果、造化、生死等等,不一而足。 每一条都散发着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的恐怖能量,甫一落下,便差点把古踏天横亘虚无星穹的身影镇压下去。 “给本主宰滚开!” 古踏天身体一沉,怒火隐现。 右拳燃起灰白色的劫火,一拳轰出,黑洞漩涡直接被其焚化为虚无因子。 然黑洞漩涡本质上就是一大堆劫雷汇聚在一起,一片被泯灭,便有一片落下。 一眼望去,简直无穷无尽! 若不是此间众人皆是不凡人物,还真难以看清眼前的场景。 魏凌心理安慰似的自觉扳回了一城,嗤笑再道:“如我所言,他挡不住。 就算一时能挡住,但这只是第一次的大劫!” 太叔玄等人却并不认同他的话,眼神异色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出声。 他们出身不凡,但其所在势力内并无补天境的强者,自然无从验证他所言是真是假。 今天他们是来打乱古踏天晋升的步伐没错,有机会的话也想直接杀了他。 但既然任务还未办成,先观一眼晋升补天境的过程,于他们及他们身后的势力而言,还是有好处的。 三人暗地里还不约而同记录起了今天看到的一切。 遗憾的是,他们只是刚记录第一段劫雷降世的场景,便无法再继续。 似乎,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他们记录。 三人为此,心头更凛,心态更加沉重,暗地里商量起来还要不要继续任务。 殷九幽这老怪已意外身死,他们可不想步其后尘。 …… “嗡哞——!!!” 众人心绪急转暗藏间,随着古踏天击碎的黑洞漩涡越来越多,宇宙意志似乎也开始不满,响起了一阵似兽非兽的诡谲嘶鸣声。 随后,剩下的黑洞漩涡全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恐怖波动,朝古踏天当头压下。 面对此景,古踏天也没有之前那般从容,脸色微变。 立即运转力量,很快便在背后形成了三道燃烧着劫火的轮盘。 分别为焚天轮、吞界轮、碎虚轮。 每一道轮盘都代表着一种劫力形态,且属性各不相同。 轮盘随其拳势轰出,如同三阳同启,转瞬化作不下于融合后的黑洞漩涡大小,与其正面碰撞。 “给吾灭!” 古踏天震天怒吼,法力狂出。 然这一次融合后的劫雷漩涡之力明显增强了不止一两倍,使其身躯隐隐不堪重负,一点一点从虚无星穹处被镇落下去。 场景就如同,一个人顶着一颗星球,受不住星球的重力,不断下沉。 魏凌脸上的讥讽得意之色更浓,还以神念联系太叔玄三大知命道:“待会儿听我号令,趁其失败时不备,斩掉他,一劳永逸!” 太叔玄三人对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古踏天展现出来的力量太强大了,一旦让他成功,反杀回天虞天去,他们也逃不了。 “使者不急,且先看看他的极限。”太叔玄想了想,还是礼貌性回了一句。 在他话音刚刚落下,魏凌面露不悦,直欲怒斥的那一刻,古踏天所凝聚的碎虚轮骤然爆发,转过来疯狂吞噬劫雷的力量。 宇宙意志哪里想得到,这世间还有人敢以劫力来吞噬它的劫雷。 只是刹那,劫雷的力量便已被吞噬了五分之一。 “哈哈哈,果然有用——” 古踏天放声大笑。 他的劫力融合了劫初天宫的道基,以及原始天命诞生的五大命盘天生神通之力。 两相结合下,终是爆发出了远超姚温这位旧日主宰从前驭使过的力量总和。 而姚温,事实上还没死。 他仍旧被禁锢在尚未破灭的永恒照壁之下,只是万分虚弱,念头不显。 至于另一位御定帝宸的主宰,则早就被古踏天汲取殆尽,这才造就了古踏天冲击补天的资格。 汹涌劫力反噬下,第二道劫雷最终还是烟消云散。 古踏天没有停下来疗伤暂歇,而是趁此机会把自己的意志延伸到了宇宙裂痕道则遍布之地,借此劫难暂歇的间隙修补。 如此做法,无疑说明了他是知道如何晋升到补天境界的。 连过程的细节,都知晓得一清二楚,知道能在二重劫雷消失后,便可开始修补宇宙裂痕。 虽然无法以影像记录,然一众东华人杰还是强行把这些细节记录在自己眼中。 计蒙道:“这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磐淡声驳斥:“不可长他人威风!” 计蒙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别说我,你都不可能是他一合之敌。” 磐明显对古踏天十分痛恨,眼神冰冷,却也没有反驳。 仇恨归仇恨,亦没有使其丧失理智。 …… 星穹至高之地。 不过三十息,古踏天便凭借着先知先觉的意志,迅速修补了十来道裂痕,同时勉强修补了一条道则。 接着便迅速把意志撤了下来。 众人见此,便知第三次劫雷要到了。 只是这一次的劫雷属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古踏天也一改常态,法力仿佛尽出,把自己的躯体裹上一重重劫力,形成了暗金色的劫骨霸体。 身躯都为此膨胀长高了不少,变成了高达九米有余的小巨人。 也就是在此时,一缕缕灰黑色的灰烬从无穷裂痕里蔓延而出。 旋即以雷霆不及之速,又如劫雷一样,洞射向古踏天。 “唔!” 只是一击,古踏天便如遭重击,嘴角不由自主渗出一丝鲜血,脸色微显苍白。 恐怖的一劫,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叱灵琊不由向魏凌问道:“使者,这是?” 魏凌见此前无人附和于他,心知自己潜藏于内心的丑陋心态到底还是曝露出来,颜面有些难看。 然而他毕竟是老怪物,心态转换自然,暂时收起了嫉妒的心理,沉声道:“此乃纪元劫灰!” “纪元劫灰?” 听到这个称呼,就是东华一众人杰都竖起了耳朵,神念张开。 这时,一道略显张扬的声音传来。 “就是宇宙于无数次纪元更迭、量劫爆发中最终残留的印记,代表着绝对的死寂、终结,连混沌都能污染,确实难搞。”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一道处于火光中的身影,与两道熟悉的身影同时踏足此地。 赫然正是原始元灵、旧日人皇风苍茫以及命劫。 而说话者,自然是原始元灵。 第1146章劫灰噬道身为饵,单手渡劫威踏天 三人的到来,让魏凌等天虞天修士眼神一凛。 他们与风苍茫交集不多,但千钧龙庭能在天虞天立足,且始终屹立不倒,八成因素皆在他身上。 太叔玄出身的六曲天宫与风苍茫关系尚好,见他到来,便抱拳致意。 风苍茫颔首回礼,以眼神示意他保重己身,旋即移转目光,与上方的四神卫对上。 四神卫情绪依旧,只是眸光冰冷,警惕意味十足。 风苍茫则暗自感叹,暗道:“到底还是被伏纪言中了!” 风伏纪此前便曾与他聊过关于尧定银河域的猜想,只是风苍茫对银河域所知不深,也不太觉得以古踏天的性格,会受人钳制。 如今看来,一山还有一山高。 …… “陛下,您来了!” 姒随性与磐也没想到风苍茫会在此时到来,齐齐上前迎接。 “辛苦你们了!” 风苍茫各拍了两人的肩头一下,又与一众东华人杰点头致意,遂走到最前方。 古踏天自也看到这位老对手的到来,却没有多少担心,反而吐掉嘴角的鲜血,笑道:“你来了!” 风苍茫瞥了一眼四神卫,目光幽幽:“你到底是急了!” 古踏天自知他所想,冷笑道:“未必!” 言罢,纪元劫灰之力再度落下。 且比起第一次,这次的劫灰之力威能更强。 每一粒劫灰里,都是一个纪元破灭前的缩影,亦蕴藏着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恐怖记忆。 一道道叠加下,威能剧增,连古踏天都生出难以承受之感。 “哼,滚开!” 古踏天顾不得再与风苍茫打机锋,劫骨霸体防御暴增十倍。 拳势击出,一道道劫力震荡而出。 虽未立马轰碎劫灰,却已仿如潮水般无尽的震荡之力,把劫灰的力量减弱。 古踏天压力大减,双手结印,踏天轮、吞界轮、碎虚轮先后击出。 刹那间,整座星空三轮齐转,吞噬、威压、粉碎三力融合具象,终是把劫灰之力消减了大半部分。 饶是如此,残余的力量还是侵入其血肉道果之内,甚至往他位于命运长河的一角钻去。 古踏天脸色狰狞,只觉长河与识海里翻江倒海,蓦然生出无数星辰炸裂,天地倾覆、众生哀嚎乃至大道崩殂的画面。 这些画面看似虚幻,却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件,以至于栩栩如生到纪元终末好像在所有人面前再度上演一样。 只剩半边残躯的九境圣人宋修见此,整个人如魔怔了一样,旋即双眼充血,头顶百会黑气狂冒,只是刹那,便蓦然尖叫出声,义无反顾冲向了劫灰之中。 “他疯了!” 原始元灵撇撇嘴,冒了一句。 不用他说,众人也看得出来。 重创在身,又受劫力影响缠身,又无任何人主动守护,宋修不疯才怪。 只是一瞬,冲入纪元劫灰之中的宋修便已完全消失无踪。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死亡了,而是成为了纪元劫灰的一部分,一道正常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只是整个人如同被泼墨染上了一样,看不清楚面貌,魔煞劫力之气绕体,显得异常可怖。 很快,“他”便加入到了围杀古踏天的下一次攻击之中。 古踏天眸光掠过一抹复杂之色,低声道:“看在你跟本主宰这么多年的份上,吾会助你解脱。” 言罢,他提聚法力,轰出了一记重拳。 拳势简单,却在纪元劫灰之力即将到达之际,陡然浮现出轮回的虚影。 “轮回劫!” 他大喝一声,无视了其他劫灰之力的侵袭,把轮回虚影重重轰击在宋修显化的黑影上。 “宋修”哀嚎一声,意志终是完全消散。 这一散,便使星海血雨更烈。 配合眼前的纪元劫灰大劫,犹如深渊地狱般的景象,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会是晋升补天境的过程。 “这个劫难,不对。” 命劫最是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道了出来。 原始元灵道:“没什么不对。补天、补天,自然是因为“天”病了,遭劫了,才需要补天。 而无论是天病,还是遭劫,都无异于纪元劫难,与眼前的景象十分契合。”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让此间众人俱是颔首。 命劫却仍旧摇头:“不对。” 原始元灵撇嘴:“那你说说,哪里不对?” 命劫没有回答。 若他知道哪里不对,以他的性格早就说出来了,何须等原始元灵发问! 见此,叱灵琊、血见深、太叔玄三人把目光移向魏凌,期待这位长生秘庭使者能为他们解惑。 然而,魏凌亦摊开了双手,示意他也不知道,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 众人有些失望,只能继续关注。 …… 前方。 纪元劫灰之劫的威能与持续的时间超出了想象。 继古踏天送宋修入轮回后,竟持续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且威力一次比一次强,强如古踏天都被劫灰之力不断侵入道果血脉,五窍流血不止,法力消耗极巨。 “可恶,混账东西,怎的没完没了?” 古踏天虽从各个渠道得知了如何晋升补天境,却到底还是有些过于忽略劫难的威能,眼中首次浮现出了些许绝望。 似乎,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渡过。 见此,魏凌暗中以神念联系叱灵琊三大知命,让他们暗中蓄势,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四神卫之首魁把其神态起伏尽收眼底,示意幽、刹、镇三人盯着他们,神念则流至古踏天识海中:“古,可要吾帮忙?” 古踏天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想法,冷哼道:“别多管闲事!若补天境还需要他人帮忙才能渡过,那还是真正的补天境?” 魁被拒绝也没气恼:“那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他还以手指指着星穹至高之上尚在酝酿的更强劫难。 古踏天眼神冰冷,劫轮霸拳暗中蓄势,劫灭神通更无印自起,把他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轰隆——!!!” 恐怖万分的波动,混合着持续不绝地冲击力毫不拖泥带水地落下。 威力之强,使古踏天周边的力量直接被蒸发成虚无。 不仅是古踏天,此间所有人亦被这一道纪元劫灰之力震慑到。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在短短的眨眼间里,古踏天布下的重重防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落下去。 很快,便完全波及他全身。 “啊!” 古踏天厉啸出声,只觉道心出现剧烈动摇,本为知命极境的修为,也在此刻莫名下降。 知命九重...... 知命七重...... 知命六重...... 如此一幕,自让所有人震动不已。 古踏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意,疯狂怒吼,劫轮霸拳疯狂轰出,试图缓解这种压力,阻止修为的下降。 ““就是现在,叱灵琊与我一同行动,太叔玄与血见深负责阻挡四神卫。” 一击过后,不得手即退。” 魏凌大喜过望,率先出马,趁着这个时机,施展长生禁法,伸展出无数透明丝线般的触手,朝正在渡劫中的古踏天杀去。 “大胆!” 见此,早有准备的镇、幽、刹厉喝出声,同时出手,狙击于他。 “你们的对手在这里!” 太叔玄率先出手,拂尘剑化作亿万星辰锁链,交织成网,封锁三人出手的轨迹。 “血海葬道!” 血见深大手一张,化出一道污秽凶煞滔天的血河,加持在星辰织网上。 魁见此,毫不犹豫加入其中,一拳轰向了当先的太叔玄。 叱灵琊狂啸一声,引动噬灵魂幡,召唤出数之不清的恐怖魂体,形成了魂念王座,试图干扰魁的攻击。 姒随性与磐目光移向风苍茫,风苍茫却微微摇首,低声道:“他们要遭!” 话音一落,便见七大知命的力量已然碰撞在一起。 雪崩般的波动以他们为起点,剧烈震荡开来。 古踏天好似受到了影响,闷哼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无比苍白。 魏凌脸色愈喜,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长生秘法如海啸汹涌,还配合命运长河之力,于一瞬间篡改了古踏天某一时间线的力量,使其力量再度衰弱为知命五重,方倾力杀了过去。 “古,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这一次,便由我魏凌来收你!死——!!!” 浸淫知命百万余载,又出身长生秘庭这等超然势力,魏凌对于自身神通、命运长河的驭使运用可谓如臂使指。 之前没有全力动用,是其性格所致。 一旦确认目标已然虚弱,便如饿虎扑食,毫不犹豫杀了过去。 “你给吾滚开!” 魁受叱灵琊一时所阻,又眼见魏凌便要杀到古踏天眼前,情绪首次出现了急躁的波动。 胸骨战甲霍然洞开,竟从其中激射出了一柄浸染血色与诅咒的可怖长刀! “杀!” 长刀的出现,明显让魁不堪重负,然他意志与机械磐石无异,始终勉力坚持着。 在其驭使下,血咒长刀爆发出足以毁灭大半星系的滔天杀气。 魏凌见状,眼神狂跳,目光在近在咫尺的古踏天与血咒长刀之间迅速移转了下,脸上浮起疯狂之色,先是抛出了一件可挡知命初境一击的至宝“撼天盾”,旋即不管不顾,杀向古踏天。 古踏天面对这致命一击,本就极显虚弱的苍白脸色蓦然露出一抹笑容。 这一笑,脸色血润如初。 周身气息更猛然暴涨,于眨眼间从知命五境,再次攀升到知命极境。 “什么?” 电光火石间的变化,惊呆魏凌四人。 魏凌更首当其冲,瞳孔瞪如铜铃,厉声大叫:“你敢阴我?” “不然?” 古踏天放声大笑,劫轮霸拳倾力轰出。 八道巨大的劫轮浮现,由踏天轮、镇魔轮、因果轮挡住了魏凌的袭杀,随后,焚天、碎虚、灭生、终末、吞界五轮狠狠轰击在魏凌身上。 “啊!!” 魏凌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身影从恐怖余波里激射而出。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他还有机会逃得生天。 可就在此时,一座拳头大小的青铜炉从漫天法则力量里同时激射而出,再次撞击在他躯体上。 青铜炉的等阶无疑极高,至少在圣阶至宝之上。 只是一击,便把魏凌的躯体撞得近乎四分五裂。 就是这样,魏凌也未死,毫不犹豫撕裂空间,试图逃离此地。 “禁!” 古踏天大喝一声,一边单手挡住纪元劫灰之力,一边结印把魏凌撕裂的空间禁锢住了。 是的,他没有禁住魏凌,而是禁锢住了他逃离的路线。 如此反其道而行的策略,让他再次得到了一丝反击的机会。 “去吧!魏凌,你是第一个利息!” 古踏天肆无忌惮地大笑,青铜炉霍然变成磨盘大小,通体劫力灵光遍布,重重压在魏凌残破的躯体上。 “不!古踏天,本使者不服!” “不服也得盘着!” 恐怖的轰击过后,魏凌在极是不甘的境地下,被青铜炉击得粉身碎骨。 意志魂灵刚刚逃逸而出,便被青铜炉吸收,化为炉灰。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慑住了所有人。 叶京等三名仅剩的白玉京之人见主宰在这等情境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应对敌人,以自身为饵设伏反杀。 心神略显振奋,却也不免背生凉意。 狭路相逢勇者胜,敢以自身性命为饵者,古往今来不是没有,但能如此冷静布局,直至最后的生死一瞬方显露出獠牙者,极少数。 遑论,古踏天还成功了。 但他们还是小看了自家的主宰。 魏凌刚死,古踏天便把目光同时锁定在叱灵琊、太叔玄、血见深三大知命身上。 由于事发突然,三人还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叱灵琊离古踏天最近,见其目光扫来,内心警铃大起,立马抛了神卫魁,试图逃离这里。 “蠢货!蝼蚁!当真以为吾之补天路,也是尔等能够觊觎窥视的?” 古踏天宏大淡漠的声音里,露出赤裸裸的嘲讽、杀意与疯狂。 古踏天在叱灵琊刚显露出要逃离的念头时,如法炮制,将霸道劫轮、九式劫道齐齐强轰而下。 “太叔玄,血见深、风苍茫,救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叱灵王阙的排名虽在六曲天宫之上,戮神帝阙之下,实力不俗。 然而他们有个极为明显的弱点,便是近身战斗较弱。 眼见古踏天一边渡劫,一边朝他杀来,叱灵琊可谓魂神皆冒,即便把自身所有手段都释放出去了,亦不觉保险,发出求救。 可惜,此时的太叔玄与血见深已自顾不暇,既要应对四神卫的攻击,又要同时面对古踏天的无差别攻势。 唯一有余力的风苍茫,在沉默数息后,倒也真的动手了。 但是,他的目标却不是挡住古踏天,而是大手一张,演化虚空位移之力,把同在一处已然在古踏天、四神卫压力下创伤不止的太叔玄与血见深移转出来。 “彼其娘也!” 见此,叱灵琊绝望,暗暗懊悔刚才为何要听魏凌之言,与他主攻,而不是与太叔玄二人一起。 摧枯拉朽的精妙伏击下,继魏凌之后,这位叱灵王阙二尊主于滔天劫力中,化为了血雾。 “嗡——!!!” 接连两大知命身死,使位于冥冥之地的命运长河都荡起了阵阵波澜。 太叔玄、血见深死里逃生,骇然盯着前方那如神如魔的古踏天。 姒随性与磐心神凛冽,暗自庆幸。 姒随性与磐心暗道:“看来还是陛下了解古踏天,否则刚才两人就算不死,也要如太叔玄二人一样重伤。” 太叔玄、血见深二人虽被及时救回,然前者胸膛被古踏天溢散出来的道链余波洞穿,道基受损。 血见深本源亦被劫力侵噬,表面看似受伤不重,实则要时时对抗古踏天的劫力,伤得比太叔玄更重。 叶京、卓云溪、方玉书以及四神卫,以异样的目光盯着正单手抵挡纪元劫灰之力侵蚀的主宰古踏天。 他们可以看见,在纪元劫灰之力的作用下,古踏天确实承受得极为艰难。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古踏天随手斩杀两大知命,冷笑不止:“风苍茫,救他们作甚?今日,谁都走不了!” 风苍茫平静如常:“既然来了,为何要走?” 古踏天一边对抗着补天劫力的侵噬,一边笑道:“怎么,莫非你以为光凭你、命劫与原始元灵,还能挡得住现在的我?” 他抬头看向了明显只剩最后一道的纪元劫灰之力,笑道:“罢了,且等我先破了这道劫难再说!” 言罢,他竟主动腾霄而起,拳势演化出十六道劫轮,凶猛轰向了刚刚落下的劫灰之力。 “轰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古踏天以极为强势的霸道法则之力,主动毁灭了最后一道劫灰之难。 在余波未散之际,他的意志神念再度探入宇宙裂痕之中,迅速修补起来。 也就是此刻,众人才明白他为何能一边对抗补天大劫,一边从容斩杀重创四大知命。 因为,在他之前修补好的裂痕里,此刻竟不断落下一道道玄黄功德之力,加持其上,使其法力迅速恢复。 之所以刚才未显于世,是因为被劫灰之力遮盖住了。 原始元灵藏于火光中的脸皮一抽:“呵,世风日下。如古踏天这样的人物,都能得到补天功德,倒是可笑!可笑!可笑至极!” 说到最后,祂竟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天行有常,天亦无常。 对此,此间众人神情复杂,无比感慨。 就在此时,又有四道更加恐怖的气息,趁着古踏天修补裂痕的时刻,蓦然从星空中降临。 然他们的到来,并未让古踏天停止修补的步伐,嘴角更噙起了一丝笑意:“殷无殇、叱灵渊、血无涯、祁渊,你们也来送死了!何必?” …… 与此同时。 在这四道恐怖气机降临的同一时刻,从九重银河出发的通天教主,业已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太初三皇封印之地。 第1147章一敌难求,地皇镇元 “异宇道友,汝过界了!” 太初封印之地。 通天教主的到来,使这片不知多少纪元都未曾被发现过的遗留之地首次延展出了淡淡波澜。 波澜不同于水波的涟漪,尽是凝固的混沌浆液。 微微震荡间,便使此地浮现出大量如巨树根系虬结的法则锁链。 时间,在这里已然失去了流动性,滞涩复杂异常。 …… 通天环视立于眼前的宇宙遗骸,眼神颇有奇异之色。 盖因此地已非单纯的空间或维度所能形容,明明生机盎然,内里又夹杂着荒芜死寂,无尽凶险。 看似不矛盾,实则两者本该无法共存。 在遗骸西、南、北三方,各自盘坐着一道人形虚影。 虚影庞大到难以想象,本源旺盛,权柄法则互相交织,共同筑起了这片遗骸之地的稳定。 缺失的东方之地,向下倾斜,使此地呈现出西高东低的趋势。 说话者,则是西边的那道人影,西皇启度。 通天仔细打量三者,良久方开口说道:“以三位的身份与实力说出这种话,未免幼稚。” 西皇启度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沉默数息方道:“道友所言倒也不差,确实如此。” “道友实力不下于吾等,焉何能为一位尚未完全超脱本质的凡间帝皇效力?”这时,南皇净道开口,语气里颇有疑惑。 是的,在祂们心中,还未能超脱本源,成为掌控本源存在者,无论修为多高,战力多强,仍旧是凡人。 而祂们,才是真正超脱凡俗之上的人,是掌控者。 通天眉目如电:“汝错了。吾与羲皇乃同等地位。” 北皇幽藏以低沉冰冷的语气道:“汝把自己放在与那个年轻人同等地位,本质上便是已看轻自己。” “对!” 西皇启度、南皇净道同时出声,赞同北皇之言。 通天微微摇首:“不对,是汝等太过小瞧他罢了。一叶障目,也怪不得只能龟缩在此地。” 三皇没有被他的言语所激,西皇启度道:“道友此来遗地,所为何事?” 通天目光移转,似乎透过无尽时空看到了白玉京战场上的场景,“三位既已主动进入历史的尘霾之中,不如就此沉寂,何故还要参上一脚?” 启度淡声道:“道友此言何意?” 通天道:“三位规整了古踏天晋升补天境的劫难,钳制宇宙意志的发挥,做法很难看。” 启度轻叹一声:“他修补裂痕,既于宇宙有利,又于我等有益,给其点甜头又如何?” 通天淡声道:“后者才是重点。” 净道冷冷道:“那又如何?道友有长生不灭自由身,可是见不得吾等拥有?” 通天沉默,半晌道:“汝三人倒与吾所见过的几人性情,有着本质上的相同。” 净道笑道:“喔,竟然还有同道中人?” 通天一笑回应:“有,然他们都死了。” 净道语气一顿。 北皇幽藏道:“道友杀的?” 通天道:“吾倒是想,可惜他们毁于自己创造的欲望之中。” 三皇再度沉默。 祂们何尝不是半毁于自己创造的欲望之中。 许久,西皇启度方道:“看来,吾等的结局是注定了?然而,吾不信。” 通天眸光浮动:“那拭目以待。只是,从现在起,三位不准再暗中给予古踏天任何助力。” 南皇净道神念冰冷:“凭甚?” 通天指尖微挑,四柄杀气盎然的古朴长剑“叮”地一声,竖立于遗骸之地四方。 “就凭它们!” 话音未落,剑阵自起,这片明显被固化的遗骸之地自动浮起了震荡的浩大波澜。 西皇启度、北皇幽藏、南皇净道眉眼同时一展。 面貌仍然隐藏于万古道链之中,然三双眼睛却洞射出法则神光,璀璨异常。 “道友,大道通天,各走一边,当真要与吾等为敌?” 西皇启度首先站起,俨如开天辟地的巨人,压迫感十足。 通天背后亦浮现出一尊天尊法相,威严无双,贵不可言,“到了吾等这地步,一敌难求,吾心甚喜。” 西皇启度道:“非也。吾心不喜。” 两者对峙,虽然还未有任何动作,这片古老的遗骸之地却俨然已承受到了极大的压力,震荡不休。 “且慢!” 这时,北皇幽藏的神念响起,“道友,打个赌如何?” 通天道:“赌法。” 幽藏道:“吾等从现在起,不再给予古踏天助力,就赌他能不能成功!” 通天眸光含笑:“规则过于模糊。” 幽藏的赌法,可以有多种说法,通天哪里会看不出来,自然不可能答应。 幽藏轻叹一声:“也罢,那就赌他能不能在晋升成功后,活下去。” 通天微微颔首:“这般规则,倒还可以。可惜,吾不答应。” 幽藏一怔。 通天指尖再转,诛仙剑阵嗡鸣声四起,杀气溢显,震荡八极。 “吾说过,一敌难求,且打过再说。” “道友,此乃吾等生存之地,一旦破灭,如同阻吾等道途,是杀人全家之举。” “你怎么理解的,由你说了算!” 言下之意,你怎么理解,怎么说都行,与他无关。 通天淡漠道了一句,缕缕大道剑气已然从四象八极之地洞射而出。 “道友,吾等仁至义尽,汝可不能欺人太甚!” 金石般的神念声,响彻古老未知的遗骸之地。 半晌,一道道本源秩序破坏之力于漫天剑气里冲击而出,直接把遗骸之地打出了一个缺口。 通天大笑出声:“这才像样!剑起——!!!” ----------------- “竟然与他们打起来了?” 凌虚殿内,透过通天教主事先留下的气机,风伏纪观测到了这一幕,眸里光辉浮动,似乎在思考通天的用意。 “圣皇毋须多想!通天道友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一敌难求。” 风伏纪目光移转,落到了身旁一名头戴紫金冠,仙风道骨的仙神身上:“看来镇元子道友很熟悉教主的性情!” 镇元子的降临比通天晚一步,但这并不代表他比通天强。 相反,他离无极补天境还有一线距离。 只是这线距离,一直困扰着他,无论前生,今世。 见通天教主竟主动响应了风伏纪的降临请求,他静极思动,遂也下来。 镇元子抚髯微笑:“小道常于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自是见过教主。熟悉不敢当,只能算是略知一二。” 小道? 听他这般自称,风伏纪久远的记忆蓦然浮起。 他依稀记得,这位不敬三清,只敬天地,圣号“与世同君”、“地仙之祖”,没有明确来源的神秘人物,在孙悟空惹祸,从而请来观世音平事时,也曾在观世音面前自称为“小可”,极尽客气。 然如此自称,着实与其身份不符,曾让年轻时的他极感疑惑。 念头至此,他晒然一笑,没有就此发问,转而问道:“道友以为,教主可能以一敌三?” 镇元子抚须思忖,数息后竟也摇起了头:“长河悠悠,变幻莫测。时至今日,小道也已看不清教主的本质了。” 他未明说,风伏纪却是会意。 他的意思是,现在的通天与他曾经认识的通天,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物,乃是上清灵宝天尊与通天教主的融合。 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无法揣测其实力。 尤其是,此时的通天教主明显已经经历过万仙阵后的紫霄宫旧事,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显的教主已截然不同。 想到此处,风伏纪脑海里蓦然闪过一道灵光:“嗯,不对,前者?” 镇元子并非正统记载里的人物,本不该知道上清灵宝天尊。 镇元子明显也感知到了风伏纪的神念波动,眸光微黯:“圣皇聪慧,吾也不完全是圣皇所知的那个镇元子。吾还有个身份,乃地皇后裔。” 地皇后裔? 风伏纪一怔,便见镇天石碑意念震动,不久后浮现出了有限的信息。 镇元子,极古时代地皇后裔,生而灵异,早悟大道,勋业无算,位号太极。 后得上清赐命,总统群真,封掌亿兆子民、山河......,亦称“通玄天师”,“玄中大法师”,“太极金阙帝君”、“上清金阙后圣帝君”。 未得赐命前,他曾与同时代天真皇人协助元始天尊,将龙胎石景亿万符书等集云成章,方始立教得道,此疑为“地仙之祖”传说之源头。 疑为? 观此解释,让风伏纪眼皮直跳,只觉好似触摸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旧事! 镇元子洞若观火,微微摇首:“圣皇勿惊,此乃旧事,且早已随尘散去。小道现在只想跨越前尘,太极化无极!” 风伏纪收敛起情绪波动,重新仔细打量着面貌清隽的地仙之祖,良久颔首一笑:“是朕着相了!” 镇元子轻理拂尘:“道无止境。如小道这等出身者,亦须时拭尘霾,方能得见明镜。” 风伏纪微微颔首:“受教了!” 镇元子一笑:“圣皇,可要小道前往白玉京一趟?” 他没等风伏纪回复,又继续说道:“事有两面,人亦有两面。 人族是这世间最复杂的生物,目前优势虽在我们这边,亦需谨慎从容。” 风伏纪眉宇一挑,只觉他话里有话。 镇元子微微一笑,脚步一踏,便已如通天教主一样,借助九重银河投影之力,跨越光年时空,朝白玉京所在踏去。 临了时还道了一句:“小道就当圣皇答应了!” 如此急不可耐,显然他看出了什么。 风伏纪大手一挥,把白玉京战场的画面扩大,眉头紧锁,自语出声:“听他之意,难道是朕忽略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镇天石碑上再次显现出一条关于镇元子的补充信息: “地皇后裔,曾为太平主,心怀善念大义,不拘小节,于末世接引兆民入四种民天为天民,使之保留人种,以避终劫......后跌落太极业位,黯辞赐命,搬离上清宫......” 嗯? 太平主? 看到这条补充信息,风伏纪隐隐若有所悟,暗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位还是同道中人!” 只是,他是如何跌落位格,被灵宝天尊取代的? 这与太平主之称,有何关联? 这一刻,风伏纪对于自己的召唤术产生了怀疑。 不,应该说他在此前本就有了怀疑,只是在这一刻,因镇元子之故,他内心的怀疑开始出现了质的变化。 ----------------- 劫数四起,功德天降。 在通天教主以一对三,镇元子临世踏来的同一时间段,白玉京废墟之上,气氛因殷无殇四人的降临,再度变得极为紧张。 殷无殇乃伏天魔墟掌教,知命八重中境。 叱灵渊为叱灵王阙尊主,知命八重后境。 血无涯则为戮神帝阙副宰,知命八重巅峰。 祁渊为长生秘庭三长老,是四人中的最强者,知命九重初境。 “我等拜见掌教!” “拜见尊主!” “副宰在上!” 除六曲天宫的太叔玄以外,在场的殷无垢、慕远、卢映、血见深等人心中一喜,齐齐隔空拜见。 叱灵渊环视战场,见叱灵琊不在,神情冰冷:“琊人呢?” 卢映三人神情一变,眼神黯淡。 卢映道:“尊主,王爷被古踏天阴了,与魏使者一同葬身。” 祁渊眼神冰冷:“魏凌死了?那你们怎么还活着?” 此人面容慈祥,手持一柄拂尘,然所说的话则让彻骨冰凉,让卢映三人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 叱灵渊冷哼一声:“祁渊,吾在场,你也敢威胁我的人?” 祁渊冰冷目光散去,皮笑肉不笑:“你算什么东......” 话音未落,血无涯、叱灵渊、殷无殇三人齐齐朝他所在轰出了一掌。 “轰!” 祁渊来不及闪避,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恐怖的波动以其为起点,迅速蔓延开来。 突如其来的打击,可谓让人大跌眼镜。 惟有古踏天、风苍茫、磐、姒随性四人神情未变,似乎早已对此司空见惯。 “娘希匹,一群反骨仔!” 良久,当余波散尽时,祁渊极显狼狈的身影方从一面拂尘罩里出来,冷哼连连,却是暂时没了斩杀卢映等人祭奠魏凌的心思。 杨戬、孙悟空、哪吒、孔宣等人面面相觑,不曾见过这等场景! 姒随性似是自语,又像是在给他们解释:“长生秘庭太过强大,因此无论任何场合,但凡他们敢对四家中人产生丁点杀意,四家都会一致对外。 不过,六曲天宫的人怎的没来?” 血无涯明显听到了他的话:“吾等也甚是疑惑,联系不上太叔异,太伯乾亦无音讯!” 他口中的太叔异,乃太叔玄族兄,修为比太叔玄高上半境。 太伯乾则是六曲天宫之主,与血无涯修为不相伯仲。 叱灵渊道:“好了,正事要紧!” 他猛厉的目光移转,见古踏天游刃有余地一边渡劫,一边承受天降功德,一边恢复消耗的法力,咧嘴一笑: “小古,士别多年,刮目相看,现在都能只手斩杀我们了。” 古踏天居高临下,如曾经的叱灵渊等人看待他如看玩物蝼蚁的目光一样俯视着他们,蓦然失笑: “对,就问你气不气?叱灵渊!” 叱灵渊神情狞厉,掌出惊天,如有亿万魂灵同时炸现而出之余,亦厉声道: “气,当然气!若让你今天就这样渡过去,那我非得气死不可!所以,只能让你去死了!” (卡住了,差点写不出来,很抱歉。) 第1148章踏天之恨,三皇真容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老子》 ----------------- “生死无常,谁会死,天已有定数!” “轰隆隆!” 在叱灵渊掌出惊天,朝古踏天杀来的那一刻,星海至高之上骤然传来了一声轰鸣声。 听着似劫雷,然实际望去,却是宇宙本身突然颤动了一下。 古踏天放声大笑,没有回应叱灵渊的攻击,而是身形再起,离宇宙的裂痕之地更近。 在叱灵渊的那道攻击尾随而至的时候,一道道劫灰纪元神雷从头而降,竟把他的攻击打碎。 “嗯?” 叱灵渊脸色一变,见神雷竟朝他继续打来,双手一撕,竟撕开了一座跨宙星门。 “滚粗!” 他厉喝出声,在神雷打来的那一刻强行把其引入星门之中,随后迅速引爆,杜绝了神雷索迹而来的可能。 他的反应极快,处理也极为得当。 从这点看,他并没有表面展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古踏天眸光流转,也不期望那道神雷能重创叱灵渊。 目光移到四神卫身上,紧紧注视着神卫之首魁,淡声道: “最后一劫,如何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言罢,宇宙裂痕所在轰鸣连响,大量纪元劫灰再度从其中溢散出来。 只是片刻,便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势。 如此场景,自让在场的不少人脸色骤变。 还未反应过来,又见劫灰之中涌出了道道混沌异力。 之所以称为异力,是因这些能量极为狂暴。 甫一出现,便把古踏天之前修补的裂痕重新崩裂。 古踏天为此受到了一定的反噬,猝不及防下,猛然吐出大口鲜血。 “这些力量哪里来的?” 混沌异力的出现,出乎了古踏天的意料之外。 神念如箭,洞射魁之识海。 对于如何晋升补天境,乃至其中的细节,全是魁口中的主人所言。 魁自知原因,淡漠道:“混沌之力乃先天世界、先天生灵专属。宇宙破灭后,先天生灵的道果亦破灭,这些力量被收回,回炉重造,自然会如此暴烈!” 古踏天冷冷道:“这点,你们以前可没说!” 魁冷漠姿态不变:“此乃道果混沌之劫,一旦渡过,你便能找到自己的路,威能大增,位格提升,我们提前告诉你也没用。” 言下之意,此劫凶险远超前两劫,且需找到补天道路,明确自己的目标,方能成功。 修补宇宙裂痕,只是辅助过程。 “哼!” 古踏天心知他们是故意隐瞒,咬牙暗恨,记在心里。 旋即重整心神法力,全神贯注应对此前所不知的大劫。 …… 叱灵渊差点吃了个哑巴亏,没有再次主动进攻。 目光落在祁渊身上,沉声道:“这是什么劫数?” 祁渊冷笑一声,本不想为他们解释,然念头一转,复又说出了与魁几乎一样的解释。 “修补宇宙裂痕,便是与宇宙意志争权,宇宙意志会感激你,给予你一定的补偿。 但是,除此以外你得证明自己有能力与祂并列同等位置。” 此言一出,叱灵渊等人若有所悟。 杨戬、孙悟空等东华人杰听到这略显不同的境界解释,诧异之余,深感兴趣。 此界的补天境,大约相当于无极境。 无极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华夏先贤把此状态称为“无极”之道,从某种角度讲,能悟通无极之道者,以华夏一众先贤对于“道”的追求来看,才是真正的圣人。 然从这场白玉京之战来看,此界的圣人似乎并非如此,似乎只有到达补天境,才能悟通无极之道。 此界圣人战力强横,然其精神意志、自身躯体的本源进化,乃至对于“道”的理解却未能跟上。 “或许,这便是我们比他们强的原因!” 华夏人杰修行,对于原始躯体的锤炼、精神意志的磨炼、对于道的理解,缺一不可。 但有缺失,如失去原始胎身的哪吒,便极难突破障碍。 念头转动至此,杨戬与孙悟空等人神念交织,暗中交流之余,隐约摸到了此界圣境之上的本质。 对于此事,曾与八境圣人乘空战斗过的伯益最有发言权。 他在降世时,乃人道贤者,准圣之身,却能靠着山海经的加持,让乘空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脸面,乃至受到创伤。 伯益感慨道:“我之前还以为是我太强,是对方轻敌。现在看来,是修行道路的本质不同所致。” 一众人杰听闻旧事,不断颔首,隐有所悟。 不久有数道气息升腾,明显达到了破境的契机。 其中,有莲花之躯的哪吒,有赵公明,有祝融,有普化,连此宙的孔嶷都好像突破了从前滞碍,心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般场景,自让姒随性、磐、风苍茫以及一众天虞天修士侧目。 …… 祁渊冰冷的目光扫视一众人杰,眼眸深处露出了与魏凌一样,对于一众人杰躯体的贪婪之意。 不过他没有如魏凌那般表现出来,拂尘轻挥,目光看向古踏天:“好了,不说废话。“这是他最后一劫,也是我们最后一劫。” 他渡不过,最好。 一旦渡过,便是我们死。” 言罢,拂尘一甩,一道长河洪流已然朝古踏天冲击而去。 殷无殇、叱灵渊、血无涯见状,亦是各展所能。 三人的气机联结起来,交融之间,形成了一座以魔气、魂煞、血海禁法融合的恐怖场域。 血无涯作为攻击尖兵,戮神血枪挥击而出,爆发出了让眼前这片星空都产生崩裂的“嘎吱哀鸣”之响。 “戮神域下,万法皆寂,杀——!” “镇世帝钟!” 就在这时,守护古踏天的四神卫终于再度出手了。 神卫之首魁首次拿出一尊古朴帝钟。 帝钟一响,星空战场骤然荡起了阵阵涟漪般的裂痕。 血无涯四人的力量轰过之时,部分法力竟被裂痕吞噬吸收。 幽、镇、刹三大神卫的攻击,也在此时同时杀至。 他们的境界比起血无涯四人来说,差了至少一个大境界。 他们却没有任何退却之意,仅以守护自己的任务目标为重。 风苍茫目光紧盯着他们,眸光闪动间,明显浮起了异样的神芒。 自来此后,始终不发一言的命劫终于以神念出声道: “是不是该介入了?” 风苍茫思忖数息,回道:“若我说,我想让古踏天成功晋升,你怎么看?” “理由!” 出乎意料的是,命劫听到这等堪称惊天的想法,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风苍茫眼里浮起一丝欣慰,一边思考,继续道: “四神卫的出现,以及他们与古踏天之间的默契,证明了伏纪此前的想法,已几乎是正确的。 但我还是坚持以前的想法,晋升成功后的古踏天,不会甘心头顶有人压着他。” 命劫眸光冷冽:“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古踏天确实是这样的人。 然而,在掀翻他头顶的人之前,他一样会先对我们下手。” 风苍茫道:“他不会,也做不到。” 命劫眼皮微动:“何解?” 风苍茫看向此时已酝酿许久,即将落下的第三道终极大劫,幽幽道: “你忘了一件事,古踏天可能也忘了一件事,这个宇宙——是残破的。” 命劫一怔:“所以,他就算成功了,也成不了真正的补天境? 万一,有意外呢?” 风苍茫微微颔首:“是有这个可能! 现在就看古踏天在他背后那个人心中,有多大份量了!” 命劫若有所思:“份量大如何?小又如何?” “古踏天在那人心中有足够份量的话,四神卫的到来只是开始。这四名兵器型知命,不会是祁渊四人的对手。” 风苍茫说到此处,耳边便传来轰天巨响。 抬头望去,便见第三道大劫已然从星穹至高的裂痕处轰然落下。 在同一时刻,刚与祁渊四人发生激烈交战的四神卫幽,亦同时发出一声被轰鸣劫声掩盖的闷哼。 幽的修为为知命六重后境,修为是四神卫里最弱的,但战力却不是。 唯一的缺点是,他的躯体强度比不上魁、镇、刹三人。 甫一交手不久,他便先被知命九重初境的祁渊压制。 知命八重巅峰的血无涯集结三大知命之力而至。 于猛烈的冲击交缠中,幽哪怕有魁手中的镇世帝钟的加持,亦无法抵御住血无涯手中戮神血枪的冲击,胸骨被血枪砸成了凹陷状。 且无论他如何以法力修补,都无法复原凹陷的胸骨。 受伤处,更有四种不同的知命之力融合着,持续冲击他的内脏。 在风苍茫目光刚望过来的那一瞬,幽的胸甲全部爆开,胸骨炸裂,露出一幅仿佛皆由灵铁等矿石制作而成的内腑。 每一个脏腑之间,都有一条锤炼到极为精细,又富有极稳固之力的同等材质的血管勾连。 没有人族这般丰富,却也赋予了幽类人的生命力。 诡异的身体构造,让血无涯四人大为惊异。 祁渊惊为天人,大手一张,朝他抓来:“把他让给老夫!” 在这一刻,祁渊隐隐明白了魏凌为何会翻船。 魏凌为古踏天所杀,但若说他没有因觊觎四神卫之躯,从而保有余力,又一时大意不察,为古踏天所乘,几乎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长生秘庭之人能受得了四神卫这般构造的诱惑。 长生秘庭,其中的“长生”二字便足以道尽秘庭成立的一切始末。 当然,他们要的不仅仅只是长生,还有不死不灭。 除了修为境界以外,另类的实验,浩瀚宇宙生灵的身体构造,都是他们一直以来研究的方向。 人的天赋终究是有限制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办法如同他们中的最高层一样,保留生命力,晋升到近乎不死不灭的地步。 见祁渊如此急不可耐,血无涯三人眼中浮起一抹冷意与恶心。 这便是长生秘庭让他们忌惮并痛恨厌恶的唯一原因。 在四大势力未达成共识以前,他们的人时常莫名失踪,其中不乏中高层强者。 后来一查,才发现是长生秘庭所为。 为了对抗长生秘庭,四家即便彼此之间战火不断,在面对秘庭时,仍旧会一致对外。 当然,四神卫也不是他们的人,此时卖一个人情,未尝不可。 血无涯、殷无殇、叱灵渊把矛头指向了来援幽的魁、刹、镇三人。 幽深知避不开此劫,身死道消只是转瞬之间,毫不犹豫将大帝亲手送给他的斩命软刀自毁。 “轰!” 浩大无垠的斩命余波冲击而出,堪堪抵消了祁渊的攻击。 此时若有魁三人援手,必能使他逃出魔掌。 然而,魁三人被挡住了。 幽眼神沉凝,倒也没有丝毫面对死亡来临前的恐惧,正欲连自己躯体也引爆之际,一柄气剑从远方激射而至,直接贯穿了幽的识海与头颅。 “啊——!” 幽猝不及防,瞳孔一张,努力转头,想要看清杀自己的人是谁,然转到一半时,头颅与识海同时被气剑炸开。 “混账,谁让你杀他的?” 祁渊气得嗷嗷大叫,然还是伸手一挥,把幽的残躯收入内世界里。 出手的人,正是命劫。 面对祁渊杀意湛然的目光,命劫神态淡漠万分,连丝毫回应的意思都没有。 然姒随性等人皇阵营的人明白,命劫此举,估计是想起了被古踏天控制的往事。 虽然幽与他们明显是敌对,但命劫行事,从来不在乎这些。在有自己认知的情况下,向来亦正亦邪。 祁渊怒发贲张,紧紧盯着命劫许久,最终冷哼一声,再朝魁三人杀去。 幽的死亡,仅让魁三者生出了些许涟漪,便不再关注。 自被创造出来起,他们便知自己的宿命。 大帝让他们守护古踏天,把他请回来,那他们便要做到。 哪怕做不到,身死道消,也要执行此条命令。 …… 古踏天眼角余光看到了幽的死亡,没有在意。 他心里门清,以四神卫之力挡得住魏凌等人,但若遇到这四家他打过极长交道的诸如血无涯等真正强者,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最多,只是能为他多拖延一点时间。 一旦四人都死了,还会有人来的。 不然,就是隔空出手。 至于为何,便是因为他手中掌握着的那个风苍茫寻找已久的“秘密”。 这个秘密,既是他的催命符,也是保命符。 是他能勉强与四神卫主人对话的唯一基础。 但只要他今天能顺利渡过,那一切便都不同了。 “吾迟早要杀了你,以泄汝屡次辱本主宰之恨!” 古踏天眼中浮起莫名的怒火,面对降下的恐怖大劫,骤然怒吼出声: “好了,快来,别浪费本主宰的时间!” “轰!” 似是回应他,夹杂着混沌异力的恐怖大劫接连打下了三道! 无法形容这等劫难的恐怖之处! 只知甫一落下,古踏天那如神魔般的身影便瞬间被淹没其中。 就连三神卫与四大知命的战斗之地都被波及到,整个战场塌陷下去。 产生永恒黑洞不说,各种富有攻击性的法则道链更从遍布的裂痕里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不仅射向四大知命,三神卫也没有例外。 远处的东华、人皇阵营,都受到了一定的波及。 惟有叶京、卓云溪、方玉书三人深知他们已无法帮助主宰,早已退得极远,方躲过一劫。 “老东西,这大劫的威力可比你口中轻描淡写的还要强大十倍不止!” 血无涯三人面对这等劫力波及,都不得不暂时舍了三神卫,暂避锋芒,言语中对祁渊极是不满。 然祁渊却摇头:“不对,我所知的补天劫难没有这么强!古踏天这厮有难了!” 古踏天,确实有难了。 不过,他的难,并不是来自于补天大劫,而是来自于已无法暗中给他帮助的太初三皇。 ----------------- 太初宇宙遗骸之地。 在古踏天深陷最后一道终极大劫的同时,太初三皇在诛仙剑阵的杀机下,终是完整展现出了身形。 西皇启度青年样貌,剑眉星目,肤白胜雪,整体透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气质主杀伐,眼神淡漠,整个人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剑。 北皇幽藏中年形象,棱角分明,古铜色肌肤。 气质厚重沉稳而冰冷,如一座亘古不动的寒冰神山。 只是站在原地,便如同大地的延伸,使任何攻击都能在瞬间被转化,先是冻结,随后变得极为渺小。 南皇净道,面容近乎妖异,赤发红瞳,出手间时有火星飘洒,炽烈之余,亦有净化之力产生。 三人的整体气质看来,都极为正派。 然无一例外,却在这种气质本质内层里,始终笼罩着大量挥之不去的业力与死气。 为此,直接把三人的气质拉低到了一种维度。 启度手执一柄监兵白虎剑,锋芒无坚不摧,丝毫不比通天手中的绝仙剑差。 剑锋过处,法则被斩裂,星空被崩碎,连他们栖身的遗骸之地,都产生了让他们极为肉疼的涟漪裂痕。 而遗骸之地实则是太初宇宙最后一块核心,勾连着几乎整座太墟宇宙。 彼此牵动下,使古踏天的劫难难度增加了数倍不止。 北皇幽藏的神念明显感知到了这点,漠然盯着通天: “道友,何苦为难后辈?” 言语间,他掌心里击出了一元重水。 此水乃玄寒冰气混合神岳核心凝练而成,每一滴都重若亿万钧。 一道一元重水,便足足以压塌一座大型星域。 通天放声一笑,驭使诛天剑阵围杀。 口中同时道:“吾不是为难他,而是为难你们。” 南皇净道妖异的脸庞上红瞳大绽,随手挥出,便有万道丙丁火精燃烧而起,把剑阵内的杀气都燃烧殆尽。 可惜,此时的通天已不是万仙阵时的通天。 剑阵威力提升了数个级别不说,亦有上清灵宝天尊业位镇压剑阵中枢。 杀气殆尽,那便重生。 南皇净道微微摇首,极尽无奈:“道友,无赖啊!” 通天淡声道:“打破剑阵便是!” “嘶,那就试试!” 净道眼中激射出两道陵光神焰。 此焰自虚无中诞生,不燃物质,不燃元神,只烧不该存在之物。 甫一出现,竟使诛仙剑阵首次出现了嗡鸣震荡之声。 通天不惊反喜,笑意愈显:“这才像样! 三位道友,这一仗吾等得打得尽兴才好。 至于那位小友,能渡过是他的事情,不能渡过,便是他的天命,无须汝等干预!” 这时,启度一剑杀来通天左侧,把通天的衣袖都斩出了一道口子,冷声道:“吾等不干预,不代表他人不会干预。” “可是四神卫口中的大帝?” 对于衣袖被破,通天丝毫不在意,眉心青莲乍现,一柄青萍剑横空出世,把启度劈飞出去。 启度的身躯看似是正常人族体型大小,然而撞击在遗骸之地屏障后,竟使遗骸之地震动剧烈。 恰好彼时极为狼狈的古踏天刚从接连三道大劫难中突围出来,还未有所准备,便见又有六道大劫从天而降。 “贼老天,竟敢也这般欺吾!” 古踏天怒吼冲霄,劫道九轮倾力齐出,震荡宇宙。 遗骸之地的通天都隐隐透过遗骸之地与太墟宇宙的联系,听到他的怒吼,不由摇首一笑: “三位道友,为何不愿回答?” 北皇幽藏双手虚按,阻断了通天对启度的追击,淡漠道: “他与我们不是同道中人。” 通天一剑斩下,劈砍在幽藏的防御镇界上,激起漫天星屑,“何故如此顾忌?始终不愿言明?” 南皇净道掌结法印,打出离火焚天罗网,把持续劈砍幽藏的通天打出,冷冷道: “不是不愿,只是懒得提。再说,提了也没用。 汝是异宇高修,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人也是。” “他是,归墟的守门人。” 西皇启度缓了过来,接过南皇净道的话语,边斗边说。 “归墟?” 通天与三人激斗,时进时退,越斗越兴奋,兴致越高,“你们这里也有归墟?” “怎么,你们那里也有?” “差不多吧!但并没有你们口中的那般神秘!” “是吗?那估计只是归墟的投影!” “不一定!” 通天与启度之间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很明显,即便长久未动手且不太愿动手,这位西皇还是在通天的步步紧逼下,打出了一定的真火。 通天轻笑一声:“三位道友口中的归墟,有何异常玄妙之处?” 西皇启度看了幽藏与净道一眼,此时也没有再讳莫如深,淡声道: “我们杀东皇太初,算是与归墟有关吧! 就算我们不杀,太初宇宙也会毁灭,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通天眼里浮起思索之意:“早晚会毁,不代表三位可以提前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