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犬系半妖如何在神策府合理发癫》
1. 第 1 章
仙舟罗浮。
正值战争胜利,云骑大军回拔,仙舟之上的气氛格外的肃穆,道路两侧迎接军队的群众之中有人欣喜,有人哀痛。
为了难能取得的胜利,为了死去的同胞,为了终于能够回到故乡的亲朋好友。
这一场战争实在是牺牲了太多太多,哪怕主要战场在方壶仙舟,然而几大仙舟终究是共同体,战争之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然而本就不多的战利品队列里面,除了一堆丰饶民和步离人留下的的研究材料以外,意外的有一个装着活物的笼子。
不是被做了实验之后半死不活的药人,也不是被洗脑之后为了药王秘传和步离人负隅抵抗的受害者。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只面覆金毛、眉心一点红纹,而身体却是雪白,唯独五条尾巴的末端是渐变浓郁的紫的狐狸。
【系统,我死定了。】
狐狸本狐,也就是玉玲珑探头看了看周围相当警惕的云骑军,又看了一眼周边密密麻麻的人,确认凭自己的三脚猫本事根本逃不走之后,蔫蔫的趴了回去,只当自己是一只会说话的彩色蒲公英。
【爱花,冷静点,这次被炸到其他世界不是你的问题,要怪都怪西国的那些狗崽子们不懂事拿着四魂之玉到处跑。再说了死也是玉藻前弄死我,你是他亲崽,他不会咬死你的。】
【但是他会把我挂在旗杆上当成旗子放飞。】
玉藻前真的能干的出来这种事情,他只是一定要玉玲珑活着而已
玉玲珑——当然,也可以叫她玉英,反正都是“花”的意思——十分命苦的想着。
她这辈子的最开始的名字本来叫“爱花”,亲爹或者亲娘就是那个日本神话里面很出名的玉藻前,当然,不是痒痒鼠里面那个,虽然说玉玲珑刚穿越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进了痒痒鼠了,然而居然不是一个世界。
以为自己能仗着玩过痒痒鼠有点优势的玉玲珑:……
因为她虽然变成了一只玉藻前亲生的狐狸半妖,但是并没有一个叫“羽衣”的兄弟,她是个独生的小狐狸崽,完全不符合狐狸下崽的规律。
至于她是不是玉藻前亲自下的崽……
原谅玉玲珑吧,她不知道,也完全不敢知道,玉藻前只是不会咬死她而已,又不是真的不会收拾她。被玉藻前知道了,有她好果子吃。
她连玉藻前是个公狐狸还是母狐狸都不清楚,毕竟对方时男时女,不仅引诱天皇、还会引诱巫女,除了不引诱她之外主打一个荤素不忌。
根据小的时候还必须窝在玉藻前怀里的日子,玉藻前随口说的话里面,玉玲珑甚至怀疑对方真的是那个妲己。
因为玉藻前有说过他和她的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的老家:轩辕坟。
“这惶惶世间,欺人者众多,欺世者亦然,唯有来路不会欺骗你。”
那可是那个妲己诶!(比比划划.jpg)
尤其是玉玲珑四十多岁的时候被阴阳师抓走差点做成狐狸皮毛领子之后——
实话说她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大名叫爱花来着,因为虽然玉藻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但是奈何玉藻前根本不喊她大名啊。
天天不是喊小狐狸,狐狸崽,就喊她小崽子馋崽子,偶尔会叫她小月亮,以至于她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叫月亮来着。
总之那次玉藻前活撕了那个差点把她活撕了的阴阳师,把她拎了回去,并且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养大的崽那群道貌岸然的阴阳师也很喜欢之后,毅然拎出来了“玉英”“玉玲珑”和“瑶芳”这三个名字写在纸上让她挑。
这里一定要说一下,日本的古代,尤其是平安京时期贵族居然是以写中文为傲的,所以天天在狐狸山偷鸡摸狗满地乱滚的玉玲珑无障碍认出来了几个词。
“为什么都是花啊?!”
“因为你之前叫爱花啊狐狸崽,挑一个新名字吧,我把你原本的名字藏起来,这样阴阳师就找不到你了。”
穿着华丽单衣的玉藻前举着扇子,倚在座驾上慢慢地摇,哪怕是滑稽的白面黑齿依然不掩盖他那种超脱了性别凌驾于众生的美丽,哪怕他只漏出一双妩媚又冷酷的眼。
“都怪安倍晴明那个家伙,非说你不叫爱花就养不活,不然我才不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好好好,所以平安京必备NPC安倍晴明在本文是这么个背景板设置是吧。
没想到吧,转世穿越四十年,才知道自己叫啥。
意识到这个名字相当不吉利的玉玲珑爪忙尾乱,吧嗒一肉垫就给自己选了那个电视剧小说里面都用烂的名字——玉玲珑。
虽然其他名字也没好到哪去,但是总之闻者伤心见者落泪,除了还穿着繁复十二单的玉藻前相当满意。
然后和鸟羽天皇正打得火热的玉藻前把狐狸山的封印加厚了一层又一层,保证安倍晴明复活亲自打过来都伤不到玉玲珑一根汗毛之后,就继续回去做他的祸国妖妃去了。
也正是这次之后,这个自称【绝代之妖养成系统】的系统找上了自己,虽然什么用都没有,但是起码教会了玉玲珑玉藻前根本没怎么想得起来教的日语。
笑死,真·绝代之妖根本没想到他的崽是个只会听说日语的半文盲,毕竟他可没有这个问题。
然而很不幸的是,今年年仅五百岁的玉玲珑,因为隔壁犬夜叉片场的四魂之玉一声巨响碎了,自己也被世界线波动踹出去了。
【希望大狐狸别动作太大被“天”发现,再被针对他就真的又要跑路了,不是什么地方都像日本一样神明只是名气大实际上好惹的不得了的。】
想起自家家长,玉玲珑信心十足的为对方叹了口气。
玉藻前脾气是真的很大,做事也颇有些嚣张,主打一个不服就打一架看看是对方让他身死道消还是被自己的狐火焚烧成灰烬。
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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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穿越世界线这种事?玉玲珑对玉藻前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对方不会看着自己这样失踪的,玉藻前一定会找到自己。
无论自己不小心跑丢了多远,玉藻前总会找回自己。
【那可是绝代之妖玉藻前啊!】
【爱花,我觉得更重要的问题是,你的妖血又开始沸腾了。】
虽然很佩服宿主的超绝松弛感,但是作为一个负责的系统,它还是不得不提醒对方这个问题。
毕竟不提醒的话松弛感很容易变成松亖感,找一个合适的宿主还挺麻烦的,不出意外的话,带完玉玲珑它就可以退休了的。
而上次玉玲珑妖血沸腾的时候,玉藻前连续八十六年没出门专门处理这个问题,搞得外界差点以为他妖没了,这才好不容易让玉玲珑沸腾的妖血冷却,不至于把神志烧没甚至烧的个魂飞魄散。
而玉玲珑听到这个消息也相当的惊惶。
【不是,为什么啊!我不是都已经好了吗?】
玉玲珑焦虑的抱了根尾巴进怀里,不停的啃。系统虽然有心纵容对方,却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有些冷漠的通知,
【总之,爱花,做好最差的准备吧,顺便记得日常任务,你已经欠了一个月的量了。】
说完,系统直接消失,就给玉玲珑留了一个冰冷的系统界面:
【妖血沸腾状态开始时间倒计时:15:42:57】
我*你****!
希望那个说要养自己的将军抗造吧……
想起那个之前遇到的,被自己误认为是狮子妖怪的白发金眼的将军,玉玲珑默默给对方烧了根蜡烛。
毕竟自己妖血沸腾的时候杀伤力真的很大,好几次中途忽然清醒,都能看到原本漂漂亮亮的玉藻前被自己弄的满身狼狈。
不过……应该不会被弃养吧,怎么也是个将军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旁边负责看守这个活体战利品的云骑军疑惑地看了一眼不停伸爪子抓挠什么东西、又沮丧的趴在爪子上的狐狸,默默把警惕又提高了一个度。
搞不懂为什么景元将军非要把这只狐狸带回来,总不能是为了养吧,他都有一只狮子了!
大不敬大不敬,不好不好。
一定是邪恶的丰饶孽物,用这种看起来可爱的小动物引诱迷惑了将军。
不过景元将军算无遗策,绝对没有被迷的神魂颠倒,他绝对是有自己的节奏的!
云骑军信心满满的信任着景元。
而玉玲珑根本不知道这个云骑军在想什么冒犯的事情,她只苦恼的思考一件事。
她这一次,要怎么在妖血沸腾的同时,保证自己能完成那些日常任务呢?
总不能真的全都靠那个一点都不禁撞,她只是锤了一下对方就扛不住的白发将军吧。
那种感觉没多久系统就会因为没有能量来源死机诶!
狐狸崽忧愁。
2. 第 2 章
等到景元终于处理好公务,有时间去看望那只被关在神策府后室的奇怪狐人的时候,玉玲珑妖血沸腾的倒计时还有最后十分钟。
这场与步离人的战役牺牲良多,着实困难,甚至最后收场都要多亏帝弓司命亲自射下天弓,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将军们的大失职。
虽然并不都是景元的责任,但是该请罪还是要请罪的,作为仙舟首舰的将军,也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将军,看他不爽的人多如鸿毛,哪怕是算无遗漏的神策将军偶尔也会觉得这些同僚们真的很烦。
早晚有一天把他们都挂在星槎上!
算了吧,别折磨狐人飞行士们了,他们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被公文淹没的景元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丰饶民的密室里找到的那个变异狐人……应该是狐人,要不然就应该是兽人之类的亚人,毕竟纯粹的狐狸好像不会说话。
不过在仙舟之上,又是在药王秘传的密室之中找到的,是亚人的概率少之又少。
而玉玲珑最开始也确实是降落在方壶仙舟的丰饶民密室的。
虽然在妖术的学习上,玉玲珑屡次让玉藻前在教育界颜面扫地声名狼藉,但是在遗传学上玉玲珑无疑证明了玉藻前的血统有多好。
那就是她在五百岁的时候,作为一只半妖狐狸就有了五条尾巴!
刚穿越的时候玉玲珑并没有自己又换了世界的实感,只以为又是玉藻前突发奇想想看看她的逃跑能力,甚至于说景元打开密室进去的时候,玉玲珑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玉藻前找来的猫妖或者狮子妖。
毕竟这种事情玉藻前真的干的出来,而且哪有正常人类会是白头发金眼睛,笑起来嘴巴会变成“W”型的猫猫嘴啊!
“诶呀,”景元看着面前四肢着地却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狐狸说:
“没想到还藏着一只狐狸,大狐狸大狐狸,你看到他们把东西放哪了吗?”
景元自己事后回忆,当时真的就是压力太大了趁着没人嘴欠一下放松,压根没想到这个一看就不普通的狐狸会说人话。
而对于被当做普通狐狸和人类这件事有心理阴影的玉玲珑直接应激炸了,飞舞着五条尾巴把自己化出半个人形。
“谁是狐狸啊,我是狐妖,眼神不好就不要随便出门!”
“?!!!”
“你是狐人?!”景元有点惊讶,硬是把平时好像困得睁不开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如果让白露看到绝对会大吃一惊。
“谁是狐人,我才不是狐人!”
玉藻前要是知道自己说自己是人,又得让自己啃生肉。
这绝对不是假话,她敢把自己的认知从“狩猎者”变成“食物”,玉藻前就真的敢把她抽几百个来回,吊在家门口的大树上让她迎风飞舞。
然而没等玉玲珑继续抗议,妖力莫名其妙大幅度缩水的她又变回了狐狸,甚至体型更小了点。
从四肢着地都到景元胸口,变成半人形态也只比对方低半个头,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和寻常狐狸差不了多少的大小。
“诡计多端的猫!”
玉玲珑恨得咬牙切齿,虽然穿越到平安京,但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有玉藻前做靠山,她还没这么狼狈过呢。
比起前生除了生活上不太方便没有手机网络、还有各种家用电器以外,她的生活条件甚至比前世还要好呢!
毕竟玉藻前是大妖怪,山珍海味,金银珠宝,只要他想,他什么都可以为玉玲珑带来,就算得不到的,万能的妖术也能解决剩下的问题。
“多谢夸奖,不过在下可不是什么猫,我是仙舟首舰罗浮的将军景元。”
景元一只手就把变成狐狸的玉玲珑整个捞起来,手法相当娴熟的捆了她一直试图张合吻部和四腿,拎着后颈皮交给外面的云骑守卫。
“带回去吧,正好神策府还缺个看门的。”
最简单的话语,带来最极致的破防。
哪怕四肢像捆猪一样朝天捆在一起,吻部也被死死的绑住,但是玉玲珑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拿硬的能敲核挑的脑壳狠狠创了景元一下,哪怕随即被一个很恐怖的眼神扫了一眼,多少是报复回去了不是?
就是创完人之后本来胆子就不大的玉玲珑彻底歇菜,怂的那叫个彻彻底底。
刚刚、刚刚好像有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哪怕对方只是很缓慢的把眸光从自己身上掠过,但是那种仿佛血肉都被碾碎,骨头都要炸开的恐怖让玉玲珑完全不敢动弹。
是怪物,是比玉藻前、比天照他们都恐怖的怪物!!!
被吓到的玉藻前炸成了一只巨大的蒲公英,趴在景元胸口瑟瑟发抖。
然而罪魁祸首的岚只是被巡猎路上狂奔的实在是无聊,于是回头看看却发现自己那个猫一样有九条命很能活,到现在还在的将军刚刚似乎小死了一瞬间,于是好奇的瞅了一眼而已。
只不过星神的一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差点吓死狐。
而被自家星神官方认定被狐狸一脑壳创的死了一瞬间的景元深吸了一口气,才挺住没在云骑军的面前仰倒。
他敢保证,他敢保证,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狐狸、也不是普通狐妖,就算普通狐狸或者普通狐妖的脑壳子真的有这么硬,被帝弓司命看了一眼之后也绝对不是普通狐狸了。
至少也会是个走上巡猎命途的狐狸。
感觉被神君当胸踹了一脚的景元偷偷捂住胸口,异常沉默的离开了。
很快就收到请求降下飞矢肃清方壶仙舟的岚:???
怎么?真的被狐狸创亖了?没啊?这不还是活着吗?
星神疑惑,星神不解,但是星神看见了丰饶孽物,星神拉弓就射。
而被关在笼子里和云骑军一起远远的看着方壶仙舟的肃清现场的玉玲珑:求别搞,已老实。
于是景元再次看到这位大力出奇迹直接把自己变成命途行者的狐狸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松了口气?
“没想到我在小姐眼里居然也有和蔼可亲的一天啊。”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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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曲腿坐在笼子前面,打开笼门,对着玉玲珑拄着下巴感叹。
然而玉玲珑却没有和之前一样呲牙、反驳对方,而是看着这位漂亮的将军,和自己系统面板上越来越短的倒计时,咽了口口水。
“将军,你确定你要养我是吧!”
实话说景元还真的没细想过这件事,但是一位变异的狐人少女而已,他也不是养不起,就算养不起还可以让对公账户花钱嘛。
至于任对方自由行动,或者交给什么别的人?
这一点景元并不放心。
毕竟无论如何,他也是在药王秘传的密室之中找到的对方,而且拥有着能让巡猎令使天人亚种都伤到的力道,在丹鼎司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结果之前,对方还是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好。
谁让这是帝弓司命亲眼看过的狐狸,而且降下飞矢的时候又看了好几眼。
是家里这么多云骑军不够祂看吗?实在不行看两眼巡海游侠也行啊,怎么非就看这狐狸了呢?
景元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生怕帝弓司命再表演一个巡猎途中回头看看被逮个正着。
虽然说这么人性化的行为听起来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星神身上,但是谁让他家帝弓司命真的是一个十分溺爱仙舟联盟的星神,什么事都可能看一眼呢?
前车之鉴在此,景元并不敢擅自判断。
“养,毕竟这么硬的头,我也不敢让小姐去其他人身边。”
他毕竟是罗浮的将军,要为罗浮把一切危险掐死在苗头里,哪怕这位狐狸小姐看起来什么也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无辜得很。
不过明明按照之前的观察,景元断定这位自称为狐妖的小姐一定会再一次炸毛的,可对方依然老老实实的趴在那里,只是看起来似乎有点焦虑,一直啃自己前爪上的毛。
要发生什么事了?
景元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就好,”玉玲珑看着只剩一分钟的倒计时,身上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幻痛了。
“我之后可能会有点不太正常,呃,各种意义上的不正常,祝你幸运。”
20、19、18、17……
赶紧把妖血沸腾界面副作用从“全身无休止型剧痛叠加攻击性增强……烧灼爆裂等”拉满到“视角混乱行为癫狂”之后,有点心虚的玉玲珑的大尾巴摇了两下,主动示好道:
7、6、5、4……
“拜托你了,请千万不要弃养我,你可以叫我花花,如果你愿意摸摸毛的话我也可以让你随便rua——”
1、0。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就从这一刻起,景元本就像砧板一样的一生,又迎来了新的重创。
有一只自称花花的狐狸,以脸朝地尾巴朝天张扬舞爪的架势冲了过来,冲进了余生,直接把他创了个仰倒。
追着丰饶踪迹狂奔的岚:???
怎么好像又死了一下?
仔细瞅瞅。
没啊?
3. 第 3 章
在差点被挠破相的危险之下,当天晚上景元终于抓着一只被尾巴把四肢打上结的狐狸拎在手里回家。
至于遭遇了什么,其中种种,不可多言。
总之第二天景元去神策府点卯的时候,浓密的白色长发上吊着一只生无可恋但是手脚并用死死叼着景元头发的狐狸。
守卫神策府的云骑军看了眼,本能的就觉得头皮一阵幻痛。
真的不疼吗?虽然将军发量大到里面能养团雀,而且这个狐狸也只比手掌大一圈,但是将军这样真的没事吗?
一.大早就被发疯的玉玲珑一个天降正义砸醒的景元不知道云骑军的疑惑,也肯定不会和对方说自己虽然头皮没什么事,但是到现在肋骨都很痛,还很困。
他完全、完全没有睡醒。
他养朔雪的时候不这样啊,朔雪起的比他还晚,难不成这就是猫科和犬科的区别吗?
而且明明他自己检查过,骨头没裂,那点淤青也迅速恢复了,但是为什么还在痛啊。
要知道作为帝弓七天将之一,景元可是巡猎的令使,能把令使之身砸成这样,不得不说,玉玲珑绝对是个巡猎的好苗子。
至于罪魁祸首?看起来一副比他还惨的样子,景元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总不能怪一个看起来都站不去来,只能张扬舞爪阴暗蠕动的智障吧。
这傻狐狸大早上叮铃咣当把自己磕了二三十下,临出门的时候还一头扎进了庭院里的小池塘,偏偏自己还爬不出来,如果不是景元洗漱的时候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怀疑对方又在作什么妖,差一点儿就要淹死在那里。
而痛得哆哆嗦嗦的玉玲珑则是满怀愧疚,早上她自己身上弄出了那么多伤,其实自己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妖血沸腾带来的皮开肉绽一般的痛感完全盖过了那些皮外伤,而且对于妖怪而言,那些也只是普通的磕磕碰碰而已,哪怕是半妖也皮实的很,不像作为人类时那么脆弱。
但是这个将军不是妖怪,他只是一个好人,一个到现在都没想过把她扔出去不养了的好人。
上一个被她这么磋磨的还是玉藻前,但是玉藻前纵容她是因为她是亲生的,她又不是景元的谁,对方没有责任纵容她。
可是真的好疼啊,好像全身的骨头都一点点碾碎,血肉在搅拌机里面被硬生生和成肉馅又被捶打成肉丸,而灵魂就困在这么一个在沸水中翻滚的肉丸里。
玉藻前曾经的孩子们——那真的是很多个孩子,当年轩辕坟的狐狸们,还有现在狐狸山上那些和普通狐狸没有什么区别的狐狸们都是他的狐子孤孙——除去被杀死的,因天谴而死的,剩下的都是死于妖血沸腾。
而这种痛苦才是被系统量化后完整痛苦的37%,不难想象之前那些孩子都是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去世的。
玉玲珑自己最多只能承受这样大的痛苦,于是此时也依然还有六成的混乱要有其他人来接受。
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甚至于此刻在她的视角中一切都是狰狞而扭曲的。
想要抬起前肢的时候,可能突然来了一个大跳,也有可能是把头撞向地面。眼前的一切时大时小,时而变成狰狞的怪物,让她想要吐出狐火焚尽一切。
好在系统把她的狐火封印了。
到时候给对方一点自己的血肉吧,还有自己做任务攒的东西,都给对方吧,就当是赔偿了。
【你已经尽力了,你还只是一只才五百多岁的小狐狸呢!】
系统看着这个被自己看着磕磕绊绊活到了这个岁数的宿主,难得温和的安慰了对方。
干它们这行,是不能有太多感情的,虽然情感是数据生命进化链上最重要的一环,但是对于它们的工作往往百害而无一利。
它的同期,那个[祸国妖姬养成系统]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宿主心生怜爱,结果最后不仅纵容对方不完成主线任务,甚至还为了对方榨干了自己的能量,最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但是生命嘛,它们之所以脱离了可以被随意销毁的工具变成了拥有同等身份的生命,就是因为它们也有了不受理智和分析控制的情感,所以它还是偏心又袒护的说:
【我收集到了关于对方的资料,他是天人亚种,肉.体恢复能力顶尖,你就算再分担给对方一部分疯狂的后果也不会真的伤害到他。】
但是这样还是不对的,不是吗?我没有理由因为对方足够强大就把更多的痛苦加诸给对方。
玉玲珑抖了抖尾巴,努力往景元肩头爬了爬,她咬头发咬的牙疼。
妖血沸腾时身上的妖力紊乱,在半妖不如纯血妖怪结实的身体里面横冲乱撞,好在玉玲珑已经经历过一次妖血沸腾,不会再像小的时候一样皮开肉绽,七窍流血了。
【你太柔软了,总是带着作为人时的柔弱,所以玉藻前才总是不满意。】
系统只是叹息了一下,有继续恢复了那副无机生命总是显得冷漠的模样。
【爱花,别忘了,你还有日常任务没有完成,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要完成了。】
好哦。
终于蛄蛹到景元肩头的玉玲珑没注意到随着她的动作,原本与策士说话的景元闭上了嘴,用手托了一下差点掉下去的小狐狸。
神策将军算无遗漏,唯独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答应要养的狐狸小姐是个疯的。
可偏偏这种疯,又不是对方主观上有恶意,而是对方也完全无法控制的,和天人亚种的魔阴身没有什么差别。
在令人感到不妙的那句话说完之后,又被创了一下的景元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吐出去。
仙舟人是长生种,理论上寿命是没有尽头的,但是景元可切切实实已经能称得上是老人了,正常的仙舟人这个年纪早就身堕魔阴了,他还在将军这个位置上发光发热呢!
只是到底是受了点内伤,胸口还是闷闷的疼的景元昨晚和狐狸小姐相互折磨一晚上,才在对方“嘤嘤嘤”的叫声中陷入昏迷一样的黑暗睡眠。
爱咋咋地吧,实在不行就去死,反正他也快活到岁数了。
一直把罗浮仙舟当做责任扛在身上的景元头一次选择了摆烂。
毕竟不摆烂又能如何呢?把对方打包送回到药王秘传吗?
哈哈哈哈,他不会转头就听到药王秘传被砸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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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景元忍不住很命苦的笑了一下,示意面前的策士继续说今日的工作。
方壶一战罗浮仙舟也有一定损失,景元今天的工作就是拿着整理出来的伤亡名单,去研究抚恤金怎么发放。
以及,战争过后一部分云骑军服役年龄已经超过了安全期限,需要退役或者转业了,这些都是要报到景元这里,他来做一个决定的。
而如果经费超过了今年已经商定好的拨款,景元还得去天舶司和地衡司去撕经费的问题。
这哪里是当将军,这明明是当老妈子。
景元这么想了想,发现这位狐狸小姐居然也不算多么麻烦。
至少他可以用公费养她,如果有什么问题还可以甩锅给帝弓司命。
“对了将军,”
策士汇报完景元这一天要做的工作,说的口干舌燥之后,忽然想起来了青镞策士长之前嘱咐他的事情。
“策士长说过,要你今天有时间去一次丹鼎司检查一下身体,不要再拖延了,龙女今日正好去丹鼎司坐诊。”
但是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去检查身体的啊!
景元瘪了瘪嘴。
“将军!”
策士看出了对方的抗拒。
“必须要检查的,万一留下什么暗伤就不好了。”
“将军,你不要任性,身体检查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留下来什么暗伤的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到时候就完全来不及了呀……”
“将军……”
景元顶着蚊香眼,觉得自己完全开悟了。
他已经完全懂了,为什么青镞要对方来嘱咐自己去看医生这件事情了。
帝弓司命在上,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策士能有这么能说,他真的不是耽误了什么天舶司外交部门的好苗子了吗?
玉玲珑哼哼唧唧的趴在景元的左肩,五条尾巴又长毛又多,搭在景元的右肩,不仔细看的话,会让人觉得这位将军今日突发奇想,给自己带了个狐毛围脖。
虽然今天气温足有25℃,虽然这些狐毛制品对于狐人同胞来说并不是十分礼貌。
“嘤呜——”
玉玲珑嗡叫了一声,整个小狐狸在景元的肩膀上翻了一圈,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到了景元的耳垂。
“嘶——”
景元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抬手摸耳朵,却差点把肩膀上的玉玲珑掀起来,又赶快伸手托住对方,才伸手摸了摸带这些冰凉湿意的耳垂。
倒不是疼,毕竟现在就那么一点大的狐狸,舔一下倒不至于刮下一层皮肉来。
而且对于天人亚种的恢复力,就算真的掉块皮,愈合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是!
但是景元还记得这位狐狸小姐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并非是真的狐狸。
而且这实在是有些突然。
“将军,将军?怎么了将军?”
策士看到自家将军突然愣住,瞬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搬运文书锻炼出来的最大的力量,一把揪着景元出了门,大喊:
“不好了,将军被狐狸咬了一口之后失了智了!!!”
4. 第 4 章
妖血沸腾对于半妖而言,是一件不止有身体受到影响的事情,或者说,正是因为身体上受到了较大的影响,于是神志以及性格也会随之受到影响。
比如,玉玲珑明明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一动不动是更好的,但是躁动的本能却让她忍不住往景元的头发里面钻。
而景元雪白且蓬松的长发,无疑也成为了如今这样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玩闹的场所。
景元是不大在意的,毕竟他头发确实很多,很茂盛,而玉玲珑的体型又实在是太小。
头发里面平日连只团雀都养了,只要不往下薅头发,倒也不介意多放一只玉玲珑。
但是玉玲珑在这里面埋着,不一会儿就忘记了这里是景元的头发。
她很少变成这样小小的样子,曾经在狐狸山上,她一直是用那样几乎一人高的大小活动的——玉藻前说小的时候还在长身体,不必一直费力拟态,保持原形对发育和成长有好处。
所以意识混沌之后,玉玲珑看着眼前茫茫一片雪白,想起来的是狐狸山冬日里面几乎能把她埋上的大雪。
玉玲珑没有把山上的雪都一把火烧干净的爱好,而玉藻前也喜欢赏雪,偶尔有个暖冬,雪不够大的时候,他还会主动让雪下的再大一些。
所以冬日里面,总是大雪满山,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在雪里摔一个跟头。
然后簌簌的雪就会被她胡乱挣扎的动作扬起,落在灰色却湿润的鼻头,惹得她打一个打喷嚏,可眼角却能清晰的扫到玉藻前紫红二色交织的衣摆。
胡闹,但是却很轻松快乐,就连玉藻前这种时候也不会说她乱来,嫌弃她表现的有些笨,而是会轻轻笑出声,然后伸手把她从雪里面托出来,一下下的抚摸毛茸茸的脊背。
玉玲珑在狐狸山过了几百年这样的日子。
所以这一片雪白之中,玉玲珑找到了一点温热柔软的后颈,干燥而粗糙的鼻头带着滚烫的温度蹭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挖到地面上了,但是冬日的土应该也是被冻的冰冷坚硬的。
许是今冬的雪下的有些小,气温不够低?
等大狐狸回来让他找雪女把雪下的更大一点吧,只下在狐狸山里面。
玉玲珑没有意识到,她实际上是差点钻进景元的衣服里面。
如果不是景元今日要去神策府点卯,穿了一身甲衣的话。
也幸好他穿的是一身紧紧扎着的甲衣。
白露从丹鼎司的大门探出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好几条大尾巴围绕着,好像正在开花的景元。
吓得她还以为景元犯了魔阴身,整个人面相都改变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身上缠了一只狐狸。
白露还不知道这只小狐狸的来处,只是能看得出来不是仙舟本地的品种。
仙舟本地的品种,绝对要更大一些的。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体检的衔药龙女,在一个转身翻药箱的功夫,再转头看过去,见到的就是一个被尾巴簇拥着“开花”了的景元。
并且这个开了花的将军还被身上那只狐狸带着,眼看着就要撞到丹鼎司的廊柱上。
“等等——”
白露慢了一步的提醒戛然而止。
丹鼎司放在化外能够称得上一句古文物的房柱就这么在帝弓七天将其中之一的随意攻击下,光荣殉职。
而隔着玉玲珑撞到了柱子上的景元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房柱断开的裂口,防止千年丹鼎司变成危房。
“快!快叫人去请工造司的工匠们!”
被咬上后颈的景元来不及把头顶发了疯的狐狸小姐薅下去,只好抬高声音,喊守在外面的云骑军快去叫人。
而在工匠们紧急抢救了在饮月之乱里面都毫发无伤,却因为景元光荣退休的房柱之后,丹鼎司的持明医士们强烈要求要景元想办法把玉玲珑固定住。
“龙女年幼受不得惊吓,还希望将军多多担待!”
长相温柔的持明侍女满是担忧的道歉,而白露则是蹦哒着抗议!
“谁受不得惊吓呀?你们自己害怕,不要扯上我!”
白露不服气的嘟囔,却还是被侍女挡在了身后。
景元想了想狐狸小姐那个恐怖的力气和脑壳硬度,在试图把玉玲珑薅下去无果之后,果断的摆烂。
“那还是把我和狐狸小姐捆在一起吧,她看起来不是很想离开我。”
玉玲珑咕咕叽叽的在景元身上攀爬,用自己能把景元腰带咬碎的牙口证明了谁也别想把她拽下来。
除非景元肯裸奔。
然而景元是绝对不会裸奔的,先不提狐狸小姐本身也是一个小姑娘,丹鼎司里面女性医师可还有不少呢!
没有办法,虽然聊胜于无,但是为了把这只乱跑的护理固定住,云骑军们一整个五花大绑,直接给捆成了一个蚕蛹。
虽然其实根本束缚不住有神君伴身的景元,但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就诊方式吗?”
被玉玲珑拧在一起的景元用有限的视角看着面前的白露,叹了口气。
“这真的太不体面了。”
而小小只的龙女大人看着担架上被狐狸尾巴把整个头缠在一起,后脚蹬在脸上,前腿摁在胸口,腰带还在被咬着的景元,严厉拒绝。
“不要,”白露用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叉。
“你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出门吧,所以我记得我上一眼的时候你好像两只眼睛都露出来了,怎么一眼没看到你现在只剩一只眼睛了。”
被捆的结结实实的玉玲珑发出了老母鸡抱窝时候的咕咕声。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在自己的感知里面,她明明只是在抓小猫啊?
玉玲珑不解,试图动弹两下,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和景元捆的更紧了。
尾巴毛都要秃了喂!
但是这件事说到底却还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于是一脸懵的玉玲珑下意识的舔了舔景元的脸。
犬科生物总是有着这样的习惯,哪怕玉玲珑是个半妖也不例外。
而被舔的人则是笑呵呵的,只是动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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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瞬间,就恢复了从容。
景元侧了侧头,和玉玲珑热乎乎的吻部蹭在一起。
那些绳索实际上对他造不成太大束缚,只是为了把这位狐狸小姐关起来而已。
只是养过朔雪的景元被这么蹭了一下之后,发现了一些异样。
太干又太热了,虽然不知道这位自称是“半妖”的狐狸小姐和正常的动物有什么区别,但是呼吸灼热鼻头发干,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于是景元开始思考,要不要让丹鼎司给这位狐狸小姐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只是……丹鼎司没有那么值得信任。
曾经……还在的时候,有他坐阵,丹鼎司哪怕内部混乱,却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那个时候虽然持明和联盟的关系比较拧巴,却也不像如今这样同床异梦。
衔药龙女还太小了。
景元脑海里面思绪飞驰而过,面上却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温和样子。
“龙女大人大人有大量,还是尽快给我查一下,我也好把她带回去。战争刚刚结束不久,神策府里面还有不少事情呢。”
白露叉着腰白了景元一眼。
“真不知道你们都在忙些什么,一个个的都是这样。”
都在忙,就连她自己也是,要上好多好多的课程,剩下的时间或者来丹鼎司坐诊,连玩闹也没有多少时间。
于是只好尽快给景元做了一个检查。
有神君护体,外伤并没有几分,天人亚种也是自身修复能力很强的亚种,白露用治愈的权能梳理过景元的全身,确定了对方暂时还没有魔阴身发作的风险,白露就把人放走了。
本来景元这个检查,要查的就是魔阴身的情况。
魔阴身难以预防,只能多加控制,寻常云骑魔阴发作若是处在闹市之中,造成的影响和破坏都很大,更何况是是一位帝弓七天将。
景元自己也心知肚明。
所以哪怕嘴上说着不愿意,嫌弃麻烦,但是每次体检他都老老实实的过来。
结果没有什么问题,景元也就自然不必多留在这儿了。
玉玲珑还沉浸在那个属于狐狸山的幻境里面,感受到脚底下重心的变化,尾忙爪乱的紧紧缠在景元身上,这下子景元就连口鼻也被半遮半掩的纠缠住了。
景元最开始只闻到一种很干净的,带着点春日里将开未开的花苞似的淡极了的香气,稍后才是那种皮毛被好好护理又晒足了阳光之后的温暖气味。
朔雪是一只雪白色的大狮子,除了鬃毛以外毛都是短短的,很少能给景元带来这样的感受,但是这位狐狸小姐却截然不同。
她现在只有那么小小一只,除了多了几条尾巴之外和任何一只普通的小狐狸都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更小一点。
哪怕现在整只小狐狸炸起来,也只大了一圈,还不如当初朔雪的头大,景元一只手就能把她完完全全拢在手里。
景元差一点就忘记这位狐狸小姐实际上是拥有智性,而且还能变成人类形态,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偏偏这是最不应该被忘记的。
5. 第 5 章
玉玲珑再对外界有一个清晰认知的时候,景元已经托着她回到了神策府。
她甩甩头,从狐狸山的回忆里面挣脱出来,发现身上那种附骨之疽一样的疼痛减弱几分,面前的景象也不像之前一样混乱扭曲,意识到这是妖血的沸腾暂歇。
她终于又一次能从其中得以喘息。
玉玲珑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头,却发现似乎并不像之前那么干燥,也没有被舔完之后那种干巴巴的感觉。
是被涂了油?
但是玉藻前又不在这里,谁会记得给她的鼻尖涂保湿油。
玉玲珑踩了踩脚下的软垫,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景元正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案上伏案处理公务,似乎是为了防止打扰到什么,只有小小的一豆灯火柔柔的亮在那边,哪怕直直看过去也不显得刺眼。
景元还在一边摸鱼一边看着公文,这些工作都是一些没什么意义,但是他必须亲自过眼批复的东西。
原本不做完也可以,只是为了不造成公务堆积,青镞往往都要求他三天一清理,而这些都是他整个方壶仙舟出战期间攒下来的。
这就没有办法了呀,就只能老老实实把这些东西签完才行。
景元摇摇头,瞥到了正抬着头捂着鼻子,好像有点迷茫的玉玲珑。
有些好笑的眯起了眼睛,明明眼尾没有一点纹路,满满的胶原蛋白甚至让眼下卧蚕处轻轻的鼓起,偏偏眸光中带着一点慈悲的爱怜。
“在想鼻子的事情吗?之前看你整个人有点干燥,所以在肉垫和鼻子上上了一点保湿油。”
“嘤?”
玉玲珑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一双紫金色的眼睛看向景元的方向。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狮子妖怪?
虽然一直介绍自己是人,还是什么将军,但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记得给一只狐狸涂润肤油呢?
总不能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漂亮的小动物了?
【但是你不能说他做的不对,你现在确实是一只小狐狸。】
系统幽幽的的出声,玉玲珑看到系统的面板上大部分功能为了帮她负担妖血沸腾的副作用,都已经暗下来关闭了。
【我知道啦,】玉玲珑身后的大尾巴轻轻的摆动了两下,【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会这么对我。】
哪怕是在平安京时期,她这样的半妖也绝对称不上什么惹人喜爱,虽然确实很可爱,但是半妖代表的就是除了血亲之外,凡人的恐惧不理解和妖鬼的歧视。
玉玲珑目测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一个助力扑咚的一声跳到了景元所在的桌子上,敏捷的躲开了堆成一座小山的公文和一叠已经有点干了,看就不怎么好吃的点心。
“嗯?”
景元看着刚刚还在发呆的狐狸小姐扑过来,将旁边的文书合起来摆在一边,把几条尾巴都耷拉在外面,看起来好像要被尾巴拖下去的玉玲珑往桌子上面抱了抱。
那五条尾巴实在是毛绒绒又长又大,景元有的时候甚至怀疑对方的体重得有一大部分都来自于那几条实在是存在感有些过分的大的尾巴了。
玉玲珑可不知道景元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她也只会觉得自己的尾巴真漂亮。
对于狐妖以及半妖来说,尾巴的数量和被毛程度,那可是实力的象征,只有有了油光水滑又漂亮的大尾巴,那些不够自信的妖怪才会躲着她走。
穿越到平安京那个妖鬼比人多的时代,这可是玉玲珑自保的一大手段。
所以她只是踱步往前,坐在桌面上,好奇的看着景元。
“是在工作,已经和小姐你说过的,对吧,我也是有自己工作的。”
玉玲珑回忆了一下这个猫猫将军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发现完全想不起来。
算了,不重要。
玉玲珑并不难为自己,尤其是现在她还在妖血沸腾的时候。
她甩甩头,因为妖血沸腾,哪怕张口说话,曲调也相当的古怪,不过起码能听得懂说的是什么了。
“好辛苦,还好我不需要工作。”
工作什么的,想来已经完全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呢。
毕竟不会有人强迫一只半妖工作,就连玉藻前给她的任务也只是学习训练、修炼妖术而已。
不过想起当年还没穿越的时候的苦逼工作,又看了看外面已经称得上昏暗的天色,玉玲珑把自己的尾巴往景元面前撇了撇。
“那就给你摸.摸吧。”
这可是就连玉藻前那种纯种大狐狸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的漂亮尾巴,虽然之前让自己咬秃了一点毛,但是依然难掩完美。
毛绒绒的,她自己都超级喜欢摸呢!
所以是在哄他?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那……就多谢小姐你了,不过我还不需要哦,这只是很普通的工作而已。”
“不摸就算了。”
见景元拒绝,玉玲珑把尾巴收了回来,整只狐狸盘成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盘起来,一点也不见外的把旁边的小毛巾拱到一边。
不摸就算了,那她就自己睡一会儿,不然等情况再严重她就又不能好好睡了。
景元把旁边的小毛巾叠好放在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指刮了刮玉玲珑的脊背。
“唔,那今晚还睡吗?”
要是这个时候睡晚上不睡的话,那他要不这个时候偷睡一会儿?
不然等晚上他要睡的时候,狐狸小姐再满屋子乱跑到处拆家的话……
玉玲珑睁开她那双即使是狐狸形态也好像自带眼线的眼睛,“目露凶光”的看着景元。
“你是不是在偷摸损我?”
“我哪有?冤枉啊小小姐。”
景元笑着反驳,他可没有偷偷损人,而且他说的可是实话欸!
脑子好像在被低温慢炖的玉玲珑不疑有他,又瘪瘪的趴了回去。
“哼哼,可以因为我之前闯祸怪我,但是不可以欺负我现在傻哦。”
景元笑得眯起了眼睛,手上忍不住又摸了摸玉玲珑皮毛顺滑的脊背。
“相信我嘛,小小姐,我绝对不是那种欺负笨蛋的人。”
“哼哼~”
玉玲珑被摸的舒服,吭叽两声又闭上了眼睛。
看不下去的系统看着玉玲珑这明显不太聪明的样子,叹了口气。
【爱花,他就是在欺负你。】
欺负你现在不发疯,所以所有承受的副作用变成了对神志的削减,以至于脑子完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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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诶?】
玉玲珑漂亮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是这样的吗?
对哦,她现在脑袋不好用,但是系统的脑袋是好用的,系统说的话绝对没有错。
玉玲珑转头,重新盯上景元,乖乖的呲了呲牙。
“你在欺负我,对吧。”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在关心你啊小姐。”
景元把小毛巾盖在玉玲珑头顶,弄的鼻子痒痒的,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看着一个喷嚏差点给自己过肩摔的狐狸小姐,景元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唔,虽然之前显得有点奇怪还有点凶,但是其实狐狸小姐还是很可爱的嘛。
会觉得他工作很辛苦,就算怀疑被欺负了也只是转头询问,就这样呆呆的被摸毛。
至于骗狐狸良心会不会痛这种事,景元觉得自己哪里有骗人。
那只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着狐狸小姐的睡眠质量嘛。
玉玲珑的脑子又转不过来了,如果是之前,她脑子没有被低温慢炖的时候,还能分辨对方究竟是在逗她还是怎么,但是现在嘛……
不要欺负小智障啦。
好在现在玉玲珑的脑子不够用了,可系统的还没受到太大影响。
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玉玲珑自己根本很难思考出来什么的系统果断的对自家小宿主下达了指令。
笨一点不怕,能听话就行。
【爱花,你今天的日常任务有一个现在正好可以完成。】
【任务?是什么任务?】
说起来因为睡过去的原因,玉玲珑还没来得及看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听了系统的话,两只爪子下意识的扒拉了两下,想要触摸面板。
只是系统顾及着面前还有景元的存在,玉玲珑的爪子直接穿了过去,“啪叽”的落在了地上,差一点又用脸砸地。
重新爬起来的玉玲珑乖乖的支起带着一点浅金色的耳朵。
【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
毕竟就这种情况,难度高一点的任务对玉玲珑来说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即。
所以系统库里面高难度也高奖励的任务都被移出了面板,剩下的任务里面,也只有能让爱花这个此刻变成了笨蛋的小脑瓜去给这个男人一个教训。
可恶的男人!不许欺负我们家乖乖巧巧的狐狸崽啊!!!
牙都要咬碎了的系统冷哼一声。
【现在,看到这个男人头发里面那只小团雀了吗?冲着它,扑过去,但是只能擦过不能真的扑到它。】
扑人不行。
玉玲珑还记得自己的力气对于这个猫猫嘴的将军来说很大,扑过去对方可能又要死掉一下了。
但是扑小鸟可以。
不是只有猫科才有这种训练,在狐狸山的时候,偶尔系统也会给玉玲珑发这种任务,用来锻炼她的灵活程度和身体协调性。
玉玲珑对于这种事情也相当的擅长,都不需要系统辅助指令,她屈起右腿一个蓄力猛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原本还缩在里面啄啄景元发丝的小团雀吓了一大跳,扑棱棱的飞到了景元头顶。
“诶——”
看着熟悉的一团扑了过来的景元惊叫一声。
6. 第 6 章
电光火石之间,景元果断伸手,一把将从他脸侧掠过的玉玲珑拦腰抓住,在小团雀扑棱棱飞起的声音中将对方固定在两掌之间,险之又险。
“嗯?”
被抓在半空的玉玲珑歪着脑袋,尖尖的耳朵差点耷拉下来遮住眼睛,满脸都是无辜。
景元看着狐狸小姐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把玉玲珑一整只狐狸捋直了,重新放回桌子上。
“狐狸小姐小心一点呀,我是真的还有工作要做呢。”
虽然一向脾气好,而且还自认是个老人家,可再受伤导致影响工作的话,景元可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生气了。
被拦截,但是精准度没有问题,也算把任务完成了的玉玲珑懵懵的,用湿润的鼻头顶了顶景元的手,呼噜噜的咕哝。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哦,我之后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
要是把饭票惹急了,玉玲珑很难保证自己在妖血沸腾的情况下还能在陌生的世界里面活下去。
要知道在平安京的时候,她这样的半妖或者说幼崽可是最好的补品呢,别说不是同族了,亲族都有可能看她眼馋啃上一口。
景元早就对这种事有了预料,闻言只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趴在桌面上,一人一狐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言笑晏晏的趴在玉玲珑面前,两双同样漂亮的眼眸对视着,安抚着对方的不安。
“别怕啊小姐,哪怕你可疑又危险,但是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我一定会一直养着你的,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孤身一人的。”
而且帝弓司命也降下了目光,在对方没有恶意的情况下,照顾这样一只小小的狐狸小姐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是天人亚种嘛,除了魔阴身之外抗造得很。
想到这里,景元试探着伸出手,放在玉玲珑的面前。
看到对方动作的玉玲珑有点无语。
这家伙是又把自己当普通的小猫小狗了吗?
狐狸山有许多没开智的小狐狸,上辈子玉玲珑也偶尔喂过流浪猫狗。她自然知道在靠近认生的小动物的时候,不能贸然动手,而是应该伸出手让对方熟悉自己的气味。
虽然很不喜欢自己被当做小猫小狗,但是面前的是自己的饲主,玉玲珑还是很给面子的靠近,用嘴筒子蹭了蹭景元的指尖。
“那好哦,你好好工作,我先休息一下。”
说完,玉玲珑又重新趴了回去。
她还痛着呢。
景元看着玉玲珑毫无威胁力,乖乖把自己缩回一团的样子,轻轻的笑了一声。
这么看来,还是很乖的嘛。
只希望狐狸小姐能一直这么安分下去,不然他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啊。
事情也确实如景元所希望的那样,至少今晚是。
玉玲珑的间歇期持续了一整晚,他只需要把对方揣回住所,放回早就准备好的婴儿床里面就好了。
只是第二天一早,早早就被弄起来的景元听着“嘎吱嘎吱”的磨牙声,无力的捂住了眼睛。
这才早上五点,天才刚亮啊!
景元任劳任怨的爬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婴儿床,发现狐狸小姐正浑身颤抖着不断啃咬.咬咬胶。
而四只小小的爪子不断张合,锋利的爪尖时隐时现,带着冷锐的寒光。景元能够笃定,这双爪子绝对不是家养宠物那样柔软的只能撕开一些布料。
景元看着对方汗津津的皮毛,知道,这位神奇的狐狸小姐又陷入了之前那种痛苦迷乱的状态。
“你还好吗?”
他蹲在婴儿床旁边,试探着伸出自己的手,虚虚的笼在玉玲珑身上,试图安慰她些许。
然而,玉玲珑那双美丽的眼睛只是竭力的掀开一半看了他一眼,就又噙着泪花合上了,只留下轻轻抽搐的身体。
好吧,看起来是很不好。
景元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抹了一把脸,试图挖掘自己漫长的记忆寻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件事解决的。
只是仔细回忆了一通之后,景元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养朔雪的时候那家伙能吃能睡,除了偶尔贪嘴吃多了肉之外就没出过什么别的问题。至于头发里面把他当成窝的小团雀,也是一位不请自来的小客人,活泼可爱的同时寿数短暂,还没来得及生病就已经死去了。
但是这位狐狸小姐……
景元有点头疼。
也不知道丹鼎司那些家伙能研究出来个什么。
罗浮持明现在靠不住的副作用在这种时候显露无遗,景元想干点什么竟然找不到什么靠谱的医师丹士。
白露……景元相信衔药龙女一定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只是龙女年幼,有些事情还是少沾染为好,有那个时间不如让她多睡一会儿觉。
想到这里,景元无声叹了一口气。
用手通了通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又拢了拢敞开的睡袍,景元才有勇气走向凌晨的户外。
父母常年在外面出差,再加上自己也成为了仙舟的将军,景元早就一个人搬了出来,也就导致整个宅院里面居然找不出来第二个活人。
他只能一个人苦哈哈的翻找着上次受伤随手扔在一边的医药箱,掏出几罐就剩了一个底的药膏。
“唔……我记得这个应该是止疼的来着,还有这个,是活血化瘀的。”
景元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堆瓶瓶罐罐,最后决定还是都抱过去,看看狐狸小姐自己能不能挑出来她现在需要什么吧。
就连朔雪都知道自己不舒服要吃什么药,狐狸小姐应该也能做到吧。
算了,相信她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被扔在婴儿床里面的玉玲珑则是在对着系统哼哼唧唧。
【好痛哦系统。】
这种时候玉玲珑都开始庆幸她的身体被这个世界压缩成了小小一只,不然以她之前的体型,表面积更大也会更痛。
爪爪都痛的炸开花了诶!
这可把系统心疼坏了。
这可是它和玉藻前一起从小不点毛都没有几根的大小养到大的崽子,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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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上这样的苦了呢。
【别怕,爱花,不要怕。你这次妖血沸腾的强度没有上一次强,我在用剩余的能量帮你安抚一下,很快就会结束的。】
玉玲珑已经在上一次次妖血沸腾和系统的进补中身体已经被强化过了,这次的妖血沸腾本身也和突然之间换了世界有关,只要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只要两个世界之间时间流速相差不是太大,玉藻前很快就能够找到他们。有玉藻前作为血亲安抚,就不会有事了。
这些话系统没有对玉玲珑说,它知道,玉玲珑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它只是说:
【很快就会没有事的。】
痛的眼冒金星的玉玲珑没有半分怀疑的干了这碗鸡汤,哆哆嗦嗦的缩在暖呼呼的小软窝里面,试图借着胡乱冲撞的妖力强化自己的身体。
呜~
玉玲珑忍不住咬着牙骂那个西边的半妖,连手里的东西都看不住,害的她直接被炸飞了。
还没等她哼哼唧唧的骂上几声,那个虽然配色一样,但是长的跟狗毫无关系,一看就是个猫科的将军抱着一堆药膏再一次蹲在她的身前。
搓的滚热的手心试探着伸向前爪,确认玉玲珑没有反抗之后,才一点点的把止痛的药膏揉在狐狸小姐小小的身体上。
玉玲珑只觉得有一股很温暖的能量顺着景元的动作渗进她的皮肉骨血之中。修复着她被狂躁的妖力冲击的乱七八糟的身体的同时,身体里面有另一种她从没意识到的力量也被慢慢唤醒。
它活跃、轻盈,将一切的一切都甩在身后,像一阵风飞过,又悄然停驻,等到那股温暖追上之后,又继续下一次疾驰。狂乱的妖力在这股力量的梳理下,依然暴烈,却明显不再像之前一样一家独大的肆意践踏这具身体。
玉玲珑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她不知道这是[巡猎·岚]瞥视她的结果,就在那似乎只是出于好奇的一眼中,巡猎的力量就在她的身体里面扎根,却直到现在才被另一股虚数能量唤醒,为体内的乱象主持公道。
她只觉得,这药好像确实有点好用,她的身上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这让她有力气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往景元那边靠了靠。
“谢谢你。”
只是到底是之前疼的太厉害,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腿一软,玉玲珑整只狐狸直接跌进了景元手心,差点把药罐子怼到地上。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玉玲珑嗅到了旁边几种药膏的味道,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拒绝景元把它们往她的身上抹。
“啊嘁——不要这个,那个啊啊啊嘁——”
景元见玉玲珑差一点一个喷嚏把自己打个跟头,赶紧把除了止痛药以外的几个都挪到一边。
等到玉玲珑睁开眼睛,眼前就只剩下那罐救她于水火的止痛药膏。
秀秀气气蹲坐在景元手前的玉玲珑两只前爪并拢,虽然身上的皮毛汗津津的导致有些成绺,却还是无法掩盖她的漂亮。
“……其实那个绿色盒子的可以留下的。”
7. 第 7 章
反正都已经醒过来了,继续睡时间又不够,景元并不介意给狐狸小姐当一个搓药男工。
毕竟虽然玉玲珑的身上湿漉漉的,但是毛绒绒就是毛绒绒,只要用干毛巾好好擦一擦,手感就依旧很好,还暖呼呼软绵绵的,景元不说爱不释手,也也还是难以放下。
玉玲珑作为狐狸的样子,也确实十分漂亮。
按理来说半妖是不应该有妖身的,尤其是玉玲珑这种妖术不算十分厉害的选手。
但是奈何玉玲珑的蓝条足够厚,再加上玉藻前不辞辛劳的祸害她,喂她吃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玉玲珑竟然也奇迹的拥有一副狐狸的形态。
白金交织渐变的颜色从耳尖逐渐过渡到颈后,之后就是雪似的一片白扑在算不上嶙峋却也不宽阔的脊背。过后,一片紫云就笼罩在五条蓬松柔软的尾巴上面,直到尾尖浓郁的近乎黑色之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抹金。
与玉藻前作为九尾狐的模样相比,似乎只是小了一点,也少了一份厮杀搏斗之中诞生的血煞之气,然而玉藻前身上那只令人目眩神迷为之倾倒的魅力,玉玲珑虽然拍马不及,却依然得几分真传。
景元蹲在这小小的一个身前,看着对方比自己的手大不了多少的身体,任劳任怨的挖了点药膏,只用大拇指和食指一点点往柔软滚烫的身体上涂抹。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体中规律却急促的心跳。
砰砰、砰砰。
隔着一层肉.体凡胎,撞击着近在咫尺的另一个存在。
景元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生命的触碰,就好像这个生命从此与他紧密相连,成为了他再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想什么呢!
他摇摇头。
这位狐狸小姐只是现在不得不留在自己身边而已,可不是真的什么只能依赖自己的小宠物。
玉玲珑确实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动物,所以这个药膏抹着抹着,景元看着手下已经滩成一摊的狐饼,以及狐饼身后的五条尾巴,开始思考他还要不要继续。
总觉得要是对方是人身的话,这有点像什么会被云骑军叉出去的犯罪现场。
“嘤?”
玉玲珑抬起头,想问问景元怎么不动了的,却没想到手脚不听使唤,直接来了个后空翻,大头朝下给自己本来就变得不太灵光的脑袋撞得一片空白。
还是景元看着狐狸小姐这个不知道该不该说奇葩的动作,一把把对方拎了起来,才避免了玉玲珑给自己造成二次伤害。
“又怎么了?”
他有些无奈的问着,注意到玉玲珑那几条又大又软的尾巴正下意识的挡住自己的隐私部位,知道她大概又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只好又把对方放回小窝里面。
嗯,尊重女性隐私,从罗浮将军做起,至于什么隐私应该被尊重,那就看情况再定。
玉玲珑不知道景元看起来笑得十分温柔可亲,实际上满肚子坏水,只在那里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哼唧什么,尾巴一甩,整只狐狸顺拐着蹦哒到了景元的肩膀上。
落地之游刃有余让人完全意想不到,她本来瞄准的是地面。
算了,起码她没一下子变成抱脸虫。
视线范围内一切时大时小的玉玲珑安慰自己。
至少没落在对方的头上,已经很好了。
一只小狐狸的重量对于曾经遛狮子遛到最后扛着狮子回家的景元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只是稍稍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接住了这位漂亮精巧的小姐,把她妥当的放在一边。
突然浮空的玉玲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又感官失衡,懵了一会儿之后才从嗓子眼里鼓出“咕咕”的声响,直到落在地上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小小的一只,刚刚是又一次被人抱起来了。
狐狸敏锐的听觉让玉玲珑听到景元那边的水声和布料摩擦声,做狐狸的时候也一直当一只精致狐狸的玉玲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对方正在洗漱换衣。
唔,有金属的磕碰声,是在穿甲衣。还有一股子花油味,闻起来味道很熟悉,这个人这么精致的吗?
怪不得知道要给她的鼻子和肉垫抹一些油,一看卧室的布置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很有生活情调。
不对!
玉玲珑试图运转一下自己疼到发木的脑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为什么会在对方的卧室里面睡觉。
而且她睡得是婴儿床吧!那么高的护栏,下面还有轮子,再看看这个大小,明显就是婴儿床,还是那种多功能的婴儿床。
【你才发现吗?】
系统面板亮度已经调的很低,但还是有一点微微的光亮打在玉玲珑面上。
她甩甩头,把下巴放在两个交叠的前爪上,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系统系统,帮我分析一下,我为什么会突然好了点。】
系统停顿了一下,随之任劳任怨的调用了一部分能量给玉玲珑做了一个全身能量的筛查。
而原本没有检查出来的问题,也因此暴露出来。
【刚刚被引导的是当前世界一种被称作虚数能量的能量,你的身体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这一股力量——可以假设是因为那个瞥视你的高危能量体导致的。而药膏之中蕴含了一点另一种特征的虚数能量,两者接触之后被激活,爱花,这应当就是这个世界的主流力量体系。】
罗浮丹鼎司的研究主要围绕不死建木,其中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建木之上的丰饶之力。
两者叠加,令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玉玲珑正式拥有了虚数能量。
而在巡猎的力量占据着主场优势的情况下,暴动的妖力在同样想要占据玉玲珑身体的虚数力量逼迫中只能偃旗息鼓,可怜的退缩到一旁。
听完系统的解释之后,玉玲珑虽然纠结于自己身体里面又多了奇怪的力量,但是起码不会痛了。
而且再怎么说,起码这种普世的力量体系应该也不会导致她嘎巴死掉?
【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像是轻轻的提醒。
【一旦你的身体接受了这种力量,等你回到原本的世界也是要吃苦头的。】
任何的力量,都有着汹涌而强势的一面,偶尔的温柔也无法掩盖这种澎湃,就像是妖力,曾经维护玉玲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的力量也可以变成要将她杀死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力量,系统没有办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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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保证玉玲珑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但是事已至此,我没有别的选择。】
玉玲珑却比系统更加能想开。
就算再不想,她都已经拥有了这种力量,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接受它,并正确的使用而已。
就像她曾经做人的时候,也从没想过她会变成一个狐狸,但是这样的变故已经发生了。
【而且这种力量在这个世界才是主流,如果我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回去,在这个世界里,还是使用他们的力量更好,不是吗?】
玉玲珑已经这样说了,系统又能反驳什么呢?
这一切,终将是玉玲珑自己要行的路,是她自己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它只能支持,而不能像玉藻前一样替她做决定。
玉玲珑知道,系统被自己说服了。
也可以说是系统再一次把选择权交给了玉玲珑自己。
想到这里,玉玲珑快乐的摇了摇尾巴,然后被自己的后爪绊了一个大跟头,表演了一下怎么把自己过肩摔这个高级技术。
听见一声巨响的景元从屏后面冒出一只头来,系扣子的同时还不忘用目光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房间需不需要一个价格高昂的装修计划。
嗯,很好,床没碎,窗框也好好的,晚上还能正常睡觉,看起来狐狸小姐现在确实是好一点了,至少没有用全力。
不然就以狐狸小姐那个恐怖的脑壳硬度和力气,总觉得自己的家会迎来某种恐怖的史诗级大灾害。
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的玉玲珑恼羞成怒的呲牙。
干嘛呀,都说了她只是控制不好自己而已,等她今天再完成一个任务之后,看看还能不能有一些多余的能量,好给这个猫猫将军兑换一些奖励,当做自己的生活费。
“别生气嘛,”景元单手系着扣子,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把整只狐狸捞走,“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早茶,店主人很好的。”
虽然肯定不会接受他和狐狸小姐一起进去上桌吃,但是偶尔在外面的桌台上吃一顿也不错。
景元美滋滋的想着美味的早点,拿出自己刚刚就已经准备好的竹篮,拎着玉玲珑出了家门。
作为一个没有时间做饭,大部分时间都靠外食解决三餐的将军,景元行走在路上时,已经从最开始那些年还会有人惊奇的盯着这个好像一瞬间就从骁卫变成将军的孩子,到现在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哪怕他手里的篮子拎了个狐狸,路过的群众也不以为然,顶多奇怪一下,为什么今天景元起的这么早而已。
毕竟他们的神策将军从小就惹小动物喜欢,养了满头的小团雀不说,狮子什么的也是说养就养,从不含糊。
一只小狐狸嘛,很正常啦。
“但是不可以,哪怕是将军,你也不能带着宠物到大堂吃饭!”
服务员坚决的用双臂打“X”。
景元站在门口,看着皮晶莹剔透的灌汤包被端出蒸笼,果断的说:
“当然,对了,这四笼包子都给我留下,我在门口的桌子上吃就好。”
篮子里面的玉玲珑看着对方的模样,整个狐狸脸皱成一团。
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8. 第 8 章
“小姐怎么能这么想我?”
景元把一只还透着热气的灌汤包晾在玉玲珑面前,恨不得唱一曲窦娥冤。
“虽然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光看我昨日里一天都在工作,也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吧。”
但是你这个样子完全和之前那个沉稳的白发将军除了外表几乎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诶,之前那个呢?不养了吗?
为了避免吓到人,也防止自己控制不好身体造成什么意外的玉玲珑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想法。
并坚定的认为这种事情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个家伙昨天才说自己已经算是一个老人了,但是今天就在这里像个孩子似的,兴致勃勃的端着食物炫耀,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吧。
“这种事情嘛……”景元没有回答,看着面前的包子温度已经差不多了,反而用提前准备的一次性筷子夹起来喂到玉玲珑嘴边。
“这个包子真的很好吃的,要不要尝一尝。”
?
玉玲珑歪头,紫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景元,不知道对方是想干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她想着,他应当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然也不会带自己来吃饭,还因此和自己坐在着树下并不算多宽敞的石桌旁。
才刚刚完全升起,照耀在大地上的日光顺着枝叶的间隙落下,将阴影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玉玲珑突然注意到面前这位将军的头发,之前看来有些发灰的发色,在日光照耀下反而带着一种液态金属一样的绚丽耀眼。
像是世外来的秘宝,平日里蒙尘自晦,只有这种时刻才会悄无声息的显露自己的辉光。
是哪怕众神也会想要夺取到自己手中的珍藏呢。
从玉藻前口中知道高天原那群家伙都是什么东西的玉玲珑想着。
直到景元在晶莹透剔的面皮上面戳了一个小小的洞,一股蛮横霸道的香气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只能闻到汤汁的鲜香,疑似给了她的鼻子一拳,玉玲珑才回过神来。
被日式饮食迫害了许多年,她都快觉得自己已经失去对食物的欲.望了,结果还没等品尝,只是闻到味道而已,玉玲珑就开始思考一件事。
……虽然一样是犬科,但是狐狸不至于含不住口水吧。
好在玉玲珑还不至于流口水,哪怕景元眉眼含笑的把灌汤包送到她的嘴边,她也只是被滚热的汤汁惊了一下,然后舌头一卷把灌汤包整个吞掉。
景元看着筷子尖离奇失踪的竹筷,笑了笑,随手放在一边自己也吃起来。
唔,牙口看起来和脑壳一样结实呢,所以真的不是狐人吧。
仙舟的狐人也只是力气大一点,感官灵敏一点呢。
景元这么想着,又挑了一只放在玉玲珑面前。
玉玲珑还在咂摸没吃出什么味道就被胡乱咽下去的包子,就看到面前又多出来一只。
虽然有点担心自己吃会不会搞出什么乱子,但是自尊心不允许玉玲珑继续像一个真的宠物一样等着饲主喂到嘴边。
她选择一边伸出嘴筒子,小心翼翼的叼走那只灌汤包,一边把被拟态成一条的大尾巴甩到景元怀里,当做自己的报酬。
而景元还意外于怀里突然出现的毛绒尾巴,下意识的撸了一把却发现手感相当结实,疑似实心就是另一件事了。
说起来,她好像好多天都没有梳尾巴毛了,穿越之前因为玉藻前说他要会狐狸山来看她,本来是打算找个有水源又没有风的地方好好把尾巴梳一梳的。
然后就被炸飞了。
想到这里,玉玲珑顿觉悲从中来。
就连嘴里面汤但是无比鲜香的灌汤包都无法安慰狐狸崽受到重创的心灵,只能依靠一些美味的食物聊以安慰。
眯着眼睛正打算享受最后一块点心的景元看着自己落空的筷子,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再点的话,好像神策府点卯就要迟到了,但是不点的话,狐狸小姐好像又很喜欢,而且她才吃了那么一点,身体不舒服又不能吃饱的话很难过的吧。
推己及人,景元觉得大半是会的。
然而玉玲珑在沉思着啃掉了最后一块点心之后,相当自觉的在篮子里面摸出一块小手帕给自己插嘴擦爪子,窝了回去。
虽然整个过程之中无数次因为视觉差异和行动不受控制四处碰壁甚至差点摔了大跟头,但是结果是好的,至少这个过程之中没有任何一个无辜路人受到伤害,景元也没有。
唯一受到伤害的可能就是这个被撞到裂开的篮子吧,不过因为是竹编结构所以居然不影响正常使用,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到了神策府之后,景元看着这个裂开却依然能装的篮子,还有那天初次见面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他堂堂巡猎令使,居然还没有一个竹编结实,这对吗?
被青镞知道的话,绝对会说着什么“将军你年纪大了,骨质疏松是正常的,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不要乱来”之类的怪话,然后把自己拉到丹鼎司检查身体吧。
等策士们往这边送文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家智计无双的将军在那里表情凝重的扶额,似乎在思考什么关乎仙舟存亡的大事,而那只昨天在头上的小狐狸现在则是在一边的篮子里面阴暗扭曲的蛄蛹。
策士们:不懂,也不敢问,将军这样做绝对有他的道理吧。
其实玉玲珑只是情况比之前更好了一点,能好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道,而他们两个刚见那天,玉玲珑是带着气超级用力的创过去的。
不过嘛,这种事情,既然景元不会问,玉玲珑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口。
她还在勇敢的和自己的任务搏斗。
或许是因为真正的“绝代之妖”是玉藻前,系统给发布的每日任务和成长任务大部分时候都是和玉藻前给她制定的学习计划相辅相成。
而为了完成任务,用能量兑换一些物品作为寄养费“上供”的玉玲珑,此时正在努力完成一套对妖力流向的控制实践。
对于真正的妖来说,这种技能是先天就镌刻在身体里的记忆,但是半妖不一样,半妖的身体里面留着人类的血,这导致了他们无法将这种本该是本能的能力使用的太好。
妖力不完全受控,以及比起真正的妖来说,略显孱弱的身体素质,这也是为什么妖血沸腾对于半妖而言是近乎死劫一样的难关。
所以无论是出于对实力的提升,还是保命为主,训练妖血控制能力对于玉玲珑而言都是重中之重。
虽然在妖术能力上,屡次让玉藻前颜面扫地,但是这不代表玉玲珑不够刻苦。
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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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能把妖力这种抽象的力量用好,玉玲珑付出的努力绝对不是一朝一夕。
哪怕玉藻前总觉得他这个很难养大的小崽子有点天生的愚钝,却也从来没有觉得她不够用功过。
这本该是一个就像昨天系统发布的捕猎任务一样轻松的任务才对。
可偏偏这里面涉及到了玉玲珑几个系统时之前才刚刚被唤醒的虚数能量,这些完全陌生的能量和原本体内占据主导位置的妖力分庭抗礼,再加上妖血沸腾的状态,使得一切都变得无比艰难。
原本控制、捋顺妖力的流向,就像是把毛线团成一只毛线团,哪怕是在妖血沸腾的时候,这团毛线也只是落在了猫猫爪间被缠的不成样子,只要能忍受痛苦去仔细拆解,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现在两种力量混在一起,就好像是在被彻底混杂的两个线团之中放了一群猫,连摸到线团都是一种奢望。
【……不要再这种时候用你奇怪的比喻了,爱花。】
系统有点无奈。
【实在坚持不下去的话,不如换一个任务,你今天才意识到这种力量,没有必要这么难为自己。】
系统能量足够维持它最低运行,妖血沸腾的状态也已经被那些带着命途属性的虚数力量压制住了,换一个奖励低一点的任务也没什么的。
玉玲珑当然也知道。
可能是妖血沸腾让她的脑子变得确实不太好用了;可能是因为景元带她吃的食物很好吃,树下的景元很像一只猫;也可能什么原因都没有,玉玲珑只是单纯的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内视着自己的体内,试图在一团乱麻之中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线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还想再试一试。
【但是我还是想试试,如果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那么我就听你的,换一个任务。】
这具身体好像成了力量的战场。
浅色的虚数能量盘踞在身体里面,懒洋洋的,并不主动出击,反而像是还没被唤醒时一样,就那么安详的窝在一边,偏偏霸道的占据着自己的地盘,只要妖力敢越界,就毫不留情的将其打回去。可似乎又没有那么霸道,在旁边还是留下了一条可以供妖力流通的通道。
而深紫色的妖力则像是山林之中被挑衅了的领主,原本整个身体都应该是它的地盘,偏偏有一个外来的家伙夺走了一半,于是本就暴躁冲撞的力量变得狂躁,不成章法的想要夺回自己的地盘,却又被制衡着只能憋屈的放缓了活动幅度。
一深一浅一明一暗两种力量就这样泾渭分明却又难以分离的纠缠着,玉玲珑越试图理清运行的路线,让它们回到自己的设想之中,就越被卷入其中,直到外面那个身体开始轻轻的抽.动。
这一切对于身体而言,负担实在是有些大了。
系统实时监控着玉玲珑的身体,确认是否有被力量反射的风险,时刻准备着打断她的行为。
正当系统发现玉玲珑的毛孔之中正渗出浅粉色的组织液,即将判定行动继续会对她造成危险程度偏大的损伤的时候,玉玲珑终于在这如同浓雾一样让人窒息之中又看不清前路的状态之中,找到了在体内飞速流转的两种力量的潮头。
揪住你了!
玉玲珑果断截断妖力,终于令其回到了正确的通路上面。
9. 第 9 章
这个任务的完成度并不能算作大成功,哪怕最后终于走上了正轨,但是前期消耗的时间太长,最后完成度也才将将及格。
甚至差点把工作到一半,打算过来摸摸狐狸摸个鱼的景元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自己上个班的功夫,早上出门前伺候的盘靓条顺,还亲手喂了饭的毛绒绒,再一摸浑身发凉,手上还全是带着血色的液体。
景元都已经开始思考万一哪天帝弓司命突发奇想问他那只狐狸去哪里了他怎么回复了,结果玉玲珑就那么重重的喘了一大口气,以一种姑且可以称之为倒立的动作,一下子把自己翻了出去。
“等等——”
景元伸出的手没来得及抓住狐,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毯上出现一个狐狸型的湿印,并且地面疑似往下面凹陷了些许。
青镞真的不会放过我的。
景元闭上了眼睛,并发现这样真的很舒服。
然而在堆积的工作和钢铁般的意志共同作用下,他还是顽强的睁开了眼睛,看向怼在眼前纤毫毕现的嘴筒子,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嘴筒子上方的尾巴花。
“小姐,你在干什么”
把自己凸成了一个“)”的玉玲珑耳朵弹了弹,略有些尴尬。
“我以为你昏过去了,打算过来瞅你一眼。”
然后一个操作有误,直接导致自己单爪倒立,连滚带爬的把自己变成了这样。
“不过现在看来,我想你也只是困了在睡觉而已。”
白担心这个家伙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前两天把他创出了什么潜伏期十分长的内伤呢?
曾经不是有人说嘛,车祸之后那种看起来好模好样的人反而伤的很重,她还以为景元被她创一下相当于撞大运了呢。
说着,玉玲珑谨慎而小幅度的往后动了两下,好在这次左腿是左腿右腿是右腿,没有突然来个超级大跳再给天花板造成一点不可逆的损伤。
等玉玲珑把景元的视线完全让出来,景元才看到自己一片狼藉的桌面,以及明显已经快要走到顶的太阳。
虽然仙舟的日月气候都是由太卜司模拟出来的,但是还有着最起码的跟随时间变换位置的特点,这也就意味着,马上就要中午了。
他好像也就小睡之前处理了一部分文件,然而一会儿策士们就要来取文书了。
千军列阵于前面不改色的神策将军开始计算自己究竟睡了多长时间,还有多少文件没有处理。
结果发现逼自己一把的话,剩下的时间完成工作绰绰有余。
于是在玉玲珑呆呆的目光之中,刚刚还“啪”得一声坐直了的景元又“啪”的一下倒在椅子上面,还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了抱枕眼罩毛毯枕头一条龙。
可以看得出来绝对是摸鱼的一把好手了,不怪青镞对他爱戴有余敬畏不足。
看呆了的玉玲珑都顾不上自己眼前一会儿炸烟花一会儿暴风雪,一看就不对劲儿的场景,跳到景元肚子上。
“等等等等,你不是应该去工作吗?”
景元眼罩都没有摘下来,直接把玉玲珑搂到怀里,板正的捋成一条狐狐,安详的把手放在玉玲珑后背上,轻轻拍抚。
“没关系,剩下的那点工作我逼一逼自己就能完成的,重点是先睡觉。”
“你的属下会哭的吧。”
以为是辛勤工作的上司,结果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大睡特睡。
不过嘛……
玉玲珑努努嘴筒子,自己在景元的肚子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盘着。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这种事情和狐狐没有关系啦,狐狐只是一只狐狐,当然要狐狐大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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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确实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着相当清晰的了解,当手底下的策士来取处理完的文书时,景元已经把工作超额完成,拿着玉兆想今天中午吃食堂要点什么菜了。
按照往常的惯例来说,除非今天食堂会做什么特别好吃的菜,否则景元更愿意去外面买些餐馆的特色菜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但是谁让他现在身边多了位狐狸小姐呢?
景元想着,微微低头。
原本还义正言辞的玉玲珑,此刻正趴在景元的大腿上,哪怕不怎么安稳,却依然昏天黑地的不见醒。
他也没特意吵,只是用手指轻轻的刮过没有那么干巴巴的鼻头,眼里满是笑意。
“对了,”景元抬头,叫住了即将离开的策士,“麻烦转告青镞策士长,最近还有什么工作尽量在上班时间就交给我,我最近应该是不会在神策府这边加班了。”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青镞有些奇怪。
将军这是打算趁着还有时间好好休息,养养身体?他们家将军什么时候这么有自觉了。
不过将军愿意多放松一下是好事,作为仙舟联盟有史以来上任时间最长的将军,又是那么危急存亡之秋潦草继任,青镞时常会担心景元把自己逼得太狠,以至于太早步入魔阴。
毕竟策士们也有轮值,可景元作为将军却是军事文职两边连轴转的。
“好的,我知道了,最近的文书工作,除非是必须要由将军来处理的,尽量咱们都自己解决。”
策士们自己给自己打了一管鸡血,景元这里却还是没想好中午要吃什么。
毕竟有玉玲珑这样一个乍一看和正常的动物狐狸没有什么区别的存在,如果不想把对方一只狐扔在这里,景元就肯定是只能把食物打包回来。
但是景元自己的饭盒……
他往桌子底下掏了掏,摸了半天才摸出来一个五层的饭盒。
上面紫檀的雕花以及显眼的彩绘证明这其实是某老字号餐馆外送的食盒,不过因为景元一直没有时间送回去,所以干脆花了一笔钱买下来。
饭盒有五层,只是看起来比较多,如果说要把它分成两人份,那么最多也就只能打两份菜而已。
毕竟无论是景元还是玉玲珑,目前都很默契的有一种认知,那就是两个人最好还是分餐制,而不是在一个碗里搅筷子。
因为景元悉悉索索的动作睡得不安稳的玉玲珑皱着眉头,迷蒙的眼睛半睁着,想要看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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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了自己的肉枕头一直有不同程度的起伏。
却只闻到衣物仔细清洗过之后,又被阳光晒透了的温暖味道,一只远不算精致却温暖的大手虚虚拢在玉玲珑眼前,遮住了一切只留一片肉色的昏暗。
“没事的,没事的,”那个温柔又稳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脊背上传来了熟悉的抚触,“这里什么都没有,再睡一会儿吧,没有关系的。”
于是那双原本就想要睁开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的眼睛就这样闭上了,更加滚烫的呼吸喷在手上,烫的景元下意识的收回手,又在下一刻转头看见玉玲珑身上不自然的瑟缩,把手放回了原位。
“……算了。”
景元想了想,还是把玉玲珑放回了她原本住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篮子,又掏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的遮阳棚,把自己缓缓的撤了出去。
嗯,这样哪怕自己不在身边,狐狸小姐可以好好睡觉了。
景元看着小篮子,又看了看时间,毅然决然的一手抓起食盒,另一只手拎着篮子,向食堂发起进攻。
温柔乡什么的哪有,都说了是担心狐狸小姐啦。
等到玉玲珑终于睡够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座在她此时的视角之中称得上高耸的“山(?)”。
上面附着了一层又蓝又紫的固体物,正慢吞吞的吐着泡泡,蠕动的时候,彼此交缠吞噬,溢出来的烟气也似乎化为了一只正在抓捕猎物的手。
“呀啊——”
景元摸了摸耳朵,他刚刚好像听到开水壶炸掉的声音了。
玉玲珑直接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整只狐狸飞了出去。
之前没有来得及给天花板造成伤害的超级大跳横空出世,让景元略微有些不能理解:这种应激的状态和行为不是一般更容易出现在猫咪和豹子之类的猫科生物身上吗?为什么狐狸小姐也会啊!
玉玲珑半只脑袋镶嵌在天花板里面,从鼻子往下的部位都就这么耷拉着。
有些狐狸还活着,但是她已经死了。
比如,此刻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因为感官失衡,所以把其他东西看错了的玉玲珑。
“不要叫我狐狸小姐,直接叫我花花就可以,还有麻烦请问一下,你刚刚是把什么东西放在我的面前了?”
不想养可以直说的,不要这么吓狐啊!
她刚刚睡得迷迷糊糊后睁开眼睛,真以为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玉藻前安排的某一场特训,直接吓得魂都要飞出去了。
景元也意识到了,这位狐狸小姐身上的问题确实有些严重,虽然看起来已经好转了,但是冷不丁被吓一下还真的是会导致什么意外。
不过……
“唔,狐——”想到之前的介绍,景元从善如流的换了个称呼,“花花,那只是一碗饭而已。”
虽然是和她现在这样小小的状态相比绝对称得上很大的一碗饭,可是那也只是一碗饭而已,上面还点缀着鸡腿,鸡块甚至还有点只挂了薄薄一层面衣的炸鸡,是神策府狐人职工最喜欢的搭配呢。
玉玲珑闻言,眼睛一闭。
“嘤——”
10. 第 10 章
“好了。”
景元踩着人字梯,把耷拉着耳朵的玉玲珑从天花板上面解救下来。
看着对方蔫蔫的模样,景元把玉玲珑抱在怀里,用手指搓了搓玉玲珑薄薄的耳朵。
“痛不痛啊,虽然知道是狐狸小姐你现在不能很好控制住自己,但是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
顶了一头白灰的玉玲珑如果不是害怕再造成什么危害的话,都要把自己埋在哪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明明原本还是打算给对方拿一点东西作为补偿的,结果现在又搞出了新的破坏!!!她没脸见人了!
景元哪里看不出来玉玲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是这真的不算一件大事,只是天花板破了一个小洞而已。
先不说这种小型的装修对仙舟的基建能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说这件事也不能完全归咎于玉玲珑。
景元是养过小动物的,所以他很清楚,对环境变化敏感,容易受到刺激,对于陌生环境具有一定的破坏性,这都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特性。
在一开始,这些就在景元的意料之内,出现这种事情,也是他因为狐狸小姐今天表现的太类人于是忘记了这一点。
于是当这种本该可以预防的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也绝不能将责任完全转嫁给另一方,因为这本该是他在最开始就做好的准备,而不是要求一个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不小心就会会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动物负责。
“没什么事情的,小姐也要相信我嘛,只是天花板漏了一个洞而已,工造司的学徒们都用不了半天就能修好的。”
景元揉了揉玉玲珑满是墙灰的头,把原本蔫嗒嗒的狐狸小姐揉的都要呲牙咬人了,才拿了一张手帕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然而即使整只狐狸上面已经看不出之前发生了什么,玉玲珑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尾巴也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只当自己是个死狐。
“怎么了嘛?”
景元低着头,一边给玉玲珑擦耳朵,一边轻声细语的哄,原本还在装死的狐终于有了一点想和人交流的意愿。
“……好丢脸。”玉玲珑的声音细如蚊呐,哼哼唧唧的。
“原本还给你准备了谢礼来着。”
是她刚刚和系统那边换的一个东西,结果现在又要变成赔偿了。
“诶!”
景元很捧场的露出了惊讶的样子,看着玉玲珑满眼期待。
“没想到我还能得到花花你送我的礼物呢,不过感谢之类的,没有什么必要哦。我身为仙舟联盟的将军,照顾没有恶意的外邦友人也是职责所在呢。”
作为狐狸半妖的天赋让玉玲珑可以判断出来,景元这话不假,但是也不保真。
不过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啦,玉玲珑并不多么介意,反正她所盼望的也只有自己能平安顺遂的熬过这一段时间而已,她还得尽快回到大狐狸身边呢。
不然长时间失去她的踪迹,又无法确认她生死的情况下,玉藻前真的会发狂的。
“花花居然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然呢?
玉玲珑试图用眼神反问。
虽然初来乍到,什么东西都半懂不懂,但是哪怕是这两天意识不太清醒时所听到的只言片语,玉玲珑也有了一个很简单的意识:
她是被从“敌人所占领的地方”被俘获的,而且和这个地方的常见物种有很大的不同,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这个将军会答应她照顾她,或许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真的是个好人,但是其中无论如何都肯定有监控探究的目的。
虽然也是犬科,但是她的那部分妖族血统可是狐狸诶!哪怕她其实一点都不狡诈,可也不是笨蛋吧!
“好吧好吧,看起来根本瞒不过小姐你呢。”
左右看了两圈之后,景元干脆坐在了地毯上,这个高度刚刚可以够他和玉玲珑保持平视,四目相对,显得格外真挚。
“不过花花也没有必要过于防备我,你我初见那天所沐浴的瞥视乃是来自帝弓司命,司命没有对小姐的存在下达诛灭的指令,就代表仙舟不会对小姐你做什么的,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
至于其他的,那都只是必要的手段而已,不过景元可以保证,在玉玲珑给仙舟联盟造成危害之前,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出于私心伤害她的。
好吧,说的是真话。
不过那个只一招就把一个星球那么大的飞船清理干净的恐怖家伙叫帝弓司命吗?听起来怎么感觉没有天照的名号大?
不过好像听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实力很强的角色很多来着。
胡思乱想到这里,玉玲珑趴在景元的办公桌上,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出去,主动用嘴筒子蹭了蹭景元的头,然后转头从自己的尾巴里面,扒拉出一个铃铛。
小小的一个六角铃铛,对于景元这种身高体壮手也大的人来说,估计也只能用两根手指捏着,不过奇怪的是哪怕被这么拿着递出去,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给你,这个铃铛能根据敌人的实力,短暂的减慢对方的速度,实力越强的对速度的削弱就越小,不过这个时间是真的很短,而且只能用九次。”
玉玲珑把自己刚刚做的那个任务得到的能量都□□了,才通过系统工坊做出的这个。
虽然这两天对方都在处理文书,但是既然被叫做将军了,那肯定也是要上战场的,这个家伙多少也还能起点作用。
至于更好的东西,还是等她能做更多的任务,能量有富裕再说吧。
可恶啊,早知道到这边之前就不仗着那个时候能量多好几个月都不做任务了!
想到这里,肠子都要悔青了的玉玲珑枕在自己前爪上,偏过头看景元是什么反应。
虽然不算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是对方要是嫌弃的话……那就嫌弃了吧。
玉玲珑毛绒绒的扁扁嘴。
结果发现景元表现得格外的惊喜,只是那种惊喜不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而像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报。
一种不妙的预感在玉玲珑心头升起。
等等,你这家伙不会真的把我当成了宠物狐狸吧!这样一副家里叛逆大儿终于知道给家长捕猎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有一件事我之前就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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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玉玲珑转头,看着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捏着铃铛的白发将军。
“你为什么和我说话的时候夹夹的?”
各种各样的小语气词,一句话恨不得拐百八十个弯,但是和那些策士们说话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
景元不妙的卡了一下壳,看起来格外可疑。
虽然他确实记得狐狸小姐是一个很危险——攻击力不详,对他而言很好抓,不过至少脑壳很硬——的家伙,但是因为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呆呆的,又那么小一个,整个狐算上尾巴都没有他的胳膊长所以……
咳,也是可以原谅的对吧。
玉玲珑从景元的沉默里面知晓了答案。
“……好了,我知道了。”
可恶啊,还是因为太弱小了吗?明明大狐狸把自己变得和她现在差不多大小都不会有人觉得他可爱的!
眼前的幻象很衬景的变成了飘飘摇摇的雪花,偶尔还有两个泥团被扔向她,炸得视线范围内基本全都一片脏污,玉玲珑也懒得躲,扁扁的钻到她软乎乎的篮子里面自闭了。
“别生气啊。”
翻车了的景元演都不演了,伸出手指戳了戳玉玲珑的毛肚皮。
“……我没有生气。”
紫金掺杂在一片雪白的毛团里面闷闷出声。
“我只是弱得自己想笑。”
如果她还是之前那种一人高的形态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把她当成可爱小动物,而是当成凶兽的!
“也没有很弱,以狐狸小姐的破坏力和杀伤性,如果把放出去的话,还真的没有很多人能够拿你有办法呢。”
不过谁让她遇到的是他呢?
哪怕不是武力派,但是景元怎么说都是巡猎的令使,数值摆在那里,注定他是这个世界上实力最顶尖那个梯队的人,不是那么随意就能打发的。
毛团子里面探出一颗狐狸头。
“?”
“你有前科,我怀疑你只是在哄我。”
玉玲珑努力表现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谴责的看向景元。
帝弓司命在上,这句话的真实性天地可鉴。
要知道景元自己可是差一点被玉玲珑那一脑壳送走,这一下子如果放在别的人身上,景元觉得高低要给对方收尸——虽然还有没有一具全尸都是一件值得探讨的事情,毕竟众所周知,天人亚种的身体素质几乎是最抗造的那一批了。
“真的不弱了,你要相信我呀。”
难不成还非要他亲口说出来,他差点儿被那一脑壳创亖吗?
看着景元苦恼的样子,玉玲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结果被疑似恼羞成怒的景元连垫子带狐狸直接拎着篮子就走。
“等等,我们这是干什么去?”
玉玲珑疑惑的从篮子里面探出头。
“午休还有一段时间,去找工造司的匠人修房子,再买一个新的篮子,这个已经不合适了。”
景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顺便去吃饭吧,正好刚刚搞那一波,弄得我现在又有些饿了,就当陪我去吃。”
11. 第 11 章
“所以,你们两个没有吵架,但是你们和好了?”
趁着侍女去取药膏,白露好奇的反问景元。
“对,我们和好了。”
景元看着白露坐在椅子上,短短的两条腿悠荡着碰不到地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看起来她脾气真的很好,我偷偷分析时还以为她会是脾气很差的类型呢,”白露从小荷包里面拿出几块糕点,和景元两个人很珍惜的分食,腮帮子鼓鼓囊囊。
“毕竟她的力量很狂乱,有点像你之前给我的那些组织,只是活性更弱一点,和命途之力没什么关系而已。”
白露没有意识到她刚刚说出的东西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组织是来自步离人。
她只清楚景元偶尔会给她带一点外面的东西,龙师们不太喜欢她搞这些,想要玩的话,只能靠景元。
只是偶尔景元也不是什么都答应她的。
“……这样的话,白露不要研究下去了。”
白露本来想吵为什么,就像她和景元之前的吵吵闹闹一样,然后她看到了景元的表情,乖乖的闭上了嘴,不吵也不闹。
这应该是不能胡闹的正事吧。
她很懂事的点点头。
景元所想的却和白露所想并不一样。
来自命途的虚数能量几乎是可以和茫茫宇宙之中大部分能量相兼容,然而白露给出的结果却是和命途之力没有任何关系,那就代表了这位在战场上俘获的狐狸小姐并不是他之前所设想的那种因意外——或许是被药王秘传抓走——沦落至此的存在,而是来自异界的游人。
这固然能证明狐狸小姐本质上并无恶意,他不用继续带着戒备和怀疑的态度严格控制对方和外界的交流,但是与此同时,一种单纯对于这个个体的担忧漫上了景元心头。
他没有办法不担忧玉玲珑,尤其是在确认对方这样孤苦无依的独自飘零之后。
景元并非忘记了玉玲珑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是那种凶悍野蛮的力量,她并不弱小,作为一名战士他尊重并且时刻应该对对方保持理智,即使在对方也拥有了巡猎的命途之力后。
然而玉玲珑现在失去了那庞大富有威慑力的外表,她无法恢复人类的形态,体内的力量让她饱受折磨,小小的她只能痛苦的蜷缩在景元用软垫给她围出的那个小小的庇护所里面,外面世界的一切,对于她这个异世来客而言都如此陌生。
她如此脆弱,脆弱到景元用手就可以把她捧起来,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因为此时的困境被扭曲,显得格外恐怖。而之前的那个玩笑一样的承诺,也让她成为了他的责任。
景元不得不承认,玉玲珑如今那个可怜无害的外表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很难完全理智的评判对方的安全性了。
侍女已经准备好了药膏,在白露不解有带着些许担忧的目光中,景元摆摆手与对方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家。
今天是沐休日,虽然如果有紧急事故还是要干活,不过不用去神策府坐班。
出来之前他有确认过玉玲珑的状态,在确保对方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情况下,景元才孤身来找白露。
当然,拿药也是主要目的。
家里面常备的药基本没有什么了,玉玲珑也需要止痛安神的药物,一起采买回去省的之后临时找不到。
不过自从狐狸小姐来到家里之后,他们两个还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想到这里,景元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好在玉玲珑确实能照顾好自己,就是这个地方有点不太对。
“花花?你怎么在那里?”
景元看着池塘中心假山上面的一抹白,十分的意外。
如果他没有老年痴呆,记忆也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他出门的时候玉玲珑应该是在竹林的凉亭里面吧。
所以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躺在假山顶上晒毛毛的玉玲珑摇了两下尾巴,向景元证明自己还健在。
“你知道的,意外这种东西不是很受控制。”
她只是打算活动活动,结果还没等走上几步,灵活的四肢就又一次背叛了自己的大脑,在旋转电脑的视线中,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不断扭曲着的雪花屏,她没能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竹林,旁边不远就是那个刚来这里就差点把自己淹死的池塘。
好在因为体内那股虚数力量,妖力的暴动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狂野,被冰冷的池水淹了个透心凉之后,玉玲珑反而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就近爬上假山甩毛,决定等景元回来之后再动弹,省得再把自己坑死。
“好吧好吧,那你先不要动,我马上就把你抱下来。”
景元把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把提前备好的人字梯梯脚卡在池塘的石缝中,把身上还是带着潮湿的玉玲珑抱了下来。
“这样看来还真的是湿透了啊,本来还想带你晚点出去逛逛呢,仙舟也还算热闹。”
“不用了吧,”被景元用大毛巾揉搓成一团的玉玲珑摊开四肢,“你真的不休息吗?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好好睡觉对你的身体比较好吧。”
之前的毛巾变得潮湿,景元又随手扯了一条新买的继续自己的擦毛大业。
“为什么这么想?虽然神策府的工作有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多,但是我觉得还没到我必须放假睡觉的程度吧。”
想到景元这几天带着她上班,每天在处理文件的间隙,都进行一个酣畅淋漓的高效小睡,然后ddl赶文件,玉玲珑忍不住吐槽:
“因为你假期不睡你上班睡,为什么总是要把工作时间压缩的这么紧啊!”
没上过班的玉玲珑完全想不通。
景元看着他的狐狸小姐这一副没有被工作污染过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要嫉妒还是觉得失笑了。
但是他还是笑了笑,以指为梳,一下下梳理着玉玲珑重新变得干燥的皮毛。
“因为工作嘛,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作为将军快速的处理公务可是我们必须要掌握的一项能力。”
不然的话赶上战时,慢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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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的速度完全无法及时处理各种事务呢。
虽然这个也是借口啦,毕竟上班这种事情谁能忍得住不去摸鱼呢?
“但是你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都有纹路了诶!”
玉玲珑偏头看着景元,发出了绝杀。
“明明咱们两个刚刚见面的时候还没有的,你是不是觉睡少了啊!”
景元听了这话,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眼角。
真的有纹路了?不可能的吧,天人亚种一般不会变老,顶多是停留在壮年时期,而且虽然他天天说着自己已经算是个老人了,但也不至于脸上有皱纹吧!
看着景元好像晴天霹雳一样的不可置信表情,玉玲珑选择了追着杀。
“真的,我没有骗你的,不信你自己一会儿照镜子看一下嘛,你笑的时候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
但是其实并不显老,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柔了。
景元的长相并不是那种十分冷酷、富有威慑力的那种,但是景元过于高大的体型以及多年的军伍生涯无疑弥补了这一点,让他显得威严而富有压迫感。
不过很多的时候因为景元总带着笑意,再加上眼角的那一颗泪痣点缀,反而让他显得格外的温和。
只是那种温和陪着金色的眼睛,有的时候会更显得疏离冷酷,尤其是景元在人前,几乎日日都穿着那一身带着狮头肩吞的甲衣,威风凛凛不容侵犯,站在身边,却好似远在天边。
可是当他眯起眼睛,长时间的辛苦工作导致了那些许细纹,又给他的身上带了一种可亲的温柔,好像近在咫尺,伸出双手就可以触摸得到。
不过这种事情,玉玲珑才不会告诉景元呢。
毕竟她觉得景元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她可还记得呢,景元的策士说过,要景元最近注意休息,不要过于劳累。
只是哪怕减少了工作量,景元依然每天还要批一大堆文件,除了必要的生命活动之外,几乎都用来睡觉,可还是显得比之前憔悴了。
而这种憔悴,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玉玲珑自己。
她觉得她有权利监督景元好好睡觉。
“还真的是。”
景元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半天,终于确认了,自己目前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确实有了少许的纹路。
“不过这也没办法嘛,毕竟之前是战争时期,身体的消耗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弥补的上的,不过不用担心呀,花花,我很快就会好的。”
而且也没多严重嘛,他还以为是自己一下子变成了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那样呢。
“再怎么说我也有800岁呢,在仙舟联盟也能算得上老人家了,有这样一点点纹路很正常的啦。”
就是显得有些慈眉善目了,这就让景元感到十分苦恼了。
毕竟他的长相就不像其他将军那样威严,平日里全靠冷着一张脸呢。
“但是我还是觉得没有皱纹更好,你不睡的话,我可就物理助眠了哦!”
狐狐亮出了她的脑壳,表示她不听解释。
12. 第 12 章
强大的神策将军倒下了。
当然不是被狐狸创的,是他在自己仔细斟酌之后,主动选择老老实实去睡觉的。
毕竟再被玉玲珑创一下,景元怕自己会直接成为罗浮论坛热门男主角,“流芳百世”,被罗浮论坛永远铭记的那种。
“不要把我说的像什么黑恶势力一样啊!”
玉玲珑小小一只蜷缩在景元胸口,看守这位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珍惜,还打算去云骑军营看看巡逻安排有没有问题的将军老老实实睡觉。
“小姐,”景元倒在枕头上,“这不太好吧,这是我的床铺欸!”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男性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又没把我当人。”
玉玲珑给自己挪了个位置,保证不会影响景元呼吸,然而景元还是露出了仿佛遭受重创的表情。
“花花,这件事真的过不去了吗?”
“但是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小动物吧。”
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演演的,别当她没养过宠物,她当时可比景元戏多多了。
景元扁扁的闭上了眼睛,谁让玉玲珑说的是真的呢?
玉玲珑看着景元渐渐安宁的表情,自己也轻轻的打了个哈欠。
她其实不太在乎别人怎么想她,不过既然景元看起来在乎,那她也不介意以此要挟一点无伤大雅的事情。
至于景元身上另外的味道……她很善解人意,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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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时常觉得,身边的人好像接受自己带着一只狐狸上班接受的太快了。
无论是神策府的策士们,还是平日里面路过的民众,他们都对玉玲珑的存在不置可否,好像景元身边出现这样一个生物是理所应当的。
……虽然他们也确实不知道玉玲珑实际上是被景元从药王秘传的密室之中找出来的,只当她是普通的战利品。
景元单手拄着下巴,眼神发飘的看着虚空之中,下意识的问从自己眼前晃过的身影:
“策士长,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青镞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的回答:
“以将军你看什么都要捡回来养的性格,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如果你想说你其实不喜欢的话,麻烦将军你把你装在摸狐狸的手放下去,来帮我分类文书。”
景元看着玉玲珑后背上的毛全部都倒着炸了起来,心虚的收回了手。
还好狐狸小姐昨晚突然精力突然变得无比充沛,绕着他家跑了几十圈,现在累得正在睡觉,不然肯定是要被对方用谴责的目光盯着的。
“倒也没有那么习惯,还有我觉得我倒也没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真的吗?我不信。
青镞的眼睛里面明晃晃的写着这句话。
毕竟景元真的什么都养一把,被人所熟知的就有雪狮朔雪,以及头发里面看起来长得大差不差,实际上几乎每天都在换的小团雀们。而这其中因为神策府离其他群众生活太远,以至于许多只偶尔喂养一把的小动物并不为人所知。
想到就连那些机巧鸟似乎都对景元抱有异样的感情,青镞无奈的摇头。
“总之在我看来,恐怕只有将军你带着通缉犯或者心上人之类的存在出现,大家才会有些惊讶吧。”
景元难得被别人哽住了一下,然而仔细想想,却发现青镞说的是对的。
他好像捡回来养过的东西确实不少来着。
“但是狐狸小姐和那些生物相比一点都不一样好吧,她可是会说话耶!”
真的就一点都不惊讶吗?
青镞有些无奈,为什么景元在强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就算这只狐狸是真的狐人,难道他们会反驳景元的判断吗。
“如果将军你觉得其实没有那么繁忙,也不需要修养的话,就来工作吧。”
要知道她现在挑拣的文书,其实本来都是景元的工作范围呢。
听了青镞的话,景元安静的闭上了嘴。
行吧,他还不想加班。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的玉玲珑扭头含住景元的手,不轻不重的用力。
“诶——花花你在干什么啊!”
景元看着自己被叼住的虎口,试图出手制止,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还站在那里的青镞已经消失了,而他的手上湿答答的,玉玲珑的力量还在玩闹似的增加。
“在咬你。”
她含含糊糊的回答,身后的尾巴铛铛铛的砸着桌面。
谁知道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从睡前的软垫上面突然出现在红木的桌子上,就连身上的毛都被景元相当叛逆的倒着撸炸了。
要不是她最近随着肉身越加的结实,妖血沸腾的情况有所好转,神策府就要迎接自从玉玲珑出现之后的第七次室内装修。
可以说是为工造司的负责建筑的学徒们所遭遇的行业严冬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升温,当然,景元的家里也进行了一次预算不算很高的装修计划。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
景元果断抬手示弱,抢救回来自己已经有了牙印的手。
“作为赔礼,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去太卜司,真好我的接班人也在那边。”
玉玲珑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睛之中,带着肉眼可见的震惊。
“真的吗?青镞策士长真的会哭的吧,她刚刚才把你今天要做的工作分给你啊。”
景元之前已经随便翻了几本文书,对今天的工作大致有了打算。
最近仙舟罗浮难得很平静,之前方壶仙舟的遗留下来的问题,能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还要等元帅那边做决断。
之前遗留的文件,景元这段时间摸着鱼也解决了,剩下的都是罗浮日常的一些琐事而已,没有什么必须由将军做决断的大事。
而青镞到现在还是坚定着要让景元趁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先好好休养身体这件事。毕竟谁也不清楚意外什么时候就会到来,保证有生战力是必须的,所以根本没把繁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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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给他,现在手里的都只是经历过策士们的层层筛选,需要他签字进行最后的审批而已。
“没事的,这些文件都是这周能发出去就可以的,最近不出意外的话,都不会有那种非要当天回复的文书,我就算带你出去,也不会影响正事的。”
不会影响他的正事的话,那景元的提议就很让人心动了。
玉玲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答应了这件事。
她早就蠢蠢欲动的想要探索新地图了,只是她现在自己并不方便活动,身体状况也不允许,才偃旗息鼓。
但是如果是景元能带着她去一些新鲜的地方,哪怕要被对方拎着或者抱着,不能自己下地走,那也是很好的。
毕竟作为比人和动物精力都要充沛许多倍的半妖,玉玲珑正常情况下的活动需求真的很高,她没来这里之前在狐狸山可是整天到晚漫山遍野的跑呢。
要知道,狐狸山叫做狐狸山,可不仅仅是一座山,而是一片由玉藻前的妖力圈定的领域。
这边两个人正商量着是由景元用篮子拎着玉玲珑还是直接抱在怀里,另一边,正因为失去了司鼎——其实不失去也差不多——于是筛子一样的丹鼎司之中,不为人知的对话正在进行。
“上次从那只狐狸身上提取的身体组织,我们发现了一种特质。”
丹鼎司的研究室,一位丹士冷静的看着自己实验台上面正诡异蠕动的一团血肉组织,向身后的人汇报。
“什么特质?靠你们那天趁乱刮擦下来的一点皮毛和鲜血吗,我并不觉得那些东西能分析出什么有价值的结果。”
丹士没有在意身后人意味不明,似乎并不觉得他的研究结果并没有什么价值的样子,只是平静而狂热的看着那些逐渐恢复平静的血肉说:
“你见过受到步离人狼毒影响的生命吗?他们被恐惧所摄,成为傀儡和俘虏。那个狐狸,她和狐人、步离人明明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但是在这一点上却起到了几乎相同却更有意思的效果。”
“哦?”
阴影里的男人往出走了一步,模糊之中可以看到对方身上和堕入魔阴之人一样不断伸出的枝干。
他随手把身上的树枝掰断,凑近去看那块已经平静下来的肉团。
“有什么可以被称作更有意思?”
“魔阴身被抑制了,天人亚种的血肉被那只狐狸的力量蛊惑,驯化的同时,却也阻止了魔阴身的进程。”
不死的报偿以某种意义上来看,正在被这种陌生来源的力量抹消,难道不是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好吧。”男人觉得这确实称得上很有意思。
他想到了仙舟联盟曾经在古国时代遗留下来的古籍,其中很多内容都已经遗失,原本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仙舟之上。
只是他还模糊的记得上面的一句话。
……有狐,生九尾,食之不蛊。
上面所说的,指的是这样的事情吗?
“看来神策将军让那个小龙女来帮他做的事情,确实有些意思。”
13.第 13 章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景元那样,被自己的策士长主动扛下了大部分工作。
不过太卜司的卜官符玄也是其中之一。
方壶之战中,玉阙仙舟太卜竟天和曜青将军月御为了拖延最后的时间,皆在其中战死,而符玄正是竟天的弟子,也是曾被卜算中为竟天带来死亡之人。
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能继续看着符玄承担着繁重的工作。
哪怕符玄自己不觉得自己脆弱到这个份上。
“将军竟然有时间大驾光临,不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已经板上钉钉是太卜司下一任太卜的符玄叉着腰,看起来气鼓鼓的,相当的不爽。
和之前把那个堪称疯狂的计划递给景元,让元帅莫名其妙收到一封来自将军的辞职信的罪魁祸首没有一点关联。
只是景元自从符玄由玉阙前来罗浮仙舟就已经认识这位天赋异禀的卜者,两个人也称得上私交甚笃,自然也不会被这副外表欺瞒。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还好的样子,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来和你追究瞰云镜的事的,策士长让我趁现在好好休息,我干脆带着一位小友来看看你。”
如果对方不是仙舟的将军,符玄绝对要翻一个白眼。
他不用工作难道她就不需要吗?
要知道,符玄哪怕还在玉阙仙舟的时候就是一个加班大户,能工作绝不休息,来到仙舟罗浮之后更是亲力亲为,恨不得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完善了,被手下的卜者吐槽为“牛马之中的顶级牛马”和“核动力驴”。
她一个人负责的工作量,多到要需要一个小组的人来处理,最近因为同事们打算为她减轻一些负担,一个个都已经加班加到要口吐白沫了。
符玄觉得,如果她不先把自己的工作完成,那么罗浮仙舟迟早会出现三劫时代之后第一起因为加班导致猝死/陷入魔阴身的案例。
但是既然景元说是给她介绍了一位新朋友,那符玄肯定是要见的,毕竟新朋友可是无辜的。
……就是为什么新朋友会是一个狐狸?
“我不是狐人,真的不是狐人,请不要认错。以及,想摸的话可以摸摸我的头,别的地方不可以哦。”
玉玲珑两只前爪搭在篮子边上,好奇的看着符玄。
自从发现神策府的策士们对于她会说话这件事一直睁着眼睛装糊涂,玉玲珑就不怎么会特别注意自己不该说人话了。
这次在提前和景元通气,确认自己能和对方说话的玉玲珑,在进入太卜司的地盘之后,整只狐的眼睛就已经不够看了。
和神策府那种完全是彰显威严和办公用途的场所不一样,太卜司带着仙舟特色的风格,地形复杂之中蕴含着卜算的蕴理,无数的香炉作为仪式品或者镇物错落有序的坐落在各个节点,浅绿色的画屏穿插其中,有人钻入其中,化作青色的飞鸟,又在另一个画屏之外出现。
是玉玲珑这个土包子完全没有见过的场面,只是因为不能说话,这一路上,下巴都要掉下来的玉玲珑嘴都要憋坏了。
“景元,这里也是你口中的罗浮仙舟吗?看起来和你的家还有神策府一点都不一样,路过的人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看起来都很辛苦的样子,咱们这一路过来,我已经看到好多个不小心撞到香炉上的人了。”
景元一手把玉玲珑托起来,抱在自己怀里面,回答。
“对,这里是太卜司,是符卿的地盘,你很喜欢吗?”
“唔……”玉玲珑思考了一下,“很新奇,但是看起来所有人都太忙了,感觉和神策府没有什么两样。”
都是不容玉玲珑放肆,玉玲珑也会感觉被束缚的地方。
最特殊的还是景元的家,至少在那里玉玲珑从不需要注意自己不能说话,也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符玄却对自己的地盘输给景元感到不满。
“什么叫和神策府差不多?神策府只有一个用来接待外人的接待室能看吧。”
至少那个全息投影的棋盘很唬人。
“不要这么认真嘛符卿,狐狸小姐是最近才来罗浮的,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身边养病来着,自然也不能深刻了解太卜司的玄妙之处。”
符玄相当清楚景元是什么样的人了,这边话还没落,她就意识到景元肯定有事。
“所以符卿,不如你我找个地方聊天,让狐狸小姐自己去玩一番?你放心,如果有什么损失,我会赔偿的。”
什么叫会出现损失,对方难道这么凶吗?
不过既然是将军的意思,符玄也不介意顺应。
“东边有一个休息区,我带你们去那边,有什么事尽快说,还有事情。”
“别这么绝情啊。”
景元说笑着,确认了玉玲珑感觉还不错,能够长时间自我行动之后,和符玄两个人在围了白纱的凉亭里面休息。
“所以那是个人?你带她来有什么事情吗?”
刚落座,符玄就开门见山。
景元半眯着眼睛,视线没有离开玉玲珑太远。
“看起来符卿你比我见多识广,我最开始只以为这位狐狸小姐是变异的狐人。”
“变异?”
符玄反问,狐人体内有丰饶的赐福,自然变异的概率小之又小。
“我是在方壶仙舟的药王秘传密室找到她的,我以为她是狐人,所以带她去了丹鼎司,还给了龙女一部分她的身体组织。”
然而不是,而这种事情也很难瞒过丹鼎司里的其他人。
“所以你是找我来给你收尾了?我不觉得那些乌合之众能够难为得了你。”
符玄怎么说也是要继任景元的位置,不可能不了解景元。
然而景元却说出了她以为不会存在于对方身上的话。
“可是如果我不能理性的看待她呢?她看起来太小了,我没法真正的把她当做一个需要戒备的敌人。”
“那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呢?监管她?还是监控你?”
仍然是少女模样的卜官盯着面前神色温柔而慵懒的将军,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盯着窗外的玉玲珑,笑意清浅而真实。
“我不知道,符卿,正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拜托你。”
作为景元,他当然有养一个无害的存在的权利,只是作为将军,他注定要比其他人多一些顾忌。
符玄冷着一张脸,仔细端详着景元的面色,最后还是认可了对方说的话。
“算了,你做出的判断总是对的,我会尽量帮你的,但是将军,你得知道一件事,我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卜官而已。”
景元可不许符玄在那里妄自菲薄,玉阙仙舟太卜战死,罗浮仙舟的太卜也正打算退休,在这场战争中的戎韬将军爻光同样失去老师和最坚定的帮手,急需联盟给她调一个太卜来,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她的亲亲师妹。
然而景元日后能不能退休可是全指望符玄,自然不允许他的接班人这么被抢走——哪怕符玄本就来自玉阙仙舟。
“怎么能说自己是普通的卜官呢,符卿,要知道戎韬将军可是不止一次的希望你能回到玉阙当太卜了。而且你不也马上要成为罗浮的太卜了吗?”
仙舟联盟由联盟、元帅以及十王司共治,而六座仙舟则是基本保持着由将军领导、六御共治的模式,太卜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职位。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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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将军多番扯皮,而符玄也自己表态之下,总算就此商议出一个姑且都能满意的结果:
那就是由罗浮的现任太卜调值到玉阙任职太卜作为过渡期的支应,等到玉阙从第三次丰饶民战争的阴影之中走脱就退休。而符玄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将军则是先接任身为六御的罗浮太卜之位。
符玄却并不是很在意太卜的这个职位,这个职位把一些东西吞噬了,包括竟天。
身为太卜,在瞰云镜被借调的时候,哪怕知道留在那里一定会和丰饶民们一同被帝弓降下的光矢湮灭,可是为了尽可能的提供最精准的坐标,竟天作为太卜在那里和敌人一同被死亡的温度吞噬,除了一个空白的太卜之位,什么都没能留下。
她更在乎自己真的快要做不完的工作,
“将军,我真的还有好几组数据没有分析完呢,所以你能不能尽快的把话说完。”
看着符玄终于不是最开始那种什么都随便别人的状态,整个人终于多了一点活人气,景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我就不再说别的了,你我虽然都有自己的公务,却也不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竟天太卜会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一点而已的。”
“……我知道。”
师父那家伙,总是这样。
一滴眼泪,悄悄的顺着粉色的睫毛留下。
当完了知心哥哥的景元终于能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投向玉玲珑那边,他还没带花花在外面没有约束的玩过,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花花有没有再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又导致自己受伤。
谈话时符玄就看出来了景元的在焉,哪怕伪装的很好,但是她可是搞占卜的,卜算之中一个学科就是对他人心情、情绪的分析。
觉得自己刚刚流眼泪,丢了大脸的符玄看着对方这副也和自己待不住的模样摆摆手,把景元往出赶。
“你快走吧将军,不要打扰我工作了。”
景元失笑的看着个子不高、还没结束生长期的卜官恼羞成怒,也不多招惹,干脆顺着对方的力道和自己的本心,去找已经半天没有发出声音证明自己还在的玉玲珑去了。
而留下来的符玄看着景元离开的背影,背着手陷入了沉思。
“奇怪了,明明是红鸾星动天喜入命的面相,但是这家伙怎么看什么都是一副长辈看晚辈的怜爱的模样?”
那颗红鸾星到底动到哪里去了?
据她所知,景元作为仙舟罗浮的将军,身边人员流动性并不算高,只是那些她所见过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对方的正缘。
难不成是正缘还未出现,她的卜算结果出了意外?
在卜算一道,绝对能算得上天赋异禀,少有敌手的符玄平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卦象。
可是景元的身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正缘出现啊,不是这里的话,总不能是之前往联盟内部和借调瞰云镜的那个提议一起递出的辞职信导致的吧。
符玄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想的几乎抓耳挠腮,却什么都想不出,如果不是自己刚刚看错了的话,那么另一个当事人在哪。
总不能是——
等等、
想到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符玄的思绪瞬间卡了一下。
不会吧,真的不会吧!
虽然她很清楚那个小小的身体里面包裹着一个清醒而成熟的灵魂与意志,但是景元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把对方完全当成人来看待的。
所以堂堂神策将军单身多年竟然是因为xp如此吗?
这真的不体面!这完全称得上是变.态了啊!
她能不能直接跳过罗浮太卜司太卜的职位直接上位将军啊!
14.第 14 章
在草坪上装傻充愣,扑了半天蝴蝶的玉玲珑看着景元的声音,一跃而上直接趴在了景元的肩膀上。
充当狐爬架的人从头到尾rua了一把,看着秀气的坐在自己身上的人,面上还带着清晰可见的调笑。
“诶?狐狸小姐居然不玩了吗?”
看着对方明摆着装都不装的样子,玉玲珑仗着自己现在是狐狸形态,没有人会注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明明是你在玩我吧,我看到了哦,你和那个漂亮妹妹聊天的时候还用手机拍我来着。”
哼哼,这个家伙坏的很,说的是带自己来看人,结果那个漂亮妹妹她都没见两眼就被这家伙拎出去装傻子了。
她又不是趴在篮子里面,甚至都不能装睡觉,只能就地取材,看看有什么正常的狐狸会感兴趣的东西,然后过去傻傻的扑咬。
幸好狐狸山里面有许多普通的小狐狸,其中智障的也不少,见得多了怎么也能模仿出几分神韵。
“嗯?”
景元反问,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原来小姐居然是在伪装吗?看起来完全称得上浑然天成,让人难以判断呢。”
好欠揍啊。
玉玲珑围在景元的脖子上,远远看去像一只围脖。
“再说这种怪话我就用力勒紧了哦。”
被要挟的景元只能抬起手,示意自己认输。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狐狸小姐一个人扔在这里,还要为了伪装自己是普通的狐狸装傻充愣。”
感受着温暖柔软的手指从自己的脊背之上穿过,一下下抚摸着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皮毛,玉玲珑大发慈悲的眯上了眼睛,往景元的脖颈处蹭了蹭。
那里是血液流经的要害之处,不仅格外的温暖,还能感受到心脏连着筋脉一阵阵的跳动,玉玲珑很喜欢。
“那就原谅你一下得了。”
景元也很上道,把头偏向玉玲珑头颅所在的位置,格外的纵容。
“那就多谢狐狸小姐了,对了,我们还有一会儿时间,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看一看?”
刚被坑了的玉玲珑耳朵支起来,格外的警惕。
“看什么?别又是你有什么事要我装疯卖傻?”
“哪有。”
景元一派无辜。
“花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哪里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吗?”玉玲珑撇撇嘴,“那咱们两个是去哪里?难不成是去找地方吃东西?”
景元这家伙除了带自己找吃的好像也不能逛什么了吧。
“不是哦。”
把已经空了的篮子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扶着还盘在肩膀上的玉玲珑,景元就这样卖着关子,带着玉玲珑到了一片陌生的洞天。
仙舟作为面积有限的大型军舰,上面却能居住着并不算少的普通民众,和仙舟联盟优越的空间折叠技术离不开关系。
除了作为对外交接的港口之类设施坐落在仙舟主体之上,其他的区域大多由空间折叠技术化作一个又一个洞天,堆叠嵌套在其中。
这也就导致了可能很多在仙舟生活了一辈子的原住民,到最后也根本弄不清楚,这里究竟有多少洞天,他们都是什么类型,坐落在什么地方,又起到什么作用的。
玉玲珑也自然不知道。
当她跟着景元走过好几个传送节点,有搭了几次自助星槎之后,晕晕乎乎的玉玲珑已经从原本盘在景元身上变成了窝在景元怀里了。
“还好吗?”
景元一边拿出类似于身份凭证的东西在洞天入口处刷了一下,一边关切的问着玉玲珑。
第一次知道自己晕路的玉玲珑看着眼前再一次扭曲成漩涡的景象,叹了口气。
“还行,这里是哪里?好像没有什么人路过?”
“这里当然不会有人路过。”
景元回答着玉玲珑的问题,大步向前踏过薄膜一样的入口,走向这片未知的洞天。
和那些人来人往的居民区不一样,进入冬天的时候,玉玲珑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排斥和扭曲的感觉,和那些地方相比,这里像是运用了并不成熟的技术,以至于副作用也格外的明显。
玉玲珑难得的被搞得有些反胃,背高高的弓起来,跳到一边干哕了几下之后才一步快要拧三十个弯的回到景元身边。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说这里不会有别人过来?”
不趴在景元身上,现在只有一点大的玉玲珑视线范围格外的狭窄,她看不到太多东西,只能在逐渐消却的扭曲缝隙里面仔细辨认出些许裸.露在外的白土。
这里看起来并不像值得观赏或者有玩乐的地方,反而和热闹的罗浮仙舟比,格外的荒芜。
景元意识到玉玲珑趴在那里什么都看不到,蹲下身又把她抱回了自己怀里。
“这里是一场战争的遗留,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直都在恢复期,所以平时除了负责维护的地衡司职员没有人会过来。”
其实是因为这里平时都属于半封禁状态,因为导致这个洞天被毁灭的战争不是其他的,正是800年前的倏忽之乱。
丰饶令使倏忽,在800年前的决战之中闯入罗浮本舰,前任将军腾骁与其鏖战而死,哪怕将对方封印在幽囚狱的深处,可是被毁灭的洞天却,数不胜数,无法尽数复原。
来自丰饶的力量污染了空间,直到现在,仍有很大一部分力量不曾消耗完全,还不适合民众接触。
这一处洞天也是其中之一,因为残存的丰饶力量太多,没有身份令牌登记,长生种是进不来的,而那些短生的化外民,更是被严令禁止靠近这边。
不过这些对景元和玉玲珑两个人来说并不能算什么,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半妖和一个本身就是长生种的令使,残留的这些丰饶力量还无法污染他们的生命状态。
景元脚从白土上踩过,声音嘎吱作响。
“不过这些不重要,我见你刚刚对太卜寺的花似乎很感兴趣,这里有很大的花田,就在里面,我们再走几步就到了。”
“唔?”
还需要这么远吗?而且这样的条件下又是怎么诞生出美丽的花呢?
玉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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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的歪头,迟疑了一会之后,决定还是一切先听景元的。
毕竟他才是本地人,而且景元想坑她的话,压根不需要特地把她带来这里。
景元脚上不停,仍向前走去,玉玲珑向下看的时候注意到,脚下的白土偶尔也有凝结成块的,只是硬度并不高,往往被轻轻碰一下就碎成了粉末。
比起土壤,更像是风化之后的肉骨,被吸干了养分,于是只剩一碰就碎的空壳。
这样的土壤里面,真的能盛放出花朵吗?
心中怀着这样的疑惑,玉玲珑被景元带着,终于走向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缓缓起伏的山坡,苍白的土壤上铺满了盛开的紫色小花。人工调节的阳光穿透薄雾,柔和的落在上面,每一朵微小的花瓣都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由轻薄的琉璃烧制,又像是冰雪在其中重塑身躯。
微风吹过,玉玲珑看着这里,眼也不眨。
那些花看起来并不是寻常能开放的品种,又实在是太小了,似乎风一吹就会悄无声息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趴在景元高举着的手里,玉玲珑试图让景元松开她,打算一个人凑近了去仔细观赏。
景云虽然没有同意,却也顺应着玉玲珑的意思,蹲下身和她一起仔细研究着。
这些花的花瓣本身是淡雅的紫色,并不浓烈,介于蓝紫之间,泛着淡淡、丝丝缕缕的金色。
而光线从高空之中透过来,越过那片晶薄的花瓣,花朵略深的脉络近乎清晰可见,边缘透出晶莹的光晕,整片花海在焦枯的土地上,仿佛在微微发光。
风很轻,吹得花骨朵也随之摇曳,那半透明的水晶一样的质感让花海看起来像一层漂浮在地面上的宝石,又像是大地梗在气管之中、被丰饶之力捏着嗓子发出的一声喘息。
是被力量污染的土地在无可奈何之后为自己找到的出路。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却也透着微微酸意的草叶香,两个人站在这片花海前,只走了几步,便停住了脚步,生怕靠近之后惊扰了这份由生命自己创造的奇迹。
“这里真漂亮,这些花叫什么名字?”
玉玲珑梦呓一样的轻声。
“我不清楚,这些花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只是他们就这样开在这里所以我们都叫它奇迹。”
“奇迹吗?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
玉玲珑充满了赞叹的看着他们,又转头看着景元。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来带我看这样的花,他们太漂亮了。”
“举手之劳而已,毕竟狐狸小姐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总不能真的让你只是陪着我而已。”
景元这么说着,只是他看着这遍地浅紫泛金的花,下意识的转头,试图寻觅那双同色的眼睛。
“而且,你也是‘花花’嘛。”
紫金色的花花来看紫金色的花。
玉玲珑也知道对方的意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花花很喜欢花花,花花喜欢你来看它,花花也喜欢。”
至于花花是哪个花花,只有花花自己知道。
15.第 15 章
趁着别人上班去摸鱼的两个人还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比如还没等他们回到神策府,罗浮的匿名论坛上,神策将军的神秘XP默默的登上了热点推荐。
本来想上来吐槽的符玄看见早就有人先自己一步发现支行,默默把页面转发给已经加班加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青镞策士长。
既然如此她就不自己吐槽了,至于后续发展,还是交给万能的策士长吧。
也不知道等到自己继任的那天,能不能直接从景元的手里把他的策士长也继承下来,真靠谱啊。
符玄在心里嘀咕着,放下手机继续和好不容易才从同事手里抢回来的工作相亲相爱。
不过景元和玉玲珑此时还不知道这一切,两个人从洞天出来之后,正慢悠悠的走在回程的路上。
沿途经过的地方景元近些年已经不怎么来了,以至于抱着玉玲珑经过的时候,如数家珍的介绍之中,偶尔也会带些关于物是人非的感叹。
“我记得当年来这里的时候,这边还是一家很好吃的点心店来着,没想到现在居然换成了杂货铺。”
“还有那边,以前老板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叔,现在的老板是他的女儿,两个人看起来也蛮像的嘛。”
“这里的柿子树已经被砍掉,换成别的了啊,记得这里每到成熟的时候,树上总会挂满黄橙橙的柿子,甜的过分。那个时候年纪也小,吃了一个之后甜的不行,可隔一会儿又想吃了,不过家里人怕我坏牙齿,总是不许。”
玉玲珑趴在景元怀里,探出头看着景元所说的每一处变化。
有点意外于他似乎竟然对每一处变化都那么清楚。
景元看出她的疑惑,指腹搓了搓玉玲珑的头顶,一个用力就把玉玲珑揉的东倒西歪。
“我又不是生来就是仙舟的将军,我也当过满仙舟乱跑小孩子呀,而且我的生长期在天然亚种中还算比较偏长的那种呢。”
虽然不像持明一样,盛产生长突然暂时停滞的尖耳朵老小孩,但是长生种的生长期也总是显得偏长。有一部分狐人和天人亚种拥有在成为长生种之前一样的生长发育时间,也有一部分发育期格外漫长。
景元不是前者,却也没有像符玄一样生长期那么长,毕竟他记得符卿好像刚来罗浮的时候就是这么高,如今也有十数年过去,只长高了一点点。
他则更折中一点,他从牙牙学语到身量长成用了三十余年,比那些同族偏长却没有长要用几百年。
“说起来,花花不是仙舟的常见种族的话,我还不知道花花你如今是否成年了呢。我自诞生于世至今近八百年,在七百余年之前成年,成年不久之后就继任罗浮将军,如今是仙舟联盟帝弓七天将在任时间最长的一位。”
景元率先交换自己的年龄,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介绍自己呢。
本来还看着景元的脸,试图构想少年景元甚至幼年景元的玉玲珑状况外的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才回答这个问题。
主要是她是否能算得上成年这件事,半妖的成年与否,一向是很难界定的一件事,因为作为妖的话,他们的成年往往是由性腺以及性.器官发育完成代表的。
但是作为人的话,那就有的说了,比如在平安京,认定的女性成年年龄一般是性征刚开始发育甚至未发育的十一二岁,可玉玲珑作为人的那一世,则是十八周岁才算成年。
一直被玉藻前当崽子养的玉玲珑第一次陷入了这种沉思。
系统也没有办法在这种问题上提供帮助,因为它也搞不明白爱花这个样子到底算不算成年,身体发育成熟了,可阅历却又没那么丰富。
想不明白又不能从系统身上得到答案的玉玲珑摆烂了,她趴在景元肩膀上,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欸,毕竟我是混血,虽然已经五百岁了,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比我大。还有,你终于相信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什么狐人了。”
景元面不改色,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只狐狸一样伸手扶住她的背。
“毕竟狐狸小姐你一点都没有掩饰,如果在发现不了的话,那我可就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在自欺欺人,还是真的配不上‘神策’之名了。”
“哼,谁知道。”
玉玲珑哼了一声,顺着甲衣的纹路爬到了景元肩膀上,坐在上面看着街上走过的行人。
比起古朴奢靡却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平安京,这里倒是顺眼不少,如果不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数都穿着仙舟的传统服饰,玉玲珑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的步行街什么的。
平静,温和,每一个人都能活的有尊严,而不是被特权阶级无情的践踏,连人都算不上。
玉玲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这里了。
只是她不能把玉藻前一个人扔在那里,他们一直都那样相依为命——或许只是玉玲珑单方面的和玉藻前相依为命——可玉玲珑突然也对这样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如果可以,或者时间流速允许的话,她也想在这里多做了一段时间。毕竟那个世界里面,离开了狐狸山,无论哪里都扭曲的让玉玲珑窒息。
想到这里,玉玲珑的尾巴轻轻拂过景元的脸。
“所以……你还能活多久?”
玉玲珑还记得景元之前说过,他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老人了。
对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如果景元死掉的话,好像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景元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卡了一下壳,反应过来之后食指轻轻缠上玉玲珑垂落的尾巴。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这很正常吧。”
玉玲珑把自己的尾巴从景元的指缝里面抽出来,他的手太热了,她不适应。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已经算是个老人了,而且你刚刚又带我去看了你的继任者。”
所以她的疑惑不是很有道理吗?据她所知这应该都算得上托孤的步骤了吧。
景元有些哭笑不得的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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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尾巴顺回手里,这可是他每天辛辛苦苦用梳子打理的,手感特别好,怎么摸都摸不够。
“虽然自认为是一个老人,不过天人亚种的寿命理论上是没有上限的,只受宥于一种病症而已。我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正在变得无趣,才会有这种感叹而已。至于符卿……当时只有符卿有时间呀。”
毕竟他总不能去敲青镞的门,打扰正在为了让他休息努力加班的策士长吧,这未免也太丧良心了。
行叭。
玉玲珑接受了这个理由。
只是说起符玄,玉玲珑想到了她在对方身上感知到的东西,以及和景元对话之后,对方虽然没有愈合,但是仍然好转了的情况。
尾巴被扯的难受的玉玲珑给了景元一脚,重新跳回他怀里。
“那个漂亮妹妹……我应该叫她妹妹吧?”
想到景元口中他们奇怪的发育时长,玉玲珑不太确定的反问。
景元低头,满意的吸了一口狐狸尾巴,回答:“可以啊,符卿确实要比小姐你要年幼一些呢。”
至于年幼多少,那是女孩子们的秘密,说出口可是会惹人嫌的。
“所以小姐你想说什么,符卿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玉玲珑在景元臂弯里面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她的身上,有一道刚裂开不久的缝隙,如果不能自己愈合或者得以控制的话,迟早会变成深渊把她自己吞噬掉。”
狐狸蛊惑人心可是看家本事,虽然玉玲珑在作为狐狸这一点上完全是大失败,却不至于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不过也不用担心,人嘛,自我修复能力很强的,再说我能看得出来,你也在帮助她。你看你裂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不也没有事吗?”
要知道,玉玲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景元心上发现那么大个口子,才会以为他是玉藻前给自己找的教具。
毕竟一直都对她的法术学习进度很苦恼的玉藻前是真的会抓几个他觉得玉玲珑能整的过的妖怪来压迫一下她的。
事后知道自己只是又一次穿越换了世界的玉玲珑一直都很惊讶,这个人为什么还能这么温和平稳的活着?
在平安京的时候,凡是玉玲珑看到的,心灵上有这么大一个缝隙的存在,基本上不是疯就是癫,要么就是有着奇奇怪怪的救世宏愿,但是总之大部分都看起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可景元却看起来永远都那么平稳,哪怕肩上还扛着另外的重担,却还是那样轻柔的将身边的一切托起。
“……很明显吗?”
景元略微显得有些沉默,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什么改变,好像那心上的裂痕,不过是过往给他留下的一道疤痕,哪怕痕迹永远不会消失,可伤口终归是愈合了。
“因为对你来说都过去了吧。”
哪怕很痛苦,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要紧紧抓住的是现在和未来。
所以,玉玲珑觉得,她能遇到这样一个很好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16.第 16 章
最后景元回到神策府之后还是被策士长教育了。
“将军,”青镞的语气带着一种无奈,“你最近去街上遛弯的时候又干了些什么,怎么又上了罗浮的论坛热门了?”
正在给玉玲珑重新铺窝的景元偏过头看了一眼,对这种情况有些见怪不怪。
“咱们罗浮的民众又去给我造什么谣了?是我对镜流爱而不得,对白珩少年慕艾还是丹枫是我的白月光,应星是我的朱砂痣?亦或者这次把你搅进来说咱们两个办公室恋情?”
说起这种事情,景元就头疼,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民众就是很喜欢给他的感情生活设计一些莫须有的经历,也不想想他们提名的那些人像是能和人在一起的吗?
至于青镞,景元只能说他们家策士长没想着什么时候暗杀掉他,就已经算是大人有大量了。
总之景元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命苦。
而真的命苦的青镞看着论坛里面的内容,摇摇头。
“和我没有关系,将军,是你和狐狸小姐。虽然狐狸小姐确实很可爱,但是你们真的应该注意一点距离了。仙舟的论坛上已经有人对你的情感爱好发表一些不当言论了。”
“!”
景元一下子顿在那里。
“等等等等,青镞,麻烦你重新说一下他们认为什么?”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他们罗浮仙舟的民众现在思维已经散发到这个地步了吗?
完全是无妄之灾的玉玲珑终于听懂了这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嗫嚅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变.态!”
不知道骂的是景元还是论坛里的那些人。
青镞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马上还有一个小会要开,于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景元桌子上,最后嘱咐了两句。
“论坛这里因为是匿名,也没有过分传播,我没有办法调取发言人信息,现在帖子已经被封禁了,将军,至少在外面克制一下自己对于狐狸小姐皮毛的喜爱可以吗?”
正准备摸一摸玉玲珑尾巴的景元老老实实的收回手。
虽然他是青镞的上司,但是谁干活谁是老大,这种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听策士长话比较好。
就是吧……
景元转过头看着一头扎进小窝里的玉玲珑,趴着凑了过去。
“怎么了?被说的是我,没关系的。”
他早就习惯了,反正这些东西他们自己也知道拿不上台面来说,也只是在匿名的论坛里面闹一闹而已。
“不,”玉玲珑的头从软垫里面探了出来,“我觉得我现在还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为什么我会成为你人.兽.恋绯闻里的一环啊!”
她如果真的引诱对方了还可以,但是她连完整的人形都幻化不出来,现在更是只能保持这么小小的狐狸形态,只是单纯的来给自己找个饲主,结果莫名其妙就背上了这个锅,简直是比窦娥都冤。
“淡定淡定,”景元拿出小刷子,一下下给玉玲珑刷毛。
那刷子是他仔细挑选过的,不软不硬,刷毛的密度也刚刚好,蹭过去之后玉玲珑只会舒舒服服的趴在垫子上,而不会应激吓到。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普通的狐狸而已,就算有问题也肯定都是推在我自己身上的,不要难过了。”
其实是被气到了的玉玲珑连尾巴的虚影都维持不住了,五根比她现在身子都长的大尾巴“啪啪”的打在毯子上,硬生生把柔软的织物打出了鼓点一样的响声。
只是心火一涌动,原本已经老实了许多的妖力就再一次失控狂躁起来,猝不及防的让玉玲珑打了个跌,直接摔在了景元的手上。
又气又痛浑身哆嗦的玉玲珑一口咬上柔软的垫子角,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硌到了牙只能愤愤的张开嘴,差一点就要“汪汪”叫了。
刚刚下意识伸出手指的景元看着自己手上的牙印,又看了一眼玉玲珑似乎没有察觉的模样,就知道对方的症状,多半是又发作了。
完全没想到玉玲珑气性这么大……呃,仔细想想也应该是知道的景元想到了两个人初见的时候,意识到这件事要么也是狐狸小姐会在意的点之一,要么就是对方身上力量暴动会造成的负面影响之一。
想到这里,景元转身,去拿他前两天刚刚取回来的药膏。
因为玉玲珑时好时坏,完全掌握不好规则的发作,甚至偶尔还会给神策府以及景元的家安排一个花费不大,但是范围很大的装修计划,所以这些能对这些症状起到一定作用的药膏景元一向常备,而用量也自然就变大了。
哪怕玉玲珑现在是再小的一只,但是挨不住几乎要天天都抹,而且一天不止涂抹一遍,原本就没有景元拳头大的药膏,已经用完了好多罐了。
好在这些只是最普通的止痛药和清心安神的而已,即使景元不方便天天都去找白露,然而,丹鼎司也可以买到这些药膏。
只是药效没有由衔药龙女亲自制作的好,所以用量也会随之变大,好在景元自己还是有点家底能养的起这一只狐狸小姐。
涂惯了药的玉玲珑早就习惯了这个流程,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趴在那里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爪子都送出去,只是头还是埋着,不知道是气的厉害了,还是根本不想见人。
景元也不逼她,只轻车熟路的慢慢给她涂药,涂完之后又用指腹轻轻的揉。
正常该是用掌心的,可没办法。玉玲珑现在实在是太小了,景元总担心用掌心的话,他一个用力就会把对方的骨头压断。
药膏凉凉的,带着浅浅的绿色,哪怕景元已经用手心的体温化开,可是粘在皮毛上,风一吹过就还是会带来些许凉意。
好在指腹紧跟着,一下下揉过被药膏打湿的爪子,重新寻回了那些散逸的温暖。
玉玲珑这种时候我就很感谢自己的自制力,起码她不会像狐狸山其他的笨蛋狐狸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不过,景元的手艺确实很舒服。
最开始给她涂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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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景元还有点,掌握不了她对力量的承受程度,手上的动作不是轻就是重,要么就是毫无感觉,要么就是搞得人身上生疼。
现在,玉玲珑只能感受到,随着药膏一点点渗入体内,原本破损的经脉随着药效的吸收再一次飞速的愈合,并且这种愈合并不像是在外力的作用下强行粘合,而是身体本身的生机被唤醒,愈合后的身体也比之前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这些药物里面带着的虚数能量同样也能刺激她身体里面那些一直都表现得过于怠惰的力量,让玉玲珑能够更好的了解,以至于使用它们。
只是这次的貌似有一些不一样。
玉玲珑原本趴在那里,仔细的感受着身体内部能量的变化,因为妖血沸腾的原因,她此时对于这种情况格外的敏感,意识到身体里面似乎是有什么异样。
那些力量之间,为什么又多了一种杂质?
她咬住景元的手指,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根本没法完全张开。只能用动作配合着眼神,向景元比划着她的发现。
好早景元足够聪明,在玉玲珑开始意识到不对,做出“怪异”反应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了自己继续涂药的手,并且拿出湿手帕,努力的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吸收都药膏一点点擦下去。
“你怎么了?药有问题?”
景元一把将玉玲珑抱进怀里,细心的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今日两个人去的地方都是能说的出数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平常的街边景象而已,唯一称得上意外的大概就是,去那处废弃的洞天之中,陪对方去看花。
但是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景元已经给玉玲珑为了特殊的驱散药,用来防止对方无意之间被丰饶力量所侵蚀,那么……
“是药的问题。”
“是药有问题。”
两个人同时开口,玉玲珑的声音几不可闻。
玉玲珑率先开口。
“药的里面有一种陌生的力量,很少,但是我能感觉到那种干扰。”
至于其他的作用,因为实在是太微小了,玉玲珑无法判断,但是好好的药物里面掺杂了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景元的目光变得愈发冷凝。
丹鼎司的乱象是早年就遗留下来的问题,因为持明这些年的情况,只要其中的官兵和丹士、医者们还能为仙舟做贡献,那么,景元不觉得自己非要追根究底甚至赶尽杀绝,毕竟他们还在对仙舟起着无可取代的作用,对于本职工作,也算得上是按时按点的完成。
但是这一次景元从丹鼎司拿药膏的是民众们通常会选择的普通款,并且完全是随机的,如果对方在这些药膏之中做手脚,那么,受害者绝对并非一个两个,而是所有这期间所有使用过这些药膏的人都会受到它的影响。
仙舟之上的几大种族唯有狐人和化外民不会有因为心神动荡而产生的负面状态,如果这种药膏会影响人们的精神的话……
简直是,丧心病狂。
17.第 17 章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尤其是在战事刚歇的现在。
前线上的将士们终于能够轮换得歇回家,止痛药和清心安神的药物都是刚需,如果一刀直接切断的话,一定会造成影响。
但是如果不加制止,任由这些药物四处流通的话,造成的影响只会更大。
想到这里,景元看着旁边正蹙着眉头,努力辨别究竟是什么力量混杂其中的玉玲珑,给青镞发了一条消息。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分析出来这种物质究竟会对天人亚种和持明造成什么影响。只有确认了这种药物的作用,他们才能下达最准确的指令,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玉玲珑试图剥离这种随着虚数能量一起被她吸收的杂质,却发现这些东西竟然融合在自己的妖力之中,怎么也甩不开。
不仅如此,原本不受控制却也并不主动出击的虚数能量也不再安静的盘踞在某处,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对手,焦躁的在玉玲珑的经脉里面流窜,带来强烈的异物感,蔓延在身体里面。
“你怎么样,还好吗?”
景元想要把玉玲珑抱起来,却又不敢下手,生怕他哪个动作不对,让对方受到更严重的影响。
听见景元的声音,玉玲珑努力掀了新眼皮,继续用几乎要被喘息声盖过去的声音说:“力量……在躁动。”
如果玉玲珑是纯粹的妖怪,那么这种程度的污染她完全可以用狐火烧灼,将杂质抹除。
可偏偏她只是一个半妖,不仅正处妖血沸腾这个对妖力控制力最差的时刻,而且以她现在的肉.体强度来说,根本无法扛过狐火焚烧整个身躯的折磨。
【这些力量很微小似乎和你的妖力同源,刚刚进入你的体内,就会你的妖力融合了,如果由我来强行分离,你的妖力本源一定会受损。】
系统扫描着玉玲珑的身体,却能只给出这样的结果。
而玉玲珑又怎么可能会用妖力本源受损的代价来这么解决问题,力量,只有拥有力量,她才能保证自己能够顺利的活下去,妖力本源一旦损失,在这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就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恢复。
这里没有月亮,天空中走过的日月星辰,大多都是虚假的幻影,只能提供光和热,那就代表她无法通过叩拜月亮来修复本源,也没有办法得到并服用帝流浆。
她只能等,等身体在妖血沸腾的锤炼中自动排出这些杂质,或者等她度过妖血沸腾的时刻后,亲自用狐火焚烧一切。
景元意识到玉玲珑的情况并不妙,只能盼望着青镞能快一些将人带来,好弄清楚这些东西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
青镞没有辜负景元的期待,很快就带着一个灰色头发的狐人医师走了过来。
他正是当时景元带兵驰援方壶仙舟时随军的医师,军医干沛,也是这种时候,景元能最快找来的,也是最值得信任的医师了。
至少,景元能够保证干沛和药王秘传,以及这次的事绝对没有一点关系。
“我已经听策士长说过发生了什么,用来检测的仪器和药剂也已经带好了,将军手里还有之前用的药膏吗?”
干沛没有过多寒暄,偏温柔的面孔上表情却是无比的严肃。
确认玉玲珑身上暂时还没有什么过激的症状后,接过景元递给他的药膏,随意找了一张没摆放什么的办公桌,把上面的东西一把扫掉,就开始了检测。
只是用了几种药物试探反应,却发现都没有什么结果,而两种药膏内掺加的物质却被分析出来,是同一种。
干沛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钟,在景元的注视下,拿了一把很小的柳叶刀递给青镞和景元。
“药物反应没有结果,我需要将军和策士长你们两人提供给我一些血液,作为各自种族生物反应的样本。”
至于狐人,他自己就是。
事关重大,景元和青镞都没有推辞。
而比起之前的实验,这一次则是很快就出了结果。
青镞和干沛的样本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和景元的相对比起来太过微弱。
而景元作为天人亚种的那一份……
干沛拿着丹鼎司和工造司最新研发的对魔阴身进度的检测一起说。
“天然亚种使用这种药物,被其中杂质侵染之后,精神上可能会受到一定的损伤,但是随之而来的,魔阴身的异化反应似乎有一些微小的减弱。”
听到干沛的回答,景元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结果可信吗?”
干沛并不在意景元对他的结论的质疑,毕竟十王司研究怎么逆转魔阴身研究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成果,这里突然有了转机,谁也不会相信。
“虽然这个仪器只是工造司给我用来实验的样品,数据上算不得保准,但是精度上还是能有保障的。”
毕竟比起量化数据,数据的变动更好测量,丹鼎司和十王司联合的对于魔阴身的预防也就是采用了这样的原理。
“抱歉,不过我还想问一下,狐人和持明不会受到影响吗?”
只是这个问题,干沛却没能给出定论。
“这个我没法保证,首先,将军所提供的两种药膏,里面这种物质的含量就极其微小,而且没有精密的仪器辅助,这种事情很难判断,不过想来就算是有些许作用,也远比天然亚种受到的影响小。”
仙舟罗浮的三种主要长生种里面,天人亚种数量最多,也是仙舟联盟真正的原住民,持明数量稀少,狐人虽然和步离人是一个种群的两个分支,只是在牺牲了更强大的战力同时,也不会收到月狂的影响。
所以,针对持明一族和狐人精神状态影响上的仪器,罗浮上面还真的找不出来几个。
“但是这种物质究竟是哪里提取出来的?为什么仙舟之上之前没有这样的东西呢?”
在景元和青镞商讨要怎么把这批药物收回的时候,干沛站在他的试验台之前,试图通过这些简陋的仪器分析出究竟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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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来的。
而旁边趴着喘气的玉玲珑听到之后,却想到了那天他们去丹鼎司检查,那些人因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造成意外后,控制她动作都过程中,好像带走了她一部分的毛发。
而因为能量不足一直开节能模式的系统特意翻阅了一下当时的影像,之后确认。
【爱花,如果你认为他们拿走你的毛发是有意的话,那么,他们应该还收集了你的唾液和一小部分血液。】
系统指出那天玉玲珑挣扎中牙磕在了景元的肩甲上,而有一个之前没有一点存在感的丹士的手则像是不小心一样从玉玲珑的眼前屡次晃过,最后被玉玲珑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带着鲜血的涎水也自然弄了对方一手。
而可疑的是,就在那之后,那个丹士没有用旁边的绷带擦手,而是护着那只手直接离开了。
所以……这种和她的妖力仅仅融合在一起的物质,本身就来自于她自己。
“或许是我。”
她踮起脚尖,接近无声的走到了干沛身边,而景元和青镞也注意到了她这里发生的事,把目光投向了她。
“那天我不太清醒,景元带我去丹鼎司,有人不仅拿到了我的毛发,还拿到了我的唾液和血液。”
说到这里,玉玲珑转头看向景元。
“我本来以为是你找人来分析我来着,看来是我冤枉你了。”
景元也意识到了。
“是罗浮的药王秘传,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趁着我在方壶仙舟,居然又混到了龙女身边。”
而他居然也因为战后精力有些不济,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青镞也有些感到难堪,她也是持明的一员,甚至可以说是持明一族在外的族人里面算得上有些身份的了。虽然她从不以此为傲,但是因为族内的差池出了这种事情,也实在是有些觉得无颜见人。
反而是干沛相当的冷静,毕竟谁都不会比出身自丹鼎司的他更了解那是什么地方。
“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永远阻止的,丹鼎司早就没有了实质上能做主的人,持明一族虽然大多聚集于多少岁,可对丹鼎司的控制却只浮于表面,再加上这么多年药王秘传的渗透。”
说到这里,这个有一只耳朵在战场上缺了角的医师笑了笑,只是和他那张一看便温柔的面孔相比有些僵硬。
“人站在那里时间长了,就连自己其实是人是鬼都想不明白了。”
被污染,被同化,或者和那些自命清高的持明医师们一样,只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研究,不在乎身边的任何变动,也不在乎办理界的纷纷扰扰,然后被裹挟其中陷入泥沼再也难以挣脱。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小姐。”
他同样带着死灰色的眼睛看着玉玲珑,没有一点对她拥有智性会说话的诧异,就好像她本就该是这样。
“给我一部分你的血液吧,让我看看我能从中分析出什么来。”
他相信,答案就在谜底之中。
18.第 18 章
只是干沛虽然有两手能在战场上救死扶伤的本事,却到底不是专门研究这些的丹士,到最后能分析出来的东西也寥寥无几。
好在最重要的那部分并不需要什么其他的数据辅助,因为罪魁祸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掩藏这一点。
“近乎是同一种物质。”
干沛看着样本的状态,顿了顿。
“只是现在也许很有限,而我对这些实在是不算擅长,我没有办法判断这种物质的来源。”
是从玉玲珑的身体组织里面提取的物质进行改造,还是完全的模仿拟造,这不是现在手里这点东西能够确定的。
景元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玉玲珑,两个人对视中,玉玲珑平静的眨了眨眼。
“抱歉,我和狐狸小姐有些话要说,麻烦两位稍等一下。”
说完,景元就抱着玉玲珑走到了旁边的小休息室里面。
“花花,你想说些什么?”
“那些东西,和我的本源力量融合在一起了,但是本质上全部的力量都属于杂质。”
凡是能被狐火焚烧的,绝对都是并不源自本体的外物。玉玲珑虽然其他的不太擅长,但这些理论知识,只要玉藻前和她说过,那她都会牢记于心。
“这样的话,那么这些杂志很大,可能上就是药王秘传的人仿制的结果了,可他们是为了什么?”
抑制魔阴身的发作吗?如果目的真的只是如此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不这么偷偷摸摸的,直接走正当的项目申请和实验。
毕竟魔阴身发作对于天人亚种而言,本就是最残忍的对灵魂的磨灭,与之相比,那种微不可见的精神损伤简直无伤大雅。
“……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玉玲珑小小的身体依然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好,仅仅是维持生命最基本的运动,就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们口中所说的魔阴身究竟是什么?是五十阴魔吗?”
五十阴魔*①指的是修行者破除五蕴之苦的时候会经历的幻觉和魔障。
平安京受唐国文化影响,也有佛教之类的传承,玉藻前偶尔回狐狸山看望她,也会给她带几本时兴的佛教典籍,玉玲珑对这些佛教术语也算有着浅显的了解。
但是怎么看罗浮仙舟,这座以海外仙山为名的大型军舰上也没有什么佛教的修行者。
景元的事儿才注意到,他们两方还有着最基本的一个消息误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天人亚种身上会出现的这种无解病症。
“所以还是魔障。”
玉玲珑把魔阴身理解成了自己更熟悉一点的东西。
“那他们可能是想用我的能力来催化天人亚种成为傀儡吧。”
比起远古时期的人类,对于九尾狐“食之不蛊”的浅显了解,玉玲珑作为这个种族的半妖,对自己的认知则更为详细。
所谓的“食之不蛊”只是九尾狐蛊惑人心本领的一种衍生,正是因为他们往往能抓取人心的裂隙,将其蛊惑引入深渊,九尾狐也更清楚如何抵御这种外来的力量。
然而因贪取之心所求“不蛊”,哪怕真的能实现这种目的,却也会因为狐毒心神沦陷成为九尾狐的傀儡。
“不过他们好像没有分出来究竟哪一部分才能实现这种效果,所以干脆把我的妖力全都仿制了。”
感受着身体里面突突的异样跳动,玉玲珑用力的喘息着,坚持着说了下一句。
“所以也导致了,他们想要实现这种控制,必须把更多的这些物质打进自己的身体里面,而这一点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摄入适量的话你们完全可以把它当做一种特效药。”
毕竟这种操控必须有一个主体才能维持进行,而妖血是有腐蚀性的,就算他们的身体能承受的住这种接连不断的腐蚀,精神上的侵蚀却会让他们成为不人不妖的怪物。
——这都是平安京的阴阳师们玩剩下的了,为了得到更强大更可控的式神,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一直研究妖力与灵力之间关系的阴阳师们都不能做到的事情,玉玲珑不觉得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连妖力都没有接触过的这些人能够做到。
“这种毒能解开吗?”
虽然玉玲珑说了适量摄入的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景元还是最关心这件事。
然而玉玲珑只要了摇头。
“我做不到,因为我也不是这个‘主体’。”
仿造的力量和她本身的力量是有区别的,如果她擅自使用并下达指令的话,这些无法完全传达更不可能被实现是一件事,更严重的是完全可能对他们的精神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到那个时候可能就不是喝一点药,躺上两天能解决的事情了。
天人亚种恢复力强大的是肉.体,而非精神,景元作为其中一员比任何人都清楚。玉玲珑已经这么说了,他就也不再强求,妥帖的把玉玲珑安置在他之前熬夜工作休息的折叠躺椅上之后,又独自一人离开了。
仍然喘的像一只小小的风箱的玉玲珑看着景元的背影,顿了一会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种事情景元不会只听她的一家之言,还会和那个同样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医师求证。
兽类蠢蠢欲动的本能让她的爪尖下意识的弹出,而玉玲珑翻了个身,又重新收了回去。
【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是我没能持续性监控你的身边。】
系统光屏在玉玲珑面前随着呼吸一闪一闪,像是在安慰。
玉玲珑把尾巴抱在怀里。
【系统,不是你的错,是我之前几个月没做任务,爆炸的时候你又用能量保护我所以才只能开启节能状态。这也不是他的错,这里是他的故乡,而现在出现的事情明显和我有关,他不能全部信任我所说的话是很正常的。就像如果有一天他来到狐狸山,不需要他拿着任何武器,我也会为了那些小狐狸时刻警惕他,哪怕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所以玉玲珑从来不觉得景元防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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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有什么错,他们现在相处的很好,但是最开始两个人的关系也只是借住而已,她既然寄人篱下,就不应该再挑剔对方对自己有防备。
而景元除了这一点以外,这段时间发生的每桩每件事,景元都没有哪一处做的不好,曾经作为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玉玲珑都还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系统怎么可能不清楚这种事,在平安京的时候他们去其他妖怪的山头游玩都要防备身边的妖怪朋友会不会突然反手对自己动手呢,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可是那个时候系统不缺能量,玉玲珑没有陷入这样的窘态,如果真的打不过玉藻前也能很快过来。
【你只是更偏爱我。】玉玲珑在心里默默回答。
所以总觉得我在受委屈。可是没人给我委屈受啊。
系统又不说话了,面板也又重新变得昏暗,隐藏起来。
门轴转动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刚刚离开没有几分钟的景元又转身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热腾腾的湿毛巾和一个靠枕。
“我刚刚问过干沛,他说不能让你这么趴着,会更难受。”
景元一手托着玉玲珑,一手拿着靠枕,摆弄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能让玉玲珑半靠起来的好位置。
实在是玉玲珑现在太小了,那靠枕的大小平日里都能给她当床铺用的。
半靠起来之后,原本喘气喘的相当费力的玉玲珑觉得轻松了些许,景元又拿起旁边不再那么烫手的毛巾在刚才抹药的地方轻轻擦拭,连带着刚刚惊起来的一身冷汗也被温暖的毛巾带走,哪怕还是没怎么好转,但是体感上已经舒服了许多。
景元看着她这副样子,伸手感受了一下玉玲珑已经起伏没有那么大的身体,放下心来。
“那些药膏强制性收回有些困难,刚刚和策士长商议过,既然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就先不在明面上强制收回了,只追踪受害者避免出现更大的损伤。”
毕竟仙舟虽然是由将军主管,但是还是由六御共治的,罗浮丹鼎司的司鼎之位已经空闲有几年了,联盟一直没派新的司鼎,一向都是由几位丹士长和医士长共同支应。虽然持明一族也在其中掺了把手,但是持明内部因为龙女年幼,还是由多位龙师共同做主。
如果就这样在没有明确证据,也没有由六域共同商讨的情况下直接下令,虽然也能派云骑强行执行,但是中间经手太多人反而会导致一些疏漏。
至于事后说不完的扯皮,甚至要上报到联盟开的会?
景元都习惯了,那些已经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反正辞呈都交上去过了,大不了不干了。
其实根本不可能不干了的景元想到这里,苦中作乐。
“而且这样也是为了确定药王秘传这一次的目的究竟是小姐你,还是仙舟。”
如果药王秘传更在乎的是玉玲珑,那么只要把他们都清理掉就好了,如果是仙舟联盟……
那恐怕,新的危机又要降临仙舟罗浮了。
19.第 19 章
玉玲珑其实没太听得懂。
毕竟她上辈子虽然在工作的时候遭遇过毒打,但是很不幸的是她一直处于一个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的贪吃鬼状态,还没来得及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虽然是孤儿但是因为孤儿院有政策扶持,也还没穷到需要他们餐风露宿乞讨刨食的程度,顶多是吃穿上不如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们。
以至于虽然能理解景元的身份有相应的责任与苦衷,却完全不理解景元这一段听起来很麻烦很不雷厉风行的安排背面有多少命苦。
哪怕后面变成了一直狐狸半妖,在阴险狡诈这一点上哪怕玉玲珑点着她的鼻子说过很多次,也还是不尽人意。
毕竟狐狸可是犬科,再怎么狡诈又能狡诈到哪里去。
好在玉玲珑一向对自己的认知清晰,听不懂那就听话就好了。安心的靠在一边,喉咙里面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景元看着玉玲珑的样子,唇边又噙起一点笑意。只是这微薄的笑意依然挡不住因发生意外,于是升起在眼角眉梢的忧思。
哪怕这样的意外,在他在任的几百年间已经屡见不鲜,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经常出现就可以熟视无睹的。
玉玲珑把尾巴抱在怀里,支起脑袋看着景元。
“我没有什么事,自己在这里睡一会儿就好,你可以去处理其他事情的。”
毕竟她这里只是因为异质入侵而难受而已,怎么看都是仙舟数量巨大的天人亚种居民更重要吧。
“那些都处理好了。”
景元起身打开了顶灯,又把旁边昏暗的小台灯关掉,这间休息室似乎是最初精心设计过,哪怕是顶灯也没有像外面一样明亮的晃人,相反,亮度得宜,哪怕直视也并不刺眼。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早就有了不止一套应对方案,只要能确认危险性和传播性就没什么事了。”
景元说的很轻松,只是神色上却做不得假。
“真的吗?但是你本来就有今天应该做的工作吧。”
玉玲珑提醒了景元一下,随即缩了缩身子,想要把自己团成更小的一个团子,却不小心从软垫之间的缝隙漏了下去,还是景元眼疾手快把她捞了回来。
“小姐……”
景元脸上带着的无奈之中掺杂了一丝笑意,将原本的忧思全部祭出了这张本就该笑着的脸上。
“你这样的话我完全没有办法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吧,如果一定要做工作的话,我也只会带着工作在这里做。”
玉玲珑看了看这个很适合休息,但是对于工作来说太过昏暗的光线与环境,觉得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景元说,天人亚种的肉.体修复能力极其强悍,但是她也不确定,如果把对方眼睛看坏了,还能不能修好。
“……那你睡一会儿吧,我怕你会老花眼。”
遇事不决,玉玲珑选择让景元去睡觉。反正睡觉总是没错的。
被“老花眼”了的景元扶着额头,这可真是的,他不就是之前说了一句他也算是老人了吗,怎么到现在说话时还点这个,是过不去了吗?
不过睡觉确实是一个好提议,既可以把狐狸小姐就放在自己眼前,也能好好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工作也不多了,他晚饭前随便找一会儿时间努努力就行了。
想到这里,景元看了看旁边的玉玲珑,选择去外面取下自己的甲衣,然后抱着他的毛毯抱枕眼罩,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云骑军训练的软垫铺在地上,给自己铺了一个一看就很舒服的被窝。
玉玲珑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
所以居然是上班摸鱼睡觉的惯犯吗?
策士长知道你是这样的将军吗?
青镞知不知道这个问题很好,然而丹鼎司那边,也有人对于这起事故有一些另外的问题。
丹士柘辻从外面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几个正带着腰牌去查阅信息的云骑,想了想,发现,神策府每月来核查的日子并不是今天,留了一个心眼。
他安静的走到了旁边绿化带上种着的药草旁边,给几个学徒种植药草的疏密的地点做了一点指导。
在几个学徒受宠若惊的目光中,半个系统时很快就过去了,轻车简从的两个云骑也很快离开了。
心里藏着事的柘辻装作无意的走到档案室人口,看着柜台后面坐着的持明记录员,不经意的打听了一下对方这次为什么来的这么早。
“说是最近有许多刚轮换下了战场的士兵,云骑军内部对药物的需要又变大了,打算把最近这两批丹鼎司还有的药物都带走,所以来调一下品类信息。看来这次库房又能清理一波了。”
柘辻觉得有些不对。
“就只用丹鼎司最新的这两批?我记得咱们之前好像还剩了一些,他们不急着要吗?”
毕竟丹鼎司有众多学徒,练手的时候搓出来的药膏多到库房里面都放不下,甚至申请了一个小洞天专门来保存珍贵的药品、药材和研究材料,剩下的那些普通药品才放在外面库房里。
“也要,”持明小哥看起来人比较高冷,实质上还算健谈,“但是之前的存货除了出口到外面,剩下的在战时已经用了七七八八了,所以主要还是要最近上架的这两批。”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可是柘辻就是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种预感就像是研究时脑海中偶然出现的灵光,没有预兆,没有缘由,但是总是对的。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研究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一向无所顾忌的行事。
原本模糊的预感似乎在逐渐变得明晰。
柘辻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除了自己,那些学徒们没有允许绝对不能靠近,但是那个和他一样归属于药王秘传的家伙从不遵守这个规矩。
推开做了避光处理的大门,阴影之中柘辻清楚的看到了对方身上有一次仿佛破土而出一样涌现的枝条,以及让人看不清的残缺兽耳。
一个贪取长生,于是先后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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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了狐人基因和天然亚种血肉,结果出现了几乎不可逆转的副作用的怪物。
然而就是这样的怪物,因为对于那些慈怀药王的狂信徒来说,这样的行为彰显了自己信奉药王的决心,居然在药王秘传内部得到了比他还高的地位。
“和英,你把那种半成品加入了那些药膏里面?”
黑金掺杂的尖利木质指甲从柘辻实验台上的试管一一划过,哪怕没有触碰到,但是那种不以为意的态度却显眼的让人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被称作和英的家伙歪过头,用那双已经长出细叶的眼睛盯着柘辻。
“怎么了?你不是需要更大的实验数据吗?这样不是正合你意。而且那只试管只有那么大一点,我把它分到了一整批的药物里面,除非有人特意拿到实验室里面分析,不然查不出什么结果。”
柘辻懒得看对方,直接走到实验台前看着自己的成果,确认没有破损之后才回答。
“云骑军刚刚抽走了最近这两批的药物,如果那个妖弓的走狗发现了什么问题,希望您现在这副模样能躲得过清扫。”
柘辻在“您”这个字上咬牙切齿的加重了音,让人不用分析就能直截了当的听出那种阴阳怪气。
和英却不生气,反而还在笑。
“怕什么,就是扔到云骑军里面才最不容易被发现,战场上下来的人你不知道什么样子吗?而且就算发现了,他们又能找谁做检查呢?”
持明那位龙女可还没有这样的本事,而那几个常见随军的医师对于这种事情在没有仪器辅助的情况下,也是有些无力。
只能找丹鼎司而已,那样完全不必担心,他能用这副样子在丹鼎司这么长时间不就证明了一切吗?
而非联合作战的时期,六大仙舟不会并航,就算那个神策将军打算用其他人检测,一来一回的时间也够他们做出真正的成品了。
“需要我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吗?只可惜我现在并没有信心保证一定能仿造出和那只狐狸效果一样的毒素。”
一直带着古怪笑意的和英这一次不再笑了,他转过头,关节处发出了类似于树木纤维撕裂的声音。
“那可真可惜,”和英絮絮着,“那我们就都要去幽囚狱团聚了。”
然而垂落的似爪的手又一次扯断了身上长出的枝条。
可恶,分析不出那种物质,他要怎么抑制自己身上已经快要陷落的魔阴身?如果不是当时身体里面还掺加了狐人的基因,恐怕早就像那些发狂的战士一样,变成了失去心智的怪物。
只有那种物质完全成功,他才能获得真正的长生,至于被控制,为什么他不能是那个控制他人的呢?
柘辻看着和英的肢体动作,知道了这个家伙正在异想天开着什么。
他近乎讥讽的笑了一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实验台。
他要继续他的研究了,他相信,他一定会落实这个疯狂的技术和想法。
这将是改变一切的伟业。
20.第 20 章
景元对于丹鼎司的人毫无反应有些失望。
那两个云骑军确实是他派出来的人不假,却也是他故意留给对方的破绽,偏偏不知道那些药王秘传是太聪明还是太笨,竟然没有接茬,反而这样蛰伏了下去。
“本来还以为能变得简单点来着,我是真的不是很想动脑子。”
青镞来向景元汇报其他事宜的时候,原本在看线报的景元摇摇头,脸上还带着那种惯有的笑意。
没有任何将军这个身份应该有的锋锐,相反更像个文人雅士,噙着的三分笑意温柔而克制,让人见到了就本能想信任,想亲近,却忽略了万事尽在掌握的锋芒。
不过青镞不会忽略这些,早在景元还是一个骁卫,一个小将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这个人,决定做她的策士了,她自然不会忘记景元本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一切不还是在将军你的掌握之中吗?”
神策将军,在仙舟联盟一向以智计无双闻名,凭借谋而后动的本身和玉阙仙舟精通卜算的戎韬将军齐名。
罗浮的云骑军永远相信,哪怕万策尽矣,但是景元永远都能拿出那最后的神策一记。
景元摇摇头,并不应青镞的夸赞。
“策士长就不要这样过誉了,我不过是习惯了细想几步而已,如果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那么我现在早就应该得知他们是为了什么,然后再把最近冒头的这些药王秘传通通清理掉了。”
至于为什么不连根拔起?
大概是现在的罗浮经受不起这样剧烈的阵痛。
药王秘传因不死建木已经在罗浮仙舟经营了上千年甚至更长时间,景元上任后调取过去的卷宗,发现自从三劫时代之前,丰饶的信者就伴随着拥有了长寿的仙舟联盟。
而丹鼎司这种地方,更是药王秘传深耕的巢穴,比起把他们连根拔起然后损失大半医者,而之后又会有新的医士在探索长生之时走向歧路,罗浮仙舟选择了把丹鼎司放权给绝对不会对建木有什么渴求,清高自傲的持明。
只要主导丹鼎司的持明一族不会走偏路,那么丹鼎司就不会搞出什么大乱子来,剩下的只要像修剪盆栽一样,及时打掉那些扭曲生长的枝丫就好。
就是吧……
想到了那个不知道是激进还是有点单纯的前司鼎云华,景元就想叹气。
如果不中用的话,他也没办法。
况且丹枫……丹恒的事情,关系到仙舟不赦之罪,已经看在几位龙尊的施压之下改为褪鳞轮回,就算后面还有流放之刑,可景元觉得自己找机会运作一下的话,也不是不能把那孩子带回来。
偏偏云华司鼎选择了一个最糟糕的方式,在幽囚狱、十王司的判官和武弁的监视下用秘术试图恢复丹恒属于丹枫的记忆,景元真的是想捞人都捞不回来。
但凡丹鼎司现在还能有个中用而且明白事情的司鼎,景元觉得他都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
“可这些说来复杂,对于将军你来说也不算难事吧。”
“但是很费心力,而且这个时间的罗浮更重要的是休养生息。”
挨了帝弓司命一记光矢的方壶仙舟固然需要隐藏行踪等待修复,前驱驰援损失惨重的罗浮又如何不需要呢?
作为仙舟首舰的罗浮,本就承担着更多的责任,包括与外界交涉、沟通、合作……
这些都需要实力作为震慑,作为罗浮对外交流的底气,稳定的环境很重要。
“所以你有想法了。”
青镞终于把需要景元批改的文件分门别类的放好了,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推给景元。
“你以我的名义定的东西,今日我去工造司那边与几位大工匠交涉的时候突然给我的,我想了想,会用我的名义定这些东西呢,恐怕只有个将军你了。”
“多谢你拿来了,”景元拿过那个不过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的盒子,“月御将军的继承人不是最近也打算继任了吗?按理来说是要有其他天将观礼的吧。”
“对,瞰云镜系统那边来上报的消息说伏波将军和方壶仙舟不可妄动,戎韬将军还要主持玉阙仙舟瞰云镜的调试,剩下两座县中的情况将军你也知道,不过朱明仙舟那边的烛渊将军倒是有时间,如果你也抽不出时间的话烛渊将军可以去一趟。”
“炎老啊……”
说到怀炎将军,景元打开木盒的动作顿了一下,“朱明的将军居然还是炎老吗?”
虽然景元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老了,不过这位才是真正的老前辈,两千多年前就已经上任过将军,卸任之后有无数次在危机时刻走马上任,救朱明仙舟于水火,是仙舟联盟目前最年长者之一。
也曾是他继任将军典礼上的观礼者,是前辈中的前辈,一位值得敬重的长者。
青镞觉得自家将军真的是脑子里面太多事,以至于都快想傻了。
“上一位将军出了意外,因为那位年纪还不算大,所以并没有选择继承人,烛渊将军只能又一次上任了。”
行吧,真的是多灾多难的朱明将军。
这次手上那个盒子终于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是一条小小的镶嵌着紫色猫眼石的链子,唯一的特殊是边边角角之类容易导致划伤或者误伤的地方都打磨成了圆润的弧度,链条连接处更是如此。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要送给谁佩戴的。
“给狐狸小姐的?”
青镞问了一句,然后继续说正事。
“将军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出席吗?那罗浮的事情要怎么办,丹鼎司那边的事……”
青镞欲言又止,她相信景元的判断一定是对的,但是如果在这期间罗浮仙舟出了什么事的话,将军远在天边,她一个人又怎么能做得了主。
“对,毕竟策士长你不是让我收敛一点吗?那我也就只能以你的名义来定这些小玩意儿了。”
景元一点也不见外的承认,然后回答。
“那总不能让炎老折腾,本身这次战争的军备朱明仙舟已经无偿驰援我等许多了,而且我不离开,他们恐怕没有那个胆子露头。”
景元却很信任青镞的能力,就像他当年磕磕绊绊着,也能做了一个还算得上不错的将军,青镞也是这样成为了罗浮仙舟不可替代的策士长。
这让他哪怕在战时出征,也从来都不担心后方会出现什么乱子。
“那就拿下吧。”
景元把链子拿在手头估摸长短,和自己记忆里面做对比,发现还算合适,又放回了盒子里面,收在怀里。
“我没记错的话罗浮应该还没有对外解除战时状态吧。”
他最近批的文件里面还没有这一项来着,毕竟这种事情需要六御走个过场齐聚一堂来着。
“还没有,工造司的司砧突然灵感爆发,所以在闭关,就暂时推迟了。”
也因为罗浮内部其实已经默认解除了,暂时他们还没打算开启对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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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没着急解除。
毕竟这种事情又不像已经被人打到家门口的时候,将军的急令一下哪怕是腿摔断了或者头不小心掉了,六御都得在半个系统时内飞快爬起来响应,把指令下达下去。
“这样的话更好办了,你可以直接以我的名义下令调动云骑,不要搞的人尽皆知就行,不然的话十王司来要人恐怕咱们就给不出去了,这样的话,恐怕我那封还没被将军打回来的辞呈,怕是就彻底回不来了。”
景元说的轻描淡写,青镞却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事情将要闹得太大,知情.人太多,那就直接以战时特别规定处理干净了,哪怕被十王司问责,也有景元回来给她扛着。
这种时候,景元的脸仍然带着那种从容又温柔的笑意,然而没有人能忽略对方哪怕被认为不善武艺,却无数次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锋芒。
神策将军平日里面再宽和,却也是一令传去万营开的军士,忘记了这一点的人,是会被阵刀斩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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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
虽然身体里面异物感还是很严重,就像是一居室里面挤了另一个背对着你躲在墙角的不速之客一样让人膈应,但是适应了之后也还可以。
不过玉玲珑更好奇今天的景元。
“我感觉到了,今天的你和刚见面的你一样。”
身上有那种习惯性隐藏,但是无法遮挡的煞气和锋利。
也让玉玲珑忽然想起来了,景元是一个将军来着。
按照世俗的想象,将军被来就该是兵器一样锋利而不近人情的人,而景元就像是终于剥离了那一层外衣,露出了里面的一点内里。
只可惜并不柔软,反而带着点令玉玲珑感到安心的冰凉。
“不会觉得意外吗?”
景元坐在旁边,把那个和玉玲珑差不多大的木盒子推给她。
“可你刚见我的时候,难道不就是刚杀敌结束吗?”
玉玲珑只觉得景元可能是之前被她创伤了,怎么这种事情都忘记了,内心蠢蠢欲动着,打算轻轻的再创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景元创得再清醒一点。
背后莫名升起一阵寒意的景元警惕的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无比淡定的摁住了玉玲珑差点又怼到他身上的脑壳。
这段时间,景元已经熟悉了玉玲珑身上会出现的各种意外,大部分都能做到预判了。
只是顾上了头,突然又飞成五条的尾巴却防不胜防的糊了脸,也让景元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顾头不顾腚”。
“稳定一点,深呼吸,放松你的肌肉……”
景元熟练的辅助玉玲珑解除这种状态,然后把小小的项链挂在玉玲珑的脖子上,颇为欣赏的看了看自己的审美。
在景元的帮助下,玉玲珑很快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懒洋洋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想到的却是自己之前的首饰,那么多,一点都没带。
不过有一个也很好啦,不过她没想到,景元居然是那种还会打扮宠物一下的人。
想到这里,玉玲珑用嘴筒子蹭了两下景元,证明了自己对于饲主的尊重。
“所以,心情又不好吗?”
觉得景元还是灰灰的,不像之前一样往外散发着光的玉玲珑摇摇头,把自己刚刚差点袭击对方的尾巴递了过去。
“不好的话,狐狸尾巴能给你摸哦,仅限这一次哦”
21.第 21 章
“诶,还要出门吗?”
得知自己要和景元一起出个远门的玉玲珑有些惊讶。她扑到旁边的青镞身上,虽然因为视觉问题一头扎到了青镞的臂弯里面,但是起码没有掉下去。
“是正常出差而已,众位天将之中只有将军还算有时间。”
青镞把玉玲珑抱出来放在旁边,继续帮她收拾要带出去的东西。
也不知道将军怎么了,原本还打算自己收拾行李来着,结果突然又给她发了消息,要她来帮狐狸小姐收拾行李。
虽然这种可以和漂亮狐狐单独相处的工作犹如休假一般,但是青镞还是想不明白将军那个恨不得把狐狸小姐随身携带的家伙怎么这种时候想起来拘束了。
玉玲珑也很疑惑,虽然她和景元日常都在并非故意的互相伤害,但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体素质都相当抗造,于是压根不痛不痒,难不成景元真的被她不小心撞伤了?
控制不了自己于是突然自杀式袭击景元结果被踹飞十多米的玉玲珑开始思考。
不能吧,她最近虽然偶尔也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动作都轻轻的啊,反而是景元多年的肌肉记忆控制不住,以至于她一直都飞得那么远。
但其实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在两个人恢复能力都强大的伤不过夜的情况下,这些也只能算得上一点生活里的小情.趣而已。
无论是景元还是玉玲珑,其实都算不上在意,只是一个是真的无所谓,另一个是自知理亏。
真正让景元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的原因,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
玉玲珑的状态时好时坏,所以向来是和景元睡在一个房间的。景元睡在床上,她则睡在景元布置好的婴儿床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景元一伸手就能照顾的到她那边。
最开始的时候,玉玲珑确实是还会有点羞涩,毕竟无论怎么说,两个人也都还能算是异性。
只是谁让她现在只维持了一个小狐狸的形态,而景元也压根没怎么把她当成人看,这么睡了两天之后,玉玲珑也习惯了这件事,反正只要不把对方当成同类就好了。
当时即将安寝,景元去浴室洗澡,而玉玲珑则是一个人在卧室里面啃浮羊奶布丁当做小零食。
按理来说和每个晚上都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次玉玲珑看着自己已经吃完的大半袋,又看着自己旁边最后几个,难得有了一些负罪感。
她在思考,是不是妖血沸腾加上现在体型变小把自己的脑子挤没有了,不然她怎么最近一直在吃。
她之前在狐狸山,哪怕自己能做也不怎么吃东西来着。只是来了这边之后,短短的时间里面,她已经把景元专门给她买的零食柜吃光了六次了。
但是浮羊奶布丁真的很好吃欸,和之前喝过的奶,以及那些奶制品一点都不一样,一点腥膻味都没有,入口之后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醇厚,哪怕做成布丁也一样。
想到这里,玉玲珑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景元热浮羊奶。
景元的作息一向相当健康,除非有紧急的工作没有处理完成,否则从不熬夜,到时间就睡,早上也不会起的过早。日常饮食定然是荤素搭配都有,晚上睡前只要有条件一杯热浮羊奶更是惯例。
而玉玲珑在情况好了许多之后,偶尔也会承担起为景元热奶的工作。
“只是简单的加热而已,我不会连这个都做不到的。”
觉得用不上狐火于是信誓旦旦的玉玲珑在烧裂了几个杯子,直接把景元一整套杯具全都送走之后,终于掌握好了这个工作的诀窍,能热出入口刚刚好的浮羊奶。
头发上还带着水珠的景元穿着浴袍,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来的景元看到这副场景,又看见旁边还剩下的几个布丁,不由得出声调笑:
“不是还有几个没有吃完吗?喜欢的话吃就好了,不必为我节省,虽然说我没有办法让小姐你过上那种‘金莼玉粒噎满喉’的奢靡生活,但是一点零食还是吃得起的。”
还抱着被子的玉玲珑翻了一个白眼。
“还不是你要喝的奶,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泡澡之后总喜欢喝冰牛奶,都不知道为什么你偏偏喜欢温热的,把奶控制的不冷不热入口刚刚好很难的,如果不是你,我才不做呢!”
景元看着玉玲珑直立着,四肢并用的趴在杯子上加热的样子,只觉得过于可爱了。
狐狸小姐最开始的那几天还有些在乎这些妙龄少女的形象,到如今却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状态并能多加使用了呢。
不过把湿毛巾收好的景元还是回答了玉玲珑只是吐槽的疑问:
“以仙舟话来讲,喝冰饮寒凉伤脾,损伤阳气,热水澡之后更是会损伤心脑,虽然这种病症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是养生嘛,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玉玲珑摇摇头,感受了一下温度差不多了,就从杯子上下来,坐在一边,一边啃着景元刚顺手打开的奶酪,一边等着视察某人是否好好享用了自己的工作结果。
景元也很珍惜的把他房子被重新装修好几次之后,玉玲珑终于能热好的这杯奶喝下去,仰头吞咽的时候,些许浮羊奶从唇角溢出,一路流淌过活动幅度明显的喉结,蜿蜒而下在锁骨处顶了弯,又流淌进更不容他人探索的地方。
整个动作中,景元属于成熟男性的魅力哪怕没有特意散发,依然扑面而来,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浴袍的遮遮掩掩之下反倒独具风情。配合着他无意间以指为梳拨弄头发的动作,任谁看了之后也不能无动于衷。
玉玲珑也没有。
她有点眼馋景元喝的浮羊奶,原本被她加热的时候闻着一般的浮羊奶被景元喝起来,反而显得格外的吸引人,而她这只暂时性的小狐狸也从来没有喝过。
“浮羊奶好喝吗?”
她探出一颗头,好奇的问。
景元拿着被他喝的干干净净的杯子,咂了咂嘴。
“还好,比仙舟外面卖的其他奶品要好喝一点,不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就只是普通的奶而已。”
但是晴柔这种生物的存在就不普通吧!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奇怪的生物呢!
怎么想都想尝尝浮羊奶的玉玲珑脑子一抽,看着景元蠢蠢欲动,手里的零食也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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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就在景元疑惑为什么玉玲珑突然不说话,低头打算看一眼的时候,原本瞄准了景元手上杯子剩下的底的玉玲珑与此同时后腿用力猛蹬,在终于品尝到了浮羊奶的同时,没来得及收回来的舌头和景元的唇轻轻擦过,却留下了足够真实的触感和湿润。
如果不是因为两位当事人,一个是人形,而另一个是狐狸的形态,完全就像是偶像剧的经典剧集。
然而当事人之一玉玲珑咂摸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还是奶酪和布丁好吃。
一旁的景元心中则是开始噼里啪啦的不知道要炸死多少人。
等等,他们不是异性吗?这样的社交距离和行为是被允许的吗?
被这一瞬间发生的事弄得宕机了的景元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泡澡之后更加敏感的神经把当时那一点点舌头带着奶香舔过上唇的触感铭记,在景元的脑海里面不断复盘,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然而大脑好像在那一刻其他的感官全部都失效,只剩下拿一点热烫的,柔软的舌尖,以及那一点点红。
看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玉玲珑,景元“啪”得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怎么了?”
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玉玲珑扭头看着景元,有些疑惑。
“……没什么,”景元的声音从指缝里面穿出来,闷闷的,让玉玲珑听不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一个不是有什么危险突然出现,“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也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就不仅对方没有把自己当做异性来看待,他好像也真的有着有点奇怪的XP。
他刚刚那一瞬间,觉得在半空飞飞的花花好像是用力为他而来一样,好可爱哦。
希望是错觉吧。
“这就是你又把我薅出来陪你摸鱼的原因吗?”
听完事件发生过程的符玄看着面前的糕点,只觉得景元的工作可能还是少,不然怎么有时间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这不重要吗?而且符卿,我们并不是在摸鱼,我是在嘱咐你如果那个时候出现紧急状况的办法。”
符卿这种预备牛马,景元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毕竟干活的人越多,需要加的班就越少。
铁血加班人符玄摇摇头,带着点早有预料的冷情。
“感情这种事如果是正缘的话挡也挡不住,而且如果就像你说的那样对方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或者说某种混血亚种,那么你们的行为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不就是xp奇怪了点吗?至少你情我愿,和她之前想的相比都强多了,不算变.态。
至于工作……
“我之前就在玉阙仙舟学习过这些事情,而且你不是把青镞策士长留下了吗,我完全可以向她请教。”
所以等她上任到底能不能把策士长继承下来。
你们是都比我先接受了我的xp可能真的很变.态这种事情吗?
景元回想了一下现在自己脑子里面还无比清晰的记忆和触感,眼睛一闭。
算了,事已至此,先带继承人吧。
22.第 22 章
玉玲珑完全没有意识到景元的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说她已经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当做自己的又一次脑抽给忘记了。
毕竟如果要一件一件的纠结自己妖血沸腾的时候做的事,那么玉玲珑也不用做什么了,天天以头抢地万分悲愤就好了。
不过玉玲珑倒也不是没有意识到景元这两天看起来不对劲,只是想不到原因,也感觉没法调理的玉玲珑思考了半晌,发现只能用最朴素的方法死马当活马医。
那就是给景元送礼物。
不过送什么东西给景元是一个问题。
和玉藻前不一样,玉藻前享受漂亮的首饰,也喜爱美丽的衣服,烈酒也好,珍馐也好,这些东西他都享受,无论玉玲珑送给他什么,他都欣然接受。
而景元……虽然觉得对方不是那种挑剔的人,但是如果就这样送给对方,漂亮的衣物首饰之类的,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是送别的东西,玉玲珑却也没有合适的想法,让系统来帮她打造什么能实用些的礼物。
系统和玉玲珑把工坊翻了个底朝天,直到一直有些躲躲藏藏的景元在再次出现,被收拾了零食的玉玲珑在青镞恋恋不舍的怀抱中被交给他,才终于找到合适的礼物。
那是一个多宝镯,通体以楠木为主体,大而圆,扁而宽,镯体有着金色的类似于金属拉丝的光泽。在古朴的花纹的拥簇下,指肚大的珍珠和彩色宝石镶嵌于其中,转动时自是一种珠光宝气金玉满堂,奢侈至极。
因为太漂亮,差点又把最近做任务搞到的能量□□的玉玲珑把镯子塞进肚皮底下,连带着一个崭新的篮子一起被青镞交到了景元手里。
【可恶,差一点又把能量全用在这这种地方!】
玉玲珑把景元的手半抱着压在脑袋下面,在脑子里面和系统絮絮叨叨。
【因为你非要在上面加能量罩,如果只要储物功能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多能量。】
毕竟多宝镯的“多宝”除了表面上由多种珍宝打造的外壳,另一种含义指的就是内部超级大而且分门别类的储物空间。
而玉玲珑在上面叠加力量增幅效果已经不是什么了,又要在上面叠加能量罩作为防护作用。
两三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回路,要一同刻在这么大一点的主体上,保证这几种功能之间互不干扰,也不会出现类似于“能量罩被打破之后,所有储存的东西全都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景象,系统差点把自己现在能使用的有限算力燃尽了。
虽然现在也是一只CPU过热正在散热的系统就是了。
【但是系统还是可以做到的吧,这么多年,我都一直这样相信着。】
好吧好吧。
系统觉得自己飞快的被哄好了,自家笨蛋小狐狸就这样相信它的力量,它也当然能做到的都要努力做到。
【能量不足是不可忽略的现实问题,如果还想要维持下去,继续每天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不足以支持你这样的爱好。】
被系统浇了一瓢冷水的玉玲珑左右拧了拧身体,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
她想了想自己做了这个多宝镯之后确实只能唯一一个收支平衡的能量,叹了口气。
真是的,好难哦,又不能只看着景元给自己花钱费心费力自己什么也不出,而且她为什么不能向从玉藻前身上刷任务一样从景元身上刷能量?
景元感受着自己手背上异常的起伏,低头看去就看到玉玲珑叹气的模样,还拿着对方行李的手把东西放到一边,在青镞“我就说吧将军你怎么可能不和狐狸小姐粘糊在一起”的表情中把玉玲珑托了起来。
青镞摇了摇头,表示完全没眼看景元这个一见到毛茸茸就变了个样子的家伙,扭头就走,去准备将军离开仙舟罗浮之后剩下的一尽事宜。
按照惯例要安排的云骑布防,对丹鼎司的重点关注,太卜司符玄卜士还要来这边试着了解身为罗浮将军要接触的事情……
想到她和整个策士部门之后要做的事情,青镞都在心里面重重的叹了口气。
前辈当年没有骗她,果然做策士这一个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做上策士长,尤其是将军也是一个文系将军的时候。
青镞打起精神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离开了,景元和玉玲珑则是又单独在这里贴在一起。
其实这种事情平日里看来没有什么不对的,偏偏此时景元有些心虚,从他这里看就显得格外的亲昵了。
但是狐狸将信任交付给某个人,喜欢和人贴贴还能是狐狸的错吗?
这不能,所以想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完全是人的错了吧。
景元闭上眼睛,开始想为什么狐狸小姐为什么说自己是“半妖”却做狐狸做的这么顺畅,然后想到对方已经说过了自己不是“人”。
“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开心,也有些躲着我,是我一不小心在哪里伤害到你了吗?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如果真的伤害到了你,我还是要向你道歉,这个镯子是送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景元看着从肚皮底下推出一个镯子的玉玲珑,又觉得如果狐狸小姐是一个真的狐狸就好了。
那种真的狐狸,不会说些话哄人,也不会给人送礼物的狐狸,和朔雪一样的那种。
或者干脆就是个狐人少女,知道两个人是真正的异性,不会因为自己眼中对方更类似于动物,于是干脆也不把自己当做异性同类。
再或者让他一直意识不到对方是个同类异性也可以啊,就这样现在只有一个人有这种认知干什么啊!
然而他遇到的就是玉玲珑,就是这样一个让人觉得难搞有些时候却也很体贴的狐狸小姐。
景元觉得自己完全拿对方没有办法了,甚至希望玉玲珑能做一点有危险性的行为,至少让他重新升起对于对方的警惕和防备。
可是他只能把这个镯子戴在手上,展示给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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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看。
“大小刚好呢,看来是狐狸小姐你特别为我准备的?”
不是男性的话,基本不会用这么大的圈口吧。景元下意识的用拇指轻轻转动着手镯。
“对,因为觉得你带着会很好看。”
玉玲珑并不掩盖这个。只是仰起头看看景元此时身上穿着的那套带着些许礼服设计感的甲衣,又觉得这只镯子不合适了。
景元长相偏柔和,发色又浅,甚至在有些时候会显得有几分幼态,所以平日里在外会特别用显得人高壮的呼吸方式让自己看起来更具有压迫感一些。
金色的眼睛在其中,平衡了那种柔软,需要时可能显得格外的威严冷酷高高在上。但是偏偏眼尾还有一点小痣,就点在那里,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鼓起,显得格外可亲;不笑的时候又像是一滴永远也落不尽的泪,平生了几分抹不去的艳丽。
多宝镯宽大繁复,若是景元能穿往日里宽大些的衣袍,再配上一点稍微鲜妍些的色彩,就是一朵人间富贵花风流浪荡子的模样了。
只是偏偏景元日常穿的最多的就是甲衣,所以现在哪怕是带着他的腕间,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景元注意到了玉玲珑的眼神,知道对方是为什么突然有些失落,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对自己无奈还是什么。
“只可惜你我今日此去是去加班的,执行的都是公务否则若是有闲暇的时候,换上一身宽大舒服的衣物,或者说是我少年时能得这镯子,定然是要去打马游街好好显摆显摆的。”
虽然其实他少年的时候也没有这份时间,如果真的干出这种事只会被镜流从仙舟头抽到仙舟尾,只用剑鞘而不拔剑应该是对徒弟唯一的关爱了。
不过效果却是显著的,原本还有些失落的玉玲珑想到这里精神了起来。
“那确实合适呢,我当时想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你长的这样漂亮,就应该用最奢华的首饰来搭配,轻薄些的只会显得村气,不大方。”
这么高大的人,带些单薄的首饰只会显得不伦不类,还是宽宽大大的好。
“但是回来之后,青镞也要休息一段时间了吧,到时候你估计还要加班,出去闲逛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能不能恢复。”
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在这边呢,系统说等到她情况稳定没有事了,就要开始一边攒能量,一边定位原本的世界了。
不过人世相逢就是缘分,哪里要在乎这么多嘛。
“对了对了,趁这个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镯子哦,废了不少力气呢!”
景元看着恢复了活力,在那里叽叽喳喳的玉玲珑,有些好笑的把她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又拎起来那个青镞收拾的小小包裹。
“是吗?没想到这样一个镯子还有这样的能力,只可惜我这身甲衣实在不称它。”
“那我之后的安全,可全都要靠它来保护了,真是多谢了花花你呢。”
23.第 23 章
玉玲珑从没想过自己能晕飞船,明明她从方壶仙舟被装在笼子里面运回来的时候甚至坐的都是飞行更粗暴的军舰。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景元看着蔫巴巴,趴在篮子里面的玉玲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晕飞船什么的,对于他们这种大部分战场都在外星,甚至本身居住地就是一座大型军舰的人来说,实在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以至于这艘从仙舟出发,目的地是另一座仙舟的飞船上竟然找不到晕飞船药这种东西。
一直在吐酸水的玉玲珑开始庆幸自己出门前没有吃太多零食,不然场面只会更难看。
景元倒不是没有试图拯救她,就是景元的方法让玉玲珑觉得还不如继续干呕。
那个家伙去厨房那边拿了一块比她小不了多大的老姜,直接就要往她嘴里面塞,还说着这是仙舟的土方子。
“哕——这种土方子真的靠谱吗,怎么这么狂野哕——”
被老姜的味道呛得直流眼泪的玉玲珑整只狐狸都趴在地上,觉得自己大抵是不成了。
景元拿着一小碟擦出来的姜末,哭笑不得。
“很好用的,罗浮又不是只有本地人,这种法子可是经过广大群众的亲身实验的,就舔一点,不让你咬。”
听了景元的话,玉玲珑猛地抬头,悲愤的控诉。
“你都把姜磨的遇水即溶了,舔一口和咬一块还有区别吗?”
要不是那个姜没被晒干,玉玲珑怀疑景元能直接磨成粉冲水喂给她喝。
至于这是不是污蔑……
趁着玉玲珑嘴还没合上,景元伸手用虎口卡住玉玲珑的嘴筒子,直接把小半碟姜末灌了进去。
“没事的,没事的,咽下去就好了。”
感受着玉玲珑胡乱蹬踹的四肢,景元把她紧紧的压在怀里,手指轻轻的搔刮玉玲珑的喉咙,直到确认玉玲珑把姜末全都咽了下去,才松开手,一下下抚摸脊背。
玉玲珑被辣的直吐舌头,眼睛里面也一直止不住的落出眼泪,生平第一次泪眼朦胧的说了一句:“我想咬你。”
语言十分简短,但是其中的决心直让景元觉得自己八成是完了。
不过比狠狠地咬景元一口优先级更高的是给自己找一口水喝,好让嘴里的味道去掉。
要知道,她现在的味觉和嗅觉,是普通人的几倍到几十倍,正常人吃老姜都会被辣的吐舌头,何况是她。
没被辣到涕泗横流已经是她很坚强了。
趁着玉玲珑抱着水壶吸溜水,景元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自己活下来,毕竟在飞船上每个人的私人空间都只有自己的房间而已,要是在外面被花花打的话,将军的颜面好像不太能留得住诶。
至于互殴,那个好像不对劲诶,堂堂将军和一个只有那么大点儿的狐狸互殴,说出去似乎也很不好听的样子。
好在玉玲珑或许还记得景元是堂堂将军,也可能是这个方法真的很有效果,她只是用眼神狠狠地拧了景元几下,就趴在舷窗旁边看着外面的星海。
上一世的时候,她总是在各种文学作品里面,听到有人说太空是人类最极致的浪漫,不过她一直都没有这个条件去接触。
穿越之后又直接到了日本的平安京时期,除了偶尔玉藻前会陪着她观星,星空与宇宙依然是她未曾接触过的世界。
但是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舷窗前面,世间万物,包括他们自己都是如此渺小,而群星远在天边却仿佛触手可及。
星海烂漫,无数星子在其中闪烁,或带着巨大的星环,也有的带着卫星捏成的美丽裙边。还有的带着一层厚厚的壳,跟随着自己的恒星,在宇宙之中穿梭。看似缓慢,可是眨眼之间就已经从眼前飞过,只有被其击碎的小型陨石——说不定对于那些星球上的生物来说,是一颗流星呢——连带着乍起的火光能够证明,他们曾经飞掠过这里。
而那漆黑的宇宙之中,除了点点星子,只有那绚丽的星云,如花朵绽放在黑夜一般,在其中翻涌,如梦似幻,又在其中缓慢的流动,蓬勃的海,却也不负其名,和云一样塑造了“风”的形状。
“但其实这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那些星星还有那座星云,离我们足足有几万光年的距离,以我们的肉眼所看到的,不过是群星在亿万年前留给我们的辉光而已。”
景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两个果子,那是他刚刚去后勤厨房里边摸出来的。
不过这也是他正常的饮食标准里面的水果,只是提前拿了出来而已。
“要不要吃个水果?还有一会儿就会到一个跃迁点,先吃一个水果,压一压,不然我怕你还会难受到呕吐。”
玉玲珑的目光没有离开外面的星海。
“我要是真的还会晕的话,吃这一口果子根本没什么用,之后反而还会吐出来,倒不如趁这会儿时间多看这两眼这片宇宙。”
仙舟是不断航行着的,哪怕他们从另一座仙舟返程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再走这一条路线了,这宇宙之中的所有景色,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期一会的绝景。
景元能够理解玉玲珑的心情,他年少时第一次看到这片宇宙也是同样的心情,甚至励志想要做一个纵横于星海之间的游侠,巡征追猎。
只是看的多了,经历的也多了,有些愿望,有些景色,也就自然而然的放下了,依然向往,却也不再想着全部都抓在手里了。
但是他不会阻止玉玲珑,又不是所有人都只能把这些放下,而且她只是想多看两眼而已,会有什么错呢?
等到飞船进行跃迁的时候,不出预料,玉玲珑又晕的不行,这次干脆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景元怀里直哼哼,旁边跟着的策士看着这个场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不要和景元汇报一下他们的行程安排。
“没关系,你直接说,我能听得到。”
景元把削好皮的苹果放在玉玲珑嘴边,让她吮吸着苹果酸甜的汁水,不至于晕得那么难受。
这一回,他可不敢再给玉玲珑强行灌姜末了,之前那次玉玲珑虽然说也是晕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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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起码还有行动的力气,喂两口姜末直接能吃下去,而不会呛到气管里。现在连趴都趴不起来的样子,景元还哪里敢顶着把她呛到的风险强行喂姜。
他们这次带的随行医师里面可没有兽医,到时候怎么急救都是一个好问题。
策士听到景元的回答,虽然感觉这个时候打扰将军不太好,但还是尽量简短而快速的把他们的行程都汇报了。
他们这一次因为只是观礼方,所以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主要就是代表其他仙舟来表达祝贺和同袍之情,作为前辈给后辈做个榜样而已。
到达曜青仙舟之后,作为这一次唯一一位观礼的将军,曜青那边会有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不过因为战争刚刚结束,没有多久不会特别复杂。紧跟着就是正规的继任仪式,这些都要看曜青方的时间,毕竟不同仙舟因为处于不同的区域,之间时差和时间流速都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其中各种琐碎的安排,根据两边的对接都大致确定好,现在只等景元一行人和代表元帅的使者落地,就可以正式把这个流程走掉。
“真不愧是以战闻名的曜青仙舟,连这种事情都办的雷厉风行。”
简直是没有一个可有可无的程序,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推行,比这个再快的好像就是他的继任典礼了。
不过他那个时候直接是在战时,虽然说结果已经定下,但是战争还没彻底结束,腾骁将军阵亡之后他紧急继任,典礼都是后面局势平稳下来之后补的,和曜青不能一概而论。
“月御将军战死,曜青仙舟的群情激烈,需要继任者尽快上位,带领他们继续阻击步离人。”
策士也知道曜青仙舟的情况,也有些无奈。
曜青仙舟的将军大多数都能征善战,帝弓司命登神之前的人身也来自曜青仙舟,可以说是遵循祖制的武德充沛,麾下的青丘军常年都在征战,是最符合仙舟联盟“大型军舰集团”这个刻板印象的存在。
月御将军战功赫赫在曜青声望极高,因为步离人导致的灾祸不得不一同湮没在方壶仙舟,民众们对此接受度极低,只要能喘过这口气,从阵痛中走出的曜青仙舟就会让步离人知道他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丰饶孽物啊……这可真是一场永无尽头的厮杀。”
景元沉吟着,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策士看着对方的表情,很有眼色的转头离开了。
刚刚跃迁他也不太舒服,既然将军这边没有工作,那他可就回房间睡一觉了。
景元也不是那种非要人加班的领导,毕竟他自己都不爱加班,没有工作随便休息。
只是到底是走了神,给玉玲珑喂苹果的手一个用力,指尖就被玉玲珑尖利的犬齿划了个口子,血珠刚溢出两滴,伤口就开始愈合了。
景元拿了张纸随手擦了一下,低头看着玉玲珑说:“没想到花花你倒是一语成谶,还真的咬到了。”
而恢复了一点精神的玉玲珑抬头看着景元,慢吞吞的说:
“景元,你好像中我的毒了诶。”
24.第 24 章
“嗯?”
景元没有听清玉玲珑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问。
玉玲珑看着景元慢吞吞的动作,开始怀疑狐毒是否有降智的作用。
“你的手指,变色了,而且你现在反应也和我一样慢吞吞了。”
“什么!!!”
想起来快到吃饭的时间,所以来问问景元要不要去餐厅吃的策士刚进门就听到了这样的晴天霹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将军的脑子可是罗浮的无价之宝,这个不能坏啊!”
被吓得差点咬到舌头是玉玲珑毛都顽强的炸了起来,听到策士的话,想了想,回答:“不会变傻的。”
狐毒在不刻意释放的时候,没有那么凶恶,只会让人被狐影所迷,听从她的指令而已。
这点剂量,按理来说只会让景元恍惚一点,而且有个一两天就好了,不过天人亚种这个种族恢复能力很强,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呢?
玉玲珑也有点拿不准了,毕竟她没咬过别人来着,往日里面咬的顶多是玉藻前和狐狸山上面的小狐狸,小狐狸们她能控制好力度不至于破皮,而玉藻前?
先不说她的牙能不能破玉藻前的防,就她那点毒性,玉藻前破皮流血之后就能把她毒晕好几天。
试图拯救景元的玉玲珑努力往起爬,却惨烈的失败了,头晕的实在是厉害,四肢软的一点力气没有。
“麻烦帮我拿点姜吧。”
玉玲珑扭头看向正在门口的策士。
而被两个人忽视掉了的当事人,景元却觉得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之好。
他在这其中所感受到的并非痛苦或迷乱,而是一种难得的平静与快乐。
好像他回到了仍然懵懂的孩提时期,正因懵懂而弱小,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于是便无忧无虑。而此刻,他的快乐却与这些无关,他依然清晰的认识着这个世界,他只是单纯的变的快乐了而已。
他没有办法向担心他的策士和玉玲珑解释这种快乐,他只能用他现在那种慢吞吞的语调说:“我没事的。”
在门口本来打算听听将军能说出什么的策士却觉得问题更大了,转身联系医师的动作一点磕绊都不打。
而玉玲珑看着景元脸上此时傻乎乎的笑,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完蛋啦!景元真的被她毒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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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问题,心智也是,将军,他就只是呃……”检查的医师把各种知识问答卡和逻辑思维小题目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策士们,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对。
他已经根据各位测试反映的情况对将军现在的思维情况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确实没有任何的智力问题,唯一称得上的,可能也只是今天的将军格外可亲?
或许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作为一个仙舟的将军,景元固然应该有着对仙舟子民的慈爱与温柔,却也不应该因此失去他作为军人的杀伐果断。
但是现在的将军看起来却有些“万事无忧”的模样,并且刚刚做检查的时候,好多次差点说出了什么他作为军医不应该听的东西,被身边的策士们数次阻止。
“将军的判断力并未受损,”医师斟酌道,“方才的推演测试中,将军对战术、政务的判断与平日无异,认知上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目前的状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有太大的约束力。”
也就是说,景元现在就像是一个,对自己的认知相当清晰的炸药包,而且自己不觉得自己在哪里炸了有什么问题。
正当策士们因为医师的判断如临大敌,认为事情如此严峻,打算联系仙舟的时候,景元从一边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好了,诸位。我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景元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被评价为傻乎乎的笑容,只是说话时仍然有些缓慢,不注意的话,和往常别无二致。
只是说话时,莫名其妙的停顿和时不时拉长的语调证明着他的情况,绝对不像自己说的那么好。
不过医师接下来的话,无疑让所有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这个状态正在逐渐转弱,再等一段时间就会随着身体将毒液代谢掉自然消失。我所说的都是最坏的结果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完全可以把它当做一场‘醉酒’。”
……不早说,虚惊一场。
最开始慌乱着把其他人和医师都喊了过来的策士訾难被另一个看起来更年长些的策士责怪的看了一眼,往腰上狠狠地捅了一下,龇牙咧嘴的把医师送走。
而年长的策士来和景元确认好完全可以独自在这里休整之后,也干脆的告别去忙其他事情了。
他们这次带出来的除了几位地衡司和天舶司的负责人之外,只有他们这些直属于将军的策士能帮着处理事项。
刚刚被訾难那小子着急忙慌的把所有人都喊了过来,大家手里的活只还干了一半呢。
“还请放心吧,若真有什么要紧事务,还请诸位先群策群力暂时支应,等到我从这种状态出来之后,再统一处理。”
景元顿了顿,语调仍然温吞,不像是在下达命令,反而像是在殷殷的嘱咐:
“让他们都散了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当值的当值。”
年长的策士沉着的点头应下,就和其他几位策士共同离开了。
偌大的空间内,竟然又一次就剩下了景元和玉玲珑。
景元仍坐在那张软椅上,手搭在玉玲珑的后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寝居里靠着凭几,懒散的像是下一秒就能抱着什么合衣睡去。
被大手盖住的玉玲珑被景元钳制得难受了,挣扎了两下,发现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就又软软的趴了回去。
嗡嗡的声音从狭小的空间里面传出:
“你真的没什么事情吗?”
捏着和医师一起到达的姜片,景元的视线遥远的不知道看着哪里,又像是什么也没看,只是在单纯的放空自己,享受着这种欢愉与宁静。
然后又忽然惊醒。
“嗯?”
景元低头看玉玲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确实没有迷乱的痕迹,只是亮得有些过分,浅浅的紫色埋在眼眸深处,像是太阳的光晕。
“我没什么事,反而是你,刚刚差点被神君误伤吧。”
本来玉玲珑看景元刚刚笑的像个傻子一样,想试试能不能通过毒液控制景元让他变正常,结果被没有提前约束住的神君本能的反击回去。
如果不是景元的本能反应足够快,那么估计医师就不是给景元叫的了。
只是神君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由景元主导,却也还是有着自己的脾气的,莫名其妙的被冒犯之后,强硬的控制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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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的右手,要将罪魁祸首抓在手里,景元抠都抠不出来。
“我没事,就还是晕。”
玉玲珑抬头,用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而景元也平静地回望,眼里的笑意不是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而是更加的干净澄澈。
像他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别的想法,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很好。
本来还憋着气的玉玲珑感觉心里的那口气突然泄了下去,她挣扎着伸出一只前爪。
“把姜给我咬一口,我这里晕的厉害。”
景元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把姜片捏在自己手上,而最需要这片姜的人,反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然后就像是之前被咬的人不是他一样,景元伸出手,把姜片喂到玉玲珑嘴前。
“……”玉玲珑抬头看着他。
景元用指节刮了刮玉玲珑的嘴筒子,挑了挑眉。
“放心吧,这一次我会小心点,不会被你咬到的。”
闻言,玉玲珑哼了一声,咬住了那片姜。
随着辛辣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她被呛得眯了眯眼,原本一片混沌的脑子倒是清醒了几分,不再像之前一样觉得头重脚轻。
玉玲珑忍着辣嚼着姜片,嘴里忍不住倒吸凉气,说话也含糊不清。
“你不怕我趁机再咬你一口?”
“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景元伸手弹了一下玉玲珑的耳朵,说:“拿什么咬?”
“再说,咬了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呢?现在你又没有办法通过毒液控制我,最多也只能让我多休息一段时间而已。”
玉玲珑语塞。这时候景元又拈起一片姜递过来,这次她没再说什么,低头咬牙切齿的咬住了。
随着两片都快被仙舟人种成老桩的老姜咽了下去,玉玲珑是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就差点人也不活了。
不过不活还是不可能的,被这两片姜辣死也太憋屈了。
然而玉玲珑趴在那里,除了睡觉,就只能看着景元的那张脸。
她第一次的时候,把景元当成猫妖或者狮子妖,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这个家伙有一张笑起来的时候会变成“ω”形状的嘴,而且景元又过于爱笑了。
除了那一天,那个被称作“帝弓司命”的存在在无比遥远的地方向着方壶仙舟发射一支光矢,将敌人、同袍与大半个仙舟一同毁灭的时候。
那个时候景元的表情很复杂,有悲痛,有解脱,也有一种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宁感。
但是那只出现了一次,平日里景元总是笑着的。
可是现在的笑和之前的那种笑并不一样,明明眼眸之中染上了更深的颜色,却看起来比之前更轻松更快乐。
“你……”
玉玲珑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觉得很快乐?比这段日子都快乐吗?”
她没有见过之前的景元,所以只能这段日子里面她所见到的景元做对比。
景元偏了偏头,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更快乐的话,倒是说不上,但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吗?外面的事有人去办,那些文书晚些看也没什么要紧。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急,只是我和你……”
“我上一次这么清闲,大概是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呢!”
25.第 25 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那确实是平生第一等快活事。
想到这里,玉玲珑瘪瘪嘴。
就连她偶尔学习学的实在是烦了,也会趁着玉藻前去城市里面引诱天皇或者大名的时候偷偷出去玩。
一直闷着头干一件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折磨。
“但是你的策士们看起来都很担心你。”
景元拾了巾帕正擦自己被姜汁弄得火辣辣的手,听了玉玲珑说的话,想了想之后笑:
“他们年纪小嘛,经历的事情少,遇到意外难免就会有些慌乱。如果是策士长的话,就不会这么忙乱了。”
青镞大概只会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他自己就能调整好了,可不会像这些年轻人一样毛毛躁躁。
“只是……我的狐狸小姐,”景元又在使用他们刚相识时那个称呼了,“你是否也在担心我呢?”
我是否在担心他呢?
玉玲珑问自己。
她对景元中了毒这件事,最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或许正是因为这段妖血沸腾的日子里面,毫无经验的景元竟然也手忙脚乱的把他们两个人都照顾的很好——这个人在她眼里开始变得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当你遇到问题心中慌乱的时候,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他带着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对你说:这不算什么。
所以中毒对于景元来说是并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玉玲珑坚信着。
然而景元却用自己的反应告诉她,她并不是真正的无所不能,依然受到了毒液微弱的影响。
这个时候玉玲珑所担忧的,其实是她的毒液是否会影响到景元心中的空隙,进而导致对方做出一些错误的行为。
但景元没有,他用行动回应了玉玲珑的信任。
于是玉玲珑思索着,剖析着,最后抬头,无比认真而直白的说:“是的,我也在担心你。除了担心我的影响会带来错误的结果之外,我也在担心你。”
“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了不短的时光。虽然对于我们彼此的生命长度而言,它不值一提,但是在这期间收到你照顾的我很难不将你当做身边亲近的存在。我当然会担心你是否会因为狐毒而痛苦,这一切是否会扯到你心上不曾愈合的旧创,给你带来新的伤痛。”
景元有些怔愣。
他本来也只是想随意开一个玩笑而已,毕竟小小一只的花花真的很可爱,然而花花认真的模样却彰显着她所说的并非戏言。
对这样真情实感的表达,景元只能把玉玲珑高高捧起,两个人额头相贴。
“花花你——”
景元看着玉玲珑因为视角突然升高而变得有些呆呆的表情,失笑。
“真是的……没想到狐狸小姐居然这么在意我,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真是的,说这种话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他们实际上是不同性别的两个人啊,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算什么呢?
景元看着玉玲珑缩起来的前爪,心里升起来了一个坏心思。
原本被聚高还懵懵的玉玲珑听见景元说的话,有些无语。
这家伙,难道她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家伙吗?虽然他们两个刚见面的时候,她是表现的有些凶啦,但是、但是任谁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这样的吧。
被贴贴个没完的玉玲珑想到这里,下意识的伸出前爪推向景元的脸。
然而玉玲珑没有想到,某人早有准备,她只感受到一点湿热,低头。
“你变态吗你!!!!!”
休息室里面响起一声爆鸣。
景元的嘴里含着玉玲珑的前爪,含含糊糊的说:“怎么了?”
“你还在问我怎么了,快把我的前爪吐出来啊你!”
原本被托管的系统,检测到玉玲珑的情绪起伏过大,感觉上线,就发现这恐怖的一幕。
它的爱花,它现在只有小小一点的爱花,此时手正在被另一个人男含在嘴里面啊!
【爱花,你让开,我放电电醒这个见色起意嗦你手的登徒子。】
原本还有些羞恼的玉玲珑看着系统界面上已经在闪烁着不妙的蓝色电弧,赶紧叫停。
【等等等等!他是被我的毒液毒傻了而已,罪不至死啊系统!而且我现在还是小狐狸的形态,手还只是爪子的样子呢,见哪门子的色啊!】
说是景元吸狐狸的心起了还说的过去,毕竟那些养猫的吸起猫来也没轻没重的。
就是一件事,平时摸摸毛举高高什么的都可以,毕竟她变成小狐狸的时候是真的超级漂亮,超级可爱。但是能不能注意一下,她好歹也是一个妙龄美少女,她也是会有羞耻心的好吧。
心好累的玉玲珑好不容易把系统劝好,又强行从景元嘴里抢出自己的前爪,趴在软垫上面,大尾巴“邦邦”的敲着景元的大腿,力气之大,让景元整个人疼的呲牙咧嘴。
只是景元看着玉玲珑不断的用手帕擦着刚刚被自己咬进嘴里那只前爪,有些疑惑。
“我有特别注意,应该没有弄上面口水吧。”
“邦——”
正在擦爪子的玉玲珑头也不回,又给了景元一尾巴。
虽然确实什么都没弄上,甚至景元的动作也只是类似于用嘴唇将牙齿包住半咬的那种,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还是很奇怪啊!
那种只略微低一点的体温和她的肢体之间没有隔着蔽体的衣物,也没有裸.露在外面散热的皮肤。就是最完全的最坦诚的血肉的温度,紧紧的贴着她,然后湿热的呼吸喷薄在上面,还带着说话时气流引起的微微震动。
无论怎么说,那就是很奇怪啊!
看着玉玲珑的动作,景元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做的确实有些冲动,贡献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玉玲珑。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他伸出自己的手放在玉玲珑面前,等着她把自己的前爪交给他。
“自己弄肯定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吧,不如就这样交给我,好让我将功折罪好了。”
自己擦了半天,没有把那种感觉从自己的皮肤上擦出去,反而在心里面越刻越深的玉玲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把这一切交给这位罪魁祸首。
然后转个身,只把毛毛已经乱成一团的前爪递给了景元,却并不看他。
景元看着原本油光水滑的一个毛团子现在乱糟成这样,自己心里也有些后悔。
平日里他和花花一起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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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才在换了个世界的情况下,保证她的皮毛一直都柔顺发亮,结果这一次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快点,这个姿势很别扭。”
把前爪撇到身后的玉玲珑发现景元迟迟不肯动作,用尾巴轻轻拍了对方一下。
就连景元手中的肉垫也下意识的弹出爪尖。由此可见,玉玲珑现在到底有多不爽。
又捏了肉垫一下,看着爪尖又顺畅收回的景元用指尖一点一点拨弄那块看起来似乎已经打结了的地方。
指尖穿过绒毛的根部,逆向拨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毛发,一手托着她的爪腕,另一只手用两指捻住打结处,一旋一挑,那团乱毛便松散开来。
他想起来出门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把玉玲珑的护毛精油什么的都塞在他的行李里面带上了。
至于青镞收拾的行李嘛。
两个人商量着愿意往里面装些什么就装些什么,反正他都带全了,到用的时候肯定能拿的出来就是了。
景元给玉玲珑买的洗漱用品和护理用品大多数都是狐人之间的爆款,颇得那些同僚的喜爱,玉玲珑也喜欢,出门收拾行李的时候,想到这些东西都在景元的住所里面没有带出来,还有些失望呢。
却没想到竟然被景元带了过来。
玉玲珑体型很小,她背对着景元,隔着一层皮毛,肌肉的走向清晰可见。随着动作的变化,玉玲珑肩胛处微微隆起,整条脊柱绷成一道紧张的弧线,尾尖不安地扫来扫去,一下又一下的蹭过他的袖口。
景元感受着稍微有些硌手的骨架,捧着玉玲珑的前爪一点点清理好原本杂乱的模样,动作小心翼翼。
他总觉得只要他轻轻一用力,玉玲珑的骨头就会这样“咔”的一声断在自己手中。但是他也知道狐狸小姐小小的躯体上隐藏着多大的力量。
景元只能任劳任怨的一点点抚顺毛发,让每一处都回到原本该在的位置上。
“好了。”他说,看着自己手里又一次恢复了油光水滑的工作成果。
玉玲珑飞快地把爪子抽回去,低头检验了一下景元努力后的成果,确认这真的干干净净之后,扭过头不理人。
哼哼。
“生气了?”
景元趴在玉玲珑身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搭在旁边的尾巴。
“不要生气嘛,我只是中毒了,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哼!”
玉玲珑把自己的尾巴抱回怀里,咕咕啾啾的自己生气。
“真的不理人了啊?”
景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面上也失去了原本的笑意。
玉玲珑想起来这个家伙因为中毒确实是收到了影响,变得都开朗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得爱哭。
想到这里,她偷偷的转头,想看看是不是她想的这样。
却没想到一回头就被逮了个正着。
景元的表情确实像,他的声音一样,看起来相当的沮丧,还有些气鼓鼓的,可那双眼睛里面却明晃晃的带着笑意,像霜雪初晴之后,日光落在一片尚未融尽的雪上。
好气哦。
玉玲珑想着,伸出前爪抵住景元的脸。
“好啦,没有生气。”
26.第 26 章
她才不和被毒翻了的笨蛋一般见识。
被踩脸的景元收回了刚刚沮丧的模样,摸出来护理的油膏,一点点的涂在玉玲珑软乎乎的肉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花并不是真正的狐狸,肉垫软绵绵的,并不会像其他的小动物一样行走多了之后结出一层硬硬的茧。
说实话,看起来口感真的很好。
玉玲珑感觉到景元的眼神有点危险,换了一只前爪又当机立断的踩了上去,及时打断对方中毒之后越发神秘莫测的思维方式。
毕竟这种情况下,景元对她做什么,打对方她都觉得亏心,毕竟是自己之前一直逃课,所以才迟迟学不会怎么把毒液的毒性收起来的。
但是再咬她可就过分了哦!
“不要这样看着我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做这种无礼之事了。”
“不行,”玉玲珑拒绝的态度相当坚决,“你有前科,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我没有办法相信你。”
她本来也很相信景元这家伙的,但是他刚刚把自己的前爪咬在嘴里,有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玉玲珑现在没有办法信任对方哪怕一点。
“真的吗?”
这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是真的黯淡下去了,玉玲珑的心中一瞬间升起了莫大的愧疚感。
然后才想起来,是对方在和自己无理取闹,她愧疚个什么?
“不许撒娇了景元,你可是将军呢,你的策士们还等着你尽快恢复呢!”
眼见着糊弄不过去,景元只好重新坐起来,老老实实的拿出毛刷子给玉玲珑梳毛。
说起来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花花居然不怎么掉毛呢,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是对方一直在很好的打理自己或者自己把掉落的毛发收起来了。
景元刚刚突发奇想,打算像养朔雪的时候一样,收集对方掉的毛到时扎一个毛毡,结果根本不掉两根。
可见玉玲珑压根没有冤枉景元,被毒素影响之后,对方确实显得略微有点变态了。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玉玲珑坚决不肯纵容对方的情况下,景元倒做不出什么很变态的事情。
就这么一个粘着一个躲的情况下,两个人这么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睡眼朦胧的玉玲珑就看到景元坐在床上,一手捂着脸,表情说不出来是无语还是绝望。
又怎么了?过了一夜了毒素还没被代谢干净吗?景元又要对她干什么事?吸肚皮还是咬耳朵?
她一样都不会纵容的,绝对不会的!
这一夜梦里都是景元各种突发奇想的请求的玉玲珑打了个寒战。
而恢复正常之后想起来自己昨天都做了什么的景元也很绝望。
什么叫他昨天咬了狐狸小姐的前爪之后,又想咬对方的尾巴?
什么叫他被对方踹了之后还想再咬一口?
什么叫他不仅这样,还打算吸对方肚皮咬对方的嘴筒子?
该说还好当时策士们把这个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两个人,才没导致景元的脸丢到更远的地方吗?
但是他的形象啊!
虽然知情.人只有他们两个,但是在景元的心中,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还是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他、他真的是个正经人啊!
就算花花现在真的是一只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的小狐狸,但是他也不是会对异性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啊!
他真的记得对方和自己是异性来着啊!
都不说别人,如果他在地衡司工作的父母知道的话,那他当天晚上就得回家接受来自老爹老妈爱的教导了。
“啊,你恢复正常了啊。”
昨天发生的事唯一的受害人正趴在椅子的软垫上,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景元看着玉玲珑,放下了手。
“实在是抱歉,昨日先是我不注意,导致自己中毒,中毒之后又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行了无礼之事,实在是多有得罪了。”
玉玲珑看着对方忽然很正经的长篇大论的道歉,懵了一瞬间。
这是又怎么了吗?
等等,哦,他恢复正常了,那没事了。
她还以为景元的症状更厉害了呢。
“没事啦,而且你本身中的是我的毒液,这件事本身也有我的责任。而且虽然想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想一想我现在是小狐狸的模样,也很正常嘛!”
那些猫奴吸猫上头也是这样的,不过玉玲珑虽然理解,却并不支持有人这么吸自己呢。
毕竟就算这辈子当不成人了,她也还是半妖,是有智慧的哺乳生物,绝对不想被当做宠物一样亲亲抱抱举高高!
然而景元听了玉玲珑的话,不但没有变得轻松,反而变得更——低落了?
玉玲珑想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了,但是她知道,恢复正常了的景元应该换衣服起床,然后去和策士们了解工作了。
虽然景元只状态癫狂了一天,而且此时正在飞船上,但是无论是罗浮仙舟还是舰队,都有一部分工作需要他来解决呢。
原本还能让自己尽量平常心的看待这一切,结果被玉玲珑包容之后反而良心痛痛的景元也想起来自己该起床了。
毕竟他现在还在飞船上,而不是在家里,睡懒觉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相当沉重的换玩衣服的景元拿起作为玉玲珑代步工具的篮子,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飞船在宇宙航行期间为了保证每时每刻的警戒,一向是保持着轮班制度,因此后勤食堂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工作人员提供饮食。
景元来的时候,来吃饭的人并不多,其中一大部分人都来去匆匆,可以看得出来是稍后要接班的值班人员。
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一个个都困得像幽魂一样,目光呆滞,脸上挂着都能掉到胸口的黑眼圈,不知道是通宵了还是没睡醒。
其场面之恐怖让景元怀疑飞船上是不是有什么病毒,然后想起来自己开早会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
嗯,完全可以理解了。
不过好处是两个人可以坐在角落里面安静的吃完整顿饭,而不用被崇拜景元的人用热烈的眼光注视着。
“所以你为什么会把我的餐具都带过来,你不是说让青镞小姐帮我收拾行李吗?”
玉玲珑优雅地吃着被切成小块的肉排,然后配一口姜汁牛奶,有些疑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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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一脸幸福的吃着烧麦的景元。
“对呀,但是青镞帮你收拾的是咱们两个放在神策府的那部分,家里那部分的当然是我收拾。”
回答完玉玲珑的问题,景元又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
一直都知道出公差的餐费补助很高,结果没想到居然在航行过程中配餐都这么丰盛,怪不得天舶司的那些人那么喜欢出差。
吃美了的景元完全没想过只有他自己在意出差饮食水平,天舶司的人天天往外跑是因为他们工作如此。
不过也幸好玉玲珑不知道景元现在在想什么,否则她只会觉得景元是不是刚刚误食了水煮黑背鲈。
不过玉玲珑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景元会把自己的全套餐具都带上,毕竟出差带着婴儿辅食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但是不带的话咱们两个就又只能蹲在一边用一次性餐具了吧,如果是在战争期间或者是高速奔袭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倒是无所谓。我们现在又没有那么着急,多带一套餐具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玉玲珑还是想不太明白,不过这种事情不重要了,既然景元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他的好咯。
吃过饭,景元又带着玉玲珑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和自己昨天一天落下的工作对抗,中间还要抽时间联系远在罗浮仙舟的青镞给他汇报仙舟最近的情况,之后还有策士来和他沟通之后的行程安排和航线变动……一忙又是一个上午。
来自平安京时代的乡巴佬狐狸完全听不懂这些高级复杂的东西,只能懵懵的眼睛转圈然后倒头就睡。
之后的时间大概也是这样过去的,吃饭,看景元工作,睡觉,吃饭,和景元玩,睡觉……飞船舷窗外的世界千篇一律,玉玲珑很快就失去了对那一切的兴趣,也在大差不差的形成之中淡漠了对时间的感知。
等到她再次一觉睡醒,就听到有人来和景元汇报,舰队已经航行到曜青仙舟前面,等到曜青仙舟航行到附近减速的时候就可以和对方接驳落地了。
“嗯?终于要到了吗?”
头顶着一个小手帕,被两只耳朵顶出两个尖尖的玉玲珑抬头,问景元。
景元好笑的帮玉玲珑把那只手帕拿下去。
“是要到了,不过估计要等再吃两顿饭才能下去,曜青仙舟常年四处征战,不常有外来人登陆,航速很高,即使减速也得舰队全速航行才能接驳上顺利入港呢。”
这也是为什么私人飞船很难登上仙舟的原因之一,难以追上仙舟航行的速度,而也只有几座仙舟的航行减速点会公布在对外官网上。
不过罗浮仙舟作为仙舟首舰,也是仙舟联盟摆在外面的门面之一,在这一点一向做的很好,进港速度并不会这么慢。
“那我这两顿还是不吃了吧,总觉得还会晕。”
听到景元说之后还会全速航行,玉玲珑想了想,发现还是只能放弃食堂的配餐了。
那可是她在航行期间唯一的念想了。
景元看着玉玲珑肉痛的样子,有点好笑,却还是摸了摸她的头。
“没关系,想吃就吃,晕飞船又不丢人。”
谁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责怪她呢?
27.第 27 章
曜青仙舟的景色和罗浮仙舟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和罗浮的白墙青瓦不一样,这里的建筑层层叠叠,住宅临街傍市,一眼望去令外地人看着地图无奈迷路。
而各种浮雕彩绘也让这些建筑显得粗犷中带着精美,灵活多变,极有烟火气,和罗浮仙舟那种含蓄内敛的端庄有着不一样的美感。
就是走着走着会迷路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头疼。
“你说,咱们两个是站在这里联系人来找咱们,还是在努努力看明白地图自己走回去?”
入乡随俗换了一身衣服的景元看了看手中没有起一点作用的地图,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玲珑,有些无奈。
已经和景元在这里转了好多圈的玉玲珑努力嗅嗅,却被辣椒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找外援吧,咱们两个人已经在这里绕了十来圈了。”
地图倒是很清楚,有分层功能,但是问题在于景元和玉玲珑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几楼。
尤其是询问本地人的时候,不同的人给出的答案也是不同的,结果就导致了这两个人现在已经迷路迷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早知如此我们刚出门的时候就不拒绝那我客舍的前台小姐了。”
想到出门前,前台小姐多次询问需不需要找个本地人当向导,而他们坚决拒绝的样子,玉玲珑也有点后悔。
可恶啊,当时只想着有地图在怎么也走不丢,结果没想到会出现他们到最后根本连地图都看不明白这种事情。
万能的神策将军和他怀里的狐狸小姐倒下了,和还在客舍里的策士们发了一条求助短信之后,找了一家辣味没有那么冲的餐馆点了两盘小吃和一壶麦茶,打包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可怜巴巴的分着吃。
加班加到头晕眼花的訾难和向导绕了好多圈,才找到他们家将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接地气的场面。
而景元和玉玲珑的头上,更是一人带了一个纯手工编的草帽。
“将——”
下意识出口的呼喊被阻止,柔弱的文系人类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走过去,看着自家将军和老板相谈甚欢又得到了对方免费送的一叠甜瓜,才转过头来看他。
至于玉玲珑?已经被比蜜还要甜的甜瓜甜的在不停喝水了,更是理都没理他。
“将军。”
等到没人注意这边了,訾难才小小声的说话。
“来的好快啊,我本来以为还要一会呢,刚刚听老板介绍了他家的招牌菜,还打算要是你们再晚些来,我们就先尝尝。”
手里拎着一堆小吃的景元看起来一点将军的样子都没有,任谁看来这个陌生面孔都应该是来自外地的游客。
“这些小吃做的都很好吃,老板还说,如果咱们实在吃不了的话,他还可以给我们做减辣的,等手里的工作结束之后我也请你们来这边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话到这里,景元一边扶着玉玲珑嘴边的水碗,一边抬手示意訾难和向导也拿一牙甜瓜尝尝。
曜青天舶司安排的向导也没想到罗浮这位将军这么接地气,他还以为这样在身居高位几百年的人会是那种更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大部分时间都和喜怒不形于色没什么关系的景元也并不介意对方的惊诧,毕竟他的同僚们确实有一部分很会打官腔。他也并非是不善于此道,只是嘛,无时无刻这样真的很累的,他这次来曜青仙舟又不是给人找麻烦的,何苦折腾所有人。
不过既然这位罗浮的将军不想发表什么意见那就太好了,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向导在确认景元并不想再去其他地方逛逛之后,很快又七绕八绕的把景元带回了客舍。
全程玉玲珑除了喝水,就是趴在景元的脑袋上当自己是一个狐皮帽子,没有表现的太扎眼。
作为青丘军的大本营,从军队的名号就能看得出来,曜青仙舟真的是一个狐人很多很多的仙舟,和罗浮这个天人亚种巨多的仙舟相比更是如此。
在罗浮的时候还好好的玉玲珑,来到这边之后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被挑衅感,在系统休眠节能的情况下,和景元交流过后两个人只能归结于此。
“但是我在罗浮仙舟的时候还好好的诶!”
玉玲珑觉得这个理由未免过于牵强了。
然而干沛这次留在罗浮仙舟和青镞里应外合呢,没有跟来,玉玲珑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太多人知道,景元远程求医之后,思来想去只能给出一个“量变引发质变”的理由。
本就不太开怀的心情在出了门一趟之后变得更蔫了,先是迷路,然后被辣椒呛,吃瓜还被齁,回到客舍之后整只狐狸都蔫了,趴在除味棉中间一句话不说。
整个狐狸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不爽的气息。
“真的这么让你难受?”
没想到出一次门会让玉玲珑变成这样的景元把玉玲珑从吸收异味的棉花窝里面捞了出来,抱在怀里一下下顺着毛。
只是都从头顶一把摸到尾巴尖了,往常从不允许景元这么拨弄自己,绝对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玉玲珑这回连眼皮都没动,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直接一头扎进景元的臂弯里面,试图以此来摆脱那种奇怪的味道。
其实她觉得她可能不是对狐人过敏,毕竟之前检查身体的时候,干沛把自己捞在怀里摁在检查台上,她都不会有什么反应,而且跟着来到曜青的策士里面也不是没有狐人策士。
但是这些都没法解释。
玉玲珑甚至发现,哪怕她现在完全是窝在景元的怀里,但她所嗅闻到的,并非是景元身上那种温暖中带着微苦,甘润却也凛冽的味道,而是一种冰冷的腥气。
像是恶兽大张着的巨口,也像是一柄就放在颈侧的刀锋,给她带来一种强烈的被威胁感。
如果不是知道目前这种情况,只要景元在,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玉玲珑绝对会试图通过破坏身边的一切来逼迫那个味道的源头出现。
真的很让她难受啊!
“算了,”乱拱了半天,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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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那么舒服之后,玉玲珑觉得还是别折腾景元了,“我一会儿再钻进去睡一会儿吧,在那个窝里面起码味道没那么明显了。”
只是景元却不可避免的仍然为此忧虑,这里不是罗浮仙舟,如果因为公事出门的话,他肯定是没有办法把玉玲珑放在身边的,可偏偏玉玲珑此时又是这番模样,让他如何能放得下心?
“真的不需要给你找点药吃吗?你这样的话,我又怎么能放心去工作呢?”
玉玲珑直接把这个家伙突然凑到身前的脸推开。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的体型四肢张开也只能勉强抱住景元的脑袋呀!突然一张大脸凑过来,很吓狐狸的好不好!
而且……
“我有点怀疑曜青的医师,”玉玲珑小声蛐蛐,“你还记得刚刚那个老板说的吗?在曜青仙舟如果觉得不舒服,那应该是湿气太重,吃点辣的就好了。”
说到这里,两个加起来都吃不了曜青的微辣的家伙陷入了沉默。
“要不你还是找个地方给我开点儿兽药得了,应该是吃不死我。”
怎么说她也是个半妖,来点兽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景元听了玉玲珑的话,当机立断的拿出了手机,切换到内网试图通过专门的线路联系罗浮那边。
“我去联系干沛那边问问他还有没有比较好操作的偏方吧。”
吃兽药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的良心真的过不去。
是两座仙舟相隔的距离何止万里之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干沛回复的景元看着玉玲珑已经蜷缩着把自己埋在窝里面,决定牺牲一下他的策士。
于是为了飞霄的继任仪式忙到脚打后脑勺的新·椒丘·策士长,原军医就收到了来自客舍的一条消息。
“嗯?什么叫神策将军带来的策士里面有疑似水土不服的?丹鼎司呢?没有医师负责吗?”
他记得他安排的好好的啊,就算他忘了,天舶司都是接待外客专门的机构,总不能也忘了?
想到曜青仙舟一百年都不一定接待几回外人的椒丘刚要怀疑同僚的专业性,就收到回复。
“因为觉得太麻烦我们了所以只打算要点现成的药丸吃?所以问问有没有存货?”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好招待,但是这可是将军继任的大事,没照顾好观礼者可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
椒丘怕这件事会导致罗浮的那位神策将军会对他们家将军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决定还是自己走一趟。
毕竟虽然所有人都说神策将军性情温和婉转,是仙舟联盟一群武将里面不可多得的好相处的人,但是这种事情不亲自见到还是不能放下心来呢。
天天替飞霄操心,都快成老妈子的椒丘收拾着可以带在路上线上处理的公务,赶紧乘着星槎前往客舍的方向。
刚刚回来的飞霄看着椒丘的背影,有些疑惑。
“这家伙又干什么去了?算了,跟上去看看。”
完全不务正·公务·业呢将军。
28.第 28 章
被通知医师到了的时候,景元还只想着曜青实在是过于好客了,不过他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已经把他那位确实有一些水土不服的狐人策士拎了过来。
只是这种时候,景元总是未免想着,这些人也太过于隆重了,他真的不会为难这位新上任的同僚的,没有必要对他那么紧张。
他在众多同僚之中,往往是被难为的那一个才对吧。
然而等景元看到一头橙粉发色的曜青新任策士长和他身后大大咧咧又唯唯诺诺的白发碧眼狐人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这位就是即将上任的曜青将军吧,不过是一点琐事而已,何至于大驾光临。”
其实是不想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但是椒丘都跑了自己不跑就得干活的飞霄摸摸脑袋,爽朗:
“来者是客嘛,肯定要先照顾好客人才对,听说神策将军带来的策士有些水土不服?我的策士长曾经是军营中的医师,不妨让他看看。”
被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将军安排了新工作的椒丘无奈的悄悄瞪了飞霄一眼,然后走向前去。
“将军说的没错,在成为策士之前在下曾担任军中医师一职,如果神策将军不介意的话,不妨让我看一下。”
话已经说到这里,拒绝未免过于不给对方面子,确实有一点水土不服的狐人策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景元一眼。
当椒丘的注意力顺着狐人策士的眼神移到景元身上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对方拍了拍策士的肩膀,开玩笑说:
“既然椒丘策士长愿意屈尊,不妨让他给你看看吧,不然一直这样昏昏沉沉的,到最后怕是文书工,又要回到我身上来。”
所以别人家的将军还会把策士做不完的文书工作包揽下来吗?
想到这里,椒丘往后瞥了一眼飞霄。
一直以来凡是能交给椒丘的工作都由对方勇敢的肩负着的飞霄感知到椒丘哪怕眯着眼睛,却依然略有杀气的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文书这种东西,她就是没那么擅长嘛,她连字都是被月御将军捡回来之后才认识的。比起做文书工作,还不如把她扔出去,让她和步离人大战三百回合。
算了,怎么说都是自己家的,别人家的再好也不能归他。
安慰好自己,椒丘走向前这样凌空给狐人策士摸了摸脉。
之后又看了看舌苔,问了问最近的作息,曾经的军医爽朗的给出了诊断。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作息最近比较混乱,吃饭不规律,导致轻微的肠胃不适营养不良。当然,这其中也有吃不惯曜青仙舟食物的原因,拿点现成的药丸吃两颗就好了。”
吃药不好怎么办?那就嚼两个辣椒。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都不是曜青本地人,椒丘没有直接说出来。
“如果之后迟迟没有好转的话,还是建议到丹鼎司看一下,星际航行距离遥远,没有一个好身体的话回去的路上是要吃苦头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椒丘策士长了。”
景元带着一点点遗憾,和椒丘道谢。
不过他看到那几种药丸里面有着提神醒脑的类型,或许可以给花花试一试。
而被担忧的正主却并不像景元所想的那样在她的小窝里面休息,而是趴在窗棂之间,透过小小的缝隙看着下面的场景。
或者说,她看着的是飞霄。
【系统,我看到那只狼了。】
----------------
本来玉玲珑确实是像景元刚刚离开的时候,那样趴在小窝里面休息。
只是没过多久,在平安京时期被多次追猎的本能警觉的鼓动,她嗅闻到了属于猎手的味道,却也是驳杂的味道。
【是狼的味道,它并不是完全的狼,现在还很弱小,但是它很快就会变得十分强大。】
休眠中的系统不知何时醒来,系统面板上亮起来黄色的警戒灯。
【它的身体里面被存储了和景元身上一样强大的力量,只等到时机到来就会被唤醒。】
景元,景元很强大。
强大到或许应劫而生不死不灭的玉藻前或许都没有他那样的力量。
这一点玉玲珑认识的很清楚,而这只“狼”即将变得和景元一样强大。
而狼是吃狐狸的。
它会威胁到自己,像从前狐狸山外那些妖怪一样,想要把自己吞噬,来完善自己的血脉。
原本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瞳孔迅速的扩大,直到仍然看不清透亮的巩膜,只有近乎圆形的瞳孔。
玉玲珑小心翼翼的凑到窗棂处,看着下面的人。
她找到了那只狼。
狼是一个长着狐狸耳朵却没有尾巴的女人。
飞霄对视线很敏感,或者是这已经是行伍之人的常态,时刻都关注四周的环境变化。
不过由于她最近即将继任将军一职,看她的人变得有点多,以至于她最初只以为那道来自客舍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有些好奇她是个怎样的人而已。
直到她感知到了那束目光之中冰冷的窥视和淡淡的敌意。
是敌人。
她抬头,看向目光的源头,看到的却只是一个很小的缝隙。
她没有听见窗框开启时的响声,那么,那个人就是用那个小小的缝隙看到自己的?但是那个高度,再加上棚子的遮挡,如果是趴在那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角度看向她这边。
飞霄没有声张,而是看着椒丘结束了时隔其实并不久的行医之后与景元告别,两个人一同回新的将军府。
“椒丘,”
椒丘听到飞霄叫自己,有些无奈。
“我的将军,你又怎么了?别说你还想去囚室看那个被药王秘传洗脑了的刺客,他现在身上还有人体实验的副作用没解除,被你打了我还得加班帮你把人救回来。”
“咳。”
想到这个飞霄也是实在心虚,没办法,她还只是个小兵的时候椒丘就是能把她治住的军医,后来更是成了她的策士,能拯救她于工作之中的那种,她实在很难不虚。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天舶司安排罗浮一行人入住时安排房间的图纸有吗?”
“有,怎么了?”椒丘疑惑,飞霄要这东西干什么?
“刚刚你和那位神策将军寒暄的时候,s三楼往左数第二个窗口,有针对我的敌意。”
“这不可能。”
椒丘皱着眉,睁开了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
飞霄还没上没来得及接触这些,但是已经开始接手策士长工作的椒丘很清楚三楼的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三楼一共只有两间房间,都是用来招待最高规格的客人的,这次只开了一间,正是供那位神策将军居住。”
但是当时,景元分明就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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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就在他们的面前。
“我的感觉不会有错。”
飞霄摇摇头,再一次强调。
椒丘不算擅长战斗,但是这么多年搭档下来,却十分相信飞霄的本领。
他想到了那个狐人策士其实并不严重的症状,以及景元当时略显失望的神情。
那一瞬间的失望划过的很快,但是他确定他看见了。
“以神策将军的行事风格,不像是会让人擅自闯进自己居所的类型,而且这一次我们也没听说他有什么走的很近的人和他一起来到曜青。”
椒丘坐在飞霄的星槎上,快速的说着,同样捋着自己的思维。
“而且这几位策士看起来也对他敬重有余亲密不足,哪怕是对方安排的人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对你有敌意,两座仙舟之间交流不算太多,之前见都不怎么见过。”
所以是谁?
椒丘感觉自己的思维卡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明明答案就在那里触手可得,可他偏偏转不过那个弯来。
他应该知道,他只是把对方忽略了而已。
什么人会被他忽略?
“那只狐狸。”
飞霄想起来她从天舶司路过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闲聊时说的话。
被椒丘忽略的,是一只在他们眼中不被计算在内的狐狸。
“神策将军景元这次来是带着一只狐狸的,那只他从方壶仙舟带出来的狐狸。”
椒丘和飞霄也都参加了那一次战场,虽然和对方不在同一个区域,但是俘获了药王秘传的那个刺客的他们也听说过神策将军俘获了一只狐狸。
一只现在据说被景元一直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可偏偏这次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狐狸。
“那怎么办?”
飞霄看椒丘还没系安全带,赶紧把对方左三圈右三圈的牢牢绑在座椅上,然后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脑浆子都要背摇匀了,安全带松一点都会被甩飞出去的椒丘面不改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神策将军刚刚找医生应该其实是为了那只狐狸,那只狐狸身上一定有不能被其他人知晓的秘密。”
“只要神策将军还想治疗对方,就一定会像我们寻求帮助,到时候我们自然会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切。”
另一边,客舍里面被两人商讨的两个人则也在讨论他们。
“景元,”
景元一回房间就看到玉玲珑蹲坐在窗台旁的桌子上,正满是正经的看着他。
“怎么了?等不及了?不过我可弄不来兽药,我给你弄了点提神醒脑的药丸你吃着试试,看看有没有用。”
然而玉玲珑摇摇头。
“不,先不说那个。”
“你刚刚见的人,是那个要和你一样成为将军的人吗?”
景元不知道为什么玉玲珑要这么说。
“对,怎么了?”
玉玲珑依然扩散到几乎布满整个眼眶的瞳孔重视着他,说:
“你们仙舟的常见种族是只有青镞一样的持明、你这样的天人亚种和干沛那样的狐人对吧。”
“还有寿命只有百年的化外人,这个之前咱们不是说过嘛,怎么了吗?”
景元摸了摸玉玲珑的头,笑了笑。然而玉玲珑只是说:
“那个白色的,没有尾巴的那个人,身上有狼的味道,景元,狼是会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