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走剧情,主角死活随便》 第001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 【见书发财,平安喜乐~】 【架空世界,纯属虚构。】 ……………………………… “顾长清! “你个不孝的东西,站着不动干什么?” “还不赶紧送你爸去医院!耽误了给你爸治腿,看我不打死你……” 郑水仙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往顾长清身上捶。 那架势,好像面前这人不是她儿子,倒像是她十世仇人。 顾长清刚接手这具身体,就对上泼妇迎面而来的拳头,他抬手一挡。 “咔嚓!” “哎哟!”郑水仙惨叫一声,捂着手腕直往地上蹲。 “顾长清!你干什么?!”顾向阳冲过来推他,恶狠狠道:“你一直拖着不肯送爸去医院,妈说你几句,你还敢对妈动手?” 院里院外挤了不少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顾长清哪怕还没接收剧情,也看出眼前情况不对。 眼前这对母子,是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顾长清哪会让他推着,往边上让开 一步,面无表情道:“你有时间在这里煽风点火,没时间把爸送去医院?” “有这个时间,爸的腿说不定都已经治好了。” “我现在很是怀疑,到底是谁不想送爸去医院?不想给爸治腿?” 围观村民原本还觉得顾向阳孝顺,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反应过来:对啊,顾家又不是只有顾长清一个儿子! 顾向阳这么大个儿子就在边上,怎么不送顾福去医院,反而非得把顾长清从县里喊回来? 顾向阳一把推空无处着力,差点把自己摔了,踉跄了几步才停下,就见村民们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顾向阳瞬间慌了神。 该死的顾长清! 他不是一向沉默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吗? 怎么今天当着村民的面,这么能说会道了?还敢指责他了? 难道是他们都被他骗了?他之前的老实都是装的,如今一朝得了工作,觉得以后吃公家饭了,有底气了,所以现在不装了? 一定是这样! 顾向阳想到这里,对顾长清手里的工作更是志在必得。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让顾长清再继续说下去。 顾向阳自责道:“我听见爸摔伤就慌了神,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郑水仙见他指责顾向阳,立即扯着嗓子骂:“顾长清你个短命鬼!白眼狼!要是早知你养不熟,当初出生时我就该把你掐死,也好过你现在对我动手!” “不孝的东西,自己不孝敬爸妈,还敢攀扯你弟弟!” 顾向阳心更慌了,不敢让郑水仙再撒泼,生怕顾长清又说什么对他不利的来,赶紧道:“妈,你少说两句,我们先把爸送去医院。” 又对着顾长清认错:“要是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回来后大哥尽管教训我,我任打任骂,只是现在别耽误给爸治腿。” 顾长清懒得在这种时候跟他们浪费口水。 他神识一扫,看见停在后院的板车,一边抬脚往里走,一边接收剧情。 这是由一本大圆满结局的发家致富年代文衍生而成的小世界。 男主顾向阳出身农村,十九岁那年,父亲意外摔伤,瘸了腿,母亲担心父亲,忧思过度伤了根本,自此干不得重活。 顾向阳上头有个大哥顾长清,因为奶奶挑拨,从小和家人不亲,往日里父母一直迁就他,哄着他,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他也一天到晚冷着脸,不怎么理人。 如今顾父顾母忽然出了意外,顾长清更是自私自利,把家人当累赘,成天只在家里好吃懒做,也不出去干活,生怕赚来的钱花在家里。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顾向前,顾向民,一个妹妹顾向红,均未成年,顾向阳别无他法,只好辍学工作,养活家人。 他质朴善良,勤奋好学,努力上进,踏实工作的同时也不忘学习进步。 金子般闪亮的品质,赢得同事赞美,领导赏识,很快在厂里站稳脚跟,更让女主汪晓春不顾城乡门第差距,对他一见钟情。 顾向阳拒绝了,说自己只想赚钱让父母家人都过得好一些,尽最大努力把弟弟妹妹培养成材,就连自私自利的大哥,也好吃好喝养在家里。 汪晓春被他的善良深深感动,更加坚定的要和他一起,顾向阳终于被她打动,两人并肩携手,子孙满堂,幸福美满一生。 再后来,时代变迁,顾向阳把握机遇,站在时代的风口上,发家致富成了富豪,遍寻名医治好父亲的腿,母亲心里没了负担,身体也好起来。 弟弟妹妹在他的培养下,虽然没有成为顶尖人才,在各自领域也做出成绩。 只有自私自利的大哥,奸懒馋滑,不想着努力充实自己,只会在家里作威作福,见家里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妄图想要更多,最后因为父母没满足他的贪念,居然对父母痛下杀手,害死父母! 顾向阳十分伤心,他们对大哥仁至义尽,却没想到大哥从没把他们当家人。 不能阻止唯一的大哥误入歧途,让他觉得十分失败。 后来经过家人和女主的开导,顾向阳才把这事放下,也因此生出做慈善的心,希望孩子们能从小接受好的教育,不要误入歧途。 这般善举,为他赢得极大名声,连官媒都下场表扬。 顾向阳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名利双收。 …… 顾长清现在身份,就是那个自私自利,奸懒馋滑的大哥。 自私自利,奸懒馋滑? 只看顾向阳一张比周围人白了好几个度的脸,身上穿的白衬衫绿军裤至少八分新,就连伸出来的手都光滑细嫩,一看就是完全没干过活的手。 再看自己身上补丁叠补丁、洗到发白、看不出原色的衣裤,再看看自己掌心厚厚的老茧,粗糙皲裂的皮肤,指甲缝里洗不下来的污垢。 谁自私自利,奸懒馋滑一目了然。 顾长清翻看了原主的记忆,果然男主女的大圆满结局,是炮灰冤种原主一生被算计、被剥削、被吸血、被打压、被放弃的血泪史。 原主是被顾奶奶养大的。 他出生不久,郑水仙又有了身孕,就把孩子抱去给顾奶奶养。 等顾向阳出生,郑水仙不愿带两个孩子,就一直让他跟着顾奶奶,直到原主八岁那年,顾奶奶去世,这才被接回家里生活。 第002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 八年时间里,郑水仙一共生了顾向阳,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四个孩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四个孩子抱团,欺负顾长清这个刚被接回家的大哥,包括不仅限于捉弄,陷害,告黑状,甚至联手打人。 原主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和从小没养在身边的,亲疏一目了然,顾福和郑水仙不但不替原主做主,反而教训起原主来。 说他当大哥的没有个当大哥的样子,不好好带弟弟妹妹,还学会告黑状! 又是罚跪,又是饿饭,又是挨打,外加关屋子里冷暴力…… 在几岁孩子眼里大人本就是权威,更何况父母对孩子存在天生的血脉压制。 小小的原主被打怕了,再也不敢反抗,只能尽量躲避弟弟妹妹,可住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几岁的小孩,连躲都躲不起。 顾向阳几人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要去找他麻烦,还挑起郑水仙动手,郑水仙每次都把原主往死里打,再饿两天。 顾奶奶在世时,已经把原主送去读书,结果回了家,不让读了。 郑水仙还去学校大闹一场,让学校退学费。 为了读书,原主哭过闹过抗议过,结果差点被郑水仙打死。 村里其他人来劝,郑水仙就一句没钱:“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轻巧,送他去读书不要钱啊?这个钱你出啊?” “半大小子, 吃穷老子,家里多了张吃饭的嘴,他还想读书?” 后来第二年顾向阳去读书,郑水仙又怕他在学校被人欺负,让原主给他当跟班保护他,原主这才得了读书的机会。 原主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读书机会,成绩优异,但也只是读了初中,就没再让他继续往下读,因为顾向阳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读不下去,原主自然也别读了。 自此,原主就在家里下地赚工分,干完地里的,还得干家里的,劳累得像头停不下来的老黄牛,吃、穿却没他的份。 顾向阳却每天游手好闲,天天出去鬼混,让他上工就说他在找工作,回家吃好喝好穿好睡好。 原主二十岁这年,在路上救了个人,对方是个工厂领导,为了感谢他,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 结果原主刚去工厂报到当天,就有村里人找来,说顾福摔伤了腿,郑水仙让人喊他回去把顾福送医。 原主是个孝顺孩子,当场就请假回去了。 原主跑回家,气都没喘匀,郑水仙就对他又打又骂,当着村民的面一顿指责,说他回来得太慢,耽误给顾福治腿。 原主赶紧用板车把人拉去医院,可后来顾福的腿还是没治好。 郑水仙天天在家里骂原主,说顾福的腿没治好就是被原主耽误的!原主是家里的罪人! 然后气急攻心好几次,然后身体就不好了,就干不得活了。 顾向阳、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也一起指责原主。 顾福和郑水仙不能干活,一家人要吃饭,家里三个小的还在读书,是的,没看错,号称家里没钱不让原主读书的顾家,把所有孩子都送去读书。 哪怕顾福瘸了腿,郑水仙不能干活,也要让他们读书。 钱从哪里来?当然由原主出! 要不是他送医不及时,顾福的腿怎么会治不好,怎么会瘸? 原主是家里的罪人,就该赚钱赎罪。 原主试图讲道理,顾福的腿瘸了跟他没有关系,家里负担不起三个孩子读书。 但是他一开口,郑水仙就气急攻心,捂着心口直叫唤。 顾向阳几个指责他自私,居然不让弟弟妹妹读书。 原主只能沉默,只好答应在厂里多干活,多赚钱回来补贴家用。 结果郑水仙又出幺蛾子,要原主把工作让给顾向阳,留在家里照顾她和顾福。 郑水仙骂道:“你个不孝的东西!害你爸瘸了腿,害我生了病,就想跑出去不管?你走了,谁来伺候我和你爸?” “你要是敢去上班,我就去你厂里闹,让人知道你是个连亲爸妈都不管的不孝东西!” “你把工作让给向阳,留在家里照伺候我和你爸,这是你欠我们的!” “总不能你害你爸瘸了腿却不伺候,倒让你弟弟照伺候的道理。” “以后你们一个在外面赚钱养家,一个在家里伺候我们,就这么定了。” 原主的工作就这样被迫让了出去。 顾向阳得了他的工作,赚到的工资却没有拿回来一分,偶尔给家里一人买个包子,就被郑水仙大夸特夸。 而原主白天去地里上工,下工回去做家务,伺候郑水仙和顾福,还要抽出时间去捡柴挑水。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负担整个家中开销,更被郑水仙日日打骂。 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也从没把原主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各种欺凌,没钱就找原主要,一口咬定原主是欠了他们的。 原主也不知道顾福的腿为什么治不好,明明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要好好休养恢复就行,结果回来越休养越不好…… 原主越来越沉默,在顾家人处处抹黑下,原主在村里的名声就坏了。 顾向阳借着城里的工作,攀上厂里小领导家的千金汪晓春,各种手段齐出,让对方对他死心塌地,却说不想让对方跟他吃苦。 真实想法是顾向阳想骑驴找马,只是一直没找到更好的。 后来社会开放,顾向阳想学人做生意,既没门路又没钱,这才不得不和汪晓春结婚,靠着汪家的帮助,把生意做起来。 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也相继结了婚,只有原主一直在家里当老黄牛。 每当有媒人上门,说给原主介绍对象,郑水仙就把人骂出去:“你安的什么心?我和当家的两个病号,干不得活,就靠儿子伺候。” “他要是结婚了,有了媳妇忘了娘,到时候谁来伺候我们?” “走走走,你给我赶紧走,我们家老大不找对象,你们别多事。”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给原主介绍对象。 而原主每天不是家里就是地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更没时间去认识姑娘,村里人知道他的情况,自然不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受苦。 不心疼闺女的人家就是想用闺女捞好处的,原主这情况,哪有好处给人捞? 第003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3 后来,顾向阳他们兄妹生了孩子,孩子多了不愿照顾,郑水仙让他们把孩子抱回家,自此,原主除了要侍候顾福和郑水仙,还要照顾孩子。 就这样,原主给家里当了一辈子保姆,熬得太狠,受苦太多,身体底子早就垮了,到四十岁上头,人就不行了。 这些年,有个小病小痛,原主都是靠自己熬过来的,顾家从来不给钱他看病,但现在,他熬不住了,开口让家里给他点钱,去医院看病。 结果,光鲜亮丽的弟弟妹妹们,一分钱都不肯给。 郑水仙骂道:“看什么看?看病不要钱?” “我看你就是想找理由偷懒不干活!” 顾向阳道:“爸,妈,大哥为了照顾你们,辛苦这么多年,如今也该让他去过几天自己的日子。” 原主听了这话,还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结果第二天,他就被从家里赶了出去。 郑水仙道:“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使唤不动你,也就不使唤了。” “你去过自己的好日子吧。” 顾福健步如飞走到他面前,把补丁叠补丁的衣服往他身上扔:“你的东西都拿走,别留在这里占地方。” 原主震惊的看着顾福的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这一生,被亲生父母算计,被亲弟妹算计,把他当成一家人的血包。 顾福和郑水仙不想吃苦,不想干活,所以一个装瘸,一个装病,把养家的重担转嫁到他身上,抢走他的工作给顾向阳。 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几人被他养着,拿着他卖血的钱去读书,却看不起他,欺凌他,打压他…… 他在他们眼里,是保姆,是血包,而不是亲人。 如今他被吸干净血,被榨干,再也榨不出一滴血,他们就把他赶出来。 顾福见他盯着自己的腿看,也就不装了,道:“看什么看?我的腿一直都是好的,也就是你这个蠢货会相信我腿瘸了。” 原主悲愤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郑水仙上前指着他,激动道:“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 “要不是那死老太婆把你教得性子不讨喜,我也不能这么对你!” “向阳这么优秀都没找到工作,你凭什么得了好工作?” “你走了狗屎运,得了好工作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肯让给你弟弟?” “要不是向阳聪明,想出这个主意,让我们装瘸装病把你拘在家里,工作怎么能到他手里?怎么能娶到有钱的城里媳妇,怎么能当发财当大老板?” “向阳他们这样有出息,才是我的孩子,至于你这种废物,说是我的儿子,我都觉得丢脸!” “滚滚滚,赶紧滚,别赖在这里,我是不可能给你钱的。” 他们做下这等恶事,还有脸怪到早已死去的奶奶身上! 当时是她把自己抱去给奶奶养的,是她不去接自己回来,凭什么怪奶奶? 而且奶奶从来都教导他,要礼貌待人,善良诚恳,勤劳上进,孝顺父母,爱护弟妹……哪里不讨喜?哪里教得不好? 明明是顾向阳几人,在他们教导下,早就黑了心肠!为了抢他工作,为了吸他血,坏事做尽,恶事做绝! 可他那么大个人,怎么会任人欺负成这样不还手? 就算不还回手,还不能一走了之吗? 大约是人之将死,原主脑子居然有一瞬间清明,总感觉日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这一生浑浑噩噩,脑子就像是蒙了一层布,什么都由不得他做主? 原主的头渐渐垂了下去,呼吸渐消…… 恍惚间,似乎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顾向阳是主角,而他,只是衬托顾向阳主角光环的炮灰,是兢兢业业给主角出钱出力背骂名的炮灰。 可去他的炮灰! 顾福见原主头耷下去,骂声“晦气”,弯下身想把原主拖走,别死在大门口。 谁知他刚弯下腰,原主那油尽灯枯的身体,忽然间迸发出力量,捏紧手里的石头狠狠往顾福砸他头上,一下两下三下…… “啊啊啊啊!”温热的血溅到郑水仙身上脸上,她双眼一翻, 晕倒在地,原主用尽最后的力气,也往她头上砸了几下…… 等这边的惨状被人发现,三人早就没气了。 原主执念未消,他还没有报复完,顾向阳这个罪魁祸首,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这些白眼狼帮凶,都还没得到报应! 他要顾家人生前活受罪,死时不得善终! 顾长清感应到他冲天怨气久久不散,于是接管他的身体,回溯时光改写结局。 顾长清是仙界真大佬,人情淡漠,一心修行。 无数岁月过去,修行之初能自成一方小世界的本命法宝,随着他的修为增高,无数次升级,已成为一个独立世界。 世界又衍生出无数小世界。 小世界衍生之初,法则不完善,各种歪门邪道横行,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辜之人成了炮灰,死后怨气冲天,久久不散。 当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并无善恶,祇偶然散落的一点灵光,被生灵争夺所得,成气运者。 为天道所钟的气运者,若是一心想要灭世,天道感受到威胁,会加以遏杀,否则无论为善为恶,都是在推动世界进程,促进世界发展,天道因此不断完善法则,最终升级成独立世界。 顾长清修行不知年,修为已到极限,偶然感知衍生小世界的冲天怨气,心中一动,忽然起了入世之心,替这些冤魂怨鬼了结恩怨,平复怨气。 修行者向来讲究顺应本心,念头通达,特别是到了他这个修为,能感知天地,每个念头的产生,都有深意。 既起入世之念,便去红尘炼心。 顾长清走过几个小世界,发现人生百态比他枯坐修行有意思多了,便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剧情和记忆看似庞大,其实接收起来也就一两秒钟,还没走到后院,顾长清已经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正是顾家人为了抢他工作做局,顾福假装摔伤了腿,把他从工厂喊回来的时候。 第004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4 顾长清套好板车,和顾向阳一起把顾福抬上去,正要往县里赶,谁知郑水仙动作飞快挤上板车,打定主意不肯自己走。 顾长清:“妈,板车太小,你这样会压着爸的腿……” 郑水仙骂他:“要不是你个不孝的东西,不肯乖乖让我打,我的手怎么会折?现在不过让你用板车拉我去医院,你就不愿意?” 顾向阳假惺惺的劝:“大哥,去县城挺远的,妈上了年纪,又受了伤,就让她坐板车上吧。” “那你照看着点,”顾长清:“板车有点小,躺一个人刚好,妈挤在上面,可别摔了。” 顾向阳:“不会不会,我看着呢,大哥放心吧。” 顾福的腿又不是真的断了,有什么不安全的? 三个人心里都不以为然。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板车才刚拉出村,就出事了。 这个时候的路,不像后世平坦的大马路,都是坑洼的土路,不是石子就是坑,有些坑一个接一个连成片,有些坑比脸盆还大,十分不好走。 顾长清双臂肌肉紧绷,拉得十分吃力,顾向阳跟在后面假装推车,轻轻松松,出工不出力。 板车颠簸得厉害,车上一躺一坐两人,骨头架子都快被抖散了,头晕,想吐,眼前发黑。 郑水仙十分后悔刚才要挤上车,这还不如走路呢。 她忍不住挪了下位置,想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谁知就是这个时候,车轮碾过一个大坑,整个车身歪向一边。 “啊!”郑水仙吓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往另一边倒,。 顾长清为了怕板车卡在坑里出不来,趁着车轮刚掉进坑里还没停的惯性,猛的一用力,又把板车从坑里拉出来了。 恰好身子往一边倒的郑水仙瞬间用力过猛,从车上直接跌进一米多高的田沟,跌下去的力气太大,板车被带得往一边翻。 顾长清刚用尽力气把板车从坑里拉出来,正是松懈的时候,一下没把住,顾福连人带车跟着一起翻下田沟,全都砸在郑水仙身上。 咔嚓咔嚓! “啊啊啊!!”郑水仙胸口被车把手砸中,惨叫一声,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顾福横着压在她腿上,一只脚被车轮死死卡住,动弹不得,也是惨叫出声:“啊啊啊啊,我的脚,我的脚断了!” “爸,妈!”顾向阳吓得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爸,妈!你们没事吧?”顾长清看一眼倒在田沟不能动弹的两人,对顾向阳道:“向阳你在这里看着爸妈,我去喊人帮忙。” 他转身往村里跑,一路喊救命到村长家:“村长,村长,不好了。” 村长刘时旺刚从顾家回来,水还没喝上一口,顾长清又找上门来,没好气道:“你才不好了,我好得很!” 顾长清满头大汗,气都没喘匀,点头:“对,对,村长,是我爸妈不好了!” “我爸妈摔田沟里,板车砸他们身上,起不来了。” 刘时旺被他一句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你说什么?你爸妈叫板车给砸了?” “哎哟喂,快快快,快去喊人。” 村长手里的烟杆都忘了抽,起身就往外头去,一边问顾长清:“好好的板车怎么翻田沟里去了?” “我妈没坐稳,从板车上摔出去,把板车带翻了,我爸滚下去砸她身上,板车紧跟着砸我爸身上……” 顾长清惭愧道:“都怪我力气太小,没能把住。我要是力气大点就好了。” 刘时旺神色复杂看他一眼,摆手道:“不怪你,那板车太小,躺了一个人本就不好坐人,没坐稳摔了也正常。” 要他说,顾福和郑水仙就是自作自受。 那个板车那么小,躺着顾福哪还能坐人?郑水仙非要挤上去,可不就翻车了。 刘时旺喊来几个村民,把顾福和郑水仙从田沟里抬上来,套上村里的牛车,赶紧把人送去医院。 两人伤得都不轻,医药费可不便宜,顾长清就是个穷光蛋,身上一分钱没有,是村里先给垫付了五十块钱。 夫妻俩住进同一间病房,两张病床挨着,整整齐齐的。 检查结果出来,顾福胫骨受到钝物重击,粉碎性骨折。 碎片太多无法复原,只能尽可能的把大块骨头拼好,至于小的碎块,只能任由它们长进血肉。 这条腿以后不能用力,不能正常行走,长进血肉里的碎片还会引发疼痛。 总之包瘸的!后半生拐杖不离手。 郑水仙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断了三根肋骨,没戳进肺里,只需卧床休养,等骨头自己长好。 但是肋骨断裂时不知为何会崩了几片微小的碎片,戳进她肺里。 不致命,却会影响她的生活质量,呼吸不畅,胸口沉闷疼痛,不能用力,更别提干重活了…… 这些症状将会伴随的她后半生,并且随着年龄增大越来越严重。 顾长清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 他向来愿意满足他人愿望。 顾福上辈子不是一直坚称他是个瘸子吗?那这辈子就当个瘸子好了。 郑水仙上辈子不是一直说胸口疼,不能干重活吗?那这辈子就让她实现胸口疼,不能干重活的愿望。 他包的!要是不达标,他提供免费售后,直到达标为止。 顾长清觉得自己真是太和善了。 村里人一听这个结果也惊呆了。 天爷老子,一个瘸了腿,一个喘气困难,老顾家以后的日子要咋过?他们家可还有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三个孩子未成年。 顾向阳又向来是个吃白饭的,从来不干正事,顾长清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以后养这么一大家子,不得把脊梁骨都压弯了? 村民们看向顾家人的眼光满是同情,同情顾福和郑水仙以后成了残废,更同情顾长清以后得给一大家子做牛做马。 若是顾家平时待顾长清好,那顾长清再怎么辛苦回报他们也是应该的,可顾家从没把顾长清当个人,现在却要他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就很令人唏嘘。 而顾福,郑水仙还有顾向阳三人听到这个结果,天都塌了。 瘸了?!废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只是想骗顾长清,让他把工作转给顾向阳,怕他不同意,才想出这个办法,没想真的把自己搞残废啊! 怎么办?怎么办?这让他们以后怎么办啊?! 都怪顾长清!要不是他拉个板车都能翻车,他们怎么会受伤? 郑水仙气得破口大骂:“顾长清你……嘶……哎哟……” 胸口痛,像尖锐而粗长的针往里戳,真真是骂不了一点…… 第005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5 顾长清被郑水仙点名,立即道:“爸,妈,让向阳在这里照顾你们,我回去做点吃的给你们送来。” 他可是个孝顺孩子。 顾长清跟村民坐牛车回家,到家后起锅烧水,就去后院抓了最肥的老母鸡,一刀割了脖子,烫毛拔毛,开膛破肚,下锅炖汤。 这老母鸡是顾家最会下蛋的那只,肚子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蛋,可惜它下的蛋,顾长清一个没吃过。 不要紧,他吃鸡就好,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鸡汤煮好,把鸡捞出来,鸡头鸡脖子鸡屁股先扯下来留着,其余顾长清吃了。 一只鸡吃完,没饱,顾长清舀了一碗白面,用鸡汤煮了一锅面疙瘩,还从地里掐了两颗水灵灵的小青菜,洗干净丢进去,别说,还挺香。 跟修真界的灵食是没得比,但对如今这具体身体来说,是顶级美味。 顾长清吃饱喝足,把鸡头鸡脖子鸡屁股扔回锅里,加了一瓢水煮开,装进搪瓷缸,就说是不是鸡汤吧? 再把家里的糠皮加野菜煮了一锅糊糊,用饭盒装好再装进篮子,出门送饭去。 这会儿村里人都知道他家出大事了,见他提着篮子神色匆匆,都目露同情。 闻着篮子里飘出来的浓郁的鸡汤和白米饭的香味儿,有人感叹:“没想到歹竹还能出好笋,整个顾家,也就顾长清是个好的。” “顾大娘把孩子教得好,可惜了摊上那么一对父母。” “顾福和郑水仙都残废了,那以后,老顾家岂不是靠顾长清一个人养着?” 大家齐齐“嘶”了一声,摇摇头说起别的话题。 顾长清提着篮子来到医院,所过之处,都是浓郁鸡汤味和白米饭香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进了病房,边上病床的患者和家属,更是满脸羡慕。 “爸,妈,吃饭了。”顾长清把饭菜从篮子里拿出来,摆在两人病床中间的小桌子上。 郑水仙:“这都几点了?回去做个饭去了几个小时,你是想饿死我们?” 啧,肋骨都断了,怎么脾气还这么不好呢? 顾长清低着头,道:“我,我明天走快点。” “妈,我先喂你吃饭。” 郑水仙断了一只手,又断了三根肋骨,没办法自己吃饭,只能靠人喂。 顾长清把饭菜打开,刚喂了郑水仙一口,就被她一把将饭菜全打翻在地。 郑水仙破口大骂:“你个乞债鬼!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我肋骨都断了,你就给我吃这些东西!” 顾长清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汤汤水水,可惜道:“妈!爸还没吃呢。” 顾福:“郑水仙,你干什么?” 她不吃就不吃,打翻在地是几个意思?自己可还没吃呢? 郑水仙大怒:“干什么?这东西狗都不吃,他拿来给我们吃?” 狗都不吃是假的,但是寡淡得像刷锅水的鸡汤,只有鸡头,鸡屁股,鸡脖子给她吃,那些大鸡腿,鸡翅膀那是一块没看见,这能忍? 顾福一言难尽看向郑水仙。 他知道郑水仙今天是想拿顾长清撒气,所以故意找茬,可是,找茬也得找得像一点啊,这明显是无理取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福今天断了腿,也想出出气,巴不得郑水仙出头,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顾长清抿了抿嘴,解释道:“这是家里最后一把白米,我没钱买肉,就,就杀了家里一只鸡,妈你要是不想吃鸡肉,也不应该打翻它们,爸还没吃饭……” 说到这里,他的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 顾长清脸色通红,忙一把捂住肚子,慢慢低下头。 边上病床的人都看不下去了,道:“孩子大老远跑回家给你做饭,自己没吃先给你送来,又是杀鸡炖汤,又是大米饭,你还拿乔不吃,找孩子麻烦??”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这可是粮食啊,白花花的大米饭啊,就这样浪费了,你也不怕遭报应!” 郑水仙快气死了,骂道:“你们都眼瞎吗?没看见那只是鸡头和鸡屁股,还有野菜糠皮糊糊?哪来的鸡汤和大米饭?”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边上病人也火了:“你才眼瞎!这么好的鸡腿和米饭都看不见,还在这当众撒泼。” “公安呢,她在医院闹事,浪费粮食,报公安把她抓起来。” 顾长清连忙给大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妈今天受了伤,心情不好,乱发脾气,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去找来畚箕扫帚,把泼在地上的饭菜打扫干净。 顾福见他扫完地就站在一边不动了,使唤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买点吃的回来?老子一天没吃东西,快饿死了。” 顾长清:“我,我没钱,爸你给我点钱,还有票。” “对了,向阳呢?不是让他在这里照顾你们吗?他去哪儿了?” 顾福神色有点不自然,道:“他有事,等下就回来,你别管,先去给我买吃的,没钱你就去借,等回到家里再拿钱给你去还上。” 顾长清小声道:“我,我找不到地方借。” 顾福不耐烦道:“怎么找不到地方?你今天不是去工作了吗?找你单位的同事借!他们有工资,肯定能借出来。” 顾长清看了一下天色,道:“这个点已经下班了,就算去借也要等明天。” 顾福不情不愿从衣兜时掏出来五毛钱:“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肉包子回来。” 顾长清站着没动:“还要票。” 顾福哪来的票?没好气道:“票票票,要什么票?你直接去买就是,不就是贵几分钱吗?” 顾长清拿着钱走了。 国营饭店猪肉大葱包子,皮薄馅大,味道不错,顾长清一口气吃了五个,不是他不想多吃,是五毛钱只能买五个。 至于顾福吃什么?顾长青从路边薅了几把树叶子,团巴团巴带回去。 顾福觉得今晚的包子特别难吃,吃进嘴里一点不香不说,还又硬又柴,咬不动嚼不烂,吞下去还拉嗓子! 哪个说国营饭店的包子好吃的?他下回再也不上当了。 郑水仙眼巴巴看着他吃,咽了咽口水,道:“当家的,给我个包子。” 顾福正觉难吃,闻言十分大方的递了两个给她:“吃吧。” 郑水仙欢喜接过,咬一口怀疑人生中:“……” 噎下去的时候胸口更痛了。 第006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6 第二天天亮,顾向阳才带着一身水气回来,给顾福和郑水仙一人带了个馒头,没有顾长清的份。 “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就没给你买吃的。” 顾长清:“没事,我回家吃,不用浪费那个钱。” 顾福一听他要回家,立即道:“你别回家,我给你两毛钱,你去国营饭店吃两个包子……” 他话音未落,郑水仙叫起来:“不行!” “我都没得包子吃,这短命鬼也配吃包子?不许给他钱!” 顾向阳也不乐意:“爸,你自己吃馒头,还给钱我哥去国营饭店吃包子。” “我好心给你带吃的,你都没说请我吃包子。” 顾福喝道:“都闭嘴!” 郑水仙和顾向阳见他发怒,不敢再说。 顾福对顾长清道:“你去国营饭店吃完包子就去厂里,趁着上班大家都在,赶紧把钱借回来。” “我和你妈这个情况,还不定住多久的院,没钱可不行。” “借不到怎么办?”顾长清踌躇:“我昨天才进的厂,跟大家都不熟……” 顾福不耐烦道:“怎么办怎么办?你就不会自己想办法?” “你现在二十岁,又不是两岁,怎么办还要我教你?” “现在你老子娘受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借不到钱你就去卖血,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弄到钱回来。” 顾长清道:“爸,不如让向阳跟我一起去厂里借钱吧。” “万一人家不相信我借钱的理由,向阳也能给我证明。”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给人家打欠条……” 顾福:“向阳要照顾我们,借钱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快去吧。” 顾长清就走了。 顾向阳忍不住问道:“爸,你怎么不让我跟他一起去厂里?” “正好我也先熟悉熟悉厂子,提前的那些工人打好关系,以后去上班,也好有个交情。” 顾福骂道:“你蠢啊!顾长清现在是去借钱,你跟着一起去,以后大家找你还钱怎么办?” “你现在不出面,这笔欠款就跟你没关系,以后才能清清净净上班。” 顾向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爸你想得周全。” 顾福:“以后遇事多用脑子想想。” “嗯嗯,知道了。”顾向阳敷衍点头,又问:“爸,你说大哥真能借到钱吗?” 顾福看他一眼:“怎么不能?” 他露出个得意的表情:“他不是救了个领导吗?就算别人不肯借,那领导也会主动借给他的。” “!!!”是哦,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顾向阳又问:“爸,到底什么时候让大哥把工作转给我?” 顾福迟疑了一下,还是道:“等我和你妈出院回家,就让他留在家里照顾我们两个,把工作转给你。” 顾向阳高兴了:“谢谢爸!” “等我以后拿了工资,给爸买肉包子吃。” 听见肉包子三个字,顾福又想吃昨晚吃的拉嗓子的肉包子,沉默了。 顾向阳还以为他不满意自己只给他买肉包子,又道:“还给爸妈买肉吃!让你们每天都吃上肉。” 顾福这才露出个笑脸,点点头:“爸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只是顾福和顾向阳怎么也不会想到,顾长清会直接去把工作卖了。 当然,还是要给他安排工作的领导说明一下情况,不然人家好心给安排个工作,你一天班不上,一声不吭把工作卖了,事儿不是这么干的。 顾长清把家里的情况一说,领导知道他确实遇到难处,自然不会不满。 顾长清又吱吱唔唔表示,希望这事厂里可以暂时帮他保密,他怕卖了工作这么大的事情被父母知道,会生气,万一加重病情就不好了。 领导表示理解,并答应替他保密。 顾长清谢过领导,找人卖了工作,收了八百块钱外加二百块钱的票,去国营饭店饱餐一顿,还买了二十个肉包子收起来,这才慢悠悠回到医院。 顾福三人一见他进门,就齐刷刷看过来。 顾福急问:“借到钱了吗?借了多少?” 顾长清叹口气:“爸,我一天班没上,同事们跟我不熟,不肯借……” 顾福大怒:“没用的东西,人家说不借你就空手回来,就不知道想办法?” 顾长清低头不语。 顾向阳眼珠子一转,出主意道:“大哥,不如这样,你把工作转给我,等我成了厂里的员工,我就去向同事们借钱给爸妈交医药费。” “啊?!”顾长清愣愣看他,反应过来之后,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向阳说得对,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爸妈,你们放心,我现在就回去上班,等过几天,和同事们打好关系,再找他们借钱就容易了。” “以后每个月我还有工资拿,就可以让爸妈吃好一点。” 顾长清越说越高兴,对顾向阳道:“向阳,以后我去上班,爸妈就要你多照顾了,正好你现在没工作,平时也没下地,正好照顾爸妈。” 顾向阳一听情况不对,急道:“不行!我不同意!” 顾长清诧异看着他:“你不同意?向阳,你怎么能这么不孝顺?” “爸妈从小喜欢你,家里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你,供你读书,你不是读书的料,读了初中就不读了,一直游手好闲,爸妈也没说什么,还是好生养着你,现在他们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你居然不照顾他们?” 顾长清悲愤喊道:“顾向阳,你还是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病房外路过的人听见动静,都挤到门口来看热闹。 听清他所说的内容,纷纷指责顾向阳没良心,连父母都不管。 顾向阳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他也没做什么,不就是让顾长清把工作让给他吗?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顾长清就算不同意,也只会干巴巴说着不行两个字,然后顾福和郑水仙出面,给顾长清施压,顾长清就只能乖乖交出来。 怎么现在,顾长清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人人喊打? 顾向阳连忙狡辩道:“大哥,你误会我了,我没说不照顾爸妈。” 顾长清面露怀疑:“真的吗?那你刚才不同意什么?” 顾向阳深吸口气:“我只是不同意大哥你把一家人的生活重担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我要和大哥一起赚钱养家。” 第007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7 顾长清迟疑道:“可是,你也出门赚钱的话,爸妈就没人照顾了。” 顾向阳道:“不是还有向前、向民、向红吗?让他们三人照顾爸妈。” 顾长清:“可是他们还在读书。” 顾向阳道:“爸妈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家里又没钱,一家人都快饿死了,他们还读什么书?” 顾长清没说话,显然在这种让弟弟妹妹辍学的事情上,不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话题这么一转,外面的人没热闹可看,总算散了。 顾向阳道:“大哥,你回去给爸妈做点吃的来,这外面的东西太贵,还不如家里做的有营养。” 呵呵,家里那点野菜糠皮,还能比得上国营饭店的白面包子有营养?不过是想把他支开,三个人开小灶吃好的,顺便商量怎么对付他呗。 顾长清也不拆穿他们,爽快答应了,高高兴兴往家走,他也回去开小灶。 嗯,家里还有两只鸡,今天又能饱餐一顿。 顾长清又去家里鸡圈挑了只鸡,杀鸡拨毛炖汤,吃肉喝汤,喝完了加水煮鸡屁股……一回生二回熟,啧,技术比昨天又熟练了。 刚把鸡屁股汤和糠皮菜团装进篮子里,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三人回来了。 “好香,我好像闻见鸡汤的味道了!” “家里怎么会有鸡汤味儿?” “鸡汤!我想喝鸡汤!好香啊!” 三人一人一句,加快脚步冲进门,一眼就看见顾长清手里的篮子。 顾向红瞪圆了眼睛,伸手一指篮子:“三哥,四哥,他把鸡汤藏篮子里!肯定是想偷偷带出去自己吃独食!” “三哥四哥,你们别让他跑了。” 顾向前一把冲上来就抢,嘴里大声说道:“好啊,顾长清你这个好吃鬼!偷鸡贼!我就说昨天家里怎么少了只老母鸡,原来是你这个偷鸡贼偷吃了!” 顾向民看着人高马大的顾长清,知道家里大人不在,万一他要动手,自己三人打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就跑到院子外面大叫起来:“救命啊,我大哥偷家里的鸡吃,被我们撞见了,还要打我们!” 这一喊,把边上的邻居都喊出来了。 “顾长清还有胆子偷吃家里的鸡?” “顾家养的鸡,顾长清鸡毛都吃不到一根,他哪来的胆子偷鸡吃?一听就是顾向民又在胡说八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顾家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帮顾长清说话,小心被郑水仙指着鼻子骂上门。” 对方撇撇嘴,不说了。 不过,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顾长清这回还真硬气起来了,正抓着顾向前,按在地上使劲打屁股。 “爸妈受了重伤,躺在医院不能动弹已经两天了,你们三个作为儿女,不说去医院看看爸妈,连我炖给爸妈补身体的鸡汤还要抢!” “你们的良心吗?” “养不熟的白眼狼,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不孝的东西!” “我辛辛苦苦从医院赶回来,炖了两小时的鸡汤,被你们全打了!” “小小年纪,做错了事还敢倒打一耙,平时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现在还敢说我偷喝家里的鸡汤。” “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们,才是真的害了你们。” “知道错了没有?说!” 顾长清越说越气,下手越来越重。 众人看向打翻在地篮子,看着洒落一地的鸡汤和米饭沉默。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鸡汤白米饭这样的好东西,吃起来连碗都得舔干净了,顾向前几兄妹这么糟蹋粮食,该打! 顾向前一开始还嘴硬,还嘴骂他:“你敢打我!顾长清你等着,等爸妈回来,看他们不打死你!”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现在放了我,我就不告诉爸妈这件事,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顾长清冷笑,这几个小崽子,平日里可没少欺负原主,他今天不能全都收回来,也要先收点利息。 把顾向前打得半死扔在一边,又抓过顾向民打,同样边打同教训:“还有你顾向民!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满嘴谎言诬陷自己的大哥。” “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明天就去你们学校问问你们的老师,是怎么教出你这样满嘴谎言的学生的,这样的学生教出来危害社会吗?” 顾向民脸都白了:“大哥,我错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发现家里养的鸡少了,一时着急才说错了。” 顾长清冷笑:“一时着急就敢诬陷亲大哥,要是再着急,岂不是就敢杀人?” “我要是不把你这性子掰正过来,留着你去社会上害人吗?现在不教你学乖,等着以后社会教你做人吗?” 他越打越重,毫不手软,同样把人打得半死扔在一边,又看向顾向红。 顾向红吓得身子一缩,直往后躲,牙齿不停的打颤:“大,大哥,我,我,我什么也没做……” 顾长清:‘你什么也没做?” “是谁说我把鸡汤藏在篮子里,偷偷吃独食,不能让我跑了的?” 眼看顾长清就要把她抓过去打,顾向红忽然大声道:“我是女孩子,你敢打我屁股,我就去报公安,说你是流氓,故意欺负我!” 十三岁的小姑娘,就知道是利用这种事情来诬陷害人,这是真恶毒! 顾长清还没碰到她一个手指头,考虑到她是女孩,也没打算像教训顾向前、顾向民一样教训她,但她这么一说,倒像是顾长清别有用心,想占亲妹妹的便宜。 顾长清一个巴掌扇她脸上,道:“乱说话就该打嘴巴。” “连亲大哥都污蔑,猪狗不如的东西,不如我先把你打死,下辈子直接投进畜牲道,和禽兽为伍。” 顾向红头被打偏,脑瓜子嗡嗡滴,耳朵有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脸颊剧痛,满嘴都是血腥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巴掌抽在她另一边脸上,把她的头抽回来。 顾向红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里面还混着两颗牙。 顾向红想求饶都没找着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长清的巴掌落下,左一个右一个,十分公平的落在她两边脸上。 边上的村民怕出事,赶紧去喊村长。 刘时旺赶到时,顾向红两边脸颊已被扇成油亮的黑紫色,肿得高高的,地上吐出来一地的血沫子,混着七八颗牙。 “住手!”刘时旺心里一紧, 高喊道:“顾长清,住手!” 第008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8 顾长清这才收手,道:“村长,你怎么来了?” 刘时旺没好气道:“我再不来,他们就要被你打死了。” 顾长清摇头道:“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教训不懂事的弟弟妹妹,让村长见笑了。” 刘时旺一噎,语重心长道:“长清啊,你爸妈还在医院里,要是几个弟弟妹妹再进医院,就不好了。” 顾长清思考了一下:“村长说得对,我知道了,不会让他们进医院的。” 众人:“……” 顾向前吓得一哆嗦:“村长爷爷救我,大哥他要打死我们。” 顾向民也哭喊:“村长爷爷快带我们走,不然我们会被打死的。” 顾长清看向刘时旺:“村长你看,当着你们大家的面,他们就敢胡言乱语污蔑我这个大哥,这是长歪了啊。” “要是现在不好好教,以后是要危害社会的。” “以前总觉得他们还小,我这个当大哥的难免纵容几分,加上每次都有爸妈管教他们,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歪成这样。” “他们抢了我给父母炖的鸡汤,打翻在地,我只是管教了几下,就说我要打死他们,村长你说,该不该管?” 村长能怎么说? 他敢说不该管,以后顾家这几个孩子犯了事,岂不是他这个村长的责任? 刘时旺斟酌着道:“小孩子做错了事情自然该管教,不过也要注意方法。” “你们几个,好好听你们大哥的话,不能再满口谎话,污蔑你们大哥。” 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看向村长,再看看村民,发现竟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们出头的。 顾长清嘴角一勾,对此毫不意外。 就好比原主在顾家受尽委屈虐待,村民真的不知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事不关己,谁也不会为了顾长清一个孩子,得罪顾福和郑水仙,他们才是顾家当家做主的人,有话语权。 而现在,顾福和郑水仙不在,顾长清展示了自己的话语权,村民们自然不会因为顾向前几人得罪他。 刘时旺不想掺和顾家的事,问了几句顾福和郑水仙的伤势如何,嘱咐顾长清好生照顾父母,就走了,村民们也渐渐散去。 顾向前几个见村民们走得干干净净,留下他们独自面对顾长清,又惧又怕,三人缩在一堆,瑟瑟发抖。 顾长清:“去把家里最后一只鸡杀了炖好,我给爸妈送去。” “把地上给我收拾干净,拿去喂猪。” “谁敢偷吃,就等着挨嘴巴。” 顾长清也没准备一天就把人弄死,这个世界杀人犯法,他尊重小世界的发展,遵守规则,但他们以后想过好日子,是不可能了。 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被这一顿打怕了,闻言浑身一抖, 争先恐后去干活,生怕慢一步又要挨打。 哪有半点平时饭来张口,把原主使得团团转的样子。 可见啊,都是些贱骨头。 等鸡汤炖好,天已经全黑了,顾长清可没打算连夜给顾福和郑水仙送饭,转身回屋里睡觉了。 虽然顾长清上天入地,什么地方都待过,再怎么恶劣的环境都经历过,但是,对原主居住的房间还是十分不满意! 凭什么顾家人都有正正经经的房间住,顾向阳那游手好闲的,还占了家里最大最好最采光的房子,而原主住的屋子,哦,现在是他住的屋子,只是搭在猪圈旁的一间茅草屋。 四面漏风,顶上漏光,摇摇欲坠,随时会倒,家里的猪都比他住得好,猪圈还漏风漏雨! 啧,原主真可怜,现在他来了,这破屋以后就该顾家人住了。 顾长清进空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来,顾向前三人等在堂屋,鸡汤已经热好盛进搪瓷缸里,和早上刚烙的杂粮饼一起放在篮子。 顾长清挑眉:“为什么少了一个鸡腿?” “看来你们是半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还是说就想好吃,挨打也不怕。” 三人抖了抖,吓得直往后退。 顾长清:“谁偷吃了鸡腿的自己老实交待。” “不是我!” “不是我!” “也不是我!” 三个人都摇头否认。 顾长清:“既然不说, 那就三个人一起挨嘴巴。” 顾长清说着,也不等三人反驳,巴掌就扇他们脸上去了。 三人尖叫着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 顾长清道:“还敢污蔑我是偷鸡贼,原来是你们贼喊抓贼!” “今天不把你们的牙全都打掉,你们都不会长记性。” 几人大惊:“大哥,大哥,别打,我们知道错了。” “大哥,我们就是太饿了,所以才忍不住。” “大哥放过我们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顾长清冷笑:“放过你们,好让你们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往我身上泼脏水?” 顾向前求饶道:“大哥,以前是我们不懂事,不尊敬大哥,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听大哥的话,大哥你就放过我们这次。”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爸妈和二哥都不在,村长和村民也不站在自己这边,顾向前不得不暂时求饶,等爸妈和二哥回来,自会收拾顾长清! 到时候他一定要打回来,让顾长清跪下求饶! 顾向前心里恶毒的想,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人看见脸上的愤恨。 顾向民也赶紧跟着示弱:“大哥,我们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大哥,如今我们都知道自己错了,请大哥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顾向红:“大哥我错了,别打我。” 顾长清手上没停:“你们说别打就别打?做错了事,轻飘飘一句错了就想翻篇,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再说你们现在认错,不是你们知道错了,而是你们怕挨打。” 几个巴掌把人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顾向前恨不得赌咒发誓:“大哥,你误会我们了,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顾长清停了手,似笑非笑看着他:“真知道错了,还是怕挨打才这么说?” 顾向前连忙道:“真知道错了,大哥。” 顾向民,顾向红:“大哥,我们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长清长长“哦”了一声,道:“行,我给你们改正的机会。” “只要你们当着村民们的面,承认自己是偷鸡贼,偷吃炖给爸妈养伤吃的大鸡腿,我就不打你们。” 几人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大哥!” 他们要是承认自己是偷鸡贼,连炖给父母养伤吃的鸡汤鸡腿都要偷吃,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名声坏了,以后想找好工作也找不着。 可顾长清只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你们当众承认自己是偷鸡贼,要么,过来挨打!” “我耐心有限,你们自己不选,我就帮你们选了。” 第009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9 顾长清打人又狠又痛,顾向前几人被打出阴影,听见“过来挨打”几个字,忍不住直哆嗦。 顾向红最先受不住,她昨天被打得黑肿的脸今天还没消,刚才又挨了几巴掌,肿得更严重了,嘴里已经掉了七八颗牙,今天要是再挨一顿,满口牙就要掉光了。 顾向红尖叫:“我认错!我认错,别打我,我认错!” 顾长清看向顾向前和顾向民:“你们两个呢?” 顾向民害怕的直吞口水,结结巴巴道:“我,我也认错。” 顾长清看向顾向前。 “我,我……”顾向前哀求:“大哥,能不能换个方式,我们还小,要是背上偷鸡贼的名声,以后就毁了。” 虽然不至于上纲上线,但有什么好事都得往后靠,有坏事都得先怀疑他们。 顾长清:“呵,那你们污蔑我是偷鸡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影响我名声?” “合着你们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名声就不是名声是吧?” “可见你们心里什么都清楚,就是故意陷害,要坏我名声。” “我看你们也不用选了,我替你们选,都过来挨打!” 顾向红尖声道:“不,大哥,我认错,我说了我认错,你不能打我,是顾向前不认错,大哥你要打打他。” 顾向民也赶紧道:“大哥,顾向前不认错是他不对,你打他,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我选择认错。” 顾向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顾向民和顾向红两人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但同时,他们的反应加深了顾向前的恐惧,原本觉得自己不怕,情愿挨打也不屈服的顾向前,一下子就坚持不住了,大声道:“我也认错!我也认错!” 顾长清:“我还以为多有骨气呢,原来都是软骨头。” 几人垂头不敢说话,想哭不敢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顾长清道:“既然要认错,那就走吧。” 顾长清带着三人来找村长,刘时旺现在一看到他头都大了。 “长清,这大早上的,又有什么事?” 顾长清道:“家里弟弟妹妹不学好,昨天先是打翻了我给爸妈炖的鸡,后来把家里最后一只鸡炖了,结果他们不知改悔改,又去偷吃。” “很有必要让他们当着大家的面认错,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犯。” “麻烦村长把大家召集一块儿,让几个孩子当众检讨认错,以后也好监督他们,以免他们再犯错。” 刘时旺大吃一惊:“胡闹!” “长清,小孩子不懂事,家里教训就是,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他们还都是学生,你可知道这一当众检讨,承认自己偷鸡,连炖给爸妈养伤的鸡都偷吃,对他们会有怎样的影响?” 顾长清点头:“我知道啊,可是他们说自己错了,非要当众检讨认错,我也没办法。要不是他们坚持,我也不会来麻烦村长,更不想惊动大家。” 刘时旺看向顾向前几人,以为他们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苦口婆心道:“向前,你弟弟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既然知道错了,就在家里好好认错,以后好好改正,没必要当众检讨。” 顾向前有苦说不出。 他难道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吗?可他们不当众认错,顾长清要把他们往死里打啊! 刘时旺对顾长清道:“行了,你把他们带回去,地里的活也挺多的,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顾长清半点不勉强:“好的村长,我听你的。” 见他当真转身就走,顾向前几个慌了,这下要是跟着他回去,那还不得被他打死?就算不被打死,那也是被打得半死。 顾向红大叫:“我不回去,我要当众检讨认错。” 顾向民急了:“我也要认错,我知道错了,要当着大家的面认错。” 顾向前也急得不行:“村长爷爷,你不能剥夺我们当众认错的机会。” 刘时旺气得脸色铁青,顾家这几个不识好歹的玩意儿,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顾长清只好停住脚步,对着刘时旺无奈笑道:“村长你看,他们坚持,我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他们的要求不是。” 刘时旺有些头痛看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去敲钟,通知大家开会。” 村里的大铁钟一响,村民们到晒谷场集合,纷纷打听原因。 “今天开会又是为什么?” “不知道,没听说啊,最近也没什么事啊。” 等村民们都到齐了,刘时旺站在略高的位置,道:“今天把大家喊来开会,没别的事,是顾家几个孩子犯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当众检讨认错,希望大家以后可以监督他们,免得他们一错再错。” 村民们面面相觑,天爷耶,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偷吃家里的鸡当众做检讨的。 说他觉悟低,思想不好吧,他当众检讨认错,态度诚恳,说他觉悟高吧,他连家里的鸡都偷,给爸妈养伤喝的鸡都偷吃。 总之,就很难评。 在众人的复杂眼光中,顾向前三人忍着羞耻检讨认错,最后哭着跑了。 顾长清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也没管顾向前几个跑去哪里,提着篮子去医院给顾福和郑水仙送饭了。 走在路上肚子饿了,正好搪瓷缸里还最后一只鸡,就着杂粮饼子吃得美滋滋,就是这杂粮饼子有点费嗓子,算了算了,比糠皮好多了。 这回没有涮锅水了,顾长清从边上的田沟里装了点水搪瓷缸里,又随手团了几把青草装进去,完美。 村里离县城远,他出门晚,走得慢,到了医院已经中午了。 还没开口,郑水仙就先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让你回去弄点吃的来,你就回去了一整天,等到现在才来,不是存心饿死我和你爸是什么?” 顾长清道:“妈,你这可冤枉我了。” “我昨天给你炖好鸡汤本来就要来的,都已经出门了 ,被放学回家的向前,向民,向红撞见,把篮子给打翻了,把鸡汤给洒,只好重做。” “那杀鸡拨毛不是需要时间吗?炖鸡就更需要时间了,炖好天都黑了不是?” “我寻思也不能抹黑来送饭,不说路上不安全,也打扰大家休息啊。” “于是我就决定今天早上早点送过来。” “结果谁能想到呢,向前向民向红他们不孝顺啊,居然偷吃!” “偷吃炖好给你们补身体的鸡肉鸡汤,大鸡腿都让他们吃了。” “我教训他们几下,他们说已经认识到错误,要当众检讨认错。” “我就带他们去找村长,召集村民开会,等他们当众检讨认错之后,我就马不停蹄给你们送饭来了。” “你说什么?”顾福和郑水仙一听,脸都青了。 要不是两人现在站不起来,顾长清敢保证,他们肯定要跳起来。 顾长清满脸无辜:“我说,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当众检讨认错,承认自己是偷鸡贼,偷吃爸妈养伤补身体的鸡肉鸡汤。” 郑水仙双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她咬牙切齿,抓着床头柜子上的茶缸就砸过来,一边破口大骂:“顾长清,你是死人吗?” “向前他们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当众检讨认错难道是什么好事?你就不会拦着他们?” 顾长清十分可惜的看着被打翻在地的篮子,十分可惜道:“妈!” “这是熬了一晚上的鸡汤,你又给砸了。” 他无奈道:“向前他们思想觉悟高,知道自己犯了错,非要当众检讨认错,请村民监督他们以后的行为,以免一错再错。” “我拦不住。” “不止我拦不住,村长也制止了,也拦不住他们。” 郑水仙快气死了:“你胡说!这不可能!” 她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包括顾向阳在内,都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性子。 偷吃鸡肉鸡汤她相信,坚持当众检讨认错请人监督这事,打死她都不信。 他们不可能愿意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郑水仙正沉思着,脸上忽然一痛,就见顾福满脸狰狞扑过来,一下又一下扇他大耳刮子。 “你个败家娘们!家里回回送来的鸡汤都被你砸了,老子一口没喝,都被你浪费了!” “啊!”郑水仙被他打得抱头尖叫,她这会儿因为肋骨断了,是躺在病床上的,根本没法还手,躲又躲不开,只有一张嘴能骂人:“顾福,你疯了!” 又骂顾长清:“顾长清你是死人吗?还不把你爸拖开……” 可惜顾长清现在不在这儿,他出去找扫帚拖把了,病房里打翻了鸡汤,总得清理干净不是? 等顾长清拿着扫帚拖把回到病房,郑水仙和顾福两人已经被医护人员和其他病人的家属拉开了。 护士虎着脸道:“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随意撒泼的地方,更不是你们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医院禁止喧哗,禁止打架斗殴,再有下次,别怪我报公安把你们抓起来。” “听见没有?” 顾福和郑水仙就是窝里横,听说要抓起来,一下就老实了。 顾福讪讪道:“知道了。” 护士见他们老实了,这才问道:“35床顾福家属,36床郑水仙家属,在不在?” 顾长清挤进人群:“我是35床和36床的家属。” 护士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他:“35床,36床已欠费,赶紧去交钱。” 顾长清接过单子,慢吞吞说道:“我没钱。” 护士:“……” 众人:“……” 第010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0 因为顾长清没钱交医药费,顾福和郑水仙不得不出院。 他们自己倒是有钱,可他们舍不得拿出来啊。 顾长清回村借牛车,到医院接两人出院。 扶着两人上了牛车,顾长清问道:“爸,妈,向阳呢?昨天我过来没看见,今天一早过来又没看见他,现在你们都要出院了,他还不在。” “不是说他留在医院照顾你们吗?照顾到哪儿去了?他人呢?” 赶牛车的村民闻言都诧异了一下,顾福和郑水仙不是一直在外头说顾向阳多好多孝顺吗?就这? 不过这是顾家的家务事,人家不会多管闲事,但是,明天村里会不会有闲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水仙把顾向阳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哪容得顾长清这么说,当即骂道:“你管他去哪儿了?我跟你爸还没死呢,轮得到你管他?” 顾长清:“我知道了,以后都不管他。” 郑水仙以为顾长清这话是服了软,这才满意了些,道:“我们先回家,向阳自己会回去。” 回到家,还没下牛车,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就冲了过来,开始告状:“爸,妈,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被大哥打死了。” “爸,妈,你们看,大哥把我牙都打掉了,我脸上现在还肿着。” “爸,妈,大哥打我屁股,我屁股现在还是痛的,凳子都不敢坐。” “爸,你快教训他。”顾向民更是恶毒道:“他欺负我,打死他,打死他!” 顾向红也跟着一起喊:“打死他,打死他!” 顾向前到底大了两岁,当着别人的面,已经知道伪装自己,并没出声,不过看他眼底幸灾乐祸的恨意,显然,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巴不得顾福把顾长清打死。 只是啊,他们也太天真了些,怎么就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呢? 现如今顾福瘸了腿,连站都站不稳,还想让顾福打他? 真以为他是那个被剧情强行降智,不知躲避的原主吗? 顾长清道:“顾向民,顾向红,你们要打死谁?” 顾向民:“呸,打死你!就是你!” 顾向红:“你欺负我们,我们要让爸打死你。” 顾长清抬手一人赏了一个巴掌:“犯了错,不乖乖受罚,还敢告状?该打!” “看来昨天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爸妈不在,我身为大哥,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学坏吗?当然要好好管教你们。” 顾向民“哇”一声哭出来,是痛的也是气的。 他是没想到这会儿都有爸妈撑腰了,顾长清还敢打他耳刮子。 他哭得稀哩里哗啦:“你凭什么管我?爸妈都没管我,你凭什么?” 顾长清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不愧是郑水仙生的儿子,连这蛮不讲理的内容,都跟郑水仙说的一样。 郑水仙见顾长清打了她宝贝儿子女儿,气得肺都快炸了,怒目圆睁道:“顾长清,谁让你动手的?” “向民说得没错,你凭什么管他?” “顾长清我警告你,以后你再敢多管他们几个的闲事,别怪我不客气。” 顾长清点点头:“好,我记下了,以后我都不管。” 赶牛车的村民十分尴尬,赶紧招呼顾长清把顾福和郑水仙扶下车,赶着车飞快跑了,他心里憋着一肚子顾家八卦,迫不及待想跟人分享了呢。 顾向阳回来时天都黑了,进门就抱怨:“爸,妈,你们要出院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还回医院去找你们,脚都走痛了。” 说着也不等顾福和郑水仙说什么,就嚷道:“晚上吃什么,饿死了。” 边说,边往桌上看去,结果桌上是空的。 嗯?空的?这是把饭菜给他温在锅里了? 顾向阳进了厨房,紧接着气急败坏出来,大声质问道:“饭呢?怎么没给我留饭?我晚上吃什么?” 缩在堂屋角落的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三人站起来,道:“大哥没做我们的饭,让我们自己做。” “大哥还说,以后都不管我们了,让我们没事别找他,有事也没别找他。” 顾向阳怒极反笑:“他说不找他就不找他?” 他气势汹汹冲到后院,正想冲着猪圈旁的破屋叫嚷,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把他手里的工作骗到手,只能硬生生压下心里那口气。 顾向阳换了种语气道:“大哥你快去给我们做点吃的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屋子里一片安静,顾长清根本不理他。 顾向阳心里恨得半死,只恨不得明天就把顾长清手里的工作抢来,把他赶出家门,让他自生自灭才好。 不对,顾长清现在年轻,又肯干,把他赶出去也饿不死,说不定还能过得更好,就应该把他留在家里当老黄牛,给一家人做牛做马。 等他老了干不动了,再把他赶出去! 顾向阳心里恶毒的想,嘴里却说着和想法毫不相干的话:“大哥你是不是已经睡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大哥了。” 他嫌弃猪圈太臭,根本没靠近那破屋,自然也不知道,顾长清根本没在屋里。 若不是已经决定把这个破屋给顾家人住,顾长清早就拆了他。 顾长清此时正在给顾家抄家。 原主在这个家做牛做马多年,赚的钱不能便宜顾向阳这些白眼狼,也不能便宜顾福和郑水仙这对吸血恶心的父母。 神识所过之处,顾家藏钱的地方清清楚楚。 分开几处藏得严实,加起来差不多五百块,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很多很多了。 顾长清知道,这些钱有一大半都是顾奶奶留给原主的,被顾福和郑水仙收走,后来全用在顾向阳身上,其他几个小的也沾了光,只有原主一分没花着,还被家里吸血至死。 顾长清一分没留,全收进空间。 这个空间是他为了在各个小世界穿梭特意准备的。 毕竟他来自上界仙灵之地,而在小世界中接管的身体,大部分都是肉体凡胎,承受不住浓郁的仙灵之气,不是被撑爆,就是被压垮。 所以他才准备了这么个凡人身体也可以使用的空间,方便行事。 收完顾家的钱,顾长清回空间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人静,顾家人全都进入梦乡,顾长清又从空间出来。 他要给顾家人送份大礼,也算提前庆祝他们明天乔迁破屋…… 第011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1 突如其来的大火,从顾家厨房开始烧,紧接着,顾家的正屋也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又猛又急,待发现时,已然冲天而起。 顾福和郑水仙两人被火光惊醒,惊慌大叫:“失火了!向阳,向阳,快,快救我们出去。” “向阳,向前,失火了!快来扶我们出去……” 两人喊了好几声,也没听见谁应声,只能自己爬起来往外逃。 这种时候,潜力就出来了,顾福一条腿跳是也挺快的,郑水仙断了肋骨还断了一只手,居然也能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从屋里跑出来…… 跑到外面,正好看见顾向阳几个从火光里冲出来。 两个小的都吓哭了:“爸,妈,好可怕,我们差点被烧死了……” 顾向阳,顾向前也是满脸惊慌:“爸,妈,着火了,怎么办?” 顾福大喊:“怎么办?快救火啊!快,快救火!” “向阳,向前,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火!” 不然家就烧没了! 可顾向阳一直游手好闲,顾向前也从未干过重活,水桶都差点提不起来,哪里是能救火的人? 等他们救火,干脆一块儿烧死得了! “顾长清呢?这么大的火,这个逆子怎么还睡得着,就不怕烧死在屋里?”顾福这会儿才想到家里少了一个人,怒道:“向民,去喊你大哥起来救火。” 等顾向民从破屋把顾长清喊出来,整个顾家已经全部笼罩在大火里。 顾长清赶紧救火,可惜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席卷整个顾家。 村民们也发现了:“怎么一股烧焦味儿?不对,谁家失火了?” “失火了,快,快救火!” 这年头都是木质房,烧起来往往容易连成一片,火星子落到哪儿,哪个就能烧起来,所以村民们看见顾家这么大的火也是慌了,纷纷赶来救火。 可一来水源远,二来火势急,根本没法扑灭。 就这样,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顾家房子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看着地上焦黑一片,顾福眼睛都直了,嘴里一直喃喃:“完了,都完了。” 不止房子完了,就连藏在家里的钱,肯定也都烧成灰。 村里发生这么大的火灾,肯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搞破坏。 刘时旺脑仁突突地,拿出为数不多的耐心问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顾福:“我,我不知道,我腿受了伤,屋子烧起来我才知道起火了,好不容易才从屋里逃出来。” 郑水仙也说不知道:“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被烧死在屋子啊……” 顾长清自然更不知道:“我一直住在后院猪圈边上,不清楚前院发生的事,是向民来喊我,我才知道家里失火了。” 刘时旺看向顾向阳几人,准备再问问,这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顾向阳几个目光闪烁,心虚得不行。 刘时旺心里咯噔一下,立即严肃了语气:“你们几个,说说是怎么回事!” 顾向阳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我睡着了,被火光惊醒才跑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起火的。” 几个小的眼神飘忽,大声道:“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 刘时旺仅有的那点耐心也耗光了,顾家这群糟心玩意儿,老的老的不省心,小的小的不省心,他这个村长,一天到晚都不用干别的事儿,专给顾家收拾烂摊子! 刘时旺冷着脸道:“行,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就报公安处理。” 顾向阳猛的一惊:“不,不能报公安。” 顾向前也急了:“不行不行,不能报公安。” 顾向民和顾向红也急得连连摇头:“不报公安,不报公安。” 众人哪还看不出来其中猫腻,只怕这火跟这几个家伙脱不了干系。 刘时旺眼神有些冷。 他也不说别的,只道:“这么大的火,怎么烧起来的都不知道,这要是不把凶手找出来,让他隐藏在群众当中,下次再搞破坏怎么办?” “今天能烧顾家,明天就能烧别家,后天会不会烧了大队的粮仓?” “还是请公安来调查清楚,把放火凶手找出来,大家也放心。” 众人连连点头:“对,是这么个理儿,报公安,把凶手找出来。” 眼看刘时旺已经点名让人去公安局报案去了,顾向阳急道:“别,别去报公安,这火,这火是我们自己不小心……” 郑水仙惊呼一声:“向阳,你在胡说什么?这火怎么会跟你有关系?” 顾向阳掩去眼里的愤恨,满是委屈开口:“不是我,是弟弟妹妹。” “昨天大哥没做弟弟妹妹们的饭,他们只好自己动手,没注意灶膛里留了没烧完的柴火,不知怎的掉了出来,这才引起火灾……” 顾向前忙道:“村长爷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别报公安。” 顾向民顾向红也赶紧求饶:“村长爷爷,我们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放火,你别让公安抓我们。” 顾福和郑水仙一听这火是因为自家几个孩子没注意才烧起来的,也不淡定了,既怕又气。 怕刘时旺非要报公安,把几个孩子抓去教育,但是气却不是气顾向阳几个,而是气顾长清! 如果不是他昨晚没给顾向阳他们做饭,顾向阳他们就不用自己做饭,顾向阳他们不自己做饭,就不会引起火灾,把顾家烧干净。 郑水仙心都痛了半边,用没骨折的那只手,指着顾长清就骂了起来:“就知道是你这个短命鬼不干好事,害家里被烧了!” 刘时旺:“???” 众村民:“???” 什么玩意儿?这火也不是顾长清放的,顾向阳说得很清楚,是他们几个做完饭忘了灭火,这才半夜烧起来的,怎么就怪到顾长清头上? 而且顾长清刚才为了救火,那可真是拼了命的用劲,手里的水桶都快挥出残影了,身上汗湿的衣服,现在还是湿的。 反观顾向阳几个,身上干干净净的,连呼吸都没加重。 就这,郑水仙还能指着顾长清的鼻子骂? 这眼睛得瞎成什么样? 第012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2 刘时旺警告道:“郑水仙,你不要胡说八道,不然我就报公安来处理。” 郑水仙这才不情不愿住了口,看向顾长清的目光跟淬了毒似的。 刘时旺道:“这火是你们家孩子自己不小心烧起来的,好在没有烧到别人家里,没给其他人造成损失,用不着你们赔钱。” 他们查看了四周的情况,都感觉这火烧得很奇怪,好像就可着顾家一家烧,别家一个火星子都没溅着。 倒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大火不往外漫延。 众人嘴里不说,心里少不得要嘀咕:该不是顾家亏心事多做了,遭报应了?不然怎么大火就烧他家,不烧别人家? 郑水仙问道:“那我们房子被烧了,能得多少赔偿?” 刘时旺差点让她气笑了:“你还想要赔偿?别人没找你要赔偿,那是你运气好,没火星子落别人家。”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把别人家一起烧了,你们得赔到倾家荡产不说,还得送去劳改!” 郑水仙不敢说话了。 顾福则是阴沉沉看了顾长清一眼,然后愁眉苦脸问刘时旺:“村长,我们家被烧成这样,所有东西都被烧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村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看着我们一家大小饿死啊。” 郑水仙也反应过来,忙道:“村长,我们家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总得在村里给我们找个房子落脚,不能让我们一家大小在外面露天呐。” 刘时旺道:“村里可以先借你们二十斤粮食,至于住的地方……” 他正在想村里什么地方有空屋子,忽然听见一声猪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抬头,视线里出现顾家猪圈和猪圈旁那间破得不成样的茅草屋。 刘时旺一看,立即道:“幸好你们家后院没被烧,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晚上你们先对付一晚,明天再找村里人帮忙,在后院搭两间棚子先将就住着。” 看着猪圈旁摇摇欲坠,随时会倒的茅草屋,郑水仙脱口而出:“不行,那破屋子怎么能住人?猪住的地方都比它好。” 刘时旺没好气道:“那你们就搬进猪圈住,把那屋子用来养猪不就行了。” 顾向民皱着鼻子,大声反对道:“不要, 我不住猪圈,我不住猪圈!” 就在此时,顾长清忽然道:“那屋子能住人,这么多年,我一直住那屋子里,我这就去搬出来,把那屋子让给爸妈。” 他说着,当真就去那茅草屋里收拾去了。 众人看顾福一家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顾家不待见顾长清,可要不是这场大火,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么大的顾家,猪住的地方都比顾长清住得好啊! 顾福被看得脸皮涨红,尴尬解释道:“这孩子从他奶奶家回来,跟我们一家人不亲,所以自愿住在后院,免得看见我们不自在。” 郑水仙就野蛮多了,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自己儿子,我想让他住什么地方,他就住什么地方,有地方给他住就不错了!” 正说着,顾长清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提着个没绑紧的包裹,其实是件上衣打个结,里面就两身补丁叠补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连内裤上都是补丁。 “爸,妈,我收拾好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医生说你们身上有伤,要多休息。” 众人眼神更微妙了。 郑水仙:“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谁家衣服没补丁?” 刘时旺懒得听她撒泼,道:“没事都散了,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工。” 说着,双手背在背后带头走了,村民们也跟着离开了。 顾福觉得丢脸,心里那股气是发也发不出来。 郑水仙不要脸,可一晚上的折腾,逃命的时候又牵扯到伤口,这会儿又痛又困,骂不动了,只没好气道:“还不快扶我进去。” 顾长清正要上前,就被顾向红一把挤开。 呵,那茅草屋那么小小一间,肯定住不下全家所有人,自然是谁抢到谁住。 顾向红扶着郑水仙那只完好的胳膊,得意得看了顾长清一眼,随即嘴甜道:“妈,我扶你去休息。” “???”顾长清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不是,这有病吧? 扶个郑水仙这样的玩意儿,还扶出优越感来了?还得意? 随即,顾向前、顾向民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扶着顾福去往茅草屋。 几人进去后就不出来了,顾向阳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几个小的这么积极扶顾福和郑水仙进屋,是为了晚上能有住的地方,当场就气笑了。 早知道这样,他昨晚就不该从县里回来,顾向阳转身就走。 顾长清挥手把猪圈里两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收进空间,这是原主花力气养的,不能便宜了顾家人,这才跟在顾向阳身后,看他去干什么。 顾向阳一路往县城走,进了城,熟门熟路钻进一条巷子,在一扇灰扑扑的门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门从里面打开,有人飞快探出一个头来四下里看了看,没看见可疑之人,这才把顾向阳放了进去。 顾长清神识扫过,发现里面居然是个赌博窝点。 难怪在医院这几天看不见人,都到这里消磨时间来了。 顾长清转身去报公安,没露面,往里扔了张纸条,然后又去往黑市,把空间里两头大肥猪卖了。 他变幻身高形貌,赶着两头猪出现的时候,黑市的人都惊呆了。 见过卖活鸡活鸭的,没见过把活猪赶来的,这也太生猛了,就不怕被人看见,连黑市都被端了吗? 黑市小头头赶紧上前,问清楚他不是误入,而是真的要卖活猪之后,以每斤六毛的价钱,把两头猪都收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原主养猪他卖钱。 顾长清得了二百一十七块钱收入,去国营饭店饱餐一顿,还打包了一些吃的,到无人的地方收进空间,这才晃去公安那边看结果。 公安得到天降线索,立即摇人行动,天光大亮时,窝点已经被一锅端,押回来二三十几号人,顾向阳赫然在其中。 赌博倒是罪不至死,但是要被挂牌游街批斗,顾向阳上辈子风光无限,很是出名,这辈子自然也要让他出名不是? 第013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3 顾福和郑水仙第二天早上醒来,还等着顾长清像以往那般,烧好水,做好饭,喊他们起来吃现成的,结果,等了又等,什么都没等到。 顾长清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郑水仙十分愤怒:“这短命鬼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黄牛顾长清不在,顾福和郑水仙受了伤,家务活就落到顾向前三人身上。 虽然家被烧了,但饭还是要吃的。 村长刘时旺昨天答应借给他们二十斤粮食,顾向前赶紧去提回来,是二十斤棒子面。 他用几块石头垒了个灶,好在铁锅没被烧坏,捡出来洗洗还能用,顾向民和顾向红两人去捡了些柴火回来,又去邻居家借了火,煮了一锅粥。 又从废墟里翻出几个缺了很多口子,但还勉强能用的碗,两个汤勺,筷子是烧没了,折两根树枝代替。 一家人喝着清得看见碗底的棒子面粥,心情非常不美妙。 而且,他们怎么感觉像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算了,想不起来暂时不想了。 直到吃过饭,郑水仙交待顾向红去打猪草喂猪:“顾长清那短命鬼也不知去哪儿了,猪不能饿瘦了,向红你去多打点猪草回来喂猪……” 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对视一眼,忽然嗷的一声冲向猪圈,叫出声来:“妈,妈,家里的猪不见了。” 难怪他们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原来是一直没听见猪叫声。 郑水仙急得声音都劈叉了:“什么?猪不见了?” “那可是两头大肥猪,怎么会不见了?” 顾福也急了,喊道:“向前,去找村长,就说咱们家的猪被偷了。” 顾向前飞快往村长家跑去。 顾福和郑水仙早上吃饭都没出来,现在却出屋了,扒着猪圈看,那架势,好像能把大肥猪看回来似的。 刘时旺都服了,这顾家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可他是村长,又不能不管,只能耷着个脸过来:“向前说你们家的大肥猪昨晚被偷了?” 郑水仙连连点头:“对,猪被偷了,村长,你可要帮我们把猪找回来啊。”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偷走我们家大肥猪,这是不给我们一家活路了啊!” “我们家昨晚被烧了,猪也被偷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村长,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 刘时旺被她吵得头疼,对顾福道:“你们就住在猪圈边上,还能让人把猪给偷了?” 顾福也有些尴尬,只好道:“我有伤在身,昨天下午出院,晚上家里失火,太过劳累,所以睡得沉了些。” 刘时旺:“所以你是一点动静没听见?” 顾福摇头:“没有,什么也没听见。” 刘时旺道:“你们丢的可是活猪,昨天失火的现场还在这里没动,地面上烧焦的灰都还在,根本没有猪的脚印,这活猪难道是飞出去的不成?” 顾福愁眉苦脸:“村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猪就是丢了。” “村长,这两头猪可是要交任务的,现在丢了可怎么办?” 刘时旺:“报公安吧,看公安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郑水仙问:“那要是公安也找不到线索呢?” 刘时旺:“那就只有你们自己赔。” “当初猪崽是赊的,说好交任务猪的时候扣回来,现在任务猪交不上来,猪崽的钱肯定要扣回来,至于要不要罚款,还要看公社那边。” 郑水仙急了:“可是我们家的猪都被偷了,还要扣我们的钱?” 刘时旺只一句:“买猪崽的钱都是集体的钱,谁也不能侵占集体财产,损害集体利益,不然是要被批斗的。” 听见批斗两个字,郑水仙哑火了。 刘时旺让村里的年轻人骑自行车去报案,结果不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刘时旺诧异:“这么快?” 那小伙子道:“我没到县里,路上碰见公安同志,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嗯?公安到他们村里来干什么?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刘时旺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公安同志你们好,我是小河村村长刘时旺,两位同志到我们村来是有什么事?” 两位公安看着烧焦的废墟现场有些诧异,一个公安道:“刘村长你好,我们找顾向阳的家人。” 刘时旺:“巧了,这就是顾向阳家,昨晚他们家孩子不小心把家给烧了。” “这两位是顾向阳的父母,这三位是顾向阳的弟弟妹妹……” 他一边给公安介绍顾家人,一边在心里猜测,顾向阳犯了什么,都让公安找到家里来了。 郑水仙已经着急问道:“公安同志,我家向阳出了什么事?” “公安同志,我家向阳一直都是个优秀的好孩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公安嘴角抽抽,严肃道:“顾向阳多次在县城参与赌博……” 郑水仙尖叫一声:“不可能!我家向阳可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会赌博?” “是不是有人冤枉他,陷害他?”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儿子一个清白。” 公安道:“今日凌晨,我们捣毁一个聚众赌博窝点,现场抓捕参赌人员,顾向阳也在其中,据审理,他亲口承认,多次参与赌博。” “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拘留,请家属在这上面签字。” “拘留结束后,你们再把人领回来进行思想教育。” 郑水仙感觉天都要塌了,她最偏心,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赌博被抓了。 怎么就被抓了呢?而且还要拘留!拘留以后还要再进行思想教育。 思想教育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把人拉出去挂牌游街批斗! 他以后还怎么找工作,怎么说媳妇啊?他怎么受得了挂牌游街批斗啊? 郑水仙还想再说什么,被刘时旺狠狠瞪了一眼,刘时旺赶紧道:“公安同志放心,等顾向阳回来,我们小河村一定组织人员对他进行思想再教育!” 眼看公安要走,刘时旺忙道:“公安同志且等一等,我们要报案。” “顾家昨晚上半夜失火,下半夜猪圈的猪被偷了,两头活猪,昨晚村里人来救火的时候都看见了,今天早上起来,猪没了。” “顾家人就睡在猪圈边上,说没听见任何声响。” 公安:“……” 这猪是丢得稀奇。 郑水仙这个时候又跳出来了:“肯定是顾长清那个短命鬼偷走的!” 公安:“顾长清是谁?” 郑水仙恨恨道:“是我那不孝的大儿子!” 公安:“……” 第014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4 郑水仙非说是顾长清偷了家里的大肥猪,让她拿证据又拿不出来,只蛮横道:“要不是他偷的,他现在为什么不在?” “他就是做贼心虚,昨晚上偷着猪跑了!” 话音未落,就听顾长清声音传来:“妈,你说什么?咱家猪被偷了?”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每天打猪草回来养大的!”顾长清从人群后方挤进来,急道:“那可是两头大肥猪,谁有那么大本事,悄无声息把猪偷走?” “爸妈你们昨晚就住猪圈边上,当真就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吗?” “顾向阳呢?他为什么不在?家里丢了两头猪,顾向阳去哪里了?” 刘时旺道:“顾向阳在外赌博,被公安抓走了。” 顾长清震惊:“赌博?他哪来的钱赌博!” “爸,妈,咱家两头猪,该不会向阳偷去卖了吧?” 众人心里一动。 对啊,顾家两口子一直偏心顾向阳,平日压迫顾长清做牛做马让顾向阳吸血,还真有可能是他们纵容顾向阳把两头大肥猪给卖了,然后栽赃到顾长清身上。 不然,明明两个儿子都不在场,为什么郑水仙半字不提顾向阳,却一口咬定顾长清偷猪? 顾长清平时多老实的人啊,平日里连家中的水都不多喝一口,还偷猪? 郑水仙可真敢说! 众人目光怀疑,连两个公安都怀疑的看着她,郑水仙气得直打抖,骂道:“顾长清你个畜牲!向阳可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看不得他好,要这么污蔑他!” 顾长清眼里满是受伤:“爸,妈,我也是你们的亲儿子啊。” 他捂着脸慢慢蹲下,十分悲凉。 两个公安都看不下去了:“郑水仙,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这是造谣!” “造谣是违法的,是要被拘留的!” 郑水仙一听要拘留,瞬间就老实了。 刘时旺身为村长,见郑水仙一再丢人,气得骂顾福:“顾福,你要是再管不好家里人,自有公安帮你管!” 两个公安嘴角直抽抽,他们公安也没那么闲,帮人家管闲事,两人和刘时旺打声招呼,转身走了。 刘时旺把两个公安送走,这才转回来,对顾福和郑水仙道:“顾向阳要在拘留所里呆半月,你们赶紧想办法给他送点衣服和吃的进去。” 真是丢死人了,他们小河村近几年都没有被拘留的人,顾向阳成了第一个! 要是影响他们小河村评先进,别怪他扣顾家的工分! 不对,顾家那点工分,好像不够扣了! 上回去医院借了五十块,今早又借了二十斤粮……再扣工分,总不能饿死顾家吧! 唉,愁!刘时旺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走了。 村民们也陆陆顺顺散了,边走还在边议论顾向阳被拘留的事。 顾福满脸阴沉,感觉丢尽了脸。 郑水仙已经对着顾长清骂起来:“顾长清,你摆出那副死相干什么?” “没听见村长说的,不赶紧给向阳送些吃的用的进去,让他在里面吃苦吗?” 顾长清定定看着她:“没钱。” 郑水仙怒斥:“没钱没钱,你一天到晚除了没钱,还会什么?” “没钱不会去想办法,跟我说有什么用?跟我说就有钱了?” “你今天要是不把东西给向阳送去,别怪我去找你厂里的领导,让他知道你是个连亲弟弟都不管的白眼狼!” 顾长清震惊,惶恐,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顾福道:“长清,你妈脾气不好,话说得不好听,但确实也没说错,向阳那是你亲弟弟,我和你妈现在受了伤没法走动,他只能靠你这个当大哥的。” “你就辛苦点多跑几趟,省得你弟弟在里面吃苦。” 顾长清心里冷笑,脸上木木的,抹一把脸,闷声道:“好,我去。” 等他走后,郑水仙往地上呸了一口,咒骂道:“真是个贱骨头,非得骂他几句才老实。” 顾长清还真就去给顾向阳送东西了,送的还都是好东西。 不但送进去的衣服是新的,还送进去新的铺盖,吃的东西更是好的不像话,卤好的肉干,大肉包子,白面饺子,大白兔奶糖,水果罐头,麦乳精…… 总之,什么金贵送什么,什么难得送什么。 顾向阳是真没想到家里会给他送东西来,而且一送就是这么多这么好。 原以为在里面要过苦日子,没想到这日子不但不苦,反而还是种享受,在家里他都没有吃这么好,睡这么好过! 顾向阳瞬间得瑟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和他一起被抓进来的赌徒,看着这些东西红了眼。 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些人时不时进局子,跟家里的关系早就断了,就算没断,家里人也不想搭理他们,每次在里面都是熬日子,到了就出去。 如今倒有人来刺激他们,好吃好穿好用的,可不就让人眼红了? 顾向阳从小没吃过苦,没被社会教做人,反而沾沾自喜,到处显摆,终于惹怒了关在一起的赌徒。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顾向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大家压着打了。 有人捂着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其他一拥而上,打他,踹他,抢走他的东西,吃的穿的连同铺盖…… 顾向阳拼命挣扎,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更何况,那些人可比他狠多了,顾向阳这种连鸡都没杀过一只的,只有挨打的份,要不是在局子里,指不定能被打死。 等公安听见动静过来查看的时候,顾向阳已经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其他人各自在自己床位,看起来老实极了。 顾向阳断了一条腿。 没有人承认是他们打的,大家都说是顾向阳自己摔的。 最后的调查结果就是,顾向阳身上的伤确实是那些人打的,但大家都不承认打断他的腿,最后,其他人继续关着,顾向阳被送到医院治腿…… 至于让打人者赔钱?公安是提过的,但是打人者个个都是穷光蛋,没钱赔。 公安给他交了医药费,通知村里让家里派人去照顾。 顾福和郑水仙得知最喜欢的二儿子断了腿,天都塌了。 第015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5 顾长清不在家,顾福和郑水仙就算想让他去医院照顾顾向阳,也找不到人。 顾福和郑水仙两人自己都伤着,也没法照顾人,最后只能让顾向前去医院照顾顾向阳。 顾向前不乐意,但是没办法,只能想为自己多要点好处。 “爸,妈,你们给我点钱,总不能让我和二哥在医院饿肚子吧?” 顾福看向郑水仙:“拿点钱给向前。” 郑水仙震惊:“找我拿钱?我到哪里去拿钱?” “那把火把家里烧得干干净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能变出钱来?” 顾福沉默,他也想到了,家里的钱被烧干净了。 顾向前急了:“那也不能空手去吧,我和二哥在医院吃什么?” 顾福:“你去找村里借五块钱,就说等你大哥发了工资以后还给村里。” 顾向前原本还想多借点,反正借的钱到了他手里就是他的,谁也别想让他拿出来,到时候顾长清还钱关他什么事? 结果万万没想到,别说多借点,村里连五块钱都不借给他。 刘时旺道:“你们顾家前几天刚借了村里五十块钱,昨天借了二十斤粮食,今天又来借钱?真当村里是你们家开的?” “这是集体财产,你们家到时还不上怎么办?” “想借钱可以,先把之前借的钱还了,再来借。”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没有借钱不还还一直继续借的道理。” 顾向前惊呆了:“村长爷爷, 我们没有不还,等我大哥发了工资就还。” 刘时旺冷笑:“等你大哥发了工资还?你借钱的事你大哥知道吗?” “顾长清都不知道你们背着他借钱,他到时候能还钱?” “你让顾长清自己来借,只要他来借,并且承诺发了工资就还,我就借。” 顾向前咬着牙:“可是,可是我大哥不在家……” 刘时旺:“你也知道他不在家,他都不在家,凭什么帮你们背债?” “行了,回去吧,村民的集体财产,可不能全用在你们顾家身上。” 顾向前黑着脸回家了。 没借到钱,顾家气氛更沉重了。 郑水仙咬牙道:“去找那个小畜牲!” “向前你去他单位门口堵他,让他拿钱给你,他要是不给,你就去找他们领导,我就不信,厂里能要他这种连亲爸亲妈亲弟弟都不管的白眼狼!” 顾向前眼神一亮,立即道:“爸,妈,我这就去找大哥。” 郑水仙又道:“拿到钱,记得买些肉回来,我和你爸都受了伤,需要补补。” 顾向前连连点头:“好的,妈,我知道了。” 十六岁的顾向前说起来还是未成年,可是这个年代,十六工作结婚的大有人在,他就是不想在家里干活,就一直强调自己未成年,心里可什么都清楚。 如今父母和二哥都废了,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大哥顾长清,他自然要想办法从顾长清手里多抠钱出来,替他自己打算。 最好可以把顾长清的工作抢过来。 之前顾福和郑水仙一门心思在顾向阳身上,只会替他打算,现在顾向阳废了,人家工厂也不可能要个残废当工人,可不就是他的大好机会。 或者,他这回在顾长清工厂门口多表现一番,说不定还真能把顾长清的工作抢到手。 顾向前打定主意,干劲满满来到县里,到了县里才发现,他不知道顾长清是哪个厂的,更不知道地址在哪里。 顾向前:“……” 不过这难不倒他,倒里一共就这么几个厂,他一个一个去问,就不信问不到。 就算问不到,他守在厂门口总能守到人,无非是花点时间罢了。 顾向前想到就做,立即找了个最近的工厂,去大门口蹲守,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正走在路上,就看见前面的顾长清。 正是快上班的时候,工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涌进工厂,顾长清正夹杂在人群中,闷头往前走。 人多好啊! 人多方便他表演。 顾向前快走几步,冲上前大喊一声:“大哥!” “大哥,我找得你好苦啊!” “二哥受了重伤,正在医院治疗,大哥你可不能不管啊!” 他情真意切:“大哥,家里前几天失火,咱爸妈受了伤不能下地,弟们还小,家里钱也没了,粮也没了,要不是村里借粮给我们,我们都要饿死了。” “大哥,你一直不回家,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番话果然引得众人侧目,更有人慢下脚步,频频往这个方向看来。 顾向前见此情形,暗暗欣喜,继续道:“大哥,我知道你工作忙,可我们家这情况,实在是艰难,想必你领导也会通情达理,同意你请假的。” “大哥,你就请假回去看看吧。” 顾长清看着他喝捻做打,等他说完了,这才诧异道:“顾向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一直不回家?什么叫我不管家里?” “我这些天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医院照顾爸妈,村里人都知道,你不知道吗?你还打翻了我给爸妈炖的鸡汤!你还偷吃了炖给他们吃的补身子的鸡腿!” “爸妈受伤,你们几个没看一眼,没照顾半天,现在还要对我倒打一耙?” 顾向前整个人就是一呆。 顾长清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 他不是一直沉默寡言,不管他们怎么说,他都不辩解吗? 这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能这样,一点不顾忌自己面子? 顾向前有些气急,道:“大哥,那些就别提了,现在是二哥他受了重伤……” 顾长清:“谁跟你说向阳受了重伤?” “他前天晚上偷家里的大肥猪卖钱去赌博,被公安抓个正着 ,被拘留了。” “昨天我还给他送了东西进去,他怎么就受了重伤?” 他失望摇头:“三弟,你说谎也要有个限度。” 顾向前急了:“我没说谎,二哥真受伤了……” 顾长清打断他的话:“你谎话连篇,我不相信。” “家里为什么会起火?还不是因为你们干的好事,把家里房子烧干净了?” “我把自己猪圈旁的茅草屋让给你们住,你们在屋里睡得香,我自己露天蹲了一晚。” “向阳赌博被抓,妈逼着我一定要给他送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我把工作卖了,才有钱置办东西送去给他。” “你说,我还要怎么管才叫管?” 顾向前脑瓜子嗡嗡的,尖声道:“你说什么?你把工作卖了?你怎么能把工作卖了呢?” 顾长清冷冷看着他:“我不卖工作哪来的钱给顾向阳送东西?” “我八岁开始干活,干到今年二十岁,手里一分钱没有,好不容易心善做好事,人家为了感谢我,给我找了个工作,结果一天班没上成,就被家里叫回去。” “让我去借钱,我上哪儿去借钱?我不卖工作,哪来的钱,你说啊?” 顾向前也没想到他忽然爆发,吓得后退好几步:“那,那也不能卖工作……” “没钱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顾长清讽刺道:“想什么办法?爸让我没钱就去偷去抢,这就是你说的想办法吗?” “顾向前,你今年十六岁,不是六岁,你心安理得花着家里的钱,花着我赚来的钱,不愁吃喝,穿得崭新。” “我捡你们不要的衣服,吃你们剩下的涮锅水,还要赚钱给你们花,你们个个逼着我要钱……” “顾向前,你又为家里做过什么?” 第016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6 这个地点,是顾长清特意挑的。 前世,顾向前高中毕业,在顾向阳的帮助下,用不光彩的手段,抢了这个厂里一个临时工岗位。 被抢走工作的姑娘家里打上门,顾向前把毫不知情的原主推出去挡灾。 原主差点被对方打死,顾向前不但没事,反而用原主身上的伤狠狠讹了对方一笔钱,用来打点关系走门路,转为正式工,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被抢工作的姑娘不甘心工作没了,家里还赔了一大笔钱,眼看以后也说不上什么好亲事,就赖上顾向前,非要嫁给他。 只说是不打不相识,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后来两人结婚,生儿育女十分恩爱。 至于被打的原主算什么?只能算他倒霉。 这辈子,顾向前工作就别想了,还有那顿打也是要还的,还有他上辈子的姻缘,自然也要继续下去,缘分的开始呢,可不能断了。 顾长清转身就走。 顾向前心慌得厉害,像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后悔。 怎么会这样? “大哥,大哥!”顾向前感觉事件完全失去掌控,赶紧去追顾长清。 可顾长清身高腿长,一错眼就不见了踪影,反倒是他,感觉被工厂门口看了全程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像每个人都在嘲笑他。 顾向前落荒而逃,一头撞人身上。 女子尖利的声音响彻云霄:“啊,流氓!抓流氓!” 热心群众一拥而上,一把将顾向前摁住,扭送到公安。 这年头耍流氓可是大罪,顾向前急得面红耳赤,再三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撞了人,不是故意的。 “公安同志,我哥哥受了伤在医院治疗,我急着去找我哥,这才不小心撞到她,并不是耍流氓。” “公安同志,我是清白的,你们可以去调查!” 顾向阳的事属实,去找顾长清也是属实,工厂门口确实有很多目击证人。 所以耍流氓这事,确实是个误会,子虚乌有。 公安把顾向前批评了一顿,就把人放了。 原本这事,警察已经调查清楚,顾向前虽然撞到那姑娘,也没有撞到敏感部位,只撞着肩膀,更没有把人撞伤,且已经诚恳道歉,这事就应该了了。 可姑娘不这么认为,带着家里人把顾向前打了一顿,虎虎生风,拳拳到肉,直到顾向前进气多,出气少,这才扬长而去。 还是热心群众把人送去的医院。 最后又是公安通知村里,村里通知顾家。 顾福和郑水仙听说顾向前被人打成重伤住院了,脑子都差点转不过来了。 “向前被打了?谁干的?” “向前一贯老实,绝不会主动惹事,谁那么狠心,把他打成重伤?” “顾长清呢?顾长清那个短命鬼居然让他弟弟被打成重伤?”郑水仙出离愤怒,开口就把锅往顾长清身上甩。 顾福则看向刘时旺,道:“村长,向前可是我们村的人,在外头无缘无故被人打了,这是不把我们小河村放在眼里啊!” “村长,这事你可不能不管,不然我们村的人走出去不得让人欺负死?” 刘时旺冷冷看他一眼,别以为他没听出来,顾福这是想拿他当枪使。 他是这么蠢的人吗? 刘时旺道:“这事可跟村子没关系,顾向前自己在外头闯了祸,撞了人家女同志,女同志说他耍流氓,家里人气不过,就把他打了一顿。” “你们不说好生教育孩子,倒想挑动村子替你们出头,顾福你安的什么心?” “这是新社会了,你以为还是旧社会,拉村子出去打群架吗?” “顾福我告诉你, 你下回再敢挑事,小心我把你交出去,让你去劳改。” 顾福傻眼了。 “村长,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心疼孩子被人打了。” 顾福可怜道:“村长,你看我们家现在这情况,残的残,伤的伤,小的小,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时旺:“这能怪谁?还不是你们自己作的!” 要不是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不许乱说话,他高低得呸顾福一口,说他遭报应! 没见过偏心成这样的父母,把长子不当人的。 顾福这会儿不敢跟刘时旺呛声,道:“村长,求你帮帮忙,把我家长清找回来,我们家现在这情况,总得有个拿主意的。” 这倒不好不答应,而且顾家这种情况,要是不把顾长清找回来顶门立户,这一家子残的残,伤的伤,小的小,可就是村里的负担。 刘时旺答应了:“行,我让人帮你们找找长清。”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村里把人找回来,你们还不安生,把人往死里蹉磨,就别怪村里不管你们。” 顾福连忙保证:“不会了不会了,村长放心,以后不会了。” 他说着还要强行解释:“那之前也不是我们非要偏心,只长清是老大,总得让着点弟弟妹妹不是?村子里谁家不是这样的,大的顾着小的……” 刘时旺懒得听他这些屁话:“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你家这点破事……” 顾福只能尴尬看着他离开。 村里还不知道顾长清已经把工作卖了的事,刘时旺喊上回去给顾长清报信的那个村民,让他去厂里把顾长清叫回来,说他两个弟弟都受了重伤,让他赶紧回。 这顾长清啊,可真是让他家里人给拖累了。 好不容易得个工作,班还没上几天,就经常请假,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工作保不住。 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村长能管的,只能说,个人有个人的命。 刘时旺心里才为顾长清可惜,去喊人的村民回来了:“村长,厂里没人,人家说顾长清已经把工作卖了,不在那儿干了。” “什么?工作卖了!”刘时旺声音都大起来了。 这可是工作啊!这年头的工作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啊,顾长清他怎么就舍得卖了? 而且他要卖工作,为什么不优先卖给村里人啊? 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家想出一个工人呢,让他们砸锅卖铁都愿意,比如他儿子,就很愿意花钱买一份工作! 可顾长清的工作卖都卖了,想这些都没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 只要一想到顾长清找回来,顾福和郑水仙知道他卖了工作,肯定又是一片鸡飞狗跳,最后还是要他这个村长出面解决,刘时旺头都大了。 这顾家,怎么就这么多破事呢? 第017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7 顾长清此时正在打人者家中,要求赔偿。 “他对我妹妹耍流氓,没有打死他都算好的,你还敢要赔偿?”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连你一起打。” 对方凶神恶煞,大有一言不舍,就把顾长清打断腿丢出去的架势。 顾长清神态平静:“公安经过调查,已经有了结果,我三弟不小心撞了你只是个意外,不存在耍流氓行为。” “你们这是污蔑造谣!污蔑造谣诋毁他人也是犯法的。” “不给个交待,我就去公安告你们。” 对方有点慌,随即又开始耍横:“就算不是耍流氓,那他眼瞎撞了我们妹妹,也该打,不然我妹妹就被白撞了?” 顾长清依然不急不躁:“我弟弟是不小心撞了你妹妹,但你妹妹并没有受伤,在公安的主持下,我弟弟已经当着公安的面向你妹妹道歉。” “双方达成和解,事情就此结束。” “事情结束后,你们再对我弟弟动手,那就是寻衅滋事,殴打他人。” “我弟弟被打成重伤,够得上你们判刑的标准。” “要么,我们私了,你们家赔钱,要么,我去告你们,你们一家子兄弟就等着去劳改,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 对方几兄弟对视一眼,忽然齐齐扑上来,就想把顾长清打到服。 呵,还想让用劳改威胁他们赔钱,想得可真美。 这年头,哪个发生矛盾不是靠拳头说话的? 拳头就是道理! 他们家兄弟众多,讲道理就没输过! 但现在,顾长清拳头比他们更硬,更会用拳头讲道理。 这一顿,顾长清早就想揍回来了。 上辈子,他们难道不知道找错人报复吗? 不,他们知道,只不过柿子要挑软的捏,打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家不吃亏,人家抢了他们家的工作岗位,他们就敢打上门,把人往死里打。 他们要立威,要面子,达到目的就成了。 现在,顾长清来了,自然要把账算回来,原主的打不能白挨。 顾长清把人打了一顿,一点也没厚此薄彼,谁身上的伤都一样多,一样重。 上辈子加诸在原主身上的那些伤害,这辈子全额返还,并给付利息。 一群人鬼哭狼嚎,各种求饶,最终主动答应赔钱。 顾长清:“现在已经不是赔钱的事,光赔钱可不行。” 对方:“???”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但,打不过就是原罪,顾长清说什么他们都无法反抗 ,只能顶着一脸血,生无可恋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顾长清:“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把我弟弟打成重伤,没人照顾,除了赔钱,你们还要找人去照顾他。” “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不过分个屁! 那他们现在伤得比顾向前还严重,顾长清怎么不说找人来照顾他们? 还没等他们拒绝,就听顾长清道:“说起来这场祸事是你们妹妹引出来的,要不是她添油加醋,小事化大,我弟弟也不会被你们打成重伤。” “让她去照顾我弟,不过份吧?” 对方急了:“不行,我妹妹是个姑娘,怎么能去照顾一个男人?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嫁人?我们家名声还要不要了?其他姑娘还要不要嫁人?” 顾长清:“这好办,让你们妹妹嫁给我弟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这是他们特别的缘份,不打不相识,这么好的缘分开头,就不要浪费了。” 之前几个哥哥差点被打死时一声不吭、像是哑巴了的姑娘,这会儿倒是声音激烈:“不,我不同意!”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健康?万一残废了怎么办?”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残废!” 顾长清:“婚姻自由,我只是提个建议,绝不逼迫。” “但是你害我弟弟受了重伤,生活不能自理,必须去照顾他。” 姑娘傻眼了:“大不了请人去照顾他。” 顾长清淡淡道:“既然你们有钱请人,想必不缺钱,赔偿拿来。” 对方拿了一百块钱,顾长清:“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 最后,顾长清从对方手里拿走三百块钱,回去了。 顾福一看见他,目光凶狠,恨不得吃了他似的,怒道:“你个逆子还知道回来?谁让你把工作卖了?” 顾长清皱眉:“你们要我给顾向阳送东西,还要挑好的送,却不给钱,只让我自己想办法,我不卖工作,哪来的钱?” 顾福骂道:“休要狡辩!我让人问清楚了,你那工作早就卖了,还骗工厂说是为了给我和你妈交医药费。” “你医药费交哪儿去了?” 顾福感觉到顾长清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他说什么是什么的儿子不见了。 顾长清冷笑:“你有个赌博被抓的儿子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我不说卖工作是为了给父母看伤,难道还说是为了给拘留所里赌博被抓的弟弟送东西,才卖的工作?” “这么说对你有什么好处?对顾家有什么好处?” “是你几个儿子以后不想找好工作了,还是以后不娶媳妇了?女儿也不用嫁好人家了?” 顾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确实啊,这年头谁被抓了那是十分丢脸的事情,更别说,还要家里哥哥卖工作去给他送东西,更丢人。 顾福:“卖工作的钱呢?交出来!” 顾长清好笑道:“钱早就花完了,你问我要钱?” 顾福不相信:“一个工作卖出去起码好几百,怎么就花完了?” 顾长清:“给不是花在顾向阳身上了吗?给他送去的东西不要钱?” 顾福瞪他:“那也用不着这么多。” 顾长清:“你怎么知道用不着这么多?东西是你买的还是你送的?你都没经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知道了?” 顾福气得心口疼:“逆子,逆子!” 可他除了骂两句逆子,也没其他办法。 顾福缓了口气,道:“向阳的事情先不说,向前那里,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能不管,他都是替你受的罪。” “要不是为了去找你,他也不会被人打。” “现在他受了伤,我和你妈身体不便,没法照顾他,向民向红太小,只能你去照顾。” 顾长清:“照顾是可以照顾,就是我没照顾过伤员,万一照顾不好,落下什么严重残疾,就不好了。” 顾福汗毛都被他说竖起来了:“别胡说,怎么就严重残疾了?” 顾长清主打一个真诚:“那谁知道呢?” 顾福不敢说让他照顾了,摆摆手道:“罢了,向民也有那么大了,就让向民去照顾他。” 顾长清:“何必这么麻烦,给他娶个媳妇,让他媳妇照顾他就好了。” 顾福:“!!!” 第018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8 顾福怒道:“你乱来也要有个限度!” “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向前又重伤成这样,这种时候,谁愿意嫁进来?” 顾长清不以为然道:“这事交给我,保证过两天,顾向前媳妇就到位。” 顾福:“???” 等顾长清走了,被顾福严重警告,现在不许在顾长清面前开口乱说话的郑水仙,赶紧说道:“这短命鬼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有那么好心,给向前娶媳妇?” “他有这个本事,自己为什么不娶媳妇?” “我看他这是又在憋什么坏!” 顾长清自然没安好心,上辈子这一家子害原主,这姑娘更不无辜,嫁进来之后还各种欺负原主,这辈子可不得让她跟顾向前锁死? 他倒要看看,这辈子没了原主这个付出的大冤种,他们如何恩爱不移。 顾长清再次找到打人者家里,把对方家都给砸了。 “真把我当傻子了?还请人去照顾我弟弟,人呢?你们请的人呢?” 对方欲哭无泪。 之前出了三百块钱,他们十分肉疼,但这三百块钱并不是全部,交出去后,家里还留着一些钱,足够他们看病,和请人去照顾顾向前。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家里的钱都不见了,像是忽然蒸发了似的,一毛不剩,也找不到窃贼光顾的痕迹,他们去报公安,公安都不信进了贼。 钱没了,这下别说请人,连他们治伤的钱都没有。 眼看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几个哥哥受妹妹连累,半死不活痛苦无比,对妹妹也有了意见,哪里还顾得维护她? “我们,我们同意把妹妹嫁过去照顾你弟弟,但你必须给彩礼。” “对,要给彩礼,最少一百块钱彩礼。” 不是他们要钱不要命,这种时候还想要彩礼,他们就是为了要命才要钱的,要这一百块是为了治伤,够不够还不知道。 但再多他们也不敢开口,这一百能不能要来都是个问题。 顾长清道:“我只是大哥,不是他爹,彩礼的事情,你们和我爹谈,只要他同意给,我没有意见。” 顾福听说有姑娘愿意嫁进顾家照顾顾向前,不由大喜,但是听说要一百块钱彩礼, 就呆住了。 老顾家现在一屁股债,别说一百块彩礼,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但,家里都是病号,连吃饭都快成问题,确实需要个女人操持打理。 而且顾向前伤得这么重,听医院的意思,就算是治好了,也伤了根本,以后身体会很差,现在不把媳妇娶进门,以后只会更难。 顾福把主意打到顾长清头上:“长清,你手里的钱吗?要不你先拿一百块钱出来给你三弟娶媳妇,算是家里和你借的,到时候家里有钱了就还你。” 顾长清:“我没钱!” 顾福无可奈何,他如今腿上还打着石膏呢,顾向阳和顾向前两个儿子又受了重伤,顾向民和顾向红两个还小,可以说,整个顾家加一起,都对付不了顾长清。 而顾长清再也不像以往那样,他说两句好话,就哄得心甘情愿让他们吸血。 所以现在形势逆转,他开始看顾长清脸色了。 顾长清不肯出钱,顾福只好把主意打到两个小的身上。 他把顾向红给卖了。 当然,现在是新社会,不能卖儿卖女, 但是,新社会可没说不能过继。 顾福想到在县里住院时听见的闲话,心里有了合适人选,开始给顾向红洗脑。 “如今家里这情况,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爸也不忍心只看你一个人辛苦,思来想去,还是把向红过继出去,既减轻家里的负担,也给向红找个好去处。” 顾向红大惊,立即反对:“我不!” “为什么把我过继出去?四哥比我还大两岁,比我吃得多,家里活还干得比我少,要过继也是把他过继出去。” 顾福眼里掠过一丝不喜,嘴里却哄道:“你以为我不想把你四哥过继出去吗?那是别人不要他。” “向红你听爸说,爸给你找的这户人家是城里的好人家,你过去就享福。” “对方是双职工家庭,工资加起来每个月有六十块,两人只生了一个儿子,工资根本花不完,想过继个年岁相当的姑娘回家,可以和儿子做个玩伴。” “这样的好事,一般人可轮不上。” “爸也是费了好多力气才打听到的人家,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你去吃苦?” 顾向红才十二岁,就算有心眼,那点心眼子在大人眼里也不够看,果然被顾福几句话就哄住了:“爸,过继出去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顾福:“那当然!” “要不是对方不要儿子,我都想把向民过继给他。” 顾向民撇嘴。 人家家里有儿子,想要女儿不会自己生吗?过继个这么大的姑娘回去干什么?肯定是回去当保姆伺候人。 也就是顾向红这个蠢的,想不清楚其中的关套,还真以后有什么好日子过。 不过这事跟他没关系,反正也不是过继他出去,而且把顾向红过继出去,说不定他还能多几口吃的。 这么一想,顾向民更不会出声提醒她。 顾福还在给洗脑:“向红啊,爸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去处,你以后日子过得好了,可不能忘记爸。” “诶,要不是没办法,爸可真舍不得把你过继出去。” “不过爸一想到你出去能过好日子,不舍也要舍得,你过得好,爸就高兴。” 顾向红眼里一片向往,嘴里却道:“爸,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顾福心想,不用以后了,现在就让我过上好日子就行。 顾福说服了顾向红,对顾长清道:“你去县里一趟,这个地址,跟他们说我愿意把家里的闺女过继给他们家,他们可以先过来看看向红,看中意了再过继。” 顾长清摇头:“我不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撺唆你把妹妹卖了呢。” 顾福气得想打他:“你个逆子,说的什么胡话?什么把你妹妹卖了?那是犯法的!我们顾家可不干犯法的事儿。” “我这是正当合理的把你妹妹过继给对方。” “只是让你去喊人来,又不是让你把向红绑了送过去,你在担心什么?” 顾长清:“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他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道:“其实顾向红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如果人家不满意,大不了顾向红再回来嘛,只当逛了一趟县城,又不会损失什么。” 顾向红眼前一亮:‘爸,我……’ 顾福狠狠瞪了顾长清一眼,打断顾向红的话,对顾向民道:“向民,你去县里走一趟,把人找来。” 顾向民看了看顾向红,见她满脸向往,对上自己的目光居然还有点得意,心里那点不忍一下消失了。 “好的,爸。”顾向民说。 第019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19 过继一事,在小河村引起轰动,这年头,听过没生出儿子,想方设法从宗族中过继儿子的,没见过过继十几岁的姑娘回去当女儿的。 眼看大家的眼神越来越怀疑,顾福连忙又把之前那套家里养不起的说辞又宣传了一遍,最后道:“要不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舍得把向红过继出去。” “我养她十几年,眼看再过几年,她就能赚钱了啊。” 众人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这年头依然还是养大闺女收彩礼补贴娘家,顾福现在把人过继出去,这笔彩礼钱先就没了。 过继这事,按对方要求,走了正规程序,大队开了证明,顾家配合对方把顾向红的户口迁到对方户口本上,到对方所在街道登记,从此,顾向红就是对方闺女, 可村民们根本不知道,把顾向红过继出去,顾福收了对方二百块钱感谢费,这可双什么彩礼钱都值钱。 如今乡下娶个媳妇,二三十块钱的彩礼比比皆是。 知道真相的顾向民一声不吭,心里却在防备起顾福来。 他去过县城,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过继一个姑娘回去,因为对方的儿子是个傻子,家里有个上了年纪还一身是病的老娘,都离不开人照顾。 对方家里是双职工没错,但每月的工资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多,除去老的小的吃药的钱,也就够个生活费,还得吃少点。 现在请保姆是资本主义作派,绝不允许,而且要照顾家里两个人,保姆一个月工资就得几十块钱,他们根本出不起。 要是其中一人辞职在家照顾老小,另一人的工资都不够生活。 于是两人思前想后,就想到这么个缺德的办法。 正儿八经过继回来,那就是他们家闺女,照顾弟弟,照顾奶奶有什么问题? 不想干可不行,难道那么大个姑娘在家里吃白饭吗? 好吃懒做不可取,得好好教训,就算街道也说不到他们什么。 别说他们缺德,真正缺德的,难道不是愿意把姑娘过继给他们家的父母吗? 亲父母为了钱把亲闺女卖了,他们花钱过继,让她干活,算什么缺德? 他们也不怕姑娘逃走,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哪里都去不了。 就这样,顾向红以为是去享福的日子,其实是掉坑里爬不出来。 当然,这只是顾向民看见的眼前的现实,实际上,顾长清知道这家人其实还有更恶心的操作。 儿子是傻子,不能传宗接代,女人不能生,男人想去外面找人生儿子,没钱没地位没人看得上。 但是他们家虽然没有皇位要继承,却一定要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于是,就有了这个收养的计划。 收养回来的小姑娘,先当牛做马,照顾老的小的,等到了年岁,男人就想办法把人强占了,就为了生儿子传宗接代。 顾长清从原主记忆里知道,前世,几年后县城发生过一起震惊的灭门案,一个被收养的姑娘,杀了养父母一家,连傻子养兄都没放过。 原主当时被困在顾家干活,其实很多消息不知道,能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案子太大,传得沸沸扬扬,原主干活的时候听人说了一耳朵。 顾长清知道有这么回事,于是去回溯了原剧情,这才知道真相。 前世,顾向红用读书的借口逼着原主卖血供她,实则拿着钱挥霍,后来开放后没几年,她为了钱,还想把原主卖去当黑矿工,并且已经这么做了。 若不是原主机灵逃出来,怕是死在黑窑里都不知道。 这一世,顾长清投桃报李,送她一场过继的机缘,能不能逃出火坑,就看她自己的本事。 毕竟上辈子,原主可是靠自己的本事逃出来的,逃出来时去了半条命。 顾福拿到钱,同意给顾向前娶媳妇,不过一百块彩礼没有,最多五十。 “村里娶个媳妇也就是二三十块钱的彩礼,因为向前现在有伤在身,我们顾家为了表示诚意,这才愿意出五十块。” 对方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有五十总比一分没有的好。 见对方答应条件,顾福立即要求两人领证。 不然就顾向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万一对方拿了彩礼跑路怎么办? 顾向前不能前往没关系,村里开结婚证明,由人代领就好了。 这个时候办各种证其实都不怎么严格,有点门路都能办到。 领了结婚证,两人就是正式夫妻。 但对顾向前来说,他会变成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都是因为这姑娘害的,要不是她小事化大,无事生非,他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想到以后说不定还有后遗症,顾向前也就现在不能起来,不然他都得把这女人打一顿出气,让她也感觉一下什么叫痛不欲生。 而对于这姑娘来说,她本来有大好青春,爱护他的哥哥,还能找个好人家结婚,现在却被逼着嫁给顾向前这么一个早晚要成为废人的人,如何不憋屈? 要不是顾向前瞎了眼,大马路上就往她身上撞,她哥哥们至于为了维护她打人吗?都是顾向前害的! 害他几个哥哥都受了伤,对她再也没有好脸色,还逼着她嫁人! 于是,上辈子恩爱的两个人,这辈子从一开始就是怨偶,并且一直是怨偶,积怨只会越来越深。 而对这姑娘来说,难过的还不止这些。 郑水仙这些天一直被顾福拦着,不叫她找顾长清麻烦,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如今新媳妇进门,可不得好好给她立规矩? 于是顾向前媳妇水深火热的日子开启了。 每天不但要去医院照顾顾向前,还要在家里干家务活。 顾家是烧没了没错,但一家人要吃饭,还有一家人的衣服也要洗。 以前顾向红还在的时候,顾向民还跟着一起做做饭,扫扫地,但现在顾向红过继出去了,家里娶了儿媳妇,自然没有让顾向民干家务活的道理。 所有事情都压在顾向前媳妇一人身上。 原本水灵灵的姑娘,没过多长时间,就蔫了。 第020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0 这段时间,顾向民主动提出要去医院照顾伤了腿的顾向阳。 顾福甚是欣慰,一个劲说顾向民懂事,甚至多次在顾长清面前,说他一个当大哥的,还不如当弟弟的懂事,让他以后多向顾向民学学。 顾长清应声说好:“好的,爸,我会的。” 顾向民脸都红了,不是不好意思,是吓的。 他也是有天忽然就发现,这个家里,除了顾长清之外, 其他人接二连三出事。 一开始是顾福和郑水仙,紧接着就是顾向阳,然后是顾向前,后来就是顾向红,这些人的遭遇,那是一个比一个惨。 如今只剩下他还全须全尾。 顾向民不敢呆在家里了,或者说,不敢多和顾长清呆在一处。 他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该倒霉了。 虽然他不知道顾长清是怎么做到的,但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一件接一件,也太巧合了,而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 顾长清在报复大家。 因为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欺负过他,都没把他当人,只把他当老黄牛。 只不过他以前一直在忍,现在不忍了。 顾向民仔细想了想,家里开始倒霉,是从大家合计,抢他工作开始的。 他怎么能有工作呢? 他要是去县里工作了,家里这些活谁干呢?谁下地赚工分呢? 所以这个工作必须让他让出来。 但是直接提他肯定不会同意,而这个工作是他救了人得来的,他不同意,这工作就到不了别人手里。 于是,二哥就出了个主意,让爸假装受伤严重,再说顾长清耽误了爸的治疗,伤好不了不能干活,妈被气狠了,也不能干活,让顾长清留在家里照顾爸妈。 至于工作,就让出来给家里其他人。 顾向民那个时候其实知道,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就是指顾向阳,只不过他才十四岁,这工作怎么都到不了他手里,所以他也没有多事。 明明算计得好好的,可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爸妈说受了伤不能干活,就真的受伤不能干活。 二哥顾向阳想抢顾长清的工作,现在赌博被抓,还被人打断腿,以后什么工作都别想找了。 三哥,三哥顾向前好像也想算计顾长清的工作。 顾向民记得当时二哥顾向阳被抓时,三哥顾向前说了句:顾向阳被抓了,那工作就该轮到他了。 结果,三哥去了县里一趟,莫名其妙就被人给打了,重伤。 没有缺胳膊断腿,但是,据医院的诊断,伤了底子,治好后也体弱,且于寿命有碍。 小妹顾向红……好像没什么得罪顾长清的地方,除了平时污蔑他,陷害他,抢他吃的,挑拨爸妈打他…… 嘶,就因为这个,就被顾长清给弄得过继出去了。 这一切打击报复,一环接一环,快得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家人就已经残的残,病的病,伤的伤,十分可怕。 而更可怕的在于,从头到尾,顾长清手上干干净净,不管怎么查,顾家这些人出事都跟他没关系。 哦,其实仔细想想,顾福和郑水仙受伤还是跟他有关的。 别人不清楚,他们自己心里可是十分清楚的知道,当时顾福和郑水仙被他拉去医院时,是健健康康的人,身上半点毛病没有。 结果顾长清一个翻车,就把两人干残废了。 但这话,他们连说都没法说,因为是他们一家在村里宣传,顾福断了腿,很严重,可能要瘸,郑水仙被气得狠了,心口疼,虚弱得干不了活。 所以,顾福真的瘸了,郑水仙心口疼干不了活,怎么能怪顾长清? 不但不能怪顾长清,村民们还夸顾长清是个孝顺孩子,是顾向阳不像话,一点力不出,板车才会翻车,才会砸伤顾福和郑水仙…… 所以,顾向民怎么可能不怕? 他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顾长清又会用什么方法报复到他身上。 好多次,他都想去找顾长清道歉,哪怕给他磕一个都行,只要他放过自己。 可是他不敢。 顾长清连顾向红都没放过,他以往对顾长清做的可比顾向红过份多了,想来顾长清也不会放过他。 顾向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惹不起只好躲,远远躲开。 希望顾长清没看见他,就忘了他这个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向民,向民!”顾向阳用力推了他一下:“你又在发什么呆?我说我要上厕所了。” 得知自己废了,腿治不好了,后半辈子只能当个瘸子的时候,顾向阳整个人都崩溃了,脾气变得特别坏。 之前顾家没人来照顾他,是公安和医院的护士看着他,他还忍得住,现在换了顾向民来照顾他,顾向阳所有的坏脾气一下就有了发泄之处。 顾向民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若不是为了躲顾长清,他才懒得管顾向阳这倒霉玩意儿! 顾向民深吸口气:“抱歉二哥,我刚才在想三哥的伤怎么样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可以一起出院。” 他边说,边把顾向阳扶起来:“我扶二哥上厕所。” 顾向阳已经知道顾向前被人打得半死的事情,冷笑道:“他活该!” “他要不是借假照顾我的名义,偷摸到县城乱来,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 “我连他人影都没看见,现在倒好,倒说是来照顾我才出事的,我呸!” 顾向民眸光一闪,道:“二哥你误会三哥了。” “三哥不是不来照顾你,三哥是先去找大哥,想让大哥拿点钱,给二哥买点好吃的补补,谁知没找到大哥,反而被人打了,可真是无妄之灾。” 顾向民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古话说那什么马,什么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对对对,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三哥虽然让人给打了,不过打人者家里觉得不好意思,把家里姑娘嫁给他当媳妇了。” “这门亲事,还是大哥去帮他谈下来的,爸还做主给了五十块彩礼,如此,也不怕三哥以后没人照顾。” 顾向民说到这里,状似无意道:“家里要是也帮二哥娶个嫂子就好了,这样二哥以后生活也更方便。” 顾向阳听到这里,牙都快咬碎了! 他先受的伤,家里凭什么不先给他娶媳妇,反而给老三那个废物先娶媳妇? 第021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1 又几天后,顾向阳和顾向前出院回家。 只是老顾家已经被烧没了,就一个破茅草屋,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更别说四个重伤员,挤在一个茅草屋里,躺都躺不平。 何况顾向前还结婚了,更不可能和大家挤在一间茅草屋里。 盖房子他们现在是没钱的,上回卖了顾向红的钱还剩一百多,可是一家这么多口人要吃饭,根本不敢多花,所以租房子也不敢租。 最后顾福做主,茅草屋让给顾向前两口子住,顾家其他人住猪圈。 猪圈里两头大肥猪已经丢了好多天,里面的猪粪早几天已经清干净,但由于常年养猪,所以还是有一股猪屎味儿,熏得人直皱眉。 顾向阳瞬间就怒了:“大家都受了伤,凭什么茅草屋让顾向前住?” “这猪圈臭死了,谁爱住谁住,我不住。” 顾福自打断了腿以来,被一连串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此时被猪粪的臭味一熏,火气也上来了,怒道:“爱住住,不爱住滚!” “要不是你个兔崽子不憋好屁,家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还嫌弃上猪圈了,我告诉你,等公社把你带去挂牌游街批斗的时候,指不定猪圈都没你的份。” 顾向阳惊住了:“什么挂牌游街批斗?爸你在说什么?” 顾福冷笑:“你赌博被抓,公安通知到公社,通知到村里,要把你抓去挂牌游街批斗的,你今天才刚出院回来,说不定明天公社就来人了。” 顾向阳整个人如遭雷劈:“不,我不要去游街。” 顾福:“你跟我说也没用,这事我做不了主。” “你还不如现在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可能还好过点。” 顾向阳一下就萎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郑水仙道:“当家的,你别吓着孩子,我们向阳是在局子里受的伤,是局子的责任,他现在腿还没好,怎么能去游街?” “要是公社明天来抓人,我就去找公安,让他们还我孩子一条好的腿。” 顾向阳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忙看向郑水仙:“妈!你说得对,我腿还没好,不能去游街!妈,你明天一定要帮我。” 郑水仙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拍着胸脯打包票:“向阳你放心,妈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去游街的。” 顾向阳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也顾不得计较睡猪圈的事。 只是,就算睡猪圈,也需要铺盖。 垫的倒是好说,顾向民去抱了几捆稻草来垫在地上,可是上面盖的被子那是一床也没有,当天那把火,可是把所有都烧干净了。 顾福道:“今晚先烧个火堆对付一下,明天去买些铺盖回来。” 顾向民只好去捡柴火回来烧火。 至于顾长清?他是不住在这里的,这么多天,每天晚上他都不在,顾福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住了,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他,只能当不知道。 顾向民心里也是一肚子怨气。 烧火堆取暖大家有份,捡柴火就他一个人。 这特么的要不是现在没介绍信跑不了,他早就跑了。 唯一让他心生安慰的就是顾长清不在,不跟他们住一块儿,让他放心许多。 柴火并不好捡,附近的更是让人都捡完了,他们白天做饭,也是尽量从附近捡的柴火,就导致现在顾向民得去远处捡拾柴火。 天黑路暗,哪怕是从小走惯了的路, 也走得磕磕绊绊。 好不容易走到不远处的小树林,顾向民飞快捡了几根柴火往回扛,谁知脚下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 顾向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一脑门磕在地上一个冒尖的石头上,刹时鲜血淋漓,糊了他一脸。 手上的柴火飞了出去,不小心划过他的脸,从眉骨划到下巴处,划出深深一道血痕,皮肉都翻出来了。 顾向民一声惨叫。 更惨的还在后头,飞出去的柴火落进草丛,惊起草里的长虫,窜出来就是一口,咬在顾向民手臂上,然后飞快跑了。 顾向民又是一声惨叫,凄厉极了。 夜里声音传得远,小树林离顾家又不远,猪圈里众人都听见了。 顾福道一声:“不好,向民好像遇到麻烦了。” 他对着茅草屋里喊:“向前,向民遇到麻烦了,你媳妇脚程快,让她赶紧去找村长。” 他撑着站起来:“向阳,跟我去看看向民。” 顾向阳有心不去,想到顾向民在医院里照顾了他那么多天,他现在要是不去看看,让村里人知道了,得说他没良心,他可还没娶媳妇呢。 于是顾向阳不情不愿站起来,和顾福两人拄着一根棍子,一瘸一拐出去了。 郑水仙气得直骂:“顾长清那个短命鬼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家里一屋子伤病员,他也不知道照应着,真是个白眼狼。” 被他骂白眼狼的顾长清,此时正坐在树上,看着顾向民倒霉呢。 上辈子,顾向民只因为在外头工作不顺心,回来时拿原主出气,打断原主胳膊,还想划花原主的脸,不过被原主躲过去了。 这辈子,胳膊是必赔的,容是要毁的。 等顾向前的媳妇跌跌撞撞找来村长刘时旺,找了几个村民把顾向民送到医院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 县城医院太小,没有解蛇毒的血清,靠的是中医的药方偏方,可顾向民送到医院的时间太长,又不知道是哪种蛇,最终,命保住了,胳膊救不回来。 还有他脸上被划出来的伤,伤口太大太深,也注定留疤。 顾向民在得知这个结果,当即疯了,大喊道:“是顾长清!是顾长清干的!” “就是他!他在报复我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刘时旺喝道:“不要胡说八道,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晚上出去捡柴被蛇咬了,和顾长清有什么关系?” 顾向民目眦欲裂:“就是他干的!就是他!” “他恨我们一家人全都欺负他,所以报复我们。”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们一家人除了他,其他人全都接二连三出意外?” “而且每个都伤得很重,都治不好的那种?” “村长,顾长清是凶手!他是害我们一家的凶手!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让公安把他抓起来!” 第022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2 顾向民状若疯狂,说出来的话让人大吃一惊。 刘时旺和村民们顺着他的话一想,天哪,好像还真是,整个顾家,现在除了一个顾长清之外,就没有其他全须全尾的人了。 众人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要真是这样,那这顾长清也太狠心了,父母弟妹,一个不剩啊。 刘时旺喝道:“顾向民!”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人心。” “你们顾家人出事,那是你们自己不小心,怪不到顾长清头上。” “顾福那个腿受伤的时候,顾长清还在县里上班呢,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长清还没被从厂里喊回来,郑水仙就心口疼了,就晕了,这也能怪到顾长清身上?” “更别说顾向阳的伤,是在拘留所里被和他一起赌博的人给打的。” “顾向前的伤,是他撞了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家里人气不过给打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和顾长清相关?” “你自己更是运气不好,晚上出去捡点柴火,也能被蛇咬,就这也要栽在顾长清身上。” “我们大家伙去救你的时候,可没发现顾长清的踪影。” “你讹人也要有个限度!” 刘时旺一顿输出,都不带停的。 他也觉得顾向民说的这些估计是真的,但是,他不能让顾向民坐实这个说法。 不然他们村真出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把全家团灭的狠人,以后村子里年轻姑娘小伙的嫁娶之事还要不要进行? 谁敢把姑娘嫁进他们村?谁敢让小伙娶他们村的姑娘? 所以,这事不管真假,就只能是假的,从源头上就得堵死。 顾向民哆嗦着嘴唇:“就是这样才可怕啊。” 众人一想,确实啊,所有一切看起来都是巧合,但偏就这些巧合发生时,总有顾家人倒霉,也难怪顾向民反应这么大。 讲真,他们现在都感觉身上冷嗖嗖的。 刘时旺道:“顾向民,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你要是乱说,到时候被抓去批斗,可怪不了别人。” 顾向民不说话了。 顾福瘸着腿去交完医药费回来,村民们赶紧离开,急着回村传顾家的八卦。 等顾向民住了两天院回去,顾家恶事做多了遭报应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顾家一屋子伤病员,没人知道外面的消息,村民们现在都远着他们,生怕顾家挨雷劈时连累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所以,顾向民反倒是顾家第一个知道这个传言的人。 顾向民沉默了。 以前他是不相信报应这回事的,但是现在,他有点相信了。 之前那些年,他们没把顾长清当人,所以现在,顾长清也不把他们当人。 可是,顾向民还是觉得,顾长清也太狠了些。 小时候的小打小闹,他怎么就这么狠心,把大家弄残废呢? 他们虽然打了他,骂了他,陷害了他,污蔑了他,欺负他,不叫他吃饭……但他们也没让他残废啊。 还不是让他全须全尾的长到二十岁? 他就算心里有气,最后就是把小时候他们欺负他的事情还回来也就是了,干嘛下死手? 顾家一家子残废,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顾向民呆呆木木的,整个精气神都没了。 郑水仙看着小儿子有点慌:“向民,向民,男人脸上有疤也不怕……” 顾向民:“妈,是顾长清,是他在报复我们啊。” “啊?”郑水仙大叫一声,厉声反对:“你胡说!” “那短命鬼就是个没用的,还敢报复?” “他要是有这种气性,还能活成这种窝囊样?” “向民,你这是受蛇毒影响,才会胡思乱想。” 顾向民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顾福却是有点相信顾向民的话,他对郑水仙道:“我觉得向民说的有道理。” “你看我们一家,现在就顾长清一个毫发无伤的,其他都残了。” “而且你别忘了,我们两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那小畜生故意弄翻了板车,让我们被板车砸断骨头。” 郑水仙更慌了:“可是,可是……向阳、向钱,还有顾向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们大家都清楚,跟那短命鬼一点关系都没有。” “向红也是你做主过继出去的。” “这,这怎么就是他在报复我们呢?” 郑水仙这么说,可不是在为顾长清说好话,她是心里害怕,需要强烈否定这种说法,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 顾福眉头紧皱,叹息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还想强行挽尊:“这孩子也真是,受了委屈只管说出来,我们肯定会为他做主,何必这么偏激呢。” 郑水仙:“就是就是。” 两人全然忘了,当初原主让他们做主时,他们站在顾向阳几人那边,不但不为他做主,反而把他再把一顿。 所以,顾长清来了,他不用让别人给他做主,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给原主交待。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郑水仙才打破了平静,惊慌问道:“当家的,这可怎么办?这短……他该不会还想要我们的命吧?” 顾福也被她这话说得一个哆嗦:“别乱说!” 郑水仙掩面哭起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辛辛苦苦生出来个孩子,小时候不跟我亲近也就算了,大了还恨我入骨,把一家子都害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刚生下来我就该掐死他。” 顾福低喝一声:“闭嘴!” “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还是嫌他报复太轻?你还敢这么嚎?” 郑水仙声音一顿:“那怎么办?就任由他这样六亲不认?” 顾福叹口气:“说到底,家里这几年确实亏待了他,向阳几个也霸道,总喜欢欺负他,可不就让他不高兴了。” “这样,明天咱们给他道个歉,让向阳他们也给他道个歉,他要是还不满意,就让他出出气。” “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才好。” “以后,你也多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别成天骂骂咧咧。” “孩子大了,不是小时候,可以任由你打骂,听到没有?” 郑水仙:“我是他亲娘,骂他两句怎么了?” 顾福快被他气死了:“他有把你当亲娘吗?他要是把你当亲娘,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走一步喘三喘,心口天天疼吗?” 郑水仙:“……” 第023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3 顾福把几个儿子找来,让他们明天去给顾长清道个歉,取得他的原谅。 顾向民现在已经有点吓破了胆,立即就答应下来。 别说给顾长清道歉,只要顾长清能够放过他,他给顾长清磕一个都行,就是不知道,顾长清愿不愿意给他磕的机会。 顾向前无可无不可,不过他能娶上媳妇多亏了顾长清,而且,他也有点怕顾长清的手段,也满口答应。 只有顾向阳,十分抗拒! “我不!我凭什么给他道歉?如果向民说的是真的,真是顾长清这个畜生害得我们一家人残废,也应该是他给我们道歉。” “如果顾向民说得不是真的,那就更没必要向他道歉,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家里养的一条狗。” “他要是老实听话,就给口饭吃,他要是不听话,就打到他听话为止。” “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他从小受尽宠爱,是在顾福和郑水仙身边长大的第一个孩子,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他来,更是欺负顾长清取乐,现在让他向顾长清低头,顾向阳难以接受。 顾福快被他气死了。 “顾向阳!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你再看看现在,家里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没断手断脚的连气都喘不匀。” “就这样,你还想把人打服?谁把谁打服?” 郑水仙也劝:“是啊,向阳,现在家里就那短命鬼一个手脚健全的,不说其他,就说咱们一家子不能动弹,以后不得靠他养吗?” “你就说两句软话,反正不会少块肉,能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顾向阳还想反对:“我……” 顾福怒声打断他的话:“你闭嘴!你要是不道歉也可以,以后吃的用的自己想办法,家里没人能养你。” 顾向阳脸都气红了,却不得不低头:“我又没说不道歉,你那么凶干什么?” 他气不过,就骂顾福:“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连儿子都管不住,现在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吗?” 说着又恨恨咬牙道:“真是便宜他了!” 顾福气得想打他,可惜腿脚不便,只能作罢。 一股气没处撒,气得看向一旁死气沉沉的顾向前媳妇:“还不赶紧滚去做饭!你看看哪家媳妇像你这么懒,连饭都不知道做。” “向前,你这媳妇得好好管管。” “我们家花了五十块彩礼把人娶回来,要是娶个村里媳妇,都够娶两个了。” “她要还不肯多干点,我们家岂不是亏死了?” 顾向前闻言,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没听见爸的话,滚去做饭。” 他倒不是听顾福的话,而是他如今半残的身体,都是这贱人害的,他恨不得每天照着饭点打人出气。 顾向前媳妇木木离开了,要先去拾柴,才能回来做饭。 顾家这么多废物,如今是什么也做不了,都靠她一个,还不把她当人。 晚上是照得见人影的野菜汤,顾向前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贱人!让你做饭,你就是做这个给我吃?” 村里借来那二十斤粮食早就吃完了,村里不肯再借, 顾福手里倒是还有点卖顾向红的钱,但舍不得拿出来,只靠顾向前媳妇去挖点野菜混个水饱。 顾向前当然知道这个情况,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为借口打人。 顾家其他人都坐着看戏,这是他们如今唯一的乐趣了。 顾向前媳妇之前几天一直忍着,是怕顾长清这个人煞星,要不是顾长清,她也不能嫁进顾家。 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看出来了,顾长清跟顾家人不和,根本不会管顾家人的死活。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逼着自己嫁进顾家,但只要他不管顾家人死活,自己在顾家就不怕没有活路。 整个顾家就她一个健全人,她怕个屁! 为了怕反抗起来没力气,她今天在外面挖野菜的时候,可是野菜就冷水,把自己吃了个饱,就为了现在动手。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晚上,当然是怕白天动手,有村里人帮忙劝架。 她一个才嫁进来的新媳妇,暴打公婆一家,不管有理没理,在别人村子里,村民们都不可能看着顾家人挨打。 所以要等到晚上,一次把他们打服。 她本来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不然也不至于顾向前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就让几个哥哥把人打得半死。 现在,当然要把这几天受的气,连本带利收回来。 顾向前媳妇从地上爬起来,抽起地上的柴火棍,对着顾向前就砸下去。 “没用的东西,自己都养不活自己的废物,靠女人养还把自己当大爷,还活着干什么?浪费粮食吗?” 顾向前被一棍子砸翻在地,顾家其他人惊叫出声:“你干什么?” 郑水仙尖叫:“你个贱人!反了你了,一个女人还敢对自己男人动手!” “赶紧把棍子给我放下!” “向阳,向民,还不赶紧把她拉开。” 顾向前媳妇手里的棍子方向一转,直接砸在郑水仙身上:“你个老妖婆,都已经是个靠人养着的残废,还想摆谱让人侍候。” “想当地主婆,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还有你们!一家子靠女人养的软蛋,连软饭都吃不明白,还想软饭硬吃,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手里棍子舞得虎虎生风,威武极了,把顾家人打得惨叫连连。 顾家人倒不是不想反抗,问题是除了断手就是断脚,不然就是走路都得大喘气的,还真反抗不了。 加上顾向前媳妇是突然发难的,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先就被打懵了,再想反抗,就更难了。 顾福被连着打了好几下,有一棍子还是打在脸上,半边脸都肿了。 顾福惨叫:“别打了!别打了!向前媳妇!” “把我们打死了,你也要吃枪子。” “这几天是你辛苦了,照顾我们一大家子,明天开始,有活大家一起干。” “你快把棍子放下。” “向前,向前,还不赶紧哄哄你媳妇,她这几天受委屈了。” 顾向前咬牙:“我哄她?要不是这贱人,我……” 话没说完,砰一棍子就砸在他背上。 顾向前媳妇冷声道:“反正都是靠我养着的废物,有手有脚只会打女人,还不如瘫了更好更听话。” 眼看她手里的棍子再次举起来,真准备把他把打得半身不遂,顾向前慌了:“别,别打!我错了,媳妇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向前媳妇:“嘴上说说算什么认错,去路边跪到天亮,才算你道歉的诚意,我才相信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顾向前目眦欲裂:“贱人……啊!” 话音未落,又被一棍子要砸在地上。 顾向前满口血腥味,艰难道:“我,我去跪,我真的知道错了。” 比起被打得半身不遂,面子也没那么重要。 顾向前媳妇举起手里的棍子看向顾家其他人。 顾福一个激灵:“向前媳妇,你这几天辛苦了,接下来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家里这些活,都交给你妈。” 顾向前媳妇冷冷看他们一眼,拿着棍子进了茅草屋,把门顶死,这才瘫坐在地上,后怕极了。 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大胆,把婆家一家人都收拾了。 也就是刚才怒气上头,一鼓作气,现在再让她这么干,她未必敢。 顾向前媳妇抱着棍子靠坐在门背,一晚上都不怎么敢睡,生怕睡着了顾家人撞开门进来,把她打死。 见她进了屋,顾家人松了口气,顾福低声骂道:“你们这些蠢货,一个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全家就靠她一个干活,还不知道把人哄着点。” “这下好了吧,没人干活,你们就高兴了。” 郑水仙:“你还说我!今天这事是不是你挑起来的?要不是你刚才挑起向前打她,她会反抗得这么厉害?” 顾福:“向前也是个蠢货,家里这种情况,老子唱红脸,他就该唱白脸,连个女人都哄不好,也是个废物!” 郑水仙:“是,就你聪明,你聪明把日子过成这样。” 顾福冷着脸:“闭嘴!” “明天就按我说的,给长清道歉,把长清的心拢回来。” “要是家里有个顶事的男人,你看向前媳妇那个泼妇,今晚还敢不敢动手!” 这倒是…… 众人心里各有算计,忍着伤痛,饿着肚子回去睡觉了。 顾向前当然不会真的跪一晚上,也跑回猪圈休息。 然后这个晚上,顾家人做梦了。 梦里的情景十分真实,好像就是他们活生生的经历。 而梦里的生活,和他们现在的悲惨截然不同。 梦里,他们生活如意婚姻幸福,娇妻爱子儿孙满堂,生活富裕父慈子孝。 他们都是成功人士,特别是顾向阳,更是本地首富,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而顾福和郑水仙,身为首富的父母,也同样受人奉承。 那日子,过得可真舒心啊。 这才是他们该过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住的屋子都没有,只能住猪圈苟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他们想起来了,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顾长清! 是顾长清变了,所以他们的富贵生活没有了! 第024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4 这一切的一切,是从他们把顾长清从工厂喊回来开始的。 梦里,顾长清回来后,任由郑水仙打骂,承认自己不孝,害顾福的腿没有得到及时医治,答应把工作转给顾向阳,自己留在家里照顾顾福和郑水仙。 但现实里,是顾长清当众指责顾向阳,为什么不早点把顾福送去医治?说要是顾福的腿因为耽误了时间没治好,顾向阳就是顾家的罪人。 郑水仙为了帮顾向阳,只好提前装晕,装病,然后,在送他们去医院的路上,翻车了…… 顾福的腿被砸断了,郑水仙的肋骨被砸断了,并且有了后遗症…… 顾福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现在相信,完全相信顾向民的话,是顾长清,一定是顾长清回来报复他们一家了! 他上辈子装瘸,顾长清就让他这辈子成了瘸子,郑水仙上辈子装病,顾长清就让她这辈子真的有病! 还有顾向阳,顾向前,顾向民,顾向红!他们上辈子得罪了顾长清,所以这辈子,顾长清就加倍报复回来。 他回来报仇了! 顾家,顾家要完了啊! 顾福又恨又怕,眼泪止不住在流出来,就听郑水仙大喊一声,也从梦里清醒过来,紧接着,顾向阳几人,也个个面露挣扎,从梦中醒来。 就连茅草屋都有了动静,顾向前媳妇扒开门,偷偷往外看。 见此情形,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都做了梦啊。 如果没有富贵过,一辈子都在贫困堆里打滚,对富裕的生活会心生向往,却不会像现在这样,抓心挠肝。 得到过已失去,太让人难受了。 顾向阳脸色铁青,对顾福道:“爸,顾长清铁了心要弄死我们一家,根本不是我们向他道歉就有用的。” “可恨我们知道真相迟了些,若是早知道……” 若是早知道,他就先下手为强,先把顾长清弄残废。 也怪他们有点贪心,想要他的工作,又想让他在家里做牛做马出力赚钱,若是不那么贪心,抢了他的工作,把人给弄废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顾向前快愁死了:“爸,现在可怎么办?” 他看向茅草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媳妇。 上辈子,有顾长清这个大冤种承担了两人之间抢工作之仇,两人日子过得十分恩爱,反正不高兴了拿顾长清撒气就是。 于是这辈子,顾长清把他们两个弄到一块,没有他当大冤种,两人直面矛盾,两看相厌,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所以动手时都没留情面。 但是现在,他们都觉醒了上辈子记忆,想到上辈子甜蜜的生活,活泼可爱的几个孩子,已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顾福疲惫道:“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向民眼里满是惊恐:“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等顾长清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弄死我们?不,我不想死!” “我给他赔罪,我给他磕头,只要他放过我,我给他做牛做马。” 顾向阳嗤笑一声:“顾向民,收起你那丢人的样子。” “顾长清摆明了来报复我们,你给他磕头有什么用?” 顾向民:“那你说怎么办?” 他气道:“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你贪心引起的。” “要不是你贪心,想抢顾长清工作,他怎么会发疯?” “现在倒连累我们一大家子受罪。” 顾向阳怒道:“顾向民你放屁!” “你为什么废了只胳膊,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梦里要是没对顾长清做过什么,现在怎么会废了只胳膊?” 顾向民沉默了。 如果梦里是他的上辈子,上辈子他是他赢家,他怎么知道,还会有下辈子,顾长清下辈子会回来报复? 对,下辈子!他可以劝说顾长清放下恩怨!不然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们上辈子对顾长清不好,顾长清这辈子报复他们,那他们下辈子再报复回来,岂不是没完没了? 再说,他们上辈子之所以那么对顾长清,说不定就是顾长清上上辈子对他们不好,他们上辈子才报复的嘛。 对,就是这样的。 顾向民对顾福道:“爸,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劝大哥放下恩怨。” 众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顾向民顶着几人的目光,把那上辈子上上辈子的议论说了一通,最后道:“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们跟大哥讲道理,一笑泯恩仇吧。” 众人无语,顾福没好气道:“你既然这么有把握,那你就去说服他。” 顾向民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爸也真是的,他都出主意了,怎么还要他去实施?他不去!他怕死! 郑水仙喃喃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他父母,他的命都是我们给的,我们只是让他干点活怎么了?” “我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养不活的白眼狼!” “我,我要去告他!我告他不孝!虐待父母,让公安把他抓起来。” 若是上辈子,郑水仙说这话,他们自然相信她能办到,可现在,顾长清都快把他们一家折腾没了,郑水仙还分不清大小王,就属于太没眼色。 顾福喝道:“闭嘴吧你!你想找死自己找个远点的地方,别连累大家。” “还报公安抓他,到时候抓谁还不一定呢。” 郑水仙呜呜哭出声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就是让儿子多干点活,他就想让我死……” 顾福没空管她,只问几个儿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顾向前道:“我准备让我媳妇去找几个舅兄,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向民只管摇头:“我不知道,我还小,我不想死。” 倒是顾向阳,哪怕到这个时候,也依然不服输,他凶狠道:“我准备去找个工作,其他的以后再说。” 啥? 顾家其他人惊呆了,就顾向阳现在这样,还能找得到工作? 这工作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哪能这么容易,说找就找? 顾福:“向阳,你……” 顾向阳:“我心里有数,你别管。” 顾福叹口气,他现在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第025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5 不愧是男主,眼看山穷水尽,他还想着逆风翻盘。 顾长清也不会拦着,或者说,这个机会本来就是顾长清特意留给他的, 总得让他和女主锁死,成全他们上辈子的情深意重不是。 顾长清只当不知顾向阳的小动作,老老实实在村子里种田。 哪怕顾家人再怎么去外面说是顾长清把他们害成这样的,村民们没有一个相信的,反而离顾家人更远着些。 以前他们站在顾家人那边,跟着一起说顾长清不好,那是因为之前顾家人强势,顾长清就是个受欺负的,谁会为了他去得罪强势的顾家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整个顾家就顾长清一个手脚健全的健康人,不出意外的话,整个顾家都得靠他才行,村民们当然站他这边。 顾向阳瘸着腿,直接去了前世上班的工厂。 他要验证梦中情节是否为真,如果是真的,他就可以借助重活一世的优势,逆风翻盘,再次成功。 至于顾长清也是上辈子回来的,他也不怕。 上辈子的顾长清就是个被困在顾家做牛做马的血包,连城里都没去过几次,能知道什么商机,能知道什么好机遇? 所以,顾长清也就是仗着回来的比他早,暗中下手害他,最终成功的还是他。 顾向阳来到家俱厂门口,被门卫拦住了:“你找谁?” 顾向阳:“同志你好,我找你们生产车间汪主任。” 门卫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厂没有汪主任。” 顾向阳心里一惊,不会吧,难道梦里是假的? 他不死心再问一次,道:“同志,你是不是记错了?有汪主任的啊,汪建设汪主任,你再想想……” 门卫鄙视看他一眼:“汪建设是副主任,不是主任。” 这个时候称呼代表着地位,可是很严格的。 主任副主任别看只是一字之差,手里的权利天差地别,所以不会有人叫错。 再说把副主任喊成主任,就不怕主任不高兴吗? “……”顾向阳闻言噎了一下。 好吧,他现在确定梦是真的。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顺口喊汪建设主任,还要从上辈子说起。 上辈子他抢了原主工作,生怕事情败露,进厂以后就开始找靠山,拍马屁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之一。 为了讨汪建设欢心,没人的时候,顾向阳一直喊的都是主任。 汪建设一开始还会纠正他,是副主任,不是主任,他就笑嘻嘻的说:“没喊错,您能力出众,爱护员工,车间主任这个位置,早晚有一天都是您的。” “我只是提前喊而已。” “主任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主任您难做。” 汪建设被他说得眉开眼笑,自然对他多关照几分。 顾向阳这种农村来的穷小子,一没后台二没财力,根本威胁不到他的地位,还时时奉承他,汪建设当然给他几分好脸色。 后来汪晓春看上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汪建设在家中,偶尔会提起他的识趣。 再后来,顾向阳骑驴找马找不着,又急需用钱,这才和汪晓春结婚,成了汪建设女婿,也因为汪建设就旺晓春一个女儿,所以对他这个女婿也尽力培养。 所以,顾向阳知道很多汪建设的把柄和秘密,当然也知道汪建设对头的一些秘密,这辈子,正好能拿来当敲门砖了。 就算他瘸了一条腿,他也比别人强很多。 顾向阳对门卫陪笑道:“对对对,就是汪副主任,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麻烦大爷您行个方便。” 门卫上下打量着他,大约在评估他有没有危险,最后还是放他进去了。 汪建设听说有人找,从车间出来一看,不认识,腿还瘸了…… 这是来找他干啥? “你是?”汪建设问道。 他向来表面功夫做得好,哪怕根本看不起顾向阳,也不会表现出来。 顾向阳道:“汪主任,能否借一步说话。” 汪建设心里高兴,面上皱眉:“我是副主任,你喊错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能离岗,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吧。” 顾向阳道:“汪主任,你就不想把前面的副字去掉吗?” 汪建设眼底震惊,面上不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向阳:“汪主任,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车间主任马上就要退休了吧?您和另一个副主任都想竞争那个位置,您就不想更进一步?” “等汪主任下班后,我们边吃边谈。” 汪建设微微眯起眼睛。 下班后,带着等在工厂外的顾向阳去了国营饭店。 半个月后,车间主任退休,汪副主任接替生产车间主任的位置。 第二天,顾向阳有了个临时工的工作。 虽然是临时工,但工作轻松,工资可观,顾家人只觉大大长脸。 汪建设当上主任之后,动用一系列先进的管理办法,提高工人的积极性,提高生产产能,为家具厂创造了更多的价值,受到厂领导点名表扬。 而顾向阳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展示了他在家具设计上的超强天赋,设计出的家具款式典雅大气,非常受欢迎。 鉴于他对家俱厂的贡献,厂里破格给他转正, 让他当上了设计师,每月工资三十六,属于技术人才。 由于顾向阳强势倔起,村里的风向又转变了,又有声音开始说顾长清不孝顺父母,不友爱兄弟。 顾长清并不反驳,还是老老实实种地。 而顾向阳更是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他要结婚了。 娶的还是厂里车间主任的独生女! 这个消息传回村里,简直炸开了锅。 顾向阳可是个瘸子啊! 一个瘸子,不但能凭自己的本事在城里找到工作,还能娶城里姑娘,而且还是领导的独生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特别优秀啊! 老顾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要发达了啊! 于是乎,之前还对老顾家躲之不及的村民们,这会儿要多热情有多热情,已经有人主动提起,说顾家盖房子他来帮忙。 是的,顾家要盖房子了。 以顾向阳的工资,这么点时间,自然盖不起房子。 但是,汪建设看中他的才华,呃,主要是看中他身上的秘密,未卜先知,能让汪建设升职的秘密,所以愿意掏钱给顾家盖房子。 汪建设说得很好听:“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以后的家产都是他的,现在女婿家里暂时遇到困难,自然能帮就帮。” “以女婿的才华,把钱赚回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顾向阳志得意满,顾向阳满面红光,顾向阳春风得意。 顾家人喜气洋洋,扬眉吐气。 就连顾向前媳妇的娘家,都和顾家放下成见,开始重新走动,原本都已经跟断了往来了。 第026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6 有钱有人,顾家的房子建得很快。 房子建好后,顾向阳就高调结婚了,结婚时,借来四辆自行车,十分风光。 汪哓春其实是不愿意嫁给顾向阳。 少女怀春,谁不想嫁个风流倜傥少年郎,别管顾向阳长相如何,他是个瘸子是不争的事实,谁会愿意嫁瘸子啊。 只是汪建设告诉她,顾向阳身上有古怪,有许多秘密,知道很多人的把柄,可能手上也有他们家的把柄。 如果不能把顾向阳拿捏在手里,他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会倒霉,而他倒霉了,汪晓春作为他的独生女儿,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与其这样,还不如嫁给顾向阳,无论如何,他那张脸还是能看的。 而且成为一家人后,就可以让顾向阳多出力,他们家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再一个,顾向阳设计出来的家具给厂里创收,是得到厂里表扬的人才,旺晓春大大方方嫁给他,还可以说自己不注重外表,看重内在才学。 汪晓春权衡利弊,知道是这个道理, 同意了。 于是就有了这场婚事。 婚礼办得十分热闹,村里家家户户都来送礼了,就连顾向前媳妇娘家人都来参加了婚礼,顾福红光满面,更是大手一挥,承诺给顾向前补办婚礼。 顾向前两口子和他媳妇娘家都十分高兴。 婚礼过后,村民们帮着收拾了,顾家人高高兴兴回屋休息。 这时才有人议论:“怎么没看到顾长清?” “是啊,顾向阳结婚,他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不在场。” “说起来,老顾家行事真是让人看不懂,大儿子没结婚,底下的儿子倒是一个接一个结婚,谁家给孩子娶媳妇不是从大到小轮着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顾向阳娶媳妇,那是自己有本事,城里姑娘呢,今天建那嫁妆,你们看见没有?四大件齐了。” “顾向阳好本事啊!什么时候我儿子也能给我娶个这样的儿媳妇回来就好了,我能把人供起来。” “可拉倒吧你,人顾向阳长什么样,你儿子长什么样?” 那妇人不服气:“我儿子怎么了?至少我儿子不是瘸子。” 几人正说着,就看见顾长清在不远处一处草垛里。 “顾长清?你怎么在这里?” 顾长清道:“爸妈说家里房子不够,让我还是住后面那间茅草屋,今天不是向阳娶媳妇吗?我怕被他媳妇家里人看见不好,所以就在外面对付一晚。” 众人:“……” 第二天,顾家苛待大儿子,不让大儿子回家住的消息就满天飞了。 消息传到顾福和郑水仙耳朵里,两人气得半死,当场就说要把顾长清找回来教训一顿。 是的,自从顾向阳“发达”之后,顾福和郑水仙两人又开始支棱起来了。 只有顾向民还是怕顾长清怕得厉害。 汪晓春拦住顾福和郑水仙,道:“爸,妈,村里人已经误会了我们,我们对大哥的态度,就更不能有一点不好,不然岂不是坐实了传言。” “如果爸妈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郑水仙忙道:“信得过信得过!我的好儿媳妇,我们要是信不过你,还能信得过谁?向阳能娶到你,那是我们老顾家冒青烟。” 汪晓春笑了笑,她觉得是老顾家冒青烟。 要不是顾向阳知道一些秘密,能帮助他爸升职,顾向阳想娶她,做梦! “大哥!”汪晓春当着村民的面喊住顾长清:“前几日我和向阳急着办结婚,家里忙得没空给大哥布置房间,是我们的失误。” “现在我和向阳已经结婚了,大哥的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大哥还是回家住吧,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而且明天我和向阳就要去厂里上班,我们工作忙,以后住在厂里的时候多些,家里这边,就要劳烦大哥多照顾。” “爸妈身体不好,向前,向民也受了伤,只能指望大哥了。” 顾长清有些为难道:“我要下地赚工分,家里怕是顾不上太多。” “不如二弟妹和向阳商量一下,请村里的大婶回去照应家里,洗服做饭打扫卫生,这样爸妈也能轻松些。” 上辈子,汪晓春就是这样,在人前好话说尽,事事说得漂亮 ,把功劳占尽,人后却不出一分钱一分力。 后来生了孩子不愿意带,还把自己的孩子全都送过来。 说是说爷爷奶奶帮着带,实则顾福和郑水仙当着甩手掌柜,什么都推给原主。 有时原主忙得实在看不过来,孩子摔倒了,汪晓春就会回来闹一场,各种刻薄原主不说,还放狗咬原主。 原主劳心劳力,不得一句好,还要被他们埋怨被他们打。 这笔账,肯定是要算的。 汪晓春听见顾长清的话愣住了:“你让我们花钱请人回家洗衣做饭?” 他以为顾家是个什么东西,一窝子泥腿子,还想让她出钱请人侍候?想得美! 但汪晓春向来会装,心里破口大骂,面上也是一片为你好的表情:“大哥,这不太好吧?” “只有地主家里才请下人,我们可不能犯这种错误。” 顾长清面无表情看着她:“爸妈身体不好,行动不便,请个大婶帮忙做饭,这是革命同志互相帮忙,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地主作派了?” 汪晓春没想到他忽然扣帽子,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清:“那就是你们不愿意出力,也不想出钱?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照顾爸妈的责任全扔给我?” “哦,不止照顾爸妈,还让我照顾顾向前,顾向民。” “我就想问一声,这些事都安排给我干了,你们干啥?” 汪晓春有些不耐烦道:“大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和向阳要工作啊。” 顾长清:“你和向阳要工作,我就不用工作吗?” “你和向阳工作,就能把照顾家里的事情全推出去,我要工作,还得照顾全家?二弟妹不愧是城里人,脑子就是好用。” 汪晓春忍不住道:“我和向阳的工作,跟你和工作,怎么能一样?” 顾长清:“怎么不一样?” “不都是干活吗?不都是为了建设祖国,建设社会主义吗?” “怎么你们的工作就格外高贵些?” “你这是看不起农民,存心挑动农民和工人之间的阶级矛盾吗?” 汪晓春:“!!!”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汪晓春快疯了,她就是想在村民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知书达理,怎么就变成挑动工人和农民的矛盾了? 第027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7 这事最后,汪晓春向农民同志道歉,并且承诺每月给顾福和郑水仙二十块钱。 原本在家里多住几天的顾向阳,第二天就带着汪晓春回了家具厂。 顾福和郑水仙收到二十块钱,当然舍不得拿来请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他们还想像以前那样压榨顾长清,可顾长清不听啊。 “爸,妈,向阳和他媳妇给你们的钱,就是让你们请人来帮忙做这些的。” 郑水仙道:“为什么要请人?我有那么多儿子, 干么花这个钱?” 顾长清:“你有那么多儿子,你倒是让那些儿子去干活啊?找我干什么?” “这二十块钱是我给你们争取来的,花不花是你们的自由,只要别找我。” 顾福沉下脸:“长清!你太不像话了,向阳出了钱,你就该出力!” 顾长清笑道:“爸,我也出了钱的啊。” “我每天上工,年底结算的工分是不是都上交给家里的?这难道不是钱?” “其实照这么算,我还亏了,同样是干活赚钱,顾向阳他们只上交一小部分工资,我却上交全部收入。” “就这,爸妈还想要我干家务活,没有这样的道理。” 顾福快气死了:“你是大哥,我和你妈还有你几个弟弟都受了伤,你就不能多出点力?年轻人力气做了会再来,这么金贵干什么?” 顾长清:“那你让他们多干活,就当练力气。” 顾福快气死了,正打算明天出门找村里人说道说道,结果第二天,顾长清受伤,被人从地里抬回来了。 据说是在地里干活,干着干着就一头栽过去了,请了村医来看,说是从小干活干得太狠,亏空了身子,油尽灯枯之像。 以后得好好养着,不但不能干活,还得吃得精细。 就算这样养着,寿命也远不如常人。 顾福:“!!!” 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是顾长清那兔崽子装晕! 可不管他怎么说,顾长清这些年在顾家过得什么日子,村民都是看在眼里的,顾福百口莫辩。 现在好了,顾长清成了顾家伤势最重的一个伤员,得别人照顾他了。 顾福气得不行,刚开始两天还要脸,把顾长清留在家里,后面看见顾长清那张脸就暴躁,直接把顾长清赶出去。 顾长清不走。 “爸妈,你们一直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有能力的多付出,照顾没有能力的。” “以前我有能力,我一人上工养全家,现在我受伤了,麻烦全家照顾我。” 郑水仙骂道:“你个短命鬼,还想让全家照顾你?你怎么不早点去死?” “你给我滚,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这些年就算白养你了。” 顾长清认真道:“妈,我从小是奶奶养的,大了是自己养自己,还在顺带养家里,所以,你没有养过我。” 郑水仙想打他,顾长清:“妈,别冲动!” “医生说我现在油尽灯枯,你这下要是把我打死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郑水仙不敢动手了。 眼看顾长清一定在赖在顾家,顾福又想了个主意:分家。 把顾长清一个人分出去。 顾福请来刘时旺,还有顾家两个有辈份的老人做见证。 “村长,三叔五叔,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一家子伤员,谁都顾不上谁,还不如把家分了,大家各顾各的。” “我们家情况特殊,之前一把火,什么都烧干净了,这屋子是向阳建起来的,家里的生活用品也都是向阳置办的。” “所以家产这一块真没什么好分,都是向阳的。” “长清自己穿的衣裳带走就是。” 刘时旺:“???” “???”顾家两个长辈骂道:“顾福,你也好意思说这叫分家?” “这叫把儿子赶出去还差不多。” 顾福愁眉苦脸:“两位叔,不是我不想给孩子分东西,实在是家里就这情况啊,也不是我把东西藏起来,而是烧没了啊,全都烧没了。” 顾家两位长辈沉默,确实,那场火,顾家烧没了,损失太大了。 为了表示自己是个好父亲,顾福又道:“当然,我也知道,这样分家对不起孩子,所以我也在这里表个态,分家没给孩子分东西,以后我们也不用孩子养老。” “只要他自己能把日子过好,我这做父亲心就安了。”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没什么好说,刘时旺问顾长清:“长清,你怎么说?” 顾长清道:“分家怎么分我都没意见。” “你们也知道,我这身体医生都说了,油尽灯枯之像,有碍寿命,以后都不能干活了。” “就算分家分出来也是一家人,我不能干活,我爸妈还能不管我,看着我饿死不成?” 郑水仙急了:“你个短命鬼,还想让我养你,想得美!” 顾福也忙道:“长清,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你要自己立起来。” 顾长清:“是分家又不是断绝关系,我还是你们儿子,你们怎么能不管?” 郑水仙叫道:“断绝关系!老娘现在就跟你断绝关系!” “当家的,你今天要是不和这个短命鬼断绝关系,你就和他一起滚。” 顾福:“这……” 郑水仙道:“不断绝关系,留着他吸我们的血吗?” “断!现在就断!” “村长,麻烦你帮着写个断纸关系的证明。” 刘时旺:“……” 委实没想到,好好的分家,几句话一说,变成了断绝关系。 其实在刘时旺看来,顾长清这种情况,分家还真不如断绝关系自在。 不然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分到,顾福虽然说不要顾长清养老,但万一顾长清运气好,命长,顾福以后反悔,闹上门非要他养老,怎么办? 断绝关系就不一样了,这年头断绝关系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报纸一登就算数。 到时顾福就算再想闹,顾长清完全可以不理,还有法律支持。 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具体还是得问当事人意见。 刘时旺问顾长清:“你父母说要和你断绝关系,你同意吗?” 顾长清一副伤心模样:“村长,我不同意有用吗?” “我能干活时,他们说一家人不要斤斤计较,能干的人多出力,多照顾其他人,现在我干活伤了身体底子,他们就不这么说了,让我别拖累他们。” “他们提分家,就是为了把我赶出家门,我不愿意,他们立即说要断绝关系,村长,你说,我要是再不同意,他们会不会偷把我弄死?” “我虽然没几天好活了,但也不想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死了。” “所以,我同意断亲。” “爸妈要是不放心,除了让村长你们写断绝关系的证明,他们还可以去登报,和我断绝关。” 郑水仙眼前一亮:“对,登报,一定要登报!” “当家的,明天就去登报!” 总算能把顾长清这个废物甩了,她太高兴了。 第028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8 顾长清和顾家断亲了,被顾家赶了出来。 村里给他找了个旧房子,让他先住着,又给了十斤粮食救济他。 刘时旺道:“长清啊,村里也不富裕,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你别怪叔。” 顾长清摇头道:“感谢村里救济我,感谢村长帮我。” “我这身体下地是不行了,我决定多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刘时旺:“你有打算就好。” 那天后,村民们就经常看见顾长清进山转悠,有时候他也会提着野鸡或兔子回来,但更多的时候是空手,有时候也能带把野菜。 时不时的,还能看见他去县里一趟,用野味换点钱。 总之,好像离了顾家那一大家子,他的日子反而好过了。 相比之下,顾家的日子那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先是顾向阳被人举报了,他赌博被抓有案底,进家具厂也不是招工时考进去的,而是走后门进去的,这样的人,人品首先不过关,怎么能当工人? 顾向阳的问题,公安那边一查就能查到,完全属实,直接就被开除了。 开除了他不算,还拔出萝卜带出泥,走后门给他安排临时工的汪建设也被调查了,如果汪建设没有问题,只是安排顾向阳进来做工,其实问题不大。 这年头,安排个临时工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问题是汪建设本身不清白,身上的问题很多,根本经不起查,所以,工作也丢了。 他工作丢了,连带着他老婆也出了问题,工作也没了。 一些很隐秘的问题都查出来了,就好像有人直接把这些证据提交上去,让上面的人直接来取就是。 到底是谁这么害他? 又是谁知道他的秘密? 汪建设是想怀疑顾向阳的,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很多秘密他都不知道,但顾向阳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完全没好处啊。 丈夫,父母接连被开除,汪晓春的日子一下就难过起来了。 她之前在厂里仗着她爸是车间副主任,是车间主任,得罪了不少人,以前人家不敢吭声,现在人家可不会惯着她,还要把以前的账都还回来。 有人就向上举报,说汪晓春一家人心术不正,父母、丈夫有问题被厂里开除,她汪晓春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于是上面又开始查汪晓春,不过汪晓春这边倒是没查到什么大问题,她一个姑娘家,家境不错,贪污受贿这些找不到她头上。 原本没查出问题来,上面都已经准备结束了,谁知这时有个员工跳出来,说汪晓春之前因为嫉妒,故意害一个姑娘受了很严重的工伤。 汪晓春方寸大乱,厉声否认,可对方能说出时间地点事件,并且还有当事人和见证人。 “去年八月的工伤事故,厂里肯定能查出来。” “因为你爸是车间副主任,所以这事当时就压了下来,你们私下连道歉都没有一句,只扔给人家二十块钱,说是给人家的营养费。” “人家被你毁了脸!半张脸都毁了!” “汪晓春,你这么恶毒,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汪晓春脸色大变,她记起来了。 之前生产车间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她看不顺眼,于是找机会把那姑娘推进漆桶里,她真的只想给她个教训,谁曾想刚调配的漆腐蚀性那么强,毁了她半边脸。 当时她也吓得连做了几天噩梦,她爸妈心疼她做噩梦,这才没让她上门道歉。 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当时为了补偿这个姑娘,她爸还给她换了个好岗位,并且给她申请了工伤,他们还私下补偿了她二十块。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汪晓春气急败坏道:“我没有!那只是意外!” 对方又道:“你推的人,故意伤害同事,你爸还以权谋私,把这定性为工伤,本来该你们家赔的钱,工伤帮人们赔了。” “汪晓春,你们一家真不要脸!” 工伤的事情一查就查到,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再经过当时在场人的证明,确定是汪晓春故意推的人,好嘛,汪晓春的工作也到头了。 本来汪晓春的工作是能保住的,这种事嘛,只要当事人不追究,厂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现在墙倒众人推,不但当初的受害者小姑娘要追究,厂里很多员工都表示要开除汪晓春。 “只是因为嫉妒别人的美貌,就毁了别人的脸,如果有一天,她嫉妒别人的才华,是不是要害别人的命?” “我们可不敢跟这样的人一起共事,万一哪天她在背后捅刀子呢?” “开除汪晓春,她太恶毒了。” 厂里舆论汹汹,最终还是把汪晓春开除了。 这下天都塌了,顾,汪两家人的天都塌了。 汪家一家三口全开除,单位分的房子也收回去了,原本家里有些积蓄,但是汪建设的问题查出来后,厂里让他退赔,就对他网开一面,退赔后,就没钱了。 没钱,没房子住,这日子可怎么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汪建设想到顾向阳在乡下的那套房子。 当初他掏钱建房的时候,可是让顾向阳打了借条的,写明了借钱盖房子。 也不知道是顾向阳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感觉这借条只是走个过场,汪家人不会找他还钱,所以还很清高的在上面写着,若是钱还不上,用房子抵。 现在,到了汪家收债的时候。 顾家还不知道汪家人马上找上门,只觉如今日子太不好过。 没有顾向阳工资收入支持,顾家人的岁月静好先没有了,又陷入当初那种吃野菜的窘境,唯一好点的是,如今他们有房子住了,不用睡猪圈。 原本顾福手里还攒了点钱,只是知道顾向阳有工作,并且工资不低,且每个月还往家里交二十块时,顾福就不攒钱了,原先攒的钱都拿出来花了。 结果这下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郑水仙并不知道顾福的钱花完了,一个劲催他把钱拿出来到村里买些粮食,顾福支支吾吾,郑水仙这才知道,家里没钱了,被顾福花了。 郑水仙气得快吐血,逼问他钱都哪儿去了? 最后,几个儿子都上阵了,顾福被逼得没办法,这才吐露实情,钱,都花在村头小寡妇身上了。 郑水仙“嗷”一声,恨不得直接挠死他。 顾向阳眼神阴森森的:“爸,我辛苦赚钱回来,你送给小寡妇花?” 顾福讪讪道:“我那不是一时没忍住嘛。” 顾向阳:“现在,马上,去小寡妇家里把钱要回来,要是钱要不回来,爸你就别回来了。” 顾福差点跳起来:“向阳,别开玩笑。” 顾向阳:“我可不是开玩笑,爸,我赚的钱,不是给你养小寡妇的。” 顾福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去找小寡妇,想把钱要回来,结果小寡妇根本不承认有这回事,不管顾福怎么闹,怎么逼她还钱,反正她就是没钱。 郑水仙哭天抢地,撒泼打滚,钱都要不回来…… 第029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29 等他们垂头丧气从小寡妇家回去时,更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们。 汪建设一家人搬着行李,等在顾家门前。 “亲家!亲家母!你们怎么来了?”顾福看着一地的行李,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上前招呼道。 汪母就想说话,汪建设拦住她,笑道:“晓春嫁过来这么长时间,我们家里人还没来看过,这不,来看看她。” 顾福心里虽然有所怀疑,但也不能说不让亲家进门,于是便把人请进去了。 “亲家,亲家母,快请进!” “晓春这闺女也真是的,亲家亲家母要来做客,她也不知道先给我们说一声,倒让我们怠慢了。” 汪建设目光闪了闪,没说什么,只动作飞快把行李搬进去。 等人进了屋,顾福和郑水仙这才问道:“亲家,向阳和晓春呢?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顾向阳丢了工作后,根本没敢回来,一是被村里人笑话,二怕被顾家人缠上。 顾福急着把汪建设两人让进门,也是怕在大门口叫嚷起来,让旁人听了去。 村里人现在对他们还有几分客气,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顾向阳已经丢了工作,顾家被打回原形,要是知道了…… 可汪建设比他们还无辜:“向阳和晓春没回家吗?我不清楚啊。” “亲家,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儿子儿媳妇去哪儿你们都不知道,你们这父母也是做得失败。” 顾福心里憋着气,试探道:“亲家,听说你们的工作出了点问题?” 这话直接踩到汪建设的痛脚,当即大声道:“要不是顾向阳,我们家至于受牵连吗?” “说起来,你们顾家可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儿子,赌博被抓还不老实,有案底不交待清楚,被开除了也是活该。” 郑水仙听不得别人骂顾向阳,立即道:“我儿这么优秀,他是被人陷害的!” 汪建设懒得跟得农村妇人争口舌,摆手道:“不管他是不是被陷害的,赌博被抓是事实,拘留也是事实,厂里不可能留他。” “这个事情不说清楚,你们心里也公有疙瘩,这样,我们两口子就在家里等向阳和晓春,等他们两个回来,当面说清楚。” “以免亲家觉得我亏待了自家女婿。” 顾福和郑水仙的脸色这才好些,虽然他们就这么住下来很奇怪,但亲家上门做客住两天,也不能不安排。 不过家里没有多余的铺盖,顾福安排汪建设夫妇住进顾向阳屋里。 住处安排好了,吃就成了问题。 顾家拿出仅剩的钱,倒是招待了两顿正常的饭菜,说是正常,也就是普通杂粮面馒头和青菜萝卜,第一顿炒了个蛋,第二顿连蛋都没有。 汪建设从没吃过这么差的饭菜,对顾家更看不上了。 哪能想到,这是他们吃的最好的两顿,接下来只会一顿比一顿差。 顾家,招待不起了。 让亲家吃野菜汤确实不好,可顾家现在除了野菜汤,没有其他。 汪建设哪吃过这种苦,就算这几天丢了工作,吃的也不是这种猪食不如的东西,猪食还得加点米糠呢,不然怎么长膘? 汪建设看着碗里照得出人影的野菜汤,面色非常不好的问:“亲家,你就让我们吃这个?” 郑水仙没好气道:“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亲家要是看不上,就留给我们自己吃。” 本来野菜就少,现在还要多分出两份给汪建设夫妇,就更吃不饱了。 汪建设是没想到,一碗野菜汤,还能让顾家人有优越感了。 他把碗一推:“不吃就不吃。” 下一秒,面前的野菜汤就被顾向民眼疾手快的抢过去,一口倒进肚子里。 汪建设:“……”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顾家不是故意羞辱他,是真的穷得吃不上饭了。 既然如此,他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饭后,汪建设对顾家人道:“亲家,你们借住在我家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准备什么时候搬走?” “这样一大家子住进我家里,也不方便。” 顾家人惊呆了。 什么借住他家?这是顾家的房子! 是在他们顾家的地基上建的新房,怎么就成了汪家的? 顾福沉下脸来:“亲家别乱开玩笑,这是我们家的房子。” “倒是亲家亲家母在我们家做客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因为房子的事情,双方闹起来了,最后闹到公安。 汪建设拿出顾向阳签下的借条作为证据,提交给公安。 顾家这边却有宅基地的批文。 “公安同志,这是我们宅基地的批文,当初我们老宅就建在这上面,后来失火了,就重建了现在的房子,村里人都能给我们做证。” “汪家人上门,我看在是亲家的份上,留他们小住几天,结果他们就要抢我家房子,哪有这样的道理?”顾福气道。 汪建设却道:“当初顾家无钱无粮,无片瓦遮身,向我借钱盖房。” “当时小女已经在和顾家儿子议亲,我看在双方即将成了一家人的份上,也不舍得女儿以后受苦,就同意了。” “他们顾家自己主动提出,盖好房后就还钱,若是还不上,就把房子抵给我们,公安同志你们看这字据,上面可是有顾家人签字和手印的。” 顾福:“你又不是我们村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我们村里的房子?” “国家都规定了,城里人不准买农村的宅基地和房屋,你想抢我房子就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 汪建设不甘示弱:“行啊,这破房子我还不想要,你们还钱!” 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最后,经过公安和村里的调解,让两家暂时共同居住在一处,顾家争取早日还钱,什么时候还了钱,什么时候汪家就搬走。 双方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同意这个方案。 只是回去后又开始新一轮争吵。 汪家虽然只有两个人,倒要分一半的房子过去,顾家不同意,又吵得不可开交,还差点动手。 最后把刘时旺找来,一锤定音:“汪家占两间房,其余房子归顾家人住。” “至于其他地方,如厨房院子等处,两家共用。” 之所以这么分,主要是考虑到汪建设还有个女儿,到时候汪晓春和顾向阳回家,不能没地方住。 刘时旺警告:“再吵吵,就都滚出下河村,别带坏了我们村的风气。” 顾家和汪家总算消停一些。 第030章 年代文冤种大哥30(完) 顾向阳和汪晓春在县里躲了一段时间,躲不下去了,主要是身上的钱花完了,两人只好回家。 汪晓春不想跟顾向阳回小河村,决定回娘家,到了家门口才知道,汪建设两夫妻都丢了工作,房子被家具厂收回了。 “怎么会这样?爸,妈!你们去哪儿了?”汪晓春整个人都慌了。 顾向阳丢了工作时她并不在意,是因为她还有父母娘家做后盾。 后来父母丢了工作,她也以为没有那么严重,想想办法就能重新回去,毕竟她爸当了那么多年的车间副主任,后来又当车间主任,不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说,安排个临时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是的,汪建设夫妇两个都没告诉汪晓春,他们被开除不是因为给顾向阳临时工,而是他们在工作中犯了大错误,且赔偿罚款,把家里的家底都掏空了。 所以汪晓春心里甚至不无阴暗的想过,顾向阳丢了工作更好,这样就只能依附他们一家,只能更加死心塌地的给他们家出主意,让他家更快高升。 结果现在,她爸妈的问题居然这么严重,丢了工作根本回不去不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她以后可怎么办? 汪晓春连忙向以前的邻居打听汪建设夫妇去了哪里。 邻居也不是很清楚,只说道:“你爸说在乡下有房子,说是先回乡下的房子住,具体是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乡下的房子?他们家一直都是县城的,乡下老家早就没了,哪来的房子? 难道是婆家的房子? 汪晓春想到这里,连忙对道顾向阳道:“向阳,我们赶紧回小河村,看看公公婆婆他们怎么样了。” 她不敢说汪建设可能去了小河村,那让顾向阳怎么看她? 顾向阳这会儿压根就忘了盖房子写借条的事儿,只当汪建设夫妇真回了老家,也就没有多想。 城里没地方去,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只能回家。 于是顾向阳和汪晓春包袱款款的回小河村了。 结果一进家门,看见汪母和郑水仙正吵得不可开交,两人都惊呆了。 汪晓春这才知道,她那个体面的妈原来也会像农村泼妇一样,撒泼开骂。 两人不知情况,连忙上前把人劝开。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总算弄清楚眼下的情况,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汪晓春没想到自己家会被顾向阳连累,如今一家都丢了工作,只能跑到这个乡下地方来过苦日子。 顾向阳则是没想到,汪建设居然当真上门讨债,还赖在他家不走。 但这事儿没办法,公安都来过了,就只能两家人这么住着。 人多了,矛盾就多,更何况大家都穷,就更是斤斤计较。 两家人如今已经分开做饭了,汪建设掏钱买了米,虽然是杂粮,但比只能吃野菜的顾家人好得多。 顾福还想厚着脸皮蹭一口,被汪母骂了回去。 郑水仙就和汪母对骂,顾家不许汪家用柴火,让他们要用柴火自己去捡。 汪家人手脚健全,捡柴火倒也能应付得过去,就是,手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再找不到活干,一家人得饿死。 顾家还能挖野菜吃,他们一家三口饿得像野菜也不知道野菜长啥样。 而且他们的粮食关系不在小河村,而是在县里,想在小河村大量买不要票的优惠粮食,根本不可能。 两家人都惨,但最惨的那个,居然是顾向阳。 顾向阳一直都高傲,又向来自私,从来都是只顾自己,有什么吃的用的都得先紧着他,如今他还想像以前那样,被人供着吃现成的,可没人惯着他! 汪家的饭不给他吃:“不指望女婿孝敬老丈人,倒反过来靠老丈人养的!更别说我们现在还在帮你养媳妇!” 顾家的野菜汤也不给他吃:“这野菜是大家去挖来的,你做了什么,就想吃?我们还没说你把老丈人招来家里霸占房子呢。” 就连汪晓春,都不肯分他半碗粥:“我嫁给你,连饭都吃不上,现在还靠我爸妈养着,这房子也是我们家钱盖的,顾向阳,你怎么还有脸找我要吃的?” 顾向阳破防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矛盾只会越积越多。 终于有一天,顾家人饿得受不了,动手抢了汪家的饭。 汪家人手脚健全,吃得又比顾家人好一点,人虽然少,但打起来,顾家人根本占不到便宜,只能说,双方各有损伤。 只是,汪家人也受不了每到饭点顾家就来抢,有时候被抢走一些,有时候打落在地,谁也吃不着,一而再,再而三,终于再下一次的时候,下了狠手。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杀心,也不知道是谁先倒霉,总之,这一架,顾家和汪家,没有人落到好。 村民们对顾家、汪家每天干架都习惯了,所以并没在意,等发现时, 身体最弱的顾向前没了。 汪建设的腿断成几截,汪母被郑水仙开了瓢,死活不知,汪晓春断了胳膊,头发也被扯秃了大片。 顾福撞断了腰,顾向阳被打断了鼻梁,顾向民之前只是伤了胳膊,腿脚没问题,躲得快,是伤得最轻的一个,只是一些皮外伤。 顾向前媳妇不算,她一看打起来就躲开了。 顾向前死了最好,死了她就自由了。 妈耶,死人了! 村民们吓得不轻,赶紧去找村长,刘时旺连忙让人报警。 除了顾长清,还有逃过一劫的顾向民和顾向前媳妇,顾、汪两家人都被判了刑,可以说是团灭。 顾向前死了,顾家人进去了,顾向前媳妇得了自由,赶紧回娘家,结果娘家恨她害几个哥哥受伤,把她赶出家门,她无处可去,只能回顾家。 顾向民未成年,又属于被打的受害者,并没有事。 只是家里人成了杀人犯,一家都去坐牢,村里大家都远着他。 一只胳膊很多活不能干,村里给他分些轻松的活,每天赚三五个工分,勉强饿不死自己。 无处可去的顾向前媳妇也一样留在顾家村,下地赚工分养活自己。 这个时候她又庆幸当初和顾向前领了结婚证,粮食关系转过来,户口迁过来,不然她现在只能去要饭。 他们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过两年政策开放,也没办法走出去,只能一辈子窝在小河村,吃不饱饿不死的挨着。 顾,汪两家其他人刑满后,社会更是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一身伤残,又有前科,又没本钱,想找活干也找不着,最终沦为乞丐……再也翻不了身。 至于上辈子那几个小白眼狼,这辈子直接没有出生的可能。 顾长清冷眼看着顾家人的下场,把卖工作的钱,以及从顾家得来的钱财全都捐出去,就找机会脱离了这个世界…… 第031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 “世子,永安侯府送来请帖,三日后,给侯府新找回来的嫡小姐接风洗尘,请您前往。”小厮拿着一张请帖进门,恭恭敬敬回道。 刚找回来的嫡小姐? 顾长清虽然还没来得及接收剧情和原主的记忆,可光从这一句话,就能听出很多意思,这怕不是个真假千金文。 他眼神四下一扫,室内古色古香,精致奢华,再加上小厮的称呼,一看就是古代顶尖富贵的那一小撮人家。 无论凡界仙界,办宴会的流程大抵差不多。 顾长清随口问道:“都请了哪些人?” 小厮回道:“京中叫得出名号的大人家里,几乎都收到请帖。” “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也都收到请帖。” “永安侯觉得亏欠刚找回府的嫡小姐,打算趁这接风宴,将她介绍给京中所有人,并补办及笄礼。” 顾长清:“知道了,退下吧。” “是。”小厮把手里的帖子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顾长清开始接收剧情。 这是一个由真假千金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赵琼枝,本是永安侯府嫡女,出生时被恶仆调换,流落在外多年,十五岁及笄当天被永安侯寻回。 而那假千金,原本是要赶出去府去,只是永安侯夫人心善,不舍娇养了多年的姑娘出去受苦,永安侯不忍夫人为难,便做主把人在留在家中,成为侯府二小姐。 谁知那假千金却是个不安份的,不但不知感恩,反而一次两次三次的陷害赵琼枝,一而再,再而三,终于把侯府对她最后一点亲情都耗尽了。 就算这样,永安侯也还念着多年养育的情义,让夫人给她找了门好亲事,风风光光把人嫁出去,也算全了父女之情。 可她嫁人了也不安份,为了攀附富贵,妄图勾引他人,最终惹了不该惹的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永安侯夫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放着赵琼枝这个亲生女儿不心疼,为了个把自己作死的养女性情大变,居然想弑夫杀女,为养女报仇,还拉着娘家镇国公府一起发疯,最终害人又害己,不但自己没有好下场,还连累娘家落败。 永安侯顾念夫妻之情,将人厚葬,且为夫人守丧一年,方才另娶继室。 真千金赵琼枝美貌聪慧,机敏端庄,待人温和,深得永安侯和永安侯老夫人喜爱,三皇子更是对她一见倾心,求得皇上下旨赐婚,更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二人婚后琴瑟和鸣,夫唱妇随,十分和谐。 三皇子原想安安份份当个闲散王爷,可夺嫡之争是残酷的, 纵然他没有那个野心,不想争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更不会放过他。 于是三皇子不得不争,为了自己,也为了天下百姓。 赵琼枝坚定站在三皇子身边,和他同生共死,风雨同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波谲云诡的动荡中,最终取得胜利。 后来,三皇子荣登大宝,赵琼枝被封为皇后,风光无限。 永安侯府荣光更上一层,皇后赵琼枝更是待永安侯继夫人如亲母。 帝皇情深,母女深情,传为佳话。 光是这个剧情简介,就隐藏了很多东西。 顾长清开始翻看原主的记忆,简直就是另一个故事。 永安侯府落败,亏空严重,日常开销都难以继,赵清鸿卑鄙无耻,贪慕荣华,看中镇国公府权势,骗婚镇国公府嫡女顾明秀。 他用尽手段,极尽谦卑,一连三个月,跪在镇国公府门前求娶,又许下绝不纳妾的誓言,才让镇国公松口同意这门婚事。 婚后,他秀温柔体贴,在家无通房侍妾,在外不喝花酒寻欢作乐,哪怕膝下只得一个女儿赵令仪,也只守着顾明秀一个,绝不纳妾。 这样满京城都交口称赞的好夫婿,镇国公府十分满意,自然愿意扶持他。 顾明秀也愿意用自己的嫁妆养着侯府一家人,让他们过上呼奴唤婢,富贵奢华的好日子。 有镇国公府扶持,永安侯赵清鸿终于在朝中站稳脚跟,成为手握实权的新贵。 赵令仪十五岁及笄这天,赵清鸿带回来外室的女儿赵琼芝,说她才是侯府嫡出大小姐,出生时被恶仆调包的侯府真千金。 他是一家之主,又言之确确,顾明秀虽感疑惑,却并未怀疑赵琼芝的来历,只是不舍养了多年的赵令仪离开。 赵清鸿就说她养了赵令仪十几年,已经有了感情,就留在身边当个养女, 又当众宣布,侯府以后有两位小姐。 顾明秀找回了亲生女儿,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又能留下常伴左右,十分高兴。 却不曾想赵琼芝踩着赵令仪博取人美心善的好名声,得以嫁给三皇子,更借镇国公府资源助她夫君夺嫡。 由于对赵琼枝不设防,向来不参与夺嫡的镇国公府被设计,不得不站位三皇子助他夺嫡,在几乎把整个国公府都填进去之后,总算把三皇子推上那个位置。 赵清鸿大权在握,一夕翻脸,颠倒黑白。 他说镇国公府逼他娶顾明秀,是奇耻大辱。 赵琼芝说顾明秀拆散她父母多年,害她母亲做见不得人的外室。 镇国公府一夕之间被抄家灭族,罪名是谋反…… 顾明秀被打成罪奴,赵清鸿宴客时,让人当众凌辱她,她宁死不从,赵清鸿就用赵令仪威胁她:“你敢死,这些罪就该你女儿受了。” “你如今只是个低贱罪奴,能伺候大人们是你的福气,清高什么?” “本侯劝你识相点,若不能让大人们满意,别怪本侯让你去招待乞丐走卒。” 顾明秀被作贱成整个京中最无耻下贱的荡妇,以为赵令仪能逃过一劫,却无意中得知,赵令仪早已被他们送给老太监玩弄,惨遭凌虐而死…… 故事的结局,赵琼芝被封为皇后,享尽尊荣,赵清鸿飞黄腾达,迎娶外室,风光无限。 顾长清的身份,是镇国公府世子,永安侯夫人顾明秀是他亲姑姑,原剧情中的假千金赵令仪,是他亲表妹! 整个镇国公府,都是成全男女主宏图霸业,完美爱情的炮灰垫脚石! 原主想不通,他们镇国公府屹立几代不倒,多少算计都躲过了,怎么就被赵琼枝一个外室女轻轻松松算计了?就心甘情愿给三皇子卖命了? 更可笑的是,那赵清鸿公开把外室女充作嫡女,镇国公府居然没一个怀疑?就没有一个人去调查?就这样轻轻松松就瞒过去了? 顾长清只能说,这就是主角被剧情保护,镇国公府被强行降智。 去他的剧情保护,去他的强行降智,镇国公府上上下下,连同庄子上的下人奴仆,共计七百九十二口,也是命! 原主不服,他怨气冲天,他要重开! 于是顾长清来了,此局重开。 第032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 现在这个时间点,刚好是赵琼芝被赵清鸿带回侯府没两天。 当天赵令仪的及笄礼上,赵清鸿虽然说了赵琼芝的身份,但不正式。 如果不正经办场宴会,向大家正式宣布赵琼芝的身份,那赵琼芝这个侯府嫡女就名不下正言不顺。 所以,三天后的宴会必不可少。 宴会规模越大,请的人越多,就表示永安侯府对这个刚找回来的“真千金”越重视。 也意味着赵令仪这个“假千金”的处境就越艰难。 顾长清去了一趟荣桂堂见镇国公夫人周丽华,把屋里侍候的人都打发出去后,开口就扔下一个霹雳:“娘,永安侯前两天带来的姑娘,不是我姑姑的女儿。” “什么?”饶是周丽华向来稳重,此时也惊得一个激灵。 “长清,这话可不能乱说!” “当天那姑娘,娘也见了,长得和你姑父很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光是看那个长相,就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不会错的。” 镇国公府后院清静,周丽华此时还没往其他地方想。 顾长清道:“娘,且不说天下长相相似之人众多,不足为奇。” “就说那姑娘长得像永安侯,最多只能说明她是永安侯的女儿,和我姑姑什么关系?” 这话就只差明着说赵琼芝是永安侯的私生女。 这么明显,周丽华听出来。 而顾长清向来稳重,若是没有依据的事情,他不会乱说。 周丽华勃然大怒:“好个赵清鸿,耍手段耍到顾家头上来了!” “我就让人通知你爹回来,打上门去,让他赵清鸿给个交待。” 她扬声朝门外喊:“去把国公爷找回来。” “是,夫人!”外头有人答应一声,跑开了。 顾长清也没拦着她,本来有些事,就是要告诉镇国公的,让他提前提防的。 镇国公顾锦堂长相儒雅,体格看着像武将,气质倒像是个读书人。 他回来得急,家中小厮报信,说夫人喊他回家,却说不清原因,镇国公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纵马回来了,现在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顾锦堂急问:“夫人急着寻我, 何事?” 周丽华看向儿子:“长清,你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再和你爹说一遍。” 顾长清正色道:“爹,前两天表妹及笄礼上,永安侯带回来那个姑娘,不是姑姑的女儿,她是永安侯的外室女!” “永安侯想李代桃僵,用外室女充作嫡女!” 顾锦堂只觉不可思议:“赵清鸿他疯了?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顾长清道:“永安侯这些年汲汲营营在朝中经营,已经暗中和三皇子搭上关系,永安侯想更进一步,加深的三皇子的联系。” 顾锦堂一听就明白了:“永安侯府想和三皇子联姻?” “如果是这样,把家中精心教养的嫡女嫁进去不是更好吗?何必弄个外室女出来代替?还指望外室女比得过家里精心教养的嫡女?” 镇国公说到这里,才想起什么,忙问道:“对了,既然赵清鸿带回来那姑娘不是你姑姑的女儿,那你姑姑的女儿在何处?” 周丽华也连忙问道:“对对对,你姑姑的女儿找到没有?” 顾长清笑出声来:“爹,娘,我姑姑的女儿一直都在,从来没丢过。” “令仪表妹,就是姑姑的亲女儿!” “什么?!”周丽华气得整个人都在打抖:“赵清鸿他怎么敢的?” “为了个外室女,连嫡女都不要了!” “国公爷,还等什么,现在就叫人打上门去,把永安侯府给拆了!” 及笄礼上,赵清鸿亲口说,让赵令仪留在侯府做个养女……一句话,剥夺了赵令仪侯府嫡小姐的身份,让她给外室女做踏脚石! 这何止是不把嫡女当回事,这是当他们镇国公府死绝了,不然怎么敢这么作贱镇国公府的姑娘和表小姐? 周丽华快气死了:“我们去御前告他!” 顾锦堂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夫人消消气,这事儿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周丽华顾不上喝水,一把推开,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顾长清道:“娘,账是要算的,但是事儿不能这么办。” “打上门去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 周丽华慢慢冷静下来:“你们父子有什么打算?” 顾长清道:“娘,永安侯带回来的姑娘,比令仪表妹大一岁,这说明什么?” “说明永安侯迎娶姑姑,是有预谋的骗婚,看中的就是我们国公府的权势和姑姑丰厚的嫁妆。” “现在他敢把人带回来,就说明永安侯觉得,他有和镇国公府较量的能力。” “如果我们这般打上门去,叫破赵琼芝的身份,永安侯虽然不能再把人充作嫡女,却可以趁机把外室一起接回府中。” “娘,这点事放在男人身上,就是风流韵事,连污点都算不上,但是姑姑却会因此背上善妒的名声。” “若不是姑姑善妒,这么多年不给永安侯纳妾,不给永安侯安排通房,永安侯至于养外室吗?” “永安侯还能落个爱重夫人的名声,娘你信不信?” 周丽华气得胸脯起伏,却无法否认。 是的,这个时代就是这么不讲理,明明女人是受害者,但最后所有的错处却都要落在女人身上。 周丽华泄气道:“那怎么办?就这么便宜那外室女,让她占了你表妹的嫡女身份不成?” 顾长清道:“娘,其实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那外室女,而在于,永安侯不认表妹是他嫡女。” “永安侯这个亲爹不承认表妹,我们打上门去,只会让表妹和姑姑难堪。” 周丽华沉默。 是啊,赵清鸿那缺德玩意儿,作贱自己嫡女给外室女当踏脚石,简直不是人! 顾锦堂警告看他一眼:“你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出来,别气着你娘。” 周丽华:“你们父子两个又在打什么我不知道的鬼主意?” 顾锦堂:“没有没有。” 顾长清道:“娘,既然已经知道永安侯的真面目,不如想办法让姑姑和表妹跟永安侯府彻底切割,好过留在永安侯府那个泥潭受委屈。” 周丽华一怔,继而摇头:“这不可能的……” 顾长清笑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眼下就有个好机会,娘,我们可以这样……” 周丽华眉头舒展:“不错,这主意好,娘这就让人去准备!” 第033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3 顾锦堂把顾长清叫去书房:“赵清鸿和三皇子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镇国公府不站队,这忽然冒出个三皇子,要警惕。 顾长清道:“前两天表妹的及笄礼上,永安侯带回个嫡女,我觉得蹊跷,就让人去查了一下,除了查到永安侯的外室,还意外查到他和三皇子联系。” 顾锦堂还是想不通:“还是那个问题,就算要联姻,精心培养的嫡女远比外室女好用,赵清鸿为什么舍嫡女而用一个外室女?” “更别说他还冒极大风险,把外室女充嫡女。” 顾长清道:“其实爹你把事情想复杂了,不过就是永安侯年轻时候穷,迫切需要吃软饭改变现状,所以抛弃女人孩子,骗婚姑姑。” “不,也不是抛弃,而是跟女人合谋,娶高门贵女回家填补亏空,享荣华富贵,真爱则养在外面,风花雪月。” “如今永安侯府看起来翻身了,一直养在外面的女人孩子,可不得要想办法入府享福了?” “永安侯觉得庶女都委屈了她,所以就想办法让她当嫡女。” “成了侯府嫡女,很多东西就够得着了,比如嫁皇子。” 顾锦堂满脸问号:“???就是这么简单?” 顾长清肯定道:“就是这么简单。” “永安侯的父爱几乎都给了外室给他生的女儿,如果是外室女成了嫡女嫁进皇子府,会比表妹更用心为侯府侯谋好处。” “再者国公府不站队,姑姑精心教养出来的令仪表妹,不会做出让我们为难的事。外室女却不会考虑国公府的立场,只会用尽手段,让国公府为她所用。” “国公府误以为她是姑姑亲生女儿,怜惜她零落半生,难免对她宽容些,就容易被她设计,不得不站队,成为某些人的马前卒。”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冒充嫡女失败,正好趁机把外室和外室女过明路,接进侯府。” “左右都是不亏的,只是冒充成功的好处更大些。” 镇国公淡淡道:“你表妹的事,找个机会告诉你姑姑,顺便问问你姑姑的想法,是想归家当姑太太,还是想留在侯府当老夫人。” “三皇子那里也不用管了,我让人去盯着。” 顾长清笑出声来:“好。” 转眼就到了永安侯府宴会当天,顾长清陪着周丽华前往。 作为侯夫人的娘家人,他们一来就被迎进内院正房。 顾明秀正和几位交好的夫人在聊天,赵琼芝和赵令仪都陪在她身边。 不过赵琼芝占了以往赵令仪的位置,坐在顾明秀左手边,挽着她的胳膊,而赵令仪落站在顾明秀身后,面色平静,眼里偶尔闪过茫然,显然还没从真假千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见周丽华和顾长清过来,顾明秀连忙起身迎了上来:“大嫂,长清!” 赵琼芝向周丽华行礼,笑容甜美:“琼芝见过舅母!” 周丽华这点城府还是有的,淡笑道:“不必多礼,快起来。” 赵琼芝又把目光落在顾长清身上,笑得更甜了,声音里还带着说不出的崇拜:“这就是长清表哥吧,果然如京中传说的那般丰神俊朗。” “琼芝见过长清表哥。” 顾长清挑了挑眉,问顾明秀:“姑姑,听说琼芝姑娘之前一直流落在外地,吃了很多苦,前两天才找回来?” 这事儿满京城都传遍了,顾长清居然不知道? 顾明秀点头道:“是的,你姑父前两天才把人接回来。” 顾长清就笑:“那琼枝姑娘的消息可真灵通,才刚回来,居然连京中对我的传言都知道了。” 几位夫人目光一闪,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琼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忙找补道:“我也是听府里下人说的。” 几位夫人虽然很想听八卦,但可不想加入这种修罗场,纷纷找理由离开,把地方留给他们一家说体己话。 顾长清对顾明秀道:“姑姑,你们侯府的下人乱嚼舌根,该管教了。” 顾明秀脸色也很不好看,点头强笑道:“长清说得的,是姑姑管教不严。” 赵琼芝脸色又白了几分,正想再说点什么,顾长清已经朝赵令仪看去:“表妹如今越发和我生分,见到人也不喊了?” 赵令仪抿嘴轻笑:“表哥!” 又向周丽华行礼:“见过舅母。” 周丽华没等她弯下膝盖,便一把扶住她:“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这么多礼干什么?” 赵琼芝眼里的妒恨一闪而过。 她看出来了,镇国公夫人和世子都不喜欢她,只喜欢赵令仪! 分明现在,她才是真千金,赵令仪只是个假千金,凭什么还要压她一头?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把赵令仪赶出去, 让自己成为侯府唯一的小姐! 任何事物多了都不值钱,侯府小姐也一样。 赵琼芝心里暗暗发誓,眼里的妒恨愈发明显了,倒让几人看个正着。 顾明秀心惊不已,随口找了个理由把人打发出去:“琼芝,你去看看祖母那边有什么吩咐,今天客人太多了,可不能把祖母那边疏忽了。” 赵琼芝立即道:“是,母亲,我这就去给祖母请安。” 要不是等会儿在宴会上还需要顾明秀亲口承认她的身份,她才懒得在这儿演什么母慈女孝。 去老夫人那儿多自由啊,老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喜欢她,不像在这里,还要被赵令仪这个“假千金”比下去。 她要说动祖母帮忙,把赵令仪赶出去! 等赵琼芝离开,顾明秀把屋里侍候的都打发出去,正要说话,就见赵令仪也福了福,道:“母亲,女儿出去看看客人是否到齐了……” 这哪里是出去看客人是否到齐,这是要避出去,方便他们说体己话。 周丽华一把拉她起来:“不用,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赵令仪眼睛一酸:“舅母!” 顾明秀也红了眼眶:“令仪,这两天委屈你了。” 赵令仪眼泪出来了,连忙摇头:“母亲,令仪不委屈!” 这哪是不委屈啊,这可委屈大了! 顾长清道:“娘,姑姑,表妹,你们等下哭,我们先说正事要紧。” 正事?什么正事? 顾明秀和赵令仪齐齐看向他。 第034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4 时间不多,顾长清开门见山:“姑姑,令仪表妹是你嫡亲的女儿!” “赵琼芝是永安侯的外室女,永安侯把她带回来,就是为了让她把令仪表妹取而代之,成为侯府嫡出小姐。” “什么?”顾明秀惊得一下站起来,震惊且茫然:“这, 这……” 她想说这不是真的,可顾长清向来稳重,没有把握的事不可能乱说,更别说这种关乎血脉亲缘之事。 赵令仪更是摇摇欲坠:“父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长清道:“那外室是永安侯府老夫人的娘家侄女,是永安侯的青梅表妹。” “人就安置在八角胡同,对外只说夫婿在外经商。” “这么多年,永安侯每月最少去八角胡同一两次,勤快时,一月当中,有大半月宿于此处也不是没有。” “这些情况,姑姑让人一查便知。” “赵清鸿!”顾明秀气到打抖,抬脚就想往外冲:“我倒要去问问他,我顾明秀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么对我!” 周丽华一把拦住她:“明秀,你冷静点,听长清把话说完。” 顾明秀慢慢冷静下来:“长清你接着说。” 顾长清道:“姑姑,不是你对不起永安侯,是永安侯对不起你。” “姑姑和永安侯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那赵琼芝比令仪表妹还大一岁,永安侯迎娶姑姑之前,便已和那外室有了首尾,且有了孩子。 ” “只是当年侯府穷困,外室不愿跟着永安侯吃苦,永安侯也急需贵女支应侯府,于是二人便合谋对姑姑进行骗婚。” “婚后,永安侯用姑姑的嫁妆养着侯府,养着外室和外室女,用镇国公府的权势,壮大侯府,为永安侯在朝中铺路。” “如今,侯府永安侯在朝中站稳脚跟,永安侯府成为朝中新贵,更是野心勃勃,想要更进一步,从不站队的镇国公府,便成为他的阻碍。” “正好外室也不甘心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外室,也想让自己的女儿得到更大的富贵,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为赵琼芝谋划嫡女之位,让她攀龙附凤。” “赵琼芝不是姑姑的女儿,不会为姑姑和镇国公府考虑,反而可以有心算计无心,让镇国公府为她助力。” 顾明秀慢慢瘫坐回椅子上,如果刚才还有疑虑,那现在,随着顾长清说得这么仔细,她已经完全相信了。 因为这十几年来的,赵清鸿的行踪,还真如顾长清所说,每个月雷打不动有几天不回来,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十几天不回来。 他在家里伪装极好,顾明秀只以为他是出门公干,哪里能想到是去陪外室? 回想这十几年的婚姻,顾明秀只觉是一个天大笑话。 “赵琼芝那贱人,想当我的女儿,做梦!” “我定要拆穿她的身份,让她无地自容!” 周丽华忙道:“明秀,你别激动,你要是冲动了,可就如了他们的意。” “就算你揭穿赵琼芝的身份又怎么样?反而向众人证明她是赵清鸿的女儿,进侯府更是名正言顺,板上钉钉。” “到时,永安侯府还能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你善妒,不给永安侯准备小妾通房,逼得他养外室。” “明秀,你要真这么做,可就落入他们的圈套了。” 顾明秀连声音都是抖的:“难道我就要这么眼睁睁吃下这个亏吗?还要连带着我的令仪受委屈!” 她道:“你们不知道,赵琼芝那小贱人才进府这两天,我的令仪,就已经被那老虔婆找理由罚了好几次。” “那小贱人回来当天,就坏了令仪的及笄礼,我情绪激动,晕了过去,那老虔婆就让令仪去小佛堂跪了一天一夜抄经,说是给我抄经祈福尽孝。” “那小佛堂阴冷,常年不见光,那老虔婆不许人给令仪送吃的,连身厚衣裳都不给送进去。” “可怜我的令仪,从小没吃过这种苦,第二天早上从小佛堂出来就病倒了。” “那老虔婆居然说她不孝,我这个养母养了她十几年,我晕了让她给我抄经祈福,她就装病!又要罚她在院里跪了两个时辰!” “还是我让人把令仪带到我的院子里,说让她给我侍疾,才把人护住,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她折磨成什么样!” “赵清鸿还说我慈母多败儿,不识他娘的一片好心!” “我就奇怪,我嫁进永安府十几年,老虔婆何时这么关心我?”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哪是关心我,这分明拿我做阀子,蹉磨我的女儿!” “以前她不敢这么做,是因为令仪是我的女儿,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 “而如今他们把我的令仪说成父母不详的养女,可不就任由他们作贱。” 周丽华气得眼睛都红了:“好好好,永安侯这个畜生,虎毒还不食子呢!” “明秀,令仪不能留在侯府了,不然还不知道受多少苦!” 赵令仪“哇”一声哭出来:“娘,祖母和父亲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明秀抱着她流泪,一边恶狠狠道:“那老虔婆和赵清鸿害我的令仪,我绝不放过他们!” 顾长清道:“姑姑,父亲让我代她问姑姑一句,是想回镇国公府当姑太太,还是留下来,做永安侯府的老夫人?” “长清,你爹真这么说?”周丽华诧异问道。 父子俩在书房说的什么,她并不知道,但镇国公既然说出这话,就是动了真怒, 不准备留赵清鸿的活口了。 顾长清点头:“是,我爹亲口说的,这是他的原话!” 顾明秀抱着赵令仪的胳膊紧了紧,缓缓道:“我想回镇国公府!” “那赵清鸿狼心狗肺算计我,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和他这种人,和永安侯府这种地方,扯上半点关系,更不想什么侯府老夫人!” “可是……我放不下令仪!” “令仪是永安侯府的姑娘,就算我跟赵清鸿和离,也不能把令仪带走。” “赵清鸿不会同意的。” “他这种卑劣的人,真撕破了脸面,就更要把令仪捏在手里威胁我,威胁国公府,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不能走。” 赵令仪眼泪流得更凶了:“娘,你跟舅母和表哥回外祖家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爹的女儿,他总不能真要我的命。” 顾长清:“姑姑,令仪表妹,你们听我说……” 第035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5 宴会快开始时,永安侯夫人出来招呼客人。 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跟在她身边的养女也一样。 嗐,也不怪永安侯夫人,遇到这种事情,谁不想哭啊? 好好的闺女在外头吃了十几年的苦,倒让不知哪来的野丫头占了侯府的富贵。 换了她们,大约也是要迁怒的。 不过,永安侯夫人怎么把养女带在身边,刚认回来的亲女儿呢? 难道永安侯夫人也是个拎不清的,偏疼养在身边多年的养女,倒把亲女儿撇在一边? 有人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怎么没见府上大小姐?” 是的,大小姐! 赵清鸿那天当众亲口说的,赵琼芝以后就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赵令仪这个“养女”,就当个二小姐。 顾明秀含笑,大大方方道:“琼芝那孩子孝顺,正陪着她祖母呢。” 其他夫人纷纷夸赞:“大小姐可真孝顺。” “丈夫体贴,女儿孝顺,永安侯夫人这日子过得有多享福,我都不敢想。” “可不是,满京城谁不羡慕永安侯夫人挑夫婿的眼光。” 顾明秀眼里笑意散去,道:“夫人这话可说错了,我这夫婿呀,那是自己找上门的,可不是我挑的。” 若不是赵清鸿有心算计,主动接近她,她怎会嫁给永安侯府这样的破落户? 当然,也怪她自己眼瞎,没能看清是人是鬼。 但赵清鸿敢这般算计她,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在场的夫人们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当她在炫耀有赵清鸿这么好的男人主动求娶,不由眼皮抽了抽,随口附和:“是是是,谁不知道永安侯当年为了求娶夫人,每日跪在镇国公府门前表诚心。” “是啊,永安侯还当众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发誓绝不纳妾呢。” “这永安侯府后院清静,一个通房妾室也无,可见永安侯对夫人爱重。” 被赵琼芝搀扶着过来的侯府老夫人叶氏闻言脸色铁青。 顾明秀这个贱人,居然敢这般作贱他儿子,成天宣扬赵清鸿为了娶她,去镇国公府大门口下跪,来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 镇国公府以势压人,她儿子娶了这个顾明秀这个贱人,被人嘲笑十几年! 更因为镇国公府,她这个当婆婆的在顾明秀这个贱人面前,还得陪笑讨好,哪家婆婆做得她这么憋屈? 结果这贱人还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婚后十几年只生了个丫头片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拦着不给清鸿纳妾收通房,这是存心让他们老赵家绝后! 好在她儿子是个有本事的,终于可以不用看镇国公府眼色过日子,到时定要这个贱人好看,让她跪在地上自己打嘴巴子学规矩!哼! 叶氏心里已经恶毒的把顾明秀蹉磨了十遍八遍,面上倒还要脸,领着赵琼芝走过去,笑道:“琼芝,还不赶紧见过各位夫人?” 赵琼芝盈盈行礼:“琼芝见过各位夫人,各位夫人安。” 各位夫人纷纷道:“大小姐快快请起。” “大小姐这长相,一看就随了永安侯,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像老夫人,不怪这么知心懂礼,老夫人得了这么个水灵又孝顺的孙女,就等着享福吧。” 叶老夫人笑道:“她小孩家家的,当不得各位夫人这么夸。” “不过这孩子是真孝顺,刚回来那天,听见我咳嗽,就亲手给我熬雪梨汤。” “我老太婆活到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收到孙女的孝心。” 众位夫人:“……” 这话不好接,这老夫人只差点名说赵令仪不孝顺了。 众人目光飞快而隐晦的从赵令仪身上扫过,默契的当作没听见这话。 不管怎么说,赵令仪如今还是永安侯府的二小姐,就算是养女,那也是侯府小姐。 再说,侯府精心培养长大的贵女,就算身份有变,但本事不变,以后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若是运气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大造化?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以后会跌落尘埃,那也还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落井下石也迟,没必要现在就把人得罪了,她们又不是跟赵令仪有仇。 叶老夫人见没人附和她的话,心中不悦,只是这种场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再则,今天是赵琼芝的接风宴和及笄礼,可不能破坏了。 顾明秀被叶老夫人的话气得打抖! 好好好,赵琼芝还没正式认回来呢,老虔婆就忍不住拉踩她的令仪,要真如了他们的愿,让令仪留在侯府做个养女,还不得被欺负死? 顾明秀笑盈盈道:“果然老话都说隔代亲,我这个做母亲的因为她回来而激动晕倒,也没见她紧张一下,倒是令仪跪在佛堂一天一夜,为我抄经祈福,膝盖这会儿还是青的呢。” “跟隔代亲一样,生恩不如养恩这句话,也是有道理的。” 老虔婆想败坏令仪的名声给赵琼芝做脸,就别怪她直接撕了赵琼芝的脸! 众位夫人:“???” 啊这?不是说永安侯府夫妻和顺,婆媳和睦,从不红脸吗? 好像不太对劲,再看看。 叶老夫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是万万没想到,顾明秀居然这么疯,为了个“养女”居然败坏“亲生”女儿的名声。 看来琼芝说得对,赵令仪那小贱人不能留! 顾明秀养了她十几年,心肯定是偏的,她要是留在侯府,赵琼芝还能有好? 叶老夫人喝道:“顾氏,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琼芝孝顺我难道还孝顺错了?你要这般阴阳怪气?” “令仪给你抄经祈福难道不应该?你养了她十几年,好吃好喝好穿好用的养着,还不值得她为你跪一跪 ,抄抄经?” 顾明秀笑道:“母亲,我没说不应该呀,我刚不是说了么,生恩不如养恩,令仪给我抄经祈福是她的孝心,我很高兴呢。” “就好比琼芝给母亲炖雪梨汤,母亲不也十分高兴,逢人就说她孝顺?” 叶老夫人:“……” 叶老夫人噎住了,被堵得无话可说。 周丽华的声音传来:“各位夫人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我好像听见什么孝顺不孝顺的,是谁不孝顺了?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众位夫人赶紧打圆场:“镇国公夫人听差了,没说谁不孝顺,都在说永安侯府两位小姐孝顺呢。” 叶老夫人脸色十分难看。 第036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6 今日本是永安侯府的宴会,是顾明秀这个女主人的主场,周丽华便没有跟着她一起出去,在屋里多坐了一会儿。 谁知出来就听见叶老夫人在阴阳赵令仪,说她不孝顺! 虽然顾明秀马上就反击了,但她只是个儿媳妇,在叶老夫人面前,身份上天然处于劣势。 周丽华当然不能看着自家小姑子和外甥女在叶老夫人手上吃亏,所以才开口。 镇国公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就算是永安侯府老夫人,在她面前也休想摆谱。 叶老夫人没法再找麻烦,只能带着赵琼芝扭头离开,只等宴会上再发难。 顾明秀吩咐道:“琼芝,好生照顾你祖母。” 赵琼芝心里憋屈,还是不得不应声道:“是,母亲,女儿会照顾好祖母的。” 花园里这一场小小冲突,很快就在私下里传开。 这永安侯府看来也不是外界所传那般和谐,对于侯府新认回来的那位千金,镇国公夫人好像不太看得上? 有人偷偷道:“放着昏迷不醒的亲娘不管,跑去给咳嗽两声的祖母炖糖水,换我我也看不上。” “你们可别忘了,永安侯夫人可是镇国公府的姑奶奶。” “赵琼芝不亲近永安侯夫人,镇国公夫人还能对她有好脸色!” “确实是这个理,不是说不该孝顺祖母,而是事有轻重缓急,昏迷不醒和咳嗽比起来,肯定昏迷不醒更严重,更需要照顾。” “对,就是这个理。现在看来,乡野长大的就是乡野长大的,面上看起来再不错,大事上也拎不清,规矩差得太多了。” “可惜了那位精心教养长大的二小姐,嫡小姐变养女,不然皇子也配得。” “嘘,你不要命了?皇子的事也是能随便乱说的?” 众人都在猜测,今日这接风宴和及笄宴,还能不能安然进行到最后。 不过,后续安安静静的,倒没有再起什么冲突。 很快,赵琼芝的及笄礼开始了,有人前来通知去前面观礼。 早几天赵令仪的及笄礼大家看在眼里,十分隆重,虽然后面被赵琼芝的忽然出现破坏了,但那盛大的场面还是给大家留下很深的印象。 如今才隔几天,难免的就会被人进行比较。 由于顾明秀当天晕倒了,这两天身体一直不适,赵清鸿对这场及笄礼又十分重视,可能潜意识里,也怕顾明秀暗中使坏,所以,就把这事交给老夫人负责。 老夫人是个讲摆场的,又是给喜欢的孙女做脸,自然要往大了办。 反正侯府公中是没有那么多钱的,库房里更是空得老鼠都不光顾,一应物件,都需要动用顾明秀的私库,就连银子,也要从顾明秀手里拿。 用顾明秀的钱,老夫人一向不心疼。 而顾明秀当时不知道赵琼芝是赵清鸿的外室女,真以为是自己亲闺女,所以也不小气,直接让嬷嬷拿着库房钥匙,随便叶老夫人使用。 但是吧,叶老夫人这人,眼力和办事能力,是真不行。 就只顾着好和贵,不管协不协调,不管能不能用上,只管把顾明秀私库里的好东西使劲往外搬,结果就是,整个及笄礼现场,像是一个拼盘。 什么好东西都端出来,随便往边上一摆,只要够多够贵,就好了。 众人看见这样的现场人都懵了。 到底都是体面人,心里再怎么吐槽,面上那是一点没显露,只等观礼。 顾明秀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叶老夫人把事情办成这样的。 这如果赵琼芝是她亲生女儿,她今天得气死,但赵琼芝不是啊! 所以,顾明秀不但不气,反而很高兴,当着众人的面,对赵琼芝道:“琼芝,你以后要好好孝顺你祖母,不然都对不起你祖母你为操持宴会。” “也怪我之前知道你回来太激动,晕了过去,不然也不用麻烦你祖母。” 她这话一说,边上站着的夫人们就知道,原来这及笄宴是叶老夫人操办的,难怪就说,和前几天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赵琼芝眼力有限,看不出来现场大杂烩,反而十分高兴道:“我就知道祖母最 喜欢我了。” 众人嘴角直抽,得,永安侯府有这样一位嫡小姐,以后有的热闹了。 直到赵清鸿进来,看见这副场景,满眼不可置信。 “这都是谁安排的?这些东西是谁摆在这里的?” “这地方摆这么多屏风干什么,还不快撤下去?” 赵清鸿脑仁突突直跳,最后这把火直接烧到顾明秀身上:“夫人!这天是琼芝的及笄礼外加接风宴,夫人岂能如此乱来?” “就算琼芝不是在你身边长大,那也是你亲生女儿,是我们侯府嫡小姐,你就这般下她的面子?” “连个宴会都不肯替她办好?” 顾明秀委屈得直掉泪,道:“夫君何出此言?” “我那日昏迷,夫君请了大夫,说我不宜劳累,所以夫君体恤我,就让我把接风宴及笄宴的事项交出去,请婆母帮忙安排。” “琼芝是我女儿,不能亲自为她操办宴会,我很内疚,就把自己的私库全部打开,里面的东西任由婆母取用,就连今日办宴会的银子,也是我私库出的。”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夫君如此指责?” “是我不该把私库物品让婆母随意取用,还是不该出银子给琼芝办宴会?” “还是我不该因为女儿回来心情激动,昏迷晕倒?” 赵清鸿被她一阵抢白,脸色愈发难看。 在场那么些宾客看着,又觉十分丢脸。 他已经听见宾客在私语:“真是没想到,永安侯府给嫡出小姐办接风宴和及笄宴,还要永安侯夫人私库出银子。” “是啊,这种花销,怎么都该公中出的吧?” “更好笑的是,永安侯老夫人把事情办成这样,永安侯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永安侯夫人就是一顿指责,不是说,永安侯对夫人极为爱重,重话都不舍说一句句吗?看来都是假的。” “还有那新找回来的姑娘也是好笑,放着自己亲娘不亲近,去对抠门祖母各种奉承,也是少见。” 赵清鸿脸色时青时白,忙软了语气对顾明秀道:“夫人见谅,是为夫的错,不该因为着急就指责夫人。” “只是琼芝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被找回来,为夫想给她最好的,见事情乱糟糟,这才急了些,忍不住发脾气。” “夫人就原谅我这回。” 顾明秀陪着他演:“夫君也是为了我们的女儿好,我怎么会怪夫君呢?” 赵清鸿松了口气,忙道:“还请夫人受累些,赶紧安排人把这里重新布置,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顾明秀为难道:“夫君,想要重新布置,就得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开,然后重新 摆放。” “可这么多东西,搬开后乱了顺序,要用的时候不容易找出来。” 赵清鸿现在只求能有个正常的场地,闻言便道:“都撤回库房,有时间再重新整理,现在这里用另外的摆件重新布置。” 顾明秀迟疑道:“可是……公中的物品太过普通了些,我怕委屈了琼芝。” 赵清鸿:“顾不了那么多,要是不改过来,更会让人笑话。” 顾明秀:“那好吧,若是琼芝怪我,夫君可要替我解释。” 赵清鸿很满意她的态度:“夫人放心,为夫肯定站在夫人这边。” 赵琼芝不是她的女儿,还想用她的东西长脸,做梦! 顾明秀指挥下来,动作迅速把现场的贵重物品全搬了,然后去公中的库房找了一堆普通物件来摆上。 简单,简易,简洁,不像刚才的拼盘那般杂乱,就是足够普通。 普通到别说侯府,就是稍有点钱的富商家中,都不会布置得如此寒酸。 可这事就这么发生了,这寒酸的及笄礼现场,就这么出现在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及笄礼上。 赵琼芝没想到自己只是进去梳洗一番,准备进行及笄礼,再出来,现场就变得如此寒酸,所有贵重的物品都不见了。 赵琼芝气得尖叫:“是谁,是谁干的?” 顾明秀上前,轻声解释道:“琼芝,刚才的场景太混乱了,不适合给你举行及笄礼,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给你重新布置。” 赵琼芝大怒:“原来是你!” “我就知道,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连我及笄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要破坏。” 话说出口,立即反应过来态度不该那么激烈,容易破坏自己的形象。 赵琼芝赶紧换了一副嘴脸,委屈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母亲,我知道自己从小没养在您身边,您不喜欢我,可是,可是,这是我的及笄礼啊!” 不得不说,赵琼芝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知道装可怜扮弱小,引人同情。 理论上,这个策略是对的,但顾明秀没给她这个机会。 “琼芝,你 ,你就是这样看母亲的?”顾明秀心里冷笑,直接给她来了个气急攻心,就这么华丽丽的晕了。 “夫人!” “永安侯夫人!” “快,快请大夫,永安侯夫人晕倒了。” 现场一片大乱。 本来这个场地重新布置的原因,大家看在眼里,现在赵琼芝不但不领情,还把顾明秀给气晕了,瞬间让人对她的印象跌到谷底。 在场诸多夫人都决定,回去后一定告诉自家女儿,远离赵琼芝。 这种连亲娘都不当回事的人,心黑着呢。 赵琼芝脸色惨白。 完了! 第037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7 赵令仪听说顾明秀被气晕了,急得差点哭出来:“娘,你没事吧?” 顾明秀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赵令仪微微一顿,继续哭。 赵清鸿和叶老夫人都被惊动了,听说是赵琼芝把人气晕的,赵清鸿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喝斥道:“要是你母亲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看我不教训你!” 这话说得,不过一时气不过,怎么就三长两短了? 赵令仪立即道:“父亲放心,娘会没事的。” 赵清鸿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好好照顾你娘。” 因为接下来还有重头戏,所以顾明秀并没有晕多久,大夫来看过之后就醒了。 “夫人,你没事吧?”赵清鸿满是担忧之色,道:“琼芝不懂事,我已经骂过她了,这就让她给你道歉。” 赵琼芝哭丧着一张脸上前,低头认错:“母亲,对不起!” “我没事,夫君!”顾明秀十分大度:“琼芝是我的孩子,孩子跟母亲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又对赵琼芝道:“今天是你及笄礼,也是专门为你举办的接风宴,母亲就想风风光光把你介绍给大家。” “快去准备吧,及笄礼马上就开始了。” 等赵琼芝离开后,顾明秀这才苦笑着对赵清鸿道:“夫君,我就不给琼芝簪发了,这孩子刚回来,对我还生疏得很,这么重要的日子,怕是不愿意我给她簪发。” 赵清鸿一愣:“夫人,你……” 顾明秀又道:“我看她对婆母十分亲近,不如让婆母给她簪发,可好?” 赵清鸿想说不好,可想起赵琼芝对顾明秀的抵触,就觉得换个人给赵琼芝簪发或许更好。 赵清鸿点头应下:“好,我去和母亲说。” “多谢夫君。” 就这样,赵琼芝期待许久的盛大的及笄礼,就这么草草完成了。 主宾和赞者,都不是什么高门贵妇,身份最高的,就是叶老夫人。 可叶老夫人中年丧夫,真算不得什么有福之人。 赵琼芝只得说服自己,至少已经进了永安侯府,比之前已经强多了,等把赵令仪赶出侯府,她成了侯府唯一的嫡小姐,就更尊贵了。 赵琼芝这么想着,便去看叶老夫人,道:“祖母,以后琼芝和妹妹一起孝敬您 和父亲母亲。” “什么妹妹,我们永安侯府可只有你一个姑娘。”叶老夫人拉着个脸道:“既然琼芝找回来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就赶紧送走,不要把人留在府里。”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赵令仪。 赵令仪从小被娇养长大,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被叶老夫人这么当众羞辱,不由满脸通红,惊惶羞愤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顾明秀急道:“婆母,令仪是我养了十五年的女儿,不能把她送走。” “娘……”赵令仪红着眼眶抬头,声音哽咽几不可闻。 “顾氏!”叶老夫人厉声道:“别忘了琼芝才是你亲闺女!” “娘!”赵清鸿打圆场道:“夫人养了琼芝多年,已有深厚感情,不舍令仪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不如就让令仪留在夫人身边做个养女,以后她就是我们侯府的二小姐。” 叶老夫人铁了心不同意:“不行!” “人心都是偏的,她在府里十五年,对这个府里比琼芝熟悉太多,要是还留在府里,你让琼芝如何自处?” 顾明秀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赵清鸿忙道:“娘,夫人,要不我们暂时把令仪送到庄子上住段时间,等琼芝熟悉了府里,再把令仪接回来,您看这样如何?” 顾明秀摇摇头:“都决定把人送走了,没必要让人去庄子上听闲言碎语。” 便在此时,顾长清笑道:“其实这事好办,娘,您不是常想有个女儿吗?” “不如我们家收养令仪表妹,也省得姑姑和姑父为难。” 周丽华爽朗一笑:“长清这提议不错,叶老夫人,你们侯府既然不愿意收养这姑娘,我们镇国公府养了。” “令仪,你可愿跟舅母回家,当舅舅舅母的女儿?” 众皆哗然。 镇国公府是大周顶级勋贵人家,家里人口简单,只有顾长清一位世子,没有女儿,没有庶子庶女,无论哪个姑娘成为镇国公养女,身份都会水涨船高,比绝大多数人家的小姐都金贵。 就算是侯府小姐也是比不上的。 谁能想到啊,镇国公府还能主动提出收养这姑娘。 早先真假千金没曝出来时,其实满京城都在猜测,永安侯府的小姐说不定会嫁回镇国公府,亲上加亲。 如今亲上加亲是没有,倒是直接成一家人。 赵令仪咬了咬唇,低头道:“舅母,我听娘亲的。” 周丽华就问顾明秀:“明秀,让令仪给我和你大哥当女儿,你同意吗?” “给大哥大嫂当女儿?”顾明秀先是吃惊意外,继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就太好了。” “令仪这孩子,从小被我娇养长大,没吃过一点苦,能当大哥大嫂的女儿,我再放心不过。” 周丽华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 “令仪,快来!你以后就是我国公府的小姐,过两天,我们给你办个宴会,把你介绍给大家。” 赵令仪乖巧走到她身旁,福了福,道:“谢谢舅母。” 周丽华:“还叫舅母?” 赵令仪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喊道:“母亲。” 周丽华:“喊什么母亲,这般生分,叫娘。” 赵令仪抿了嘴笑:“娘。” 周丽华高高兴兴应声:“诶!好孩子!娘也有女儿了。” 她褪下手里的凤穿牡丹缠丝镯就往赵令仪手上套,道:“娘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回去再给你补见面礼。” 赵令仪大大方方收下镯子:“谢谢娘!我很喜欢。” 赵清鸿懵了。 他虽然把外室的女儿接回来顶替嫡女享福,却也没想过把嫡女送走。 侯府精心教养十几年的贵女,还没发挥价值,就这般没了,他岂能甘心? 他只是想着先把人打压一番,然后再给点恩惠,这样就更容易拿捏,结果现地,养了十几年的嫡女,成镇国公府家的小姐。 合着这十几年,侯府是在帮镇国公府养孩子? 赵清鸿声音猛的拔高:“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啊?侯爷!”顾明秀诧异看他:“刚才侯爷不也说要把人送走的吗?” 赵清鸿知道自己过于急切了,缓了语气道:“夫人!我只是想让令仪去庄子上暂避风头,没说赶她走。” 顾明秀皱眉道:“侯爷,侯府找回真千金,令仪再留下便不合适。” “婆母说得没错,令仪要是留在府中,所有人都不自在。若是把令仪送去庄子上,如何比得上镇国公府?” “令仪喊我们一声爹娘,我们就该为她考虑周全,我大哥大嫂膝下没有女儿,令仪给他们做女儿,肯定不会受委屈。” “我们也能全心全意教导琼芝,把过去十几年缺失的爱都补给她。” “当然我也有私心,令仪在大哥大嫂家,以后就能和我们常见面。” “侯爷,这么两全齐美的好事,为什么要不同意啊?” 赵清鸿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好好的戏怎么就唱脱了。 赵琼芝更是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赵令仪那小贱人,都已经不是侯府嫡女了,怎么还能比她尊贵? 第038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8 宴会结束后,赵令仪就跟着周丽华上了镇国公府的马车回去了。 顾明秀一直把人送到二门,道:“令仪先跟你娘回镇国公府,你用惯的东西,还有衣裳服饰,明天姑姑让人收拾好给你送过去。” 赵令仪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这是她亲娘,现在变成她的姑姑,以后见面,她只能喊姑姑。 周丽华拍拍她,道:“好孩子,哭什么?” “左不过和你姑姑府上离得近,你要是想你姑姑了,随时回来看她。” 顾长清道:“妹妹别哭,你要是想姑姑,可以给姑姑下帖子,哥哥帮你接姑姑回来。” 赵令仪红着眼睛点头:“姑姑,您辛苦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跟娘还有哥哥回府了。” 顾明秀点头:“去吧去吧,想姑姑了就回来。” 回到镇国公府,周丽华带赵令仪去见了顾锦堂。 “国公爷,我们有女儿了!” “令仪,快喊爹!”周丽华的高兴不是假的。 赵令仪老老实实行礼:“爹!” 顾锦堂笑道:“不用拘束,以往如何,在这里还如何。” “这是你家,过段时间,你娘也会回来和你团聚。” 赵令仪忍着泪点头:“谢谢舅舅。” 顾长清道:“爹,娘,既然妹妹接回来了,别的先不急,先把姓改了,族谱上了再说。” “看永安侯今天的样子,怕是不甘心把妹妹拱手送给我们家的。” “我们得先把事实坐实了,不能让他有反悔的余地。” “永安侯偏心外室女,那心都偏到膈肢窝了,若是妹妹被他要回永安侯府,肯定会被当成那外室女的垫脚石,日子不会好过的。” 顾锦堂一听,道:“是这个道理。” “令仪,舅舅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当舅舅的女儿,和你母亲姓顾?” 赵令仪毫不迟疑点头:“我愿意的!我父亲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我只要我娘,还有舅舅、舅妈、表哥就好了。” 顾锦堂道:“好,从今天起,你就叫顾令仪,是我们国公府唯一的姑娘。” 顾令仪眼睛都红了:“谢谢爹,娘,谢谢哥哥。” 顾长清:“一家人不必客气,妹妹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我带妹妹过去。” 顾令仪起身福了福:“爹,娘,女儿告退。” 等她走了,周丽华才叹气道:“感觉比以前来我们府上做客时还不自在。” 顾锦堂道:“那怎么一样?她当时是来做客的,有家可归,如今这情况,她还没从身份转变过回过神来,觉得寄人篱下,有拘束感才是正常的。” “她要一来就如鱼得水,一点不自在都没有,那才不正常。” 周丽华:“我就是觉得这孩子可怜,摊上赵清鸿这种爹。” 顾锦堂:“无所谓,她现在是国公府的姑娘,赵清鸿再无耻都和她没关系。” “我进宫一趟,把她的身份在皇上那里过个明路,省得永安侯府日后扯皮。” 周丽华:“快去快去。” 顾长清带着顾令仪来到一处早就收拾好的院子。 这处院子离周丽华的正院很近,又大又宽敞,里面的花园特别大,是镇国公府除了正院,以及顾长清住的世子院落,最好的一个院子。 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房间早就打扫好,屋里的摆件重新换过,连纱窗都是新换的,更别说铺盖这些。 顾长清道:“妹妹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叫人来改了。” “院子的名字留给妹妹自己取,妹妹取好院名后,直接交给管家,让他去做牌匾来。” “还有妹妹身边侍候的丫鬟,是让姑姑把原来的丫鬟给你送过来,还是从府里重新选,或者,找人牙子来,妹妹自己挑几个合心意的买进来。” 顾令仪道:“丫鬟就从府里选,不用麻烦姑姑给我送过来,也不用从外面买,那些用着都不如府里选出来的放心。” 顾令仪想得很清楚,府里的家生子,祖上几代都是府上的奴才,一家子都被捏在府里,就算想生二心,也得考虑一大家子。 从外面买回来的,难保没有其他地方的眼线。 至于永安侯府原来侍候她的丫鬟,顾令仪更不会要,不是说她们侍候得不好,而是那些丫鬟同样是永安侯府的家生子,一大家子性命捏在永安侯府,太容易被拿捏了。 顾长清见她头脑清醒,又更加放心了些,这样才不容易被骗。 顾长清道:“妹妹先坐会儿,我这就让管家带些人过来给妹妹挑选。” “好,谢谢哥哥。”顾令仪在他面前倒是自在得多,并没有那么拘束。 顾长清找到管家,吩咐他挑些人去给顾令仪选,自己转身出了府。 他怀疑赵琼芝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勾搭上三皇子了。 虽然剧情里写的是,赵琼芝被接回侯府后,因为自身的美好品质,让三皇子一见倾心,但顾长清觉得,这是剧情对男女主进行了美化。 真相可能是,赵清鸿投靠了三皇子,赵琼芝不甘心一辈子当个外室女,找机会勾搭了三皇子,以此让赵清鸿将她风风光光接回侯府。 在三皇子那里,外室女是没有用的,哪怕长得国色天香,也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但是侯府嫡女有用。 朝中新贵的永安侯的嫡女,够得上资格做皇子妃了,特别是表面看起来,这个皇子还不受宠的情况下。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赵清鸿冒着这么大风险,也要让赵琼芝冒充嫡女的原因。 而三皇子,他其实不在乎这个嫡女是不是假冒的,只要能和侯府建立联系,得到侯府的支持就行。 所以,才会有剧情里所谓的一见倾心。 不过都是演给大家看罢了。 不然一个皇子,见过的美色不计其数,赵琼芝又不是什么绝色,哪来的一见倾心?也别说什么品质不品质,京城哪个大家闺秀没有美好品质? 比赵琼芝美好的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三皇子一见倾心? 顾长清理顺了这些,觉得很有必要找人盯着这块。 虽然他爹镇国公说,这事不用他管,但他现在不是没事么,就当是个消遣,查缺补漏吧。 不过这些还不是很重要的,最重要的,其实要保住太子。 原剧情里,是因为太子死后,才引发皇子夺嫡,三皇子才能找准机会,趁机上位。 如果太子不死呢?还有其他皇子什么事儿? 第039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9 说起来,太子还是顾长清的表哥,周皇后和镇国公夫人是嫡亲的姐妹。 太子出事的因由,在子嗣上。 太子无子! 不但太子妃连生两胎都是小郡主,就连太子府上其他侧妃,良娣,侍妾,美人,生的也都是女儿。 太子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儿子至关重要,若是一直没有儿子,太子这个位置早晚是要离他而去的。 故而就连太子妃,刚开始两年还会因为太子宠幸其他女人伤心,后来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替太子广纳美人,开枝散叶,就为了东宫能有个儿子。 就连太子妃的娘家也急得不行,既怕东宫无子,又怕东宫其他女人生下儿子,太子妃地位不稳,故而也从家里挑选适龄姑娘,送进东宫。 一来帮太子妃生孩子,二来帮太子妃固宠。 只是作用依然不大。 太子无子这事,一开始,宫里还不急,只想着太子还年轻,只要能生,不停的生,儿子是早晚的事。 可随着东宫不断有姑娘出生,却一个儿子也没有,皇帝也坐不住了。 若是太子无子,后面江山要传给谁? 总不能便宜别人! 皇帝又不是除了一个太子,没有其他儿子了。 就这样,连皇帝都动了改立太子的念头。 在这样宫里宫外的压力下,太子无心政事,一心只想生儿子。 如此,也让不少人找到机会,从太子这一派的人手里,抢走不少重要位置,都换上自己人。 而太子在求子之路上一去不回去,不是去这里拜佛,就是去那里许愿。 后来,又让人搜罗民间偏方,生子神药,不但自己吃,还让东宫的女人吃。 再后来,有人给太子举荐可炼生子丹的老神仙。 太子为了生儿子都魔怔了,但凡有一丝希望,都要抓在手里,当真就听从那老神仙的话,天天服用生子丹。 在不久后的秋猎中,从马背上直挺挺倒下来,再也没有睁眼的机会。 太医检查后得出结论,太子长期服用各种偏方和生子丹,造成毒入肺腑,毁损生机,油尽灯枯。 就算太子没有儿子,就算他想改立太子,太子也还是他最喜欢,最寄予厚爱的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没了,怎不心痛? 皇帝震怒,把东宫血洗了,可太子没了就是没了,夺嫡之争正式摆上台面。 太子还活着时,虽然他没有儿子,但皇帝一天没有废太子,其他皇子一天不敢公开争夺那个位置,有什么想法都得偷偷来。 皇帝也没管他们,反正最喜欢的儿子没了,其他儿子,就看谁有本事。 最后,三皇子赢了。 所以要阻止三皇子上位,不用做其他,只要给太子一个儿子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事儿别人做不到,对顾长清来说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如今这个节点,太子妃已经生了两个郡主,太子虽然有求子压力,但还没魔怔的时候,时机刚刚好。 但顾长清也不能直接跑到太子面前说,我能让你生儿子。 是, 以他的本事,倒也可以无声无息办成这件事,但顾长清不准备这么干。 他替原主重活一世,就得为镇国公府得到应得的好处,延续镇国公府的荣光。 顾长清去了军营。 军营里有好几个藏得深的钉子,一直没被发现,直到最后镇国公府被诬谋反,抄家灭门,才知道是军中有人陷害。 顾长清决定提前来处理一下,也不准备让镇国公知道这事。 他也不打算现在就把人弄死,真要把人弄死了,就打草惊蛇, 还得防着对方再派其他人过来,还不如他给这些人下个禁制,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顾长清在军营待了一下午才回去。 刚进门就见府里喜气洋洋,连下人都走跑带风。 “娘,什么事这么高兴?”顾长清问道。 周丽华眉开眼笑,道:“皇后娘娘给你妹妹派了两个嬷嬷,还赐下许多赏赐,召她明天入宫说话。” 这说明宫里承认顾令仪镇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确实值得高兴。 “那娘明天和皇后娘娘好生说说话。”顾长清道:“儿子听说,姑姑家里新认回去的表妹,和三皇子关系不错,也不知是真是假,不如娘明天问问皇后娘娘。” 得把永安侯府做的龌龊事告诉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提个醒。 周丽华闻言目光一凝,道:“好多天没进宫,是该多陪皇后娘娘说说话。” 今晚这顿饭是顾令仪到顾家来的第一顿饭,意义不同。 周丽华吩咐厨房准备十分丰盛,且很多都是顾令仪爱吃的菜。 顾锦堂道:“今天给令仪接风,令仪以后就是国公府的小姐,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承认的身份, 以后见到永安侯府的人,不必在意。” “这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比你更尊贵的姑娘,若有人不识趣,妄图在你面前叫嚣,直管叫人打回去,凡事有国公府。” “好,谢谢爹!”顾令仪忙道,知道这些都是顾锦堂下午进宫给她争取来的。 不然皇上和皇后娘娘那么忙,哪有时间管底下的大臣收个养女这种小事? 顾锦堂拿起筷子:“吃饭。” 三人这才动筷。 周丽华举杯道:“令仪,这顿团圆饭,既是给你接风,也是庆祝你今天第一次正式成为国公府的一员,以后的高高兴兴的,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谢谢娘,我知道。”顾令仪放下杯子,笑道:“其实,以后应该没什么会说什么不好的话,反而大家都会羡慕我。” “羡慕我成为爹娘的女儿,还能得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认可,哥哥又这么优秀,这种泼天的运气,别人想妒忌都妒忌不来。” 顾长清:“知道就好,以后啊,这满京城你可以横着走了。” 顾令仪:“……我又不是螃蟹,才不要横着走。” 周丽华:“长清不要带坏你妹妹,你以为你妹妹跟你一样纨绔?还横着走。” 顾长清喊冤:“娘,满京城谁不说你儿子是青年才俊,才冠京城,怎么到娘嘴里,就成纨绔了?” “我要是纨绔,你问我爹答不答应。” 顾锦堂看他一眼,没参与这个话题,帮了儿子,夫人不高兴,若是帮夫人,他又实在不能违心的说儿子是纨绔。 他还是吃饭,吃饭……镇国公给夫人夹了一筷子菜。 第040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0 相比于镇国公府其乐融融,顾令仪心情舒畅,某些人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把女儿送回娘家,顾明秀没了后顾之忧,彻底放开手脚对付渣男一家。 第一件事就是给赵琼芝立规矩。 当家主母要对家里的姑娘立规矩,有的是方法和手段,还能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顾明秀让人把赵琼芝喊来:“琼芝,府里住得可还习惯?” “底下的丫鬟伺候得好不好?尽不尽心?” “娘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若是有不合你心意的地方,你和娘说,娘让人给你重新布置。” 赵琼芝十分高兴。 在侯府住的这几天。她可算是知道什么才是真富贵。 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赵琼芝道:“多谢母亲关心,府里住着很舒服,下人们服侍得也很尽心。” 她并不清楚顾明秀早已知道她并不是亲生的,只觉赵令仪被赶走了,现在侯府就只有她一位小姐,且还是顾明秀的“亲”闺女,顾明秀可不得对她上心吗? 所以一点顾忌没有,道:“就是我现在的住的院子,我感觉太小了。” “母亲,既然令仪妹妹已经搬走了,不如我搬去她原先住的院子吧。” 真是贪得无厌!居然还敢肖想令仪的院子!顾明秀心里十分愤怒,面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只微笑道:“你要是觉得现在住的院子不好,就换一处。” “我们府上这么大,总能挑到合适的院子给你住。” “至于你想搬去令仪的院子,却是不成。” “我们侯府不是那种破落户人家,府里也不是住不下去,高门大户里,便是家中出嫁姑娘的院子都得留着,方便姑娘回娘家时住下。” “令仪,虽不是从侯府嫁出去的姑娘,但她如今是国公府小姐,是我们府上的表小姐,从小侯府长大,若是让人把她院子占了,传出去有损侯府体面。” 赵琼芝心里恼怒,该死的赵令仪,都已经滚出侯府了,还要霸占一个院子。 她不高兴,脸上就带了出来,道:“那就算了,我还是住我那个小院子吧。” 顾明秀不惯着她,当即喝斥道:“琼芝,你这是什么表情?” 赵琼芝一愣,继而道:“你都不肯让我换院子,还不许我不高兴啊。” 顾明秀道:“琼芝,母亲给你请个嬷嬷回来教你规矩。” 赵琼芝一听,如临大敌,道:“我不要!” 她在画本子里看得可多了,一些嫡母蹉磨庶女,或者蹉磨家中不得宠的女儿,就是给她们请个很凶的嬷嬷回来,名为教导规矩,实则虐待蹉磨。 她可不上这个当! 顾明秀好声好气道:“不要嬷嬷,那就请个女夫子。” “琼芝,你刚回家,母亲也不知道你以前在外面,都学过些什么,你先说说,我也好早日请来合适的女夫子教导你。” 不是嬷嬷什么好说,赵琼芝不无得意道:“母亲,收养我的好心人特意请人教过我读书识字的。” 呵,什么好心人,不过是赵清鸿的外室,赵琼芝的生母。 顾明秀淡淡笑道:“你都读过些什么书?” 赵琼芝开口就是一些闺阁禁书,完了还洋洋得意,道:“这几本我都看过。” 这几本小说,确实在闺阁中盛行,顾明秀自然也看过,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绝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否则便是姑娘家不检点。 若今天是顾令仪说看了这些书,顾明秀会提醒她不可说出去让人知道,还会用书中的故事教导她为人处事的道理。 可现在看过这些书的人是赵琼芝,那就不怪顾明秀要教育她了。 顾明秀道:“姑娘家看这些书可不行。”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之前流落在外,没人教导,差了规矩情有可原。” “但你如今既已归家,我这个做母亲的,自当对你负责,好生教导你。” “其他的且先放一放,先从读书开始,先将女四书读熟,再说其他。” “自明日起,每日晨起请安后,先抄书,从《女训》开始,抄两个时辰。” “什么时候能把女四书记熟背熟,再作其他安排。” 赵琼芝大怒:“为什么要学女四书?我不学!” 顾明秀沉下脸来:“来人,把大小姐带回她院子里,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她来出来。” 两个婆子进来,架起赵琼芝往外走。 赵琼芝大惊,喝道:“狗奴才,你们敢碰我!” 见两个婆子不为所动,赵琼芝急了,嘴里也没个把门的,厉声道:“顾明秀!你不能这么做!” 正院里侍候的丫鬟婆子全都惊呆了。 直呼夫人大名,大小姐是怎么敢的? 架着她的婆子眼疾手快,一把扯下身上的汗巾堵住她的嘴。 赵琼芝话一出口就知要糟,正准备说几句软话找补,结果嘴被堵住了。 顾明秀冷笑:“看来果然是外面的时候学坏了,居然连基本孝道都不懂。” “我要是不好生教你,反倒是害了你!” “掌嘴!” 婆子没有丝毫迟疑,抡圆了胳膊甩过去。 “啪”一声脆响,直接把赵琼芝的头打偏了。 “啪”又一声响,把她打偏的头打回来。 接下来,啪啪啪啪,婆子巴掌不停,把赵琼芝一张俏脸,打得跟猪头似的。 赵琼芝被堵着嘴,想求饶都发不出声。 她拼命摇头,表示自己错了,顾明秀只当看不见。 婆子的巴掌又快又急,打在脸上钻心的痛,赵琼芝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狼狈又恶心。 嘴里很快泛起血腥味儿,似乎连牙齿都松动了。 赵琼芝心生恐惧,只觉这么被打下去,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就在她终于受不住,准备装晕的时候,顾明秀让人停下来。 “让她去跪屋子里跪着反省!给她一碗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吃的,违令者打板子发卖出去。” 两个婆子连忙把人拉走了。 赵琼芝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才回来第二天!第二天! 昨天才办的接风宴,正式把她介绍给京中众人,今天顾明秀就让人把她往死里打,还让她罚跪,还不给饭吃! 这个毒妇,肯定是想趁机害死她! 赵琼芝不想跪的,可由不得她,两个婆子踹她的膝盖,把她押着跪在地上,就坐在一旁守着她。 跪不直,打! 赵琼芝被打得没了脾气,只好老老实实跪着,心里把两个婆子恨毒了。 该死的狗奴才,等着,等她站稳脚跟,三皇子来给她撑腰的时候,定要将这两个狗奴才当众打死,剁碎了喂狗。 可要怎么解决两个狗奴才还是以后的事儿,现在这么跪着,她就受不了了。 赵琼芝吩咐自己的丫鬟:“小桃,快去请老夫人救我,就说夫人要打死我。” 小桃迟疑着不敢离开。 赵琼芝目光凶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不听话小心我卖了你。” 小桃这才跑出去。 小桃是她从外头带进府里的丫鬟,卖身契在她自己手里,赵琼芝原本还觉得这样挺好,顾明秀拿捏不到她的丫鬟,她们不敢对她不忠心。 可跟侯府丫鬟的聪明伶俐一比,就太过愚蠢了。 就好比今天这事儿,要是伶俐的丫鬟,早在看见她挨打那刻,早就冲出去找老夫人报信搬救兵了,可这丫鬟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躲在一旁当木头。 现在自己不顾脸面,主动吩咐她去求救,她还迟疑,这样的丫鬟,留在身边真是没有半点益处,就该发卖出去,另挑几个伶俐的侍候。 还有顾明秀那个贱人,拆散自己爹娘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羞辱蹉磨自己,等以后自己当了皇子妃,当了皇后,一定让她成为最贱的贱奴,还她还怎么神气。 赵琼芝心里各种恶毒想法过了一遍,总算等来叶老夫人。 叶老夫人还没进门,就催促身边的丫鬟:“还不赶紧去把人扶起来。” 两个丫鬟立即上前,就要把赵琼芝扶起来。 婆子连忙阻拦道:“老夫人,夫人有令,让小姐跪地反省,没有她的命令,不许起来。” “祖母可怜的孙女,你受苦了!” 叶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上前,抬手就扇在两个婆子脸上:“没眼色的东西!连老夫人的命令也不听!” “就算是夫人在,也得听老夫人的吩咐,你们有几个胆子,敢违背老夫人?” 两个婆子被打得抬不起头,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叶老夫人怒道:“顾氏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虐待我乖孙女。” “来人,把这两个婆子押去正堂和顾氏对质,老身倒要看看,顾氏还有什么好说!还敢怎么狡辩!” 跟着老夫人来的几个婆子一拥而上,拽着两个婆子就往外拖。 赵琼芝看见这一幕,只觉出了口恶气,开始哭哭啼啼告状:“祖母,母亲不给孙女饭吃,想要饿死孙女,您可千万要救孙女。” 她哭得可怜极了:“孙女以前流落在外都没饿过肚子,没想到回了家,回了侯府,却没有饭吃。” “祖母,母亲是不是不喜欢孙女?要不,孙女还是走吧,以免惹母亲生气。” 叶老夫人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刚回来走哪儿去?要走也是顾氏走!” “那顾氏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饿老身的孙女?我永安侯府又不是那吃不起饭的破落户,家里小姐连饭都吃不上。” 当年赵清鸿为了求娶顾明秀,在镇国公府门前跪了几个月,引得叶老夫人大为不满。 在她眼里,自己的儿子赵清鸿那是人中龙凤,公主都尚得,顾明秀不上赶着嫁过来,还让他儿子低声下气求娶,简直不可饶恕。 可永安侯府破落得不成样子,儿子赵清鸿再三告诫她,想要侯府翻身,就必须把顾明秀娶回家,让她不要坏事。 叶老夫人没办法,这才把这口气咽下了。 原本打算把人娶回家蹉磨,可镇国公府门第高,国公府的姑娘可不是让人拿捏的软包子,而且赵清鸿的前程捏在镇国公府手里,于是叶老夫人又不敢动。 就这样就算当了婆婆也憋屈了一辈子,心里的不满也积攒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作儿子出息了,侯府翻身了,叶老夫人自觉腰杆挺直了,可以摆婆婆的款,好生给儿媳妇立规矩了。 正愁找不着机会呢,赵琼芝这不就把机会送到面前来了。 再说,赵琼芝的生母是她娘家侄女,当年要不是侯府太破败,赵清鸿必须娶个贵女回家支应门庭,就该是她嫁进来的。 结果她给赵清鸿生了女儿,也没进府,这么些年不争不抢,好生把赵琼芝养大,在叶老夫人眼里,可比顾明秀好多了。 叶老夫人情绪上头:“琼芝,走,祖母带你去讨公道。” 赵琼芝上前挽住叶老夫人的胳膊:“我就知道,祖母对我最好了。” 两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前往正院,找顾明秀算账。 到了正院,不等人通传,叶老夫人就带着人闯了进去。 “顾氏,你可知罪?还不跪下!”叶老夫人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喝道。 顾明秀站起来,讶然道:“不知婆母前来问罪,所为何事?” “可是底下的人没有侍候好?” 顾明秀说着,就对着叶老夫人身边侍候的丫鬟婆子喝斥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伺候的?让老夫人不高兴了?” “这么不尽心,该罚。” “来人,把她们拖出去打板子。” 叶老夫人大怒:“顾氏!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顾明秀:“婆母何出此言?” 叶老夫人:“顾氏我问你,可是让琼芝罚跪,还不许她吃饭?” 顾明秀点头:“确实是我罚的。” 她目光落在赵琼芝脸上,皱眉:“赵琼芝!谁让你来的?” “我方才可是说过,让你跪在自己屋里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身?” “这才过了多久,有两柱香吗?你就敢违抗我的命令?” “现在,马上回去继续反省,我可以网开一面,当作没看见你偷跑出来,不然等下可就不是这点惩罚了!” 赵琼芝立即往叶老夫人身后缩:“祖母救我!” 叶老夫人怒道:“好你个顾氏,当着我的面就敢虐待我孙女!” “还不给我跪下!” 第041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1 顾明秀皱眉:“我作为一个母亲,教女儿规矩,婆婆管这叫虐待?” 叶老夫人可不管她怎么说,她今天就是要把顾明秀的气焰打下去。 “让她罚跪,不让她吃饭,不是虐待是什么?”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毒妇,我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你今天若是不跪下认错,别怪我让清鸿休了你!” 赵琼芝假惺惺求情:“祖母,您别罚母亲,都是孙女的错,孙女愿意替母亲受罚。” 叶老夫人更气了:“你有什么错?这毒妇一天没养过你,倒会蹉磨你。” “如今更是连我这个婆母的话也不听。” “来人,去,把侯爷请回来!就说我说的,顾氏忤逆婆母,让他回来休妻!” 边上嬷嬷赶紧劝:“老夫人,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呀。” 又劝顾明秀:“夫人,您就向老夫人认个错……” 赵琼芝这会儿见事情闹得这么大,心里也有点慌,忙道:“祖母,祖母,您别生气!母亲也是为我好。” “我,我这就回去继续反省……” 可是叶老夫人现在情绪上头,根本不会听她的,一把抓着她的胳膊:“不许去!我还没死呢,自然能为你做主!” 顾明秀冷冷看了赵琼芝一眼,吩咐身边的丫鬟婆子:“收拾行李!等侯爷回来休了我,就回镇国公府。”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就连叶老夫人都有点慌,厉声道:“顾氏,你是在威胁谁?” “还有,清鸿要是休了你,你就是个弃妇,还想带走行李?” 顾明秀冷笑和她对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动作飞快开始收拾东西。 叶老夫人大怒:“不许收拾,我说不许收拾,听见没有!” 可惜没一个人听她的。 赵琼芝这下是彻底慌了神:“母亲,母亲,您别冲动!” “都是我的错,祖母只是心疼我,才说话重了些,您别和她计较。” “母亲,我错了,我一定好好反省,没有母亲的命令,绝不出来。” 顾明秀冷冷看她:“不必了,我教不了你,也不想教你。” “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不会再管。”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叶老夫人也没了刚才的气焰。 哪怕现在侯府翻身了,在镇国公府面前,那也是不够看的。 她说让赵清鸿休妻,那是为了吓唬顾明秀,哪个女人不怕休?结果谁能想到顾明秀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收拾行李,准备回国公府? 她都不求饶一下的吗? 只要她求饶一声,自己肯定就给她台阶下了啊。 叶老夫人心里苦,她很清楚,事情搞成这样,儿子回来肯定要埋怨她。 她这个婆婆当得真是太憋屈! 赵清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整个正院都是人,双方泾渭分明。 他沉着道:“这是怎么了?” 叶老夫人一见儿子,立即开始哭诉:“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氏这个毒妇,虐待琼芝,我说她两句她还敢顶罪。” “儿啊,这般忤逆婆婆的毒妇,还留着她干什么?” “反正她嫁进侯府十几年,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赶紧休了她,娘为你重新找个好的。” 赵清鸿只觉脑仁突突突的跳。 他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是能休了顾明秀,他当年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她娶进门,这些年为什么要做小伏低哄着? 更别说如今,他以后的从龙之功, 还指望镇国公府出力,现在把顾氏休回去镇国公府?他娘怎么想的? 他是天天耳提面命,不让她得罪顾明秀,她倒好,好像不找顾明秀麻烦就活不下去似的。 赵清鸿没理她,深吸口气,对顾明秀道:“夫人,为夫知道夫人不是那等人,我娘误会了夫人,为夫替我娘向夫人赔个不是。” “还请夫人看在我娘上了年纪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顾明秀以前愿意退让,被赵清鸿几句话哄好,纯粹是那个时候对赵清鸿有感觉,也就看在赵清鸿的面上不较真。 现在,她都要回镇国公府做姑奶奶了, 谁还惯着这些贱人? 顾明秀冷笑:“我可担不起侯爷的赔罪。” “老夫人连七出之条都搬出来了,我还能赖在这里不成?” “侯爷赶紧写休书,动作快点我还能赶回镇国公府吃午饭。” 赵清鸿眼皮直跳。 他总感觉,自从赵琼芝回府后,顾明秀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顾明秀已经知道真相,知道赵琼芝不是她的女儿? 不,这不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赵清鸿否定了。 如果顾明秀知道真相,肯定早就找自己闹起来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那就是赵琼芝的原因!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琼芝到来之后才改变的。 赵清鸿看向赵琼芝,眼神不善:“琼芝,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琼芝心里一惊,正想糊弄过去,就听赵清鸿道:“想清楚再说!” 赵琼芝哭道:“我想换个院子,母亲不让,还说我规矩不好,要请个嬷嬷来教我规矩,我心里害怕,就拒绝了。” 叶老夫人叫嚷道:“我就说了她是个毒妇,孩子换个院子都不同意,果然没养在她身边,她就不心疼,还想请两个嬷嬷来蹉磨孩子。” 赵清鸿沉着脸:“娘,你先让琼芝把话说完。” 他看向赵琼芝:“继续。” 赵琼芝:“母亲见我反对请嬷嬷,就说要给我请女夫子教我读书,问我以前读过哪些书,我说了,母亲说我不该读那些书,还让我每天抄女四书。” “我不同意抄书,母亲就让我去罚跪反省,还不许吃饭。” “祖母心疼我,就带我来找母亲求情,话赶话,就产生了误会。” “爹,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反省,以后绝不叫母亲生气。” 赵清鸿问顾明秀:“夫人,是琼芝说的这样吗?” 顾明秀嗤笑:“她要住令仪的院子,我让她换其他院子,她不肯。” “在外面也不知跟谁学的,读的都是些闺阁禁书,我让她学女四书,她说我躝蹉磨她,直呼我的名字,说我没资格管她。” “我们这样的人家,别的不说,规矩那是一等一重要的,若是规矩不足,高门选媳首先就会被排除在外。” “更何况她这般忤逆,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若是传出去,别说嫁高门,有规矩的普通门第都不会娶。” “我罚她回院子反省,她说我要打死她,让丫鬟去找婆母求救,挑起婆母来找我麻烦,说我是毒妇,要让侯爷休了我。” “婆母有句话说得没错,果然没有养在自己身边的,不知是人是鬼。” 叶老夫人感觉天都要塌了:“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顾明秀:“婆母一进站就骂我是毒妇,让我跪下认错,还要让侯爷休了我,给我机会说了吗?我说了婆母会听见吗?” 她说着脸一沉:“侯爷赶紧写休书,我急着回镇国公府吃午饭。” 第042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2 赵清鸿觉得天都塌了。 他是没想到赵琼芝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忤逆不孝!但凡传出去一点,别说嫁三皇子,就是嫁个举子人家都要挑礼。 这个时候,赵清鸿忽然想起赵令仪来。 侯府精心养大的嫡女,无论规矩礼仪都是极好的,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比赵琼芝这个府外放养的女儿,优秀不知多少倍。 可惜她是顾明秀生的,可惜镇国公府不站队……不然,他也不至于把宝押在赵琼芝这个冒牌货身上。 现在人已经接回来了,嫡女又被送走了,就算是后悔,也得继续。 不过,赵琼芝是真的该管了,再也不能像以前在八角胡同那般没规矩。 赵清鸿狠狠一巴掌扇在赵琼芝脸上:“逆女!你母亲的话你都敢不听,谁给你的胆子?” 赵琼芝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呆呆看着赵清鸿:“爹!” 赵清鸿忍着把她掐死的冲动,冷声道:“给我滚回去跪着,你母亲什么时候原谅你,什么时候起来!” 顾明秀:“别!侯爷要教女,怎么教是侯爷的事,别扯到我头上。” “她刚才可是说了,不用我管!” “婆母也说过,我没资格管她。” 赵清鸿:“夫人,都是这逆女的错,为夫已经教训过她,请夫人看在她从小在外长大,没人教导的份上,原谅她这次。” “以后夫人好生教她,肯定能教好的。” 顾明秀:“没人教导?侯爷这话我是不信的。” “她亲口说的,收养她的是好人家,特意请人教她读书识字。” “既然有好人家教她学过了,我就不做这个恶人,让她学别的。” “侯爷如果不写休书的话,就让让。” 赵清鸿下意识让在一边,问道:“夫人要干么?” 顾明秀:“回国公府。” 赵清鸿大惊:“夫人,你不能走。” “娘,你到底做了什么,气得我夫人要回娘家?” 叶老夫人木木呆呆的,张了张嘴,低声道:“我,我也没说什么,就,我就是心疼孙女,对,就是心疼孙女,所以说了她两句。” “谁晓得她气性这么大, 我这个做婆婆的还不能说她两句。” 顾明秀抬脚就走。 赵清鸿没去追。 他心里清楚,要是不把叶老夫人和赵琼芝这事处理好了,就算强行把顾明秀留 下来,她明天照样回国公府。 他难道还能把顾明秀绑起来不成? 更别说他亲娘这个时候还是拎不清,赵清鸿差点急得跳脚:“娘,夫人是琼芝母亲,她教导琼芝,都是为她好,娘你拦着不让她教女儿,她还不能生气吗?” 叶老夫人不高兴了:“就算我说她两句又怎么样,哪家当婆婆的不说媳妇?就她金贵,不让人说。” 赵清鸿快气死了,冷冷看着她:“娘你身体不好,去庄子上休养吧。” “来人,送老夫人去庄子静养。” 叶老夫人急得气都喘不上来:“你,你……你个逆子,为了个女人就要把我送走?我可是你亲娘!” “我要去告你忤逆!” 赵清鸿:“娘若是想永安侯府毁在我手里,就尽管去告。” 叶老夫人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半天才颓然道:“儿啊,娘年纪大了,不想去庄子里。” “娘答应你,以后就在松鹤堂养老,再不管府里的事情,你别把娘送走。” 赵清鸿:“来人,送老夫人回松鹤堂,老夫人身体不好,以后府里的事情,就不要去惊动老夫人了。” 叶老夫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 来时有多热闹,回去时就有多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以后,所有风光都没了。 解决了叶老夫人,赵清鸿看向赵琼芝。 那目光太冷厉,赵琼芝吓得打抖:“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一定听母亲的话,好好学规矩,母亲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爹!你别把我送走!我以后绝不惹母亲生气。” 赵清鸿忽然轻笑一声:“琼芝,爹一心为你,再难的事情爹都帮你做了,可你竟然不争气。” “你母亲是高门贵女,她教你的规矩,都是高门的生存规则,可你居然能蠢到这种程度,把这么好的机会往外推。” “你可知道,若是有你母亲为你谋划,你的婚事便会稳妥许多。” “有你母亲帮你谋划,想让镇国公府相帮,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但是现在,你这么闹,可能真的就一点机会没有了。” “才回侯府一天,就忤逆不孝,琼芝,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赵清鸿拂袖离开,赵琼芝慌得不行,她不能传出忤逆不孝这种坏名声啊,她名声要是坏了,三皇子不会要她的。 赵琼芝跌跌撞撞追出去:“爹,爹,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 永安侯府鸡飞狗跳丝毫影响不到顾明秀,她急着去镇国公府看女儿。 到了国公府才知道,皇后娘娘召镇国公夫人和顾令仪进宫说话了,镇国公忙于军务,也不在府上,只有世子顾长清在。 顾明秀想打道回府,顾长清让人把她请进去:“姑姑既然来了,就不忙着回府,在这里好生歇歇,等妹妹回来。” “妹妹回来看到姑姑肯定高兴。” 顾明秀正好也不想回去,喝口茶,舒服叹口气道:“还是这里舒服。” 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顾长清问她:“可是侯府有谁冒犯姑姑?” 顾明秀就把事情和顾长清说了一遍,最后道:“她一个不安份的外室女,不想着老老实实讨好我这个主母,进府求一席安身之地,竟妄想踩着我亲闺女上位,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顾长清:“姑姑说得对,对这种人就不该客气。” “不过姑姑,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得狠一些,别给她蹦哒的机会,虽然翻不起风浪,但恶心人。” 顾明秀:“哦,长清有什么好主意?” 顾长清笑道:“姑姑,我娘和妹妹会儿正在宫里陪皇后娘娘说话,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顾明秀:“啊?” 什么现在的机会? 大嫂和令仪在宫里陪皇后娘娘说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顾长清:“来人,去宫里给夫人传话,就说,永安侯夫人被刚认回来的女儿气病了,回娘家镇国公府养病,请夫人早些回府。” 顾明秀:“!!!” 还能这样告状?! 不过这个办法也就是镇国公府能用,谁让皇后娘娘是镇国公夫人嫡亲的姐姐呢! 第043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3 镇国公夫人还没从宫里出来,宫里的旨意就到了永安侯府。 皇后娘娘下旨训斥永安侯府刚接回来的嫡女赵琼芝,忤逆不孝! 赏戒鞭十下!赏嘴二十! 禁足府中不得外出一步! 并赐下两个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导其规矩,什么时候把规矩学会学全学好,什么时候解禁。 赵琼芝觉得天都塌了。 她还没享几天福,就要开始过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在皇后娘娘赐下的嬷嬷面前,她除了听话就是听话,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更别说使性子耍脾气。 而且现在,老夫人自身难保,在松鹤堂闭门不出,连给她求情的人都没有。 她得罪了顾明秀,顾明秀肯定让这两个嬷嬷往死里整她。 侯府好可怕! 她后悔了,她不想当这个侯府嫡小姐了,她想回八角胡同。 可现在后悔也迟了,这事儿又不是她说了算的。 说句不好听,如今在侯府,吃饭喝水都轮不到她自己做主,得人家说了算。 赵琼芝想去找赵清鸿求情,结果人都没走到院子里,就被嬷嬷叫人架了回来。 “小姐不听皇后娘娘旨意, 乃大不敬。” “念在小姐初犯,此次便从轻发落,再有下次,严惩不怠。” 赵琼芝听见从轻发落几个字,正要松口气,就听嬷嬷继续道:“拉出去打二十板子,让院里所有下人都来观刑。” 赵琼芝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一阵剧痛传来,又把她痛醒了,然后又痛晕过去了。 就这样挨完了二十个板子,赵琼芝眼神涣散,命都去了半条。 都这样了,那嬷嬷还不放过她,说:“念你今日受了刑,便放你半天假,明日寅正,便开始学规矩,还望小姐莫在迟到。” “迟到也是要罚的。” 这一刻,赵琼芝真想死了算了。 她忍不住道:“可是嬷嬷,我受了伤,明日根本起不来。” 嬷嬷道:“可以先从不用站的规矩开始学。” “总之,明日寅时,让人把你抬到偏厅即可,至于学什么,我们会安排。” 赵琼芝一晚上疼得睡不着,感觉刚阖上眼,就被丫鬟叫醒了。 “小姐小姐,该起来洗漱了。”小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琼芝哭了。 洗漱完早膳都来不及用,赶紧让婆子抬到偏厅,时间刚好。 两个嬷嬷开始教她女四书,让她趴在条凳上念书,抄书,抄得不好,打手心,念得不好,掌嘴。 一早上时间,赵琼芝挨了五个巴掌,十八下手板心。 两只手已经肿得跟胡萝卜一样,两个嬷嬷半点不可怜她,给她布置抄书的任务,完不成明天打手心。 赵琼芝嚎啕大哭,她后悔了,她不想当什么侯府小姐,她只想好好活着。 哭完之后,用肿得跟胡萝卜一样的手抄书。 不说赵琼芝水深火热,赵清鸿同样急得满嘴燎泡。 他之前虽然在赵琼芝面前说得严重,更多的却是在吓唬她。 赵清鸿并不认为,顾明秀真的会不顾侯府名声,把事情宣扬出去。 毕竟顾明秀还是永安侯府的当家主母,侯府失了体面,她这个当家主母也脸上无光! 可谁能想到,这事不但传出去了,而且还传到宫里去了。 这事儿不做他想,就是国公府干的,顾明秀没那个本事,只有镇国公夫人可以往宫里递话,请动皇后娘娘。 镇国公府这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明明他们占了侯府这么大的便宜,他精心养了十几年的嫡女都送给国公府了,国公府居然对侯府下这种狠手。 这也说明,国公府对顾明秀这个嫁出去的姑太太的看重,看不得她在夫家受一点委屈,哪怕给她委屈受的是她的亲生女儿。 对他来说,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 哪怕他如今已经是朝中新贵,侯府在京中已有一席之地,他还是不能一振夫纲,得小心哄着顾明秀。 赵清鸿顾不得其他,赶紧备了厚礼,去镇国公府接顾明秀。 “夫人,娘知道自己误会了夫人,心存愧疚,让我替她向夫人赔个不是。” “娘说她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以后就在松鹤堂养老,府中事务,要辛苦夫人多费心了。” “琼芝流落在外,学了乡野的坏习惯,不知尊重夫人,皇后娘娘已经训斥过她,并派出宫中教养嬷嬷,教导她规矩。” “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她对夫人不敬之事。” “夫人大人大量,就不要和她一个孩子计较。” “当然, 为夫也要向夫人道歉,若不是为夫忙于公务,忽视府中诸多问题,也不会让夫人受这种委屈。” “夫人,为夫知道错了,还请夫人看在我们多年的夫至此情谊上,原谅为夫这一回,为夫定深 以为诫,以后绝不再犯。” “夫人,跟我回家吧,侯府中馈不能没有主母打理。” 顾明秀怎么肯轻易跟他回去,只道:“我最近身子不适,不宜劳累,需要休养,大嫂体恤我,让我在国公府休养,免得庶务劳心。” “我暂时不回府,侯爷请回吧。” 赵清鸿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夫人要如何才愿意跟为夫回府?” 顾明秀:“回去干什么?劳心劳力劳财,再让人抱怨吗?” 赵清鸿心里一跳,顾明秀道:“我当年嫁进侯府,侯爷说侯府暂时遇到困难,周转不开,希望借用我的嫁妆周转,待日后有银子便还我。” “这些年来,侯爷未往府里交过银子,侯爷当年说,俸禄微薄,支撑不起侯府开销,侯府一应吃穿用度,让我先垫上,待日后有钱便还。” “如今多年过去,侯爷成了朝中新贵,前途远大,俸禄丰厚,赏赐丰厚,欠我的嫁妆却一分未还。” “那日接回琼芝,给她办接风宴,我整理私库,才惊觉当年的十里红嫁,已经所剩无几。” “难怪老夫人那天如此硬气,开口就要让侯爷把我休回来,原来是看我嫁妆已经花完了,没了利用价值,所以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正好侯爷还能再娶一房高门贵妻,又有花不完的嫁妆。” 赵清鸿脸都绿了:“夫人!慎言!” 顾明秀摆摆手:“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侯爷,就看在我花光的嫁妆份上,也多体贴我些,让我在娘家好生多歇几日。” 赵清鸿脸色铁青的走了。 第044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4 顾明秀在国公府,没有琐事缠身,还有女儿陪着,日子过得很滋润,精气神养得充足,肉眼可见的年轻了。 国公府便趁着她在这里,给顾令仪办宴会,遍请京中权贵,比起永安侯府给赵琼芝办的接风宴,规格又要更高几分。 宴会当天,太子殿下亲自到场,送来贺仪,宴会进行到中途,又收到宫里来的赏赐,不止有皇后娘娘赏下来的,还有皇上赐下的。 其他各宫的娘娘也纷纷送来赏赐。 大约是宫里送赏赐的动静太大,皇子们也都来凑热闹。 除了太子,已成年的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亲自来了。 一时间,顾令仪风头无两,盖过京中所有贵女,是不是养女已经没所谓了。 顾长清招待太子和各位皇子。 太子是纯属把顾令仪当亲表妹,其他皇子就未必了。 也不知道是剧情崩得太厉害,再也回不来,所以后续走向混乱且随机,还是主角光环强大,虽然剧情崩得一塌糊涂,但是男主就算失了助力,也会马上重新去找另一助力填补。 三皇子把主意打到顾令仪身上,并且特别明显,在酒桌上,三句里最少有一句都是在打探顾令仪的消息。 顾长清神色冷下来。 他原以为,男女主是官配,赵琼芝虽然暂时废了,三皇子不说对她不离不弃,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移情别恋,至少也会想办法解决赵琼芝目前的困境。 如果努力争取过后,结果还是不尽人意,然后才会放弃。 可现在看来,屁的男女主情比金坚,根本就是剧情过度美化,滤镜都拉满了。 三皇子这是直接放弃赵琼芝,转而攻略顾令仪。 毕竟,上辈子镇国公没有女儿,镇国公府没有小姐,只能通过赵琼芝这个表小姐和镇国公府搭上关系。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现在,顾令仪这位镇国公府小姐可比赵琼芝金贵多了,只要拿下顾令仪,说不定就能让镇国公府站队呢? 三皇子的明目张胆被大家看在眼里,也让顾长清怒火中烧。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对付三皇子的,毕竟是男主,总得多留几集不是?但现在,顾长清改主意了。 男主怎么了,反正早晚都要死,晚死不如早死。 反正剧情都崩了,还怕主角死? 不过顾长清不准备自己动手。 男女主上辈子夫妻恩爱,和和美美,这辈子没缘分,总得当面分个手不是? 宴会过后,永安侯又来国公府接夫人,顾明秀没在推脱,和赵清鸿回府了。 赵琼芝来给她请安。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的规矩学得有模有样,行礼一丝不苟,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人清减了多了,以往眼里的桀骜不驯,如今都变得温和似水,仔细看,还有点害怕,偶尔也会有浓烈的恨意一闪而过。 唔,一定是看错了,永安侯府嫡女,怎么会害怕呢?所谓的恨更是子虚乌有。 赵琼芝主动在顾明秀这里站规矩,晨昏定醒,端茶倒水布菜。 每日晨间,顾明秀还没起,她就先在外面候着,等顾明秀醒了亲自侍候洗漱,用膳,夜里,服侍顾明秀睡下后,才退下。 一边数日,日日不落,从未出过差错。 顾明秀十分满意,只说两位嬷嬷教得好,给了丰厚的红封,把人送回宫中,只说让两位嬷嬷回宫休息几日再来。 送走两位嬷嬷,顾明秀拉着赵琼芝的手,端详道:“这些日子受苦了,人都清减许多,得好生补补才行。” 赵琼芝行礼:“多谢母亲,女儿不辛苦。” 午间用膳时,赵琼芝又站在一边侍候,要为顾明秀布菜,被顾明秀拉着坐下,道:“快坐下一起吃,布菜的事情自有丫鬟去做。” 赵琼芝心里暗恨,她这些天帮顾明秀布菜,岂不是丫鬟? 又听顾明秀道:“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不过当着宫里嬷嬷的面,你做这些是有好处的,所以母亲也就没拦着。” “总得让嬷嬷们看见你规矩学得好,才好回去向皇后娘娘禀报,皇后娘娘知道你认真学了规矩,就会对你改观。” “我们侯府的姑娘啊,可是要嫁高门当主母的,规矩自然是极好的。” 顾明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多吃点,把脸上的肉养回来。” “等你面色养红润了,母亲亲自给你挑夫婿。” “你才及笄,成婚是早了点,不过可以先订下来,你在家里再呆两年,到时出嫁正正好。” “对了,琼芝喜欢什么样的儿郎?” “是喜欢风度翩翩的书生多些,还是喜欢小将军那般勇猛的少年郎?” “或者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你说出自己的想法,母亲才好为你挑选最适合的。” 赵琼芝只觉心里一片乱麻。 她喜欢什么样的?她喜欢就有用吗? 她喜欢三皇子那样的,顾明秀难道还能让三皇子娶她吗? 早知道回侯府会被皇后娘娘训斥,她就不回来了。 她要是不回侯府,在八角胡同,说不定还能给三皇子当个侧妃,现在倒好,被皇后训斥忤逆不孝,她连三皇子的府门都进不去了。 这让她怎么甘心? 赵琼芝沉默不语,就听顾明秀又道:“你令仪表妹,和你同样的年纪,镇国公夫人也是忙着给她挑夫婿呢。” “不过国公府比侯府的门第高,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你令仪表妹都挑得。” “可惜国公府给她办宴会那天,你在家里学规矩,没去赴宴,所以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啊,满京城的高门都去了。” “宫里皇上、皇后娘娘,还有后宫各位娘娘都送了赏赐。” “太子殿下亲临国公府给表妹做脸,其他皇子得到消息,也纷纷赶去,所有成年皇子都去参加了宴会。” “这种盛况,我活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 顾明秀眉开眼笑,打从心底透出来的喜色,压也压不住。 她是应该高兴的,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如今平安喜乐,生活富足,光芒万丈。 希望她以后,是更加顺遂的人生。 赵琼芝已经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她压根不知道! 两个嬷嬷当时在侯府,没人敢把外面的消息传给她,所以直到今天,顾明秀说她才知道。 赵琼芝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皇子们何等尊贵,怎么会专门去祝贺顾令仪?这一定是假的。” 顾明秀道:“镇国公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妹妹,她的女儿,可以喊皇后娘娘姨母,喊太子殿下表哥,皇子们为什么不会去祝贺她?” 她看了看赵琼芝压也压不住的黑脸,缓缓道:“镇国公世子招待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几位皇子都很欣赏你令仪表妹。” “特别是三皇子,逮着世子一直打听你令仪表妹的消息,世子都不高兴了。” 第045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5 赵琼芝气炸了。 那三皇子之前分明对她承诺,等她回了侯府,有了能够匹配的身份,就请皇上赐婚,娶她为正妃。 现在她依计回了侯府,成了永安侯府唯一的嫡出小姐,结果三皇子不但没有依言来娶她,反而转头看上顾令仪那个贱人! 她心里不甘,打起精神把顾明秀应付过去,找了个理由回房。 赵琼芝越想起气,把屋里侍候的人全赶出去之后,才敢发脾气,但也只是恶狠狠捶床,其他的不敢做,屋子里的东西更不敢砸。 之前她学规矩时,心里有气,回房砸了屋里摆设,被两个嬷嬷狠狠教训不说,还被扣了月钱。 什么时候把那些摆件的银子还上,什么时候给她发月钱。 可她屋里摆的都是好东西,随便一个杯子就有几十两银子,损坏的那些东西加起来近千两,这还是因为像屏风类大件的东西只是被推倒,没有被损坏。 不然她一辈子的月钱加起来都不够。 就算这样,以她每月二十两银子的月例,得还四、五年。 而这二十两银子,据说还是顾明秀心疼她,在原来的月钱基础上,加了一倍。 现在她每个月一分钱领不到,顾明秀还得了好名声。 赵琼芝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去找三皇子!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三皇子对她死心塌地。 不然她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不,不用以后,她现在的日子就很不好过。 表面上看,她是侯府唯一的嫡小姐,顾明秀好像也真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 可实际上,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表面文章。 顾明秀对她的好,都在嘴上,随口说出的话都是关心她,可实际上,一点落不到实处。 她这个侯府嫡女,进府那么多天,顾明秀没有补贴她哪怕一分钱,无论是衣裳首饰,还是胭脂水粉,还是仍膳食糕点,除公中定例,多的一律没有。 赵琼芝就不相信,以前赵令仪在侯府时,顾明秀也会一分不补贴。 可见顾明秀根本没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宫里来的嬷嬷说她乱砸东西,要扣她的月钱,顾明秀就把她的月钱扣了,私下里也不另给她零花钱。 若不是她进府时,生母怕她吃亏,给她带了些银子,她这会儿连打赏下人的银子都没有。 赵琼芝打定主意之后,又装了两天乖巧,然后向顾明秀申请外出。 “母亲,我流落在外,收养我的好心人部替我许过愿,若是有天我能找回亲生父母,就去寺庙上香还愿。” “母亲,女儿如今得以回府,有祖母和父亲母亲疼爱,一定是佛祖保佑,女儿想去上香还愿,不知京城附近有什么灵验的寺庙?” 顾明秀笑道:“我儿能平安回家,可见是佛祖保佑,上香还愿确实应该。” “也是母亲疏忽了,应该早点想到的。” “京郊古岩寺十分灵验,是上香还愿的好去处,记得给佛祖添些香油钱。” “你明日去上香,出门多带些护卫,注意安全,若时间赶不及,便在寺里歇一晚,让人回来报个信,别让家里担心。” “是,母亲。”赵琼芝眼巴巴的看着顾明秀。 不是让她添香油钱吗?怎么不给她银子? 可顾明秀好像真的忘了这一茬,微笑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赵琼芝憋屈道:“没,没事了,女儿告退。” 算了,不给银子就不给银子,她手里还有点钱,现在先想办法出门见三皇子要紧,等她把三皇子拿捏住,要什么银子没有。 赵琼芝自己说服自己。 第二天,赵琼芝带着丫鬟婆子护卫,前往古岩寺。 临出门时去向顾明秀请安,顾明秀提了一句:“你一个人出门母亲不放心,要不,还是母亲陪你去吧。” “不用!”赵琼芝急道。 话说出来觉得反应太过激烈,连忙找补道:“有那么多丫鬟婆子跟着,还有护卫跟着,不会有事的。” “母亲忙着打理庶务,女儿就不给母亲添乱了。” 顾明秀:“那好吧,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她敲打下人:“你们几个要好生看顾好小姐,小姐要是有什么事,统统打了板子发卖出去。” “是,夫人,奴婢一定照看好小姐。” 赵琼芝却觉得顾明秀这是让人监视她,心里十分不高兴,道:“哎呀母亲,我都那么大个人了,会注意安全的,您放心。” 顾明秀跟她演着母慈女孝:“好孩子,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把赵琼芝送走,顾明秀继续盘账。 永安侯府这么多年靠她的嫁妆过上好日子,她现在要把那些花出去的银子都收回来,绝不便宜这些白眼狼。 侯府当年落败到那个程度,是因为子孙后代,不但当官不行,经商也不行,祖产不是亏钱就是倒闭。 直到出了赵清鸿这个会读书的,但侯府底子都快没了,这也是为什么赵清鸿一定要娶个高门贵女的原因。 高门贵女在家里都是当正妻的,一定会学习管理庶务,打理私产。 侯府那些不是亏钱就是倒闭的店铺,若再不盘活,就真的一间也留不住。 顾明秀嫁进来后,一边用嫁妆养着侯府,一边盘活侯府的产业,如今倒正好用这些财产来填补她的嫁妆。 至于她这些年劳心劳力的付出,那就只能当成喂了狗。 啧,说来说去,还是当初瞎了眼。 顾明秀一边盘账,一边清账,已经好多天了,毕竟她当年的嫁妆是真的多。 现在这些账也差不多清完了,这以后,永安侯府这笔烂账,她就不管了。 顾明秀叫上丫鬟,带着账本和钥匙,去了叶老夫人的松鹤堂。 儿媳给母亲请安。” 叶老夫人见顾明秀又被赵清鸿从国公府接回来,气焰又起来了。 说得那么硬气,还不是乖乖跟他儿子回来? 一个结婚十几年的女人,还只生了个丫鬟片子,要是她儿子不要她,还有谁会要她? 国公府还能当真接受一个被休回家的女人? 若不是怕赵清鸿这几天还没消气,叶老夫人都想出去蹦哒了。 正好现在顾明秀主动送上门来,叶老夫人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讽机会。 “怎么,舍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留在国公府,以后都不回来了。” 第046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6 顾明秀如今都准备跟侯府撕破脸了,哪里还会像往常那样给她面子。 “你要是真这么不想我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我这就回国公府,劳烦婆母和侯爷说一声,不要天天跑去国公府骚扰我。” 叶老夫人没想到她居然敢说赵清鸿去国公府是骚扰她,差点气死了:“你!顾氏你这个泼妇!清鸿好心给你做脸,去接你回府,到你嘴里倒成了骚扰。” 顾明秀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你也知道是侯爷去把我接回来的啊,我还以为是自己死皮赖脸,哭着喊着求着回来的,不然你怎么会认为我舍不得侯府?” 叶老夫人冷哼一声:“牙尖嘴利!” “你看看满京城哪个儿媳妇像你一样,跟婆母这么说话的?” “我说一句你说三句,夹枪带棒的。” 顾明秀:“嫌我说话难听,婆母让侯爷跟我和离,另找个听话的就好。” 叶老夫人又噎住了。 但凡赵清鸿能跟顾明秀和离,还能等到今天? 叶老夫人道:“我不跟你说这么多,我答应了清鸿,不和你计较。” 顾明秀懒得再多说,道:“我今天来是给婆母送账本和库房钥匙的。” 叶老夫人诧异:“什么意思?什么账本和库房钥匙?” 顾明秀:“侯府的中馈账本。” 叶老夫人:“!!!” 说起来,她这个当婆婆的也是憋屈,这么多年居然没管过家。 当年儿子一结婚,就把管家权从她手里收走,直接交给顾明秀。 这事她到现在还记着呢,气他儿子只顾媳妇不顾娘。 正因为没有管家权在手,叶老夫人这些年偶尔作妖也不敢太作,都是点到为止。 毕竟她也怕啊,生怕作得太过,日子不好过。 结果现在她听见什么?她听见顾明秀说把账本的库房钥匙交给她? 叶老夫人有点不信道:“你有这么好心?真的把中馈交还给我?” 顾明秀道:“我都把账本和库钥匙一起带来了,你说是不是真的?” 叶老夫人脑子难得灵光一回:“你别不是在坑我吧。” 顾明秀摆摆手:“婆母可以叫账房先生来当面算账。” 叶老夫人:“量你也不敢糊弄我。” 算账哪有那么快就算好的,等她儿子回来,又不肯让她管家。 她还是趁清鸿不在,赶紧把这个管家权接过来再说。 以后再查到库房里有什么亏空,再来找顾明秀算账也不迟。 顾明秀还拿出张字据让她签字,叶老夫人不想签。 顾明秀:“婆母要是不签这个字,那这些账本和库房钥匙我不能交给你。” “万一到时你说没收到,库房里东西又丢失了,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既然是交接,就得交接清楚,要不,还是等侯爷回来,我们当着他的面交接,他也可以给我们做个见证。” 叶老夫人一听说要惊动赵清鸿,立即道:“不用, 这个字我来签。” “男主外女主内,中馈庶务这些小事,怎么能麻烦清鸿呢。” 她甚至都没想一下,顾明秀为什么忽然要把中馈交出来。 怕被赵清鸿知道,又夺了她的管家权,叶老夫人还对顾明秀道:“顾氏,这事你就不用和清鸿说了,他是做大事的人,家里这点小事别让他烦心。” 顾明秀笑呵呵应下来:“好的母亲 ,我听你的。” 顾明秀看着她签了字,就把账本和库房钥匙交了出去。 叶老夫人总觉得她的嘲笑自己,不悦道:“你又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顾明秀心想,我当然是在笑你,嘴里却道:“是没什么好笑的,我就不打扰婆母看账了,儿媳告退。” 叶老夫人正怕她反悔,巴不得她早点离开。 把中馈交出去之后,顾明秀开始安排人把自己的嫁妆一点一点运回国公府。 等叶老夫人把账本盘完,才发现整个侯府的账面上不足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能干什么?给府里主子奴才发月银都不够。 毕竟她这个老夫人每月的月银就是五十两,顾明秀三十两,以前赵令仪是十两,自从前段时间赵琼芝回府后,月例就涨到了二十两。 也就是说,她们三个人的月例银子就要消耗侯府账面上的一半银子。 府里还有几十上百号下人呢,个个都要发月钱的啊。 而且,再过五天,就是发月钱的日子。 叶老夫人觉得天都塌了,赶紧拿着账本来找顾明秀。 笑死,顾明秀好不容易才丢出去的烫手山芋,怎么可能再收回来? 她直接拒绝:“婆母是长辈有经验,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我们侯府当然要在婆母的管理下,才会更上一层楼。” “我年轻,不知柴米油盐贵,肯定是当不好这个家的。” 这话是叶老夫人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用来刻薄顾明秀的。 当初顾明秀花自己的银子,给她吃山珍海味,人参燕窝,她嘴里吃着,还要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指责顾明秀,说她不知节约。花钱大手大脚。 现在,顾明秀把这话怼到她脸上,只觉爽极了。 叶老夫人现在火烧眉毛,顾不得顾明秀说话不好听,道:“这个,明秀啊,你要娘帮你管这个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银子你要给我。” “没有银子可不行,府里这么多人, 都得吃喝拉撒呢,哪个不要银子。” 顾明秀都让她给说笑了:“婆母你在给我开玩笑?” “婆母管家,找我要银子?” “这是让我用嫁妆银子养着整个侯府吗?” “律法都有规定,嫁妆归女人所有,婆家不得擅自动用……” 叶老夫人打断她的话,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没有擅自动用吗?我这是在管你要。” “你嫁进侯府,就是侯府的人,你的银子不就是侯府的银子,用点怎么了?” “快点拿些银子出来,过几天就要发月钱了。” 顾明秀:“这是婆母自己的意思,还是侯爷的意思?” “侯爷朝中新贵,天子近臣,还要靠夫人的嫁妆养家吗?” 叶老夫人:“你这人说话怎的这般难听。” 顾明秀:“要我说话不难听,婆母你把自己的嫁妆银子拿出来花。” 叶老夫人:“那怎么行!那可是我的嫁妆!” 顾明秀似笑非笑看着她:“婆母的嫁妆不能用,我的嫁妆就能用?” “凭什么?凭婆母脸皮厚,不要脸吗?” “顾氏,你怎么说话的!”叶老夫人怒道:“我跟你能一样吗?我就那么点棺材本,你却有那么多嫁妆,花点怎么了?” 第047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7 顾明秀道:“婆母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还不如早点另想办法,以免过几天发不出来月钱,下人们来闹。” 她说到这里,又笑道:“不过既然府里困难,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所以我的那份月钱就不用发放了。” “还有我从国公府带来的下人,也不用侯府给月钱,我自己给。” 叶老夫人气极了:“你说得轻巧,那才一点银子?” “府里除了月钱,就没有其他开销了吗?吃饭不要钱,穿衣不要钱?” 顾明秀恍然大悟:“对对对,这些都需要银子,婆母没说我都忘了,既然这样,那我院里的这些开销,也都不用侯府负责。” “婆母只需管着府上其他地方就好。” 叶老夫人:“你,你……” 顾明秀:“婆母也别太着急,凡事不还有侯爷吗?” “侯爷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找侯爷就好,可别把自己急坏了。”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婆母扶回去休息?若是婆母有个什么不适,定是你们这些人没有服侍好,全都打一顿发卖出去。” 众人:“!!!” 天大的冤枉,她们可是好好的什么都没干,更没有挑拨老夫人找夫人的麻烦。 主子斗法,能不能不要误伤她们这些奴才啊? “老夫人,奴婢扶您回去。” “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这不还有几天吗?” “是啊老夫人,让人给侯爷送个信,请侯爷回来,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她们刚才可听得真真儿的,侯府账上居然只有不到二百两银子,过几天的月例都发不出来了,这可怎生是好? 以前是有夫人这个冤大头不停往外掏银子,现在夫人不肯继续当冤大头了,难道冤大头就变成她们了? 那可万万不行,主子们不靠月例过日子,她们辛辛苦苦侍候人,可都眼巴巴等着发钱呢。 丫鬟婆子们连哄带劝把叶老夫人搀回松鹤堂。 叶老夫人想不到其他要钱的办法,只能找赵清鸿:“让人去门口守着,侯爷回来让他到松鹤堂来一趟,就说我找他。” 赵清鸿不知道叶老夫人为什么找他,不过看她这几天安静不作妖,也愿意给个好脸色,维持母慈子孝。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叶老夫人不是没作妖,而是不声不响,作了个大的。 能把整个侯府都掀翻的那种大事故。 “你为什么要把中馈拿回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家,你管不了!”赵清鸿面色铁青,哪怕面前站着的是他亲娘,他都有一种想把人掐死的冲动。 叶老夫人要是有管家的才能,当年的侯府就不会败成那样。 所以他才会刚一娶亲,从叶老夫人手里拿走管家权。 果然他的决定没有错,顾明秀这些年把侯府打理得很好,他吃穿住用无一不精,身上再也不会缺银子,账房那边更是随时都能支取。 就连侯府亏得不成样子的那些店铺,都全部被盘活,盈利十分可观。 结果现在,他娘非要把管家权从顾明秀手里拿回来,然后来告诉他,没钱了,发月例的银子都没有了。 一瞬间,赵清鸿仿佛回到过去,每一分银子都得算计着花,恨不得掰开三五瓣花的时候。 叶老夫人见他发怒,也有点害怕,但还是要嘴硬:“我怎么知道府里这么穷,只有那么一点银子。” “我看我们平时吃的用的,也不像是穷的人家啊。” 赵清鸿都快气晕了,他压低声音咬牙道:“那是因为顾氏一直要拿她的嫁妆补贴整个侯府,平日里吃的用的,花的都是她的钱!”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敢高声,生怕被人听见传出去,那他就没脸见人了。 叶老夫人脸上满是震惊:“这,这,你又没跟我说过这些,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不管这个家了。” 赵清鸿被她的愚蠢惊呆了,他以为,身为侯府老夫人, 不说对府里情况了如指掌,至少得知道基本情况以及最重要的情况吧? 结果她在府里就跟佛堂里的菩萨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菩萨还不会惹麻烦,她还给赵清鸿惹来一大堆麻烦。 赵清鸿气笑了:“这个还要我说吗?当年我没娶亲时,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顾氏进门后,府里又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叶老夫人忙道:“这个我知道。” 赵清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知道你还敢管家?!” 叶老夫人讪讪道:“我那不是以为,她嫁到我们家,她的银子就是我们家的,哪想到顾氏这么小气,居然连点银子都不肯出。” 赵清鸿和她无法沟通,越说越恼火,道:“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把中馈还给顾氏!” 叶老夫人愁眉苦脸:“她不肯要,也不肯给银子,让我找你。” 赵清鸿:“……我哪来的银子?” 叶老夫人呆了一下:“儿啊,你俸禄吗?” “你为官这么多年,没往府里交过钱,那些俸禄都哪儿去了?” 还能哪去?那点俸禄养赵琼芝母女都不够,每月还要顾氏补贴。 赵清鸿不耐烦道:“你别管我的俸禄去哪儿了,这事儿你从顾氏手里接过来的,你就去还给顾氏。” “实在不行,娘就先把嫁妆垫一垫,等府里有钱了,再还给娘。” 叶老夫人不可置信道:“清鸿,你也跟顾氏一样,打我嫁妆的主意!” 赵清鸿不耐烦道:“娘的嫁妆想留便留着,只要娘能找到其他来钱的办法。” 其了来钱的办法? 叶老夫人忽然想到:“清鸿,我们府上原先那一批铺子呢?不是说顾氏把铺子打理得好,赚钱了?” “这么多年赚的银子呢?是不是被顾氏贪了?不然账上怎么会没有钱?” 叶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瞬间支棱起来:“好哇!顾氏这个贱人,居然敢贪我侯府的银子!” “清鸿,走,和娘一起去找这个贱人算账!让她把贪的银子都吐出来!” 她恶狠狠道:“我绝不放过她!” 第048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48 “侯府产业这些年的收入?”顾明秀诧异道:“不是都花了吗?” “老夫人每日人参燕窝的吃着,宝石头面戴着,绫罗绸缎穿着,娘家亲戚接济着,侯爷今天会友,明日赴宴,后日请客,人情走礼,哪一样不用钱?” “府里下人采买,四季衣裳,月钱赏赐,哪一样不用花销?” “婆母难不成以为那几家店铺是聚宝盆,银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叶老夫人脱口而出:“府里开销银子不都是你的嫁妆吗?” 顾明秀似笑非笑看着她:“原来婆母也知道府里这些年花的是我的嫁妆。” “难怪珍馐百味,不厌其精,绫罗绸缎,不厌其好,接济亲戚豪爽大方,合着是因为花的不是婆母的银子,所以不心疼?” 叶老夫人理直气壮道:“就算那些花的是你的钱,那也是你自愿拿出来的,花了就不能后悔,又不是我们让你花的。” 顾明秀轻笑:“婆母,这些银子还真是你们让我花的。” “准确的说,是侯爷向我借的。” “当年侯爷说,侯府周转不开,让我把嫁妆银子拿出来应急,等侯府有钱了,连本带利还我。” “侯府所有产业产生的盈利,直到前几天,刚好够得上我借出去的银子。” “还余下100多两,也已经留在侯府的账上。” “这还是我念着和侯爷夫妻一场的份上,利息就不要了,只收回本金。” “不然,侯府至少还得再还我利息银子八千两。” 她看向赵清鸿:“侯爷,我说的可对?” 赵清鸿撇过头去,不与她对视。 叶老夫人急得差点晕过去:“那也不能把府里所有银子都收走,这让侯府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顾明秀不紧不慢道:“婆母,这话该问侯爷这个当家人。” “侯爷为官多年,总不能一分钱俸禄没有,给朝廷白干活。” “若真是如此,我都要进宫去替侯爷喊冤了。” 赵清鸿震惊看着她。 这要是闹到宫里,让人知道他堂堂永安侯,靠夫人嫁妆银子养家,他还要不要脸了?还想不想安稳当官了? 赵清鸿差点惊出一身冷汗,道:“夫人不可!” “朝廷从不克扣官员俸禄,这种话夫人以后还是不要说了,以免被皇上怪罪。” “当年夫人借银子给侯府度过难关,为夫十分感激,如今能够还上这笔银子,为夫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顾明秀含笑点头:“我就知道侯爷是讲理的。” 叶老夫人急着:“清鸿,她……” 赵清鸿制止了她,硬着头皮对顾明秀开口道:“夫人,娘刚接手中馈,对府里产业也不熟悉,不如这些产业,还由夫人帮着打理?” 叶老夫人猛点头:“对对对,我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府里产业还是你来管,我就管管家里吃饭穿衣这些小事。” 顾明秀:“还是不了,免得又被人说我贪污侯府的银子。” 赵清鸿也不失望,知道她既然铁了心把中馈丢出来不管,就肯定不会收回去,也就是这么一说。 他真正的目的是:“夫人,府里现在暂时遇到困难,侯府那些产业这月盈利还没有上交,为夫的俸禄还得半月以后,不如夫人再借点银子给为夫,等府里有钱了就马上还给夫人。” 顾明秀问他:“不知府里什么时候有钱?侯爷能说个时间吗?” “我刚嫁进侯府时,侯爷借钱说的就是这番话,我等了十五年,才等到侯府还银子,结果亏了一大截不说,还被婆母污蔑贪污。” “我可不想再花十五年等人还钱,更不想被人说成贪污。” 赵清鸿:“……”就挺尴尬的。 他难道能说,那笔银子他压根没打算还吗? 赵清鸿心里后悔,硬着头皮开口道:“不会,不会那么久的,真的只是周转一下,等下面把今年的盈收送来,就还给夫人。” 叶老夫人:“顾氏,你还犹豫什么?还不赶紧拿银子!” 顾明秀看了老夫人一眼,道:“侯府也不止我一个人有嫁妆啊,不还有婆母的嫁妆吗?” “上回借我的,这回再怎么借也该轮到老夫人了,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什么狗屁道理!她的银子才不借。 见他们母子还想再劝,就听顾明秀说了句:“侯府不能只逮着我这一只羊使劲薅毛啊。” 赵清鸿不敢惹怒顾明秀,叶老夫人再不甘心,只能算了。 也不知顾明秀是吃错了什么药,最近行事忽然就疯癫起来了,一点没有原来的温婉听话大方,且满眼爱意。 好像自他把赵琼芝接回来侯府之后,顾明秀就变了。 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不那么急着把赵琼芝接回来,且让她顶替令仪的位置。 对了,琼芝!他这几天都没在府里看到琼芝! 赵清鸿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琼芝呢?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她?” 顾明秀不慌不忙道:“她去京郊古岩寺上香还愿了,说是当年被人收养,收养她的人家十分善良,给她请过愿,如果找到亲生父母,要去上香还愿。” “我说陪她去,她说有丫鬟婆子陪着,还有护卫守着,不会出问题。” “我当时说,古岩寺离得较远,若是赶不回来,让琼芝在那边歇一晚也是可以的,不过,这都已经好几天了,也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叫人送个信回来。” 什么上香还愿肯定是假的,肯定是赵琼芝为了找借口出门,才编了这么一个理由,目的应该是找机会勾搭三皇子。 赵清鸿心里竟生出一种赵琼芝要是能勾引成功,把三皇子拿下就好了的想法。 顾明秀道:“我再找人去催催,让她赶紧回来,免得让大家担心。” 赵清鸿忙道:“夫人,琼芝难得出门一趟,就让她在外面多玩几天好了。” 顾明秀点头:“那我听侯爷的,就不派人去催了。” 赵清鸿只觉这样的顾明秀十分陌生,他忍不住问道:“夫人真的不管了吗?” 顾明秀:“管什么?” 赵清鸿:“当然是管好琼芝。” 顾明秀摇头:“她不是我养大的,回来了也不让我管,我稍严厉些,她就向婆母告状,说我虐待她,要打死她。” “我也不想吃力不讨好,非得去管她。” “婆母有句话说的没错,果然不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和我就是不亲。” 赵清鸿:“……” 赵清鸿坐不住了:“我去看看琼芝。” 第049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19 永安侯府因为中馈一事鸡飞狗跳时,宫里皇后娘娘正频繁召镇国公夫人和小姐进宫说话。 又一次从宫里出来,周丽华满面愁容,顾令仪也愁眉不展。 当天晚膳时,气氛明显压抑。 顾长清问道:“娘,妹妹,何事不高兴?” 顾令仪咬着唇没出声,周丽华看了儿子一眼,叹道:“皇后娘娘,想让令仪进东宫给太子当侧妃。” 嗯?前世可没有这一出啊。 顾长清:“镇国公府的姑娘不做妾!” “太子侧妃也是妾!” 周丽华:“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 “只是你太子表哥成婚多后一直无子,太子妃膝下只有两位小郡主,其他良媛良娣承徽昭训奉仪等,要么未能有孕,要么诞下的也是千金。” “前朝后宫对此已经有意见了。” “毕竟,太子他日是要承袭大宝的,若膝下无子,这万里江山,日后岂非便宜他人?可想而知,若无皇太孙出生,皇上未必不会改立太子。” “毕竟皇上不止太子殿下一个儿子。” “皇后娘娘急, 太子殿下急,太子妃也着急,只盼着东宫能诞下麟儿,稳固太子殿下储君之位。” “东宫这些年一直没断过纳新人,侧妃之位却是空出来的,之前太子和太子妃许诺,妾室中谁先诞下小皇孙,就封为侧妃。” “只是东宫一直没有小皇孙,这侧妃之位也就一直空着。” “早个几年,京中无数人家蠢蠢欲动,都想把女儿送进东宫,可现在,东宫这种情况,大家都在观望,不舍得把姑娘送进去。” “倒不是有多心疼女儿,而是不愿意把精心教养的姑娘搭进去。” “毕竟看太子殿下这种情况,无子的可能性很高,若再过个一两年还是无子,说不定就要换人。” “官职低的人家倒是有想要攀龙附凤的,可太子侧妃,不是谁都能当的。” “之前东宫里的良媛良娣,随便哪个拎出来,家势都可不小觑,最低等的奉仪,也是四品官的女儿。” “如今要是侧妃的家势太低,根本压不住东宫的女人。” “所以,皇后娘娘就想让令仪进东宫……” 周丽华有一句话没说的是,如果顾令仪是镇国公的亲生女儿,皇后根本不可能开这个口。 但现在,顾令仪只是个养女,就算镇国公府是顶级勋贵,但养女就是养女,能给太子做侧妃,那是抬举她。 这点,周丽华知道,顾令仪心里也清楚,所以这事她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心里慌得不行,又不能表现出来,怕给镇国公府添麻烦。 顾长清也想到这点,皇权至上的社会啊,就跟仙者强者为尊一样,上位者一句话,下面的人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若不是嫌麻烦,顾长清都想拉起镇国公府造反,自己当皇帝算了,后来想想,皇帝天天关在皇宫那一亩三分地里累成狗,就打消了念头。 顾长清道:“娘答应了?” 周丽华摇头:“没有,我说此事重大,我要回来和你爹商议。” “皇后娘娘说,应该的,孩子的终身大事,自然要父母拿主意。” “总之,我感觉这事拖不了多久,可能过不了几天,就有旨意下来了。” “我已经让人往军营给你爹送信了,让你爹赶紧回来。” 顾长清去看顾令仪,见她呆呆坐在凳子上,面上表情无悲无喜,可若是细看,便能看见她眼里挥之不去的惶恐和茫然。 好不容易从侯府那个坑里跳出来,还没过几天,就要被困进东宫,换了谁心里都惶恐不安。 顾长清道:“妹妹不进宫,若是皇后娘娘再说起这事,娘就直接回绝了。” 周丽华更愁了:“你这孩子!你以为娘不想拒绝?可那是皇后,是太子,甚至有可能是皇上的意思,除非你爹想造反,不然怎么可能拒绝?” 顾长清道:“我有办法打消他们的念头,娘这边别松口就是了。” 周丽华吃惊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长清,你可不能胡来啊。”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发慌,连语调都不平稳了。 顾长清无奈道:“娘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总之娘和妹妹放心,这事我会解决的,你们等我好消息。” 顾令仪心里生出一丝希望,却又生怕顾长清不知轻重,得罪了皇后,忙道:“哥哥,我不想进宫,不想当侧妃。” “可如果因为这事让哥哥去涉险,那我还不如进宫当侧妃。” “哥哥,你别乱来。” 顾长清笑道:“我不乱来,不会有危险的,妹妹放心。” “娘,明天我爹要是回来了,你也跟他说说,在皇上面前也别松口。” 周丽华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点点头:“行,我会告诉你爹的。” “令仪,别担心,若是你哥哥能从根源解决问题,不让你进东宫,那就更好,如果不能阻止你进东宫,那爹娘也会争力帮你争取一些好处,不让你受委屈。” 顾令仪连连点头:“谢谢娘,我都知道的,我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第二天一早,镇国公还没赶回府上,顾长清已经出了门,直奔东宫。 他是太子亲表弟,双方关系素来可以,门房自然不敢拦他,一边请他进去,一边赶紧让人前去通报太子。 此时,太子和太子妃也正在商议顾令仪入东宫为侧妃一事。 “父皇母后的意思,小皇孙的生母身份越高贵越好,母凭子贵之前,先子凭母贵,生母身份太低,很多时候都容易受欺负。” 太子妃如今只希望太子能早日有个儿子,根本顾不得吃其他女人的醋,反而和太子分析起利弊来:“可惜镇国公府小姐只是个养女,若是镇国公夫人嫡出就好了。” 太子诧异看着她:“太子妃何出此言?” “就是因为镇国公府小姐是个养女,孤才有机会纳为侧妃,若她是姨母嫡亲女儿,镇国公府的地位又摆在那里,怎么可能给孤当侧妃?”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孤有个嫡亲表妹,这东宫女主人的位置,都轮不到太子妃你来。” 太子妃心里一梗,却也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 论家世,谁比得上镇国公府,论亲厚,太子嫡亲的表妹,谁能比?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太子妃强笑道:“殿下这是可惜没有嫡亲的表妹?” 太子:“……孤只是想告诉你,若镇国公府小姐真的进了东宫,太子妃要以礼相待,孤如今,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镇国公府支持。” “虽然只是个养女,只怕镇国公府都不会同意她进东宫啊。” 太子妃严肃道:“殿下放心,顾姑娘若进东宫为侧妃,妾身一定将她当成亲妹妹看。”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来报:“太子殿下,镇国公世子求见殿下。” 第050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0 太子在书房见了顾长清。 顾长清第一句话便是:“听说太子殿下想纳我妹妹为侧妃?” 不等太子回答,紧接着又说了第二句话:“我不同意!” 太子:“……” 没听说镇国公世子这么不稳重啊。 太子道:“长清表弟,你放心,若是表妹进了东宫,孤一定护着她。” “若她能给孤生下长子,便是东宫的大功臣,孤必定许她无上荣宠!” 顾长清十分平静问了一句:“若是她生不出来呢?” “什么?”太子懵了:“难道,表妹有什么隐疾?” 呸呸呸,你才隐疾! 顾令仪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到你嘴里就成隐疾了? 顾长清心里疯狂吐槽,面上一本正经道:“我妹妹身体健康得很,没有任何隐疾,别说隐疾,其他疾也没有。” 太子松了口气:“那就好。” 顾长清一刀直扎他心窝:“身有隐疾的姑娘进不了东宫,可东宫这么些年,还是没有小皇孙出生。” “所以,我不觉得令仪进了东宫,就能诞下小皇孙。” 太子气得脸色铁青:“顾长清!你什么意思?” 顾长清深吸口气,道:“太子殿下,我的意思是,既然太子想要小皇孙,那就让小皇孙托生在太子妃肚子里。” “子凭母贵,东宫嫡出的皇太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太子眼眶红了:“若是太子妃能生下皇太孙,孤何必纳这么多女人进东宫。” 顾长清立即道:“所以太子殿下的意思,若是太子妃能诞下小皇孙,就不纳我妹妹进宫当侧妃?” 太子道:“那是自然。” “这就好办了!”顾长清正色道:“太子殿下,您和太子妃其实不是无子,只是小皇孙迷路了,还没找到东宫的位置而已。” 顾长清心里十分清楚,若是上医学手段,而不是玄学手段,说自己能治好太子只生女儿的病,让他一举得男,不但不落好,说不定还会让太子忌恨。 太子会觉得,他既然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早点帮太子解决问题?现在为了不让顾仪进东宫做侧妃,才给太子治病,这就是在要挟! 为了一个收养来的妹妹,要挟太子! 这让太子怎么高兴得起来? 所以太子生儿子这事,不能治,只能求。 所以,顾长清编了个迷路的故事。 太子满头问号:“???”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还小皇孙迷路了,编故事都不知道编个好听点的,这种一听就假。 不就是不想让我纳顾令仪进东宫吗?至于这般乱说? 顾长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的,殿下,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小皇孙迷了路,正到处找太子妃。” “民间常有叫魂的说法,不若太子殿下先给小皇孙取个名,然后多喊几声,说不定小皇孙就找来了呢?” 太子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长清表弟的想法还真跳脱。” “你可知,宫中禁巫蛊之术,这等怪力乱神之事虽不是巫蛊,但也是禁的。” 也不怪太子不信,这本来就是顾长清胡编乱造的,只是有个理由,让太子生出来儿子罢了。 他之前是想过,找个庙,让太子去上香许愿求子,然后说求来了。 可转念一想,若这般行事,那庙宇便成了太子的大恩人,更是太孙的大恩人,到时地位可不就水涨船高? 若其中有心术不正者,趁机敛财,坑害百姓,岂不是他的罪过? 于是顾长清改了主意,既然都是编故事,那怎么编都行,总之不能把这功劳落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所以现在,顾长清据理力争:“这怎么就是怪力乱神呢?”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你先别不信。” “我就问殿下一个问题:殿下是愿意一直无子, 最后错失储君之位,还是愿意按我说的办法试一试,把小皇孙找回来。” 太子:“……” 他肯定是想要个儿子的,但是,顾长清说的办法也太离谱,很难让他相信啊。 顾长清继续道:“我肯定是不希望殿下失了储君之位的,殿下是我嫡亲的表哥,殿下坐上那个位置,我的日子才好过,我们镇国公府的日子才好过。” “方才殿下说,需要我们镇国公府的帮助,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我们帮太子殿下,就是要帮我们自己。” “若是那个位置上坐的人不是表哥,我们镇国公府还能像现在这么逍遥吗?” “所以殿下,我们其实比您更着急未出生的小皇孙。” “而且这个办法,既不劳民伤财,也不损人利己,更不会给社稷百姓造成负担,只要殿下愿意试一试,成了皆大欢喜,就算万一不成,也没有其他损失。” “殿下,再坏的情况也坏不过眼前,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太子被他说的心动了:“长清表弟,这真的有用吗?”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顾长清:“殿下只管按我说的来,包有用的!” 不管怎么匪夷所思,在得到顾长清肯定的回答后,太子殿下支棱起来了。 他要生儿子! 太子看着顾长清,满眼狂热:“长清表弟,若孤真的生出儿子,你就东宫的大功臣。” 眼看目的达成,顾长清就不管了,反正生子丹已经放进水里给太子喝下去。 顾长清道:“什么大功臣不大功臣的,殿下,您和太子妃都要有儿子了,我妹妹就不来破坏您和太子妃的感情。” “劳烦太子殿下下次进宫时和皇后娘娘通个气,别让我妹妹进东宫。” 太子见顾长清说来说去,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顾令仪进东宫为侧妃,只好作罢。 相比于一个还没进宫的东宫侧妃,还是镇国公府更重要,不能得罪了。 太子终于松口道:“好。” 不过他也提了条件:“给小皇孙叫魂一事,孤希望长清表弟帮忙。” 毕竟这个办法是顾长清提出来的,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怎么操作,而且出于种种考虑,太子也不希望这事让别人知道。 顾长清爽快答应:“没问题。” 第051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1 顾长清随口编故事,太子殿下为了儿子绞尽脑汁,想了各种借口和理由,终于从皇帝那儿讨来一个名字,还不是大名,只是个小名。 没办法,皇太孙的名字一定是皇帝取的,太子也没有取名权。 大名是要上皇家玉碟的,孩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皇帝不可能跟着太子胡闹。 至于小名,皇帝看在儿子这些年为了生个孙子没少折腾的份上,到底不忍心拒绝他,就给取了一个:如意。 与其说是小名,不如说这是皇帝的期望。 希望太子真的能有个儿子,能如皇帝的意,如皇后的意,如太子的意,如太子妃的意,如文武百官的意。 太子殿下带着皇帝给儿子取的小名,先去了皇后宫里一趟,说服皇后放弃让顾令仪入东宫为侧妃的念头。 皇后有点不太乐意,道:“她一个养女,能进东宫给你当侧妃,都是本宫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抬举她,她还敢不乐意?” 太子正色道:“母后这话想差了。” “顾小姐是养女不错,可镇国公一家人对她的上心程度,比亲生的也不差。” “以母后和姨母的关系,镇国公府就是儿臣天然的同盟,没必要再让镇国公府的小姐进东宫当侧妃。” “说句现实点的话,顾小姐若是能嫁给其他重臣,儿臣不是多个助力吗?” “所以纳镇国公府小姐为侧妃一事就算了,没必要因小失大。” 周皇后有点赌气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本宫还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呢。” 太子哄她道:“母后,侧妃一事且先缓缓,也许您马上就有小皇孙了。” 皇后眼神都亮了:“当真?是谁怀了,本宫要重赏她!” 说着又问道:“可让太医确认过,确定是小皇孙吗?” 太子见皇后这么激动,有些尴尬道:“母后别急,很快就有了,到时儿臣第一个告诉母后。” 皇后:“……”得,白激动了! 皇后有气无力道:“行了行了,你出宫吧,本宫乏了。” 太子回到东宫,立即差人将顾长清请来。 “长清表弟,孤已经请父皇赐了名字,接下来要怎么做?” 顾长清也没想到,太子还进宫找皇上赐名了,他还以为太子会自己取一个孩子的小名,然后就开始求子呢。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如此一来,这个孩子出生后,一定会得到皇帝的喜爱,会让皇帝觉得,是因为他赐的名字小皇孙喜欢,所以才出生。 不然怎么解释太子之前一直生不出儿子,他一赐名,太子的儿子就出生了? 顾长清道:“这个简单,在殿下你和太子妃同房第二日凌晨,东方既白,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于寝殿门口,在心里默念小皇孙小名,让他快来娘亲的怀抱。” “对了,皇上给小皇孙赐了什么名字?” 太子道:“如意!父皇给孤的儿子赐名如意。” 顾长清:“好名字,这孩子定会如太子的意,如所有人的意。” “殿下您到时就这么念:如意,你娘亲在此,如意快到娘亲怀里来。” “在心里念三遍即可,不用念出声。” 太子目瞪口呆:“这么简单的吗?不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也不需上告列祖列宗,求祖宗保佑?更不用念出声?” 顾长清:“不用不用,就是这么简单。” “这本来就是您和太子妃的孩子,只是迷路了而已,您身为父亲,开声给孩子引路,接他回家,要什么焚香祷告?上告什么祖宗?” 是他给的生子丹的功劳,跟太子的祖宗有个屁的关系。 太子又问:“那这样需要念几天?” 顾长清心想,有了生子丹,一发入魂,不过为了安太子的心,顾长清道:“最少三天,最大七天,此事便成。” “四十天后,太子殿下可请太医为太子妃诊脉,定是喜脉。” “四个月后,太子殿下可请太医分辨太子妃腹中胎儿性别。” “不过,我不赞成这么做。” “因为如意小皇孙的出现,会挡了很多人的路,不知有多少人不想他出生。” “殿下若一定想要分辨胎儿性别,那就要找十分可靠的太医,保证不会泄露出去一丁点消息。” 太子郑重点头:“孤知晓了,孤会小心的。” 解决了太子无子之事,镇国公府满门俱灭的结局就已经改了,只要太子能上位,有他帮太子“求子”的功劳在,镇国公府至少还能富贵两三代。 顾长清回到镇国公府,就跟周丽华说事情已经解决了,顾令仪不会进东宫。 周丽华大喜:“真解决了?那可太好了。” “令仪这几天愁得饭都吃不下去,人都瘦了,现在没事了可得好好补回来。” 顾令仪十分高兴,亲手给顾长清绣了荷包,做了鞋子感谢他。 镇国公不如周丽华好糊弄,私下问顾长清,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皇后既起了心思,想让令仪给太子当侧妃,就没那么容易放弃。” “你娘说的什么母凭子贵,子凭母贵的理由,不过是说得出口的理由。” “实际是太子如今形势不好,因为一直无子,朝中改立太子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大,皇后是想通过令仪进东宫这件事,把镇国公府牢牢绑上东宫的马车。” “所以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想法。” “你做了什么?” 顾长清笑道:“爹,我没乱来,你放心。” “我就是答应帮太子殿下求子,太子殿下有了儿子,储君之位就稳了,也用不着靠卖身拉拢这个,拉拢那个。” 镇国公:“胡闹!”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求子要是这么容易,东宫早就儿子成群了,也不必等到今天。” “你如今给太子画大饼,用不了一年就得被拆穿,到时就不是皇后和太子对镇国公府有意见这么简单,而是可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镇国公府都会受影响。” “你想过这个后果吗?就去给太子求子?” 顾长清心想,他就是太知道结果了,所以才给太子生子丹,一胎八宝是没有的,但是只要想生,就可以生。 第052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2 顾长清道:“爹,你说的我都知道。” “娘和皇后娘娘是嫡亲的姐妹,我们镇国公府和太子早就绑在一条船上,密不可分,如果东宫换人,镇国公府一定会受影响。” “所以镇国公府再中立,也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太子储君之位。” “太子殿下中宫嫡出,待人宽厚,政事上也有所建树,皇后地位稳固,帝后感情和睦,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可以一直安稳,等到登基那天。” “但现在,太子无子就是那个意外,不解决无子这个问题,储君的位子就是保不住,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而已。” “除非太子直接逼宫造反,把皇帝赶下台他自己当皇帝,不然他没有儿子,皇上一定不会把皇位传给他。” “长清!”顾锦堂警告道:“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顾长清:“这里不就是我们父子吗?我和爹聊天,难道还要藏着掖着?” 他继续道:“所以我们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想办法让太子生一个儿子。” “正好我有这个把握,可以让太子得偿所愿,所以爹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只管等着听好消息。” 顾锦堂诧异:“真有把握?不是权宜之计?” 顾长清哭笑不得,说了半天,他爹以为他是权宜之计? “爹,真不是权宜之计,总之,太子会有儿子的。” 顾锦堂:“那爹就信你这回。” 主要是顾长清说得没错,太子无子,储君之位不保,镇国公府就得跟着一起倒霉,与其如此,就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不过,他怎么感觉顾长清弄出来的这个求子,一股浓浓的诈骗风呢? 不管了,他还是在军营里多花心思,万一太子求子失败,他们镇国公府也不是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顾长清笑道:“既然爹这么相信我,我再给爹多提供点有用的消息。” 顾锦堂看他:“什么?” 顾长清正色道:“爹,军营里有奸细,好几个,藏得很深,更有两个都混到爹身边的位置,爹在军营里多打个喷嚏,只怕对手就知道了。” 顾锦堂诧异:“你这意思是说,我军营里的奸细,我自己发现不了,但是被你发现了?” 顾长清点头:“对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着,把奸细的名字报了一遍,顾锦堂听见两个名字,果然已经是他身边不久前提拔上来的人。 明明放在身边的人,什么来历都得查清楚,祖宗往上数三代,都得查个底朝天,结果愣是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 要不是顾长清现在提醒,以后有什么重要的机密被这两人泄露出去,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顾锦堂道:“我会让人查清楚。” 顾长清道:“爹你别打草惊蛇,把他们赶走了,对方肯定会送新的人手进来,到时候爹还得排查,不如就让他们留着。” “不就是传消息吗?让他们传好了,至于传什么,就该由我们做主。” “正好我们也可以从他们手里,得到对方的消息。” “这不挺好吗?” 顾锦堂听他这么说挑了挑眉,问道:“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顾长清:“我也是不久之前无意中知道的,他们背后的人是三皇子。” 顾锦堂不可思议道:“原来是三皇子。”倒也不奇怪。 三皇子平时表现出不争不抢的样子,可他要真是这么与世无争,又怎么会先勾搭永安侯的女儿,后又对镇国公府小姐感兴趣? 顾长清道:“爹你多盯着军营那边,三皇子之前表现得不争不抢,是因为他觉得还不到抢的时候,太子无子并不对他构成威胁,所以他可以慢慢来。” “等太子有了儿子,地位稳固不可动摇,三皇子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顾锦堂:“肖想那个位置,三皇子也不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长清忙提醒顾锦堂道:“爹,不能轻敌啊。” “我做过梦,梦里,太子到处求子,最终出了意外,剩下的皇子争得厉害,最后争得那个位置的人是三皇子。” “我们镇国公府被三皇子以通敌谋逆造反的名义抄家灭族。” “而证据,一部分是赵琼芝亲手放进镇国公府的书房,另一部分,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人藏在军营,作为证据呈到御前。” 顾锦堂大惊:“你如何会做这种梦?” “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请个太医回来看看!” 顾长清道:“我没事,爹你不用担心。” “只是梦是现实的延续,在做梦之前,我从未想过太子会出意外,三皇子会争得那个位置,但我还是做梦了。” “我觉得这是个预知梦,让我们注意防着点三皇子,还有永安侯府的人。” 顾锦堂这会儿想到哪里不对了,道:“你说你梦里,我们被诬蔑谋逆造反的证据,是赵琼芝放进去的?” “赵琼芝……她在镇国公府行动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连书房都能去?” “我们府上下人呢?怎么就会让她这般乱走?” 顾长清轻声道:“梦里,令仪妹妹没来我们家,而是作为永安侯府养女留在侯府,成为赵琼芝踏脚石。” “姑姑被赵清鸿蒙骗,当赵琼芝是亲生女儿,十分爱护,回国公府的时候都带着她和令仪妹妹。” “国公府上下对赵琼芝并不设防,更被她设计站队三皇子,且三皇子成事。” “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之后,立即翻脸不认人,清算镇国公府。” “所以爹啊, 遇见三皇子有关的事情,你一定要多上心,要把一切危险的源头扼杀在摇篮里,别让他有机会祸祸我们镇国公府。” 顾锦堂:“我知道了。” 大事被镇国公接手,顾长清就闲了下来,开始吃瓜,一吃就吃到永安侯府的瓜,这个瓜还和三皇子有关。 永安侯府大小姐赵琼芝在八角胡同和三皇子幽会,被人撞破,抓了现行。 据说现场十分激烈,两人衣衫不整,气喘吁吁…… 第053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3 啪! 永安侯府正房,顾明秀狠狠一巴掌,把赵琼芝打翻在地。 “不知廉耻的东西,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侯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连累族里其他姑娘,坏了她们的姻缘,断了她们的活路!赵琼芝,你怎么敢的?!” 赵琼芝捂着脸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狡辩:“母亲,我,我……我是被逼的!对,母亲,我是被强迫的,都是三皇子的错,是他强迫我的,母亲!” 顾明秀冷笑:“三皇子天皇贵胄,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跑到外面强迫臣子家的嫡女?赵琼芝,哪怕说谎,你也说得像一点!” “还有,你才回府几天,一没出过府,二没赴过宴,你怎么就知道对方是皇子?难道你们之前就见过?” “你跟我说去古岩寺上香还愿,也是假的,就是为了出去私会男人?” 赵琼芝就是再蠢,也知道这事不能认:“不是,不是这样的,母亲,你听我说,母亲!” 顾明秀怒道:“听你说什么?听你说如何不检点,找理由欺骗我这个母亲,外出私会男人吗?” “赵琼芝,现在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绞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要么一根白绫吊死在屋里,免得连累族里其他女孩儿的名声!” “你自己选!” 赵琼芝脸色惨白:“不,我不当姑子!我也不吊死!” “我要嫁给三皇子,三皇子答应要娶我的!” 顾明秀:“赵琼芝,你在做什么春秋美梦?” “且不说你的身份够不够得上三皇子正妻之位,就说聘者为妻奔者为妾,你哪来的自信,皇家会让你这么一个未婚就与男人私通的、不知道廉耻的女人嫁给皇子?” “是嫌皇子头上不够绿,还是嫌皇家笑话不够多?” “你若是自己不选,那就我替你选……” 赵琼芝尖叫:“不,你不能动我!” 她疯狂后退,把自己缩成一团,哭得凄惨:“母亲,你是我母亲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我去死?你怎么可以不帮我?” 顾明秀正义凛然:“正因为我是你母亲,才更要对你负责。” “之前十几年,你不在我身边,也不知被谁养得这般不知廉耻,此时连累侯府成为京中笑柄,又连累族中姐妹婚事。” “我不止是你母亲,还是赵家宗妇,要对整个赵家负责。” “哪怕你是我女儿,我也只能忍痛大义灭亲。” “琼芝,你放心,你到了地下,母亲一定让人给你多烧纸,不会让你在那边受苦!只是你这脾气也要改,去了地下,可不要再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赵琼芝眼里的惊恐几欲化成实质,连滚带爬往外跑:“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我要找爹,我要找祖母,我要让他们给我做主。” 顾明秀没有拦她,任由她跌跌撞撞跑去松鹤堂。 得知赵琼芝和三皇子私通,被人抓了现行的消息,叶老夫人就一直呆在自己院子里装死,想让顾明秀出面平息。 顾明秀可不如她的意。 叶老夫人想让她丢脸,她就敢大义灭亲。 反正赵琼芝又不是她亲闺女! 自从知道赵清鸿把外室女带回府冒充她嫡女,还想让她的令仪给对方当踏脚石之后,顾明秀就决定把永安侯府折腾没了。 当年破落的侯府靠着她重返富贵,现在,侯府也能靠她重新落败。 现在赵琼芝去找叶老夫人求情,她就等着看叶老夫人能为这孙女做到哪一步。 还有赵清鸿那个渣男,这种时候了,还不急着回来解决女儿私会男人之事,反而有心情留在八角胡同,安慰外室。 不就是笃定她和以往十几年一样,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想办法完美解决吗?自己解决不了的,回娘家请求帮忙解决。 而事后,赵清鸿对出了大力帮忙的镇国公府,连句感谢都没有,只当不知道有这回事。 想起以前的事,顾明秀就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瞎啊! 现在她不瞎了,赵清鸿还想用以前那一套,简直做梦! 赵琼芝连滚带爬跑到叶老夫人院中,高喊:“祖母救命!母亲她要杀我!” 叶老夫人在屋里,听得这话有几分耳熟。 她想起来,赵琼芝回府没几天时,顾明秀教她规矩她不听,顾明秀罚她跪在自己院里反省,她让丫鬟来找自己求救,也是这么喊的。 这孙女不老实啊,八百个心眼子。 叶老夫人以前觉得这是聪明的表现,现在倒是觉得,这是聪明过头了,不然也不会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而且她也不觉得顾明秀会杀了赵琼芝。 顾明秀那人,出身高贵,是有点傲气在身上的,不至于因此就要赵琼芝的命。 但赵琼芝眼里的惊恐是真的,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语无伦次:“我不当姑子!祖母,我不当姑子,我也不想死!” “我要嫁给三皇子,他答应过我的,说一定会娶我做正妃。” “祖母,你帮帮我好不好?” “只要祖母能帮我,只要我能嫁给三皇子,母亲就不会杀我。” “祖母,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祖母,求您帮帮我。” “祖母,你让我爹去和三皇子说,让他娶我!” “咦,我爹呢?祖母,我爹去哪儿了?是不是正在三皇子府商量我的亲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三皇子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叶老夫人嘴角抽抽,打断她的白日梦:“大白天的发什么梦呢?” “你还有脸问你爹,要不是你在八角胡同那边和三皇子幽会,吓得你生母了,你爹用得着在这种时候还不回家,在八角胡同安慰你生母?” 赵琼芝埋怨道:“我爹怎么能这样?我这里的事情多要紧啊,他怎么还不回来给我做主,给我想办法让我嫁去三皇子府?” “我娘有什么好安慰的?” “这么多年了,来来去去都是那两招,不是哭得伤心,就是装委屈没够,偏 我爹看不明白,每次都被我娘哄得团团转。 以前赵清鸿去八角胡同,不是买东西就是给银票,赵琼芝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没什么意见。 但是现在她已经回侯府,赵清鸿还把八角胡同看得这么重,莫名让她不高兴。 赵琼芝急着:“祖母,你快让人把我爹喊回来,要是晚上就来不及了,顾明秀是真要杀我,她连白绫都给我准备好了。” “祖母, 我娘是不是疯了,我怕!” 叶老夫人:“……” 她也挺怕的。 ’ 第054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4 顾明秀算着时间,估算着赵琼芝已经在松鹤堂诉过苦了,叶老夫人也已经让人去找赵清鸿回来,这才带着丫鬟婆子慢悠悠往松鹤堂走去。 “婆母!我来带琼芝回去。” 进了松鹤堂,顾明秀直奔主题,一句废话没有。 赵琼芝尖叫着往叶老夫人身后躲:“不,我不回去,我不跟你回去。” “祖母救我!” 叶老夫人被吵得头疼,对顾明秀道:“顾氏,你吓唬琼芝干什么?” 顾明秀诧异道:“婆母,我没有吓唬她。” 叶老夫人:“还说没有!琼芝说你要杀她,白绫都准备好了。” 顾明秀正色道:“婆母,白绫确实是为琼芝准备的,但不是为了吓唬她,而是为了我们侯府的名声,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婆母您在京中多年,当然清楚高门大族中的小姐,若是毁损闺誉,该是个什么下场。” “我给了琼芝两个选择,一个绞了头发当姑子,一个三尺白绫吊死谢罪。” “她一个都不选,还毫无悔改之意,叫嚷着要嫁三皇子。” “三皇子那是什么人?她赵琼芝一个婚前与男人苟合失贞的女人,岂能配得上?我就算是她母亲,都不敢昧着良心说她配得上。” “既然她自己不选,还不识好歹,想闯出更大的祸,为了侯府的安全着想,以免她以后闯出更大的祸来连累侯府,我这个母亲只好替她选一样。” “如此还能保全所剩不多的名声,也给族里的姑娘们一条生路。” “眼下传言颇盛,此时宜早不宜迟,所以,我现在就要带走她。” 赵琼芝缩在叶老夫人背后,死死抱着她一条胳膊:“不,我不回去!祖母!” 顾明秀这个恶毒的女人,说来说去就是想要她的命啊! 叶老夫人沉下脸,道:“够了,顾氏!” “琼芝就算犯了错,你是她亲娘,就该好好给她讲道理,并且解决问题。” “你现在不去解决问题,反而跑到我这里来喊打喊杀是怎么回事?” “琼芝是不会跟你走的,暂时就留在我这儿,至于这事怎么解决,等侯爷回来听侯爷的!” 赵琼芝:“我,我要等爹回来!爹一定会给我做主的。” 她们不提赵清鸿还好,她一提赵清鸿,顾明秀的恼怒又上了一个台阶,指着赵琼芝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逆女,你还好意思说你爹?” 赵琼芝:“???” 她哪里说错了,又惹了顾明秀? 顾明秀道:“要不是你骗家里说去上香,却出去几天不回来,你爹也不会出去找你,直到现在还不回来。” “赵琼芝我告诉你,你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罪人!” 叶老夫人听得眼皮直跳,顾氏这个贱人,竟敢诅咒她儿子。 叶老夫人黑着脸道:“顾氏!住口!” “清鸿好得很,哪来的三长两短?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好?” 顾明秀道:“我是盼着他好啊,可谁让他有这个这么坑爹的闺女?” 赵清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盼着好不盼着好的?” 众人齐齐望向门口,赵琼芝像是看见救命稻草,眼里迸射出惊喜的光:“爹,爹,救我!” 赵清鸿一愣,就听顾明秀道:“侯爷回来得正好,琼芝和三皇子私通,被人抓了现行,如今整个京中都传遍了。” “为了侯府的名声着想,为了族里其他姑娘,侯府必须拿出态度来。” “如何解决,京中早有先例,侯爷劝一劝琼芝,是绞了头发去当姑子,还是三尺白绫保全名声,早点做决定。” 赵清鸿一愣。 他当知道赵琼芝和三皇子私通,只是想把难题甩给顾明秀,所以才装作不知道,故意拖延时间不回家。 可他没想顾明秀会把问题甩回来,以前她根本不会这做,只会说:“都是些小事,我随手就处理了,夫君不用担心。” 现在,顾明秀变了! 赵清鸿诧异得恰到好处:“夫人,这事还没解决吗?” 顾明秀看他一眼:“本来是已经解决了,婆母拦着不让我处理,侯爷又迟迟未回府,就耽误了。” “也对,侯爷出府去找琼芝,古岩寺那地方有点偏,距京城有点远,侯爷来不及赶回来也正常。” 赵清鸿忙尴尬道:“我去了古岩寺没看见琼芝,怕她遇到危险,所以在回来的路上找了找,这才回来晚了些。” “娘,琼芝无法无天,是要好好得个教训才行,娘你别拦着明秀教训琼芝!” 叶老夫人急了:“不是,儿啊!她没安好心,她……” 赵清鸿打断她的话,腆着个脸对顾明秀道:“琼枝的事还是要夫人多上心。” 只要顾明秀能说动镇国公府出面替赵琼芝讨公道,赵琼芝就能嫁进三皇子府! 谁知顾明秀摆摆手:“不是我不上心,是琼芝不听我的。” 赵清鸿严厉道:“琼芝!为何不听你母亲的教导?” 赵琼芝傻眼了:“……” 赵琼芝哇一下哭出声来:“爹,爹!她要让人绞死我啊!” “爹,救命啊,我不想做姑子,我也不想死。” “我要嫁给三皇子!” “爹,你帮帮我!你快去三皇子府,让他来娶我啊!” 赵琼芝歇斯底里,赵清鸿整个人都惊呆了:“夫人,琼芝说的可是真的?夫人真要让人绞死她?” 他越说越愤怒:“夫人!琼芝可是你亲闺女,你怎的如此狠心?” 顾明秀满是为难,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道:“侯爷,我能有办法?琼芝又不愿做姑子,只能……” “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侯府!” “侯爷既然不满意我的处理方式,那这事我不管了,交给侯爷解决。” 顾明秀说完,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也不知是赵清鸿对赵琼芝这个女儿真有感情,还是别有目的,总之,赵清鸿还是前往三皇子府,想说服三皇子娶赵琼芝。 结果连三皇子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气得赵清鸿在王府门口高喊:“殿下对我女儿始乱终弃!本官明日在朝堂请示圣上,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听见外头动静的三皇子咬牙:“把人给本皇子拖进来。” 赵清鸿一见到三皇子就直奔主题:“殿下何日上门向小女提亲?” 三皇子:“???” 赵清鸿:“小女和殿下已有肌肤之亲,殿下不上门提亲,难道不想负责? 三皇子眼神阴沉:“赵大人想要本皇子负什么责?” “本皇子还没向父皇参赵大人一本治家不严之罪。” 赵清鸿心里直皱眉。 这三皇子,也没有他想象中好打交道。 当初在八角胡同时的温和有礼,倒成了假象。 赵清鸿道:“臣只是觉得,这事不尽快解决,与侯府固然有影响,对殿下的影响也会非常大,与其让京中其他人看笑话,殿下不如跟侯府合作。” “殿下不如娶了小女,小女进了皇子府就是殿下的人,殿下以后要怎么管教她,侯府都没有任何意见。” 这意思就是,等琼芝进了皇子府,以后是死是活,都和永安侯府无关。 但三皇子还是不想娶。 第055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5 三皇子冷笑道:“本皇子也是受害者,为何要娶她?” “本皇子愿意坐在这里听赵大人说话,是给赵大人几分薄面,并不代表赵大人可以教本皇子做事。” “赵大人治家不严,教出如此不知廉耻的姑娘,未成婚便到处勾引男人,本皇子也不会风评被害。” “这事,便是分辩到父皇面前,本皇子也是不怕的。” 赵清鸿没想到三皇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又气又怒道:“小女可是个黄花大闺女,清白身子被殿下占了去,殿下不给个交待,还想提上裤子不认账?” “殿下可想好了,小女可不是那无依无靠的贫弱民女,她是我永安侯府嫡出的大小姐!本侯就是拼了一身功名,也要为小女讨个公道。” 三皇子根本不怕他的威胁,道:“赵大人怕是不知,是令千金给本皇子写信,约本皇子见面,说有要事想商。” “等本皇子前往后,她又主动勾引本皇子,更引得众人前来捉奸!” “本皇子被她害成这样,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已经是看在赵大人的面子上。” “若赵大人非要颠倒黑白,本皇子也不怕和赵大人去父皇面前分说。” “令千金给本皇子的信,可还在本皇子手里。” 赵清鸿:“!!!” 赵清鸿听到这里心都凉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赵琼芝还能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这个蠢货!既然要勾引人,也不知藏好自己的马脚,这下被人捉了把柄,倒害他落入被动。 但凡赵琼芝能提前和他说清楚,赵清鸿都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措手不及,完全落了下风。 可不管怎么样,赵清鸿都得说服三皇子把赵琼芝接走,不然真让她去做姑子,或者一条白绫吊死吗? 赵清鸿软了语气,道:“不管怎么说,殿下和小女已有夫妻之实,若是殿下不娶她,小女就没了活路。” 三皇子冷笑:“要是让赵大人你娶一个婚前就知道勾引男人的失贞荡妇,赵大人原意吗?” “赵大人敢让本皇子娶这种荡妇,就不怕父皇找赵大人谈心?” 赵清鸿噎住了。 好半天,憋出来一句,道:“不管怎么说,小女的清白身子都给了殿下,殿下就当救人一命,把人纳进府,也算全了大家之间的情谊。” “殿下面上好看,侯府面上好看。” “何况小女不但是侯府嫡小姐,也是镇国公府表小姐,殿下纳了她,无论怎么算都不会吃亏。” “当然,殿下若实在不想把人纳进府,下官也不能强迫殿下,只怪小女命薄,只是殿下这般逼死一位高门小姐,怕是对名声有碍。” 什么名声有碍,三皇子嗤之以鼻,他堂堂皇子,被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名声? 不过赵清鸿有句话说得没错,赵琼芝是镇国公府表小姐,若是能把人纳进府,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和镇国公府拉近关系呢。 这话打动了三皇子,他对赵清鸿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赵大人这么说,本皇子就吃点亏,纳了赵大人的千金。” “不过,本皇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赵琼芝进了本皇子府里还不安份,成天想着勾三搭四,别怪本皇子不客气。” 赵清鸿:“殿下放心,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小女进了皇子府就是殿下的人,任凭殿下管束。” 三皇子道:“今晚把人送过来。” “今晚?”赵清鸿愕然:“时间是不是太急了?殿下府上不用准备一下吗?” 三皇子:“准备什么?纳个妾,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都算抬举她了,还想让本皇子八抬大轿,摆酒设宴把人请回来不成?” “赵大人要是不愿意,这事儿就算了,人你也不用送来了。” 赵清鸿心里咬牙,赔笑道:“没有没有,没有不愿意,晚上一定把人送来。” 从三皇子府上出来,赵清鸿越想越憋屈。 他一心想让赵琼芝攀高枝,成为侯府助力,为此不惜让她顶替嫡女身份,结果,赵琼芝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把自己搭进去了,却没能拿捏住男人! 一顶小轿抬进三皇子府,赵琼芝这个女儿就等于废了。 早知这样,还不如把宝押在顾令仪身上,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 偏偏赵琼芝极没有眼色,一见到他,半点不关心他在外面是否受气,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爹,三皇子怎么说?是不是答应娶我过门了?” 赵清鸿语气不好道:“你赶紧收拾收拾,晚上就送你去三皇子府。” “晚上?”赵琼芝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爹,晚上去三皇子府干么?” 赵清鸿冷冷道:“三皇子同意纳你为妾,晚上就把你送去。” 赵琼芝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这不可能!他说过要娶我当正妃的,怎么会让我做妾呢?” “我不相信!肯定是爹你听错了。” “爹,你再去问问三皇子,是不是他刚才说错了?” “算了,我自己去见他,我要亲口听他说……” 话没说完,就听赵清鸿厉喝一声:“够了!给我闭嘴!” “你给我老老实实收拾东西,要是没收拾好,晚上空手出门怪不了别人!” “想跟三皇子说什么,等进了三皇子府,有的是时间,随你怎么说。” 赵琼芝只觉得身上力气都快被抽干了,囔囔道:“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让我做妾?他都说了要让我当正妃的……” 赵清鸿冷声道:“三皇子说,你进府以后,若是老老实实过日子,自然不会为难你,若是不肯安份,到时受罪怪不了别人。” 赵琼芝:“我不做妾!爹,我是侯府唯一的嫡女,我怎么能给人做妾?” “那不但我脸上无光,侯府也会让人看不起的。” “爹,你想想办法,让我当三皇子正妃,要不,你去求皇上?” “对,皇上,您去求皇上!” “爹您是朝廷重臣,这种小事,皇上肯定会同意的!” “爹!您就帮帮女儿吧。” 赵清鸿:“帮不了,谁让你自己不检点,把把柄往三皇子手里送。” “三皇子手里有你写给他的信,证明是你主动勾引他。” “同意纳你为妾,已是看在侯府的份上。” “你若不愿为妾,那就去做姑子,或者一根白绫吊死,你自己选!” 赵琼芝:“……” 这还能怎么选?总不能真去吊死或者去做姑子吧。 当天夜里,一顶小轿,把赵琼芝抬进三皇子府。 第056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6 妾室进门是可以带嫁妆的,可惜,赵琼芝没有。 时间紧,赵清鸿又对她失望,根本没想那么多,而且就算想到嫁妆头上,也以为顾明秀会准备。 叶老夫人就是个嘴上心疼孙女的抠门老太太,让她拿东西出来给赵琼芝做嫁妆,跟剜她的肉似的,那是万万不肯的。 至于顾明秀,恨不得一根白绫把赵琼芝直接吊死,怎么可能给她准备嫁妆? 于是,赵琼芝就这样带着自己已经快花完的私房银子和几件衣服,几乎是白身进了三皇子府。 她还以为自此可以过上和三皇子你侬我侬的美妙日子,结果到了府里才知道,她住的院子又破又旧,离三皇子的院落十万八千里远。 这还不算, 平日里还不许她出去乱走,活动范围就限制在那一小块范围内,别说偶遇三皇子,她连三皇子的院子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她带来的两个贴身丫鬟,刚进府时就被安排去干别的差事了,府里给她另拨了一个小丫鬟过来侍候,说是府上规矩,侍妾只能有一个丫鬟。 赵琼芝差点气死。 刚开始两天还心高气傲,不管不顾冲出去,然后,被管事婆子抓着打了一顿,又饿了两天,老实了,窝窝囊囊呆在小院里,只等三皇子想起她。 和赵琼芝的凄惨不同,顾令仪这些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国公府没有叶老夫人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虽说以往她也没吃过亏,但是恶心人啊,不像现在,爹娘和善,兄长爱护。 最近几天, 她亲娘,现在要喊姑姑了,永安侯夫人顾明秀给她送了一大批东西过来,都是她当年的嫁妆,如今全部重新登记造册,送到她手里。 “令仪,这些原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嫁妆,姑姑自然不会便宜别人。” “永安侯府没一个好人,这些东西要是留在侯府,最后还不知道会便宜谁,还不如先送到你手里,让你自己保管。” “一来避免东西留在我手里,被永安侯府惦记,二来你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三来你也可以拿这些产业练练手,就算亏了也不打紧。” “谢谢姑姑,我会好好打理这些产业,以后给姑姑养老。”顾令仪没推辞,她娘的嫁妆都是镇国公府出去的好东西,可不能便宜了永安侯府。 顾明秀十分高兴:“那姑姑可就等着令仪的孝心了。” 她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又正色提醒道:“令仪,这些东西给了你就是你的,姑姑去官府备过案造过册的,无论谁来要你的东西,都不要听。” 顾令仪点头:“姑姑放心,谁来我也不给。” 事实证明,顾明秀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顾令仪收到东西没几天,就收到永安侯府的帖子,叶老夫人请她去做客。 她在永安侯府生活了十五年,就没得过叶老夫人一个好脸色,如今能有这么好心,请自己去做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令仪自认没什么值得叶老夫人惦记的,如果有,那就是她姑姑早几天送她的嫁妆。 顾令仪并不怕去永安侯府,她在那里生活了十五年,府里那些下人盘根错节的关系她都清楚,更别说,她亲娘姑姑还是永安侯府的主母,怕什么? 顾令仪换上衣裳,带上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前往永安侯府。 顾明秀听说她来很是高兴,好好的亲闺女不能养在身边,她心里可难受了。 只是永安侯府乌烟瘴气,顾明秀不愿意顾令仪过来面对这些,所以从不主动让顾令仪过来永安侯府,都是她去国公府看顾令仪。 这回叶老夫人非得折腾这一出,顾明秀也懒得阻止,她也想多见见女儿。 顾明秀带着顾令仪去给叶老夫人请安,叶老夫人见顾令仪前呼后拥,身边围着不少丫鬟婆子,脸色一下变得不好看。 想当初,顾令仪在侯府时,身边就两个得用的丫鬟,一个嬷嬷。 如今去了别人家做养女,倒把她养得娇贵起来了。 可怜她的琼芝,明明是娇养长大的孩子,却去给人做妾,这会儿还不知怎么受苦呢。 想到这里,叶老夫人眼神变得不善,道:“令仪快来,到祖母这儿来。” 顾令仪福了福身:“老夫人!令仪祖母已仙逝,不敢冒犯老夫人。” 她如今是国公府的姑娘,叶老夫人还想倚老卖老拿捏她,想都别想。 叶老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也是没想到,顾令仪才出府没几天,就已经不把她这个祖母放在眼里了。 可偏偏镇国公府收养顾令仪,全都按照正式流程在走,而且还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 现在,顾令仪就是镇国公府大小姐,不是任她教训的侯府姑娘。 叶老夫人讪讪道:“呵呵,祖……老身一时激动,想起从前顾小姐在这里成长的时光,倒让顾小姐误会了。” 顾令仪笑得眉眼弯弯:“老夫人不提,令仪都快忘了小时候顽皮被老夫人惩罚的事,如今再想起来,发现好多苦都白受了。” 叶老夫人目光闪了闪,道:“那时侯你娘天天护着你,我就是想罚都没办法罚太重,也就是吓唬你居多。” 顾令仪笑眯眯点头:“老夫人说的是,姑姑最疼我了。” 叶老夫人向来不喜欢她,原本还想着多寒暄几句,先拉近关系再提要求。 可顾令仪现在牙尖嘴利,叶老夫人也失了继续周旋的耐心,直接道:“令仪啊,今日让你回家,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顾令仪不接叶老夫人的话头,诧异道:“老夫人,我不是赵家人,赵家的事不用我商量。” “我来侯府也不是回家,只是应老夫人的邀请,过来做客。” 第057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7 叶老夫人连着被她怼了两次,脸色更加难看,也不想装了,直接道:“令仪啊,今日把你找来,是有件事情同你商量。” 换了以前,叶老夫人要是这么说,顾令仪早就诚惶诚恐站起来,说:“祖母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但是现在,顾令仪坐在原处,微笑道:“老夫人请说。” 叶老夫人心里气急,只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才把火气压了下去。 叶老夫人道:“令仪啊,是这样的,你琼芝表姐,得了三皇子看重,进了皇子府去侍候三皇子。” “只是进皇子府之前冲撞了你姑姑,你姑姑不高兴,就没给你表姐准备嫁妆,反倒因为赌气,你姑姑将她的那些嫁妆全都送给你了。” “皇子府那地方,没钱哪行啊?” “令仪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真要你姑姑的嫁妆。”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把东西交给琼芝?或者我这边派人上门去取,再转交给琼芝,也是一样的。” 顾明秀没想到叶老夫人这么不要脸,居然找顾令仪开口,讨要她的嫁妆。 这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 顾明秀冷着脸,道:“婆母,这话不用说了,嫁妆是我送给令仪的,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娘要是心疼琼芝,自可用自己的嫁妆给她贴补,我没有一点意见,但是想让我给她出银子贴补,那不可能。” “我顾明秀,没有这么不知廉耻、勾引男人未婚失贞的女儿。” “堂堂侯府嫡女跑去给人做妾,她不要脸,我还要脸!” “总之,我绝不认她这个女儿!” 顾令仪道:“不知老夫人是以什么身份,让我把姑姑的嫁妆交出去?” “我想了想,无论什么身份,老夫人都没资格干预反对姑姑对嫁妆的处置。” “律法有明文规定,女子嫁妆为女子私人所有,女子对嫁妆有绝对的分配权和处置权。” “嫁妆是姑姑的,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就算老夫人是她婆母也不能反对。” 叶老夫人气得破口大骂:“顾氏!你个猪油蒙了心的东西!” “嫁妆不留给女儿,倒送给一个侄女,你安的是什么心?” “还有你赵令仪!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侯府养你十几年,如今你攀上高枝,不说报答侯府养育之恩,还要贪侯府主母的嫁妆。” “你一个低贱养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那么多好东西!” “难不成是他们镇国公府不要脸,变着法儿要把当年送出来的嫁妆讨回去?” 顾令仪脸一沉:“老夫人,镇国公府不是老夫人可以辱骂的。” “老夫人辱我镇国公府,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父亲母亲。” “令仪告辞。” “姑姑,令仪先告辞,姑姑若想令仪,随时来镇国公府看令仪。” 叶老夫人见她就这么走了,气得倒仰,等赵清鸿回来,立即诉苦道:“清鸿,顾氏无法无天,把嫁妆全都倒回她娘家镇国公府去了,你到底管不管?” “还有顾令仪那个小贱人,就跟她那贱人娘一样,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让她把顾氏给她的嫁妆拿出来给琼芝送去,她居然不同意。” “清鸿,顾氏那些嫁妆你一定要拿回来,琼芝在三皇子府里还还等着这笔钱过日子呢。” 赵清鸿目光一闪:“顾氏她把嫁妆都给顾令仪了?” “对!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她嫁进赵家,嫁妆就是赵家的,居然敢送回去!” “她这是没把侯府放在眼里!要是不教训她一顿,更无法无天了。” 叶老夫人最近都要愁死了,府里没钱啊,每天一睁眼就是各处来要钱的,她觉得都要短命了。 都怪顾氏,不肯把嫁妆拿出来用! 赵清鸿却眉头越皱越紧,打断她的喋喋不休,道:“娘,别说了。” “顾氏,可能已经知道了。” 叶老夫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知道什么?” 赵清鸿目光一扫屋里侍候的人:“都出去。” 丫鬟们飞快跑了出去。 赵清鸿这才道:“顾氏可能知道琼芝冒充令仪的事情了。” 叶老夫人大惊:“这,这怎么可能?”说着连连摆手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赵清鸿眉头紧锁,道:“如果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所有嫁妆都给令仪?”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琼芝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有谁这么大方,嫁妆不留给亲生女儿,倒给一个侄女的?” “那不叫无私大方,那叫蠢得没边!顾氏不是蠢人。” 难怪顾氏这些天跟变了个人似的,把嫁妆全都收了回去,一分银子也不肯拿出来花! 叶老夫人声音都哆嗦了:“那,那可怎么办?顾氏这贱人的娘家可不好惹。” 赵清鸿眼底阴沉一片:“还能怎么办?咬死不认就是了。” 顾明秀现在没闹出来,大约也是知道没证据的事,闹出没用。 而且赵琼芝和赵清鸿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亲父女。 叶老夫人有点慌:“她,她会不会报复我们?” 赵清鸿眼里的不耐愈发严重,道:“报复?她把嫁妆送回去我都不计较了,她还想怎么报复?” “娘你别忘了,她现在是侯府主母,是永安侯夫人,若是侯府不好了,她这个侯夫人还能好?” “总之,娘你最近少惹她,管好家中庶务,其他的不用管,我自有打算。” 叶老夫人抱怨道:“哪个婆婆像我这么憋屈,娶个儿媳妇回来供着哄着……” 话没说完,赵清鸿转身走了,气得叶老夫人想摔东西,想到摔坏了要花银子,又放下了。 出了松鹤院,赵清鸿眉头皱得更深了。 别看他对叶老夫人说得信誓旦旦,说顾明秀不会报复,实际上他心里一点底没有,而且顾明秀的亲生女儿被送回顾家,侯府拿捏她的软肋也没了。 若是顾明秀真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不行!他天子近臣,朝廷新贵,和一个后宅妇人鱼死网破,太不划算。 还是得想个法子哄住顾明秀才行。 第058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8 赵清鸿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想到要怎么哄住顾明秀,顾明秀先要和离。 “和离?”赵清鸿脸都青了:“夫人何出此言?” “我们夫妻恩爱,整个京城都知道,夫人此时与为夫和离,岂非让人多想?” “为夫也舍不得夫人和离后,受人非议。” 顾明秀淡淡道:“侯爷如果不同意和离,我明日就去衙门,跟侯爷义绝。” 她把令仪送回国公府,收拢嫁妆,交还中馈,就是为了和离。 她早一天和离,大哥和长清也好早一天动手对付赵清鸿,不然怕她这个侯夫人受到牵连。 赵清鸿杀气腾腾:“顾明秀!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明秀冷笑:“怎么,终于不装了?装不下去了?” “赵清鸿,你与其问我想干什么,不如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什么。” “你也不用拿这种眼神看我,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大哥明天就能让你丢官,不信你试试!” “靠着我镇国公府吃饭,还想砸我镇国公府的碗,赵清鸿,你可真有本事!” 赵清鸿又惊又怒:“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顾明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现在,签和离书!” “不然就等着我去告你!” 赵清鸿冷笑:“想和离不可能!顾明秀,我一天不签这个和离书,你一天别想离开侯府!死了都要葬进侯府祖坟!” 顾明秀眉一挑:“好啊,那就不和离,侯爷可以走了。” 赵清鸿眼皮直跳,这下更不敢走了:“顾明秀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侯夫人,你要是乱来,影响到侯府,你自己也落不到好。” 顾明秀:“这可影响不到我,你以庶充嫡,我也是受害者。” 赵清鸿闭了闭眼睛,顾明秀果然知道了。 就不知这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还是镇国公府都知道。 赵清鸿道:“我可以跟你和离,但是你必须保证,不把这事说出去。” 顾明秀:“我干么要说出去?我亲闺女被个野种冒充了替换了,难道是什么光荣的事?说出去影响她以后说亲吗?” 赵清鸿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加上顾明秀一定要和离,且镇国公府不能惹,赵清鸿也就同意了。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赵清鸿肯定是不承认的,那就是顾明秀直到现在也没给他生个儿子,他难道真要让侯府绝后? 之前忌惮镇国公府,他不敢纳妾不敢收通房,更不敢休妻和离另娶。现在顾明秀主动提出和离,镇国公府可就怪不到他头上。 所以赵清鸿假意坚持了一下,就很爽快的签了和离书。 拿到和离书,去官府登记好,顾明秀就带着人回了镇国公府。 赵清鸿以为这事就算结束了,结果后来才知道,和离才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他就在朝上就被人参了。 并不是多严重的小事,却不知怎么的就牵扯到三皇子头上,又从三皇子身上重新牵连到他。 更有人说他为了勾结皇子,不惜献上自己嫡女给皇子做妾,如此没有骨气,只会献媚上位者,简直不堪为官。 皇帝大怒,三皇子勾结朝臣,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年。 赵清鸿卖女求荣,罚半年俸禄,回府反省一段时间。 赵清鸿瞬间慌了神。 回府反省不可怕,可怕的是回府反省没个时间期限。 如果皇帝以后忘记有他这么个人,那赵清鸿这辈子就只能做个闲散侯爷。 可他现在也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回家反省。 偏偏如今侯府缺钱,他在家里待得极不舒服,没待两天就偷偷跑去八角胡同。 自上回三皇子和赵琼芝在这儿幽会被抓以后,赵清鸿也好久没来了。 加上这段时间事事不顺,如今被人温柔小意的奉承服侍着,赵清鸿心情这才好起来,干柴烈火就这么滚在一处。 可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干柴烈火烧起来了,外头的房子也干柴烈火烧起来了,而且激烈程度,比他们还激烈。 冲天而起的黑烟,四处迸射的火星子,席卷而来的风…… 整个八角胡同的人都惊醒了,提桶端盆的来灭火。 不帮忙不行啊,这胡同里都是房子,要是不把火扑了,一条街都能烧没。 然后,众人就发现了,这么大的火里,依然激情忘我的两人。 这得多投入啊? 火光里赤条条的滚在一处,别说,这情景估计一辈子也就见那么一次。 实际上,不怪两人投入,而是顾长清给他们周围施了隔离罩,别说外面只是起火,外面地动山摇他们都听不见,可不得投入么? 等到八角胡同的邻居都来救火,顾长清把那个隔离罩给撤了,然后,就被大家围观了。 赵清鸿脸色铁青,扯过被子遮挡自己就往外跑,什么青梅外室早让他忘到一边去了,最后为了活命,那青梅外室光着跑出来的。 等他们跑出来,火也灭得差不多了,主打一个绝不烧到邻居家。 有人看不过去, 对赵清鸿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不护着点你媳妇!” 赵清鸿这才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外室,两人裹一条被子站着。 人群里,不知谁高喊一声:“这是永安侯赵清鸿,这可不是他媳妇!” 谁?永安侯? 妈耶!居然是个侯爷! 这这这,有人道:“那妇人不是说,他家老爷是行商吗?” “这男人跟这妇人住在这里好几年了,除了在外做生意,其他时间都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人没来的日子,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陪正室,这妇人,不过是男人养在这里的外室?” 赵清鸿心里暗恨,面上不动声色,道:“我住在这儿好几年,大家难道还不知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个小小行商,要真是个侯爷,那就好了。” “大千世界人有相似,也许可能我和那侯爷有几分相像,让人误会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说得过去,不管心里怎么想,都没再多说什么。 赵清鸿眼看把众人糊弄住了,还来不及松口气,一队官兵冲了过来。 “侯爷!当真是你!” “有人报案,说侯爷被困火里,我等不敢怠慢,前来救火。” 众皆哗然:“侯爷?!” “这真是个侯爷!” “天哪,原来我还跟侯爷当过几年邻居!” 赵清鸿脸色铁青,完了,他的官途到头了! 第059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29 养外室被人发现其实不是多大的事儿,最多说一句私德不修。 但赵清鸿现在的情况,不仅仅是养外室,而是皇帝让他回家反省,他反省到外室床上来了,而且让人抓了现行,被百姓围观。 往小了说,这是阳奉阴违,往大了说,这是违抗旨意。 但不管哪个说法,赵清鸿的官途都到头了,皇帝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赵清鸿现在就愤怒,哪个缺德冒烟的要这么害他? 有出息的男人谁不养几个女人? 他这般洁身自好,不去青楼,十数年如一日,只在外头养一个女人的,都称得上是绝世好男人,为什么有人要害他?多大仇多大怨? 然后,赵清鸿在人群里看见顾长清的脸。 镇国公世子一身清贵,站在人群里也不掩贵气,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赵清鸿只觉汗毛倒竖,心直往下沉。 镇国公府知道了,不会放过他的! 赵清鸿目眦欲裂:“顾世子!你害本侯!” 顾长清:“本世子从不害人。” 只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罢了。 赵清鸿看懂了他的意思,浑浑噩噩跟着衙门的人离开,甚至都等不及小厮回府去给他拿衣裳,穿上小厮脱下来的外套遮羞,被子留给外室遮羞。 这外室他反正是不想要了,都让人看光了不说,而且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倒霉?还连累以后的官途。 唯今之计,就是让这事到此为止。 赵清鸿眼里厉色一闪而过。 第二天,镇国公顾锦堂亲自参了永安侯赵清鸿一本,说他乱嫡庶,以外室之女假冒嫡女。 众皆哗然。 养外室的见过,宠妾灭妻的也见过,偏宠庶女的也见过,甚至,出生时调换孩子,以庶充嫡的,都见过。 但像赵清鸿这样,等孩子大了,家里发达了,直接把外室女领回家占嫡女位置的,还是第一次见。 至于永安侯的亲闺女在哪里?镇国公表示不知道。 什么?你们说镇国公府养女其实是永安侯亲闺女?那不能! 永安侯当众亲口表示,那是他们侯府的养女,后来更了为了给外室女让位,侯府老夫人亲口提出把人送走,镇国公府看在永安侯夫人的份上,收养了她。 这怎么能是永安侯亲闺女呢? 没道理亲爹亲祖母都认不出来的道理,所以,她不是! 紧接着,有御史出列,参永安侯赵清鸿抗旨不遵,被皇上勒令在府上反省期间偷会外室,且被百姓围观,造成恶劣影响。 赵清鸿没上朝,这个时候还在府里反省,没机会上朝听同僚当面参他,自然也失了在皇上面前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他才刚安排了几件事下去,就等来官职被罢免的旨意。 好在爵位还在,没被朝廷收回,不然府邸收回,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现在他手里官职没了,一个没有实权的侯爷,不值钱! 不过无妨,他当年能带着败落的永安侯府翻身一次,就能翻身第二次。 赵清鸿想来想去,写了封信让人送去给三皇子。 反正太子无子,早晚要被废,他就坚定站在三皇子这边,博一个从龙之功, 等三皇子事成之日,就是侯府再度风光之时。 到时,不论是镇国公府,还是镇国公府所有人,他全部推平,以报今日之耻! 赵清鸿想得挺好,只是他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八角胡同。 经历火灾的外室小叶氏身无分文,除了仅有一床遮羞的被子,其他什么都没有,原以为赵清鸿会派人来安置她,谁知从晚上等到天亮,也没等到侯府的人。 原本侍候她的两个小丫鬟,昨晚失火的时候跑出去,就一直没回来过,做饭的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小叶氏没衣服穿,又没地方住,被子遮不倒的地方,肌肤雪白雪白的,不知招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特别是经过昨晚,大家都知道她是给人做外室的,对她更是看轻几分。 好在胡同这边都是有家有室的,男人们就算想点便宜,也架不住家里的女人咒骂着把人拖回家,小叶氏暂时还算安全。 可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若是赵清鸿再不派人来找她,或者她不赶紧找到容身之地,等到天黑下来,下场一定会很惨。 小叶氏在这边住了好几年,知道胡同里大部分人家的情况,找了一家只有孤儿寡母带两个孙女的人家,求人家给她一身旧衣裳。 不是她小气不想给钱,是她身上没有,昨晚起火的时候,她正和赵清鸿滚在床上,连头上的首饰都下了,是光着身子逃出来的。 对方不太想给,小叶氏苦苦哀求,最后又道:“大娘,你施舍我一身旧衣裳,我好离开这里,不然我这样子,晚上必定是要出事的。” “到时我大不了一死,一了百了,可胡同里的名声不好听,大娘您家可是有两个姑娘,说亲也会受影响。” “还不如施舍我一身衣服,也算帮人帮己。” “若日后有机会,我定会报答大娘。” 那大娘不指望她报不报答的,但是小叶氏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万一小叶氏在胡同里被人糟塌了,外头人可不管什么内情,说话都得带着他们八角胡同这一片,自家两个姑娘还有说亲…… 算了算了,就是一套衣裳。 大娘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给她,道:“赶紧穿,穿好赶紧走。” 小叶氏在大娘家里穿好衣裳,飞快跑了。 跑着跑着,小叶氏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她数次停下来查看,又什么都没看出来。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所以才疑神疑鬼,忽然瞥见一道雪亮的刀光。 小叶氏想跑,结果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眼睁睁看着刀子落下,直入心口。 对方似乎生怕她死得不够彻底,刀子还在里面搅了搅。 临死前,小叶氏看清对方的脸:“是你!为什么?” 行凶者是侯府小厮,闻言撇嘴道:“谁让你身为侯爷的女人,却被那么多人看光,给侯爷丢了面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小叶氏从没想过这么可笑的理由,她会被人看光,是赵清鸿抢了她的被子! 原来,她竟跟了这般凉薄之人一辈子,落得如今下场,真是报应啊! 小叶氏咽了气。 小厮正要把人拖走,结果冲出两个衙役,把他给抓了! 第060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30 “多谢世子让人给我们报信,让我们及时缉拿杀人凶手!”两个衙役向顾长清道谢,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顾长清道:“天子脚下,闹市杀人,无法无天。” “好好审一审,看是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上辈子小叶氏踩着顾明秀的尸骨上位,这辈子,给她留个全尸已是仁慈。 赵清鸿指使小厮杀人,衙役上门抓人。 若是以往,未必是什么大事,他有的是办法脱罪。 但现在他刚刚失了圣心,被罢官,又有顾长清这个镇国公世子盯着这个案子,无论赵清鸿怎么狡辩,衙役都不肯网开一面,只能被关进去。 叶老夫人听见赵清鸿被抓走了,慌得不行,赶紧派人去打探消息。 结果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官府的人先到了,有人指控叶老夫人收受贿赂。 好嘛,赵清鸿没出来,叶老夫人又进去了。 可惜男女犯人不关在一处,不然他们母子还能在狱中团聚。 叶老夫人哪经过这种阵仗,一进牢里就招了。 主要也是因为早些年侯府落败,她穷怕了,顾明秀进门后,虽然没少过她这个婆母的吃穿,但也没有大把银子供她挥霍。 她自己嫁妆不多,而且由于不善经营,田产铺子之类的是早就败光了,这种情况下,她想大把花钱,就得先想办法搞钱。 府里的账她伸不进去手,做生意又不会,那怎么办呢? 好办,她儿子是永安侯,而且官当得好,有人求到她面前,让她帮着在赵清鸿面前说几句话,就给她送大把银子。 这样的好事,叶氏一点抗拒不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刚开始那几年,其实没人给她送银子,因为那会儿赵清鸿还是个小官。 直到最近几年,赵清鸿官越做越大,朝中新贵,很受欢迎,有人开始送礼了。 叶老夫人一开始胆小,只敢收点小钱小物,还提心吊胆。 后来发现根本没问题,胆子就开始大了,胃口也越来越大。 虽然她说,她这些钱都是背着赵清鸿收的,赵清鸿根本不知情,但没人相信。 人家送了那么重的礼,肯定是有事相求,这个事情肯定是要赵清鸿去办的,赵清鸿要是真不知道这些,会给人办事吗? 但是叶老夫人信誓旦旦,咬死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 至于赵清鸿给人办了事,那是因为赵侯爷是个孝子,十分孝顺她这个母亲,所以她开口让赵清鸿办点什么,赵清鸿根本不会拒绝。 叶老夫人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那儿还有一本账本,你们可以派人去拿来,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叶老夫人把藏账本的地方说出来,立即有衙役前往。 结果,她不交账本还没事,这账本一交,交出事来了。 衙役在她藏账本的暗格里,还发现了其他东西,拿回来呈到堂前,府尹都惊了,当即把人押回案里,赶紧进宫了。 那是一包书信。 上辈子,三皇子登基,赵清鸿带头污蔑镇国公府谋逆造反,一手将伪造的证据——通敌信件上交,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这辈子,这么好的东西,顾长清自然要为他们准备齐全,通敌叛国,谋逆造反的罪名,也该轮到永安侯府了。 皇帝看着府尹递上来的书信,看清里面的内容不由大怒。 这些信件,有赵清鸿和三皇子的往来信件,里面有不少大逆不道的想法;也有赵清鸿和外敌往来的信件,更是想投敌卖国,出卖朝廷! 这是叛国! 这些书信内容,皇帝未必全都信,但有句话怎么说的,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而且赵清鸿还想挑起三皇子兄弟不和,说太子无子,早晚要废,让三皇子争一争?争什么?他还没死呢,就轮到一个臣子挑起他儿子争位置? 别说太子现在已经有儿子了,只是因为月份小,还没对外公布,就算太子真的没儿子,这龙椅,也轮不到他们争! 他可以给,别人不能要! 所以,赵清鸿不能留了。 至于三皇子,好歹是亲儿子,还是要留一条命的。 赵清鸿听见自己谋逆,斩首示众的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要见皇上!我冤枉!我没有通敌叛国,没有谋逆造反!” 可就算他喊哑了嗓子,得到的也不过是狱卒抽在身上的鞭子。 断头饭一吃,送上监斩台,验明正身开斩,刽子手手起刀落,母子二人眼睁睁看着对方人头落地,到死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赵清鸿以为一死百了,没曾想一睁眼,竟还能看见雕花大床,红罗床帐,香炉烟袅,烛影摇曳。 地府居然是这样的温柔窟吗? 他想坐起来,发现全身绵软无力,动弹不了一点点。 这也没关系,说不定是刚来地府,还不适应。 如今这情况,已比他想象中阴森森的地府好太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老男人。 赵清鸿正疑惑间,就重重挨了一下。 他痛呼出声,一开口,却腻得发粘……老男人力不从心,就用其他办法虐待他。 赵清鸿无比屈辱,却无力挣扎,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了,他一出声,只会受到更严重的虐待。 老男人离开时,赵清鸿像一条濒死的鱼,血肉模糊的躺在床上,只会喘气。 不,这不是地府!而是迎来送往的肮脏之地! 有人换下他,将他送到这肮脏之地羞辱他! 还不如让他在斩首的时候直接死了呢。 赵清鸿感觉身体烧起来,越来越热,神智模糊,听见有人进门收拾床塌,也给他擦拭身子。 他听见有人说:“啧,他每天可是需要接够十个客人呢,这才接了一个客,就成了这副样子,接十个会不会死啊?” “不会,嬷嬷说了,这人天赋异禀,接的客越多越精神呢。” “什么天赋异禀,就是又骚又贱呗……” “嘿嘿嘿……” 这话有点熟悉,啊,这不是他让顾明秀在府里侍候那些客人时说的话吗?可顾明秀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061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31 昏昏沉沉间,赵清鸿想起来了。 他把赵琼芝带回家,顶替了赵令仪的位置,成为侯府嫡女。 他们父女联手,踩着顾氏母女上位,赵琼芝最后得以嫁入三皇子府成为皇子正妃,又设计镇国公府全力相帮,把三皇子推上皇位。 新帝登基后,清算旧臣,镇国公府谋逆造反,满门抄斩。 赵琼芝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恨顾氏当年拆散他和小叶氏,留下顾氏当最低等的罪奴,当众由人凌辱凌虐。 为怕顾氏寻死,他用赵令仪要挟顾氏,其实那个时候,赵令仪早就已经死了,可顾氏不知道。 顾氏求他放过赵令仪,给她个痛快, 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说顾氏接客越多越精神,又骚又贱…… 赵清鸿猛的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全想起来了,那不是梦, 那是他的上辈子! 这辈子的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同的呢? 从他把赵琼芝带回府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上辈子,他一锤定音,让赵令仪当侯府养女,给赵琼芝当踏脚石。 这辈子,赵令仪被镇国公府接走,摇身一变成了镇国公府养女顾令仪。 顾明秀更是知道赵琼芝根本不是她亲闺女,而是外室女! 他会落得这般下场,是镇国公府有人比他更早重活一世,来报复他了!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走了进来…… 赵清鸿疯狂大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滚啊,滚出去啊!” 对方上前就是一巴掌,把他头都打偏了,道:“贱人,让谁滚!” “今天要是不把老子伺候好,老子拆了你这贱人的骨头!” 赵清鸿泪流满面:“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铁塔般的大汉已经压了下来,恍惚间,似乎有风一般的声音从脑海里飘过:“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 “上辈子做的恶,这辈子加倍偿还,还完了就让你解脱。” “你慢慢还,不急。” 赵清鸿眼泪滑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 他想喊明秀,想喊令仪,开口的瞬间,那两个名字怎么也不能说出口。 这是在保护顾明秀和顾令仪,不让她们的闺名从这肮脏之地,从他这肮脏之人口中说出,以免影响两人的名声。 这般能让他在特定名字上禁声的手段,更是令他绝望。 是他上辈子把事情做绝,所以这辈子报应来了。 镇国公府不会放过他,请了高人,把顾明秀上辈子所受的苦,这辈子加倍让他 受着…… 还有琼芝和三皇子,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完了,他们一家都完了! 赵清鸿眼神空洞,麻木得不像活人 大汉十分不满意,又是一个巴掌扇过来,喝道:“尼玛,搁这儿装什么死!” “给老子动起来!叫出来!” 赵清鸿猜的没错,三皇子和赵琼芝的下场也同样没好到哪去。 三皇子被贬为庶人,终身圈禁在皇陵,妻妾也一同圈禁。 但三皇子没有正妃,有名份的侍妾只有赵琼芝一人。 之前为了立人设,虽然收用过的女人不少,但是一个名份都没给,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洁身自好,希望给娶个对自己有助益的高门贵女。 不然未成婚前,满后院的侍妾,哪个好人家都不愿意把姑娘嫁进来。 后来被人撞破和赵琼芝的奸情,这才不得不把人纳回府。 如今一起圈禁,倒是有个伴了。 圈禁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住的地方又破又小,四面漏风,顶上漏雨,侍候的人一个也没,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不说三皇子,就连赵琼芝之前十几年都是养尊处优,根本不会干活。 但现在,不干活要饿死,洗衣做饭捡柴烧火,什么都要干。 一开始,看管他们的老太监还有所顾忌,到底是皇帝的儿子,虽然现在惹恼了皇帝,万一哪天皇帝又想起来,就能重新翻身。 可随着京中传来太子妃诞下小皇孙的消息,看管他们的老太监彻底没了顾忌,各种刁难接踵而来。 该给的方便不给了,送来的粮食被扣了,后面就彻底不检,让他们用金银买。 本来就是被圈禁的落魄之人,哪怕藏着点私房钱,也就那么一星半点,哪买得起高价粮食? 可没有粮食就要饿死。 为了活下去,三皇子和赵琼芝也不得不在曾经的奴才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求老太监高抬贵手,通融通融,给他们一条生路。 那满脸沟壑的老太监,抬手就摸上赵琼芝的脸,另一只手又在她身上用力捏了两把,说:“想要粮食,就陪爷爷乐一乐。” 三皇子气得打抖:“放肆……” 话音未落,被老太监一脚踹翻在地:“放你娘的肆!都已经是个庶人了,一辈子关在这里出不去,还想在爷爷面前摆皇子的谱!” 说着不解气,又用力踢了三皇子两脚。 三皇子脑袋重重磕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赵琼芝尖叫,身上衣裳嘶一下被扯开,老太监枯树皮一样的手掌游走在她身上,又揉又捏,恶心极了。 赵琼芝又惊又怒,无比屈辱,各种挣扎,尖叫,拳打脚踢:“狗奴才你敢!” “放开我,你个腌狗,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脸上就了挨了几个大嘴巴子:“贱人,哪来的殿下?”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在爷爷面前充主子!”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手段。” 老太监朝赵琼芝狠狠抽过去。 “啊啊啊啊啊!”赵琼芝发出一连串的惨叫,昏死过去。 她晕她的,也不妨碍那老太监折磨她。 不过,听不见惨叫可少了不少乐趣。 于是,老太监让人端来一盆水,把她给泼醒。 醒着折磨才更有乐趣,他就喜欢听女人的惨叫! 第062章 真假千金文炮灰世子32(完) 赵琼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一个满脸皮肤皱巴巴的老腌人正对自己做着恶心的事,不由大怒:“放肆!” “你这狗奴才,本宫让你折磨***,你竟敢对本宫无礼?” “来人,把这狗奴才拖出去杖毙!” 赵令仪的名字居然说不出来?赵琼芝愣了一下。 老太监也是一愣,阴恻恻笑道:“没想到啊,你这贱人的白日梦不但没醒,还真把自己当娘娘了。” “嘿,那爷爷我如今让你这个娘娘侍候,岂不是皇帝?哈哈哈。” 赵琼芝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脑海剧痛,这辈子的记忆忽然涌现。 赵琼芝:“!!!” 不,这不是真的!她是皇后! 赵琼芝看见倒在不远处的三皇子,凄厉惨叫:“皇上,皇上救本宫!” 三皇子睁开眼来,就看见让他的皇后正被太监欺辱! 这屈辱的一幕,让三皇子目眦欲裂眼:“狗奴才!你敢!” “来人,把这狗奴才拖出去凌迟处死,割下来的肉拿去喂狗!” “朕要诛他九族!” “皇后身边侍候的人,全都杖毙,杖毙!” 老太监差点让两人的反应给笑死:“两个疯子,真以为自己是皇帝皇后,还想杖毙你爷爷,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他一把拽过赵琼芝的头发,把人往三皇子方向拖去,抬脚就去踹三皇子。 不过如今的三皇子已经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并不像之前那般老老实实忍气吞声,老实圈禁,而是反手打了回去。 老太监被他摔出去,把赵琼芝的头发都拽了一把下来。 三皇子追上前去,想将人打死,结果外面的太监一拥而入,群起而攻之。 动静闹得大,看守皇陵的禁卫军很快就来了,三皇子被无情镇压。 那老太监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趁着三皇子被禁卫军控制住,上前两下打断他的腿,冷笑道:“跑啊,爷爷让你跑!” 三皇子惨叫:“朕的腿!” 老太监上前就是几个耳光,对禁卫军道:“不是咱家非要折腾他,他这样子你们也看见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出去,我们都得遭殃啊。” 禁卫军沉默一瞬,道:“注意点,别把人给弄死了。” “这才刚圈禁没多久,要是这就死了,我们都有麻烦。” 老太监嘿嘿笑:“这个咱家省得,肯定不会出问题。” 禁卫军就走了。 老太监拿起小太监递过来的带着倒刺的鞭子,就往三皇子身上抽去:“让你狂!让你诛爷爷九族!” “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那么好的出身都保不住,还想当皇帝,做梦!” 三皇子被他抽得奄奄一息,老太监这才收手,吩咐底下的小太监道:“先饿三天,每天给一碗水!” “不老实就打,不打死就成,有问题爷爷顶着。” 自此以后,三皇子和赵琼芝两人的粮食被严格控制,绝不能让他们吃饱。 三皇子的腿也不让治好,最终落下残疾,瘸了。 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哪怕是一天两顿吃不饱的粗粮,也得赵琼芝用身体去换,那老太监更是喜欢当着三皇子的面,对赵琼芝各种凌虐。 同时又各种羞辱三皇子,更时不时就把人拉出来打一顿。 对于觉醒了上辈子记忆,当了大半辈子皇帝皇后的两人来说,这样的日子难熬又屈辱,却又没有去死的决心和勇气。 赵琼芝不止一次和三皇子说:“是***回来报复我们!一定是她!” “这个老太监就是上辈子我们特意给她找的人。” 她又哭又笑:“报应啊,真是报应!” 三皇子沉默不语,如果不是要靠赵琼芝换来的粮食活下去,他现在都不想和赵琼芝说话。 这贱女人,之前勾引他,现在在老太监面前,还一脸享受,真特么贱! 想到自己居然和老太监共享过一个女人,三皇子就恶心得想死。 他想,真是报应啊!若早知道会重来一次,他上辈子,一定好好对镇国公府! 可一切都太迟了。 京中的消息不时传到皇陵,没过几年,皇帝死了,太子登基。 镇国公府封无可封,但镇国公世子帮东宫寻来皇太孙的大恩德,新帝一直记在心中,便将这恩典落在镇国公养女顾令仪身上,封顾令仪为郡主。 彼时顾令仪已成婚,她的夫婿人选是镇国公夫妇,还有合离归家的大姑太太千挑万选的青年才俊,世子顾长清亲自掌眼之后,才成的婚。 两人婚后夫妇和顺,膝下儿女双全,如今天降一个郡主头衔,好生惊喜。 顾长清也已娶妻生子,身为镇国公府独苗苗,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他这身份不娶妻生子说不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的皇太孙,如今的皇太子,大约是因为顾长清的原因,他才能顺利出生,所以十分粘着他。 顾长清被新帝请来教导小太子,上课时见了还不够,小太子还想跟着他回府。 顾长清哭笑不得。 这孩子,确实太子命里不该有,但是他来了,他说可以,便没有什么该不该。 五年后,赵清鸿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解脱了。 十年后,赵琼芝生命也走到尽头。 当初那个看管她的老太监四年前被三皇子找到机会弄死,赵琼芝原本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以不用继续受折磨了,谁知新来的老太监更变态,更加变本加厉折磨她。 赵琼芝死后,三皇子没了食物来源,看管的太监记得就给点,不记得就拉倒,打他倒是丝毫不手软,这样没过半年,三皇子就死了,可能是饿死的,也可能是被打死的,谁知道呢? 顾长清五十岁这年,把爵位传给儿子。 众人都以为他在效仿老镇国公,把爵位传给后人,自己出去游山玩水,也就没有在意。 只有太子似是察觉到什么,那几日成天往镇国公府跑,恨不得日夜粘在顾长清身边,说:“太傅,你不要走!” 众人劝太子:“殿下莫要不舍,太傅出去游山玩水,也是要回京的。” 太子不说话,执拗看着顾长川:“太傅!” 顾长清笑了笑,没有回答走不走的问题,只把一些事情给太子做了交待。 明明是闲聊,太子却听得异常认真。 一月后的长夜,顾长清安详睡去,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第063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 “在下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退还婚书和信物。” “顾小姐和我们三少爷自此再无干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至于当年送的彩礼,我们大人说了,也不用你们还,看你们现在这样子,也还不起!” 顾长清刚回神,就看见马车前,一身肥膘的管事将手里婚书和信物往顾家人面前一扔,倨傲无比。 “你们孙家欺人太甚!”顾夫人无比愤怒:“当年这门亲事,可是你们孙家求了又求,我们才答应下来!” 管事不屑一笑:“你也知道那是当年。” “当年你是侯夫人,如今你不过是罪妇,这能一样?”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当然我们大人也说了,如果你们实在不想退婚,我们孙府也能把人娶进门,不过,万一新进门的三少奶奶忧心娘家,伤心过度,病逝就不好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顾玉瑶拼着忍着眼里的泪不让它掉下来,捡起地上的婚书,几下撕干净,道:“我同意退婚!你可以滚了!” 管事嗤笑一声:“希望顾小姐能一直这么骄傲才好。” 马车扬长而去,扬起的灰尘十分呛人。 顾长清发现这是城门口。 可谁家退婚在城门口? 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四下一打量,就看见几百口人,老老小小,成群结队站着,有些还算光鲜,有些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看上去狼狈极了。 路边上停了不少马车,不少人提着包裹来送行。 这,好像是流放?亲属们正在给流放人员送东西! 好像只有自己这群人没人送东西。 顾长清赶紧查看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搬空流放穿书甜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忠勇伯府原配嫡女林婉如,自小订下的婚事被继妹抢去,继母把她许给承恩侯府二房庶子顾云轩,为了怕她不肯嫁,大婚当天给她灌了药,结果一命呜呼。 现代林婉如带着空间穿越而来,发现自己穿书了。 承恩侯府是皇后娘家,太子外家,三天后就会被太子连累,夺爵抄家,全族流放。 林婉如抢在官兵抄家之前,把侯府库房全部搬空。 顾云轩更是替她遮掩空间的秘密,方便她行事。 流放路上,别人缺吃少穿,面黄肌瘦,她护家人吃饱穿暖,精神抖擞。 到了流放点,林婉如更是成了整个顾家的主心骨,带着家人开荒种田发家致富,推广土豆,玉米等高产粮种,解决了粮食不足的饥荒问题。 这些高产粮食,更是无意中解决了大皇子缺少军粮的问题,从而让顾云轩进入大皇子视线,暗中为大皇子效力。 数年后,大皇子登基为帝,大赦天下,论功行赏。 顾云轩得封侯爵。 承恩侯府失去的荣光得以重现,顾云轩以庶子之身,撑起顾家门楣。 当年蹉磨他和姨娘的嫡母,如今和他说话都得低声下气陪笑脸,嫡兄在他面前更是伏低做小,生怕惹了他生气。 就连一家之主的父亲,如今也事事以他为主,万事不管,只管享福。 林婉如诰命加身。 当年蹉磨她的继母跪在她面前求原谅,没等到她的辩解,心虚难当,不几日病逝,当年抢她婚事的继妹被夫家大骂灾星,休回娘家,自此青灯残卷,家庙休行。 他们夫荣妻贵,一世荣宠。 耄耋之年忆往昔,顾云轩总是遗憾,大伯一家太苦了。 当年流放,大伯和堂兄因为受伤严重,流放路上没几天,人就没了。 大伯和堂兄去世后,大伯母,堂嫂,还有因家里流放,被未婚夫家里退婚的堂妹,伤心过度,没能撑过几天,也没了。 堂兄两个孩惊吓过度,烧坏脑子,就这样成了傻子,堂弟带着他们撑到流放地,那口气一松泄下来,人就没了。 而堂兄家烧坏了脑子的两个孩子也没能活到最后,几年后在流放地落水溺亡。 这般惨烈,着实令人唏嘘。 林婉如感叹:“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命吧,你也别太自责。” 顾云轩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娶你为妻。” 林婉如说:“我也是!我这一生,就是为你而来的。” 甜不甜?! HE不HE? 又甜又HE就对了。 但这是从男女主角度去解读的甜和HE。 可是在原主的记忆里,根本就是二房狼子野心,谋夺大房爵位家产,害死大房一家,踩着大房的血肉上位。 原主就是男主顾云轩回忆里那个,带着兄长两个烧坏了脑子的孩子,好不容易撑到流放地就一命呜呼的堂弟,承恩侯顾盛的幼子顾长清。 承恩侯顾盛和夫人周云贞,共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顾长岳,早已请封世子,五年前娶妻苏琳琅,第二年生下一对龙凤胎,今年四岁,顾靖辰和顾悦然。 长女顾玉瑶,今年十八,三年前及笄礼之后,便和孙府订下婚事,原本第二年就该完婚,谁知孙老太太当年去逝,孙家守孝,便拖到今年。 原本下月就是完婚的日子,谁知出了这档事。 祸不及出嫁女,他们的婚事又是几年前定下,只是守孝耽误的婚期,若是孙家有心,立即把顾玉瑶迎进门,就能避免她去流放。 可孙家不但没这么做,反而派出管事追到城门口退婚,丝毫不顾顾玉瑶等了守孝的未婚夫三年。 原主顾长清,十六岁。 若是能肩负重担的将门虎子,这个年纪,已经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但原主是受尽宠爱的嫡次子,有父兄支应门楣,他还是少年心性。 侯府老夫人张氏健在。 张氏是继室,原配留下的一子一女太过出色,她就算进门生了两个儿子,也没法太作妖,更别说让儿子跟顾盛抢爵位。 不是她不想,是她不敢。 顾盛的亲姐姐顾锦,先是太子正妃,后是中宫皇后。 但凡她敢表露一点什么心思,侯府老夫人怕就得不日病逝。 原本顾家大房安稳,一世无忧,直到帝王偏心,太子出事,承恩侯府受到牵连,全家流放。 大房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抄家来得突然,大家只能抓紧时间偷偷藏点钱票,尽量藏得隐蔽些,不然被官兵发现,也是要收走的。 但二房庶子顾云轩刚娶进门的正妻林婉如是个穿书的,熟知剧情,提前搬空了侯府库房,不止公中的库房,还把顾家各位夫人的嫁妆全都收走,一分没留。 抄家的官兵掘地三尺,毛都没看到一根,瞬间就慌了。 第064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 侯府这么大产业,怎么可能一点钱财都没有? 东西去哪儿了? 是不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让顾家把东西藏起来了? 顾家藏这么多钱物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带头抄家的将领让人把顾家人全都看住,转身进了宫。 皇帝本就因为太子迁怒顾家,一听这情况,更加认定太子和顾家勾结,偷偷给顾家送信,让顾家把财产转移了。 说不定转移出去的这些财产,就是给太子招兵买马,造反用的! 皇帝下令查! 转移财产这么大的事,顾家其他人未必知道,但是顾盛和顾长岳肯定知道! 祸从天降! 顾盛和顾长岳被用了重刑,也没问出什么来。 不是他们不招,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财产如何消失的。 太子那边也没问出什么来。 而且皇帝让暗卫查了,确实没有发现顾家往外转移财产的痕迹。 加上朝臣求情,皇帝这才松口,让把人放回去流放。 顾盛和顾长岳抬回来的时候,身上血肉模糊,脸如金纸,昏迷不醒,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似乎随时会停的那种。 这样子别说流放,只要放着不管,用不了几天人就没了。 但是现在,他们还得去流放。 由于抄家没抄到东西,顾家人偷偷藏在身上的银票和小件首饰全被收走,现在一分钱没有,想给顾盛和顾长岳两人请大夫都做不到。 原本还指望出发时亲属来送行,看有没有药,或者能不能想办法找个大夫。 结果,苏家派人来说和苏琳琅断绝关系,孙家直接城门口退婚。 周家……周家被连累,一并在流放队伍里,自身难保。 二房三房的媳妇家里,包括老夫人张氏家里倒是有人来送东西。 大房的人都去求过张氏,求过二房三房,借点药,借点银子给顾盛和顾长岳看病,可张氏向来把大房视为眼中钉,巴不得大房死绝。 现在有这种机会,怎么可能帮他们? 二房三房当然也是这个想法。 要说以前做小伏低那是没办法,可现在,大家都是罪犯,谁还比谁高贵? 解差给了辆板车,让顾盛和顾长岳两人躺在上面,让顾家人推着走。 大房能拉车的,除了女人就是顾长清这个十六岁的孩子,更别说还有两个四岁的孩子要管。 二房三房好几个大男人,丝毫不帮忙。 顾盛和顾长岳没熬过三天就没了,估计也有不想拖累家人,只求速死的原因。 顾盛和顾长岳没了之后,周云贞和苏琳琅大受打击,顾玉瑶也哭得不能自已。 但,流放路上不会因为死人而耽误行程,不管他们一家人怎么伤心,还是得往前走。 好在解差没有把板车收回去,两个孩子放在上面推着,也能让大房的人赶路方便些。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苏琳琅。 流放路上,每天三个能砸死人的窝头,水自己找地方找,当然如果有银子,可以让解差帮忙买东西,只要出得起钱,想买什么都行。 二房三房这些天吃的都不是解差发的窝头,都是吃的其他东西。 是,二房三房媳妇家里是给他们送过东西,可一个不大的包裹能装多少食物? 怎么可能供二房三房的人吃这么久? 那就是解差帮忙买回来的食物。 可他们哪来的银子? 顾家人身上的银子可是全都收走了! 就算人家送行的时候送了点银子,那又能有多少呢? 要知道,现在让解差买东西,可不是原价加跑腿费就够的,那是天价! 可能翻三十倍五十倍都不止,甚至更贪心的,一百倍都不止。 二房三房哪来的银子? 直到过了几天,苏琳琅无意看见林婉如让解差帮忙买吃的,递过去一个镯子! 那是她当年的陪嫁! 是她娘家一个亲戚给她的添妆。 当年她嫁得好,亲戚添妆也大方,所以她对这个镯子的印象特别深。 现在,镯子在林婉如手里。 那是不是说明,府里丢失的财物,其实都被二房三房偷走了? 所以,侯爷和世子白受刑,白死了? 苏琳琅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自己的婆母周云贞和小姑子顾玉瑶。 三人开始盯梢,下一回,又发现林婉如拿出她们熟悉的,侯府的东西! 确认了! 东西就是让二房弄走了,三房参没参与知不知情不知道,但二房是没跑了。 顾盛和顾长岳会死,都是因为被二房偷了库房! 周云贞和苏琳琅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立即去找林婉如对质,问她东西哪来的? 林婉如坚决否认这是侯府的东西,只说是她娘家妹妹送来给她的。 没证据的事,扯不出结果,但周云贞和苏琳琅成天盯着她,让林婉如行事各种不方便。 于是,她对周云贞和苏琳琅下了毒手,连顾玉瑶也没放过。 流放路上女人是最危险的,除了体力不支倒下之外,还要防着如狼似虎的官差,而林婉如,趁顾家婆媳,母女落单的时候,把解差引过去把人糟蹋了。 三人彻底没了活路,临死前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十六岁的原主,并且告诉他二房偷了侯府的库房。 原主被迫一夜间长大,可一个疏忽,双胞胎被害了。 原主发现得早,因为没有药,各种土办法用尽,双胞胎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烧成了傻子。 十六岁的少年,早没了意气风发,眼泪都流不出来,拼着一口气把人送到流放地,就倒下了。 可怜的双胞胎失了庇护,自然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原剧情里,所谓的顾云轩无意中得大皇子赏识,更是美化剧情。 真相就是顾云轩早就投靠了大皇子,二房其他人知道他搭上大皇子,不但没阻止,甚至暗中支持。 为了翻身做主,把大房压下去。 若是太子登基,二房三房在大房面前,永远直不起腰! 太子出事就是大皇子的手笔,有二房出的一份力。 至于他们跟着一起流放,大皇子更是早就帮他们打点好,解差里有大皇子安排的人,流放地也是大皇子驻军所在。 就算林婉如没有收走库房用金钱开路,他们也不会吃苦。 原主死不瞑目。 大房从来没有欺压过兄弟,甚至秉承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对二房三房多有帮衬。 到头来,被二房害得家破人亡。 原主怨气冲天,执念深重,他要保护家人,要张氏和二房三房付出代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血还血。 顾长清现在过来这个节点,顾盛和顾长岳都还活着,能救!不方! 第065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 顾长清上前,一把扶起顾玉瑶,道:“姐,这个婚退得好!” “孙三配不上姐姐!” “现在看清孙三的渣男面目,好过成婚以后掉进坑里出不来。” “日后姐姐生活美满,谢他孙三不娶之恩。” 顾玉瑶:“……” 她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还会哄姐姐了? 但是别说,还真别说,听顾长清这么一说,顾玉瑶的憋屈感都消散不少。 不过想到重伤昏迷的父亲和大哥,顾玉瑶的心情又十分低落。 流放路迢迢,父兄生死难料,他们一家伤的伤,弱的弱,还有年幼的两个孩子,这千难万险,要如何度过。 顾玉瑶抹一把眼眶,搀住伤心难过的周云贞,道:“娘,小弟说得不错,幸好我现在还没有嫁过去,不然下场只会更惨。” “现在孙家退婚,我不入火坑,是好事。” “我去告诉爹和大哥,他们肯定也会为我高兴。” 躺着顾盛和顾长岳的板车就在几人边上,苏琳琅一手一个,牢牢圈住两个孩子,守在板车边上,神情虽有不安,眼神却坚定。 顾长清上前,道:“大嫂,您带两个孩子歇会儿,爹和大哥我看着。” 苏琳琅也没推辞,带着两个孩子退到周云贞边上。 顾盛和顾长岳伤得很重,一看就没准备留活口,若不是顾长清来了,他们就算运气好侥幸活下来,也没几年活头,且伤病缠身,日日苦痛。 顾长清不动声色,给两人分别渡了一点灵气进去,疗伤止痛,慢慢修复他们体内的伤势,又不会在短期内让体表伤口产生明显变化,引起别人注意。 日渐高升。 解差挥着鞭子,催促众人赶路。 前来送东西的亲属赶紧离开,众人开始赶路。 顾家人的位置在流放队伍中间,二房三房在前,大房一家八口在后。 顾长清推着板车,苏琳琅把两个孩子交给周云贞,和顾玉瑶一起帮忙推车。 顾长清没打算让她们吃苦,于是劝道:“大嫂,大姐,我现在还有力气能推得动,你们先把力气留着,等我推不动的时候,再来帮忙。” “不然大家的力气都用完了,反而耽误赶路。” 两人听他这么说,觉得有道理。 苏琳琅道:“好,那小弟你推不动了喊我们。” 顾玉瑶:“对,小弟你推不动了一定要喊我们。” 顾长清点头应下:“我会的。” 推不动是不可能推不动的,他一不高兴,能随便推着星球跑。 林婉如听见他们的对话,没忍住回头看了大房众人一眼。 真是天真,真以为流放是出门郊游呢? 也就是现在还在京郊范围,路况良好,要不了多久,路就坑坑洼洼不平整,连走路都没力气,更别说推两个人走。 更别说流放路上还缺吃少穿,到了那时,看大房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兄友弟恭,客气谦让。 她眼里的嘲讽之色太过明显,大房婆媳母女看得一怔。 顾玉瑶气道:“她那是什么眼神?他们二房不也一样流放吗?哪来的资格嘲讽我们?” 周云贞道:“玉瑶,专心赶路,莫管他人目光。” 顾玉瑶“哦”一声,低头赶路。 流放途中,男人需要戴二十斤重的枷锁和十五斤重的脚镣,女人孩子除外。 顾长清因为要推着板车走,所以,枷锁和脚镣都免了。 顾盛和顾长岳这种情况,自然也不用戴。 所以他们家倒是唯一不戴枷锁的一家人,其他人家里多多少少有人戴着。 就算想疏通关系,金钱开路,让解差把枷锁拿下来,也得等走出京城的地界才行,不然就太打眼了。 没走多久,队伍就传来了孩子的哭声,有小孩坚持不住了。 解差的鞭子抽得啪啪响:“快走!谁耽误行程,别怪老子不客气。” 在鞭子的威力下,哭闹声小了很多,不少家长哄不住孩子,只能背着抱着走。 顾靖辰和顾悦然倒是没哭闹,四岁的小豆丁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琳琅和顾玉瑶心疼两个孩子,也一人一个抱着走。 顾长清本想让两个孩子上车,他推着走,不过想了想,不急这一会儿。 他要先把大房和二房三房割裂,防止那些不要脸的后面贴上来。 刚开始这半天,除了小孩坚持不住,大人都坚持下来了。 到了中午,找了个路边阴凉处,解差让大家停下来休整,开始分发食物,每人一个干得发硬的窝头。 顾盛和顾长岳这种情况,肯定是啃不下窝头的,解差更不可能有细粮分给他们,顾长清和周云贞几人低声交待几句,拿着窝头走向二房三房。 “祖母,二叔,三叔,我爹和大哥伤得太重,现在还没醒,这窝头太硬,他们根本咽不下,能不能和你们换一些糕点?” 张氏包括二房三房,临行前有亲眷来送行,送上不少吃的东西和衣物银两。 精致的糕点虽然不多,但肯定有。 顾齐和顾宏两人像没听见似的,不发一言,自有张氏出这个头。 她眼睛一翻,赶人道:“去去去,哪有什么糕点?没有!” 顾长清:“祖母!我爹也喊您一声母亲!” “二叔三叔,我爹这些年没少照顾你们。” “现在我爹和大哥昏迷不醒,我就是想找你们换块糕点,不是白要你们的,我用窝头换,你们都不肯吗?” 张氏:“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是受你们大房连累!” “要不是顾盛胡来,我们怎么会被流放?” “你们大房一家就是丧门星,你给我滚回去,离我们远点,我可不想继续被你们大房连累!” 顾长清无比震惊,眼眶都红了:“祖母,二叔三叔,这是要和我爹断绝关系吗?你们怎么这么狠的心?” “我爹和大哥现在昏迷不醒,你们这是要断了我们大房的活路啊。” 断绝关系?! 对啊,断绝关系! 此次流放,大皇子都给他们安排好了,流放目的地也是大皇子的势力范围。 大房现在这么惨,病的病,弱的弱,小的小,没钱没粮,什么都没有,后续还会被官差特别针对,他们若不和大房撇清关系,到时大房赖上他们怎么办? 还是断绝关系好! 以后他们二房三房跟着大皇子建功立业,大房休想沾半点光! 张氏抬着下巴,道:“断!今天就把关系断清楚!” “他顾盛害我两个儿子流放,我今天就做回主,让二房三房跟他断绝关系,以免以后再让他给害了。” 顾长清失魂落魄:“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张氏冷笑:“那可由不得你!” 林婉如眼珠子一转,道:“祖母,要孙媳说,空口无凭,有些人到时不认就不好了,还是要留个凭证才好。” 张氏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轩儿,你去找差爷借纸笔来,我们和大房立个字据!最好请差爷来做见证,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第066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4 在解差的压迫下,顾长清代表大房和二房三房断绝关系。 顾长清气得眼睛都红了:“就算二叔三叔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祖母你也不能和我们断绝关系,你是我祖母,你得帮帮我……” 张氏打断他的话,对顾云轩道:“重写!断亲书重写一张!” “既然断就断干净。” “我也不是他顾盛亲娘,我从小把他养大,他倒害得我两个儿子全家流放,这样的祸害,我不和他断绝关系,还留着他继续害人吗?” “他害我不要紧,我一把年纪了死就死了,可我有儿孙,我不能害了儿孙。” “云轩你写清楚,我跟你们二房三房,一起和他断绝关系!” “请两位差爷给我们做见证。” 这解差本就是大皇子安排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好说话,自然是答应下来。 顾长清被他们逼着签字画押摁手印,气道:“就算你们逼我签字也没用,我父兄都没有签字,这继亲书不作数的,没用!没用!就是没用!” 张氏一听,立即道:“ 云轩,把断亲书拿过去给你大伯和堂兄摁手印!” 顾长清想要去拦,被二房其他人拦住,张氏还让二房女眷过去拦住周云贞三人,直到顾云轩拿着顾盛和顾长岳的手指摁下手印,才松开他们。 张氏道:“你们都来签字,断就断干净,免得有些人不要脸缠上来。” 张氏,顾齐顾宏都签字画押,原本这事和下一辈没什么关系,下一辈断了亲,下一辈肯定就没关系。 可大房顾长岳和顾长清都摁了手印,于是二房三房和他们两个同辈的几个堂兄弟,也都在上面签了字,摁了手印。 两个解差也在上面签了字,断亲书自此生效,两个解差留了一份,是交上去给大皇子的,又拿一份,等到最近的城镇衙门去记档。 顾长清拿着断亲书走了,果断干脆,半点没纠缠。 这前后的反差态度,让张氏和二房三房的愣了一下。 顾云浩皱眉:“该不会我们都被他骗了吧?说不定他早就想和我们断亲了。” 顾云轩摇头,十分肯定道:“不可能。” “牢里对大伯和堂兄下了狠手,他们没几天好活了,这种情况下,顾长清怎么敢主动和我们断亲?” “要我说,他这是知道反对也没用,只能无能狂怒。” 张氏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好了,已经断亲了,就不是一家人,以后别人家的事情少管,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你们顾好自己就是家里。” 顾长清拿着断亲书回去,周云贞,苏琳琅,顾玉瑶都眼巴巴看着他:“真的跟二房三房断亲了?” 顾长清笑着点头,把断亲书给她们看,道:“真的,娘你看,他们全都签了字摁了手印的。” 周云贞叹口气把断亲书递还给他,道:“娘也不知道你做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不过,如今你爹你大哥都昏迷不醒,家里的事也该由你做主,娘听你的。” 顾长清:“娘放心,听我的不会有错的,不信您等着着。” 边上的周家人亲眼目睹了张氏逼着顾长清断亲的过程,无比唏嘘。 都说落毛凤凰不如鸡,谁能想到,承恩侯一朝落难,家里就继母继弟就迫不及待和他撇清关系呢? 周家人匀了些吃的用的给周云贞送过来。 周云贞也没推辞,现在没有客气的资本,只把这事记在心里,有机会回报。 把绿豆糕用水化开搅成糊状,婆媳二人分别喂给顾盛和顾长岳吃下去。 然后匆匆啃着窝头。 顾长清拿了两个水囊,道:“娘,我去打点水回来。” 顾长清去到水流边,和其他人一样,把水囊灌满,实际上是往水囊里注入了一些灵泉。 流放路远,吃得还差,对于养尊处优的一家老小来说,会伤身体底子,灌点灵泉水暂时补充一下他们体能。 灌满水回去后不久,就开始重新上路了。 一天五十里,可不是说着玩的,若不趁着现在天气好路况好多赶路,后续万一遇到多日阴雨,到时赶路就更受罪了。 两个孩子蔫蔫儿的,顾长清让苏琳琅和顾玉瑶把人放到板车上。 “大嫂,大姐,把辰辰和然然放上来,我推着他们走,这样轻松些。” 苏琳琅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推着爹和你大哥,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还能让辰辰和然然增加你的负担?” 周云贞也心疼小儿子,道:“你大嫂说得对!辰辰和和然然,有我和你大嫂她们管,不用你推。” 顾长清笑道:“娘,你不知道吧,我其实天生神力。” 周云贞:“???” 你说的什么鬼话?小时侯连条板凳都搬不动,你跟我说你天生神力? 苏琳琅震惊:“!!!” 小叔子瞒得可真好,她嫁进来五年了,都不知道小叔子天生神力。 顾玉瑶星星眼:“……力气大好,现在特别好!小弟你真是太厉害了!” 顾长清:“所以你们可以把辰辰和然然放上车了吗?” 顾玉瑶动作飞快,把顾悦然往车上一放,道:“可以可以!” “嘿嘿,我胳膊早就酸了!” 她说着还用力甩了几下胳膊。 “大嫂,快把辰辰一起放上去,然然一个人坐在车上多孤单啊。” “啊?”苏琳琅一个不留神,手里的顾靖辰就被她抱上了板车。 顾长清推着两大两小,轻轻松松。 周云贞看了又看,见他确实不勉强,也就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他们一家的负担就轻好多。 坐在板车上比被人一直抱着更舒服,双胞胎又有伴玩,一路叽叽喳喳就没停过,时不时还会趴到顾盛和顾长岳耳朵边上跟他们说悄悄话。 他们一家其乐融融,二房的熊孩子却闹开了:“爹,我不走路,我要坐车。” 二房顾云浩的儿子,五岁的顾俊杰只差满地打滚了:“我要坐车,我要坐车!我再也不要走路了,我的脚好痛!” 这是二房嫡长孙子,是张氏嫡长亲曾孙,张氏平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宠得没边,丝毫不看大人的眼色。 到了这种时候,还以为跟以往一样,闹一闹就能达到目的。 第067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5 最后还是官差抽了两记空鞭,这才把人吓住。 官差眼里满是不耐。 要不是大皇子特意安排他们两个在流放路上给顾家人行方便,这两记响鞭就不是空鞭子,而是会结结实实抽在顾家人身上。 这才第一天呢,又是断亲,又是闹事的,后面岂不是更麻烦? 他们两个虽是大皇子的人,可押解的官差又不止他们两个。 别人给他们行方便,那也是顺带的,真要拖慢了流放的进程,其他人可不会答应,大皇子也保不住他们。 两个官差目露警告看向顾家人。 顾家二房三房的男人看懂了他们的眼神,心里一惊,赶紧约束家人。 张氏还是不舍得让顾俊杰吃苦,吩咐顾云浩房里的吴姨娘背他。 当姨娘的都是弱柳扶风的身形,而顾俊杰却是个五六十斤的小胖墩,别说背着他走,背着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个用力往前栽,顾俊杰头朝下从她背上往前摔出去。 砰!头砸在地上,老大一个包。 顾俊杰扯开嗓子就哇哇哭嚎,这会儿走在他们边上的可不是大皇子安排的人,那官差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嚎什么丧?!赶紧走!不然抽死你!” 顾俊杰被抽得嗷一声惨叫,连滚带爬跑开,转头对上官差的目光和他手里的鞭子,吓得把嘴里的痛呼声都吞回去,赶紧缩到张氏身后,生怕再挨打。 张氏心疼得不行,赶紧对着官差陪笑道:“我这小孙子不懂事,差爷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官差冷哼一声:“要是耽搁了行程,抽死你们!” 等官差走了,张氏抬手打了吴姨娘一个耳光,怒斥道:“贱婢!敢害我曾孙挨鞭子,晚上休想吃东西!” 吴姨娘自己也摔得不轻,胳膊都擦破了皮,火辣辣的,还被张氏打骂,不由心头暗恨,可她现在离了顾家活不了,张氏的打骂只能挨着。 在官差的鞭子下,队伍保持着较为快速的前行速度,总算赶在夜晚来临前,来到一个镇子前。 这也是因为此处离京城不远,城镇比较密集,才这么快就看到镇子,等过了这片地界,好几天不见城镇人烟也是常事。 镇子不大,官差没让他们进城,只在镇外不远处指了块地方让大家原地休息。 照例是一人发一个窝头。 众人拿到食物,许多人家开始派人出去取水,其他人收拾晚上休息的地方。 官差会留下一大半的人看守他们,分出一小部分人进小镇补充物资。 如果有谁想让官差帮忙买东西,给出让官差满意的银子,他们就会帮忙把东西带回来。 这才流放第一天,大家手里吃的用的都还有,没人让官差帮忙买东西。 顾长清除外。 他没有急着出去取水,而是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枚玉扳指,去找领头的官差宋明。 这不是大皇子的人,而且是这群官差的领队,和他打好关系,好处多过坏处。 顾长清把手里的玉扳指递过去,道:“差爷,我父兄如今情况不妙,想请你们帮忙从镇上带点东西回来。” 这玉扳指水头十足,一看就很值钱。 承恩侯这小儿子机灵啊,当时搜身搜得那么厉害,他居然还给藏下东西。 不过能藏住不被收走,也是他的本事,宋明自然不会说什么,而且他们这些官差辛辛苦苦押送流放队伍,不也指望在路上赚些外快吗? 这些犯人身上藏的银子越多,他们捞的银子就越多。 所以,好事啊,好事! 宋明问道:“你想买什么?” 顾长清道:“我想请差爷帮我抓几副药,再带两个瓦罐,六个碗,两个勺,买十个馒头,二三十斤大米,二斤肉。” “再买一个雨蓬,三块雨布,两床厚一点的被子。” “如果可以,再帮我带些糕点,我想让我父兄多补补,希望他们早日醒来。” 这些东西听起来多,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五两银子,手上这个玉扳指,价值最少五百两以上。 宋明点头应下:“行,我答应了。” 顾长清:“谢谢差爷。” “若是我父兄真能醒来,差爷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宋明:“……” 没听说承恩侯的小儿子这么会说话啊。 可这话是真好听啊,他心里熨帖极了。 顾长清的行为,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特别是一直关注大房的二房三房,见他随手就拿出水头极好的玉扳指,瞬间惊了。 顾云浩诧异:“他哪来的玉扳指?” 顾云轩更是皱眉:“流放前不是搜身了吗?他把东西藏哪儿了?” 难道顾长清也和婉如一样,有个可以藏东西的宝物? 不行,他得去问问婉如,如果顾长清身上真的空间,那这人就不能留! 至于为什么要去问林婉如,自然是因为林婉如身上有奇异之处,不但有空间,还有先知之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 像侯府抄家流放这么大的事,她都能提前知晓,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顾云轩想到这里,趁人不注意,悄悄去找林婉如说话去了。 张氏丝毫没注意少了个人,正破口大骂顾长清:“败家的玩意儿,那么贵重的玉扳指,才换那么点东西,这才流放第一天,那点东西能撑几天?” 二房顾齐的夫人小张氏附和张氏的话:“是啊,这也太不懂事了。” “老太太您还在呢,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和您商量商量,就自己胡乱做主。” “再不济,还有二爷三爷呢。” “让官差帮忙买东西这事,若是让我们二爷出面,肯定给多换些回来。” “可人家偏偏情愿被外人骗,也信不过自家人,哎。” 张氏道:“等下就让老二去说说他,让他下回有什么事,得先请示才行。” 张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三房顾宏的夫人吕氏讽刺的笑了笑。 小张氏是张氏侄女,向来捧着张氏,为二房谋好处。 说这么多,不过是可惜顾长清手里那枚玉扳指没送给他们,反倒便宜外人。 真是眼皮子浅的家伙。 以前的侯府泼天富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至于为了个玉扳指一家齐上阵? 吕氏道:“婆母,二嫂,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和大房断亲了。” “大房怎么花钱,花多少钱,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大房也不会听我们的。” 张氏:“……” 小张氏:“……” 小张氏恼羞成怒,道:“你既然知道大房已经跟我们断亲了,为何还叫我二嫂?难道不应该叫我大嫂?” 吕氏:“……” 第068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6 顾长清照例把水囊灌满灵泉,趁着给顾盛和顾长岳喂水的机会,给两人喂了点药进去。 凡人吃的药丸子,修复暗伤,打熬经脉,健壮骨骼,作用于身体各处,激发人体潜力,提升身体素质的好东西。 修真者的丹药不敢喂他们吃,能量太大,吃下去直接炸了。 这药丸子药效从内而外,短期内作用不到体表,特别适合现在的情况。 顾盛和顾长岳两人一直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 顾长清又给两人造梦,把上辈子的悲惨经历,以梦的形式投射在他们脑海里。 一来让他们清醒后对二房三房保持警惕,二来激发他们的斗志。 如果不强大,一家人都要受人欺负。 因为喝了灵泉,周云贞三人虽然走了一天,感觉还是很轻松,两个双胞胎下午一直是坐车,更不会累。 只是这硬得像石头的窝头实在难啃,双胞胎的小米牙磨了磨,白白胖胖的包子脸整个都皱起来:“娘,咬不动!” “硬,不好吃!娘,我不想吃这个……” 周云贞拿出周家送来的食物,给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两块糕点:“辰辰,然然,你们吃这个。” 又拿了两块出来,准备用水化开,等下喂给顾盛和顾长岳两人。 多的就想收起来。 顾长清道:“娘,别收起来,你和大嫂还有大姐,都吃,我也吃。” 周云贞有点舍不得:“长清,就这点食物,留着给你爹和大哥,还有辰辰和然然吃吧,我们啃窝头就行了。” 顾长清摇头:“娘,我们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 “流放才刚开始,现在身体还不缺油水,吃饱了能多顶几天。” “娘也不用担心爹和辰辰他们明天没得吃,我刚才去找了官差,让他们帮忙买些食物回来,他们答应了。” 周云贞很是吃惊,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干净了啊! 顾长清笑了笑,低声道:“我偷偷藏了点东西,不会饿着我们一家的。” “娘你放心。” 这一刻,周云贞忽然就觉得心安。 在经历了抄家流放这么大的变故后,她小儿子终于长大了,可以顶门立户,当家做主了! 周云贞:“行,娘听你的。” 周云贞把吃的拿出来给大家分了分。 几人早上没吃,中午就吃了个窝头,若不是有灵泉水作弊,走了一天的路,靠那一个窝头,早就头昏眼眼花阵阵发黑了。 现在几人敞开了吃,一顿就把周家送给他们的食物吃完了,就连两个小朋友都吃得十分满足。 这豪横的吃法,让周围几家人全都惊呆了。 这是明天不过了?不然怎么能把这么多食物一顿就造了?连两个孩子的口粮都没留。 二房三房的人看见这一幕,更是嫉妒得快疯了。 都说大房好惨,大房惨在哪里? 因为顾盛和顾长岳重伤昏迷,他们还有个板车,顾长清不用上枷锁,还能把两个孩子放在板车上一起拉着走。 大房几个女人,连孩子都不用带,吃得好吃得饱,走起路来都比他们有劲! 周家也有人不满,小声嘀咕道:“这可真是,我们自己都吃不饱,省出来的粮食倒让人家吃得肚子溜圆。” 周夫人皱眉道:“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人家的,人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周家人噤了声。 官差买东西回来,宋明给顾长清带回两个大包裹,主要是两床被子太占地方。 大约是宋明不多的良心发现,顾长清要的东西他都带回来了不说,还额外给他多买了十个肉包子。 顾长清挑了挑眉,向宋明道谢后,开始指挥周云贞几人收拾起来。 两床被子,一床垫在板车上,一床拿来盖。 顾长清去找了几个棍子,固定在板车四角,把雨蓬撑在上面,垂下来三面,瞬间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就有了。 其他东西都放在板车一角,用东西固定好,赶路的时候也方便。 收拾完这些,把两个孩子送到板车上去睡,几个大人和衣靠在板车边上休息。 周云贞几人睡着后,也开始做梦,梦见她们惨烈又无能为力的上辈子。 不过,顾长清造梦时,包括顾盛、顾长岳在内的所有人的梦里,周云贞几人被官差欺负的这个情节,都做了模糊处理,怕她们有心理阴影,影响正常生活。 此时,二房一家却有些睡不着。 看着顾长清买回来这么多东西,日子一下就好过了,林婉如也蠢蠢欲动。 “夫君,我们明天也让官差帮忙买些东西吧,” “不说别的,那个油布总要准备吧,万一下雨就派上用场了。” “还有我们也可以买个陶罐,煮点吃的也方便。” “现在这么多人,一共就两个陶罐,实在来不及,我们买一个自己用,也省得和大家抢,再买点白米白面和肉,改善伙食。” 顾云轩不太愿意:“我们现在还有吃的,等东西吃完了再说。” 流放路上的官差太黑了,能不花冤枉钱,他是一点也不想花冤枉钱,再说,侯府那些财产他还有大用,花在这上面买吃的实在不划算。 林婉如却不乐意了:“为什么要等吃完再买?” “我们又不缺这点钱,干么没苦硬吃?” “那么多东西,难道还吃不起一点细粮和肉?” 顾云轩也不知是被她说服了,还是怕她口无遮拦,说出什么来,总之是松了口,道:“婉如说得有道理,我们明天去找官差帮忙,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林婉如目的达成,心情也就好了,乐意给顾云轩说好话:“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顾云轩笑了笑:“夫人是天上来的仙女,为夫不对夫人好对谁好?” 谁让你有空间,会预知呢? 就凭这两样,他也得把人哄好了。 要不是林婉如那个空间认主,除她之外的其他人都不能用,没法抢过来,他早就早把空间抢过来自己用了,还用得着跟林婉如虚与委蛇? 顾云轩又对她笑了笑:“天色不早了,夫人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夫君如此体贴,林婉如高兴极了,眉开眼笑道:“夫君也早点休息。” 第069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7 第二天早上,天刚麻麻亮,林婉如就说要出去方便,让顾云轩帮她放风,拉着人就离开了二房三房的人,往远处走去。 小张氏气得骂了句:“不要脸的小贱人!去方便还要让男人陪着,家里那么多女人,哪个不能给她做伴?” 林婉如可不管小张氏在背后说她什么,她拉着顾云轩出来可不是为了方便,而是为了避开二房三房的其他人,私下吃东西。 官差发的那个窝头,她属实吃不下去。 这也是为林婉如急着想让官差帮忙买东西回来的原因。 空间的食物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就要弄些过明路的东西放在外面打掩护。 两人找了个偏僻没人的地方,林婉如赶紧从空间拿出肉包子,递了一个给顾云轩,道:“快吃。” 顾长清见他们离开人群,就远远跟了上去。 林婉如从空间拿东西时,顾长清直接锁定她的空间。 原剧情里提到过,林婉如的空间是一块祖传的残破玉佩,无意中滴血认主,开启了空间,玉佩就消失不见了。 顾长清却知道,不是玉佩化成了空间,而是那玉佩是开启空间的钥匙,空间开启后,钥匙会自动遁入虚空,隐藏形迹。 林婉如从空间拿东西时,顾长清顺着空间波动,溯及源头,找出玉佩在虚空的藏匿处,再次将这把钥匙取了出来。 平平无奇的一块玉佩,残缺了大半边,若不是巧合,谁能想到这是把开启储物空间的钥匙呢? 顾长清把玉佩扔进自己空间,转身离开。 真是便宜他们了,还让他们吃了几个肉包子,得算回来才行。 顾长清捡了些柴火回去,周云贞三人已经醒了,人蔫蔫儿的,正在查看顾盛和顾长岳的情况。 昨晚那个梦让她们十分紧张,生怕一觉醒来,顾盛和顾长岳就没了。 见两人脸色神态都还好,也没能完全放心。 顾长清任由她们消化情绪,去捡石头搭了两个灶,一个灶用瓦罐给顾盛和顾长岳熬药,另一个灶用瓦罐煮稀饭。 更了折了几根树枝架在瓦罐上面,把馒头和包子放在上面加热。 浓郁的米香夹杂着药香四散飘逸,让他们附近的人肚子咕咕叫。 药熬好放在一边晾,粥熬好后,顾长清盛出一碗,又拿了一个包子一个馒头,对周云贞道:“娘,我们给外祖母送点吃的吧。” 在昨天那种情况下,周家人能接济他们,这情分得记。 周云贞回过神来,点点头端着碗就去了。 苏琳琅和顾玉瑶两人依然心事重重,顾长清把双胞胎往两人手里一放:“大嫂,大姐,给辰辰和然然喂饭。” 软萌小包子入怀,两人瞬间没时间想东想西,手脚麻利的给两个孩子喂饭。 顾长清端着碗去给顾盛和顾长岳喂药了。 等周云贞从周家那边回来,苏琳琅和顾玉瑶两个正在给双胞胎喂粥。 两个小豆丁手里捧着他们脸那么大的包子,喝口稀饭咬一口包子,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娘,吃包子!” “姑姑,吃包子!” 见到周云贞过来,齐齐把包子往她面前递:“祖母,吃包子……” 周云贞想到梦里两个孩子的结局,心都揪痛了。 她笑着摸摸双胞胎的脑袋,轻声道:“祖母有,辰辰和然然吃,乖!” 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一定要防着二房三房的人! 在这缺吃少穿的流放路上,肉包子的香味很霸道。 顾俊杰满地打滚,要吃肉包子! 张氏冷冷冲着大房喊道:“周氏!拿两个肉包子过来!” 周云贞头都没抬。 张氏大怒:“周氏,你这不孝的东西,敢忤逆婆婆。”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去给我教训她。” 吕氏动都没动,只说了句:“我们和大房断亲了。” 小张氏可不管这么多,兴冲冲就冲过去了,那大肉包子可太香了。 “大嫂,你真是太不孝了!有肉包子吃也不知道先孝敬婆母……” 她边说,边就伸手去抢周氏身边的包袱,包子就是从那里面拿出来的,她刚才看见了。 可惜她的手还没够着包袱,就被顾长清一脚踹飞出去。 小张氏惨叫一声摔在五六米之外,顾云浩连忙跑出来:“娘,娘你没事吧?” 他对顾长清怒目而视:“你敢打我娘!” 顾长清冷笑:“敢抢我家的东西,不怕死的就来!” 顾云浩被他眼里的凶光吓住,扶着小张氏灰溜溜走了。 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瞬间老实。 他们原本还想着,若是小张氏随便就能从顾家大房抢走吃的,那他们也不是不能抢,谁让顾家大房除了病弱就是妇孺呢? 谁知承恩侯这个幼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动起手来这么吓人。 走眼了,真是走眼了。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官差也愣了下,特别是那两个大皇子安排的官差,脸色更是不好看。 大皇子的意思是,不要让顾家大房的人活着走到流放地。 原以为这个任务很容易,但现在,他们不确定了。 周云贞带着儿媳妇和闺女去找偏僻的地方方便,回来不久,官差就催促大家抓紧时间赶路。 清晨太阳不大,两个孩子睡了一晚精神足,早上吃得饱,便让他们自己走,等走不动了,就坐板车。 二房三房看向大房的目光跟淬了毒似的。 小张氏挨了那一脚,现在还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还得人搀扶着她走,凭空增添了负担。 顾俊杰这小白眼狼,还怪她没用,没给他拿回来肉包子。 小张氏心都凉了半截。 吕氏心里冷笑,骂小张氏活该。 张氏偏心二房,小张氏又是她侄女,这些年在侯府,没少欺负她。 现在都流放了还看不清形势,张氏还想摆老夫人的谱,小张氏还以为拿着张氏的鸡毛可以当令箭,现在活该倒霉! 她决定了,以后离张氏小张氏都远点,免得她们倒霉的时候连累她。 早上这段路,不少人挨了鞭子。 都是养尊处优的老爷太太公子小姐,昨天走了一天,全身酸痛,今天还要继续走,就走不动了。 官差有任务在身,可不管你走不动,走不动就挨鞭子! 顾家人早上倒没出什么幺蛾子,大约也是被顾长清早上那一脚吓到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停下来,大家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动了。 只有顾长清,活跃得像个假人,一点都不知道累的。 推了一早上的板车,停下来也不用歇着,拿着水囊就去打水,打水回来就搭灶熬药做饭,顾家三个女人就在边上帮忙捡点柴火,做饭,看孩子。 苦累的活,那是一点不用她们干啊。 而且吃的也好,官差发的窝头她们都收起来了,一口不吃,吃的是白米粥,白面馒头和大肉包子! 队伍里其他女人狠狠羡慕了。 天知道流放开始,在城门口的时候,她们还感叹顾家大房三个女人真惨,路上要受苦了,能不能活到流放地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惨的是她们自己才对。 有脑子灵活的,偷偷找过来,说要买官差发给他们的窝头。 对于没有其他食物,只能靠官差每天发放食物才能度日的人来说,一个窝头根本吃不饱,也没那么多银子让官差帮忙买东西。 窝头再难啃,那也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若是能便宜买回去吃下肚,那就真是好东西。 顾长清摇头:“这窝头我们自己要吃的,不卖。” 没看那些官差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他现在要是把窝头卖了,以后官差就能不给他们发食物。 第070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8 中午,林婉如和顾云轩不敢出去偷吃,但是她也不想吃窝头,就拿娘家那边送给她的点心吃。 谁知点心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被顾俊杰冲过来一把抢了去。 顾俊杰就是个五岁孩子,手不大,抓不了多少,剩下的全给打在地上,有些直接打散了,有些在泥地里滚了几滚,上面沾满泥土。 林婉如气得眼睛发红,一把抓着顾俊杰,狠狠打他的手:“让你抢东西!” 顾俊杰鬼哭狼嚎,冯明月冲过来,一把抱起自己儿子,指着林婉如骂道:“二弟妹你失心疯了不成?要往死里打我儿子?” 林婉如指着碎了一地的糕点,道:“你儿子跟土匪似的,冲上来就抢东西,你这个当娘的自己不管教,我这个当婶婶的只好替你管教。” 冯明月不屑道:“真是小家子气!不就是一些点心吗?” 林婉如:“你大方,你赔啊!把这些点心赔给我啊。” 冯明月:“……你先记着,等我们俊杰长大出息了,到时加倍赔你。” 林婉如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冲过去找到她的包袱,倒提着往外倒,里面吃的用的稀哩哗啦掉了一地。 冯明月气得尖叫:“林婉如,你住手!你这个泼妇,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林婉如冷声道:“真是小家子气,不就是一点吃的用的吗?” “等你好儿子长大了,加倍赔我的点心,我就加倍赔你这些吃的用的。” “怎么样,我大方吗?” 她说着,狠狠踩了几脚掉在地上的食物。 冯明月见她发疯,倒不敢惹她了。 这事就这么两败俱伤的结束了。 林婉如憋屈极了,恨不得马上就让官差帮忙买东西回来,结果,晚上的落脚点没在城镇边上,离着好些距离,而官差的物资相对充足,今天不进城补给。 林婉如想让官差帮忙买东西的想法落空,气得晚上躲出去,狠狠吃了顿好的。 结果她忘了,食物的香味是会残留的,特别是在缺油少吃的情况下,一点肉味都十分明显。 以至于她从外面一回来,二房三房的人就齐齐看向她。 林婉如莫名其妙,以为出去时间太久了,大家不满意,就道:“我刚才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就在外面多待了会。” 这一说话,肉味更重了。 冯明月幽幽看着她:“吃肉吃到饱,难怪会肚子不舒服。” 林婉如心里一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大嫂你在说什么?你们吃肉了?哪里来的肉吃?怎么不给我留两块?” 冯明月冷哼:“我可不像有些人脸皮厚,一个人出去偷偷吃肉。” 林婉如当然不承认,道:“我不知道大嫂在说些什么。我每天都跟你们一起行动,哪来的时间去找肉吃?” “大嫂想诬蔑我,也得挑得好点的、不那么容易揭穿的理由。” 众人苦于拿不出证据,这事就这么过了。 顾云轩私下跟林婉如说道:“下回在外面吃了东西,嚼点菜叶、树叶或者草叶子都行,去去嘴里味才回来。” 林婉如不屑道:“他们便是知道我吃了肉又如何?他们有证据吗?” 然后,当天晚上,二房三房的人也开始做梦了。 没梦见别的,就是林婉如用空间收东西的情形,反复让他们梦见。 而且他们还清楚看见,顾云轩帮着林婉如遮掩,瞒着家里所有人。 侯府所有值钱东西都被她收走,不止张氏她们这些人的嫁妆私库,就连兄弟姐妹的私房财物也没放过。 府中储藏食物的仓库冷库,也被收空了,大厨房当天做好的饭菜,全被收走! 而且他们在梦里还看见,婚后第二天,顾云轩就带着她出府去各酒楼,糕点铺,熟食铺,打包食物! 也就是说,不但整个侯府财产,包括夫人们的嫁妆,全掌握在林婉如一人手中,而且还额外准备了许多美食! 还有顾云轩那个混账东西!既然提前知晓侯府会被抄家流放,为什么不早点提醒家里人,让大家早做准备? 他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越过他老子娘,越过祖母长辈,当所有人的家做所有人的主? 逆子!不孝的东西! 顾云轩和林婉如收了那么多好东西,就应该拿出来大家一起享用,本来那就是大家的东西,顾云轩一个庶子,能有什么私房? 梦里,二房三房从老到小,都气的不行。 天还没亮,二房三房的人就接二连三被气醒了。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顾云轩和林婉如! 本来就是一家人聚在一处和衣而眠,谁的动静也瞒不过谁,一对眼神:哦豁,你也做梦了啊? 那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大家一起啊。 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云轩和林婉如被人喊醒,人都是懵的。 “祖母,父亲母亲,三叔三婶,大哥大嫂,你们都不用睡觉的吗?” 顾云轩打着哈欠:“这天还是黑的,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我再睡会儿,白天还赶路呢,累死了。” 林婉如也强忍不耐,扯了个笑脸道:“祖母,父亲母亲,三叔三婶,你们也回去再歇会儿,养足了精神才好赶路……” 话没说完,直接就被泼了一脸水。 “啊!”林婉如彻底清醒,瞬间怒了:“你们干什么?” “婆母,你年纪大了睡不着,就当别人也和你一样,都睡不着吗?” “如今流放,一天走几十里,本来就吃的不行,再睡不够,怎么撑得下去?” “祖母就算不心疼我这个儿媳妇,也心疼心疼云轩这个儿子。” “他虽然不是婆母你亲生的,好歹也是从小喊你母亲的。” 小张氏气得倒仰,扑过去就想撕烂她的嘴:“你,你这小贱人!” 她才四十出头,哪里就年纪大了? “好了!”顾齐一把拦住,低喝道:“正事要紧!你是想把大家都招来?” 顾云轩一看这架势,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而且对自己十分不利,赶紧问道:“爹,到底出了何事?” 周围的人听见他们这边的响动,骂一句“吵死了”翻个身继续睡,外围守夜的官差掀起眼皮看一眼,见是顾家二房三房自己起了争执,根本懒得管。 顾齐警惕的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低声道:“云轩,你们夫妇把府里的东西全收了,怎么也不跟大家知会一声?” 顾宏急道:“那是我们大家的共同财产,你们二房可别想独吞!” 顾云轩:“!!!” 天都塌了! 第071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9 顾云轩强笑道:“爹,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林婉如更是否认道:“府里的东西?那不都被大伯一家转移出去了吗?” “官兵抄家都没抄出府上的东西,我和夫君就更不知道了。” 顾云浩幽幽看着他:“二弟你就别装了。” “二弟妹用空间收走家里所有财产,你帮着她遮掩隐瞒,我们都知道了。” 小张氏骂道:“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就算你不把我这个嫡母当回事,可老太太和你爹,你总该孝顺吧?” “结果你们倒好,打包着荣芳斋的点心,醉仙楼的席面,刘福记烧鸭等等,放在空间里自己偷嘴,任由老太太和你爹吃硬得跟石头似的窝头。” 连空间里打包了荣芳斋的点心,醉仙楼的席面,刘福记烧鸭都知道? 林婉如脸色大变,第一反应就是顾云轩把她的空间告诉了顾家人。 她恶狠狠瞪向顾云轩:“这就是你说的会保密!” “顾云轩,我真是错看了你!” 原本想要否认到底的顾云轩脸色铁青! 林婉如这个蠢货! 空间无迹可寻,顾家人就算有所猜测,只要他们不承认,顾家就找不到证据。 可现在林婉如这话一说,等于不打自招,承认有空间,承认搬空了侯府! 他再否认都没用了! 顾云轩对上顾家人不满的目光,低声道:“爹,不是我不告诉你们,而是那个空间来历不明,是我和婉如大婚后忽然出现的。” “我们本来都没打算用那个空间,怕有古怪,可当天晚上我们做了个怪梦,梦见侯府被抄家流放。” “承恩侯府如日中天,抄家流放这种事我怎么敢乱说?说出来又有谁会信?” “但是我们又怕真的抄家流放,所以就决定,暂时把侯府的财产转移到婉如的空间里,如果过了时间,侯府没出事,我们再悄悄把东西放回去。” “后面发生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侯府果然被抄家了。” “现在我们在流放,东西自然不能拿出来,拿出来也没地方放,而且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本就打算到了流放地安顿好之后,再将东西拿出来东山再起。” 做梦之说,在今天之前,大家是不信的,但是现在大家信了。 他们不就是做梦梦见顾云轩和林婉如联手搬空侯府? 三房顾宏道:“二哥,到时除了归还我们三房的东西,大房那边的收来的财产,我们两家平分。” 小张氏一听就炸了:“不行!我不同意!” “我儿子儿媳辛辛苦苦收来的财产,凭什么分你一半?” 顾宏冷笑看向顾齐:“二哥也是这个意思?” 顾齐摆摆手道:“三弟,现在东西拿不出来,说再多都是空话,而且现在说这些也不方便,等到时安顿下来,我们再商量。” 顾宏冷冷道:“行,那就到时再说。”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侯府财产有我们三房的一半,到时要是少了,别怪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张氏道:“行了,你们是亲兄弟,没必要为了点身外之物伤和气,现在也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那是一点身外之物吗?那是很多很多好吗? 不过现在流放路上,确实不方便说这些。 顾齐顾宏两兄弟对视一眼,又互相别开。 二房长媳冯明月开口道:“二弟妹,你空间囤的点心给我拿些,你侄子侄女年纪小,嘴巴嫩,啃不了窝头。” 林婉如快气死了。 她空间里的财物,顾家人当她的面安排得明明白白,当她是死的吗? 冯明月还摆出一副长嫂的架子,开口就让她拿点心出来。 她要是这么容易被拿捏住,顾家人岂不是更要上天? 林婉如似笑非笑,道:“什么点心?哪来的点心?没有。” 小张氏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那是你亲侄子亲侄女,给口吃的怎么了?” “赶紧给你嫂子道个歉,再把食物拿出来,正好天也快亮了,大家抓紧时间吃了等下好赶路。” 林婉如冷笑一声:“怎么,是冯家没给大嫂送吃的,还是张家没给婆母送吃的?你们放着包裹里的糕点不肯给孩子吃,倒好意思伸手朝我要吃的。” “我就想问一句,他们是大嫂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 “大嫂这个当亲娘的,婆母你这个当亲祖母的,都不肯给孩子一口吃的,凭什么要我给?” 小张氏怒极:“你这小贱人,不敬婆母,我要让顾云轩休了你。” 林婉如:“好啊!我还不用流放了。” “来,快写休书!谁做不到谁是狗!快让你儿子写休书!” 小张氏气疯了,开始点名:“顾云轩,这小贱人连我这个婆母都骂,你赶紧休了她,不然就是不孝!” 开什么玩笑,整个侯府的财产都在林婉如空间里,他哄着还来不及。 还休妻?小张氏脑子进水了吧! 顾云轩态度坚决:“母亲,儿子不孝,儿子不休妻!” 顾齐脑仁突突突的跳,当初就不该听他娘的,把小张氏娶进门。 这个蠢妇,除了眼皮子浅,什么也不知道。 顾齐对小张氏低喝一声:“你闭嘴!” 小张氏急了:“老爷,这小贱人辱骂婆母,顾云轩忤逆嫡母,你不给我做主,还骂我?” 顾齐一巴掌扇了过去:“我让你闭嘴!” 这小张氏真是蠢到家了,现在得罪林婉如有什么好处? 那空间是林婉如的,他们看不见摸不着,要是林婉如不肯把空间里的财物拿出来,就算杀了林婉如,他们全家照样穷困潦倒。 顾齐对林婉如温和道:“云轩媳妇,这事是你母亲不对,我已经教训她了。” “云轩,你媳妇是我们全家的大功臣,你敢不好好对你,我打断你的腿。” 顾云轩连忙表态:“爹,婉如是我媳妇,我爱护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好好对她!” 顾云浩也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忙道:“二弟妹,刚才的事是你嫂子不对,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二弟妹通情达理,不要和你嫂子一般见识。” “她也是心疼孩子,这才失了分寸……” 第072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0 林婉如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只是如今她孤身一人,对上顾家一大家子会吃大亏,只能先虚与委蛇,撑过这段日子。 等到了流放地,她完全可以投靠大皇子,相信有侯府巨额财物开路,大皇子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到时看顾家人还怎么拿捏她! 林婉如想到这里,道:“都是一家人,我不会和她们计较的。” “我但是我空间里的东西现在也不会拿出来……” 众人脸色一变,就听林婉如继续道:“别忘了我们是在流放途中,边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被人发现秘密,我们一家人都不用活了。” 张氏沉着脸:“你是让我们大家啃窝头,喝冷水,你偷偷吃肉?” 林婉如不客气道:“大家身上难道没藏值钱的东西吗?可以出钱让官差帮忙买食物,大房的人不就这么做了?” 张氏:“就知道你是个黑心的,连我们留着防身的一点银子,都在打主意。” “你们也可以不花,反正官差每天会发粮食,不会饿死。”林婉如冷笑:“又舍不得钱,又想吃肉,想得可真美!” 张氏还想说什么,顾齐一锤定音:“云轩媳妇说得有道理,只要把路上这段时间撑过去,等到了流放地,没人盯着我们,到时要什么没有?”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路上这段时间,吃食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顾齐说着,还想警告林婉如,让她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有的是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喧哗。 仔细一听,夹杂着不少人的惨叫。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抬头看去,这才知道原来是有官差丢了贵重物品,怀疑被附近的流放犯人偷了,正打算一个一个搜身呢。 大家自然不同意,这要是被搜身,他们藏在身上那点用来保命的值钱东西肯定留不住。 就这样,流放人员和官差之间起了冲突,被官差抽了鞭子,身上的东西也被拿走了,而且眼看着官差往顾家人这边走来了…… 顾家众人大惊。 顾齐当机立断,道:“大家把值钱的东西都交给云轩媳妇收起来,快点。” 二房三房几个男人挡在面前,方便女人们藏东西。 张氏,小张氏等人飞快把藏着珠宝、玉器、首饰的包袱递给林婉如,让她赶紧收进空间,三房吕氏不愿意,紧紧抱着包裹,道:“我,我自己能藏好。” 张氏一把将包裹扯过去递给林婉如,一边对吕氏低骂道:“你自己能把东西藏到哪儿去?要是让官差搜走,到时你哭都没地儿哭。” 吕氏想抢回来,慢了一步,包裹已经被林婉如收进空间。 东西不在自己手里,吕氏手指攥紧,心下不安。 这小家子气的样子林婉如一点看不上,道:“三婶要是不放心,我把东西还给你好了。” “你不愿意把东西放在我这儿,我还不愿意保管呢。” 吕氏:“那你还给我……” 张氏低喝道:“还什么还?没看见官差过来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要是害咱家损失了财产,我让老三休了你!” 说话间,官差已经到了,顾齐顾宏几个赶紧道:“几位差爷,我们这儿没什么贵重之物,就是一点亲戚送来的食物。” 说着,还把几个包裹打开给官差看了看。 官差见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态度又配合,看了几眼转身就走。 吕氏就想让林婉如把东西还回来,结果官差转头看来,吓得她不敢再吱声。 等官差远离之后,顾齐道:“也不知道官差掉了什么,那些东西暂时就放在云轩媳妇那里,过几天再拿出来。” “这几天大家都小心点,不要犯在他们手里。” 吕氏偷偷对顾宏道:“我还是不放心把那些东西放在云轩媳妇那里。” “那个空间可是只有她一个人能控制,她又是二房的媳妇,婆母也偏心二房,你说,她要是不把东西还给我们,怎么办?” 顾宏迟疑道:“侯府所有财产在她空间里,不至于贪这点东西吧?” 吕氏:“我就是心里不安。” 顾宏:“那明天就让她还给我们自己保管,今天就算了。” “看官差的样子,东西没找到,今天不得安生。” 吕氏点点头,只能如此。 空间的动静,正在煮粥的顾长清一清二楚。 见二房三房那点值钱的东西都被收进去了,顾长清将林婉如留在玉佩上的痕迹抹去,把空间重新锁住。 钥匙收回,空间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也就是说,现在谁拿到这枚玉佩重新认主,这个空间就是谁的。 顾长清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周云贞,苏琳琅,顾玉瑶三人早在官差和其他人闹起来时就起了,这会儿已经出去方便洗漱完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把野菜。 顾长清煮的肉粥,昨天吃的肉包子,肉就没做,留着今天吃。 用匕首把肉切得细细的,米粒煮到开花浓稠时,把肉丝放进去,煮熟,放点盐调味,把几颗野菜也洗净切碎放进去,一锅香喷喷的野菜肉粥就做好了。 双胞胎吃得头也不抬,头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周云贞和苏琳琅先给顾盛和顾长岳二人简单擦洗,然后喂药,喂完汤药又一人喂了小半碗肉粥进去。 喂完两人,这才一人端起一碗粥,飞快吃起来。 米香肉香四溢,引得二房三房众人不住咽口水。 天知道,和热腾腾的肉粥比起来,手里的点心一点不香了。 顾俊杰又想撒泼打滚闹吃肉,这回就连张氏都没惯着他,在他没嚎出来之前,一把将他的嘴捂住:“不许哭,不许喊,不然挨鞭子!” 顾俊杰哆嗦了一下,表示自己不哭嚎了,张氏这才放开他。 顾俊杰小声问道:“曾祖母,我们什么时候吃肉啊,我想吃肉了。” 张氏对林婉如道:“云轩媳妇,拿点肉出来给几个孩子解解馋。” 林婉如:“祖母,这不太好吧?要是让人知道了……” 张氏脸一沉:“别找那些借口,你看看四周,也不是没人在吃肉,孩子吃点肉饼根本不算什么。” “别忘了这才流放第三天,出发时带的粮食都没吃完,有肉饼也不稀奇。” 林婉如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吧,不过这么往外拿东西太危险,这回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我才答应,下次就不能这样了……” 她说这话时,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让张氏十分讨厌。 一个庶孙的媳妇,居然说教她这个祖母,传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要不是看在她空间那些物资的份上,张氏恨不得大嘴巴子抽她,现在嘛,也不是不能忍,为财富折腰,不算什么。 张氏正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和林婉如计较,就听她一声凄厉惨叫:“啊!我的空间!我的空间没有了!” 唬得张氏把顾俊杰一把推开,扑过去捂她的嘴:“闭嘴!你说什么胡话?” “闭嘴闭嘴!” 空间那是能说的吗?还那么大声,嚷嚷得人尽皆知。 对了,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她说空间没有了!没有了!有了!了! 张氏脑瓜子嗡的一下,比林婉如更大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你空间没了?你空间怎么就没了?!” 第073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1 张氏这一嗓子,二房三房的人都被喊懵了。 三房吕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一把揪住林婉如,道:“云轩媳妇,我的东西不用你保管,快还来。” 林婉如脸色白得没法看,不停的挣扎后退:“放开,你先放开我!” 吕氏不但没放手,反而把她抓得更紧了:“先把东西交出来!” 小张氏则是慌里慌张,一个劲的问张氏:“娘,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顾宏脸色铁青看向顾齐,冷笑:“二哥,你们父子合谋骗我们三房财产,可真是好算计!” 顾齐自己都是懵的,怒道:“三弟,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二房哪有算计你们三房的财产?” 顾云浩和冯明月两夫妻也慌了。 冯明月几步冲到林婉如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把东西还回来!” 林婉如在两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个劲乱踢乱打,嘴里不住道:“放开!放开我!云轩,救命,快救我!” 顾云浩拦住想去帮忙的顾云轩:“二弟想干什么?” “我算看出来了,你和二弟妹是打算吃独食啊,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顾云轩被拦下,林婉如没等来他搭救,反而张氏和小张氏也一起对付她! 二房三房的妯娌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团结,目标一致。 不知谁先动手扇她的耳光,紧接着,婆媳几个齐动手,巴掌拳头直往林婉如身上招呼! 顾云轩急了,一把推开顾云浩就想上前帮忙,顾云浩哪里肯放他过去,兄弟俩打成一团。 两个孩子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顾齐和顾宏倒是没有动手,只是兄弟二人都暗暗蓄力,防备对方到极点。 这么大的动静,引得其他流放人员纷纷侧目,更惊动了官差。 本就因为丢了东西心情不好的宋明气得带着人上前,鞭子劈头盖脸往打成一团的顾家人身上抽,喝道:“干什么?皮紧了老子给你们松松!” “还有力气打架,看来你们是吃得太饱了,今天的粮食你们也别要了!” 几鞭子抽得扎扎实实,鞭鞭到肉,几个女人一个都没逃过,全都挨了鞭子。 因为方向问题,张氏她们几个被鞭子抽中的地方基本都是背上和胳膊上,林婉如运气不好,两鞭子打在脸上。 本就被扇肿了的脸,瞬间被抽开花,两条长长的鞭痕成交叉状,划在她脸上,流血不止,皮开肉绽,也不知以后会不会留疤。 顾云浩和顾云轩两兄弟也挨了打,一个被抽在头上,一个被抽在脖子上。 在官差的强势下,扭打在一处的顾家人总算分开,每个人身上都带伤。 宋明冷笑对顾家人道:“下次再敢闹事,直接打死!” 这话一出,顾家人瞬间老实了。 流放人群是允许折损的,折扣还很高,百分之三十,在这个折损率之内,要是被官差直接打死,也就是白死。 顾齐脸色十分难看,赔着笑脸道:“妇人心眼小,为了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惊动了差爷,实在抱歉。” “我一定好生约束他们,不叫他们给差爷添麻烦。” 宋明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顾齐冷冷看着脸肿成猪头的林婉如,低声喝道:“云轩媳妇,我们交给你的那些东西都哪儿去了?” “你要是说不清楚,给不出交待,流放路上死个把人简直不要太正常。” 林婉如一个劲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空间是忽然消失的,就如忽然出现一般。 冯明月冷笑:“呵,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空间,是不是消失了,还不是由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们又不知道真假!” 顾宏更是道:“侯府财产,二房三房的所有财产,全在空间里,现在一句空间消失了,就想把那些财产独吞,哪有这么好的事?” “二哥,这事我只找你!” “该我们三房得的那份财产要是拿不回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小张氏没好气道:“我们二房的财产还不见了呢!” “都是林婉如这个小贱人干的,要财产你找她去,找我们干什么?” 顾宏一个大男人,不好和妇人吵嘴,吕氏挺身而出,道:“二嫂这话说得可笑,难道林婉如不是你二房的人?她不是你二房的儿媳妇?” “有好处的时候就是你儿媳妇,没好处的时候就跟你们无关。” “二嫂这算盘珠子打得都蹦人脸上了!” 此看小张氏和吕氏就要吵起来时,官差挥着鞭子催促众人赶紧上路。 二房三房的人只能暂时休战,跟着流放人群往前走。 只是他们早饭基本没怎么吃,还挨了打,又累又饿,慢慢就落到队伍后头,然后越走越慢,落下的距离越来越多,被官差抽了鞭子。 “快走!敢耽误行程,抽死你们!” 二房三房的人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追上前面的队伍。 和二房三房的狼狈不同,大房的日子却越过越好。 主要是顾长清太能干了,板车在他手上轻便灵活,除了顾盛和顾长岳,还能载许多东西,如此一来,周云贞三人只需要跟着队伍走路就行,没有其他负担。 而他们吃得好,吃得饱,也不会没力气走路。 周云贞唯一担心的,就是顾盛和顾长岳两人熬不过去。 梦里,顾盛和顾长岳两人明天就没了。 想到这里,周云贞又忍不住去查看顾盛和顾长岳的情况。 可看来看去,这两人都是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神态安宁,比之刚受了刑抬回来时,好了不知多少……怎么看都不像是明天就会咽气的样子。 苏琳琅知道她心里所想,不由宽慰道:“娘,别担心,爹和长岳会没事的。” 顾玉瑶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有小弟在,爹和大哥有肉吃,有药吃,肯定会没事的,小弟你说是不是?” 顾长清笑道:“姐说得没错,娘你就放心吧,爹和大哥很快就会醒过来。” 周云贞点点头,虽然知道大家的话有安慰的成份居多,但也不知怎么回事,顾长清说了,她就觉得吃了定心丸,不由自主就相信了。 第074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2 中午停下来休息时,见顾长清又准备做饭,周云贞忙喊住他:“长清你推车辛苦了一早上,赶紧歇歇,做饭有我们,你不用管。” 昨天是因为头天晚上做了噩梦,没缓过来,让长清一个人忙前忙后,今天怎么也不能再让他这么辛苦了。 顾长清也没说什么不累,拿起水囊道:“那我去打水。” 路过二房三房休息的地方,就发现二房三房之间泾渭分明,分明是有了嫌隙。 上辈子的兄友弟恭,这辈子是别想了。 顾长清去打了水回来,小张氏居然有脸喊住他,道:“长清,拿几个白面馒头,再盛一碗肉过来孝敬你祖母。” 官差中午果然没给二房三房的人发粮食。 他们之前带的粮食,早上全拿出来,准备吃个饱肚,结果因为空间的意外,基本没吃成,反而打落一地,他们打架的时候,还踩了好几脚,碾碎了,没得吃了。 这会儿官差不发窝头,就只能靠着捡野菜过日子。 偏偏二房女眷一个女一个娇气,都已经流放了,还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当自己贵妇人,大小姐,休息的时候根本不出去找吃的。 而顾齐顾宏几个大男人,向来只管吃,没管过吃的从哪里来,也就没想到要出去找吃的,只以为女人会准备好的。 结果现在,其他人饭都做好开始吃了,他们两房人还在等着天上掉馅饼。 顾长清挑眉看她:“看来上次那一脚,踢得太轻了。” 小张氏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后退。 顾长清环视众人一眼,道:“别乱攀亲!谁敢冒认我长辈,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二房三房的人被他气势镇住,眼看着顾长清离开。 顾齐沉默一瞬,说道:“除了娘和两个小的,大家都出去找吃的。” 小张氏:“我不去……” 顾齐:“你愿意饿死就不要去。” 小张氏:“……” 只是他们慢了一步,好找的,好摘的野菜,前面的人都摘完了,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摘到多少,而且刚摘回去,还没来得及做,官差就通知准备上路了。 最后,大家只能把野菜洗洗,直接生吃了,不然下午更走不动路。 顾长清提着水囊回去,周云贞已经做好饭了,买回来的肉炒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着明天吃,还切了点肥油炒野菜,配上米饭,喷香喷香的。 不是他们故意高调吃白米饭,实在是他们手里只有官差买回来的大米,其他杂粮一点没有,总不能为了低调就不饿肚子不吃饭吧? 不过总这么吃也不行,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现在刚开始流放,大家手里还带着点好吃的,等再过几天,身上带着的干粮吃完了,光靠官差发的粮食填肚子,大房要是再这么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问题不大,下次再让官差买点杂粮回来打掩护就是了。 好在晚上终于不用露宿在野外,一行人进了城镇,官差找了座废弃的大院子,把人安顿进去。 顾长清动作快,一进院子就先抢了间单独的房,让周云贞和苏琳琅还有顾玉瑶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去,然后再把顾盛和顾长岳抱进去。 板车推到门口,直接挡住门,不让不怀好意的人靠近。 其他人见到顾长清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也连忙去抢房间,没抢到的,只能在堂屋,大厅,偏厅等地方,大家一起打地铺。 二房三房的人就没抢到房间,而且因为他们走得慢,最后进的院子,就连打地铺都差点找不到位置,最后勉强在门边挤下来。 把苏琳琅和顾玉瑶留在屋里照顾两个孩子和伤员,周云贞去院子里做饭,顾长清打算出去买点东西,结果被官差拦住了。 “所有人都呆在院子里不许出门,不然按逃奴处理。” 顾长清只好转身回院子里。 晚上,周云贞用剩下的那点肉熬了点油出来,把官差这两天发的窝头全切成片,下锅煎,煎好后,熬过油的肉渣拌点盐巴,又香又酥又脆,夹在馒头里,别提多美味。 双胞胎吃不下窝头,吃白面馒头夹油渣,大人吃煎过的窝头片,十分满足。 顾长清趁他们吃饭的时候,查看了一下顾盛和顾长岳的情况,恢复良好。 顾长清觉得,明天可以让两人醒过来了,也省得周云贞一直担心。 而且,顾盛和顾长岳不能一辈子瘫在床上,所以,让他们两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慢慢养好伤,是最不惹人怀疑的。 毕竟他们在流放路上,连大夫都请不起,治伤的药都是拜托官差去镇上抓的。 这只能说明顾盛和顾长岳命硬,而不是顾家有什么让人忌惮的本事。 夜里,顾长清睡在门口的板车上,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想偷偷进他们屋子偷东西,被顾长清一脚踹飞出去,直接撞在外面围墙上,把墙都撞塌了一块。 人没死! 但他这样的伤势,再加流放路上环境恶劣,缺医少药,这人活不了多久了。 这动静把大部分人都惊醒了,官差更是瞳孔紧缩,这武力值!要是和他们交手,同样也能把他们踹飞出去。 只有大皇子安排的两个官差对视一眼,暗自交换了眼神。 高远喝道:“无法无天了,谁让你打人的!” “把脚镣拿来,给他上上去,免得他再次伤人!” 吴平安十分有默契的拿出一副脚镣,就要往顾长清脚祼上套。 顾长清后退一步:“他做贼在先,我抓贼在后,几位差爷不去处置贼人,反而要处罚我这个受害者,是何故?” 高远:“你说他偷东西,谁看见了?” “我们都没看见他偷东西,但是看见你打人了!” 吴平安道:“乖乖停下把脚镣带上,否则,按逃犯处理。” 他们两个其实有点想甩鞭子,先把顾长清打一顿,给个下马威的,只是想到他那恐怖的武力值,万一不管不顾,给他们自己来一顿,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也只敢嘴上吆喝,不敢真动手。 谁知顾长清十分好说话,把脚往前一送:“来,戴吧。” 他这么配合,反而让高远和吴平安心下不安。 可给顾长清上脚镣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现在要是出尔反尔,会让他们在流放人员当中的威信大打折扣。 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给顾长清戴上脚镣。 他却不知道,这脚镣现在给顾长清戴上容易,以后想让他取下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第075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3 周云贞几人听见动静,想要出来查看,发现房门不知哪里卡住了,出不来,急得在屋里大声喊:“长清,长清,你没事吧。” 顾长清道:“娘,我没事,抓了个小偷而已,你们别出来。” 周云贞还在想办法开门,顾玉瑶拉住她,低声道:“娘,听长清的。” “他不让我们出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万一他正和别人动手,我们出去只会给他添麻烦。” “他现在又没吃亏,我们就听他的。” 周云贞顿了顿,停下手对着门外喊道:“那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娘,你们好好休息吧。”顾长清安抚好周云贞几人,拖着十五斤重的脚镣,转身上了板车,继续睡。 这般淡定的模样,让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想趁机混水摸鱼的不少人还是暂时歇了心思,不对劲,再看看。 天将亮,院子就热闹起来。 犯人们起床洗漱做饭,解决个人问题,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扰人清梦。 周云贞几人早早起身,留下顾玉瑶在屋里看着两个伤员和双胞胎,婆媳二人先出门洗漱。 昨天死活拉不开的门,早上一拉就开了。 刚踏出房门,周云贞就看见顾长清脚上沉重的脚镣,不由大惊:“长清,这是怎么回事?” 顾长清:“没事,暂时戴着体验一下。” 周云贞:“……”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谁戴脚镣体验啊? 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她们担心罢了。 谁让他们如今是流放的犯人,官差非要让他们戴脚镣,他们也反对不了。 苏琳琅满是担忧:“小弟可是哪里得罪了官差?他们收拾人的手段防不胜防,小弟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就服个软,别让自己吃亏。” 顾长清点点头:“谢谢大嫂,我知道,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大嫂和娘你们照顾好爹和大哥,还有两个孩子,不用担心我。” “这脚镣也戴不久的,很快就会除了。” 听他这么说,周云贞和苏琳琅虽然担心,也没其他办法,只好点头道:“那你自己注意些。” 两人洗漱完,打水进屋给顾盛和顾长岳清理卫生,换顾玉瑶出来洗漱,然后打水进去给双胞胎洗漱。 周云贞到院里熬药煮粥,把最后剩下的三个馒头热了热。 肉是没有了,昨天煎得香脆的窝头片,吃起来挺香。 顾长清正就着白米粥啃窝头片,屋里忽然传来惊呼声:“侯爷,长岳!你们醒了!你们终于醒了!”周云贞喜极而泣。 顾盛:“夫人!辛苦夫人了。” 苏琳琅哽咽着扑向顾长岳:“世子!我以为世子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 顾长岳轻拍她:“让夫人担心了,我向夫人赔个不是。” 苏琳琅把两个孩子推到床边:“辰辰,然然,快喊祖父,快喊爹!” “祖父!爹!” 双胞胎声音脆生生的,让顾盛和顾长岳心怀大慰,特别是两孩子白白胖胖,干干净净,一看就没受苦。 流放路上,想做到这点可太难了。 顾盛满目慈爱:“辰辰,然然,有没有想祖父?” 双胞胎用力点头:“想!” 顾长岳紧跟着问:“那有没有想爹!” 双胞胎还是点头:“想!” 顾悦然说完,又厥嘴道:“爹爹坏!我和哥哥跟爹爹说话,爹爹不理我们。” 顾长岳:“爹爹之前睡着了,没听见辰辰和然然跟爹爹说话,是爹爹不对。以后爹爹都跟你们说话,你们原谅爹爹好不好?” 顾悦然是个大度的小朋友,点了下头:“好,我原谅爹爹了。” 顾靖辰在一旁补充:“还有祖父也不理我们。” 顾盛:“祖父也向你们道歉,你们也原谅祖父好不好?” 顾靖辰:“好的叭!这次就原谅祖父。” “要是下次祖父和爹爹还这样,我和妹妹就不原谅你们了。” 顾玉瑶高兴的挤上前:“爹,大哥!你们醒来真是太好了!” “玉瑶?!”顾盛脸色变了变:“你怎么在这里?” 流放不牵涉出嫁女,顾玉瑶和孙家早就定下婚约,若不是孙家小子守孝,他们早该完婚。 此时离下个月大婚的日子也不远,若孙家有心,提前把人娶回家,顾玉瑶就不用跟着他们流放。 现在,顾玉瑶跟着他们在流放路上,不用想也知道婚事出了问题。 周云贞:“侯爷,流放当天,孙家派管事追到城门口退婚了。” 顾盛心里愤怒,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既然这样,那孙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玉瑶就算嫁过去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顾玉瑶道:“对,小弟也是这么说的!小弟说,现在退婚,总比成婚后受苦强!他还说那孙三配不上我,要谢他不娶之恩!” 周云贞拍了她一下:“行了,你一个姑娘家,什么娶不娶,配不配得上的?这也是你能放在嘴里说嘴的?” 顾玉瑶:“我又没说错……” 顾盛:“确实是这个理,长清看得通透。对了,长清呢?” 周云贞手忙脚乱抹去脸上的泪,对着门外喊:“长清,长清,快来!” “你爹和你大哥醒了!” 顾长清毫不意外他们醒来,但进门后还是装出惊喜的样子:“爹,大哥!你们终于醒了!娘和大嫂差点把眼睛都哭瞎了……” 周云贞:“……” 苏琳琅:“……”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既然顾长清这么说了,她们自然不会拆台,也得让顾盛和顾长岳知道他们心里的担心。 顾盛道:“是我连累你们。” 周云贞打断他的话:“侯爷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是一家人……” 顾盛道:“侯爷这个称呼,以后不要喊了,长岳媳妇也是,也不要喊世子了,都把称呼改一改,以免麻烦。” 周云贞和苏琳琅连忙点头应下。 顾盛看向顾长清,感觉这个儿子变化很大,那些少年不知事的意气已经没了,现在身上多了一份沉稳。 顾盛道:“这些日子辛苦长清,还得推着我和你大哥走。” 顾长清:“爹,我天生神力,不辛苦。” 顾盛和表情和当初周云贞的一模一样,是不是天生神力,他还能不知道? 可周云贞向他点头:“老爷,长清的力气真的很大,不但推着你和长岳,还把辰辰和然然一起推着走,不用我们帮一点忙。” 顾盛:“……” 他就是昏迷了一些日子,怎么醒过来儿子就跟原来不一样了? 顾盛问道:“我们昏迷多久了?” 周云贞:“五天。” 五天?! 第076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4 顾盛和顾长岳都震惊了。 当时刑讯逼供的人,是奔着他们的命去的,每一下都没留手,直接往死里打。 这么重的伤,能吊住一口气熬过去活下来,都算命硬,可现在才五天,他们就已经恢复到这个程度了! 身上的伤看起来虽然吓人,但都是皮外伤,似乎就是为了打掩护迷惑外人的。 而他们内里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并且还有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不断修复身体的陈年旧伤。 顾盛问道:“是谁给我们看的伤?” “啊?”周云贞道:“没,没人给你们看伤,只是前两天路过一个小镇,让官差去镇上抓了些药回来给你们吃。” 这话直接把顾盛和顾长岳干沉默了。 周云贞有点慌:“老爷,是不是这药有什么问题?” 顾盛:“夫人莫慌,药没问题。” 非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药效太好了。 周云贞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管怎么说,身上的伤好了都是好事,至于为什么好得这么利索,问就是老天保佑,不然谁也解释不了。 顾长清道:“爹,大哥,你们昏迷的时候,老太太还有二房三房和我们大房断绝关系了。” 说到二房三房,顾盛和顾长岳齐齐变色,他们可都是做了梦的! 见他们两个变了脸色,周云贞以为他们不想和二房三房断绝关系,连忙道:“老爷,长岳,你们听我说,前几天我做了个梦……” 她话没说完,顾盛和顾长岳几乎是异口同声:“你也做了梦?” 也? 这个也字就很有灵性。 苏琳琅轻声道:“我也做了个噩梦。” 顾玉瑶道:“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以为自己真的活过一辈子。” 其实,如果那真是她们的上一世,那他们一家可真惨,大人最多也就是再活几个月,双胞胎变成傻子多受了几年苦。 苏琳琅下意识就把双胞胎搂得更紧些。 一家人做着相同的噩梦,那这梦就不说是真实的,也绝不是普通的梦。 想到梦中一家人的惨状,顾盛咬牙:“断绝关系好!” “以后,二房三房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用对他们客气。” 本来张氏也不是他生母,一直以来仗着老夫人的身份偏心她两个亲儿子,他顾忌着侯府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的名声,这才忍让一二。 如今都抄家流放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就算老太婆和二房三房不跟他们断绝关系,他只要不死,醒来也是要主动和他们断绝关系的。 顾盛又道:“以后大家都小些心,别让他们算计了。” 周云贞道:“我们知道了,老爷,你和长岳赶紧吃点东西,再过不久,怕是官司差就该催着大家赶路了。” 顾玉瑶和苏琳琅给两人拧了帕子擦脸,擦手,又倒水给他们漱了口,然后给他们一人一碗稀饭,外加一把窝头干。 两个馒头,双胞胎已经分吃了一个,还一个留着他们中午吃。 两人还没吃完,外面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喧哗。 紧接着,他们的房门也被拍得啪啪作响,官差在门外把鞭子甩得啪啪响:“所有人都出来!到院子里站好!” 周云贞几人带着两个孩子先出去,顾盛和顾长岳飞快把碗里的稀饭吞下去,然后被顾长清抱出去放在板车上。 几百号人挤在院子里,密密麻麻差点下不去脚。 高远和吴平安却管不了那么多, 脸色铁青的喝问道:“谁偷了我们身上的钥匙,赶紧交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等我们从谁身上搜出来,直接打死。” 流放犯人们窃窃私语:“什么钥匙?” “偷钥匙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吗?难不成还能给自己开了镣铐,当逃奴?” “老子要是愿意当逃奴,早就逃了,还用得着辛辛苦苦跟着流放?” 高远和吴平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把所有枷锁的钥匙丢了。 要是找不到那两串钥匙,要么换锁,否则这些枷锁都不能用。 流放人员不戴上枷锁,根本不敢让他们上路。 一来这是规定,二来这么几百号人,数量是官差的几倍,如果不上枷,一旦起冲突官差制不住。 宋明反正不冒这个险的。 高远和吴平安两人保管钥匙,现在钥匙丢了,就是他们的责任,要是他们处理不好,宋明就往上面报,总归他是不帮他们背黑锅的。 但没有人承认偷钥匙。 那玩意儿不能吃不能穿,偷来干么? 高远和吴平安两喊其他官差一起帮忙,把昨晚大家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根本没看见钥匙的影子。 高远和吴平安急得不行,又提出要搜身,大家当然不同意。 顾长清道:“昨天早上说丢了东西要对大家搜身,结果好多人丢了东西。” “今天又说丢了东西要搜身,是不是打算跟昨天一样,趁乱抢东西? “那你们以后每天都说丢了东西,以此为借口对我们搜身,看到好东西就收走,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们是官差没错,但是官差不是强盗。” “我们只是被流放,而不是判了重刑死刑,要被你们压榨,欺辱!” “别人我管不着,但今天谁敢搜我的身,别怪我拳头不认识他。” 人群发出一阵喝彩声,高远气得高声喊道:“住口!住口住口!” “钥匙被偷,你们都有嫌疑,搜身是为了洗刷你们身上的嫌疑。” 顾长清:“你说你钥匙被偷,谁看见了?” “我们都没看见有人偷东西,只看见你要对我们搜身。” 高远:“……”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他想起来了,这是他昨晚喝斥顾长清的话,顾长清这么快就把它还回来了! 高远大怒:“是你,是你对不对?” “是你偷了我们的钥匙!” “快把钥匙交出来, 我饶你不死!” 顾长清冷笑:“说我偷了你们钥匙,你有证据吗?你没有!” “但是你们和小偷合伙,我有证据。” “昨晚我抓小偷你不让,还给我上脚镣,今天你们被偷就是活该,谁让你们包庇小偷,逼迫苦主?” 第077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5 顾长清的话引起一片共鸣。 “对,凭什么搜身?” “朝廷明令禁止,不许抢夺我们的东西,真以为你们一手遮天吗?”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大家一起死……” “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都流放了,还怕什么?” 群情激愤,越闹越大。 眼看犯了众怒,不止高远和吴平安,就连宋明和其他官差,脸色也十分难看。 押送流放犯人的过程中,确实允许人员折损,但那是有比例的。 如果死亡人数超出这个比例,押送的官差就要承担很重的责任。 如果现在这些人暴动反抗逃走,固然会被朝廷定为逃犯,一辈子缉拿,他们这些官差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想要置身事外的宋明坐不住了,忙道:“大家别激动,别激动,我向大家保证,只是找大家了解情况,绝不搜身。” 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声:“你保证有个屁用,昨天就是你说丢了东西,带着人对我们强行搜身,我们不同意,你们就动手强抢。” “现在你说保证不搜身,谁信?” “对,昨天你说丢东西,今天他说丢东西,说来说去,就是变着法儿的找理由抢我们东西!” 宋明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咬牙道:“那你们想要如何?” 有人大着胆子说了句:“除非你们把昨天抢的东西还给我们。” 宋明忍无可忍,手里的鞭子朝着声音的方向就挥了出去,骂道:“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流放人员当中,有老弱病残,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也不乏有武将人家,武力值杠杠的。 大家都憋了一口气,就这么打起来了。 顾长清没有参与,让周云贞几人带着孩子进屋子躲起来,他自己守在板车边上,以免顾盛和顾长岳被人误伤。 顾长清边看热闹,边掏出两个鸡丝卷,往顾盛和顾长岳手里一人塞了一个。 顾盛:“!!!” 顾长岳:“!!!” 不是,这哪儿来的? 二人眼神询问,满是震惊。 顾长清低声道:“爹,大哥,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是我做梦梦来的。” “???”顾盛和顾长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长清道:“我梦见二房的人和大皇子勾结,陷害太子殿下,又搬空我们侯府库房资助大皇子,最终得了从龙之功,踩着我们一家人的血荣华富贵。” “我很生气,说东西是我们家的,我不同意给他们拿给大皇子!” “然后醒来时,我就发现自己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见一个库房一样的地方,里面放着我们侯府的财产,还有很多好吃的。” “爹,大哥,你们快吃,吃完了我再给你们拿。” 顾盛和顾长岳立即想到梦里的情景! 其实刚醒过来那会儿,他们以为只是一场梦,直到顾盛看见顾玉瑶,得知孙家退婚,这才不得不相信,梦里所见,是他们一家人的上辈子。 有那个梦打底,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都合理。 顾盛把鸡丝卷放进嘴里咬一口,道:“爹相信你。” 顾长岳更是高兴,道:“太好了,没想到我们长清有这份运气。” “只要想到二房的人忙来忙去一场空,我就高兴,嘿嘿。” 顾盛严肃道:“长清你要记得保守秘密。” “除了爹和大哥,谁也不知道。”顾长清道:“只是以后一路上要拿东西出来吃,估计瞒不住娘和大嫂还有大姐。” 顾盛想了想,道:“你娘她们几个也做了梦,知道应该没关系。” “不过两个孩子面前还是需要避一下,别叫他们说漏嘴。” 顾长清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院子里,官差和流放人员的混战已经结束,哪方也没占到好处,最后双方协商出一个结果: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昨天他们丢的东西也不要官差赔,但是接下来的行程官差不能以任何理由搜身,抢他们的东西。 另外,路过城镇的时候,流放人员要自己选代表进城买东西。 这个条件官差不同意,他们自己去买东西,官差还怎么得好处? 宋明嗤笑道:“想跟着官差进城买东西?可以,交钱,一百两银子一个名额,只要给得起钱,谁想去都可以。” “不然就免谈。” 一个人力气有限,买不了多少东西回来,交一百两银子的人头费,虽然比不上他们帮忙买东西的好处多,也不至于太少。 这事儿最后就这么定下来。 但,枷锁的事情还是没解决,高远问宋明:“头儿,这可怎么办?” 吴平安也道:“我们一直没出院子,就算钥匙掉了,也是在这院子里,不会丢在别处。” 宋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问道:“会不会是你们得罪了人,有人捡到钥匙藏起来不还给你们?” 高远迟疑道:“没有吧,我们这几天也没干什么。”至于流放人员走不快被抽鞭子,那是常规操作,怎么能算得罪人? 吴平安不太确定道:“会不会是顾长清?昨晚上我们刚给他上了脚镣。” 高远嘴硬道:“那算什么得罪?” “他自己先动手打人!我没用鞭子抽他都算好的。” 宋明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事和顾长清有关没跑了。 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高远和吴平安昨晚才给他上脚镣,今天钥匙就丢了? 一个人不小心丢了钥匙,两个人也不小心一起丢钥匙吗? 就凭顾长清刚才几句话,就挑起官差和流放人员的矛盾,让双方大打出手,自己却完美隐身,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软柿子。 宋明想到这里,对两人说道:“他要推两个伤员,按规定就是不戴枷不戴脚镣的,你们干么给他上脚镣?” “难不成你们两个准备帮他推车?” 高远和吴平安脸都绿了,道:“我这就去给他打开。” 走了两步黑着脸转身:“头儿,钥匙丢了打不开的,怎么办啊?” “……”宋明没好气道:“那你们就帮他推车吧。” 高远想了想,道:“不然头儿你出面去找他说说,只要他把钥匙还给我们,我们马上给他下脚镣,以后都不让他戴……” 宋明:“……” 有本事闯祸,没本事收尾,要不是怕他们连累到自己,他才懒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宋明道:“我可以去说,但听不听是人家的事。” “如果钥匙最后还是找不到,你们就去买些锁头回来,把锁头全换了。” 吴平安忽然幽幽说了句:“谁又能保证新买回来的锁头不丢钥匙呢?” 宋明:“……” 高远:“……” 第078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6 宋明带着高远和吴平安找来的时候,顾长清一点也不意外。 宋明道:“……若是耽误了行程,不能按时到达目的地,所有人都要受罚。” “你若是知道钥匙在哪儿,就告诉我们一声,我们承你的情。” 高远倨傲道:“我们找回钥匙,也好给你解开脚上的镣铐。” 顾长清道:“不解也挺好的,还不用推车。” 吴平安忙道:“你若能帮我们找到钥匙,我们必有重谢。” 顾长清:“你说了算数吗?别到时候我帮你们把钥匙找出来,你们翻脸不认账,更无耻点,说不定还诬陷我,说钥匙是我偷的……” 吴平安:“不会不会,我们感谢你还不及。” 高远冷笑着不出声,宋明道:“我保证,不会让人诬陷你。” 顾长清点点头,开始讲条件,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以后去城镇买东西的时候都带上我,免费的。” 宋明之前得了他一个玉扳指,这会儿也就同意了:“行,我答应你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钥匙在何处了吧?” 高远和吴平安两人自然不会反对。 顾长清淡淡道:“在井边。” 高远和吴平安两个转身就往院中的水井跑去,果然看见两大串钥匙静静躺在地面上。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大串的钥匙,刚才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居然没一个看见。 拿回钥匙,两人松了口气。 高远赶紧给流放人员上枷,吴平安上前给顾长清开了脚镣。 顾长清感叹:“我还以为今天不用自己推车了呢。” 吴平安:“……” 由于早上耽误了时间,上午的行程加快了速度,二房三房的人没吃饱走不动,又挨了鞭子,张氏还要作妖,说走不动了,非得让儿媳妇搀着她走。 小张氏偷奸耍滑,说要照顾孙子,让吕氏一个人去搀她。 吕氏一开始还坚持着,后面张氏越来越过分,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吕氏手一松,脚一滑,人直往地上歪。 张氏失了依靠,重重砸在地上,半边脸着地,瞬间就肿了,牙也磕掉一颗。 张氏破口大骂:“吕氏你个黑心肝的东西, 连婆婆都敢害!” 吕氏:“要不是有人不要脸收走我的东西,让我吃不饱饭,我会摔跤?” 吕氏冷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我的脚扭伤了,婆婆另找人扶吧。” “对了,二房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尽快给我还回来,我们还准备下回跟官差去镇上买东西,免得吃不饱,走路摔跤。” 吕氏拍拍身上的灰,懒得再看张氏一眼,走了。 顾宏在边上冷眼旁观,并不阻止。 张氏忍不住道:“老三!你就不管管你媳妇?!纵得她这般无法无天,连婆婆都不放在眼里。” 顾宏冷冷道:“我觉得我媳妇说得没错,二房欠我们三房的东西还是早点还回来的好。” 张氏:“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可惜这次没给她充分发挥的余地,官差的鞭子就抽过来了:“快走!” 张氏连滚带爬,喊顾齐:“老二,老二,快拉我一把,我走不动了。” 顾齐没办法,只能半拖着张氏往前走。 张氏又忍不住咒骂林婉如:“你个丧门星,扫把星!” “自你进门,我们府上就没遇过好事。” “先是被你克得抄家流放,现在被你克得饭都吃不饱!” “你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的?” 林婉如愤怒极了,空间消失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凭什么都怪她? 而且,侯府库房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在被朝廷抄走的,现在消失了,跟原来的结果也没什么区别。 而他们带的东西,也不她要收走的,是张氏塞给她,让她收进空间的! 要不是他们什么东西都往她空间里塞,她的空间说不定现在还是好的。 她都没怪他们,现在倒好,一个个反倒怪起她来! 要不是现在流放路上,她不依附顾家人无处可去,她早就跑了。 小张氏还想让她背顾俊杰,林婉如冷笑:“大伯哥是断手还是断脚,自己的儿子倒要让别人来背?” “你要不怕顾俊杰磕了碰了摔了,尽管把他交给我。” 小张氏不敢了,谁知道林婉如会不会做出些什么来。 自从她说空间消失后,整个人就有点疯狂了,也不知是真疯狂还是假疯狂。 不过小张氏觉得她是装的,估计是想独吞空间里的东西,装疯卖傻呗。 顾云轩暂时拿捏不准空间是不是真的没了,拿捏不准林婉如的想法,所以对林婉的态度暂时依然是温和的。 “婉如,空间消失了不怪你,让你受委屈了。” 林婉如此时觉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顾云轩虽然是个庶子,但无论是知道空间的存在时,还是现在空间出了差错,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很好。 知道空间存在时,并不贪婪,得知空间消失,更不迁怒。 这样的男人,就该是她林婉如的。 她是穿书的,带着空间穿书的,肯定是女主,空间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就算小说里,也没看过谁的空间忽然消失的。 现在空间暂时失去联系,很有可能就是在升级! 对!她怎么忘了,有些空间,是可以用玉器升级的,可能是此次收进去的某些东西,刚好开启空间升级,所以才会暂时失联。 林婉如想到这里,忽然就恢复了信心,对顾云轩道:“谁说空间消失了?” “!!!”顾云轩惊喜道:“婉如,你说的是真的?” 幸好他没有表露出什么恶劣的态度,这不就把林婉如的真话套出来了! 顾云轩压低声音:“那你怎么之前怎么又说空间消失了?” 林婉如高傲道:“只不过是因为空间升级,暂时失联而已。” “等空间升级好了,自然就能继续使用,说不定还会增加新功能。” 顾云轩兴奋问道:“什么新功能?” 林婉如:“现在还不知道,可能是空间商城,也可能有灵泉,也可能有种植空间,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使用面积增大,这些都说不准。” “具体是什么,还得看最后的发展方向,总之,空间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好用,越来越强大。” 顾云轩被她说得心头火热,深情道:“婉如,你真是我的福星!” “能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很快,顾云轩就享受了一把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079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7 由于刚闹过一场,官差和流放人员之间保持着一股微妙的平衡,接下来几天的 行程官差没有太过分,流放人员也算配合,也算风平浪静。 这天刚好又进了一个城镇休整,官差照例收人头费,带人出去买东西。 二房三房熬到现在,都快熬不下去了,二房提议凑点人头费,去买粮食回来。 这也就是当时在中衣里衣内缝了几张银票,一直没拆出来,不然之前就跟私藏的那些珠宝首饰似的,全进了林婉如空间出不来了。 二房的意思是人头费两房平分,一家五十两,但是三房不同意。 “二哥,你可真不厚道!”顾宏不悦道:“你们二房多少人?我们三房才几个?凭什么要跟你们平分人头费?” 自从空间出问题的,他对二房的意见一直很重。 小张氏道:“两家人平分人头费有什么不对?我们二房还要出人力,把东西买回来,都没说多要你们的银子。” 吕氏一听就火了:“二嫂说得对,我们三房不能占二房的人力便宜……” 小张氏满脸得意,正要说话,就听吕氏继续说道:“所以这个人头费我们就不凑了,我们三房的东西,让三爷自己去买。” 小张氏傻眼了。 之所以让三房凑人头费,就是因为他们二房的银子属实不多,而人数又多,去买一趟粮食回来,根本吃不了几天。 所以才拉上三房一起,毕竟三房就四个人,顾宏两夫妻带着一对儿女,到时给他们少买点,二房自己多买点,这样人头费就摊出去了。 结果现地,吕氏说不跟他们合伙? 小张氏反对:“不行,你凭什么不跟我们合伙?” 吕氏鄙视道:“就凭有些人占便宜没够,总想花别人的银子办自己的事。” 吕氏缝在衣服里的银票一共也没几张,哪怕省着花,都不一定能苟到目的地,哪里肯让二房霍霍。 小张氏见占不到便宜,骂骂咧咧拿林婉如出气:“若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们何须受这种气?” 顾云轩还指望林婉如的空间恢复,忍不住出声道:“父亲,母亲,官差快要出发了,我们今天都要买哪些东西?” 是的,顾云轩就是那个跑腿出力买东西的人,谁让在二房,他最没地位呢。 小张氏狠狠瞪他一眼:“少在我面前耍花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护着那个小贱人。” “我告诉你,我这个做婆婆的,教训儿媳妇天经地义。” “你还想忤逆我不成?” 顾云轩暗暗咬牙,低着头道:“若是不买东西,我就出去找野菜。” 顾齐这才开口,对小张氏道:“你少说几句,教训儿媳妇什么时候不行?非得在这种时候,也不怕耽误正事!” “拿银子给云轩,让他跟着官差去买粮食回来。” 小张氏不舍的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买些鸡鸭鱼肉回来,瓜果点心也买一些,再买些鸡蛋,多买些,俊杰这几天都饿瘦了,得好好补一补。” 一开始还想吃肉的顾俊杰这几天已经饿到抓起官差发的窝头就啃,看见野菜也毫不嫌弃的程度,可不得吃点好的。 顾云轩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管看着顾齐,听他的意思。 顾齐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喝道:“你给我闭嘴!” “再胡言乱语,我休了你!” 小张氏愕然L:“……我,我又没说错。” 顾齐眼神要吃人似的,小张氏不敢再多说什么,心里又把顾云轩和林婉如恨得要死。 顾齐没管她如何,对顾云轩道:“尽量多买点粮食回来,如果可以,全都买细粮,实在买不到,最少一半以上的细粮,再买些肉回来就行。” “其他什么瓜果糕点,一律别买。” 顾云轩老老实实应了:“是,父亲。” 临走之际,被林婉如喊住:“夫君,你去城里买粮食,顺便帮我买点药回来,我脸上这两道鞭痕,若是不好好治,肯定会留疤的。” 她都快急死了,可惜前两次顾家人没跟着官差一起去买东西,她根本找不着机会让顾云轩帮她买药。 哪怕现在,顾云轩也是一脸为难:“夫人,不是我不想帮夫人买药,而是……母亲只给了这些银子,指定要买多少粮食回来,实在没钱买给夫人买药。” 林婉如冷哼一声,傲骄道:“我不用她的银子。” 顾云轩眸光一闪,凑近低声道:“夫人,空间能打开了?” 林婉如想摇头,又想到如今自己仅存的价值,就是身上的空间,虽然顾云轩并不是因为她有空间才对她一片真心,她也不想让自己在顾云轩面前一无用处。 林婉如就道:“空间暂时还打不开,但是今早短暂开启过一瞬,我只来得及就近抓了样东西出来,空间就又关上了。” 林婉如说着,把一个东西偷偷塞进顾云轩手里,低声道:“把这个拿去换成银两,给我买药回来,剩下的银票你贴身藏好,下次有机会,给自己买东西吃。” 其实这是她早上去洗漱时无意中捡到的。 要不是现在急着买药治脸,她都不会拿出来。 顾云轩手腕微微一动,把东西收好,以免让二房其他人看出来,声音愈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夫人放心!我一定去城里给夫人找最好的药。” “绝不会让夫人脸上留疤的。” 林婉如又开始作:“那要是我脸上的疤一直留着去不掉呢?” 顾云轩忍着恶心夸赞道:“不管有没有疤,夫人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 林婉如嗔他:“我不信!快走快走,记得帮我把药买回来。” 顾云轩笑着应了,转身走了几步,顾家人看不见的地方,脸色就冷了下来。 好个林婉如,在他面前还耍这种心机。 什么空间消失了,什么空间暂时升级,什么空间忽然打开了一瞬,根本就是骗鬼呢! 肯定是她想一个人独吞侯府财富,所以就编出这么个谎言欺骗大家,连他这个丈夫都骗! 呵,既然林婉如不仁在先,就不能怪他不义在后。 如今在流放路上,人多眼杂,不好做什么,等到了目的地,他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让她把空间的秘密全交出来! 顾云轩想到这里,这才把林婉如塞给他的东西拿出来看,是只水头极好的玉扳指,典出去最少值几百两银子! 有这么多银子在手,他和林婉如以后的日子就好了。 顾云轩心情大好,决定流放这些日子对林婉如好些,哄住她多从空间拿好东西出来。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顾云轩就觉手上一空,玉扳指被官差夺了去,紧接着,官差的拳头就砸到面前。 卧槽!明抢! 顾云轩奋起反抗,一边大声嚷嚷:“官差抢东西了!” “大家快来,官差又抢东西了!” 第080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8 流放人员前几天才因为东西被抢和官差闹,这个话题此时极为敏感。 几乎是顾云轩一出声,就有不少人往这边跑,身后留守的官差拦都拦不住,只能跟着追过来。 两拨人加起来百来号,呼啦啦跑过来很是壮观,好在这院子比较偏远,没引起什么混乱。 顾云轩被打得鼻青脸肿,左挡右格完全不顶用。 见有人来,他喊得更大声了:“大家快来评评理!” “我交了人头费,跟官差去买东西, 走在路上,官差上来就抢我的东西。” “那是我夫人特意拿给我的东西,让我去换银子给她买治伤的药。” “他们官差连这个都要抢,还有没有良心?” 顾云轩话音刚落,官差的大耳刮子已经到了。 宋明怒火中烧,爆了粗口:“抢你娘的抢!这是老子前几天不见的玉扳指!” “当初老子丢了东西到处找,原来在你这个狗娘养的这里!” 顾云轩一心认为这是林婉如从空间拿出来的侯府财产,哪里会信宋明说的? 他厉声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一个官差,月俸几何?能买得起这样的好东西?” “你就是想要明抢,偏要给自己盖层遮羞布,说得自己多正直多无辜。” “把东西还给我!” 宋明不跟他废话,一拳把人打倒在地,抬脚就碾了上去,冷笑:“遮你娘的羞!你知道这枚玉扳指我从哪得来的吗?就成了你的?” 顾云轩只觉胳膊一阵钻心似的痛,惨叫出声:“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宋明狠戾道:“流放路上偷盗,偷的还是官差,一刀杀了你都是立功!” 顾云轩心胆俱裂:“你这是杀人灭口,杀人灭口!” 看热闹的人群里,林婉如吓得瑟瑟发抖。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就一个玉扳指吗?怎么就闹得这么厉害? 怎么就这么巧,她捡到的,偏偏是早几天官差头子不小心丢了的贵重物品。 林婉如慌得厉害,转身就跑。 等她跑远了,二房三房的人才赶到,看见被打得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顾云轩,不由大惊,属实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家。 顾齐赶紧问官差道:“几位差爷,不知犬子所犯何事?” 宋明上下打量他们一眼,道:“既然你们是一家,那就是同犯。” 他使个眼色,官差把二房三房的人围住了。 顾齐:“!!!” 什么玩意儿,就问了一句话,就成同犯了?犯什么了? 顾齐脸色十分难看,道:“差爷这是干什么?我们虽然流放了,但京中也还有一二故交,若是知道我等被冤死,想必不会放过凶手。” 许多围观的流放人员也都觉得宋明不讲理,抢东西还杀人,若都这么操作,那他们这些流放人员就要人人自危了。 眼看这事又快演变得像之前那样的大混战,宋明心里更恨,冷笑着对顾家人说道:“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宋明对手下说道:“把顾长清叫来。” “我这就让大家看看,我是不是冤枉他们顾家人!” 不一会儿,顾长清来了:‘差爷喊我来,有何吩咐?’ 宋明道:“你给大家说说,你之前没有银子托我帮忙买东西,用什么东西抵的账,抵给谁?” 顾长清道:“当时给了差爷一个玉扳指,托差爷换银子买粮食。” 顾云轩脸色刷一下白得更吓人了:“你,我……” 宋明又是一脚踢过去,恶狠狠道:“下三滥的玩意儿,偷老子的东西还敢反咬一口,说老子抢你东西!” “穷得兜比脸还干净,有什么值得老子抢?” 顾云轩痛得抱成一圈,替自己狡辩:“那也不能证明,你手里拿的这个玉扳指就是顾长清给的。” “天下玉扳指那么多,没凭没据的,凭什么说这就是你丢的那个?” 顾长清点点头:“确实,仅凭这个行为就说玉扳指是你偷的,确实不严谨。” “不过我送出去的玉扳指上面有记号,内圈上刻了如意二字。” ??? 顾云轩差点疯了,不是,你玉扳指上面做了记号你早说啊! 这不是坑人吗? 宋明把玉扳指拿在手里,对着光一看,果然刻了如意二字,十分巧妙。 又递给边上的人看,道:“你们都看看清楚,免得说老子冤枉他。” 证据确凿,谁也说不出顾云轩是被冤枉的话。 想到前几天因为这个玉扳指不见了,官差和流放人员打架,很多人都丢了东西,大家对顾家人更嫌恶了,更不会为顾云轩说话。 顾云轩被打了一顿,往死里打那种,手脚都给打断了,二房的人把他抬走时,只剩一口气。 二房三房的人也同样挨了打,宋明一口咬定他们就是同犯,打一顿都是便宜他们,若敢反抗,打杀不论。 顾家人只能憋屈的被打了一顿。 顾长清看见顾云轩和顾家人这么惨,差点乐出了声,心情极好的去买东西了。 官差也没管他。 一开始其实是管的,官差带着人出去买东西,也怕有人逃走,所以看人看得挺紧,可不管他们怎么看,都看不住顾长清。 后来见顾长清每次买完东西就会回到住的地方,他们就不管了,反正他会回来就成。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顾长清每次去城里,可不是为了买东西的,而是替父兄给太子送信,把他们的情况告诉太子,让太子小心大皇子…… 总之,大皇子这辈子想坐上皇位,做梦! 二房三房想要从龙之功,更是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顾长清给太子送完了信,提了一袋子吃吃喝喝的回去看热闹。 二房果然闹起来了,小张氏要打死林婉如。 一向好面子的顾齐,这回都没有劝一句,任由张氏和小张氏对她拳脚相加! 实在是这人太能闯祸了,不打不行。 直到林婉如快被他们打死,顾齐这才喊停:“行了,都住手,别打死人。” 打死了空间可就没了,还有空间里那些物资,可都是他们的财产。 想到这里,顾齐又十分嫌弃道:“弄把草药给她喝,别让她死了。” 第081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19 二房的人打起林婉如来,只恨下手轻了,结果到赶路的时候,傻眼了。 原本顾云轩就被官差打断手脚,现在他们又把林婉如打得半死,两人全都不能动弹,需要人抬着走。 三房现在对二房意见特别重,根本不愿意帮忙, 抬着顾云轩赶路的事,就落到顾齐和顾云浩身上,至于林婉如,就由顾齐和顾云浩的姨娘们轮流抬着走。 担架是没有担架的,最后拆了两扇门板下来,又找了四根竹杆,把门板绑在两根竹杆上,把顾云轩和林婉如放在上面抬着走。 原本之前,顾云浩两个孩子,小张氏只负责高兴的时候逗一下,背着抱着赶路都靠姨娘,现在姨娘们都去照顾林婉如,带孩子就只能靠冯明月和小张氏自己。 偏偏顾俊杰小胖墩是个混世魔王,哪怕在流放路上挨了鞭子,也不改他在自己人面前的任性霸道嚣张,走不了一会儿就是要背要抱。 小张氏只觉得背上压了只称铊,没走一小会儿,就累得直喘气,走不动了。 “俊杰,你下来自己走一段路,祖母走不动了。” 顾俊杰:“我不!我就不!” “顾靖辰和顾悦然都有板车坐,你连背我一下都不肯?” “你们要是不肯背我,那我也要坐板车!” “我要坐板车!我就要坐板车!” 顾俊杰扭轱糖似了,在她背上不停的扭来扭去。 小张氏哪经得起顾俊杰这般挣扎,刹时重心不稳,往一边栽去。 顾俊杰这个时候还在用力扭,小张氏根本抓不住他,就这样脱手被甩飞出去。 砰! 顾俊杰重重砸在地上,脑袋磕中石子儿,刹时出血如注。 “俊杰!”顾云浩惊呼一声,把手里的顾云轩扔了,冲过去看儿子的情况。 木板忽然脱手,砸了顾齐的脚。 冯明月也急着往儿子的方向冲,结果手里抱着三岁的小闺女,挡住一部分视线,以至于没注意摔在地上的小张氏,一脚踩在她胳膊上. 咔嚓! “啊啊啊啊!” 小张氏胳膊被踩折了,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冯明月也被绊得跪倒在地,她一手抱着闺女,另一个只手连忙撑在地上,手腕因此扭着了,瞬间肿成馒头。 张氏也急着去看顾俊杰的情况,甩开膀子就往前冲,结果又把几个姨娘给撞倒了,摔成一团。 门板脱手,撞在张氏胸口,连带着林婉如从门板上滑下去…… 三房的人惊恐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二房的人撞邪了!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不然怎么会全都遭殃? 官差也傻眼了,顾家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他们押送流放人员也不是一趟两趟,就没见过顾家人这么倒霉的。 不行,他们得离远一点,免得被顾家人的霉运传染上。 官差站得远远的,捏着手里的鞭子指着顾家三房的人:“你们几个,去把他们都扶起来!” 顾宏上前,先是去扶顾齐:“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扶我过去看下俊杰……”顾齐道。 三房的一子一女上前,儿子去搀顾齐,女儿去把那些姨娘扶起来,然后大家一起,把林婉如从木板底下拖拽出来。 吕氏则去扶张氏:“婆母,我扶您起来。” 张氏胸口剧痛,吸口气都痛到脸色变形,想骂人也没力气,只摆手道:“我这是伤着骨头了,不能乱动。” “你先去看看俊杰怎么样了……” 顾俊杰还在晕着。 不知道是撞晕的,还是流血过多晕的。 高远过来给了顾云浩一瓶金创药。 顾俊杰脑袋上的口子开得还挺大,金创药洒上去就冲走。 最后是顾齐用手死死按压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现在都还不敢松开手,就怕一松手又开始出血。 大约是他们的情况实在太惨,官差这回也没抽他们鞭子催着赶路,反而让队伍停下来原地休息。 顾宏去找高远和吴平安,让他们通融通融,让他去镇上买点东西回来。 顾宏道:“如今我们一家晕的晕,残的残,如是没个板车推着他们走,也会耽误大家的行程。” “还请差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让我们去买两辆板车,再买些食物。” “大恩大德我们谨记在心,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说着,拿出为数不多的银票,塞了一百两过去。 本来人头费一人一百,不过看顾家人的样子,是出不起这个钱了,高远收了银票,同意他再带个人去镇上买板车。 顾宏就回去找二房拿钱:“二哥,我帮你们跑腿可以,但买东西的钱你们二房得给,总不能让我贴力气还贴钱。” 顾齐看向小张氏,道:“银票给他!” 小张氏舍不得银票,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出钱不行,到底还是把钱给了。 这么一来,她缝在衣服里那点银票也用得差不多了。 这才走了十来天,接下来还得走几十天,没钱这日子可怎么过?! 小张氏愁眉苦脸,顾宏拿着钱,带着儿子去往镇上,买板车,买粮食。 只是这一走,就走了大半天,都中午了,也不见人回来。 小张氏心疼银票,此时不由道:“他该不是拿着银票跑路了吧?” 吕氏十分气愤道:“二嫂你在乱说什么?” “我们三爷好心出力,帮你们二房跑腿,你还在这样抹黑他们父子?” “我和闺女还在这里,三爷还能带着儿子跑到哪里去?” 顾齐却是心里咯噔一下:顾宏,只怕是真的跑了! 不然去买东西,干么要带着他儿子一起去? 他这是完全不管妻女和他们二房这些人的死活啊! 顾齐赶紧顾不得腿痛,赶紧去找高远和:“差爷,我三弟怕是带着儿子跑了,你们快去追,看能不能追回来。” 高远:“???”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平安:“!!!”等等,他在说什么?有人逃跑了?! 逃跑了?! 跑了?! 了! 高远和吴平安几乎跳起来:“你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逃跑了?” “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顾齐苦着一张脸:“两位差爷,我若是跟他们一伙的,怎么可能还会来向你们报告?” “我不知道他要逃跑,不然我一开始都不会同意他去。” “他带走了他儿子,又到现在还没回来,逃跑的概率很大了。” “差爷,你们还是赶紧去找,赶紧把人找回来……” 该死的三房,自己作死就算了,干什么拉他们二房下水? 他们二房三房如今没分家,就是一个整体的,三房父子要是成了逃奴,他们这些人的刑罚都要加重几分。 这个时候,顾齐反而羡慕大房和他们断亲了,这样不会被牵连啊! 第082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0 大房这边,周云贞正带着苏琳琅和顾玉瑶两人饹饼蒸馒头,还想趁现在有时间,炒点肉酱。 这样来不及做饭的时候,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只是刚把面发好,还没来得及开始蒸,官差就提着鞭子过来,把他们所有人往回赶,赶到昨晚休息的院子。 甚至官差纡尊降贵,亲自动手把二房那些伤员都抬进院子里。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心慌慌的,问官差,官差也不说。 只是看所有官差都黑着脸,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惴惴不安,只有顾长清不受影响,进了院子就先抢房间,他可不想一家人去和别人挤堂屋打地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纷纷开始抢房间,不过大家已经知道他不好惹,轻易不敢跟他抢。 官差把他们赶回院子后,就从外面把院子锁了,留了一半的官差看守他们,另一半官差骑马的骑马,跑步的跑步,都往镇上赶去。 周云贞有些不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该不会连累到我们吧?” 一直关注着二房三房动向的顾长清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官差没公布消息之前,他只会当作不知道,什么也不往外说。 这并不是防着周云贞等人,恰恰相反,反而是为了保护她们。 以免她们万一说漏嘴,被官差打成逃犯的同伙。 不过顾长清也是没想到,只推波助澜让二房倒霉一把,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三房顾宏居然舍弃妻女,带着儿子当了逃犯。 其实这年头,只要有点本事 ,逃犯改换身份还是很简单的,只不过家人就倒霉了,会被从重处罚。 不管家人的凉薄分子,毕竟只是少数。 顾长清道:“娘,没事。” “你想啊,要真有事,还能让我们大家这么安稳的歇在这里?” 周云贞一想也对,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 顾玉瑶:“娘,想那么多干什么?就算有事也有爹和哥哥,还有长清呢。” “我们趁现在有空,赶紧多做些好吃的,路上肚子饿了也能拿出来垫几口。” 周云贞:“行,这就蒸馒头,正好面发好了。” 苏琳琅不像顾玉瑶那么神经大条,她偷偷去问顾长岳:“夫君,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看官差的样子,好像很严重。” 顾长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摇头道:“暂时还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再出什么事,官差也得把我们这些人安全押到目的地,若是完不成任务,他们也没有好下场。” “这几天记得提醒娘和妹妹,低调些,尽量躲着点官差,别一不小心撞枪口上,成了官差的出气筒。” 苏琳琅点头:“好的,夫君,我知道了。” 等她走了,顾长清才过来,和顾盛还和顾长岳说起这事。 “顾宏带着儿子跑了?!那二房三房其他人怎么办?”顾长岳愕然,根本没想过这种情况。 倒是顾盛,若有所思道:“顾宏这个人,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别说他带着儿子跑,必要的时候,他连儿子都可以不要。” 顾长岳目瞪口呆:“真这么无情无义?” 顾盛:“他从小就是这么自私凉薄的性子,从来只顾自己,不管别人。” “抄家流放的时候,若不是他脱不开身,只怕早就和我们划清界限。” “如今他找着机会离开,自然要远走高飞,想东山再起。” 顾长清撇嘴:“他们三房不都一直是靠我们大房吗?从来就没起过,也好意思说再起,真不要脸。” 顾盛道:“我们和二房三房已经断亲,三房逃跑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只不过他们脸皮厚过城墙,说不定会找上门来。” “到时你们谁都不准心软,既然断了亲,就是陌生人,不用给他们客气。” 得了顾盛这句话,顾长清笑道:“爹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心软的,就怕爹你自己心软。” 顾盛摆手:“那不可能。” 他才不会对害了自己一家的人心软。 顾玉瑶来喊大家吃饭:“爹,大哥,长清, 吃饭了。” 大房一家人最近肉菜就没断过,哪怕不能进城购物的日子,顾长清也能打猎抓鱼掏鸟窝,让大家吃上肉菜,更别说时不时还有点心加餐。 双胞胎不但没见瘦下去,反而把之前几天掉称的肉长回来了。 人类幼崽白白胖胖,软呼呼,可爱极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十分满足,特别是那个肉酱,炒得特别香,不管是夹在饹饼里还是馒头时,还是配着大米饭吃,都很香,吃了还想吃。 天擦黑的时候,官差才回来。 天色暗,看不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从他们的沉默可以看出,问题没解决。 气氛十分压抑,流放人员也知道官差们心情不好,都小心翼翼,以免不小心招惹到官差,成为他们的出气筒。 但再小心翼翼也避免不了被针对。 原本大家身上虽然带枷锁和脚镣,但是停下来休息时,会给大家解开枷锁,让大家能够自由活动。 但是现在就别想了。 官差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男人戴上枷锁,戴上脚镣。 就连满地伤员的顾家,除了像顾云轩那种断手断脚不能动的,其他男人不管有没有伤,全都要戴上。 那枷锁又沉又重,戴上以后只能坐着或者站着,躺是躺不了一点的,这就意味着,晚上不能睡。 官差来到顾长清面前,要给他上枷锁和脚镣,顾长清坚决不让,道:“差爷,这枷锁和脚镣对我没用,我就不用戴了吧。” 宋明挑眉:“你能说清楚怎么个对你没用法,这枷锁和脚镣就不让你戴。” 顾长清笑了笑,从官差手里接过脚镣,一拉,一揉,一捏,最后还揪了一小块下来搓成个圆球。 宋明:“!!!” 其他官差:“!!!” 这都是什么怪物!这脚镣是铁的啊,是铁的啊,怎么到了顾长清手里,就跟搓萝卜丸子似的,想搓圆搓圆,想捏扁捏扁! 顾长清笑眯眯:“这个理由能说服差爷了吗?” 第083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1 虽然逃犯没抓回来,第二天流放人员还是照常上路,毕竟有时限,耽误不起。 至于逃走的顾宏父子,当地官府会继续搜查,宋明也往回传信,上报朝廷,后续追捕逃犯的事情,就不归他们这些解差管了。 当然,押解过程中让人逃走,所有解差都有责任,回京后自有惩罚。 官差一肚子火,身为逃犯家属,二房三房的人日子就不好过了,接下来就吃足了苦头,哪怕大皇子安排好的官差,都不会再给他们行方便。 顾云轩和林婉如这种不能动弹,家里人又拉垮,几乎没能力带着他们赶路的,换了以往,官差嫌麻烦,说不定就一刀把人嘎了,省得拖慢行程。 但是这回,官差偏要留着两个累赘,让二房的人必须带着两人一起赶路,做不到就挨鞭子,以此折磨他们。 板车是没有的,只能用木板抬。 但是张氏伤了肋愲,顾齐砸伤了脚,小张氏断了胳膊,冯明月扭了手腕……还有磕破头的顾俊杰也在昏迷当中,以及三岁的女儿。 满打满算下来,竟只有顾云浩和几个姨娘行动自如。 可年轻的姨娘们为了争宠,个个把自己养得弱柳扶风,逃荒路上想吃饱都没机会,更瘦了,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辈份大的老姨娘们,同样力气不济,出不了大力。 更别说,三房母女俩被戴上枷锁和脚镣,一点忙也帮不上。 最后,顾云浩想了个办法,把人绑在木板上,顾俊杰和林婉如放在一块儿,再把木板绑上绳子,放在地上让姨娘们轮流拖着走这样,比抬起来省力些。 至于躺在木板上的人是不是吃一嘴灰和沙子,就不在考虑当中。 就算这样,他们一行人也是落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挨上一鞭子。 吃的东西也没有,每天就靠官差发的干粮,有时是窝头,有时候是饹饼吊着。 以前停下来休息时,他们还能出去找点野菜野果之类的充饥,但是现在他们根本不允许离开官差的视线范围,更别说出去找野菜充饥了。 二房三房开始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过了两天,顾俊杰总算醒了,但是因为失血过多,成了傻子。 再过几天,林婉如醒了过来。 醒来时正在赶路,木板在地上拖行,大量的尘土直往脸上扑,林婉如刚睁开眼,就被灰尘迷了眼,眼泪一个劲的流,睁也睁不开! 林婉如:“???!!!” 怎么回事?她怎么被绑在木板上,被人拖着走? 难道又穿了?还是天崩开局? 林婉如有点慌,赶紧出声道:“等,咳咳咳,等……咳咳咳……一下……” 她一开口,呛人的灰尘直往她嘴里钻,呛得她咳嗽不止。 两个在前面当老黄牛拉着她走的姨娘听见声音回头:“二少夫人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吧。” 说着,两人就停住脚步,就想解下挂在肩膀上的绳子,就听冯明月道:“正好,她醒了自己走,这木板让给俊杰他们兄妹两个。” 说着不由分说上前,三两下解开绳子,把将林婉如从木板上薅下来,把手里的闺女放上去,又把顾俊杰也放了上去,再用绳子绑住,对两个姨娘道:“行了,可以走了。” 两个姨娘黑着脸解下肩上的绳子:“少奶奶自己来吧,我们拉不动了。” 冯明月大怒:“你们两个贱婢,敢不听话卖了你们!” 两个姨娘嗤笑:“卖吧,卖了正好,我们还不用流放了。” 还以为自己是侯府少奶奶,指使她们做苦力呢。 之前林婉如昏迷不醒,又没有多余的人手,她们要是不拉着她赶路,就要挨官差的鞭子,所以才没办法。 现在林婉如好不容易醒了,冯明月又想她们拉两个小的,要是她们现在答应了,下次就会有更过分的事情等着她们。 “……”冯明月气得打抖,却也没什么好办法,而且姨娘们说得不错,现在要是能把人发卖出去,人家还省得流放,巴不得呢。 林婉如上辈子就看不上这些姨娘,平时都不和她们打交道,所以刚才认不出来,但是冯明月,还有被冯明月放在门板上的两个小孩子,她认识啊。 “大嫂!”林婉如喊她:“这是怎么回事?” 冯明月心情正差着,闻言狠狠白了她一眼,骂道:“怎么回事?你还有脸问是怎么回事?还不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偷了人家官差的玉扳指,拿给顾云轩去买东西,被官差抓个正着,我们一家人至于被打得这么惨?” “我们一家人不被打得这么惨,三房父子就不会借着去镇上买板车的机会跑了,害我们全都成了逃犯家属,被官差盯着,白天赶路,晚上上枷。” 林婉如整个人都懵了:“什,什么?” 冯明月又把两个孩子从门板上解下来,一边嘴里不忘继续咒骂道:“林婉如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刚嫁进来,我们侯府就被抄家流放!” “我们侯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娶你进门,让你把我们侯府上下害得残的残,病得病,逃的逃!” 林婉如只觉脑瓜摊子嗡嗡滴。 冯明月说的每句话她都听得懂,可凑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流放这事,上辈子也有,可从没有一家人被打,更没有顾宏父子逃跑的事啊! 上辈子流放途中,冯明月这个大嫂对她可客气了,有什么好事先想着她,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她,就连她两个孩子都得往后靠。 怎么这辈子的冯明月,居然是这副嘴脸? 那狰狞的模样,扭曲的面孔,邋遢的形象,粗俗的行为,完全看不出来这是曾经的侯府少奶奶,比之乡野村妇,也不遑多让。 还有她自己,怎么头昏眼花,全身疼痛,衣服更是又脏又破,满是灰尘? 这一切,怎么和上辈子差这么多? 林婉如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强忍不悦问道:“大嫂,云轩呢?怎么没看见云轩?” 冯明月下巴一抬,道:“喏,人就在那里,正好你醒了,以后你自己照顾他。” 林婉如顺着她的指点看过去,就见前方不远处,顾云轩四肢扭曲躺在一张门板上,正被顾云浩拉着往前走。 林婉如震惊了,发疯一般跑过去:“云轩,顾云轩!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云轩恶狠狠瞪着她,那目光,像看十世仇人。 林婉如脑子嗡的一下,这辈子记忆瞬间回笼,想起流放路上发生的一切…… 第084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2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林婉如连连摇头,想不明白一样都是抄家流放,搬空侯府,为什么他们的结局和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流放三天就死了的承恩侯父子,如今活得好好的,而原本凭借空间在流放路上活得十分滋润的二房三房,如今伤的伤,残的残,病的病…… 为什么会这样? 林婉如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一切改变,都是从顾长清代表大房和二房三房断亲开始的。 林婉如对顾云轩道:“云轩,一切都是大房搞的鬼!” “是顾长清故意用玉扳指陷害我们……” 话音未落,就听顾云轩咒骂道:“贱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推卸责任?” “我没有!”林婉如急道:“云轩哥!你相信我,这都是大房的阴谋!” “是大房,是顾长清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如果不是顾长清,大房那些人早就该死了,更不会把我们害得这么惨!” “云轩,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顾云轩也就现在动不了,不然这会儿大耳刮子早就扇她脸上,大脚板早就踹她身上! 林婉如不知道顾云轩现在已经这么恨她,还在不断说道:“云轩哥你想想,那顾长清既然拿得出玉扳指贿赂官差,为什么一开始不去,反而来找祖母换糕点?”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祖母和大房断亲。” “断亲后,他立即就去收买官差帮忙买粮食,这分明就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二房三房占他的便宜。” 上辈子,因为侯府库房莫名其妙空了,没抄到一分钱,皇帝恶了大房一家,大房的人身上被搜得干干净净,根本藏不住一分钱。 为了能让大房的女人和孩子能好过些,只要一停下来休息,顾长清就出去各种找吃的回来。 这辈子,顾长清手里的玉扳指哪来的? 而且偏就那么巧,那个送出去的玉扳指,官差拿到手里还没捂热就掉了,结果就让她给捡到,她交给顾云轩拿去换银子,又让官差抓个正着…… 更奇怪的是,她的空间忽然被爆出来,二房三房的人都知道了。 没恢复上辈子记忆之前,她误会了顾云轩,以为是他说出去的,可现在她觉醒了上辈子记忆,林婉如知道,这事不是顾云轩说的。 上辈子,顾云轩可是帮着她瞒了这个秘密一辈子。 自从空间的秘密暴露之后,他们二房三房就开启了一系列倒霉事件。 反观大房,自从断亲后运气越来越好,眼看着已经要死的顾盛和顾长岳,都能活过来,一天比一天好,两个双胞胎不但没变成傻子,还养得白白胖胖…… 这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是顾长清! 上辈子,他可没来换什么糕点,更没有断亲…… 难道是顾长清重生回来,并且重生回来的时候比她更早,所以,从一开始就防着她,防着二房三房的人? 可也不对,就算这样,空间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总不能顾长清还有这个本事,能让她空间消失吧? 那可是她已经滴血认主的空间,玉佩当场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她自己都找不到,别人更不可能拿到。 不过她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这个锅还是要让顾长清背的。 林婉如道:“我怀疑空间消失也是大房搞的鬼。” “不然他们哪来这么多银子,天天买肉吃?” “肯定是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我的空间偷去了。” 原以为顾云轩听了这话,就算不完全相信自己,至少也会怀疑一下大房的人,结果,就听顾云轩骂道:“贱人,你果然不安好心!” “明明是你自己想独吞空间,却非要说是人家大房搞的鬼。” “大房要是有这本事,这库房也轮不到你搬走。” 他冷笑:“更何况,早两天你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的空间不是消失,只是暂时在升级,等升级完了,就会多出许多新功能!” “现在,你又跟我说空间不见了是大房搞的鬼。” “林婉如,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还真别说,顾云轩这么一脑补,反而把逻辑给补顺了。 林婉如想到自己之前的骚操作,也觉得十分难堪,道:“我,我那是怕在你面前丢脸,所以才捡好的说,谁知……” 谁知道会闯出这么大的祸,连累顾云轩的手脚都废了。 林婉如道:“云轩哥,你相信我,只要没了顾长清,大房不足为惧。” 顾云轩当年事事争先,是想争得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如今手脚俱断,成了废人,什么前途都没了,哪里还管大房如何? 他现在只想怎么弄死林婉如才好,可惜什么也做不了。 顾云轩闭目养神,不想再听林婉如的废话。 林婉如见他这样却慌了神。 流放路漫漫,若是现在顾云轩不管她,顾家二房三房的人不管她,她一个年轻女子,而且是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子,会很危险。 上辈子大房那几个女人什么下场,她可太明白了。 所以,哪怕她明知道顾云轩四肢俱断,也没有转身就跑,反而各种解释讨好。 顾云轩这种残废,她肯定是不会再要,不过得等到了目的地安顿下来之后,才能把人踹开,而现在,她还需要顾云轩的庇护。 可该死的顾云轩,一个残废,居然还敢给她脸色看! 林婉如心里恨极。 相比之下,大房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天天灵泉水不声不响的喝着,顾盛和顾长岳身体问题都被修复,就连当时被打得血肉模糊,几乎碎裂的双腿,都已经治好了。 顾盛和顾长岳两人腿脚一好,就想要下来自己走,被顾长清制止了。 “爹,大哥,你们当时身上的伤太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才过多久,你们伤就好了,很容易让人怀疑。” “所以你们得装作没治好的样子,等到了目的地,押解的官差回去之后,爹和大哥再正常活动。” “再则,你们现在要是能自己下地走路,我们三个都得戴枷锁和脚镣。” “那玩意儿又笨又重,还影响行动,所以爹,大哥,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坐车上吧,这样我们仨都不用戴枷锁,多轻松。” 第085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3 这天没走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黑云越聚越多,压在头顶,风也开始变大,即将下大暴雨。 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下雨,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官差骑马探路,总算在前方七八里处找到一个废弃的破庙,赶紧驱赶众人前往。 只是才走到一半,大雨就倾盆而下,一群人只能冒雨赶路。 顾长青这边的情况其实还好,板车上有雨棚,把两个孩子放进板车,行李也在马车上,不用担心被淋湿。 再把雨布拿出来给周云贞三人披上。 虽然这么大的雨,雨布的作用不大。 但是有雨布的遮挡,至少防风保暖,不至于失温太快,引起风寒。 流放人员大部分都没有雨布,只能淋雨。 顾长清也在淋雨。 周云贞心疼儿子,想把身上的雨布让给顾长清,被拒绝了。 “娘,你儿子身体结实,不怕淋雨,不用这个……与其在这里让来让去,还不如我们走快些,早点赶到破庙,早点换身干爽的衣服。” 顾长清推着车越走越快,空手走路的人都差点跟不上他。 周云贞几个每天喝着灵泉水,体力超过大部分人,不一会儿就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而落在队伍最后方的二房三房,几乎全员带伤,在这种雨天赶路,时不时就摔倒在地。 其中最惨的又要数顾云轩。 他如今不能动弹,躺在门板上,靠别人拉着走,天晴的时候吃一嘴的灰,如今下雨,什么泥泞的雨水都往嘴里灌。 拉着门板的人本身也走不稳,磕磕绊绊,加上下雨天视线不好,看不清路,一不小心,门板磕在路边的石头上。 被绑在门板上的顾云轩躲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当场撞晕。 顾云浩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门板重新拉回路上,继续往前走。 风大雨大,大家都忙着低头赶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顾云轩已经被撞晕了。 林婉如倒是注意到了,可那又如何? 这么大的雨,难道她还能让大家停下来,查看顾云轩的情况? 所以还不如当做不知道。 破庙不是很大,却也有几间厢房,顾长清推着车抢在大家之前赶到庙里,就是为了提前抢一间好屋子,以免和别人挤在一处,各种不方便。 先把东西放进屋子里,让周云贞三个先换了干爽衣裳,顾长清这才进去换衣裳。 换好之后,把顾盛和顾长岳两人抱进房间,再把双胞胎提进去,这才来到外面大殿,生火堆,一边煮驱寒的姜茶,一边做饭,一边把湿衣服烤干。 只是没想到,二房三房脸皮居然这么厚,都已经和大房断亲了,居然还敢来抢房间。 张氏倚老卖老,被小张氏和一个姨娘扶着,就往大房的厢房里闯。 二房三房其他人跟在她身后,打定主意要抢占这间厢房。 因为他们落在队伍的最后面,等他们赶到破庙的时候,已经没有可以让他们落脚的地方,所以只能起歪心思打大房的主意。 一群人进了门,上来两个姨娘,抱起双胞胎就往门外走,顾齐和顾云浩上前,一人一个,想把顾盛和顾长岳拖出去。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顾盛和顾长岳虽然受了伤,手里的功夫一点也没受影响,也不知怎么动作的,一人一个,直接把他们父子砸出门外。 张氏大急,厉声道:“顾盛,你干什么?” “你这个畜生,那是你亲弟弟和亲侄子,当着我的面,你就下这样的狠手!” “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现在马上给你弟弟和侄子道歉!让你媳妇儿媳妇和闺女进来伺候我……” 话没说完,就听顾盛喝道:“你也滚!别逼我动手!” 他和顾长岳两人早就好全了,若不是怕人看出来,装作伤没好的样子,这会儿早就下地把人都打出去了,还能让老太婆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在这里耀武扬威! 顾长岳喝道:“赶紧把两个孩子给我抱回来!不然……” 对上二人冷厉的眼神,张氏一下就被两人唬住了。 讲真的,在侯府这些年,她仗着老夫人的名头,也没能在大房手里讨到什么好处,侯府不亏待她,让她好吃她喝,甚至看在她的面子上,好生养着二房三房的人,也不过是为了侯府本身的名声,而不是对她这个老夫人有多尊重。 一朝抄家流放,顾盛和顾长岳两个重伤残废,不能下地,她才觉得自己行了。 可现在对上顾盛的眼神,张氏不由打个哆嗦,暗暗后悔刚才的冲动。 但是小张氏不知道这些。 虽然顾齐和顾云浩被丢出去,可她认为是顾齐和顾云浩没防备,不然两个连床都不能下的残废,还能威胁到他们? 小张氏得意道:“不然你还能怎么样?” “长岳啊,不是二婶说你,这人啊,要认命!” “你说是,是侯府世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流放,什么也不是?” “现在,好生向你祖母认个错,把这屋子让出来,看在大家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们也不是不能照顾你们一二……啊!” 小张氏话没说完,眼前一个黑影扑面飞来,直直打在她嘴上。 小张氏嘴上一痛,伸手一摸,满手的血,紧拉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里面还混着三四颗牙齿。 顾长岳:“哪来的泼妇,到我面前胡说八道,乱认亲戚!” “再不走,腿全部打断!” 张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别,别别,我们走,我们走就是。” 顾长岳:“我数三个数,没看到两个孩子,你们就都别走了。” 张氏脸都白了,转头就骂:“该开的贱婢,把孩子抱哪儿去了?还不赶紧抱回来?要是惊着孩子,你们都该死。” 可怜两个姨娘,刚才奉命抱着孩子出去,这会儿又忙着把孩子抱进来,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顾靖辰和顾悦然两人一进来委屈的告状:“祖父,爹爹,坏人!他们是坏人,要把辰辰和然然从祖父和爹爹身边抢走!” “祖父,爹爹,打他们,替辰辰和然然报仇!” 张氏大惊:“长岳,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把孩子送回来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张氏边说边往后退:“我们这就走了,我们这就走。” 顾长岳:“当着我的面抢孩子,这双胳膊就不要了。” 说着,抬手又打出两道黑影,把两个姨娘的胳膊给打折了。 “滚吧!” 第086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4 二房三房的人找上门,一点好处没占着,反而又添了几个伤员,加上没地方住,所有厢房的人都不止接纳她,大殿的地方也不够。 若是不下雨,地方是够的,因为下雨,先进来的人烧了几个火堆烤衣服取暖,加上有些人要做饭,位置就不够了。 二房三房的人没办法,只能在大殿门口找了个屋檐窝着,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大房的人去死。 没有墙的阻挡,吹来的风都往衣服里钻,本就淋了雨,身上全湿,这会儿冷得直打哆嗦,不一会儿,脸都冻乌青了。 大人尚且忍不住,何况小孩子? 不一会儿,二房两个孩子就烧起来了。 冯明月求爷爷告奶奶,一个劲给人磕头,求了半天,总算求得殿里两个好心人松了口,允许她抱着两个孩子进去烤火。 可二房的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听得有人松口帮忙,就想一窝蜂全挤进去,最后被人打出来,连孩子也不让进了。 冯明月急得眼睛冒火,最后把目光放在屋檐另一边正在烧火做饭的顾长清几人身上,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过去求周云贞:“大伯娘,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不对付,孩子都是无辜的。” “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两个孩子!” “只要大伯娘愿意救两个孩子,我以后愿意为大伯娘做牛做马。” 她口口声声孩子是无辜的,更让周云贞几人想起梦里,顾靖辰和顾悦然的悲惨结局。 既然他们都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上辈子为什么赶尽杀绝,容不下他们大房两个孩子? 上辈子,辰辰和然然发烧的时候,他们见死不救,两个孩子烧坏了脑子,后来,到了流放地,他们还要纵容顾俊杰两兄妹欺负辰辰和然然。 最后辰辰和然然更是被顾俊杰兄妹给推进水里溺死,理由是想知道傻子落水后会不会挣扎,想看他们在水里挣扎的样子。 这一切,二房的大人不是不知道,却从头到尾都当成不知道,且私下里还感叹一句,能让顾俊杰兄妹长长见识,也是这两个傻子的福气。 这种福气,现在轮到二房了。 冯明月就知道说孩子无辜了。 不是孩子无辜,只是她的孩子无辜,别人的孩子都该死! 呵,多可笑! 周云贞冷冷看着她:“滚开!” “别忘了我们已经断亲了,我也不是他们大伯母。” “有病就去找大夫,别在这里发疯!” 冯明月没想到一向心软和善的周云贞忽然间这般冷酷无情:“大伯娘……” 没等她把话说完,苏琳琅已经抄起一根柴火冲上前,劈头盖脸打下去:“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让你滚你没听见?” “你不滚,我帮你滚!” 冯明月尖叫出声,连滚带爬跑了,两个孩子被她扔在原地。 周云贞喝道:“把孩子弄走!” 二房的人一个也不上前,打定主意把孩子留在大房这边,反正孩子已经烧糊涂了,眼看是不好了,他们还能讹上大房。 周云贞看出他们的无赖想法,气得脸都红了。 顾长清轻拍了拍周云贞:“娘,犯不着生气,这又不是我们的孩子,人家父母都不心疼,我们着急个啥?” “有那闲心,娘和大嫂还不如多做点好吃的。” 周云贞只是担心:“孩子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会讹我们。” 苏琳琅气愤点头:“对,那都是些不要脸的人。” 顾长清轻笑了笑:“他们想讹就给他们讹吗?谁讹谁还不一定呢。” 见周云贞还是有些担心,顾长清道:“行吧,我现在就把这事处理了。” 顾玉瑶好奇他要怎么处理:“长清,你可别乱来,杀人犯法的。” 顾长清笑道:“我不碰他们,你们也离这两孩子远点。” “等会儿不管谁来问,都说不认识,从没靠近过,知道吗?” 三人虽然诧异,还是点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顾长清走到大殿门口,对着里面的官差喊一声:“几位差爷!” “厢房附近发现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高烧不退,”他忧心忡忡道:“不知是不是染了什么疫病,被家人丢弃的。”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慌了。 老天爷!那可是疫病啊!是会传染的啊!传染了是会死人的啊!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人把染了疫病的小孩丢在这破庙里?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官差也被这话吓了一跳。 正在火堆边烘衣服的宋明几乎是跳起来的:“人在哪里?都有谁接触了?” 顾长清道:“人就在那边走廊,离我们生火做饭地方不远,我们没靠近过。” 宋明喊了几个官差:“走,一起过去看看。” 几个官差有点不情愿:“头儿,要不别管了……” 宋明狠狠瞪他们一眼:“胡说什么?发现疫病是能说不管就不管的吗?” 今天这里要是只有几个人,他肯定不管,有多远离多远。 可现在,几百只耳朵听见这回事,只要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没死, 这个秘密就保不住,瞒报疫病,要杀头的! 宋明带头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顾长清没跟上来,往后一看,就见顾长清落在所有人的最后面。 宋明:“顾长清!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前领路。” 这破庙就这么大,有什么路好领的? 宋明这是想把他当大冤种,让他去直面染了疫病的人呢。 顾长清摇头:“我不去,我怕!” “万一是疫病,传给我怎么办?” “反正人就在那里,你们顺着走廊往前就看到了。” 两人说话都没收着声音,不止官差听见了,大殿里的其他流放人员也听得真真的,纷纷开始出主意:“听说染了疫病的人,都是用来烧死的。” “对对对,烧死他们,以免传染给我们。”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要是被传染可就糟了。” “不止我们糟,就连官差都得跟着一起糟,疫病可不会管你是官差还是犯人,都是一样传染的。”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第087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5 二房的人还在算计着怎么利用两个孩子讹上大房,起码也要吃顿饱的,结果一眨眼,两孩子就成了疫病源头,还有人叫嚷着要烧死他们! 眼看两个官差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远远看一眼,见两个孩子脸蛋烧得通红,哭得跟猫叫似的,也不上前,就想拿着木棍把孩子挑出去…… 二房的人急了。 冯明月一把冲上前,挡在两个孩子面前,大声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家的孩子!” 官差愣住。 宋明看向顾长清:“你不是说这两孩子来历不明吗?” “怎么又是顾家的孩子?” “你们原来是一家,你真的连两个孩子都认不出来?” 顾长清无辜摇头:“我真不知道这是他们家的孩子。” 顾齐气得脸都青了,喝道:“顾长清!” “你这畜生,想害死亲侄子亲侄女!” 顾长清冷冷看他:“老畜生闭嘴!” “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家的孩子,算我哪门子侄子侄女?” “更别说,这还未必是你们家孩子!” “说不定是你们一家自己日子不好过,就别有用心,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所以去找了两个病孩放在这里,想传染给我们所有人。” 二房的人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行为惊呆了。 这是不是二房孩子,别人不知道,顾长清不知道吗? 刚才冯明月还带着两个孩子去求周云贞救命,顾长清就在场的,现在红口白牙就说这是他们从外面找来的病孩! 张氏破口大骂:“你放屁!” 顾长清淡淡瞥她一眼:“老太太一把年纪,也是到了掉牙齿的时候。” “什么?”张氏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问出口忽然又反应过来,顾长清的意思,是嫌弃她说话难听,要打掉她满口牙? 张氏嘴巴一张就想骂人,可脑子里全是小张氏被顾长岳打掉牙的画面。 她张了张嘴,骂人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全数咽了回去。 冯明月道:“差爷,这两个就是我们家孩子!” “顾长清他跟我们有矛盾,故意害我们家孩子性命!” 到了这会儿,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俩孩子确实是顾家二房的孩子。 宋明眼神不善看向顾长清:“你把我们当枪使?” 顾长清摇头道:“如果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他们一家人离孩子远远的?” “差爷你们刚才可是亲眼看见的,孩子哭得都快闭过气去,他们一家人全当作听不见,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且我去找差爷之前,也怕弄错,特意提醒过他们,让他们赶紧把孩子抱走,结果人家就是不理会。” “差爷你们说,谁家是这么对待亲生孩子的?” “现在说孩子是他们家的,反正我是不信的。” “要我说,几位差爷还是好好审一审他们,看他们有何目的。” “除非他们能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个确实是他们家孩子,不然,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毕竟,他们家是有前科的,出了逃犯的。” 二房三房的人听得目瞪口呆,从来不知道,顾长清的口才如此厉害,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心怀不轨了。 顾俊杰两个明明是他们二房的孩子,结果现在还要他们证明。 这要怎么证明?这能怎么证明? “这就是我的孩子!流放名单上有名字的,出发前你们对过花名册的。”冯明月紧紧搂着两个孩子,紧张极了,生怕一个不注意,两孩子就要被叉出去。 好在官差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要这两孩子不是得了疫病被人扔在这里,那就好办,其他事,他们就不想管了。 宋明没好气道:“既然是你的孩子,你就管好。” “下次再出这种事,直接扔乱葬岗!” 顾长清笑眯眯补充一句:“差爷,不行的哦,要先火化烧成灰才行。” “至于骨灰是扬了还是扔乱葬岗,那就随便了。” 宋明:“……” 众官差“……” 顾家二房的人:“……” 宋明指了指顾长清:“下回再敢引起大家的恐慌,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长清道:“差爷真是冤枉我了,我也是为大家好。” 宋明被他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你?” 顾长清慢吞吞道:“如果你们非要感谢,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顾长清!”宋明厉喝一声:“别把大家都当成傻子。” 若不是见识过顾长清恐怖的武力值,今天他高低得抽顾长清一顿鞭子, 可……想想生铁在他手里被搓圆捏扁,还是算了,要以理服人。 宋明拂袖而去,其他官差也跟着离开。 二房的人见用孩子讹不到大房,只好作罢,经此一事后,二房三房对大房心生忌惮,几乎不敢往他们身边凑。 冯明月把两个孩子抱回去,用各种办法给两人降温,可没有药,体温就是降不下来。 张氏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大房,一不小心,被横在地上的门板绊了一下,脸朝下摔在地上,磕掉了好几个牙齿。 剧痛传来时,看见地上带血的牙齿,张氏像是见了鬼似的,脸色刷一下白了,顾不得嘴里还在流血,满有惊恐,含糊不清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二房三房的人被她吓了一跳:‘娘/祖母,你没事吧?’ 张氏一个劲的摇头,道:“我不骂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骂大房!” 这都是顾长清的报复,她骂大房,顾长清就毁掉她半口牙。 唔唔唔,她知道错了,能不能把她的牙齿还回来? 张氏捂着嘴巴,又气又痛又悔。 顾俊杰兄妹一直烧到第二天早上才退烧,不出意外的烧坏了脑子,彻底成了两个傻子,顾俊杰的情况更严重些,不但傻,还流口水。 而顾云轩,也在半夜的时候,想起上辈子的一切。 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块木板上不能动弹,且四肢俱断,顾云轩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不是这样的,上辈子分明不是这样的! 林婉如说是顾长清搞的鬼,说都是大房害的他。 可他如果没记错,他会被打断手脚,都是因为林婉如拿了个玉扳指给他,被官差认出那是他丢了的物品,从而把自己打残,和大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婉如这贱人,害他成了残废,还想甩锅给别人。 贱人,自己不会让她好过的! 顾云轩心里的阴暗疯狂生长…… 第088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6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急,第二天又是晴朗的好天气。 不过道路被大雨冲刷得一片泥泞,非常难走,特别是下山这段路,走一步滑三步的,不少人都摔了。 顾长清倒是走得稳稳的,推着的板车都十分平稳,周云贞三人相互帮助,也有惊无险地下了山。 二房可就惨了,老弱病残齐全,还有两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需要看顾,个个摔的鼻青脸肿才从山上下来。 顾云轩虽然恨不得把林婉如大卸八块,但他如今四肢残废,需要人照料,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婉如,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顾云轩躺在门板上动弹不得,还不忘维持他的人设,在林婉如面前表演深情。 可惜他被人拖着下山时,溅了一头一脸的泥泞,狼狈无比,连带着深情的表情现都打了折扣。 林婉如觉得顾云轩还算有自知之明,她可真是太委屈了! 不过流放路上,她还需要顾云轩做挡箭牌,不得不虚与委蛇。 “夫君,你我夫妻一场,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能和夫君一起,我就不委屈。”林婉如说得顺口无比,好像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可人却离得远远的,一点都不想看到满身泥泞,四肢扭曲的顾云轩,生怕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可顾云轩哪会让她好过,开口道:“我如今行动不便,接下来要辛苦婉如了。” 林婉如:“!!!” 什么玩意儿,顾云轩还想自己照顾他? 她想拒绝,却找不到理由,只能说服自己忍辱负重,等到了目的地就好。 林婉如挤出一丝笑:“伺候夫君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说辛苦?” 顾云轩笑了一下:“婉如贤惠!能娶到婉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林婉如笑容越发勉强:“我也很庆幸能嫁给夫君。” 接下来的行程,顾云轩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洗脸,一会儿又是躺在门板上的姿势不舒服,要林婉如给他调整…… 总之,只要林婉如一空下来,顾云轩就总能找到事情让她做。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让人停不下来,十分累人,让林婉如有苦说不出。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休息,原以为可以歇口气,结果顾云轩更加折腾了。 “婉如,我这一身脏的不成样子,趁现在停下,你帮我擦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 林婉如推拒道:“夫君,中午停歇的时间不长,又是擦洗又是换衣的,只怕影响夫君休息,不如等晚上再说。” 顾云轩:“中午大家要停下来做饭,时间足够的。” “你也正好趁这个时候把脏衣服洗了,免得晚上熬夜洗衣服。” 他一副我为你好,为你着想的样子,让林婉如气的在心里破口大骂,面上却不得不答应下来:“那就现在换吧。” 林婉如不情不愿给顾云轩擦洗换衣服,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不干,只是在路上试过了,如果她违抗顾云轩的命令,二房的人就会出手教训她。 毕竟这些事情如果林婉如不做,就要落在二房其他人身上,大家当然不许。 林婉如每次都被狠狠揍一顿,没办法,一对多打不过。 而顾云轩根本不会为她出头,看着她被打,一句话都不说。 只会在她挨完打之后,才假惺惺说一句:“可惜我如今是个残废,不然定不叫夫人受这种委屈。” 林婉如心里冷笑,顾云轩不叫她好过,她当然也不会让顾云轩好过。 林宛如找了些毛茸茸又带着细小尖刺的野草,扔进水盆里搓了搓,然后捞出来扔掉。 又找了不少长在树上的尖刺,拔下来塞进衣服里。 下午要赶路,来不及晾晒,只能先包在一处,晚上安顿下来再晾出来。 下午的时候,顾云轩就感觉全身不得劲,全身上下刺挠刺挠的,上次有蚂蚁在爬,又像是有蚂蚁在咬。 可怜他手脚俱断,想给自己挠一下都做不到,只能靠扭动身体,给自己挠痒痒。 结果又因为被绑在门板上,能够让他扭动身体的幅度非常小,扭来扭去,不但没把身上的痒消下去,反而痒的越来越厉害。 身上看不见,脖子那块明显看见又红又肿, “婉如!婉如!”顾云轩高喊道:“我被虫子咬了,身上刺挠刺挠的,赶紧找个干净布巾给我擦一下。” “夫君你没事吧?”林婉如满眼关心,一边拧了布巾过来给他擦身子。 可布巾所过之处,痒的更厉害了。 顾云轩都快绝望了,若不是被绑在门板上,他都快痒的满地打滚了。 而他在门板上扭来扭去,无形中加重了前面拉着他走的人的负担。 顾云浩把绳子一解,冷冷道:“二弟,二弟妹这么有精力,看来也用不着我拉着走。” 他早就不想拉顾云轩了,如今正好。 顾云轩傻眼:“大哥……” 顾云浩看都不看他,直接把他扔在原地。 林婉如也想跑:“我去喊人来拉夫君。” “不用!”顾云轩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大家身上都有伤,辛苦婉如拉我。” 林婉如:“我,我力气小……” 顾云轩眼神落寞:“夫人就是不想拉着我走?不想和我患难与共?” “也是,我如今一个残废,夫人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你我夫妻一场,我不能那么自私,让夫人跟着我一起受苦。” “也罢,劳烦夫人去把父亲母亲请来,我请父亲代笔写一份和离书,还夫人自由。” 林婉如:“!!!” 这不是还她自由,这是送她归西。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若是和离了,就是案板上的肉,谁都能扑上来咬一口!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清楚,顾云轩也清楚,如今这么说,摆明了就是威胁。 林婉如:“……夫君误会我了!我是说,我力气小,但是之前几个姨娘都能拉得动,我应该也能拉得动。” 她说着,上前捡起地上的绳子,挂在肩膀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着顾云轩赶路。 只要速度一慢下来,就会有官差的鞭子抽在身上。 第089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7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停下来,林婉如已经挨了十几鞭。 还来不及歇口气,顾云轩又催她去打水。 “夫人,趁着现在天色还没有暗,赶紧去打水,顺便挖点野菜回来,不然晚上就没得吃喝。” 林婉如:“……” 这狗屁倒灶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摆脱顾云轩! 她今天也看出来了,顾云轩分明对她生了恨,变着法的往死里整她。 林婉如拿起水囊,拖着沉重的双腿,出去打水。 这一去就过了好久才回来,双腿一瘸一拐的,身上头上还粘着不少草屑和泥巴点子,像是在没干透的泥地里打了几个滚,手里捏着一把皱巴巴的野菜,又干又老。 顾云轩又让她去做饭:“正好熬锅野菜汤就烙饼吃。” 林婉如冷笑着看着他:“顾云轩!你想弄死我就直说,不必这么装模作样。” 顾云轩心里一惊,嘴上肯定不承认:“夫人你误会我了!我这也是为了夫人好。” “夫人明天还要拉着我赶路,晚上若是不吃饱,明天没有力气,落在后面又要挨官差的鞭子。” “那鞭子落在夫人身上,我看着都心疼。” 他说着又开始茶言茶语:“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一身的伤,不能动弹,也不用拖累夫人。” 林婉如:“夫君既然心疼我,明天就让别人拉着夫君赶路,这样也不会拖累我。” 顾云轩:“……夫人既然累了,这野菜汤就不煮了,生吃也是一样的。” 林婉如心里冷笑。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林婉如自己抬脚就走,压根不管顾云轩。 二房的其他人也有意见:“你自己媳妇儿都不肯照顾你,别人凭什么要照顾你?” “身为你的正妻,照顾你是林氏的责任。” “谁家妻子不照顾丈夫的?说破天去都没有这个道理!” 二房的人谁都不肯出力,争吵间,别人都已经出发了,他们又落在最后。 官差的鞭子劈头盖脸打下来,打得人抱头鼠窜:“还不赶紧走!等老子请你们吗?” 二房的人互相看了看,大家都不想管顾云轩,十分有默契的收回目光,往前走。 顾云轩见他们当真要把他扔下,不由慌了,高声道:“爹!大哥!” “你们要是不管我,就别怪我胡说八道,把家里的秘密说出去。” 顾齐和顾云浩一惊,面色大变。 顾齐低喝道:“当真是胡说八道,家里能有什么秘密!” 顾云浩:“二弟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会不管你?要真不管你,这些天我还会带着你赶路吗?” 顾云浩走上前,把绳子套在肩上,继续拖着顾云轩赶路。 中途的时候,想从顾云轩嘴里套话,看他都知道家里哪些秘密。 谁知顾云轩鬼精鬼精的,顾云浩说了半天,一句话没套出来。 以前的顾云轩可没有这么聪明,说话滴水不漏。 真是奇了怪了,顾云轩四肢被打断,还变得聪明起来了? 就在顾齐和顾云浩以为,顾云轩是故意这么说,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秘密时。 顾云轩却又向他们透露出一点内容:“大哥,你暗中收购粮食,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顾云浩面色大变,终于相信顾云轩是真的知道他们的秘密。 上辈子,顾云轩也是后来才知道,二房想要抢大房的爵位,见他得了大皇子青眼,表面上全家都支持他,实际上,顾云浩生怕他最后会越过自己这个嫡子,借是他的名义和大皇子搭上线,也在暗中替大皇子办事,替大皇子收购粮食。 如果不是因为这批粮食最后出了差错,造成严重后果,说不定最后顾云浩真的能混个从龙之功,一辈子压在他头上。 后来还是他替顾云浩解决了粮食问题,避免了顾云浩被大皇子问罪,从而也让自己真正成为大皇子的心腹,进入大皇子的核心圈子,最终,在大皇子登基后,得封爵位。 这辈子,没了他替顾云浩解决问题,他倒要看看,顾云浩从哪里变出那么多粮食来向大皇子交差。 顾云浩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还知道些什么?” 顾云轩冷冷的笑:“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大哥若是把我当兄弟,我自然把大哥当兄长。” “大哥若是不把我当兄弟,我如今四肢俱断,身体残废,总得为自己找条生路。” 顾云浩笑得十分难看:“二弟说的什么话,你我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大哥怎么可能不管你。” 私下里,顾云浩和顾齐商量来商量去,都想不出来这事是怎么泄密的,又猜不准顾云轩到底还知道多少,只好静观其变。 但顾云轩如今只想搞事情,凭什么他前途没有了,他日子不好过了,他身体残废了,其他人还能去想远大前程,还能奔向美好未来? 所以顾云轩要求二房的人把林婉如找回来伺候他。 “爹,大哥,林婉如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我身体有恙,不能动弹,需要人服侍,她这个当妻子的责无旁贷。” “还请爹和大哥把人找来,让她履行妻子的责任,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虽说如今我们举家流放,但我和她的夫妻关系是没变的,她就是该伺候我的。” 就这样,林婉如被二房的人强迫着给顾云轩当牛做马。 顾云轩存了心折磨她,有二房的人在边上看着,不让林婉如逃跑,就更加变本加厉,让林婉如连喘口气的机会都难找。 他这么做,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上辈子,他替顾云浩解决粮食问题,靠的是林婉如的空间。 这辈子,虽然林婉如说空间消失,但他是不信的。 万一后面,林婉如被利益打动,又答应帮助顾云浩解决粮食问题,岂不是白白便宜顾云浩? 他得不到的从龙之功,顾云浩也别想得到,大家一起烂在泥里! 所以,他现在要尽可能的,挑起二房所有人和林婉如之间的仇恨。 只要林婉如足够恨二房的人,就绝不可能会帮顾云浩解决问题。 顾云浩就等着大皇子的责罚! 第090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8 没了侯府庞大的财力托底,上辈子的恩爱夫妻在流放路上就开始互相算计,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更是成了一场笑话。 除了变成傻子的两个孩子,二房一大家子都在互相算计着。 特别越到后面,身体原本储存的那点油水耗光了,每天吃不饱还要赶那么远的路,体力越来越差,矛盾更加激化。 最先受不了的是林婉如,每天被顾云轩指使着干这干那,时不时还要被二房的人打骂,就连官差发给她的干粮也要抢走一半,林婉如终于到崩溃的边缘。 这天,在小张氏抢她粮食时,用石头砸破了小张氏的脑袋。 小张氏大叫一声,血流如注。 二房的人吓了一大跳,一边赶紧给小张氏止血,一边就在教训林婉如。 林婉如决定动手就没想过善了,转身就往官差的方向跑。 “差爷,救命!顾家人要杀我!” 二房追过来的顾云浩夫妇也没在意。 流放路上,只要不耽误行程,不当面打死人,官差根本不管流放人员之间的矛盾和争吵打架。 冯明月冲上去就要把林婉如扯回来,结果迎接她的是官差的鞭子。 “干什么干什么?当着本官差的面都敢打人,反了天了!” 冯明月被打得哎哟一声,连忙缩回手,退到顾云浩身后。 顾云浩脸色不太好看:“差爷,这是顾家妇,她忤逆不孝,打伤婆婆,我们要把她带回去教训,请差爷行个方便。” 官差挑眉看了两人一眼,抬手在林婉如脸上捏了一把,嗤笑:“什么顾家妇,她这些日子侍候的可是我们几个兄弟。” “可惜脸上有两道疤,老子都没正面上过。” 这话粗鄙又粗俗,把顾云浩和冯明月震惊当场:“你,你们!” 林婉如冷冷看着他们。 其实这官差,还真不是她主动勾引的。 那天天都快黑了,顾云浩非得让她去打水,当时在路上就被两个官差拖走,她一身狼狈回去,二房的人居然没一个看出来。 可见二房没有一个人关心她。 林婉如是个穿书的,并非本地土著,就算被那啥了,也没有失节事大就去死的想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林婉如正当妙龄,也是娇养长大的高门贵女,脸上虽有两道疤,身材却是没得说,还有那一手雪白嫩滑的肌肤,着实让官差上头。 两个官差得手了一回,就有二有三,偶尔还有其他人加入。 毕竟流放路上几十天不沾女人,看母猪都眉清目秀。 这种事他们没少干,有那不识相反抗激烈的,干完直接弄死,反正有折损率。 像林婉如这种识相的,倒省了他们不少事。 正好二房的人不把林婉如当人,每天把人当狗使唤,还抢她吃的,林婉如索性心一横, 直接跟了官差,至少还能吃几顿饱饭。 等到了流放地,官差回京复命,到时甭管别人说什么,她不认就是,等她借助上辈子的先机,赢得大皇子的信任,就更没人敢说什么。 林婉如想通了,所以决定不再忍受二房欺压,直接把小张氏的头打破了。 此时站在官差身后,看向顾云浩和冯明月的眼神带着挑衅。 冯明月气得脸色涨红,怒骂道:“林婉如,你还要不要脸?” 官差手里鞭子一挥:“什么脸不脸的,滚回去,别扰了老子兴致。” 说着,当着两人的面,拉着林婉如就往屋里去,边走,那手就伸进她衣裳里,不远处一个官差看见这一幕,邪笑着提了提裤子也进了屋。 顾云浩脸色铁青:“走,先回去告诉爹娘,看这事怎么处理。” 冯明月也没想到林婉如这么大胆,居然和官差搞在一起,连遮掩都不遮掩。 两人黑着脸回去,小张氏已经醒了,见到两人,立即道:“那贱人呢?” “让她到我面前来跪着!我今天就好好给她立立规矩。” 话说完了, 却没在两人身后看见林婉如 ,小张氏怒道:“她还敢躲着我?” “这贱人,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云浩媳妇,你带几个姨娘去把人给我绑来……” 没等她说话,顾云浩打断她的话:“行了,娘!林氏她……” 小张氏打断他的话:“她怎么?还想翻天不成?” 顾云浩一咬牙,道:“她跟官差勾搭上了,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 小张氏:“你说什么?!你说慢点。” “这人老了耳朵就是不行,都幻听了。” 顾云浩冷冷道:“不是幻听,林氏跟官差勾搭到一处了。” “要是现在赶去,说不定还能抓个现行。” 小张氏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憋了好半天,挤出来一句:“林氏这个贱人不能留了,我们顾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这事还得趁早,在路上就把人料理了,不然等到了地方,被人知道了,我们一家人都抬不起头,家里姑娘小子的婚事也受影响。” 这话冯明月是赞成的,立即道:“我听婆母的……” 话没说完,就被顾云浩白了一眼'':“你知道什么,你就听娘的?” 顾齐也面色沉沉的摇头:“不行,林氏不能就这么死了。” 小张氏不可置信:“老爷!这么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丢了我顾家的脸面,还要留着她供起来不成?” “她今天敢对我动手,明天就敢对老爷动手。” “不处理了她,等她哪天把我们都打死吗?” 顾齐冷着脸:“闭嘴!” “林氏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你别忘了,侯府那些财产可全都在她空间里。” “侯府财产没拿回来之前,就得留着她一条命。” 小张氏不乐意道:“不是说她那空间打不开了吗?留着她有什么用?!” 顾齐气得瞪了她一眼:“真是猪脑子!” “她说消失了就消失了?” “那空间在她身上,我们又看不见摸不着,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顾云浩道:“我爹说得对,林氏不能死,除非把她空间里的东西先掏出来。” 小张氏见顾齐父子都反对,哪怕心里对林婉如恨得不行,也只能听他们的。 不过她道:“留她一命也不是一行,不过不能让她出去丢人。” 顾齐:“行了,这事等到了地方再说,现在谁都不许提这事。” 他警告小张氏:“特别是你,管好嘴巴,可别说漏嘴把空间的事情暴露出去,不然我们一家都得死!” 小张氏吓得捂紧嘴巴,不一会儿,又问道:“那要是林氏自己泄露出去呢?” 顾齐:“她又不蠢,怎么会把这种事泄露出去?” 小张氏不作声了,心里却在想着,以后要怎么把林婉如往死里折磨才好,居然敢打破她的头,哼! 第091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29 二房的人讨论林婉如的事,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人问过顾云轩一句。 明明林婉如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和别人苟且,也是给他戴的绿帽子,就因为他现在残了,所以,二房这些人,就直接当他不存在。 顾云轩心里恨意丛生。 而且他还发现,顾齐和顾云浩看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保不齐什么时候,可能就让他意外了。 顾云轩迫切需要一个自救的机会,却因为手脚俱断,什么也干不了。 思来想去,顾云轩心里有了决断,终于找了个机会,喊住高远和吴平安,不知道他到底跟两人说了什么,高远和吴平安给他换了辆板车。 每天分给他们的干粮也多些,虽然还是吃不饱,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少得可怜。 顾云轩躺在板车上,不用一天到晚躺在地上吃灰,舒服多了。 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顾云浩把他两个傻孩子也放在板车上。 顾俊杰那小胖墩哪怕最近吃苦瘦了些,都还有四十多斤,坐在板车上也不安生,到处乱动,经常压在顾云轩的断手断脚上,让他本就不好的骨伤加重。 而且两个傻子想撒尿也不知道喊人,直接拉板车上,总之,满车尿骚味儿不说,还把顾云轩身上给弄湿了。 顾云轩提过好几次,让他不要把两个孩子放上来,顾云浩就只说一句:“二弟,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大哥的,连两个亲生的孩子都不顾,只顾你。” 顾云轩无话可说,心里更阴郁了。 二房狗咬狗一嘴毛,三房母女两个知道二房不待见她们,尽量躲着他们,只有外出打水或者解手方便之时,和大房婆媳一起行动,以免落单出事。 二房再不待见她们,也不会想让她们被官差糟蹋,那丢的是整个顾家的脸,出了一个林婉如已经叫他们抬不起头,若是家里的女眷都让官差糟蹋了,那顾家就真成笑柄了。 到了流放地安置下来,也会一直让人耻笑。 顾长清一直关注着二房三房的动静,流放的苦头总要让他们吃一吃。 他只管照顾好大房老小,不让他们在流放路上受罪,替原主尽尽心意。 就这么每天赶路,走走停停,转眼间,行程已过一半,时序也从初秋进入深秋,气候冷得不行。 大房不缺钱不缺物,顾长清跟着官差进城镇买东西时,早就把厚的棉衣棉被铺盖都准备好,白天的时候,顾盛和顾长岳坐起来,东西全放在板车上。 夜里把铺盖被子拿来用,板车空出来。 考虑到不是每次都能进城住宿,顾长清还买了帐篷,遇到在野外露宿的日子,就搭在板车边上,给周云贞三个人住,双胞胎,就随便他们自己愿意跟着谁。 其他流放人员中,也有人准备厚实的衣服铺盖,更多的是没钱买不起的。 买东西倒是不贵,主要是出不起人头费。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再这么下去,太单薄了要冻死人,官差也急了,生怕人死得太多,没法交差。 本来出了两个逃犯,就已经要担责了,要是再死很多人…… 宋明当机立断,挑在一个天气不错的下午,提前带大家进了城镇休整。 “想要买厚棉被的,我们这里有,每床被子十两银子,想要厚棉袄的,我们这里也有,每件五两银子,不要跑腿费。” 相比于一百两银子的跑腿费,五两十两银子的,真不算多,虽然和原本的物价比起来是天价,但在流放路上,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官差良心。 被流放的人都官员,除了像顾家二房三房这种倒霉到极点的,其他人家再没钱,多少也能挤出一点来,很快就了棉袄和棉被。 不过,顾云轩对高远和吴平安说了些什么,最后他们给二房三房拿了几套棉袄和棉被过来。 顾云轩对顾云浩道:“大哥,看在棉被的份上,你也不要让他们两个上板车,这棉被尿湿了可就没得用,搞不好得冷死。” 顾云浩听说冷死,目光闪了闪,顾云轩冷笑:“大哥是不是觉得我死了最好,还少个拖累?” 顾云浩:“没有的事,二弟你就是喜欢多想。” 顾云轩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希望是我多想,只是大哥也要想一想,高远和吴平安为什么愿意给你们送棉被棉袄?” “要是没有我,你猜他们还会不会照顾你们?” 顾云浩:“……” 大家刚买完棉袄棉被的第二天,大降温,早上起来厚厚的冰冻,路边的野草上,没人走过的路面上,一层厚厚的霜白。 幸好宋明动作快,不然可能真的要冻死人,何况过了前面那座山,会更冷。 当天晚上停下休息时,官差过来通知大家:“明天要提早出发过牛舌山,天亮就走,晚了就得在山上过夜了,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过了牛舌山,天气只会更冷,别的东西都可以没有,厚的衣服铺盖要带好。” 大家神色一紧,不敢儿戏。 周云贞几人晚上做饭的时候就多做了些,把明天早上的干粮都做出来,做的大白馒头和饹饼,又炒了酱肉,可以在馒头饹饼里面吃。 因为明天要早起,所有人都早早睡了,养好体力,明天好翻山。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出现微光,官差就服甩着鞭子,催促大家起来赶路。 双胞胎还在睡,周云贞和苏琳琅把人抱到板车上,让他们继续睡。 走在前面的人家已经陆陆续续出发,顾长清正准备推着板车跟上前面的人群,就看见顾家二房三房的人都开始走了,顾云轩却躺在板车上,停在原地。 板车边上站着林婉如,高远正对她道:“牛舌山陡峭不平,板车不好走,得从边上绕远路。” “现在顾家人都走了,你是他妻子,得留下来照顾他。” 林婉如没法,只能留下来。 她都已经做好被顾云轩指使得团团转的准备了,却发现今天的顾云轩格外安静,且心情看起来也非常好,并且不像以往那样,故意指使她干这干那。 顾长清见此情形,立即停下脚步,不走了。 “娘,大嫂,大姐,我们也等会儿走。” 高远皱眉:“你们还不赶紧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顾长清:“不是说板车得从边上绕远路吗?我们也是板车。” 高远:‘……’ 吴平安生怕高远又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得罪顾长清,忙道:“可以,你等下就跟在我们后面。” 顾云轩嘴巴动了动,别人没听见他说什么,顾长清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顾云轩说的是:“真是便宜你们了,逃过一死。” 顾长清眉头挑了挑,确定顾云轩在搞事情…… 第092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0 顾长清原本以为,既然顾云轩搞事情,在牛舌山安排了意外,那他们临时决定跟着顾云轩一起绕路,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跟着顾云轩绕路,不但有危险,而且不止遭遇一次。 第一波人出现,主要是为了带走顾云轩和林婉如,对他们下手只是顺便。 但就是这个顺便,也不妨碍他们一招招下死手,恨不得将他们一刀毙命。 后来发现顾长清力道恐怖,招式精妙,但凡他们挨着碰着,轻则重伤吐血,重则当场毙命,就知道不能把大房如何。 加上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带走顾云轩和林婉如,眼见事不可为,立即撤走,临走时还不忘把尸体一起带走。 高远和吴平安两个装模作样抵抗了一下,就假装一起被他们抓走了。 这演的也太假了。 大房的人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一波是大皇子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把顾云轩弄回去。 顾盛不解:“顾云轩如今就是个废人,大皇子这么费尽心思把人带回去,又是为何?” 顾长清:“也如果大皇子真正的目的不是顾云轩,而是顾云轩的妻子林婉如呢?” 顾长岳:“大皇子想要林氏的空间?” “可是大皇子怎么知道林氏有空间呢?” 顾长清道:“当然是顾云轩告诉他的。” 周云贞觉得不可思议:“顾云轩疯了不成?空间这种秘密,还能让大皇子知道?” 顾盛:“其实顾云轩这么做也正常。” “他如今就是个废人,如果没有价值,大皇子不会再管他。” “二房的人已经对他起了杀心,流放路上意外死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顾云轩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选择告诉大皇子空间的秘密,通过暴露林婉如的空间,给自己求一条生路。” 苏琳琅:“可是,林婉如的空间……那些东西不是都变成长清的了?” 顾玉瑶幸灾乐祸:“顾云轩多疑自大,肯定不相信林婉如的空间没了,只会以为林婉如骗他。” “他心里肯定想着,林婉如空间里的东西不给他用,他就把人献出去给大皇子。” “大皇子有的是手段逼着林婉如把空间里的东西吐出来。” “就是不知道,等大皇子知道林氏的空间没有了,会怎么处理顾云轩和林婉如?” 顾长岳:“大皇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发现自己被耍了,肯定让顾云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能猜测了一会儿大皇子的反应,又开始说正事。 顾长清问:“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也没有官差管我们,我们是继续回去流放,还是重新寻找出路?” 这个答案不好选。 顾盛问道:“你说的另寻出路是指什么?” 顾长清理所当然:“当然是爹当皇帝,娘当皇后,大哥当太子,姐姐当公主。” “我也弄个闲散王爷当当。” 顾盛:“???” 顾家众人:“!!!” 造反这么大的事,他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好像当皇帝跟吃饭喝水这么简单似的。 顾盛差点气笑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顾长清:“爹你就说想不想?” 他又问顾长岳:“大哥你想当太子吗?” 顾长岳:“想!” 莫名其妙被抄家流放,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上位者的猜忌。 权力如此动人心弦,他又怎么会不想成为至高的掌权者? 与其让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如让自己主宰他人的命运。 他想! 顾长岳毫不迟疑。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顾盛深吸口气:“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想要做起来非常困难……” 顾长清:“做起来也简单。” 顾盛被他气笑了。 他这个小儿子,在流放之前一点正事不干,成日里吃喝玩乐,斗鸡走狗。 如今倒是口气大的很,把打天下这种事情,说的像小孩过家家似的。 顾盛没好气道:“简单?你倒是给我说说怎么个简单法?” “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小心你屁股开花。” 顾长岳也道:“如今咱们被流放,爹手里的兵符也交出去了,想要说动大家起事,确实不容易。” 顾长清理直气壮:“所以说我们要自己说动别人了?” 嗯? 顾长岳:“难不成爹天命所归,天下英杰主动投诚,一定要奉他为主?” 周云贞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现在都敢拿你们爹开玩笑了?” 苏琳琅和顾玉瑶抿嘴直笑。 直到这个时候,其实大家都没有把这个话题当真,只以为遭遇了抄家流放这种变故,精神上太压抑,所以趁现在四周没人的机会,胡言乱语,纾解胸中郁气。 但接下来顾长清的话,却让他们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并且已经开始实施。 顾长清说道:“爹,大哥,你们知道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和太子殿下传递消息。” 顾长岳:“是啊,那不是让你提醒他小心防范大皇子吗?” 顾长清:“对,不过我顺便和太子殿下多聊了些。” “如今我手里,有暗中支持太子殿下的所有将领名单。” “以及安插在各处的暗桩。” “还有朝中坚定支持太子殿下的官员名单。” “太子殿下说,如今大皇子步步紧逼,皇帝又一直站在大皇子那边,但凡他有一点动作,都会遭遇雷霆打击。” “现在将这些人手交到我们手里,留作后手,希望在关键时刻能扭转乾坤。” 顾盛:“!!!” 顾长岳:“!!!” 顾玉瑶震惊到口无遮拦:“长清你要用太子表哥的势力抢他家的天下!” 苏琳琅:“……” 周云贞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一时都不知道这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顾长清摇头:“不是我们要和太子表哥抢天下,而是这天下到不了太子表哥手里。”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太子殿下中毒,如今已经不太好了。” “那毒,是皇帝让人下的!慢性毒药,无解,最终造成体弱而亡的假象。” “太子殿下把这些人手都交给我们,大约也是两手准备,如果他活,那个位置还是他的,如果他死,这大好河山就不能便宜给大皇子。” “原本准备到了流放地,在跟爹和大哥商量这件事,如今遇到这情况,就提前打算。” 顾长清总结:“谁当皇帝不是当,凭什么爹不能当?” 顾长岳:“爹,长清说的对!” 顾盛:“……” 他也觉得长清说的对。 笑! 第093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1 顾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先到流放地再说,现在先去跟流放队伍会合。”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规划起来,此时若就这么离开,成了逃犯,很多事情反而不好开展。 等到了流放地,看管不那么严格,再联系各方人马便宜行事。 只是还没等他们找到流放队伍,就遭遇了第二波劫杀。 这一波人手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狠毒处处要害,恨不得一刀就把他们捅成窟窿。 如果不是顾长清在这里,单凭顾盛和顾长岳,未必能够保住周云贞三人。 对方想要他们的命,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一通打斗下来,父子三人将人全部反杀。 一地尸体和残肢断臂,把周云贞三人吓得面色惨白。 苏琳琅和顾玉瑶更是吓得差点晕过去,腿软的站都站不住。 好在双胞胎被周云贞和苏琳琅捂着眼睛摁在怀里,没有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不然只怕给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 顾盛:“云贞,你们三个坐到板车上去,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也不是推脱的时候,三个人腿软得连板车都爬不上去,还是靠顾长清几人帮忙。 她们坐稳后,父子三人赶紧推着板车离开了,至于这一地的尸体,就便宜了山中野兽。 走出了一段路之后,顾长岳才愤愤不平道:“抄家流放还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皇上这是早就想对侯府下手,只是一直找不到好的理由,如今正好借着废太子的缘由,把承恩侯府一网打尽。” “让人以为我们只是被太子殿下牵连,谁让承恩侯府是太子殿下的外家!” 周云贞忍不住问了一句:“侯爷,皇上为什么要置太子于死地?要置侯府于死地?” 顾盛想了想,说道:“大约是恩大成仇。” “小恩养惠,大恩养仇,当今能坐上那个位置,少不了当初侯府出力。” “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权力收拢,当初侯府给他的帮助就让他如鲠在喉。” “他最落魄不如意的模样,最卑微无助的模样,侯府全都知道。” “他成了天下最尊贵的人,不愿意让侯府存在,那样会日日提醒他,他能有今天的高高在上,都是靠侯府曾经的托举。” “所以,侯府还是不存在的好。” 顾玉瑶:“过桥扯板,鸟尽弓藏,太不是人了。” 苏琳琅没出声,这种事情,她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反正她听夫君的,夫君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呗,若是真有那一天,她自己倒是小事,两个孩子可就有大造化。 等他们绕到前方的城镇已经是第三天。 问了不少人才找到汇合的地方,进了大家落脚的小院,看见一地伤员,这才知道走牛舌山的那些人,遭遇山匪,伤亡过半。 笑死,一群流放的人有什么好劫的? 可见劫道是假,杀人是真。 至于要杀的是谁,只看走牛舌山的顾家人一个都没留下来,就知道了。 板车上,顾盛轻声道:“倒是小看了顾云轩,已经四肢俱断,居然还能说动大皇子替他杀人。” 顾长岳:“大皇子哪里是替他杀人,大皇子这是为了自己杀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顾云轩只是吃不了流放的苦,所以暗中给大皇子送信,让大皇子把他捞走。 结果现在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人家那是要杀人灭口。 二房三房所有人知道空间的存在,为了防止林婉如身上有空间的秘密,有一天不小心泄露出去,大皇子选择杀人灭口。 为了让顾家二房三房的人死的不是那么明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目的,所以又多杀了一些人。 如此毫无规律的杀人,就算有人感到这件事情不对头,想要推测原因,都没有办法推测出来。 院落里气氛十分压抑。 活下来的流放人员中,几乎所有人都有亲友死亡或受伤。 伤员缺医少药,已经死去的,在流放路上,连收殓下葬都做不到。 大家十分悲痛。 官差同样心情沉重。 押解流放人员,允许的人员折损率在30%以内,如今人员死伤过半,棺官差也有很大伤亡,押解任务完不成了。 按理来说,这属于突发意外状况,可以通融,然而,他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到此地官府报案,得到的结论却是牛舌山没有山匪。 不但牛舌山没有山匪,这周边方圆几十里,都不存在山贼的痕迹。 所以想让当地官府给他们出证明,是遭遇山匪意外才造成的人员伤亡,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来,任务失败,无论是官差还是流放人员,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宋明胳膊上缠着纱布,脸色阴沉沉的,见到顾长清一家出现十分意外:“你们没逃走?” 顾长清摇头:“我们可不想当逃犯,被朝廷通缉。” 宋明显然不信:“不想当逃犯,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顾长清愁眉苦脸:“差爷,我差点就见不到各位差爷了。” “我们跟着两位官差绕路过牛舌山,结果半路遇到人追杀我们。” “两个官差被他们抓走了,顾云轩夫妇也被抓走了。” “我们吓的不行,找地方躲了半天,没发现有人继续追杀,这才紧赶慢赶过来和大家汇合。” “差爷,追杀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我们要不要去报官?” “差爷!这些人,这些人以后不会还要继续追杀我们吧?” 宋明被他一口一个追杀,绕的头都晕了。 但是再晕,也知道追杀这两个字代表什么。 他不可置信道:“你们也被追杀了?” 这个也字,就用的很有灵性。 顾长清点头:“对,被追杀了,还好我力气大,不然我们一家就凶多吉少。” “差爷,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但他这一点也不像是害怕的样子,宋明决定打击他,十分恶劣的说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大家一起当逃犯呗!” 顾长清:“……” 还有这种好事? 第094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2 对于大部分被流放人员来说,忽然听说流放地不能去了,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心慌茫然惶恐。 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京中又不能回。 从此成为逃犯,东躲西藏。 相比之下,流放地的生活虽然艰苦,至少安稳,不用提心吊胆。 有些人不死心的问宋明:“差爷,我们是遇到山匪才造成这么多伤亡的,朝廷不能通融吗?” “不如我们先前往流放地,到了那儿再看情况?” 宋明:“到了那儿就等着杀头,还看情况。” 就算不杀头,流放者至少加倍劳役,没人受得了,熬不过几个月人就没了。 当然,宋明没这么好心,为流放者考虑,而是作为押送的官差,他们不但身上的差事没了,同样得充作苦役。 这谁愿意啊? 还不如隐姓埋名,换个身份过日子。 宋明道:“利害关系我已经跟你们讲清楚了,你们愿意前往流放地的就尽管去,别带上我,反正我是不去了。” 其他官差也表示不去。 有人问他:“那,那我们不去流放地,去哪儿啊?总不能到山上去当土匪。” 上山当土匪? 宋明觉得这个主意挺好:“这想法不错,兄弟们,不然我们找个山头待着?” 跟着他的官差纷纷响应,与其各种逃窜,还不如抱团。 相比之下,流放人员更像一团散沙,完全没有方向。 有人弱弱的问:“那个,我们加入跟你们去当土匪?行吗?” 宋明诧异看他一眼:“你这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当土匪能干什么?” “还有你这一大家子,除了老幼就是妇孺,成年男丁只有小猫两三只。” “说得好听是来入伙当土匪,说得不好听,就是来吃白食的,我们兄弟们还得养你们一家子。” 那人颇不好意思道:“也,也不至于。” “我们只需要一个落脚之地,自己开荒种粮食,不给差爷增加负担。” 宋明摸着下巴:“倒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能开荒种地,发展起来,也未必一直都是土匪。 特别是这些流放人员,那都是京中官宦人家,门路四通八达。 如今风口浪尖上不敢回京,不敢联系,等风头过了,他们当中,总会有人有通天的手眼,能办成普通人办不成的事儿。 他们也未必一辈子当山匪。 想到这里,宋明问道:“还有谁要入伙的,说!入伙的条件是你们能做到自给自足,不给我们增加负担,我们也不可能养着你们。” “不入伙的明天可以自行离开。” 此言一出,院子里就跟菜市场似的,都是声音。 各家都在商讨,到底要不要跟着宋明去落草。 很快,就有人开始表态,愿意跟着宋明他们,入伙当土匪。 人都是从众的,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后面的人哪怕不是很愿意,但看到大家都选择加入,便也跟着选。 只有少数一部分人表示另谋出路。 顾长清是最后静态:“我们一家小的小,弱的弱,伤的伤,就不给各位差爷增加负担。” 宋明倒也没说什么,他早有预感,顾长清不会跟他们一起。 第二天,大家分道扬镳。 宋明那边为了赶路,买了不少马车驴车给伤员代步。 他常年押送流放人员,都是走这条道,对这一带很是熟悉,自然知道哪座山里好藏人。 加上他们有几十个官差,手上有刀,立足是没问题的。 没加入的其他人,也各种找了代步工具,往各种方向离开。 顾长清也去买了两辆马车,板车也没丢,推到没人看见的地方收进空间。又买了些日常用品和食物,这才驾车离开。 顾盛和顾长岳终于不用一天到晚坐在板车上装残废,一朝行动自由,赶车的活都轮不到顾长清。 顾长清乐得自在。 此行目的地离流放地不远,相差不到二百里。 驻城将领徐秋山是太子的人,明面上却是大皇子麾下的将领。 离此百里之外的关城,就是大皇子大军所在,驻军守将陈烨乃大皇子心腹,哪怕大皇子远在京城,也不用担心关城会生乱。 上辈子,半年后的关城就会迎来一场大战,边蛮忽然对关城进行偷袭,关城军民死守城池,却因为断粮差点失守。 最后虽然取胜,却十分惨烈,陈烨阵亡,关城将士折损八成,百姓十室九空,多年恢复不了元气。 顾长清扒拉了一下原剧情,知道大皇子把购买军粮一事交给顾云浩,谁曾想顾云浩眼高手低,又贪便宜,被人骗了银子,却没买回粮食。 他还不肯禀报大皇子,把事情瞒下来,想着把骗子找出来,把银子拿回来。 结果骗子还没找到,关城就爆发了大战。 大皇子差点急吐血,到处筹钱筹粮。 最后还是因为林婉如,因为熟悉知剧情,提前收购大量粮食存在空间,拿出来解了关城危机,从而让顾云轩更加得到大皇子信任。 在顾长清看来,林婉如这个原剧情女主就是又蠢又坏。 既然熟知剧情,怎么还会让关城大战这种惨烈的大战发生? 就为了让顾云轩得到大皇子看重,就让关城这么多将士百姓去死吗? 好,哪怕给她找个理由,她没法说出自己的秘密,不能剧透,那粮食总应该一开始就拿出来,早点拿出来,关城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她就非得等到最后关头,生死存亡了,才假惺惺的表示有办法提供粮食。 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功劳大一点,不就是想凸显自己的重要性? 这辈子,顾长清既然来了,关城之战就要换个打法了。 不打是不可能不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边蛮是不会放弃想攻入关城的想法的,只有把他们打服了,打怕了,打痛了,他们才不敢动。 徐秋山被承恩侯府一家找上门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太子殿下被贬,承恩侯府抄家流放他是知道的,当初还收到京中传来的信,让他到时想办法多照顾承恩侯一家人,他们的流放地离他这儿不远。 结果现在,人没去流放地,直接找上门了? 第095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3 流放人员私自逃走,被抓可是要杀头的。 承恩侯府一家也太大胆了,不但逃了,还敢找到他这里来。 徐秋山把屋里侍候的人全赶出去,又让心腹去守住门口,这才开口道破顾盛几人的身份:“侯爷,世子,你们这也太冒险了。” “太子殿下之前给末将来过信,吩咐末将到时多多照看侯爷一家,末将算算日子,你们也快到了,这几天正日日派人出去打听,没曾想侯爷提早到了。” 顾盛开门见山道:“大皇子派人在路上假扮山匪,劫杀流放人员和官差,人员死伤过半,流放地去不成了。” “官差决定带着大家落草,我们听太子殿下的吩咐,过来帮助徐将军。” 徐秋山还没从大皇子派人假扮山匪的事情里回过神来:“这也太嚣张了!” 太子还没死呢,大皇子当真以为那个位置他就板上钉钉了? 顾盛道:“太子殿下让我们助将军早日控制关城。” 徐秋山:“这怕是难办,那陈烨是大皇子心腹,大皇子把他放在关城,就是为了让他守住大本营。” “我虽然也是大皇子麾下将领,却不能跟陈烨比。” 顾盛道:“太子殿下得到消息,半年后,边蛮将会大举攻打关城。” 徐秋山:“!!!侯爷此言当真?!” 顾盛肯定道:“我自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真假,但顾长清让他这么说,说是保真,那他就信了。 总之,他这小儿子身上古古怪怪,总有些莫名其妙、却无比准确的消息来源。 徐秋山:“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早做准备了。” 顾盛道:“大皇子应该也知道这个消息,这些日子正安排人大量收购粮食,。怕是为郑城之战做准备。” 徐秋山:“本将这就回去练兵。” 顾盛:“……赵将军,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们也要多准备粮食。” “战争一旦开启,就不知什么时候止战,粮食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徐秋山皱眉道:“侯爷,不是我不想购买粮食,而是没钱,上面不拨银子,我就算想买也买不起啊。” 顾盛道:“银子的问题赵将军不用担心,只需要赵将军当排信得过的人手去办这件事,且不能走漏风声。” 徐秋山:“行!” 打仗这种事,顾长清不太在行,毕竟他向来是单兵作战,出手横推,所以他就不掺和,交给顾盛和顾长岳发挥就好。 他干其他的,联络太子交给他的那些势力,又暗中让人把大皇子的阴私散布出去,在百姓中制造舆论,再将大皇子大逆不道一类的事迹传进宫里,传到老皇帝耳朵时,让老皇帝对大皇子心生防备。 厌恶还不至于,但防备已经有了,防多了到时自然就厌恶了。 就在老皇帝防备大皇子之时,关城那边的折子来了。 流放人员没去关城那边交接报道,官差也没出现,如今最后限期已过,特上奏折禀明此事。 老皇帝一时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骂。 官差和流放人员一起失踪,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他正要让人去查这事的起因经过,又有人递了折子上来。 这是一封弹劾大皇子的折子。 说大皇子派人伪装成山匪,将流放人员和官差杀了过半。 流放人员数量大缩水,达不到人员的标准概率,无论是解差还是流放人员,都要被加重惩罚,若是遇到当地官员不高兴,杀头也是有的……剩下的流放人员和官差就都跑了。 老皇帝都不知道说什么:“这也要跑?这种意外突发情况,只要事实清楚,便可免责。” 读着奏折的太监把脑袋垂得愈发低了,继续道:“官差带着伤员到最近的城镇报案,当地不予受理,说没有山匪,方圆几十里都没山匪的影响。” “他们开不了证明,官差拿不到意外事件的凭证。” “为了逃避官府惩罚,只能跑了。” 又是大皇子! 老皇帝觉得最近大皇子有些过于高调了,都不知眉眼高低,什么都敢做。 老皇帝将大皇子训了一顿,撸了他手里好几样差事,又把太子给放了出来。 反正太子已经被他让人下了毒,根本活不到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正好用他来当大皇子的垫脚石,磨刀石。 老皇帝把从大皇子那里收回来的差事,交到太子手里。 原想着太子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用来刺激大皇子上进,结果,太子经过这一遭,倒变得畏畏缩缩,原本的机敏聪慧全没了,几件差事办得一塌糊涂。 老皇帝:“……” 老皇帝大怒,把太子申斥一顿,又把经手办事的人给撸了,换了一批人上去,至于太子的差事则是直接停了。 好巧不巧,撸下来的那批人,几乎全是大皇子的心腹,拐了好几道手,转了好多个弯,好不容易才把人放在这些个看着不起眼,实则重要的位置上。 结果,太子被放出来办了一回差,这些人就全没了! 大皇子在府里气得跳脚:“好好好,被贬了一次,果然有长进。” 大皇子转身去了密室,他倒要问问,太子的最终结局是什么! 密室里关着的林婉如,此时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当日她和顾云轩被大皇子派人接回京城,直接就进了大皇子府。 她还以为好日子来了,结果进了府,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关进密室里。 到如今不知多少天,她一步也未曾踏出去过,吃喝拉撒睡全在这里。 关进密室的第三天,大皇子来了,还没等林婉如想好怎么在大皇子面前留个好印象,大皇子开口直击灵魂:“林氏,把侯府的财产全都交出来,本皇子饶你不死。” 林婉如大惊,没想到大皇子竟然知道她空间的秘密。 她当然否认:“民妇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大皇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顾云轩都已经坦白了,你还在这里负隅顽抗。” 又是顾云轩!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顾云轩! 第096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4 林婉如当然是不肯承认的。 现在空间不能用了,她拿什么承认? 要是承认了有空间,大皇子让她把空间里的侯府财产交出来,她拿什么交? 好,就算大皇子不贪财,不要她空间里的东西,但是把她空间当仓库,让她运送各种不方便的物品,她怎么办 ? 到时大皇子见她没用,一怒之下还不得杀了她泄愤? 林婉如一个劲摇头:“殿下被顾云轩骗了,我身上若是有他说的那什么空间,在流放路上,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头。” “他就是看我被官差糟蹋了,又抹不开面子休妻,才想了这么个离谱的借口,借殿下的手除去我。” “说不定殿下还可怜他,给他另赐娇妻。” “殿下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大皇子自然不信林婉如的话,高远和吴平安两人回来说得很清楚,刚开始那两天,顾家二房三房吃得很好,似乎一点不担心后续吃不饱。 所以大皇子更相信顾云轩说的,林婉如偷偷把空间藏起来连家人都不肯救助。 但林婉如给他的感觉又很奇怪,她身上, 少了那种对皇权、对上位者的敬畏,跟他说话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点强势的说教。 这人身上一定是有秘密的。 大皇子没有继续在空间一事上拆穿她,只道:“既然你身上没有空间,那就一点用处都没有,本皇子这里不留无用之人。” 他声音冷漠,林婉如相信大皇子不是在开玩笑,她若是不给体现自己的价值,大皇子会杀了她! 她不想死!她上辈子得享荣华富贵,这辈子还没享过福就嘎,她不甘心。 林婉如忙道:“我虽然没有空间,对日后即将发生的大事却能预知一二。” 她是穿书的,又重生一次,只要把剧情中发生的对大皇子不利的大事件,在恰当的时机告诉大皇子,不怕大皇子不对她另眼相看。 可她却不想想,从流放开始,原书剧情就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那些未发生的大事,谁就能保证一定会发生? “预知?!”果然,大皇子听见预知二字神色一振,问道:“你且说说本皇子日后会如何?” 林婉如道:“殿下真龙在世,时机到了,自然一飞冲天,至尊至贵。” 大皇子心里虽然也这么认为,也因为这话扬起嘴角,但并不能因为这几句话就相信林婉如能预知未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林婉如想要活命,变着法的奉承拍马。 大皇子道:“若你想凭这几句话就让本皇子放了你,那是痴心妄想。” 林婉如道:“我知道如今殿下在韬光养晦,说这些为时尚早,也不能立即看见结果,殿下不相信我是正常。” “但我还知道一件对殿下不利的事,殿下可以去验证真假。” 大皇子一听对他不利的事,脸一下就沉下来:“说!” “若让本皇子知道你胡言乱语,哗众取宠,就是你的死期。” 林婉如咽了咽口水,只希望剧情不要害她。 “殿下之前让顾云浩去收购粮食,他告诉殿下粮食已经收购好了,藏在各种粮仓和庄子上,只要殿下需要,就能以最快速度送往各处。” “实际上却是他好大喜功,贪财抠门,贪小便宜,买粮食的银子被人骗了。” “现在只有京城附近这个庄子上存了一些粮食,方便应付殿下查看,其他各处粮仓田庄,一粒粮食都没有。” “殿下若是不信,可让人去查。” 这个消息让大皇子大为震惊。 这些粮食是他私下准备的军粮,他有心那个位置,如今虽然太子被他扳倒了,谁知道后面会如何,必要的时候动刀兵,没粮可不行。 当然对外的理由肯定是为了关城的军队准备的军粮。 结果现在,林婉如告诉他,没有粮食! 事情太大,大皇子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几天后,大皇子再次进入密室,开始询问起其他事件。 林婉如原以为,自己展示了预测未来的才能,待遇会好起来,结果,不但待遇没变好,反而被看管得更严格了。 之前只是关在密室里,现在还把她手脚给铐住了。 按大皇子的说法:“你有空间,又知预知未来,谁知是什么地方来的妖孽?” “本皇子若不把人看紧些,万一让你逃了怎么办?” 林婉如欲哭无泪。 而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她就算穿书又重生,也只是知道剧情中几件具有关键推动作用的大事,其他事情根本不知道,毕竟原书就只是本打脸恋爱爽文,不是逻辑缜密的权谋文。 而她重生前,一开始是流放,在流放地种田做生意给大皇子当粮仓钱袋子,但这些事都是依托空间才能办成的,现在根本没法说。 后来大皇子登基,她成诰命夫人,彻底咸鱼,只管享受,对朝中大事也不清楚,能记住的几件事,都是原剧情中一笔带过的大事。 可大皇子不知道这些。 自从知道她能预测未来,刚开始那几天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呆在密室,让林婉如把未来所有事情都预测出来,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他当上皇帝为止。 林婉如怎么可能做到?只好找各种借口推脱,最后成功惹恼大皇子,被打了。 林婉如没办法,只好使劲扒拉剧情,说半年后边蛮会大举进攻关城。 这事暂时不知真假,大皇子不太满意,林婉如又说不出来别的,一口咬定她只能预测大事,不是大事预测不了。 大皇子心里不高兴,让人饿了林婉如三天,三天后再来问,若林婉如能说出一件有用的事,就给饱饭吃,若说不出有用的消息,就饿着,三天给一个馒头,饿不死就成。 从那之后,林婉如就几乎没吃过饱饭,有时候说出来的事情对不上,还得挨顿打,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随时都快断气样子。 见到大皇子出现在密室里,林婉如下意识打抖:“殿下饶命,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 大皇子冷笑:‘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你上回说太子这次办砸了差事,父皇会重用本皇子,本皇子才把手里的差事放出去的,结果倒好,太子把事情办砸了,本皇子的人手全折了!” 他就是听了林婉如的话,才吩咐底下那些人不要配合太子办差,且还要给太子使绊子,结果好了,把自己给绊倒了。 大皇子怒不可遏:“本皇子现在怀疑,你是太子派来的奸细,就为了陷害本皇子!” “你今日再说不出有用的消息,本皇子活剐了你!” 第097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5 林婉如被活剐两字吓得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被人用冷水泼醒,止不住的哆嗦。 大皇子甩了她一鞭子,喝道:“不想装晕糊弄本皇子?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说不出本皇子想要的消息,就等着被活剐。” 林婉如被抽得打滚,带动铁链子哗哗作响。 钻心的痛感让她极为不甘! 怎么会这样?! 她作为流放文的穿书女主,上辈子那么风光,这辈子为什么会混得这么惨? 此方世界的天道呢,剧情崩了都不修正的吗? 她表情变来变去,脸上两道疤痕跟着她的表情变化,狰狞又丑陋。 她知道的大事就那么几样,早就在大皇子的逼迫下说完了。 再让她预测什么大事,她哪里知道? 可不说就要被活剐! 林婉如一点也不怀疑大皇子真的会这么做。 生死危机之下,还真让她想到一件事。 “殿下!顾云轩,对殿下有二心。” “他投靠殿下,是因为他心爱的姑娘做了殿下的妾,他给殿下办事,也算是替心爱的姑娘出力,每次来殿下府里,就能离心爱的姑娘更近一些……” 大皇子:“???” 谁特么要听这些?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大皇子冷笑:“你不是非大事不预知吗?” “一个残废,一个妾室,算什么大事?” “林氏,看来你一直在哄骗本皇子,什么能预测未来的大事,不过是你编出来活命的借口。” 如果顾云轩真有本事,能帮上他的忙,一个妾而已,他赐给顾云轩又何妨? 更别说,顾云轩如今四肢俱断,有没有二心,都是个脑子空空的残废。 这种消息说出来,有什么用? 若不是还想看看从顾云轩身上能不能套出什么东西,大皇子早就让他一命呜呼了,还能让他生出二心,妄想自己的妾室? 大皇子怒道:“来人,把她拖出去,剐了!” 有人上前开铁链,把人往外拖。 林婉如急得大喊:“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殿下想想关于顾云浩买粮食之事,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大皇子:“本皇子就是太相信你,才一次折损了那么多人手。” “至于你说的买粮之事,顾云浩是顾家二房嫡长子,是顾云轩嫡兄,他被骗了银子,肯定要家里帮忙找人想对策,你知道不足为奇。” 不是,这怎么还圆上了呢? 顾云浩被骗了银子,有没有和家里说不知道,但是,她确实是不知道的啊! 可惜,大皇子如今一点不信她,也不会听她解释。 大皇子想到顾云轩居然觊觎他的妾室,心里那口气更加咽不下去,让人把从林婉如身上剐下来的肉,做熟了送去给顾云轩吃。 顾云轩用林婉如身上空间的秘密,让大皇子把他带回府,当个闲人养着。 下人对他说不上恭敬,却也没有刻意侮辱,对比上一世的日子差太多,然而和流放路上的凄惨日子比起来,他很满足。 毕竟他如今也不是上辈子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就是个残废。 今天,小厮给他送来一碗肉烩,片得极薄,不知厨师怎么做的,看上去晶莹剔透,十分鲜美,入口是未曾尝过的味道,与以往所食皆为为同。 天皇贵胄就是不一样,吃的肉都是他没吃过的,哪怕他上辈子后来位极人臣,也没吃过这种口味的肉。 顾云轩心里感慨,被小厮喂着,把一碗肉吃得干干净净,还多添了半碗饭。 食毕,食盒还没收走,大皇子便来了,似是问道:“餐食可还满意?” 顾云轩受宠若惊:“多谢殿下关心,餐食十分美味,特别是今日有一道肉食,其味之奇特鲜美,草民从未食过。” 大皇子忽然轻笑一声。 顾云轩不知道他笑什么:“殿下?” 大皇子:“忘了告诉你,中午那道肉食,是林氏身上的肉做的。” “取的是身上最嫩那块里脊,厨师用秘料腌制,精心烹制而成。” 顾云轩面色大变,整个胃里的东西都往上涌,止不住的吐出来…… 呕!呕呕! 可惜他手不能动,不能抠嗓子眼,吐得不那么尽兴。 大皇子冷冷道:“你既这般喜爱林氏,便连她死后你也极喜爱,本皇子有成人之美,便赐你为林氏殉情,二人合葬!” 顾云轩这下连吐都顾不得了,凄厉大喊:“殿下!殿下,臣一心为殿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皇子打断他的话:“你的功劳苦劳,是指惦记本皇子的女人吗?” 顾云轩:“!!!” 完了!林婉如那个贱人,她自己找死就算了,居然还要拉她一起死! 等到了下面,他做鬼也不放过她! 顾云轩挣扎都挣扎不了,被人拖出去处理了。 大皇子处置了两人,把谋士找来,商议怎么对付太子,怎么重新把手下重新送到要紧位置上,怎么重得老皇帝的喜爱。 他心里认定林婉如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欺骗他的,就根本没当回事,于是,边蛮大举关城一事,就被他直接丢到脑后。 毕竟,他刚听说的时候让探子去打探消息,也没发现边蛮那边有异动。 就这样,他一门心思放在朝堂上,和太子一系斗智斗勇,还要掌握不能过火,不然老皇帝不高兴,又得敲打他,眨眼间,半年已过。 关城,被边蛮大举进攻了。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大皇子人都麻了! 这消息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 所以林婉如没有撒谎,她真的能预测未来大事件?! 这个时候,大皇子十分后悔把人杀了,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把人留着!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赶紧解决关场的问题是真的。 保障后勤粮草辎重,向来是战争的重中之重。 大皇子一边在朝中向户部要钱,户部例行没钱,反正户部从来都没有钱过,永远国库空虚,一边派人将之前囤好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往关城。 有这批粮食支撑着,关城的军心民心定了不少,坚守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徐秋山则带着人从后方绕过,深入边蛮腹地,趁着对方各部族兵力都在联合围攻关城,一路打到对方王帐,活捉对方老单于。 消息传到关城,军心大振,边蛮士兵斗志全无,在两路大军夹击下,四散奔逃,联盟瓦解。 徐秋山一战成名,功劳盖过陈烨 ,终于让大皇子正眼看他。 第098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6 老皇帝也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捞着开疆拓土这种功绩。 这是千秋伟业,万世芳名啊! 一向对爵位吝啬的老皇帝也难得大方一回,徐秋山被封忠勇伯。 陈烨自然也得了赏赐,但比起徐秋山来说,那点赏赐就不算什么。 大皇子大喜,这是他麾下的将领,没想到这么勇猛,日后定要好好重视了。 不过他也没公开和徐秋山往来,就连忠勇伯府开府那日,他都没露面,就让管家避开人私下里送了一份厚礼去。 他在京城这边缺个掌兵的人,有本事的不是他的人,他的人不够有本事,徐秋山的出现,弥补了这一点。 而徐秋山是他的人,有多年带兵经验,之前他在关城附近当个小将领,数年下来毫无怨言,可见忠心是有的。 虽然还不够保险,但没有更好的人选时,也只能冒险把人提上来用,毕竟陈烨还是要留在关城,替他守大本营! 所以不能让人看出徐秋山是他的人,否则老皇帝肯定不会把徐秋山放在京中重要位置上,毕竟皇子和武将结交,是大忌。 大皇子暗中使力,经过多方操作,成功让徐秋山接手京郊大营。 如此,远有陈烨,近有徐秋山,加上老皇帝的偏心,对大皇子来说,那个位置已经稳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等老皇帝哪天崩了,也就稳了。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太子只是被废了太子之位,并没有贬为庶人,还是占着中宫嫡子的名份,为让大皇子十分有危机感,生怕哪天老皇帝犯糊涂重立太子。 大皇子琢磨着,得加把劲,让人在朝堂上请立太子了。 只要他成了太子,废太子就翻不起任何风浪,哪怕某天老皇帝有个万一,他也能名正言顺登基。 于是,第二天的朝堂上,有人开始提请立太子。 如今太子被废不久,又没有其他功劳在身,不可能复立为太子,所以朝臣们请立太子,指的是谁一目了然。 老皇帝面无表情,看着朝堂上声音此起彼伏,为太子之位争起来。 大皇子党坚定表示,储君国之根本,关系着国之稳定,不可空悬。 而另一部分官员则表示,皇上春秋鼎盛,立太子一事并不用这么着急,完全可以缓缓再说,等底下的皇子长成,也好有更多选择。 大皇子快气死了!他好不容易把太子拉下去,凭什么要等底下的小萝卜头长大来跟他抢皇位? 但再气再急,他也不能表现出来,特别不能在老皇帝面前表现出来。 但老皇帝看穿了他,等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告一段落时,直接点名大皇子:“你觉得这个太子该不该立?该立谁为太子?你说。” 大皇子:“……” 不是,这叫他怎么说? 当官可以自荐,但是,当皇帝当太子可没有自荐的,又不是不想要脑袋了。 可当着所有大臣的面,特别是那些出面替他争诸君之位的大人的面,大皇子也说不出这太子不该立,就算要立太子,也不应该立他为太子这种话。 不但让人觉得虚伪,还会让那些替他冲锋陷阵的大臣寒心,下回再想干点什么,人家可就不一定会支持了。 真话不敢说,假话不能说,大皇子急得差点冒汗,最后含糊道:“父皇英明,儿臣都听父皇的。” 老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立太子这么大的事,当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出结果的,大家都做好持久战的心理准备,而朝堂上,时不时都有人提这个话题。 老皇帝的态度更是让人摸不透,似乎不赞成也不反对,任由大臣们提,却完全不表态,心思很难猜。 如此过了几个月,大皇子也反应过来了,老皇帝并不想立太子! 亏得他还沾沾自喜,以为老皇帝之前废太子,是为了给他铺路,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老皇帝只是单纯的看太子不顺眼,所以拿他当借口废了太子。 就连幕僚都劝他,如今这情况,不如多办差事,多立功,把立太子之事暂时放下,不然逼得太紧,万一让老皇帝厌恶,可就得不偿失。 大皇子点头应下,找了个出京的差事,顺便出去散散心。 结果,出京没多久天,刚到地方,京里的消息到了,老皇帝崩了。 大皇子:“???!!!” 不是!老皇帝之前还不服老,连太子都不肯立,怎么忽然就死了? 而且,由于他不在京中,皇帝驾崩,之前的废太子是唯一成年皇子,且又占了个嫡子名头,已经被大家推举为新帝,主持老皇帝的后事。 大皇子:“!!!” 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 老皇帝一定是被人害死的,肯定是废太子害死的。 如今这情况,京城肯定已经被太子控制了,他要是就这么回去是自投罗网。 大皇子派人快关城送信,让陈烨带兵回京,又给徐秋山送信,让他带着京郊大营的人准备和自己进宫,到时和陈烨里应外合。 可大皇子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陈烨带人来,时间却一天天过去,新帝名份已定已经下旨申斥他不仁不孝,身为人子,不给老皇帝守灵! 一时间,大皇子的名声都差了很多。 谁不知道老皇帝生前最喜欢大皇子,为了他连太子都废了,结果这人如此不孝,老皇帝死了他居然不守灵! 不孝子,太不孝了! 大皇子也急,眼看老皇帝停灵的时间都快过去了,等葬入皇陵,新帝就该登基,到时一切已成定局,他想再翻盘可就难了。 所以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正当大皇子想孤注一掷,带着京郊大营的人闯宫里,关城的人终于到了,是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大皇子皱眉:“你是谁?陈烨呢?” “末将陈军,乃陈烨将军之弟,关城副将,兄长半月前忽然昏迷,至今未醒,末将收到殿下的信,听令前来。” 昏迷不醒?大皇子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感觉兆头不好。 他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现在才来?” “兄长昏迷,众副将意见不一,就耽误了时间。”陈军意简言赅。 这么重要的时候,陈烨居然昏迷不醒,大皇子心里有点没底。 不管有底没底,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大皇子退缩。 关城的兵力再加上京郊大营,够了! 第099章 搬空流放文炮灰大房37(完) 大皇子带着人就往京城冲。 一路畅通无阻,就这么到了宫门外,居然也没有拦他。 大皇子心里惊疑不定,怀疑太子在宫门口埋下五百刀斧手,给他下杀招。 大皇子不敢自己进去了,京郊大营直接在前开路,徐秋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什么五百刀斧手,没有的事儿。 大皇子:“!!!” 这皇宫,就真的让他进来了? 大皇子跟在京郊大营后面进了宫,陈军带着关城的军队在宫门外守着。 稳了! 大皇子信心大增,昂首阔步进了大殿。 殿内白幡挂满,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摆在中央,满朝文武身披重孝在哭灵。 纸钱飞舞,香烟袅袅,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皇子一进来,众人齐齐朝他看去。 礼部尚书道:“大殿下来送先皇,为何不披麻戴孝?” 大皇子一怔,他是真忘了。 对老皇帝,他还是有一定感情,毕竟老皇帝向来偏心他。 只是如今这形势,若他好生解释,岂不是弱了气势? 大皇子沉着脸,怒喝一声:“本皇子今日是来给父皇报仇的!” “废太子狼子野心,害死父皇谋权篡位,论罪当诛!” 众人:“???” “殿下是不是被奸人误导,误会了太子殿下?” “陛下是自己驾崩,和太子殿下无关,大殿下不要妄言。” “大殿下还是赶紧向太子殿下请罪吧。” 大皇子大怒! 好啊,这废太子真是好手段,这才几天时间,就把朝中这些大臣都收买了。 大皇子怒声道:“尔等都是帮凶。” 众人:“???” 太子冷冷看着他:“父皇生前最疼大皇兄,大皇兄要在父皇灵前闹事?” 大皇子冷笑:“正因为父皇最疼我,所以我现在要为他报仇。” “你为了皇位害死父皇,我不会放过你。” 太子奇怪看着他:“大皇兄你知道父皇是怎么驾崩的吗?” 大皇子就一句:“还用问,就是你害死的。” 太子被气得咳出一大口血,道:“原本父皇已经驾崩,孤不想他身后还受人非议,故而一直未将父皇死因公开。” “既然大皇兄不依不饶,那孤就告诉你,父皇死于马上风!死在年轻妃嫔的肚皮上,而那美人,还是大皇兄你去年进献给父皇的。” “真要说起来,大皇兄你才是害死父皇的凶手,进献美人媚惑父皇。” 大皇子大惊:“怎么会?” 这种死法可真不光彩! 他大声反驳:“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一面之词。” “反正父皇就是你害死的。” “你气愤父皇废了你太子之位,所以趁我不在京中,害死父皇,谋权篡位。” “现在我回来了,绝不让父皇死得这般冤屈。” “你现在在父皇面前以死谢罪,我还能给你留个体面,对外宣称你为父皇殉葬,准许你用太子规格下葬。” “父皇生前已经废了你的太子之位,你有什么资格继位?”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大皇子带着兵进宫, 可不是来讲道理的,拔剑就刺了过去。 自有侍卫挡下。 大皇子带来的人跟侍卫战在一处,大人们一边逃,一边高喊:“救驾,救驾!御林军呢?金吾卫呢,快来护驾,护驾。” 大皇子冷笑:“各位大人若是迷途知返,本皇子也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否则抄家斩首等着你们。” “徐秋山,把他们拿下!” 徐秋山拔剑:“拿下!” 大皇子一喜,继而大惊,冰冷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大皇子:“!!!徐秋山你干什么?本皇子让拿下那些乱臣贼子!” 礼部尚书支棱道:“你才是乱臣贼子,带兵闯宫!” 大皇子怒道:“徐秋山,你别忘了,陈军带着关城大军就在宫门外,若是本皇子不能安全出宫,他一定会血洗皇宫。” 太子叹道:“大皇兄,孤真的想过留你一命的。” “可你看看你犯的这些事,不管哪件单拎出来都是死罪,孤也不好太过徇私,只能处置了你。” 大皇子:“你敢!” 太子又呕出一口血:“孤有什么不敢的?” “孤身上中的无解的毒,是你找来的吧?” “又借父皇的手,废了孤的太子之位,可笑你们父子两个,你利用他,他利用你,目的都是对付孤。” “孤还有三日可活,若是你足够能忍,等三日后再来,说不定这个位置还真是你的,但是现在,你来早了,就和孤一起到地下做伴吧。” 大皇子目眦欲裂:“你怎么不早点死?” 太子:“不拉着大皇兄一起,孤一个人怎么行?” 他看一眼徐秋山,徐秋山利落挥刀,割了大皇子脖子。 太子重重咳了几口血,缓了缓,才说道:“大皇子逼宫造反,已伏诛。” “其余人等既往不咎。” 太子说完,重重倒了下去。 他这身体油尽灯枯,这几日苦苦支撑,不过是为了拉老皇帝和大皇子陪葬。 “殿下,殿下!快,宣太医!” 好在太医就在偏殿,听见声响连滚带爬过来,把脉之后,对着众人摇头:“太子殿下……有什么打算,要尽早安排。” 群臣:“!!!” 不是,太子还没登基啊,东宫被老皇帝折腾得连个后都没有,这大好河山,以后要交给谁啊? 可这话又不能问,不然岂不是盼着太子死? 好在太子知道自己的情况,没让大家为难,只道:“孤会留下密旨。” “待孤去了, 当众宣读!” “众卿家可有异议?” 众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太子又道:“孤外祖家承恩侯府,被大皇子陷害抄家,孤如今替侯府平反,众卿家可有异议?” 众人还是摇头,有人道:“承恩侯一心为民,本不该受此冤屈,臣以为,不但该平反,还该给承恩侯封赏。” 太子:“没必要封赏。” “孤已经让人给承恩侯传信,让他们一家回京,这几日,就让承恩侯一家住在宫里陪孤解闷,众爱卿可有异议?” 他们能有什么异议啊?你一个快要死了的太子,这点小要求谁会反对? 太子当着众人的面把秘旨交给徐秋山,道:“待孤崩逝后,当众宣读。” “你和陈军二人,务必保证按照孤的旨意能执行到位,可能做到!” 徐秋山:“臣尊旨!” 陈军:“臣遵旨。” 三天后,太子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徐秋山打开密旨,看清上面的内容,怔住了。 群臣催促:“赵将军,殿下的密旨都说了什么,你倒是念啊!” 徐秋山:“密旨上说,太子殿下自愿将皇位禅让给承恩侯。” 众皆哗然。 当然有人不服气,宗室更是把适龄孩子集中好带过去,说要过继给太子,光明正大的继位。 可在关城大军和京郊大营的双重保证下,什么想法都是空的。 御林军也已经换上顾盛的人。 远在关城的陈烨醒来后,大皇子已经伏诛,说什么都迟了,手下的兵又被陈军接手,他除了发怒,竟什么也做不了。 可以说,内外如铁桶一样,谁也不能阻止承恩侯当这个皇帝! 顾盛登基,周云贞成了皇后,顾长岳为太子,苏琳琅为太子妃,顾靖辰为皇太孙,顾悦然为永乐郡主,顾玉瑶封为清和公主,顾长清封为安王。 周家加封承恩侯,恢复满门荣光,皇后娘娘亲自给老太太请了一品诰命。 她不会忘记,流放路上最艰难之时,大家对他们避之不及,老太太却省下粮食送给她。 而当年的孙家悔之莫及,孙老大人辞官,带着一家子远离京城。 顾长清在京郊送别前太子:“表兄当真不留在京中吗?” 太子摇头,厌恶道:“这京城,我早已呆够了,母后生前说后悔入宫,说想看天地辽阔,山河秀美,我替母后去看。” 他被顾长清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只想随心所欲。 太子离京后,时有书信寄回,信中山川俊秀,天地广袤,很是自由,随着书信寄回来的,还有各地的民俗特产。 他只在顾长清大婚时回京一趟,其后终其一生,未再回京。 顾长清活到七十,寿终正寝。 第100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1 “张嬷嬷,每人十下手板子,给我狠狠的打!” “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跟宝珠抢东西!” 顾长清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安平伯夫人林氏刻薄的声音。 紧接着,是两个小孩清澈稚嫩,却又无比愤怒的声音:“我们没有!是顾宝珠抢我们的东西!” “明明是顾宝珠的错,为什么不罚她罚我们?” 林氏大怒:“还敢顶嘴!” “张嬷嬷,打完就让他们去跪祠堂,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小孩子愤怒:“我们没错,错的是顾宝珠!” 林氏:“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两个小孩发出尖叫:“放开我,你放开我!” “爹!我要我爹!爹你在哪里啊,儿子快被打死了,快来救命啊,呜呜……” 顾长清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接收剧情和记忆。 这是一个团宠文衍生的世界。 安平伯府三代未有嫡女出生,世子夫人刘氏生下五个儿子之后,终于生出一个如珠似宝的闺女,伯爷亲自发话:都给我宠,给我狠狠的宠! 顾宝珠幼时机灵可爱,长大聪慧机敏,不但得到伯府所有人宠爱,更让王府世子,少年将军,首富之子,阁老嫡孙……等等,个个钟情于她,展开热烈追求。 太子棋高一着,早早请来赐婚圣旨,让顾宝珠成为他的太子妃。 安平伯府更是倾尽全力给她置办十里红妆。 出嫁那天,据说前抬嫁妆已经进了东宫,最后的一抬嫁妆还没从伯府出来。 光是压箱的银子,就有八十万两,田庄铺子珠宝首饰……更是不计其数,其嫁妆之丰厚,据说抵得上半个国库。 顾宝珠成了太子妃,心中装满百姓,江南水患,顾宝珠出钱赈灾,边境开战,顾宝珠捐出所有嫁妆作军费…… 太子登基,顾宝珠母仪天下,成为人人称颂的贤后,带着安平伯府更上一个新台阶,五个兄长个个都是国之栋梁。 老伯爷临终时都是笑着的,说顾宝珠是伯府福星,伯府这些年没宠错人! 顾长清这次的身份,是安平伯庶子,顾宝珠庶叔。 原主生母方氏,是湖城首富方家独女,为保家财,招赘上门女婿,恰好安平伯顾兴失了记忆,又对方氏一见钟情,自荐上门。 方家本不同意招赘一个失忆的男人,万一对方有妻有子,到时如何分说?方家偌大家财,又如何自保? 不过顾兴十分有诚意,更愿意到官府签下文书,若日后恢复记忆,有妻有子,便自愿净身出户,不损害方家一点利益。 他一表人才,又诚心入赘,自然把其他人给比了下去。 方家欢欢喜喜把人招进门,十分恩爱。 次年方氏生下一子,取名长清,逐渐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外面生意上的事,慢慢移交给顾兴打理。 又两年,原主三岁时,安平伯忽然恢复了记忆。 有爵位在身的伯爷自然不能入赘当上门女婿,而安平伯在京中有妻有子,自然更不可能把方氏当嫡妻迎娶进门。 于是便提议迎方氏当贵妾! 方氏十分坚定,只道造化弄人,既然伯爷恢复记忆,有妻有子,那便按当初婚前约定,净身出户就好。 可是伯爷深情,舍不得娘子,舍不得孩子,最后更是替方氏争取了平妻之位。 顾伯爷说:“娘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长清着想,伯府少爷和商户之子,终究是不一样的,难道娘子想让长清一辈子都是个商户吗?” 方氏被他说动了,带着原主被顾伯爷迎进伯府。 不过嫁进伯府前,方氏将方家所有产业清点,所有财产造册,都登记在嫁妆单子上,然后找了见证人去官衙,将嫁妆记档留存。 方氏还另写了一份契书,她的所有嫁妆,都归她孩子所有,若她的孩子出意外,这些财产就捐给朝廷,然后让顾伯爷签字画押,并在官府做公正, 顾伯爷脸都青了,终是签了那张契书。 那张契书和嫁妆单子一起,在官府留档。 进了伯府,伯府还想让她管家,方氏坚决推拒,伯府只好作罢。 就这样,方氏只管着自己和儿子这一亩三分地,其他事情一概不沾手。 伯府银钱紧张,侯夫人都拿嫁妆出来补贴了,方氏无动于衷。 顾伯爷气得要死,有心想晾着她,可整个伯府,就属方氏院里日子过得好,吃得好,穿得好,用得好,顾伯爷为了让自己日子好过,也天天往方氏院子里跑。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眼看到了原主议亲之时,结果顾伯爷出去一趟,又出了意外被人所救。 对方姓李, 是个商户。 为了报恩,顾伯爷把儿子婚事许出去了。 伯府一共就两位公子,世子已经娶亲,这门亲事只能落到原主头上。 伯爷一言九鼎,说了结亲就结亲。 原主娶了商户李姑娘。 李姑娘进门,同样十里红妆,虽然比不上方氏当年,也十分豪横。 方氏本是商户出身,原主也没有看不起商户的意思,和李小姐十分恩爱。 可惜李小姐福薄,生下第二个孩子后血崩,没多久就去了。 方氏怜惜两个孙子没了母亲,把人接到自己院中照料,这一照料,就是五年,直到一场风寒要了方氏的命,原主才把两个孩子接到自己院中照料。 只是他白日需要出门,不能时时照看着两个孩子,虽然有下人丫鬟仆妇,在这高门后院,两个孩子还是受了不少委屈。 大部分时候,都是因为顾宝珠。 伯府三代没有嫡女出生,世子夫人刘氏生下五个儿子之后,终于拼出一个女儿,取名顾宝珠。 伯爷亲自发话:“宠,给我狠狠的宠!” 有这句话,全家上下把顾宝珠宠上天,养得十分蛮横,看见她想要的,不给就哭,就往死里闹。 三岁之前,顾宝珠动手能力还不太行,哭一哭闹一闹的时候居多。 三岁之后,顾宝珠就是土匪性子,看见什么直接上手,原主两个儿子没少被她薅羊毛。 不过当时方氏还在,顾宝珠再闹,也占不了什么大便宜。 直到方氏风寒去逝,原主被派去边关,两小只在后院才是吃尽苦头,林氏不管有理没理,都要打压两小只,给顾宝珠当踏脚石。 打骂,罚跪,饿饭,关祠堂小黑屋……所有这一切的手段都是洗脑,把为了顾宝珠付出一切这种念头根植于他们脑海。 就这样,林氏把原主两个儿子驯成顾宝珠的走狗,要钱给钱,要命给命。 最终两人都是因为顾宝珠而死。 方氏李氏留下的那些巨额财富,都成了顾宝珠的囊中之物,今天捐明天捐,刷够了名声…… 原主一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托举团宠文女主成为大女主,为她贡献钱财,人脉,性命。 呵,好一个团宠! 第101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2 现在这个场景,正是顾宝珠第一次抢两小只的东西,林氏偏心打骂两小只的时候。 原剧情里,原主态度强硬,同样没让两小只受罚。 不久后,原主就被顾伯爷送去边关,一走经年,留下两小只在伯府后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原主回来后发现儿子死了,亲娘和妻子的嫁妆被伯府收归己有,哪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伯府的算计。 不过是伯府穷困,想尽办法吃了绝户。 伯府确实做到了,加官进爵风光无限,更是用方、李两家山海一般的银子,给顾宝珠砸出一个皇后之位。 但原主不会让两个儿子白死,先给顾家人下毒,又在宫宴上暴起刺杀皇帝和皇后(顾宝珠),刺杀成功,他自己也在侍卫的围攻下身亡。 原主虽然报了仇,可想到两个儿子一生为他人做嫁衣,那股冲天怨气就下不去。 于是顾长清来了,来更改两个孩子的结局。 顾长清大步进门,抬脚就将张嬷嬷踹飞出去,撞向一旁的花瓶,唏哩哗啦碎了一地,张嬷嬷重重砸在花瓶碎片上,瞬间去了半条命。 林氏吓了一跳,蹭一下站起来,把窝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顾宝珠给摔了下来,一脑袋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顾宝珠“哇”一下大哭出声。 林氏手忙脚乱去拉她起来,一边骂屋里侍候的丫鬟:“一个个的都是死人吗?没看见宝珠都摔了!” 丫鬟们一拥而上,把顾宝珠从地上扶起来,林氏把人搂在怀里,各种心肝宝的哄着。 两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顾长清:“爹!” “爹爹!” 两人蹭蹭蹭跑过来,大点那个中途还拐了一下,跑过去踢了张嬷嬷一脚。 然后跑到顾长清身边,仰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爹!祖母要打我和弟弟!” 顾长清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把人拉到身后,这才看向上首的林氏:“不知金山银山犯了何错,惹怒母亲,让母亲生这么大的气?” 五岁的顾宝珠脑袋上磕了个大包,哭得一抽一抽的,林氏心疼坏了,听见顾长清这个罪魁祸首还敢问,气得脸都青了,怒道:“你还有脸问?” “也不知你这个做父亲的是怎么教孩子的,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连妹妹手里的东西都要抢,还把宝珠推倒在地!” 顾金山急得扒拉着顾长清的腿,仰头急道:“爹,我们没有,是顾宝珠要抢我和弟弟的东西,自己摔了,就找祖母来打我们。” 顾金山十分委屈:“祖母根本不听我和弟弟解释,就要让人打我们,还说要让我和弟弟去跪祠堂。” 顾银山扁了扁嘴,指着顾宝珠,又指指自己的鞋子,道:“爹,顾宝珠抢我鞋子上的珠子,太用力了自己摔的,珠子还在她手里。” 顾金山,顾银山两人的鞋面上坠的是珍珠,此时,鞋面上的珍珠被扯得东倒西歪,还少了一颗。 顾宝珠抽泣的动作一顿,把手里的珠子藏了藏。 林氏丝毫没觉得顾宝珠不对,指着两兄弟道:“那也是你们的错!” “宝珠看中你们的东西,那是抬举你们,你们就应该乖乖把东西送给她!” “还敢等她开口要,动手抢,你们是怎么做哥哥的?” 顾长清被林氏的无耻气笑了:“母亲真这么认为?” 林氏理直气壮:“当哥哥的,就应该把好东西让出来,不然真以为哥哥是这么好当的?” “把他们的鞋子上的珠子拆下来送给宝珠,今天这事就算了。” 顾长清点点头:“行,我听母亲的。” “爹!”顾金山、顾银山两兄弟都迷茫了,小小年纪的他们想不明白,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怎么抢东西的人没错,反倒是自己的错? 顾金山气急了:“那我不当哥哥了,我要当弟弟,当小弟弟!” 顾银山眨巴着眼睛:“哥,哥哥,你当弟弟,那我当什么呀?” 顾金山气嘟嘟:“你也当弟弟,我们都当弟弟。” 顾长清蹲下来,平视两小只,道:“你们鞋子上的珠子被抢了,不好看了,我们不要了,换新的,好不好?” 顾银山听说换新鞋子,就点头:“好,换新鞋。” 顾金山大了两岁,懂些事了,不高兴道:“不好看也是我的鞋子,我不换,不给她!” 顾长清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不是给,是换!用这双鞋子,换更多更好的东西,大宝愿意换吗?” 顾金山都不带考虑的:“换!” 顾长清让人去给两人拿鞋子,顾金山都等不及丫鬟把他的鞋子拿来,就十分主动的自己把鞋子脱了下来,往顾宝珠面前一递:“给!” 顾宝珠飞快伸手,半点不嫌脏的把他鞋子抱在怀里。 这么多珍珠,拆下来能做珠花,也能给娘亲拿出去卖了换银子,傻子才不要。 不一会儿,丫鬟把两人的鞋子拿来,顾银山也把脚上的鞋子换下来递过去。 顾宝珠看向两人的新鞋。 新鞋上倒是没有坠珍珠,但上面绣了金线,一闪一闪的,可好看了。 可惜他们的鞋子她穿不了,不然就让祖母把他们的鞋子拿来给她穿。 不过今天得到这么多珍珠,也够了,其他东西以后再要。 顾宝珠把四只鞋子紧紧抱在怀里。 顾长清把孩子送回院子,让人小心伺候着,转身就来到世子顾昌明的书房外,大声道:“大哥,你准备一下,把世子之位让给我……” 书房的门“砰”一下被从里面打开,顾昌明满面怒色:“胡闹!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二弟你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呵,一个商女生的庶子,还敢肖想世子之位,脸可真大! 顾长清正色道:“这可不是我乱说的,是母亲让我这么做的。” 顾昌明愕然,林氏可是他亲娘,怎么可能会让他把世子之位让给顾长清? 顾昌明气得打抖:“顾长清!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母亲如何会说这种话?” 顾长清道:“母亲说了,当哥哥的,就应该把好东西让出来,不然真以为哥哥是这么好当的?” “大哥若是不信,大可去问母亲。” 他笑:“这世子之位就是好东西,所以大哥应该让给我。” 第102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3 顾昌明眼皮狠狠一跳,心知是林氏那边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状况。 “二弟休要开玩笑,世子之位乃朝廷封赏,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顾长清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难的,我朝以孝治国,母亲既然有这个意思,要大哥把世子之位让给我,想必皇上知道了,也很欣慰。” “说不定还能立个典型给世人做表率,在民间传唱,教人孝悌和睦。” 顾昌明咬牙:“此事定有误会,二弟休要再说。” 顾长清大惊,不可置信道:“大哥!你连母亲的话都不听,这可是大不孝!” “忤逆不孝可是重罪!大哥你怎么敢的?!” 顾昌明:“!!!” 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就忤逆不孝了? 顾昌明又急又气又怒,脸色涨得通红:“不是!没有!别乱说!” “我对母亲最是孝顺不过,怎会忤逆?” 顾长清:“那好,既然大哥听母亲的,那现在就把世子之位给我吧。” “哦,大哥是说世子之位要经过朝廷许可才能换人是吗?那还等什么,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衙门,将此事上报。” 他边说边上手,拉着顾昌明的胳膊就往外走。 顾昌明一时不防,被他拉得跌跌撞撞,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始挣扎:“你放手,放手!谁要跟你去衙门?你放开我!” 偏偏顾长清力道极大,他根本挣不开。 顾昌明大急,忙喝令小厮:“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二爷拉开。” 院子里侍候的几个小厮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去拉顾长清,更有人去掰顾长清拽在顾昌明胳膊上的那只手。 混乱中也不知道谁用力过猛,“咔嚓”一声,顾昌明惨叫:“我的胳膊!” 被小厮推开,后退几步的顾长清,掸了掸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大哥,你这院里侍候的下人也太没分寸了,主子面前这么毛手毛脚的吗?” 顾昌明此时正断了胳膊,又痛又气,怒喝一声:“你闭嘴!” 又骂身边的小厮:“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小厮们见世子因为自己这些人折了胳膊,吓得脸都白了,被顾昌明骂了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请大夫。 事情最终还是闹到安平伯顾兴面前。 弄清楚事情原委,得知只是因为顾宝珠抢了顾金山、顾银山两兄弟鞋子上的珍珠,顾长清就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顾兴心里大为光火:“不过是小孩子打闹几句,你一个大人掺和什么?害你大哥伤了胳膊,你满意了?” 顾昌明胳膊上缠着白布吊在脖子上,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生养着。 顾长清:“大哥的胳膊是被他院子里的奴才伤的,还差点把我推倒,我想教训他们一下,大哥还护着他们,让我闭嘴!” “怎么就变成我害大哥伤了胳膊?”他讽刺道:“父亲平时让我让着家里人也就算了,现在连奴才都排在我前面了?” 顾兴被他说得脸上无光,恼怒道:“若不是你来找你大哥胡说八道,哪里会出这种意外?就算是奴才的错, 你也同样有责任。” 顾长清一本正经道:“父亲以为我在胡说八道?” “那我再认真说一遍,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就要大哥的世子之位!” “大哥若是不给,就是忤逆不孝,我肯定是要到处给他宣扬名声的!” “二弟,你能不能别闹了?”顾昌明没想到,顾长清今天跟疯了似的,为了这么点小事,逮着他不放。 顾兴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顾长清骂:“逆子,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长清:“我没有闹!我都是听母亲的。” “母亲说了,我看中大哥的东西,那是抬举大哥,大哥就应该乖乖把东西送到我手里。” “还敢等我开口要,动手抢?大哥是怎么当哥哥的?” “大哥不肯把世子之位让给我,就是不听母亲的话,不友爱我这个兄弟。” 他语气轻飘,把顾昌明吓得不轻:“如此不孝不悌,大哥还想当世子?” 顾兴气得直打抖,说也说不过,来来去去就两个字:“逆子!逆子!” 顾昌明知道今天这事,是林氏偏心顾宝珠太过,彻底惹恼了顾长清,若是不能让他满意,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 顾昌明黑着脸服软,道:“二弟,今天这事,是宝珠年纪小,不懂事,抢了金山、银山的珍珠,我让宝珠把东西还给他们。” 顾长清摇头:“你也说了宝珠年纪小,怎么会有错吗?” “母亲也说了宝珠没错,是金山,银山两兄弟错了,大哥你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母亲了!” 神特么忤逆母亲!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孝顺林氏啊,一口一个母亲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氏是他亲娘呢! 可顾长清现在就是摆明了态度,林氏不服软,不认错,这事就过不去。 顾昌明问道:“二弟,母亲年纪大了,心疼宝珠,对金山银山两兄弟说话重了些,我替她向二弟道歉。” 顾长清:“别别别,我这可当不起,母亲怎么会有错?” “我怎么敢让母亲给我道歉?” “到时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不孝?” “大哥你可不要害我!” 顾昌明快让他给逼疯了:“二弟!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顾长清挑眉:“大哥,我都已经感谢你了,你快把世子之位让给我。” 顾昌明:“……” “够了!”顾兴怒喝一声:“你到底想要如何?” 顾长清看他一眼:“我说了啊,我就要大哥的世子之位!” “母亲不是说做哥哥的应该把好东西双手奉上吗?” “大哥可是她亲儿子,亲娘的话总得听吧?” 顾兴:“你母亲说错了话是不对,但你也不能揪着不放!” 顾长清冷冷一笑:“轻飘飘不对两个字,就想让我儿子的委屈白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们伯府真是好规矩,抢东西的孩子被长辈护着各种夸奖给奖励,被抢东西的孩子却得挨打跪祠堂。” “还敢说我揪着不放,也不怕伯府老祖宗的棺材板压不住,气得活过来找你们算账!” 顾兴脸上挂不住,大怒道:“你个逆子,我是你父亲!” 顾长清:“你也可以不是!” “我娘当年在家招赘,为的是生一个方家继承人。” “伯爷当年恢复记忆时就已净身出户,和方家和孩子,都再无关系。” “在这伯府,我是伯爷的庶子,出了这伯府,我是方家家主,没有父亲!” “毕竟,我的父亲早在当年就被我娘休离,净身出户,和我再无关系!” 第103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4 顾兴和顾昌明都被他这番话镇住了。 是啊, 顾长清和其他庶子的情况不一样,他生母方氏是平妻,虽说平妻亦是妾,但方氏情况特殊。 一开始是顾伯爷入赘方家,后来方氏入伯府,是顾伯爷许下平妻之位求来的,且应下她在府中和林氏不分大小。 虽然顾昌明和林氏打心里眼里就当方氏是个妾,当顾长清就是个妾生子,可驾不住方氏内核强大,财富自由,头脑清醒。 顾长清从小养得比顾昌明这个嫡子还金贵。 钱是人的胆。 林氏今天想用嫡母的身份压制他,压制二房两个孩子,顾长清就敢把伯府闹个天翻地覆。 他有退路! 伯府没有。 别说士农工商,商者最贱,堂堂伯府还不能把方家一介商人如何? 勋贵也分富贵和不富贵。 安平伯府的前身,其实是武安侯府。 如今的安平伯顾兴,是前武安侯顾荣的弟弟。 顾荣十四岁上战场,二十八岁以身殉国,功勋无数。 他一心许国,无妻无子,朝廷感念他的功劳,破例没有收回爵位,让顾兴降等袭爵,兄终弟及,成为新一任安平伯。 顾兴本就是靠顾荣养着的废物,顾荣没了,他除了一个天降的爵位,什么都拿不出手。 这样的伯府对上大富商,还真不一定是谁吃亏。 伯爷当年“失忆”入赘,千方百计让方氏进府,不就是想让方氏补贴侯府吗? 可惜方氏太精明,不好骗,伯府并没占到什么太大便宜。 顾长清也被她教得太好,伯府同样占不到便宜。 所以他们才会想着从孩子入手,毕竟小孩好骗,而顾长清手里的巨额财产,最终都是要交给两个孩子的。 可以说,顾宝珠这个团宠人设,就是伯府为了算计二房的巨额财产,而特意给二房两个孩子设的圈套。 只要从小用尽各种办法在他们耳边说要宠爱顾宝珠,要听顾宝珠的话,要为顾宝珠付出一切,让这种想法在他们脑海里根深蒂固,等他们大了,便会无条件为顾宝珠付出。 到时想要二房的财产,也就是顾宝珠一句话的事。 女孩儿娇娇俏俏,机灵可爱,得到全家的宠爱,多美好的一件事? 就算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了他们安平伯府会教孩子。 只是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前几年有方氏挡着,根本干不了什么。 现在方氏不在了,原以为可以打压两个小孩儿,让他们知道,大房孩子比他们尊贵,他们以后要以顾宝珠为尊,以大房的孩子为尊。 结果今天,林氏第一次打压两个孩子,顾长清转头就来找顾昌明的麻烦。 顾宝珠只是抢了他儿子鞋子上的几颗珍珠,他就敢抢顾昌明的世子之位! 顾昌明忙道:“二弟,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伤了你和爹的父子之情。” “今天这事,是宝珠的错,让金山银山两兄弟受委屈了,我这就回去教训宝珠,让她把珍珠还回去,再给金山、银山道歉。” 顾长清:“不用了,她的道歉不值钱,我儿子也不会用别人抢走的东西。” “大哥还是听娘的,直接把世子之位给我,多简单的事儿。” 见他反复提起林氏,提起世子之位,顾昌明像是想到什么,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我会跟娘说,让娘给金山、银山道歉。” “她也不该为了宝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罚金山、银山。” 顾长清:“大哥是怕我两个儿子名声太好,所以千方百计要毁了他们是吗?不然怎么会说出让祖母给孙儿道歉这种话的?” 顾昌明抓狂:“不是,长清,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金山银山受了委屈,想还他们一个公平。” 顾兴:“你大哥是一片好心,你不要浑身长刺,好像谁都要害你儿子似的。” 顾长清呵呵一笑:“想还两个孩子公平?大哥一片好心?” “好啊,不用母亲给我和孩子道歉,她是长辈,就算做错了,我这个晚辈也不挑她的理。” “但是,顾宝珠做错了事,不能不罚。” “母亲当时怎么罚我儿子的,就加倍罚顾宝珠。” “抢了我儿子多少东西,就加倍送回来。” “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大哥这世子之位,你看我拿不拿得到!” 顾昌明脸都绿了:“二弟,这是不是太过了,宝珠她才五岁。” 顾长清:“五岁就知道抢东西,更要严格管教,毕竟小时偷针,长大偷金,现在不管,以后大了更不好管,到时就迟了。” 顾昌明脸上肌肉都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顾兴:“长清,你一个当叔叔的,对侄女这般狠心,太不应该了。” 顾长清嗤笑:“我两个儿子还是母亲的孙子,母亲一个当祖母的,对孙子这般狠心,父亲都不说什么,我一个当叔叔的对侄女狠心,有什么好说的?” 顾兴:“……” 方氏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怎么能教成这样,这是丝毫不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啊! 顾长清扬长而去,顾昌明慌了神:“爹,爹!这下可怎么办?” “难道真要让宝珠受罚?” 顾兴看他一眼:“难道你想把世子之位让出去?” 顾昌明目瞪口呆:“不是,爹,这世子之位,也不是他说要就能要走的吧?” 顾兴:“你觉得自己有本事保住这个世子之位,你也可以不按他说的来。” 顾昌明:“……” 那还是世子之位重要。 不过是打手板心和跪祠堂,不伤筋不动骨的,无非就是点皮肉伤,也好让宝珠受个教训,省得以后无法无天。 顾昌明在心里说服自己,转身去了内院。 不一会儿,内院就闹起来了。 世子夫人刘氏一听要打她女儿的手板心,还要去跪祠堂,瞬间不干了。 “顾昌明你敢!” “你今天敢动我闺女一下,我马上带着闺女回娘家!” “不过是商户女生下的两个贱种,给我的宝珠提鞋都不配,拿什么和我的宝珠比?还想让我的宝珠受罚,做梦!” 第104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5 顾昌明刚才在顾长清处受了气,正是怒火中烧,刘氏这一闹,满腔怒火一下就找到发泄口,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还有脸闹?” “要不是你没把闺女教好,得罪了二房两个孩子,我至于被顾长清威胁,要抢我世子之位?” “还带着闺女回娘家,你尽管回,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我安平伯府容不下你这么眼皮子浅的世子夫人,把孩子也教得眼皮子浅!” 刘氏捂着脸尖叫一声,一时都分不清是该震惊顾长清要抢顾昌明的世子之位,还是该震惊顾昌明动手打她,还要赶她回娘家。 她争辩道:“什么叫我眼皮子浅?!是公爹亲自发话,说我们伯府三代没有嫡女出生,要狠狠宠宝珠。” “是婆母说宝珠是我们伯府的最尊贵的小姐,府里的好东西都是宝珠的。” “现在不过拿了二房几颗珠子,就要罚我的宝珠打手板心,跪祠堂?” “这就是你们伯府最尊贵的嫡小姐?” “顾昌明!你有本事倒是去找二房的麻烦,打我算怎么回事?” 顾昌明冷冷看她:“府里的好东西都是宝珠的,二房的东西是府里的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二房连院子里侍候的下人都是他们自己的,吃穿用度从不走公账。” “你要是有本事,让二房的人主动把东西送给宝珠,什么事都没有。” “或者宝珠去争了抢了,但是二房不追究,那也没事。” “但是现在,顾宝珠去抢二房的东西,人家二房不乐意,你们还一点眼力没有,不但不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居然还敢罚二房的孩子。” “二房要是好拿捏,我们伯府日子早就好过了,还能像现在这样,伯府嫡女眼皮子浅得连人家鞋子上几颗珍珠都没见过,上手去抢?” 刘氏被他骂得脸上挂不住:“又不是我要罚他们二房的孩子,你别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林氏向来不喜二房的孩子,没事都要时不时找他们的麻烦,何况有了借口? 顾昌明:“你不用耍这种小心机,觉得把父亲、母亲搬出来,就可以让顾宝珠免于处罚。” “我告诉你,她今天这顿罚逃不掉!”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林氏的声音:“顾昌明!你好大胆子,敢罚宝珠!” 林氏牵着顾宝珠的手走进来,顾昌明无奈道:“娘,这事你别管。” “宝珠无法无天,也是时候受点教训,以免日后犯更大的错。” 他看向顾宝珠:“你过来。” 顾宝珠哪里会过去,她就是听见顾昌明说要罚她,才赶紧去找林氏的。 此时直往林氏身后缩,看起来十分害怕。 林氏一下就心疼了,把人抱起来拍了拍背,哄道:“宝珠不怕,祖母在这里,谁都不能罚宝珠!” 顾宝珠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往她肩膀上埋。 林氏心疼坏了,指着顾昌明骂道:“宝珠是伯府尊贵的嫡女,就该受尽宠爱!罚什么罚?” “你不去找二房说理,耍威胁耍到亲闺女头上,可真出息!” 顾昌明那点不多的耐心快耗没了,道:“娘,顾长清可是说了,要么宝珠受罚,向金山、银山两个赔礼道歉,要么,我这世子之位给他。” “娘你想好,是想让儿子继续当这个世子,还是护着顾宝珠?” 他说着嗤笑:“我如今是世子,顾长清尚且对大房不客气,若有一天我不是世子,世子之位落到他身上,娘且想想是个什么后果。” “到时候,娘心疼的宝珠,是不是还是伯府尊贵的嫡女。” 林氏大怒:“他敢!” 顾昌明:“你看他敢不敢。” “这么多年,二房要干的事情,哪件没干成?” 林氏气得脸色铁青:“伯爷呢?” “顾长清忤逆嫡母,他还管不管了?” “他要是不管,我就去京师衙门告顾长清忤逆不孝,让朝廷管!” 顾昌明冷冷道:‘娘,你是嫌儿子我这个世子当得太稳当了吗?’ “顾长清本就口口声声说我忤逆,不听娘的话。不把世子之位让给他。” “娘若是去京师衙门,是要如他的意?” 林氏震惊:“不可能!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把世子之位给他?” 她又不是疯了! 顾昌明幽幽道:“娘说,当哥哥的,就应该把好东西让出来,不然真以为哥哥是这么好当的?” “顾长清说,世子之位就是好东西,要我让给他。” “不然就是不听娘的话,就是忤逆!” 林氏:“……” 这跟世子之位有什么关系?她那不是为了教训二房那两个贱种吗? 顾昌明道:“娘也不用去京师衙门告他忤逆,顾长清说了,宝珠今天不受罚,他明天就去衙门告我这个大哥。” 林氏:“!!!” 林氏色厉内荏:“他去告又如何?” “伯府夫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庶子?” “到了公堂上,看府尹是听我这个伯夫人的,还是听他这个庶子的!” 顾昌明气得想掰开林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豆腐花! “顾长清那是一般庶子吗?伯府拿捏得住他吗?” “娘若是有这本事,今天也不会压制不住二房。” 林氏:“……” 竟无言以对。 方氏进入伯府后,有了伯府这个名头,方家的生意越来越好,规模越来越大,顾长清如今走出去,比顾昌明这个世子还风光。 顾昌明见她不说话了,道:“娘把宝珠交给丫鬟吧,也不是多重的惩罚,就是打几下手板心,很快就过去了。” “早点受了罚,早点把这事翻篇。” “不然顾长清这么下去,伯府可就要变成笑话了。” 林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顾宝珠交了出去。 顾宝珠使劲挣扎,拽着林氏的衣裳不松手:“不要,我不要受罚!” “祖母,祖母!你说过会保护宝珠的!” “宝珠不要被打手板心,好痛!”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其中一只手正好还拽着林氏的头发,丫鬟将她抱开时,林氏头发都被扯了一撮下来。 林氏“哎呦”一声,痛得眦牙,也没空去管顾宝珠了。 第105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6 顾宝珠被狠狠打了二十下手板心,手掌肿得老高,殷红殷红的,似要滴血。 顾昌明道:“把大小姐带去跪祠堂,跪到明天早上起来。” 顾宝珠:“……” 顾宝珠“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要去跪祠堂,我怕!祖母,救我!快救我啊,我怕!” 林氏:“宝珠不怕,祠堂里都是顾家的老祖宗,他们保佑宝珠都来不及。” 顾宝珠哭个不停,只差满地打滚:“我不,我不去……” 哭得太狠,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宝珠,宝珠!”刘氏大惊,抱着顾宝珠直流泪:“婆母,世子,我的宝珠都晕了,这罚跪祠堂就免了吧?!” 她的宝珠呦,从小到大,连骂都没挨过,哪受过这样的罪? 顾昌明:“要是她不去跪祠堂,刚才的手板心就白挨了。” 刘氏厉声道:“二房这是要逼死宝珠吗?” “顾昌明,说来说去还是你没用,你要有本事,二房敢逼迫宝珠受罚吗?” 顾昌明还没怎么滴,林氏先怒了:“放肆!” “刘氏,你好大的胆子,敢骂昌明?” “我倒要去问问你们刘府,是怎么教闺女的,教出这种不敬夫君的姑娘来。” 虽然林氏也觉得顾昌明没本事,让顾长清压了一头,但刘氏不能说! 林氏吩咐丫鬟:“把宝珠弄醒,送去祠堂跪着!” 本来她还心疼宝珠,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去跪祠堂,可刘氏这么一闹,林氏觉得,还是得让顾宝珠吃点教训,免得刘氏仗着顾宝珠这个闺女无法无天。 丫鬟上前,从刘氏手里用了点力把顾宝珠抱过来,捏着她的鼻子把人弄醒,送往祠堂,任由顾宝珠怎么哭闹,也没人让她留下。 林氏敲打刘氏:“刘氏,宝珠是我们伯府的姑娘,可不像你们刘家那么没规矩,你要是敢把她带坏了,我让昌明休了你!” 刘氏哭得更伤心了。 顾昌明这个时候又道:“准备一盘珍珠,等明早宝珠从祠堂出来,让她送出二房,给金山,银山赔罪。” 林氏声音猛的拔高:“一盘珍珠!他怎么不去抢?” “不就是鞋面上几颗珍珠吗?还给他们就是。” 刘氏:“鞋子还在宝珠屋里,还没动过,我这就让人去拿来。” 顾昌明看着两人,道:“顾长清说,别人抢走的东西,他儿子不要,嫌脏!” 他不耐烦道:“总之准备一盘珍珠就是,别再节外生枝。” 刘氏哭嚎:“世子随口吩咐一句倒是容易,可家里哪来的一盘珍珠?” 要是伯府富裕,珍珠随便玩,顾宝珠也不至于看见顾金山,顾银山兄弟鞋子上坠了珍珠就去抢。 看着哭哭啼啼的刘氏,顾昌明脑仁突突突的跳:“没有就去买! 刘氏:“世子,账房没银子了啊!” 原本是打算把鞋子上的珍珠拆下来,留两颗给宝珠玩,其他拿出去卖钱。 现在好了,还要倒赔一盘珍珠出去。 顾昌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银子?账房怎么会没银子?” 他震怒:“刘氏,你是怎么管家的?!” 是,伯府是穷了点,但也不至于穷到账上一点银子都没有,肯定是刘氏败家。 刘氏哭都哭不出来了,木木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伯府没钱,我怎么管家都管不出钱来。” “世子也可以问问婆母,我们伯府何时富裕过。” 当初她和家里都以为,伯府有个当首富的平妻在,日子怎么都穷不了,才想方设法争取来这门婚事。 结果过了门后才发现,伯爷是有个首富平妻,可这平妻的财富,那是一点用不到伯府头上。 这些年来,为了维持伯府的体面,她头发都快熬白了,这里薅一点,那里搂一点,那里省一点,也才将将让伯府把日子过下去。 现在,哪来的钱赔珍珠出去呢? 顾昌明咬牙:“没有银子你就自己想办法,你不是还有嫁妆吗?先垫出来把事情办了,总之这事不能拖。” 刘氏面无表情:“我想不到办法,我嫁妆里也没有珍珠。” “世子就是休了我,我也没有。” 她的嫁妆本就不多,还得留给几个孩子,就伯府这情况,以后几个孩子说亲,怕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她要是不早做打算,几个孩子都得打光棍。 就算这样,她那点嫁妆,给一个孩子娶亲都不够。 所以,让顾宝珠从二房薅东西,刘氏也是乐于见到的,平时也没少窜唆。 只是没想到,这回翻车了,而且后果这么严重。 见刘氏不愿意把嫁妆拿出来,顾昌明看向林氏:“娘!” 林氏也想说没有。 就听顾昌明道:“娘,要不是你今日对二房打压太过,顾长清也不会恼成这样,你要是不帮儿子,那这世子之位,儿子可保不住了。” 林氏咬牙:“我真是欠了你的!等会儿让人过来拿!” 顾昌明松了口气:“谢谢娘。” 他娘的嫁妆以后还不是留给他的?现在不过是提早拿来用而已。 晚上吃饭时,顾金山问顾长清:“爹,我和弟弟用鞋子跟顾宝珠换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拿到啊?顾宝珠她不会赖账的吧?” 小财迷啊,记得可真清楚。 一直这样财迷才好,顾宝珠休想从他这里拿走一分钱。 顾长清笑道:“明天早上就能拿到了,是你们鞋面上两倍的珍珠。” 顾金山点点头:“那好吧,只要她不赖账就好,珍珠就珍珠。” 顾银山:“哥哥你喜欢珍珠吗?我那里有很多,哥哥要不要?” 顾金山摇头:“我自己有,不要。” “还有啊,顾银山,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能随便把东西送出去。” 真是个蠢弟弟。 顾银山头都没抬:“你是哥哥呀,东西给哥哥,我愿意的。” 顾金山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吃过饭,两个幼崽赖在顾长清屋里不走了,表示要和爹爹睡。 “行,爹同意了,去洗漱吧。”顾长清被勾起一丢丢慈父心,笑眯眯看着两人,这个年龄的幼崽只要不熊,就很可爱。 第106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7 天色蒙蒙亮,大房的人就带着顾宝珠前来,说是给顾金山、顾银山两个道歉。 顾长清看着睡得像小猪崽一样的两小只,淡淡道:“让她在外面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顾宝珠站在二房的院子里,吹着清晨的冷风,手疼,膝盖疼,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眶红了又红。 中途听见屋里隐隐约约传来欢声笑语,看见丫鬟井井有条,端着洗漱用品进出,后来又提了两个食盒进去。 屋里传来食物的香气,让顾宝珠更加不争气,忍不住直咽口水。 她仰头问身边的丫鬟:“二叔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给他请安?” 二房一向吃得好,能让她进去蹭一顿早膳也是好的啊! 丫鬟没出声。 她是刘氏身边的大丫鬟,自然知道大房二房之间的暗流涌动。 大房一直想要二房手里的财富,二房却不是软柿子,向来不怎么搭理大房,只不过维持面子情。 这回大小姐想欺负二房两位少爷,被二爷知道了,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大小姐还想蹭二房的早膳,可真是想得美!她也不想想,之前没把二房得罪这么狠的时候,什么时候在二房用过膳食? 不过话说回来,二房吃的是真精细啊,主子们的份例菜新鲜美味品种多,吃不完的都让身边侍候的下人给分了。 在二爷和两位少爷身边侍候的丫鬟小厮,当真是吃得比大房的主子还好。 谁让人家二房有钱吗? 府里侍候的下人哪个不羡慕二房的下人?哪个不想来二房侍候呢? 可惜想也白想,二房侍候的下人全是从方家带来的,以及二太太进门时从李家带来的人,根本不要伯府的下人过去侍候…… 两小只睡到自然醒,脸颊红红,上面还有被压出来的睡痕。 顾银山看见顾长清还躺在床上,就往他怀里滚,欢快道:“爹!爹爹,你什么时候醒的,是在等我和哥哥一起起床吗?” “嗯,在等你们起床,等会儿用过早膳,带你们去个地方。”顾长清把小崽子拎起来,扬声喊外面的人进来侍候。 顾金山激动得差点在床上蹦起来:“爹,你要带我们出去玩儿?” 顾长清一把将人薅住, 以免站不稳摔下去,道:“看你们表现,表现不好就不去了。” 顾金山立即稳重:“爹,我肯定表现好。” 说着还一把将顾银山也薅过来,道:“还有弟弟,弟弟也表现好。” 顾银山点头:“嗯嗯,我和哥哥表现好,爹,你就带我们去玩吧。” 顾长清:“好好好,带你们去。” 他算了算,那个日子快到了,本来就是要带两个孩子出去这趟的,刚刚那么说,不过是逗逗幼崽。 两小只听说要出去玩儿,十分积极的让丫鬟侍候着起床洗漱,和顾长清一起用过早膳,就开始催着顾长清出门了。 顾金山:“爹,我们吃饱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两小只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先不急,”顾长清对两小只道:“顾宝珠昨天抢了你们的东西,现在来给你们道歉,你们要去见她吗?” 顾金山眨了眨眼睛,问他:“除了道歉,要把昨天和我换的珍珠拿给我吗?” 顾长清真是爱死他这小财迷属性了,不让女主占一点便宜,多好的性子啊。 难怪上辈子原主最后会暴发把所有人都带走,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明明讨厌顾宝珠,更不会无脑为他人付出,却被伯府用尽手段,打压训化成唯顾宝珠之命是从的行尸走肉工具人,可见其中受了多少苦! 他既然来了,自然要给两个铺一条金光大道,送他们远大前程。 顾长清点头道:“是的,她是带着珍珠来道歉的。” 顾金山:“那爹你等我们一会儿,我和弟弟拿了珍珠,就和爹爹出门。” 顾银山瞅着他,不放心道:“我们很快的,爹你记得一定要等我们啊。” 顾长清揉了一把两人的小脑袋,失笑:“爹等你们,去吧。” 丫鬟带着顾金山、顾银山两人出去见顾宝珠。 院子里,顾宝珠从丫鬟手里接过一盘子珍珠,递到两人面前:“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抢你们鞋子上的珍珠,我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原谅我。” 看见顾宝珠肿得高高的手掌,再看她脸色发白,眼眶发红,衣服皱巴巴,头发乱糟糟,两小只十分惊讶。 顾银山奇怪问道:“你手怎么啦?” 顾金山,顾银山两兄弟害她挨打,居然还问她怎么了? 太过分了! 顾宝珠委屈劲上来,怒道:“要你管!” 顾银山眨了眨眼睛:“你想什么呢?谁要管你呀?” 顾金山则让丫鬟把珍珠接过来。 丫鬟接过托盘,弯下身子,把盘子里的珍珠给两人看。 顾金山点点头:“还行,比不上我和弟弟鞋面上的珍珠,留着赏人用可以。” 丫鬟就把珍珠收了起来。 不说大房的丫鬟如何吃惊,就是顾宝珠这个号称伯府最尊贵嫡女,听了顾金山这壕无人性的话,都脸色扭曲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 他们大房东拼西凑,最后还是祖母拿了自己的嫁妆补贴,好不容易才弄来一盘珍珠,到了顾金山嘴里,就成了只能赏人的次品。 啊啊啊啊啊,气死她了! 二房既然这么有钱,给点他们大房花花怎么了? 顾宝珠气得眼泪直掉,一扭头,跑了。 跟着她的丫鬟连忙对两小只福了福身,然后赶紧追出去。 顾金山撇了撇嘴:“就她会哭,一天到晚哭哭哭,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顾银山道:“哥,爹娘祖母常说,笑能招财,大伯家这么穷,说不定就是她天天哭叽叽,哭穷的。” 顾金山煞有介事点头,故作老成道:“没错,你说得对。” “不过她穷不穷跟我们没关系,爹还在等我们呢。” 顾长清在屋里关注着院里动静,听见两小只的话,好笑之余,便决定给团宠添添堵。 不是最尊贵的嫡女吗? 不是狠狠宠吗? 没有二房做血包,看伯府和大房还能父慈子孝,母慈子孝多久,还能宠这尊贵的嫡女多久。 顾长清喊来身边的小厮交待几句,带着风风火火朝他跑来的两小只出门了。 没过多久,伯府私下里都在传,伯府会这么穷,世子会这么穷,都是大小姐成天哭,把福气哭没了。 福气没了,财运自然不来了。 总之,伯府这么穷,世子这么穷,就是大小姐给哭穷的! 第107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8 顾长清带着两小只上了马车,直奔城外。 两小只一开始以为去逛街,谁知马车越走越偏,一下就懵了。 顾金山从车窗往外看来看去,坐不住了:“爹,爹,你带我们去哪里呀?” 顾银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爹,不去逛街吗?我还想吃得福楼的烧饼。” 顾长清道:“爹带你们去庄子上玩几天,想吃烧饼,让小厮去给你们买来。” “好的吧。”顾银山好打发得很。 顾金山兴奋道:“爹,爹,到了庄子上,你教我骑马,我们到庄子上骑马。” 顾长清答应了:“好,教你骑马。” 顾银山扑过来:“我也要骑马,我也要骑马,爹你不能只教哥哥。” 顾长清一把抱住他:“都教,都教!” “坐好,在马车上别乱跑乱跳,小心摔了。” 顾银山小嘴特别甜,道:“有爹爹在,才不会摔了。” 这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庄子在城郊,是顾长清前两年买回来的,面积不大,但是清静。 顾长清打发了过来请安的管事,让小厮去牵马过来。 小厮有些为难道:“爷,这庄子上就一匹拉车的马,再加上我们来时的马车有一匹马,总共就两匹马。” “这两匹马,都不适合小少爷骑……” 顾长清:“……” 倒忘了这个庄子上没养马,不过不要紧,顾长清道:“那就让京中送来。” 小厮答应一声,赶紧去办。 顾长清就带两个儿子套麻雀。找个簸箕,拿根棍子斜撑着,棍子上绑根绳,放得长长的,离得远远的,底下撒一小把米,等麻雀进去吃米的时候,把绳子一扯。 棍子被扯开,簸箕倒下来,就把麻雀置里面。 这庄子上的麻雀没人打过,傻呼呼的,看见吃的就冲下来,一抓一个准。 “哇!抓到了!” “哇!又抓到了!” “爹爹好厉害呀。” “爹,让我来让我来……”顾金山急了。 顾长清把手里的绳子递给他:“看准了再动手,绳子拉快了麻雀还没进筐,慢了麻雀就飞走了,要把握好时机。” 顾金山精神高度集中,但是心急,见有一只麻雀进去了,根本不愿意等,就扯了绳子,把麻雀盖里面。 “哦哦哦,抓到了抓到了!”顾金山激动得小脸通红,特别有成就感。 顾银子:“哇!哥哥好厉害!” 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顾金山把手里的绳子递给他:“弟弟你也来。” 顾银山摇头:“我不要,我动作慢,会把麻雀放跑了,哥哥你帮我捉。” “到时我们用绳子绑着麻雀的腿,养起来。” 顾金山眉开眼笑:“好,我就帮你捉一只。” 就这样,父子三个抓了半天的麻雀,顾银山果然让小厮拿了绳子来,给两个麻雀腿上绑上绳,递了一只给顾金山:“哥哥,给。” 两人之前没在庄子上疯过,这会儿都兴奋的很,一人牵着一只麻雀,在小院里跑来跑去。 好处就是白天玩累了,晚上早早就睡,半点不闹人。 第二天,京里送来的马到了,一共四匹,三位主子一人一匹,还一匹备用。 跟着马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驯马师。 顾长清不用他们,让他们去看顾顾金山和顾银山。 顾金山、顾银山兄弟两个坐马上,任由驯马师牵着走了两圈,可高兴坏了。 虽然不会骑,可这是他们第一次骑马呀。 驯马师给他们两个牵了一天的马,除了中午吃饭,就没歇的时间,鞋底都磨薄了几分。 小孩子悟性高,加上这两孩子胆子大,且马匹是驯好的温驯的马,第二天,两小只就敢一个人坐在马,自己慢慢走,不用驯马师牵马。 不过驯马师不敢放任他们自己骑,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他们一家老小都得搭进去。 顾银山十分傲骄来找爹:“爹,我和大哥已经会骑马了,爹你让我们自己骑会儿呗,我们保证注意安全。” 顾金山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肯定注意安全,我会保护弟弟。” 两人生怕顾长清不同意,一个劲保证。 顾长清十分好说话:“行,你们自己去骑。” “哦哦哦,骑马去咯。” 顾金山欢呼着就往马的方向跑,跑了几步又回来拉上慢吞吞的顾银山,继续跑。 两个驯马师很不赞同这么小的孩子单独骑马,可主家已经发话,他们拿钱干活的,只管听话就行。 接下来几天,顾长清亲自带着两个儿子跑马,从庄子里跑出去,跑到不远处山脚下就回来,两个孩子都快玩疯了。 这天顾长清照例出去溜娃,顾金山的马跑着跑着,忽然往跑边一条小道钻了进去,顾长清赶紧带着小儿子,去追大儿子。 拐进去不远,就看顾金山的马正停在一个小土包面前,土包上面立了块碑,碑上没写名字,上书衣冠冢三个字,下方刻着如意标记。 边上刻着柄剑,剑柄上刻着个武字。 既是顾家人,剑上带个武字,这衣冠家是谁的已经不用去猜。 顾金山看见小土包有点怕:“爹!” 顾长清摸摸他的脑袋,低声道:“不怕,这是你大祖父的衣冠冢。” “大祖父?”顾金山眼睛一亮:“是爹爹往日给我讲的大英雄吗?” “对!你大祖父是大英雄,保护了好多百姓。”顾长清下马,把两个孩子也抱下马,开始清理衣冠家边上的杂草。 顾金山:“爹,我以后也要当大英雄。” 顾银山不甘示弱:“我和哥哥一起当大英雄。” 两个孩子跟顾长清一起给衣冠冢拔草。 顾金山不解道:“爹,你怎么知道这个大祖父的衣冠冢?” 顾长清少不得要给两个儿子解释一番:“你大祖父,是朝廷封的武安侯,这碑上刻的,是他的佩剑,上面刻着一个武字。” “衣冠冢三个字下面刻着的那个如意图案,是顾家的标志。” “立碑的人以这种方式告诉大家,这是顾家武安侯的衣冠冢。” “明白了吗?” 顾金山点头,顾银山有疑问:“爹,什么是衣冠冢,为什么要立衣冠冢啊?” 顾长清:“衣冠冢里面是你大祖父生前穿过的衣物,用过的物品。” “立衣冠冢,是因为你大祖父为了保护百姓死在边疆战场上,尸体都没能回来!” 第108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09 顾长清带着两个儿子,把衣冠冢周边的杂草清理干净,又让两个儿子给衣冠冢磕了头,嘱咐他们:“不能告诉别人,这里有你们大祖父的衣冠冢,知道吗?” 两个孩子听话的点点头,也不妨碍他们提问:“为什么呀?” 顾银山:“大祖父是大英雄,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 顾金山更是道:“可祖父和大伯父经常在外面提起大祖父……” 顾长清倒不觉得孩子小,就糊弄他们,而是很认真的解释道:“大祖父保卫国家,保护百姓,很多坏人讨厌他。” “要是让坏人知道这里有大祖父的衣冠冢,他们会来搞破坏。” 两小孩儿一听,立即做了个捂嘴的动作:“爹,我们不说,我们肯定不说。” 顾长清又道:“至于你们祖父和大伯在外面提你们大祖父,应该是为了壮胆吧,就好像小宝,你如果遇到自己比不过的人,也会提哥哥或者爹爹。” 顾银山立即道:“我现在比不过别人,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需要哥哥和爹爹保护我,等我以后长大了,就不会比不过别人,我还能保护哥哥和爹爹。” 顾金山更是老气横秋道:“祖父和大伯父这样做不对。” “大祖父是英雄,他们不努力给大祖父长脸增光,反而经常提起大祖父,这样会败坏大祖父名声的。 ” 他傲骄“哼”一声,道:“别人看在大祖父的份上不和他们计较,那是大祖父的功劳,又不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两小孩儿悟性都高,被方氏教得真好。 顾长清道:“嗯,虽然你们已经是知道对错的大孩子了,但在爹爹面前,你们还是小孩儿,小孩儿不用操心大人的事,只要好好学习,快乐成长。” “等你们有一天成为大人,就能解决大人的事……” 顾长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后,天宏帝在侍卫的保护下走了出来:看着三人远去的方向,淡声吩咐道:“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那么凑巧出现在顾荣衣冠冢前,怕不是早就预谋好的。 天宏帝给顾荣上了香,靠坐在石碑边,一边喝酒,一边絮叨,说的是以往说过无数回的往昔日常。 最后,天宏帝道:“朕回了,明年再来看你。” 天宏帝离开后,自有侍卫上前,将一切痕迹抹去。 顾长清带两小只回去后,不再提衣冠冢之事,第二天一大早,把两小只薅起来,塞进马车。 两小只还有点迷糊,顾金山闭着眼睛撒娇:“爹,你要带我们回去了吗?我还没玩够,我不想回去。” 顾银山:“爹,我好困,我还想睡。” 顾长清:“想睡就睡一会儿,今天是你们方家太祖父的生辰,要去庙里给他上香点长明灯,你们忘了?” 两小孩儿年纪小,这些天在庄子上玩得不亦乐乎,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顾金山挠着头不好意思道:“哦哦,我现在记起来了。” 顾银山抱着顾长清一只胳膊,昏昏欲睡:“爹,到地方了喊我呀,我要给方家太祖父上香点长明灯。” 方氏当年进了伯府,不好公开回去祭拜方老太爷,就在千功寺给方老太爷供了牌位,点了长明灯。 多年来,年年来此祭拜,从未间断。 这千功寺原只是一个破落小庙,庙里连住持带小沙弥不超过一掌之数,也不叫千功寺。 二十多年前,有大善人前来还愿,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自此更名千功寺。 自那以后,千功寺香火鼎盛。 不少人都说,是千功寺这个名字取得好,千般功德,能不香火鼎盛吗? 对于这个说法,顾长清但笑不语。 到了千功寺山脚下,马车就停了下来,再往上都是台阶,需要自己走上去。 好在这庙宇建得实在,不像有些庙宇非得弄什么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只有少数因为地势原因,不得不存在的台阶。 顾长清带两小只爬完台阶,进了千功寺。 先拜佛,再去给方老太爷上香,给长明灯添香油,顺便给边上方氏的牌位也上香,添油。 方氏去逝后,因不是嫡妻,连葬入安平伯府祖坟的资格都没有,原主要把方氏葬回方家祖地,顾兴又不同意,说什么方氏是顾家妇,断没有葬回娘家的道理。 后来原主闹了一场,顾兴松了口,方氏可以葬在外面,但不能葬进方家祖坟! 原主想着只要不葬在顾家坟地,以后就能找到机会,把方氏迁回方家祖坟,也就暂时妥协了。又到千功寺,方老爷子的牌位边上,给方氏也立了一个牌位。 父女俩也算有个伴。 给方老爷子和方氏都上过香,添过灯油之后,顾长清带着两小只来到千功寺另一层,让他们给一个空白牌位上香,添香油,点长明灯。 两人乖乖照做,做完了才问:“爹爹,这又是谁呀?” “这上面怎么没写字的啊?爹爹,你是不是带我们拜错了?” 顾长清:“没拜错,这供的是你们大祖父。” “以前你们小,不知道你们大祖父的事,爹爹就没带你们来。” “现在你们知道你们大祖父的英雄事迹,自然要让你们来给他上香,也好让你们大祖父知道,顾家后继有人。” 这上牌位是原主之前就开始供的,比方氏的牌位存在还早。 之所以供这个牌位,一来是打从心眼里敬佩顾荣,二来,也是因为原主行事,向来想得很长远,顾荣这样的金字招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底牌。 用不到最好,用得上的时候,就能保命。 而立个牌位,供一盏长明灯,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所以这个牌位就这么立上了。 顾银山瞅着上面的空白牌位,忽然说了句:“大祖父好可怜,除了爹爹,都没人给他上香。” 嗯? 无论朝野,都说武安侯青史留名、风光无限,只有孩子童言无忌,说他可怜。 顾长清道:“以后你长大了,也要记得来给你大祖父上香添油点长明灯。” 顾金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我会的,爹。” 顾金山怕他不信,认真道:“虽然我答应了祖母,长大以后要给方家当儿子,可是,我也会给大祖父上香添油点长明灯。” 这个祖母,指的是方氏。 小孩儿眼里都是光:“大祖父是大英雄,我崇拜大祖父。” 顾银山:“爹,爹,我也给大祖父上香添油点长明灯,我还给大祖父衣冠冢除草,我,我还学本事,不给大祖父丢脸。” 顾长清揉着两小只的脑袋:“好儿子,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不然爹真是白疼你们了。” 第109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0 顾长清和两个儿子这些天的行为,此时正摆在天宏帝的桌案上,连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查得清清楚楚。 武安侯幼时住过的这个京郊小院,被安平伯卖了,又被他买回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带着过来住几天, 最近这些日子在教孩子骑马,每天早上都要出去跑一圈回来,今日小孩跑马误入,才无意发现的衣冠冢,通过石碑上的图案,猜出是武安侯的衣冠冢。 在千功寺给武安侯立牌位,点长明灯,十余年来,每年都至少前来祭拜武安侯两次,从未对人说过。 两个孩子今天第一次见到武安侯的衣冠冢和牌位,第一次给武安侯磕头上香添灯油,但却不是两人第一次听说武安侯。 顾长清经常给两个孩子讲述武安侯的光辉事迹,告诉他们,武安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让两个孩子多多努力,以后成长为武安侯那样优秀的人…… 一桩桩,一件件,看得天宏帝唏嘘不已。 也就是说,顾长清今天带着两个儿子前往衣冠冢只是个意外,不是蓄意接近他这个皇帝。 弄清楚这个,天宏帝对顾长清的印象一下就好了起来,自语道:“顾荣啊,你顾家那滩烂泥,总算出了个好苗子……” 天宏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朕听说,安平伯府不重孙子重孙女,伯爷亲自发话,府上孙女最尊贵,全家狠狠宠孙女?” 内监躬着身子:“回皇上的话,奴才是听说有这么回事。” 天宏帝嗤笑:“可朕看着,这也不是全家宠啊。” “安平伯这孙女,从来都是从二房两个孩子手里薅东西,转头送给亲爹、亲娘、亲兄弟,怎么,安平伯这个全家,单指二房?” 内侍腰弯得更低了:“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天宏帝也没指望一个内监能说出什么看法,随口问了一句就不问了,只嗤笑道:“既然安平伯喜欢孙女,朕自然成全他。” “不过……” 安平伯府是由武安侯府降等而来的,安平伯继承了武安侯的爵位,财产,又是武安侯亲兄弟,在外人眼里,伯府跟武安侯的关系密不可分。 若是就将安平伯发落得太狠,就会连带着影响武安侯的身后名。 天宏帝道:“是时候让武安侯跟伯府分家了。” 内侍:“!!!” 可武安侯都死了啊,没听说过给死人分家的!而且是死了这么多年的人。 内侍震惊,飞快抬头觑了一眼天宏帝,把头垂得更低了。 天凉了,安平伯府要倒霉了。 顾长清带着两个儿子回到庄子又玩了几天,这才打道回府,日子好不悠哉。 刚进门,迎接他的是顾兴的骂声:“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吭的跑出去,还把两个小孩子带走,一走十几天,你想干什么?” 这十几天,因为顾金山,顾银山不在家,顾宝珠想薅他们羊毛都薅不到,大房的人都快吃不上饭了。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关心他们两个啊,”顾长清道:“既然以前不想管,以后就也不要管。” 顾兴被他抢白,脸色涨成猪肝色:“你,你……” 顾昌明一看顾兴气得不轻,赶紧上前扶住他,一边劝道:“二弟,爹也是关心你们,特别是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万一你照看不利,岂不是很危险?” “关心我?”顾长清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看是关心我的钱吧。” 顾兴大怒,顾昌明目瞪口呆. 顾长清:“没什么我先回去休息了。” 顾兴拿起桌上的茶盏就要摔,顾昌明一个激灵,忙拦住他道:“爹,爹,银子!想一想银子!” “这茶碗您现在摔出去容易,但这是我们府上目前唯一一套完整的茶具了。” “您要是现在摔了,可就再凑不齐一整套茶具了。” 顾兴咬着牙齿把茶碗放下,恨恨道:“不就是有几个钱!以后还不是归了伯府,现在提前拿出来用用怎么啦?” 顾昌明道:“爹,二弟这般行事无状,难道就任由他这样?” 顾兴道:“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侯府吃的、穿的、用的都没亏待过他,他倒好,一毛不拔。” 顾昌明:“……” 这话他听着就脸红,顾长清长这么大,真是一文钱都没花过伯府的。 就伯府那穷酸样的东西,顾长清也看不上,人家花的都是自己的财产。 准确的说,是方氏和李氏的嫁妆,跟伯府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昌明赶紧道:“爹,爹!我们不说这个,而是要想办法让顾长清听我们的,至少要让二房两个孩子听我们的。” 顾兴阴沉着脸:“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顾昌明求生欲极强,道:“我听说,很多人好吃懒做不懂事,是因为没娶亲的缘故。” “二弟虽说之前娶过亲,也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可弟妹过世这么多年,二弟身边,也是该有个知冷知暖的人。” “到时二弟娶了亲,屋子里有女人的管着,两个孩子也有嫡母管着,自然就会懂事起来。” 顾兴看了顾昌明一眼,笑道:“不错不错,是这么个理。” “还是你脑瓜子聪明,果然随我。” 顾昌明没忍住嘴角抽抽,想着如果智商真的随顾兴,不由打个寒颤。 真是太可怕了。 顾兴可不知道顾昌明心里的想法,他得了这么个主意,立即回了林氏处,对林氏道:“长清丧妻已经几年了,你身为他的嫡母,也该为他张罗起来。” “给他娶个听话懂事的妻子,也省得他成日里不着调。” 林氏一听,眼神慢慢亮了:“伯爷说得是,我马上就给他张罗!” 找个听话好拿捏的女人嫁给顾长清,只要把女人拿捏住,二房……还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第110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1 林氏动作很快。 没几天,顾兴就对顾长清说:“你母亲已为你订下一门亲事,是你母亲娘家侄 女,同意嫁给你当继室,还是看在你母亲诚心替你求娶的份上。” 顾长清挑眉:“爹是不是记错了?我娘乃是家中独女,并无兄弟姐妹,否则当年也不会招赘爹你当上门女婿,所以哪来的娘家侄女?” “更别说我娘已于去年亡故,难不成是我娘太关心我和两个孩子,从棺材里爬出来为我操持?” “那可太好了,我和两个孩子也想娘了。” “爹,我娘在何处,你带我们去见见呗,还是说,只有爹你一个人能见到我娘,不然娶亲这么大的事,我娘为何不亲自来和我说?” 顾长清幽幽道:“当年爹为了报恩,定下和李氏的婚约,娘都亲自问过我,见我同意,才将婚事答应下来。” “没道理现如今娶继室,反而不问过我的意见。” “民间寡妇改嫁,还有一嫁从亲,再嫁从身的说法。” “伯府二少爷难道连民间寡妇都不如?” 顾兴被他气得半死:“孽障!我说的是你嫡母!嫡母!” “她关心你的婚事,见你丧偶多年,两个孩子没人教养,这才好心帮你物色一门婚事!” 顾长清:“多谢嫡母好心,不过,我不需要。” 见顾兴还想说什么,顾长清面无表情看着他:“爹,你怕是忘了,当初你为了让我替你报恩,承诺只要我同意娶李家姑娘,以后我房里的事都由自己做主。” “包括我孩子的婚事,也都由我做主,伯府绝不干涉。” “爹亲笔写的承诺书,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怎么,嫡母不把爹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想当爹的家,做爹的主?” 顾兴被噎住了:“你,你这逆子!你嫡母一片好心,由不得你放肆!” 顾长清冷笑:“爹要这么说,那我连爹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嫡母。” “来人,收拾东西,回方家。” 小厮丫鬟婆子立即进门,开始有条不紊收拾东西。 顾兴:“!!!” 顾兴脑瓜子嗡嗡滴,急道:“住手!住手!不许收东西!我让你们住手!” 可没人理他。 他们又不是伯府的下人,干么听他的? 顾兴只能看向顾长清,气急败坏:“你不想娶亲就不娶,谁还逼你不成?!” “总之,不许回方家!” 他当年不惜入赘,好不容易才把方氏骗回侯府,要是现在让顾长清带着方家的钱财走了,还怎么用方家的钱财补贴侯府? 至少这几年,他们的计策是成功的,宝珠那小丫头,从二房两兄弟手里薅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解了大房燃眉之急。 以后让宝珠再接再励,把两孩子拿捏住了,二房的万贯家财,都是伯府的! 顾兴气急败坏的回到林氏院子:“那孽障不同意娶亲!” 林氏一愣:“伯爷,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顾伯爷艰难道:“当年我为了让他娶李氏进门,答应不管他屋里的事,只要他娶了李氏,以后他和他的孩子娶妻纳妾之事,我都不管。” 林氏快气死了:“可李氏当年进门,我们伯府什么光也没沾着!” 当初迎方氏入府,补贴伯府的计划落空之后,顾伯爷不是没想过故计重施。 可一来他要脸,失忆入赘这种事,一次是意外,多了可就不是了,再则林氏也不愿意。 虽说男人后院三妻四妾,可妾和妾也是不同的。 像方氏这种,她别说拿捏,没被方氏压制得喘不过气,是因为方氏没把男人当回事。 再说有方氏榜样在前,顾伯爷就算再入赘,还能找到什么愿意补贴的大冤种? 就这样伯府一直抠抠搜搜过日子,到顾长清可以娶亲的年龄,顾伯爷又拼了一次,被富商李老爷所救,为了报恩,让顾长清迎娶李氏女。 那李氏本是富商,能够搭上伯府,自然喜出望外,当即表示,女儿出嫁时,一定多多的陪送嫁妆。 结果,嫁妆是多多陪送了,可是……那些嫁妆又便宜了二房,伯府是一个子儿都没够着。 竟还搭进去二房父子以后的婚事,都不让他们插手! 非要说伯府连迎两个商户女进门,一点好处没有,倒也不是。 至少年节时,二房该送的礼都送了,该给的孝敬都给了,从没少过,但要说有多少?那真没有。 二房都是比照着大房的孝敬给的,方氏说得十分好听:“我如今不过是个平妻,总不好越过嫡妻,不然岂不是让嫡妻没了脸面?” 林氏气个半死,第二年回娘家狠借了一些东西回来充场面,想着二房这回总得比照着她准备的东西,多送些过来。 结果,二房准备的还是原本那么多,方氏也有话说:“规矩在这个摆着呢,我一个商户女子,得伯爷爱重,进府当了平妻,若是不知收敛,岂不是让伯爷被人笑话?说伯府粗俗,满是铜臭?这万万不行!” 顾伯爷:“……” 不是,我不怕粗俗,就喜欢铜臭,你倒是让我有铜臭的机会啊! 可惜顾伯爷没有这个机会。 顾伯爷和林氏也看出来了,二房就只打发他们这么点,想要再多东西,没有。 他们还怕把方氏惹恼了,连这点东西都不给了。 于是只能确确实实作罢。 伯府这些年就靠着二房年节时给的那点子东西抠搜过日子…… 顾兴发狠道:“这逆子是不能指望了,我想办法将他远远调出去,我们再好好教导两个孙子也是一样的。” 他是没本事,也不受人待见,可他不是有个有本事的大哥吗? 他儿子继承了大哥武安侯的志向,愿意参军保家卫国,想必有很多人愿意给他行方便! 顾兴觉得这主意极好,不但能把顾长清这逆子支得远远的,不在跟前碍眼,还能让他赚一波名声! 林氏则是目光转了转,应声道:“伯爷说得是。” 就算顾伯爷要把人远远赶出去,在顾长清离开前也必须娶亲! 不然她在娘家把话都说出去了,顾长清不娶,她怎么和娘家交待? 第111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2 没过两天,伯夫人林氏娘家的表小姐林金枝来伯府做客。 表小姐说话轻声细语,是弱柳扶风,娇娇柔柔的美人。 表小姐不但人长得美,性子也十分温柔,哪怕下人犯了错,表小姐都不罚他们,愿意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而且还出手大方,伺候她的下人就得了不少赏银,让侯府其他几乎从没得过赏银的下人,羡慕的眼睛都绿了,个个都巴不得调过来伺候表小姐。 就这样短短几天时间,表小姐就得到伯府上下一致称赞。 不过这一切都跟二房没什么关系。 方家和李家带来的下人,把二房的院子守的跟铁桶似的,别说那么大个表小姐,就是苍蝇都别想飞进去一只。 表小姐当天来的时候,就备了礼物送去二房,结果连门都没进,礼物也被退了回来。 更气人的是,二房的丫鬟牙尖嘴利,居然说:“我们二房只有三位男主子,没有女主子,表小姐,这个礼怕是送错了。” 林金枝当时柔柔弱弱的反驳道:“我来姑姑家做客,自然要来拜见两位表哥。” “大表哥那儿已经去过了,总不好厚此薄彼,不来向二表哥请安,那也太失礼了。” 二房的丫鬟不吃她这套,说起话来,那叫不留一个情面:“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是亲兄弟也要避嫌。” “表姑娘你一个未婚女子,厚着脸皮来找我们二爷,合适吗?” “别说你已经去过大爷那儿,大爷那儿有大太太在,自然不要紧。” “我们二爷如今单身,可不是表姑娘能随便见的。” “表姑娘不想要名声,我们二爷可要脸。” “所以,表姑娘请回吧。” 林金枝被说的面红耳赤,气得直跺脚。 狗奴才!贱婢!居然敢这么羞辱她,等日后落到她手里,她定要把这贱婢卖去最下等的窑子!哼! 林金枝转身走了,又不敢去找林氏告状,生怕林氏说她没用,连二房的院子都进不去,又何谈以后? 可就算林金枝不说,林氏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她是这伯府的当家主母,要盯着某个人的一举一动还是很容易的。 林氏让人把顾金枝找来,开门见山道:“你连那边的院子都进不去,要你何用?” 林金枝脸色一白,连忙说道:“姑……夫人放心,再给奴婢一点时间,奴婢肯定能完成任务。” 林氏:“我且相信你一次。” “如果你还是做这种无用功,那就尽早回去,换其他人过来。” 林金枝震惊:“我,我,知道了,夫人。” 林氏十分看不上她这种小家子气,没好气说道:“你这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冒牌货吗?” 林金枝脸都白了:“我,我知道了!” 林氏:“没什么事的话就下去吧。” 林金枝捂着脸跑了。 接下来几天,表姑娘为了制造偶遇,想尽各种办法,结果连顾长清的人影都没看见,两个孩子也一次没见着。 林金枝急的不行,林氏也很急。 昨晚顾兴跟她说:“那个逆子的去向定好了,过几天就出发,就让他去大哥生前待的地方,保家卫国,过几天就出发。” “这几天让大房的人别去惹他,以免节外生枝。” 林氏嘴上当然说好,心里却着急上火。 林金枝那个废物,这么多天还没把事情办成,再等下去顾长清都跑远了。 林氏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第二天,二房这边就收到丫鬟的传话,说仁义礼智信几兄弟今天休沐回家,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是的,大房五个儿子,分别被取名为顾学仁,顾学义,顾学礼,顾学智,顾学信,一听就是寄予厚望的孩子。 哪像金山、银山这两个名字这么庸俗。 顾伯爷给他们两兄弟取名的时候,还说的特别直白:“他们两个的祖母和母亲都家财万贯,可不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 重不重视,十分明显。 顾长清抓紧时间给两小只洗脑,以免他们过去吃饭的时候受委屈。 “记住了,谁惹你们生气了,你们就骂回去,咱们不受这个委屈。” “当然,如果打得过,上手打回去也是可以的。” 顾银山:“爹,我不想过去吃饭,那里的饭好难吃。” 顾金山:“而且几位堂哥像是没见过吃的似的,菜一上桌就开始抢。” 他老气横秋:“我都不知道那么难吃的东西,有什么好抢的。” 顾长清失笑:“不然我们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再过去。” 两小只高兴极了:“好啊好啊!” 而另一边,仁义礼智信兄弟一回来,就跑去看顾宝珠,却见她要哭不哭,闷闷不乐。 “宝珠,你怎么了?” “谁那么大胆子敢欺负宝珠?这是连祖父的话都不听了!” “宝珠你别怕,哥哥们回来了,谁欺负了你,哥哥们给你报仇!” 顾宝珠“哇”一下,哭出声来:“顾金山、顾银山两个让我给他们道歉,还害我被打板子,跪祠堂,还让我们大房赔了一盘珍珠。”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仁义礼智信兄弟,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还敢拍着胸脯向顾宝珠保证:“哥一定让顾金山,顾银山给你道歉。” 几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对方的打算,准备偷偷找机会教训二房两个孩子…… 只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仁义礼智信一直没找到机会。 因为顾长清把两个孩子看得很紧,几乎都带在身边,而且在两小只身边安排了足够多的人…… 而且,他们的祖父、祖母、还有爹娘,平日里极不待见二房,哪天要是不在屋子里大声骂几句,就感觉难受的饭都吃不下去的人,这会儿正端着笑脸,给顾长清劝酒。 他们看出来了,这是在灌顾长清喝酒! 看来,今晚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肯定还有事情发生。 仁义礼智信兄弟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第112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3 顾伯爷和顾世子拉着顾长清,一杯接一杯停不下来。 林氏和刘氏劝他们少喝点,但是劝不住,只能无奈摇头。 林氏只好吩咐下人:“把小姐和几位少爷送回他们院里,小心侍候着。” 顾宝珠才五岁,不太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想赖在这里不走,被仁义礼智信兄弟连哄带骗拉出去了。 二房的下人也赶紧带着金山、银山两兄弟回了院子。 正院里,酒喝得热闹,越喝越多,喝到最后父子三人都有些糊涂。 刘氏道:“世子喝多了,我扶他回院子歇着……”她掀开帘子喊人:“你们两个进来,把世子扶回去……” 话音未落,二房两个丫鬟倒比大房的下人还积极,起身就往屋里走,边道:“我们扶二爷回院子。” 林氏气得白了刘氏一眼,没有眼色的东西,要是二房的人把顾长清带回去了,他们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林氏道:“既然喝醉了,就不要走来走去,在这院里歇一晚,免得在路上着了凉,反而不好。” “来人, 把世子和二爷扶去厢房歇着,让厨房熬了醒酒汤送来,别明早起来头疼。都好生侍候着,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丫鬟们连忙上前扶人,二房的丫鬟眼疾手快,没让伯府的丫鬟动手,先去扶着顾长清,气得林氏又狠狠瞪了几个丫鬟一眼。 几个丫鬟扶着顾昌明和顾长清两人正要往外走,顾伯爷不干了,一把拽着顾昌明胳膊:“酒没喝够就想跑?你想耍赖?” “不许走,接着喝!喝,喝……” 他大着舌头,拽着就是不放人。 喝喝喝,就知道喝,怎么不喝死他! 这么要紧的时候,不指望他出力,尽拖后腿! 林氏烦躁得不行,道:“把伯爷一起扶去厢房。” 丫鬟连哄带骗:“伯爷,您和世子换个地方喝。” 顾兴听说让他继续喝,总算松开顾昌明,被丫鬟扶走了。 屋里只剩下林氏,刘氏,和林金枝三人。 刘氏有些担心道:“婆母,要不还是让人把世子扶回去……” 林氏骂道:“你这是怕二房不知道你在算计他是吗?” “不成器的东西,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待着!” “你最好老老实实,别想着现在把昌明带回去,要是敢坏我的好事,别怪我让昌明休了你!” 刘氏不放心看了林金枝一眼,哭丧着脸走了。 这事,她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 就算要设计二房,为么要让她男人一起留下?万一那林金枝是个眼皮子浅的,觉得世子身份更高,不愿意勾搭二房顾长清,转而勾引世子怎么办? 可林氏警告了她,她也不敢和林氏对着干,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刘氏走后,林氏这才冷冷看向林金枝,敲打道:“若不是你这贱婢没用,这么久连二房的边都没挨着,我也不用出此下策。” “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事情办成了,你就是伯爷少爷的填房,风光无限,若是事情办不成,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送进见不得人的下流地方。” 林金枝吓得颤了颤,连忙跪下磕头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把差事办好。” 林氏这才满意道:“去吧!好好准备一番,本夫人帮你到这个份上,这泼天富贵能不能落到你身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金枝眼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光,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一宿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刘氏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给林氏请安。 林氏昨晚睡得极好,这会儿还没醒,刘氏心里急得不行,这会儿只能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大亮,林氏起来洗漱完毕,刘氏进门请过安,正要说话,又被林氏喊着侍候她用过早膳。 刘氏硬着头皮开口:“婆母,世子他……” 林氏:“看你那点出息!” “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你先别急,现在还不到时候。” 刘氏急着:“婆母,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氏没好气道:“抓奸这么大的事,自然需要证人。” “不然二房不认怎么办?” 刘氏:“啊?” 林氏道:“前些日子说要给宝珠请两个嬷嬷教导规矩,伯爷想办法请到宫里的嬷嬷,今日便是两位嬷嬷进府的日子。” “算算时间,这个点估摸着也要到了。” 有宫里的嬷嬷做证,顾长清想抵赖那是不可能的! 刘氏则是万分惊喜:“宫里的嬷嬷!” 林氏看不上她这小家子气的模样:“你的稳重呢?” “堂堂世子夫人,这么一惊一乍,也不怕拖宝珠后腿!” 刘氏见自己闺女得了好处,也不在意林氏的语气,笑道:“儿媳只是太惊讶了,多谢公公婆婆替宝珠打算。” 有宫中的教养嬷嬷教养长大,以后宝珠的亲事都能拔高不少! 婆媳二人正说着,就听丫鬟来报:“夫人,门口来了一辆马车,说是伯爷请来给大小姐教规矩的宫中嬷嬷。” “快请两位嬷嬷进来。”林氏大喜,带着刘氏往外迎去。 走到垂花门,正好和两位嬷嬷遇上。 “奴婢桂嬷嬷,奴婢兰嬷嬷,给夫人请安。” 林氏在两人面前可不敢托大,不等两人曲下膝盖,连忙上前扶住二人,眉开眼笑道:“两位嬷嬷真是太客气了。” “能请到两位嬷嬷教导宝珠,是我们家宝珠的福气。” 说起来,也是宝珠有福气,伯府是想过给她请教养嬷嬷,可别说好的,不好的他们都请不起啊。 正好顾伯爷在外与人喝酒,被人打趣伯府重女轻男,顾伯爷当即骄傲:“我们顾家三代没有嫡女,好不容易才得一个,当然得宠。” “我还想给我们家宝珠请两个宫里的教养嬷嬷呢,可惜没有门路。” “外头的普通嬷嬷,太委屈我们家宝珠了。” 顾伯爷习惯口嗨,反正不能说是伯府穷请不起,而是好的请不到,差的不想请,和穷没有一点关系。 结果就有那么巧的事儿,和他一起喝酒的,就有一位有宫里的关系,闻言道:“这有什么难的,顾伯爷既然心疼孙女,想请宫里的嬷嬷,包在我身上。” 顾伯爷:“……”不是,他如果说,只是随口说说,不想真请,你们信吗? 这话当然不能说,顾伯爷扭曲着一张脸谢过人家,然后回家凑银子了。 林氏本来对花这么多银子给顾宝珠请教养嬷嬷肉疼,忽然想到给顾长清下套的计划正好缺人证,两位宫里来的嬷嬷做人证,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于是,林氏又肉疼又爽快的拿出自己的私房,给顾宝珠请宫中的教养嬷嬷。 正好今天给她当人证,助她拿捏二房,将二房财富收入囊中…… 林氏吩咐丫鬟去将顾宝珠带来,引着两位嬷嬷往里走。 刚进正院,就听厢房处传来一声尖叫:“啊……” 第113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4 林氏心头一喜,强压着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反而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道:“怎么回事?如此喧哗,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话音未落,丫鬟跌跌撞撞跑来,道:“夫人,不好了,表姑娘出事了。”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策,林金枝在屋里发出尖叫,丫鬟立即过来向林氏禀报,把人引过去抓奸。 林氏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金枝?她怎么了?” 丫鬟吱吱唔唔:“夫人,表小姐和二爷他……” “夫人您,您还是自己亲自去看情况吧。” 丫鬟欲言又止,一看就是有不能说的情况,林氏急得都顾不得两位嬷嬷,加快脚步往厢房方向走去,沉声喝道:“你这贱婢尽是胡说!” “表小姐不好,关二爷何事?” “谁让你胡说八道,败坏表小姐和二爷名声的?” 兰、桂两位嬷嬷对视一眼,从宫里出来的她们怎么手段没见过? 就林氏这点道行,实在粗糙得很,根本不够看的。 按理来讲,主人家出了事,她们应该离开避嫌,可林氏亲自把她们两个往这里引,摆明了就是想让她们旁观。 正好她们来伯府也有任务,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兰、桂两位嬷嬷也迈步跟在林氏身后,前往厢房。 说话间,已经来到厢房门口,林金枝从林府带来的丫鬟红着眼眶,一见林氏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夫人,夫人,您可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林氏见两位嬷嬷跟来了,心中暗喜,面上一派威严:“到底出了何事,你且说清楚!” 林金枝的丫鬟流泪道:“我们小姐昨夜被二爷欺负了……” 林氏大怒:“住口!” “你可知,平白无故污蔑主子,是要送官的!” 丫鬟连连磕头:“夫人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不实,愿一死!” 林氏见她这般坚定,倒迟疑了,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休要再多说。” “当然,本夫人会把事情查清楚,若真如你所言,定给你家小姐一个交待。” “金枝也是我侄女,我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丫鬟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替小姐谢谢夫人。” “你倒是个忠心的,起来吧。”林氏打发了丫鬟,这才对着屋里道:“金枝,金枝,我是姑母,你先出来,受了什么委屈,姑母一定为你做主。” 屋里传林金枝惊恐的声音:“不,别进来!谁都不许进来!” 林氏心想,这林金枝演技还挺好,那声音里的惊恐,一听就很真实,可见是下了苦功的。 林氏心下满意,嘴里道:“金枝,你别怕,不管出了任何事情,姑母都会为你做主,我们先出来再说……” 她厉声对围在厢房外的一众下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表姑娘请出来。”又吩咐粗使婆子:“去,把门打开!” 一边又急道:“我的金枝,你可千万别出事,不然我怎么向你爹娘交待……” 两个婆子上前,把门撞开。 门一撞开,林氏不等屋里人反应过来,带着一群下人就闯了进去,两位嬷嬷也跟着进了屋。 绕过屏风,看见散落一地的衣裳,以及,床榻上还缠在一处的白花花肉体。 林氏嘴里说着:“金枝,莫怕,姑母在这里……” 等看清床榻上三具白花花的肉体,当即尖叫一声:“啊!” 林氏声音一下子拔高,愤怒得声音都劈了叉:“你,你们!怎么是你们?” 下人们也都惊呆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柔柔弱弱的表小姐居然这么会玩儿……她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画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夫人灭口。 林氏这会儿压根没注意到屋里的下人,她一把冲上前去,薅住林金枝的头发,把她从顾伯爷身上拽下来。 林金枝急切之下,死死抱着顾伯爷胳膊,连带着把顾伯爷一起摔砸在地。 而骑在林金枝身上的顾昌明一个没稳住,跟着从床榻上栽下,脑袋重重磕在床脚上,瞬间晕死过去,才好些的胳膊更是再一次被压折,扭曲成奇怪的弧度。 伯爷摔下来时,一只脚翘得高高的,搭在床边,被滚落下来的林金枝一压,“咔嚓”一声,喜提断腿。 顾伯爷“嗷”一声惨叫,痛得有几分清醒。 林氏快气疯了,大耳光劈头盖脸落在林金枝脸上:“贱人!” “让你勾引伯爷!让你勾引世子!” 林金枝光着身子缩成一团,嘴里大喊救命。 林氏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屋子下人,厉声道:“滚出去,都滚出去!” “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休怪本夫人毒哑她!” 刚才一窝蜂跟着林氏进屋的下人如同退潮般从屋里退了出来,个个脸色发白,为自己的下场担忧。 两个嬷嬷也跟着下人退了出来,没想到刚来就看了一出安平伯府的丑闻。 该说不说,伯夫人还真是贴心,给她们准备了这么好的材料,让她们提前办完差事,不用多呆在这破落伯府受罪…… 刘氏的脸色并不比受到惊吓的下人们好多少。 因为默认屋子里的人是顾长清,刘氏为了避嫌,刚才就没跟着林氏一起进去。 此时听见屋里的动静,听见林氏说林金枝勾引世子,刘氏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不避嫌,拨开堵在门口的下人,走了进去! 结果刚进屋,刘氏就看见光溜溜头朝下,脚挂在床榻上,仰躺在地上的安平伯,不由就是一声尖叫,以更快的速度从屋里退了出来。 刘氏破口大骂:“林金枝你这贱人!” “伯府好生吃喝的养着你,你竟敢,你竟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 “不知廉耻的荡妇,勾引伯爷还不够,还敢勾引世子!” “贱人,你就这么缺男人?” “一个男人还满足不了你?还得一口气勾引两个!” 林氏在屋里喝骂:“刘氏!住口!” 刘氏快气疯了,可屋里还有没穿衣服的安平伯,她一个儿媳妇,再气愤也不能进去撒泼。 她心里更是恨死了林氏,要不是她昨晚非得把顾昌明留在这里,顾昌明怎么会被林金枝那贱人勾引? 刘氏怒火中烧,不管不顾:“我凭什么住口?” “这贱人勾引我丈夫,就算当场打死,都是她活该!” “婆母你这么维护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你们林家人串通好的。” “不然怎么昨晚非不肯让我把世子扶回自己院子,非要让他歇在这处厢房?” “还把伯爷也放着正房不住,非得送到这厢房来?” 刘氏理智全失:“原来倒是方便这贱人勾引世子!” 若只是睡了女人,对勋贵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枉顾人伦的大事,朝廷定会重罚! 屋里的林氏听见这话,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顾伯爷也被这个词吓得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 完了!!! 第114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5 正院闹哄哄一片,伯爷满脑子完了,伯夫人晕过去了,世子也晕过去了,世子夫人只顾着骂人,一个主事之人都没有,下人们更不敢私自进去触霉头。 最后还是得到消息赶来的顾长清主持大局,安排丫鬟婆子进去把几个主子收拾好,一边派人去请大夫,一边又安排人把两位嬷嬷送回宫。 林氏只是急怒攻心,不一会儿就悠悠转醒,见到眼前的混乱状况,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记起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些事! 也是,上辈子她没算计顾长清的婚事,自然也就没有这摊狗屁倒灶的事。 现在算计顾长清不成,反倒把顾伯爷和顾昌明全都坑进去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善后,今日之事,必须得烂在伯府里,不能传出一分一毫,不然安平伯父子聚麀的丑事只要传出一丝一毫,伯府都承受不了后果。 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氏想到这里,赶紧从榻上起身,丫鬟连忙上前扶她:“夫人!” 林氏疾步走向门外,正听见顾长清让人套车送两位嬷嬷回宫,不由喝道:“顾长清!住口!两位嬷嬷是宝珠的教养嬷嬷,自当在伯府住下。” 若是让两位嬷嬷回宫里乱说,伯府哪还有好? 林氏吩咐丫鬟:“来人,送两位嬷嬷去大小姐的院子,好生伺候着。” 当着两位嬷嬷的面,她敲打聚集在院中的下人:“今日之事,谁敢向外透露半分,一律乱棍打死!家中父母兄弟,一律卖作苦役!” 下人们忙说不敢。 兰嬷嬷冷哼一声:“伯夫人真是好大威风,我和桂姐姐是宫中有品阶的嬷嬷,可不是伯夫人想扣押就扣押的!” “至于说教导贵府大小姐,也是说先看看贵府小姐,若双方合眼缘,我和桂姐姐便留下,若不合适,教养嬷嬷一事便作罢。” “怎么到了伯夫人嘴里,倒像是我和桂姐姐便卖身于伯府一般?” 桂嬷嬷自然不会让兰嬷嬷一个人出头,道:“这伯府大小姐我们二人是不敢教的,有父子聚麀的祖父和父亲,有高高在上的祖母,有泼妇骂街的母亲……” “这样的伯府大小姐,我和兰嬷嬷二人没有本事把人教导成大家闺秀,伯夫人另请高明。” 林氏气急,上辈子分明不是这样的。 不对,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们是没有给顾宝珠请教养嬷嬷的,请不起。 还是后来,把顾长清远远弄走以后,她拿捏住二房两个孩子,让两个孩子“自愿”给宝珠送东西,伯府才开始了好日子,才给宝珠找了嬷嬷,但也不是宫里的。 林氏只觉得头痛得厉害,也不知道这辈子和上辈子,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两位嬷嬷摆明态度要走,林氏不敢拦也拦不住,这是宫中有品阶的嬷嬷,可不是伯府签了身契的奴才,可关可罚,可杀可卖。 但……林氏还想努力一把,至于不能让两个嬷嬷把伯府的丑事告诉宫里。 林氏斟酌着用词,缓慢开口道:“两位嬷嬷言重了,这事儿是个误会。” “我只想着两位嬷嬷是宝珠的教养嬷嬷,断没有刚来就送回去的道理,这才想把两位嬷嬷留下来。” “既然我们家宝珠和两位嬷嬷没有缘份,那我自然不能强求,这就让人送两位嬷嬷回宫。” “只是,两位嬷嬷常在贵人身边侍候,想必也知道,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林氏说着就想把锅扣在顾长清头上:“伯爷和世子也是被人算计……” 兰、桂两位嬷嬷立即打断她的话:“伯夫人,伯府之事,我们两个外人不方便知晓,这就告辞。” 林氏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知道这事是瞒不过宫里了,不由心下惶然。 都怪林金枝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祸事? 她定要将林金枝这贱人剥皮抽筋,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对了,林金枝呢? 林氏扫视一圈,没看见林金枝,不由喝问道:“林金枝那贱人呢?” 人群中有小丫鬟怯生生答道:“表姑娘被世子夫人带走了。” 刘氏把人带走不过是为了折磨林金枝,只要不是落在顾长清手里,林氏就松了口气。 她冷冷看向顾长清,喝问道:“伯爷和世子,是不是你设计的?” “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那是你父亲和兄长,你就这么陷害他们?” “你也姓顾,你也是伯府一员,伯府受难,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长清淡然道:“昨晚的事,不是母亲安排的吗?” “大嫂刚才不是说了吗?母亲知道父亲和兄长喜好特殊,所以安排表小姐侍候他们两个。” “不然母亲怎不同意大嫂把大哥带回自己院中,还把父亲一起送到厢房?” “母亲大度,父亲和兄长知道了,也只有感激母亲的份。” “如今被人撞破,母亲就想往儿子身上泼脏水了?” 林氏差点气得再次厥过去,怒道:‘住口!住口!’ “你怎么敢的!如此诬蔑你父亲和兄长,你怎么敢?” 顾长清笑了笑:“母亲都敢做,儿子有什么不敢说的?” 正说着,大夫来了,林氏赶紧让大夫给顾伯爷和顾昌明正骨,大夫又给磕到脑袋的顾昌明施了针,开了好几副汤药,道:“伯爷腿上的骨伤好好将养没什么问题。” “但是世子的胳膊,由于二次受伤,且十分严重,里头已杂着不少碎骨,哪怕后续长好,也恢复不到原样。” 林氏气急:“你个庸医,我儿不过是骨折,怎么就治不好了?” 大夫也是有脾气的:“夫人信不过我的医术,下次府上不用请我来看诊。” ”此次诊费共八两银子,承惠。” 林氏脸上阵青阵白,喊丫鬟给了银子,把大夫送出去。 顾昌明顶着脑袋上一个大包悠悠转醒,弄清楚当前的处境,眼前一黑,只恨不得再次昏死过去才好。 他还不知道自己胳膊治不好了,只急着对顾兴道:“爹!唯今之际,我们得抢在皇上知道这件事之前,向皇上请罪。” “想必皇上会看在已故大伯的份上,对伯府网开一面。” “若是等皇上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事,那罪过就大了。” 这种时候,睡女人那点事虽然尴尬,却实在不值一提,怎么也比不上保住伯府来得重要,何况昨晚之事,肯定是被顾长清反算计了! 顾伯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可我们怎么进宫,怎么请罪?你以为皇宫是菜园子,想进就进?” 顾伯爷一个闲散侯爷,平日连上朝的机会都不多,想见皇帝更是千难万难,更别说如今还断了腿…… 顾昌明咬牙道:“我出去找找路子!” 上辈子,可是有不少府邸都和他们伯府交好,不过是传句话的事,想必有人肯帮忙。 只是顾昌明怎么也没想到,人家一听他求见,连门都不让他进,他急得满嘴燎泡,在外奔走了一天,胳膊钻心的疼,也没找到一家愿意帮忙的。 更让他和伯府众人没想到的是,皇帝的速度居然那么快,第二天圣旨就到了伯府,一共两封。 第115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6 顾伯爷瘸了腿,也被人抬着到了前院,跪在地上听旨。 伯府其他人,连同几个孩子一起,全都老老实实跪在他身后,接旨。 内侍先宣读第一封圣旨,内容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安平伯次子顾长清,人品贵重,甚肖武安侯,朕心甚悦,令其出继给武安侯顾荣,重开武安侯府,愿其承父之志,忠君爱国……” 出继! 皇帝下旨让顾长清出继给武安侯顾荣!而且还要重开武安侯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长清是板上钉钉的武安侯,比顾兴这个亲爹的爵位还要高! 这更意味着,二房那海量的财富,巨富的家资,他们安平伯府一个子儿也得不到,都将被顾长清带去武安侯府! 天哪,伯府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安平伯顾兴整个人都傻了,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问内侍:“不是,这,他,这,这就不是我儿子了?” 内侍看他一眼,沉着脸道:“顾伯爷这是想抗旨?” 顾兴哆嗦了一下,忙摇头:“不,不是!臣领旨,谢皇上隆恩。” 内侍却没把手里的圣旨给他,反而满面笑容来到顾长清面前,把手里的圣旨递过去,笑道:“咱家恭喜武安侯!” 顾长清接过圣旨:“臣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万岁。” 顾长清拿着圣旨站起来,随手就轻飘飘塞了个荷包到内侍手里。 内侍笑眯眯接了,道:“皇上说了,顾侯爷这几日先搬家,不用急着进宫谢恩,先将侯府安顿好,再进宫谢恩不迟。” 顾长清:“臣谢皇上体恤!这就去收拾行李,整理家当,准备搬家,争取早日进宫给皇上请安!” 顾长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伯府一众人等人都麻了,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内侍着:“顾伯爷先不忙着起身,咱家这儿还有一张给伯府的圣旨。” 伯府众人又连忙跪好,心里生出一丝希望,也许皇上看在顾荣的份上,给伯府一些恩赏,将伯府爵位抬一抬呢? 想到这里,顾伯爷觉得断腿都没有那么疼了。 一家人满是期待,圣旨的内容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安平伯顾兴承朝廷恩惠,享已故武安侯福泽,却不思进取,父子聚麀,淫乱内幄,抹黑已故武安侯,特此责令安平伯与武安侯府分家分户,各不相干。削去顾兴安平伯爵位,收回封赏,贬为庶民,着令三日内搬迁出府……” 分家分户,削去爵位,收回封赏,贬为庶民?! 顾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伯爷……伯爷!”林氏尖叫:“快,快请大夫!” 内侍厉声道:“大胆!你们想抗旨不成?” 林氏满眼茫然,还没从慌乱中回过神来,顾昌明赶紧拉住她,重重磕在地上:“臣谢皇上隆恩。” “公公见谅,家父不是故意不敬皇上,而是身上有伤,痛晕过去,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内侍嗤的一声笑:“你们一家如今是庶民,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你们的事?不过,什么伯爷可别再喊,冒充勋爵可是死罪,别怪咱家没有提醒你们。” 内侍说着,还特意看了林氏一眼。 林氏一个激灵,脸都白了。 内侍等了半天,也没见安平伯府一众主子们给封红,气哼哼转身就走。 难怪皇上要削他家的爵位,就这等没眼色的人家,还当什么伯爷? 若不是看在他是现任武安侯亲爹的份上,他高低得让他们吃个教训,现在,算了吧,和个庶民计较什么啊。 内侍摇着头走了,安平伯府,不是,现在是顾家,顾家天都塌了。 林氏哭哭啼啼,晃着顾兴的肩膀使劲摇:“伯……老爷,老爷,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顾兴上一秒还是离福的老侯爷,下一秒被林氏摇得头昏脑肿摇醒,不等看清眼前的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怒斥道:“哪来的贱婢,想要谋害本侯!” 林氏捂着脸震惊:“老爷,老爷,你,你不会是傻了吧?” 他们连伯府都没了,顾兴还想当侯爷? 不对,看他这语气和气势,难道顾兴也跟她一样,重生了? 林氏急道:“老爷,你是不是也回来了?老爷,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顾兴看着林氏被打红肿的脸,皱眉:“怎么是你?” 话音未落,这辈子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在脑里过了一遍,顾兴当场傻眼了。 “削爵?交还赏赐,贬为庶民?!” 顾兴气是再次一巴掌扇林氏脸上,大怒道:“你还有脸哭!你还有脸问!” “若不是你这毒妇心思歹毒,要害我儿长清,怎会惹出这种祸事?” “若不是你那不要脸的侄女,勾引我父子二人,害我们传出枉顾人伦的名声,伯府又怎么会被皇上下旨削爵?” “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 “难怪伯府之前一直不兴,就是有你这么个贱人,把伯府给克了。” 林氏捂着脸呜呜的哭,她现在是真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想着算计顾长清的婚事了! 可惜她重生回来的时间晚了,事情已经犯下了,竟造成这般严重的后果。 顾昌明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顾长清他怎么就这么好命! 先是托生在巨富母亲的肚子里,钱有了,后能被伯府认回来当嫡少爷,身份有了,现在,被过继给武安侯承袭爵位,地位有了! 他什么都有了! 而自己,当了十几年破落伯府的世子,现在连这个破落世子都没得当了! 而顾兴和林氏两个,一个只顾着哭,一个只顾着骂,这种时候竟一点不主事。 顾昌明怒喝一声:“都给我住口!” “现在不是你们大哭大骂的时候!” “皇上旨意已经下了,三天内就要搬出去,我们应该赶紧收拾行李,整理家当,准备搬家。” 林氏:“你说得轻巧,我们能搬到哪里去?” 顾昌明道:“娘当年嫁进伯府时,陪嫁里不是有个小庄子吗?我们可以先搬去那小庄子上落脚,等在京中找到其他合适的住处,再搬回来。” 林氏道:“我那小庄子就那么三五间房,而且远在京郊,根本没法住人。” “与其去我小庄子上居住,还不如去刘氏的陪嫁宅子里住。” “对了,刘氏呢?刘氏哪儿去了?!怎么没看见她?” 林氏这么一提,几人才想起来,似乎从昨天抓奸之后,就没看见刘氏了。 还有林金枝也不见了! 他们昨天急着平息父子聚麀带来的影响,根本没关注这两人的去向。 林氏一下就慌了,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16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7 二房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听说顾长清奉旨出继原武安侯做继子,并得皇上恩典,继承武安侯爵位,重开武安侯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虽说他们不是伯府的下人,之前在二房院子里侍候,也不归伯府管。 可长年累月,到底这里之前是安平伯府,太太和二爷偶尔都得退让,他们是下人,哪有不受委屈的? 现在好了,二爷是新一任的武安侯,他们是侯府名正言顺的下人,以后走出去,也能挺直腰杆了。 下人们干劲十足,开始收拾行李。 院里的东西其实都收得差不多了,前几天伯爷偏心,二爷让大家收拾行李搬出去,大家都以为是要搬回方家,没想到去了搬进侯府去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忙断肠。 他们侯爷和两位少爷,泼天富贵天上来,就是有福之人! 顾金山道:“爹,我们还有东西在祖父祖母、大伯父大伯母、几个堂兄和顾宝珠屋里,得把它们都拿回来。” 顾长清诧异道:“这你都知道?” 顾金山骄傲点头:“嗯,祖母说我以后是要给方家当儿子的,自然要记得方家都有哪些东西。” 他抱着顾长清的腿,拽着他的衣摆往下拉:“爹,你蹲下来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顾长清当真就蹲下来:“你想跟爹说什么?” 顾金山搂着他脖子,道:“祖母给了我好几本册子,说都是方家的东西,让我以后回方家当儿子的时候,拿着账册对东西。” “如果没有回方家当儿子,就不要拿出来。” 顾长清:“!!!” 顾金山今年满打满算才八岁,八岁的小豆丁啊,手持巨富,这么藏得住事。 若不是剧情压制,给这一家子强行BE,就凭方氏、原主和两小只的本事,伯府这一家屁都不是! 顾长清好笑看着他:“你现在也不是回方家当儿子,怎么说告诉爹了?” 顾金山道:“现在爹爹要去当侯爷了啊,我们要从这里搬走了,肯定要把东西一起搬走。”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顾长清问他:“那你都知道爹爹要当侯爷了,你还想给方家当儿子吗?” “你要知道,你是爹爹长子,不出意外的话,爹爹这个侯爵以后会由你继承,但如果你给方家当儿子,这个爵位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只会传给你弟弟。” “这样,你还要给方家当儿子吗?” 顾金山点头:“要啊,我答应了祖母的。” “而且,弟弟那么笨,算账也算不过我,要是他给方家做儿子,万一被人把银子骗没了,好惨的。” 真是个好大儿。 顾长清揉一把好大儿的小脑袋,道:“走吧,去拿账册,把你祖母的东西收回来打包带走。” 顾金山欢呼一声,蹭蹭蹭蹭回自己院子去拿账册了。 顾银山蹭到顾长清身边,也拽他的衣摆,摆明了有话说。 顾长清一把将小儿子抱起来:“说吧,你想跟爹说什么?” 顾银山:“爹,继承侯府爵位,是不是比给方家当儿子好?” 顾长清点头:“是啊,侯爷是勋贵,士农工商的阶层顶端,而商人,除了银钱丰足,在阶层划分上,处于最末等。” “首富也好,皇商也好,说白了,都是权贵的钱袋子。” “而侯爵,则属于权贵阶层,若是争气些,就是顶尖权贵。” 顾银山:“那,那我给方家当儿子,让哥哥留在家里继承爵位。” “我那么笨,当侯爷肯定没有哥哥当得好。” “之前祖母让哥哥给方家当儿子,是因为哥哥聪明,给方家当儿子,能保住方家家产,我可以留在伯府吃闲饭。” “但是现在,侯府肯定比方家更好,哥哥这么聪明,就应该留在侯府,让我去给方家当儿子。” 他笑出一口小米牙:“我不会算账怕什么?只要哥哥当了顶级权贵,就能保住我,保住方家。” 顾长清:“……” 这俩孩子,不得了啊,那是一个比一个聪明,主意一个比一个大。 顾长清:“算了,给方家当儿子的事情,等你们两个大一点再决定吧。” 顾银山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顾金山拿着账册过来:“爹,这本,是祖父祖母他们借东西的册子。” 顾长清把账册接过来,说了句:“皇上已经下旨了,以后,他们就是你二祖父,二祖母,记得别喊错了。” “好哦。”顾金山乖乖应一声。 顾长清把方家的管事喊来,让他拿着册子去收东西,他自己则带着金山、银山二人,出门前往武安侯府看府邸。 方家管家扬眉吐气,带着人前往各处院子,收回顾家人之前从方氏手里借走的摆件。 林氏自然是不肯的,让人死死拦着不让搬。 方家管事沉着脸,道:“老太太,我们侯爷出继搬家,和老太爷老太太分家分户,可是皇上的旨意。” “老太太这是想抗旨不成?” 林氏:“什么抗旨?就算他如今当了侯爷,那也是我儿子!也该孝顺我!” 管家:“老太太既然这么说,在下只好请衙门的人走一趟了。” 管家根本不和林氏争辩,直接就让人去报官了。 原本躲在一边不出头,任由林氏撒泼的顾兴和顾昌明一见,慌忙把人拦下,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这些东西既是方氏留给长清的,就该是长清的东西,就算你们今天不过来搬,日后我也是要给长清送过去的。” 管家不置可否,指挥丫鬟婆子小厮把东西都搬回去了。 少了这些摆件充场面。几人院子里素净得跟雪洞似的。 顾兴自我安慰道:“搬走也好,反正三天后我们就要搬家,这些东西到时还没地方放,碍地方。” 林氏气道:“老爷可真大方,这么多东西说不要就不要。” “东西没地方放,还不能换成银子吗?银子还没地方放吗?” 顾兴本就是好面子,自己给自己挽尊,偏林氏要拆他的台,让他面子过不去,不由骂道:“那本就是方氏的物件,当年在官府造过册记过档的,你能卖?” “你这么大方,把你自己那些嫁妆卖了去,买个宅子给大家住。” 林氏:“……” 林氏气得肝疼,她就那么点嫁妆,可不能卖。 林氏没好气道:“刘氏到底跑哪儿去了?找到人了没有?” “私自出门,连个招呼都不打,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还把林金枝带走了,要是敢在外面闯祸,昌明你就给我休了她!” 顾昌明没好气道:“娘,你能不能别作了?” “你以为自己还是伯夫人,你儿子还是伯府世子吗?” “你儿子现在就是个庶民,刘氏再不济,娘家官职再低,她也是个官家小姐!还休了她……休了她,我好打一辈子光棍吗?” 林氏:“……” 她,她就是一下子还没把身份转变过来。 林氏弱弱道:“再怎么官家小姐,也不能没有规矩,怎么能不打招呼私自出门……” 话音未落,就听丫鬟跌跌撞撞冲进来禀报:“不好了不好了!” “亲家老爷和夫人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什么?!”林氏惊呆了,继而怒骂:“好个刘氏!这么点小事,她就敢让娘家打上门,反了天了她!” 小丫鬟哆哆嗦嗦道:不止大太太娘家,老太太娘家也来了。” 林氏一时天旋地转,只觉荒唐:“这,这怎么可能?!” 第117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8 等林氏带着人赶到,就看见她父母兄弟带着一群下人,和刘氏娘家父母兄弟对峙着。 可是面对伯府的下人,哦,不是,现在应该是顾家,面对顾家的下人,双方又是一致对外的。 林氏眼皮直跳,先发制人,喝道:“刘氏!你干什么?” “谁家媳妇像你这样,一声不吭就出府,带着娘家父母兄弟来闹事,可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可有把顾家放在眼里!” 她又对刘氏父母说道:“亲家老爷,亲家夫人,也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实在是谁家都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刘氏气的想说话,被她母亲一把拽住。 毕竟林氏是她婆婆,在身份上对她存在天然压制,刘氏对上她天生处于劣势,还会落人口舌,说她不敬婆婆。 刘氏母亲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和林氏平辈,而且她是官夫人,林氏如今只是庶民。 刘氏母亲冷笑道:“确实满京城都没有这样的道理,找个瘦马回来冒充侄女……” 林氏脸色大变,尖声道:“休要血口喷人!” 刘氏母亲:“我血口喷人?这可是亲家太太娘家亲口承认的。” 刘氏昨天被气的很了,趁着伯府乱成一团,让人捆了林金枝就走,准备找娘家帮忙,带人去林氏娘家讨公道。 林氏把侄女弄进伯府,勾引她丈夫,若是等林氏反应过来,把林家人请进伯府,商量解决之法,那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定还会让顾昌明纳了林金枝! 刘氏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回家和父母一说,刘老爷刘夫人觉得林金枝必须回林家,林家还得赔偿刘氏。 于是今天早上,刘家人就带着捆住的林金枝浩浩荡荡打上林家的门,讨公道去了。 说林家女不知廉耻,去姑姑家做客,勾引姑父和表哥…… 原本,林家是想把这件事情认下的。 只要能把人留在伯府,不管是跟了顾伯爷还是跟了顾世子,日后还能得不到好处? 结果,就听说皇上下了旨,把伯府那个首富之子给过继出去了,又把顾伯爷削去爵位,收回赏赐,贬为庶民! 这还认个屁啊? 这要是再和伯府扯上关系,他们不但一点好处捞不着,府里姑娘的名声全都要受影响。 于是,林家很干脆,翻脸就不认了。 林夫人骂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在这里满嘴喷粪?” “随便拉个不检点的贱人出来,就想往我们林家身上泼脏水?” “我林家姑娘好好养在家里,都没出门,你就敢上门造谣,今天要是不教训你,真让人以为我林家好欺负!” 林夫人招呼家丁护院丫鬟婆子小厮:“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看她们还敢不敢造谣林家的姑娘,给我林家抹黑!” 刘家的人当然不可能站着让人家打,瞬间还手,双方打成一团,各有负伤,最后打不动了才停下来。 刘氏把捆着的林金枝拉到林家人面前,狠狠扇了一巴掌,怒道:“林家的无耻贱人,和伯爷世子滚在一处,被我们抓了现行!你们凭什么不承认?” 她越说越恨,啪啪啪又是几个耳光,把林金枝打的跟猪头似的,看不清长相。 林夫人冷笑:“我们林家凭什么承认?” “不过是个专门养出来给千人骑万人枕的瘦马,和我们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倒巴巴儿找来败坏我林家名声。” “这事儿你们刘家要是不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就算闹到衙门,我们也决不罢休。” 刘家人脑瓜子嗡嗡的,根本没听清她后面在讲什么,那句“专门养出来给千人骑万人枕的瘦马”,已经震惊了她们全家。 瘦马! 居然是瘦马! “我不信!我不信!”刘氏快气疯了:“你们胡说!你们都在胡说!” 如果林金枝是个良家女子,真是林氏娘家的侄女,这事儿大房虽然吃了亏,还能从林家找补回来。 可现在,这就是个专门侍候男人的瘦马,最会勾引男人,难怪勾得顾伯爷和顾昌明连体面都不要,连爵位都丢了! 刘氏越想越气,对着林金枝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对林夫人发狠道:“人是你们送去伯府的,出事了就想推卸责任,说是什么瘦马,谁信?” 自从知道皇帝的圣旨,林家就巴不得早点和顾家摆脱联系,更没必要和刘家闹的难看。 所以这会儿倒是能心平气和的解释了。 林夫人:“林金枝的事儿,是你婆婆要求的,让我们给她寻摸一个绝色的女人,我们到哪里去找?” “只好花银子买了一个回来,身契和人一起送到伯府。” “你们若是不信,我们去顾家对质!” 就这样两家人浩浩荡荡,又互相敌视着,打上门来…… 第118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19 刘氏其实是不愿意来对质的。 她一开始打定主意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从林家拿到更多好处,安平伯府太穷了,二房滑不溜手,刘氏得为自己几个孩子考虑。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她也没想到,林氏所谓的侄女居然只是个瘦马,而安平伯府一晚上就不存在了。 林家如今摆明了是要放弃林氏,放弃顾家,根本不怕上门对质。 反而是她,闹了这么一场,什么好处没得到,事后林氏肯定不会放过她。 当婆婆的要磋磨儿媳妇,手段可太多了。 当然,她也可以揪着这点错处,跟顾昌明和离。 且不说和离影响娘家姑娘婚事,父母兄嫂对她会不会有意见,就说她有五子一女,只要不是要命的事,她就得留在顾家过下去。 不然她和离了,让顾昌明重新娶妻,虐待她的孩子吗? 只是这个时候,刘氏说了已经不算,林家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和林氏撇清关系,当然不会让事情就这么算了。 果然一照面,林氏逮着她就骂,摆明了拿她开刀。 刘氏高声道:“婆母也不要急着否认。” “你找个瘦马回家冒充侄女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说的,是你娘家父母兄嫂说的。” “婆母娘家父母兄嫂,总不会红口白牙污蔑婆母。” “他们甚至怕我不信,主动提出要来和你当面对质。” 林氏:“!!!” 林氏原本以为林家人是过来给她撑腰的,哪里想到林家人是过来和她对质的。 林夫人沉着脸道:“你之前让家里帮你寻一位会伺候人的美艳女子,家里帮你的忙买了人,还把卖身契一并送你。” “你倒好,不感激家里也就算了,居然胡说八道,将这买来的贱人说成是你侄女。” “更让儿媳妇闹到我们林家来。” “你这么做,将我们林府的姑娘置于何地?让你兄弟家的姑娘怎么说亲?” 林氏慌了神:“娘,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林夫人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解释,我和你爹还有兄嫂,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以后你的事情我们不会再管。” “娘!”林氏急了,见林夫人不理她,又喊林家其他人:“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林老爷摆摆手:“你喊我们也没用,我们今天来就是跟你说清楚,以后在夫家好好过日子,没事就别回家了。” 林氏的娘家大嫂道:“姑太太没有闺女,孙女还小,不怕人家知道你把瘦马当侄女。” “我们林家的姑娘正是说亲的年龄,可经不起姑太太这么祸害名声。” 林家人干净利落和林氏撇清关系,带着人转头就走,才不管刘家人和林氏之间的官司。 “爹!娘!”林氏大喊着追上前去,却被林夫人示意丫鬟婆子拦住:“你不用跟来,跟来也没用!” “与其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顾家那一烂摊子事。” 林氏:“……”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过就是因为圣旨的内容传开,顾家丢了爵位,又被皇帝厌弃,所以林家迫不及待和她切割。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林氏还是不可避免的,迁怒到刘氏头上。 她走回来,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扇到刘氏脸上:“没规矩的东西!” “我们顾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儿!” “正好你爹娘都在,就让她们把你领回去,休书明天让昌明送到你家里!” 刘氏不能公开还手,刘夫人哪能看着女儿吃亏,冲上前去薅住林氏的头发,抬手就是几个耳光打回去,嘴里骂道:“不要脸的玩意儿,自己干多了缺德事,连娘家都不认你了,还好意思拿儿媳妇做阀子。” “当着本夫人的面,就敢打本夫人的女儿,真当本夫人是死的不成!” 顾家和刘家打成一团,又狠狠干了一场。 不过从头到尾,顾兴和顾昌明都没露面,任由林氏被刘家人打的鼻青脸肿。 刘氏心里欢呼打的好,面上焦急一片劝架:“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最后林氏被刘家人打的爬不起来。 刘夫人说道:“看在你是我闺女婆婆的份上,这次就放你一马。” “再敢磋磨本夫人的女儿,休怪本夫人见一次打你一次!” 林氏捂着差点被薅秃的头,和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恶狠狠说道:“有本事就把你闺女领回家!不然,婆婆管教儿媳妇天经地义!” 刘夫人:“你!” 林氏又道:“刘氏带着娘家人到婆家闹事,殴打婆母,我要去衙门告她忤逆!” “我还要告你们刘家,仗着自己是官身,仗势欺人!” 刘氏听出她语气里的恨意,也是暗暗心惊,忍不住说道:“顾家刚被皇上下旨夺爵,衙门怕是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氏冷笑:“小事?” “我被忤逆不孝的儿媳妇和儿媳妇的娘家逼迫殴打,活不下去了,一头撞死在衙门前的石狮子上,还是不是小事?” 刘氏:“!!!” 刘夫人也没想到林氏忽然这么癫,嘴硬道:“你也不用在这里吓唬我,你要是真舍得死,就不会说那么多。” 林氏冷冷看她一眼,抬脚就往衙门的方向走。 刘家人这下是真被吓着了。 “拦住她!赶紧拦住她!”刘老爷连声道。 刘家下人想上前,却被顾家的下人拦住,急的刘夫人自己冲过去拽她的胳膊。 “亲家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林氏:“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么忤逆不孝的儿媳妇,我们顾家要不起!” “刘家这样的亲家,我们更要不起!” “看我顾家落败了,就迫不及待的上门踩一脚,可是你们别忘了!顾家再怎么落败,我们老爷还有一个当侯爷的亲儿子!” 刘氏气道:“什么亲儿子?二房现在被皇上下旨过继给大伯了!” “顾长清现在是大伯的儿子,可不是公爹的儿子!” 刘夫人想捂刘氏的嘴,却慢了一步。 顾长清确实过继出去了,但不能否认他是顾兴的亲儿子。 主要也是因为,无论原主还是顾长清,到现在为止,和顾兴的矛盾从来没有闹到外面。 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顾兴和顾长清关系不好。 刘夫人一下就被唬住了,忽然就觉得,今天打上顾家,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 刘老爷脸皮厚,打个哈哈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听说顾家这两天要搬家,我们原是上门来帮忙的,人多手杂,产生了一点小误会。” “为了不继续给亲家帮倒忙,我们就先回去了,也省得耽误亲家搬家。” “正好我们在城里有一套闲置的宅子,就送给亲家落脚。” “房契地契,回头让人送来。” 又推了刘氏一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把你婆婆扶回去!” “以后好生服侍公婆,伺候丈夫” 刘氏:“???” 为什么啊?不是来给她撑腰的吗?怎么到头来反送了林氏一个宅子? 结果这还不算,就听林氏开口道:“你们刘家没有教好女儿,刘氏忤逆不孝,这个宅子是你们替刘氏向我赔罪的,看在你们的份上,我可以再给刘氏一次机会,不去告她。” “但是!那也仅仅只是不去告刘氏忤逆不孝,你们上门闹事,把我打成重伤,我依然要告!” 刘夫人脸色十分不好看:“你待如何?” 林氏如今一点脸皮都不要,道:“当然是赔钱!1000两银子的医药费,物品损失费!” “你们把这个钱赔了,我就不告,不然,就衙门见。” 刘夫人大怒:“1000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 林氏:“你以为我现在在干什么?当然你也可以不给!” 刘夫人:“……” 她倒是想不给,可她不给林氏要去告她! 刘家陪着刘氏到这里闹,到那里闹,一点好处没捞着,反而贴进去一个宅子和1000两银子,瞬间就对刘氏有意见了。 刘老爷开口:“以后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没事不要回娘家。” 刘氏刚才还在笑林氏被林家人抛弃,马上就轮到她自己被刘家人抛弃。 刘氏心情复杂,不知道闹这一场到底为什么,到头来反而得了个最坏的结果。 刘家人前脚走,林氏后脚就让人把刘氏押进去,罚跪! 刘氏想反抗,可两个粗使婆子力气大,压得她动弹不得,只能跪了。 不过刘氏如今疯癫的彻底,婆子一个没看住,她就冲到林氏面前,给林氏开了瓢。 “老虔婆!敢磋磨我,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林氏捂着头:“你……” 她刚想破口大骂,瞟见刘氏手里还在滴血的半个花瓶,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若是老老实实过日子,谁磋磨你?” 自此以后,双方都收敛许多,勉强维持一个表面太平。 大房的热闹,顾长清和两个孩子错过了。 此时他们正在参观侯府。 武安侯府要重开,皇帝下了旨,让工部负责修葺。 就算顾长清今天不来,工部的官员也是要去见他,问他有什么要求。 顾长清自己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两个孩子有,又因为想法太过天马行空,很多根本无法实施…… 最后,顾银宝这个小机灵鬼说:“我和哥哥就是随口说说的,按照爹爹喜欢的来。” “只要爹爹喜欢,我和哥哥都喜欢。” 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小小年纪情商高的一批。 就凭他这口才和机灵劲儿,怎么也不是不会做生意的料啊。 难道,平时都在藏拙? 因为以当时二房的情况,过继给方家当儿子,比在伯府当闲散少爷更有钱途。 顾长清:“爹最喜欢你们两个。” 顾银山笑得眉眼弯弯:“我和哥哥也喜欢爹爹。” 和工部的官员说了一下装修的要求,顾长卿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 侯府想要修葺好,还得几个月,顾长清可没打算在这里再住几个月,又不是没房子。 当天下午就指挥下人开始搬家,搬进方家在京城一栋三进的宅子里。 那些行李,还有方氏李氏的嫁妆,几十辆马车一天走五趟,整整搬了两天。 这还只是两位夫人的嫁妆里面看得见的东西,像那些看不见的房契地契银票等物,还不知有多少,更别说还有方家的无数产业…… 一时间京城都把目光放在新任的武安侯身上,不少人开始打起武安侯家产的主意。 什么武安侯,不过是运气好。 皇帝当年为了做给边关将士看,格外施恩,让顾兴降等袭爵,当了个安平伯。 结果这个不争气的,当个闲散伯爷也当的乱七八糟,还搞出父子聚麀这种罔顾人伦的事,惹怒了皇帝,被削去爵位。 为了不让人议论朝廷故意找理由削爵,皇帝才把顾长清推出来过继给武安侯,并继承武安侯的爵位。 空有财富,没有根基,自然是守不住的。 当然,也不能直接上手抢,毕竟是皇帝封的武安侯,就算再没出息,也得给皇帝面子。 就在京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准备给方家的产业下套时,顾长清带着两个儿子进宫谢恩去了。 进宫之前,打发了身边伺候的人,顾长清和两个儿子聊了很久的天。 顾金山坚持要做方家的儿子,顾银山争不过他,最后兄弟俩达成一致。 顾长清又问顾金山,对于方家家产的安排和处置,有什么想法? 顾金山表示,他现在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都听爹爹的。 顾长清就笑:“这么放心爹爹?就不怕爹爹把这些东西送人?” 顾金山挠了挠头说道:“其实,这些东西现在本来就是爹爹的,爹爹以后传给我才是我的。” “虽然我以后给方家当儿子,那也还是以后啊,我现在还是跟爹爹姓顾。” “方家的东西,现在跟我没关系哦。” 顾长清:“……” 这俩小孩,真是聪明得不像话。 顾长清:“行吧,你这么相信爹爹,爹爹总不会让你吃亏的。” 顾金山:“……” 怎么感觉爹爹要搞事情呢? 第119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0 天宏帝身量高大,不怒自威,常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势,朝臣怕,几个儿子也怕,顾长清父子三人却是一点也不怕。 大人就算了,两个小孩儿居然也不怕,这就让天宏帝稀奇了。 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天生胆大,就是不怕? 天宏帝道:“爱卿家两个孩子倒是教得好。” 顾长清:“多谢皇上夸奖,这都是臣母亲的功劳。” “若没有母亲悉心教导,两个孩子也不会成长得这么优秀。” 天宏帝:“……” 不是,这怎么还不按套路来呢? 谁家孩子得他夸上一句,大人不得自谦,说小孩还不够优秀,还得再努力? 怎么到了顾长清这里,张口就是夸呢?夸孩子不算,还连老母亲一起夸? 接下来,他是不是还要夸他自己了? 好在并没有。 顾长清道:“如今能得皇上金口玉言,说两个孩子教得好,臣母亲泉下有知,定无比欣慰。” 他说着,又对两小只道:“皇上夸你们,你们要怎么做?” 顾金山傻呼呼的回:“我知道,要谢谢皇上。” 顾银山来得实在,膝盖一弯,直接磕了一个:“谢谢皇上夸我。” 顾金山:“……” 顾金山手忙脚乱跟着磕:“谢谢皇上夸奖。” 胖呼呼的两小只趴在地上,身上衣服穿得厚。差点看不见脑袋和四肢,就两见喜庆的两个毛团。 天宏帝被逗笑了,这俩小孩儿可真好玩,然后他就真的笑出了声。 两小只听见笑声,仰头直愣愣去看天宏帝,眼睛溜圆,更讨喜了。 天宏帝笑道:“都起来吧。” 两人老老实实从地上爬起来,退到顾长清身边。 原本只是例行召见,如今两小只让天宏帝心情舒畅,天宏帝就多问了几句顾长清的打算。 顾长清道:“臣愿承父之志,保家卫国。” 这个回答让天宏帝大感意外。 他以为顾长清的理想在钱财上,把方家的产业再翻向个番,成为全国首富。 没想到,他这么有志气,还想去打仗。 可,顾长清拿什么去打仗? 从他出现在天宏帝视线开始,他的生平就一点没有隐瞒的摆在天宏帝案头,上面调查得清清楚楚,他之前并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方面的教育。 伯府次子,亲娘一城首富,顾长清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怎么把生意做大做强,这么多年,他付诸行动并成功了。 至于前段时间,顾兴到处找关系,要把顾长清弄去边疆的事,那不算! 那是顾兴想把顾长清远远弄走,吃方家的绝户。 天宏帝不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打击臣子的上进心和自信心,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打算?” 顾长清道:“蒙皇上垂询,臣还真有事,想请陛下做主。” 天宏帝挑眉:“你先说说何事。” 顾长清道:“臣母亲当年以方家巨富,招赘上门女婿,后续迫于伯府压力,不得不带着臣进伯府,由于不是嫡妻,臣母过逝后,一直未能进顾家祖坟。” “如今臣已从顾家出继,想恳请皇上做主,允许臣母脱离顾家,恢复曾经方家家主的身份。” 这倒是小事,那顾兴“失忆”入赘本就是一场算计,可惜遇到方氏这么个聪明人,不然方家早被顾兴吃了绝户。 天宏帝道:“此事,朕准了。” “多谢皇上!”顾长清大喜:“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天宏帝:“???” 合着你是进宫许愿来了? 顾长清道:“臣母亲在时,曾说过,要从臣的儿子当中过继一个给方家。” “如今,臣蒙皇上恩典,将臣出继给原武安侯为嗣子,这两孩子,就成了武安侯府的孩子,随便将人过继出去,是对侯府不尊敬,是对父亲不尊敬。” “可方家是母亲的心血,臣也不能让方家绝后。” “所以,臣斗胆,向皇上请旨,过继一个孩子给方家。” 天宏帝再次诧异。 他是真没想到,顾长清第一次面圣,所求两件事,都和方家有关。 不是什么大事,这点体面天宏帝不会不给。 “朕准了。”天宏帝看了两小只一眼,忽然道:“只是武安侯府的嫡子和富商之子,两者的地位千差万别。” “两孩子现在还小,可能不太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在无论把谁过继出去,等以后他们长大了,知道身份带来的差别,只怕要怨你这个父亲。” “如果,你也可以收养个孩子,继承方家。” 顾长清摇头:“人无信不立,臣不能干这种事。” “臣决定将长子顾金山过继给方家。” 长子?居然过继长子? 天宏帝都忍不住道:“你可知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民间百姓,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 顾长清:“回皇上,臣知晓。” “只是金山过继一事,是臣的母亲生前定下的。” “实际上,本该继承方家的应该是臣,只是各种原因,臣没办法成为方家人,这才有了让臣大儿子过继的决定。” “请皇上恩准。” 人家愿意把长子过继出去,而且是早就决定好的,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没必要扫兴。 天宏帝:“准了。” 顾长清:“谢皇上!金山,皇上同意你给方家当儿子,快谢谢皇上。” 顾金山这会有经验了,结结实实磕一个:“谢谢皇上同意我给方家当儿子。” “我以后赚很多银子给皇上用!” 童言无忌,都是真心,最是让人高兴。 天宏帝龙心大悦,起了逗弄小孩的心思:“好,朕等着你给朕赚银子。” 顾金山一本正经纠正道:“皇上,不是帮您赚银子,是我自己赚银子,然后给皇上花。” 天宏帝哈哈大笑:“好好好,记着你自己说过的话,说话不算话,朕可是要罚你的。” 顾金山认真道:“皇上,我赚的银子,最多只能给皇上一半,另一半,要留给方家,我以后是方家的儿子呀,不能把方家败光了。” 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天宏帝心情大好:“行,朕只要一半。” 第120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1 顾长清带着两个孩子进宫,出宫时,身后跟着一串内侍,手里捧着满满当当的赏赐。 一直关注着顾长清这个新任武安侯动向的人家,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顾长清在天宏帝心里的份量。 以前没听说顾兴这个二儿子有什么出息啊,怎么就让皇上这么看重? 说他会做生意?可拉倒吧,会做生意算什么出息? 士农工商,会做生意怎么能跟会当官相比?再说富豪那么多,比顾长清生意做得大的多了去了,也没见皇上多看他们一眼。 算了,先观望吧,就算不交好,也先不得罪,弄清楚情况再说。 总之,没人想过,这些赏赐不是赏给顾长清的,而是赏给两个孩子的。 人小孩都说要赚钱给他花了,他这个当皇帝的也不能太小气不是? 两小孩儿进宫,不能只赏一个,另一个还不得哭鼻子? 所以赏吧赏吧!皇帝难得大方一回。 给了赏银,打发走送赏赐的内侍,顾长清把两孩子拉过来就是一顿揉:“爹的好大儿,可真是出息了,都知道拍皇上马屁了。” 顾金山大声道:“才没有!” “皇上同意我给方家当儿子,我是真心喜欢皇上,想赚钱给皇上花的。” “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给方家当儿子这事没那么容易,不然以前在二叔祖府里,就不会一直不办。” 顾银山重重点头:“大哥说得对。” 没过两刻钟,这对话就传到天宏帝耳朵里。 天宏帝也不由心里感叹,这俩孩子确实聪明!他儿子孙子,怎么就没有这股聪明劲呢? 不,也许有的,只是他们的聪明劲,用错了地方。 算了,不能想,不然气的是自己。 得了天宏帝允许,顾长清开始光明正大操办方氏回归方家之事。 先派人回去方家祖坟,把方氏遗骨葬进祖坟,又把方氏的牌位从千功寺迎回来,风风光光迎回方家祖祠,开了三天流水席,又捐了一笔银两给当地修桥铺路,只说感谢朝廷恩典,感谢皇上恩典,让方家家主认祖归宗。 等顾兴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事情都办完了。 他们一家搬出伯府,如今在刘家赔来的那栋宅子里住着,用不起也不能用这么多下人,只余下几个,其余都发卖了。 是的,发卖,而不是遣散,遣散得给笔钱,发卖还能得笔银子不是? 林氏手里一千两银子听起来多,对普通百姓来说,够花三辈子,但是对于曾经享受过的顾家人来说,这点银子根本花不了多久。 刘氏把手里的嫁妆捏得紧紧的,一分不肯往外掏。 林氏见过她之前的狠戾,不敢再逼迫她,只能指望顾兴和顾昌明父子二人能找个赚钱的营生,至少能养活一家人。 结果,父子俩赚钱的营生没找着,倒听说了方氏被迎回方家,进祖坟,上族谱的事。 顾兴当场就气炸了,转头就往顾长清现在住的宅子里走,要去找顾长清算账! 方氏是他的平妻,顾长清这个逆子,不对,现在都不是他儿子,只是一个过继出去的长房的侄子,有什么资格,决定他平妻的去向? 顾昌明倒是眼神闪了闪,多了些其他心思。 他喊住暴怒的顾兴,劝道:“爹!这事是长清做得不对,他怎么能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就把庶母迎回方家呢?他也太不把爹放在眼里。” “不过,他如今是武安侯,这事办都办了,再如何找他,他也不会同意再将庶母的牌位和遗骨送还给爹。”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爹您百年后是要和我娘葬在一处的,庶母的遗骨和牌位就算迎回来,也就是说着好听。” “咱们如今也不是什么高门府邸了,实在没必要在意那些虚名。” 顾兴怒:“顾昌明!你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顾昌明见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顾兴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打直球:“爹,我的意思是,庶母牌位既然被迎回方家,我们也不必非要接回来,但顾长清越过爹你这个庶母的夫君,擅自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得赔偿。” “爹,你当年非不得要把庶母接回顾家,不也是为了让日子好过吗?” “爹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顾兴:“……” 还别说,贫穷使人冷静,顾昌明这么一说,他好像一下就不怎么愤怒了。 顾昌明见他表情,就知道他被说动了,继续道:“爹,咱们顾家让出了方家家主,方家是不是至少得给我们一半的家产?” 顾兴看着他,像看傻子。 方家的银子要是这么好拿,他们这些年会过得这么惨? 顾昌明还想要人家方家一半的财产,直接做梦比较简单。 顾昌明对上顾兴的目光,也知道自己贪心了,找补道:“当然我们顾家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家,一半家产我们就不要了。” “但庶母的身份既然是方家家主,也不能太掉价,方家给几万两银子感谢我们,不过份吧?” “再说,方家如今是顾长清掌管,他如今是富贵了,也改不了他以前是爹的儿子这个事实,给爹一点孝敬银子不过份吧?” 顾兴:“……” 别说,还真别说,他都被顾昌明说得心动了,要是顾长清愿意给个几万两银子,这事他也可以不计较的。 顾兴打定主意,来到方家宅子,准备和顾长清讲条件。 结果,连大门都进不去。 气得顾兴破口大骂,门房听清他骂的内容,忍不住道:“不是,你这人有病吧?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到我们府上来骂人?” “我们侯爷将生母遗骨葬回老家祖坟,把生母牌位迎回老家祠堂,那是经过皇上允许的。” “你谁啊,还敢来闹事,是觉得自己比皇上还尊贵?” “你再胡说八道,在我们大门口骂人,我可报官了!” 顾兴:“!!!” 万万没想到,顾长清居然釜底抽薪,直接求了皇上。 顾兴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顾昌明也两眼无神,什么打算都落空了。 而更让他们难受的,还在后面,没过几天,顾长清广发请帖,请大家前往方家宅子观礼,将自己的长子过继给方家! 顾兴:“!!!” 不,他不同意! 顾昌明:“!!!” 顾金山才几岁,就有这么多家产,他如今却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上天不公啊啊啊啊啊!! 第121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2 顾金山过继这日,高朋满座。 有官员自己没来,只派了家中管家前来。 顾家人也来了,一家老小齐上阵。 到了方家宅子里,看见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口迎客的顾长清,顾兴就忍不住开始说教:“顾长清!” “你个不孝的东西,谁许你把嫡长子过继出去的?还是过继给一个商户!” 顾长清淡淡道:“二叔今天如果是来做客的,我自当欢迎,若是来我家喧宾夺主,妄想替我做主,那二叔请回。” 顾兴快气死了:“我是你爹!你要过继出去的顾金山,那是我亲孙子。” 顾长清脸一沉:“二叔慎言! “我父亲是已故武安侯顾荣!金山是武安侯的嫡孙。” “皇上明旨早已说清,二叔今日大闹我家,是想抗旨?” 顾兴:“……” 顾兴还想垂死挣扎:“是,没错,皇上是下了旨,把你过继给武安侯,但皇上可没说让你把金山过继出去。” “顾金山武安侯府嫡长子,以后是要继承武安侯爵位的,你就这么将他过继出去,安的什么心?” “你这是断他的前程!” “顾金山年纪小,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你顾长清也不懂吗?” “你这般强行替他做主,等他长大,知道自己侯府世子成了商户,让他如何面对?” 顾昌明也假惺惺说道:“是啊,二弟,不管怎么说,你也得为孩子考虑。” “想必皇上也不愿意看见武安侯府的嫡长子过继给商户,现在取消宴会还来得及……” 话没说完,方府管家满脸喜色跑进来,声音里都带着喜气:“侯爷!宫里来人了,皇上派人给咱们大少爷送赏赐来了!” 顾长明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也说不出半个字。 顾长清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迎了出去,宫里送来的赏赐除了绫罗珠宝,还有一块黄金打造的腰牌,上面是天宏帝御笔亲书:方! 这个方字说明一切。 天宏帝知道顾长清要把嫡长子顾金山过继给方家,并且支持他这个行为! 顾家父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什么声音都没了。 果然,圣旨专治不服。 而之前没有亲自到场,只派了家里管事前来的官员,听说宫里送了赏赐出来,天宏帝御笔亲书让顾金山姓方,瞬间飞快赶来。 敬天地,告祖宗,上族谱! 从此刻起,顾金山过继给方家,更名为方金山。 他将承方家门楣,掌方家家业,延方家血脉,传方家宗族。 天宏帝亲赐的腰牌,就是方金山的护身符,那是对方家产业虎视眈眈的人,短时间内是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仪式完成后,开宴才发现,原本准备好的席面不够了。 一些本来没打算来的人家,听见天宏帝给了赏赐,也纷纷跑来了。 好在方家家大业大,早就有配套方案,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只是开席的时候,顾家人发现自己的座次并不靠前,反而金山银山生母李氏的娘家李家,座次靠前,就在主桌边上。 顾兴又气得半死:“我是他亲爹!他怎么敢让我坐在这个角落里?” “那李家一介商贾,有什么资格和朝廷的大人们一起坐在前面?” 顾家人多,一家人坐满一桌,说起话来就有些肆无忌惮 林氏气急败坏的说道:“我早就说过,那李氏不是个好东西,李家也是一家子白眼狼。” “若不是老爷,那李氏怎么能嫁进伯府?如今李家更是一步登天,成为武安侯岳家。” “结果,自打李氏进门,就没把我们一家看在眼里,从头到尾都在巴结二房。” “除了中规中矩的年节礼,平日里多一份孝敬都没有。” “而送给二房的年节礼,比送给我们的丰厚了几倍不止。” “李氏过世以后,李家更是跟伯府断了往来,连年节礼都没了。” 顾昌明没好气说道:“如今看来,李家哪里是和伯府断了往来,分明是和二房一直都有联系,只是和我们这些人断了往来罢了。” 顾学信年龄最小,傻乎乎的问:“为什么呀?” 顾学仁沉着脸说道:“还能为什么?不过是觉得自己有几个银子,就看不起我们呗。” 顾学智不高兴:“他一个商户还敢看不起我们伯府?祖母,这话你怎么不早说?”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我们早就去找李家算账,还能让他们这么逍遥?” 顾学义:“李家这些贱人敢和咱们耍心眼,明天我们兄弟几个找机会教训他们。” 刘氏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你们几个可别乱来。” 顾学仁:“娘,你放心,我们有分寸,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刘氏忍不住了,骂道:“教训?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教训谁!” “你们以为自己还是伯府的少爷,在商户面前高人一等,别人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庶民!” “要是你们先动手,李家就是把你们打死,那也是你们活该。” “有顾长清帮忙,他们甚至都不用坐牢。” 仁义礼智信几个吓了一大跳,这才深深体会到,家里丢了爵位之后,意味着什么。 顾学仁连忙说道:“我们知道错了!娘你放心,我们不会去找李家麻烦的。” 顾宝珠看着方家处处奢华,比以前的伯府都富贵多了,不由两眼放光。 趁人不注意,一下就窜出去了。 “宝珠你回来!”刘氏想拽住她,结果一把抓了个空,又不敢大声叫唤,怕惊动其他人,只好让几个儿子带着人偷偷去找。 林氏制止几个孙子,道:“不许去。” “你们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万一冲撞了哪位客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刘氏眼皮直跳:“可是宝珠她……” 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当然知道顾宝珠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听话懂事乖巧。 相反,因为大家的纵容,以及经常教她怎么占二房便宜,把二房的东西薅回家,从而养的十分刁蛮自私。 加上最近从伯府搬出去,日子过得比以前清苦,连伺候她的丫鬟都只剩下一个,使得她心里产生巨大的落差。 如今看见富丽堂皇的方家,还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林氏:“宝珠什么宝珠?” “她一个丫头片子,难道还能有我几个大孙子重要?” 刘氏:“……” 说好最珍贵的嫡女呢,说好狠狠的宠呢?搞了半天,在大孙子面前,什么也不是。 不过林氏说的对,什么最珍贵的嫡女,什么狠狠的宠,都是为了让顾宝珠从二房薅好处,才这么说的。 说到底,还是为了几个儿子。 想到这里,刘氏就不说什么了。 至于说顾宝珠万一闯祸,那就闯呗,反正最后头痛的又不是她。 只是,顾宝珠闯祸的时间,比刘氏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尖利的争吵声,哭喊声,以及越来越多闹哄哄看热闹的声音。 “小偷,强盗,土匪!哭什么哭,快把我的珠花还给我!”胖乎乎的小姑娘,拽着顾宝珠的衣袖不松手:“别以为你会哭,会装可怜,就能把我的珠花占为己有!” “还有!你偷了我姑父家的东西,我看见了,一起还回来!” 顾宝珠急得满头大汗:“我没有!我没偷东西,你放开我!” 小姑娘捏着小拳头挥舞:“你还不还?还不还?别逼我揍你!” 顾宝珠拼命挣扎,可小姑娘力气比她大,顾宝珠怎么都挣脱不开。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惊动了主人家。 得到消息赶过来的管家一看,发现是顾家和李家的人,感觉这件事情自己不好处理,连忙让人去禀告顾长清。 顾长清还没到,顾家人先到场了。 见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拽着顾宝珠不松手,嘴里还说着什么偷东西、抢珠花之类的话,顾家人坐不住了。 刘氏冲上前去,一把将胖乎乎的小姑娘推倒在地,把顾宝珠往自己身边一搂,就对着小姑娘喝骂起来:“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惹我们宝珠?” “我们宝珠现在虽然落魄了,以前也是伯府尊贵的嫡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能像你一样眼皮子浅,把朵珠花当回事?” “小小年纪就心思这么恶毒,以后长大了,岂不是蛇蝎心肠?” “赶紧给我家宝珠道歉!承认你污蔑她!” 刘氏一顿操作猛如虎,把边上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事情真相如何且不论,只说两个小姑娘起了口角,都还没有开始动手,你一个大人冲出来,推倒人家小姑娘,又是谩骂又是威胁,怎么这么能呢? 而且这是在别人家府邸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应该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刘氏这番操作,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要是换个胆小点的小姑娘,被刘氏这么一推一骂,估计就得吓哭了,甚至吓跑了。 可这胖乎乎的小姑娘是个彪悍的,不但没被骂哭骂跑,反而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就朝刘氏冲了过去。 一脑袋顶着刘氏腹部。 刘氏一个没防备,被顶得直往后退,最后一屁股摔倒在地。 被她搂在一边的顾宝珠也跟着遭殃,被拖着一起摔在地上。 那小姑娘一把扑上去,压在顾宝珠身上,抬手就打,一边打一边小嘴叭叭:“大人我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你这个小孩吗?” “让你偷我姑父家的东西,让你抢我的珠花!让你家大人欺负我!不要脸!” 小姑娘气势如虹,一下子把刘氏镇住了。 仁义礼智信兄弟慢了一步,一来就看见顾宝珠被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压着打,声音都哭哑了,立即冲了过去。 顾学智一脚把小姑娘踹开,顾学信一把薅住小姑娘的头发将人往后拖,怒道:“你敢打我妹妹!” 两人年龄都比小姑娘大,又是更强壮的男孩子,小姑娘一下就被打懵了。 这还不算,顾学仁、顾学义、顾学礼三人,不顾自己比小姑娘大很多岁,还想一起动手打小姑娘。 借着给妹妹出头的理由,打一顿李家人,想想都兴奋! 顾学仁:“敢打我们妹妹,就别怪我们教训你!” 顾长清带着两个儿子和李家人一起赶到,就看到这不要脸的一幕。 金山银山还有李家几个小子都气疯了,嗷嗷叫着扑上去,和仁义礼智信兄弟打成一团。 小姑娘头发被拽的乱糟糟的,身上衣服也皱巴巴,转身跑到顾长清和李家人面前,小嘴叭叭开始告状:“姑父姑父!秋秋抓到一个小偷!秋秋看到她偷姑父的东西。” “她还是个强盗!她抢秋秋头上的珠花!” 大约是觉得,头上的珠花被抢显得自己很没用,秋秋小姑娘又解释道:“是她骗人,说愿意把偷走的姑父的东西交给秋秋,请秋秋帮忙偷偷还回去,秋秋相信了她,才被抢的。” 顾宝珠听见秋秋一口一句偷东西,一口一个抢东西,脸色白了白,趁人不注意,把身上的东西往刘氏手里塞。 刘氏一愣,借着顾宝珠的遮挡,把东西塞进怀里藏好。 顾宝珠把东西转移出去,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站起来就要把脏水往秋秋身上泼。 “我没有!” “是这位叫秋秋的小姑娘污蔑我,我根本都不认识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宝珠说着说着就哭了,泪珠是一滴一滴往下掉。 要不怎么说是女主呢?虽然年纪还小,哭起来也还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秋秋急了:“你说谎!你就是偷东西了,我亲眼看见的!” “你还抢了我头上的珠花!我头上的珠花本来是一对的,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了,不见的那个就是被你抢去了……” 她伸手指着顾宝珠,手上因为刚才被刘氏推倒,磨得都是血痕,小姑娘硬是一声不吭。 相比于秋秋的气急败坏,顾宝珠这会儿就从容淡定多了:“你又说我偷东西,又说我抢东西,证据在哪里?” “总不能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张嘴造谣,我就要担个小偷强盗的名声。” 顾宝珠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122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3 “你说我抢了你的珠花,那珠花在哪儿?” “不能因为你头上的珠花掉了,找不着了,就诬陷是我抢的。”顾宝珠呜呜的哭:“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秋秋小姑娘很生气:“到底是谁欺负人?你娘大人打小孩儿,你五个哥哥合伙打我一个小姑娘,你还敢说我欺负人?” 她瞪圆了眼:“你是不是觉得你会哭,不管对错,就是别人欺负你?” “要是这样,我也哭!” “哭谁还不会啊?” 顾宝珠被噎了一下:“……” 她哪敢承认啊。 这要是承认了,且不说别人会怎么看她,就看秋秋这架势,但凡她敢承认,秋秋下一秒保管就会哭得比她还大声! 顾宝珠哭声顿住。 刘氏见自己女儿吃瘪,连忙帮腔道:“你这小姑娘当真刁钻。” “你诬陷我家宝珠抢你珠花,我家宝珠被你气哭,让你拿出证据来,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你要是拿不出证据,这事可不会这么算了!” 本来是小孩儿之间的事,刘氏一个大人非得掺和进来,李家人可不会看着自家孩子吃亏。 秋秋生母,李家大太太当即道:“我相信我们家孩子不会说谎。” “如果秋秋错怪了令千金,我自会让她道歉,但若秋秋所说都是事实,那令千金偷盗在先,抢夺在后,你们一大家子欺负秋秋一个小孩,又该如何?” 刘氏这会儿信心满满,道:“若是你们能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家宝珠的错,我也让她给你们家孩子道歉,不但给你们家孩子出医药费,并且按照物品价格十倍赔偿给你家孩子,就当是给她赔罪。” “同样的,若是你们拿不出证据,也得十倍赔偿给我家宝珠,算是赔罪。” 刘氏说了这么多,重点就在那句十倍赔偿上面。 反正顾宝珠已经把东西塞给她藏起来了,身上空空如也,谁也别想找着证据。 李家富得流油,正好让他们赔些银子,改善自己一家的生活, 刘氏这算盘珠子打得,都快蹦顾长清脸上了。 方才顾宝珠把东西偷偷塞给她藏起来,别人没看见,却逃不过顾长清的神识。 果然足够不要脸才能当女主! 顾长清道:“什么十倍不十倍的,大家都是亲戚,不要伤了和气……” 刘氏急了:“那怎么行?我们宝珠受了委屈,必须赔!” 众人诧异看她。 刘氏这会儿一心想从李家身上弄好处,也顾不得别人的目光,只当没看到。 顾长清劝道:“如今也不知丢失的物品价值几何,万一价值过高,十倍赔偿太过夸张,不如就赔个一千两银子意思意思。” 刘氏方才瞥了一眼,知道那些东西的价格都不低,区区一千两银子,可不够! 刘氏坚持道:“说了十倍就十倍!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代价大才知道教训,下次才不再犯。” 她若有所指看向李太太,道:“不然古话怎么会说花钱买教训呢?” 李太太八风不动,淡淡道:“这点小钱能买什么教训?” 如此财大气粗,差点没把刘氏给气死。 边上爆发出一阵哭声。 原来是仁义礼智信兄弟,被金山银山和李家几个小子打得鬼哭狼嚎! 金山银山年纪小,就挑着最小的顾学信动手,李家几个半大小子一拥而上,把仁义礼智狠揍了一顿. 顾学智和顾学信年纪小,就被打哭了。 顾学仁,顾学义,顾学礼三个要脸,疼得脸都扭曲了,好歹忍着没哭。 刘氏见几个儿子被打得这么惨,急了,骂道:“金山,银山,你们好大的胆子,为什么对你们堂哥动手?” “还有李家的兔崽子,为什么打我儿子?” “长清,你可得为你几个侄子做主,他们可是你亲侄子……” 话没说完,金山,银山齐齐翻了个白眼:“我们可是爹的亲儿子。” “难道我爹不帮亲儿子,帮堂侄子?” 这理直气壮的,让大家笑出声来。 刘氏怒道:“亲儿子又怎么样?亲儿子就能不讲道理?” “长清,你如今可是侯爷,遇事更要公正,可不能帮亲不帮理。” 方金山:“堂伯母想要怎么样的公正?” “今天是我过继方家的大好日子,连皇上都赐了赏,几位堂兄却故意挑在这个时候闹事打人,乱我过继宴席,安的什么心?” 顾银山道:“哦,我知道了,堂伯母嘴里公正,就是几个堂兄能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只准他们打别人,不准别人打他们。” 顾昌明见几个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十分心痛。 他刚才不是没想到过去拉偏架,可他一动,就有人拦着他,说什么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子自己解决,他儿子可不就被打了吗? 如今见刘氏吃瘪,顾昌明忍不住开口道:“金山,银山,你们何时变得这么轻浮?对长辈没个敬重,只顾着逞口舌之利。” 方金山:“轻浮吗?我们这不都是跟着堂伯母学的吗?” 刘氏气得仰倒。 顾昌明不好跟个小孩子争吵,太丢人,就道:“这一切都是李家小姐诬蔑宝珠偷东西抢东西引起的,只有先将这事调查清楚,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刘氏连连点头:“对对,李小姐说得这么真,倒是把证据拿出来。” 秋秋:“从姑父家偷的东西,是个很好看的玉雕葫芦,我看到她偷偷藏怀里,从我头上抢走的珠花,她刚才还拿在手里,现在……现在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小姑娘说着,眉头皱起来:“爹,娘,姑父,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老爷李太太和顾长清都说相信她,她才放心点点头。 顾宝珠听她这么说,立即道:“玉雕葫芦和珠花,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身上没有这两样东西,那就是你冤枉我,你要给我磕头道歉,还要赔钱。” “还要磕头?那要是你干的,你磕吗?” 顾宝珠一点不带怕的:“磕!” “只要你能找出证据,证明我偷东西,抢东西,我给你磕一百个头。” 秋秋:“不要,我怕你折我的寿!” “到时你就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你破坏了金山表哥的过继宴会,是不敬重皇上,就对着皇宫磕头赔罪。” “我到时候给你数着,你要是少磕一个,就是欺骗皇上,要杀头的。” 顾宝珠:“!!!” 这个叫秋秋的是魔鬼吗?这主意都能想出来? 顾宝珠咬牙:“我才不怕,我又没偷玉葫芦,也没抢你珠花。” “我只是刚好看见你偷拿玉雕葫芦,谁知道你之前是不是还偷了其他东西?”秋秋看向顾长清:“丢了什么东西,姑父能查出来的吗?” 顾长清点点头:“能。” 他刚才就看清楚了,顾宝珠往刘氏那里转移的不是一个玉雕葫芦,而是一套六个玉葫芦挂件。 这是某位官员今天送给方金山过继的贺仪,还没来得及入库,虽然安排了人值守,不过值守的人大约也没注意顾宝珠这么一个小姑娘,而且更不会想到,居然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小姑娘,敢偷主人家的贺仪。 就这样,顾宝珠仗着人小,偷偷把一套玉葫芦从礼盒当中全偷出来。 那礼盒也十分好看,可惜太大件,拿着肯定露馅,她只能舍弃了。 顾宝珠十分主动道:“二叔可以让丫鬟来搜身,我没拿任何东西,我不怕。” 该说不愧是女主,这心理素质就是强大。 顾长清摇头道:“上门是客,我府上的丫鬟,不会做出对客人搜身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除了秋秋头上不知因何原因丢失的珠花,我府上失窃了一整套玉雕葫芦,那是某位大人送给金山过继的贺仪,价值千金。” “鉴于失窃物品数额巨大,我已让管家报官。” “谁是窃贼,自有官府定论。” 顾家人脸色剧变,顾宝珠止不住打抖,刘氏脸色也白得不像话。 她张了几次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因为顾虑重重,完全发不出声。 顾长清又对在场众人拱手道:“诸位好心前来捧场,却遇上这种糟心事,是顾某的不是,来日定备下席面,向各位赔罪。” 不管众人心里有何不满,面上都很客气:“侯爷言重了。” “侯爷和我等一样,也是受害者,何须赔罪?” “是窃贼可恶,与侯爷何干?” 顾长清谢过大家,又请大家入室内喝茶。 顾家人坐不住了,急着要走。 顾宝珠紧紧拽着刘氏的袖子:“我要回家,娘,我要回家。” 刘氏强撑着一抹笑,对顾长清道:“二弟,宝珠刚才受了惊,还有几个孩子身上也有不少伤,我先带他们回去看大夫。” “等官府查出结果,你派个人来通知我们一声就行。”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堂嫂是觉得,我府上连个大夫都请不起?” “来人,让府医过来,给顾家几位少爷和小姐看诊。” 刘氏尴尬道:“不,不是,这不是怕太麻烦你们。” 林氏道:“你这里这么多贵客,兴师动众请大夫不好,让刘氏带他们几个回家看大夫就好。” 顾昌明:“长清你好好宴客,我们就先走了。” 顾兴:“你看看你,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难得宴一次客,又是失贼又是报官的,也不嫌难看。” “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就不留在这里丢人了。” 他们一家心里都清楚顾宝珠是个什么货色,十分肯定那一套玉雕葫芦就是顾宝珠拿的,至于小姑娘头上的珠花,不用说,肯定也是顾宝珠上手抢的。 这都是顾家人把她教成这样的,她看见金山银山的好东西就上手抢,抢回去后,林氏也好,刘氏也好,不但不会责罚她,还说她做得好。 如此,顾宝珠不歪就有鬼了。 顾家人边说边往外走,见顾长清没有阻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至少不用公开处刑,谁知连院门都出不去。 门口的护院守着,说是奉了侯爷之命,窃贼没抓到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顾家人:“!!!” 顾宝珠见不能出去,是真被吓哭了:“怎么办?娘,怎么啊?” 官府的人肯定一查就查到她身上。 顾宝珠从没觉得自己偷拿东西有什么不对,她心里还是过去的想法,看中什么东西直接拿,先拿回家,林氏、刘氏就会夸她,还会帮她。 等到事后被发现,最多被不痛不痒的批几句,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但她拿了好东西回家,家里就会给她吃好吃的,用好用的,穿好穿的。 以往在伯府的每一次,顾宝珠都是这么做的,二房的金山银山被她拿了东西,最后还得挨骂挨打,顾宝珠没少为此得意。 可现在,她和以往一样,看中的东西直接拿,二叔却报官了? 她还那么小,怎么能担个小偷的名声? 顾宝珠吓得不行,刘氏吓得更厉害。 她不是顾宝珠,哪怕真干了这些事,也可以用一句年纪小不懂事来推脱。 可她是个成年人,要是众目睽睽之下,从她身上搜出这些赃物,她以后就不用出去见人了。 刘氏白了脸,哆嗦着嘴唇:“这,这,宝珠,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拿来的?你赶紧把它们放回去。” “还有那个李秋秋的珠花,你也找个地方丢了,找个能够让人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这样,就是李秋秋自己弄丢了珠花,却赖在你身上。” 顾宝珠这会儿吓得惊弓之鸟似的,一个劲摇头:“不,不要,我不敢!” “娘,要不你帮我把这些东西还回去,把李秋秋的珠花丢了。” “你是大人,肯定比我这个小孩子做得好。” “娘,你是我娘,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刘氏心里冰凉一片,顾宝珠这是根本不管她这个亲娘的死活啊。 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顾家人的一举一动,她要是去还东西,肯定让人知道,岂不是让人说她是小偷? 刘氏:“娘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拿来的,只能你自己去还。” 刘氏把东西往顾宝珠衣服里塞,顾宝珠不肯要,使劲往外推。 啪嗒啪嗒几声,东西坠地的声音。 被偷走的一整套玉雕葫芦和珠花,就这么水灵灵的掉在地上。 正好让进府来查失窃案的官差,撞个正着…… 第123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4 这下连查都不用查,直接人赃俱获。 “侯爷请看,这些东西是不是贵府失窃之物?”官差把玉雕葫芦和珠花呈上。 顾长清:“辛苦各位,东西对上了。” 官差又指着顾家人说道:“他们说是侯爷的亲人,此事只是误会……” 顾长清道:“他们确实是本侯的亲戚,但失窃一事并不存在误会……” 话音未落,顾兴已是暴喝一声:“顾长清!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顾昌明也是语气不善:“长清!” “这就是宝珠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当二叔的,何必跟一个小孩这么较真?” 虽然顾长清已经被过继出去,又和顾家分家分户,但顾兴是他生父,血缘关系不会变,若是他一点也不顾及顾兴的感受,传出去未免让人说他冷心冷血。 所以这个时候,李家人出面了。 顾长清岳父,李家老太爷往前一站,挡在顾长清面前,道:“不告而取,谓之曰偷,无论是道德上还是律法上,都错了。” “你们顾家不想着教育自己的孩子,怎么反倒责怪侯爷这个失主?” “都说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顾老爷连这么简单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看来皇上下旨削去顾老爷的爵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你!”顾兴气的差点闭过气去。 被削去爵位是他心里的痛,李老太爷故意提起,这和当众扇他耳光有什么区别? 围观人群中更是有人轻笑出声,只觉得这位李老太爷也是个妙人。 顾昌明快气死了:“顾长清!你如今出息了富贵了,就连血缘亲情都不顾了?”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欺负爹?” 李老太爷严肃问道:“不知这位顾公子官居几品?在何处任职?” 顾昌明:“???” 这李家的老不死是在故意羞辱他吗? 明知道伯府爵位被收回,自己这个世子也没得当了,现在还问自己官居几品? 他难道说自己现在就一庶民,无品无级? 虽然这是事实,可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多丢人? 简直可恶! 顾昌明沉默,顾昌明不能说! 眼看顾昌明答不出来,李家大爷提醒他爹:“顾家公子如今没有差事。” 李老太爷就说道:“既然顾公子无品无极,不比我们侯爷官位大,怎么敢直呼我们侯爷姓名?” “哪怕老头子我是侯爷岳父,也得规规矩矩尊称一声侯爷。” “顾公子于公于私,都没有资格对我们侯爷如此不敬!” “老头子我是个粗人,对朝廷律法不是很懂,不过今天侯爷宴客,来赴宴的都是贵人,定是精通朝廷律法。” “老头子想请教各位贵人,一介庶民,对朝廷一品侯爷不敬,该当何罪,该受何等处罚?请各位大人教我!” 人群中还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起哄道:“最轻的也得打五十板子。” “若是一定要追究,往重了说,杀头也是有可能的。” 顾昌明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李老太爷说道:“我们侯爷宅心仁厚,宽和大度,不会轻易取人性命,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但朝廷律法不容亵渎,公正应该维护,顾公子既然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惩罚。” “几位差爷,顾公子对我们侯爷不敬,这么多大人都能作证,你们可以现场处罚的吧?” “若是不行,我老头子也不叫你们为难,这就让人去衙门报案……” 几个官差对视一眼,差头点头:“可以!” 官差上前抓人,顾家人想阻拦,官差们腰刀出鞘,顾家人一下子就缩了回去。 官差拖着顾长明去了院子里,打人的板子都没有,还是找管家拿的。 啪啪啪打板子的声音,伴随着顾昌明的惨叫声,热闹极了。 只有顾家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林氏实在忍不住,向顾长清求情道:“长清,不,侯爷!” “侯爷,昌明不是故意对你不敬,他只是念着往昔的兄弟情谊,一时忘了改口。” “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这一次,他以后一定不干了。” 李老太爷义正言辞:“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是什么理由,犯了错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且我们侯爷如果不大人大量,早就让人砍了他。” “如今只是打50板子,让他长点记性,就是念在以往的兄弟情谊上,也让他好生长个教训,以免日后冲撞其他贵人,到时可就不是五十板子能解决的。” 林氏:“……” 李家这个老不死的,真是太讨厌了! 李秋秋说话了:“顾宝珠!现在官差来了,人赃俱获,证明你就是小偷,强盗,土匪,所以你要磕100个头!” “快磕!对着皇宫的方向磕,我给你数着数,少一个都不行!” 顾宝珠一个劲的往刘氏身后缩:“不要,不要!我不要磕头!” 刘氏看向李秋秋:“也就是几句玩笑,李小姐何必当真?” 李秋秋:“才不是玩笑!谁跟她这个小偷,强盗,土匪开玩笑?” “顾宝珠要是不磕头,我就去告她欺骗皇上,让她杀头!” 刘氏气得脸都扭曲了:“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恶毒?” 李太太:“你说谁恶毒?磕头的事情是你们自己提的,怎么现在该你们磕头了,就不认账了?” “还有,之前说好的10倍赔偿,三天之内准备好。” “要是敢不还钱,我就让你们在京城待不下去。” 刘氏:“!!!” 这边正说着话呢,那边李秋秋见顾宝珠一直躲在刘氏身后装死,就是不肯出来磕头,一把冲过去,就把人从刘氏身后拉了出来,摁在地上:“磕头!快点磕!” 顾宝珠力气不如她,被她摁跪着不能动弹。 眼看着李秋秋,还有摁着她脑袋强行帮她叩头的架势,顾宝珠绷不住了,尖声叫道:“我没错!凭什么让我磕头!我不磕头,我就不磕头!” 李秋秋:“你这人可真不要脸!又是偷东西又是抢东西,还敢说自己没错!” 顾宝珠大喊:“我就是没错!”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算什么偷?”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李秋秋都被她说懵了,水灵灵的大眼睛都有一瞬间的茫然,只能向大人寻求帮助:“娘,娘,她在说什么呀?” “这不是姑父家吗?” “这些东西不都是姑父和两个表哥的吗?怎么就成了她顾宝珠的东西?” “她,她不会是吓傻了,变成傻子了吧?” 刘氏脸色剧变:“宝珠,休要胡说!” “赶紧向李小姐道歉!” “李小姐是个好孩子,肯定会原谅你的。” 她这会儿只想转移话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顾宝珠再说出什么不能说的来。 可她忘了,顾宝珠已经被他们养的无法无天,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什么。 顾宝珠趁机挣脱李秋秋的控制,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跑远了才大声说道:“我没有胡说,我凭什么向她道歉?” “难道不是祖母和娘一直跟我说,二房的所有东西以后都是我们家的?” “金山银山的任何东西,我看见了都可以要!如果他们不给,我就自己拿!祖母会帮我教训他们!” “祖父说,我是伯府最尊贵的女孩儿,什么好东西都应该紧着我先。” “娘说,二房一家都是商户生的贱种,不配用那么多好东西!就该给我们大房用。” “你们还让我多从金山银山手里拿东西,回去好分给几个哥哥。” “几个哥哥身上的衣服,都是我从金山银山手里抢来的布料做的!” “还有他们身上的配饰挂件,大部分也都是我从金山银山手里抢来的。” “就连他们零花的银子不够了,也让我去找金山银山要。” “我都是听你们的话才这么做的,为什么要我磕头?” 这话一出,就好像热油锅里进了水,人群整个沸腾起来。 仁义礼智信兄弟,到底年纪小脸皮薄,被这一番话说的浑身不自在,红着脸低下头来,半点不敢吱声。 林氏现在都顾不得心疼在挨板子的顾昌明,慌张否认:“不是的,你们别听她乱说!” “这小孩知道自己闯了祸要挨罚,就开始胡乱攀咬大人!” 刘氏急赤白脸:“你这死孩子,瞎说什么呢?再瞎说八道,小心我扯烂你的嘴!” 她边说边就往顾宝珠方向冲过去,想要把人捂着嘴拉回来。 顾宝珠转身就跑,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刘氏根本抓不着她。 眼看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顾长清觉得该自己出场了。 顾长清满脸悲伤,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我没想到,我一直把你们当亲人,原来你们把我们二房当冤种。” “我教育金山银山,孝敬长辈,友爱兄弟,你们教育大房的孩子欺压金山银山。” “原来你们这么不待见我们二房,一直看不起我们身上流着商户的血。” 他声音略略抬高,直视着顾兴:“既然这么不待见商户,我就想不明白,二叔当年为什么还要入赘商户?” “好,就算二叔入赘的时候是失忆状态,那么恢复记忆以后,堂堂伯爷至尊,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和一个商户女不清不楚。” “我娘已经说得很清楚,放伯爷自由,从此各不相干,是伯爷千求万求,非不可让我娘进侯府当平妻。” “后来又把我的婚事许出去,还是和商户结亲,这也看不出来,二叔一家这么不待见商户啊!” 顾长清说到最后,更是十分疑惑不解:“既然你们这么不待见商户,又为什么对商户带来的东西这么爱不释手?” “难道不应该恨屋及乌,连带着商户的东西都远离吗?” 人群里有人高声道:“人家只是不待见商户,人家又没有不待见商户的银子!” 此话一出,引发一阵哄堂大笑。 顾家人脸上跟打翻了调色板似的,一阵青一阵白,正在挨板子的顾昌明本来就痛的要死,被这些话一刺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顾兴厚着脸皮强行挽尊:“长清!你不要听小孩子胡说八道!” “我确实说过,之前伯府三代没有出过嫡女,宝珠出生了,全家要狠狠的宠!” “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把她给宠坏了,现在都学会往长辈身上泼脏水了。” “她就是自己犯了错,想逃避惩罚,所以就各种造谣。” “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你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害你?” “你放心,顾宝珠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家里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以后绝不会再让她胡来!” “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顾兴说着,就吩咐仁义礼智信兄弟:“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几个,赶紧去把你们妹妹带回来!我们这就回家!” 仁义礼智信兄弟几个赶紧冲出去抓人。 顾长清等他们从人群中把顾宝珠带回来,这才淡淡说道:“顾宝珠就不用劳烦二叔教训了。” “她犯了法,自有朝廷对她进行处罚!” “不只是顾宝珠,还有二叔一家,只怕都要到衙门去走一趟。” 顾兴大怒:“顾长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去告我?” 顾长清淡淡说道:“二叔不要这么激动,不是我要去衙门告你,而是根据刚才顾宝珠所说的那些话,二叔一家有教唆顾宝珠犯罪的嫌疑。” “如果不是你们教唆她,顾宝珠一个5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偷东西抢东西?还反过来污蔑人家小姑娘?” 顾兴急了:“我都说了,那是她胡说八道!她一个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相信?” 顾长清:“小孩子的话才更容易让人相信,毕竟童言无忌,有什么说什么!”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小孩撒谎成性,但二叔一家是否清白,衙门自有判断。” “所以就麻烦二叔一家,一起去衙门走一趟,配合调查。” “如此,也好还二叔一家清白。” “以免日后人家说起来,都说二叔一家不做人,为了谋夺我母亲和妻子留下的嫁妆,教唆孩子,谋夺财产!” 几个官差上前,拿出镣铐往顾兴颈脖一套:“走走走,有什么话回衙门再说!” 第124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5 顾家人被官差带走了。 李秋秋小姑娘有些不高兴:“那个顾宝珠都没磕头,她自己说的,要磕一百个头。” 顾长清:“那就等她从衙门出来以后,让她补上。” 李秋秋眼睛亮了:“那她什么时候从衙门出来,姑父告诉我一声,我要给她数数。” 谁让顾宝珠抢她的珠花?这磕的一百个头,一个都不能少! 宴会结束的时候,府里给每个离开的客人都准备了厚礼,以表歉意。 顾家人算计顾长清和两个孩子的无耻嘴脸,也随着这场宴会传出去。 要说顾长清过继出去成为武安侯,最高兴的莫过于李家,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和顾长清还有两个孩子往来,不用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 相比之下,在牢里的顾家人,日子就过得很艰难。 倒不是狱卒对他们刑讯逼供,严刑拷打,而是因为忽然进牢房,和以往的生活相比落差太大,无论身体上和精神上都不适应。 狱卒虽然没有为难他们,但是也没有优待他们。 两碗照得见人影的发馊的稀粥,外加两个硬的能砸死人的杂面窝头,就是一天的口粮。 他们被分成两间房关押,男女各一间。 吃喝拉撒都在阴暗潮湿发臭的牢房里,剩下的稻草随时会跑出老鼠蟑螂虫子…… 都没有待到一天,顾家人就受不了了。 顾宝珠嚎啕大哭:“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放我出去!”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偷东西不抢东西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以前从二房拿回来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我主动拿的,都是祖母和娘让我去拿的。”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要回家……” 居然还敢往外说? 他们一家人现在为什么在牢里? 还不是因为顾宝珠这个赔钱货,嘴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秃噜。 林氏气的一把捞过她,劈头盖脸打下去:“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 顾宝珠被打得鬼哭狼嚎:“啊啊啊啊……救命!祖母要打死我,她要杀人灭口……” “娘,救我!救我啊!” 真是难为她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还知道杀人灭口这个词儿。 气的林氏想一把掐死她。 刘氏虽然对顾宝珠之前的所作所为寒心,但顾宝珠毕竟是她疼了那么多年的女儿,见林氏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顾宝珠打死的模样,不如心疼:“别打了,婆母别打了!” 顾宝珠气的尖叫:“娘,你离的那么远有什么用?你倒是把祖母拉开呀!” 林氏恶狠狠看过来。 刘氏:“……” 刘氏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后是墙,没法再退,才停下来。 顾宝珠:“!!!” 看守的狱卒看了一会儿热闹,眼看顾宝珠被打的半死,这才拿着鞭子上前,狠狠抽了林氏几鞭子:“干什么?想造反是吧!” 林氏被打吃痛,虽然松开了顾宝珠,但是也把这笔账记在顾宝珠身上,第二天打起她来变本加厉,然后又惹来狱卒的一顿打。 刘氏躲在一旁看她们祖孙二人互相伤害,谁也不帮,反倒得了个清静。 而隔壁顾兴等人所在的牢房,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本来顾兴和顾昌明断手断脚就没好完全,为了出头露脸,也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说动一两位交好的大人,去皇上面前求个情,给伯府恢复爵位,这才强撑着参加顾金山的过继宴。 结果宴席上这么一折腾,人就到牢里来了,再加上担惊受怕,只感觉断胳膊断腿的地方隐隐作痛。 更别说顾昌明刚刚还挨了五十板子,这会儿痛的人都要撅过去了。 而仁义礼智信兄弟,刚被金山银山和李家兄弟打了一顿,浑身上下都带伤,在这牢里不但没药,连吃都吃不饱,一下子就把顾宝珠恨上了。 若不是顾宝珠手脚不干净,乱说话脾气还差,他们怎么会被带走关进牢里? 一屋子伤员唉声叹气,无助极了。 顾学仁更是主动提出交代问题,结果人家狱卒根本不理他,有时候还给他一鞭子,说他太吵了。 就这样,顾家人在牢里被关了七日,就在他们以为,可能要一辈子都要关在牢里,再也出不去的时候,狱卒忽然松口了。 “顾宝珠偷东西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老实交代!” “想清楚了再说,别想着隐瞒!要是敢有一句假话,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顾家人哪里经过这个阵仗,一听有机会出去,哪里还管真相丢不丢人,争先恐后说顾宝珠薅二房羊毛的事。 生怕慢了一步,被别人多说了些有用的消息,自己就出不去了。 交代完以后,狱卒拿着他们每个人的口供,让他们签字画押,最后告诉他们:“有人来赎,你们可以走了!” 顾家人一听可以走了,恨不得长出八只脚,动作快的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这七天的牢狱生涯,顾家其他人都瘦了,只有顾宝珠胖了,被林氏每天一顿爱的教育,脸都打圆了。 到了外面,看见方家的小厮站在马车旁:“亲家老爷亲家太太,侯爷让我送你们回家。” 顾昌明看他像在看骗子:“你谁呀?” “还吩咐你送我们回家,顾长清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被放出来?” 他努力想要问出气势来,可一身狼狈,实在营造不出什么气势。 对面的小厮也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答道:“你们不知道吗?” 刘氏下意识道:“知道什么?” 小厮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板着脸不高兴道:“亲家老爷亲家太太难道不知,你们今天能被放出来,是因为侯爷花了银子把你们赎出来的。” 林氏不可思议:“顾长清,不是,他有这么好心,花钱把我们赎出来?” 顾长清要真有这么好心,当时就不会让官差把他们带走。 顾兴哼一声:“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方家小厮看一眼顾家人,笑容可掬:“既然亲家老爷亲家太太不想坐马车,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谁不想坐马车了?哎哎,你怎么走了……快停下来!”顾昌明急了,他一身的伤,要是再走回去,腿都要走瘸了。 顾兴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觉自己要是走回去,断过的那条腿估计就不能要了。 可那小厮动作飞快,上车驾马离开一气呵成,很快就走的不见踪影。 顾兴:“!!!” 顾昌明:“!!!” 顾家其他人:“!!!” 顾昌明忍不住埋怨顾兴:“爹,你说你也真是的,二弟好心找人来接我们,你就是再有意见,也等回去再说啊。” “现在好了,把人气走了,我们一家人得走回去。” 顾兴怒:“要不是你没出息,生了孩子也没出息,怎么会连个小厮都敢给我脸色看?” 顾昌明:“……” 万万没想到,这火还能烧到他身上!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他爹有出息,也不至于被皇上削了爵位。 可这话他不能说,当儿子没有人权。 一家人阴沉着脸往回走,有心想租一辆马车,可惜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只能靠步行。 他们自然也不会看到,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他们那签过字画过押的口供,就被狱卒交给了顾长清。 顾长清把顾家人的口供收好,转身去了李府给李秋秋小朋友通风报信。 “顾宝珠今天已经回家了,秋秋是现在去找她磕头,还是过几天去?” 李秋秋无比积极:“去去去,现在就去,姑父快带我去。” 顾长清:“那就走吧。” 李大爷和李太太看的直摇头:“这小丫头风风火火,也不知像谁,就麻烦侯爷了。” 顾长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秋秋是我侄女,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李秋秋道:“姑父姑父,我们去接表哥!让金山银山表哥一起去看顾宝珠磕头。” “谁让顾宝珠以前欺负金山银山表哥!” 小丫头还挺护短,顾长清笑道:“行!听秋秋的。” 顾长清带着李秋秋回府里转了一圈,接上金山银山两小只,去往顾家人现在落脚的宅子。 这座宅子是林氏从刘氏娘家讹来的,位置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至少不在贫民区。 距离方家在城中心的宅子有一段距离,乘坐马车过去也要小半个时辰。 他们到了顾家人居住的宅子时,顾家人居然还没有到家。 也对,京师衙门离这儿可有不远的距离,光靠他们两条腿倒腾,得走一两个时辰。 顾长清也不着急,带着几个孩子,在宅子对面找了间酒楼,挑了个楼上包厢,从窗户看出去,一眼就能看见顾家的宅子。 几个小孩挑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顾长清也不拘着他们。 等他们吃饱喝足,又坐了一会儿,才看见顾家人远远走回来,身形摇摇欲坠。 几个小孩就想爬到窗户上去看,被顾长清一手一个薅回来:“不许趴在窗户上,也不许探出头去,危险!” 几个孩子:“哦。” 顾长清说道:“有句话叫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白没有?” 顾金山:“知道了,爹!” 顾银山小嘴叭叭:“可是这句话真的好奇怪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难道不是君子就可以站在危墙之下吗?” 顾长清:“……” 这小孩是专门来和他抬杠的吧? 顾长清现在不想解释了,他怕顾银山有更多的为什么在等着他。 顾长清似笑非笑:“这个问题问的好,爹明天给你找个夫子,你跟着夫子学习,自己寻找答案。” 顾银山:“!!!” 什么?!他就只是问了个问题,爹就要给他找夫子了吗? 他也没有不想读书,可是比起读书,他更想习武。 顾银山仰头,眼巴巴望着顾长清问道:“爹,我可不可以不读书啊?” 顾长清倒没有骂他,只是很认真的问:“那你能不能告诉爹,你为什么不想读书?” 顾银山这小机灵鬼,这种问题上居然也要讲条件:“我告诉爹为什么,就可以不用读书了吗?” 顾长清好笑的看着他:“你想什么呢?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不过你爹这个人讲民主,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能够说服我,那你不想读书也不是不行。” 顾银山:“爹,我想习武!” “祖父是大将军大英雄,保家卫国肯定武艺高强。” “我是祖父的孙子,以后要继承祖父的志向,也要当大将军保家卫国,当然要习武。” “堂堂大将军的孙子不会武艺,肯定会让人笑话对吧?” 顾长清点点头:“不错!大将军武艺高强,小将军当然也要武艺高强!” 顾银山一听顾长清赞同他的说法,一直高兴道:“所以爹同意我不读书了吗?” 顾长清好笑道:“顾银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顾银山:“爹,你要问我什么?” 顾长清:“堂堂大将军的儿子不识字,肯定也会让人笑话的,对吧?” 顾银山:“……” 这怎么还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呢? 顾长清继续问:“爹再问你,古往今来,哪个大将军没文化不识字?” 顾银山被他问住了:“我,我不知道。” 顾长清:“你以为当大将军,只要武艺高强就行了吗?” 顾银山:“难道不是吗?” 顾长清:“当然不是!当大将军除了武艺高强还要读书,而且要比普通人读更多的书。” 顾银山:“啊?!为什么呀?” 顾长清:“因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只会动刀兵的将领,不是最好的将领。” 顾银山:“???!!!” 爹说的这是什么呀? 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就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他不懂就问:“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长清:“所以说,要多读书啊。” “这几句话出自很厉害的兵书,里面教的是带兵打仗的办法。” “你不读书,连这几句话的意思都听不懂,怎么能当好厉害的大将军?” 顾银山挠了挠头:“那好吧,我就先读书好了。” 顾长清揉了一把小孩脑袋,笑道:“为什么要先读书呢?完全可以一边读书一边习武。” 顾银山眼睛都亮了:“可以吗?” 顾长清:“当然可以,谁说读书和习武不能同时进行?” “不只是你,金山也要学。” 方金山:“啊?可是爹,我还要学着做生意啊?” 顾长清:“一起学。” “一边读书,一边习武,一边学做生意,又不是不可以。” 方金山:“!!!” 爹是魔鬼吗? 顾银山一听,哥哥要学的居然比自己还多一样?不行! 顾银山:“爹!我也要学做生意!” 这不就卷起来了?! 顾长清笑:“学!” 李秋秋小朋友举手:“姑父,我也要学!我能跟着金山银山表哥一起学吗?” 顾长清:“学!” 第125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6 顾家人刚走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就被顾长清带着几个孩子拦住了。 “你想干什么?”顾家人变了脸色,十分警惕的看着他。 没有被关之前,他们还有侥幸,觉得顾长清会顾念一丝血缘亲情,对他们另眼相看。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这个想法了。 李秋秋道:“不是姑父要找你们,是我让姑父送我来找顾宝珠,她还欠了一百个头没磕,我来给她数数。” 顾宝珠这会儿两条腿都快走断了,听说还要下跪磕头,当即耍赖:“我不磕!” 她狡辩道:“当时是你自己说的,不要我给你磕头。” 李秋秋:“所以说让你对着皇宫磕头,给皇上赔礼道歉啊。” 顾宝珠:“皇上自己都没说要我给他磕头赔礼道歉,你凭什么替皇上做主?” “我就不磕!” “有本事你去找皇上告状啊!让皇上亲自来叫我磕头啊!” 李秋秋被她的大胆惊呆了:“你,你还敢让皇上亲自来叫你磕头?” “就不怕皇上叫人来砍你的头。” 顾宝珠其实是有点怕的,但这种时候输人不输阵,而且:“那也要你有本事,能找到皇上告状再说。” 李秋秋蔫了。 她就算是个小姑娘,也知道皇上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的。 顾宝珠不要脸,扯着皇上做大旗,她却没办法吹牛,一个弄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顾宝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一百个头不用磕了,得意道:“别动不动就把皇上挂在嘴边,皇上才不知道你是谁。” 李秋秋:“你又偷又抢,又说话不算话,你这么坏,早晚皇上会知道。” “你!你!”顾宝珠其实是想动手的,只是想到自己连着几次,在李秋秋手里毫无还手之力,就克制住了。 刘氏见顾宝珠落了下风,立即说道:“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咄咄逼人,可见不是个善茬,以后离我们宝珠远些。” “让开,别挡在我们家大门口。” 顾兴目光沉沉的看着顾长清:“你如今是出息了,带着外人上门来找亲爹家的麻烦。” 顾长清:“二叔言重了,我说要找二叔一家的麻烦,只需说句话,哪用得着带人上门这么麻烦。” 顾兴:“……” 李秋秋不想顾长清为难:“姑父,我们回去吧。” 顾长清还没说话,身后传来李太太的声音:“不急着走,等娘收完这笔账,秋秋你跟娘一起回去。” “娘,你怎么来了?”李秋秋回头,又惊又喜。 李太太上前先给顾长清行礼:“我和顾家有一笔债务未清,还请侯爷做个见证。” “大嫂不必多礼。”顾长清道:“有什么账目确实当面算清才好。” 顾家人全都懵了,林氏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顾家和你有什么债务?” 自从二房李氏死了以后,伯府跟李家完全断了往来,哪来的什么债务? 李太太:“顾宝珠偷窃一事已确定,按照所偷窃物品的价值十倍赔偿给我,这是你们顾家人自己提的。” “金山收到的那套玉雕葫芦贺仪,市面上至少八千两银子,十倍也就是八万两银子,拿钱吧。” 八万两?把他们一家人全部绑起来,论斤卖了,都不值一个零头? 林氏:“果然是满身铜臭味的商户,开口银子闭口钱,少在这里讹诈我们!” “那玉雕葫芦也不是你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十倍赔偿?” 李太太心平气和说道:“不是你们顾家人自己提的吗?” “要我说你们这顾家的风气也实在需要改改,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说话算话的。” “当母亲的提出十倍赔偿,最后耍赖,当闺女的说磕一百个头,也耍赖。” “你们顾家的耍赖是家传的不成?” 刘氏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又怎么样?你还能去告我们不成?” “就算你去告,没凭没据的,衙门可不会受理。” 李太太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怎么会无凭无据呢?当时在场的所有大人都是人证,不管谁说一句话,都比你们顾家颠倒黑白管用。” 刘氏有点慌。 她才刚从牢里出来,这辈子再也不想进去了,别说八万两银子,顾家属实拿不出,就是八十两银子,顾家账上这会儿都没有。 也就她和婆婆林氏还有一点嫁妆,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二千两,银子就更少了,两个人手里加起来,最多也就是三百两银子。 林氏眼珠子一转:“这祸是顾宝珠闯出来的,就按之前说的,让她磕头赔罪。” 她说着根本不等顾宝珠反驳,将人拖过来,一脚踹在顾宝珠膝窝,把人踹跪在地。 “还不赶紧磕头!别逼我大嘴巴子赏你。” 顾宝珠这些天在牢里被她打出阴影了,脸上现在还肿着呢。 她完全不敢反抗,只好一边哭一边磕头。 李秋秋一看可来劲了,立即开始大声数数:“一二三四……” “你这个头磕的不对,脑袋都没有低下去,不算。” 顾宝珠恨不得跳起来撕烂她那张嘴! 该死的李秋秋,都是她得理不饶人,追到家里来让她磕头,不然她怎么会受这种罪? 李秋秋可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特别认真的盯着她,绝不让她蒙混过关。 顾宝珠磕了二三十个头就开始头晕目眩,到了四五十个的时候,已经满眼都是小星星,等到磕完一百个响头,脑袋都磕出血了。 顾宝珠又急又怒又痛又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太太:“总算顾小姐言而有信,愿赌服输,顾老太太身为顾小姐的祖母,顾家的当家人,想必更加言而有信。” “所以那八万两银子的赔偿,老太太准备什么时候给?” 林氏气急: “什么赔偿?赔偿什么?” “那玉雕葫芦也没损坏,都已经原物奉还,还有什么好赔偿的?” “你们李家,总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这么点小钱都放在眼里吧?” 李太太:“八万两银子在顾老夫人眼里是小钱,可见顾家巨富。” “既如此,就干脆点,还银子。” 不管李太太怎么说,反正林氏就两字回她:“没钱!” 李太太:“没钱还能在京城住那么大的宅子,请下人仆妇?” “作为前亲戚,本太太就当一回好人,把你们送回农村。” “这样你们就能下地种粮,自给自足,也不用担心没银子活不下去。” 林氏目眦欲裂:“你敢!” 顾兴:“无知妇人,这里是京城,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顾昌明冷笑:“你们李家,是觉得有个当侯爷的女婿,就可以仗势欺人了?” 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攀咬他干什么? 顾长清:“看来之前五十板子还没有让堂兄长记性,那就再打五十,正好让堂兄见识一下,什么叫仗势欺人。” 顾长清话音落下,就有跟在他身后的长随过来摁住顾昌明。 顾昌明:“!!!” 他身上的伤根本还没好,再打五十大板,他这条小命估计就要直接交代了。 顾昌明:“不要!爹!救命啊!!” 顾兴急了:“顾长清!” “我如今可是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你要是让人把他打死了,别怪我把你过继回来!” 顾长清:“?” 真是好奇怪的脑回路。 顾昌明生的五个儿子,被他寄予厚望的仁义礼智信兄弟,还不够? 不过顾兴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他了,真把顾昌明一下打死,岂不是便宜他? 顾长清:“既然二叔替他求情,那这五十板子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二叔求情也不管用。” 顾兴和顾昌明父子俩,气得脸色涨红满目怒气,却没有骨气说情愿去挨打。 顾长清又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欠了李家的赔偿不还,还想仗我的势去欺负人,让我帮你们抹去债务,这绝对不可能。” 顾兴:“你真的不管我死活来?” 顾长清:“二叔说笑了!二叔膝下有堂兄尽孝,更有仁义礼智信五个孙子尽孝,哪需要我一个隔了房的堂侄子,来管二叔的事?” 顾兴哑口无言。 顾昌明发了狠:“我们没有银子,李家还敢弄死我们不成?” 李太太:“我们李家干的从来都是合法的买卖,杀人的事情可不做。” 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把顾昌明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股狠厉气势,化解的无影无踪。 顾昌明:“……” 顾家人真以为李太太只是说说而已,谁知过了两天,就开始有人对他们各种找茬。 就连在宅子里也住的不安宁,因为宅子小,下人又少,就连晚上都有不少人翻墙进去,吵得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没过几天顾家人就受不了了,想去找李家和解,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们。 最后顾家人没有办法,只好租过一个宅子居住,结果又被找麻烦。 这次更严重,仁义礼智信兄弟只要出门,回来必定鼻青脸肿。 他们哪里不知道,这是李家在逼他们离开京城。 他们不想离开,但是没有留下来的办法,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离开。 李太太说到做到,把人赶出京城还不算数,一路上都有人盯着他们,最后把他们逼到一个贫穷的村子,把人留在那儿。 村子排外,不收留外人。 顾兴一家人只好在村子外面搭了个屋子居住,地是种不了一点,活是干不了一点。 眼看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再没有进项,总有一天要喝西北风,一家人终于慌了。 最后还是顾昌明带着仁义礼三兄弟上山去打猎,林氏带着带着刘氏在家里绣花,这才勉强糊口。 这些都是后话。 顾家的事情暂时不提,顾长清把几小只的教育事项安排上了。 读书,习武必不可少,至于其它,看几个孩子自己的兴趣,想学什么就学,如果不想学就不学。 不过因为小孩儿都有该死的胜负欲和强烈的攀比心,学习上的事一点不让顾长清操心,他们自己卷自己,特别卷。 当然顾长清并没有把两个孩子交给夫子,自己就完全不管。 相反,他每天都抽出时间,给两个孩子输灌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以及一些光怪陆离的神话童话故事。 武学方面,也自己动手给两个小孩打熬筋骨,至于武师傅,只能说是请来做样子的。 方金山在经商方面确实是有天赋,刚开始那两年方家的生意,还是顾长清自己在管。 但是没过两年,就开始慢慢交到方金山手里,在他十二岁这年,就已经接管了方家所有的生意。 当然,有顾长清在后面把关,方金山胆子大着呢,一点不怕赔了。 而这些年里,方金山兑现诺言,但凡挣来的银子,直接送一半到皇宫给天宏帝。 当年,天宏帝真的只当是小孩儿童言无忌,有这份挣钱给他花的心就很高兴了,至于说送一半银子给他,天宏帝并没有当真。 直到,顾长清再次带着两小只进宫,献上白花花的银子,天宏帝惊讶之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被个孩子给套路了。 这小孩聪明又胆大,才那么小,就知道给自己找靠山。 可是,聪明可爱,嘴巴又甜,还会挣银子的小孩儿,哪个大人会不喜欢呢? 就算他是皇帝,他也很喜欢这样的小孩。 如此也算阴差阳错,两个小孩入了天宏帝的眼,宫里给他俩的赏赐,比一些不受宠的朝臣都多。 不明真相的大人们特别羡慕顾长清,觉得他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父凭子贵。 顾长清笑而不语。 而天宏帝的行为,直接让太子和几个皇子都动了拉拢顾长清的心思。 可是顾长清一门心思忠君,绝不偏向哪个皇子,但他心里,已经判定太子出局。 上辈子,就是因为天弘帝意外早逝,太子登基成了新帝,太子的儿子成了太子,就打上方家财产的主意。 所以这辈子,这个时间节点,顾长清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护好天宏帝,不让他出意外英年早逝。 至于最后推哪位皇子上位,他还要好生考察一番,总之绝不能对两个孩子不利。 第126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7 八年时间一晃而过。 金山、银山两兄弟已经成长为出色的少年郎,进退有度,文武双全。 几位有女儿的皇子,已经有意无意给顾长清递话,想要抢先定下和武安侯府的亲事。 是的,大家看中的人选都是顾银山。 金山已经过继给方家,以后只是个商户,没有资格和皇子府的姑娘议亲。 当然也不是那么绝对,有些府上,还是愿意舍出一个庶女,把方金山笼络过来的。 他是个商户没错,可他爹武安侯深得圣心,这几年步步高升,已经官居三品。 而且金山银山两兄弟关系很好,哪怕以后顾长清不在了,顾银山继承了武安侯府,也依然使得上力。 算盘珠子都快蹦顾长清脸上了。 顾长清只说:“孩子还小,议亲之事不着急,等过几年再说。” 众人:“……” 你不着急我们急啊! 万一过几年被人先下手为强了怎么办? 可这事儿他们急也没用,急不来。 顾长清不是那种有事儿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孩子的家长。 他把两兄弟找来,把这些事情都说了,让他们在外一定要小心,别招惹人算计,到时候不娶也得娶。 坏了名声不说,还恶心了自己。 金山银山两人连忙表示知道了,一定会小心的。 除了操心两个孩子,这八年时间里,顾长清还救了天宏帝,不止一次。 原剧情里,天宏帝过世就是一个意外,秋猎的时候意外摔马。 顾长清早有防备,在天宏帝摔马时把人救下,护着天宏帝在地上滚了一圈。 天宏帝毫发无伤,顾长清自己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得了个救驾的大功。 皇帝出了意外,自然要严查,但是不管怎么查,这确确实实就只是个意外, 天宏帝本身也是马背上的皇帝,在马匹没有被人动手脚,路况没有被人动手脚的情况下,好端端的居然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事实。 当然为了照顾皇帝的尊严,自然是要找理由的,只能怪罪到马身上。 因为这次救驾,顾长清从一个没有职务权的光杆侯爷,成功在兵部捞了一个官职。 虽然官职小,也算进入了武官体系。 原以为如此就帮天宏帝避过死劫,可以更改原书天宏帝的结局,结果也不知是原剧情太过强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次意外不成,居然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是在宫宴上,天宏帝吃东西噎着了,太医连滚带爬的赶来,却没办法解决问题。 总之就离谱。 整个宫宴现场乱成一团。 眼看天宏帝就要驾崩,顾长清挺身而出,把天宏帝呛在气管里的食物拍出来,再次把天宏帝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宫宴自然是开不成了,而且吃东西呛着这种事,只能怪自己。 天宏帝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运气比较差,若不是顾长清救他,他大约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吃东西呛死的帝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顾长清心里冷笑,如果他在这里,接二连三都更改不了剧情走向,那他就要好好看看这个小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顾长清于是格外关注天宏帝,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接下来的日子总算消停,天宏帝没有再出过其他意外。 经过这两件事,天宏帝越发觉得顾长清是他的福星,对他更加看重起来。 加上顾长清的差事办得确实稳妥,于是几年下来,步步高升,已经成为三品大员,在兵部有一席之地。 直到八年以后的现在,团宠文原剧情开启的时候到了。 由于剧情线早已发生了巨大变化,原女主顾宝珠变成了偏远乡下的农家姑娘,所以她在京城上层圈子里频频露脸,积攒声望的剧情,这一世是完全没有了。 太子,皇子,小将军,小侯爷,富商嫡子等等等等都对她心生爱慕,轰轰烈烈追求她的剧情也没有了。 但其他剧情并没有被模糊掉,该有的灾害不会少,该有的战争也不会少。 南方的洪水该来还是来了,百姓流离失所,成群结队的灾民,一路向北逃荒。 天宏帝下令全力救灾。 只是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在庞大的灾民群体面前杯水车薪。 方家在各地的商号开始施粥。 方家向朝廷捐献白银十万两用于救灾。 整个大齐,谁不知道方家的生意天宏帝有份啊? 所以,方家的行为就是天宏帝的意思! 其他商家怎么办?自然是跟着方家走,方家干什么,他们就跟着一起干什么。 该施粥施粥,该捐钱捐钱。 武安侯顾长清向朝廷捐献白银一万两。 朝廷的大人们:“???” 武安侯就是个疯子! 他自己视金钱如粪土,还要拉所有人都下水吗? 天宏帝更是在朝会上说:“武安侯府已经给大家做出表率,朕从私库拨十万两银子,用于江南救灾。” 不是,你们君臣相得,愿意捐银子就捐银子,干嘛非得告诉他们啊? 就这样,朝廷的大人们不管情愿不情愿,个个都自愿捐献真金白银给江南救灾。 太子被派往江南救灾。 原本这事儿其实轮不到太子去,国之储君,无需冒这种险。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太子一直没什么建树,反倒是其他皇子都有那么几件办的十分漂亮的差事,很是得了天宏帝夸奖。 太子怕自己再不做出点什么亮眼的成绩来,会失了圣心。 虽说天宏帝不会因为这个就废太子,但,天宏帝如今年富力强,随随便便能再活几十年,到时候他这个太子可就不够看了。 所以太子希望借助这次江南赈灾,让天宏帝,让朝臣,让百姓刮目相看。 太子一去就是几个月,入秋以后才回京,并把顾兴一家都带了回来。 顾长清得知这个消息,不得不感叹剧情威力巨大。 明明都已经把原女主发配到偏僻的乡村,结果还能被太子带回京城。 这还不算,太子还跪在天宏帝面前,给顾兴一家请功,并提出将顾宝珠纳为昭训! 得知消息的顾长清:“???” 好好好,入东宫这个剧情非走不可是吧? 这是不管老子儿子,谁当太子,顾宝珠就入谁的东宫? 第127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8 太子昭训几乎是东宫最末等的侍妾,太子要纳便纳,根本没资格让皇帝过问。 只不过,因为顾家之前招了皇帝厌弃,太子也怕悄无声息将顾宝珠纳进东宫,到时顶雷,所以才会在天宏帝面前过个明路。 天宏帝对于太子把哪个女人纳进东宫不感兴趣,但是,对于他把顾兴一家带回京城,并且给顾兴请功的行为很感兴趣。 “你说,此番在江南救灾,顾兴出了很大的力?” “是的,父皇!”太子道:“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由于前期救治不及时,很多地方发生疫病,是前安平伯顾兴赶在所有人前头,总结出一套预防救治办法,交给儿臣,这才避免疫病范围进一步扩大。” 实际上不止预防救治疫病的办法,顾兴父子还给他提供了治水救灾的人才名单,他才能这么快把差事办好。 所以太子才会想着把顾兴带回来,指望他在关键时刻能够多出几个主意,多提供几个人才的信息。 太子说的真真的,天宏帝却是一个字都不信,顾兴要是有这种本事,安平伯府的爵位也不会丢在他手上。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太子这个蠢的,人家说什么他都信,还把人带回京。 天宏帝道:“朕只是将他贬为庶民,并没有将他赶出京城,你将人带回来便带回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是太子要记住,这家人可以留在东宫给你当幕僚,但是不得授官,不得科考。” “否则便是欺君!” 太子在天宏帝面前给顾兴一家请功,确实是存了心思,想让天宏帝给顾兴授个小官职。 不曾想被天宏帝一句话堵了回来。 但也不都是坏处,这么一来,顾兴一家只能依附东宫,只能更加忠心的替他办事。 反正他们的功劳他自然会记在心里,等以后有那么一天,再给他们封赏荣宠。 想到这里,太子心里仅存的那点失望也没了,真心实意道:“多谢父皇教诲,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宏帝就觉得,太子蠢是蠢了些,到底还算听得进去,有可取之处。 太子把顾宝珠纳进东宫,顾长清则找机会把顾银山送去军中之前顾荣所在的军队。 对外的说法是,把孩子送过去历练,实际上是因为,在原剧情中,再过两年,边境就会爆发一场极大的战争。 上辈子,因为这场战争,顾宝珠各种捐钱捐物,用方家的巨额财产,给自己捐出一条母仪天下的登高路。 顾长清既然熟知剧情,这辈子就没有错过机会的道理。 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方金山也把方家的生意往边境方向着重布局,在安全保密的前提下,大量囤积粮食棉衣。 武器辎重肯定是不敢囤的,不然一个谋反的罪名少不了。 顾宝珠进了东宫,以为从此可以扬眉吐气,翻身做主,甚至早就在心里暗戳戳的想了一百种恶毒的方式,准备报复到金山银山兄弟身上,让他们之前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她! 还有该死的李家,那几个小兔崽子她也不会放过!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顾宝珠想的再美好,也经不住现实的残酷。 太子只在将她纳进东宫的那天,匆匆宠幸了她一次,后面就再也没有招幸她。 太子昭训份位低下,是东宫目前为止,除了没有名分的通房之外,份位最低的妾侍。 昭训之下的奉仪,目前还没有。 昭训之上,除了太子妃,太子侧妃,太子庶妃,还有太子良娣,太子良媛,太子承徽……哪一个份位都比顾宝珠更高,谁都能教训她。 加上顾宝珠那不讨喜的性子,更是把东宫妃妾得罪了个遍,让所有人不约而同针对她。 每天不是挨打就是罚跪,不是掌嘴就是抄经,顾宝珠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点都办不到,更别说去找谁谁谁的麻烦。 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没有得到允许,她这辈子连东宫的垂花门都出不了。 这日,去给太子妃请安时,又被刘良娣以不敬的罪名,罚她跪在廊下自己掌嘴。 这一罚就出事了。 顾宝珠小产了。 殷红的血顺着腿间流出,染红了衣裙,顾宝珠面色苍白如纸,软软倒下。 “血!好多血!” “顾昭训小产了!” “请太医!快请太医!快!” 刘良娣听说顾宝珠小产,吓得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不管顾宝珠受不受宠,她肚子里怀着的都是太子的血脉。 若是今日顾宝珠真犯了大错也就罢了,可因为后院争风吃醋,流了太子的孩子,这个责任就大了。 太子妃脸色也非常难看,顾宝珠在给她请安的时候,被太子良娣针对出事,流掉了太子的孩子,她这个太子妃也有责任。 虽然太子妃如今儿女双全,地位稳固,这点小事其实动摇不了她的位置,但因此被太子责罚失了脸面,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事情最终还是闹到太子面前,太子并不在意顾宝珠,但是对于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到底有几分不舍。 加上太子还想要顾兴父子多给他出些主意,又或者帮他预测一些重要消息,所以,刘良娣降为奉仪,禁足一年,顾宝珠的分位从昭训升为承徽。 这个禁足,说穿了是在保护刘奉仪。 不然以顾宝珠的睚眦必报,她如今分位比刘奉仪高,肯定会各种报复回来。 期间,太子去看望过顾宝珠两次。 不过顾宝珠两次都神色淡淡,不像之前见到她的时候,各种争宠。 太子以为,顾宝珠刚刚失去孩子,伤心欲绝,所以才神色冷淡,也就没有多想。 只让人好生伺候,缺什么就去找太子妃。 实际上却是顾宝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乍然见到太子,这位前世的公爹,忽然成了她这辈子的夫主,一时心绪复杂,无法面对。 顾宝珠不甘心! 如今的太子年龄和他爹差不多,她一个花季少女,侍奉一个老男人已经够委屈了,结果居然只是个小小承徽! 上辈子,她可是被钦赐给风华正茂的少年太子当太子妃的! 而且除了太子,王爷世子,小将军,小侯爷,富豪嫡子……哪一个不对她心生仰慕,苦苦追求? 她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不行,她不甘心! 她不能就这么被一个老男人困在东宫! 她要想办法自救! 她上辈子能当皇后,这辈子也能!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体! 顾宝珠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心里忽然庆幸,幸好这个孩子没了!若是有这个孩子存在,会给它带来很大麻烦。 没了也好!这本来就是个孽种! 顾宝珠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心养伤,又因为流产一事闹得比较大,太子的其他侍妾到底也不敢再像之前那么明目张胆欺负她,顾宝珠倒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大半个月过去,顾宝珠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于是开始自己的计划。 她上辈子在东宫住了多年,对东宫无比熟悉,找着机会趁人不注意,就出现在太孙面前。 实际上不能叫太孙,因为天宏帝并没有册封他为太孙。 但是,在顾宝珠眼里,太子的嫡长子就是太孙。 上辈子太子当了皇帝,他的嫡长子做了太子,顾宝珠被赐婚给他。 如今太子还没登基,他可不就是太孙吗? 上辈子,顾宝珠和太孙做了一辈子夫妻,对他的喜好再了解不过,如今存了心思吸引他注意,自然是,方方面面都按照他的喜好来。 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 而且顾宝珠,不是直接过去搭讪的,她就在太孙的必经之路上,嘤嘤嘤的哭。 凄凄惨惨戚戚。 月白色的衣裙,本就带着些清冷,美人柔弱如水,哭得不可自抑,却又咬着唇,暗自坚强。 太孙看的心都痛了。 “你是哪里伺候的?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在这里哭?” 顾宝珠听见声音,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爬起来就跑。 连滚带爬,跑的跌跌撞撞,柔弱的美人又鲜活了几分,给太孙的印象更深刻了。 “你别走!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顾宝珠跑得更快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三两下就不见人影。 太孙:“去查查是什么人,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在这里哭?” 因为谁也没有往太子侍妾的身份上去想去查,所以太孙身边的人一开始并没有查出顾宝珠的身份。 只能说固定思维害死人。 这边人的身份还没查出来,那边太孙接二连三和美人偶遇。 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顾宝珠跑了几次,后面太孙有了防备,她就跑不了了,被太孙抓个正着。 “看你还往哪儿跑!” 顾宝珠欲拒还迎,双手没有四两力,搭在他的胸膛上往外推,却又软绵绵的推不动。 她满脸惊慌:“放,放开我!” “您不能这么做!” 太孙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在这东宫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 顾宝珠心想,你现在还不是太子,不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但是这话她现在不能说。 她必须在太孙查到她的身份之前,牢牢把太孙勾搭在手里。 只有这样,在她的身份暴露出来以后,才有可能求得一条生路。 太孙这人的脾气她知道,年轻,冲动,不顾后果,又十分好面子。 别人越不想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 上辈子,顾宝珠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学乖,对着他顺毛摸,很多事情就好办许多。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有上辈子多年的经验,以顾宝珠现在这个年龄的性格,她是做不出来这些事情的。 但是经过上一世的积累,顾宝珠无比清楚,有时候不需要一味好强,适当的示弱,反而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就这样,顾宝珠找着各种机会出现在太孙面前。 她本就有上一次的经验,知道他的喜好,又是在最好的年龄,初为人妇,风情万种,把十几岁的少年郎勾的欲罢不能。 终于有一天,在太孙的“强迫”下,顾宝珠半推半就成其好事。 事毕,太孙发现不对劲了。 这居然不是处子! 东宫的宫人,不是处子!这说明什么? 太子虽然有几个儿子,但是除他之外,其他的弟弟都还小,还没有到收用女人的年纪。 而眼前的美人并不是他的侍妾! 顾宝珠的身份呼之欲出! 太孙脸色铁青,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说!” 顾宝珠吓了一大跳。 她没想到现在就暴露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暴露的,只知道这和她的计划不一样。 太孙还没有食髓知味,还没有非她不可,若是这个时候把身份爆出来,岂不是个死? 顾宝珠捂着脸呜呜呜的哭,想要蒙混过去。 可到了这个时候,哪里是她哭两声就有用的? 太孙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贱人!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勾引爷的,说!” 顾宝珠哭哭啼啼:“我没有!” “我没有要勾引您,分明是您,是您……” 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哪有简单的? 就顾宝珠这做派,太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是在勾引他,一直都在勾引他? 只不过之前一直以为是美人的兴趣,反正这东宫的宫人,本来就是该他们父子享用的,所以他也愿意花时间和美人玩一把欲擒故纵的游戏。 但是现在,太孙发现自己很有可能被人设计了,温和面孔荡然无存。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顾宝珠脸上,把人直接从床榻上打到地上:“贱人!你不说是吧?” “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审!” “要是不说,就拔了她舌头!” 顾宝珠被他一巴掌打懵了,见他来真的,也顾不得摔在地上满身疼痛,连忙说道:“别!别抓我去审!我说,我都说!” “您,您先屏退左右……” 太孙抬脚就踹了过去,冷笑:“到现在还不老实?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拔了她的舌头!” 顾宝珠大骇,尖声道:“你不能那么做!” “我,我是太子殿下的承徽!” 第128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29 周围伺候的人瞬间跪倒一片,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完了! 他们听见这不得了的秘密,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太孙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顾宝珠那句让他屏退左右,可能并不是想要继续勾引他,为自己狡辩,而是知道她太子承徽的身份敏感,不能传出去。 他盛怒之下没想那么多,顾宝珠为了保命,只能嚷出来,从而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贱人,该死的贱人!” “你既是父王的女人,为何来勾引我?” 顾宝珠哀哀戚戚:“殿下!殿下!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宝珠啊!” 太孙觉得天都塌了。 他记得个屁啊! 他要是知道这是他父王的女人,他肯定离着八丈远就拐弯,绝不靠近一步! 谁能想到啊?东宫还有这么大胆的女人,是他父王的侍妾,居然还来勾引他! 她自己想死,上吊服毒跳水割喉切腹都行,为什么要来陷害他? 不对!为什么要来陷害他们父子? 太孙让人把顾宝珠堵着嘴捆了,又封了整个院子,让侍卫守在外面,谁也不许出去,然后跌跌撞撞去找太子。 太子在书房,书房里没有外人。 “你们都出去!”太孙一进门,就把屋子里伺候的人都赶出去,没等太子询问,太孙就直挺挺在他面前跪下了,把太子唬了一跳。 “这是怎么啦?” “说吧,又闯了什么天大的祸事,等着孤给你收拾烂摊子?” 对于这个优秀的嫡长子,太子还是十分喜爱的,比对其他子女更亲厚几分。 太孙一个头磕下去,再抬起来,眼睛都是红的:“父王,有人要害我们父子!” 太子愣住,严肃道:“怎么回事?你说!” “父王!”太孙:“请父王先饶恕儿臣的罪过,儿臣才敢说!” “???”太子大惊:“你干了什么?” “可有把柄落在别处?” “都有哪些人知道?” “你倒是说话呀?!” 太孙一狠心一咬牙,闭着眼睛说道:“父王!父王的承徽冒充宫女勾引儿臣!” “儿臣一时不察,犯下大错……” 这冲击又急又猛,太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回事? 他怎么就幻听了? 他儿子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楚,怎么连在一起的意思,就这么可笑呢? 可他的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太子蹭一下站起来,从书桌后面走到太孙面前,咬牙:“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刚才那些话几乎把太孙的勇气都耗尽,他有气无力:“父王的承徽顾氏勾引儿臣。” “儿臣犯了错,对不起父王,特来领罚。” 太子觉得自己起猛了,脑瓜子嗡嗡的,脚下却毫不犹豫,一脚把太孙踹倒在地。 “逆子!畜牲!” “你做下这等罔顾人伦的丑事,还敢来告诉孤?是以为孤不会杀你?” “父王!”太孙愤怒道:“儿臣是被人陷害的!” “那幕后之人不止陷害儿臣,也是在陷害父王啊!” “父王可还记得,八九年前,安平伯府被夺爵的原因?” 太子:“!!!” 怎么不记得? 当年天宏帝亲自下旨,安平伯父子聚麀,削去爵位,贬为庶人,收回赏赐! 同时又下了另一道旨意,把顾长清过继给已故武安侯,并且从顾家分家分户,彻底分割开来。 那顾兴一家人如今正在东宫,顾宝珠,正是顾兴的孙女! 太孙见太子的神色,就知道他记得当年那件事,继续说道:“那顾宝氏是父王的侍妾,这些天来持续假扮宫女,在儿臣的必经之路上各种勾引。” “儿臣以为她是普通宫人,便让她伺候,谁知,谁知……” 剩下的话不必再说,太孙正色道:“儿臣自小在父王跟前长大,得父王亲自教导,儿臣是什么人,父王心里有数。” “若提前知晓她是父王的侍妾,儿臣定会远离,可儿臣多次询问过她的身份,她从来不说,儿臣这才误会。” “说句不好听的话,父王和儿臣,是这天底下除了皇祖父之外最尊贵的两个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儿臣不相信,父王会为了区区一个侍妾,和儿子反目成仇。” “儿臣只是担心,有人设下这等圈套,对父王不利,对东宫不利。” “所以,儿臣得知顾氏是父王承徽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堵了她的嘴捆着扔在屋里。” “方才在屋里伺候的知情者,全部被封在院子里,没有儿臣的命令不许出来一步。” “儿臣自己立即来见父王,来领罚,更是来请父王拿个主意。” 太子一听,立即就把注意力放在有人要对东宫不利上面,至于侍妾被儿子睡了,这事虽然不爽,但是比起前程来不值一提。 毕竟只是个侍妾,送出去赏人的都比比皆是,根本算不得什么。 当然,若是他自己赏出去的人,那叫恩典,但是像太孙这样先斩后奏,把人睡了再来告诉他,那就是大逆不道! 如今这事儿不宜张扬,他便先放在一边,等日后再来算账! 太子:“不过是个女人!你若是喜欢,孤就将她赏你了。” 太孙震惊:“父王!!” “儿臣不喜欢父王的侍妾!” “而且父王,”他眼里杀气腾腾:“这个女人不能留!” 太子心里如今对他不喜,便觉得他冷心冷情,刚把人睡了,就毫不留情要取人性命。 当然太子自己也觉得顾宝珠不能留,但是他偏偏要在太孙面前演戏:“她伺候你我父子一场,不如找个偏僻的院落安置她。” 太孙:“不行!” 在这一点上,太孙的态度异常坚持:“父王,此事虽然是儿臣一时不察犯下的错,但错误已经造成,一旦落入有心人手里,就是实打实的把柄,会威胁到父王。”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父王!” “父王若是不舍顾承徽,儿臣日后定想办法多寻找相似的美人伺候父王。” “但是,顾承徽不能留!” 太子像是被他说服了:“父王听你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要走漏风声。” “你这孩子向来是个行事周全的,父王没有看错你。” “日后,若是看中什么美人直接和父王说,你是孤的儿子,难道孤还舍不得赏几个美人?” 太孙:“多谢父王!” 太子承徽小产后血崩,苦熬大半个月没能救回,终究还是去了。 太子大怒,下令将其贴身伺候的人全部杖毙,给顾承徽陪葬。 不几日,太孙大病一场,院中又因为奴才伺候不力杖毙了一批。 一时间整个东宫人心惶惶,大家连呼吸的声音都放轻了,就怕什么时候不小心冲撞了主子,小命不保。 顾宝珠死后,太子很是悲痛,召见了顾兴父子,给予厚厚的赏赐。 顾兴父子受宠若惊,一再表示顾宝珠福薄,承受不起太子的宠爱。 总之,双方客客气气,对对方的态度都很满意。 太子又趁机询问了一些接下来的事件走向,以及朝中有哪些人才可以拉拢。 顾兴和顾昌明父子二人根据前世的记忆,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太子忙着安抚顾兴父子,另一头,太子妃则在训斥太孙的大胆。 “这东宫里死个把女人,有的是手段让她悄无声息,连水花都溅不起一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脑子,这种事情也能讲到你父王面前?” “你父王那人就不是个大方的,你睡了他的女人,他心里还不知要怎么和你算账呢。” “你都知道去找你父王,怎么就不知道来找母妃?” “但凡你找到母妃这里,母妃有一百种办法帮你处理掉顾宝珠那个贱人。”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和你父王反目成仇。” 太孙苦笑道:“母妃以为我不想悄悄把事情遮掩下来?” “可是,儿臣身边有父王的人。” “顾宝珠那贱人是个没脑子的,把自己的身份当众嚷出来,儿臣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算院里伺候的人都杀了,父王放在儿臣身边的人也不能杀。” “这件事情早晚会传到父王耳朵里,与其等他找我算账,不如我自己直接去他面前承认,这样他至少暂时不会动我。” “至于以后要怎么和我算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而且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儿臣更怕这一切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父子聚麀,罔顾人伦,一旦传出一星半点,父王这个储君之位就保不住。” “所以把事情告诉父王,也是为了让父王肃清整个东宫,整个筛查一遍。” “不管怎么说,我们东宫是一个整体,只有父王好了,母妃和我才会好。” 太子妃也知道这个道理,叹道:“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东宫暂时恢复了平静,顾宝珠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水花。 倒是太子,受到太孙的启发,跑去天宏帝的御书房跪了一上午。 气得天宏帝骂他:“连个东宫你都管不明白,能出这种事,你让朕以后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你?” 太子声音沉重:“儿臣知道错了。” 心里暗喜,父皇会这么说,就说明他心里不是真的生气,顾宝珠这事儿,就算是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 以后哪怕有人听见风声,再想用这件事,在天宏帝面前给他上眼药,那是不可能了。 太子心情大好,东宫的气氛也渐渐开始好转。 一直关注着顾家人动向的顾长清,倒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顾宝珠死亡的消息。 他其实有些奇怪,顾宝珠身为原剧情女主,为什么这么容易这么快就下线? 毕竟当初的剧情杀,天宏帝一次没死成还有第二次。 而顾宝珠这个原剧情女主,死得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就嘎了。 不过后来他就想明白了,大约是因为动手的人是原剧情的男主。 因为他的到来偏移了剧情,顾家大房丢了爵位,没能得到二房的财产,削弱了顾宝珠这个原剧情女主的气运。 太孙身为原剧情男主,这辈子虽然也因为剧情影响,还没能当上太子,但是他太子爹的储君之位安稳,太孙依然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几个男人之一,气运的削弱有限。 所以,当他对顾宝珠下手时,顾宝珠丝毫无法反抗。 想到上辈子,他们帝后恩爱,琴瑟和鸣,再看看这辈子横刀相向的结局,也挺讽刺。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无奇,一转眼,就到了战争爆发的日子。 这场战争上辈子是存在的,顾兴和顾昌明自然知道这回事。 但是,他们只知道有这场战争,不知道战争的具体情况,甚至由于不关心国家大事,他们连在边境领兵出征的将领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当战争打响的时候,太子询问他们父子,有什么合适将领可以推荐? 两人两眼一抹黑,那是完全不知道。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子能这么好声好气养着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这几年借助上辈子知道的一些消息,给太子提供便利。 如果他们失去了价值,太子肯定放弃他们。 父子俩一合计,忽然想到一个人。 顾兴对太子说道:“殿下,武安侯顾长清可担此大任!” 太子很是怀疑:“顾卿莫不是开玩笑?” “武安侯顾长清如今虽然在兵部任职,但是从未领过兵打过仗。” “边境之战非同小可,纸上谈兵可不行。” 顾昌明道:“太子殿下放心!我二弟在军事上天赋异禀,若是让他当主将,定能提早结束边境战争。” 上辈子,为了侵吞二房的家产,顾兴找人把顾长清送到边境军营里,让人暗中各种压制,不许他回京。 后来战争打响,顾长清冲锋陷阵,立了赫赫战功,一身荣耀回京。 回来时发现金山、银山两兄弟没了,整个二房的财产没了,他表面上听信大房的解释,结果转头就一包药,把顾家所有人都嘎了。 至于已经当了皇后的顾宝珠,想必也逃不过他的毒手。 可真狠啊! 哪怕隔了一世,顾家父子想到顾长清上辈子最后的手段,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第129章 团宠文冤种二房30(完) 虽然顾兴父子说的信誓旦旦,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太子并没有盲目相信。 战争不能开玩笑,将士们的性命不能开玩笑,祖宗基业不能开玩笑。 但是架不住顾长清自己请命,在朝廷又一次增派援军的时候,跟着一起去了战场。 天宏帝本意是想让顾长清去战场上蹭点军功,毕竟他头上顶着武安侯的爵位。 武安侯军功起家,战功卓著,天宏帝亲自帮他选的继承人,自然虎父无犬子,不能太拉胯。 不然别人说还以为天宏帝对顾荣有意见,给他选个废物当嗣子呢。 再者,天宏帝认为顾长清有运道在身,不然也不会被他看重,过继给武安侯顾荣,更不会两次救了他的命。 后来的结果证明,他的决定果然没有错,顾长清给了他天大的惊喜,武安侯名至实归。 当然目前,除了知道上辈子结局的顾兴父子,没有人看好顾长清在战场上的表现。 太子也不看好,但是顾兴父子三代跟打了鸡血似的,求到太子面前,要把仁义礼智信兄弟打包一起送去了战场。 太子:“???” 太子怒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是你们耍小聪明的地方。” 别以为他不知道,顾家人这是发现当官无望,所以想另辟蹊径,走武将立功的路子。 想法是好的,可也要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仁义礼智信那几个饭桶,真要去了战场,能活着回来就是运气好,功劳什么的就别想了。 太子拦着不许他们去,倒不是有多看重他们的性命,只是纯粹的不想被他们连累。 现在谁不知道顾兴一家是他东宫的人? 只是顾兴父子三代都不这么想。 仁义礼智信兄弟最近觉醒了上辈子记忆,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人人仰望的青年才俊,风光无限。 这辈子他们被二房陷害,失了这份风光,但是他们自认有本事在身,自然要把这份荣耀风风光光的挣回来。 还有一点,上辈子,这场战争以大获全胜作为结局,顾长清也因此荣耀加身回到京城。 这辈子的结果想必也不会改变,他们只要去战场镀一圈金回来,就能摆脱庶民的身份,重新返回朝堂。 所以,在被太子严厉阻止之后,顾家人并没有就此打住,顾兴和顾昌明父子俩找了不少门路,连带上辈子知道的一些把柄都用上了,终于,把仁义礼智信兄弟给送出去了。 顾兴和顾昌明父子不会想到,这么一送,结果就把全家给送走了。 仁义礼智信兄弟上辈子受人追捧,养成了骄傲自大的性子,又觉得自己本事天下第一,谁的话都不听。 到了战场上不听指挥,好几次差点坏事,被打了板子。 仁义礼智信兄弟不服,觉得军营里的人嫉妒他们的才能,故意打压他们,不让他们出头,所以才不听他们的建议。 于是这几个大聪明一合计,撺掇了几十个人去搞偷袭。 这可不是他们乱来,而是他们记得,顾长清上辈子荣耀加身,最大的功劳就是带人偷袭敌营,立下赫赫战功。 这辈子,他们抢在顾长清前面这么干,这赫赫战功可不就是他们的! 仁义礼智信兄弟敢想敢做,然后,就被对方给抓了。 他们又不是什么立场坚定的人,又吃不了苦,受不了刑,对方没拷问几次,就把自己这边的消息泄露了个干净。 原以为这样能留住一条小命,结果对方把消息套干净以后,就把他们杀了。 好在他们的地位比底层士兵高不了一点点,大部分机密消息都是不知道的,只泄露了一些常规消息。 但就是这些常规信息被泄露,致使大齐军队连败三场,直到后面调整战术更改信息,才把局面稳定下来。 但之前的优势因此荡然无存,战事进入胶着状态。 当战争的时间线拉长,后勤的压力也紧跟着增加,粮草辎重不断消耗,很快,粮草就开始紧张。 对方情况也一样,就看谁先坚持不下去。 为了尽快结束战斗,顾长清父子二人分别带人绕路,一队人马偷袭对方粮草辎重,另一队人马从后方包抄,前后夹击。 谁知在包抄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提前被对方发现追赶,直往草原深处而去。 等顾银山烧了对方的粮草回来,才发现他爹没回来,并且已经失去了踪迹。 倒是和他们对峙的敌军因为没了粮草,再也坚持不下去,几天以后开始退兵。 顾银山带着人一路追杀,也追往草原深处去了。 就是大家都以为边境的战争告一段落,只等草原深处的顾长清父子的战斗结果时,又一支大军忽然出现,打了边军一个措手不及。 草原部落这些年,一直研究大齐的战术,之前退兵只是假象,就是为了引走一部分大齐的战力。 战争再一次打响,这回他们有备而来,拦截了朝廷对边军的补给,欲将大齐军队困死。 被困十天,军队已经没有粮食了。 被困十五天,城里百姓的粮食都吃完了。 朝廷的补给迟迟不到,眼看弹尽粮绝,几乎没有生路时,方家车队带着粮食来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上面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粮食。 方金山说:“别的不敢夸口,但是方家会努力让将士们吃饱饭。” 众人大喜! 士气这种东西,此消彼长,有了足够的粮草做后盾,大齐军队底气十足,和对方展开持久拉锯战。 这下子换对方着急了。 草原部落本身也并没有多富裕,会攻打大齐,也是看中大齐富饶辽阔的疆土,能够种出足够的粮食,养活部落的勇士。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他们准备了很久,所有积蓄都压在这上面,粮草也多不到哪里去。 原以为只要把大齐军队困住大半个月,等对方弹尽粮绝,他们就能一鼓作气攻下大齐的城池。 结果现在,大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粮食,现在变成他们粮草不够,等不起了! 持久战是不能打了,草原骑兵立即攻城,大齐军队也憋了一肚子气,开门迎敌。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十分惨烈。 这一打就打了大半年,双方各有胜负,死伤无数。 相比于大齐军队,草原部落更加死不起,他们人口只有这么多,除了老弱病残,能上战场的也就这么多人,死了就没有了。 不比大齐人口众多,可以不断补充。 这天夜里,城外骑兵马蹄声如雷,把守城的将士吓了一大跳,纷纷赶往城头准备迎敌。 结果就看见,不远处的草原骑兵一片混乱,正忙着向后撤离。 大齐军队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出城追击,又怕对方使诈。 最终还是按兵不动,任由对方撤离。 第二天派斥候出去打探消息,过了几天斥候传回消息,草原王帐被毁,可汗被杀。 大齐将士:“!!!” 难怪草原骑兵撤的这么快,原来被人偷家端了老本营。 该说不说,顾长清父子就是生猛,武安侯名至实归,果然虎父无犬子。 得了这样的好消息,边城居民齐欢呼,天天翘首以盼,等待顾长清父子大军归来。 结果左等右等,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顾长清父子的影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朝廷已经过问多次,边城这边也没办法给出确切回答。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顾长清父子到底哪儿去了。 直到一年多以后,父子二人收服草原三十七个部落,将草原一统,凯旋而归。 天宏帝在京中得到消息,龙心大悦:“好好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武安侯当真是朕的福将!” 大军班师回朝,天宏帝论功行赏,顾长清父子三人均有封赏。 顾长清由武安侯晋升为安国公。 顾银山为安国公世子,掌西山大营。 方金山在边境弹尽粮绝时,捐出全部家产,保证军需供给,扭转局势,为战争胜利提供保障,忠心可表,封为忠毅侯,入户部。 像方金山这种会挣钱的人,不把他放在户部为朝廷挣钱,简直暴殄天物,浪费人才。 除了顾长清父子三人,其余立了功的将士皆有封赏。 赏赐过后,该罚的自然也要罚。 顾家仁义礼智信兄弟,投敌叛国,害死无数将士,夷一族。 仁义礼智信兄弟几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顾兴和顾昌明可还活着,还有他们的妻儿,都得受到牵连。 天宏帝下旨:顾兴和顾昌明以及顾家十岁以上男童斩首示众,顾家女眷充入红帐劳军,十二岁以下女眷充入教坊司,十岁以下男童去势,入宫,充入掖庭为奴,不得出。 仁义礼智信兄弟都已经娶亲,除了顾学信还没有子女,其他四兄弟都有子女降生,但是没有超过十岁的孩子。 顾长清带着两个孩子去给顾荣的衣冠冢磕头上香,又去千功寺给顾荣的牌位上香,点长明灯。 这千功寺,本就是天宏帝隐世埋名为顾荣建造的,千功,是指军功万千,功德万千! 从千功寺回去,安国公府开祠堂,祭拜顾荣,之后又去武安侯顾荣的英烈祠祭拜。 拜完了武安侯,顾长清又和顾银山一起去往方家,陪同方金山祭拜方家的列祖列宗。 方家从一介商贾,摇身一变,踏入贵勋行列,自此改变阶层。 方家老太爷泉下有知,也能含笑。 方氏若泉下有知,定会欣慰不已。 经此一役,顾长清父子日子是过得轻松了,天宏帝得以开疆拓土,心情也很愉悦,只有太子的心情非常不美妙。 虽然在仁义礼智信兄弟投敌叛国的消息传回京城时,他就已经和顾兴一家做了切割,把顾兴和顾昌明父子从东宫赶了出去。 但是这些年,谁都知道顾兴一家是他的人,顾家兄弟投敌一事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再加上天宏帝似乎对他日渐冷淡,反而看重起其他皇子,频频给其他皇子安排重要差事,滋长了其他皇子的野心。 早几年不争不抢的兄弟们,像是忽然开了窍,开始又争又抢。 太子一下就觉得吃力起来。 而更让太子闹心的,是忽然之间,嫡长子也变得陌生。 那些计谋手段,用的比他这个太子还顺手,所展现出来的凉薄狠心,让他心惊。 太子甚至在想,就算他最后真的夺嫡赢了,这个皇位真的能到自己手里吗? 也不怪太子会这么想,实际上是太孙一觉醒来,觉醒了上辈子记忆。 眼看太子斗不过其他皇子,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上辈子他最后是当了皇帝的,有些手段自然很辣老练。 一时没注意,就把太子的心态搞崩了。 太子心态一不稳,人就容易陷入偏执,人也陷入偏执,什么昏招都出来了。 太子的差事开始接二连三犯错,被天宏帝骂的狗血淋头,失望一天比一天更甚。 太孙眼看太子拖后腿,急的不行,各种劝说太子,结果他越劝说,太子越觉得他心怀叵测,不安好心。 太子冷笑:“你那么想要那个位置,只管自己去争好了!何必推着孤替你出头!” 太孙:“???” 实在弄不清太子脑子里怎么想的,但是这个位置他确实想要,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 太子不争气,他就只能自己争气了。 太孙还是想拉拢顾长清。 虽然这辈子,顾家的钱财已经全部捐出去了,经济上帮不上他什么忙。 但是,这辈子顾长清当了国公,顾银山成为国公世子,而且掌握了西山大营,就连方金山都被封了侯爵,掌管户部钱袋子。 这说明,顾长清一家圣眷正浓,只要能够得到他们相助,胜算能多很多。 可是顾长清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每次送过去的拜帖都被他原封不动退回。 太孙又气又急,把顾长清给恨上了。 太孙开始寻求其他人帮助。 可他也不想想,如今太子健在,几位皇子也在,天宏帝也身体康健,谁会那么想不开,去帮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自己封的太孙? 太孙处处碰壁,动作越来越大,终于碰触到天宏帝的底线,被远远发配出去。 那地方遥远且贫瘠,这一去一辈子就回不来了,太孙非常不甘,居然狗急跳墙,想要逼宫。 天宏帝到底没要这个孙子的命,没有把事情闹大,在他想动手的时候,就提前把人给抓了,一辈子软禁起来。 太子因此受到牵连,本身也是天宏帝想要换一个继承人,正好趁此机会废了太子,立了新的储君。 上辈子的恩怨至此了结,顾长清彻底咸鱼,没过两年就把国公爵位传给顾银山,自己游山玩水去了,等两个孩子成亲才回来。 这一世,他看着金山银山成亲生子,等他们的孩子都长大了,顾长清就留书一封,说要出海,然后脱离这个世界。 第130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1 “你好,请问是顾长清先生吗?” “我叫叶如云,王阿姨介绍我来的。” 女子身材高挑,妆容妩媚,就连声音都很动听,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个大美女。 顾长清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在相亲现场。 这是一间餐厅,玻璃窗外高楼广厦,阳光正好,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难道这回是个都市霸总文? 顾长清不动声色:“你好,我是顾长清。” 叶如云见他只说了一句,就不再主动交谈,只好自己主动开口:“我的情况,想必王阿姨已经和顾先生说过,顾先生今天能来,是答应我提的那些要求了?” 顾长清虽然不知道对方提了什么要求,但是听她这说话的口气,想来那些要求不一般。 顾长清淡定道:“我今天来是想当面和叶小姐说一声,我们不合适。” 叶如云一听就破防了:“你这人!” “你给不起彩礼,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养不起老婆,帮衬不了小舅子,孝敬不了岳父母,你相什么亲,结什么婚?” 顾长清:“……” 看来不是霸总文,霸总文没有这么接地气的内容。 霸总们身家都是万亿起步,不至于给不了彩礼,买不了房,买不了车,养不起老婆,帮衬不起小舅子,孝敬不起岳父母…… 难不成是都市逆袭文?又或者是重生不娶伏地魔? 顾长清思维发散,没有作声,对面叶如云更生气了,道:“我要的也不多!” “就要你一百二十八万的彩礼,钻戒三金外加买衣服十八万八,改口费六万八。” “市中心买一套四居二厅的顶复,底下给我爸妈和弟弟住,我们两个住阁楼。” “再买一辆百万左右的车,我爸妈和弟弟出行也方便。” “再就是以后给我爸妈养老,我弟结婚的时候,给他准备彩礼还有房子车子。” “其他的也没什么要求。” “就凭我叶如云这长相这身材,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你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办不到,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来和我相亲?”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顾长清忍住了,他怕笑出来以后让对方误会,以为自己非她不可。 顾长清:“是是是,对对对,叶小姐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别说一百二十八万彩礼,就算要888万彩礼也不算多。” “是顾某配不上叶小姐,就不耽误叶小姐另寻良缘。” 叶如云被他气到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就想走,结果起得太猛,脑子一阵晕眩,又重新坐了回去,以手撑头,闭着眼睛缓神。 顾长清也趁这个机会,查看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个末世重生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末世到来的第三年,叶如云被男友和闺蜜双重背叛,他们夺走她的空间,把她推进丧尸堆中,让她死于丧尸之口。 再睁眼,叶如云重生在末世前一个月。 重活一世,她要保护好自己,让渣男贱女付出惨痛代价。 她卖房卖首饰,想尽一切办法筹集资金,利用空间囤积大量货物。 米面油盐,生鲜肉蛋,衣服鞋帽,医疗器械和药品,种子和农具,蔬菜和水果…… 以及各种工具器械,太阳能发电机,小型家电,汽车等代步工具,还有市面上能买到的砍刀斧头等等各种冷兵器。 末世来临,叶如云在前往基地的队伍中,再次遇上前世的渣男贱女。 这一次没了她的空间,没了她补贴,渣男贱女过得凄惨无比,还想不要脸的缠上她。 叶如云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渣男贱女害她不成自食恶果,被丧尸咬死。 一路上,叶如云和队伍中的异能者们并肩战斗,她的坚韧不拔,乐观勇敢,温柔善良,深深吸引了雷系异能者许成舟的目光。 他欣赏她,爱慕她,不由自主追随她,想尽一切办法呵护她。 遭遇过前世感情背叛的叶如云,被许成舟的深情感动,在到达基地之后,答应了许成舟求爱,成了基地人人羡慕的情侣。 后来,基地遭遇重大变故,许成舟力挽狂澜,成为基地新的主人。 叶如云和许成舟一起,把基地建设成全国最大的安全区,集结全国最优秀的医疗科研人员,建立研究所,研究丧尸病毒。 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人类能够研制出克制丧尸病毒的解药,回归以往的和平安宁。 故事的最后,虽然还没有研制出解药,但他们是英雄,是全人类的希望! 很经典的末世重生爽文,常规剧情,乍一看没有什么太大的毒点。 通篇看下来,整个剧情似乎都和原主没什么关系。 原主既不是女主叶如云上辈子的渣男朋友,也不是女主重生后的真命天子许成舟。 直到,顾长清翻开了原主的记忆。 谁说剧情和原主没关系的?简直太有关系了好吗? 女主的空间,就是从原主这里拿走的! 上辈子,女主和原主相亲没有成功,分道扬镳。 末世来临,两人在去往基地的路上相遇,叶如云趁原主不注意,偷他的食物。 被原主发现后,争夺中不小心划破手指,她的血沾在原主手腕的转运玉珠上。 谁也没注意到,那转运玉珠沾了血之后就消失了,成了她的储物空间。 原主后来发现手上的转运玉珠不见了,还以为是在路上不小心遗失了,心里虽然遗憾,但丢了的东西找不回来,也只能作罢。 如果只是这样,只能说原主运气不好,虽然有怨气,但不多。 问题是女主叶如云拿走原主的空间后,做贼心虚,生怕被原主发现,于是害死了原主。 后来叶如云遇见初恋和闺蜜,不小心暴露了空间,被初恋和闺蜜联手害死,活该! 这一世,叶如云重生在相亲现场,距离末世来临还有一个月。 为了提前拿到原主手里的转运玉珠空间,叶如云一改贪婪刻薄的嘴脸,对原主虚与委蛇,想把空间骗过来。 原主不为所动。 叶如云只好更改策略,割破手指,假装被气晕,倒在原主身上,压住他带着转运玉珠的那只胳膊,趁机收走空间。 想到囤积物资需要大量金钱,叶如云又一不做二不休,趁原主不注意,偷了他的身份证,在网上所有能贷的平台,全部贷了一遍。 正规的不正规的,带了好几百个出来,约定一个月后还款。 反正一个月后末世就来了。 过了几天,原主发现身份证丢了,赶紧去补办,也不知道被叶如云拿去办了网贷。 叶如云拿着原主的空间,拿着用原主身份证带来的钱,把自己房子也卖了,租了个小房间暂时落脚,接下来就是各种买买买。 钱都花完了,东西也囤的差不多了,叶如云窝在租来的房子里,静静等候末世到来。 结果到了上一世末世开启的日子,整个世界风平浪静,岁月一片静好。 叶如云很是吃惊,但也仅仅只是吃惊了一会儿,就无所谓了,反正她空间里有足够多的物资,就算末世不来,也能活得很好。 原主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各个平台催债把电话都打爆了,工作也闹没了。 见他迟迟不还债,有些不那么正规的平台,线下暴力催收,原主被狠狠打了几顿,差点没被打死。 对方说他再不还账,就要断他两条腿。 原主遭遇飞来横祸,根本没地方讲理,各种凑钱,最后只能把房子都卖了,那些账也没还完。 就在原主以为,要被这些从天上掉下来的债给逼死的时候,末世来了! 末世,虽迟但到! 不久后,原主觉醒了异能,前往基地。 结果运气不好,和男女主进了同一个基地。 男女主看中这个基地,把原来的基地领导干掉,取而代之。 基地建立了研究所,说是研究丧尸病毒,实际上主要是在研究,怎么通过人为手段让自己的异能变得强大。 比如说是不是可以剥夺其他人的异能,嫁接在自己身上? 女主无意中发现原主在基地,做贼心虚,让人把原主抓进研究所,剥夺了他的异能,原主最后被折磨而死。 原主死后灵魂不散,这才知道女主针对他所做的一切。 他被女主偷了祖传的空间,偷了身份证,莫名其妙背负巨额网贷,最后又受尽折磨,失去性命,都是拜女主所赐! 原主怨气冲天。 他和女主都不认识,没有任何恩怨情仇,只是推拒不过邻居阿姨的热情,答应去见一面相亲,就落得如此下场。 这不是连老天爷都在欺负老实人吗? 他不甘心,要重开这局,要把女主加诸在他身上的苦楚加倍还回去! 顾长清看着闭目皱眉的女主,知道现在正是她重生的节点。 顾长清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叶如云恢复上辈子的记忆,正准备想办法拿到顾长清手里的转运玉珠空间时,一抬头,哪里还有顾长清的影子? 叶如云:“!!!” 这人怎么走了呢? 不是,他怎么能走呢? 自己还没有拿到他手里的空间呢! 自己还需要他手里的空间囤货呢! 叶如云当机立断,打电话给王阿姨,要顾长清的联系方式,以及家庭住址。 王阿姨问她相亲的情况,她只说,自己想考验一下顾长清,故意提了几个比较难达成的条件,结果就把顾长清给气跑了。 但是她对顾长清很满意,希望继续发展,进一步交往,所以找王阿姨要联系方式和地址,准备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王阿姨听她这么说,就把顾长清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了她。 叶如云一刻也没耽搁,立即往顾长清家里赶,离末世只有一个月,自然要争分夺秒。 在路上就开始不停拨打顾长清电话,可惜对方设置了拒接陌生人来电,一个也打不通。 好不容易到了顾长清居住的地方,结果顾长清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如云着急上火,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最后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等在顾长清家门口守株待兔。 顾长清总不能不回家吧?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半夜,都没看见顾长清回来,叶如云腿都麻了,又累又饿,还想上厕所,只好先离开解决吃喝拉撒。 而顾长清此时,正在到处开预警帖。 末世丧尸这种大灾难,虽然不可避免,但能够提前预警。 一时之间,整个网络,所有平台页面上,都高挂着鲜红的大字:末世即将来临,请大家早做准备。 就连有关部门的网站首页,同样被这行大字占领,防火墙如同虚设。 一时间,网络沸腾,人声鼎沸。 倒不是害怕,都以为是谁在恶作剧,网络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玩起了各种梗。 这条巨大醒目的提醒,在网络上一直挂了三天,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技术员,都没有办法把这行字母撤下来。 渐渐的,开始有人当真:“难道是真的?” “这该不会是星球的自救吧?有神秘力量对大家进行提醒?” 甚至就连官方,都开始一边安抚群众,一边暗中准备。 很多人家里开始囤粮,囤物,不管末世是真是假,囤点东西不吃亏。 叶如云在顾长清家门口守了三天没守到人,终于坚持不下去,决定先回家里囤东西。 这才知道,末世即将来临的消息已经全民皆知,大家买东西都买疯了,小区附近的小卖部都关门了,店家留着自己吃用,不卖了。 叶如云:“???!!!” 谁?到底还有谁也重生了? 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传播出来? 现在好了,就连囤货都不方便了! 叶如云想到这里,又把顾长清给恨上了。 要不是他相亲那天偷偷摸摸走了,自己早就想办法把空间拿到手开始囤货,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天的时间,现在东西还涨价了。 叶如云一边骂骂咧咧买东西,一边绞尽脑汁在想,要去哪里找顾长清,尽快把他手里的空间拿过来。 她这会儿还不知道,顾长清已经参照她在原剧情里的做法,用她的身份信息,把各个网上平台能贷的都贷了一遍,按最高额度贷。 网贷当天到账,开启囤货买买买模式! 第131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2 叶如云囤了几天货,发现没有空间就是不方便,又打起顾长清手里玉珠空间的主意,再次跑到他家门口去守株待兔。 结果在门外守了一天,顾长清没等到,倒是等来了警察。 警察来了之后,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出来两个陌生的男女,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她在我们家门口转悠了一天,时不时还趴在猫眼上看屋里的动静,我们现在怀疑她在踩点,想要入室偷盗。” 叶如云一听就急了:“我没有!” “我是来找顾长清的!” “我,我是他女朋友,他这两天和我闹别扭,我是来找他和好的。” 对方对警察道:“她说谎!” “她说前两天和男朋友闹别扭,都是这房子我们在一周前就已经买下了。” “警察同志,她谎话连篇,你们好好查一下,看是不是团伙作案。” 叶如云懵了。 她没想到顾长清动作那么快,直接就把房子给卖出去了。 现在人海茫茫,根本找不着人。 该死的顾长清,可把她给害惨了! 本着她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原则,叶如云说道:“你们被顾长清骗了!” “他是知道末世要来了,房子留着没用,所以才会卖给你们,好拿着钱去囤物资。” 这话一出,不止房主两夫妻,就连现场出警的两位警察,都目光微妙的看着她。 警察严肃道:“这位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造谣是违法的!” 女房主更是忍不住小声和自己的丈夫嘀咕道:“这该不是个精神病吧?” 说着还拉着自己的丈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叶如云精神病发作,对他们动手。 叶如云被气死了:“你才精神病!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造谣!” “末世就是要来了,就在二十天之后,末世降临,你们要是不相信,就等着吃亏吧。” “我要是你们,现在就去找顾长清把买房子的钱拿回来,买些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囤着,也省得末世到来时两手空空。” 她说的跟真的似的,可惜没人相信。 其实因为顾长清在网上发的预警帖,大家心里本着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想法,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准备。 可叶如云非得给出个二十天的确切数字,太精确了,让人觉得她病得不轻。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本着不刺激精神病患者的原则,敷衍道:“这么大的事。你和我们回局里详细说说。” 叶如云被他们带走了,女房主问自己的丈夫:“她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男房主:“这你都敢信?” “要是真的末世快来了,她还不得赶紧囤货?哪有时间跟男朋友吵架,挽回男朋友?” “要我说这就是团伙作案来踩点的,在警察面前装疯卖傻,企图蒙混过关!” 叶如云真以为警察相信她的话,要从她嘴里了解末世情况,一路上已经在心里想着,要用这个消息换多少好处。 结果,到了警局之后,就开始审问她,为什么要到别人家门口转悠? 听了她那一套末世的说法,警局决定把人送精神病院,并且通知了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远在外地,并且不想管她。 眼看警察已经在打电话,通知精神病院来接人,叶如云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证据可以证明!” “顾长清手里有一个空间,是他戴在手腕上的一颗转运玉珠,只要滴血就能绑定。” “你们只要找到顾长清,一验便知。” 她想要顾长清的转运玉珠,所以刚才特意瞒着没说,如今为了洗刷自己精神病的嫌疑,只能忍痛说出来。 警局里众人面面相觑。 叶如云咬牙:“这么容易证明的事情,你们在犹豫什么?” “如果能证明末世的消息是真的,你们就是大功臣,能够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如果不是真的,再把我送去精神病院也不迟。” “难道你们想要撇开我,独占这份功劳?” 警察都让她给气笑了。 但叶如云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再加上之前的网上末世预言示警,他们不得不重视几分。 顾长清很快接到警局的电话,说是需要他配合了解一些情况,让他有时间来警局一趟。 顾长清想买的东西买好了,把网上贷来的钱和卖房子的钱都花完了,接到警局的电话没有耽搁,直接就过来了。 他一进警局的大门,大家的视线都齐刷刷往他手腕上看去,果然看见上面戴着一条转运玉珠手串。 叶如云激动道:“他手上戴着的就是储物空间!快,快把它拿给我滴血认主。” 她说着就想扑过去抢,被两个警察拦住:“老实点!” 一位警官对顾长青说道:“顾长清同志,前段时间,网上末世预警通告事件传得沸沸扬扬,想必你也清楚。” “这位叶如云同志说你手上的转运玉珠,其实是一个超大的储物空间,只要滴血就能认主,我们冒昧把顾同志请来,希望可以验证一下真假。” “若此事为真,国家也好早做准备。” “若此事为假,我们向你道歉。” “当然,顾同志请放心,东西是你的,就算真的是储物空间,也应该由你来绑定。” 叶如云激动道:“凭什么是他的?这个储物空间是我发现的,就该由我来绑定。” 顾长清把手串摘下来,直接递给警官,道:“如果这真的是储物空间,那就需要绑定在强者身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我只是个普通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所以,绑定的人选该由你们决定。” “如果真的是储物空间,那我就把它上交给国家,如果不是储物空间,你们再把它还给我也不迟。” 短短几句话,格局拉满,和叶如云那种,使劲往自己怀里扒拉的难看吃相一比,高下立判。 实际上是顾长清不愿意受约束。 如果在官方面前绑定空间,那么他以后就会失去很多自由,成为官方的移动仓库。 这顾长清可不愿意,还不如把空间交出去,自己得了自由,国家得了实惠,还能念着自己的好。 一箭三雕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划算。 反正他这些天买回来的物品,都囤进自己空间里。 顾长清这么一说,警局的人反倒不敢随意让人和转运玉珠滴血绑定了。 电话一级一级往上打,国家用最快的速度响应,六个小时之后,来了一群直升机,不但送来了最强兵王,和兵王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位重量级人物,涉及好几个部门。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当地警局可以参与的事件了。 会议室里,除了兵王和重量级人物,就只剩下顾长清这个转运玉珠的所有者,以及叶如云这个提出末世和空间的人,外加警局的局长和副局长。 除了顾长清和叶如云这两个知晓末世真相的人,其他人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既希望空间是真的,又不希望空间是真的。 空间是真的,就意味着末世这种毁天灭地的灾难是真的,从这个角度来讲,没有人希望空间是真的。 但那可是空间啊!空间的存在将会极大推进空间科技的发展,从而解决许多无法解决的难题。 从这个角度讲,大家又希望空间是真的。 但这也不是他们想不想就能决定的,只能看结果。 兵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割破手指,把血滴落在转运玉珠上。 当血珠滴落上去的那一刻,那颗转运玉珠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众人:“!!!” “如何?是不是空间?” “有没有什么感觉?身体会不会负担不住?” 哪怕是重量级人物,这下都不淡定了,有些急切的问道。 兵王展露笑容,激动道:“报告首长!是空间!面积非常非常大的空间!” 他说着当着大家的面现场展示了一下,把桌上的杯子收进去,放出来,又把会议室所有的桌椅板凳收进去,放出来。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 “好好好!”首长们大喜,紧接着就道: “顾长清同志,你为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国家和人民都感谢你。” “你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只要能办到的,国家一定全力满足!” 顾长清当真就提了要求:“末世如果是真的,我一个普通人,需要多一点武器防身。”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辆性能优越的车子,以及一些杀伤力大的热武器。” 首长们认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下来:“可以!这些东西都可以为你准备。” “国家还可以派专人保护你。” 顾长清连忙拒绝道:“多谢首长关心,派人保护我就不必了,我能顾好自己。” “末世来临,他们为了更重要的责任和使命负重前行,我就不增加他们的负担了。” 顾长清空手而来,开着一辆装满热武器的防弹车满载而归。 叶如云还不能走,被留在警局问话。 首长道:“既然空间属实,那末世之说,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还请这位叶如云同志,再仔细和我们说说末世的情况。” 叶如云其实不想说。 她就想藏着掖着,这样在末世来临之初,她能够占得先机,说不定还能成为强者。 只是她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逃难,好不容易走到基地,没过多久,就被初恋和闺蜜夺走空间给弄死了。 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还是个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抵抗有关部门专业的询问。 没过多久,就把她脑子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消息给掏干净了。 就连她重生的信息都给问出来了。 “末世来的时候,有一部分人会直接变成丧尸,另外一部分人会觉醒异能。” “异能者包括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等这类自然元素异能。” “也包括力量速度这类物理元素异能。” “另外还有精神异能,空间异能,治疗异能等特殊异能。” “异能可以升级,升级手段主要靠丧尸脑子里的晶核。” “丧尸听见声音、闻见血肉的味道,都会追过来,人被丧尸抓了或者咬了,就会感染丧尸病毒,变成丧尸。” “丧尸没有痛感,想要杀死他们只能爆头,或者把他们的头砍下来。” “丧尸也会升级,刚开始出现的丧尸等级低,脑子里的晶核是白色的,属于无属性晶核,任何异能者都可以用。” “丧尸升级以后,脑子里的晶核就会生成不同属性,只有对应属性的异能者才能吸收。”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丧失异变之初,尽可能的多囤积无属性晶核。” “末世之后,人类异能强者建立基地,接纳和吸收幸存者。” “基地强者为尊,管理上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高阶异能者奴役低阶异能者,普通人则沦为异能者的奴隶。” “除了丧尸之外,动物植物也会发生异变。” “异变后的动植物,极少有脾气温顺的,大部分都性情暴虐,攻击人类。” “天气也会变得极端,极寒酸雨炎热随机出现,到最后,除了木系异能者能够催生出可食用的植物,野外的所有植物几乎都不能吃……” 随着叶如云说出前世所知的一切,首长们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形势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末世降临,是对人类生存的一场大考验,也是对国家机器的考验。 国家无比幸运,提前得知末世的消息,并且得到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他们能做的,就是利用这些已知条件,尽最大可能,把伤亡和损失降到最低。 末世灾难不可避免,人类需抱团取暖。 首长们心里有了决断,当天就回去了,并且把叶如云也一起带走。 他们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叶如云此人不老实且极度自私。 这样的人不能放在外面,必须要就近看管起来,不然谁也不知道她会如何使坏。 首长们回去后,整个国家机器开始高速运转,为末世来临做好一系列准备。 并且将末世来临的消息,通知其他各国。 国家一片好心,奈何别国不领情,反而肆意嘲笑,说我们从上到下都有妄想症……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很快,末世降临,他们笑不出来了。 第132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3 叶如云被带走,住进了京城四合院,被重重叠叠的人手看管起来。 她一开始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富贵了,发达了,终于成为人上人了,身边保镖环绕,以她为尊。 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有人送到面前。 这般奢靡腐败的日子,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 只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重重叠叠的人手,哪里是在保护她,分明是在监视和软禁她。 他们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她完全出不了这个院子,除了在吃穿上没有亏待她,他们剥夺了她的一切自由。 这怎么可以? 末世之后,社会秩序重新洗牌,异能的强弱才能决定社会地位的高低。 她若一直被关在这里出不去,还怎么去找前世那几个强大的异能者?趁他们弱小的时候搞好关系? 叶如云吵着闹着要离开,各种办法用尽,都离不开那个四合院。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上辈子末世来临的那一天。 所有人严阵以待,叶如云也十分激动。 结果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整个世界风平浪静,连末世的影子都没有。 叶如云整个人都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辈子明明是今天开始进入末世的!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是不是你们故意说个假日子骗我?” 国家也懵了。 空间是真的,末世是假的? 所以是叶如云的精神有问题,她说的那些所谓重生,所谓末世的情况,其实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恰好此时,网上各平台的贷款到了约定还款日期,无数电话打进叶如云的手机,都是催债的。 负责监视叶如云的人没有错过这些信息,把消息往上汇报,最后得出结论:叶如云不良债务太多,精神压力大,所以把自己逼疯了! 得出这个结论,国家松了口气。 叶如云终于被放了出来,并且被送回当地,鉴于她没有暴力伤害他人的倾向,也就没有把她强制送精神病院,只让当地社区重点关注。 叶如云每天被催债电话逼到崩溃,东躲西藏逃避债务,还是被线下催收的人逮个正着,最后只能把房子抵给对方,也远远不够。 对方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十天之内不还钱,就把她卖到国外去。 叶如云绝望之下,忽然想到,上一世的雷系异能者许成舟就是这个城市的人。 没有觉醒异能的许沉舟,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型修理厂的修车工。 是后来觉醒了稀有的雷系异能,才在末世大放异彩,一步登天。 许成舟后来成了末世最强者之一,事迹广为流传,其中就有提到过,当初末世来临,他在觉醒异能时,因为意外差点没成功,从而走了许多弯路,算是一个遗憾。 叶如云决定去找许成舟,帮助他避免觉醒异能时的意外,让他赢在起跑线上! 叶如云始终相信,末世一定会来,空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有很强的预感,末世开启就在最近这几天。 可惜这一世,顾长清把空间上交给国家,害她失了金手指。 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不应该说出来,应该和前世一样,等末世开始时再去抢过来…… 叶如云去找许成舟时,顾长清在网上开启第二次末世预警贴。 上面详细给出末世开启的时间,精确到分钟,提醒所有人,末世来临时,远离人群,与他人隔绝,以防止身边人突然丧尸化。 更提醒大家,丧尸转化十分迅速,异能觉醒却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请保持良好的身体状况,觉醒异能时会持续发热,时间长短不定,记得补充体力,保证营养,身体状态越好,异能觉醒的成功率越高,越有可能觉醒出更加优质的异能。 末世来临之后,预防变异动植物,预防极端天气…… 国家各部门也收到了相关邮件,比公告帖写得更加详细,在许多方面更是给出具体建议和解决办法。 其中着重强调的是,军队人员密集,末世来临时一定要做好人员间隔,以免损失惨重。 顾长清翻过原主的记忆,两世的剧情当中,都很少出现军队的影子,据说就是在末世降临时,战友忽然丧尸化,身边的人没有防备也来不及防备,被抓伤咬伤,变成丧尸。 顾长清自己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但是他愿意给这个世界的人自救的机会。 该提醒的提醒到位,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人类自己的潜力。 国家收到邮件后,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然就太惨烈了。 当叶如云找到许成舟,神神秘秘的告诉他,末世来临,觉醒异能时需要注意什么时,被许成舟大骂有病。 “不是你有病吧,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莫名其妙跑到我面前来,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网上都快传烂了的梗,你来搞笑的吧?” “你给我滚!别耽误老子挣钱!” “老子还准备攒钱买房子娶媳妇儿,没空听你在这里瞎哔哔!” “你走不走?别逼我扇你!” 叶如云傻眼了,手忙脚乱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各平台,又是鲜红的大字贴:末世来临注意事项。 上面写的比她这个重生者知道的还要详细。 叶如云:“!!!” 到底还有谁重生了啊啊啊啊啊! 叶如云快疯了,只觉得自己重生的优势荡然无存。 但不管怎么样,许成舟这根粗壮的金大腿,她是一定要抱住的。 叶如云:“许成舟,我愿意嫁你!” “不用你买房子!也不要彩礼!” 许成舟:“???” 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这女人该不会和别人组仙人跳来讹他吧? 许成舟一退八丈远:“滚!” “老子没钱让你讹诈,想仙人跳,你找错人了!” 叶如云:“许成舟,你现在一没钱二没权,我能讹你什么?” “你不用花一分钱,也不用买房子,就能拥有我这么一个肤白貌美的老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许成舟是万万没想到,他还能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给砸中。 虽然不知道叶如云图什么,但她一不要钱,二不要房,长得也美,还自动送上门,这样的便宜不赚白不赚。 领了证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不存在什么仙人跳。 万一有什么不对,大不了离婚,反正他没花一分钱,不亏。 许成舟想到这里,说道:“那就去领证。” 半个小时后,两人拿到新出炉的结婚证。 叶如云迫不及待的催着许成舟回家,没等天黑,就急着洞房。 这么主动,许成舟心里七上八下的,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你该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所以故意跟我结婚,想传染给我吧?” “你,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 叶如云快被他给气死了。 要不是知道许成舟会觉醒稀有的雷系异能,成为末世最强大的异能者之一,她至于这么没脸没皮的倒贴上门,让他白睡吗? 结果现在倒好,让他白睡,他还不乐意! 叶如云怒道:“许成舟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好的很,你才有病呢!” 许成舟:“……”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过许成舟不可能一天到晚不睡觉专门防着她,所以这个洞房,当天晚上还是完成了。 叶如云就跟个女色狼似的,一晚上巴着他不放啊!搞得他腿软。 这还不算,她还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跟了自己,自己以后发达了,绝不能抛弃她,不然就是丧良心。 又说什么,她看人很准的,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强者,成为人上人,她等着跟在自己身后吃香喝辣。 最后更是胡言乱语,说什么自己会觉醒最稀少的雷系异能,成为末世最强者之一…… 许成舟更是觉得,她真是脑子有大病。 不过没花一分钱,就平白多了个漂亮老婆,脑子有病就有病,也不耽误暖被窝。 没过几天,就到了叶如云最后还账的期限,催债的人找上门来, 逼他们还钱,许成舟这才知道,叶如云欠下巨额贷款。 许成舟快气疯了,说那些债务和自己无关,让他们找叶如云。 叶如云哪有钱还? 眼看对方要砍她的手脚,叶如云方寸大乱,一口咬定自己和许成舟是夫妻,可以让许成舟先还一部分,剩下的钱再宽限一段时间。 对方就找许成舟要钱,许成舟不给,对方就往死里打他。 许成舟生怕自己被他们给打死,只好把为数不多的积蓄全转给对方。 对方拿了钱扬长而去,临走时撂下狠话:“再给你们十天时间,剩下的钱要是还不了,打断你们的手脚!” 许成舟被他们打的去了半条命,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忍不住对叶如云破口大骂:“你个贱人!难怪死活要巴着老子,原来是想让老子给你还债!” “那么多钱,老子想睡多少女人不行?非得要你这个贱人?你他妈镶金了还是镶钻了,也不看自己值不值!” “我告诉你叶如云,这些钱你要是不给老子还回来,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叶如云哭唧唧就去扶他:“许成舟,我没有要害你,我也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我。” 许成舟想让她滚,可想到自己受了伤没人照顾,就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叶如云把他扶回屋里,给他伤口上药,又给他做了吃的,见他虽然脸色阴沉,但是并没有发脾气,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许成舟可是金大腿,不能得罪呀! 可她没想到,当天夜里,末世降临了! 末世来的轰轰烈烈,又悄无声息。 轰轰烈烈,是指一夜之间人类秩序崩塌,丧尸作为新的物种,出现在这个星球,对身边的任何血肉生物发起攻击。 悄无声息,是末世来临之时毫无预兆,从人变异为丧尸的过程,不可预见,无法阻止。 过了凌晨十二点,许成舟开始发烧。 叶如云一开始以为,他白天被收债的人打的太严重,所以才发烧的。 直到后来,手机上不断有各种关于末世的消息传来,甚至有很多人拍了丧尸的照片上传,叶如云这才反应过来,末世来了! 许成舟发烧,是在觉醒异能! 叶如云想到这里不由大喜。 即将见证一个未来的最强者诞生,真是想想都激动。 叶如云更加积极的照顾许成舟。 许成舟烧了一夜,天亮后才退烧,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糊涂,叶如云已经迫不及待的道:“太好了,许成舟,你终于觉醒异能了。” “快,快试试你的异能。” 许成舟闻言也十分激动,他也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流动的力量,任由他挥洒。 许成舟抬手施放异能,掌心向上,里面什么都没有。 叶如云无语:“……许成舟你别开玩笑。” 许成舟:“闭嘴!老子没有开玩笑。” 他说着,伸手往床头柜上一掰,直接把床头柜掰了一块下来。 叶如云目瞪口呆:“这是……力量异能?” “不是,你觉醒的不该是雷系异能吗?怎么会变成力量异能?” “闪电的?雷球呢?你快把它们放出来。” 原本觉醒了异能,许成舟很高兴,结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叶如云接二连三嫌弃。 许成舟气的拎着她往外一扔。 刚刚觉醒的力量型异能还没有熟练,并不能很好的控制,一下就把叶如云扔在墙上,把墙给撞了个窟窿。 叶如云死狗一样从墙上滑下来,昏死过去。 许成舟烦躁抓头。 原本觉醒异能的喜悦,一点都没了,他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叶如云的那句:“……你觉醒的不是雷系异能吗?” 固然,只要觉醒了异能就超越了普通人,但是异能和异能也有高下之分。 力量型异能就算碰瓷,都没办法和雷系异能相比。 如果叶如云说的是真的,那他的雷系异能呢? 想到网上之前有关于末世的预警帖子,许成舟赶紧拿出手机,飞快查看起来。 然后他看见:请保持良好的身体状况……身体状态越好,异能觉醒的成功率越高,越有可能觉醒出更加优质的异能。 许成舟整个人都疯了,所以他没能觉醒雷系异能,都是因为被叶如云连累!先是天天在床上榨干了他,又害他被收债的人打了一顿,身体状况不佳!!! 之所以会变成力量异能,大约是因为他白天挨打的时候太过无力,当时他心里生出很强烈的念头,如果他力气大就好了,就能一力降十会,把那些打他的人,一手一个全扔出去。 然后他就觉醒了力量型异能! 这相当于限量高奢变成9块9包邮的差距,谁受得了啊? 许成舟快吐血了。 倒在地上的叶如云悠悠转醒,依然执着道:“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许成舟,你明明该是雷系异能的……” “贱人,让你害我!”许成舟冲过去,对着叶如云拳打脚踢。 第133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4 许成舟殴打叶如云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丧尸,往这个方向围过来。 腐臭的气息不断靠近,许成舟脸色都吓白了。 他虽然觉醒了异能,但是第一次面对丧尸这么恶心的生物,很是害怕。 反倒是叶如云刚重生不久,有末世求生的经验,已经习惯面对丧尸。 她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从许成舟的修车工具里找了一把大的铁扳手,狠狠砸向丧尸脑袋。 刚出现的丧尸实力并不强大,他们行动缓慢,动作僵硬,反应非常迟钝,除了外形太过恐怖恶心,以及被他们抓伤咬伤容易感染,并不具备太大的威胁。 普通人只要做好防护,鼓足勇气,都能够对抗丧尸。 叶如云一扳手一个,丧尸纷纷倒地。 看着还在发呆的许成舟,叶如云怒道:“许成舟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动手,等着丧尸杀你吗?” 许成舟一开始是被丧尸吓到,后来则是被叶如云的凶狠吓到。 他没想到,看起来貌美如花的叶如云居然这么凶残,杀起丧尸来,就跟切菜瓜似的。 幸好他刚才动手时叶如云没有还手,要不然给他脑门来一扳手,都不够他死的,他的脑袋可没有丧尸的脑袋硬。 许成舟有些后怕,紧给自己找了根铁棍,想想不放心,又给自己带了双手套,这才上前给丧尸爆头。 好在此处是老旧城区小平房,人口并不密集,丧尸不算多,两人杀了一会儿,就把这一小波丧尸杀完了。 叶如云蹲下身就开始敲开丧尸的脑子掏东西。 腐臭尸臭直扑面门,刚才为了活命顾不了这么多,现在危险解除,许成舟被臭气冲得直呕:“呕!叶如云,你,呕,你干什么?太恶心了。” 叶如云手上不停,嘴里回答道:“丧尸脑子里有晶核,这可是好东西,可以用来升级异能,以后还能当钱用。” “!!!”许成舟:“你怎么知道?” 末世是昨晚来临的,丧尸是昨晚出现的,叶如云却对这一切无比熟悉。 还有她一开始看似莫名其妙,却带着日的的接近,以及,她一口咬定,自己会觉醒雷系异能,成为末世的最强者……这一切,都很难让许成舟不多想。 听出许成舟的怀疑,叶如云留了个心眼,道:“网上有呀,我也是看了那个警示贴才知道的!” “你没看吗?” 许成舟:“警示贴上可没说我会觉醒雷系异能。” 叶如云心里一跳,忙道:“我也不知道你一定会觉醒雷系异能。” “我只是希望你能觉醒强大的异能,而雷系异能是最强大的异能之一。” “这样你以后就能好好保护我了。” 许成舟看着她动作熟练的掏丧尸脑袋,心里嗤笑,叶如云这是骗鬼呢! 他不动声色道:“可惜我太没用了,不能觉醒强大的雷系异能,只能觉醒一个没什么用的力量异能。” “以后怕是不能保护你。” 叶如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道:“力量异能也很强大。” “不是有句话说一力降十会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觉醒异能的,成舟你能成为异能者,已经比大多数人都优秀!怎么会保护不了我?!” 许成舟道:“我当然想保护你,只是末世情况复杂,我怕自己本事不够。” 他盯着叶如云:“如果你也能觉醒异能就好了。” 叶如云上辈子是没有觉醒异能的,只是拿着顾长清的空间,冒充空间异能者。 但是如今这情况,她要是说自己一辈子只能是个普通人,许成舟只怕现在就会抛弃她! 叶如云道:“警示贴上说了,每个人觉醒异能的时间不一样,有些先觉醒,有些后觉醒,我身体条件不如成舟,没能第一批觉醒。” “成舟不会嫌弃我吧?” 许成舟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他微微眯起眼睛,越发觉得叶如云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他得想办法把叶如云身上的秘密扒出来。 许成舟笑了笑:“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叶如云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道:“快来挖晶核吧,趁现在丧尸不够强,我们赶紧多杀丧尸,多收集晶核。” 许成舟把口鼻全捂住,硬着头皮上前挖晶核,边挖边呕。 国家动作很快,不到中午,广播里,手机上,各个消息渠道,都在通知末世相关事宜。 末世降临时,京城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迅速派出全副武装的军队接管城市,组织市民杀丧尸。 由于提前得到预警,无论是军队还是国家机构,人和人之间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一旦转变成丧尸,就会被第一时间消灭。 为了保持良好的身体素质,觉醒更强大更优质的异能,在末世来临之前的那段时间,军队的伙食全部按照最高标准,务必让战士们吃好。 虽然末世来临时,有三分之一的人员直接化为丧尸,但是,有三分之一都是优秀的异能者。 而这三分之一的异能者当中,像雷电异能,精神异能,空间异能,治疗异能,有这几种稀有异能的人员,就占了八分之一。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普通人,还会有一部分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陆续续觉醒异能。 这些人,这些优秀的异能者战士,就是国家的底气。 通讯没有断,一条条命令快速而有效地传达下去,整个国家都行动起来。 但是,想跟和平时期一样,保住所有城市,依然不可能。 国家根据这些天紧急作出的战略规划,在全国范围,选取各个方位内最合适的重点城市保留下来,作为基地。 周边无法保留的小城市居民,就近向基地转移。 有独立行动能力的居民可以自行撤离,没有能力自行离开的居民,留在城里等待,国家会派人前来救援护送他们抵达基地。 许成舟和叶如云所在的城市,就属于不被保留的小城市。 许成舟问:“如云,我们是留在这里等军队救援,还是自行前往基地?” 叶如云不屑道:“你还真相信会有军队前来救援不成?” 许成舟目光一闪,道:“为什么不相信?这是国家通知的。” 军队人员密集,而且战友们之间互相太过信任,没有防备,末世来得突然,军人伤亡惨重,十去其八,剩下那两成幸存者,要从军营的重重丧尸中杀出重围,又损失了一部分,最终幸存者不足二成。 他们肩负重大任务:保护科研人员,保护种子,收集物资,保护物资……实在分不出人手来救援百姓。 叶如云道:“国家这么说,那是为了完抚民心,军队如今自身难保,哪来的精力救援百姓?” 许成舟:“那你说怎么办?” 叶如云脱口而出:“我们去旭日基地。” 许成舟莫名其妙:“什么旭日基地,在哪里?” 官方通知的三十六个基地中,可没有一个叫旭日基地的地方。 叶如云话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的不对。 上辈子的旭日基地,是末世出现半年以后才有的,由几个强大异能者建立,位于北方,靠近首都。 现在才末世第一天,所有人才刚刚觉醒异能,还没到强者为尊制定规则的时候,旭日基地自然不存在。 叶如云避而不答,道:“我是说,我们往北边去。” “相比于南方的人口密集,北方地大物博,人口相对少些,人口少,丧尸就少,丧尸少我们才会更安全。” “而且首都就在北方,管控力应该是最强的,也会比其他地方安全。” 许成舟眯着眼睛,笑道:“是这个道理!听你的,我们往北方去。” 叶如云这个贱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到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 等弄清楚她的真实目的,拆穿她的真面目,他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下来几天,两人收集了不少晶核,准备了食物和水,又找了两根铁棍随身带着用来防身,弄了辆车,又从厨房拿了两把菜刀放在车里,就开始撤离。 一路上看见不少人,都和他们一样,边撤退边杀丧尸。 路过商店时,有些人会停下来,进去搜索食物。 在某个路口,叶如云好像还看见顾长清,等她想要细看,又什么都没看见。 她没有看错,那个身影确实是顾长清。 末世来临时,顾长清立即就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 毫无灵气的星球,像是天地破漏了口子,忽然涌进驳杂而混乱的灵气,充斥在空气中。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股阴暗暴虐嗜血的气息,类似于魔气,随着灵气一起翻涌而来,占据了整个星球的空间。 星球上的普通人,被这乍然而来的灵气魔气洗礼,由于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有一部分人对此并不敏感,所以不会有什么变化,依然是个普通人。 有一部分人被魔气吞噬,瞬间转化成丧尸,还有一部分人,可以吸收灵气产生异能。 顾长清知道,那一部分能够产生异能的人,身体本身亲和灵气,好比修真界的人,只有身怀灵根,才具备修炼的潜质。 由于这个世界之前没有任何修真文明的记载,加上灵气驳杂而混乱,完全不知道如何修炼的普通人,只能被迫接受灵气对身体的改造,从而产生异能。 对于目前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来说,末世的到来并非好事,足以将他们拖进地狱。 但是对于整个星球来说,灵气的出现,本身就是星球进化的一种表现。 星球上的所有物种和生命,都需要跟着星球一起进化,跟不上星球进化脚步的,将会被淘汰,最终物种大灭绝。 无论是人产生的异能,还是动植物的变异,都是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为了存活下来而努力进化。 顾长清这几天都在收集物资。 他一开始只打算收集一些后续难以收集又必须消耗的物资,比如说汽油之类。 后来看见城里大量物资成为无主之物,就决定多收一些,反正他的空间足够大,多少都能装得下。 无论是街面上店铺的物资,还是城市边边角角仓库里的那些物资,顾长清取走一半,留下一半,是给后来的幸存者留的活路。 种子和书籍这两样,顾长清全部收走。 这些东西留给其他人没有用,甚至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被毁损,还不如他收进空间,找个机会送给国家,发挥最大的价值。 等东西收的差不多,顾长清就把空间里的车子放出来,跟着又一批向外撤离的车队离开,就恰好和许成舟叶如云这对男女主一个车队。 顾长清只能说晦气。 因为有预警帖的提示,大家都知道丧尸的晶核有重大作用,所以都趁着现在丧尸并不是很厉害的时候,尽量争取多杀丧尸,多取晶核,也趁机锻炼自己的武力。 所以这一路上走的并不快。 顾长清并没有和他们争夺丧尸,他不需要也用不着丧尸的晶核来让自己升级。 然后他这种行为就显得和整个撤离的人群格格不入。 加上他的车子特别好,因为是国家给他配的防弹车,不但各种配置都是最先进的,车型也特别威猛霸气,不是限量款,胜是限量款。 人长得阳光帅气,很是俊朗的一个小伙子,看起来斯斯文文,换句话说,就是看起来没有任何武力值,也没有异能者的傲慢,是个好欺负的普通人! 于是,就有人开始打他的主意。 一开始上前试探的,是一家老小,年轻的夫妻外加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上来就要求坐顾长清的车。 “帅哥,你就是一个人,车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家车子小,车上行李也多,老人小孩坐不下。” “不如就让我们家老人小孩搭个便车。” 年轻男人开口,笑眯眯说的理所当然。 老太婆第一时间就去开车门:“对,我和大宝小宝就坐这个车,这小伙子会照顾我们的,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年轻女人则笑着对两个小孩道:“大宝小宝,你们要听奶奶的话,有什么困难就让这位大哥哥帮你……” 话没说完,就听老太婆“哎哟”一声,往后退了两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是年轻男人动作快扶了一把,不然保管老太婆摔个四脚朝天。 “妈,妈你怎么啦?” 老太婆刚才还没有挨着车门把手,就莫名其妙被电了一下,这会儿人还是抖的,哆哆嗦嗦说道:“这个车子漏电!我被电着了!” 年轻男人一听,立即对顾长清说道:“你的车子电到我妈,你得赔偿我们!” 周围的人在都在看热闹,就等着看年轻男人一家是不是能占到便宜,若是这个法子有用,那他们接下来也完全可以这么做。 别说什么这么做没有道德,末世都来了,丧尸都出现了,还讲什么道德? 自然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老太婆道:“年轻人,我也不是那讹人的老太太,只要你接下来带着我和两个孙子,并且负责我们的一日三餐,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年轻女人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们大宝小宝长那么大,还没有和父母分开过,这样,以后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和大宝小宝一起,也省得两个孩子离了我们没有安全感。” 老太婆和年轻男人一听齐齐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个道理,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吃饭。” 两个小孩更是毫不客气:“我要吃汉堡薯条可乐炸鸡。” “我要吃牛肉,还要吃虾!” 老太婆对顾长清说道:“年轻人还等什么?赶紧打开车门让我们坐进去歇会儿,你抓紧时间去准备吃的,我们吃完好赶路!” “不然要是耽误了时间,大家的车子都走远了,遇到丧尸多危险哪。” 她说着又想去拉车门,然后又被电了一下,这回可比刚才严重多了,整个头发都竖起来,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那两次肯定不是。 年轻男人诧异又震惊的看着顾长清,心里有些打鼓,总感觉这人有些邪门。 该不会是什么强大的异能者吧? 他看出来顾长清不好惹,退缩道:“算了算了,你这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让老人孩子和你一起待着,我也不放心。” 见顾长清没有其他反应,他胆子又大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再说的心理,男人道:“你害我妈摔倒,赔我们一箱方便面,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 顾长清听他自说自话,被这一家的无耻气笑了,一脚把人踹飞出去:“现在是我要和你们计较。” 年轻男人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痛得说不出话来。 女人尖叫一声扑过去:“老公,老公,你没事吧?” 她愤怒道:“你凭什么打人?” 顾长清:“我好好的车子,被老太婆的脏手弄脏了,要么把手留下,要么把粮食留下。” 第134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5 顾长清忽然爆发,把边上看热闹的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开,空出足够多的空间,以免被殃及。 躲在人群里人看热闹的叶如云躲避不及,一下子和老太婆的视线对个正着。 老太婆高声道:“小叶!不是你告诉我们,说这小伙子最是热于助人,让我们一家来找他帮忙的吗?” “现在害我儿子被打伤,还让我们赔粮食,我不管,这事你得负责!” 众人:“???!!!” 卧槽!原本只以为是老太婆一家占便宜没够,挑中一只肥羊下手,结果,是有挑起老太婆一家来找麻烦? 顾长清目光冷冷看向叶如云:“原来是你搞的鬼!” “我只是说你大公无私,热于助人,可没让他们讹你!” 这老太婆一家原是叶如云小区的邻居,极品且爱占便宜,而且十分难缠。 叶如云发现顾长清和她在一个车队,想到失之交臂的储物空间,心里气不过,就故意引导老太婆一家来找顾长清麻烦。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顾长清和她一样,都是没异能的。 没异能的普通人,遇上老太婆一家这种极品,想摆脱可不容易。 只是没想到顾长清会选择直接动手。 年轻女人没好气说道:“他大公无私?” “我家老人孩子不过是想搭个顺风车,他不让搭就算了,怎么还打我老公呢?还要我们家的粮食,讹人也不是这么讹的。” “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我看他是缺了大德,还大公无私,我呸!” “你现在怀疑你和他是一伙的,就是想讹我们家粮食!” 叶如云冷笑:“你怎么不说你们一家占便宜没够,现在踢到铁板了,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老太婆一把拽住叶如云胳膊:“谁让你乱传话,害我儿子被打,还害我们要赔粮食出去?这个损失你得承担,还得赔我儿子医药费!” “快带我去拿粮食!” 别看她一把年纪,两只手跟铁箍似的,叶如云根本挣扎不开,被她推得跌跌撞撞往外走。 叶如云大喊:“成舟,救命,有人要抢我们的粮食!” 许成舟上前,一把捏住老太婆手腕:“一个死老太婆,还敢抢我家粮食?” 咔嚓咔嚓几声,骨头被捏碎。 老太婆直到手腕软绵绵垂下来,形成一个绝不可能的扭曲角度,才感觉到钻心的痛:“啊!我的手!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叶如云扬眉吐气:“死老太婆,讹人不成,还敢对我动手,活该!” 许成舟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莫名。 老太婆托着手惨叫,被踹了一脚的男人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女人一起,趁此机会,捂着两个孩子的嘴,猫着腰就想离开。 还没走两步,就被什么东西打中膝窝,扑通一下就跪了。 顾长清:“粮食没留下就想走,我同意了吗?” 眼看逃不了,男人没办法,只好愁眉苦脸爬起来,准备回车上去搬粮食。 女人拉住他:“不许去!” “你疯了?把粮食都送出去,我们一家吃什么?” “两个孩子吃什么?” 男人甩开她的手:“不给粮食,你觉得我们走得了吗?” 他抱怨道:“要不是你们非得生事,想占人家便宜,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女人眼珠子一转,对男人轻声说道:“这有什么?他刚才不是说了,要么把粮食留下,要么把手留下。” “你妈的手反正已经断了,留在身上也没用,还不如最好做点贡献,给家里留着粮食。” 男人又惊又怒:“你怎么这么恶毒,那是我妈!” 女人撇撇嘴:“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该为两个孩子考虑。” “你自己想想,是你妈残废的手重要,还是两个孩子重要?” 男人不吱声了,脸色变来变去。 女人轻轻戳了两个孩子一下,两个孩子一人抱着男人一条腿:“爸爸,我饿!我要吃东西!” 男人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跺脚转身往车里走去。 女人搂着两个孩子,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男人去而复返,一只手空着,一只手捂在衣服里面,一看就没拿粮食。 男人走到老太婆面前,抬起她扭曲得不成样的手,哆哆嗦嗦道:“妈,你这手反正已经没用了,不如再帮儿子一个忙。” “什么?”老太婆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已经一把将捂在怀里的菜刀抽出来,对着老太婆的手腕狠狠砍下去。 还得多亏末世这几天,杀了不少丧尸,不然他下手还没这么干净得落。 鲜红的血溅出去老远。 “啊!啊啊啊啊啊……”老太婆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双眼一翻痛晕过去。 众人惊得再次后退! 狠,太狠了!对亲娘都能这么干脆利落下毒手,对外人岂不是更狠毒? 远离,一定要远离! 众人再一次清楚意识到,律法和道德,已经在失效,新的社会秩序即将形成。 男人白着脸,对顾长清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顾长清恶魔一笑:“不能!” 男人又惊又怒又急:“你刚才说了,要么把手留下,要么把粮食留下!我妈的手已经留下了,凭什么还要我的粮食?” 顾长清:“你也知道那是刚才。” “谁让你们不老实,想偷偷逃走呢?” “现在嘛,要么把粮食留下,要么把命留下。” “是你家所有人的命,不是那老太婆一个人的命哦。” 这下不止男人,连女人都膝盖一软,站都站不住了。 顾长清:“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 “十,九,八……” 男人崩溃大喊:“我们给粮食,我们给!” 顾长清:“早这么干脆不就好了。” “记得是所有粮食,可别漏了没搬过来。” “要知道,漏的可不是粮食,而是你们的小命哦。” 男人从没这么恐惧过,比面对丧尸还恐惧。 他跌跌撞撞跑回车里,一趟一趟,把所有吃的都搬过来,生怕慢了一步,顾长清就改主意,不要粮食,要他的命。 两个小孩看见男人把吃的都送给别人,急得直跳脚:“这是我……” 被女人一把捂住嘴,不让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最后,男人车里的吃的全都搬干净,就连已经拆封的半包饼干,一小片海苔都没敢留,都搬了过来。 顾长清这才满意:“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离开了。 顾长清当着众人的面,把男人搬来的吃的东西全都搬进车里,已经开封的没要,直接留在原地,还好心说了句:“谁要谁捡走。” 众人见识过他的凶残,都不敢过来,还是有个小姑娘胆子大,飞快跑过来,捡起地上的东西就往嘴里塞,虽然怕得要死,还仰头和顾长清说了句谢谢。 前方的车队已经开始上路,众人也连忙上车,跟着前面的车子走。 车上,许成舟问叶如云:“你认识顾长清?你怎么知道他大公无私?” 如今末世已经来了,叶如云也如愿和许成舟绑定在一起,有些事就不必瞒着。 叶如云道:“顾长清有个储物空间,末世来临前,上交给国家了。” 她说着十分气愤道:“国家没说要他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爱出风头,主动说交给国家!气死我了!” 许成舟惊得方向盘都偏了:“空间?顾长清有储物空间,你怎么知道?” 叶如云自然不会说实话,编道:“我之前跟他相过亲,他自己告诉我的。” “我以为是假的,根本没信。” “后来我们闹了点矛盾,就闹到警局,那个时候网上都在说,末世要来了,我就想恶心一下他,就对警察说,顾长清身上有个空间。” “然后呢?”许成舟死死握住方向盘,心里骂了叶如云一百遍蠢货! 叶如云道:“然后人家警察让他试一下,结果他倒好,说什么要上交给国家,让国家找人来绑定空间……然后国家就找了个人来试,结果就真的是空间。” 许成舟急声道:“那个绑定空间的人呢?” 叶如云撇撇嘴:“回首都了!” 许成舟差点咬碎了一口牙,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大机缘。 这种感觉,他之前没有,自从觉醒异能后,就时不时会生出这种想法,而现在,听说了储物空间的事,错失机缘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许成舟近乎咬牙切齿道:“那人你应该认识吧?” “等我们到了北边,若是遇到人,你告诉我一声。” 叶如云兴致缺缺道:“其实这储物空间在末世,也不算什么太了不起的宝贝,毕竟有不少空间异能者。” 许成舟心里再次咒骂她蠢! 储物空间哪有不宝贝的? 空间异能者再好,那也不是自己,而有储物空间在手,干什么不方便? 许成舟再次强调道:“总之你看见人和我说一声。” 叶如云答应下来:“好。” 因为这个插曲,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没有人来找顾长清的麻烦。 当然,这也是因为如今还是逃难之初,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吃的,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犯不着拼命。 不过,也快了。 车队越来越多,排起长龙,前面看不到头,后面看不到尾。 这几天,有一则关于顾长清的传言,在车队中传来传去,几乎人尽皆知。 传的不是其他,而是关于顾长清大公无私的事迹! 他在末世到来之前,把祖传的储物空间上交给国家,这是何等大公无私? 而伴随着这则大公无私消息的,则是另一则传闻,那就是他身上不止一个储物空间,所以才那么大方,上交一个给国家。 “既然是祖传的东西,能传一个,就能传两个,甚至能传很多个。” “上交一个给国家,为自己得个好名声,其余得留给自己用,又得了实惠。” “这可真是会打算盘啊。” “要不怎么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呢?人家的储物空间一抓一大把,我一个都没有!都怪我家祖宗不争气!” “说是,看看人家的祖宗,再看看自己的祖宗,没法比啊。” 不知道怎么传的, 反正这话传到最后,大家已经默认,顾长清身上最少有八个储物空间! 他有八个,别人一个都没有! 既然他那么大公无私,就拿几个储物空间出来给大家用呗! 不少人心里蠢蠢欲动,但大家都在等别人先出头,想要落在后面捡便宜。 于是勉强又安稳了几天。 这天,车队又来到一个城市。 需要收集物资的车子就进了城,有些人觉得物资还充裕,就没停留继续赶路。 顾长清是逢城必进,不管经过哪个城市,他都要进去搜罗一波物资的。 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和以往大家各自行动不同,这回进城的一百多辆车,居然说要集体行动,还特意把顾长清喊去商量。 “根据我们得来的消息,这座城市里的丧尸明显比之前那几个小城市更多,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行动。” “大家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可以提。”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一起行动的,有人问:“一起行动没问题,但要先说好收集到的物资怎么分?” 有人理所当然道:“还能怎么分?当然是按出力大小来分!” “那还不如分开行动呢!各人找各人的物资,谁找到归谁!不然这个出力大小谁说了算?” 提议一起行动的人道:“这个都可以商量,平分也不是不可以。” 又有人反对道:“平分怎么行?要是有人出工不出力,怎么办?岂不是大家累死累活,给别人谋好处?” 更有人道:“我们那么多人,大家一窝蜂挤在一个地方,东西就那么多,分到手上还能有一点?” 提议一起行动的人又说道:“大家的顾虑都有道理,我们这边有个初步的想法,大家听一听。” “这个城市里有七座大型商超,五个冷冻仓库,四个大型农贸市场……我们可以分成几个队伍,分别前往这些地方收集物资,最后得来的物资,各队伍留一半,交出一半统一分配。” “大家觉得如何?” 第135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6 顾长清只有一句:“我不组队,你们随意。” 众人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他们之所以搞这个集体行动,把顾长清喊来一起,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有空间,如果有空间,就让他给大家当仓库。 没想到顾长清直接一句不组队,他们之前那些都白说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提议组队的男人大怒,被他身边的人劝住。 “飞宇,算了!”对方看向顾长清,道:“我们也是想着个人的力量有限,这才想着组队合作,尽量多收集些物资,不过这个都是讲究自愿,不同意组队也不勉强,不勉强!” 顾长清站起来就走。 刘飞宇十分不满:“陈轩,你干什么?不是说好趁这回组队探探他的底,看他到底有没有空间吗?你干么放了他?” 其他人也道:“好不容易把人找过来,搞了半天,白忙活了。” 陈轩道:“探他的底又不是非要和他组队。” “完全可以派人跟紧他,看他实力如何。” “若是他实力强大,就算身上有空间,我们也不能和人交恶。” “若他只是平平无奇普通人,又身怀空间,自然要说服他为我们所用。” 至于怎么说服,当然是用实力说服。 有人不以为然道:“就算他是异能者又如何?在座这么多异能者,还不能拿下他一个?我把话放这儿,若他身上真有空间,你们不要我要!” 不少人纷纷附和:“老万说得有道理。” “如今末世之初,大家的异能才觉醒不久,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儿去。” “若他身上真有储物空间,必得让他交出去,就怕他没有!” “若是,他身上不是储物空间,而是空间异能呢?异能可没办法交出来。” “那就让他成为我们的移动仓库,以后跟着我们走。” 一行人商量完毕,开始分工。 大家和各自亲近熟悉的人抱团,共分了十二个队伍,每队人数在十到二十人之间,再从每队当中挑一个出来,组成一个单独的小队,专门跟踪顾长清。 其他人收集的物资也有这个小队的成员一份。 刘飞宇和陈轩对空间兴趣极大,也在跟踪顾长清的小队里。 分工完毕,各自挑了不同的物资点,大家就出发了。 刘飞宇和陈轩和另外十人一起,去找顾长清。 虽然顾长清已经先离开,但这几人当中有一个擅长追踪的,还有一个觉醒了速度异能,所以十分自信。 他们开着车子在城里转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顾长清的去向:“他现在正赶往最大那个商超,我们快去。” 几人方向盘一转,就往附近的商超开去。 路上遇到少量丧尸都没管,都是直接开着车子撞过去的。 在离商超还有两个路口时,和那队前往商超收集物资的队伍遇上了,两方打了个招呼,一前一后开往目的地。 远远的,就看见商超门口地上躺了一地丧尸,而且脑子里的晶核都被挖走了。 众人愣了一下,刘飞宇忍不住道:“他这动作也太快了,杀了这么多丧尸,还把脑子都掏了。” 陈轩问:“你们觉得,他觉醒的是什么异能?这么迅速强大?” 那个速度型异能者立即说道:“肯定不是速度异能!速度异能除了跑得快,目前还没有其他作用。” “难道是力量型异能?他比我们早到,是因为他提前出发,车子性能好,然后力气大,杀丧尸比常人快。” “不对!”有人反驳道:“这些丧尸的伤口并没有暴力砍翻的痕迹,都是恰到好处的力道,他肯定不是力量异能。” 刘飞宇道:“这些以后再说,现在赶紧先进去。” 陈轩:“留几个人在外面接应,别到时候被外面围过来的丧尸包了饺子。” 众人小心进去,一路戒备,生怕从哪个货架拐角就跳个丧尸出来偷袭。 不过,也不知道是前一批进来的人把丧尸清理干净,还是顾长清把丧尸清理干净的,他们一只也没看见,就看见整个商超乱七八糟,很多东西掉落在地。 应该是之前的人洗劫过,才会这么惊。 但由于整个商超的规模大,里面还剩下不少东西。 众人先收集足够的食物和水,然后才是其他东西,正低头拿着东西,眼前忽然一亮,抬头,发现前面的货架连货物忽然没了。 整个商超有一半地方是空出来的。 从地上遗留的痕迹来看,这些都是被刚刚收走的。 除了顾长清,不作其他人想。 众人:“!!!” 好好好,他们连物资都收不完,装不下,顾长清却连货架一起装走。 这怎么不让人嫉妒恨? 他身上带有大空间实锤了,要是这空间是他们的…… 众人心头火热,加快了搜寻的动作,无比希望就在这个商超和顾长清狭路相逢,可惜没遇上。 楼上的零食,衣物,日用品,都连东西带货架少一半。 商超底下带了两层地下室仓库,其中有一层是冷库,放生鲜和冻品的地方。 末世来临时间不长,冷库还在运行,里面的东西都没坏,也被收走一半。 另一层仓库的米面粮油调味料和日用品,同样被收走一半。 众人在心里默了一下仓库的面积,猜测顾长清那个空间到底多大。 怎么跟无底洞似的,什么都能往里装? 他们在里面转来转去,愣是没和顾长清碰上,连人影都没看见。 众人心情微妙的把东西搬到外面车上。 刚出去,就听见外面接应的人道:“顾长清刚才开车走了,我正要进去喊你们呢。” 刘飞宇陈轩几人把东西往车上一塞,开着车就去追了。 接下来两天,他们就像陀螺似的,跟着顾长清团团转,每次都是前后脚,但除了他收完物资离开时,能让刘飞宇他们看个车身,其他时间就是遇不到人。 顾长清就这样吊着他们,走完了整个城市的物资点。 除了他们打听出来的那几个物资点,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物资点,顾长清也去光顾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顾长清把所有物资都收走一半,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手里就是有储物空间! 至于多少个储物空间,你猜? 至于空间异能,大家连想都没想过。 因为刚觉醒的异能都很弱,不可能觉醒出这么大的空间。 顾长清把刘飞宇他们当风筝放了两天,直到城里的东西收完了,这才开着车子离开了。 刘飞宇他们想追上去,根本追不上,加上收回来的物资还要分配,只好作罢。 好消息是他们确定顾长清有空间了,并且空间巨大。 坏消息是,他们根本挨不上顾长清的边。 刘飞宇恨恨道:“以后总会碰面的,等到了基地,有的是机会。” 前后没有车队堵着,顾长清一个人一辆车就随性多了,并不急着赶路。 末世开启一个月,顾长清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气魔气变得浓郁。 丧尸要升级了,动植物开始变异了。 短短几天时间,路边的草都开始疯长,比人还高的草还会冷不丁攻击生物,带着锯齿型的草叶划过人的颈脖,反应慢些,如同遇锯割喉。 行程难度加大,没有防备或者防备不足的人员,迎来一波较大死伤。 从早两天开始,顾长清的车子后面就有好几辆车子远远坠在后面跟着走,这两天不断有车子加入,已经增加到四五十辆。 有人去搜寻物资时,被一群变异鼠盯上,对方不想着怎么把变异鼠消灭或者尽量逃命,反而祸水东引,把变异鼠引向车队聚集处。 车队的人没防备,被咬死咬伤好几个,其他人连忙出手杀变异鼠。 动手的过程中,还不忘往那把变异鼠引来的人身上攻击,在众人围攻下,那人没能活下来。 这就是末世,人命如草芥。 打斗声又把丧尸引了过来。 升级之后的丧尸就像是给关节加了润滑,动作流畅快速,而且尸骨更加坚硬,比起刚开始出现的丧尸,难杀多了。 之前那一个月,大约就是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对人类留下的新手保护期吧。 顾长清并不主动杀丧尸,让车队不少人都对他有意见。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看看这队伍里,女人老人小孩都要动手杀丧尸,你一个大男人,丧尸来了你在老远躲着,你要脸吗?” “就是,这也太不像话了,年纪轻轻的,就想让别人保护。” 有人吊儿郎当靠在车门上,一团拳头大的火在两只手上倒腾来倒腾去,说道:“想让我们保护也不是不可以,保护费总给得吧?” “拿粮食来,我们收了粮食,自然不让你动手。” 他们看得真真的,这人一路上吃得可好,肉蛋菜奶,水果零食,炸鸡可乐,油条包子馒头面包蛋糕……三餐不重样的吃。 哪像他们,能吃饱就不错了。 如今有了借口,让他拿点吃的出来,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对对对,拿粮食来,我们总不能免费保护你。” 顾长清:“行,你们既然提出来了,那就给粮食吧。” 众人都惊呆了:“不是, 我们给什么粮食?是你给我们粮食!” “这脑子是被丧尸吃了吗?连话都听不明白。” 顾长清冷笑:“我替各位挡了这些天的变异植物,不应该收保护费?” 这并不是顾长清乱说。 他不乐意开车的时候还得时不时还得下车清理变异植物,所以微微施放了极少一丝气息,压制着附近的变异动植物完全不敢靠近,老老实实装死。 跟在他车子后面的车队,全都沾了光,他也懒得计较。 结果现在,人家反倒要他给粮食交保护费?他就不爽了。 众皆哗然。 “你胡说什么,哪来的什么变异植物?” “是啊,这些植物虽然比平时长得高大粗壮些,但也不会伤人啊。” 顾长清道:“不给是吧?” 那位让顾长清出粮食的火系异能者撇嘴道:“真是无语了,你讹人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 顾长清道:“机会给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火系异能者一脸警惕:“你干什么?想故弄玄虚赖掉粮食?” 他话没说完,路边的杂草和树枝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藤蔓,跟疯了似的,开始对着车队的人疯狂攻击。 远远射来的藤蔓,到了顾长清面前,还会自动拐弯。 众人没想到路边这些草木当真这么狂野,每一次攻击都是要命的。 “你们慢慢玩吧。”顾长清上车走人,那些植物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纷纷避开顾长清的车,往其他人身上招呼。 有人想学顾长清开车离开,可就算他们好不容易坐进车里,也被变异植物疯狂攻击,草叶子卷住车轮,树枝砸向车厢,藤蔓敲打车窗。 一时间,尖叫声,痛哭声,后悔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顾长清没理会身后的鬼哭狠嚎,决定去前方的加油站收一波油。 只是刚看见加油站的影子,就被人拦下来。 拦住他的是两个身着迷彩的战士:“前方危险,不能通过,请绕路。” 顾长清摇下车窗,看向对方:“前面什么情况?” “前方出现一株高阶变异植物噬血藤,我们奉命清除。” 顾长清诧异:“高阶?几阶?” 对方:“据说是四阶,具体几阶不知道,因为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等级具体如何划分,只是根据变异植物的攻击强度和危害性,来推测它的等级。” 顾长清惊了:“四阶?” “现在人类的异能者普遍才一阶吧,升到二阶的都不多,最多也就是三阶,说是凤毛麟角都不为过,怎么清除四阶的变异植物?” “上大的热武器吗?” 两个战士见他对异能者情况了如指掌,加上这也不算什么保密任务,便也没有瞒着,说道:“这株噬血藤靠近加油站,根系隐藏特别深,无法使用大型热武器清除。” 等级不够,武器不能用,那就只能靠人命去填呗。 可是这种等级上的差异,很多时候,人命都填不齐…… 顾长清道:‘非清除不可吗?’ 对方:“这条路是几个城市之间最畅通,最方便的一条路,必须保证通行。” “噬血藤挡在路上把人当血食,若是现在不清除,等它日后等阶高了,危害更大。” 另一个战士补充了一句:“可能是因为一直吸血,它比其他东西进阶更快。” 顾长清抬头看去,加油站边上,一株不知根系在何处的藤蔓伸出万千枝条,张牙舞爪,直往人身上抽去。 七八道人影躲闪腾挪,翻滚跳跃,也不能完全避开。 战斗得十分艰难…… 第136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7 顾长清这么看一眼,就知道那些人不是噬血藤的对手。 这噬血藤长期吸食血肉,虽未生出灵智,却已经有了灵性。 那些张牙舞爪的枝条,每刺中一位对手,就会从对方身上吸血回去,如此以战养战,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些人被噬血藤吸干,成为嗜血藤的养分。 一场战斗下来,不仅不能给噬血藤造成损伤,反而增加它的实力。 如今场上的七八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顾长清对两个战士说道:“不上大的热武器,你们都将成为它的养分。” 两个战士的脸色十分难看,前方完全被压着打的战斗现场,已经让他们明白双方实力悬殊。 可这是他们的任务,不能退缩。 就在此时,噬血藤忽然爆发,将七八个人全部打落在地,枝条犹如利刃,就往几人身上扎去。 不用怀疑,这七八位战士只要被它的枝条扎中,瞬间就会被吸干血肉。 “你快走!”两位战士大惊,转头就往那边冲过去想要救援,但是完全来不及。 顾长清叹口气,算他们运气好。 倒在地上的人无论怎么翻滚躲避反击,都逃不开枝条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等死。 就在枝条贴近他们皮肤的那一刻,却忽然猛的一颤,然后他们就看见,刚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万千藤条,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猛地缩回去。 刚才还狰狞无比,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杀之而后快的噬血藤,如今无比乖巧。 无数藤条安安静静的缠绕在附近的树枝上,任谁都看不出来凶悍与嗜血。 众人:“!!!” 两个战士连忙把队友扶起来,一边给他们递药丸补血,一边问道:“你们还好吧?” 队长郭和平喘着气道:“都小心!” 众人捡回一条命,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警惕了。 毕竟噬血藤如此凶残,他们一个十人精英小队,都没办法砍下它几根枝条,如今却害怕的收起枝条装乖,那能让它害怕的,必定是比它更加恐怖的生物! 难不成这附近还有什么并未探知出来的高阶变异动物? 又或者,还有其它比这棵嗜血藤等级更高的变异植物? 战士们背靠背,警惕看向周围,生怕受到不明生物袭击。 四周静悄悄。 此处因为有这噬血藤的缘故,其他变异植物没有发展的空间,都不用冒头,就变成了养分,而附近其他变异动物,也同样被噬血藤绞杀干净。 如今战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也没有感受出哪里有威胁。 他们心里更忐忑了。 顾长清就是这个时候走上前的。 直到离他们几步远,战士们才发现他。 “站住!”郭和平警惕道:“我们在执行变异植物清剿任务,无关人等不许靠近。” “快退后。” 之前拦住他的两个战士“哎呀”一声:“你怎么过来了?快走快走,这里危险!” 顾长清步子没停,继续上前,越过他们,一直走到那棵嗜血藤边上。 郭和平心都快跳出来了,厉声道:“你不要命了?还不赶紧离开!” “小王小赵,让他走。” 之前拦住他的两个战士小王小赵快步上前,就想把顾长清拖拽离开。 结果,顾长清的动作比他们更快,抬手就抓住面前的藤蔓,随手扯了两根下来。 随手扯了两根下来…… 众人全都惊呆了,小王小赵白着脸喊:“你别乱来啊!快放开……” “快跑!” 顾长清:“跑什么?” 众人:“!!!” 郭和平最先反应过来,大喜:“你是来帮我们的高阶异能者?!” 顾长清:“我刚好路过。” 路过不路过不要紧,只要能帮忙就行。 郭和平松懈下来,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上前,对顾长清说道:“你好,我是云城特殊行动队第七小队队长郭和平。” 顾长清:“我是顾长清。” 郭和平眼神一亮:“原来是顾先生您!” 顾长清:“你认识我?” 郭和平道:“不认识!但是我们都听过顾先生的大名。” “末世来临之前,顾先生大义,把空间上交给国家,让国家提前做了充足准备。” “所以,末世来临之时,我们这些特殊小队的成员都收到命令,若是遇见顾先生需要帮助,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顾先生。” 顾长清:“……” 很奇怪的感觉。 他修仙日久,给出的好处不计其数,但是凡人说不计一切代价保护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顾长清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需要你们保护。” 郭和平连连点头:“是是是,如今见了先生,知道先生是高阶异能者,实力远在我等之上,自然不用我等保护。” “反而是我等还要麻烦先生帮忙。” 顾长清看向噬血藤:“你想让我帮你们对付这棵噬血藤?” 郭和平连连点头:“对!” “请顾先生帮忙清除噬血藤。” “回城之后,此次行动所得积分和所有奖励都归顾先生所有。” 顾长清道:“积分和奖励就不用了,我只要这棵噬血藤。” 郭和平诧异道:“顾先生,这噬血藤暴虐凶残,并且带有剧毒,要它何用?” 顾长清:“刚才试了试手感,这藤条韧性不错,枝条众多,可以带在身边做个打手,无论单挑或群殴,都非常合适。” 众人惊呆了:“!!!当打手?” “还要带在身边?” 郭和平连忙阻止:“万万不可!” “这藤条野性难驯,又嗜血好杀,带在身边太过危险。” “万一趁先生不备偷袭,可如何是好?” 顾长清:“偷袭?它要是有这个胆子,现在还会装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从顾长清出现后,刚才还嚣张得不得了的噬血藤这会儿跟死了似的,连藤条都不敢抖一下。 郭和平反应过来:“刚才是顾先生救我们!” “多谢顾先生救命之恩!” “这次任务完成后,我就向上给申请,我们小队跟随顾先生。” 顾长清:“???” 郭和平生怕他误会,忙道:“顾先生放心,我们不是不自量力,说要保护顾先生,而是觉得顾先生身边应该跟个人跑腿,办些琐事。” “如今末世来临,一切秩序都在新建,和末世之前有很大不同。” “如今还在路上感受不大,等到了基地,顾先生就能感受到。” “当然,以顾先生对国家的贡献,不管到了哪个基地,肯定都会有人鞍前马后,给顾先生跑腿。” “我就想厚着脸皮,占个先机。” 顾长清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管到了哪个基地,都会被人认出来?” 郭和平点头:“普通人可能不认识您,但是特殊小队和高层,肯定都知道您这个人的存在。” “基地肯定会派人跟着您,不至于让您被人冲撞了。” 顾长清:“以后再说吧。” 没反对就是有戏! 郭和平十分高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顾先生准备如何收服这噬血藤?” “需要我们如何辅助?” 顾长清看他一眼,上前,一把抓住藤条主干,伸手往上一提。 刹那间,众人只觉脚下震动,地面塌陷。 开裂在地面下,无数细而长的根茎从四面八方涌向一个方向。 最后,束成一束,被顾长清直接拔了出来。 众人:“!!!” 第一次看见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法。 这异能等级得高到什么程度? 郭和平咽了咽口水,问道:“顾先生,这,这要怎么带走?” 也没见顾长清怎么动作,他手里的噬血藤就不见了。 “空间异能!” “顾先生您觉醒了空间异能?” 真是没想到,人家顾先生送了一个大空间给国家,自己还有空间异能,这可真是不能比不能比! 而且从刚才有情况来看,顾先生除了空间异能明显还有其他异能,不然不可能随手拔就把噬血藤给拔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精神控制类的异能! 无论是空间异能,还是精神控制类的异能,都是稀有异能,有一种就很不得了,顾先生居然身怀两种! 郭和平更加坚定了要跟着顾长清的心思。 他对顾长清道:“顾先生准备去往何处?” “若是没有特定目标,不如和我们回云城?” 顾长清还真没有特定目标。 叶如云那里,暂时不急。 原剧情中的旭日基地现在是没有了,不知道他们这辈子会去哪个基地,但是男女主身上会有无形的吸引力,上辈子跟在他们身边那些人,到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集在他们身边。 到时候,再去一网打尽。 也省得他现在把叶如云和许成舟弄死了,还得去找其他人。 上辈子,原主被叶如云抓住,扔进那个研究室,最后被折磨死,那些人,顾长清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那个研究所,这辈子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存在,得注意一下。 这么一想,身边是跟着几个人跑腿办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顾长清道:“行,我就随你们去云城走一趟。” 郭和平大喜:“小王小赵,你们去给顾先生开车。” 顾长清有点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一窝伤员,说话都大喘气的那种,唯二两个没受伤的,还被指使来给他开车,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说起来,他修炼无数岁月,其实也没看过这么傻的人,没有利益驱使的情况下,为了别人的生死,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 啧,果然还是要活得久,才能长各种见识。 顾长清十分嫌弃的摸出一瓶药抛给他:“算你们运气好。” 这瓶子和他们平时作的药瓶不一样,好像是玉瓶? 郭和平打开瓶口,就是一阵浓郁的药香,他把里面的药倒出来分给大家,自己留了最后一粒。 这药一吞下去,就感觉身上的伤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好起来,而且还补充他们的体力,刚刚耗尽的异能,也瞬间补满。 比基地针对他们异能者研制出来的特效药好了不知多少倍! 郭和平等人伤好后,个个生龙活虎。 郭和平自己抢了给顾长清开车的活,把小王小赵都赶到另外的车上。 上了顾长清的车,摸到方向盘,郭和平喜滋滋道:“沾顾先生的光,我还是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 此处离云城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基地入口有重兵把守,受伤的,身上有伤口的,都不能进,得在特定区域隔离一天。 郭和平几人得益于顾长清给的药,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查验身份之后,就被放行了。 郭和平直接把顾长清带回他们小队宿舍,让小王小赵两个留下来:“你们两个,好好招待顾先生,别让人冲撞了顾先生。” 小王小赵连连点头:“队长放心,我们肯定照顾好顾先生。” 顾长清:“……” 什么好好照顾,别让人冲撞了,是怕他这个香饽饽被人抢了吧?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郭和平嘿嘿笑着,哼着小曲带着其他队员去交任务。 任务交完,郭和平向上级汇报:“领导,此次清除噬血藤,多亏顾先生帮忙,我们已经把人请回来了。” 云城基地的领导李卫国是一位二级异能者,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顾先生?” “是新出的高阶异能者吗?” 郭和平道:“报告领导,是给国家送空间的顾长清顾先生!” “顾先生确实身怀异能,具体几阶属下不知。” 顾长清不像他隶属于官方,异能属性和等级,都属于他的隐私,没有得到他的同意,郭和平不会说出来。 倒是李卫国很诧异:“比你等级还高?” “走,我和你一起去见顾长清同志。” 郭和平就道:“领导,我记得上面有命令,说是顾先生到了基地,要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我现在向您申请,由我们第七小队跟随顾先生。” 李卫国更诧异了:“你确定?” “之前让你留在基地做保护任务,你说你们第七小队情愿出去杀丧尸,清除变异动植物,现在又愿意了?” 郭和平道:“我们整个第七小队都是顾先生救的,留下来给顾先生跑腿太应该了。” 李卫国:“如果顾长清同志愿意让你们跟着,你就打报告。” “如果他不同意,这事我就当没听过。” 郭和平十分高兴:“谢谢领导!” 第137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8 第七小队的宿舍,小王小赵两个把整个第七小队的零食都翻出来了,还翻出来七八罐各种饮料,一股脑儿摆在顾长清面前,生怕他感受不到第七小队的热情。 “顾先生,您尝尝这个辣条。” “顾先生,可乐配薯片,可好吃了……” 顾长清:“不是可乐配炸鸡吗?怎么改配薯片了?” 小赵挠头:“这个,这个我们小队没有空间异能者,没有炸鸡。” 小王十分机灵,道:“顾先生想吃炸鸡,我们可以去找人换!” 找基地的空间异能者,指不定他们空间里有之前囤的炸鸡,只要多花点物资,肯定能换回来。 顾长清:“大可不必。” 郭和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必什么?” 小赵:“队长,顾先生说要吃可乐配炸鸡!” 小王:“我说去给顾先生换炸鸡!” 小王小赵是会回话的,顾长清被气笑了。 李卫国一步跨进门:“那就去换,务必让顾长清同志满意。” “领导!”小王小赵见到李卫国,立即敬礼。 郭和平跟在李卫国身后进来,介绍道:“顾先生,这是我们云城基地领导李卫国!领导,这就是顾长清顾先生!” 李卫国上前和顾长清握手:“顾长清同志你好,云城基地欢迎你。” 顾长清:“留在云城基地需要干什么?有强制任务吗?” 李卫国道:“顾长清同志愿意留下来,不但不用出任务,我们云城每个月还给顾同志发放积分。” 怕他不理解积分的含义,郭和平补充解释道:“现在全国基地都采取积分管理制度。” “基地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就会得到相应的积分,积分可以从基地里换取各种物资。” “不愿意做任务的异能者,也可以自行外出收集物资,用物资从基地换积分。” “异能者每月需完成一到两次强制任务,次数视任务难度而定。” “特殊时期,则所有异能者必须无条件服从基地命令。” 顾长清问:“什么是特殊时期?” 郭和平:“比如,丧尸围城,变异动物暴动等等威胁到基地存亡的时期,就是特殊时期。” 顾长清:“那我留下。” 不用他出任务,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李卫国大喜:“顾长清同志能留下,是云城的荣幸。” 国家厚待顾长清,给他各种待遇,既是因为他给国家送空间,做出巨大贡献,应该受到优待。 也是千金市马骨,希望通过顾长清这个例子告诉大家,只要为国家做出贡献,国家都会记得。 希望能够吸引更多的能人异士,在末世这种特殊时期,为国家做贡献。 李卫国道:“我们会安排一个小队的人保护顾同志……” 郭和平立即道:“顾先生,我们第七小队愿意跟着您!” “对,顾先生,您选我们第七小队,保证让您吃上炸鸡可乐。” 好好好,炸鸡配可乐是过不去了是吧? 顾长清就这样留在云城基地。 基地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子,基地中心带院子的独栋别墅,郭和平带的第七小队作为他的护卫队,跟他住在一起。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不止云城基地的人,就连其他基地的人也听说了。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顾长清聪明,知道用一个空间换取后半辈子安逸,现在吃住不用愁,国家还派人保护他,比自己拿着什么空间都强多了。 也有人说,空间这样的好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事宣传出去,确实有人因此意动。 特别是有些人确实有机缘,而本身能力又不足,即便把机缘握在自己手里也留不住,甚至有可能被杀人夺宝。 既如此,还不如拿出来,寻求国家庇护。 没有第一时间上交给国家,是因为不确定国家的态度,生怕自己被切片研究,又或者500块加锦旗。 现在有顾长清这个现成的例子,大家放心许多,都选择相信国家。 国家也因此收到不少好东西,其中储物空间就有好几个,给外出收集物资的任务提供很大便利。 毕竟不是每个出去收集物资的小队都有空间异能者。 当然这些国家层面的事情,和顾长清没有什么关系,护卫小队每天留下两名队员,轮流负责顾长清饮食起居,其他人出城杀丧尸,收集回来的晶核全部交给顾长清。 顾长清手握大把晶核,美滋滋当咸鱼。 一连几天都在逛基地,花钱爽快出手大方,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 短短几天时间,基地都传遍了:基地新来了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后来甚至发展到他去逛集市的时候,会有摊贩偷偷给相熟的人发消息:“人傻,钱多,速来!” 不怪他们这么想,实在是顾长清买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往往是异能者出任务时,从外面随手带回来的,大部分都是从一些变异动植物身上的部件。 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植物的根茎,枝干,叶子,果实等,或者是看不出物种的鳞片,爪子,皮毛,獠牙,尾巴,羽毛,甚至眼珠。 这些东西基本没什么用,往往是摆在摊子上做添头,买其他东西送一样。 但是自从顾长清开始逛基地买东西之后,这些东西只要让他看见了,几乎都是包圆的。 一时间,这些原本无人问津的东西身价大涨,一些有点想法的普通人,有时候都会出城,看能不能捡些什么回来,好卖给顾长清。 谁知也就是那几天,过了那几天,集市的人翘首以盼,看见顾长清的身影。 顾长清基地逛够了,开始折腾第七小队的队员。 如今的异能者升级简单粗暴,就是靠吸收晶核中的灵气,硬生生把等级堆上去。 但是顾长清研究过这些晶核和修真界灵石的区别。 可以提升实力的资源,本质上都是富含灵气。 但是丧尸晶核当中富含的灵气十分暴虐,即便是无属性的晶核,也远不如灵石中所蕴含的灵气那么平稳。 而带有属性的晶核,里面的灵气更是杂乱无章,横冲直撞。 为什么异能者升级后,必须使同属性晶核才能升级? 因为吸收不同属性的灵气,会起冲突。 它们冲撞在一起,本就不平稳的灵气会引起异能暴动,轻则异能等级跌落,根基受损,无法升级,重则当场丧命。 而就算吸收同属性的晶核,其实也有隐患,那些暴虐只是暂时被压制,当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爆发,最终异能崩溃走向死亡。 所以真正的高阶异能者才会稀少! 等级越高,崩溃的风险越大。 不可逆转。 他又尝试着用这些晶核炼制解除丧尸病毒的解药。 都说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丧尸身上能用的也就只有晶核。 但结果就是没用。 晶核里面的暴虐之气不除去,药物根本配置不到最后一步,如果除去里面的暴虐之气,晶核对丧尸病毒就失去效果。 好在顾长清也不是说非要得到一个什么结果,只是想尝试一些可能。 他让第七小队的队员练体。 第七小队的成员听说顾先生嫌弃他们身体太弱,不太服气。 他们特殊行动小队的队员,无一例外都是身体素质最强悍的战士,在觉醒异能之后,组成的行动小队。 说他们异能等级低,他们承认,说他们体魄差,他们不承认。 郭和平难得为自己和队员们辩解道:“顾先生,末世之前,我们都是特种部队最优秀的士兵,在体能方面经过最严苛的训练。” “末世之后觉醒异能,经过异能的滋养,我们的体魄比之前又更上一层楼。” “除了战友,包括异能者在内,体能比我们强的真的没有多少。” 顾长清:“不想练就算了。” “不不不,顾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没有不想练!”郭和平忙道:“我们只是想说,我们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希望顾先生能够对我们有点信心。” “信心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给的。”顾长清道:“至于差不差的,就看你们自己能练到什么程度。” 顾长清给了一份图册,让他们照着练。 图册上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很简单,做起来好像也很简单。 偶尔有点难度,那也是针对普通人来说,对于他们这些经过严苛训练的战士,稍微努力一下,就把动作做标准了。 “这好像也不难啊?” “顾先生是不是给错书了?” “这些动作真的能增强体魄?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呢!” “队长,头儿,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问问顾先生?” “不许胡说!问什么问?”郭和平呵斥道:“顾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他让我们照着图册练,我们就照着图册练。” 结果没等到明天,很快他们就被打脸了。 就是这些简简单单的动作,就是这些每一个分开来都很轻易就能完成的动作,在连贯的时候遇到了困难。 当他们想把一个动作连贯到下一个动作时,就会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 就是跟不上,就是连不起来。 郭和平道:“现在还觉得简单吗?” “现在还觉得不靠谱吗?” “现在还觉得顾先生给错书了吗?” “我们要是不能把这一套动作连贯做下来,有什么脸去见顾先生!” 队员们不吱声了,一个个都觉得脸红,咬着牙憋着劲,非不可要把这套动作练熟练了。 可这事儿又不是咬牙憋劲就有用的。 又过了两天,第七小队成员老老实实,去向顾长清请教:“顾先生,这些动作我们连贯不起来!” 郭和平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感觉每个动作做完要连贯下一个动作时,体内的异能就控制不住,想要乱窜。” 小赵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错。” 小王:“我也是!还感觉喘不过气。”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 郭和平问道:“顾先生,这种情况我们需要怎么解决?” 顾长清:“改变呼吸方式,调动体内异能,和动作配合,三者达到默契,自然就不存在阻塞的情况。” 郭和平:“请顾先生教我们!”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顾先生教给他们的怕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顾长清就教了他们一套呼吸法,又说了三者之间相互配合的技巧。 郭和平他们按照顾长清所教的办法,磕磕绊绊了好几天,才找到一点点窍门。 动作一连贯起来,立即就感到异能的调动速度更快起来,发出去的攻击威力加大。 众人大喜,练习起来更加上心。 体魄是不是更强壮,一天两天看不出来,但是他们的异能确确实实在提升。 异能等级虽然没有增加,但是更加精纯。 这个时候,顾长清之前逛街买回来的那些鸡零狗碎,又开始派上了用场。 他让第七小队的成员每人给自己准备一个泡澡的大浴桶。 让郭和平去找了几口大锅来,在别墅的院子里搭了几个灶台,大锅架上去,用买回来的那些变异动植物的边角料,放进去熬了几锅颜色和气味奇奇怪怪的汤。 每人一桶,泡一个小时。 顾长清说:“这是配合你们练体的药浴,每三天一次,连续泡七次。” 七次泡完以后,也就差不多了。 再多就超纲了,不适合他们。 药浴消耗量大,之前买回来的边角料有些不够用,顾长清不想出去,就让郭和平他们自己去买。 “变异动植物身上取回的零件,稀有的矿石,只要不是丧尸身上的东西,都可以买回来。” 队员们惊呆了。 都不用挑选的吗?也不用分属性的吗?就不怕会起冲突,属性相克产生不好的后果吗? 管他呢,反正顾先生说都可以买回来。 郭和平带着队友们一阵风似的出门,连着几天买买买,又把集市上的边角料全部包圆,把药浴需要的材料满足了。 原本等了那么多天,没见有人来买的摊贩还以为这些东西要砸在手里,结果瞬间清空,一下子又支棱起来,心里已经暗戳戳的想,明天一定要涨价! 结果到了明天,又没人光顾了。 摊贩:“……” 他真的只是想想,不涨价,大家快来买啊啊啊啊啊! 第138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9 顾长清在云城基地闲鱼躺平,风生水起,叶如云和许成舟就感觉事事不顺。 叶如云一心想找前世的旭日基地。 虽然按照时间线,旭日基地如今应该还没有建立,但旭日城的地址在那儿总不会跑。 上辈子,旭日城一开始被好几个异能者小队把持,各自瓜分一块地盘作威作福。 后来,火系异能者胡宝山强势崛起,带领自己的异能小队,收服整合其他势力,建立旭日基地,定下规则。 短短半年时间,就将旭日基地建成全国最强大的基地之一。 叶如云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反复推算,觉得这个时间胡宝山和他的异能小队,应该就在旭日基地,只是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所以叶如云的目标就是旭日城。 许成舟没有目标,看出来叶如云身上有秘密,所以也没有反对。 从城里出来的人,目标并不相同,大部分人都根据国家的建议,就近寻找基地接纳。 只有少数人因为各种原因,往更远的基地跑,有些是投奔亲友,有些是为了找人,也有些像叶如云这般别有目的。 到了后面就只剩下十几二十辆车。 出发时带着的粮食已经吃完了,路过一个城市,就必须进去收集食物和水。 一开始因为有上辈子的经验,加上许成舟觉醒了力量异能,对付行动僵硬的普通丧尸很容易,每次收集的物资也多。 但是丧尸升级,随着变异动植物的出现,这一切就变得困难起来。 丧尸开始升级了,许成舟的异能却还没有升级,叶如云还只是个普通人,行程就这样变得惊险起来。 而除了应对丧尸变异动植物之外,他们还要提防同行的异能者。 好几次差点被其他人抢走吃的,身上的伤就没有好全的时候。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加上各种绕路,经过两个多月的跋涉,终于来到旭日城。 结果……进不去。 他们身上有伤,必须先隔离。 只能在城外的隔离棚子里待了一天一夜,登记好身份,交了入城费,这才进去。 进城之后,发现人来人往,和末世前的城市似乎没什么区别。 异能者并没有高高在上,享受一切资源,普通人也行为自由,没有沦为异能者的奴隶。 这和叶如云想的不一样,也和她前世见过的场景不一样。 在末世,居然还能有这种和平? 肯定是假象! 叶如云恍惚了一下,随手拦住一个路人询问:“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虎豹异能者小队要怎么走?我们是来投靠的异能者。” 路人看着她:“什么虎豹异能者小队?没听过。” 叶如云:“!!!” 虎豹异能者小队就是胡宝山的异能小队。 上辈子胡宝山说过,虎豹小队的成员都是土生土长的旭日城一分子,因为不忍心看见旭日城被其他异能者弄得乌烟瘴气,所以才站出来,建立旭日基地。 怎么会没有呢? 叶如云心里深处不好的预感,又连忙问道:“那四叶草异能小队呢?还有金刚小队?变色龙小队?汪汪小队……” 对方不耐烦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要问什么赶紧说,别耽误我时间!” 叶如云的心直往下沉,这么多异能者小队,一个都没有出现过!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旭日城的异能者归谁管理?” 对方打量他们两人一眼,说道:“异能者身份可以去行政大厅登记,里面有专门的登记窗口。” 都末世了,还有行政大厅? 叶如云问:“是哪个异能者小队建的?” 对方目光不善:“你到底是什么人?连行政大厅都不知道?” “关于异能者和异能者小队的事情,行政大厅都有解答,你想知道,就去行政大厅问,在这里拦着我干什么?” 对方拂袖而去。 “这人怎么这样?不就问他几个问题吗?”叶如云拉着许成舟就往行政大厅走。 结果拉一下没拉动,拉两下还是没拉动。 叶如云:“许成舟你干什么啊?快走啊,我们去行政大厅登记,再拖下去窗口要下班了。” 许成舟定定看着她:“你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叶如云心虚,不敢和他对视,目光撇开:“我能有什么说的?” “这旭日城我也是第一次来,刚才那人的话你不也听见了吗?” 许成舟冷笑:“要去你去。” 他一个不怎么强大的力量型异能者,如今连续日程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跑去登记自己的信息,万一城市有什么阴谋,把他们这些外来的低阶异能者当炮灰,那他现在的行为岂不是自己去送死? 许成舟转身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叶如云等他车子开走了才反应过来,许成舟把她扔下了,她得走回去。 不对,他们如今在基地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回哪里去,有哪里可回? 而且基地那么大,她要怎么去找许成舟? 如果找不到许成舟,她下一顿就得饿肚子,吃的用的都在车上。 “这个混蛋!”叶如云气得跺脚,不得不往车子开走的方向追去。 当然是追不上的。 叶如云在城里四下乱转,又累又饿,没找到许成舟,反而让人给盯上了。 单身漂亮女人,什么时候都容易成为目标。 何况是末世这种秩序崩坏的时代。 好在盯上她的只是普通男人,而不是异能者,又轻敌,觉得叶如云这样一个美貌女人肯定柔弱不能自理,动手未尽全力,这才被叶如云反杀。 躲在暗处想等事后去分一杯羹的其他不怀好意的男人,见叶如云下手狠辣,咔嚓扭断人脖子,被吓得不轻,屁滚尿流的跑了。 叶如云心里也着急,她得赶紧找个地方容身,不然天色渐暗,夜里的罪恶更多,她未必能保得住自己。 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许成舟也找不着,一时间竟无法可想。 就在叶如云打算去上辈子知道的几个地方碰运气时,一声暴喝传来:“不许动!举起手来!” 第139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10 叶如云活了两辈子,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拿枪指着头,当成奸细抓起来。 末日后,基地城市都是军管。 旭日城军方审讯室。 叶如云手脚被扣,接受审问。 “姓名!性别!年龄!” 籍贯就不问了,末世来临,这个不重要。 很多被放弃的小城市,都被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占领,前情不可查。 叶如云有气无力:“叶如云,女,二十六岁。” 她不得不老实,被抓的时候她挣扎过,反抗过,质问过,结果除了让自己更受罪,没有任何作用。 不得不怂。 审问继续:“从哪儿来的?” 叶如云抖了一下。 这审讯室强光的压迫感,比面对丧尸还有威慑力。 “我是从湖光市过来的,我们市地方小,被上面放弃,居民自行撤离,我跟着大家的车队一起撤出来。” “湖光市周围好几个方向就近都有基地,反而是和旭日城相距几千里,你为什么舍近求远,不在周围基地安顿,千里迢迢跑来旭日城?” 他们接到举报,说有人行迹可疑,疑似要找城里人接头,怀疑是别国奸细来搞破坏! 因为末世之前,国家得到预警,所以此次末世来临损失最小,而别国没把国家的善意提醒当回来,末世来临时,损失惨重,国力更是降得厉害,许多小国十不存一,秩序全部崩坏。 他们嫉妒我们的相对安稳,本着我不好也不让你好的想法,不断派人来搞破坏。 各地基地已经抓了不少人。 如今旭日城出现了嫌疑人,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军防处高度重视,立即抓人。 叶如云哪里敢说是来找前世的高阶异能者,准备抱大腿? 她找了个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道:“我只是觉得北方人少,人少丧尸应该就更少,而且京城也在北方,所以北方基地可能更安全些。” 对方显然是不相信这个理由的,再次问道:“你确实是这个原因?” 叶如云心下惴惴,嘴比煮熟的鸭子还硬:“我确定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我一个女人,胆小怕死,想找个安全点的基地生活,长官,这不犯法吧?” 话音刚落,就听对方厉声道:“叶如云,你最好老实交待!” 叶如云:“……不是,我交待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叶如云!”对方声音冷厉:“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白天说的话,要不要我们提醒你一句?” “你说你是来投靠虎豹异能者小队的!” 叶如云脸色微变:“我那是随口乱说的。” “我不知道旭日城的规矩,怕被人欺负,就想假装在这里有熟人,而且是很厉害的熟人,所以才编了个异能者小队出来。” “长官,你们信我!” 对方怎么可能让她蒙混过关,冷笑一声:“呵!那你编得还挺多!还有四叶草异能小队?还有金刚小队?变色龙小队?汪汪小队……” 叶如云这下也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说,你有多少同伙!到旭日城准备干什么?” “这些异能者小队都有哪些人?潜伏在旭日城目的何在?” 叶如云快哭了:“这真的是我编出来的,我没有同伙。” 这话一出,对方又怒了:“没有同伙?白天的时候还有个男人跟你一起行动!现在你说你没同伙,谁信?” “老实交待,同伙去哪里了?是不是去和那些异能小队接头了?” 叶如云:“那是我老公,力量型异能者许成舟,不是什么同伙。” “我们两个一起从湖光城撤离过来的。” 对方:“既然是你老公,为什么没跟你在一起?丢下你一个人到处乱窜?你是不是在收集旭日城的布防?” 眼看越问下去罪名越重,叶如云也慌了,大声道:“我没有!” “我只是跟我老公吵架了,你们要是不信,去把他找来一问便知。” 对方道:“我们当然会找他问清楚!” 官方找人自然比叶如云找人容易,不一会儿,许成舟也被带进来了。 许成舟看见叶如云,咬牙切齿,目光恨不得吃了她:“叶如云,你这个扫把星,你又干了什么,害我也被抓了?” 叶如云抓狂:“我什么也没干!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我一个扔下,让人觉得我行迹可疑,不然我也不会被抓!” “不许吵!许成舟,你们今天刚进城,为什么把你妻子扔下不管?” 许成舟破罐子破摔,道:“我异能不好,不想丢人,她非要我去行政中心登记,我一怒之下,这才先走了。” “你妻子说的那些异能者小队,都是干什么的?在什么地方?你们这次来,是和他们有什么交易?” 许成舟一言难尽看向叶如云,答道:“长官,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些异能者小队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问过她,她不肯说。” “我也想知道那些异能者小队都是干什么的。” 他说到这里冷笑:“我可不想什么时候莫名其妙戴上很多绿帽子。” 这话成功激怒了叶如云:“许成舟你个混蛋!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许成舟轻蔑看她一眼:“为什么说不出口?你能主动找上我,也能主动找别人。” “你现在不就是在找那些人吗?只不过还没找到而已。” “都住口!是让你们来交待问题的,不是让你们来扯头花的。” “不把问题交待清楚,你们就留在这儿别想出去。” 叶如云是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里,她想来想去,还真让她想到一个足以让军方放了她的有用消息。 叶如云道:“你们不能关我!” “我不是奸细!” “末世预警是我提出来的!” “顾长清的空间也是我告诉国家的!” “你们不信,可以向上级打电话求证!” 这消息不啻于重磅炸弹:“你说什么?” 叶如云这会儿可得意了,道:“当时首长带着兵王从京城真飞湖光市,绑定顾长清上交给国家的空间,我就在现场!” “你们现在抓我,是亏待功臣!” 第140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11 叶如云的身份很快被证实,但不是她自己所说的功臣,而是误导末世来临时间,差点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危险分子。 如今不远千里找到旭日城,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上级指示放了叶如云,暗中监视,摸清她的目的。 叶如云和许成舟被放出来。 “你们可以走了。” 叶如云非常不满意:“你们莫名其妙把我抓进来,污蔑我是奸细,现在证实了我的身份非但不是奸细,反而是大功臣,你们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这么把我赶出去?”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 对方完全不理会她的质问,神情严肃道:“叶如云同志,我郑重提醒你,冒充功臣也是犯罪。” “如果不想走,旭日城监狱也有你一席之地。” 叶如云一下就被镇住了。 她原本想讹点好处,眼看讹不上,还差点把自己送进去,瞬间就老实了,色厉内荏道:“我们走!” 许成舟被她拉扯着离开,这才问道:“在网上提醒大家末世来临的人真的是你?” 叶如云大言不惭:“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能知道末世会来?” “这些人过河拆桥,以后总有他们吃亏的时候。” 许成舟:“你还知道些什么?” 叶如云忽然翻脸:“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刚才把我一个人扔在路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许成舟想狠狠抽烂她那张脸,但是想到她说的以后,又忍了下来。 “我那是提前去找住的地方,并不是故意扔下你,只是以为你还要留下打探消息。” “下次不会了,如云你别生气。” 许成舟决定,在没有从叶如云嘴里套出以后的消息之前,尽量哄着她。 叶如云听他低头道歉,心里得意。 上辈子的最强者之一,如此低声下气哄着她,让她的虚荣心瞬间拉满,面上却端着:“说的好听,我看你就是嫌弃我是个普通人,故意想甩掉我。” 许成舟心里厌烦,面上含笑:“真没有。”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普通人?” “我们从湖光城一路撤离,路上一两个月时间才到旭日城,要是真想甩了你,直接半路把你扔下,岂不是更省事?” “你可不能怀疑我的真心。” 叶如云心里受用,主要也是黑天半夜又累又饿,这才没有继续作,问道:“那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许成舟一顿,说道:“本来已经快找到了,但后面不是被抓了吗?” “今晚我们就在车里对付一夜,天亮了再去找住的地方。” 大半夜的,确实干什么都不方便,叶如云只好同意。 两人在车上窝了一晚。 第二天,叶如云并不死心,继续寻找前世那些异能者小队,让许成舟一个人去找房子。 许成舟自然不肯:“我帮你一起找人。” “至于住的地方,我们有车子可以容身,暂时不急。” “等你找到异能者小队,住的地方不就解决了吗?”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人。” 叶如云被他说服了,两人开始在旭日城到处转悠。 当然也不是毫无目的的乱转,而是叶如云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前往那些异能者小队上辈子的聚集地。 就这样找了几天之后,叶如云还真找到了胡宝山。 不过不是上辈子虎豹异能者小队的驻地找到的,而是在城门口遇上的。 这辈子的胡宝山,和上辈子区别很大。 异能还是有的,但是并没有组建异能者小队,就连胡宝山自己,也在官方登记了异能,服务于官方。 出城猎杀丧尸,清除变异动植物,做各种任务,上交物资,兑换积分。 叶如云看见人时,正好胡宝山从城外出任务回来,和其他十来个异能者一起,在一辆皮卡上,满身的尘土和血迹。 而那十来个异能者,并不是上辈子虎豹异能小队的成员,叶如云十分诧异。 皮卡从身边呼啸开走,叶如云赶紧让许成舟跟上。 跟了两条街,又一次拐弯之后,许成舟的车子刚一拐进去,立即就被逼停。 “下车!”巷子两边,十来个异能者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们,还有两杆枪指着他们。 重生以来,这已经是叶如云第二次被枪指着脑袋了,简直就离谱!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踪我们?” 从车上下来,叶如云就连忙说道:“胡宝山,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此言一出,许成舟的脸直接黑了。 而对面的异能者们,满是戏谑的看着胡宝山:“老胡,艳福不浅啊。” “好家伙,女人直接找上门,老胡,你到底做了什么?” 胡宝山呵斥:“去去去,脑子呢?人家说什么你们都信,也不怕把自己带沟里。” 他们虽然嘴里调侃,实际上根本没有放松警惕,只要叶如云和许成舟有一点异动,他们手上的异能就会砸过来。 胡宝山看向叶如云,道:“在这旭日城,知道我胡宝山的人很多,想和我胡宝山扯上关系的人也很多。” “你这招数并不新鲜,想以此从我这里谋求什么好处,可就打错主意了。” 叶如云忙道:“不不不,胡宝山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来找你要好处的,相反,我还是来给你送好处的。” 胡宝山:“???” 众人:“???” 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傻子啊,怎么说出来的话跟神经病一样? 胡宝山沉着脸:“胡某不受陌生人的好处!现在赶紧离开,否则……” “抢夺军需物资这个罪名你们承担不起!” 没错,他们这回接了军方的任务,收集回来的物资都是要上交军方的。 叶如云还想说什么,许成舟看情况不对,赶紧拉住她:“我们这就离开。” 叶如云:“许成舟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有话要跟胡宝山说……” 许成舟一把将她塞回车里,自己跳上驾驶室,一脚油门将车子倒出去,飞快离开。 叶如云在车里发脾气:“许成舟你混蛋!你耽误我的大事了,你知道吗?” 许成舟冷冷看她一眼:“我只知道你在胡说八道,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那里。” 叶如云撇撇嘴:“哪有那么严重。” “胡宝山最是讲道理……” 许成舟忍无可忍:“你才来了旭日城几天?人家都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人家讲道理?” “叶如云你可以啊,当着我的面就想找其他男人攀高枝,你当我是死的不成?” 叶如云怒道:“许成舟你这个窝囊废,什么本事没有,一天到晚吃这种醋有意思?” “但凡你的异能稀有一点,异能等级高一点,实力强一点,我用得着这么急着给自己另找靠山?” 许成舟气的顾不得在开车,抬手一巴掌打过去:“贱人!老子再窝囊也有异能在身,你一个普通人还敢嫌弃老子?” 他冷笑:“现在嫌弃老子没本事,当初是谁迫不及待爬上老子的床?” 叶如云被打的脑瓜子嗡嗡的,头昏眼花,满嘴血腥味儿,快气疯了,从座位上蹬着腿就往许成舟身上扑过去:“对,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 “什么本事没有,光会打女人!” 她又打又抓又挠,都被许成舟躲过去了。 许成舟伸出一只手抵住她,让她所有动作都落了空。 叶如云那股狠劲上来,改变目标,扑过去抢方向盘。 “你不要命了,快放手!”许成舟没想到她这么疯,连方向盘都敢抢。 车子瞬间失控,飞快撞上对面的车子,又撞上路边护栏,把护栏撞飞后,撞在树干上。 两人重重磕在前方的车玻璃上。 许成舟觉醒了力量异能,身体也得到强化,把车玻璃磕了一个洞,自己身上都没什么伤痕。 反倒是叶如云,把自己磕的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许成舟恨不得掐死她。 车子前面被完全撞凹进去,彻底报废,没法开了。 许成舟想弃车离开,对面被撞的车主拦住他要求赔偿。 很快相关部门也有人出现,要求赔偿护栏的损失。 许成舟如今不说一穷二白,那也是穷的叮当响,根本没有赔偿的能力。 他原本想着都末世了,也不怕当老赖,反正他没钱赔,大不了打一架。 结果完全跟他想的不一样。 没钱赔?好办,那就去做任务收集物资,什么时候收集的物资够赔偿了,什么时候不用出强制任务。 许成舟:“……” 他感觉这是个假的末世。 他堂堂异能者,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连普通人都不如。 许成舟实在气不过,说道:“我也是受害者,是有人抢夺我方向盘,车子才失控的。” “你们要赔偿,只管找她赔。” 叶如云在车里醒过来,脑门上的血已经止住,脑子还是有点晕。 听见许成舟的话,气得破口大骂:“许成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你老婆,你开车出了车祸,不想着怎么赔偿,还要把我推出去顶罪?” “别忘了你是个异能者!还是力量型异能者,我一个没觉醒异能的普通弱女子,哪来的本事抢你的方向盘?” “你就是想要逃避责任,所以胡说八道。” 许成舟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还是被她的颠倒黑白惊呆了。 官方其实非常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两人是重点监控对象。 正好趁如今这个意外,把两人支出城去,免得他们一天到晚在旭日城内闲逛,让人提心吊胆他们要搞破坏。 于是官方一锤定音:“这起事故,你们两个都有责任,所以一同处罚。” “明天开始,你们就跟着官方的任务小队出城做任务。” “什么时候收集到足够的物资把债还了,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出这个强制任务。” 叶如云不可置信道:“有没有搞错?我就是个普通人!要做任务也是许成舟这个异能者去!” 官方:“普通人也可以出城做任务。” “旭日城不养闲人,出城收集物资的任务小队,有异能者小队,也有普通人小队。” “你们两个明天分开行动,一个跟随异能者小队,一个跟随普通人小队。” “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偷奸耍滑,小队的其他成员会监视你们,一旦发现你们不老实,就地格杀。” 许成舟:“???” 叶如云:“???” 至于吗?他们不就是撞了辆车,撞了点护栏吗?怎么就要就地格杀了? 就连被撞的车主都惊呆了,心里再三告诫自己,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出车祸,就算出了车祸,也一定要老老实实赶紧赔偿,否则就可能面临就地格杀。 “叶如云,你现在满意了?”许成舟黑着脸,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质问。 叶如云也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会被赶出城去做任务,她当时就不那么激动了。 但是在许成舟面前,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满意,我当然满意!” “我这是给你机会展示异能者的本事!” “你不是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窝囊废吗?那就去证明啊!” “你不是觉得我想找胡宝山做靠山,丢了你的脸吗?” “现在你和他一样都去做官方任务,谁收集的物资多,谁完成的任务好,谁的本事更大,一目了然。” “也省得你不服气。” 叶如云越说越气:“我这么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你倒好,自己不想办法上进,还不许我想办法!” 许成舟快气死了:“你想办法?” “你所谓的想办法就是去勾搭其他男人吗?”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那两只眼珠子都快丢在胡宝山身上收不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冷笑:“可惜啊,就算你再想倒贴,人家胡宝山也看不上你。” 叶如云气急败坏,然后就说秃噜嘴:“那是因为胡宝山还不知道我的本事!” “如果他知道,我有办法让他收服其他异能者小队,成为旭日基地的城主,他肯定就不会这么对我!” 许成舟:“!!!” 一直在暗中监视叶如云的官方人员:“!!!” 第141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12 胡宝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被找去问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盯上我了!”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只想好好做任务,多收集物资,多兑换积分,从来没想过集结其他异能者和国家对着干,更没想过把基地抢过来自己当城主。” “长官,领导,你们要相信我!” 官方经过调查,也发现胡宝山和叶如云之前完全没有交集。 上回叶如云在路上堵他,也被他赶走了。 但事关基地,国家不得不谨慎,特别是和叶如云这个危险人物扯上关系,再小心都不为过。 最终,胡宝山被暂停出任务,在基地内不得外出。 胡宝山被查,不能出任务,在基地被监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叶如云耳朵里。 彼时她正跟着小队在城外收集丧尸晶核。 普通人小队和异能者小队合作的任务,异能者只管杀丧尸,普通人负责把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挖出来。 她听见两个人聊天,一个说:“老胡如今的日子爽了,不用出来做任务,城里还给他管吃管喝。” 另一个道:“还有这么好的事? 也没听说老胡立了什么大功啊?” 更有一人说道:“那老胡是真出息,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还是给国家捐了空间的顾先生。” 当先那人摇头道:‘你们想什么呢?’ “老胡那是沾上事儿了,被上面盯着,不许出来。” “这事儿还有得查呢,你们等着吧,要真查出来点什么,老胡还不定是个什么下场。” “不是吧?”其他人惊了:“老胡他能有什么事儿啊?” “这不每天都跟着大家一起出任务收集物资吗?怎么就犯事儿了?” “听说是这样,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算了算了不说了,这事儿城里没发通知,想来是不能随便讨论的,你们可别外传。” “赶紧的,干活吧,今天异能者小队超常发挥,这么多丧尸,不快点,天黑回不了城。” 众人不再说话,低着头继续干活。 叶如云心里各种盘算。 真是天助她也。 本来胡宝山这人不好接近,但是现在嘛,他被官方猜忌,被监视行动,不得外出,心里肯定不平。 她要是能在这个时候说动胡宝山,就成功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自然是要找到虎豹小队的其他异能者。 她相信,有了虎豹异能者小队在手,胡宝山想拿到基地的控制权,并不难。 而且这辈子,那些和胡宝山作对的异能者小队一个也没出现,完全可以改变策略,把他们也一起收服。 这么一来,胡宝山的势力比上辈子还强了几分,就更有把握了。 叶如云想得挺好,都已经想到胡宝山听了她的话,把她奉为上宾,言听计从了,结果,现实教她做人。 挖完晶核回城时,天都黑了。 整组队员被安排在一起休息,她作为整个小队重点关注对象,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就别说偷偷出去找胡宝山了。 真是气死她了。 这该死的任务,也不知道要做多久,简直耽误她的大事。 第二天天不亮,小队就起来出发了,叶如云又没找到时间偷溜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如云越来越焦虑,生怕再耽误下去,胡宝山嫌疑被解除,形势变好,就不那么容易说服。 这期间,她还试图让许成舟帮她去找人,被许成舟黑着脸拒绝了。 就在叶如云各种抓耳挠腮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好消息,官方终于通知他们,赔偿已经还清,他们恢复行动自由,可以不用强行做任务了。 叶如云大喜,第二天就直奔打探来的地址。 胡宝山如今不能出城,没有任务,只好蜗居在城里相对外围的一处小平房。 不是他不想住好一点,那城市中心的房子不是贵么? 他如今不能出任务赚积分,也不知得闲到什么时候,不得精打细算? 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用那么讲究,糙就糙点,活着就行。 于是,叶如云找到人的时候,就看见和上次见面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胡宝山。 颓废邋遢,头发乱糟糟,完全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懒汉形象。 见到叶如云,胡宝山十分警惕:“你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叶如云选择开门见山,道:“胡宝山,听说你犯了事,被调查了,他们还不让你出城,不许你收集物资?” 胡宝山戒备看着她:“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事?” “这事儿根本不许外传,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叶如云一听,故作神秘道:“你别管我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我自有我的渠道,你只管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胡宝山心里疯狂吐槽,这女人脸皮真厚,说得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他清楚,关于自己被查的消息,是上面特意让人不经意泄露给她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 这特意连消息真假都分不清,这么明显的局都看不出来,还敢吹牛? 胡宝山咬牙:“真的又如何?你还能洗清我身上的嫌疑不成?” 叶如云得意道:“我上回就说过,我是来给送好处的。” “你非不相信,现在好了吧,吃大亏了吧?” “你要是肯早听我的话,早就过上吃香喝辣,一呼百应的好日子了,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被监视着不许出城,连个好房子都住不起。” 胡宝山:“……” 要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落魄些,他至于放着城中的别墅不住,跑来这小平房委屈自己吗? 说来说去,都是叶如云害他! 他要是早听叶如云的话,现在说不定就成盒了。 胡宝山道:“你是专门来笑话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我现在落魄那是暂时的,等查清楚我没事,自然有好日子过。” 叶如云忙道:“哎呀,你这人,别这么激动啊。” “怎么说两句还急了呢?” “算了,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胡宝山,我知道你的异能在整个旭日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与其被人管束,何不自己当家作主?” 胡宝山:“……” 他以为自己没睡醒,梦里听见有人说胡话。 就他这点异能,能称得上旭日城数一数二?把官方那些特殊行动小队的成员放在何处?将国家的精兵强将置于何处? 胡宝山脸色怪异没出声,叶如云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继续舌灿莲花:“你这样的强者,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异能者小队,我正好知道一些强大的异能者,只要说动他们成为小队成员,你的势力就会大大增强。” “到时,这基地就该是你说了算。” 胡宝山整个人都木了,感觉吃了假酒都不能有叶如云这种脑回路。 这是对旭日城的情况一点不了解,就敢口出狂言啊。 胡宝山面无表情的问:“不知那些强大的异能者都有谁?如今都在何处?要怎么说动他们?” 叶如云大喜:“你这是同意我的提议,组建异能者小队,接管旭日城了?” 胡宝山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再问一遍:“那些强大异能都有谁?” 叶如云道:“那些异能者的名字你记一下,金系异能者杨鑫,木系异能者吴之平,火系异能者……” 她一口气说了二三十个名字,还把这些人各自的异能都说清楚,胡宝山更是诧异。 这事听起来好像是编的,可听她报这些人的名字,却一点也不像编的。 叶如云最后还道:“你别看我只说了几十个人,你就觉得人少。” “其实呢,这些人很有本事,很多人手下有自己的异能者小队,有些小队的成员都是有几百人。” 胡宝山:“……” 不行,不能继续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他怕忍不住骂人。 胡宝山道:“你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真是假……” 叶如云:“是真的,我保证是真的,不信你先去找人,找到人你就会相信了,我们也可以谈接下来的合作。” 胡宝山打发走叶如云,拿着名单就往上报,官方迅速开始找人。 如今不比前世,整个城市基地的管理,还是国家机器,只要真有这个人,找起来并不难。 结果,还真有,而且,几乎叶如云报出名字的所有人都真实存在。 这些异能者,有些和胡宝山一起为官方效力,有些则是自己单干,也有自己组建了异能者小队的,这是通过正规官方手续,批准成立的。 小队信息,成员信息,官方都登记得清清楚楚。 被官方找去,所有人一头雾水,问他们是否认识叶如云,就没有一个不懵的。 “谁?没听过。” “是不是新的任务目标,需要我们护送去别处还是去别处接人?” “不是,什么人啊这是,值得把我们大家都喊来?” 官方严肃道:“这位叶如云叶女士,说认识你们,能清楚说出你们所有人的异能。” 众人:“!!!” “哪里来的奸细?” “不是,我就是个出点任务赚点积分,奸细也没必要盯上我吧?” “这人没病吧,她想干什么?难道想引起我们的注意?” 有人忽然来了句:“你们说,这人如果真是奸细,那她把我们供出来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掩护真正的目标人物?” “这是声东击西啊。” 这话,有点道理,但根据官方这些日子对叶如云行为的分析和了解,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她可能就真的是如她所说的那样,想让胡宝山把这些人组成异能者小队,然后控制旭日城。 只是,她难道不知道,末世后,军管的基地城市,全部由军队接管,比末世前的管控还要严格。 毕竟以前的军队,除了军事任务,不干预行政管理,但现在军管! 就这么几个人,就能抢走旭日城的控制权了? 更别说这些人的异能等级,在可公开的民间消息里,自然是高的,但是和军中那些优秀的异能者比起来,就不够看。 质量比不过,数量也比不过,就这还敢夺城? 叶如云的脑子如果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进水了。 “胡宝山,还有你们几个,暂时不要做其他任务,组成异能者小队跟着她,看她还想干什么。” “至于小队名称,就按她说的,叫虎豹异能者小队。” “胡宝山身上的嫌疑,明天就会清刷干净,恢复自由。” 胡宝山笑道:“可算恢复自由了,天天窝在那小平房都快发霉了。” 于是,在叶如云心神不宁的等了十几天后,胡宝山告诉她:“你说的那些人全都找到了,也说服他们加入我的虎豹异能者小队。” “现在你该告诉我,接下来要什么了吧?” 叶如云:“你把人都喊来,我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再说。” “万一你骗我呢?” 胡宝山冷笑:“你就是个普通人,在异能者面前什么也不是,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我心情好,对你客客气气,我心情不好,说不定就杀你泄愤。” “你现在想教我做事,我觉得自己心情非常不好。” 叶如云脸色一白,连忙道:“你不要乱来,我这是在帮你。” “你接下来要做的可是大事, 我得先确认小队里的异能者都是我说的那些人,不然小队里混进不该进的人,影响全局,你可就亏大了。” 胡宝山目光一闪,问她:“什么大事?” 叶如云:“当然是尽快尽可能的提高大家的异能。” “我这里有提高异能的办法,不过需要一些比较稀有的材料,需要先去把这些材料收集回来。” “另外,光有材料还不行,还得有一个先进的医疗研究室,找些研究方面的专家和医生,对材料进行加工提纯。” “反正比较复杂,这个得交给专业人员。” 胡宝山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不相信。你说你有提升异能的办法,那为什么还混得这么惨?” “只要把这个办法交给国家,国家就能管吃管喝,还派人保护你。” 叶如云:“我喜欢自己奋斗!” 她那是不想嘛?她是不敢! 这个方法恶毒血腥,要是让国家知道了,说不定不止吃一辈子免钱饭,还有可能直接让她吃花生米,直接成盒。 第142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13 胡宝山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这女人,跟神经病一样,成天让他干这个干那个,又是找人,又是组队的,自己就光出一张嘴,就这,还敢说,喜欢自己奋斗。 胡宝山忍了又忍,没忍住,道:“那叶小姐自己去奋斗吧。” “我就不耽误叶小姐奋斗了。” 叶如云:“你这叫什么话?” “我这不是在给你们增加实力吗?” 要不是上头还等着他从叶如云这里拿消息回去,胡宝山这会儿就想一个巴掌把叶如云扇飞出去。 胡宝山冷冰冰说道:“叶小姐这是看不起我们的本事?” “既如此,我们也不拖累叶小姐。” “叶小姐有什么宏图大业,只管去找其他更有本事的人。” 叶如云皱眉,倒是忘了她如今还不是前世的城主夫人,胡宝山等人,也不是前世旭日城那些为了升级异能,巴结讨好她的异能者。 她前不久恢复上辈子记忆。 准确的说,那是她的第二世,她在相亲时觉醒第一世记忆,知道顾长清手上那个转运玉珠是个储物空间,就借机晕倒,把空间抢了来。 后来,往基地撤离的路上遇到雷系异能者许成舟,许成舟对她一见钟情,各种温柔呵护,小意讨好。 许成舟的异能者小队队员们,也个个对她无比尊敬。 她被许成舟的深情感动,和许成舟相爱。 他们一起到了旭日基地,当时的旭日基地刚好被胡宝山统一。 第一世,胡宝山借助旭日基地这个大本营,成为全国最强的几个势力之一,第二世,她和许成舟趁胡宝山一方元气大伤,夺了基地控制权,把旭日基地变成他们的所有物。 旭日基地内,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得受他们掌控。 普通人还好,异能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控制。 叶如云忽然想到,她曾在一个废弃的研究所里看见过的一种设想,异能转移!其实就是剥夺异能者的异能给其他人用。 此举不但可以提高异能者的异能,只要把剥夺下来的异能植入普通人身体里,还能让普通人成为异能者。 她和许成舟立即在基地秘密开设研究所,用异能者做实验,最终实验成功,异能者异能可以剥夺下来,转移到其他身上。 被剥夺异能的异能者,下场自然是死亡。 旭日基地的异能者听说他们有提高异能的办法,果然老实多了。 后来,她看见顾长清出现在旭日基地,既怕他知道自己得了他的空间,更气他当年相亲时居然敢拒绝她。 于是,她让人把顾长清抓进研究所,各种折磨他,用来试药,做各种人体实验,直到折磨够了,才剥夺了他的异能。 叶如云把他的异能据为己有,从此再也不怕空间的秘密被说出去。 可也不知道她和顾长清犯冲还是什么原因,就在她夺了顾长清的异能不久,研究所就让人发现了。 异能者们人人自危,瞬间暴动,基地内讧。 许成舟和她被异能者追杀,最终葬身丧尸之口。 第一世,她抢了顾长清的空间,不久后被闺蜜和初恋推进丧尸群,第二世,她抢了顾长清的异能,被其他异能者追杀进丧尸群。 似乎, 只要她和顾长清对上,顾长清得不到好,她也没有好下场。 这辈子,既然顾长清已经把空间上交给国家,她也不想再和顾长清扯上什么关系,只需要复制上辈子的路,把旭日基地夺到手,在旭日基地当个土皇帝就好。 至于许成舟废了,不能夺下旭日基地,那怕什么?不还有胡宝山吗? 这辈子,胡宝山的异能可比许成舟强多了。 早知道许成舟这辈子是个窝囊废,她就不和他结婚了。 不过不要紧,末世都来了,秩序重建,强者为尊,谁还看结婚证? 等她把胡宝山拿下,若是许成舟听话,她也不介意养着他,若是许成舟不听话,呵,那就夺了他的异能,让他彻底成为废物。 还有她那好闺蜜和初恋,算算时间,他们也快来了,到时候,她定给他们两个送上一份大礼,不然都对不起第一世惨死的自己! 就是如今还没能让胡宝山等人死心塌地为她卖命,还是得照顾一下他们可怜的自尊。 叶如云想到这里,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没的嫌弃你们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变得更强。” “难道你们自己不想变得更强吗?” 胡宝山见好就收,问道:“你说的提长升异能的办法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想让我们跟你合作,替你卖命,至少得让我们看见成果。” 这有点难办,不过问题不大。 叶如云道:“你把我说的研究所准备好,另外,再把这几个研究员找来,很快我就让你看见成果。” 叶如云说了几个研究员的名字,都是上辈子研究所的骨干,道:“他们都不在旭日基地,你让人去别处找,尽快把人带回来。” 胡宝山深深看她一眼:“他们都不是这个基地的人,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难道你以前也是他们的一份子?” 叶如云斜他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总之把人带回来就行。” 胡宝山转身走了。 官方暗中出手,一路开绿灯,研究所建得很快,但只是一个空壳,人和机器都得从各处运来。 云城这边收到旭日基地的函件,请求支援配合。 研究人员这边是没有,但是云城基地这边,有一套先进的仪器,可以送去旭日基地。 李卫国特意上门,亲自来见顾长清,把事情和他说了说,谁让那位成天搞事情的叶如云,和顾长清存在冲突? 顾长清听说叶如云让人建研究所, 还让人各处寻找研究人员送过去,就知道她上辈子的记忆回来了。 正好算账的时候,这辈子必不能让她再祸害许多异能者。 顾长清道:“仪器要不要送过去,是基地的事务,我不发表意见。” “不过我要去旭日基地一趟。” 李卫国不淡定了:“顾先生!我们基地有哪里让您不满意吗?” 是的,他现在也喊上顾先生了,实在是顾长清教给郭和平他们几个的修炼方法,实在太香了。 第七小队成员的实力突飞猛进,当然瞒不过其他人的眼睛,最后得知,是按照顾长清给的方法练的。 李卫国一下就坐不住了,来找顾长清,准备软磨硬泡,也要让顾长清松口,同意这个修炼办法在军方推广,国家愿意给予可以给出的一切,金钱,待遇,荣誉等等。 谁知刚一开口,顾长清直接就同意了,根本没拿这个淡条件。 是他狭隘了,能把空间无条件捐给国家的人,又怎么会以此敛财? 从此,顾先生这个称呼,李卫国就这么喊上了。 现在听说他要去旭日基地,李卫国坐不住了。 这可是个宝藏,这要是跑了,是他们云城基地的一大损失。 顾长清道:“没有,云城基地很好,我住得很满意。” “我去旭日基地了结一场私人恩怨,结束了就回云城基地养老。” “好好好,”李卫国大喜,道:“第七小队会护送顾先生前往旭日基地,我这边也会和旭日基地那边的高层联系,不会怠慢顾先生。” “事情结束后,再让他们护送顾先生回云城。”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顾长清点头,有人全程安排好,省时省心省力,当然好。 李卫国见他答应了,风风火火回去安排,其他事先靠后,第一时间把郭和平喊去交待了大半个时辰,中心思想就一个,务必要把顾先生从旭日基地带回来,不能让旭日基地把人给抢了。 郭和平:“我们第七小队现在是顾先生的人,只听顾先生的。” “顾先生要回来,我们第七小队就护着顾先生回来,顾先生要留在旭日基地,我们第七小队就留在旭日基地保护顾先生。” 李卫国气得半死,最后把郭和平赶走了。 顾长清和云城基地的医疗仪器一起上路。 护送医疗仪器的除了特殊行动小组第五小队,还有二十名官兵。 仪器被装进两辆重卡,二十名官兵分两车押送。 第五小队队员在前面开路,第七小队和顾长清位于仪器后方,相当于给队伍断后。 异能加热武器,特殊小队的成员异能等级高,一路走得很顺当。 走了几天,路上遇到其他人。 随着越靠近旭日基地,遇到的人就越多,毕竟大家目的地一致。 这些人当中,顾长清倒是看见几个眼熟的。 当时想抢他空间的刘飞宇和陈轩等人也看见他了。 见他被郭和平等人前后护着,脸色都变了。 刘飞宇咬牙道:“真特么运气好。” 陈轩目光闪了闪。 他们和顾长清算是结下仇的,当时想抢他空间,做得不要太明显。 原本想着天大地大,都末世了,顾长清未必能找到他们。 可现在,狭路相逢。 就看顾长清身边那几个坐姿笔挺的异能者,一看就是军方的人,只要顾长清随便说几句,都不用他自己动手,有的是人收拾他们。 陈轩壮似无意道:“谁让人家祖宗给力?留下来的好东西多得用不完,自然舍得拿出一个来上交,换取自己的好日子。” “若是我家祖宗给我留下十个八个储物空间,我也愿意上交一个。” 有人若有所思。 顾长清有这么多储物空间,他们抢不了,别人还抢不了吗? 若是让官方知道他有这么多空间呢? 是,国家是不亏待功臣,也不会强取豪夺,可哪个群体没有害群之马呢?谁不想要个空间呢? 如果国家一个他一个,也不是没有人出这个头。 正好,他在旭日城还真有点门路,说不定也能蹭一个空间…… 想想就很美滋滋。 当然这个美滋滋,在看见顾长清饭来张口,且吃得丰盛又美味,还量大管饱时,就彻底不嘻嘻了。 郭和平等第七小队的成员,如今都恨不得把顾长清给供起来,不止他们,第五小队的成员和其他战士也一样。 有点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就往顾长清这里送。 顾长清空间里,物资多不胜数,自然不会抠几个战士的口粮,让郭和平把东西都还回去,顺便还给他们提了一袋米,一扇肉过去。 第五小队的成员看着郭和平,道:“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能抢到跟在顾先生身边这种好差事?” “要不是你不讲武德,暗箱操作,公平竞争的话,你们第七小队可争不过我们。” 郭和平嘿嘿直笑:“谁让我运气好呢?” “顾先生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把手里的米和肉往对方手里一塞,道:“吃了顾先生给的东西,你们说不定也能沾上点好运呢?” “顾先生说了,让你们别再往他那里送东西的,他不缺吃的, 你们又饿肚子,怎么看都不划算。” 对方:“……”竟无言以对。 几天后,终于到了旭日基地。 旭日基地这边早就安排了人在城门口和云城基地的人对接。 看过公文,验证过身份,仪器和顾长清都被迎了进去,其他人一个个接受检查,有伤口的去隔离,没伤口的放行。 旭日基地这边接到李卫国的电话,早就给顾长清安排好住处,接待的人赶紧带着人过去,第五小队则去送仪器交任务。 临走时,第五小队的队长和郭和平说了句:“给我们留几个房间,领导交待过,我们交了任务后,自动开启新任务,转为顾先生护卫,保护顾先生安全,直至顾先生安全回到云城基地。” 郭和平:“!!!” 万万没想到,李卫国说不动他,还来了这么一手啊。 难怪当时有人提出,顾长清身怀空间异能,也要来旭日基地,让他帮忙把仪器收进空间,还省了兵力护送,李卫国拒绝了。 “顾先生去旭日基地是有私事处理,给旭日基地送仪器,是公事,我们怎好麻烦顾先生?” 合着说了半天,护送仪器只是顺便,就是为了多派些人手来跟着顾先生,生怕他留在旭日基地不回去了是吧? 郭和平转头就去向顾长清汇报了,顾长清失笑:“他们要跟着就让他们跟着,等事办完了我们就回去。” “好嘞~” 第143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14 又过了几天,各地找来的研究员也都到了。 除了叶如云指定的那些研究员,还有其他一些医疗方面的研究专家。 本来就在进行关于丧尸病毒的各类研究,只希望能研究出点什么,可以帮助国家和人民度过末世灾难。 听说旭日基地这边新成立研究所,上级将人派过来指导研究所工作。 叶如云看见这些人,脸色非常不好看,还向胡宝山发了好一通脾气:“不是给了名单吗?按名单找人就好,干什么弄些不相干的人来?” 胡宝山不动声色道:“这些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专家,我把人找来,也是想研究所早日出研究成果。” 叶如云又不能明说这些人都太正直,根本不可能同意用异能者做研究,更别说剥夺异能者的异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胡宝山的话她又反驳不了,没好气道:“我倒要看看,你找来的这些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研究出什么成果。” 她再不情愿,这些专家也不可能送走,研究所正式投入使用。 在这些真正的专家面前,自然不能抓异能者来做研究。 叶如云就跟胡宝山说:“这些专家的研究方向和我找来的人不一样,双方理念不同,混在一起搞研究反而拖后腿。” “不如另开一个实验室,把他们分开,这样双方有了竞争,说不定反而更快出成果。” 胡宝山说要考虑考虑,转头向上级请示,上头同意了。 第二天,同意组建新的实验室,由叶如云全权负责。 叶如云大喜,得意道:“你以后就知道,这个决定多么正确。” 胡宝山心道,那当然正确。 叶如云接管二号实验室,第一条命令就是除了本实验室的研究员,其他人不得进入,哪怕是同研究所的专家也不行。 等这些事情处理好,叶如云忽然发现,没有实验体。 上辈子,她和许成舟掌控着整个基地,手下众多,可以到处抓异能者,还可以把一些对方丢进研究所。 但是这辈子,她手里是没人的。 胡宝山虽然暂时听她的,但是在没看见成果之前,大约不可能同意抓异能者进行研究。 没有异能者,用什么来研究? 叶如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找上许成舟:“许成舟!我们合作!” 许成舟冷笑:“你不是攀上高枝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叶如云,老子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 许成舟发现叶如云找上胡宝山的时候,就动了杀心,结果谁能想到叶如云命这么好,那胡宝山居然暗中派人保护她。 许成舟杀人不成,自己反倒去了半条命,如今刚养回来,叶如云又找上门来了。 他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叶如云害人,这女人就是个人扫把星! 叶如云这会儿高高在上,看许成舟的眼神都是俯视的,听见他这么说,脸色都没变一下,这说明许成舟日子过得不好,对她羡慕嫉妒恨,所以才会说这种酸话。 何况,许成舟日子过得越不好,才越想要翻身,她才更容易说动他。 叶如云道:“许成舟!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有办法提升你的异能。” 见许成舟不为所动的样子,叶如云加重筹码:“让你改换异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是想要雷系异能吗?” “只要我们合作,总有一天,你会成为雷系异能者。” “不,不是雷系异能者,而是你会成为多系异能者。” “到时你想要什么异能就有什么异能,不好吗?” 许成舟觉得她异想天开,嗤笑:“你要是有这样的本事,自己还会是个普通人?” “叶如云,少在这里欺骗我,不然别怪我不顾念夫妻之情。” 不可否认,叶如云这些话让他无比心动,可太过匪夷所思,反而让人不敢相信。 何况:“这么好的事,你不去找你的姘头,反而来找我,叶如云,你觉得我会信吗?” 叶如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许成舟还在生气她去找了胡宝山。 叶如云道:“我和胡宝山清清白白,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我们夫妻两个以后的好日子。” “我找他是为了让他给我建研究所,找研究员。” “现在这些都准备好了,我这不就回来找你了?” “许成舟,我们才是夫妻,那胡宝山,不过是我找来帮我们做苦力的工具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我们两个都变得更强大。” “成舟,答应我吧,我们合作,整个旭日基地都是我们的。” 许成舟可耻的心动了,虽然他知道叶如云的话都水分,可是,只要能让他的异能提升,能增加异能,都是水份怕什么? 等他变强了,第一件事就是杀叶如云这个贱女人! 许成舟:“你先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叶如云道:“这个简单,我需要你帮忙,抓些异能者。” 许成舟以为自己听错了:“抓异能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叶如云道:我没有开玩笑,提升异能的实验,没有异能者进行不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让你去抓强大的异能者,抓比你弱的就行。” “刚觉醒异能的都行,反正只要是异能者。” 许成舟咬牙:“行!” 他说着又警告道:“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小心我杀了你。” 虽然他杀过杀不了,但叶如云又不知道,不妨碍他威胁她。 叶如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着,听她让许成舟去抓异能者做实验,立即有人跟着许成舟,务必保证旭日城异能者的安全。 许成舟连着好几天无功而返,每次都是快得手了就出点意外。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是巧合。 许成舟心下不安,总感觉这事儿好像泄露了,有人不让他抓人。 可他又没证据。 问叶如云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别人,叶如云说没有。 许成舟抹把脸道:“要不这事还是算了,我总觉得不保险。” 叶如云哪里肯放弃,她一个普通人,比谁都想成为异能者。 “哪里不保险了?肯定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要是按你说的,这事被别人知道了,人家早就找上门来了,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干就盯着你?” 许成舟被说服了,主要还是放不下对异能的渴望,所以继续冒险。 他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再帮你一次,不过异能者太难抓了,你别天天催命似的催我。” “我抓到人自然会给你送过去。” 叶如云心里着急,催促道:“你上点心吧,早点研究出成果,早点受益,不好吗?” 许成舟自然上心。 大约是他走了好多天霉动,好运终于落到他头上来。 这天夜里,他正四处寻找看起来弱小且落单的异能者,就看见几个人摇摇晃晃从一处饭店出来。 一看那状态,就是酒喝多了。 在饭店门口说了几句,几人就分开,一拨人比较多,另一拨就两人,一男一女,应该是对年轻的小情侣。 人多的不考虑,两个喝醉酒的,许成舟觉得自己可以。 实在不行,就跟他们回去,等他们完全醉死过去,他再掳人也可以。 结果老天爷像是听见他的心里话,没走几步,就一个拐弯的功夫,男人就趴下了,女人一开始还不服输,扶着男人走,结果喝醉酒的男人死沉死沉,没几步,女人也一起趴窝了。 许成舟上前,喊了两声:‘喂,喂……’ 两人醒得跟死猪似的。 许成舟大喜,这不,现成的送上门两个。 他之前就是太蠢,没想到这么干,这捡的不比抓的容易? 许成舟一只手一个,夹在胳肢窝下就走。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方是个普通人,脾气却大得不行,拉着许成舟就要讨说法。 “你礼貌呢?撞了人就走,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道歉!” 许成舟:“……” 什么阿猫阿狗现在都敢来招惹他了,连个普通人都敢和他大小声? 许成舟怕他引来其他人,又怕杀了他会引起官方调查,把胳肢窝下夹着的男人往肩膀上一甩,一手扣住对方颈脖,把人勒晕了,再次往胳磕窝底下一夹,快整前往叶如云处。 叶如云见他一口气带来三个人,不由大喜,又发现其中一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随口抱怨一句:“普通人你抓来干什么,白费力气……” 话音未落,一下看清普通人的脸。 年轻,英俊,看着熟悉,卧槽!这不是顾长清吗? 真是得来全为废功夫! 该死的顾长清,不管再活多少世,你注定要落在我手里! 许成舟道:“这人不长眼,自己撞上来的,我怕引起别人注意,就一起带回来了。” 叶如云道:“带都带回来了,正好拿去实验室试药。” 呵,顾长清啊顾长清,让你把空间上交,让国家派人保护你,不是很得意吗? 现在落到我手里,就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长清和另外两个异能者被送进二号实验室。 三人被分开,分别送进两间不同的实验室中。 两个异能者一间,顾长清一间。 研究员把顾长清手脚铐住,叶如云走了进来。 叶如云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被一群研究员簇拥着,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顾长清,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顾长清其实挺不明白的,问道:“叶如云,我们从前素不相识,就相过一次亲,最后没成,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怨气?” 这是原主想不明白的地方,两世都不明白。 叶如云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说!” “我不过是要点彩礼,你都推三阻四不同意,这么抠门小气,你相什么亲?” “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家就你一个,有房子车子还有积蓄,给点彩礼怎么了?帮衬一下我爸妈弟弟怎么了?” “结果呢,你这个小气鬼抠门男,听见我说彩礼,就说不合适。” “要不同意也应该由我来说,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顾长清:“……” 原主确实倒霉,遇到这样的癫婆。 叶如云得意道:“就好像现在,你什么下场,也由我说了算。” “人就交给你们了,戳瞎他的眼睛,让他有眼无珠,害了他的舌头,让他说不同意,画花他的脸,挑断他的手脚筋。” “对了,把他的脊骨也打断,看他骨头还硬不硬。” “小叽叽也切了,彩礼都舍不得出的小气抠门男,留着那玩意儿也是个摆设,还占地方。” “总之,留他一条命,会喘气就行,其他随便。” “我去那边实验室看他们的实验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叶如云带着那群研究员呼拉拉离开,从头到尾听了他们的谈话的研究员都十分同情的看着顾长清,这人也太倒霉了,遇见这种癫婆。 不过同情归同情,他们可不会放了顾长清。 其中一个研究员拿着锋利的手术刀在顾长清脸上比划,道:“哥们儿,这事儿也不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 一刀划下,从左眉骨到右下巴,横跨整个脸,反手又来了一刀,讲究个对称美。 这么两刀子划下去,居然没听见顾长清的惨叫声。 这么能忍,这么有骨气? 研究员兴奋了,脸上的血更是激起他们心里的暴虐。 “哥们行啊,有本事你一直忍住别喊!” 另一个道:“舌头最后拔,看他能忍多久。” 顾长清心想,这又不是伤在我身上,我有什么好忍的。 接下来,两个研究员按照叶如云所说,对顾长清进行了全方位虐待。 两个异能者所在的实验室。 叶如云带着人现场看他们操作。 两个研究员正拿着长长的针管,准备给两人上麻药,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叶如云捂着脸:“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众人一看,叶如云脸上出现两条长长的刀割的裂口,在整张脸上画了个叉。 众人:“!!!” 这还没完,紧接着,叶如云的手软绵绵塌下来,手筋断了,紧接着,她脚上一痛,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脚筋断了…… 再然后,坐也坐不断了,脊骨断了。 眼珠忽然从眼眶里脱出来,飙血……好了,瞎了。 耳朵忽然出血,像是被尖锐硬物刺破耳膜,聋了。 下体剧痛,肉被割了一大块下来,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裤子,流了一地。 舌头也被拔了。 一截舌头从她嘴里掉出来,在地上还跳了几下,吓得众人脸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 “这,这不是她自己刚说的,让这么对那个普通人吗?” “这是报应到她自己身上了!” 研究员们被吓到了,本来准备对异能者动手的,也不敢了。 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叶如云,身上的伤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这活我不干了,不干了!” 叶如云可是在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伤成这样的,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这也太吓人了。 异能是不错,他们是想要异能,可相比异能,还是小命重要。 研究员们心下惊慌,开始拔腿往外跑。 没跑几步,一个个就开始出现叶如云身上的症状…… 对顾长清动手的两个研究员,是最后出现症状的。 当剧痛和伤口出现在他们身上时,他们那震惊得只剩下惨叫。 顾长清扯断手铐脚铐,施施然离开…… 第144章 末世文冤种路人15(完) 两个卧底还没开始行动,就见那些研究员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个身上出现伤口,躺倒在地成了残废。 他们什么都没干,躺赢!! 两人连忙下地,赶紧去找顾长清,然后在过道上和顾长清碰个正着。 两人问:“你没事吧?” 顾长清摇头:“没事,那研究员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受了重伤,我就跑了。” 男异能者道:“先出去再说。” 出了实验室,异能者把实验室的情况汇报上去,重点说了他们抓异能者做实验,剥夺异能者异能移植到其他人身上,也可用来升级异能。 最后通知基地过来抓人,顺便提了一嘴顾长清:“还有个普通人受我们连累,一起被抓进来,好在没有受伤,现在和我们一起出来了。” 而此时,郭和平正从旭日基地邻导办公室出来。 他是去要批文的。 “顾先生说,事情他会料理,只是他毕竟不是旭日基地的人,所以命我前来,找长官要个批文。” 顾先生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说是程序正确。 旭日基地的领导痛心疾首道:“你们不是保护顾先生的吗?怎么能让他亲自涉险?” “那实验室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万一有危险,顾先生有个闪失,我们都是罪人。” 这下好了,任务级别直接上升到另一个高度。 实验室能不能查明白不重要,保证顾先生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顾先生是能让战士们实力安全有效快速提升的宝藏,不容闪失! 郭和平木着一张脸,道:“顾先生不需要谁的保护,我们只是跟在顾先生身边跑个腿,谈不上保护他。” 旭日基地领导:“……” 郭和平拿着批文心满意足。 然后,领导的电话就响了,实验室的问题解决了。 “走,去接顾先生!” 两个异能者也没想到,不过是个卧底问题,怎么连基地最高长官都亲自来迎接他们? 结果,长官是来迎接那个普通人的。 而且还有两组特殊小队来了,不是来收拾实验室残局的,是来接那个普通人的。 两个异能者人都麻了。 问了一圈才知道,那哪是什么普通人,那是顾先生! 出息了,他们跟顾先生一起出任务! 后续的事,顾长清就不管了。 前世虐待原主,折磨原主的,今生都还回去了。 许成舟也没逃过,躺在床上睡大觉,好端端出现满身伤口,最后残在屋子里,最后发烂发臭才被人发现。 事情了结,顾长清也没打算在旭日基地多留,准备回云城基地。 旭日基地的领导多次挽留,也没能让顾长清改变主意,最后只好邀请他在基地多留几天,逛逛基地。 领导心里想着,万一看着看着,觉得旭日基地好,就留下来了呢? 结果,领导也没想到,这多留几天,没把人留下来,还差点把人给得罪干净了。 顾长清本身是不当回事,云城基地那两个特殊小队,差点要和他们旭日基地的卫队火拼! 起因就是底下的蛀虫不干人事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顾长清身上有空间,想夺人家的空间。 地位太低,压根儿不知道顾长清的地位,只知道上交了空间,国家推出来做典型,其他就没什么了,而且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于是打着官方的旗号找茬,先说屋子不让住,又说人数太多不合规……就张嘴胡扯,就一个中心思想,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得给好处。 顾长清看见他身后的刘飞宇,陈轩等人,就知道是来找事的。 他懒得理会,让郭和平联系旭日基地解决。 刘飞宇道:“旭日基地空间异能者稀少,你有那么多空间,就应该上交给基地,为基地作贡献。” 顾长清:“如今末世,肥料稀少,你有这一身肉,就该堆成肥料,为基地做贡献。” 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 然后,他们就被打了。 郭和平气不过,带着第七小队就去要说法。 他们全副武装,来势汹汹,把基地守卫吓了一大跳,也举枪。 最后还是基地领导出来制止,才没打起来。 知道事情始末,基地领导快气死了。 他原是想着,顾长清身边跟着两个特殊小队,他们旭日基地无须再派人跟着,免得像监视似的,主打一个让顾长清感受自由。 结果自己基地的蠢货,居然上赶着去得罪人。 领导亲自上门道歉,表示会对相关人员严肃处理。 顾长清点点头,表示哪里都有害群之马,不用放在心上。 这事就这么过了。 顾长清回了云城基地。 这一世,有国家强势干预,末世灾难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尽最大可能保存了食物,书籍,种子,科研人员…… 把异能者和普通人组织起来,以基地为大本营,在末世艰难求存。 末世第三年,人类从变异植物中找出可食用的粮食。 末世第五年,人类驯化变异动物,实现圈养,慢慢开始实现吃肉自由。 末世第十年,研究所研究出第一例丧尸血清,能缓解尸毒,不再像一开始那般,被丧尸咬中抓中就会异变成丧尸。 也许有一天,末世会在人类的努力中成为过去。 一切都会过去,时间总在向前。 新的一年带着新希望,又来了~ 第145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1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2025祝大家前程锦绣,喜乐安宁! 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 椿萱并茂,棠棣同馨,兰桂齐芳! ………………………………………… “……孽障,我今日就先打死你,以绝将来之患!” 顾长清刚恢复意识,就听见气急的怒骂声,腰臀间一片火辣火燎的痛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眼看板子又要落下,一妇人猛的扑过来挡在他身前:“侯爷,别打了,侯爷,清哥儿他知道错了,侯爷就饶他这一次。” “你让开!”安乐侯顾怀山沉着脸,铁了心要教训儿子:“这逆子再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不知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安乐侯夫人张氏怒声道:“侯爷要打死清哥儿,不如先打死我去!” “我可怜的清哥儿,你若有个好歹,母亲也不活了……” “呜呜呜……呜呜呜……” 这般哭哭啼啼,如魔音穿脑,直刺耳膜,吵得他头痛欲裂。 顾长清忍了忍,没忍住:“你别哭了……” 顾怀山见他醒转过来,也暗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自己刚才用力过猛,不小心把长子给打死了…… 张氏见顾长清不似刚才那般面如金纸,气息全无,还能开口说话,似乎惊了一下,身子后仰跌坐在地,又飞快爬起来:“清哥儿!” “清哥儿醒了!”她大声吩咐丫鬟:“快,快去把大夫喊来!” 吩咐完丫鬟,张氏抱着顾长清痛哭:“清哥儿,你刚才真是吓死母亲了,母亲还以为你已经……” “只要你没事,就是让母亲折寿都愿意。” 顾长清固然还不知道剧情是什么,但这话听着就不对。 这可是古代大户人家,孝道第一,不管真孝似孝,只有孩子割肉喂亲,没有母亲为子折寿的,这话要是传出去,顾长清就该背个不孝之名。 顾长清立即道:“儿子宁死,不敢损父母分毫。” 张氏神色一顿,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快到旁人都没察觉,顾长清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张氏拿帕子抹眼睛:“母亲知道清哥儿是好孩子。” “可怜你娘去得早,母亲又是个没用的,劝不住你爹,不然又怎会让你受这种罪?” 顾怀山冷哼一声:“真是慈母多败儿!” “你就纵着他吧!” “每次他犯了错,我要教训他你都拦着,就不怕哪天他闯下天大的祸事,连累这一大家子!” 张氏道:“姐姐去得早,只留下这么一点骨血,我便是偏疼他些,有什么不可行?” “我们清哥儿从小就是好孩子,最多就是贪顽了些,哪里就闯下天大的祸事了?” “侯爷哪怕不看我的面上,也该看在姐姐面上,对清哥儿多宽容。” “妇人之见!”顾怀山把手里的板子一丢,拂袖而去,倒是把这事翻篇了。 张氏见顾怀山走了,道:“清哥儿,你日后可不能再惹怒侯爷,便是不小心犯了什么大错,也先给我递个信,我没来之前,你自己机灵些,避着点侯爷。” “今日但凡我来得慢上一分,你便凶多吉少。” “清哥儿,侯爷下手没个轻重,母亲是真怕哪天赶不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好大一朵老白莲花啊。 字字句句都是为他着想,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父子关系。 这是古代封建社会,大家长决定着一个家的资源分配。 让他这个做儿子的避着父亲,不和父亲亲近,这日子还能有好吗? 听他们刚才的对话,这妇人是继母,那就好理解了,这继母是个面甜心苦,内里藏奸的。 顾长清懒得理会,只作精力不济闭眼休息,查看原剧情。 这是一本大女主庶女文衍生的小世界。 张家五娘庶女出身,长得花容月貌,从小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 到了婚配的年纪,嫁入安乐侯府的嫡姐病逝,留下不足周岁的嫡子顾长清。 安乐侯府这门姻亲不能断,嫡姐留下的孩子更需要有人照看,嫡母用她姨娘的性命逼迫她嫁进安乐侯府为继室,全心全意照料嫡姐的孩子。 为了孩子早日有人照料,她婚事从简,在嫡姐去逝百日内嫁进侯府。 婚后,她把顾长清当作亲子,凡事亲力亲为。 原本为了照顾顾长清,她并不打算这么快有孩子,只是不曾想洞房那晚就怀上了,第二年孩子降生。 哪怕有了亲儿子,张五娘也还是把顾长清放在首位,亲儿子靠后。 只是,顾长清生来平庸,文不成武不就,成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侯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教也教了,却怎么都教不好。 后来更是交友不慎,出意外残了身体,从小请封的世子之位也没了。 顾长清自此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后来更是得了噫症。 就算这样,侯府也没有放弃他,听从太医建议,送他去山清水秀的庄子里修养,可他到了庄子也不安分,各种作天作地,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顾长清死后,顾怀山一夜白头,张五娘拖着病体,给顾长清操办后事,在灵堂上哭得死去活来,数次晕倒。 她说自己对不起姐姐,没照顾好姐姐的孩子,她情愿用自己的命,换回顾长清的命……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悲惨事,莫过于此。 但继母一心为继子打算,这般全心全意,更是人间少见。 自此,京中提起张五娘,谁都得夸一句。 更别说,张五娘还有个聪明伶俐的亲儿子,自小学什么都快,文武双全,屡屡立功,最后凭本事成为安乐侯府世子。 张五娘母凭子贵,诰命加身,多年来的努力终于得到永安侯认可,从此成为侯爷心尖宠,为她谴散后院姬妾。 丈夫宠爱,儿子争气,后院没有小妾通房争宠……京中命妇无比艳羡,纷纷问她有何秘诀? 张五娘温婉一笑:“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我运气好,遇上侯爷,得他怜惜几分,孩子像侯爷,从小以侯爷为榜样,自然就优秀了。” 安乐侯顾怀山从他人口中听见张五娘这番话,更加感动,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张五娘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仰头望他:“我与侯爷真心换真心!下辈子,我还要嫁侯爷为妻!” 多美好的爱情!多善良的继母! 如果不看原主的记忆,一切都那么美好。 翻开原主的记忆,看到的完完全全是另一个故事。 原配嫡子如何被继母捧杀养废,夺走一切的故事…… 第146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2 原主直到死前才明白,她的好姨母,在他生母还没过世之前,就已经开始算计。 张家自老太爷致仕后,便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只得二人在朝,最高不过四品。 老太爷生前给嫡长孙女找了门好亲事,早早和安乐侯府世子顾怀山订亲。 谁知成亲在即,老安乐侯去世,婚事就此耽误下来。 顾怀山承袭爵位,守孝三年,直到三年孝期结束,这才完婚。 彼时张元娘已经十九岁,在这个时代,堪称大龄。 顾怀山感念张元娘情义,多有爱重,夫妻恩爱,琴瑟合鸣,即便张元娘三年不见孕信,也替她挡住各方压力。 然张元娘自身压力极大,为求子陷入魔怔,各种求子偏方当饭吃,终于在婚后第四年,生下一子。 可能是偏方吃太多损了她身体底子,也可能是因为无子一下紧绷多年的精神瞬间放松,也可能是产后抑郁,生产后不久,张元娘便缠绵病榻,一日重似一日,一年后撒手人寰。 张元娘重病的消息甫一传回张家,张五娘立即有了想法。 以张家目前的情况,她一介庶女,嫡母待她再宽厚,也嫁不进高门。 不是嫁给寒门举子小门小户,就是嫁给门户相当人家的庶子。 但是,育有嫡长子的嫡姐病逝,家中放心不下孩子,坚持再嫁一个女儿进侯府当继室,照料嫡姐生的孩子,安乐侯府未必会拒绝。 安乐侯府是张家如今能攀附上的最有权势的人家,也是她能攀上的最有权势的人家。 更别说张家如今适龄婚配的姑娘只有她一个,连竞争都不存在。 只需要说动张老爷,同意嫡姐故去后把她嫁进侯府照顾嫡姐的孩子。 那天,张五娘去找了自己生母花姨娘,母女二人说了很久的话。 花姨娘颜色好,向来得张老爷宠爱,自那天起,张老爷便经常撞见花姨娘为出嫁病重的大小姐抄经祈福,求满天神佛让大小姐快好起来。 张老爷对花姨娘越发怜爱,说起长女,亦是十分担心。 花姨娘便趁机说起侯府这门姻亲对张家的重要性。 “奴婢想大小姐快些好起来,既是为了大小姐,更是为了老爷。” “府里几位少爷还指望有机会侯爷能拉拔一把,若是大小姐真有个好歹,侯府和咱们张家,可就隔了一层。” “是,大小姐给侯府生下嫡长子,可长清如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岁,侯爷还年轻,大小姐真有个好歹,侯府也不能一直没有女主人。” “若是侯爷另娶其他贵女,侯府有了新的姻亲,咱们张家便要排在后面了,等我们长清长大,还不知多少年之后的事。” “且,若是继母心不善,我们长清可就……” 剩下的话,花姨娘没说完,但张老爷猜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原主虽说是张家的外孙,却是侯府的亲孙,若侯府都不在意心疼这个嫡长孙,让他被继母蹉磨虐待,张家作为外家,能管的有限。 但花姨娘有些话说得没错,侯府这门姻亲,张家不能丢。 张家如今本就势微,若顾怀山续娶其他家势好的贵女,张家这门亲,便只剩下个面子情,儿子的前程怎么办? 若是长女真的不治,那就只能再嫁一个女儿进侯府。 张老爷心里有了主意,拍拍花姨娘:“难为你一心替府里着想。” 第二日,花姨娘收到张老爷派人送来的一副头面,知这事成了一半。 张元娘病症一日重似一日,自知时日无多,只放心不下未长成的孩子,派人请娘家母亲来见,托生母日后多照应儿子。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张夫人回去后,和张老爷说起此事,又哭了一场。 张老爷便提出,等长女故去后,把张五娘嫁进侯府当续弦。 张夫人又惊又怒:“老爷!” “我知道老爷向来偏宠花姨娘和她生的女儿,我们母女都要靠边站!可我女儿如今在挣命,你就想着让她继妹取代她的位置。” “你亏不亏心?!” 张老爷怒道:“闭嘴!没见识的东西!” “我这是偏宠姨娘庶女吗?” “我这分明是为了儿子着想,更是为了你外孙着想。” “若是元娘故去,你还想着侯爷替她守着不成?” “若侯爷娶个家世好的贵女入门,你觉得,元娘留下的孩子会是个什么下场?” 张夫人愣住了。 张老爷又道:“让五娘嫁过去就不一样了。” “五娘也是我们张家的女儿,她嫁过去,侯府这门姻亲就不会断。” “她姨娘和弟弟留在府里,她也不敢生出二心。” “你是她嫡母,侯爷还是你女婿。” “你说,这有什么不好?” 张夫人说不出话来。 感情上,她肯定是不愿意把庶女嫁进侯府的,可理智上,她也知道张老爷说得对,张五娘入侯府,比让安乐侯娶其他贵女好。 见张夫人默不作声,张老爷知道她是想通了,又道:“这事儿,由我们开口就落了下乘,还得元娘亲自向侯爷开口,才是上乘。” 张夫人终于忍不住道:“老爷,你这是要扎元娘的心啊!” 张老爷道:“你只管把话原原本本告诉元娘,她定能知晓我们的一片苦心,也会将事情安排妥当。” “你且想想两个儿子,想想外孙……” 张夫人最终还是去了侯府,母女二人再次大哭一场。 当天夜里,张元娘病情加重,临死前,她拉着顾怀山的手,艰难道:“侯爷,妾身失言,不能继续陪侯爷……” “我舍不得侯爷,更放心不下长清,他是我拼命生下的孩子,若是以后,继母对他不好,可怎么办?” 顾怀山:“不会的,我定会好好看着我们的孩儿。” 张元娘:“侯爷,妾身有一愿,请侯爷应允。” 顾怀山满眼是泪:“你说。” “侯爷,妾死后,希望侯爷娶了妾的庶妹,别人,我不放心。” “侯爷早点把她娶进门,在妾的热孝里成亲,让她早日进府,好生照顾我们的孩子。” 顾怀山:“你胡说什么?有太医在,你会好的!” “你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自己好好照料。” 张元娘泪如雨下:“侯爷!妾的身体自己知道,回天无力了。” “妾就这一个愿望,侯爷不答应,妾……死不瞑目。” “侯爷!” 顾怀山闭了闭眼:“我,我答应你!” 张元娘眼里的光骤灭,手腕无力垂落…… 天未亮,张府接到侯府报丧,张氏殁。 张元娘丧事之后,张五娘匆匆嫁进侯府。 一切从简。 张五娘心里清楚,侯府同意她入门,张家同意她嫁进侯府,只是为了维护这门姻亲,给嫡姐的孩子当老妈子。 但她费了那么多心思,肯定不是为了当老妈子嫁进侯府的,首先,她需要一个孩子,才能站稳脚跟。 但无论是侯府还是张家,都不一定愿意她马上生孩子,所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成亲那日,张五娘吃下花姨娘重金找来的求子药。 为了新嫁娘的体面,也为了侯府的体面,新婚当天,顾怀山必定留下洞房,不然第二日没有元帕,徒惹人言。 顾怀山按照规矩,在她房中宿了三晚,第四日便搬至书房。 张五娘把原主抱到自己院中,亲自照看。 一个多月后,张五娘无故呕吐,请大夫来瞧,是喜信,一月有余,正是大婚那几天怀上的。 “我,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原本,我还想着先把长清带大,我晚几年再要孩子……” 怀上了自然要生下来,添丁进口总归是喜事。 老夫人喜得跟什么似的:“好孩子,你是个有福气的,这孩子来了就是缘份,可不许再说这个话。” 又八个月,张五娘生下一个儿子,取名顾承安。 出了月子,张五娘立即把原主接回自己院子照顾,要啥给啥,不要的也给,亲儿子顾承安都要靠后。 奇珍巧玩,珠宝饰物,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往原主面前送。 犯了错只打罚底下侍候的人,从不罚到原主头上。 不想读书就不读,张五娘说:“我们侯府,又不是寒门小户,穷酸人家,非得靠读书才能博个好前程。” “有侯爷在,你又是早就请封的世子,读些书识字明理便成,日后这侯府的爵位,可不比当什么官强?” 顾怀山常年不在府里,待他发现长子荒废学业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没下过狠心纠正,把人带去前院,让人强押着读书,结果书没读出个名堂来,反倒重病一场,人差点没了。 自此,顾怀山就不太敢往死里管他。 但是将人从后院搬出来,居于前院,让他没事少去后院转。 意气风发少年郎,不想着出门交朋结友,总居于后院,长于妇人之手,像什么样子! 这话原主听进去了,只要不让他读书,什么都好说。 而且,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外面总比府里热闹好玩,新鲜事物也多。 更有小舅舅张子玉带着他到处玩乐,管吃管喝,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后来,他在打马球时出了意外,从马上摔下来,又被马蹄狠狠踩踏, 再醒来时,腰部以下已完全没有知觉。 原主残了!世子之位不出意外的落到顾承安头上。 为了不再刺激他,顾怀山把他送去城外的庄子上养伤,遍请名医给他医治,可残了就是残了,如何能治好? 这日,顾怀山外出公干,张五娘亲自带着大夫到庄子上来看他。 张五娘亲自给他喂药,把屋里侍候的打发出去,把一切娓娓道来。 养废他是真的,为了她亲儿子得到世子之位,她吩咐自己的亲弟弟张子玉设局,弄残了他也是真的…… 本该是直接弄死的,可惜他命大,马蹄下还能捡回一条命。 张五娘说:“你不该挡了我承安的路,不然,看在你听话孝顺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容你。” “下辈子若有缘,你我再当母子。” 原主没活过当天,死后灵魂不散,亲眼看见顾怀山得知他死亡的消息,一夜白头,后来……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原主搬去前院,被张子玉诳骗去南风馆之时…… 他是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张子玉是假不知道,只说要去长见识。 结果走到半路,张子玉不见了,他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侯府的人抓了回来,又恰好让顾怀山听说他居然要去小倌馆,气得把人狠揍一顿。 打的是原主,痛的是他,啧。 原主挨了这顿打,只觉运气不好,但顾长清不这么觉得。 侯府的人去得这么及时,必定是早就算计好时间,不能让他和小倌追究撇清关系,也不能让他当真进入小倌馆。 这么做的人肯定是张五娘。 理由嘛,就是顾长清被搬去前院,张五娘急了,急需表现自己的慈母心肠,让顾长清对她更加依赖。 当然,顾长清又不是她亲儿子,所以她等顾长清被打得闭过气去,才姗姗来迟,扑过去阻拦。 当时心里还暗暗高兴,以为顾长清被顾怀山打死了,谁知白高兴一场,顾长清还有气! 顾怀山这顿板子打得重,顾长清在床上躺了十来天才能下床。 他受伤了也不安生,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喝,一会儿要找这个,一会儿要找那个,一会儿又要请大夫,一会儿不肯喝药…… 原本这些事情,让底下侍候的人去办就是了,顾长清偏不,只让丫鬟去找小张氏:“这药太苦了。” “去找姨娘,让她给我换个开药不苦的大夫来……” 众人一开始还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姨娘。 有个丫鬟蠢蠢的问:“不知世子要找哪位姨娘?府里姨娘不管家……” 顾长清:“还有哪个姨娘?当然是我娘亲的妹妹,我亲姨娘。” “快去快去。” 接下来的时间,顾长清:“去和姨娘说,我想吃她亲手做的菜,大夫说我身上有伤,要吃清淡点的,就吃镶银芽吧……” “找个人去姨娘那里问问,糊窗户的茜纱还有没有?这纱窗颜色太暗,看着心情不好,本世子要换新的……” “这也太无聊了,让姨娘给我请个戏班子回来……” “还有,让姨娘给家里传个信,让小舅舅来陪我养伤……” 第147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3 短短几天,小张氏被折腾掉十斤肉,厚重的粉也遮不住两个黑眼圈。 没办法,任谁天天大晚上被叫起来几趟,要这要那,还要请戏班子回来唱戏,都得长黑眼圈。 为了立住自己的慈母人设,小张氏不得不端着一脸假笑,试图说服顾长清:“清哥儿,请戏班子这事儿母亲是万万不能答应你的。” “要是再惹侯爷不高兴,你这身子骨,可再遭不住一顿打。” 顾长清撇撇嘴:“请个戏班子而已,姨娘不说,爹怎么知道?” 小张氏听他喊自己姨娘,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强笑道:“清哥儿,你爹打你,你怎么倒和母亲生分,连母亲都不喊了?” 顾长清受了伤趴在床上,语气也是吊儿郎当的:“我这几日出门,被小舅舅带着,很是交了些朋友,这才知道,原来庶子才喊母亲,亲儿子喊的都是娘。” 他十分气愤:“姨娘的亲儿子安哥儿从小就喊娘,偏让我喊母亲,看来姨娘根本没把我当亲生的,一心只把我当庶子看。” 小张氏是万万没想到, 一个称呼,还能让顾长清生出不平的想法,忙道:“清哥儿怎么会这么想?” “你小舅舅带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尽知道胡说!” 张子玉那个废物,让他找人带坏顾长清,他倒好,找来的人没把顾长清带沟里,倒成功挑拨她和顾长清的母子关系。 小张氏道:“你若是愿意,就和承安一起,喊我一声娘。” 顾长清点头:“嗯嗯,姨娘说得是,你先是我姨母,后才是我娘,所以喊一声姨娘正正好,两个身份都能兼顾到。” “本世子可太聪明了。” 姨娘这个称呼,让小张氏像吃了屎一样恶心,她是正室,正室啊!怎么就成了姨娘? 小张氏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清哥儿,姨娘和娘是不一样的……” 顾长清长长“哦”了一声:“本世子知道了,姨母自己有亲儿子,不愿意给本世子当娘,本世子也不强求。” “看来平日里姨娘说心疼我都是假的!” 顾长清脑袋一转,留个后脑勺给她。 小张氏:“不是,清哥儿,我没有不愿意……” 顾长清脑袋转回来,笑眯眯:“姨娘愿意就好。” 小张氏气得脸都扭曲了,生怕再呆下去,维持不住自己的慈母人设,随口敷衍一句:“清哥儿你好好休息,母亲……” 顾长清纠正:“是姨娘!” 小张氏差点吐血,闭了闭眼睛:“我还有事处理,有空再来看你。” 她脚步匆匆向外走,顾长清冲着她的背影喊:“姨娘,我小舅舅呢?怎么还不来给我做伴?” “他害我挨打不能出门,倒是自己一个人出去快活,我要是以后再理他,他就是狗!” ?!谁?谁是狗? 小张氏脚步踉跄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顾长清伤没好之前,她绝不再来顾长清院子,省得被他气死! 张子玉不来,小张氏装傻,顾长清就换人祸祸:“去把二少爷喊来,本世子养伤,他作为弟弟,不得陪着?” 顾长清挨打后,顾承安来看望过一次。 此时顾长清派人去喊,不得不来:“承安见过大哥!” 他只比顾长清小两岁,相比于顾长清这个混世魔王,顾承安君子如玉,谦和有礼,看起来就比顾长清更可靠,更能光耀门楣。 顾长清招手:“安哥儿站那么远干什么?来来来,站过来点。” 顾承安见他像招小狗似的,再听“安哥儿”这个称呼,眼皮直跳。 他上前两步:“大哥,能不能别喊我安哥儿?你以前……” 话没说完,怀里被丢进来一本书册:“知道你学问好,正好给我念念,成天趴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顾承安只好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正拿起怀里的书册,准备念给顾长清听,就听他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顾承安深吸口气:“我说,大哥还是喊我承安吧,别喊我安哥儿。” 顾长清问:“为什么?安哥儿不好听吗?” 顾承安有些不耐烦,道:“大哥,安哥儿这个名字,是幼时小名,三岁之后,爹娘都不喊我安哥儿了。” “大哥再喊我这个名儿,让外人听了,倒显得我不稳重。” 顾长清笑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安哥儿。” 顾承安:“……我给大哥念书。” 顾承安打开手里的书册,正要开始念,结果打眼一看:“……在一身葱绿色小衣映衬下,那姐儿白得跟豆腐似的,一双媚眼儿更是如丝般,缠在书生身上不放,娇滴滴道,‘公子,您可好久不曾来看奴家了……’” 顾长清:“怎么不念?” 顾承安只觉一股热气直冲门面,从耳朵尖到脖子根全红了,手一抖,书册直接摔在地上。 “啪嗒”一声。 顾长清不满道:“不念就不念,把书摔了是几个意思?” 顾承安下意识低头看去,翻开的书页上,正好是张两人抱着滚在一处的插画,一眼看去,是两条白生生的腿…… 顾承安落荒而逃,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就跑了。 顾长清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儿啊?以后啊,还有的是让顾承安长见识的机会。 顾长清吩咐丫鬟:“把书收起来,等下次二少爷来了,再让他念。” 小张氏的慈母心肠,总得落到亲儿子身上不是? “二少爷!”等在外面的丫鬟不知出了何事,赶紧快步跟上,直到远离顾长清院落,这才问道:“二少爷,可是世子欺负您了?” 顾承安冷冷一眼看去,丫鬟直接噤声。 顾承安心里乱得跟一团麻似的,就感觉顾长清挨了顿打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根本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丫鬟转头就将这事儿报到小张氏处:“……二少爷从世子房里出来,怒气冲冲的,脸都红了。” “奴婢问二少爷可是受了欺负,二少爷没说。” 小张氏管理内院,顾长清让人请顾承安过去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些年来,顾长清被他哄得服服贴贴,完全无害,和顾承安兄友弟恭,十分让着他。 所以,小张氏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听丫鬟这话的意思, 顾长清居然欺负她亲儿子了?而且是特意把人喊去欺负的? 小张氏坐不住了,立即喊了顾长清身边的大丫鬟来问话。 丫鬟不敢隐瞒,把当时屋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道:“……世子并未对二少爷打骂羞辱,只让二少爷帮他念书。” “二少爷一开始答应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不肯了,摔了书就走。” “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世子还说,还说把书收起来,等下次二少爷去了,再让他念。” 小张氏慈母人设立得十分成功,顾长清真心敬重她,对她十分信任,身边侍候的全是小张氏的人。 他一举一动都在小张氏眼皮底下,从未怀疑过小张氏对他心存恶念。 这个说法小张氏是不信的。 在她的培养下,顾承安虽然才十四岁,却十分沉稳内敛,时时以一个继承人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 若不是顾长清刻意欺辱,且让他难以忍受,他一定会忍下来,而不是这样当众翻脸,不顾兄弟之间的面子情。 小张氏又亲自去了一趟顾长清处。 “清哥儿,身上的伤可好些了?母亲给你……” “姨娘!”顾长清纠正:“是姨娘!姨娘自称错了。” 小张氏恶心了他十六年,现在换他恶心回来。 小张氏像吞了个苍蝇似的,恶心得不行,索性跳过自称,道:“我让厨房煨了鸡汤,快趁热喝。” 顾长清:“姨娘,咱们府里是穷得快过不下去了吗?怎么天天都是鸡汤?就没点别的补身体的了?” 小张氏心里一惊,感觉顾长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开始怀疑她了。 结果就听顾长清抱怨道:“我这趴床上十来天,天天鸡汤,早晚鸡汤,人都快喝成鸡汤了!我以后都不想喝鸡汤了!” 哦,原来是喝多了不想喝,不是怀疑她。 小张氏松了口气,道:“你身上有伤,大夫说了,宜饮食清淡,鸡汤补身又营养,正适合你养伤。” “有什么其他想吃的,等好了以后再吃,到时母……我让人给你做。”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现在都怕了顾长清,母亲两个字到了嘴边都没敢说出来,生怕顾长清又要纠正喊她姨娘。 “没凉也不好喝,我不喝!”顾长清霸道得很,直接指了个丫鬟,道:“你去厨房,让他们给本世子做几道拿手菜来。” 丫鬟下意识去看小张氏。 小张氏抚额:“清哥儿,身体要紧,你别淘气……” 顾长清一下就不高兴了:“姨娘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可以随便哄骗?” 小张氏心里一跳:“清哥儿你怎的会有这样的想法?” “从小到大,母……我何曾哄骗过你什么?” 顾长清愤怒道:“不把我当三岁小孩儿,怎么会说我淘气?” “淘气是形容小孩儿的,本世子如今都可顶门立户了,怎的在姨娘嘴里,还是淘气?姨娘怎的不说顾承安淘气?” “还有,顾承安三岁之后,姨娘就唤他大名,到了本世子这里,一口一个清哥儿,是本世子不够资格让姨娘喊一声大名?” 小张氏第一次被他这般疾言厉色质问,心下有些发慌,勉强稳住心神,道:“清……长清,可是有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挑唆我们母子关系?倒让人误会我?” 顾长清哼哼两声,生气道:“什么有人挑唆?” “我昨天喊顾承安一句安哥儿,他就不高兴,说过了三岁就不该喊这种小名儿,不然显得人幼稚不稳重。” “他比我还小两岁呢!” 小张氏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 顾长清这是被顾承安刺激了,所以才这么生气,倒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张氏无奈道:“你若是不喜这个称呼,母……我以后不喊了。” “原是觉得小名儿喊起来亲近些,这才一直喊着。” 她当然不会说,就是让人觉得顾长清幼稚不稳重,所以才故意用一些形容小孩子的词语安在他身上,称呼也是一样的。 顾长清张口就怼:“所以姨娘的意思,顾承安和你不亲近?” 顾承安是她亲儿子,能不亲近吗? 小张氏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面上却笑得慈祥,道:“承安当然也和我亲近。” “但是长清,在我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你,承安也比不过。” “我当年嫁进侯府,就是为了完成嫡姐遗愿,方便更好的照顾你。” 她十分欣慰道:“如今你长成意气风发少年郎,前程远大,我也算对得起嫡姐,哪怕以后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嫡姐。” 顾长清:“骗子!连东西都不让我吃,还敢说我最重要?” 小张氏辛辛苦苦煽情,本想感动顾长清,加深对他的洗脑,结果顾长清一句话,什么感动都没了。 小张氏正准备说点什么狡辩一下,就见顾长清伸手一指方才看向她讨主意的那个丫鬟,道:“你,以后不用在本世子身边侍候了,去院里当个最低等的粗使丫鬟。” 丫鬟大惊,瞬间跪下来:“世子饶命!奴婢下回再也不敢了。” 顾长清:“没把你拖出去打死,都是本世子宅心仁厚。” “你还想有下回?” 丫鬟见顾长清不肯松口,连忙向小张氏求救:“夫人,夫人救奴婢!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以后一定全心全意侍候世子……” 小张氏就道:“长清,这丫鬟虽然违抗了你的命令,却也是为你养想,念在没筑成什么大错,你就饶这回。” “还不赶紧谢过世子。”小张氏还像以往那般,直接就替顾长清做了主,道:“日后再敢对世子不敬,不用世子处置,本夫人先饶不了你!” “听见没有!” 丫鬟赶紧磕头谢恩:“多谢夫人,奴婢知道了……” 顾长清冷笑一声:“本世子指使不动的丫鬟,留下来干什么?留下来当小姐吗?”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不把本世子当回事,姨娘就是这么管家的?” “本世子还不能处理一个丫鬟,姨娘还敢说本世子最重要?” “要本世子看,在姨娘心里,一个丫鬟都比本世子重要!” 小张氏脸色十分难看,顾长清这般驳了她的脸面,还是第一次。 丫鬟更是脸色惨白,怎么也没想到,小张氏的话居然不管用了! 顾长清冷冷看着她:“要么,老老实实去当个最低等的粗使丫头,要么,本世子让你重新投胎。” “说不定下辈子运气好,能投胎到夫人肚子里当个小姐呢?” 他说着,还往小张氏身上瞄了一眼。 小张氏瞬间就麻了,下意识捂住肚子。 她才不想要个贱婢托生在她肚子里! 第148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4 小张氏原本是过来为顾承安出头的,结果顾长清今天跟吃了炮仗似的,接二连三顶撞她,更在丫鬟面前下她的脸面。 她心下不安,想不出原因,却知道这会儿并不是拿捏顾长清的好时机,想要敲打他的想法立即抛之脑后,随口敷衍几句离开。 小张氏回去更是连着做了几天的噩梦,梦见自己生了个闺女,长着那丫鬟的脸。 本来就不好的精神头更不好了,想把顾承安找来询问情况,都精力不济,就更顾不上顾长清。 直到这天,账房和管家急匆匆求见。 管家说:“夫人,今日忽然来了许多商家,拿着世子签的单子过来要账。” 小张氏一开始还不以为然:“既是世子签的单子,就把账给结了。” “我之前就说过,世子在外头交际应酬都需要银子,光靠那点月钱怎么够?” “所以世子的花销和侯爷一样,直接从账房支取,无需另行禀告。” 这些年来,小张氏一直营造慈母形象,在外人面前,对顾长清那叫一个掏心掏肺,私底下面对顾长清,就是各种pUa话术。 就拿花银子这件事情来说,对着外人,小张是一直表现得十分大方,说顾长清可以去账房随意支取银子。 私底下面对顾长清时,就是侯府看着风光,其实各种开销大,维持得很艰难,又表示府里再艰难,也不会少了顾长清的银子花。 顾长清才两岁,就被她抱到身边养,可以说从小就是被她pUa大的,一拿捏一个准。 这些年来,几乎没怎么从账上支过银子。 偶有几次,都是必不可少的花销,就算这样,每次他支过银子之后,小张氏都要找机会旁敲侧击敲打他。 只不过她话术高明,顾长清对她又没有防备,并没有听出来。 总的来说,顾长清主动去账房支银子的时候非常少,所以这些年来小张氏的话说的是越来越漂亮。 这会儿听见管家说商家拿了顾长清签的单子来结账,就说得十分大方。 可她是大方了,管家和账房大方不起来。 管家低着头:“夫人,不是奴才不愿意把世子签的账结清,而是,而是数额巨大,账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什么?”小张氏惊呼一声:“账上怎么会没有银子?” 她盯着账房先生:“你们账房是怎么管账的?怎么连账上没有银子了都不知道。” 账房先生的头垂得比管家更低:“夫人,账上有多少银子奴才是知道的。” “但是,侯府账面上的银子,不足以结算世子爷在外签下的单子。” 小张氏声音都哆嗦了:“他……他到底在外欠了多少银子?侯府的账面上现在还剩多少银子?” 管家说:“回夫人的话,商家拿过来的世子爷签字的单子,合计十七万六千九百七十二两银子。” 账房先生:“侯府的账面上,目前还有九万四千五百六十八两银子。” 也就是说,把侯府账面上这些银子全给出去,也还有一半的账还不完。 小张氏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买了什么稀世珍宝?就需要这么多银子?” 她喝道:“定是这些商家好大的胆子,哄骗世子的银子。” “世子呢?” “去把世子请来,让世子亲自拆穿他们!” 管家说:“夫人,世子不在府里。” 小张氏愣住了:“谁说世子不在府里?他不是留在自己院子里养伤吗?” 管家:“世子爷身上的伤,前几天就好了大半,可以行动自如了。” “前几天开始,世子就每天出门,早出晚归,如今这个点,世子爷还没回。” 小张氏不可置信:“他每天早出晚归,我怎么不知道?” 管家和账房先生低着头默不作声。 小张氏心里忽然开始不安,感觉事情有些脱离掌控,十几年来好不容易才驯服听话的顾长清,自从挨了那顿打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她心里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那顿打,会让顾长清性情大变,她就不该那么心急。 顾长清身边伺候着所有奴才,都是她安排过去的人,以往,顾长清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她总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但是现在,顾长清已经好几天不在院中,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小张氏忽然就想到,顾长清身边那个当着她的面被贬为最低等粗使丫头的奴才。 她当时想保下那个丫鬟,结果被顾长清驳回,而那个丫鬟,是那么多奴才当中她用的最顺手的一个,也是给她提供顾长清消息最多的一个。 小张氏当时虽然很恼怒顾长清不给她面子,却又觉得顾长清太过心慈手软。 要是换了她,这种背主的奴才,就算不直接打死,至少也要灌哑药打一顿发卖出去。 结果顾长清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就烦人去做个粗使丫头,还把人留在自己院子里。 但是现在,小张氏不这么想了。 只要那个丫头留在顾长清院子里一日,顾长清院子里的其他奴才,就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落到她一样的处境。 那个奴才的日子过得越苦越难,其他奴才就越是战战兢兢。 所以,这么多天了,顾长清院子里的消息一个没传出来。 也是她自己这些天精力不济,疏忽了。 小张氏怒道:“还不赶紧派人去找!” 管家答应一声,就听小张氏又说道:“让那些商家先回去,一切等世子回府再说。” “退下吧。” 管家和账房先生赶紧告退。 小张氏越想越气,又让人去找顾怀山回府。 顾怀山被找回来的时候,顾长清还没有找回来。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侯府的人,把顾长清往日里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看见顾长清的人影,只好满京城乱窜找人。 “夫人喊本侯回来,何事?” 寡淡的表情,淡漠的语调,丝毫没有夫妻间的亲近之意。 说来可笑,夫妻十几年,除了碍于规矩,大婚之时在她屋里歇了三天,之后二人再没同过房。 小张氏知道,是她大婚之日迫不及待怀孕,彻底惹恼了顾怀山。 所以,和嫡姐成婚后,哪怕嫡姐几年未孕,也从未纳妾的顾怀山,在得知她怀孕后,纳了两房妾室,往后十几年,更是只歇在妾室房中。 好在她生了儿子站稳脚跟,掌管着侯府中馈,这才勉强维持住正室的体面。 后来又通过拿捏顾长清这个世子,让这个体面又涨了几分。 小张氏捏紧手里的帕子,表情端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侯爷,清哥儿好像被人给骗了。” 顾怀山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小张氏的错觉,感觉从顾侯爷眼神里看见一丝讽刺。 等她想要仔细分辨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看出来,依然还是那般淡漠。 顾怀山问道:“长清因何被骗?被何人所骗?” 小张氏摇头:“妾身不知。” 顾怀山声音严厉:“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仅凭怀疑二字,就让人把本侯从公务中请回来?” 小张氏其实有点怕他,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看得透透的。 小张氏:“方才管家来说,今日来了许多商户,拿着清哥儿签的单子过来结账,将近十八万两银子。” “妾身怀疑那些商户不老实,哄骗清哥儿的银子。” “侯爷您知道的,清哥儿自小单纯,于钱财上更是不知轻重,哪是那些奸商的对手?” “若是后院之事,妾身也就处理了。” “可这事儿涉及到清哥儿在外往来的商户,妾身一个女流之辈,实在不好抛头露面,所以斗胆将侯爷请回,莫要让清哥儿被人给骗了。” 那么多银子的窟窿呢,若是不把顾怀山请回来,岂不是要她自己往里面填补? 她当年出嫁,婚事从简,本就没有多少嫁妆,她又是个庶女,没有高门贵女的生母补贴,只有一个穷酸姨娘。 虽然这些年在侯府管家,又有顾长清这个世子当挡箭牌,积攒了一些家底。 可那些东西以后都要留给他亲儿子顾承安的,怎么可能拿出来给顾长清填补窟窿? 只能找顾侯爷当这个冤大头。 就算这样,小张氏也恨得牙痒痒,侯府的银子都该是他儿子的,顾长清现在多花一分,以后到他儿子手里就少一分! 可让小张氏没想到的是,顾怀山淡淡道:“既是长清签的单子,且不管他是否被人哄骗,先把账给结了。” “若事后查明,有人哄骗了他,侯府自会为他讨回公道。” “夫人这般拖着不肯结账,是要让人说长清这个世子言而无信,甚至以后在外没人敢让他签单,还是想让人说,咱们侯府已经破落到要靠赖账过日子?” 小张氏脑瓜子嗡嗡的,连忙否认道:“不是,没有!侯爷,妾身只是担心清哥儿……” 顾怀山:“那就赶紧让人把账给结了。” “你也知道那是十几万两银子的账,拖着不肯结,就不担心怒了商家,他们暗地里给长清使绊子?” 小张氏脸上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之前还想着装无辜,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顾怀山。 现在看顾怀山根本不接,只好自己开口:“侯爷,账房侯府说账面上的银子不够。” 顾怀山:“账上怎么会银子不够?” “你是怎么管家的?” “怎么连账上没有银子的都不知道?” 小张氏只觉得这话无比熟悉。 她刚才责备账房先生的话,被顾怀山完完本本还给她。 “侯爷!”小张氏十分难堪,大声道:“账上有多少银子妾身还是知道的,只是世子欠下的账实在太多,账上的银子不够还。” 顾怀山:“侯府每年的花销最多两万两银子,本侯每年往家里拿五万两银子。” “也就是说每年至少三万两银子的结余,夫人管了十几年的家,这些结余的银子呢?” 小张氏瞬间说不出话来,像是被掐住颈脖的鸡,惊恐望着顾怀山。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事谨慎,十分小心,瞒过侯府所有人。 结果,只是人家不屑揭穿她而已! 顾怀山:“夫人好好想想,账上的银子到底够不够还长清签的单子。” 屋里伺候的丫鬟把头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倒霉。 直到过了好久,天色完全暗下来,丫鬟进来点了灯,小张氏才从那种无形的压迫中喘过气来,大口大口喘气。 缓了一会儿,渐渐回过神来,便是极致的愤怒,抬手就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顾承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 制止丫鬟通报,顾承安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里面砸东西的声音还在继续,便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顾长清就来了。 顾长清可不是顾承安,小张氏对外给他立的人设,是纨绔,是混世魔王,是不学无术的混不吝。 所以,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打杂声,顾长清丝毫不给小张氏留体面,抬脚就往里走,道:“听管家说,姨娘白日里让人找我?” 屋里的东西已经砸的差不多,小张氏手里正举着最后一个花瓶,就这样隔着满地狼藉和顾长清对视。 顾长清笑:“原来姨娘喜欢砸碎了物件听声响儿。” “这爱好文雅是文雅,就是太费银子了些。” 小张氏手里的花瓶放也不是,砸也不是,冷着脸喝道:“清哥儿,谁让你不经通传就闯进来的?”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顾长清:“姨娘平日教我,侯府看起来风光,其实花销甚大,常常入不敷出,有时甚至拆东墙补西墙。” “故而我们在人前,不可堕了侯府的风光体面,私下里却应该节俭些。” “本世子如今可算知道,侯府花销甚大,都花在哪儿了……” 他目光往地上一扫,啧啧道:“就姨娘这个爱砸物件听声响的爱好,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万两银子就没了。” “原来私下里节俭,只是让本世子一个人节俭啊……” 第149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5 小张氏最近噩梦连连,焦头烂额,日子过得极为不顺,此时更被他阴阳怪气挤兑,气得连人设都维持不住,尖声道:“出去!” “给我滚出去!” “走就走!”顾长清转身就走:“以后就算用八抬大轿去请本世子,本世子也不会踏进这个院子一步。” 小张氏知道这样把顾长清赶走,之前的慈母人设可能功亏一篑,但她正在气头上,根本顾不了这么多。 第二天冷静下来,再找顾长清时,人又出府去了。 这还不算,前来要账的又多了好几家,比昨天多了好几万两的债务。 小张氏焦头烂额,急得满嘴燎泡:“世子呢?不是说了让世子今天不要出门,先把这些债务解决了吗?” 管家愁眉苦脸:“奴才拦不住世子。” 他今早不过劝了一句,世子就说他想教他做事,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世子那个贴身丫鬟如今还在院子里做着最低等的粗使丫头,干着倒夜香、洗马桶、洗厕筹,掏粪池……等等最脏最累的活。 他可不想惹怒世子,从好好的管家,变成最低等的奴才。 小张氏又质问道:“不是让那些商家先回去,世子自会去与他们结账吗?” 管家头垂的低低的,声音也小:“昨日是这么和他们说的,只是他们说,今早世子让人给他们传了话,让他们自行来侯府结账。” 小张氏气得咬碎一口银牙:“多出来的账又是怎么回事?” 一晚上多出来五、六万的账目,顾长清是去收购了人家的金楼银楼吗? 管家的声音更低了:“今天多出来要账的那几家都是赌坊。” 小张氏瞪大眼睛,自觉荒谬。 她是让自己的亲弟弟张子玉带坏顾长清,让他把吃喝嫖赌沾个遍,传出去的名声越烂越好。 可她没想到,这把火会先烧到自己身上。 顾长清他怎么敢的呀? 去赌坊赌钱不但不藏着掖着,还让赌坊的人回府收账,他是生怕府里的人不知道他去赌钱了吗? 还是前几天挨的那顿打没够,想让顾怀山再打他一顿? 顾怀山当日怎么不直接打死他?若是当时直接打死,如今什么事都没有,她也不用成天给顾长清收拾烂摊子。 小张氏咬牙:“赌坊哄骗世子赌钱,还敢跑到侯府来要赌账?” “让人打出去!” 管家站着没动。 小张氏厉声道:“还不赶紧去?是本夫人的命令不好使了,指使不动你了?” 管家苦笑:“夫人,来的都是京城叫的出名号的赌坊。” 他强调:“京城数一数二的赌坊都来了。” 在京城这种一个招牌砸下来全是官的地界,能够开得起赌场,并且是叫得出名号的大赌场,哪个没有后台?哪个后台会比侯府低? 人家敢开,就不怕有人赖账。 小张氏还想把人打出去…… 管家这么一提醒,小张氏也知道赌坊这些账怕是赖不掉了,问道;“赌坊那边一共欠了多少?” 管家:“账房已经算过了,一共九万三千四百五十七。” “就咱侯府账面上的银子,如果还了赌坊的欠款,能剩下一千一百一十一两银子的结余。” 这点银子,置办一套好的头面都不够! 管家问:“赌坊的人说,若是侯府不肯还钱,就休怪他们不给侯府面子,按照赌坊自己的规矩来。” 小张氏原本还打算先用账面上的银子把赌坊的债还了,毕竟得罪不起赌坊后面的后台,这个银子赖不掉,早晚都得给。 但是听管家这么一说,她瞬间就改了主意,不着急了。 赌坊的规矩她知道,赌徒还不起钱就打断手脚,要么就挑断手筋脚筋,要么就砍断四肢,削成人棍…… 也有姿色好的被卖去特殊场所还债,也有些被卖去挖矿还债…… 这么多解决办法,总有一条适合顾长清。 她自己没办法对顾长清这个小兔崽子明着下手,还不能让赌场的人好好教训他吗? 以上的路不管哪一条落在顾长清身上,就彻底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小张氏拿帕子摁了摁眼角,悲戚戚道:“若是先还赌坊的账,其他商家岂会同意?”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其他商家提前过来收账,都没拿到钱,赌坊一来就拿到了,让其他商家怎么想?” “还是先劝大家都回去,告诉他们,世子欠的账,府里一定会还,让他们尽管放心。” 管家的脸皱成一团:“夫人,奴才劝过了,他们说今天要是拿不到钱,绝不离开。” 小张氏冷笑一声:“既然不听劝,他们愿意待着就尽管待着,本夫人倒要看看他们能待几天。” 管家张了张嘴,没敢再多说什么。 转身回去和讨债的人一说,赌坊的人最先表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侯夫人不肯还债,我们只能用赌坊自己的方式解决。” 对方皮笑肉不笑:“到时候万一出现什么侯夫人不愿见到的后果,侯夫人可别怪别人,更别后悔了就行。” 赌坊的人拿着欠条就离开了。 管家意思意思的劝在场商户:“要不,各位也先回去?” 结果当然是劝不住。 大家都留了下来,侯府也没有赶他们走,但是,就直接把他们晾在这儿,连水都没有一口,大有一种让他们自己熬不住,就会赶紧滚蛋的意思。 这一等又等到晚上。 顾长清回府了。 小张氏赶紧让人去把顾长清找来,准备让顾长清自己去把这些要债的人打发了。 结果,去传话的丫鬟回来了,顾长清不见踪影。 小张氏:“世子呢?” 丫鬟支支吾吾:“回夫人,世子说不来。” “你说什么?”小张氏愕然:“他为什么不过来?你没有跟他说清楚本夫人找他吗?” 丫鬟低声说道:“奴婢说了,世子说,知道是夫人找他,所以他才不来。” “至于原因,世子没说。” 小张氏:“……” 她忽然就想到,昨天让顾长清滚的时候,顾长清说走就走,以后用八抬大轿去请,他都不会进这个院子一步! 她以为顾长清说的是气话,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气话,分明就是真话。 她以前那一套,已经拿捏不住顾长清了。 想到这里小张氏忽然很慌,噌一下站起来,道:“我去看看世子。” 结果到了顾长清的院子,进不去。 小张氏看着挡在院门口的下人,气得脸都扭曲了:“狗奴才,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让开!” 下人瑟瑟发抖,就是不让:“夫人请回!” “世子说了,您的院子他不去,世子的院子您也别来。” “他本来也不是夫人您的亲儿子,夫人竟然不待见他,也不必和他演什么母慈子孝。” 小张氏脸都白了,又气又怒,又有一切失去掌控的惊慌。 “世子向来孝顺,定死你们这些狗奴才说了什么,挑唆本夫人和世子的母子关系!” “如今更是大胆,把本夫人挡在门外!” “来人,把这几个狗奴才拖下去狠狠打!” 跟在小张氏身后的婆子上前,就要把人拖走。 院中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本世子院里的人,自有本世子管教,用不着别人越俎代庖!” 小张氏满是伤心:“清哥儿,在你心里,母……我是别人?”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她:“难道姨娘不是别人?” “姨娘的亲儿子顾承安才和姨娘不是别人。” 小张氏妄图继续给他洗脑:“清哥儿,你不能这样伤我的心。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把你当成亲儿子。” “就连承安也越不过你去。” 顾长清:“连个称呼都记不住,也敢说是亲儿子?” “亲儿子可不是靠当出来的,而是靠自己生出来的。” 小张氏被他怼得瞠目结舌,还在垂死挣扎:“清……长清!” “就为了一个称呼问题,就能让你对我误会这么深吗?” “可是长清,我们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总不能是假的。” “这些年我如何待你,别人不知,你也不知吗?” “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你先?” “侯爷每次管教你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我挡在你面前?” “就连在银子花费上,承安只能靠月钱,而你却可从账房随意支取。” “长清你说,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那对不起他的地方可多了。 好东西确实紧着他先,先往他面前过一眼,然后就到了顾承安手里。 虚名他担了,实惠顾承安得了。 顾怀山每次管教他的时候,确实,小张氏每次都来得及时,挡在他面前,那是生怕顾怀山把他教好了,生怕他们父子联系紧密,感情好,挡了顾承安的路。 在银子的花费上,顾承安表面上是只有每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实际上有小张氏一直补贴。 而他这个冤大头,因为小张氏一句,世子的开销直接从账房支取,连月钱都没发给他。 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哪样不需要花费? 每次去账房支银子,还要被小张氏好一通说,后来就减少了去支取银子的次数。 就这还敢说没有对不起顾长清! 也就是原主从小被她pUa洗脑,确实依赖他,哪怕知道不对劲,也愿意让步。 结果一步让,步步让,最后把命都给让出去了。 果然退一步死无葬身之地! 顾长清:“既然本世子的开销直接从账房支取,那就赶紧让账房把本世子签的单都给结了。” “一直拖着不结账是几个意思?” “还是说姨娘只是嘴上说的好听,让本世子随意去帐房支取银子,实际上是为了不给本世子发月钱?” “说到月钱,本世子记起来了,本世子活到这么大,就没有领过月钱。” “这个银子,姨娘得给本世子补上。” “总不能堂堂侯府,连世子的月钱都发不出来吧?” “世子月钱每月五十两银子,一年六百两,本世子今年十六岁,加起来一共九千六百两银子。” “姨娘早日让人送来。” 小张氏震惊的瞪大双眼:“!!!” 不是,她本来是过来让顾长清自己去处理债务的,怎么话没说几句,就变成了她不但要把顾长清欠下的这些账给结了,还得把这十几年的月钱都给他补上? 那可是九千六百两银子! 现在外头还欠着二十多万两银子的债! 小张氏忍无可忍:“长清!” “我今天来正是要和你说银子的事情。” “你最近在外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怎么忽然一下来了这么多大笔支出?商户都已经找上门来催债。” “今天更是连赌坊的人都来了。” “长清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做局诓你的银子?” “你别怕,你是咱们侯府的世子,他们敢诓骗你的银子,侯府饶不了他们,侯爷饶不了他们!” 她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长清,只要你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侯府一定会为你做主!” 顾长清瞬间笑了起来。 “我为何会花这么多银子,难道姨娘不知道吗?” “这一切不都是姨娘安排的吗?” 这话小张氏可不认:“长清休要开玩笑!” “我一内宅妇人,成日忙着管家理事,连你出门都不知道,如何知道你花费大笔银子?更别说替你安排了。” 顾长清:“可这些钱都是小舅舅带我去花的呀!” “是姨娘说,我身为侯府世子,不能光在侯府不出门,也得出去多长长见识。” “所以特意让小舅舅来带我。” “我也觉得姨娘这话有道理,所以这些日子跟小舅舅在京城转悠,很是交了一些朋友,很是长了一些见识。” “小舅舅教我认古玩,带我去竞拍会,带我捧戏子,看花魁。” “昨天小舅舅还带我去京城的赌场长了见识。” “姨娘你是不知道,那赌场里可真热闹。” “本世子一走进去,就被里面的热情感染,当即就撸开袖子,过了好几把手瘾。” 他说着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可惜本世子昨天手气不太好,输了几把。” “不过没关系,就当是交学费了,本世子多去几次,以后定能大杀四方!” 第150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6 小张氏眼前一黑,只觉得天都塌了。 去一次就输几万两银子,还要多去几次练手交学费? 这是准备把整个侯府都送给赌坊啊!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顾长清自己好赌,输了这么多银子,并且嗜赌成瘾,如此一来,肯定会让顾怀山更加失望,最后变成侯府弃子,小张氏心里肯定无比乐意。 但现在的问题是,顾长清不是自己去的赌坊,而是张子玉带他去的。 张子玉是她的亲弟弟,两人从同一个姨娘的肚子里出来的。 也是她说,让顾长清多听小舅舅的! 所以论起来,顾长清去赌场这事儿,就和她脱不了关系。 小张氏紧张的声音都劈了叉:“长清!” “赌坊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能去。” 顾长清:“我为什么不能去?” “姨娘你也说了,我堂堂侯府世子,天生享福的富贵命儿,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只要不谋反,不弑君,不结交皇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安乐侯府泼天的富贵,还养不起我一个世子不成?” “这事儿姨娘你就不用再劝了,明天赶紧让账房把帐给结了。” 他十分不满道:“如今这么点小钱的账都拖着不结算,以后账目越积越多,岂不是更舍不得?” 他说到这里,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向小张氏:“姨娘,你该不会打算赖账吧?” 小张氏从没想到,顾长清居然也有这么能说会道的时候,一句接一句的,都在挤兑她。 小张氏现在无比确定顾长清已经无法拿捏,这个时间,比她设想的早了太多。 如今顾长清的纨绔之名,虽然传的到处都是,但也都是些吃喝玩乐的小事,而且很多都是无中生有,与事实完全不符。 京城的高门大户哪个不是心明眼亮,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本质。 顾承安别说取得成就,而是尚未下场科考,毫无功名在身,又因为年纪尚幼,并没有什么能够在家世上对他有所帮助的朋友。 而小张氏的慈母人设,一旦拿捏不住顾长清,就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一戳就破。 更重要的一点,一旦没有顾长清的维护,安乐侯顾怀山只怕连一点体面都不会给她留。 就凭她教唆娘家亲弟弟,恶意带坏侯府世子,安乐侯府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她休回家。 就算看在她已经生了一子的份上,不休她,也完全可以让她重病或者病逝。 小张氏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张子玉带顾长清出去吃喝嫖赌这件事掩盖过去,银钱反而排在后面,对于顾长清所说的明天让账房结账一事,更是没怎么听。 小张氏急切道:“长清!你听话,赌坊以后都不能去!” “你若是不听劝告,休怪我将这事告诉侯爷,让侯爷教训你。” 顾长清:“我就去!” “就算姨娘告诉爹我也不怕。” 小张氏急的往院子里冲,想抓着顾长清看一看他到底中了什么邪,连最怕的安乐侯都不怕了! 结果没走两步,就撞在人身上。 刚才拦在门口两个小厮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两个粗使婆子,正结结实实挡在她面前:“夫人,您不能进来。” 小张氏大怒:“狗奴才!” “本夫人是这安乐侯府的女主人,在这安乐侯府,本夫人哪里都去得!”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两个狗奴才挡住本夫人的去路?” “让开!” 她非要往里闯,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一拥而上,把挡路的婆子拉扯开。 结果,她前脚刚进院子,顾长清后脚就从院子里出来了,高声道:“姨娘!” “我今年十六岁,不是六岁!” “就算是亲母子,也到了该避嫌的时候,更别说姨娘和我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更应该避嫌。” 他厉声道:“姨娘如今带着人硬闯本世子院落,是何道理?” 小张氏也没想到,顾长清这话说的如此刁钻,让人抓不住他任何错处。 继母带人强闯成年继子的院落,谁家府邸都经不起这样的传闻。 但凡传出去一字半句,就是名声尽毁,严重些只能以死谢罪! “长清!”小张氏脸色煞白,严厉的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姨娘关心你,你却要逼死姨娘吗?” 她情急之下,在称呼上已经整个被顾长清带偏,自称姨娘也丝毫未察觉。 顾长清:“姨娘且看看自己和身边人的架势,知道的说姨娘在关心本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姨娘带着人来打杀本世子。” 小张氏:“……” 顾长清转头往外走:“这个侯府,本世子是一天也不敢留了。” “前两天拦着本世子教训丫鬟,今天又带着人强闯本世子院落,再待下去,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本世子又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转危为安,只能惹不起,躲得起,离这侯府远远的,免得哪天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两个小厮连忙跟上 “长清!长清!”小张氏连声高喊,顾长清头也不回。 “拦住他!快,拦住世子……” 可顾长清身高腿长,几步就不见踪影。 小张氏一身狼狈回了自己院子,咬牙吩咐丫鬟:“去把舅老爷请来!” “就说我现在要见他!快去!” 丫鬟福了福身,急急忙忙出去传信。 顾长清出了府,直接去了张家找张子玉:“小舅舅,我要在你这儿住几天!” 张子玉倒是不以为然:“住多久都行。” 吩咐丫鬟整理客房,又亲自把人送过去。 张家房子少,没有单独的客院,只是在各人院子里设了客房。 张子玉刚把顾长清安顿,就有小厮来报,说侯夫人传信,让他现在、马上,赶紧去安乐侯府一趟。 张子玉清楚,自己如今的前程都系在小张氏身上,赶紧前往侯府。 “姐!这么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他兴冲冲进了小张氏的屋子,人没到声先闻。 结果一脚跨进门,一个茶碗“砰”一声砸在他脑门上,又滚落下来摔得稀碎。 茶汤茶叶洒了一身。 张子玉捂头,恼怒道:“姐!你急匆匆把我找来,就为了打破我的头?” “你疯了不成?” 小张氏:“我倒是情愿疯了!” “若是疯了,也就不用替你收拾烂摊子!” 张子玉懵了:“不是,姐,谁到你面前告我黑状了?” “我最近可一点祸没闯啊!” “我忙着完成姐交代的任务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闯祸?” “姐,你可千万要相信我!” 小张氏脑仁突突突的跳:“你闭嘴!” “你要是不想气死我,现在就别说话。” 张子玉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又忍不住问道:“姐,到底我有什么烂摊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小张氏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不至于气晕过去。 “你们都出去!”小张氏把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 张子玉心里毛毛的,感觉事情很严重:“姐,你别吓我,我心里有点慌……” 小张氏劈头盖脸打在他身上:“我让你慌,我让你慌!” 张子玉抱头鼠窜:“姐姐姐!有事说事,你再打我还手了!” 若不是还想着让小张氏,在安乐侯那里多吹枕头风,给他弄个一官半职,张子玉才不受这个气。 小张氏停手,喘匀了气,开始说正事:“张子玉,你胆子可真大,带顾长清去赌场就算了,还敢让他输出去几万两银子?” 张子玉喊冤:“姐,我可真是冤枉死了我!” “赌场可不是我带顾长清去的,是他自己去的!” “那些银子也不是我让他输的,是他自己非不可要下场,我拦都拦不住啊。” 小张氏:“???” “真不是你带他去的?” 张子玉哭丧着一张脸:“真不是我。” 小张氏心理不好的预感更加严重了,严肃道:“这几天你都做了些什么,赶紧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 张子玉这下也有点慌,赶紧说道:“最近这段时间,长清说他身上的伤好了,让我陪着他一起在京城各处逛逛。” “我听姐的,要多和长清接触,也就没有拒绝。” “所以这些日子我根本没干别的,就一直跟着长清身边到处吃喝玩乐。”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小张氏:“怎么个吃喝玩乐法?具体都干了些什么?你倒是快说!” 张子玉察觉出不对了,咽了咽口水,说道:“长清伤好后第一天,说是待在府里养伤那么久,人都要发霉了,所以要找个热闹的地方去去身上的霉气。” “然后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两张竞拍会的帖子,然后我们就去了竞拍会,他拍了四、五件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住。” 难怪能欠十几万两银子,照这么个花法,十几万两银子还是少的! 谁在竞拍会上买四、五件东西啊?又不是钱多烧的慌! 这笔账就算府里帮顾长清结了,也要让他把拍卖的东西交出来! 她到时候找过其他当铺,也能回来一笔银子,减少损失。 小张氏沉着脸:“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张子玉:“不是,姐,你没搞错吧?参加的竞拍会算是什么大事?” “长清他是侯府世子,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参加个竞拍会也得先向你报备过。” 小张氏被怼,脸色更难看了:“继续说!” 张子玉就继续说道:“参加完竞拍会,他忽然就对古玩感兴趣,问我京中有哪些比较出名的古玩店?” “然后我们又去古玩店转了两天,他又看中了不少东西。” 小张氏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 好个顾长清,当真不是自己的银子花起来不心疼! 照他这么花下去,侯府早晚得让他败光,还能剩下什么留给她的承安? 张子玉见她脸色不好,赶紧接着往下说:“从古玩店出来,听见路人说花楼在选花魁,他就问我,京城最大最出名的花楼都有哪几家?哪家的花魁最有名?” “我把京城著名的花楼和花魁告诉他以后,他就挑了一家,然后给花魁打赏,跟我说要帮助花魁争取京城第一花魁的名头!说这样能让他有成就感。” 小张氏脸都气青了。 顾长清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才几岁,就学人家去花楼一掷千金了? 张子玉道:“花了二万两银子以后,他忽然说不划算,然后就走了。” 二万两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虽然不是张子玉的钱,他也心疼得好几个晚上没睡着。 “从花楼出来,他又去捧戏子。” “说什么哪个纨绔不捧戏子?然后找我问了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和花旦,又开始捧起了戏子,结果人家那戏子早就有主了,然后他就丢开手,说花魁无情,戏子无义,没意思。” “然后就问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就说,男人都喜欢喝酒赌钱找女人,然后他就去赌坊了。” “姐,你是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胆子大的人,什么都不会就敢下注,筹码一堆一堆推过去,短短一刻钟就输了好几万两银子,结果人家硬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问题是,这些筹码他都是借的!” “他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安乐侯府的世子,身上没带银子,但是想过几把手瘾。” “然后赌场的人就主动借银子给他了。” 张子玉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心里嫉妒,他可真是会投胎呀! 若不是托生在安乐侯府,就凭他这么一无是处,说不定得饿死。 小张氏见张子玉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顾长清在给他下套,直接破口大骂:“张子玉!你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你被顾长清坑了,你知不知道?” 张子玉紧张道:“……姐,顾长清他坑我什么了?” 小张氏冷笑:“你就不能用你自己的脑子好好想一想,顾长清为什么每次要干点什么之前,都要问你一遍?” 张子玉急了:“他这是要把锅甩在我身上?!姐!你可千万要帮我!” 小张氏现在还不知道,马上还会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张府,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顾长清又去见了张老爷张太太。 “长清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他如今虽然没出息且名声不好,但架不住他是安乐侯府世子,张老爷对这个外孙还是很待见的。 “快起来,快起来!”张老爷亲自上手扶。 相比之下,张太太就真情实感许多,毕竟顾长清是她亲闺女留下的唯一血脉。 “好好好,你能来看外祖母,外祖母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顾长清:“那我以后天天来给外祖母请安。” 张太太:“……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要是被人知道,她让侯府世子的外孙天天来给她请安,别人的口水都能把她给淹了! 第151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7 顾长清留在张府不回去,去侯府催债的商家却不肯走,而且第二天又增加了一批人。 京中更是不知何时传起流言,说安乐侯府顾世子被继母苛待,十几年来未领过一分月钱…… 二少爷顾承安就不一样了,不但月钱照拿,而且有亲娘补贴,在外面花起银子来,那叫一个大方。 不像顾世子,几乎没怎么看见他在外面大把花银子,就前几天略花了一些银子,侯府还不肯承认,不给结账…… 随着这个流言一起的,是越来越多的商家站出来证实,顾世子签的单子,侯府不肯认! 他们派去要账的管事和掌柜,已经留在侯府几天了,根本得不到一个准确的说法。 侯夫人一推二五六,只说世子欠下的账,让世子自己解决。 而且为了逼走这些要账的人,侯府连食物都不提供,都是他们这些商家每天派小厮给自家的管事和掌柜送饭过去…… 然后又有人说,世子早就被侯夫人给逼走了,据说大晚上带着恶仆打进世子院子,想把世子给打杀了,好给她亲儿子让路…… 这个传言一出,众皆哗然。 大家未必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假的,毕竟小张氏装了十几年的慈母,眼看快要收获成果的时候,总不至于忽然得了失心疯,打杀世子。 更何况公然残害夫家子嗣,被休都是轻的,她的亲儿子就跟着一起毁了。 所以传言的真实性约等于无。 但是,看热闹不嫌台高,侯府的热闹更让人津津乐道。 于是安乐侯府就这样成了京城众人的谈资,上至高门显贵,下到贩夫走卒,谁都能说上几句。 特别是,继室虐待原配嫡子的话题,更是引起不少人的讨论和共鸣。 小张氏一下就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这些传言不用想,小张氏都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该死的顾长清,之前十几年装的这么老实听话,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可不管怎么说,十几年不给世子发月钱,世子在外花了钱又不给结账,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消去她的慈母光环。 安乐侯顾怀山难得踏进后院一次,却是来警告她的:“外面传言越演越烈,夫人可有什么想说的?” 小张氏强制镇定道:“侯爷,您也知道那是传言,传言哪有什么真的?” 顾怀山看着她:“所以你给长清发过月钱?” “没有大晚上带人闯进他的院子,把他逼得离家出走,有家不能回?” “没有晾着那些来要账的款式和掌柜,已经把长清签单的账目都结清了?” 小张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怀山目光愈发冷漠:“夫人若是管理不好中馈,本侯也可以让其他人管家。” 顾怀山拂袖而去,小张氏双膝一软,跌坐在地,眼里惊惶一片。 绝不能让顾怀山要夺了她的管家权! 她本来就是个不受宠的继室,若是连管家权都没有,这府里哪还有她说话的份儿?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在第一时间把那些商家的账给结了。 现在好了,不但银子必须一分不少的结算出去,好不容易立出来的慈母人设,和良善大度的名声,也丢的差不多了。 也不该为了测试顾长清的服从性,为了拿捏,而不给他发月钱,才五十两银子而已,真不差这一星半点。 小张氏急得满嘴燎泡,不得不花钱免灾。 她忍痛从私房里拿出一部分银子,再加上侯府账面上的银子一起,把顾长清在外面欠下的账给结了。 赌账除外。 赌坊那些人当天走了以后,后面居然也没有人来要账,就连顾长清第二天新去的那几家赌坊,都没有派人过来。 张子玉总觉得心里不安:“姐!” “从来没有人能够在这几家赌坊欠债不还过,想赖账的全都倒了大霉。” 他自从知道自己落入顾长清挖的大坑,就不太敢留在张府面对顾长清,又急着撇清自己,这几天一直往侯府跑,让小张氏赶紧想办法把他摘出来。 听说赌坊的人这么好说话,瞬间感觉不对劲,劝道:“姐,你还是赶紧把这个银子给还了吧,这些赌坊真不是好惹的,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什么事情都敢做。” “就算姐夫是侯爷,他们略有顾忌,也最多就是不杀人……” 小张氏听见张子玉这么说,更满意了。 什么事情都敢做好啊,他还怕他们顾及安乐侯府,不敢教训顾长清呢。 小张氏淡淡道:“这事儿我自有打算,你不用管。” “说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你办事不靠谱,带着长清各种到处乱花银子,我何至于被逼到今天这种手忙脚乱的地步。” 张子玉一听就不高兴了:“姐,你说话可要凭良心!” “我做这些是为了谁?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要不是你让我干这些,我一个当小舅舅的,用得着成天低声下气哄外甥?” 他撇嘴:“更别说,这还不是我亲外甥!” 小张氏本就怪他没把事情办好,连累自己,见他还敢顶嘴,气得一拍桌子:“张子玉!我让你办点事,委屈你了?” “不想干你可以不干!”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你觉得这事情能轮到你吗?” 她越说越气:“今天要是换个人,能把事情给我办成这样,我早就把他拖出去打死。” 张子玉:“怎么?你还想把我拖出去打死?来啊,有本事你让人打死我!” 两人越说越气,越吵越凶,桌子拍的啪啪响,最后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又把屋里的摆设砸了一遍。 直到心口那股气出了,小张氏想着,以后有些阴私事情还得用到张子玉,这才缓和了脸色,道:“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我们都被顾长清骗了!” 张子玉则想着,以后还是得靠小张氏这个侯府夫人给自己弄个一官半职,也把脾气压回肚子里,道:“现在外头大家都说,你要打杀顾长清,把他逼得离家出走。” “他一天不回复,这个谣言一天不会破。” “而且他一直住在张家算怎么回事?” “他如今八百个心眼子,这么赖在张家不走,指不定在搞什么鬼。” 小张氏心里乱糟糟的,也很是不安:“子玉你回去一趟,先把他劝回来。” “你就跟他说,他在外面签的那些单子,府里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人等在府里催债,让他安心回府。” 张子玉:“啊?!” “这些消息哪用我说?满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了还不回来,就是不想回来,怎么劝得动?” 小张氏简直恨铁不成钢:“这是说给顾长清听的吗?这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好让大家都知道,长清这段日子没住在侯府,是逃到外面躲债去了,不是被本夫人逼得离家出走。” 张子玉恍然大悟,说:“你们女人心眼就是多。” 完了,还要接一句:“可是姐,你这么多心眼,怎么还是被顾长清坑了?” 小张氏:“……滚!” 张子玉从侯府出来,没有回张家,而是找到正在茶楼听曲的顾长清,让他回家。 “长清啊,那些上门催债的都已经被你母亲打发走了。” 顾长清:“小舅舅说错了,不是母亲是姨娘!” 张子玉被噎了一下。 姨娘……那不就是半个奴才,伺候人的玩意儿! 顾长清是懂得怎么扎心的。 不过这事儿跟他关系不大,小张氏自己都没意见,他计较什么? 张子玉从善如流:“为了给你解决问题,你姨娘动用了自己的私房银子,一大半银子都是你姨娘出的。” “长清!” “你姨娘对你一片慈母之心,实在没得说,就连承安都要靠边站。” 顾长清:“私房银子?那姨娘的私房银子还挺多哈,二三十万两银子,姨娘居然出得起一大半。” 茶楼里人挺多的,从张子玉落座那刻开始,边上的人就竖着耳朵听,务必吃到第一手新鲜的瓜。 听见这话,大家瞬间激动了,比刚才听见顾长清喊小张氏姨娘这个称呼还激动。 “看来这所谓的私房可能也有猫腻?” “自信点,把可能两字去掉。” “哈哈哈哈哈……” “应该不至于吧?怎么说也是侯夫人,有自己的嫁妆体己,十几万两银子也不是凑不出来。” 有那知情者就笑:“正常情况下,确实凑得出来,可安乐侯现在这位夫人,那不是不正常情况吗?” “这位夫人是在嫡姐的热孝中嫁进侯府的,是张家为了不想让安乐侯娶别家贵女,就以顾世子需要人照顾,他们不放心别人这个理由,让安乐侯娶了原配夫人的庶妹。” “因为在侯府原配夫人热孝期间,所以一切从简,嫁妆也只是张家按照庶女规格给的五千两银子,十六台嫁妆,加上她姨娘咬牙补贴的两台,共十八台。” “据说就这十八台嫁妆都没有塞满,抬起来轻飘飘的,可想而知,这位侯夫人想要凑齐十几万两银子有多不容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交换着眼神,满是恍然大悟。 边上这些议论是一点也没避着人,张子玉听了个明明白白,脸色也一下白了。 小张氏没什么嫁妆,私房从哪里来的? 不用多说,肯定是这么多年管理侯府中馈贪污去的! 而且这事还没法澄清,因为人家根本没有指名道姓,直接说你贪污,只是彼此对照一眼,个个心照不宣。 张子玉急得快吐血。 这下好了,之前的传言不但没澄清,反而又新增了一条…… 小张氏本就摇摇欲坠的名声更不好了。 张子玉不想继续待下去,扯了扯顾长清,道:“这茶水喝的嘴巴都淡了,走走走,别处逛去。” 大有一种只要听不见,传言就不存在。 顾长清顺势站起来,抬脚往外走:“正好,本世子感觉今天手气不错,再去玩几把。” 张子玉:“???” 张子玉:“!!!” 祖宗,这可真是活祖宗! 之前欠赌坊的账还没还上,如今又敢继续去赌,真以为有个侯府世子头衔在身,赌坊的人就不敢把他怎么样吗? 张子玉一把拽住他:“别去别去!”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粘上就甩不掉。” 顾长清站定脚步,就这么直愣愣看着他,表情纠结:“小舅舅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跟我说,男人想要快活,离不开三样东西,喝酒赌钱找女人。” “这赌坊还是小舅舅你带我去的!” “本世子不过输了几把,怎么就不能继续去玩了?” “本世子又不是输不起!” “走!” 走了两步,见张子玉还是站在原地,拽着他的胳膊不放,顾长清:“小舅舅你去不去?” “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小舅舅你倒是松手啊,松开我。” 张子玉眼神惊恐:“不不不,真不能去啊,长清!” 他情急之下想到一个理由:“若是让侯爷知道你去赌坊,肯定要教训你。” 顾长清不以为然道:“我爹想要教训我,那也得他见得到我才行,我如今都没有住在侯府,我爹想教训我,也够不着。” “再说那不是还有姨娘吗?她会帮我拦着我爹的。” 他说着傻乎乎的笑:“从小到大,我哪次闯祸我爹不想揍我?每次不都被姨娘拦住了吗?” “姨娘说了,我生来富贵,侯府家大业大,也不是养不起我,只要不闯下弥天大祸,想干什么都成,就是不能整天闷在家里。” “还是姨娘拜托小舅舅带我到处长见识。” “我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现在就是想去玩几把!走走走……” 明明是张子玉拽着他的胳膊,却被他的力道带着,不由自主往前走。 张子玉:“……”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迫切希望顾长清有点野心,有点出息,有点远大的志向。 他们走出茶楼,身后已是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这顾世子不学无术,居然是被自己亲舅舅带的?” “什么亲舅舅?人家的亲外甥可是二少爷。” “啧!哪来什么好继母?不过是想要养废世子,给亲儿子铺路罢了。” 于是没两天,关于安乐侯夫人小张氏的传言又多了:为了给亲儿子铺路,和亲弟弟联手,故意养废原配嫡子…… 第152章 庶女文原配嫡子8 顾长清又去赌坊输了八万两银子,这才意犹未尽的被张子玉从赌坊里拉出来。 张子玉脸都白了:“长清!你要实在忍不住想玩,也可以押小注一些,没必要每一把都成千上万两的银子往下押。” 短短半天时间,输出去八万两银子,这个金额比昨天前天还离谱。 照这么个输法,用不了多久,整个安乐侯府都要给输没了。 安乐侯府要是没了,他这个安乐侯的小舅子还想有什么好? 顾长清:“那怎么行?” “侯府又不穷,本世子又不是玩不起,何必在区区赌资上斤斤计较?当然是怎么爽快怎么来。” 张子玉急道:“……八万两银子干点什么不好?在赌桌上输出去,连个响都听不着。” 顾长清:“哦,那小舅舅觉得,这八万两银子应该用来干点什么才好?” 张子玉一听这话,觉得顾长清开始听劝了,立即说道:“八万两银子很多,世子可以用它来干自己喜欢的事。” 顾长清笑:“我现在喜欢去赌场。” 张子玉:“……” 马车停下来,张子玉一看,这不是自己家大门口吗? 他呵斥车夫:“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要先把世子送回府,再送本少爷回来吗?” 顾长清:“回什么府?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回府?” “原来小舅舅说让我随便住,都是假话。”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和外祖父外祖母请辞,不会继续住在这里的。” 张子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清:“那小舅舅是什么意思?” 张子玉忙道:“你出来多天,一直不回侯府,姐姐十分担心,所以想你早些回去。” 顾长清定定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这才说道:“看来小舅舅很听姨娘的话。” 张子玉笑道:“那是我亲姐,我不听她的听谁的?” 那可是侯夫人,不得巴结讨好吗? 别说是他,就连他爹,因为他姐成了侯夫人,连带着对他姨娘和他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儿子,都慈眉善目起来。 张子玉自认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还能体现他们姐弟感情深,结果顾长清下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 顾长清:“所以,带我去小倌馆,去花楼,去淘古玩,去赌场……让我捧花魁,捧戏子,下场赌博,都是姨娘的主意?” 张子玉吓得汗毛倒竖,对上顾长清似笑非笑的眼神,只知道摇头:“不不不,不是……” 顾长清:“小舅舅你可要想清楚。” “如果这些事情是姨娘让小舅舅做的,那就是她的问题,小舅舅只是听从姐姐的吩咐,帮她带孩子,有什么错?” “可如果这些事情不是姨娘让小舅舅做的,是小舅舅自己自作主张想要带坏我,毁了我,那么恶意教唆侯府世子为恶的后果,小舅舅承担得起吗?” 张子玉脸色煞白:“你!你都知道……” 顾长清反问:“知道什么?” 张子玉抿了抿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清说到做到,进了张府就去向张老爷张夫人辞行:“外祖父,外祖母,长清叨扰多日,如今有些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张老爷和张夫人看了一眼外面墨黑的天色,对他所谓的有事情要忙,持怀疑态度。 大晚上能有什么地方好忙的?不是花坊就是花楼! 张夫人语重心长的劝:“长清啊,你还年轻,有些事情可不能沾。” 顾长清:“……我没有。” 张夫人一锤定音:“就算要离开,也不差这一晚上的时间,今晚还住在这儿,明早再走。” 顾长清说好,张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张子玉见顾长清没有给他供出,也暗中松了口气,被张大人看在眼里,直接把人喊去书房了。 “长清,你在这儿陪外祖母多说说话。子玉,你跟我来。” 张子玉老老实实跟着张大人走了,张夫人对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一看就是不满。 张夫人对顾长清道:“长清,他们姐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们远着些,自己也要多长几个心眼,别傻乎乎被人骗了。” 顾长清:“好的,多谢外祖母提醒,我会小心的。” “我还想向外祖母借一件东西。” 张夫人诧异看他,想到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顾长清没有月钱,外面花银子签单,侯府账房也不给结账,想必经济十分紧张,不然不会张口借东西。 张夫人想到这里,道:“长清想要什么?外祖母送你,不用借。” 顾长清:“外祖母,我想借母亲的嫁妆单子一用。” 张夫人一下子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好个黑心肝的安乐侯府!” “我姑娘人都已经没了,他们还想要霸占她的嫁妆。” “我倒要去问问顾怀山,他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亡妻的嫁妆都敢伸手!” 顾长清难得替顾怀山说了句好话:“外祖母别骂错人,嫁妆的事情,我爹并不知情。” 张夫人:“他连家都管不好,就是他无能!” 眼看张夫人越想越气,准备持续输出,顾长清忙道:“外祖母,我娘的嫁妆单子呢?” 张夫人连忙让人去拿来,道:“拿着!若是有那不要脸的不肯承认,你尽管来找外祖母,外祖母去给你撑腰。” “好的,谢谢外祖母。” 顾长清拿到嫁妆单子,先扔进空间,用空间里的复印机了七、八十张。 第二天然后找了一窝小乞儿,抓了一大把铜钱给他们,让他们去某书院附近,某书肆附近发传单。 书生肯定个个都识字。 小乞儿们得了钱,十分卖力,不到半天时间,就把那些传单发完了。 书生们莫名其妙被小乞儿往手里塞了一张纸,正要扔出去,低头一看好像不对,怎么好像是谁家的嫁妆单子? 再看看! 再看看就发现,大家手里拿到的单子,有些内容是一样的,有些内容是不一样的。 但是从上面的物件来看,确定是嫁妆单子无疑。 书生们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大家将不同内容的传单凑在一处,就是一份完整的嫁妆单子,生老病死,吃穿用度都齐全。 “这嫁妆单子是谁的啊?” “上面有私章,有章,快看看是哪家的。” “不是,这嫁妆单子怎么到处发呀?” “张……好像是张家?就不知到底是哪个张家。” “不对,这单子上面的东西,有几件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 “这个什么铜珐琅太平有象桌灯一对,是不是之前竞拍会上的竞品?” “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啊,当时这对桌灯拍出的价钱还挺高。” “还有这个青玉浮雕福寿如意,之前谁家老夫人过寿,好像有人送的就是这个吧?” 这么一说,大家不由面面相觑。 再继续看下去,不由越看越心惊。 他们发现这嫁妆单子上除了那些固定的不能动的,竟有一大半的东西,他们都在不同的场合或听过或见过。 这下,就算他们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家夫人的嫁妆出了问题。 不是被恶仆盗卖,就是被婆家侵占倒卖。 只是,书生们还是不解,高门夫人的嫁妆被盗卖,直接报官就好了,把传单发到他们这些人手里有什么用?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有顾承安脸色发白。 嫁妆单子上的物品,除了大家在各个不同的场合看过和听过的东西,还有一部分非常眼熟的物品,顾承安确定以及肯定,在他亲娘房里,在自己房里,都看见过。 至于嫁妆单子上的那些布料,是不是已经做成衣裳被他穿过了,他是不确定的,但是,根据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不但穿过,而且穿的还不少。 这份嫁妆单子会忽然出现在出现在他读书的书院附近,出现在他同窗手里,顾承安就算再想自欺欺人,也不能否认,顾长清已经察觉到他母亲的所作所为,开始进行反击了。 顾承安向书院告了假,匆匆赶回侯府,临回府前,还不忘从几个同窗手里,收集了一份完整的嫁妆单子,一起带回去。 小张氏看着忽然出现在家里的儿子,吃惊道:“承安,你不是在书院读书吗?怎么就回来了?” 顾承安急问:“娘!大哥回来了吗?” 小张氏没好气道:“休要提那个白眼狼!” “我辛苦把他养大,他如今翅膀硬了,倒学会反咬我一口!” 没有外人在,小张氏懒得再装:“当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小张氏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问道:“无端端的,你忽然从书院赶回来,就为了问那个白眼狼在不在?” 顾承安把手里的嫁妆单子递过去,低声道:“娘,你先看看这个……出事了。” 小张氏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边把嫁妆单子接过来,一边随口道:“这是什么?出什么事……”了? 一句话没说完,她低头看清单子上的内容,猛的抬头看向顾承安:“这单子是从哪里来的?” 顾承安语气沉重:“娘!今日有小乞儿前往儿子读书的书院附近,散发这些单子,儿子那些同窗们如今已是人手一张。” “而且,很多人对上面的物品都有印象,在很多场合看过听过,数量高达一大半。” 小张氏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挪用嫡姐嫁妆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好几个应对方案。 只要顾长清站在她这边,加上她给侯府开枝散叶,生了个儿子,事情最终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继室挪用原配的嫁妆,关起门来是家事,闹出去就是丑事。 无论是侯府还是张家都要脸,一定会把事情捂在府里,一段时间以后就不了了之。 谁知近段时间,顾长清忽然态度大变,由此引出一系列变故,她忙得焦头烂额,一时都没注意到挪用嫁妆这件事,自然也没有任何应对办法。 结果现在,嫁妆单子“砰”一下砸在众人面前,彻底揭开了她这位继母的真面目。 而那些发出去的嫁妆单子,每一张都是扇在她脸上的巴掌,把她的脸都打肿了,更是实打实的证据,堵死了修改嫁妆单子的路。 顾长清这是一点活路都没想给她母子留! 顾承安见她气得浑身打抖,连忙上前扶住她,缓慢说道:“娘,嫁妆单子的事情既然已经闹出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这个漏洞补上。” 小张氏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拿什么补?” “我要是有这么多银子,有这么多东西,我还用得着挪用别人的嫁妆吗?” “更别说顾长清这个畜生,这几天疯狂花钱,为了给他填窟窿,不但侯府账面上的银子清空,我自己还搭进去十几万两私房银子。” “那是好不容易才攒下的银子……原本都是打算留给你的。” 顾承安也很着急:“那怎么办?” “大哥现在这么疯,如果不能把他亲娘留下的这些嫁妆还回去,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小张氏:“他还敢杀了我不成?” 顾承安:“……” 顾承安脑仁突突突的跳,吼道:“他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他都敢把嫁妆单子人手一张的给发出去,他有什么不敢的?” 小张氏是死是活不要紧,可是,小张氏的死活完全影响到他的死活啊! 要是他有个被休弃的娘,他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他真的是要被她给拖累死了。 顾承安垂头丧气:“娘!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儿子的前程。” 小张氏一下就白了脸:“怎么会?怎么会影响你的前程?” 顾承安:“不但前程会受影响,我的婚事也会受影响。” “继室挪用原配夫人的嫁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侯府,哪个高门敢把姑娘嫁进来?” “是觉得他们姑娘的嫁妆足够多,不怕我们挪用吗?” 小张氏:“!!!” 第153章 庶女文原配嫡子9 小张氏敢这么放心大胆的挪用嫡姐嫁妆,是因为顾长清一直被她拿捏在手里,可现在,顾长清不管不顾,直接撕破脸,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特别是现在顾长清一直不回府,更让流言喧嚣尘上,大家都说是她这个继母虎口蛇心,好话说尽,坏事做绝,把世子逼得有家不能回。 小张氏很憋屈,却没法反驳。 毕竟,不论是挪用原配嫁妆,还是让张子玉把顾长清带坏,都是她干的,是事实,无从抵赖。 可她不能就这么认下来,不然她自己没有好下场不说,还连累承安。 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小张氏吩咐道:“套车,本夫人出去一趟。” 她要回张家,让张家出面解决嫁妆争议。 张夫人得知她的来意大怒:“你偷用元姐儿嫁妆,亏待她儿子,用她嫁妆把自己和亲儿子养得毛光水滑,还敢回来?” 小张氏如今并不怕张夫人,淡淡道:“有些事情,母亲不知原缘,就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人云亦云。” “此事,我自会向父亲说明。” 张夫人被气了个倒仰。 自从小张氏成功嫁进侯府,成了侯夫人,就再也没把她这个嫡母放在眼里,张老爷更是光明正大宠爱花姨娘和张子玉。 她稍有不满,张老爷就说:“五娘如今是安乐侯夫人……” 张夫人早就后悔当年同意小张氏进安乐侯府做继室,可惜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如今小张氏挪用了她亲闺女的嫁妆,在她面前还如此狂妄,丝毫不肯收敛,可见平日在侯府,还不知怎么对付顾长清! 张夫人怒道:“你放肆!” “就算你如今是侯夫人,我也是你嫡母。” “你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休怪我不顾安乐侯府的脸面,告你忤逆不孝!” 小张氏轻笑一声:“母亲可别忘了,出嫁从夫!” “我如今是安乐侯夫人,婆婆虽然早几年已过世,生前却从未说过我忤逆不孝。” “难不成母亲还想让我回来每天晨昏定省?我倒是愿意的,只不知父亲同不同意?” “礼法规矩摆在这儿,母亲是想开先河?” 张夫人说不过她,脸都气青了。 “你还有脸提礼法规矩,礼法规矩就是让你偷盗嫡姐嫁妆中饱私囊吗?” 小张氏本就因为嫁妆一事心烦意乱,见张夫人再三提起,不耐烦道:“我就不陪母亲多聊了,先去见父亲,等会儿还要赶回侯府。” 她说着就带人走了,张夫人砸了茶碗。 然而让张夫人更加生气的还在后面。 小张氏在书房,和张老爷嘀嘀咕咕说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 她前脚刚走,张老爷后脚就来找张夫人。 “夫人,关于五娘挪用元娘嫁妆一事,还需夫人出面澄清一下。” 张夫人整个人都懵了:“澄清什么?” 张老爷有些心虚,道:“就说,就说她当时愿意嫁进安乐侯府替元娘照顾儿子,夫人知道委屈了她,又感念她和元娘姐妹情深,答应把元娘那些嫁妆都给她……” 张老爷话没说完,就被张夫人厉声打断。 “她偷了我女儿的嫁妆,我还要给她澄清说是自己送给她的?” “老爷觉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要扯下自己的脸面,元娘的脸面,长清的脸面扔在地上给她一个庶女做踏脚石?” “她一个小官庶女,能够嫁进侯府当正室,还敢说委屈了她?她怎么不上天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元娘还未死,她就开始打安乐侯府当家夫人这个位置的主意!” “把她嫁进侯府当继室的主意,也是她们母女自己想出来的。”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要不要我给她宣传宣传?” 张老爷被她的忽然爆发吓了一跳,指责道:“你看看你,歇斯底里的像什么样子?” “话说的这么难听,简直就是泼妇,哪里有一点当家夫人的样子?” “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就只顾着自己那点脸面,丝毫不管府里的名声!” “别忘了,你是张家的宗妇,是府里的当家夫人,一切都要以府里大局为重。” 张夫人冷笑:“大局?老爷所谓的大局就是让我和我的孩子们受委屈,让你和那贱人还有你们的孩子,和和美美,吸我孩子的血,把我孩子当垫脚石,还不许我们反抗?” 张老爷:“都是一家人,你斤斤计较些什么?别忘了五娘,也是要喊你一声母亲的!”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张夫人面无表情:“若在外头,让我听见半个字与事实不符,就休怪我去顺天府击鼓鸣冤,告老爷一个宠妾灭妻!还要夺我闺女留下的嫁妆给庶女!” 张老爷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你疯了不成?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去击鼓鸣冤?” “不就是点嫁妆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 “五娘如今是侯夫人,她好了,我们一家才能好!” 张夫人:“钱财乃身外之物,那她还要什么嫁妆?还要什么身外之物?” “还是说只有我的钱财是我的身外之物,却是她的囊中之物。” 张老爷还在试图说服她:“长清到底也是她带大的。” “当年要不是为了长清,也不至于让她去去给人做继室,到底是受了委屈……” “再者,你身为我们张家宗妇,也要为我们整个张家考虑。” “五娘挪用原配嫁妆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若是我们不帮她澄清,让她坏了名声,以后张家的姑娘就没人敢娶了……” 还敢说? 她刚才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以张五娘的条件,最多就是嫁个寒门学子,能够嫁进侯府当正妻,委屈个屁啊委屈! 真那么委屈,当时就别嫁啊! 委屈是吧? 张夫人火力全开: “既然当侯夫人这么委屈她,那就别当了。” “我这个嫡母今天就替她做回主,让她和离!” “我这就亲自去侯府,向安乐侯请罪。” “是我教女无方,把府中庶女教成祸害,使她嫁进婆家苛待原配嫡子,挪用原配嫁妆,不堪为妇。” “我亲自把她接回来,一根白绫绞死以正门风,也省得张家姑娘无人敢娶!” “来人,套车,去安乐侯府!” 张老爷被她贴脸开大,又怒又恼,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等反应过来时,张夫人已经出了院子。 张老爷连滚带爬追出去:“站住!你给我回来!!” 他冲着丫鬟婆子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拦住你们夫人!” 丫鬟婆子赶紧跑出去,追张夫人。 张老爷追到大门口,总算丫鬟婆子把张夫人拦住了。 张老爷气喘吁吁上前,一把拽住张夫人:“去什么侯府?不许去!” 张夫人:“老爷能拦住我一次,还能拦住我十次?” “能拦住我一天,还能拦住我十天?” “今天不让我出门,我就明天去,明天不让我出门,我就后天去,总能找着出府的机会。” “老爷不妨猜一猜,到底能拦住我几天!” 张老爷眼看事情没法善了,不得不咬牙服软道:“算了,澄清一事你不愿意就算了。” “不过是和你商量一声,你要是不愿意,提出来就行,何必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张夫人不肯配合成澄清,张老爷没办法,只好用下下策,给银子,让小张氏把张元娘的嫁妆补齐。 张夫人不同意:“她出嫁时,府里已经按照规矩,给她备足嫁妆,没有一丁点亏待她。” “她自己贪得无厌,用了原配嫡姐的嫁妆,那就让她自己补上。” “没道理由府里出这个钱,这和给她出两次嫁妆有什么区别?!” “哦,区别还是有的,本来只是庶女的嫁妆,如今这回倒是按嫡女规格再补一次。” “这是哪来的道理?” 张老爷大怒:“你差不多得了!” “本来你出来说几句话澄清一下,就解决的事情,你非不可不干,我也由得你。” “结果现在用不着你澄清,就只是花点银子的事情,你也要拦着。” “如今五娘遇到困难,府里作为她的娘家,支持她渡过难关难道不应该?” “就因为她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就要这么作贱她?” “我告诉你,这份银子我是给定了。” “你要是再敢阻挠,小心我休了你!” 张夫人冷冷一笑:“老爷是一家之主,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张老爷以为她服软了,害怕了,就没太放在心上,结果没过几天,他让小张氏来取银子的时候,府里没银子了。 张老爷:“???” “胡说!这几天各处店铺和庄子都送来了上一季的出息,加上账面上原来的结余,最少也有十万两银子,怎么会没有?” “是不是你们喝酒昏了头,连账都看不明白?” 账房先生严肃道:“老爷,属下不喝酒。” 张老爷喝道:“那银子是去哪儿了?难不成账面上的银子还会自己长脚跑了?” 账房先生:“那倒没有自己长脚跑了,是昨天夫人派人来取走了。” 张老爷:“???!!!” 张老爷眼前一黑,原来张夫人不是服软了,她是釜底抽薪啊! 这么多银子,是为了填补小张氏的亏空各处筹集来的,如今被张夫人拿走了,他一时半会儿再也凑不齐第二批。 张老爷气冲冲去找张夫人:“银子呢?快交出来!五娘那边还等着急用……” 张夫人不紧不慢的说道:“长清遇到困难,侯府不给他发月钱,又不给他付账,我们是他的外祖家,给点银子他傍身难道不应该?” “不能因为他小了一辈,老爷就不管他。” “出点银子的事情,老爷这么深明大义,肯定是同意的,所以我给他送了点银子。” 张老爷这下是真的要气吐血了:“你!” 张夫人:“我知道老爷大方,觉得这点银子太少了,下回争取给长清多送点。” 张老爷:“!!毒妇毒妇,我要休了你!” 张夫人:“你倒是休啊!” “我嫁进张家几十载,给公婆送终守孝,给你生儿育女,管理中馈,你有什么理由休我?” “你今天敢写休书,我就敢去告你宠妾灭妻!” “是,我没有老爷那么有本事,有一个当侯夫人的妾生的女儿。” “可侯府世子是我亲外孙!” 张老爷被气病了。 小张氏没能从那张府拿到银子,填补不了嫁妆的窟窿,焦头烂额。 特别是安乐侯顾怀山特意回了侯府一趟,警告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说本侯不给你机会,十天之内把亏空补上,本侯就不追究。” “若是补不上,要么你以死谢罪,要么被休回张家,到时候让你自己选。” 小张氏急得日夜不安,满嘴燎泡,想尽一切办法找银子。 原本因为她营造出来的好继母名声,而和她交好的贵妇们,如今都对她敬而远之,更别说找她们借银子。 无法可想的情况下,小张氏只能铤而走险,去各个钱庄借钱。 先是前往京城各大正规钱庄借,这些钱庄开门做生意,只要她有东西抵押,倒没有,因为她名声不好不借她。 小张氏抵押了自己陪嫁的两个铺子田庄,都没借到一万两银子出来,简直杯水车薪。 最后大着胆子,偷偷的把侯府的产业抵了一些出去,借了五万两。 但这还是远远不够,小张氏没办法,最终把目光放在地下钱庄,借黑钱。 就是俗称的高利贷,利滚利利打利,九出十三归,借过的人都要脱层皮。 只是人在走投无路之下,不管随手能抓住什么,都会铤而走险。 小张是从地下钱庄借了十万两银子,约定还款时间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那么大的安乐侯府摆在那儿,人家也不怕她到时候会赖账跑路,只是让她签字画押摁手印,就把银票给她了。 但是地下钱庄借钱,是先给利息的。 小张氏不知道他们怎么算的,总之,十万两银子的借条,最后拿到手的只有一半。 手里的银子加起来十万两出头,勉勉强强,能填补一部分嫁妆,再加上她之前从张元娘的嫁妆里,挑出藏起来准备留给儿子的一批好东西,如今全还回来,也就差不多补全了。 结果还没等小张氏松口气,丫鬟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夫人,夫人不好了!” “二少爷,二少爷出事了!” 第154章 庶女文原配嫡子10 小张氏脑子嗡的一下,急问:“承安怎么了?” 小丫鬟气喘吁吁:“二少爷,二少爷被赌坊的人抓走了。” 赌坊? 赌坊的人怎么会抓承安? 小张氏愕然:“欠赌债不还的是世子,他们抓承安干什么?” “赌坊抓错人了!” “让管家拿侯爷的帖子,去赌坊把二少爷接回来!” “快去!” 小丫鬟被她狰狞的神色吓了一大跳,跌跌撞撞去给管家传话。 小张氏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差点把屋里丫鬟的脑袋都转晕了,把地板都没踩薄了几分,也没停下来。 最后把自己转晕了,还是丫鬟动作快,把她扶着坐下。 小张氏脸色惨白,闭着眼睛,以手撑头,吩咐道:“派个人去门口等着,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等了又等,终于有脚步声从远处跑来,小张氏猛然站起身。 小丫鬟跑进来:“夫,夫人,管家回来了,说,说赌坊不肯放人。” 管家紧随其后进来,把腰弯得低低的:“夫人,赌坊说,咱们府上欠债不还在先,他们只好按照自己的规矩来。” 小张氏破防了:“那是顾长清欠的赌债!” “赌坊有本事把顾长清抓走,抓我儿子算什么?” “侯爷呢?快去请侯爷回来,让侯爷去救二少爷。” 管家沉声道:“夫人,侯爷这段时间外出公干,还得再过半个月才能回京。” 小张氏:“!!!” “侯爷不在,那我的承安怎么办?” “顾长清!对了,顾长清,把顾长清找回来。” “他自己闯下的祸,他自己解决,别祸害我的承安。” “让府里所有人都出去找,用最快的速度把世子找回来。” 这次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顾长清就被找到了。 只是,他不肯回府:“我不回去!” “我爹不在府里,万一有人趁机打杀我,怎么办?” 管家眼角直抽。 谁不知道世子从小到大都是个混不吝的小霸王,他不打杀人都是好的,谁敢打杀他? 管家陪笑道:“世子说笑了,你是府上除了侯爷之外第一尊贵人儿,谁敢对您不敬?” 顾长清嗤笑一声:“别!” “谁家尊贵人连下人都不如,下人还有月钱呢,本世子这个尊贵人,月钱月钱没有,签单府里不认。” “哦,连我娘留下的嫁妆都被人偷摸花光了。” “可真够尊贵的。” 管家:“……” 他就是个传话的下人,实在不敢掺和主子的矛盾。 管家意思意思再劝两句:“世子,你就回府吧……” 顾长清:“我爹没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管家行个礼,回去禀报小张氏了。 反正他劝过了,世子不回,他一个下人,还能改变世子的决定不成? 小张氏听说顾长清不肯回来,再加愤怒:“这个白眼狼,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害他弟弟!” “套车,我亲自去见他。” 于是,一个时辰后,顾长清见到去而复返的管家,以及,被丫鬟婆子簇拥着的小张氏。 小张氏刚要开口,顾长清抢在她之前,高声道:“姨娘,我都已经避出府了,你还要赶尽杀绝吗?” 声音洪亮,传遍四周,路人纷纷侧目,就连路边茶楼,酒楼,客栈以及附近其他铺子的人,听见声音,都纷纷探头来看。 小张氏到嘴边的话被忽然打断,紧接着就被扣上一口赶尽杀光绝的锅,气得差点闭过气去。 这是在外面,不能骂! 小张氏深吸口气,伤心道:“长清,我从小把你养大,若真是对你有什么坏心思,还用等到今日喊打喊杀?” “但凡我存一点歹心,在你小时候随便做点什么,你都没有今天。” “我事事以你为先,不指望你感恩,你也不能这么误会我。” 顾长清惊讶:“姨娘嫁进侯府,不就是为了照顾我的吗?不然爹位高权重,玉树临风,怎么轮得到姨娘嫁进来?” “若我小时候,姨娘真有什么坏心思,我有没有今天不好说,但姨娘肯定没有今天。” “那个事事以我为先倒没说错,府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先往我面前送,让我看第一眼,看完了就送到姨娘自己和姨娘亲儿子屋里。” “没有月钱也是以我为先呢……” 小张氏是没想到顾长清这么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她脸都扭曲了:“那些误会先不提。”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连累了承安。” “你去赌坊赌钱,输了银子不还,赌坊的人把承安抓走了。” “你父亲外出公干,不在府里,你身为侯府世子,事情又是你惹出来的,赶紧想办法把你弟弟救出来。” 顾长清眨了眨眼睛:“这事儿简单啊,把赌坊的债还了不就好了?” “人家开赌坊,求的是财又不是命。” “只要姨娘把银子还上,人家自然把承安放了。” 小张氏快气吐血,尖声道:“那是你欠下的赌债!” 顾长清:“我也没否认不是我欠下的赌债啊,姨娘不必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小张氏见他不紧不慢,气得更狠了,反正已经撕破脸,她的慈母人设早就崩了,这时候也不装了,主要是装不下去了。 小张氏厉声道:“你欠下的赌债你自己去还,为何连累承安?” “现在,马上,你去赌坊把承安换回来。” 顾长清摇头:“我连月钱都没有,花银子是直接从账上走的,就这么点钱,让账房付了就是,何必这么麻烦,换来换去?” 小张氏声音都气得劈叉了:“这么点钱?你前前后后输了十几万两银子,还叫这么点钱?” 顾长清道:“姨娘你砸一回屋子,换一批摆件就是几万两,时不时就砸那么一回,也没见你心疼银子啊?” “顾承安每年花的银子也不止这一星半点,也没见姨娘心疼银子。” “就连我那小舅舅,拿着姨娘给的银子逛花楼,捧戏子,养小倌,花的也都不止这些。” “怎么这安乐侯府的银子,就你们能花,我这个世子不能花?” “小舅舅不是侯府的人,就因为他是你亲弟弟,就比我这个侯府世子还有资格花侯府的银子?” 小张氏恼羞成怒:“你胡说,你小舅舅花的可不是侯府的银子!” 顾长清:“花的不是侯府的银子,是我娘留下的嫁妆,我知道。” 小张氏恼羞成怒:“顾长清!你不要故意扯开话题,现在是让你把承安换回来。” 顾长清:“姨娘有时间在这里和我掰扯,还不如想办法早点筹钱。” “赌坊那地方,可不会给人养儿子,最多三天,要是没有银子送过去,承安怕是要少什么物件了。” “姨娘,那可是你亲儿子。” 小张氏眼前阵阵发黑:“长清!我自认待你不薄……” 顾长清:“停!” 小张氏发了狠:“顾长清!你陷害亲弟弟,我要进宫找贵人做主!” 顾长清:“去吧去吧,我也想知道,我哪里陷害顾承安。” 小张氏心里惊疑不定:“难道不是你假借承安的名义欠债?” 顾长清嗤笑一声,不屑道:“本世子要借钱,还用得着借他顾承安的名义?他顾承安是什么出名的人吗?” 小张氏咬牙:“若非如此,赌坊怎会抓错人?” 顾长清:“抓错?那是不可能的,人家抓的就是顾承安,谁让你不给银子呢?” 小张氏惊呆了:“不可能!”没听过拿着借条抓别人的。 顾长清好心解释道:“姨娘见识不多,不知道也不怪姨娘。” “本世子的签章,除了代表本世子,还代表侯府。” “赌坊拿着本世子签的条子上门,姨娘不让账房和他们结算,他们不抓姨娘的儿子,抓谁?” 顾长清十分好心道:“看在承安和我同一个爹的份上,我再次提醒姨娘一句:“筹银子要趁早,晚了……顾承安不定能回来多少。” 小张氏只觉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她不敢拿顾承安的安全冒险,只能带着好不容易筹来的十万多两银子去了赌坊,花了八万把顾承安赎出来。 结果刚走出赌坊,就被另一家赌坊的人拦住了。 顾长清又不是只欠了一家赌坊的钱…… 小张氏手里那点银子指点不够了,最后又从高利贷那儿又借了十五万,这才把赌坊的窟窿填上,把顾承安捞出来。 但因为筹集银子耽误了时间,顾承安受了不少罪,右手被打断了。 虽然找大夫看过,只是普通骨折,好好休养能恢复如初,但是耽误他今年下场科考。 赌债还了,嫁妆的窟窿就填不上。 小张氏破罐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似乎这样,顾长清就拿她没办法。 顾长清似乎也真的消停下来,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又像最开始时那般,看起来很好拿捏的样子。 不过小张氏可不敢再小看他。 见顾长清没有追着她讨要亲娘嫁妆,心里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像以前那般糊弄他。 总的来说,相安无事,主打一个和平共处。 张子玉老实了几天,见顾长清没找他麻烦,就觉得万事大吉,又开始各种浪,照样把顾长清叫出去,好像之前那些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长清也像以前一样,跟他一起嘻嘻哈哈,花楼照去,戏子照捧,赌坊……赌坊没去了,不是顾长清不想去,是张子玉死活拉着不让他去。 这些天去花楼和捧戏子的银子,还是张子玉出的呢,这点小钱,张子玉出得起,但是赌坊一天几万的练手费,张子玉出不起。 不让顾长清去赌坊,他就不太愿意和张子玉混在一处了。 “天天不是花楼就是戏子!看来看去就是这么几个人,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不如睡大觉。” 张子玉笑道:“长清啊,小舅舅今天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顾长清来了兴趣:“什么好玩的?” 张子玉道:“马球你会玩吧?” “下个月,京中有马球比赛,小舅舅和人组了个马球队,到时凑得热闹,你来不来?” 顾长清:“不去!几十个人累得一身汗,就为了抢个球,至于吗?” “不如花点银子,一人买上十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子玉:“……” 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连马球都不懂! 不过想到小张氏的交待,想到顾承安的安排,张子玉还是堆着一脸笑,游说顾长清:“那是你没玩过,玩过就不会这么说了。” “长清,小舅舅真不骗你。” “要是马球真的不好玩,大家怎么会这么喜欢?” “听说,马球比赛那日,京中贵女都会去现场观看。” “长清,咱们甥舅二人好好练,到时英姿勃勃,万一就被哪位贵女看中了呢?” 顾长清还是兴趣缺缺:“我是侯府世子,又不是没见过贵女。” “小舅舅你自己不得贵女青睐,那是你自己没本事。” 张子玉那个气啊,差点想现场翻脸:你有本事!你要不是会投胎,比我还不如! 张子玉:“靠身份得来的青睐,哪有靠本事得来的青睐更有面子?” 顾长清:“你是没身份可用才这么说吧?” “有身份不用的才是傻子。” 张子玉被他贴脸开打,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去不去?” 要是顾长清坚持不去,他就要另想办法了。 顾长清:“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去好了。” “不过,先说好,我身上一分银子没有,费用你得全包了。” 张子玉十分爽快:“行,你只管出个人就成。” 顾长清道:“好。” “不过堂堂世子,身上没有一文钱,太丢人了,不行,我要去把我月例银子拿回来。” 从小到大,月例银子可不少,不能便宜其他人。 顾长清回去就要钱。 “姨娘,上回让你准备好补发给我的月钱,在哪儿?” 已经撕破脸,小张氏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家里的银子早就让你败光了,你还想要月钱?” 顾长清:“姨娘这甩锅的本事可真厉害。” “不过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跟姨娘吵架的,只是为了要钱。” “如果我今天拿不到这笔钱,明天我就去顾承安的书院里问问,霸占兄长月钱这种事儿,是谁教的…………” 第155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11 顾长清说得出,做得到,如今什么都做得出来。 小张氏脸色变了又变,掏空了最后一万两银子。 顾长清:“十六年月钱加起来九千六,姨娘大气,还给利钱。” 小张氏:“……” 神特么给利钱,那不是你要的吗?说不给就要去顾承安的书院闹事? 顾长清拿着一万两银票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小张氏道:“姨娘还是尽快将我娘留下的嫁妆交还给我。” “这样我手里有了银子,出去花钱也就有了底气,也不用让赌坊商家来侯府收账。” 小张氏:“!!!” 小张氏尖叫:“你还敢去赌坊?” 顾长清不以为然:“去赌坊怎么了?” “我小舅舅说了,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喝酒赌钱看美人!” “我堂堂侯府世子,去赌坊玩几把怎么了?” 小张氏气得理智全无:“小舅舅小舅舅,张子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言听计从?” 顾长清笑道:“不是姨娘说,我年轻不懂事,容易被人骗,特意找了小舅舅带我,小舅舅是我长辈,让我多听小舅舅的。” “还真别说,小舅舅说得挺有道理。” “本世子现在就觉得赌场确实好玩儿。” “不说了,我去过几把瘾,我现在赌技已经不错了,再练几天,肯定就赢!大赢特赢!” 小张氏尖叫:“不!你不能去!快拦住他!” 丫鬟婆子一拥而上,拦住顾长清。 顾长清道:“姨娘这是想软禁我?” 小张氏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你嗜赌成性,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顾长清撇撇嘴:“那谁知道呢?” “实话告诉姨娘,若是我半个时辰没出侯府,就有人去报官,说姨娘谋害本世子哦……” 小张氏:“!!!” 小张氏只觉得身心俱疲。 确实,不可能把顾长清一直拦在侯府不出门…… 小张氏让人把管家找来,吩咐道:“派几个机灵的小厮跟着世子,若是世子去赌坊,就让小厮进去大声告诉赌坊,以后世子签的任何赌账,侯府都不会认。” “若是他们还要让世子借钱赌博,那让世子自己还,若是敢到侯府催账,休怪侯府告到御前。” “还有花楼,戏院等处,一律这么办。” 管家赶紧应了,点了六个小厮,分成两班,专门跟着顾长清,向各处申明侯府不管顾长清在外欠下的债务。 等这一切做好后,小张氏才让顾长清离开。 顾长清出门就进了赌坊,结果他一进去,就有小厮飞快跑进去,大声道:“我们世子爷以后的赌账侯府不认,都让他自己还。” 然后,赌坊就不让顾长清借钱了,一连走了几家赌坊都是这样,顾长清这才没了兴致。 张子玉找了过来:“走走,长清,带你去马球队。” 君子六艺,骑马这项运动对寒门学子来说可能有难度,对于贵族子弟来说,就是日常。 马球是近几年才兴起的活动,很是受追捧,更是有不少贵女都组了马球队,时不时来一场比试。 张子玉组的这个马球队一看就良莠不齐,好几个都是拉来凑数的。 不过顾长清也不挑,他也是拉来凑数的。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清就被张子玉抓着练马球,再也没空去看花魁,捧戏子,去赌坊…… 顾长清骑术不错,但是马球怎么都练不好,一不高兴,就说他出钱,一人买十个给大家玩,别抢了。 到最后,张子玉完全不敢批评他,生怕他一言不舍撂挑子,只好成天哄着他,不是有进步,就是很不错。 后面更是逐渐离谱,居然开始夸他马球技术好。 若不是顾长清心里清楚这水平臭不可闻,光听他们的无脑夸,差点自己都相信了。 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顾长清有足够的自信,在马球赛上下场比试。 顾长清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到了马球赛那天,热情高涨,气势十足,主动要求下场。 张子玉就劝他:“长清,马球这项运动有危险,你才刚学不久,还是不要参加了吧?” 顾长清斜眼看他:“小舅舅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不来,你非要劝我来,我现在来了,你又劝我不要来。” “你这么反反复复,耍我呢?” 张子玉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之前那么说,只是想带你一起玩,赛场上速度快,竞争大,危险十足,小舅舅怎么敢让你冒险?” “要是你真有点什么磕着碰着,小舅舅怎么向侯府交待?” “长清啊,你就听小舅舅一句劝,坐在边上看就行了。” “你姨娘和承安他们都在看台上,你到时就和他们一起,看小舅舅大杀四方,怎么赢了别家马球队。” 说着还指了指看台的位置。 顾长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像小张氏和顾承安在看台第一排的位置,正盯着他们两个看,忽然对上顾长清的目光,像是被烫着似的,连忙撇开。 这是心虚啊。 顾承安折了的胳膊都还没好,就要来凑这种热闹,想必期待很大呀。 顾长清问张子玉:“小舅舅真不让我和你一起参加比试?” 张子玉道:“长清,小舅舅是为你好,真的是太危险了。” 他坚决反对,顾长清坚持要参加,这样,等下出事的时候,可就怪不到他身上了。 张子玉算盘打得噼啪响,算盘珠子都快蹦顾长清脸上了。 结果,他听见顾长清说:“好的吧,我尊重小舅舅的决定。” “小舅舅不想和我一起参加比试,我和别人组队就是了。” “我技术那么好,不参加是不行的。” 张子玉目瞪口呆,然后就急了:“不行!” “你怎么能跟别人一个队伍?” 这下顾长清就不高兴了。 “小舅舅你怎么回事?自己不带我玩,还不许我找别人玩儿?” “这马球赛又不是你办的,凭啥不让我玩儿?” 他的霸王性子一下就上来了:“今天要是不让我玩儿,我就不高兴了,我一不高兴,大家都没得玩儿!” 张子玉被他噎了一下,赶紧道:“人家的马球队都是提前组好队伍的,你这样临时加入也加不进去啊。” “算了算了,你实在想玩,就还是跟着我一队吧。” 顾长清看他一眼:“我不!” “刚才你不肯和我组队,现在我也不想和你组队。” “至于能不能加入别的马球队,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小舅舅费心。” 他冲着张子玉挑眉一笑,满是邪气与挑衅:“小舅舅,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对手,看谁赢得过谁。” 张子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更感觉这话一语双关,顾长清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心虚想多了…… 张子玉尴尬道:“要不你还是和我一组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顾长清:“不!” “刚才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小舅舅不用再劝,想想待会儿怎么赢。” 张子玉见他油盐不进,后悔自己刚才演戏演过了,只好点头答应下来:“那你自己小心。” 好在马球这种运动,本来就冲突性大,误伤也高,不管在谁队伍里,都有受伤可能。 这么一想,张子玉就觉得顾长清去别人队伍还更好,出了任何问题都和他无关。 张子玉瞬间高兴起来:“长清!你赢不了我们的。” 顾长清:“还没下场,小舅舅说这话为时过早。” 张子玉以为他不知道自己话中的暗喻,颇有一种居高临下,洋洋自得的心理,冷眼看着顾长清去找其他马球队伍交涉。 不一会儿,对方的马球队就退出一个人,换上了顾长清。 张子玉很好奇顾长清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很快,马球比赛就开始了。 双方人员下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看台上更是时不时发出阵阵喧哗,两支队伍的支持者们互不相让,比谁的声音更高。 张子玉的注意力都在顾长清身上,从他下场的那一瞬,就发现他根本不像平时练习的那样蠢笨生疏,反而动作迅速,反应灵敏,速度飞快…… 张子玉震惊:“!!!” 更多的还是惶恐。 顾长清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实力,又找借口不和他组队? 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要在马球赛场上算计他? 如果他已经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又在马球赛上换了队伍,又是为何? 一瞬间,张子玉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无形的危险从心口蔓延,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马球这种大型团体剧烈运动,最忌分心,更别说张子玉走神的时间特别长,于是在和对方队伍争夺马球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他挥杆打出去的那一瞬,并没有打在马球上,也不知道怎么打的,直接打在马的前腿。 剧烈奔跑中的马匹吃惊受痛,马腿一折就往前栽倒,巨大的惯性让它成了滚地葫芦,在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个圈。 骑在马背上的张子玉就这样被掀了下来,同样头朝下成了滚地葫芦,翻滚好几圈。 紧跟在其后的马根本来不及停下,就这样迈开四蹄,狠狠从他身上踏过。 张子玉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如同一条破烂麻袋。 其他马匹接二连三受惊,开始满场疯跑。 马背上的骑手也是用尽各种手段,努力控制自己的马。 控制的过程类同驯马,十分激烈,到最后大部分马都被控制住了,只有张子玉那个小队伍里,还有两匹马怎么都控制不住。 两匹马横冲直撞,往看台冲去。 整个看台一片混乱,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大家都开始跑,开始逃命。 顾承安和小张氏也赶紧跑,可这会儿大家都在跑,你挤我我挤你,速度反而更慢了。 顾承安和小张氏向来养尊处优,根本挤不过别人。 挤着挤着,前面的椅子就被推倒了,他们两人也不知被谁挤得往外,被椅子绊了一下,一下子往马球场地滚过去。 恰好两匹疯马不受控制的冲过来,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马球赛出了重大事故,重伤三人,瞬间连官府都惊动了,一边安抚众人一边调查。 受伤的小张氏和顾承安还有张子玉,因为伤势严重,昏迷不醒,被送到医馆治伤。 医馆的老大夫一看三个人的情况,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都快摇掉下来了。 “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救不了这三位病人,不如你们找其他神医试试。” 开什么玩笑,三个都是废人,其中两个伤势已经严重到以后的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另一个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也毁了容貌,手脚俱断,暂时生活不能自理。 容貌暂且不论,男人可以不靠脸吃饭,但是他的手脚哪怕治好以后,也不能恢复如初,走路就是瘸的,而且是很明显的瘸,不是那种小心遮眼就看不出来的那种。 而他拿笔写字考状元的手,也落下严重手抖的毛病,别说写字了,只会在纸上落下无数墨点,如同仙女散花。 就这样三个伤员,他怎么敢救?那不是给自己医馆找麻烦吗? 最后还是官差再三保证,随便他们怎么治,哪怕把人治死了,也不追究他们的责任的,老大夫才把伤者接下来。 该正骨的正骨,该包扎的包扎,每天灌两碗药下去,其他的听天由命。 顾承安醒来,发现自己四肢俱断,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时,内心无比绝望。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治好的后遗症很严重,只以为如同上次一样,骨折好好养着,对以后就不会有影响。 并且也没有机会照镜子,看着脸上被毁的严重。 光是这样,他就已经接受不了,等他日后知道真相,只会更加绝望。 再一转头,边上躺着小舅舅张子玉。 张子玉的伤看起来似乎比他轻,身上没有包扎的地方,只是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直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顾承安心里在想:难道小舅舅伤到的是脑子?还有他娘小张氏,也不知伤势如何。 第156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12 “来人!”顾承安一开口,喉咙又干又痛,声音嘶哑得厉害。 一个药僮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就缩回去跑了。 顾承安:“……” 这才发现不是在自己府里,而是在医馆。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掀帘子进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说:“醒了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好生养伤,不要轻易移动。” “断骨长好后,可适当进行康复锻炼。” 顾承安听见只是骨折,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场松了口气,问道:“我小舅舅伤势如何?可是伤到脑子了?” 说着侧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张子玉。 老大夫顿了顿,说道:“他脑子并未受伤,只是尚未清醒。” 多的就一个字也不说了,生怕刺激病人。 偏偏顾承安没听出来,又继续问:“我娘呢?就是和我一起受伤的那位夫人,她现在何处,伤势如何了?” 老大夫又顿了顿,还是那句话:“那位夫人在另一间房,伤势和这位公子一样,脑子也并未受伤,只是尚未清醒。” 顾承安:“我们的伤多劳大夫费心,待我们痊愈,安乐侯府会有重谢。” 老大夫摆摆手:“治病救人医者本分,你们好好养伤。” 真是可怜见的一家人,这么重的伤还想痊愈,除非大罗金仙来。 他可不敢要什么重谢,别到时候治不好砸他的医馆,他就心满意足。 老大夫摇摇头,带着药僮往外走。 顾承安喊住他:“麻烦大夫派人去安乐侯府说一声,让府里派人来接我们回府养伤,带着府医一起来。” 外头医馆自然比不上安乐侯府方便,别的不说,单说伺候的人手就完全没法比。 老大夫巴不得甩掉这几个烫手山芋,连忙答应下来:“老夫这就让人去贵府报信。” 说着拍了拍身边的药童:“你去安乐侯府走一趟,就说他们家的贵人在我们医馆,让他们早点来接。” 小药童一溜烟跑去报信,在安乐侯府门口,刚好遇见带着马车前往接人的管家一行,连忙上前给他们带路。 到了医馆,老大夫和府医低声交接了一下,就让他们赶紧走。 府医的心直往下沉,劝顾承安道:“夫人和舅老爷尚未清醒,不宜挪动,不如暂时把他们留在这儿……” 顾承安打断他的话:“回府!” “在府里若是情况不妙,还能请太医。” “让下人小心些,不要颠簸到娘和舅舅。” 府医硬着头皮开口:“二少爷,你要有心理准备,夫人和舅老爷伤势都很严重。” “舅老爷身上多处外伤骨折就不说了,整条脊柱受伤,余生只能躺在床榻上,自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动弹。” “什么?!”顾承安惊怒。 府医继续道:“夫人的情况比舅老爷好一点,外伤骨折不论,自腰部以下不能动弹。” “瘫,瘫了?!”顾承安又惊又怒,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大夫都说了,娘和舅舅没事,只是暂时没有清醒。” 老大夫连忙澄清:“这位公子休要胡说,老朽可没说他们没事!” “是你问他们是否伤到脑子,老朽说他们没有伤到脑子,只是暂时没有清醒。” “老朽可没说错,他们是没伤到脑子。” 顾承安整个人都抓狂:“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瘫了?” “庸医!一群庸医!” “管家,赶紧带我们回府,去请太医!去请太医来给我们看伤!” 管家连忙道:“二少爷放心,世子已经进宫去请御医了!” “也是世子派人回府报信,让奴才带人来接您和夫人回府。” 听见世子二字,顾承安像是触发了什么剧情,眼神一下子凶狠起来,道:“他还能进宫?他为什么没事?为什么?” 管家:“……”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他又不在现场看马球。 顾承安越想越气,恨声道:“是他害我!” 管家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甭管谁害谁吧,这种家丑,真没必要在医馆里喊出来,到时候影响闹大了,倒霉的还不是他这个管家,和府里的下人。 管家连忙说道:“二少爷,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府再说。” “到时让宫里的御医好好看看,说不定就治好了。” 顾承安这会儿忽然想到,那老大夫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明显是不想担责任,那自己脑袋裹得跟个球似的,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是他又瞒着自己什么吧? 顾承安对府医道:“你去问问刚才那老大夫,本少爷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府医站着没动,面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二少爷的伤势,方才大夫已经和在下说过,四肢粉碎性骨折,肋骨两根骨折,还有头上……头上没事,但是脸毁了。” 顾承安只觉得天都塌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本少爷的脸毁了?” “说啊!你说啊!” 府医被他的歇斯底里吓了一跳,不过这事儿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二少爷的脸上被马蹄踏过鼻梁折断,半边颧骨也被踏碎,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容貌受损。” 顾承安:“!!!你胡说!本少爷的脸好好的,你这庸医竟敢诅咒本少爷毁容!” 他听说容貌毁了,比听见四肢骨折,更加激动。 容貌受损,不得科考为官,不得入仕! 他的前途全完了!什么都毁了! 别说想要继承安乐侯府,他现在想考个秀才都没有资格! 顾承安激动的浑身颤抖,若非不能动弹,只怕早就跳起来。 府医:“是是是,二少爷说的对,在下医术不精,诊断错误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咱们赶紧回府,让御医诊治。” 顾承安:“回府!” 小厮把顾承安和张子玉抬进马车,丫鬟婆子则弄了个围挡,其实这个围挡就多此一举了,之前来医馆时可没有什么围挡。 丫鬟婆子们把小张氏也抬进马车。 顾承安看见小张氏的脸,和他一样也缠着厚厚的纱布,瞬间心凉。 “我俩脑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府医:“夫人和二少爷您一样,容貌受损。” 顾承安:“!!!” 他娘毁容了?又瘫又毁容? 一个又瘫又毁容的正室,连吉祥物都算不上,往后余生,不是礼佛就是重病…… 所以他们母子机关算尽,算到最后一场空,到底是为什么? 顾承安惨笑。 管家和府医差点以为他疯了,连忙让车夫加快速度。 御医已经在府里等着,第一时间给三人诊治,结果得出的结论和医馆老大夫的结论是一样的,三个全残,只是残的程度不一样。 张子玉没毁容,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动弹。 小张氏被毁了半边脸,腰椎以下完全无法动弹。 利器割开的伤口皮肉外分,像是一条条狰狞而恐怖的虫子留在她脸上,只要她一说话,就开始蠕动,看上去十分恐怖。” 顾承安毁容,四肢骨折,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会瘸腿和手抖。 顾承安听到这个结果,歇斯底里,可惜他现在完全无法动弹,只剩下无能狂怒。 “是顾长清害我!肯定是他!” “是他在报复我们!” 管家和府医,还有御医全都退了出去,他们可不想听这些,知道多了没什么好处。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通知张家。 张老爷和张夫人匆匆赶来。 见顾长清没有丝毫损伤,张夫人松了口气,十分庆幸。 至于小张氏和张子玉两人,别说他们受重伤,张夫人恨不得他们现在直接嘎了。 两个妾生的玩意儿还想算计她的长清!呸,现在报应到他们自己头上了,活该! 不过为了给张老爷面子,张夫人没把喜色表露在脸上,恰到好处的担忧:“子玉和五娘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顾长清:“外祖母,不怪伺候的人。” “这小舅舅在赛马球的时候操作失误,惊了马,姨娘和小舅舅还有安哥儿,都是被惊马踩踏才受伤的,所以才伤的这么重。” “无论是医馆的大夫,还是宫里来的御医,都说他们运气好。” “若不然,被乱马踩踏,可能会丧命。” 相比于顾长清和张夫人的冷静,张老爷就激动多了:“子玉,子玉!五娘!” 小张氏又是毁容又是残废,就是勉强保下侯夫人的位置,也保不了多久。 想要指望她拉拔张家,那是不可能了。 张老爷激动道:“长清!侯爷不在家,你就是侯府的顶梁柱,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顾长清:“打人我可以,调查问题我不行,外祖父就不要指望我这个纨绔了。” “马球赛发生事故,官府已经第一时间接手,正在调查,想必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张老爷显然是不满意这个说法的:“官府最喜欢和稀泥,拖时间,哪有自己更上心?” “还是长清你自己派人去查更好。” 顾长清:“我已经去信给父亲,父亲不日便会回府,外祖父想要调查什么,到时候让我爹去查,反正我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张老爷,张夫人离开后,京城各家也陆陆续续派人前来看望安乐侯夫人和二少爷。 又过了一天,小张氏才醒。 刚醒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不知云里雾里,忽然间发现自己腰部一下不能动弹了,厉声喝问丫鬟:“贱婢!本夫人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伺候的?” 丫鬟被她骂的莫名其妙,忙道:“夫人!您和二少爷去看舅老爷和世子打马球,被赛场上的惊马所伤。” 小张氏愕然:“我?去看打马球受的伤?” “这不对呀!” “怎么会是我受伤呢?” “受伤的应该是世子才对!” “对了,世子是不是被惊马踩伤,从此站不起来了?” 丫鬟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道:“没有没有!夫人您记错了,世子没有受伤。” “受伤的是您和二少爷。” “还有舅老爷也受伤了。” 小张氏大怒:“贱婢!你敢诅咒本夫人和二少爷!还敢诅咒舅老爷!” “本夫人这就把你打了板子卖出去!” 丫鬟赶紧磕头求饶。 另一个丫鬟看情况不对,连忙跑去向顾长清禀报,慌慌张张道:“世子,夫人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 顾长清知道小张氏这是恢复前世的记忆了,对丫鬟道:“请大夫过去给姨娘诊治。” 小丫鬟又赶紧去请了府医过去。 小张氏看见顾长清和府医走进去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 “你不是已经残了吗?怎么还能走?” 顾长清:“姨娘记错了,残了的人是姨娘和小舅舅,还有安哥儿。” “本世子没受伤,好着呢。” 小张氏崩溃:“你胡说!” “我的承安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怎么可能会残?” “残的是你才对!” 顾长清对府医说道:“姨娘受伤严重,刺激过大引发癔症,连是谁受伤都搞错了。” “给姨娘好好看,尽量让她镇定下来,以免发病伤身。” 府医连连点头。 高门大户之间那点龌龊,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府医能够掺和的。 侯夫人想要算计世子,棋差一着,怪不了他人。 不过世子能够反杀的这么漂亮,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幸好他向来谨守本心,并没有暗中害过世子,否则这下就倒霉了。 府医开了一碗安神的药,让丫鬟煎给小张氏喝下去,歇斯底里的小张氏喝了药就昏睡过去。 府医又帮她把外伤处理了一下,就提着药箱走了。 张子玉是在两天以后醒来的,和小张氏一样,他也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但是他醒来的同时,马上又融合了这辈子的记忆,瞬间知道自己当前的处境。 他的马失前蹄,从马上摔下来,又被马踩踏,受了重伤。 如今脖子以下毫无知觉! 张子玉整个人都惊慌起来:“来人,快来人!快把大夫找来!” 府医匆匆赶来,一番检查:“舅老爷身上的外伤不足为虑,就是伤了脊柱,脖子以下不能动弹。” 张子玉:“!!!” 张子玉凄厉喊叫:“不!这不是真的!” 第157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13 顾长清去看张子玉:“小舅舅,官府的人已经对马球赛进行调查了,一定会查出真相,给小舅舅,姨娘,还有安哥儿一个交待的。” 张子玉还没从自己变成残废中恢复过来,就听见这种坏消息,瞬间脸色更加难看,咬牙道:“这就是场意外。” “小舅舅之前就和你说过的,马球赛危险大,意外多,所以不想让你参赛,好在你没受伤,小舅舅就放心了。” 顾长清点头:“是,多谢小舅舅一心为我着想。” “所以我更要让官府把事情调查清楚,绝不能让小舅舅你们白白受这个罪。” 张子玉怎么敢让官府仔细查? 当初设计这事的时候,就做得粗糙,只要能伤到顾长清,有小张氏这个侯夫人在,不可能会让人追查下去。 谁能想到呢,顾长清一点事没有,他们三个躺下了,而且伤得一个比一个重。 现在,顾长清又一定坚持要查。 张子玉脑子里划过道闪电,瞬间想通了某些事情。 “是你!”他震惊又恐惧:“是你干的对不对?” “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可却当做一无所知,暗地里对我们下手!”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我可是你小舅舅!” “那是你姨娘和亲弟弟!” “顾长清!你何时变得这般心狠手辣!” 张子玉如今只剩一个脑袋能动,声音喊得声嘶力竭,却连挥舞胳膊都做不到,只侧目瞪向顾长清的目光如同要吃人。 顾长清见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小舅舅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什么?怎么对你们狠心了?” “小舅舅你不能因为自己受了重伤,就来污蔑我。” “亏我还特意进宫,请皇上赐下御医给你们看伤。” “可惜你们伤得太重,御医也说了,治不好。” “哎,这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张子玉目眦欲裂:“你休要狡辩!我知道是你!” 他破口大骂:“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我可是你亲舅舅,那是你亲姨娘,承安是你亲弟弟,你也下得了手!就不怕遭报应吗?” 顾长清笑了一下:“小舅舅这话我是不认的。” “我什么也没干,只是运气好,没和小舅舅一个队伍。” “不然小舅舅队伍里的马匹全都受惊,说不定我还真会受伤。” “说起来还要多谢小舅舅,若不是马球赛开始之前,小舅舅再三不许我参加马球赛,我也不至于和别人组队,从而逃过一劫。” “小舅舅你放心,就冲这点,我也会让人好好照顾小舅舅。” “啊,对了,如今小舅舅,姨娘,还有安哥儿你们都不能动弹,这么单独养伤也太寂寞了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容易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影响伤情恢复,所以,我就做回好事,让我把你们搬到一处待着,你们姐弟,甥舅,母子,也好方便说说话,不至于孤单。” “来人,把小舅舅搬去二少爷屋里,方便他们一块儿养伤。” “把夫人也一并搬去二少爷屋里,中间用屏风隔一下,既方便他们说话,也不至于坏了规矩。” 如今安乐侯不在府里,小张氏和顾承安都瘫在床上不能动弹,整个侯府只有顾长清一个能做主的,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张子玉和小张氏就这样被搬进顾承安屋里。 虽然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其余二个的伤势也很重,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儿。 原本还有点精气神吊着,指望找个神医什么的,万一能治好呢? 自从搬到一处,三人互相打击,怨天尤人,很快那点精气神都没了。 顾长清还时不时请御医来给他们看,看完了加深他们的绝望。 小张氏是崩得最快的一个。 腰部以下全瘫已经让她去了大半条命,另半条命在听说脸上的伤也不可能恢复,丑陋的疤得留一辈子时,就双目无神,有种想死的想法。 顾长清特别好心来劝她,道:“姨娘可不能这么轻易放弃生命,你要是走了,安哥儿怎么办?” “姨娘活一天,占着正室的位置一天,安哥儿一天是侯府嫡子。” “若姨娘现在走了,我爹正当壮年,恰是娶妻好时候,到时,安哥儿可就不值钱了。” “本世子亲娘不得已离世,好歹还给本世子留了足够的后路,从小请封的世子,娘亲留下的丰厚嫁妆,这些都是本世子的底气。” “安哥儿有什么?” “若是没了姨娘,他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势,就成小可怜咯。” 小张氏被他一番话说得不敢死了。 是啊,顾承安如今已经成了残废,若是她这个亲娘一死,顾怀山再娶一房,那顾承安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所以她不能死,她得活着,帮顾承安占着嫡子之位。 小张氏下定决心后,总算恢复点精神了。 顾长清点点头,就该活着受够了罪才死,怎能让她这么容易解脱? 由于三人在一个屋子里,小张氏和其他两人只隔了张屏风,所以顾长清劝小张氏那些话,张子玉和顾承安都只得清清楚楚。 顾承安梗着脖子冲着屏风后面喊:“娘,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害我们受伤,现在又故意拿我当借口……” 顾长清十分不解看着他:“不是,安哥儿你伤到的是四肢,是身上的骨头,又不是伤到脑子。” “我刚才是在劝姨娘不要死吧?” “怎滴,我劝错了?我不该劝,就得看着姨娘去死?” “你让姨娘不要听我的,是想让姨娘去死是吗?” “啧,顾承安啊顾承安,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心恶毒,居然让自己亲娘去死!” 顾承安脸都气红了:“我没有!你休要血口喷人。” 顾长清:“切,敢说不敢认的窝囊废,我吃饱了撑的才喷你,浪费口水吗?” 顾承安:“!!!” 顾承安快气死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驳,顾长清调转话头,开始说张子玉了。 “还有小舅舅也是,你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装深沉。” “你看你现在多好啊, 什么也不用干,吃的喝的有人送你嘴里,拉屎拉尿都不用自己动手,有人服侍。” “小舅舅,这样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你干么板着个脸?” 张子玉咬牙恨声道:“这样的好日子给你你要不要?” 顾长清笑:“我自然是没有那个福气的。” “小舅舅,姨娘和安哥儿的福气好,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张子玉冷笑道:“顾长清,且先让你得意几天,你把我们三人害得那么惨,等侯爷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小张氏在屏风另一边骂:“顾长清,我真后悔当年没直接掐死你!” “我一片好心,到头来倒养出一个白眼狼!” 顾长清:“行了行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当年没有直接掐死我,那是心疼我吗?那是心疼我娘留下的嫁妆和银子,掐死了我,就凭姨娘那几床铺盖的嫁妆,怎么能吃香的喝辣的?” “姨娘吃我的用我的,拿我娘留给我的银子养儿子,养娘家人,到头来还想害我。” “这何止是一只白眼狼,这是一窝都是啊。” 顾承安冷笑:“大哥不必这般故意刺激娘和舅舅。” “如今是爹不在府里,等爹回来,自会给我们主持公道。” 他恶意满满道:“你这回害我和娘这么惨,爹不会饶你的。” 顾长清被他蠢笑了:“顾承安,你娘毁容瘫痪,你毁容并留下残疾,日后走路是个瘸子,那双手也只会打抖。” “爹怎么会为了你和你娘两个残废,教训我这个世子?” 顾承安如遭雷击。 其实他早点想清楚这一点,只是心里一直不想接受。 他如今,竟是已经被亲爹放弃了吗? 顾长清又道:“哦,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马球赛惊马伤人事件,衙门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小舅舅想听那个。” 张子玉哪个都不想听,小张氏和顾承安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几乎是同时开口。 小张氏:“先说好消息!” 顾承安:“先说坏消息。” 顾长清:“坏消息就是已经查到小舅舅和姨娘头上了。” “姨娘买了能让马匹发疯的药,交给小舅舅,让他在马球赛这天,用在马身上,目的嘛,自然是为了算计本世子。” “结果小舅舅使用不当,使得队伍所有马匹身上都沾了些药,故而发疯,造成严重后果。” “好消息是,鉴于姨娘和小舅舅身受重伤,不能动弹,也看在安乐侯府忠心耿耿的份上,衙门不准备把你们抓去关牢房。” 这算什么好消息?小张氏和张子玉两个快气吐血。 顾长清又道:“不过,安哥儿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安哥儿做为从犯,且身体并未瘫痪,所以需要坐牢。” 顾承安:“!!!” 顾承安大惊:“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要坐牢!” 顾长清:“怎么跟你没关系呢?” “这药是你亲手交给小舅舅的,没算你是主犯,已经格外开恩。” “不过你如今不能动,暂时不会抓你,等你养好伤再去大牢。” 顾长清平等创死三人后,神清气爽,快乐极了。 过了几天,顾怀山回府了。 哪怕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夫人和儿子连同小舅子全残,安乐侯依旧波澜不惊。 他先是去看了三人的情况。 一进屋,三个人就开始告状。 小张氏:“侯爷可千万要给妾身和承安做主。” “您不在府里,世子快把我和承安两个欺负死了。” “子玉见他无所事事,好心带他打马球,结果他居然暗中做手脚,把我们几个都害了。” 顾承安:“爹!大哥他还买通官府,陷害我们,非说这事是我们干的,我,我如今不但毁容断腿断手,好了以后还得去坐牢!” “爹, 我是你儿子,怎么能去坐牢呢?” “侯府有个坐牢的少爷,说出去多难听,您也没面子!” “爹,我不去坐牢,您帮我!” 张子玉:“姐夫,姐夫,救命啊!” “顾长清是个魔鬼,心狠手辣,是奔着要我们命来的,我们能活下来,那是我们命大,不是他慈悲。” “姐夫帮我们找找神医,找神医救命!” “若是有神医能治好我,以后我这条命都是姐夫的!” 顾怀山等他们都说完了,这才淡淡开口。 第一句话是对张子玉说的:“本侯要你命何用?” “此事既已惊动官府,且有了定论,那必然是你们的问题。” “本侯没有追究你们张家,谋害侯府子嗣,已经是看在两家姻亲份上,且你已经受到教训的份上,不然本侯非要张家给个交待不可。” “即便如此,张家这门姻亲,安乐侯府是要不起了。” “来人,把他送回张府,就说本侯说的,张家人谋害侯府子嗣,心思恶毒,日后不必往来。” “是!”自有人上前,把张子玉抬出去送往张家。 处理完张子玉,再看向顾承安:“官府判决已下,该你去坐牢就去,本侯不会帮你枉法。” “这京城,进过大牢的贵族弟子多了去了,像你这种,想丢人都排不上号,不用担心失了面子。” “希望吃了这次亏,以后会长记性,凡事三思后行。” 顾承安脸色黯淡,知道顾长清说得没错,他确实被顾怀山放弃了。 最后,顾怀山绕过屏风,来到小张氏病床前。 “小张氏,你可记得当年,因何嫁进侯府?” “而这些年,你又是如何做的?” 小张氏张了张嘴:“我……” 顾怀山:“本侯不想听你狡辩,只想告诉你,本侯没聋没瞎,你做的这些,本侯有眼睛看得见。” “所以,这次的事情真相如何,且不说官府已经定论,就算官府没定论,也由不得你胡说八道。” “你残害侯府子嗣,念在你为侯府育有一子,本侯就不报官,但这侯府的当家主母之位,是万万容不得你。” “本侯要休妻!” 第158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14 顾怀山要休妻,张大人和张夫人被请来,只觉天都要塌了。 张大人道:“侯爷!小女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教,或者我们张家把她教好了再将人给您送回去。” “这休妻一说,是万万不可啊!” “我张家还有其他姑娘,若是五娘被休回家,让其他姑娘如何自处?侯爷,给张家姑娘们一条活路,侯府要如何处置五娘,张家绝无二话!” 顾怀山铁面无私:“张大人,小张氏与其弟合谋,谋害我侯府子嗣性命,本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已经网开一面,否则,便不是将他们送回张家,而是交由官府查办!” “若张大人不同意本侯休妻,本侯便将此事交由官府判定。” 张大人:“!!!” 这还不如把张五娘休回家呢! 但凡把人交给官府,谁不知道他们张家子女合谋,谋害夫家子嗣,一旦公开,便是家中已成亲的姑娘,说不定都要被夫家休回来。 张老爷苦着一张脸:“侯爷,真不能商量吗?” 顾怀山:“是休妻还是送官,张大人可以自己选。” 张老爷整个人都萎了:“下官答应将不孝女带回府。” 张夫人却道:“侯爷,五娘犯了大错,您要休她回来,我们无话可说,但元娘可是您发妻,长清这孩子更是侯府嫡长子,已请封世子。” “侯爷因五娘所犯错处,和张家断绝姻亲关系,让长清如何自处?” 张老爷才想起这茬,忙道:“对对对,侯爷,就算五娘做了对不起侯府的事,但元娘可没有,更是给侯府生下世子,这姻亲关系不能断。” 顾怀山定定看了张老爷一会儿,冷笑:“张大人这会儿知道长清是元娘的儿子,是侯府世子,知道用他来求情,当初小张氏和你那庶子算计长清时,怎么没见你们张家阻止过分毫?” “这样的外家,世子不需要!” “这样的姻亲,世子更要不起!” 张老爷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宠爱花姨娘好颜色,故而对她一双子女多有偏爱。 特别是张五娘嫁进侯府后,很快怀了身孕,且又将中馈握在手里,他便以为,张五娘在侯府受宠。 元娘留给长清的那些嫁妆,这些年被五娘花用出去,他当然知道,可顾长清被五娘拿捏住,不吵不闹的,他自然不会多事。 反正元娘五娘都是他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嫁妆谁花不是花? 就连张夫人几次想要上门讨说法,都被张老爷拦下来:“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侯府这般,才叫劲往一片使!” “五娘是长清亲姨母,她还会害长清不成?” “若她真的对长清不好,长清怎会不说,反而对她十分尊重?” “那些东西,必定是经过长清同意才会花用出去,说不定还是为了给长清填窟窿。” “夫人这般冒失去问,岂不是让长清没面子?” “再则万一挑拨了他们母子关系,无论谁心里有了疙瘩,都不是什么好事,到时,长清的婚事还得五娘给他好生挑选呢。” “再则,夫人可别忘了,长清可是侯府世子, 若五娘真有什么不妥,侯爷又怎么放心把长清交给五娘抚养?” “那毕竟是侯府家事,若夫人管得太多,只怕侯爷不喜。” 张夫人暗中观察几次,见顾长清确实精气神不错,吃穿用度皆也上乘,未被苛刻,和小张氏亦算亲近,只好作罢。 后来顾长清的名声越来越差,而五娘的孩子都是好学的好名声,张老爷心里便知道五娘的打算。 不过还是那句话,都是自家的孩子,谁当世子不是当?且张老爷从心眼里,还是偏宠庶出的儿女更多,所以,对于张五娘的打算,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谁知这成事不足的东西,不但算计成空,反而把自己母子和张子一玉一起搭进去了。 原本以为有顾长清这个世子作为纽带,结果安乐侯要和张家断姻亲。 张老爷垂死挣扎:“侯爷,不如把世子找来,看世子怎么说?” 顾怀山就让人把顾长清喊来。 张老爷一见顾长清就忙道:“长清,侯爷因为你,要和张家不相往来,你劝劝侯爷,让他不要这么做。” “外祖知道,这事是你姨娘和你小舅舅做得不对,念在她从小把你养大,且已经得到惩罚,你就大度些,原谅他们,将这事翻篇。” 顾长清笑:“我是什么人,外祖父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原谅想杀我的人?没有当场杀了他们,只是想让他们活着受罪。” “当然,外祖父若是舍不得让他们活受罪,也可以帮他们解脱。” “想来,姨娘和小舅舅会大度的。” “若是他们不大度,外祖父就多劝劝。” 张老爷差点气死:“你,你!” 顾长清冷笑:“本世子如何?” “张大人,你纵容他们谋害本世子,本世子没去报官,已经是看在我娘的份上,若张大人再敢惹怒本世子,那就公堂见。” 张老爷瞬间闭嘴。 张夫人无比震惊:“长,长清,你说的是真的?张子玉姐弟两个谋害你性命的事,你外祖父他,他知道?” 张老爷连忙否认:“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顾长清对张夫人道:“是的,外祖母,他都知道。” “张子玉带我去喝花酒,捧戏子,进赌坊,外祖不但知道,还给银子张子玉,免得他身上没有银钱,不能引我去这些地方。” 张夫人摇摇欲坠:“好啊,好啊!姓张的,你可真有种!” “别人宠妾灭妻,你宠妾灭妻不说,还要连外孙一起祸害。” 她转头往外走:“你给我等着!” 张老爷:“夫人休要听他挑拨,我没有……” 他说着就想追出去,被顾怀山喊住:“张大人,要走可以,把小张氏带走。” 张老爷只好停下来,让婆子把小张氏抬上马车,拉回张家。 就慢了这么一步,结果回到府里,就看见宠妾花姨娘已经被打成一个血人,趴在院中,腰部以后一片血肉泥泞。 张老爷目眦欲裂,冲上前对着张夫人就是一个耳光:“毒妇!” “花姨娘生育一子一女,对府里有功,你这毒妇竟如此善妒,无缘无故将她打死!” “我要休了你!” 张夫人偏头躲过他的耳光,反手重重一个耳光扇回去。 啪! 张老爷都被打懵了:“毒妇!你敢打我!” 张夫人冷笑:“这一巴掌,让老爷清醒清醒。” “花氏这个贱婢,教唆自己庶出的一双儿女谋害侯府世子,这般打死都算是便宜她。” “若是交到官府,这般恶毒的贱婢得凌迟!” “老爷也不想御史明天参你一本,说你宠妾灭妻,宠得不知天高地厚,都敢谋害侯府世子吧?” “我今天打死他,是为老爷分忧,为老爷着想,老爷不想着我半分好,还想打我?” 她字字句句都精准踩在张老爷脉门上,张老爷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但张夫人的怒火显然还没消下去,又道:“五娘和张子玉这两个庶出的,从小被姨娘养废了,又蠢又坏,一点规矩也没有。” “如今他们犯下如此大错,我身为他们嫡母,自当好好管教他们。” “不把他们的性子掰回来,都是我这个嫡母不够慈爱。” “把人抬进去,洗漱干净。” 张老爷现在也看不上这两个残废和儿女,不过张夫人这般神态,让他有点心下慌张,问道:“你想干什么?” 张夫人:“他们沾了一身经晦气回来,自然是先洗干净满身晦气。” “老爷既然不放心,那就在这里洗晦气也是一样的。” 张老爷愕然:“什么洗晦气?” 话音未落,已有两个婆子各端着一大盆冰水上前,往张五娘和张子玉两人身上泼去。 啊!啊啊啊啊啊! 张五娘和张子玉俱是尖叫出声。 张老爷被吓了一跳,喝道:“成何体统?还不快把人带进去,换洗干净。” 若是平时,下人们肯定动作飞快,但就在刚刚,夫人展示了在这个府上独一无二的话语权,所以现在,张老爷的话不好使了。 下人们看向张夫人,等她的示意。 张夫人对下人的反应十分满意,张老爷却是破防了:“狗奴才!看夫人干什么?一个个耳朵聋了,本老爷的吩咐听不见?” 张夫人道:“老爷不用冲着下人发怒,毕竟男主外女主内,他们的身契都在我这儿捏着,听我的吩咐才是正常。” 张老爷:“那你还不赶紧让人把他们俩抬进屋里……” 张夫人:“抬进屋?老爷你想多了。” “这两人,一个是犯错被侯府休弃的弃妇,一个是谋害侯府世子的主谋之一,让他们留在府里,老爷是怕府里的名声太好吗?” “明明在侯府的时候,老爷还口口声声为了张家其他姑娘考虑,现在把人接回来,张家其他姑娘就不用考虑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身为主母,得为府里上上下下考虑,这两人,不能留在府里。” 张老爷愕然:“你要把他们赶出去?” 张夫人道:“送去偏远有庄子上。” “他们犯了这般大错,连累全府,没要他们的命,是府里仁慈。” “所以他们也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小姐少爷,张家不养罪人,他们以后自力更生,赚钱才能活,赚不到钱那就饿死。” 张老爷气得打抖:“荒谬,简直荒谬!” “他们二人已经残成这样模样,要如何自己赚钱?” “你,你是存心想饿死他们!简直恶毒!” 张夫人幽幽看着他:“老爷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直接把人结果了,也省得给他们留了条活路,还说我恶毒!” 张老爷见她真的让婆子去拿白绫,准备把人绞死,吓得心头直跳,连忙阻止:“慢,慢着!” “我不过那么问一声,何至于就要绞死他们。” 成婚多年,张老爷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夫人如此疯魔的一面,和之前的温和简直判若两人。有点怕。 张夫人道:“还是绞死的好,省得留下来也是两个累赘。” 张老爷大声道:“不用留下来,就送去庄子上,就送去庄子。” “我都听夫人的。” 张夫人:“听见没有,老爷说把人送去最偏的那个庄子。” 婆子们飞快上前,把人重新抬回马车上,车夫架着车飞快走了。 收拾了小的,接下来收拾老的! 张老爷敢这么对她闺女,这么对她闺女留下的骨肉,她不会这么算了的。 张夫人心里有了成算,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冷着脸。 张老爷现在不敢惹她,灰溜溜回了外院的书房。 以前他确实对张五娘和张子玉偏疼几分,但如今两人又残又废,对府里没有任何益处,不值得他继续花心思。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和张夫人硬刚的原因…… 而侯府,张家人走后,只剩下顾怀山和顾长清父子二人。 视线相交,隐隐有对峙之意。 顾怀山:“你知道小张氏和张子玉要算计你?” 顾长清:“他们不是一直在算计我吗?” 顾怀山还是觉得奇怪:“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听小张氏的话吗?” 顾长清:“姨娘劳心劳力,安排我吃穿住行,都是对我有利的事,为什么不听话配合?” 顾怀山:“……” 是这样的吗?他怎么感觉不对劲呢?毕竟以前的顾长清,怎么看也没有这么精明。 顾怀山道:“你既知道他们要害你,为何不提前阻止,反而把事情闹大,也不怕丢了侯府的脸。” 顾长清大喇喇道:“他们都要杀我了,我还不反杀回去,那庙里的佛陀就该让位,让我坐上去。” “至于侯府的脸面,爹都没放在眼里,就更不用我操心了。” 顾怀山总感觉这个儿子不对劲,再看看。 他冷着脸道:“你你是侯府世子,走出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侯府,如今也老大不小,身上的坏习惯该要改改了。” “不然老担着这么个纨绔的名声,议亲都挑不到好的。” 顾长清笑得吊儿郎当:“那不是正好如了爹的意?” 顾怀山表情瞬间开裂,恼羞成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是你爹,自然事事盼你好!” 第159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15 小张氏被休,十几年不怎么着家的顾怀山倒是天天回府了。 可能是怕后继无人,也可能是膝下只有这一个孩子,再不教好,安乐侯府就得败在他手里,总之,顾侯爷开始狠抓世子的教育。 早起锻炼,上午读书,下午习武,晚上还要看兵书。 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二十四个时辰来花。 顾长清被迫子时入睡,寅时起床,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吃饭的时候眼睛都是闭着的。 但顾怀山很不满意。 “夫子说你昨日又逃课!” “武师傅说,你到现在连马步都扎不稳!” “功课一塌糊涂,每天早上还赖床不起,这般没有上进心,日后岂能掌控侯府?” 顾长清闭着眼睛打瞌睡,含含糊糊说道:“爹呀,你可真是我亲爹,从小不管我,现在指望我一夜成才。” “我吃喝玩乐的时候你不说,小张氏纵容我不读书的时候你不说,现在我都已经长大了,定型了,你偏要我当个青年才俊。” “哪有那么容易当的青年才俊啊?” “再这么熬下去,等不到我当青年才俊那天,就先熬死了。” “反正我不学,谁爱学谁学。” “困死我了,让我睡一会儿,别吵我。” 顾怀山被他气得半死:“逆子!你不求上进,你还有理了?” “现在给我滚出去,蹲两个时辰马步,少蹲一刻钟就从头开始算!蹲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他一把将顾长清薅出去,让他在院子里扎马步。 顾长清就地摆烂,倒头就睡。 气得顾怀山就想抽他,顾长清:“你别动手啊!你要是打我,我明天就去宫里告状。” “……你当皇宫是菜园子,你想进就进?”顾怀山更气了:“再说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你到哪里去告状,都少不了这顿打!” 顾长清:“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是吧?那除非你今天把我打死,不然我明天去告状,就让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宫不是菜园子,不是想进就进,可我是安乐侯世子,有进宫的资格。” “爹,你要是不信,尽管打我试试。” “!!!”顾怀山惊疑不定,手里的马鞭抽不下去了,声音气的直哆嗦:“逆子!逆子!” 顾长清:“没事的话我回房去睡了。” “明天不要再让人喊我早起,要不然我疯给你看。” “吃喝玩乐不好吗?干嘛没苦硬吃。” 顾长清一边嘀咕,一边摇摇晃晃的走了,顾怀山脸色几经变化,最终没多说什么。 在顾长清的强烈反抗下,学习一事就此作罢,又恢复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喝玩乐最在行的快活日子。 顾怀山眼看管不住他,终于放弃。 不过顾长清这么一直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于是顾怀山把人给弄进军营去了。 “我们安乐侯府以军功起家,你身为侯府世子,总不能手无缚鸡之力。” “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去军营,军营里最是能锻炼人,正好你这个世子也提前和将士们多熟悉,日后方能接过侯府重担。” 顾长清:“……不是,咱们家的爵位是安乐侯,安乐一点不行吗?干嘛要这么辛苦。” 顾怀山快让他给气死了:“安乐这个称号不是让你安于享乐!” “总之上面的任命下来了,你明天给我老老实实去军营,老老实实听令行事。” “敢违抗军令,休怪我不顾父子情面,按军令处罚你。” 顾长清切了一声:“你就是想找机会光明正大教训我。” 顾怀山冷笑:“你既然知道,那就老实点。” 顾长清点点头:“行吧。” 第二天一大早,顾长清就被小厮从床上挖起来:“世子爷,世子爷!寅时了,该起了!” “您今天要和侯爷一起去军营,若是晚了,会挨军棍的。” 顾长清:“!!!” 顾长清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轱辘从床上坐起来:“快快快,洗漱更衣,让厨房弄些吃的,本世子带着路上吃。” 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刚洗漱完,顾怀山身边的长随就已经来催:“世子可以出发了吗?侯爷已经在等您了。” “来了来了!”顾长清随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又顺手捞了几个,赶紧跑出去。 前院,亲卫牵着马在等待。 顾怀山看着他嘴里叼着的包子,道:“准备好了就赶紧出发。” 顾长清:“爹,你吃包子不?这包子皮薄馅大,味道好极了。” 顾怀山翻身上马,满眼嫌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顾长清两口一个包子,含糊不清道:“不吃就死了哇。” 顾怀山的马已经冲了出去。 顾长清笑了笑,啃完手里最后一个包子,翻身上马,也冲了出去。 到达军营时,士兵们已经开始晨练,气势如虹。 “将军!”有亲兵过来给顾怀山牵马。 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有神,一看就在军营经受过良好的训练,身怀钢铁般的意志。 和同样身姿挺拔的顾怀山站在一处,倒比顾长清和他更像父子。 顾长清把手里的马缰抛给他:“本世子的马得喂好了,要是饿了瘦了,唯你是问。” 亲卫没想到顾长清进了军营,当着顾怀山的面,依然这么狂妄嚣张,手忙脚乱接住缰绳:“是,世子!” 顾怀山不满呵斥道:“这里是军营,不要把你那套纨绔的做派带到军营里来。” “军中马匹有专人照料,他是我的亲卫,不是你的马夫。” 顾长清看向对方:“不能使唤啊?” 对方冲着他不好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顾怀山怒了:“是让你来军营历练的,不是让你来使唤人的。” 顾长清:“行行行,不使唤就不使唤。” 他又一把将缰绳从对方手里夺回来:“用不着你了,我自己来。” “说起来还是当亲卫好啊,一不用训练,二不用干活,三还有将军护着,连喂马这种小事都舍不得。” 顾怀山快气死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现在就给我去训练!” 顾长清:“他去吗?” 顾怀山额头青筋直跳:“他是我的亲卫,当值时,无需参与日常训练。” 顾长清:“我还是你儿子呢!” “他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他理直气壮。 顾怀山沉着脸:“这里是军营,不是你可以撒泼的地方!” “再胡搅蛮缠,按违抗军令处置。” 顾长清:“按军令处置我也要说!你不公正,不严明,纵容包庇自己的亲卫不训练!” “我不服!” 他大喊大叫,引得附近士兵频频侧目。 顾怀山气得就要让人把顾长清拉下去打,然后就被他的亲卫制止了。 “将军!” “将军息怒!” “此事因属下而起,让世子误会了将军公正无私,属下不胜惶恐。” “属下同意世子提议,和世子一起训练。” 他冲着顾长清笑了笑:“以后还请世子多多指教。” 顾长清一听,就问他:“你这意思是以后给我陪练吗?” 对方一愣,摇头:“世子误会了,属下是将军的亲卫,日常需要当值,不能给世子当陪练。” “而且,属下进入军营多年,比世子提前训练了许多年的功夫,若是有属下和世子对练,对世子也不公平。” 好家伙,没想到在军营里,还能看见男绿茶和男白莲花。 这短短几句话,踩着顾长清抬高自己,就只差明着说,顾长清不学无术,还不够资格让他当陪练。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这小兵说话真有意思。” “难道没听说过一句,十载寒窗比不过三代积累吗?” “你是比本世子提前进入军营许多年,也比本世子在军营里多训练那么多年,但是!” “你怎么就没想过本世子家学渊源,会说话开始背兵书,会走路开始习武,根本不是你在军营训练那么几年就能比的呢?” 对方被他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肉眼可见的无措起来。 脸红了,耳朵红了,连眼睛都红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你,我,我只是听说世子从小读书,所以先入为主,以为世子弃武从文。” 顾长清点点头:“以为的很好,下次不要以为了。” 对方:“……” 顾怀山见他这么阴阳怪气,怒道:“逆子!” “让你来军营,是让你来接受锻炼的,不是让你来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 “军营中用实力说话,那些胡里胡哨的鬼点子在这里没用。” “赶紧去训练!” 顾长清看向亲卫:“走吧。” 看在顾长清是新人的份上,负责训练的将领并没有为难他,只让他做最基本的训练项目:扎马步。 亲卫也跟着一起。 姿势一摆出来四平八稳的,能看出来,确实经过几年训练。 顾长清跟着蹲了个马步,但是因为太无聊,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喂,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徐念之。” “你今年多大?” “十八!” “你进军营几年了?” “五年。” “哇,这么说你岂不是十三岁就进入了军营?这么小就来参军,真的不会哭鼻子吗?” 徐念之:“……” 这话委实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顾长清似乎也不要他回答,小嘴继续叭叭:“你家里人可真狠心,这么小就把你送到军营里来了。” “你家里是不是很穷?” “本世子是听说,有些人家很穷,吃不上饭,快饿死了,只能靠当兵选一条出路。” “当兵吃粮,卖命拿钱,虽然苦是苦了点,至少不会饿肚子,发的军饷还能拿回家买米买粮,让家人不至于饿死。” 徐念之忍不住了:“不是,我家里不穷。” 顾长清:“那你怎么这么小就来军营?”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混军功的?” 他说着像是生怕别人听见,压低声音道:“听说有些官宦子弟,富贵人家,为了给自家孩子攒一攒资历,就送到军营里来镀金,混一混军功,回去以后就好安排官职。” 顾长清说到这里,美滋滋道:“本世子也是来镀金的,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回去以后就可以说,本世子有丰富的军队管理经验。” “到时候让我爹使把劲,在兵部捞个官当当,最好是每天去点个卯就能走人的。” “啊,不对,最好是连点卯都不用,本世子高兴去就去露个脸,不高兴就不去,轻松又自由,体面又快活。” 对方被他说的眼皮直抽,忍不住提醒道:“世子慎言!” “将军大公无私,世子不可败坏将军名声。” 顾长清不以为然道:“你这人怎地这般无趣?这算什么败坏我爹的名声?” “这满京城的权贵,谁家没有几个拿着朝廷虚衔的子弟?” “算了,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反正这不算什么。” 对方被他说的脸色都扭曲了,也不知道是羡慕的还是嫉妒的。 “属下自然不能和世子相比,世子生来富贵,不比属下,想要出人头地,只能靠自己加倍努力。” 顾长清老神在在,明明比对方还小两岁,偏偏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这样想就对了,靠人不如靠己,不是?” “对了,你给我爹当了几年亲卫呀?” 徐念之脱口而出:“五年。” “五年?!”顾长清声音都拔高了,不但把徐念之吓了一跳,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顾长清震惊道:“你今年才十八岁,五年前入伍的时候才十三岁,十三岁一进军营就给我爹当亲卫。” “我就想知道这是谁安排的?” “十三岁,刚进军营什么也不懂,能干什么?让你给我爹当亲卫,到底是你保护我爹呀,还是我爹保护你啊?” “你老实说,你家里是不是在军营认识什么人,给人家送了礼?” “要不然本世子都想不出,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到你身上?” “本世子进军营,我爹还让我从最底下的小兵做起,怎么你就这么命好?” 徐念之被他说的整张脸都烧起来,在大家的注视下,无比惊慌:“不,不,没有送礼。” 顾长清恍然大悟:“没有送礼,那就是有天大的门路了!” “本世子想想,京城有哪户姓徐的人家,能让我爹都不得不给面子的……” 徐念之脸色唰一下白了。 第160章 庶女文原配之子16(完) 顾长清:“……京中好像确实有位姓徐的大人,不过官职不高,都够不上和我爹说话,应该不是。” 徐念之忙道:“世子说笑了,我出身普通,家里没什么人当官。” 顾长清:“算了,不想了,你运气真好。” “哎哟,这马步什么时候才结束啊,本世子站不住了,要累死了。” 顾长清嚷嚷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干了。 教官就要把人拎起来继续训,结果一眼看去,顾长清脸色发白,满身是汗,整个人都虚脱了。 上手往额前一探,冷津津的汗,呼吸更是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这一看就是训练过度,身体吃不消了。 教官哪里还敢继续让他训练,赶紧让人去把大夫找来,给他看看。 大夫也说他是运动过量引起的,叮嘱了一番以后不许这么高强度训练,然后开了方子就走了。 教官觉得自己都快冤死了。 这怎么就高强度训练了?不过是让他扎马步而已,而且这才扎了几分钟马步?世子自己身体弱,怎么能怪他训练强度大? 可面前这人就不是普通人,是安乐侯世子,这要是因为训练死在军营里,甭管什么原因,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儿传到顾怀山耳朵里,他大约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弱成这样,也是无语,最后摆摆手,说知道了。 半个字没提让他们好好训练顾长清。 于是,顾长清后续的训练,大家都心里有数,对他睁只眼闭只眼。 徐念之大约被顾长清的话唠属性吓到了,从此以后躲着他走。 他越躲,顾长清就越要找他。 “你这人好没意思,本世子都不嫌弃你,你倒嫌弃本世子?” “要不是你和本世子年龄相近,本世子还不想找你玩呢。” 徐念之:“世子,属下还要当值,不能陪世子训练,请世子见谅。” 顾长清:“当值是吧?你等着,本世子也来当亲卫,跟你一起当值,这样还能一起聊天。” 徐念之头都大了:“世子,世子!当值不能聊天。” 顾长清微笑看他:“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每次当值时,都能和本世子说上许久的话,如果当值不能聊天,你就是在违反军纪!” “违反军纪还能不受罚,让你一直当亲卫?” “还是说,当值不能聊天,只针对其他人,这个其他人包括本世子,但是不包括你。” “徐念之,本世子是真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路,能让我爹给你破例到这种程度?” 徐念之没想到顾长清居然这么刁钻,瞠目结舌道:“我不是!我当值也不可以聊天,之前是因为世子找我问话,我才……” 顾长清嗤笑:“你自己无视军营纪律,还要怪本世子?” “徐念之,你可真会倒打一耙。” 徐念之脸又白了。 顾怀山在营帐里听不下去了,掀帘出来,无奈道:“长清,你不好好训练,又在闹什么?” 顾长清:“我没闹,我想当亲卫,正问徐念之怎么才能选上亲卫。” 顾怀山:“……胡闹!你怎么能当亲卫?” 顾长清:“我怎么不能当亲卫?” “我都问清楚了,人徐念之也是一到军营就给你当亲卫的,他当年才十三岁呢,我如今都十六岁了,还是你亲儿子,怎么不能当亲卫?” 将领身边的亲卫,有品级有军职,危险不大,混几年资历,再调回京,就能混个不错的位置。 这样的好事,顾长清可没想放过。 顾怀山不由抚额:“长清,你是安乐侯府世子,跑来这里给我当亲卫,成何体统?” “从私心来讲,你是我亲儿子,亲卫这个职卫,平时看起来很闲,没什么差事,但真遇到危险,那是要拿命拼的。” “我们父子二人若在一处,那是危险加倍,更加不安全。” “所以于公于私,你都不能当这个亲卫。” 顾长清眼珠子一转:“不让我当亲卫也行,徐念之也不要当。” “你让他跟我一起,我干什么他干什么,我要是只能当大头兵,他就也只能是大头兵。” “爹你选吧,是我和他一起当亲卫,还是他跟我一起当大头兵。” 顾怀山气得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这是军营,由不得你讨价还价。” 话是这么说,最后,顾怀山还是把顾长清安在亲卫的位置上。 不过,他和徐念之两人的当值时间完全错开,一个当值时,另一个休息,另一个当值时,一个休息。 顾长清不满:“爹,我都说了,要和徐念之一起当值,方便聊天,你这样我好无聊的啊。” 顾怀山沉着脸:“再敢违令,别怪我打你军棍。” 顾长清:“真偏心!” 顾怀山冷笑:“每天下值后去训练两个时辰。”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真遇到战事,你这样的别说杀敌,跑都跑不了。” 顾长清:“那不能!爹,我肯定不当逃兵。” 顾怀山:“那就滚去训练。” 顾长清又不乐意了:“那我当值时间减两个时辰。” 他说着也不等顾怀山答应,就这么跑了。 顾怀山盯着他的背影出神了好一会儿。 顾长清开启了半天当值,半天训练的日子,剩下的时间就在军营里招猫逗狗。 他长得好,又没有架子,出手还大方,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很得大家喜欢,只是每次比试都缺席,绝不肯上台。 按他自己说的:“本世子武艺高强,打赢了你们胜之不武。” 据知情人说的:“……顾世子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被继母捧杀养废了,手无缚鸡之力,只在吃喝玩乐上在行,侯爷无法才把人带来军营,只为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不求世子有出息,只求世子不长歪。” “就连日常训练,世子都是完不成的,大家默认放水。” 大家一听是这么回事,也就歇了和顾长清比试的心思。 顾长清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每天休沐之日,就跑回京城吃喝玩乐,调剂身心。 休沐过后回军营,便会带着京中各种美食,给同袍们打牙祭。 日子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已半年。 离过年还有二个月时,通往京城官道边的一窝山匪越发猖獗,大肆劫掠过往行人富商,谋财不说,还要害命,更大胆到连朝廷致仕的官员都敢劫杀。 其实一开始,只有几十人在此地占山为王,俱是被各地官府通缉的穷凶极恶之徒。 这些年来不断吸纳各处走投无路之人,加上因为各种天灾人祸到处逃荒的百姓,日积月累,规模不断扩大,如今山匪人数已达千人。 加上此处地势复杂,山路狭窄,陡峭易守难攻,后面又是一片连绵不断的群山,易守难攻,方便撤退。 官兵打来的时候,往后面的山里面一藏,就如同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十数年来,朝廷数次征剿,都无功而返。 此次明目张胆劫掠朝廷命官,胆大妄为,终惹得朝廷震怒,派五千兵马前去收剿,要求将山匪一网打尽。 顾怀山被派去剿匪,让顾长清留在京中,顾长清不同意。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我跟爹一起剿匪,在爹的保驾护航下建功立业,也是一段佳话。” 顾怀山嘴角直抽:“你连最基本的训练都完不成,跟去干什么?” 顾长清笑嘻嘻:“我是将军的亲卫,当然是保护将军。” 顾怀山无语到极点:“保护我?我看是拖我后腿。” 顾长清:“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 “亲卫队大家都去,如果因为我是你儿子,就让我留在府里,让其他人怎么想?人家也有父母亲人,也有妻子儿女。” “我要是不去,会影响爹的公正形象。” 顾怀山说不过他:“回去收拾行李。” 经过几天行军,来到山匪藏身之处附近的城镇,派斥候前往打探消息,根据斥候收集回来的消息,顾怀山进行了部署。 亲卫队被派去埋伏在山匪最有可能逃窜的方向进行阻击,务必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黑夜来临的时候,大军发起攻击。 山匪没有丝毫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四散逃窜。 他们还想像以前一样,准备往连绵不断的大山里钻,等朝廷的官兵走后,再回来重操旧业。 可这回显然不能让他们如愿,撤退的各个方向都有伏兵,数千乌合之众,在五千朝廷正规军面前,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晚上,喊杀声震天,还没到天亮,战斗就已经结束。 山匪死了三分之二,活捉三分之一。 整个山头都充斥着血腥味儿,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令人欲呕。 但无论是被杀的还是被抓的,都是山匪中最底层的存在,是后来从各处吸纳来的乌合之众,甚至有一些是逃难的百姓。 真正的山匪头子,也就是第一批占山为王的那几十人,早就跑了。 亲卫队的运气怎么说呢,都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该说不好。 说运气好,是因为土匪头子正好往他们埋伏的这个方向逃窜,按照现代的说法,这就是行走的五十万,妥妥的功劳。 说运气不好,这是因为他们亲卫队就十来个人,往这个方向逃过来的土匪有二三十个。 这二三十个,还是被朝廷重金悬赏,通缉了许多年的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个个手上都是真功夫,每个人手上的人命,比亲卫队的人数只多不少。 所以这回,到底是立功还是送命,是真不好说。 当然,到手的功劳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就算任务再困难艰巨,也不可能当逃兵。 顾长清当先就扑了出去,其他人不甘示弱,纷纷找准对手,也扑了过去。 一场大战瞬间展开。 土匪头子虽然有强有弱,但再弱也有真本事在身,不然也不会被通缉那么多年,朝廷硬是抓不着。 但是顾怀山的亲卫队员,就真的是良莠不齐,有顶尖高手,也有像顾世子这般,连日常基础训练都完不成的废物。 而这样的废物还不止一个。 徐念之被土匪打的节节败退,比顾长清这个基础任务都完不成的废物还不如。 亲卫队其他成员,每人平均三个对手或以上,根本脱不开身上前帮忙。 徐念之不出意外受了伤,被土匪头子一刀砍在背上,瞬间血流如注。 他吃痛,分神间,腿上又被砍了两刀。 徐念之倒下了。 土匪并不打算放过他,只打算斩草除根。 所以手里的刀毫不留情,重重劈下,直接砍向徐念之的脖子。 危急时刻,顾怀山赶到把他救下。 土匪眼看自己跑不了,便发了狠,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要和顾怀山同归于尽。 那一刀,顾怀山原本是可以躲开的,可是吓傻了的徐念之,紧紧抱住顾怀山的腿…… 顾怀山躲避不及,勉强避开半个身子,把手里的剑送进对方心口,自己也被砍掉一只胳膊。 对方垂死挣扎,胡乱挥刀,又在他腰上腿上砍了几下。 顾怀山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温热的血喷洒而出,兜头洒在徐念之脸上,徐念之吓得尖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此次剿匪大获全胜,安乐侯顾怀山却落下残疾,朝廷论功行赏,赏赐不少金银珠宝。 但是外面的传言很不好听。 “五千人打一千多人,安乐侯还受这么重的伤回来,可见他真不是带兵打仗的料。” “就是,这还只是剿匪,要是真的和邻国开战,顾侯爷这般容易受伤,还怎么胜仗?” 安乐侯祖上积攒下来的英武名声,因着这一次的剿匪事件,开始败了。 消息传到顾怀山耳中,自清醒以后就时常沉默的安乐侯向朝廷上折子请辞,把爵位传给世子顾长清,皇帝同意了。 顾长清收到承爵旨意这天,顾怀山提出去庄子里养伤,那个庄子,就是前世原主养伤的庄子。 顾长清亲自把人送到庄子上,告诉他徐念之的消息。 徐念之残了,又被当时淋了一头一脸的血吓傻了,如今精神失常,成天神神叨叨,叫嚷着要认祖归宗,自己才是安乐侯。 顾怀山手里茶碗掉落,目光里满是疲惫,问顾长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原主被骗了一辈子,到死了以后,灵魂久久不散,跟在他们身边才发现真相。 顾长清:“一直都知道,毕竟你做的这么明显。” “你说要管教我读书,却把我打的半死,重新丢给小张氏不闻不问。” “你明知道小张氏不安好心,要捧杀养废我,却当做不知道,任由她这么做。” “你明知道小张氏面甜心苦,虽然不敢在吃穿用度上苛刻我,但是在精神方面打压我,驯化我,却视而不见。” “你明知道小张氏在外疯传谣言败坏我名声,说我不务正业,担不起侯府世子之责,却只当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你明知道小张氏母子和张子玉合谋,要害我性命,抢夺世子之位,却当做不知道,任由我被他们算计……” “如此桩桩件件,哪一件你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当年我娘守孝三年,侯爷一直等我娘亲孝期满后才大婚,当真是因为侯爷对我娘情深义重,不离不弃吗?” “并不是!” “而是你想要悔婚迎娶的白月光家中忽然出事,成了官奴。” “侯爷为了白月光,让我娘做挡箭牌,营造自己情深义重,不离不弃的形象。” “我娘婚后三年不孕,侯爷不纳小妾不睡通房,是因为早两年就和白月光生了孩子。” “所以那个孩子今年十八岁,我今年十六岁。” “我娘病重去世,侯爷本想将白月光偷梁换柱,改换身份接进侯府,谁知张家铁了心要把庶女送进来当继室。” “于是,侯爷便借刀杀人,让小张氏这个继母对付我,事成之后,在拿着小张氏谋害我的证据,把人休回家。” “到时候我出了事,顾承安有一个谋害原配嫡子被休弃的母亲,失去承爵的资格,正好可以给白月光的孩子让路。” “侯爷把人带回来,只说是从旁支过继的孩子,记在我娘名下,这样就成了嫡子,可以光明正大继承爵位。” “再将白月光改头换面娶进门,如此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侯爷,我说的对不对?” 顾怀山闭了闭眼睛:“是我小看了你。” 顾长清:“父子一场,我向来喜欢成人之美,侯爷既然对白月光念念不忘,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帮侯爷达成心愿。” 顾怀山:“你要干什么?” 顾长清:“当然是让他们都过来陪侯爷,正好你们父子也可以一起养伤。” 顾长清把徐念之和他生母,以及顾承安一起送到庄子上,更安排三人在一处养伤。 从此鸡飞狗跳,热闹极了。 后来某一天,庄子上有人来报,顾怀山几个全都死了。 原来是顾承安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顾怀山的算计,他想要给白月光母子铺路,就害了他和小张氏母子二人。 于是,寻来耗子药下在饭食当中,和他们同归于尽。 至于他一个四肢残废的人是怎么寻来耗子药,又是怎么给人下毒的,顾长清笑而不语。 何必在意那么多细节。 第161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1 “……长清,你不用再为他说话!” “是啊,长清你就是太善良,他偷了你的东西,你还为他说好话。” “顾文俊,你以为偷偷改回顾姓,我们就会认你!” “长清才是我们承认的弟弟!” “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 “长清和我们一起生活十几年,早就是我们一家密不可分的亲人。” “你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偷,休想取代长清在我们心中的位置!” 顾长清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被押着跪在他面前,满身狼狈。 为什么说是被押着跪在他面前呢? 因为客厅里除了他们两个男人之外,还有四个美貌女子。 一个挨着顾长清坐在沙发上,另一个坐在边上的另一条沙发,刚才说话的就是她们两个。 另两个女人,围在青年边上,用穿着牛皮小靴的脚,对着他猛踢。 青年被她们踢得一手抱头,一手捂肚子蜷在地上。 女人却不放过他,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抬起他的脑袋,狠狠往他脸上扇巴掌:“还想装死?给我跪好!” “偷了东西不承认,谁给你的胆子!” 青年发出痛呼:“啊,唔……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 “二姐,你相信我,我没有偷东西!” 回答他的,是小皮靴再次踢向他胸口的声音:“还敢狡辩!” “若不是你偷的,难道长清的手表会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眼皮子浅的东西,看见什么都想偷,简直丢尽顾家的脸!” 另一个女人狠狠一脚踹他背上,冷声道:“二姐,别跟他废话。” “赌博的爸,扶弟的妈,恶毒的弟弟,贫穷的家。” “他在乡下那种家庭长大,能学什么好?” “与其多和他废话,还不如我们好好教他规矩,省得丢顾家的脸!” 她呵笑:“一个低贱的小偷,还真当自己是顾家少爷,可笑!” 青年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声音呜咽:“五姐,我不是小偷!” 顾五小姐:“给长清磕头道歉!长清若是不原谅你,你就磕死在这儿!长清若是原谅了你,你就去门外罚跪两个小时。” 趁着他们争辩的时候,顾长清已经接收完剧情和原主的记忆了。 这是一个后悔文小说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海城富豪顾家少爷幼时不慎走失,顾太太心情悲痛走不出来,夫妇二人便领养了一个孩子,取名长清,承欢膝下。 顾先生顾太太十分喜爱这个养子,七个女儿也对弟弟十分爱护。 顾家不缺钱,对顾长清从小培养,顾长清也不负所望,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出众,精英人才,很是给顾家夫妇长脸。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原主十九岁这年。 幼时走丢的顾家真少爷顾文俊找到了。 顾家把真少爷接回来,只是真少爷从小在偏僻乡下长大,且家庭状况很差很差,从小受了很多苦,挨了很多打,养得畏畏缩缩,胆小懦弱。 接回家后,顾家七个姐姐都不喜欢他,嫌弃他小家子气,拿不出手。 更嫌弃他让整个顾家都成了上流社会的笑话,所以对他十分苛刻。 各种虐待,欺辱,谩骂,以及殴打。 关小黑屋,饿饭,不给钱……无论是从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往死里折磨他,种种手段多不胜数。 顾文俊一心渴望亲情,努力讨好家里的每一个人,可就是捂不热顾家人的心。 原主这个假少爷仗着十几年的情份赖在顾家不走不说,更是经常陷害他,包括不仅限于污蔑他偷东西,打人,搞破坏,造谣……等等等等。 每次无论顾文俊怎么解释分辩,都没有人听他的,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会各种罚他,包括不仅限于殴打,罚跪,小黑屋,饿饭……等等,这些惩罚,往往是一起实施。 回到顾家的顾文俊,比在乡下养父母家里的境况还要糟。 一开始大半年,他心中对顾家有所眷恋,一心想要得到顾家人认同,再难熬也咬牙坚持下来。 后来,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做,顾家人都不会满意,都不愿意接纳他。 顾家人眼里只有假少爷,根本没把他当一家人。 于是,顾文俊更加沉默了,更加逆来顺受了,终于有一天,再被顾家人又一次污蔑惩罚时,没能熬过去,死了,解脱了。 要不怎么说是后悔流呢? 故事到这里还没完,顾文俊死后,顾家人却一夜之间忽然醒悟了,后悔了,痛哭流涕了。 他们追悔莫及,各种哀悼。 终于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原主这个假少爷搞的鬼。 假少爷怕真少爷回归后,自己不能继续留在顾家,于是各种小手段齐出,各种陷害真少爷顾文俊。 他们顾家都是善良之人,根本没想到养了十几年的假少爷是个白眼狼,会陷害他们亲儿子,所以才误会了顾文俊。 可他们的本意,也不是为了逼死顾文俊,而是想让顾文俊学好规矩,尽快融入上层圈子而已。 假少爷就是利用他们望子成龙的心理,故意陷害顾文俊,最终害死顾文俊! 顾文俊七个姐姐无比愤怒,联手给亲弟弟顾文俊报仇,让假少爷把顾文俊受过的苦都受了一遍,最后把人押到顾文俊墓前,跪着陪罪。 直到他跪死在顾文俊墓前,几个姐姐这才释然。 “文俊,姐姐给你报仇了!” “文俊,我们已经把假少爷赶出顾家,从此,你是我们顾家唯一的少爷,你就安息吧。” 经历了这么事,付出惨痛代价后,七个姐姐似乎一夜之间成长,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行事也不再冲动,接手公司后,更是把顾氏做大做强。 这个原剧情,真是让人感觉怪怪的。 再接收原主的记忆,顾长清就知道这剧情怪在哪儿了。 原剧情中,一直都说,原主怕真少爷回家,顾家要赶他走,所以想方设法陷害真少爷。 可顾文俊找回来当天,原主就提出离开,并且,顾家这些年抚养他的花费,他愿意打欠条,以后偿还。 是顾家不许他离开。 也对,优秀的别人家孩子,好不容易培养成材,很快就能给顾家出力做牛做马,顾家怎么舍得放人离开? 原剧情说,每次真少爷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原主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表现得十分委屈,顾家七个姐姐因为相信他,又恨顾文俊不成才,恨铁不成钢,这才重罚顾文俊。 可在原主记忆里,无论哪一次的事情,都不是他挑起来的。 而且每次顾家七个姐姐往死里虐顾文俊时,原主都有劝说阻拦,好几次顾文俊重伤得厉害,还是原主把人给送到医院去的。 但是原剧情里,原主这是以退为进的绿茶表现。 后来,顾文俊死了,顾家七个姐姐把所有罪过都安在他身上。 可一直以来,对顾文俊动手的,往死里整顾文俊的,都是顾家七个姐姐,原主没动过顾文俊一个手指头,甚至,连骂都没骂过他一句! 最后却落得个受尽虐待,被押着跪在顾文俊墓前屈辱而死的结局。 原主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种下场? 他死不瞑目,怨气冲天,他要让顾家人加倍受苦,所有加诸在他身上的伤害,都要加倍讨回来。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正是顾文俊回家第三天。 顾长清早上起来时,没看见常戴的那块手表,就换了块手表下楼。 被坐在客厅里的顾家三小姐看见,问他:“长清今天怎么换手表了?这块表和这套衣服不太搭,原来那块表吗?” 顾长清随口说了句:“原先那块表没找到,不知放在哪里了。” 原以为这事儿就过去,结果不一会儿,顾家三小姐就把顾文俊拖进来,当着他的面对顾文俊拳打脚踢,说顾文俊偷了他的手表。 然后,其他几位顾小姐就一起加入,责骂顾文俊。 三小姐打累了,一脚把顾文俊踢跪在地上,让他给顾长清赔罪。 二小姐和五小姐气不过,又上前殴打顾文俊。 大小姐倒是没动手,坐在顾长清边上,各种贬低,辱骂,PUA,精神摧残顾文俊。 这是顾文俊回到顾家,第一次被几个姐姐联手教训。 在顾长清看来,这是服从性测试。 若是顾文俊这次,拼死抵抗,那么顾家七位小姐后面也不敢往死里整他。 可顾文俊一丝反抗都没有,任打任骂。 这无疑助长了顾家七位小姐的气馅,以后会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直到试探出来他的底线就是没底线之后,顾文俊也就没有活路了。 顾长清就很不明白,顾文俊都被打得这么惨,为什么不还手? 十八九岁的青年,正是精力旺盛,热血沸腾,力量勃发的时候,还描打不赢两个女人? 好,就算打不过,跑总可以吧? 可人家不,就跪在地上,凄凄惨惨戚戚,呜呜咽咽,痛苦喊冤。 这种人,能活到现在,没有一早被人打死,属实命大。 按理人家自己作死,和他没关系,但他们刚才的对话中提到他了。 他什么都没干,就想让他背这种锅,想都别想。 顾长清看着面前被按着磕头的顾文俊,目光沉沉:“五姐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从未说过,顾文俊偷我的手表!” “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顾文俊偷了我的手表。” “怎么就要他给我磕头赔罪了?” 顾五小姐惊讶道:“长清,你别不好意思。” “这事儿我们会处理,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顾大小姐拍拍顾长清,道:“顾文俊就是仗着和我们有血缘关系,才这么无法无天。” “我们今天就是要让他知道,血缘关系也比不上你和我们之间的亲情。” 顾二小姐道:“我知道长清你就是太善良,不愿意看到他受罚。” “这样,你先回房,我们肯定给你一个交待。” 顾长清面无表情,冷声道:“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你们和顾文俊是亲姐弟。” “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有怎么处理,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无权过问,也绝不插手。” “但是,几位小姐非说这是为我出头,那这事我就要过问了。” 顾家几位小姐愣住了:“长清,你怎么了?你喊我们什么?” “喊什么小姐?以前不都是喊姐的吗?” 顾长清道:“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为你们是我亲姐姐,如今几位小姐的亲弟弟回来,我自然要退回原位,谨守本份。” “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个顾家他肯定是不会继续待着的,不然顾家这几位小仙女,会用他的名义,各种找理由对付顾文俊,凭白坏了他的名声,日后还以此为由要他的命! 呵! 果然最毒妇人心。 顾五小姐气得跺脚,又顺便踢了顾文俊一脚,道:“长清,我们这是在帮你啊!什么退回原位,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长清,你听大姐一句劝,人善被人欺,你这回要是心善了,下回,顾文俊就会变本加厉对付你。” “对对对,长清,你不能太心软,要学会硬起心肠。” 顾长清:“几位小姐对待自己的亲弟弟,尚且无一点手足之情,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就把人往死里打,外加各种羞辱。” “我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假少爷,若有一日遭了几位小姐厌弃,下场岂不是更凄惨?” 几位顾小姐一下就愣住了:“长清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些年我们如何对你的,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顾长清,你这想法很危险啊,难不成我们姐妹几个好心替你出头,还出错了?” 顾长清道:“顾家这些年对我的栽培,我感激不尽。” “只是看见顾文俊这般遭遇,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完全不敢想,若是有一天我被家里找回去,也被如此对待,岂不心酸?” 顾家几位小姐互相对视一眼,隐晦的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 顾大小姐道:“今天这事是我们鲁莽,没考虑你的感受。” “既然你为文俊求情,那这事就算了。” “再有下次,绝不饶他。” 顾文俊抬起头来,目光凶狠看向顾长清:“不用你假好心!” 顾长清被气笑了。 第162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2 面对几个姐姐的打骂,顾文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面对抢了他少爷身份的顾长清,顾文俊那是重拳出击,毫不留情。 “要不是你故意害我,污蔑我偷东西,怎会让姐姐们误会我?” “你现在又来做什么好人?”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顾五小姐一脚踢过去:“住口!” “谁许你这么说长清的?” “要不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偷长清的手表,我们怎么会罚你?” 顾三小姐:“不知悔改的东西,看来是罚的轻了。” “刘妈,把我马鞭拿来。” 顾三小姐马术习得不怎么样,各种装备倒是不嫌多。 顾大小姐说了句:“张妈,准备一盆盐水,多放盐。” 顾文俊听见几位顾小姐的话,抖得更厉害了:“大姐,二姐,三姐,五姐,我真的没有偷顾长清的手表,是他陷害我的。” “我才是你们的亲弟弟,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恶狠狠看向顾长清:“挑拨姐姐们对我动手,现在你满意了?” 顾二小姐一巴掌扇过去,把他的头打偏,冷声道:“当着我们的面,还敢往长清身上泼脏水,谁给你的胆子。” 说着,还不忘看向顾长清,道:“长清,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心狠,容不下自己亲弟弟,实在是他生性恶毒,自己手脚不干净,却来诬陷你。” 顾长清的目光从他们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起身出了客厅。 顾家几位小姐以为他是不愿看见她们殴打顾文俊,所以慢避开了,也没当回事。 正好刘妈和张妈拿来马鞭和水,顾三小姐把马鞭泡入盐水,拿起来抖了抖,狠狠抽向顾文俊:“下次还敢不敢偷东西?” “还敢不敢污蔑长清?” “知道错了吗?” “啊!啊啊啊……别打,别打了!我没错,手表不是我偷的,我没偷东西!”顾文俊很有骨气,绝不认错。 顾三小姐冷笑:“不认错?那就打到你认错为止!” 在鞭打和痛呼声中,顾长清在客厅外拨通了报警电话:“……对,金玉阁19号别墅,是这个地址。” “麻烦你们尽快出警,对方正被虐打,我劝不住,阻止不了,时间长了,怕是会闹出人命。” 呵,谁说霸总小说是法外之地? 他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有问题,找警察。 挂掉电话,顾长清把别墅的监控调出来保存。 警车呼啸而来,停在别墅外,顾家几位小姐和顾文俊都没意识到,这是来找他们的。 直到顾长清把人带进来时,顾三小姐沾了盐水的马鞭,正狠狠抽在顾文俊身上。 顾文俊此时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两边脸颊被扇得高高肿起,巴掌印明显,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祼露在外的皮肤, 被抽得皮肉外翻,血淋淋惨不忍睹。 “住手!”警察大喝一声。 顾三小姐连忙把鞭子往身后藏。 顾大小姐起身,对警察道:“警察同志,我们是顾文俊姐姐,他不学好偷东西,我们气他不争气,这才好好教训他。”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麻烦警察同志了。” “管家,送客。” 警察严肃道:“我们接到报警,有人丢了贵重物品。” 顾家几位小姐齐齐看向顾长清,震惊道:“你报警了?” 顾长清:“是我报的警。” 顾二小姐皱眉道:“顾长清!你手表被偷,我们已经帮你抓到小偷,并且狠狠罚他,你为什么还要报警?” 顾长清道:“因为我怕不报警,万一顾文俊被你们打死了,这笔账要算在我头上。” “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换了一块手表,顾三小姐看见了,说和衣服不搭,问我为何不戴原来那块手表。” “我说,原来那块表没找着。” “然后,她们几个,忽然把顾文俊拖出来拳打踢,非说是他偷了我的手表,把人往死里打。” “我说不是,我从没说过顾文俊偷我的手表。” “但是她们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一门心思殴打顾文俊,最后还上了鞭子,泡了盐水的鞭子。” “无论我怎么阻拦澄清,她们都一口咬定是顾文俊偷了我的手表。” “更可笑的是顾文俊,明明是几位顾小姐污蔑他,殴打他,他反过来,说我污蔑他偷东西。” “遇到这么自说自话的一家人,我只好报警,以证清白。” 这话一出,两个出警的警察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而顾家几位小姐和顾文俊,则是脸色十分难看。 谁也没想到,顾长清居然会报警。 明明在这件事情里,顾长清一点不吃亏。 挨打挨骂的顾文俊,动手当恶人的是顾家几位小姐,顾长清最终还能收到顾家几位小姐给他的补偿…… 结果,他报警! 不是,这人有病吧! 顾大小姐冷着脸看向顾长清:“长清!这点事何必惊动警察?!” 她对警察道:“两位警察同志,我家小弟生性善良,见顾文俊受罚,心生不忍,也怪我们没考虑他的心情,这才让他报警求助。” 警察问顾大小姐:“顾长清刚才说的可是事实?他并没有指认顾文俊偷手表,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说是顾文俊偷的,并且虐打他?” 顾大小姐:“呃,是,顾长清他是没说顾文俊偷东西,不过我们顾文俊的姐姐,知道他品性不堪,小偷小摸惯了,所以才会怀疑他。” 她认错得很干净利落:“这确实是我们没考虑周全,先入为主,行为有些不当,我们愿意向他道歉。”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把误会说开就好了。” “文俊,你说是不是?” 警察看向顾文俊,他都被成一个血人了,听见顾大小姐的话,居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大声道:“大姐说得没错,只是一点小误会。” “警察同志,姐姐们也是为了我好,不是故意虐待我的。” 他狠狠瞪向顾长清:“你休想挑拨我们姐弟关系。” 警察:“……” 警察都无语了,从业多年,出警无数次,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睁眼说瞎话的。 若不是顾长清报警,他们来了以后顾三小姐停手,顾文俊得被打死。 结果,人家说什么? 人家不感谢顾长清报警救他狗命,不庆幸警察出警来得快,让他少受虐打少受罪,人家说,顾家几位小姐是为了他好! 这,就很难评。 警察:“顾长清同志,关于偷盗一事,他们两方都说是误会,你这边是怎么个想法?” 这么感人肺腑的姐弟情,就应该天长地久。 顾长清尊重,祝福,锁死。 “只要他们不污蔑我就行,至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误会,是他们的事,我一个外人,无权置喙。” 顾长清道:“不过,你们姐弟情深,我一个外人就不留下影响他们的姐弟感情。” “为了避免以后产生更多的误会,我决定从顾家搬出去。” 顾三小姐:“你要搬出去?不行,我不同意!” 顾五小姐:“顾长清,你不许搬走!不然我要生气了!” 顾大小姐言辞恳切,语重心长:“长清,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们沟通,没必要搬出去。” “更没必要报警,浪费公共资源。” 顾二小姐:“是啊,长清,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没顾虑你的感受,让你受了惊吓。” “但姐姐们也是好心,是为了给你撑腰,不让你受委屈。” “你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着搬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顾长清道:“啊,这有什么可笑话的?” “当年,顾文俊不慎走失,顾太太悲痛异常,顾家将我领回来,是为了转移顾太太的注意力,让她精神上有个寄托,不至于钻了牛角尖。” “顾家对外宣布我是顾家的养子,实际上,却并没有办理正式的领养手续,我虽然姓顾,户口却是单独的,不在顾家的户口本上。” “无论是顾先生顾太太,还是几位顾小姐心里都很清楚,我不是顾家人,只是顾家需要有一位少爷撑门面。” “现在,顾家找回真少爷,我这个假少爷就没必要继续留下来,不然对真少爷不公平。” 顾家就算走丢了儿子,也还有七个女儿,怎么可能弄个假少爷回去分家产?所以顾长清的户口,一直是单独的,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顾文俊听顾长清说户口都没在顾家,不由神色一喜。 顾家几位小姐脸色变了又变。 顾大小姐立即道:“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户口问题确实是我们忘了。” “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你的户口迁进来。” 早知道顾文俊会有回来的一天,当初就该把顾长清的户口落进来。 他们还需要顾长清留在顾家对付顾文俊呢。 顾二小姐看他一眼:“我们是真不知道长清你这么介意户口没迁进来,你应该早说的,早提出来了,我们早就把你户口迁进来了。” 顾长清:“不,我不介意。” “我不是顾家人,户口不在顾家才是正常的。” “多谢顾家和几位小姐多年来的照顾,顾家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会还的。” 顾三小姐大怒:“你会还?你拿什么还?” “这些年,你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样不是顾家的?” 顾五小姐道:“是啊长清,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顾家给你的,脱离了顾家,你一无所有。” “别闹脾气了,好好给大姐二姐三姐道个歉,把户口迁进来,你还是我们的好弟弟。” 顾长清原本还打算收拾几件衣服走,现在一听这话,当场就把手表摘下来,车钥匙放下,只拿着一个手机。 顾长清道:“三小姐和五小姐说得对,顾家的东西,我确实不应该带走,这身衣服和手机,算我暂时向顾家借的,到时折价还给顾家。” 顾三小姐快气死了:“有本事把衣服,手机一起留下!” “你不是能耐吗?不是清高吗?不是不想跟顾家扯上关系吗?” “只要你把顾家给你的所有东西都留下,这些年顾家花在你身上的钱,就不用你还,以后顾家和你再无瓜葛,” 顾长清把目光看向顾家其他几位小姐。 她们都不出声,反而用一捉戏谑的目光看着他,像是笃定他不敢。 顾长清问:“顾三小姐这话,能代表顾家所有人吗?” 顾三小姐:“自然可以!” 顾长清看向顾家其他几位小姐:“顾大小姐,顾二小姐,顾五小姐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顾大小姐:“些许钱财上的小事,你三姐还是能做主的。” 顾二小姐笑道:“你三姐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是事实,长清,你就不要和你三姐赌气了。” 顾五小姐则道:“三姐虽然脾气不好,但向来说话算话。” 顾长清:“好,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就按顾三小姐说的办,我把衣服手机都留下,以后和顾家再无瓜葛。” 顾长清打了个电话,让人江湖救急,帮忙送整套衣服鞋袜、送手机过来。 笑死,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江湖救急的朋友了。 顾长清对两位警察道:“麻烦两位警官留下给我做个见证,以免日后产生财物纠纷,我一张嘴说不清楚。” 顾家几位小姐脸色十分难看。 顾大小姐道:“长清,三妹和你开玩笑的,一家人,哪里就分得这么清了,我让三妹给你道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顾长清:“千万别,顾三小姐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可道歉的。” 不同于顾家几位小姐脸色铁青,顾文俊这会儿满脸喜色,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没有死皮赖脸赖在我们家。” 顾家几位小姐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刀了他。 也就是当着警察的面,不然她们早就动手打人了。 不一会儿,衣服,手机送来了。 顾长清把手机一换,去卫生间把衣服也换了,换下来的衣服鞋袜直接泡了几遍水,生怕弄个什么原味物品出来,那得恶心死他。 对顾家几位小姐说道:“按三小姐所说,顾家所有物品都已留下,银行卡里的余额我会全部转到你们账号。” “我会发声明,从此和顾家再无瓜葛。” 第163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3 顾长清离开顾家,就直接去了学校。 他如今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刚才给他送衣服鞋袜,送手机过来的,就是他的同学兼室友孟子浩。 孟子浩是孟家小儿子,只喜欢吃喝玩乐。 平时玩的都是和他一样吃喝玩乐的纨绔,像顾长清这样,学习好,能力好,假期就开始去自家公司做决策的精英,向来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 但顾长清是个例外。 大约是他的年纪和孟子浩这群人差不多,加上又在同一个学校,所以很容易打成一片。 此时,开着车的的孟子浩觑他一眼,问道:“长清哥,你这是跟顾家闹翻了?” “嗯,不算闹翻,不过确实以后和顾家没关系。”顾长清神色平静,低头操作手机,把脱离顾家的消息在自己各个社交账号上公布。 孟子浩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为什么啊?” 顾长清:“我不是顾家的儿子,以前,顾家亲儿子没找回来,我留在那儿无所谓,现在人家亲儿子都回家了,我再留着不合适。” 不管顾家出于何种目的,反正是养了他十几年。 他若主动开口说顾家的不是,便会让人觉得他忘恩负义,刻薄寡恩。 “就这?”孟子浩呆了一下,道:“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又不傻,顾长清若是好好的离开,怎么会连衣服鞋袜都留下? 可见并不是好聚好散。 顾长清笑道:“那倒没有,是我自己要离开的。” 孟子浩挠挠头:“那个,长清哥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就直说。” “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总不至于让你饿肚子。” “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顾长清:“你吃肉我喝汤,孟子浩你是胆肥了啊。” 孟子浩:“有汤给你喝就不错了。” “嘿嘿,你现在可不是顾家小少爷了,还想挑三拣四,没门。” 到了学校,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看向顾长清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和打量。 晚上,宿舍另两个舍友回来,也询问了一番原由,顾长清依然是那个理由,真少爷回来了,假少爷留下不合适。 几人见他神色如常,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听孟子浩说,顾家连身衣服都不让他穿走,还是孟子浩去送的衣服时,不由骂顾家无情无义。 别说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就是养条狗,养了十几年,也不至于这样。 几人给净身出户的顾长清凑了小十万块钱。 “长清,这点钱你先拿着吃饭。” “下学期的学费到时我们几个想办法给你凑。” “对对对,书还是要读的。” 顾长清“啧”的一声:“你们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拉着我一起逃课,我不干,你们还说我死读书,说读书没用。” 他似笑非笑:“怎么现在倒劝我读书了?” 几人对视一眼,孟子浩道:“嗐,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以前你是顾家小少爷,家里产业有七个姐姐操心,你愿意就去顾家公司任个闲职,不愿意就只管拿着股份吃分红,就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读不读书有什么要紧?” “实在想要文凭,就让家里把你送出国,弄个文凭回来。” “或者,让家里给学校捐楼,捐实验室,总能包装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啊。” “你现在和顾家没有关系了,顾家连身衣服都不让你穿走,什么股份分红就别想了,出国捐楼也别想了,当然需要好好读书。” “把书读出来,就有无限可能。” “要是不读书,总不能以后去搬砖吧?” 这番话推心置腹,确实是把真心把他当朋友,才说得这么透彻。 所以说啊,二代们什么都懂,甚至比很多人都透彻,只是他们有任性的资本,有试错的资本,所以可以恣意享受人生。 而没有依靠的普通人,读书,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最大的捷径。 不过嘛,顾长清也不是什么没有依靠的普通人就是了。 当然这话就用跟他们说了。 顾长清收了钱:“谢了。” 孟子浩:“小事小事,你我兄弟一场,不用这么客气。” 另两位室友也连忙点头:“孟子浩说得对,大家都是兄弟。” 只是孟子浩几人也没想到,这同一个宿舍的兄弟没做几天,就遇到危机了。 顾家几姐妹让人放出消息,说顾长清这个假少爷容不下真少爷,故意陷害真少爷,妄图鹊巢鸠占。 顾家忍无可忍,把他逐出顾家。 总之,谁要是和顾长清走得近,谁就是和顾家过不去。 孟子浩几人家里都和顾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且他们的生意没有顾家那么大,顾家是他们重要的甲方爸爸,得罪不起。 于是只能勒令家里孩子,不许和顾长清往来。 孟子浩几人不肯,他们家里就动用关系,给他们换了宿舍。 孟子浩几人眼睛都气红了。 午休时拉着顾长清去了食堂,边吃饭,边骂人。 “顾家这是要把你往绝路上逼啊。” “顾家真是太过分了!你都已经离开顾家了,他们还要把你往死里整,以前怎么不知道,顾家行事这么霸道?” 顾家几姐妹这是在逼他回顾家。 他回去了,就是现成的背锅侠,她们整起顾文俊来,就能拿他当现成的借口。 顾长清道:“顾家现在在气头上,行事难免过激,过段时间就好。” 孟子浩嚷嚷道:“他们还不让我跟你玩,我偏不,我就要跟你玩。” 年轻人热血义气,十分让人上头。 顾长清笑:“你就不怕家里断你零花钱。” 孟子浩顿了顿,嘿嘿笑道:“那我就假意屈服,零花钱还是要的。” “不然,怎么给长清哥凑学费?” 顾长清:“不用你们给我凑学费,我有钱。” 孟子浩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哪来的钱?” “你当时离开顾家时,把银行卡里的钱都转还给他们了。” 顾长清:“总之我有钱,以后你就知道了。” 孟子浩几人以为他为了让他们宽心才故意这么说,也就没有多问。 顾家姐妹把消息放出来后,等了几天,没等到顾长清回家服软,反而等到自己监控在全网公开。 离开顾家这事,顾长清并不在意顾家公布出来,但顾家想往他身上泼脏水,那可不行。 顾长清直接把顾家当天的监控视频给放出去。 置顶,引流一条龙,无论顾家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保证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之后,热度才慢慢淡下去。 只是话语权向来掌握在强权者手里,顾长清现在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哪怕大家都知道真相,也不会冒着得罪顾家的危险站在他这边。 当然也有和顾长清关系好的,愿意支持他,帮他说话,不过他们和顾氏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生意往来。 顾长清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影响他们的生意,所以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只把人情记在心里。 顾家几姐妹被顾长清放出的监控视频失了面子,更是大怒,直接找到学校,要求开除顾长清,理由是他道德败坏,不知感恩。 好在公立大学,不是什么野鸡学校,对自己的学生很维护,并没有答应顾家姐妹的无理要求,哪怕顾家说给学校捐三栋楼,学校也没松口。 顾长清没想放过顾家人,毕竟他穿过来,主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只是他原本打算让顾家几姐妹先撕顾文俊,等把顾文俊撕得差不多了,他再送顾文俊一个入梦套餐,让顾文俊进行反杀。 他最后出场收割他们。 但顾家这接二连三的操作恶心到他了,还敢找到学校来! 捐楼是吧?三栋是吧? 这么大方,这三栋楼的钱,顾家出定了。 顾长清操作了一番,然后就开始等好消息。 结果,顾家三小姐带着保镖,先一步找到学校来:“跟我回去!” 顾长清后退一步:“顾三小姐,你找错人了,我和顾家没关系。” 顾三小姐嗤笑:“顾家养你十几年,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顾长清:“顾三小姐若是记性不好,记不住当天说的话,我可以帮顾三小姐回忆一下。” 顾三小姐:“不过是气头上几句口角,你就这么大气性,连家都不回了?” “行了行了,是我当时语气不好,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现在赶紧回家,大姐她们还在等着你呢。” 顾长清:“顾三小姐说话如放屁,半点不作数,我却是说话算话。” “既然已经从顾家出来,我就没想过再回去。” 顾三小姐:“那可由不得你!” “你们几个,把他带回去。” 保镖一拥而上。 然后,就被顾长清打倒在地。 顾三小姐也没想到他这么能打,脸色都变了:“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武术?” 顾长清没理她,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我是海城大学学生顾长清,有人意图绑架我,我要报警……” 顾三小姐:“!!!” 顾三小姐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在报警,急得连忙上前抢他的手机:“顾长清!你敢报警!” “快挂掉!谁让你报警的!” “把手机给我……” 顾三小姐急得上窜下跳,也没把手机抢过来,更不知道,电话那边听见这边的动静,加快了出警速度…… 只觉得顾长清疯了这是! 发现通话已经挂了,顾三小姐松了口气,愤怒道:“顾长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动不动就报警,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 “你打伤我的保镖,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报警?” 她色厉内荏:“你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顾长清退开几步,和她保持距离,静待警察到来。 顾三小姐见他这样,心里慌得不行,抬脚就想走:“既然你不知好歹,宁愿当个穷鬼也不愿回顾家当少爷,那就算了。” 顾长清道:“顾三小姐不想等会儿警察上门传唤,就还是等在这里的好。” “你该不会以为现在走了,警察来了没看到人,就不找你吧?” 顾三小姐迈出去的脚步顿住。 警车呼啸而来,当着学生的面,把顾三小姐连同一众保镖都带走了,顾长清也一起前往警局,做笔录。 顾长清坚持顾三小姐带人绑架他。 顾三小姐则说,顾长清是顾家养子,和家里闹了矛盾,她这个做姐姐的,是来接他回去的。 双方各执一词,警察调查后,发现顾家在前几天已经和顾长清脱离了关系,但顾长清之前十几年,确实是顾家养子。 于是批评了顾三小姐一顿,警告她下次不许这么做,就把人放了。 这种小事,当然不能把顾三小姐送进去,顾长清之所以报警,只是为了警告顾三小姐,让顾家人下次别来打扰他,不然他还报警。 顾三小姐从警局出来,恨得不行,怒声道:“顾长清你等着,不回顾家,我看你有什么本事活下去!” “从现在起,你别想找到任何一份工作!” 顾长清翻了个白眼:“不劳顾三小姐费心,我又不靠工作过日子。” 顾三小姐:“你就嘴硬吧!等你没钱吃饭的时候,就会跪着求着要回顾家,不过到那里,顾家还要不要你,就不好了。” 顾长清懒得和她分辩,转身就走。 顾三小姐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交待下去,和顾家有合作的公司都不许录取顾长清,不然顾家会取消合作。 和顾家没有合作的公司,要是录取顾长清,就是挑衅顾家。 她就不信,顾长清没饭吃了还能这么硬气。 顾家其他几位小姐对此也没有异议。 就连顾文俊,听说了这事之后,都拍手叫好。 自从顾长清那天离开后,少了他的挑拨和陷害,几个姐姐再也没有误会他,更没有罚他。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顾家几位小姐所谓他犯了错,往死里打他,不过是因为不想让他回来分家产。 但他刚回家就受苦,还是因为顾长清这个假少爷! 若不是他占了自己的位置,替自己享受了十几年富贵日子,自己和几个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就不出现这种情况。 更别说顾长清还想鹊巢鸠占。 现在他被赶出府了,还想过得比自己好?做梦! 像顾长清这种人就该烂在泥沟里,活得比自己在偏远山村还不如。 这样,他心里那口气才算出了。 第164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4 顾家找了路子,把顾文俊塞进海城大学,好巧不巧的,和顾长清一个班,也不知是谁的主意。 顾文俊来的第一天,就来恶心顾长清。 “长清,这些天你为什么不回家?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顾长清:“???” 这得多大脸,才说得出这种话? 顾长清:“麻烦让让,挡我路了。” 顾文俊:“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回到顾家,害你被姐姐们赶出家门,无处可去?” “我可以去向姐姐们求情,让她们重新接纳你,让你重回顾家……” 顾长清:“顾文俊,你养父母家里是没通网吗?就算养父母家没通网,你回到顾家这么多天,应该也会用网络了。” “啊?”顾文俊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自己养父母,可在深山乡村那十几年的日子,就是他人生的噩梦和耻辱,永远这想被提起。 他脸色难看:“顾长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心想缓和你和姐姐们之间的关系,你却这般羞辱我!” 顾长清面色淡淡:“我离开顾家的原因,网上一直挂着,你但凡通了网,都不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没通网不要紧,出来丢人就是你不对了。” “以后,多学多看,少说少做,免得闹笑话。” 顾文俊被气得直哆嗦:“你,你!” “顾长清,你这无耻小人,顾家养你十几年,你一言不合就要和顾家断绝关系,还要在网上抹黑顾家,简直忘恩负义!” 顾长清:“跟你什么关系?” 顾文俊大声道:“怎么跟我没关系?顾家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众人看向他,目光微妙。 顾文俊话说出口,也觉不妥,立即找补道:“我是说,虽然你代替我在顾家享了十几年富贵,但是我不怪你。” “可是你不能翻脸不认人,连几个姐姐的话都不听。” 顾长清嗤笑:“顾文俊,你可真贱。” 被顾家人往死里打,还腆着脸凑上前讨好,不是贱是什么? “你自己犯贱可以,别拉上我。” “你!”顾文俊脸色涨红。 顾长清:“你什么你?” “我跟顾家没有关系,以后,你和顾家的事不要拿到我面前说。” “你要是听不懂人话,我也略懂拳脚。” 边上的同学哄笑,好一个略懂拳脚,威胁人也不见一点火气。 顾文俊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他是知道的,顾三小姐带着保镖,都让顾长清打进警局,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可不经打。 孟子浩拽着顾长清就走:“走了,跟傻逼多说什么?耽误吃。” “今天三食堂的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不过老二老三已经先去打饭占座了,嘿嘿。” 他和顾长清勾肩搭背走了,看热闹的同学也跟着离开,很快,教室门口就剩下顾文俊一个人。 他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才松开。 他自然不是好心想让顾长清回顾家,只是顾家几位小姐一直都没放弃把顾长清找回去,现在还在各种商量对策。 把他送到海城大学,并和顾长清同一个班,也是为了方便她们来学校找顾长清。 当然,顾文俊猜测,可能还为了让他和顾长清发生矛盾,这样,她们就有借口对付他。 他今天把顾长清拦下来,当众说这些,一来是想经营自己善良的人设,二来也是想彻底断了顾长清回顾家的后路。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测试顾家几位小姐,是不是真的用顾长清做借口,往死里整他。 如果他的怀疑成真,那他就一定要想办法,把顾家几位小姐除掉。 至于顾长清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依然这般骄傲自信,却让他无比生气。 因为这份骄傲和愤怒,是十几年来的富贵日子养成的底气。 不像他,在那样的家庭受苦十几年,如今畏缩且自卑。 这让他更恨顾长清了,若不是他抢了自己的好日子,他哪里有今天?自己又怎么会有今天? 顾文俊脸色变幻了一会儿,这才把心里的怒火慢慢压下去,恢复正常神色,去食堂吃饭。 而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中午,他才把顾长清拦下说话,下午,两个姐姐就杀到学校,揪着他扇耳光,当着众多同学的面,逼着他向顾长清道歉。 “知道自己害长清有家不能回,不赶紧道歉,还敢说些有的没的。” “顾文俊,几天没打你,是给你脸了?谁让你找长清麻烦的?” “现在,马上,跪下给长清道歉!” “长清要是不原谅你,你也不用起来了。” 在众多同学的惊讶目光中,顾二小姐一脚踢在他膝窝上,顾文俊啪一下砸跪在地上。 那声音,边上人听着都替他觉得疼。 顾大小姐对顾长清道:“长清,文俊不懂事,我们已经罚过他了。” “姐姐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 就算顾文俊回了顾家,你也是我们的弟弟,在我们心里,比顾文俊还亲,毕竟我们有十几年的姐弟情。” “在外面这些天,也应该消气了吧?” “我和你二姐是来接你的,消气了我们就回家。” 周围的同学吃惊得嘴都合不拢。 天!真是没想到,顾长清在顾家居然有这么高的地位,顾文俊这个真少爷在他面前,连个下人都不如。 下人还不会被打成狗呢。 只有顾长清面无表情:“两位顾小姐,我现在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你们打扰我正常学习生活,我报警了。” 见他当真把手机拿出来就要报警,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顾二小姐连忙阻拦:“长清!别报警。” 顾长清不说话,就看着三人,顾大小姐咬牙:“我们这就走。” 顾大小姐、顾二小姐离开,让保镖把顾文俊一起拖走。 等他们走了,同学们瞬间议论开来,不出意外,都是在议论顾文俊。 “啧,看来豪门少爷也不好当啊!” “那也得看人,长清这个豪门少爷不就当得特别好?虽然是个假少爷,却比顾文俊这个真少爷受宠,跟顾家闹矛盾,顾家几位小姐还亲自来接他回去,人家还不屑回去呢。” “就是就是,跟长清一比,顾文俊算个什么东西?” 孟子浩一路跟他回到宿舍,满是担忧道:“长清,顾家这是想干什么?” “我不信他们对你有多好,真对你好,就做不出用你拉仇恨的事。” “每天打着为你出头的借口,往死里整顾文俊,那顾文俊还是把你恨死?我看他那眼神,都恨不得刀了你。” 他担心道:“你说你现在无权无势的,顾家拿捏你不要太容易,像捏死蚂蚁这么简单,这可怎么办哦?” “不然我回去求求我哥,让他帮忙把你送到国外去避一避?” 顾长清道:“不用,顾家不能拿我怎么样。” 孟子浩快被他气死了:“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到时候真倒大霉,你看我管不管你!” 顾长清笑道:“倒霉是不可能倒霉的,不过发财倒是有机会。” 孟子浩:“什么发财?发什么财?” 顾长清道:“兄弟一场,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倒顾家?” 孟子浩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吧?” 顾家不说海城首富,那也差不了多少,就顾长清身上,现在只得他们同宿舍几个凑出来的的小十万,要干倒顾家?怎么干?用拳头吗? 他急得打电话给原宿舍老二老三:“你们快来,长清疯了,搁这儿说要干倒顾家。” 对面只回了两个字:“就来。” 啪一下挂了电话。 顾长清好笑道:“没疯,你就说干不干吧?” 孟子浩看他:“你认真的?” 顾长清:“真的不能再真。” 孟子浩:“不是,你哪来的钱啊?” 顾长清:“你别管,很快就有了。” 孟子浩:“你该不会是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长清哥,虽然最赚钱的办法都在刑法里写着,但是,万万不能干啊!” 顾长清:“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孟子浩咬牙:“等老二、老三来了再说。” 老二老三推门进来。 老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用说了,我干!” “我爸我妈我哥从小就说我没出息,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 “我其实也接受了这个人设,但是吧,有时候觉得也挺委屈,他们从小把我哥当精英培养,到我这里,只剩快乐的童年。” “当然,也不是说什么快乐的童年不好,相反我还挺喜欢的,只是,因此说我没出息,又不舒服。” “长清既然有这个想法,我也想疯狂一把,” “大不了没干成,继续吃喝玩乐呗。” “又不是没有退路,怕什么?” 老三紧随其后:“我也干。” “我跟老二家的情况还不一样,我家里老头子心都偏到咯吱窝,我都在想,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赶出来了。” “到时候连长清都不如。” “长清至少成绩好,而且从高中起,就开始在顾家上班,参与决策,他有这个眼界,能力和本事。” “我不一样,我连自己家公司的文件都没摸过。” “如今也就是老头子还要点脸,每个月记得打笔零花钱过来。” “真被赶出家门,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干啥啥不会,得饿死。” “干不干都是这么回事儿,还怕什么?” 两人这话一说,孟子浩也豁然开朗,对哦,干不成又不妨碍他吃喝玩乐,有什么不能干的? 孟子浩一下子积极了:“干干干!” “我跟你们说,顾家那几个女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仗着顾氏作威作福。” “要不是顾家没儿子,轮得到她们耀武扬威?” “不对,顾家现在有儿子了……” “等等,让我捋捋。” “顾文俊是顾家亲儿子,几个姐姐却不待见他,把人往死里打,反而待见长清哥这个顾家假儿子……” “顾家几个女人,八百个心眼子,要是没有好处,不会干这么缺心眼的事儿。” 老二推了推眼镜:“这还用捋?” “长清是假少爷,没有继承权,只有给顾家做牛做马的命,威胁不到顾家几位小姐,所以她们容得下长清。” “真少爷有继承权,几位顾小姐就容不下他。” “谁愿意把到手的大把财富转送他人?顾家几位小姐肯定不愿意。” “卧槽!”有一丢丢傻白甜在身的孟子浩爆了粗口:“我就说,顾家几个女人的行为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为了争家产。” “这就不奇怪了。” “长清哥,那个顾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千万别心软回去,不然他们姐弟斗法,会拉你下水。” 顾长清:“当然不回去,不是说了,干掉顾家吗?” 老三道:“既然要开公司,肯定需要资金,我这些年攒了点钱,不多,五百万不到,回头给你送过来。” 老二:“我有八百万,回头也送过来。” 孟子浩哭丧着脸:“你们怎么都这么有钱?就我穷!我现在就只有几十万,还能不能和你们入伙了?” 顾长清笑道:“入伙是可以入伙的,不过你钱少,占股少。” 孟子浩一听:“那不行,我这也太少了,连你们零头都不到,我回去找我哥要钱。” 别看几百万听起来不少,也确实不少,但那要看跟谁比,跟顾氏那种十一位数的比起来,这点钱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也就是大家都抱着玩乐的心态,谁也没真的认为,他们几个过家家似的开公司,能和顾氏竞争。 除了顾长清。 前世原主所遭遇一切,都是因为顾氏的巨额财富引起的,这辈子他来了,顾氏是一定要破产的。 让孟子浩几人参与,纯粹是因为他们对他表达出来的善意,在他和顾家撇清关系时,这几人毫不犹豫支持他,他自然要投桃报李,带他们成功。 至于他自己没钱的问题,他早几天就已经解决好了,速度快的话,也就这一两天,就会有消息……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来:“请问是顾长清先生吗?” “您的远房姑妈去逝,她留下的遗产将由您继承……” 第165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5 因着这通电话,顾长清一跃成为海城最年轻的新贵,除了经手的律师,没人知道。 顾长清和几个同学合伙,开了一家公司,业务方向和顾氏企事业多处重叠。 公司刚开张,顾家就知道了。 顾长清接到顾母的电话:“长清,听说你自己开了公司?” “你这孩子,开公司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压力又大。” “再说家里的生意都忙不完,你与其出去开公司,还不如回家里公司帮忙,自家的公司,又没有压力,不比折腾强?” 顾长清:“顾太太,我如今就是在忙自己的生意。” 顾太太愣了一下:“长清!不过和你几个姐姐拌了几句嘴,你就连家都不要了?就那么狠的心,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顾长清:“顾太太说笑了,我本来就不是顾家人,何来继绝关系?” “长清,你!”顾太太不悦,深吸口气,道:“长清,你六岁那年就来到我们顾家,这些年,顾家一直没拿你当外人,我更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几个姐姐有的,你一样不少。” “你怎么就不是顾家人了?” “赶紧回家来,有空多去公司实习,也能巩固知识。” 隔着手机,顾长清都忍不住嘲讽一笑。 顾太太让他回顾家,不过是不想放过他这只纯血牛马。 从小培养的职业经理人,还有个养子的名头在身,不能跳槽,不能抱怨,只能兢兢业业往死里干的工具人,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他从高中起参与顾家决策,很多重点项目都出了力。 现在这么一走了之,短时间内,顾家去哪里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 顾太太不得出面挽留吗? 顾长清声音严肃:“顾太太,我和顾家之间,从来都不是亲人关系,如果非要说有,那也是利益交换关系。” “顾家当年把我带回去,给我吃穿,我为顾家人提供情绪价值,抚慰顾先生顾太太弄丢孩子的心里创伤。” “顾家培养我,供我读书学习,我给顾氏打工,出谋划策。” “仅此而已。” 顾太太声音冷下来:“顾长清!我们顾家一片好心收养你,免你受苦,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们的?” 顾长清:“不然呢?” “毕竟我第一天到顾家,就已经被几位顾小姐提醒,不要痴心妄想,真当自己是顾家少爷。” “若非我年纪小,不能签协议,当时指不定就签合同了。” 顾太太愕然:“你胡说!顾家好心收养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不能因为和你几个姐姐吵架,就污蔑她们!” “她们当时可是十分欢迎你到顾家来的。” 顾长清六岁时,顾家大小姐已经二十多岁,二小姐和三小姐,一个二十,一个十七,四小姐也已经十五岁。 豪门出身,从小接受着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精英教育,该懂的利害关系,早就懂了。 所以当着顾父顾母的面,对顾长清表示十分欢迎,背着顾父顾母,立即警告了顾长清一番。 顾长清道:“几位顾小姐要是真这么欢迎家里多个养子,就不会不把我的户口迁进来。” “顾太太应该知道,正式收养,户口是要迁进来的,但是我的户口,从没在顾家的户口本上出现过一天。” 顾太太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当初你落户的事,是你大姐亲自去办的。” “个中缘由,顾太太应该去问顾大小姐。”顾长清:“我和顾家,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如今顾家真少爷回归,顾太太还是多照顾真少爷的心情,不要再联系我。” 话说到这份上,顾太太知道暂时是劝不回顾长清了,至于以后能不能把人劝回来,还不好说。 如果顾长清自己开的那个小破公司倒闭,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最后还是得乖乖回顾氏来。 不过,顾长清这回这么决绝的和顾氏划清关系,大约是因为顾文俊回了顾家,又让他知道户口从没迁进顾家,所以才这么生气。 老大可真是好样的,那么早就知道阳奉阴违,把顾长清的户口拦在外头不迁进来…… 顾太太正沉思间,听见顾文俊的声音道:“妈!我想去公司实习。” 顾文俊回来前两天,当着顾父顾母的面,顾家几位小姐没如何,第三天,顾父顾母去出差,顾文俊就被小偷,并且挨打了。 顾父顾母出差回来,得知顾文俊被几个姐姐打,自然生气。 可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顾文俊是他们亲生的不错,几个女儿也是他们亲生的。 更别说,之前顾文俊一直没找回来,顾氏如今大部分业务都分散在几个女儿手里,他们还能为了顾文俊,把几个女儿赶出去不成? 若顾文俊是个有本事的,像顾长清那样,能在公司独当一面,顾父顾母也不是不能站在他这边。 但问题是,他不是啊! 在乡下那么些年,顾文俊被养废了,若是不能培养出来,公司最后还是得交给得几个女儿。 这种情况下,顾父顾母不可能太为顾文俊出头,意思意思骂几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作为补偿,一人给顾文俊一张卡。 本来还说带他去提车的,结果顾文俊驾照都没考,买车的事情就延后,等顾文俊考了驾照再说。 至于公司股份,那肯定不能这么快就给出去的,万一顾文俊不知轻重,眼皮子太浅,背着他们把股份卖出去怎么办? 现在,顾文俊提出要去顾氏,顾太太还挺欣慰。 是个有上进心的,知道自己争取。 希望他的本事,配得上他的上进心。 这可是亲儿子,要是亲儿子出息, 顾氏以后都是他的。 顾太太欢欢喜喜道:“你愿意去公司是好事,我这就给你大姐打电话,让她明天带你去公司熟悉熟悉。” 顾文俊一听顾太太要打电话给顾大小姐,就是头皮一麻,全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他忙道:“妈!不用了!” “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大姐了,也不用麻烦几位姐姐。” “我自己去公司就可以,正好可以从基层做起……” 顾太太打断他的话:“不行!你是我们顾氏的少爷,哪能真去基层吃苦?基层那地方,说是锻炼,那是没背景的人才需要这种锻炼。” 顾太太想到几个女儿趁自己不在,把顾文俊往死里打的事,也知道顾文俊的顾虑,道:“不过你几个姐姐确实都很忙,我另找人带你。” “你到公司,先不忙着做什么,先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顾文俊心里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大喜:“谢谢妈。” 顾文俊去了顾氏实习,顾长清的公司正式开始经营业务。 由于业务的重叠性,很多场合,都会和顾氏不可避免碰面。 在顾氏这种庞然大物面前,顾长清的小公司就完全不够看,说句不好听的,也就只能捡顾氏不要的合作,分口汤喝。 就这,还被顾家人贴脸开大:“若不是顾氏把这笔业务让出来,你那公司,连这笔小业务都拿不到。” “长清,你应该明白,离了顾氏,你什么都不是。” “回来吧,都是姐弟,以前的不愉快都忘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顾四小姐高高在上,语气有些施舍。 真是搞笑,明明是顾氏没看在眼里的小鱼小虾,偏要拿到顾长清面前来邀功,怪恶心人的。 顾长清不惯着她:“顾四小姐,顾氏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都要干预其他公司的业务合作了?” “既然这笔业务是顾氏让出来的,顾四小姐看起来又让得很不开心,那我就不夺人所好,这笔业务还给顾氏好了。” 顾四小姐愕然:“什么?” 顾长清已经喊来对方公司的老总:“何总,顾氏看上了贵公司这项业务,要和贵公司合作,顾四小姐正等您签合同。” 何总:“啊?” 还有这样的好事?天上掉馅饼了? 何总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饼砸得晕晕呼呼,还不忘对顾长清道:“顾总,这不妥吧,这项合作我们双方已经敲定了,就只差签合同……” 顾长清十分大气道:“这没什么不妥的!” “合同这不是还没签吗?” “顾氏可比我们这小公司强多了,我们公司也没那个实力同顾氏竞争,所以这项目,你尽管和顾氏合作。” “下回再有什么好项目,何总不要忘了我就行。” 这话大气又敞亮,何总笑得只见牙不见眼:“那就多谢顾总成全,下回有好项目,我们再合作。” “顾四小姐,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顾四小姐:“……” 一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对于顾氏这么大的公司来说,这项目太小了,拆分出一个班底来跟进这个项目,不划算,还会耽误大项目的进度。 所以从一开始,顾氏就没想过跟这公司合作。 但是现在,被顾长清几句话一说,顾四小姐直接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其实合作是双方的事,不愿意直接拒绝就行,可顾四小姐向来心高气傲,自然不肯丢这个脸。 不就是一个项目吗?顾氏还合作不起? 顾四小姐当场就和何总签了合同。 何总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和顾氏这种巨头合作,而这个机会,还是顾长清让给他的,高兴得直接给顾长清发了个大红包。 何总是高兴了,可是顾长清的小公司丢了这个项目后,一直没找到其他人合适的项目,倒让顾家人看了笑话。 后来,顾氏大约是想看顾长清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想逼他回顾氏,又抢了他公司不少业务,大半年什么业务都没谈成,一度让人以为,顾长清那小公司要破产了。 顾长清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品学兼优,精英人才,如今处处碰壁,一下子心气就上来了,心气一上来就冲动了。 一冲动就头脑发热,然后做了个令人吃惊的决定。 他那小公司,要独立开发游戏,不是那种小游戏,而是大型3D游戏,对标顾氏正在开发的那个3D游戏项目。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能说顾长清是真不怕死啊,那么小一个公司,就敢在大型游戏上和了顾氏叫板。 从游戏构架到人物建模,再到上线宣发,哪一样不是往里哐哐烧钱? 就他公司那点资金,用在哪一处都不够。 顾家人听说了这事,先是沉默,然后,又给他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是顾父。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要强。” “投资不是游戏,不能盲目跟风。” “你若实在对游戏感兴趣,不如回顾氏,正好参与公司的游戏项目。” “长清啊,听爸一句劝,游戏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没钱不要玩。” “你说你,好不容易弄到点钱,这要是亏没了,那不得难过死?” “还有,听说你那公司,是和几个同学合伙,孟家小儿子他们,手里本来就没什么钱,要是被你霍霍完了,伸手找家里要钱,多不自在?” “赶紧回公司来……” 顾长清:“多谢顾先生好意,顾氏我就不回了。” “顾先生可以好好培养顾少爷。” 顾文俊这半年时间在顾氏,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的。 首先,让顾氏员工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他是顾家少爷!是独苗少爷! 然后跟着顾太太给他找的高管,在顾氏各部门实习了一圈,对顾氏旗下的业务有了一定了解,遇到他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还会重点了解。 更是和顾氏不少管理人员都混熟,挖到不少消息。 顾家几位小姐中途得知他进了顾氏,故技重施往死里整他,顾文俊又吃了几次亏,但是也给顾家几位小姐挖了坑,报复回去。 虽然算起来还是他吃亏,到底不像刚开始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游戏项目,是顾氏重点项目。 近几年实业疲软,地产不景气,游戏高速发展,顾氏看中游戏市场巨大的商机,大力投入3D游戏开发,若是能成,能带顾氏更上一层楼。 若是不能成……这个假设不存在。 彼时,顾氏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游戏,会把顾氏这艘大船拖沉,反而等着看顾长清的笑话…… 第166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6 “顾长清,我们合作。”顾长清没想到,顾文俊会来找他合作。 他想也不想拒绝:“我不会跟你合作。” 顾文俊极力想说服他:“为什么?” “据我所知,顾家这些年都在利用你,并没有真心把你当养子。” “你不生气吗?” “如今更是因为你没有配合他们一起污蔑我,就把你赶出顾家,连身衣服都不让你穿走,又在整个城海封杀你,害你不得不自己创业。” “明明你也姓顾,也算顾家的一分子,顾家那么庞大的财富却一点都不分给你,完全和你无关,凭什么?” “不如我们合作,里应外合,你帮我掌控顾氏,等我拿到顾氏,将顾氏送你一半!” 顾文俊想得很清楚,凭他自己的本事,根本不是顾家几位小姐的对手,顾长清就不一样了,他在顾氏好几年,对顾氏业务熟悉,且在顾氏管理层当中,风评甚好。 只要顾长清愿意帮他,他就算扳不倒顾家几位小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落于下风。 当然,他也没想过,顾长清真有本事,能帮他把顾氏夺过来,毕竟顾氏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就凭大学还没毕业、且毫无资本的顾长清,根本不可能做到。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顾长清画饼。 他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在顾长清的帮助下,能从顾氏拿到一部分股份,到时候,他将股份转卖出去,以后的富贵日子就不愁了。 至于为什么把股份卖出去,而不是拿在手里吃分红,当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保住股份,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只有没了股份,顾家人才不会追着他不放,到时他带着足够多的钱,想到哪里享受人生都成。 顾文俊觉得,自己给出的条件,应该是可以说动顾长清的。 那可是顾氏啊,十一位数的顾氏,一半搞不好也是十一位数,就算没有,也有十位数,这么庞大的财富,顾长清有什么理由不心动? 可他想错了。 顾长清不但不心动,还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天还没黑啊,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就你这种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人,也想掌控顾氏?” “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顾文俊快气死了:“顾长清!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若不是你占了我的位置,被顾家养了十几年,得到最好的培养,你能有今天的本事?” “我要是从小也被豪门当成精英培养,自然也有这样的本事。” “你占了我的人生,还当自己了不起,真不要脸。” 顾长清嗤笑:“我和顾家,是等价交换,可不是占了你的位置,你在这无能狂怒什么?” “又不是我让你走丢的,是顾家没有看好你,让你被人贩子拐走了,你有仇也好,有怨也好,想怎么报复,只管去找他们。” “别到我面前来碍眼。” 上辈子,原主一开始,心里是无比感激顾家的。 顾家给了他最好的教育,让他成长为精英,就算有所图,想让他给顾家当职业经理人,卖一辈子命,那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顾家,他或许会平安长大,但一定没有这么好的教育。 所以为顾家卖命,他是愿意的,顾家于他有恩。 直到,顾家几位小姐把顾文俊弄死后, 让他背祸,把他弄死,他才黑化,恨意滔天,怨气冲霄。 顾文俊道:“顾长清!你以为不跟我合作,顾氏就会放过你吗?” “顾家那几个女人,自从被你接二连三下了面子之后,心里不知道有多恨你,你那个小公司,就等着倒闭吧。” “还不如跟我合作,直接分直顾氏一半,不比你辛辛苦苦创办公司强多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的承诺,我可以和你签协议。” 顾长清看着他直摇头:“顾家知道接了个白眼狼回来吗?” 顾文俊愤怒了:“顾长清你不要什么血口喷人,什么白眼狼,我这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 “那几个女人为了钱财,都要弄死我这个亲弟弟了,我还不能反抗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装什么圣母!” 顾长清:“那你去反抗啊,来找我干什么?” “不是我看不起你,与其帮你得到顾氏,还不如我自己直接掌控顾氏来得快些。” 顾文俊怒道:“顾长清!你无耻!” “顾家养你十几年,你不知感恩,居然想打顾氏的主意!” 顾长清:“???”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精神病? 合着跟他合伙弄死顾氏,就是有情有义,不跟他合伙,单独对付顾氏,就是不知感恩? 双标这是玩得明明白白啊。 顾长清:“比不过你。” “作为顾家亲儿子,你开口就要把顾氏送出去一半,不是更恶毒?” 顾文俊:“那怎么一样?我是顾家少爷!顾家唯一的少爷!” “顾氏以后都是我的,我有权利对顾氏做任何决定。” “你就不一样了,你跟顾氏没半毛钱关系,凭什么掌控顾氏?” 顾长清无语之极,忍不住笑了:“当然是凭本事啊。” “不然呢?像你这样,靠嘴巴说几句,顾氏就到手了?” 顾文俊:“……” 顾长清道:“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顾文俊还想说什么,顾长清道:“你再来找我,我就把你今天这番话,转告给顾家几位小姐。” 顾文俊气得声音都有些抖:“顾长清,算你狠!” 他摔门而去。 也不知是被顾长清的话刺激,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当天晚上,顾文俊做了个梦,醒来时冷汗岑岑,衣服铺盖都湿了。 他梦见自己被几个姐姐联手弄死的悲惨人生。 他很清楚,那不是梦,那是他悲惨的上一世。 这辈子,很多事情和上辈子有所不同。 上辈子,顾长清一直没离开顾家,他也一直没能进入顾氏,被几个姐姐随时找骂,数次命悬一线。 这辈子,顾长清离开顾家,他立即就比上辈子更顺利,进入顾氏实习不说,面对几个姐姐的迫害,也有反抗的机会。 由此可见,顾长清克他!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并不是找顾长清的麻烦,而是对付几个姐姐。 如果不是这个梦,他其实完全记不起来,是如何被拐卖到偏远之地小山村的,可这个梦,是如此清晰,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他是被顾家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亲自带去人贩子面前的,顾家四小姐也是知情人,并且把他送给人贩子这个主意,还是顾四小姐提出来的。 当年他是顾家唯一的儿子,顾太太生了七个女儿才生下来的一根独苗苗,从出生那日起,就千娇万宠,是顾家皇太子,地位无人能撼动。 哪怕他才出生,顾家大小姐就已经进了公司为顾氏出力,他几岁时,顾家排行前面的几个女儿,都已经开始去顾氏接触公司业务,但顾氏并没有她们的份。 顾先生顾太太说得很清楚,顾氏是要交给儿子继承的,几个女儿要做的,是好好工作,辅助亲弟弟,把顾氏做大做强。 这话从顾文俊出生时就开始说,几年下来,不但没PUA住几位顾小姐,没能把她们成功洗脑,反而激起她们的逆反心理。 特别是豪门这个圈子,争家产你死我活的例子太多了,不争不抢的远不如又争又抢的风光。 有一天,顾文俊不知为什么又哭了,被吵得头疼的顾太太如往常一样,开始责怪几个女儿:“你们几个当姐姐的,怎么连个弟弟都照看不好?看见他哭也不知道哄一下?真是白养你们了。” 孩子有保姆带,也不是她们弄哭的,凭什么怪她们? 等顾太太喊保姆把人抱出去哄,自己也跟着去了院子里的时候,十五岁的顾四小姐看着她们的背景,恶狠狠说了句:“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要是把他送给人贩子,让他哭个够,到时看有谁来哄他!” 不知道这话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但顾四小姐这话一说出口,她的几位姐姐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除了顾六小姐和顾七小姐,因为年纪尚小,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就连十三岁的顾五小姐,目光中都泛着异彩。 没过几天,一家人出游时,顾家大少爷就丢了…… 过了两三年,顾六和顾七终于理解当年那句话造成的后果,知道前面几个姐姐干的好事,可她们只当不知道,选择和姐姐们站在同一阵线,对顾父顾母隐藏真相。 若是顾六顾七那个时候告诉顾父顾母,提前把他找回来,他就能接受精英教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书都读不明白…… 噩梦醒来,顾文俊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好,顾家这几个蛇蝎女人,他还以为只是自己十几年没在家,她们对自己不亲,所以排斥自己分家产。 谁知还在他那么小的时候,她们就为了以绝后患,直接把他送走。 大约她们也没想到,他命这么大,不但能从平安活到这么大,还能从那深山里走出来,并且被顾家找回。 他的回归,让那几个蛇蝎女人感觉得到威胁,所以只想弄死他。 而他如今,失去了父母撑腰。 因为他如今的能力,撑不起顾氏,所以顾父顾母不站在他这边了。 他们确实喜欢儿子,但儿子和财富有冲突时,财富比儿子重要。 顾文俊好恨,他要报复回来,顾家所有人,他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顾文俊开始查当年的事,顾父顾母给他的两张卡,帮了大忙,让他有足够的钱请人调查。 年代久远,查起来有一定难度,需要时间。 顾文俊心里再着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 不过等结果的过程中,他也没闲着,开始有意识的探寻顾氏内部一些消息,不论好的坏的。 他是顾氏少爷,是顾太太亲自安排高管带的人,顾氏很多事情都不会瞒他,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收集,顾文俊手里掌握了不少消息。 当然他不会轻举妄动的,他要有十足把握,才会动手。 顾文俊忙着收集证据,收集消息,准备报仇的时候,听说顾长清的公司出问题了。 顾长清公司开发的游戏,已经开发出一半了,结果没钱了,没办法继续后续研究了。 顾长清急得四处找人投资。 可顾氏早就放过话,和他不对付,其他公司怎么会愿意投资? 没必要为了顾长清这么个小公司,得罪顾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是? 顾长清焦头烂额,拿着游戏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没人搭理。 孟子浩几个也到处想办法,都没能找路子。 最后,大家坐在办公室里垂头丧气,还不忘安慰顾长清,亏就亏了,大不了以后花钱节约点。 二代们都有零花钱,有试错成本,苦是苦不到哪里去的。 孟子浩还不忘拍胸脯担保,道:“不怕,我下月让我哥多给我点零花钱,肯定饿不着咱们。” 顾长清忍俊不禁。 这个时候,顾氏找上门,说要买这个游戏。 顾长清不想卖。 顾大小姐劝他:“长清,在商言商,做生意可不是赌气。” “你心里有气,也不能拿兄弟们的钱不当回事。” “他们这么信任你,你忍心看着他们把钱都赔光?” 顾长清:“困难只是暂时的,这游戏肯定会爆,只要有人投资,以后肯定会有百倍千倍的回报。” 顾大小姐:“问题是现在没人投资啊。” “顾长清!你怎么还不清醒?有顾氏在一天,有哪个公司敢给你们投资?” 顾长清十分气愤:“顾氏再能耐,也不能一手遮天。” “海城没有,我就去其他城市找,国内没有,我就去国外找。” “我就不信没有公司给我投资!” “倒是顾氏,你们拦着其他公司给我投资,到时我这游戏赚了大钱,就不怕其他公司怨顾氏断他们财路?” 顾大小姐:“呵!我一片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 回到顾氏,她立即让人把顾长清公司的游戏资料拿来。 顾长清这么有信心,想必质量不会差。 顾大小姐看完游戏资料,发现和自家游戏居然是同一个类型,只不过自家公司的设定没有对方那么新颖,人设上也没对方那么深刻…… 但是问题不大,顾氏游戏团队人员众多,略微修改就成。 顾大小姐当即决定,这个游戏的钱,就该由顾氏来赚! 第167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7 顾大小姐拍板,加大对游戏项目的投入,把两个游戏项目融合。 游戏项目的人迎来好一阵忙碌。 顾大小姐志得意满,都忘了关注顾长清的公司,因为在她潜意识里,顾长清那小公司只剩下破产一条路。 却不知道,就在她下令,让顾氏把两个游戏融合开发时,顾长清的公司迎来了一笔丰厚股资。 投资人未露面,却出手大方,且完全不干预他们公司决策运营。 孟子浩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一个劲道:“妈耶,还有这样的好事?简直跟做梦一样。” “老二老三,你们快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嗷……痛痛痛!老二老三,我是让你们掐自己,没让你们掐我啊!” 老二老三:“我们又不蠢。” “蠢的人才掐自己,聪明的都是掐别人。” 孟子浩伸手就要掐回来,老二老三哪里会让他掐到,早就跑开了。 有了资金注入,游戏进展很快。 反倒是顾氏那边,因为两个游戏融合的缘故,反而拖慢了脚步。 而且由于两款游戏的高相似度,无论哪家的游戏先推出,另一家游戏再推出,就会被打上抄袭的标签。 顾大小姐得知顾长清那边游戏项目的进展,也有点着急,让项目组抓紧时间,争取让游戏抢先面世。 而顾氏近段时间,似乎哪儿哪儿都不顺,不止顾大小姐亲自负责的游戏项目,其他几位小姐负责的其他项目,包括不仅限于地产,商城,酒店,娱乐公司……等等,被一股神秘力量全面狙击。 顾氏查过,这股神秘力量来自海外。 哦,对了,给顾长清公司投资的,也是这股资金。 这么明显的迹象,若顾家人还不知道被针对,那就蠢到家了。 可是,她们查过,和这家国外公司,在之前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往来,也从没得罪过对方。 对方这般气势汹汹而来,实在来者不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想用顾氏当踏脚石,抢占海城这边的市场。 以顾氏在海城的地位,只要把顾氏拉下来,就能在进驻海城时立威。 顾大小姐神色严肃道:“公司被人盯上了,最近大家都仔细些,稳住各自手里的项目。” “顾六顾七那边,更要盯紧点,别让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顾六小姐和顾七小姐是明星,富家千金,双胞胎,人美心善……无论哪个标签,都能为她们吸引一大波粉丝。 加上娱乐公司都是自己家的,完全不缺资源,所以很红。 这种时候,顾家人就怕有人从顾六顾七身上下手,撕开一道口子,对付顾氏。 毕竟,明星流量大,绯闻多,向来是最好下手的一个群体。 只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在最近的一次活动上,顾六顾七被记者提问:“请问两位顾小姐,听说你们对找回来的顾少爷不满意,所以经常虐待他,是真的吗?” 其他记者一听,立即竖起耳朵,希望能抢个头条。 顾六顾七身为演员,表情管理自然过关,当场否认道:“那是我们亲弟弟,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我们心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虐待他?” 对方并不相信她们的话,继续追问:“可是据我们所知,顾少爷自从回顾家之后,短短几个月时间,进医院次数不下三十次,住院次数不下五次,每次都是因为暴力引起的外伤!” “我这里有顾少爷去医院的记录……” 顾六厉声喝道:“你是哪里的记者?谁让你来故意捣乱的?” 顾七小姐声音冷厉:“你这是造谣!保安,保安呢,把人赶出去。” 周围记者众多,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热敏话题, 大家怎么可能放弃? 都不动声色给那个提问的记者打掩护。 那记者也丝毫不虚,大声道:“顾七小姐,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我没造谣,顾少爷的病例和就诊记录都是真的。” “当然,若是顾七小姐认为我造谣,也可以去告我。” “现在,我还有问题想请教顾家两位小姐,你们说,顾家没有虐待刚接回家的顾少爷,那么我想请问,顾少爷为何频步入院就诊?” “顾家既然说心疼顾少爷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他经常受伤住院。” “并且这里有三次住院记录上写明,顾少爷身上的伤非常严重。” “当然,我不是说顾少爷身上的伤是顾家干的,我就是想让顾六小姐、顾七小姐为我们解惑,顾少爷身上的伤是谁干的?” “他除了上学,吃住都在顾家,学校没有人霸凌他,说明顾少爷身上的伤是在顾家受的。” “我这里恰好又有个消息,学校有不止一个同学看见,顾家小姐带着人冲到学校去打顾少爷,往死里打的那种。” “学校同学拍的视频我这边也有,不知两位顾小姐如何解释?” 顾六顾七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都差点绷不住脸色。 顾六就想说是顾文俊不听话,她们作为姐姐,教训不听话的弟弟,不过顾七小姐知道这话不能说,不然就等于亲口承认她们打了顾文俊。 顾七小姐抢在顾六之前,道:“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和作品无关,请恕我们无法回答。” 顾六也反应过来,立即道:“我们只回答关于作品的问题。” 那记者就是个滚刀肉,继续追问:“这怎么会和作品无关呢?” “两位顾小姐是顾少爷的亲姐姐,若是你们真的虐打顾少爷,一旦事件暴露出来,必然会引起大家讨伐,从而影响作品。” “我记得,经纪合同里都有一条,若是由于明星个人原因,引发舆论,对作品或者代言造成不良影响,需要按合同赔偿。” “所以,关于顾少爷是否被你们顾家虐打一事,不但不应该回避,反而还应该尽早澄清。” “如果没有这回事儿,皆大欢喜;若是真有这回儿,那二位顾小姐参与的作品和代言,该换头换头,该剪辑剪辑,该赔偿赔偿。” “总好过一直瞒着,到最后暴大雷。” “两位顾小姐,我说得对不对?” 对特么对! 两位顾小姐现在恨不得把他那张嘴给缝起来。 就你会说,就你会问问题! 等她们查到是哪家公司的记者,不止这个记者,那家公司她们都不会放过。 最终,记者没被保安赶走,反倒是顾六小姐和顾七小姐在保镖的保护下匆匆离开。 那记者还追在身后喊:“两位顾小姐,别急着走啊,顾少爷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还没说呢!” 说个屁!她们现在就想把这记者的嘴缝起来。 顾六顾七上了保姆车,立即给顾大小姐打了电话,把情况一说,道:“ 一般记者根本不可能这么胆大,这是有人存心搞事。” “现在就不知道,对方是针我们两个,还是针对顾氏。” 若是针对顾六顾七,那是娱乐圈正常开撕,若是针对顾氏,那她们两个只是突破口,因为明星流量大,曝光率高,所以对方特意找上她们,把整个事件的热度炒上来,然后,再把话题往顾氏身上带。 顾大小姐严肃道:“感觉这一波是冲着顾氏来的。” “你们把手上的工作都推一推,最近减少曝光,以免再让人找机会浑水摸鱼。” 顾六:“很多行程都是早就定好的,现在没法改。” 顾七:“我们尽量不曝光。” 这边电话才打完,那边已经上了热搜:顾家真少爷疑被亲姐霸凌! 顾六小姐顾七小姐不敢正面回应顾少爷为何多次受伤! 顾少爷回的是家还是龙潭虎穴? 明星,豪门,亲姐弟,霸凌……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BUFF叠满,瞬间引曝。 和以往的每一次热搜那种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含糊不清的报道不一样,这回的报道,顾少爷多次入院记录就这么水灵灵的发在上面。 一副完全不怕大家去求证的态度。 这不比那些遮遮掩掩的瓜好吃多了? 没过多久,顾氏的股票就受到影响,开始下跌。 公司的股东们得了消息,都有些坐不住,纷纷打电话来问情况。 顾父顾母也很吃惊这事会曝在网上。 “怎么回事?文俊去医院的记录怎么会泄露出去?” “那不是顾氏旗下的医院吗?” 顾家人一边联系医院,誓要把泄密的人找出来,一边疯狂压热搜。 可那个热搜就像是长在榜单上,无论顾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半天时间,顾氏股票就跌停了。 顾父顾母赶紧把儿子女儿都召回家商量对策。 顾大小姐道:“唯今之际,只有让小弟自己出声明,说那些都是谣言,入院记录也是假的,然后再给对方发律师函。” “私下里再联系对方,把他手里的东西都买过来。” “再过一段时间,有新的热点出现,这事也就慢慢淡下去了。” 顾文俊低着头不说话,想让他澄清,做梦! 顾父顾母见他沉默,十分不喜。 这孩子果然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就是和自己不亲。 这种要紧的时候,也不知道赶紧出面把问题平息。 顾二小姐看了顾文俊一眼,淡淡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事情澄清,把股票稳下来。” 顾三小姐:“对,公司股票不能再跌了,这半天时间,已经没了好多个小目标,那可都是真金白银,留着自己花不好吗?” 顾四小姐:“小弟若是愿意站起来澄清,等股票涨回来,涨回多少,就都给小弟,这是他该得的。” 顾五小姐:“是啊,小弟,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家不好了,你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六顾七则是看着他不出声。 她们两个是唯二没有对顾文俊动过手的两人,当年把顾文俊送给人贩子,她们两个也是唯二没参与的,只不过,也没阻拦。 顾文俊还是不出声。 顾父直接点名:“文俊,这事你觉得要怎么办?” 顾文俊:“爸,我,我不知道。” “我才从乡下回来不久,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不知道怎么办。” “而且对方手上有我的入院记录,这个也否认不了啊。” 顾母眯了眯眼睛:“入院记录你不用操心,那是我们顾家自己的医院,会处理的。” “你只需按你几个姐姐说的,把事情澄清了就好。” “记住,你们是亲姐弟,只有你们团结,外人才不会看我们顾家的笑话,顾氏也才能安稳。” “否则家宅不宁,不仅让人耻笑,也会让投资者对顾氏失去信心。” “你听明白了吗?” 说来说去,就是要让他澄清呗。 顾父顾母偏心到如此程度,顾文俊心里对他们也没有一点亲情。 他低头掩去眼中恨意,呐呐道:“我听爸的。” 顾父这才略微满意。 虽然不机灵,好在听话。 看在他听话的份上,这事也确实是他受了委屈,被自己亲姐姐几次三番打成重伤,还要为了顾氏否认挨打,顾父心里微弱的慈父心被唤醒。 他道:“你这些天在顾氏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等这事了结,我和你妈转点股份给你。” “你是我们顾家少爷,总不会真让你受委屈。” 打个嘴巴给个枣,谁稀罕? 顾氏这种庞然大物,顾文俊知道自己没本事掌控,早就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只想把顾氏搅混。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 所以顾氏的股份在他这里没用,要是转卖,肯定马上就会被顾父顾母发现,所以,他不要股份! 顾文俊道:“爸,妈,我不要股份。” “你们知道的,我从乡下来,什么也不懂,那股份在我身上完全没用,还不用留在爸妈手里,更好掌控公司。” 几位顾小姐听他这么说都愣了一下。 顾文俊居然不跟她们抢公司? 不可能! 这世上谁不爱钱?更别说是这么多的钱! 顾文俊这么说,不过是降低她们的警惕。 几位顾小姐看向他更戒备了。 倒是顾父顾母听见他的话十分意外:“你不要股份?” “你知道股份意味着什么?” 顾父审视看着他,想看清楚他到底是真拒绝,还是以退为进。 顾文俊道:“我真不要,那股份拿在我手里没用,还不如手里有钱呢,想花就能花,多方便。” 顾母:“有股份在手,每年都有分红,不也是钱吗?” 顾文俊还摇头:“我就要钱。” “爸妈你们要是真心疼我,多多给我钱花,我就高兴了。” 顾父:“行!” 大约是为了让他配合澄清的时候高兴点,顾父让人给他转了一个亿。 顾文俊收到钱,心里安定了。 他当然是想多要点,毕竟顾氏十一位数,只是再多的顾父顾母也不会给他。 有这一亿,就算顾氏倒了,也饿不着他。 顾文俊摩拳擦掌,为即将到来的记者会做准备…… 第168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8 “……近段时间以来,网上出现各种关于顾氏的不实言论,所以今天,我们把各位记者朋友请来,对此事做个澄清。” “也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顾氏法务部门已经做好相关取证固证工作,不日将起诉造谣传谣者,乱传谣言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顾氏发言人态度强硬,气势十足,摆明了顾氏追究到底的态度。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打消大家的质疑。 人满为患的记者会现场,随着顾氏发言人语毕,还没等进入提问环节,就已经有人大声提问:“顾氏说网上的消息不实, 是造谣,那么请问,那些入院记录怎么说?” “据我们所知,那是顾氏旗下的医院。” 顾氏发言人笑容不变,得体道:“那些入院记录,经查明,是医院有员工不遵守纪律,被处罚后心存不满,从而假造记录,报复顾氏。” “这点,稍后医院会出正式公告。” 原以为有医院背书,入院记录这块就算过去了,结果提问的人话风一转,开始攻击医院:“顾氏医院的入院记录,随便一个员工都能造假,那又如何保证去顾氏看病的病人安全?” “以往去顾氏医院看过病的那些病人,病历有没有修改过?” “顾氏这么多年来发生的医疗事故,有没有被修改医疗记录掩盖过去?” “毕竟医院的系统那么不保险,什么人随便都能改。” 顾氏发言人一下就懵了。 不是,他们这个记者会,是为了澄清顾文俊没有被顾家虐待,怎么忽然就问到顾氏医院的安全问题上去了? 而对方一番话,也让其他人蠢蠢欲动,纷纷附和:“请顾氏解答一下医院安全问题,这也是对民众负责。” “顾氏医院的内部系统如果可以随意更改造假,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除了患者隐私,病人安全方面的问题,顾氏医院也有可能在其他方面造假,比如,纳税,比如,科研攻关?” 现场彻底乱套。 顾氏发言人强大的控场能力这个时候都不好使。 哪怕他再三强调:“顾氏医院一直致力于保证患者隐私,绝不会做出随意更改患者病例的情况……” “顾氏及旗下所有子公司,全都遵纪守法,绝不挑战法律的尊严。” 但是大家对他的话明确表示怀疑。 最后,顾氏一位高管看情况不对,站起来道:“各位!” “各位记者同志,今天这个记者会的主角,是我们顾少爷。” “下面,请我们顾少爷回答各位记者的提问。” 记者们这才暂时放过顾氏医院安全这个话题,把注意力放到顾文俊这位顾氏真少爷身上。 “顾少爷,请问顾家人虐待你是真的吗?” “顾少爷,那些入院记录是真的吗?” “顾少爷被顾家接回也已经好几个月了,顾家为什么没有举办认亲宴,把顾少爷介绍给大家,是顾家不想承认顾少爷的身份吗?” 大约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忽然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顾文俊脸色有些白,能看出来非常不自在。 他勉强笑了笑,道:“你,你们好,我是顾文俊。” “我从小被人贩子拐走,几个月前,爸爸妈妈找到我,把我带回顾家,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家里人都对我很好,几个姐姐也没有打过我,真的。” “医院的记录……我确实去过几次顾氏旗下的医院,不过那是因为我被人贩子卖进深山,从小受尽折磨,身体不好,所以回来后,爸妈和姐姐们十分担心我的身体,安排我进顾氏医院检查身体,并且进行调理。” “暂时没有举办认亲宴,是爸爸妈妈想等我身体彻底调理好,以最好的面貌面对大家,我自己也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以免大家对我的第一印象是畏畏缩缩的怯弱之人。” 顾文俊总结:“爸爸妈妈姐姐们都对我很好,从来没有虐待过我,请大家相信我。” 说着,对大家深深鞠了一个躬,腰都弯到九十度了。 顾家几位小姐也适时开口。 顾大小姐:“文俊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我们怎么会虐待他?就是有些人看不得我们顾家和睦,就造这种谣。” 顾二小姐:“文俊从小被卖到山里,受尽虐待,身体不是很好,我们也是想让他把身体调养好,以免以后落下病根,结果就被人造谣,哎。” 顾三小姐:“我们可就这一个亲弟弟,不对他好,还要对谁好?” 顾四小姐:“我看啊,就是有些人嫉妒文俊,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真少爷,心里不平衡,就开始造谣。” 顾五小姐:“造谣的人别有用心,除了嫉妒文俊,还针对顾氏!” 顾六小姐和顾七小姐,更是道:“我们是明星,也是顾家人,有人想利用我们来攻击顾氏,希望大家不要上当受骗。” 等顾家少爷小姐们全都表了态,有人举手提问:“有不少同学都看见顾家小姐带人闯入学校殴打顾少爷,这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医院的入院记录造假,这些同学的拍摄也是假的吧?” 顾文俊结结巴巴:“没,没有,姐姐没有带人找我,都是误会。” “那视频怎么解释?” 顾文俊慌了神,开始胡言乱语:“那是,那是我不小心,不小心撞到保镖的拳头上……” 众皆哗然。 神特么自己不小心,撞到保镖拳头上。 顾家几位小姐快气死了,没出息的东西,都已经教过他要怎么应对了,居然还会出这种差错。 不会回答闭嘴不行吗? 现在好了,就这么一句话,前面说的那些全都白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顾家没虐待顾文俊,只会说顾家威胁顾文俊出面澄清! 顾大小姐当机立断:“文俊这几天被网上消息影响,没有休息好,发着烧来参加记者会,又被今天的阵仗吓着了,所以说了胡话。” “今天的记者会到此为止。” 高管得到她的示意,让保安把记者们请出去。 记者们好不容易挖到大瓜,这可是明天的头条!哪里还肯走,一个个都想赖在这里…… 推推搡搡间,有人进来了:“我们接到举报,顾家姐妹涉嫌拐卖儿童……” 人群忽然安静。 顾家姐妹脸色大变。 第169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9 和顾氏相关的热搜,当天屠榜了。 前十当中有八条都是和顾氏相关。 “顾氏姐妹拐卖儿童,被警方当场带走。” “顾文俊澄清没挨打,只是不小心撞到保镖的拳头。” “顾氏医院看病,病人隐私堪忧。” “顾六小姐顾七小姐被警方带走,污点艺人应该抵制!” “顾氏股票今日继续跌停。” 说不清哪些是真热点,哪些是对家买了水军送上去的热搜。 顾父顾母带着律师去警局,得知当年顾文俊被拐,是几个女儿联手做的局,不由深受打击,瞬间老了十岁。 最终,只有顾六顾七两个被放回来,当年的拐卖事件里,她们两个因为年纪小没参与,所以逃过一劫。 顾氏受到影响,股票一路下跌,连着跌停止不住。 由于几位顾小姐全进去,她们之前负责的项目全都变成无人监管的状态,顾父只好重新主事,把这些项目全都接管过来。 至于顾太太,对公司事务完全不懂,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顾父精力有限,加上又刚受了打击,很多时候都力不从心。 加是顾氏这次出的事情很大,顾家几位小姐成了法制咖,虽然还没判,但有消息的人都知道,这事跑不了,所以很多合作商都不再继续和顾氏合作。 那些原本应该赚钱的项目,大约可能说不定就不赚钱不说,好几个项目还因为资金没跟上,管理疏忽等种种原因,出了不大不小的事故。 这些事故,若是顾氏鼎盛之时,随便就摆平了,但现在正是顾氏的多事之秋,还有对方趁机落井下石,于是小事化大,大事化更大。 顾父焦头烂额。 顾文俊表示自己可以帮忙:“爸,让我帮你吧。” “虽然我不会管理公司,也没有其他专业的本事,但是爸这么辛苦,我这个当儿子的什么也不干,心里很难受。” “我就跟在爸的身边,给爸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顾父正是精神疲惫的时候,听见顾文俊这么说,心情好了许多:“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学习。” “多看多学,少说少做。” 原本他是打算慢慢培养儿子,若培养不出来,就让几个女儿接手顾氏,但是现在,几个女儿是不可用了。 她们当年敢把顾文俊送给人贩子,若是以后真的掌管了顾氏,顾文俊怕是没了活路。 实在不行只能请职业经理人。 顾氏的其他高管和股东并不知道顾父心里的想法,见他把顾文俊带在身边跟进跟出,一致认定,他要把顾氏交给顾文俊,正在亲自培养。 有时候遇到棘手的事情,顾父大怒的时候,高管们也会找顾文俊,让他帮忙说情,顾文俊看准时机,当真在顾父面前说情成功过两次,倒让顾氏那些高管对他更加客气。 顾文俊借着这个便利,得到许多有用的消息。 他不动声色,把这些消息都收集起来,要不要用,他还要看情况。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还有个职业经理人的说法,如果他几个好姐姐不跟他争顾氏,那他也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打理顾氏,如此,顾氏就不能败,那些消息就用不着。 若是他几个姐姐一定要跟他争,那顾氏他得不到,几个姐姐也别想得到。 顾大小姐几人宣判那天,顾长清公司的游戏正式推出。 顾氏投巨资策划研发出来的游戏项目,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最少七天,最多十天就能发布,但是现在,顾长清的游戏先发布出去了。 如果仅仅只是时间上慢了几天,倒也不是太大问题、 但,由于当时顾大小姐认为顾长清找不到人投资,游戏只能废掉,所以把顾长清公司的游戏框架,人物设定,融入顾氏的游戏项目。 就连人物建模,都几乎百分百复刻对方的。 现在,顾长清公司的游戏发布,顾氏的游戏等于直接废了。 但凡敢推出,就是抄袭!毫无争议的抄袭! 这款游戏投入了大量资金,如今完全废了,顾父差点气吐血。 这个时候,顾六顾七两姐妹完全从娱乐圈退出,回顾氏开始接手公司事务。 顾父不但没反对,反而很是松了口气。 有顾六顾七帮忙,他能轻松很多。 但顾文俊显然不那么认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顾六顾七两个跑回顾氏,就是为了争权。 趁着顾大小姐几个进去的这几年,顾六顾七联手,把顾氏牢牢掌握在手里,几年以后顾大小姐等人出来,也没法跟她们两个争。 这就让顾文俊很不舒服。 他才是顾家的儿子,这顾氏本来是他的。 几个姐姐嫉妒他,拐卖了他,现在还想抢家产,凭什么? 顾文俊知道,自己抢不过顾家几姐妹,之前的顾大小姐等人他抢不过,现在的顾六顾七,他也抢不过。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大家都别想要。 顾文俊心里发了狠,面上不动声色,在顾父面前更殷勤了,倒从顾父顾母这里又拿了不少钱。 顾六、顾七把顾氏的事务收拢之后,就开始排挤顾文俊。 “爸,文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读书。” “不过因为家里最近的热闹,文俊回学校肯定会让人指指点点,不如我们把他送去出国,在外面读个大学,学成归来,也好为爸爸分忧。” 顾父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立即拍板道:“你们说得对,文俊这情况,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国内。” “不过你们要忙公司的事,文俊出国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让人去办。” 他现在也怕了几个女儿,生怕她们两个把顾文俊再卖一次。 顾文俊见顾六顾七几句话,就把自己赶出国,心里冷笑。 出国就出国,等到了国外,他就给她们两个送份大礼。 顾文俊接受了顾父出国留学的提议,一点不勉强的收拾行李,等顾父帮他联系好学校,办好签证后,高高兴兴上了飞机。 到了国外,进学校安顿下来,转头就一封邮件,把顾氏的黑料发了出去…… 第170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10 顾氏被曝出偷税漏税,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有关部门联合组建工作组,进驻顾氏查案。 本来就没稳住的股票继续跌跌不休,一路向下,最终跌破发行价。 股东们扛不住,纷纷忍痛抛售手里的股份。 但顾氏前途不明,大部分人都不想冒险,顾长清毫无顾虑,开始收购顾氏股份,孟子浩几人自从游戏上线,日进斗金之后,对他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想都不想,也跟着一起收购。 不过他们手里资金有限,吃不下顾氏这个庞然大物,又有一神秘资本,在市场上收购顾氏股份,有多少收多少。 最后,除了顾家人自己手里掌握的股份,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都卖得差不多了。 一段时间后,顾氏上了法制栏目的新闻,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偷工减料建成的房产出过安全事故…… 补税罚款加起来,需要大几十个小目标。 顾父没有那么多钱,只能转卖手里的股份。 可谁想到这种紧要关头,顾太太居然不肯帮丈夫一把。 她死死捏着自己手里的股份,就是不肯转卖。 顾太太振振有词:“这些股份是当年我生了儿子,老爷子奖励给我的,说我给你们顾家传宗接代。” “这是我的私人财产,我不会卖的!” 顾父怒道:“如果凑不齐税款和罚款,量刑会加重!” “再说,顾氏现在这个样子,救不回来了,你留着股份有什么用?” “还不如先把股份卖了,解决眼前的难题。” “等度过这次危机,顾氏转危为安,我答应你,把这些股份给你买回来,再赠送你百分之五。” 顾太太:“不行就是不行。” “想要钱,你自己想办法,这些股份我是留着给儿子的,你也不想儿子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吧?” 顾父这会儿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上儿子? 他怒道:“他要股份干什么?” “之前顾氏如日中天,他都不要股份,现在顾氏这样,他这股份更不值钱了,他要去有什么用?” 顾太太:“正是因为现在顾氏不好了,才要给他留股份。” “顾氏好的时候,他不要股份,还能给他钱。” 顾父:“我是他爸,这个股份,就应该先拿出来救我。” 顾太太:“你盯着我手里这点股份干什么?你几个好女儿手里的股份可不少,你找她们去。” 这股份她自然不会给顾文俊,但不妨碍她以此为借口。 顾父没办法,只好去找几个女儿,虽然每个人手里都不多,但聊胜于无,只是,几个女儿也不肯给。 顾大小姐几个在里面,直接拒绝了顾父,顾六顾七两个也坚持不同意把手里的股份交出来。 “爸,我们一人也就百分之一的股份,就算给你也不起作用。” “还不如留在我们手里,万一运气好,顾氏起死回生,这点股份说不定还值钱了。” “爸,不然你想点其他办法?” 顾父走投无路,把自己名下的房子、车子、资产,能卖的全卖了,还是补不上缺口。 再加上身为顾氏的法人,偷工减料出了安全事故,也逃避不了责任,最后两罪并罚,喜提牢饭。 顾氏乱成一锅粥,顾六顾七两人眼看没办法把顾氏救回来,也生出卖股份换钱的想法,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不然万一破产,一文不值。 顾六顾七两人把手里的股份抛出去卖了, 和鼎盛时期比起来,如今的价格缩水了十倍不止。 好在还是卖出去了。 顾太太也把手里的股份卖了,她这把年纪了,男人,儿子,女儿,全都靠不住,不得靠钱吗? 就这样,除了顾大小姐几人手里,加在一起百分之五的股份,顾家人再没有顾氏的股份,也意味着,顾家人彻底失去顾氏的控制权。 就在他们卖了顾氏股份不久,顾氏就传来重组的消息。 顾太太和顾六顾七,包括之前的股东,很是扼腕。 倒了孟子浩几人得知这个消息,高兴得轮流请客。 就说跟着顾长清有肉吃,一天吃三顿。 不过他们也知道闷声发财的道理,这事儿除了自己,谁都没说。 加上游戏的反响实在是好,每天财源滚滚,感觉日子从没这么顺心过。 顾氏盘子大,方方面面需要清算整合的工作太多,这一重组,就是几年时间。 这几年时间里,顾六顾七重回娱乐圈。 由于不再是顾氏大小姐,地位远不能和之前相比,资源也大不如前。 顾太太养了小奶狗,被狗仔拍到好几次,每次都是不同的奶狗。 顾六顾七经常因为这个,被记者堵着问,被对家趁机喷,今时不同往时,她们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也只能忍着。 顾文俊也已经回国了。 在国外的学业并没有完成。 他本就底子差,又没有外文基础,顾六顾七当初就是为了把他排挤出顾氏,才提出让他去国外留学,顾父给了钱,把人送出去就没管了。 顾文俊人生地不熟,还不会当地语言,一开始真的是连日常生活都遭遇困难。 后来磕磕绊绊学会当地语言,学业那是一塌糊涂。 原本,顾父是打算好,让他在这边呆个两年,然后捐楼捐个毕业证,结果因为顾文俊一封邮件,顾氏就出事了,这个毕业证自然是没了。 顾文俊在学校赖了两年,最后赖不下去,终于被学校赶出去。 回国后,顾文俊去找顾太太,结果撞见小奶狗,小奶狗差点以为是去争富婆姐姐的,最后才知道是富婆姐姐的儿子。 顾太太:“你不在国外好好学习,回来干什么?” 顾文俊肯定不会说自己被学校赶出来,模糊说法:“妈,我都留学好几年了,应该回国了。” 顾太太:“哦,那你自己找个住的地方。” “我这里你看见了,不方便让你住。” 她忙着养小奶狗,有个这么大儿子在家里,不方便,影响她养小奶狗的体验。 顾文俊:“……妈,我没地方去,我爸的房子都卖了……” 他手里当然还有钱,之前给的那个小目标,他几乎就没花,连利息都没花完,这么说,无非是想从顾太太这里再抠笔钱出来。 难道有钱养小奶狗,还没钱给他这个亲儿子吗? 第171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11 顾文俊想得挺好,但顾太太就真没钱给他:“当年你爸给了你不少钱,实在不行,你就自己买套房子,或者去住酒店。” 顾文俊:“……” 他一直以为,亲妈比亲爸可能更看重他一些,毕竟当年生了七个女儿,都要生他这个儿子。 现在才知道,原来亲妈不如亲爸。 亲爸给他一个小目标,亲妈一毛不拔。 顾文俊:“妈,你可是我亲妈,怎么能不管我?” 顾太太:“你是准备赡养我这个亲妈了吗?” 魔法打败魔法,顾太太完胜。 顾文俊心里骂骂咧咧走了,转头去买了房子车子。 不过到底是穷怕了的人,花自己的钱,向来讲究经济实惠,房子和车子都没买多好的,也就花了小目标这几年的利息。 房子,车子买好了,顾文俊没什么创业的想法,决定躺平。 像他这种胸无大志的人,有一个小目标在手,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只是好日子没过多久,顾六顾七找上门来了。 顾六:“文俊,当年要不是我们提议,你也不能出国留学。” 顾七:“现在我们遇到困难,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顾文俊才不接这个话。 他直接拒绝道:“六姐,七姐,你们知道的,我就是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比两位姐姐聪明。” “两位姐姐都解决不了的困难,我就更无能为力了。” 顾六,顾七交换了个眼神。 顾六道:“不,文俊你能解决!” 顾七道:“文俊,我们遇到了恶心的经纪公司,我们要解约,需要赔偿违约金,我和六姐现在经济上遇到点难处,希望你能帮我们。” 顾六点头道:“对,我们是亲姐弟,你帮我们这回,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这个钱,等我们以后周转过来,肯定还你。” 顾文俊诧异道:“六姐七姐,你们的经纪合约不是在顾氏旗下吗?” “自己家公司,怎么敢要你们的违约金?” 顾六苦笑道:“文俊,在你出国这几年,顾氏易主了。” “我们和爸妈手里的顾氏股份都卖了。” 顾文俊更诧异了:“你们卖了手里的股份怎么会没钱?” 顾六顾七手里当然有钱,她们只是想从顾文俊手里弄笔钱出来。 毕竟现在顾氏没了,她们习惯了骄奢富贵的生活,没有顾氏的分红,光花手里的钱,太没安全感了,就得想办法多搂钱。 顾六随口道:“当初顾氏查出偷税漏税,需要税加罚款,所以……” 她故意停在这里,让顾文俊自己去脑补,这样,就算顾文俊日后知道她们卖股份的钱都自己留着,那也是顾文俊自己的问题,可不是她说的。 顾文俊现在一个字都不信她们的。 在那个梦里,他被送给人贩子的第二年,顾六顾七已经知道送给人贩子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被几个姐姐送走,可顾六、顾七还是选择隐瞒。 顾文俊道:“新闻不是说,顾氏没有足额补税和交罚款吗?因为这个,爸爸的判决还从重了。” 顾六顾七:“……” 顾文俊又道:“六姐七姐,娱乐圈日入208,你们在娱乐圈多年,又是家里的公司,应该赚了很多钱吧?” “你们看我这房子,这车子,也太寒酸,不如六姐七姐借我些钱,让我去买好房子,好车子。” 顾六顾七没从他手里拿到钱,只好用自己的钱解约。 不解约不行,这经纪公司已经开始给她们拉皮条了。 顾氏公司重组成功这天,顾大小姐几人从里面出来了。 几年的规律生活,让她们看起来清瘦许多,身上那股高傲之气也没了,听见什么响动,还会吓得一惊。 看来里面的生活很精彩。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祸兮福所藏。 正因为她们在里面,手里的股份没卖出去,如今顾氏重组成功,她们几个反而成了顾家人里面身价最高的人,让人羡慕嫉妒恨。 顾六顾七劝她们创业。 顾大小姐:“不怕二代花天酒地,就怕二代投资上进。” “六妹七妹,我如今连二代都算不上了,怎么敢投资上进?这要是亏下去,连饭都吃不起。” “六妹七妹要投资上进,我精神上无比支持,我就不上进了。” 顾二:“六妹七妹说笑了, 我才从里面出来,创什么业?” 顾三:“六妹七妹以后离我们远些,免得连累你们。” 顾六顾七气得转身就走。 她们离开后,顾大小姐几个表情一下子就变凶狠起来,眼里更是闪着仇恨的光芒。 顾大小姐道:“暂时不管顾六顾七,先找几个人,查顾文俊!” 出来前,她们无意中听说,是顾文俊举报的她们,连同证据一起寄到相关部门,证据太真实,引起有关部门重视 ,这才抓了她们。 顾二小姐冷声道:“如果真的是他,你们打算怎么办?” 顾三向来没有太多脑子:“打死他。” 众人翻了个白眼,顾四道:“拜托,你不想活,我们还想呢,打死他是要偿命的。” 顾五小姐依然像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轻描淡写说了句:“不如送去北边园区好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举报这事,顾文俊做得就没什么隐秘,都不用其他办法去查,只要找个黑客,黑进他的邮箱,看见那封举报邮件,就足够了。 顾大小姐几个也没想到,居然有两份举报邮件! 一份是举报她们拐卖儿童,一份是举报顾氏偷税漏税,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原来顾氏会倒,也是拜他所赐! 拿到这两封举报邮件,顾大小姐几人改了主意。 顾文俊是顾家所有人的仇人,报复他的事,总不能就她们几个干。 顾大小姐把证据一拿,去找顾太太,并且把顾六顾七也喊去了。 顾太太见到女儿,也没什么不自在,只随口问了一句:“真难得,你们居然还记得有我这个妈啊。” 顾大小姐一指小奶狗:“出去!” 没进去之前,她是身居高位的总经理,气势自然是有的,小奶狗被她吼得一个哆嗦,赶紧站起来往外跑。 顾太太虽然不高兴,但也不至于为一个小奶狗,给亲生女儿没脸。 顾太太:“你把人赶出去,是想说什么?” 顾大小姐把两封打印出来的举报信往几人面前一摆:“妈,我们顾家接了个祸害回来。” “不但害我们姐妹进去,还弄垮了顾氏!” 第172章 后悔文冤种假少爷12(完) 顾太太和几个女儿商议一番,最终决定采纳顾五说的办法,把顾文俊送去北边园区。 由于顾大小姐几个才从里面放出来,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所以具体操作就交给顾六顾七。 但是她们又不能完全相信顾六顾七,想让共顾太太出面监督。 “妈,顾文俊自私自利,报复心极强。” “我们姐妹不过是在他刚回家时和他有一点误会,他就举报我们,把我们送进去。” “爸和顾六顾七,一片好心,送他去国外留学,他居然举报公司。” “害怕受牢狱之灾,公司也弄没了。” “他回国后找妈拿钱,妈你没有给他,谁知道他哪天就把妈也举报了?” “还有顾六顾七,你们之前把他赶出国,后来又想找他借钱,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想办法把你们送进去。” “你们要是不先下手为强,难道我们一家人都要去里面走一走吗?” 顾太太脸色铁青:“这个祸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接他回来!” 顾五:“妈,你现在说这些没用,接都接回来了,还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顾三:“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提议就不错,把他送去北边园区,让他再也回不来。” 顾二:“六妹,七妹,这事儿就麻烦你们了。你们之前在娱乐圈,接触的人多,这件事你们去办正合适。” 顾四:“妈,你也来帮忙,六妹七妹,有什么没想周全的,就要靠妈你补充了。” 顾太太是真不想沾手:“不行不行,我哪懂这些?误了你们的事反而不美。” “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自己处理,别拿我做苦力。” 顾大小姐等人不说话了。 顾六顾七对视一眼,把这件事情接了下来:“好,这事交给我们。”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六顾七,十分忙碌,忙着联系安排各种人手,就连交通工具都进行了挑选,并且精心规划了一条路线。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由顾太太出面,把顾文俊喊来吃饭。 理由也是现成的:“你几个姐姐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我想让你们姐弟几个吃一顿团圆饭。” “你大姐她们以前干的事情确实恶劣,给你造成了伤害,但是看在他们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这件事以后就谁也不提,好吗?” “如今顾氏易主,名字都改了,我们顾家人也失去了骄傲的资本。” “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以后,你们姐弟互相帮助,重振顾家。” 顾文俊完全不知道,顾家几个女人,已经在暗中决定好他的命运。 但是他知道,无论顾太太还是顾家,几个女儿,全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从里面出来那么久,都没有想过要聚一聚,现在忽然让他和她们一起吃饭,肯定饭无好饭,宴无好宴。 在他没有想到办法压制顾家几个女人之前,他惹不起躲得起。 “妈,团圆饭就算了。” “和仇人一个桌子吃饭我吃不下。” “要不是她们心思恶毒,连亲弟弟都容不下,我也不会受这十几年的苦。” “我不会原谅她们的,妈以后不要劝了。” 顾太太急了:“那是你亲姐姐!” “再说我们现在已经把你找回来了,你怎么就不能大方点,原谅她们?” 顾文俊:“那妈你怎么不大方点?把我爸留给我的钱还给我?” 母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六:“他不来就算了,这顿饭我们姐妹和妈吃。” 顾七:“原本还想给他个机会,可他不识好歹,根本没把妈和我们这些姐姐放在眼里,那就不能怪我们心狠手辣。” 顾六:“来,我敬妈和各位姐姐一杯,以后,我们母女齐心协力,把日子越过越好。” 众人举杯。 再睁眼时,顾太太发现自己和几个女儿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逼仄狭小阴暗,两边排满上下两层的架子床,头顶是老式的白炽灯泡,木质玻璃窗外面安了铁栅栏防盗窗,老式的木门外面包着一层铁皮,墙皮上刮的白灰脱落,斑驳不堪。 水泥地面满是污渍,干涸陈旧的血迹渗透在其中,深深浅浅,满是血腥味儿。 更有一些发黄的污渍,带着尿骚味儿,和其他说不出的刺鼻味道,让人恶心。 她们母女几个,就这样随意倒在地上,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顾太太连忙把几个女儿摇醒,然后就发现,少了两个人,顾六顾七没在这儿。 母女几个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包着铁皮的木门“砰”的一下打开,进来几个男人,一手拿着鞭子电棍,一手拿着一叠纸让她们签字。 几人低头一看。 欠款单,贷款单,委托书。 空气使用费,岗位提供费,身体检查费,人员管理费,呼吸扰民费,宿舍费,伙食费,水电费,电脑使用费,培训费,管教费……合计欠款一百二十八万! 签字! 这怎么能签?这签下去不成了包身工吗? 顾太太和几位小姐都拒绝,试图和他们讲道理。 “我们有钱,只要放了我们,这一百二十八万加倍给你们。” “只要你把我们送回去,我们额外再给五百万感谢费……” 对方哪里会听她们的? 进了这里的都是待宰的羔羊,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见她们不签字,对方抬手就打,鞭子电棍直往她们身上招呼。 顾大小姐几个好歹还在监狱里受过管教,吃过一些苦,都被打的鬼哭狼嚎,抱着头一边躲避一边求饶,更别说养尊处优的顾太太,被打的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到最后,养尊处优的太太小姐们,被打得眼泪鼻涕止不住,屎尿屁都出来,这些人才停手离开,继续把她们关在屋子里。 屋子里的灯被关了,漆黑一片,没有吃的,连水都没有一口。 屋外传来其他人被打的惨叫声,更加让人惊惧。 顾太太整个人都崩溃了:“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有钱,只要把我放了,我把钱都给你们!” “你们可以联系我的女儿,她们会拿钱来赎我的。” 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踢了一脚:“闭嘴!再吵打死你!” 顾太太吓得一哆嗦,顾大小姐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妈,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们被顾六顾七卖了!” “顾六顾七卖了我们,怎么可能救我们?” 其实从醒来没有看见顾六顾七的那一刻,顾太太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现在被顾大小姐挑破这个残忍的真相,顾太太捂着脸,低声而压抑的哭起来:“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她们亲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呗! 顾六顾七生活奢靡,解约又去了一大笔钱,之前卖股票的那些钱,支撑不到她们活到老,所以她们迫切需要增加金钱来源。 而顾家几姐妹手里现在握着的股票,在顾六顾七眼里,无疑是会下蛋的金鸡,自然要想方设法夺过去。 也怪她们没有防备,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且由于是昏迷以后被带过来的,她们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想向外求救都无门。 大家缩成一团,一个晚上没睡。 第二天,门“砰”的一下又被打开,那一伙男人又拿着鞭子电棍进来了。 和昨天不同,今天一进门,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动手。 又把她们打了个半死,屎尿屁失禁,这才停下来,然后拿出一叠纸,问她们签不签? “签,我签!”顾太太头发凌乱,满身脏污,气都喘不利索,却急切的回答。 生怕慢了一步,又被打一顿。 对方又看向几位顾小姐:“你们签不签?” 几位顾小姐知道,这个字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一直拖着,无非是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 于是几人只好点头:“签!” 签字的时候人都是麻木的,完全没有看那一叠纸的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机械签名按手印。 就连其中夹杂着好几张白纸,她们都不得不签字摁手印。 对方拿着她们签好字的那一叠纸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也不知具体多长时间,门再次被打开。 几人生怕又要挨打,惊恐看向门口,发现这回不是来打她们的,而是来给她们送吃的。 两个满是脏污的脸盆,一个里面是浑浊不堪的水,一个里面是带着馊味的剩饭剩菜。 对方把脸盆放下就走,管她们爱吃不吃。 顾太太嚎啕大哭,几位小姐也凄惨落泪。 和她们的悲惨不同,顾六顾七两人,拿着她们签好的委托书,股份转让协议,财产自愿赠与协议,脸上笑开了花。 正当两人准备找律师,把这些股份和财产过户时,忽然接到顾文俊的电话。 “妈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你们把妈弄哪去了?” 顾六顾七对视一眼。 顾六:“你怎么知道妈在我们这儿?” “妈和我们姐妹聚餐,我们正要把妈送回去,不然你过来把妈接回去?” 顾文俊:“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成天借着聚餐的名义,还不知道怎么骗妈手里的钱!” “我告诉你们,妈手里的财产是要留给我的,你们一分也别想。” “我现在就过去把妈接回来!你们在那儿等着。” 顾六:“好好好,你快来。” 原本打算收拾完几个姐姐,再去找顾文俊算账,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不少麻烦。 顾文俊手里再怎么没钱,当年顾父也给了他一个小目标,现在,这些钱该由他们两姐妹平分了! 顾六顾七飞快准备起来。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顾七去开门:“文俊,你来了正好,妈吃了点酒,在屋里休息呢,我去喊她。” 顾七进了屋,又喊道:“文俊你来一下,妈醉了,你帮我一起把妈扶到床上去。” 顾文俊抬脚往里走。 刚进屋,一个黑影往他头上重重砸来。 人影往边上一躲,哐啷,凳子砸空,砸在地上的声音。 女人的惊呼随即响起:“你……” 顾六顾七被打晕过去以后,顾文俊立即一顿翻找,找到顾太太和几位顾小姐签字的,委托书,转让协议,赠与协议…… 顾文俊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当时查顾氏黑料的时候,也是几乎没怎么调查,那些黑料就直接往他手上撞。 这回也是,顾六顾七算计顾母和几个姐姐的事,也无意中叫他发现了,他可不就来个黄雀在后了吗? 顾文俊把顾六顾七送去和顾太太几人作伴,然后顾六顾七也享受了一番顾太太等人的待遇,最终不得不各种签字画押,包括财产赠与协议。 顾文俊把东西拿到手,立即找律师去办了手续。 直到确认所有财产到他名下,顾文俊立即按照之前顾六顾七找的路子,把顾太太和她七个女儿,一起送进北边园区。 是的,其实一开始,顾太太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北边园区,而是顾六顾七找了个老旧废弃工厂,故意布置成那样,从而给顾太太她们施加心理压力。 不然真把人送到北边园区,哪里还有她们说话的份?还怎么拿到那些委托书,转让协议,赠与协议? 但是现在,她们是真的被顾文俊送进了北边园区。 直到踏入那个地方,她们才知道,挨打,吃馊饭,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惩罚。 像她们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到了那里,连死都是奢望。 刚被送进北边园区,她们就被当众轮流凌辱,这场凌辱持续了三天三夜,数次晕死过去再醒来,她们都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 她们看见,在顾文俊墓前,顾长清的灵魂怨气冲天,要让她们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被关在小房间里,被人驯服成奴隶,然后被送了出去,在不同的人和地方之间辗转。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一辈子都将这么度过,哪怕被玩烂或者身染恶疾,身上总还有明码标价的值钱的东西…… 顾文俊踏入富豪行列,神清气爽! 结果还没高兴两天,就被叔叔找上门。 顾文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是黄雀,可能身后还有猎人? 他觉得这个猎人是顾长清,强烈要求见顾长清。 顾长清同意了。 两人见面那天,顾文俊目光沉沉:“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顾长清好笑道:“顾少爷在说什么?” “顾少爷私自把人偷渡出国,被抓捕归案,如此证据确凿的事情,警方怎么可能查不到?还需要我干什么吗?” 顾文俊咬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你算计了所有人!” 顾长清笑了笑:“顾少爷当年资料收集的那么顺利,就没有想过那些资料是怎么来的吗?” 顾文俊满脸震惊:“你!是你!你借刀杀人!” 顾长清摇头:“我只是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怎么能算是借刀杀人呢? 顾文俊蠢是蠢了点,但前后两辈子,其实都没有主动招惹他,伤害他。 和原主一样,都是受尽虐待的可怜人,上辈子更是比原主早死。 顾长清给他请了个律师,只判了几年。 违法犯罪是不对的,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顾太太和顾小姐确实活该。 几年以后,顾父从里面出来。 才知道顾氏早已易主,如今在顾长清手里,改名为长天科技集团。 又得知妻女被顾文俊送进北边园区,任人玩弄,目眦欲裂。 顾文俊出来那天,顾父去接他,就在那门口,动了刀子。 不过顾文俊运气好,只胳膊上被划破点油皮。 顾父很快被人制服,中途还妄图伤害此地工作人员。 顾父杀人未遂,有预谋且情节十分恶劣,被判处无期徒刑。 顾文俊靠着手里的股份和资产,后半辈子吃喝玩乐,平顺富足。 长天科技集团越做越大,最终发因为研究出某项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上交给国家。 孟子浩几人跟着顾长清,赚得盆满钵满,且形象十分正面,成为商界正能量代表。 第173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 “血,流血了,好多血!快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请大夫不要钱啊?”老太婆的声音苍老刻薄,尖刻道:“这小畜生惯会装死讹人!” 一个道貌岸然的男声道:“娘说得不错,说不定长清就是故意装晕,好破坏他妹妹的婚事。” “二弟,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你,你这两个孩子,连大人的话都不听,也该好好管教了。” 男人声音愤怒:“我是她爹,什么狗屁婚事,我不同意!” 小姑娘趴在他身上哭得伤心:“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呜呜呜,哥,你不要死!” 更有高高在上的奴才,声音嚣张:“这可不关我们的事,谁让他不自量力,阻拦我接亲?” “我们老太爷纳妾的大好日子见血,真是晦气!” “赶紧的,把新姨娘带走,别误了老太爷的吉时。” “不,我不走……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小姑娘死死扒在顾长清身上,不肯松手。 有婆子上前掰开她的手指。 “我跟你们拼了!”男人一声怒吼,冲过去把婆子推开,对方人多势众,来接亲的小厮一拥而上,男人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把小姑娘和顾长清护在怀里,任由他们踢打。 而他所谓的家人,不但不上前帮忙,反而帮着对方把他拉开。 顾长清刚醒神,迎接他的就是这么一场混乱。 这是一个由种田文衍生的小世界。 顾老头顾老太有三个儿子。 分别是老大顾大海,老二顾大山,老三顾大河。 顾大海是长子,从小得家里看重。 顾家当时条件不错,把他送去读书,这一读就一直读到现在三十多岁,只考了个童生出来,却把眼睛读到头顶上,自诩高人一等。 在家里摆出读书人作派,活是一点不干,吃的穿的用的,什么好的都得紧着他们大房一家先来。 秀才还没考上,他们一家倒先当起官老爷,官太太,少爷小姐来。 更是时不时以同窗聚会,购买书本资料为由,从家里拿银子出去吃香喝辣,一边给顾老头顾老太画大饼,以后定然出人头地当大官。 顾老头顾老太被哄得眉开眼笑,明知不靠谱,还是给银子。 三房顾大河是幼子。 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顾老头顾老太对顾大河那叫一个宠爱,除了没送他去读书,吃的穿的花的用的,但凡大房有的,就没亏待过三房。 至于老二顾大山,就是顾家的血包,老黄牛。 上有支应门庭的长子,下有承欢膝下的幼子,中间这个老二自然没这么重要。 从小,顾老头顾老太就是让他干活,让他为家里奉献。 到了娶亲的年纪,一直压着不给他娶亲,一直拖到二十多岁, 再不给顾大山娶亲,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而且怕影响到后面小儿子不好找媳妇,这才给他找了个病歪歪的媳妇。 一来不花什么钱,二来,病歪歪好啊,人没了,老二正好继续给整个老顾家当牛做马。 顾大山媳妇本就身体不好,老太婆还有大房三房的人一起蹉磨她,生下两个孩子没多久,人就没了。 顾大山又当爹又当妈,农忙下地,农闲扛包,晚上带娃,赚来的钱全被顾老太拿走,日子苦成黄连,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拉扯到十几岁。 正打算再熬两年,给两个孩子找两门好婚事,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结果,老顾家不做人,趁着他在外干活不知情,把他女儿给卖了。 顾家收了一百两,把十三岁的姑娘卖给镇上七十老翁做妾。 如今这世道,买个健康的壮年奴仆,不过十几两,农村正常娶妻,不过三五两银子的聘礼。 人家愿意花一百两银子买个村姑回去,自然不是让人回去享福的,而是买断了生死。 那老翁变态好色,身子大不如前,随时会咽气,人买回去,生前服侍老翁,死后活人殉葬。 顾大山一家直到老翁家花轿前来接人这天才知道这回事,自然不肯。 原主顾长清,就是二房顾大山的儿子。 十五岁的原主挡在妹妹面前,不许对方把人带走,却被三房的孩子重重从后面推倒,一头摔砸在石头上,当场把脑袋磕了个血窟窿,血流不止。 顾家人不但不给他请大夫,反而趁机把他妹妹塞进轿子送走了。 顾大山双拳难敌四手,被顾家人和对方一起殴打,没能把女儿留下,转眼发现儿子伤重昏迷,赶紧借银子把人送到医馆,结果原主因为失血过多,傻了。 傻了的原主不出意外受到顾家嫌弃,说他浪费粮食,某天趁顾大山不注意,把人悄悄带到山上,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顾大山一夜白头,整个人都佝偻了。 镇上又传来女儿的噩耗,老翁死了,他女儿被活活封进棺椁里,给老翁陪葬。 顾家人丝毫不伤心,反而继续给他洗脑,说什么反正他如今无儿无女,不如好好对侄子,把侄 子培养出来,以后侄子给他养老送终。 顾大山沉默许久,点头答应。 自从愈加沉默,只知埋头苦干。 多了勤勤恳恳老黄牛,顾家人十分满意。 大房三房时来运转,大房顾大海虽然没能考中科举,一直都是童生,但他儿子娶了富户的女儿,做生意赚了钱,成了富户。 三房儿子考中秀才,虽然没再考上去,但是秀才见官不跪,能开学塾授课,还能免税赋,比起普通百姓已经强了许多。 老顾家在村子里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顾大山,都出息了。 直到某年正月,出嫁女回娘家,顾家一家大团圆,顾大山一把耗子药,把一家大小全部送走。 当初老顾家为了给大房儿子娶镇上富户的女儿,为了让三房的儿子去读书,卖了二房的女儿换银子。 他们的一切都是二房用命换来的,如今用命还给二房,天经地义。 顾大山自己进了深山,再也没出来。 他不是怕死,他只是不想和顾家人死在一起,他嫌晦气…… 顾长清接收完剧情和记忆,拳头硬了。 第174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2 “咳。”顾长清捂嘴轻咳一声,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他手上用力,将父亲妹妹换到自己身后,迅速抬脚,把人踹飞出去。 “哎哟!” “哎哟!妈呀……” “嘶!” 前来接亲的人,除了没动手的管事和丫鬟婆子,其他上前动手的小厮全都被踹倒在地。 顾大山吓了一跳,看着满头是血的儿子,赶紧道:“长清,你赶紧去看大夫,这里有爹。” 顾双双眼泪汪汪:“哥,你流了好多血。” 顾长清道:“大夫稍后再看,我先把眼前这事解决了。” “爹,你护着妹妹站远些,这里交给我。” 原来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长大,可以为他分忧。 顾大山拉着顾双双,眼眶湿润:“好!实在不行,爹和他们拼了。” 管事也是一下就慌了神,一连退了好几步:“你!你别乱来!” “我告诉你,我们是镇上洪老爷府上的。” 顾长清:“你们刚才打了我爹,赔钱。” “每人五两!” “要是不给,我就去洪家把洪老爷打回来,我还要去告他管家不严,纵容家中奴仆上门强抢民女,殴打百姓。” 管事的惊呆了,继而大怒:“你尽管去告!今天来接亲,也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 “我们老爷出了一百两买妾之资,买了顾家闺女回去做妾,你们不给人不说,还敢动手打人,就算告到官府,我们也是不怕的。” 顾长清冲着他笑了一下:“死人又不会说话,只要你们都死了,自然是我说什么是什么。” 他方才砸破了头,脑门上顶着个血窟窿,流下的血渍干涸在脸上,再配上这么个笑容,只让人头皮发麻,感觉阴森森凉嗖嗖的。 顾长清上前一步,地上的人手脚并用往后爬着退。 “你,你别过来,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杀了我们,自己也跑不了。” 顾长清:“我跑什么?” “你们都不给我们一家活路了,我还要跑?” “我自然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三个赚两个。” “要什么活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平静,就连神态,看起来都十分冷静。 可在他们听来,那种无形的压迫,那种头顶悬着刀剑,随时会落下来的恐惧感,却如影随形,随着他的话,让他们不得安宁。 终于有人顶不住这种压力,嘶喊道:“赔!我们赔银子!”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赔,我们赔。” “但是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不然我们给你打欠条?” 顾长清:“不收欠条,没银子就去借,要么给钱,要么给命,你们自己选。” 大家纷纷向管事借银子,管事不想借。 但,管事只有一人,小厮们人多势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很快就从管事衣裳里翻出银票,递给顾长清。 顾长清收了钱,把目光放到丫鬟婆子轿夫和管事身上:“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刚才不劝架,不拉架,害我爹被打,你们也要赔钱。” 丫鬟婆子轿夫:“……” 不是,没听过说出来接亲,还要赔银子的啊。 可这银子不赔不行,不赔钱就赔命, 算了,还是赔钱。 赔了钱,管事知道这位新姨娘今天是抬不回去了,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想带着人离开。 轿子还没掉头,就听顾长清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管事抓狂,却不敢对着他发怒,苦着脸道:“这位顾……顾公子,你不同意把妹妹给我们老爷做妾,我们就不把人接走,这就回去回禀老爷,把这门亲事退了。” 回禀是真,老爷要不要退这门亲事,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又做不了主。 顾长靖:“谁说这门亲事不作数了?” “啊?你,顾,顾公子你同意我们把顾姨娘接回去?”管事都懵了。 难道闹这么一出,只是为了银子? 啧,还真以为是个心疼妹妹的,却原来是个贪财的。 管事心里各种鄙夷看不起,不过鉴于顾长清拳头厉害,不敢蛐蛐。 顾大山和顾双双父女听见顾长清这么说,也是吃了一惊,不过他们都相信顾长清,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老顾家的人,闻言十分高兴。 顾老太已经吊梢着三角眼,得意道:“看吧,我就说这小畜生是装的,现在看出来了吧?” “他就是装死讹人,这不,一下就给他讹到几十两银子。” 顾大海眼里兴过一丝贪婪,道:“娘向来慧眼如矩,自然是不会错的。”又对顾长清道:“长清啊,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赶紧背你妹妹上花轿,以免误了吉时,不吉利。” 他爹味十足教训道:“你说你,想要几个赏银就直说,洪老爷家大业大,难道还会少你这点赏银?” “非得闹成这样,也不怕耽误你妹妹去享福。” 顾长清:“这么好的福气,我妹妹享不了,让顾小珍去享吧。” 顾大海大怒:“顾长清你个小畜生,胡说什么?” “我家小珍是要嫁给城里少爷当少奶奶的,可不给老头子做妾。” 顾长清:“那可由不得你。” “一百两银子是你们收的,为了给顾长喜娶媳妇儿出聘礼,所以你们把女儿卖了一百两银子。” “没道理顾长喜娶媳妇不卖自己亲妹,卖隔房堂妹的。” 顾大海厉声道:“什么卖?我这是给双双找了个好去处,洪老爷家里有钱,吃得好穿得好,双双去了就是享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长清:“所以这么好的去处,让给你家亲闺女。” 大伯母胡氏冲出来,就想挠顾长清:“你个小畜生,好黑的心,居然想把我闺女送进火坑!” 顾长清:“怎么是火坑了?大伯不是说了是好去处吗?” “大伯,你不行啊,你说的话在大伯娘这里跟放屁一样。” “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把你当回事,大伯,你怎么还有脸出来的?” 大伯娘快气死了:“顾长清你个小畜生,休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顾大海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小珍送进那个火坑,我就带着儿子跟你和离。” 顾长清:“都说男人过了四十,有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我大伯今年三十九,离了正正好,大伯明年娶亲妻,大喜事!” “大伯,恭喜恭喜!” 顾大伯脸都气白了:“住口,都住口!” 第175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3 顾长清道:“大伯还是赶紧把你女儿收拾收拾送上花轿,以免误了洪老爷的洞房吉时。” “你们几个,还是赶紧把侍候新姨娘上轿?” “误了洪老爷吉时,谁担待得起?” 把顾双双卖了换钱这个主意,就是顾小珍提出来的。 她无意中听见村里人说洪老爷纳妾的事,立即想到卖了顾双双,给自己一家换好处。 明明做了恶事,偏还颠倒黑白,非说她是为了顾双双好,所以给顾双双找了这么好的亲事,让顾双双去有钱人家享福。 这样的好亲事,这样的好福气,顾长清自然是要让她自己享的。 这辈子,就让她去给洪老爷做妾,成全她的好亲事。 管事听懂了顾长清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们把顾小珍抬回去。 与其抬空轿子回去受罚,还不如按顾长清的意思,直接换个人。 管事立即指挥丫鬟婆子:“去,扶新姨娘上轿。” 丫鬟婆子立即上前去拽顾小珍。 胡氏尖叫一声:“让开,别过来!不准抢我女儿……” 洪家的婆子伸手一扒拉,就把她扒拉到一边,两个丫鬟一边一个,回起顾小珍就走。 胡氏想去追,被婆子拦住。 胡氏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顾大山,快拦住她们!” “那可是你亲闺女,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掉进火坑吗?” 顾大山想上前,被洪府小厮拦住。 “顾大山,你想干什么?” “你收了我们老爷的一百两银子,同意把闺女卖与我家老爷做妾,还想反悔不成?” “那卖身契可是你亲手写的,亲自画押!” 顾大山急得跳脚:“卖给洪老爷做妾的不是我闺女,是顾双双,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啊!” “不信你可以看卖身契,那上面写的是顾双双的名字!” 顾长清冷笑一声:“我父亲健在,大伯有什么资格卖了我妹妹?” 顾老太怒骂道:“你大伯是那赔钱货的长辈,怎么就卖不得她?” “你个小畜生无事生非,还想翻天了?” “大河,给我打断这个小畜生的腿!” “他亲爹不舍得管教,你这个当三叔的替他爹管教!” 顾大河也怪顾长清多事,非得拦着洪家的花轿,万一洪家反悔,让他们退银子怎么办? 他儿子顾长文可还等着银子上学呢! 此时听见顾老太的话,狞笑着上前:“长清,你别怪三叔,怪就怪你不听话,惹怒了你奶奶,你奶奶要教训你,三叔自然要听她的吩咐。” 顾大河抬手就往顾长清脸上扇来,顾长清一把拧住他的胳膊,一扭一转,咔嚓一声。 顾大河的胳膊以一种格外扭曲的角度,软软垂落下来。 顾大河厉声惨叫:“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顾长清,你个畜生,对亲小叔动手。” 他气急上头,抬起另一个完全的手又重重扇来。 这般不记打,顾长清自然顾全他,抬手拧住,一扭一转。 咔嚓! 好了,两只胳膊对称了。 顾大河疼得满头大汗,差点坐倒在地。 顾老太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扶住他:“大河大河,你怎么样了?大河!” “快快,老三家的,快去请大夫!” 顾长清:“请什么大夫,请大夫不要钱啊?” 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顾大河媳妇李氏慌了神,可不管他说什么,抬脚就往外走。 顾老太骂道:“你个小畜生,弄折了你三叔的胳膊,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顾长清:“原来折了胳膊是需要请大夫的,脑袋开花才不用请大夫。” 他捡起一块石头,抬手就往顾大河脑袋上砸:“这下应该就不会错了。” 顾老太目眦欲裂:“住手!住手!” 她挡在顾大河面前,声音里满是指责:“这可是你三叔啊!” “你这小畜生怎么敢……” 顾长清:“奶奶一把年纪,说话太不讲究,我是我爹亲生的,我爹是爷奶亲生的,我是小畜生,你们岂不是老畜生?” “你,你!”顾老太捂着胸口,气得差点闭过气去。 一直躲在后面不出面装菩萨的顾老头坐不住了,沉着脸道:“长清!怎么跟你奶说话?” “你三叔胳膊折了,不赶紧看大夫,万一耽误了时间治不好,以后如何干活?” 顾长清:“我命都快没了,他只是耽误干活,有什么要紧?” “你们敢给他请大夫,我就敢在他脑门上砸个窟窿,子债父偿不过分吧?” 顾大河色厉内荏:“你敢!” 顾长清:“或者我把这个窟窿直接砸在顾长文脑门上?” 顾老头眼里的神色越发不喜:“好了!长文也不是故意的,你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顾长清冷笑:“我也不是故意折了三叔的胳膊,你们跟我这个小孩计较什么?” “反正,今天谁敢请大夫,我就给谁脑门上开瓢!” 顾老头看他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感,心里也有些打鼓,后悔今天没把人支开,让他们看见洪家来抬人,也后悔刚才没给他请个大夫,让他现在借机发疯。 如今这情况,倒闹得不好收场。 顾老头目光沉沉看他:“好了,长清!大夫请回来先给你看。” 顾长清:“我快死的时候,你们没给我请大夫,现在不需要了。” 顾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清:“我给家里省钱啊。” “但是总不能我一个人给家里省钱,所以大家都不要请大夫。” 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顾老头十分头痛,可是又打不过他。 顾大河的胳膊不能不治,不然成了残废,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顾老头妥协道:“让你奶给你拿一两银子,买点好吃的补一补。” 顾长清不说话。 顾老头:“五两。” 顾长清还是不说话。 眼看顾长河,拖着两条断胳膊,脸都疼白了,顾老头一咬牙:“十两!” “让你奶给你十两银子,你自己去找大夫开点药吃。” “你别得寸进尺,最多十两,再多没有!” 顾长清:“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不过长者赐不敢辞,爷爷非要给,我就收下了。” 顾老头气的倒仰,想骂他两句,又怕顾长清发疯,只能黑着脸,让顾老太去拿银子。 第176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4 顾老太听说要给他十两银子,气的就想破口大骂,被顾老头一把拉住,喝道:“你不想要大河的胳膊了,你就尽管骂!” 他低声道:“先把人给稳住,那银子后面再想办法要回来。” 顾老太这才不情不愿去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狠狠往顾长清身上砸:“掉进钱眼里的小畜生,赶紧拿着银子滚开!” “耽误了给你三叔治胳膊,饶不了你。” 顾长清接住银子,看向顾老头:“爷爷,你和奶奶这么喜欢当老畜生吗?” 顾老头气得半死,一巴掌扇顾老太脸上:“闭嘴!以后说话注意点,那是你亲孙子,一口一个小畜生像什么话!” 他气势凶狠,脸色阴沉,顾老太被打得缩着脖子不敢作声。 这边消停下来,大房那边闹得越发厉害。 顾小珍已经被他们塞进花轿,胡氏撞开婆子,冲过去挂在轿杆上,不许他们抬走。 胡氏高喊:“爹,娘!小珍是要嫁进城里做少奶奶的,可不能被洪家抬走。” “爹,娘,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顾大海则拉着管事不放,让他把卖身契拿出来对质。 顾老头看着这混乱的一片,气得头晕。 他对顾长清说道:“你妹妹的亲事确实办的急了些,忘记知会你爹一声。” “不过已经定下来了,也不好反悔,不然以后也不好说亲。” “只要你答应,让你妹妹嫁过去,爷爷向你保证,以后一定给你说门好亲事。” 顾长清:“谁收的银子,谁嫁!” “想卖我妹妹给老头子做妾,不可能。” 顾大海也连忙大声说道:“长清,那卖身契上写的就是双双,官府记过档的。” “你就算把人强留下来,洪家也能拿着卖身契钱来抓人。” 顾长清:“大伯你不用吓唬我。” “我爹还在,轮不到你卖我妹妹,你签的卖身契不但不作数,还可以去官府告你拐卖。” 顾老太一听,立即道:“拐卖什么拐卖?你大伯是那赔钱货长辈,自然能做主把她卖出去!” “小畜……小兔崽子我告诉你,我和你爷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们说了算!” “一个赔钱货,卖了就卖了!” 顾长清一听,也不说其他,上前两步,拽着顾长文就走,一边喊顾大山:“爹,走,这就去县里把顾长文卖了。” “大伯能做主卖了妹妹,你就能做主卖了顾长文。” “走!” 顾大山其实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牵着顾双双就跟了上去。 顾长文脸都吓白了,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顾老头整个人都是懵的:“站住!不许走!不许走!大海快拦住他们!” 顾大河快气疯了,可是两只手都没法用,只能大吼大叫,无能狂怒:“顾长清你干什么?那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顾大海卖你妹妹,你卖我儿子干什么?有本事你卖他儿子啊!” 顾大海头皮发麻,赶紧冲上去,一把拽住顾长文胳膊:“二弟二弟,你这是干什么?” 顾长清面无表情:“大伯能卖家里的晚辈,我爹自然也行。” 顾老太急得跳脚:“杀千刀的小兔崽子!” “早知道这么恶毒,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溺死你。” 顾长清:“那真是可惜了,我太奶当初没把你们都溺死,论恶毒,谁论得过你们?” 顾老头身心俱疲:“你到底想要如何?” 顾长清:“不如何,你们卖我妹妹,顾长文我卖定了!” 顾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放了长文,你妹妹和洪家的亲事就算了。” 顾长清:“空口无凭!让大伯和我爹一起去县衙,把我妹的卖身契作废,重新签顾小珍的卖身契。” 胡氏凄厉道:“不行,我不同意!” “我的珍儿才十五岁,怎么能给七旬老翁做妾。” 顾长清冷哼一声:“我妹妹才十三岁,你们都能把她推出去,顾小珍比她还大两岁,怎么不行?” 顾大海当然不肯去,顾长文是老三的儿子又不是他儿子,顾小珍却是他女儿。 他可没有那么蠢,拿自己的女儿换老三的儿子。 顾老头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好不容易撑住没倒下去,满是疲惫道:“把银子退回洪家,这门亲事我们顾家不结了。” 顾长清:“不行!你们把我妹妹推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算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给七旬老翁做妾是顾小珍自己提出来的,自然由她去完成。” “她若是不去,我就去衙门告大伯拐卖我妹妹!” “大伯你自己选。” “是等我去告你,你去吃牢饭,还是让你女儿去富户做妾,吃香的喝辣的?” 顾大海十分嘴硬:“你以为你是谁?衙门不会听你的!” 农村没那么多讲究,长辈卖了侄子侄女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去坐牢。 顾长清挑眉:“那正好,可以让我爹把顾长旺一家连同他媳妇孩子,还有顾长喜和顾小珍一起卖了。” “反正衙门不会管。” “爹,走,除了顾长文,把大伯家的孩子全卖了,正好换了银子给我读书。” “爹,你供大伯读书供了大伯几十年,如今也该轮到大伯的孩子们供我读书了。” “走走走…” 真是造孽哦! 顾老头声音都哑了:“老太婆快去喊村长!长旺,长喜,还不快和你爹一起拦住你二叔。” 村长气喘吁吁跑来,差点跑断气:“怎么啦?怎么啦?” “顾老头!顾老太说你们家要卖孙子孙女,可有这回事?” 村长劈头盖脸一顿骂:“又不是灾荒年景,又不是过不下去,你们顾家能供得起读书人,还养不活几个孩子吗?” “就这样把人卖了,不怕十里八乡戳你脊梁骨吗?” “就算你不怕,我们村子还怕被你们败坏名声,影响村里姑娘小伙的亲事!” “我告诉你,你们顾家要是真这么离谱,敢卖孙子孙女,别怪我把你们赶出村子。” 顾老头白白挨一顿骂,心里那个憋屈啊。 “村长,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要卖孙子孙女!” “是老二!老二一家跟疯了似的,要把老大老三家的孩子卖了!” “我们一家人都拦不住,只好请村长来主持公道。” 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还是心疼的:“老三胳膊都折了两根,这不大夫正给他看着呢。” ……………… 大家除夕快乐,大吉大利,幸福安康!新的一年红红火火,万事如意,发财暴富,阖家幸福! 第177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5 村长懵了:“???大山为什么要卖大海和大河家的孩子?” “是不是你们老两口又造了什么孽,把二房快欺负死了,惹怒了二房?” 顾老头一噎,呐呐道:“没有的事儿。” 顾老太急道:“是他不识好歹!” “老大好心给他闺女找了门好亲事,他就要卖了老大老三家孩子!” 村长:“???” “顾老头,你给我说清楚,那亲事是怎么回事?” “顾大山活得好好的,他家闺女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顾大海做主了?” 顾老头吱吱唔唔:“大海也是好心……” 村长大喝一声:“顾老头!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事我就不管了!你们一家人给我滚出村子!” 顾老头抖了抖:“就,就镇上洪老爷相中大山家闺女,愿意把她纳回去做小。” “那洪家有钱有粮,双双嫁过去,不也有人侍候?” “这么好的事,大海就替大山答应了……” 他声音越说越低。 顾长清顶着脑袋上一个血窟窿,对村长道:“这么好的事,还是留给大伯家的顾小珍。” “请村长爷爷主持公道。” 村长眼前阵阵发黑,快被顾老头气死了。 那洪老爷的名声在十里八乡都臭不可闻,大家避之不及,老顾家倒好,反倒主动凑上去,把十三岁的顾双双卖给洪家换银子。 也不怪顾大山会发疯。 只是村长也不能看着顾大海和顾大河的孩子当真被顾大山卖出去,那他们村子可就真成笑话了。 若是开了这么个坏头,村子里其他人家有样学样,谁看不惯兄弟家的孩子,就把人卖出去,那整个村子都得败了。 村长先关心了一下顾长清脑门上的伤:“脑袋磕成这样,赶紧让大夫看……” 顾长清:“谢谢村长爷爷,我奶说这伤是假的, 是我假装受伤讹人,请大夫要花钱,不让我看。” 村长恨不得一巴掌扇顾老头脸上:“你是人吗?你眼睛瞎了吗?” “这是你亲孙子,他脑门上那么大伤口你看不见吗?” “还假装受伤!你装一个给我看!” 顾老头:“这就让大夫给他看,这就让大夫给他看。” 正好大夫给顾长河看完胳膊,顾老头让他赶紧给顾长清看看脑袋。 大夫一看,就“嘶”的一声:“这么大的口子,这么深的窟窿,流了这么多血,人还活着真是烧高香了。” 顾老头闻言吃了一惊。 他是不喜欢二房一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看着顾长清去死。 倒不是因为什么血缘亲情,而是因为顾长清已经长大了,正是可以干活,给家里当牛做马的时候,要是这么死了,那可亏死了。 顾老太并不相信大夫的话,道:“你这大夫乱说什么?你看他活蹦乱跳,哪里有半点像快死的样子?” “他还从我这里讹了十两银子去……” 顾长清冷笑一声,把十两银子掏出来,往村长手里一塞,道:“这十两银子,是我爷给的,说让我去请大夫开药看伤。” “到了我奶嘴里,就成了我讹他们银子。” “这个罪名我可承担不起,现在请村长做个见证,把这十两银子转交给我爷奶,以后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村长一愣。 顾老头眼皮狠狠一跳,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长清要是有这么好说话,这事还能闹成这样? 指不定要发什么大疯!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顾老太满脸喜色,一把从村长手里拿过银子,得意看着顾长清:“算你识相……” 话音未落,顾长清抬手,一石头砸顾长文脑门上,砸出和他脑门上同样大一个血窟窿。 汩汩的血从顾长文脑门上冒出来,顺着面颊往下,恐怖吓人。 顾长文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啊!”老顾家人吓得大叫出声。 “长文!” “长文,长文!你怎么样了?”李氏上前一把抱住儿子,拿手去捂他脑门上的血窟窿,可惜捂不住,那血从她的指缝直往外冒。 顾老太声音都劈叉:“长文!奶的长文!” “大夫,大夫!快给他治,大夫。” 顾长清眼神冰冷:“看什么大夫,看大夫不要钱?” “他顾长文砸破我脑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急?” “谁敢让他看大夫,谁就替他在脑门上开瓢,还我这个血窟窿!” 无论是顾家人还是洪家过来的人,还有村长和大夫,都被他这股平静的疯感镇住了。 大夫根本不敢上前给顾长文诊治,生怕惹了顾长清,也给他脑门上来一下。 洪家来的人更是畏畏缩缩站在一边,尽量缩小存在感。 顾老太惊怒之下狡辩,对顾长清道:“谁说你没看大夫?现在大夫不是给你看了吗?” 顾长清:“你也知道是现在?” “从我被磕破脑袋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时辰。” “顾长文想看大夫,就等大半个时辰之后,让大夫看一眼就成。” “不包扎,不用药,看一眼,说句话,也算看过大夫。” 顾大河两只手包得跟粽子似的,动弹不得,连忙对村长道:“村长叔,求你让大夫给我儿子看伤。” “他都已经晕了,这么大个血窟窿,不赶紧包扎要死人的啊!” 顾长清:“什么晕了?这是在装死讹人。” 顾大河:“……爹,爹,长文可是你亲孙子,你不能死不救啊。” 顾长清:“我也不是捡来的。” 顾老头终于回过神来,知道是顾老太那张臭嘴闯的祸,明明是为了让顾长清同意请大夫来给顾大河看胳膊才给的钱,她非说顾长清讹银子。 这下好了,惹恼了顾长清,现在不要银子了,改把人砸回来了。 顾老头几乎是直意识的,从顾老太身上把那十两银子拿出来,塞顾长清手里:“长清,别听你奶乱说。” “这银子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顾长清:“我可不敢要!” “明明是你们刚才求我收下的钱,结果当面就污蔑我讹银子。” “我现在要是把这个银子收下,背后你们还不知怎么诋毁我。” 顾老头大声道:“爷爷给你做证,这银子不是你讹的。” “是你受了伤,家里没来得及给你请大夫,只能给些银子,让你看大夫开药补身体……” 顾长清:“不用,我不看大夫,顾长文也别看大夫,公平得很。” 村长道:“长清,还是让大夫给顾长文看看,这要是出了人命,也不好,你三叔要是追究,你也要抵命的。” 顾长清神色平静,说出的话让人心惊:“那正好,我把他们全带走,黄泉路上不孤单。” 他说:“原来的顾长清已经死了,从今往后,谁让我不痛快,我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第178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6 村长人都麻了。 他没觉得顾长清是开玩笑。 可他是村长,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死人,特别是在他眼皮底下死人。 不然他也难逃责任。 村长从他们几个人的话里拼出重点,当机立断,道:“长清,我知道这事你受了委屈,我做主,让顾家给你补偿。” “今后,顾家人要是敢在外拿这事乱说,我就把他们赶出村。” 他从顾老头手里拿过那十两银子,直接塞进顾长清手里,又对顾老头道:“你去,再拿五十两银子来给长清,这是你们顾家欠他的。” “顾家补偿你银子,你让大夫给顾长文看伤。” 顾长清:“我给村长爷爷面子,这事由村长爷爷做主。” 村长大大松了口气,立即喊大夫:“快快快,赶紧的,快给顾长文止血包扎!” 大夫赶紧上前施救,总算把顾长文的命保住。 顾老太一听五十两银子,破口大骂:“杀千刀的兔崽子,就脑袋磕了下,就敢讹家里五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顾老头快被她气死了,狠狠甩了她几巴掌:“蠢货,要不是你,怎么会损失这么多银子?” “你这张臭嘴,叫不到别乱说话,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顾老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哑火。 顾老头心里同样在滴血。 顾双双才卖了一百两银子,已经赔了十两银子给顾长清,现在还要再赔五十两。 若是二房同意把顾双双交出去,那还好说,只当少卖了些银子。 现在是二房根本不同意把顾双双卖了,洪家那些人也不敢强行把人带走,这一百两银子,搞不好要退给洪家。 若是如此,等于他们什么也没得到,不但倒赔六十两银子出去,还喜提两个重伤员。 可顾老头不敢反对,也不能反对,他要是不同意,顾长文必死无疑,村长也不会放过他。 顾老头木着脸回屋拿了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出来,递给顾长清,顾长清不接。 最后是村长接过来塞给顾长清。 解决完顾长文,就轮到顾小珍了。 顾长清看向洪家管事:“你们还不走?” 村长忙道:“长清!长清,等等。” “我们村不到灾年,没有活不下去,没有卖儿卖女的事情。” “那洪家名声臭不可闻,十里八村都远着,要是我们村真卖闺女给洪家做妾,对整个村子的名声都不好。” “长清,你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得为村里考虑。” 顾长清眼皮子一耷:“又不是我卖的顾小珍,这话跟我说没用。” 村长心想,但凡你不这么疯,这里都没你一个小辈说话的份。 但是你动不动就要把一家人带走,不跟你说跟谁说? 村长道:“村里做主,派人跟顾大海还有这位洪家的管事一起,去县衙消了双双的卖身契,这事就这么算了,行吗?” 顾长清:“那我大伯卖了我妹妹就白卖了?” 村长头大:“这事确实他混账,但是……” 顾长清:“别但是。” “他今天能卖我妹妹,明天就能卖我,后天说不定能把我爹卖了。”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不如让我爹先把他家孩子卖了,这样多公平?” “他下回想再打我们家的主意,也要先考虑后果。” 顾大海:“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绝不打你们二房的主意。” 顾长清:“你保证?你还保证考秀才呢,考了几十年,还是个童生,你的保证有什么用?” “我爹就是听多了你的保证,才成了你们一家人的血包!” 其实不是听了他的保证,而是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没法挣脱顾家的桎梏。 考秀才又不是说说就有用的,顾大海尴尬:“那不一样。” 村长倒是从顾长清的话里听出点不同意思来。 他试探道:“如果村里能保证顾家以后不插手你们家的事,你能退一步,不继续闹吗?” 顾长清:“那要看村里能做到什么程度。” 村长一听,就知道可以商量,立即道:“村里做主,把你们二房过继出去。” “你爹曾爷爷那辈,有位兄弟没有后代。” “把你爹过继给他当曾孙,从此和老顾家脱离关系,以后就是两家人,老顾家再也没有资格插手你们家的事,如何?” 主要也是怕顾长清真把顾大海顾大河家的孩子卖了! 把人过继出去,顾大山没有其他兄弟,自然也没办法卖别人家孩子。 顾老头不理解村长一片苦心,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 顾大山可是壮劳力,顾长清也是,还有顾双双,过两年就可以出嫁,还能收一大笔彩礼,这要是过继出去,家里干活的人少了,还得少好大一笔收入, 顾大海顾大河两兄弟这会儿是不敢说话的,生怕一说话,顾长清就要弄死他们家孩子。 村长板着脸:“你考虑清楚,是想让你几个孙子孙女被卖出去,还是把顾大山一家过继出去。” “若是顾大山一家过继出去,你还有两个儿子和几个孙子孙女。” “若是你不肯把人过继出去,指不定一个儿孙都留不住。” 顾老头:“……” 顾大山眼里满是惊喜。 他早就想脱离老顾家,可这个时代孝道第一,他还有两个孩子,被顾老头顾老太用孝道压制着,完全挣不开这滩泥潭。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和老顾家划清关系,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不过他不能拖儿子后腿。 顾大山道:“长清,爹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村长也跟着劝:“长清你看,你爹也不反对,不如就这么办。” 顾长清:“行,我给村长爷爷面子,就这么办。” 顾老太:“想过继出去可以,先把这些年的抚养银子给了。” “我们老顾家辛苦养大的孩子,平白过继出去,没有这样的道理。” 顾长清:“我爹从小养家,我没和你们算账,已经是我善良。” “既然奶奶这么说,那就一笔一笔算清楚,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等下算出来是顾家欠我们家的,你们不给银子,我可就不答应过继出去了。” “把大伯三叔家的孩子一卖,家里只剩我一根独苗苗,老顾家财产都是我的,这样也不错。” 顾家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把叔叔伯伯家孩子卖了,他当独苗苗,得全部家产? 顾老头好悬没闭过气去,喝斥顾老太道:“男人说话,有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顾老太委屈,她还不是为了顾家。 那一百两银子给出去六十两,不把这个银子拿回来,拿什么去把卖身契赎回来去官司衙消档? 顾老头道:“村长,我同意把二房过继出去。” 他催促:“现在就开祠堂,改族谱。” ………… 大年初一,恭贺新禧!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顺遂如意! 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多喜乐,长安宁! 第179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7 村长动作很快,马上召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开祠堂,改族谱,生怕慢一步,顾长清就改了主意,把顾大海顾大河家的孩子卖出去。 洪家的管事想趁乱带着人离开,被顾长清一石头打翻在地:“我妹妹的卖身契还没消,我让你们走了吗?” 洪家的下人们一下就蔫了吧唧。 亏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大家争着抢着来,想多拿点赏钱。 早知道这样,他们就不该接这趟差事。 改完族谱,村长又派人押着顾大海,和洪家的管事还有顾长清一起,前往县衙消除顾双双的卖身契和纳妾文书。 只是,当初洪家花了一百两银子的买妾之资,现在要把这些关系都解除,顾家就得把这一百两银子还回去。 可是这一百两银子,已经有六十两赔给顾长清,就算加上老顾家原来的存银,也够不上一百两银子。 洪管事当然不会同意。 本来差事没办好,不能把新姨娘接回去就得受罚,要是连银子都拿不回去,别说丢了差事,这一百两银子得他自己赔! 洪管事:“要么还银子,要么给人。” “不然我就上县衙喊冤,告你们顾家做局讹银子。” 最后没办法,老顾家让出家里三亩地,从顾长清手里换了四十五两银子才凑齐。 正好要去县衙,正好办红契。 直到把顾双双的卖身契和立妾文书都销毁了,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洪管事带着洪家的下人飞快跑了。 顾大山带着儿子女儿,准备回老顾家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结果被挡在门外不让进。 顾老太刻薄道:“你现在都不是我们顾家人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赶紧给我滚!别让我用大扫把抽你!” 顾大山脸色十分难看:“我们收拾几件衣裳就走……” 顾老太抄起院子里的大扫帚,劈头盖脸打过来:“什么衣裳?” “不要脸的东西,都已经过继出去了,还想拿我们家衣裳,占我们家便宜……” “小心!”顾长清眼疾手快,拉着顾大山和顾双双后退。 顾大海假惺惺:“二弟,你们既然已经过继出去了,就自己把日子过好,不要再来惹娘生气了。” 顾长清:“大海伯伯,你这话说错了吧?” “我爹父母双亡,哪来的娘?” 正儿八经过继出去的孩子,已经和原生家庭做了切割,最多根据两个家庭之间的远近关系,当个亲戚走动。 否则谁还敢过继孩子承嗣? 顾大海脸色涨得通红:“你!你!” 顾长清:“爹,我们走,去找村长,把高祖父的家产拿回来。” 顾老太此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他们身后重重呸了一口:“杀千刀的小畜生!过继给一个死人,还想要家产,想得美!” 顾家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纷纷嘲笑顾长清异想天开,却不知这把火很快就要烧到他们身上来了。 “长清!真去找村长啊?曾祖父都过世这么多年了,哪来的家产?”顾大山一开始以为顾长清说的是场面话,谁知发现他真拉着他们往村长家走去,瞬间不淡定了。 顾长清道:“当然有!” “爹,我肯定把高祖父的家产要回来,就算要不回来全部,也能要回来一部分。” “你只管看我的。” 顾大山:“……” 这个儿子他是越发看不透了。 不过儿子越有本事越强势,他们一家的日子就能过得越好。 顾大山:“爹相信你。” 村长现在看见顾长清就头痛,又不能不见:“长清啊,你妹妹的事情都办好了吧?” 顾长清:“多谢村长爷爷替我们主持公道,我妹妹的卖身契消除了。” “我们现在来找村长爷爷,是有其他事情请村长爷爷帮忙。” 村长眼皮抽了抽:“你且说说什么事?” 顾长清理直气壮:“村长爷爷,我们一家既然已经过继给高祖父当子孙后代,那高祖父的财产是不是应该交还给我们?” 村长整个人都惊呆了:“不是,你高祖父都已经过世多少年了?哪来的财产?” “长清啊,这个玩笑不好笑。” 顾长清:“村长爷爷,我没有开玩笑。” “我高祖父当年总不能是身无分文的吧?” “他只是因为没有后代,所以临终时留下的财产,被家族兄弟给继承了。” “那现在他有后代了,那些家族兄弟继承的财产是不是得还回来?还给他的后代!” 村长艰难道:“……你这么说确实也有点道理,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顾长清:“过去多少年也得把东西还回来呀?又不是我高祖父的家族兄弟都死绝了。” 村长:“……这事它也没有先例啊。” 顾长清:“这事合理合法合规,可以成为后世借鉴的先例。” 村长艰难道:“这事儿不能这么办的呀!” 顾长清:“那村长爷爷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总不能村里把我们一家过继出去,就不管我们死活了吧?” “原本我也没打算来麻烦村长爷爷,可是顾奶奶连身换洗衣裳都不让我爹拿出来,我们一家三口要怎么活?” “当初我高祖父过世,那些家产,是不是被顾爷爷家里的高祖父拿走继承了?” “我们把自己高祖父的遗产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村长心里直骂娘。 该死的顾老太,一天到晚都不消停。 顾大山要哪几件换洗衣裳让他拿就是,偏要抠门小气刻薄,现在好了,人家现在不要换洗衣裳,人家要遗产! 村长:“年代久远,这事儿只能协商。” 顾长清:“可以协商,我同意!” “但是,如果协商结果让我不满意,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拿我自己高祖的遗产,应当应分。” 村长头皮发麻:“你别乱来!村里会和老顾家协商。” “我现在就去帮忙协商。” 顾长清牵着妹妹,慢悠悠跟在村长后面。 到了老顾家,顾老太一看见村长身后的顾大山一家,张口就骂:“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刚才已经和你们说的很清楚,别想占老顾家便宜。” “你们倒好,还有本事去找村长!” “我告诉你们,就算把村长找来也没用!” “老顾家不让你们进,就是不让你们进,老顾家的东西,就是丢了喂狗,也不便宜你们。” “还不快滚!” 村长脸都黑了。 第180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8 “顾老太,你闭嘴!” “大山一家人是来拿回他们自己的东西。” 村长原本还打算替顾家说几句好话,现在也不想说了。 就顾家这一滩烂泥,老实肯干的顾大山一家走了,以后有得闹腾。 他也没必要为了这样一家人,得罪一看就会有出息的顾长清。 顾老太根本不知道村长心里的想法,闻言不屑道:“所有东西都是顾家的,他们现在不是顾家人,哪来自己的东西?” 村长:“当初大山的曾祖父过世时,因为没有子孙后代,留下的田产房屋银子,都被他兄弟也就是大海的曾祖父继承了。” “现在,族里既然已经给他过继子孙后代,那这些遗产自然归他子孙后代所有。” “你们顾家赶紧把这些东西都交出来。” 顾老太整个人都惊呆了,脑子里嗡嗡的。 她觉得,村长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她就完全听不懂了。 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任由顾老太在外面撒泼的顾老头和两个儿子,听见村长这番话,一下就从屋里冲出来了。 “村长!我们家这些东西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和大山的曾祖父可没什么关系。” 村长两眼一瞪:“你敢睁眼说瞎话?” “当初大山的曾祖父留下多少东西,族里是有记档的。” “要不要我翻出来拍在你脸上?” “当年是族里给他办的丧事,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给他家里所有东西都做了登记,办丧事的银子,还是从他的遗产里扣的。” “后来大海的曾祖父一直哭穷,两人又是亲兄弟,所以那些财产,最后都给了大海的曾祖父继承。” 村长越说越气:“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住的屋子,种的田地,都是大山曾祖父的。” “还有你们这么多年花出去的银子,也有一部分是他的。” “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 “人家现在有子孙后代了,你们家霸占着人家的遗产算怎么回事?” 这要是还回去,他们一家人不得去当乞丐?! 顾老头十分激动:“这些都是我们顾家的财产,跟他顾大山没有半文钱关系,也不是谁的遗产。” 顾大海眼珠子一转,开始哭穷:“村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地早就没了。” “早上卖出去的三亩地,已经是我们家最后三亩地了。” “这些年为了供我读书,家里陆陆续续卖了地,只是这事儿太丢人,所以我们才一直没声张。” “还有这屋子,都已经被抵债出去。” “我们如今只能算这屋子的租客,每个月按时交铜板付房租的。” “至于银子就更是没有了,如果有银子也不至于把地卖了,把房子抵出去。” “所以,哪怕村长爷爷说的是真的,我们也实在没有钱可以还。” “村长爷爷,你也给我们一家留条活路。” 这话一听就假,可还能进去搜不成? 村长看向顾长清,希望他大事化小。 顾长清:“一句没钱就可以不还?” 村长:“这样,村里有一套空的房子,给你们一家三口住,村里再给你们五十斤粮食,五两银子。” “这些东西村里先垫付,后续由村里出面像老顾家追讨银子。” “遗产问题就此解决,以后不许再提,如何?” 顾长清:“我听村长爷爷的。” 村长赶紧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房子,明天早上给你们把房子修一修。” 几人一走,顾家大门“砰”一声关上,顾大海冷笑:“还想要顾家的家产,做梦!” 顾老太眉开眼笑:“还是大海聪明,知道糊弄他们。” 顾大海:“地是不是卖了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他还敢抄家不成?” 顾老太:“就是就是。” 顾老头气的一拍桌子:“都少说两句!” “眼皮子浅的东西,也不怕隔墙有耳,让人听了去。” “那顾长清现在就是个无赖,要是知道你们哄骗他,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顾大河也说道:“是啊,爹说的有道理,娘和大哥你们在外还是收敛着点。” 顾老太虽然不以为然,还是应了下来。 村里分给顾长清一家的房子还不错,五个单间带一个大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就是位置有点偏,离山脚比较近。 顾长清去村长家里借了水桶抹布来,一家三口打扫卫生,勉强收拾出能住的地方。 其余的明天再收拾。 去还水桶的时候,村长知道他们一家刚搬出来,连锅都没有,没法做饭,还给他们准备了饭菜,让顾长清带回去一家人吃。 一家三口吃了饭,倒头就睡。 等顾大山和顾双双睡熟了,顾长清出了门,去老顾家,把顾家的房契、地契、银子、粮食,都收走了。 顾大海不是说,房子和地都不是他们顾家的吗? 君子言而有信,说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是也不是。 第二天一大早,顾长清起来和家里交代一声,说去镇上买东西,就出了门。 一路直奔县衙,找了家牙行卖房卖地。 乡下的房子不好卖,但是地很受欢迎。 老顾家有二十多亩上好良田,不然也供不起顾大海一直读书。 上好良田,十五两一亩。 顾长清表示,家里等钱用,每亩地可以便宜二两银子出手,唯一的要求就是今天必须卖出去,银子一次性付清。 牙行一听还有这种大便宜,立即就找到合适的买家,二十三亩地,二百九十九两银子,可以立即过户。 顾长清又表示,只要对方再添一两银子,房子就当个添头,一起过户给对方。 对方大喜。 农村的房子再不值钱,那也是房子,一两银子绝对买不下来。 而且他在村子里买了那么多亩地,耕种的时候也需要有个落脚点,连忙就同意了,催促顾长清赶紧去过户。 顾长清道:“过户之前,房子和地的情况,要和你们说明一下。” “这房子和地,原也是别人抵给我的,去收房子收地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不然我也不会那么便宜就卖了田地屋子。” “不过,村长知道他们家早就把房子和地抵出去了。” 买家听了表示没问题。 双方去县衙,把房契地契过户。 在顾长清的影响下,县衙办事的书吏完全没注意到,过户日期被往前推了一段时间,原户主的姓名也从顾老头这个一家之主,变成一个无中生有,凭空出来的名字。 拿着卖地卖房的三百两银票,顾长清开始大采购。 米面,油盐酱醋,做饭必不可少的大铁锅,睡觉要用到的大铺盖,还有床,衣柜,梳妆台,桌椅板凳……等等等等。 顾长清想到就买,反正不缺钱。 大件的由店家送货上门,小件的买了存在铺子里,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拿。 又买了几匹布,针头线脑,菜刀镰刀柴刀剪刀,脸盆水桶浴桶,石磨锄头,还有各种种子…… 对了,还得买些鸡鸭鱼肉回去庆祝一下。 这些东西都买完了,顾长清转头进了牛马行,买了一头水牛,还买了一个车厢。 把车子套好,开始从各个商店搬东西,车子装满了差点装不下,但是顾长清有作弊神器,往空间收了一些,最后拉着满满当当的一车东西回家了。 第181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9 回到村里已是傍晚。 村口聚着一群闲聊的大爷大妈,看见顾长清赶着牛车回来,身后还跟着一辆送货的牛车,两辆牛车装的满满当当,瞬间精神了。 “这得花多少银子?!” “这是发财了,不然买这么多东西!” 不少人跟在牛车后面,去看热闹。 顾大山见顾长清买了两车东西回来,也很惊讶:“这么多?” 顾长清:“咱们两手空空来到新家,总要把东西置办齐全。” 家具店的伙计把床、柜子、桌椅板凳搬进屋里。 顾大山和顾双双也一起上前帮忙,和顾长清一起把牛车上的生活用品搬进屋里。 空荡荡的房子有了家具的填补,瞬间有了烟火气。 送家具的伙计赶着牛车回去了,院子里还有一辆牛车。 顾大山急了:“长清,长清,这是从哪里借来的牛车?赶紧给人家还回去,要是晚上丢了,咱们赔不起。” 顾长清:“爹,这牛车不是借的,是我们自己家的。丢不了,你放心吧。” “我们自己家的牛车?”顾大山眼睛都瞪圆了,走上前去摸摸牛头摸牛角,又去摸摸车厢:“牛车好啊!好!好!” 他正想问顾长清买牛车的银子哪来的,顾双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爹晚上有肉吃!” 看着厨房里的鸡鸭鱼肉,顾双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哥哥买了肉回来!” 顾大山一打岔就忘了问,高兴道:“行,我们晚上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番。” 顾长清:“爹,双双,我们晚上吃白米饭吧,烧一碗红烧肉,再来个小鸡炖蘑菇,萝卜丝烧鱼,红烧鸭,再炒个青菜。” “!!!”顾大山震惊了。 他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过年的时候都没吃这么好过! 他想说荤菜有一个就够了,其他几样留着慢慢吃,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高高兴兴说道:“好!听你的,就这么吃!” 顾双双一听,已经激动的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晚上要吃三碗饭!” 她长这么大,靠她自己,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块肉,就靠爹和哥哥偶尔弄到肉吃,悄悄塞给她吃两口。 今天晚上不但能光明正大吃肉,还能让她吃到饱,简直是神仙才能过的好日子。 顾长清笑道:“那就多煮两把米,让我们双双吃到撑。” 顾双双脸上的笑压也压不住,笑眯了眼直点头:“嗯嗯嗯!哥,你真好。我去做饭!” 顾长清和顾大山一起动手,把鸡鸭鱼收拾干净,又拿了三枚鸡蛋,去村民家换了萝卜和青菜回来。 厨房里是个双灶,买回来的两口锅正好派上用场。 切了点肥肉边边开锅以后,清洗干净,一口锅煮饭,另一口锅小鸡炖蘑菇。 饭煮好盛出来,把锅空出来烧菜。 切成方块的红烧肉下锅,煸出油脂,熬出来的猪油盛进小碗里,留着等会儿炒青菜。 肉块四面煎出金黄的色泽,放入姜片,放点米酒去腥增香,放点酱油上色,加水没过肉块,放一小把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半个小时后用大火收汁,放盐调味儿。 红烧肉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离的不远的邻居家里闻到这股香味儿,忍不住直吸鼻子:“谁家吃肉!” “好香啊,红烧肉的香味儿!” “不年不节的,谁家这么舍得!” “这么浓郁的香味儿,得烧了多少肉啊?” 要是肉太少,香味可传不到这么远。 有那年纪小的小孩还不懂事,都被馋哭了:“我要吃肉,要吃肉……” 大人骂骂咧咧:“吃屁!饭都快没得吃了,还想吃肉!” 紧接着,他们继续闻见小鸡炖蘑菇的香味儿,鱼的香味儿,好像还有鸭子的香味…… 天!是谁这么败家,这么吃起来,明天的日子是不过了吗? 饭菜上桌,顾长清又拿出来一瓶酒。 顾大山高兴的直咧嘴:“居然还有酒。” 顾长清笑了笑:“特意给爹买的,我陪爹喝点,庆祝以后的新生活。” 顾大山抹了把脸,眼眶湿润:“好好好!咱们爷俩今天喝个痛快。” 顾长清给顾大山碗里倒满,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顾双双小小声说道:“哥,我也想喝……” 顾长清也没拒绝:“那就尝一尝。” 给顾双双倒了个碗底。 “爹,我敬你!”顾长清端起酒碗:“为以后的好日子!” 顾大山:“对!以后会越来越好!” 顾双双小姑娘特别朴实无华:“以后天天有肉吃,吃到饱。” 放下酒碗,顾大山给儿子女儿每人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自己慢悠悠吃起来。 红烧肉入口即化,浓油赤酱吃进嘴里,浓郁的香味在嘴里爆开,瞬间激发味蕾。 “好吃!” 这顿饭吃的十分满足,预示着以后的新生活富足美满,以往那些艰难日子都已过去。 顾大山喝的有点多,加上从昨天到今天,精神和体力都高度紧张,如今松懈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顾大山从没睡得这么满足过。 长期劳累的身体,睡足了觉,感觉精力都充沛几分。 从屋里出来,顾长清正在院子里劈柴,已经堆垛了半面围墙。 “爹快去洗漱,我帮你把饭端出来。”顾双双从厨房探出半个头。 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地里看看,顾长清喊住他:“爹,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顾大山脚步一顿,回堂屋坐下。 顾长清:“双双也过来一起听。” “哦,来了。”顾双双很高兴。 以往在老顾家谈事情的时候,都是把她赶出去的,从来没有她听的份。 顾大山见他这样,一看就是要说正事的样子,也不由正襟危坐:“什么事?” 顾长清:“爹,我决定去读书。” 顾大山诧异:“你要读书?你已经十五岁,现在开始读书会不会晚了一点?” 顾长清:“想读书什么时候都不迟。” “读书看的是天赋和勤奋,而不是年龄。” 顾大山顿了顿:“那就去读书!” “束脩你不用担心,爹去找活干,肯定能把你供出来!” “你大伯……顾大海,顾大海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爹我没少出力。” “如今供你读书,爹肯定行。” 第182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0 这是个好爹。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从桌子上推了过去,推到顾大山面前:“爹不用那么辛苦,读书的银子,我们家有。” 顾大山懵了一下:“我们家哪来的银子?” “之前的老顾家赔了六十两银子,已经花四十五两银子买了三亩,只剩十五两,加上过继时村长给的五两,一共就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听起来挺多,可是花在读书上远远不够,再说昨天还买了那么多东西……” “对了,你还没说昨天买牛车的银子是哪来的?二十两银子可买不到牛和牛车。” 他边说边拿起顾长清推过来的纸,打开一看,差点没拿稳:“这这……” 这是银票啊! 四张五十两,五张十两,五张五两,加起来两百七十五两银子的银票! 顾大山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来,有点急:“长清,这么多银票,你是从哪得来的?” 顾长清:“爹放心!这些银子的来历完全正当,是高祖父留给我们的遗产。” “啊?”顾大山惊呆了。 顾长清:“高祖父留给我们家的遗产一共三百两银子,加上老顾家赔的十五两银子和村长给的五两银子,一共三百二十两银子。” “买牛和牛车花了二十八两,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家具铺盖,农具种子,还有日常用品,花了十六两。” “剩下的都在这里,”他说着又掏出几串铜钱:“还有这五百文。” 顾大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说了句:“你高祖父给我们家留下遗产的事情,以后不许再说了。” “过几天我进山一趟,然后再出去几天,回来就说挖了人参去府城卖。” “以后家里花钱,就不那么打眼。” 顾双双早就捂住了嘴巴,闻言连连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不说,会遭贼的。” 顾长清轻笑出声:“还是爹考虑周全。” “不过上山挖人参的事情交给我,我挖到人参,比爹挖到人参更有说服性。” 顾大山想了想:“也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还比他这个爹聪明有本事,他要做的,就是不拖孩子后腿。 顾长清道:“我们继续说读书的事情。” “不止我要读书,双双也要去读书。” 顾双双还沉浸在家里忽然暴富的喜悦当中,忽然被CUe,整个人都懵懵的。 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吗?哥哥是说我也能去读书吗?” 顾长清:“对,你也要去读书。” “只有读了书,长了见识,遇到事情的时候才会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有底气,不惊慌,可以有更多选择。” 顾双双眼里泛出明亮的光,又慢慢垂下眼帘:“可是,学塾不收女学生。” 这倒是个问题。 这个时代没有女子学堂,有钱人家的姑娘读书,如果不是家学、族学,就是请夫子回家单独教导。 顾双双的情况,哪种都不合适。 家学、族学根本没有,至于请夫子回家单独教导,就算不考虑银子的问题,以他们如今的情况也太过招摇。 顾长清:“我先教你,等找到合适的夫子你再去。” 顾双双笑得跟朵花似的:“谢谢哥哥!我一定好好学,不给哥哥丢脸。” 顾大山:“行,就这么办。” 顾长清又道:“爹,以后太辛苦的活你就不要干了,以前干的太辛苦,身体肯定亏空严重,以后家里的伙食要跟上,肉和蛋每天都要保证,把身体养回来。” 顾大山咂舌:“长清!每天都要吃肉和蛋,是不是太奢侈了?” “不奢侈!”顾长清严肃道:“总比以后生病了吃药好。” “吃饭只是小钱,吃药花大钱人还遭罪,爹,你说哪个划算?” “要是没有那个条件就算了,可现在咱家不是不差钱吗?” 顾大山被这句不差钱说笑了:“好好好,不差钱,爹保证你们天天有肉有蛋吃。” 他以前没本事,两个孩子跟着他,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如今脱离老顾家那个泥潭,儿子比他更有主意,他照做就是。 顾大山拿了两张五两的银票,给他们兄妹俩一人一张,又把铜钱一人给了一串,道:“你们兄妹也大了,总有要用钱的时候,这钱给你们留着零花。” 顾双双从小到大,拿在手里的铜板就不超过五个,忽然一下收到五两多银子,感觉自己成了富家小姐,可太有钱了! 小姑娘拿着银票,感觉放在哪里都不安全,最后把那一百个铜板留下,银票塞给顾长清:“哥,还是你给我保管吧。” “带在身上我怕丢了,放在家里我怕被人偷了,这可是五两银子啊!” “还是放在哥哥这里最安全!” 顾长清:“行,哥给你保管。” 顾大山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又把那些银票推到顾长清面前:“双双说的对,还是放在你这里更安全。” 别的不说,就说老顾家那一家无赖,万一找上门,只有顾长清能制服他们。 “再说家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反倒是你,以后在外读书,花钱的地方多。” 顾长清收起银票:“行,都放在我这儿,爹你什么时候要银子就来拿。” 此时顾老头家正乱成一团。 少了二房这一家老黄牛,家里的活没人干,地里的活也少了劳动力,昨天一家人就已经开始互相指责。 但是因为第一天,有些活可以拖一下,矛盾还没有那么明显,好歹糊弄过去了。 但是今天,活一下子就多了。 首先是早上起来水缸里没水了,顾大山前天挑满的水缸,昨天已经用完了。 原本早起就能吃进嘴里的饭也没有了。 院子没有扫,地上乱七八糟的,小孩玩过的柴火棍扫帚随意丢在地上,大人孩子连着绊倒了好几个。 昨天没有清理的鸡圈猪圈,经过一晚上发酵臭气熏天。 顾大海和顾大河两家人互相指责。 你说我懒,我说你奸,谁都不肯干。 最后顾老太强势镇压:“老大媳妇,老三媳妇,家里的活以后你们两个轮流来。” “一个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另一个就清理鸡圈猪圈,每天轮换。” “大海你负责挑水!” “长旺长喜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去下地……” 顾老太话还没说完,大房不干了。 第183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1 顾大海媳妇胡氏嚷嚷道:“婆母你不能这么偏心!” “我们大房三个爷们都要干活,三房就只需要三弟妹和我平分干家务活就行?” “说破天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三房李氏也不甘示弱:“是啊,婆母何止偏心!” “全家人供大哥读书,家里又是出钱给长旺娶媳妇,马上又给长右喜娶媳妇,这个家的银子都花你们大房头上了!” “还有,要不是你们家顾小珍那个心思歹毒的,容不下二房堂妹,出馊主意要卖了二房闺女,家里也不至于破财,赔了二房一大笔银子。” “如今二房过继出去,不但赔出去的那些银子拿不回来,还因为什么曾祖父的遗产,害我们家倒欠村里的银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大嫂你是怎么有脸说偏心这两个字的?” 李氏冷笑:“你们一家七口,有六个大人,吃饭的时候怎么不嫌不公平,干活的时候就嫌不公平了?” “要公平你们别吃饭啊。” 胡氏大怒:“我们当家的读书,那是他自己有本事,家里现在供他读书,等以后他考上了,家里不得沾他的光吗?” “你们三房没有读书人,还能怪我们当家的读书?” 李氏道:“好啊,合着吸我们三房的血,还吸出优越感来了?”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们家长文也要送去读书,不然就谁也别想读!” 两妯娌越吵越凶,顾大海和顾大河两兄弟却只当没听见,可见是心里早就存了不满,只是之前有二房这个大血包在,所以还能维持和平。 如今二房不在了,他们利益受损,十分直观,当然谁也不肯吃亏,借着两家妇人的嘴巴嚷出来,向顾老头顾老太表明自己的态度。 眼看两个就要推搡起来,顾老头失望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喝道:“都住口。” 胡氏,李氏吓了一跳,一起噤声。 顾老头道:“大海,大河,管好你们媳妇!” “再这么不孝,连婆婆都敢顶撞,别怪家里容不下她们!” 顾大海和顾大河被点名,这才应付道:“知道了,爹。” 干活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大房三房其实没一个想干活,但是不干不行,只好不情不愿动手,边干活边抱怨。 顾长清第二天就往山上去了一趟,早点挖回来“人参”,把银子过了明路,早点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就听见村民说老顾家闹起来了。 顾长清脚步一转,往老顾家去看热闹。 远远的,就听见顾老太哭天呛地的声音:“老天爷啊!你快来道雷劈死这些强盗吧!” “大白天的,就来抢房子抢地啊!” “房子和地都让他们抢走了,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 往日里顾老太哭嚎,最多有二分真,八分都是做戏,但这回是实打实的哭嚎,十二分真! 顾大海急着和对方讲道理:“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 “这是我们家的房子和地,从来没有往外卖过。” 顾老头色厉内荏:“你们敢到我们村子里来抢房子抢地?真当我们村子里这么多人是死的吗?” 前来收房子收地的,是对方特意花五两银子请的人,因为顾长清提前说过房子和地不好收,所以买家请的这些人,个个高大威猛,一身健子肉,看起来十分不好惹,咳,实际上也是十分不好惹。 顾老头话音刚落,他就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把人打翻在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当面就敢造谣!”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房契地契!官府盖过章的!” “再敢乱说半个字,就不是一耳光那么简单了!” “现在,马上,赶紧把房子腾出来!” “再不滚,休怪我们把你们一家丢出去。” 顾老头被打得一个趔趄,栽在地上。 倒下去的时候两手乱抓,把边上的顾老太和顾大海一起抓倒。 三个人跌做一团,你磕了我的牙,我压着他的腿,他又撞了你的腰…… 村民们惊呼出声:“这是正经在官府登记过的红契!” “啧,读书真是太吓人,老顾家只是供了个童生出来,结果,就供得倾家荡产,连房子和地都卖了。” “可他们说没卖过房子和地,是对方弄错了。” “切,官府立的红契怎么会错?老顾家嘴硬不承认罢了。” “这房子和地就是老顾家自己抵出去的,我前天听见顾大海亲口对村长说,顾老两个老的也承认了有这回事。” “嚯!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老顾家做事不地道啊。要不是买家看起来不好惹,他们是不是就一直霸着房子和地,不交给买家?” “那可不!老顾家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长喜拉着村长匆匆赶来:“村长,就是他们要抢我家的房子和地,还打伤我爷奶和我爹。” “村长,人家都欺负到我们村子来了,你可要给我们家做主啊。” 对方一听,当着村长的面,一个大耳刮子把顾长喜也扇倒在地,道:“老的造谣,小的也造谣,你们家是专门造谣的吗?” “村长,我们东家正经买来的房子和地,这是房契地契。” 顾大海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急忙开口:“村长,这肯定是哪里弄错了,我们家从来没有卖过房子田地。” 对方:“你们家是没卖过房子和地,你们只是把房子和地抵给别人,别人现在急用钱,就把田地房子卖给我们东家了。” 顾大海:“不是,没有,我们家房子和地从没抵出去过……” 村长脸一沉:“顾大海!当着我的面,你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前天你亲口跟我说的,房子和地早就抵出去了,你现在敢否认?” “你不要脸,我们整个村子还要脸呢!” “人家手里是从官府办出来的红契,就说明买卖双方都没有问题。” “你们还好意思把我找来?” 顾家人只觉天都塌了。 顾大海:“村长,村长我错了!前天我是乱说的,只是不想把曾祖父的遗产还给长清。” “我家的房子和地从来没有抵给别人,村长你要相信我啊!” 顾老头:“村长,只要你给我们做主,我们愿意补偿一半的家产给顾大山一家,就当,就当是替他曾祖攒给他的家产。” 正高高兴兴吃瓜的顾长清忽然被算盘珠子蹦脸上,气笑了。 第184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2 顾长清:“少拿我们家说事,不然别怪我发疯。” “田地房子抵出去这事儿你们自己说的,现在又不承认,谁信?” “你这样说话如放屁,对自己不利就说是假的,就不怕败坏我们村的名声?你让我们村的人以后走出去,谁还敢信?” 顾老头做足慈祥的神色:“长清啊,爷爷知道你对我们有误解,不过都是一家人,哪里会有隔夜仇,说开就好了。” “你们一家虽然过继出去,你爹也是我亲儿子,你和双双也是我亲孙子亲孙女,我是真不忍心你们日子过得不好,才想着把家里的家产分你们一份……” “停!”顾长清打断他的话:“我们日子好着呢。” “离了你们一家吸血鬼,连运气都变好了。” “喏,这是我今天刚从山上挖回来的百年人参,把它卖了换银子,有的是好日子等着我们一家。”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一根人参给大家看。 人参粗壮,参须上还粘着土,一看就是新鲜挖出来的。 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长清,你这运气没得说。” “这周围的山,村里哪个人没上去转过,大家都没挖到过人参,你一挖就挖了个大家伙。” 顾长清:“那大家要是提前挖走了,也等不到我今天去挖啊。” 大家当然挖不着,他这人参也不是山上挖来的,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自从末世往空间里面囤了不少东西之后,顾长清现在每到一个世界,都会往里面囤些东西,反正空间无限大,不愁装不下。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呢? 众人目光纷杂,各种羡慕嫉妒恨都有,更有不少人心里已经暗暗决定上山找人参,万一像顾长清这样,走了狗屎运,挖到百年人参呢? 老顾家的人更是嫉妒得脸都扭曲了,眼冒绿光:“长清!” “你奶身体不好,这人参,不如孝顺给你奶补身体。” 顾长清:“可是,我没有奶奶啊。” 老顾家人:“……”卒。 不等老顾家人再说什么,前来收房收地的人不耐烦了。 “少在这里拖延时间,还不赶紧滚!” “再不滚,别怪我去报官!” 顾老头脊背都弯了几分,哆哆嗦嗦道:“搬,我们搬!” 顾大海急了:“爹,搬出去我们住哪儿?” “还有那么多地都没了,我们靠什么活啊?” 顾大河也脸色惨白,他双手骨折,躲在屋里没出来,原本真以为对方是骗子,还在等村长出面把对方赶回去。 结果现在,被赶出家门的是他们一大家子。 顾大河从屋里冲出来:“爹,爹,不能搬啊爹!” 现在搬出去容易,以后想再搬回来可就难了。 顾老头没理他:“赶紧收拾东西,记得别漏什么。” 顾老太已经飞快往屋里走去。 房子守不住了,她得把家里那些家底儿得找出来带走。 紧接着,屋里传出一声尖叫:“我的银子!我的银子不见了!” “房契地契也没了……” 这下把大家都惊了。 被派出收拾粮食的顾长旺顾长喜两人,则像是见了鬼一样,从屋里冲出来:“粮食,粮食没了!” 众人:“???” 不是,你们顾家这么富裕的吗?银子和粮食随便让人偷? 大房三房也传来尖叫声,不过也就那一声,后面就安静了,不像顾老太,已经快要哭晕过去。 两妯娌的私房钱丢了,要是让顾老太知道她们藏了私房钱,还不得剥她们一层皮? 所以打落门牙肚里吞,不敢嚷出来。 房子和田地都没了,银子也没了,晚上住在哪里还不知道。 最后还是村长让他们去了一座八面来风,星空夜顶的房子暂时落脚。 顾小珍整个人都崩溃了:“这是什么破地方?” “我不住这里!爹,娘,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顾大海这几天又挨打,又挨骂,早就烦得不行,顾小珍这个时候闹,那就是撞在他枪口上。 顾大海一个耳光扇过去:“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提议卖了顾双双,二房不会彻底翻脸,更不会被过继出去。” “家里也不用赔出去大笔银子,更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你还有脸闹?” 顾小珍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作声。 气氛十分压抑,没钱没粮,一大家子却要吃要喝。 顾老头开口:“能动的,都出去找吃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可填饱肚子哪有这么容易? 特别是一家子四体不勤的,能找到什么吃的? 还是顾长旺机灵,跑去菜地,把地里几棵萝卜白菜拔了回来。 一家人吃了一顿萝卜白菜,顾老头开口了:“大海,你那个书明天开始就不要去念了,去镇上或者县里,找个账房或者文书的工作。” “还有长旺长喜,你们两个也去找活干,码头杠大包,一天也有二三十文钱。” “老太婆你带两个儿媳妇一个孙媳妇,接点绣活,或者绣帕子卖。” “家里的鸡和猪也养起来,鸡蛋能卖钱,猪到了年底是笔收入。” 几句话的功夫,把一家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老太问他:“我们都有活干,那你干什么?” 顾老头眼一瞪:“你管我干什么?干好你的活就是!” 顾大海眼珠子转了转:“爹,我这马上就要考试了,现在放弃不划算,花费的问题我自己想办法,一切,等明年下场以后再说。” 顾老头眯起眼睛:“你既能赚到读书的花费,之前那么多年为什么只管朝家里伸手要钱?” 顾大海顿了一下:“爹,我真没那个本事,又读书又赚钱。” “如今不是被逼得没办法吗?” “为了继续读书,我总得试一试。” 顾老头:“既然你能赚钱,明天拿五十两银子回来。” “家里供你多年,如今遇到难处,你身为长子总要有所贡献。” 顾大海:“五十两银子?” “爹!就算让我去抢,我也抢不回来这么多。” 顾老头:“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不然你刚才不会说得那么肯定,说自己负责读书的花费。” 顾大海还想说什么,顾老头道:“你若无情无义,连向来助你良多的家人都不管,你这书就白读了。” 顾大海咬牙:“好,我答应,可以给家里五十两银子,但我需要几天时间,明天不行。” “还有,我要分家!” 顾老头脸色一变:“不行!” “父母在,不分家!” “我和你娘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顾大海:“先分家,再给银子。” “不然就大家一起饿死。” 如今三房根本没有干活的人,他们大房却都是壮劳力,不分家,让三房吸血吗? 反正这个家他分定了! 他也不担心顾老头不同意,看在五十两银子的份上,他都会同意,不然真的饿死去吗? 比起饿死,分家算什么? 第185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3 顾大海想的没错,顾老头根本没坚持两天就同意给他们分家。 而且老顾家如今没田没地没钱没房子,没有任何财产可分,只要把村长叫过来做个见证,写明顾大海十天内一次性给付二老赡养费五十两银子,双方签字画押,这个家就算分了。 分家后,顾大海立即去县里找同窗借了五两银子,买了米面油盐回来。 两个老的和三房一家看见食物眼睛都绿了。 顾老头催债:“老大,你有钱吃喝,赶紧把那五十两银子的赡养费给付了。” 顾大海道:“说好十天,这才第二天,爹这么着急干什么?” “答应给你的银子不会少,时间到了自然给,用不着催。” 大房一家人饱饱吃了一顿,个个喜上眉梢。 第二天,顾大海准备带两个儿子去县里找活干,顺便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顾小珍一听也闹着要去:“爹,我好久都没去县城逛过了,带我一起去吧。” “正好我可以买东西回来,省得耽误大哥二哥找工作。” 顾大海同意了。 花了八文钱坐牛车到县里,两个儿子分头去找工作,顾小珍去买东西。 顾大海原本不放心顾小珍一个人,只是在店铺里遇见熟人,便让顾小珍先在那儿挑选,他出去和熟人说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熟人进来,对顾小珍说:“你爹碰见一个工作机会,去找你两个哥哥了,因为不放心你,让我带你过去。” 顾小珍愣了一下:“那我挑好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对方说:“你爹说,东西先放在这儿,等回来的时候顺便取走。” 说着还拿出银子把账付了。 顾小珍高高兴兴跟着对方走了。 两个时辰后,顾大海带着两个儿子来到店铺,问店伙计顾小珍在哪儿? “我们店里一天那么多客人,怎么知道哪个是你闺女?” “更别说我们也没义务给你看闺女。” 顾大海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闺女上午在这儿买东西,我临时有事,就让她在这儿等我,现在没看见人,于是问一声。” 对方一听:“我想起来了,早上确实有个小姑娘在这买了很多东西,不过后来她跟个男人走了,临走的时候付了账。” “那男人说过,东西放在店里,下午会有人过来取。” 店伙计说着,就把顾小珍挑的那些东西吭哧吭哧搬出来。 顾长旺震惊:“跟个男人走了?什么男人?哪来的男人?” 顾长喜:“爹,小妹该不是被花拍子给拐走了吧。” 顾大海皱眉:“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早上那时候我去找你们了,后面就一直陪着你们两个找活干,哪知道是什么情况?” 顾长旺:“那现在怎么办?” 顾大海:“先回村,看看小珍是不是自己回去了。” “到了村子里,你们两个可别说漏嘴,万一小珍现在还没回家,让人知道她跟男人走了,坏了名声,如何是好?” 顾长喜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些怀疑,嘴里却答应得十分爽快:“是,爹说的有道理,我肯定不乱说。” 顾长旺忍不住问道:“可这也瞒不住啊,要是小妹几天不回来,村子里不都得知道?” 顾大海恼怒道:“长旺,那是你亲妹妹,你就不能想着她好?非盼着她几天不回来?” 顾长旺:“我不是!我就是……” 顾长喜:“大哥,爹是读书人,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我们听爹的准没错。” 顾长旺点点头:“我听爹的。” 回了村,顾小珍果然没回来。 胡氏看见只有他们父子三个,急忙问道:“小珍呢?小珍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顾大海“咳”了一声说道:“刚好遇见县里有家绣坊招绣娘,小珍就留在那儿干活了。” 胡氏一听:“当家的,是哪家绣坊?我也去给他们当绣娘。” “小珍的女红都是我教的,我的绣功比他好,说不定工钱还比她高。” “就算工钱和她一样高也不要紧,只要我也有活干,我和小珍两个人,每个月就有两份工钱进账,当家的你就能继续读书了。” 她一心为顾大海着想,却不知顾大海正心虚着,厉声呵斥道:“你想干什么?” “家里有那么多活要干,你去绣坊干活,家里谁来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不知所谓!” 胡氏被他骂的不敢作声,过了一会儿又轻声道:“那,那不然让长旺媳妇去!” “也好像家里多一份进项。” 顾长旺是知道顾小珍事件真相的,什么绣坊根本子虚乌有,是他们父子三个合计出来骗家里的说法。 顾长旺忙道:“娘!我媳妇儿可不能去绣坊,她要是去了绣房,吃住都得在那儿,轻易不能回家,我们还怎么给你生大胖孙子?” 胡氏:“……”好像也有道理。 胡氏哪里会想到,顾小珍已经被顾大海亲手卖了。 县城里那个所谓的熟人,就是一早联系上的人牙子。 顾大海的要求也很简单:单价高,保证顾小珍不能找回来。 别说,还真别说! 顾大海一提要求,人牙子立即推荐了一个合适的客户:“有有有!根据客官你提的要求,我们这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对方意味深长:“就怕客官你听完以后,舍不得闺女。” 顾大海:“她你去过有钱的好日子,我舍不得什么?” 人牙子一听,也不再劝,直白开口说道:“有一大户,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给家里的少爷结冥婚。” 顾大海:“对方能出得起一百两银子,就说明家大业大,我闺女过去就享福。” 人牙子瞟了他一眼,很是不屑道:“过去享福?人家大户是傻子吗,花一百两子买个村姑回家去享福?” “对方这个冥婚,是将活人封棺,葬进死人墓穴。” “总之就是死路一条。” “这样,你还准备卖你闺女吗?” 顾大海一狠心,一咬牙点头:“卖! “家里欠下大笔外债,急需偿还,家里养了她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回报家里了。” 这般黑心恶毒,人牙子都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第186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4 人牙子虽然可怜顾小珍有这么一个黑心恶毒的爹,但他就是干这一行的,没有送上门来的生意不做的道理。 所以在确认了顾大海的想法是真的之后,对方很快就和顾大海达成协议,给了五两银子定金,约定第二天顾大海把顾小珍带来。 顾大海说:“都说虎毒不食子,我一个当爹的,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把唯一的女儿送去定冥婚。” “但是家里如今贫困潦倒,父母年岁已大,孙儿嗷嗷待哺,我也是不得已……呜呜呜,呜呜……” 人牙子掉头就走,生怕走的慢了一步,沾上什么晦气东西。 顾大海发现没人陪他做戏,收起脸上的假哭,拿着五两银子就去饱食一顿,然后买了点粗粮和油盐酱醋回家。 第二天,他就把顾小珍带到昨天约好的地址,让人牙子出面认人,然后自己离开,人牙子寻找合适的时机把人带走。 他全程有不在场的证据,就算家里人怀疑,他也可以否认。 顾小珍一开始高高兴兴的跟着人牙子走了,直到出城以后,发现越走越偏,而且方向不对,这才惊慌失措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逃不掉了。 买家派人来接,定的就是这个地点,人牙子把人交接完毕就走了。 顾小珍被他们打晕塞进轿子里,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临县,抬进一座庄园。 顾小珍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其实可能本身没这么富丽堂皇,但是因为顾小珍从来没有富贵过,所以看到一点好东西就觉得特别好。 床垫柔软,棉被如云朵,身上穿着的睡衣柔软丝滑,是她以前连摸也没有摸过的布料。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铺盖,红色的睡衣,一切都是那么的喜气洋洋。 见她睁开眼,立即有丫鬟上前:“姑娘你醒了,奴婢伺候你洗漱。” 顾小珍惊呆了。 天上掉馅饼! 她一个农村丫头,忽然就有人伺候了? 但是别说,还真别说,有人伺候的感觉真好! 洗漱过后,有丫鬟过来给她更衣梳妆,很快又安排了一桌精美的膳食。 丫鬟原本在边上伺候她用膳,可她嫌丫鬟夹菜慢,自己动手,秋风扫落叶般飞快进食。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她要多吃点! 哪怕下一刻就死了,她这辈子也值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小珍把一桌早膳一扫而空。 丫鬟被她的用餐速度和食量惊呆了。 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依然恭恭敬敬服侍她。 这让原本心里有些忐忑的顾小珍心生得意。 接下来好几天,顾小珍过的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日子过得惬意,又好吃好喝养着,将顾小珍皮肤养白了些,看起来不那么土。 这天,丫鬟说老爷夫人来庄子上了,带她去拜见老爷夫人。 顾小珍心里有些紧张,可是老爷夫人对她很和气,还赏了伺候他的丫鬟,说她们伺候的好。 顾小珍彻底得意起来。 又过了两天,老爷夫人说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读过书,年方十八,斯文俊秀,问她愿不愿意? 顾小珍:“!!!” 原来天上不但掉馅饼,而且掉越来越大的馅饼! 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更没想过自己还能找个大户人家出身,读过书,斯文俊秀的夫君! 就算会被这大馅饼砸死,她也要去接! 顾小珍连连点头表示愿意,生怕慢了一步,这好事就轮不上她。 庄子上开始筹备婚礼,龙凤花烛都是最好的,给顾小珍送来的嫁衣上面金丝银线,富贵又华丽。 顾小珍做梦都要笑出声。 转眼就到了婚礼这天。 顾小珍一早就被挖出来梳妆打扮,穿上嫁衣,披上盖头,等着斯文俊秀的大户人家公子前来接亲。 等到快晌午时,还没有听见动静,顾小珍心里有些着急,就被两个喜娘扶着出去了。 可能大户人家的婚俗和村里不一样。 顾小珍上了花轿,外面唢呐声响,锣鼓齐鸣,十分热闹。 顾小珍却昏昏欲睡,最终撑不住,眼皮耷拉下来,慢慢陷入沉睡。 等她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周围万籁俱寂,听不见一点声音。 似乎刚才那场热闹的婚礼,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顾小珍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像是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是被憋醒的。 “来人!”顾小珍喊道。 出声的那一瞬,却好像声音就在近前,被困在极小的空间里,根本传不出去。 一伸手,便触碰到结实的木板。 顾小珍大惊,就想一个翻身坐起来,结果脑袋重重撞在头顶的木板上,“砰”的一声,又重新倒了回去。 空气似乎更稀少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她想到自己给家里出的主意,卖了顾双双给老头子当侍妾,老头子死了,顾双双陪葬。 她现在,她现在分明是在棺椁里! 她被自己亲爹卖了!给人陪葬! 不! 原来天上掉的根本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原来天上掉馅饼,真的会砸死人! 顾小珍不停的拍打,不停的抓挠,不停的呐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来人,快来人啊,救命!我要出去!” 空气越来越稀薄,恍惚间,顾小珍看见上辈子顾双双的结局,看见二房一家的悲惨结局,又看见她自己上辈子的幸福生活。 “我真的不想死……”顾小珍十指挠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甲肉分离,还在拼命抓挠。 她终于感受到上辈子顾双双的绝望。 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窒息过去以后,她又能清醒过来,重复之前的痛苦绝望。 空气严重不足,要用尽全力吸一口,才能吊住她一口气。 喉咙像刀割一样,肺部十分憋闷,脑子越来越迷糊…… 直到有一天,像是老天对她的惩罚终于到了尽头,哪怕她再用力,也吸不进一丝一毫的空气。 她嘴巴大张,眼眶凸起,舌头伸长,双手呈鸡爪状,食指弯曲,就这样没了气息。 断气的那一瞬,顾小珍脑海里闪过两个大字:“报应!” 报应啊! 第187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5 好几天过去了,顾小珍一直没回来,并且连个口信都没有。 胡氏心下不安,催着问了顾大海好几次:“小珍什么时候回家?” 顾大海:“都说了吃住在绣坊,得赶任务,不能经常回家。” 胡氏:“小珍在哪家绣坊?镇上还是县里?我有空去看看她。” 顾大海:“你去看什么看?她正是专心赚钱的时候,你去害她分心,惹得东家不喜,到时丢了这份差事。” 胡氏心里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高声道:“顾大海!你老实说,小珍到底去哪里了?” “你把她带出去,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 顾大海:“都说了她在绣坊赚钱。” “为什么不带回来,当然是为了赚钱。” 胡氏厉声道:“什么绣坊不能让人知道?” “顾大海,你要是不肯说,我明天就去镇上,去县里,一家一家绣坊去问。” “绣坊总共就那么几家,总能问到。” “到时若是没有小珍的下落,休怪我去你读书的地方,找夫子评理。” 顾大海被胡氏的话吓了一大跳。 虽然他是当爹的,可以随意决定子女的命运,但若是把事情闹到读书的地方,终究影响不好。 顾大海没好气道:“我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嫁了。”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婚书,没有婚仪,算什么好亲事? 胡氏哪里还不知道顾大海把女儿给卖了,不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长清挖到人参,能卖一大笔银子的事情,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 人参还没卖出去,已经有不少人借着同族的名义上门套近乎借银子。 这家说要娶媳妇儿,那家说要养孩子…… 更有些不要脸的,直接说身体不好,大夫说需要人参调养身体,希望顾长清看在同族的份上,把人参便宜卖给他们。 这个便宜,便宜到什么程度呢? 十两银子! 百年人参,至少能卖几百两银子,三叔公家里可是许诺了,只要他们帮忙说话,到时每户给五两银子感谢费。 说几句话就能得五两银子,不比在地里累死累活种地强? “长清,三叔公可是族里的长辈,替顾家族人主持过不少公道,如今身体不好,需要人参入药,你身为族里小辈,自当出一份力。” “是啊长清,三叔公家又不是不给你钱,只是让你便宜些。” “我们要是能挖到人参,肯定免费送给三叔公调养身体……” 顾家族人堵在门口叽叽喳喳,各种道德绑架,目的只有一个,让顾长清把手里的人参交出来。 “太欺负人了!”顾大山眼睛都气红了。 顾长清:“爹,别气,看我的。” 顾长清走出去,道:“你们挖不到人参,你们可以出银子啊。” “百年人参一千二百两银子,大家既然这么有心,就拿银子来,看在大家同族的份上,我可以优先把人参卖给大家。” “开口银子闭口钱!你还有没有点仁义了?” 顾长清冷笑:“我爹被老顾家盘剥吸血,三叔公收了老顾家的好处,仗着在族里辈份高,强压着不许我爹分家。” “现在还有脸白要我的人参?” “能同意把人参卖给你们,那是我不想跟银子过不去,可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三叔公。” “你,你!顾长清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爷爷向来公正,不让你爹分家,是因为传统,父母在,不分家!可不是收了老顾家的礼!” 顾长清嗤笑:“父母在,不分家!那你们怎么分家了?是你们父母都死了吗?还是族里已经分家的人家,父母都死了?!” “你这回带头来我家闹事,老顾家没少许你好处吗?” 顾长清知道这事儿其实是老顾家挑起的。 顾大海卖女儿得了一百两银子,给了顾老头五十两,再除去花销,余下四十多两。 这些银子普通村民家里能过十年,但是对顾大海来说远远不够。 可他已经没有另外一个女儿可以卖,又眼红顾长清挖到百年人参,于是挑起顾家族人上门,利用家族逼迫顾长清,瓜分他的人参。 老顾家的人,顾长清一个都不会放过,且等着吧。 聚在门口的众人则脸色迟疑不定,看向那位三叔公家的后辈。 对方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我是为了给爷爷的身体,这才来找你买人参的。” 顾长清嗤笑:“买?明明可以抢的,你偏要买。” 对方目光闪烁:“你不同意就算了,大不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他转身狼狈离去,脚下却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地上栽去。 咔嚓一声,手腕撑在地上,腕骨断裂。 顾长清幽幽道:“这是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啊。” 跟着他来起哄的其他人心头一跳,心生怯意,下意识后退。 人群慢慢散了。 顾大山在屋里听见顾长清说,当年是族里收了老顾家的银子压着不让他分家,这回人参事件又是老顾家挑起的,气得半死。 除了生气,还担心老顾家再出什么损招,他忧心忡忡道:“百年人参太招眼,这些不要脸的,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顾长清问顾大山:“爹有什么打算?” “打算?”顾大山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他吃惊道:“长清,你不会真的那么糊涂,把手里的人参送给族里吧?” “那是你辛辛苦苦挖回来的人参,用来换钱读书,可不能被人骗了去!” 顾长清失笑:“爹,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是想让爹和妹妹,跟我一起搬到县城去住。” 顾大山震惊:“!!!搬去县里住?” “我们能搬去县里住?” “那,那家里的地怎么办?” “不行不行,住到县里花销太大了,连喝水都要花钱买……” 顾长清说道:“爹,你知道我挖来的这颗人参能值多少银子吗?” “把这个人参卖了,我们能在县城买个小院子,剩下的钱,还能供我读书科考,还能给妹妹准备一副丰厚的嫁妆。” 顾大山:“听说读书是个无底洞,笔墨纸砚都要钱,坐吃山空总让人心里不安。” 顾长清就说道:“那爹就更要去县里了。” “去县里挣钱的机会更多,在村里种地,就我们家那三亩地,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更别说拿来换钱。” “等到了县城,我给爹和妹妹找一个挣钱的营生,这样就不会坐吃山空。” 顾大山下意识问道:“什么挣钱的营生?” 顾长清:“挣钱的门路可多了,有些需要手艺,有些可以投机取巧,就看爹喜欢哪一种。” 顾大山:“???” 他那老实巴交的儿子呢? 怎么自从被磕破头后,如今说起投机取巧挣钱,都脸不红心不跳了?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不犯法的事儿,投机取巧就能把钱挣了,也不是不行。 顾大山向他求证:“你说真的?到了县里真能挣到钱?” 顾长清笑道:“爹若不信,可以和我先去县里待一段时间。” “要是发现我骗了你,你再回村里也不迟嘛,反正房子和地都在这里,又不会长脚跑了。” 有道理! 顾大山下定决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和你一起去县里。” 顾双双从地里摘菜回来,听说以后要去县里住,高兴得眉开眼笑:“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县里呢。” 顾长清:“以后我们住县里,你可以天天去逛。” 顾双双用力点头:“嗯嗯。” 顾长清动作很快,用了两天时间,就在县城找好房子,并且买下来。 然后叫了两辆牛车回村搬家。 顾大山感慨道:“早知道之前就不买这么多家具。” 顾双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状态,一边往牛车上搬东西,一边忍不住问顾长清:“哥,我们真的住到县里去了?” 顾长清:“怎么,不想去县里住?” 顾双双:“想去想去,可想去了。” 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村民的眼睛。 “大山,你们这是?” 顾大山:“长清要读书,我们搬去县里照顾他。” 村民震惊:“你们一家搬去县里住了?!” “以后还回来不?” “你们搬走了,村里的房子和地怎么办?” 村民们问题一个接一个。 顾老头一家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大山哪,听说你要去县里享福了,正好把这房子让给你弟弟住。” 顾大河笑道:“二哥,咱们是亲兄弟,你留在村里的屋子和地,我给你守着,保管不叫别人占了去。” 不让别人占去,是因为他自己要霸占呗。 顾大山:“不必了。” 顾大河:“嗐,二哥还和弟弟客气什么。” 顾大山怒道:“谁跟你客气?” 顾长清:“大河叔叔,我们可以把家里的房子和地租给你。” “房子每月收你三百文,地和村里的大家收的租子一样,三成租。” “大河叔若是同意,我现在就去喊村长来立契书。” 顾大河沉着脸:“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我们家的事,我儿子都能做主。”顾大山大怒:“你一个外人,还管不到我们家的田地房子上来,滚!” 顾大河咬牙:“你当真一点不顾兄弟之情?” 顾长清:“大河叔叔,我爹没有兄弟,族谱上空着呢。” 顾大河:“……” 县城的屋子是个一进的小院子,靠近县城中心离几家学塾和衙门都很近。 院子里有口水井,能解决喝水问题。 一家人都十分满意。 顾长清给了十两银子顾大山:“爹,我们刚搬新家,东西肯定没有置办得那么齐全,这点银子你先拿着,看家里还缺什么东西要添。” 顾大山:“我觉得挺好的,不用添置什么,这银子你收着。” 顾长清就道:“就算不添置东西,平时也得花费,县城不比家里,什么东西都买,爹你手里不能一点银子没有。” 顾大山就把银子收下了。 安顿好后,顾长清带着顾大山,顾双双在县城好好逛了两天,没想到遇见顾大海。 顾大海脸上还有着被抓出来的好几道血痕,在学塾门口看见顾大山一家三口,脸色都变了,以为他们是来学塾闹事的。 顾大海心虚道:“你们来干什么?” 顾长清:“晦气!爹,咱们走,换一家学塾,这里不考虑。” 顾大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急走几步追上他们的步伐,问道:“大山你想把长清送来读书?”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顾大山道:“长清是要读书,你在这里,长清不会来这里。” 顾大海道:“顾大山,你糊涂啊!” “你知道供一个读书人出来有多难?” “我们家之前那么多亩地,也才将将能供我一个人读书。” “如今你们就三亩薄田,怎么可能供得起长清读书?” “是,我知道你会说,你运气好,挖到人参,卖了人参就有钱,可读书是个无底洞,卖了人参也禁不起坐吃山空。” 顾大山:“你知道读书是无底洞,你读这么多年?” “合着不是你的银子,你花起来不心疼。” 顾大海眼珠子一转,说道:“二弟,不如,长清读书的事先缓一缓,支持我先考中秀才再说?” “到时我给长清指点一番,让他也考个秀才回来。” 胡氏得知他卖了顾小珍,这几天正找他拼命,脸上就是被胡氏给抓的。 他倒是想一直住在外面不回去,可这不是手里银子紧张吗? 所以就想试探顾大山,看能不能再骗一点银子。 顾大山冷笑:“顾大海,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来了,想骗我的银子供你读书,真是好大的脸。” 顾大海道:“长清如今还没开蒙,想要下场考试,还不知得学几年,而且第一次下场,基本都是去长见识,很少有能中的。” “如此,从读书到下场,就得好几年。” “我就不一样了,我如今是童生,只要再考就是秀才。” “考中秀才,家里可以免税赋,朝廷还发米粮。” “我知道这些年为供我读书,二弟付出许多,等日后大哥高中,定会报答二弟。” 明明是他想算计顾大山的银子,想让顾大山继续给他当血包,偏要做出一副“我很为你着想”的表情。 顾大山也不惯着他:“再考就是秀才?你已经再考了十六年……” “与其等你考中秀才,还不如让我儿子去考。” “……”顾大海感觉受到了鄙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个十五岁还没开蒙的人,学院进不进得去都难说,还敢大言不惭,觉得他可以比过自己? 顾大海拂袖而去。 第188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6 县里有好几家学塾,其中三家是秀才开的,一家是举人开的。 顾大山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举人比秀才功名更高,人脉更广,便想让顾长清去他家学塾。 顾长清却有不同想法。 举子是士族中很大一个群体,大部份都已拜师,有了自己的派系。 虽然说,学塾开蒙,夫子只是夫子,不算正式师承,但若是要在科举一途走下去,后续拜师,大抵没得选择,只能选择举子这一系。 顾长清不乐意。 所以只选了一家不迂腐秀才开的学塾,松风蒙学。 顾大山见他做了决定, 也没多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他给建议,但不拖孩子后腿。 在县城安顿好的第二日,顾大山领着顾长清,提着准备好的束脩礼,跨进松风蒙学的大门。 夫子姓陈,年约三旬,身姿修长清逸,神态随意洒脱。 “我这松风蒙学,只给幼童开蒙。” “你若是想考科举,更上层楼,可以去选其他学塾。” 听说他们是来入学开蒙的,陈夫子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顾大山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也没说话,就转头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问陈夫子:“请问夫子,松风蒙学会阻止学生考科举吗?” 陈夫子愣了一下:“那不至于。” 顾长清又问:“松风蒙学的学生若要下场考试,学塾和夫子,会替学生结具做保吗?” 陈夫子:“当然。” 顾长清就道:“多谢夫子解惑,我决定了,就在这里读书。” 陈夫人诧异道:“你想考科举,这里教不了你什么。” “我这学塾,也就是给小孩儿开开蒙,叫他们识得几个字,明些道理,长些智慧,不至于太过糊涂,让人欺骗。” 顾长清其实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松风蒙学收的都是县里一些商户人家的孩子,这些孩子大都调皮活泼,又家资颇丰,主要是不喜读书。 其他学塾不收,所以送到这松风学塾来读书识字明理,不至于大字不识一个,以后继承了家业,让人哄骗了去。 由于收了许多商户子,其他一心想科考的学子,便都选择了其他学塾,毕竟士农工商,商为末等。 何况这还是一群不喜读书的。 陈夫子觉得有教无类,倒是没有这种偏见,只是,他这学塾收了这样一群学生,几年下来,就出了一个童生,实在无战绩。 所以如今人家来入学,陈夫子先说清楚,免得耽误人家科举。 但凡是为了考科举而读书的学生,哪怕不了解情况,走错了门,听了他这一番话以后,也会退出去。 像顾长清这样,知道情况后还坚持留下来的,这是第一个。 陈夫子倒也不继续劝退,只道:“既然你都清楚了,那就拜师吧。” “不过夫子我丑话说在前头了,你要是没考了科举,不能赖我,不能赖学塾, 束脩是不退的。” 顾长清:“夫子放心,我一定给夫子考个秀才回来。” 陈夫子:“???” 拜师之后,顾大山就先回去了,陈夫子让书僮领顾长清去课室。 松风蒙学分了两个课室。 和其他学塾按成绩分课室不一样,松风蒙学按年龄分课室。 一间课室全是十二岁以下的小萝卜头,小的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共有十多人。 顾长清去的是另一间十二岁以上学生的课室,也有十多人,大的也就十五六岁,再大的就没有了。 想想也是,若是不考科举,这个年代,十五六岁往上,就可以结婚生子,继承家业了,自然不会继续在学塾里浪费时间。 来了新同窗,大家坐不住了,趁着夫子没来,纷纷围上来。 “我叫吕文杰,你叫什么?” “我叫顾长清。” “顾长清?顾家是哪家?没听过啊。” “你是新搬来我们县的吗?你家里做什么生意的?” 同窗们都很热情,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眼神透露着清澈愚蠢。 顾长清笑道:“我叫顾长清,这几天刚搬来县里。” “我们家不是做生意的,是村子里种地的,我爹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县里读书,这才搬到县里来照顾我。” “以后,请各位同窗多多照料。” 吕文杰道:“那你们家搬到县里来,家里的地谁种啊?” 顾长清道:“我们家刚被过继给我高祖父一家,家里除了我爹和我,还有一个妹妹,一共就只三亩地,就算留在村里种地,也养不活一家人。” “所以,我爹可能会在县里做点小生意,讨个营生。” “啊?不是,过继不稀奇,可怎么是过继给高祖父啊?难道不是过继给人家当儿子吗?”一个圆脸学生眨巴着眼睛,满是不解。 顾长清道:“我原来的祖父家里,偷偷卖了我妹妹给人做妾殉葬,就为了给原来大伯家儿子娶媳妇出彩礼,给原大伯家女儿出嫁妆,还有供原三叔家的孩子读书。” “对方来接人的时候,我和我爹才知道,我们自然不同意,结果他们差点把我打死,喏,我脑门上的疤还在呢。” “族里叔公收了他们的好处,一直压着我爹不让分家,后来是村长做主,把我爹过继给我高祖父当曾孙。”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顾长清这么一说,就有人同情他了。 “啊?!那你们一家也太惨了。” 另一个说:“你爹对你真好,家里生活这么困难,还送你来读书。” 顾长清:“我运气好,前几天上山挖了颗人参,把人参卖了,读书的银子就有了。” “人参?多少年份的?出手了吗?”一个十五六岁的学生冲顾长清笑了笑:“我叫林明远,我们家卖丝绸的。” “如果顾兄手里的人参还没卖出去,我想买你的人参。” 顾长清笑了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刚搬到县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门路,正到处打听渠道呢。” 正说着话,夫子来了,林明远说了句:“放课后再说。” 就回到自己位子坐好。 大家刚坐下,夫子就进门了,开始教学。 这个教学也很有意思,因为是按年龄分的课室,学生进学的时间不一样,每个人的学习进度是不一样的,所以夫子教学,分时段。 一部分学生还在学三百千,另一部分学生,已经学四书五经去了。 在夫子眼里,顾长清是属于学三百千的这部分学生,但实际上,顾长清连四书五经都不用学。 他进学塾,一是因为考科举,需要结保,且不找个地方读书,他总不能装文盲吧?不然怎么解释他识字? 再说,读了书以后,有点什么新奇想法,都可以推到书本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封建时代背景下的社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没个功名在身,日子不好过。 所以读书考科举,是这个身份的最优选择。 放课后,林明远立即来找顾长清,道:“顾兄!不瞒顾兄,我家急需人参,若是顾兄愿意割爱,定不让顾兄吃亏。” 顾长清道:“该是我感谢林兄才我。” “我正愁找不到出手的门路,又怕被人坑了,林兄若能买下,可省了我不少事。” 林明远大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兄,我现在就让人回去拿银子,下午放课后,我和顾兄回去拿人参。” 可见急需人参是真急,不然不会生怕他跑了似的。 林明远招过书僮吩咐几句,书僮看了顾长清一眼,连忙跑了。 下午一放课,顾长清就被林明远拉着上了马车,前往住处拿人参。 马车在门前停下,林明远并不进门:“冒昧而来,太过失礼,我就不进去了,下回再来拜访。” 顾长清也没假客套,进门拿了一个布包过来,递给林明远。 林明远接过,也没查看,直接就把手里的银票递给顾长清,道:“多谢顾兄解我燃眉之急,这是一千五百两银票,顾兄请收好。” 顾长清:“多了,百年人参一千二。” 说着把三百两银票还给林明远。 林明远也没拒绝,收了银票,道谢,告辞,说下回来拜访,就坐着马车离开了。 马车里,书僮不解问道:“少爷,你明知这百年人参的价钱是一千二,为什么要给一千五的银票啊?” “那万一对方贪心,多收了这个银票,不还给我们,我们岂不是白白损失三百两银子?” 林明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需要人参能解燃眉之急,便要做好溢价的准备,多给三百两银子不算什么。 若是遇上漫天要价的,别说三百两,就算人家要三千两,如果他们急需,也必须给。 只是林明远没想到,顾长清会把这三百两银票退回来。 并不富裕的农家子,就指望这根人参能卖出个好价钱,供他读书科举。 这种情况下,还能视钱财如粪土,可见是个有风骨的,可交好! 林明远心里的思量,肯定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对书僮说。 书僮从小跟着他,向来话唠,更不怎么怕他。 见他没理,不但没停下来,反而又道:“还有啊,少爷,你收到人参怎么也不打开看看?” “万一里面不是人参呢?万一里面的人参不好呢?” 书僮说的这种情况,林明远当然不怕。 若今日才入学的这个新同窗敢用假货骗他,或者以次充好,那他们林家也不是软柿子,任人骑到头上来。 若人参只是品相不好,但是年份没问题,即便断了几根参须或是质量稍差,林明远都是接受的,毕竟顾长清说了,这人参是他从山上挖来的,谁也不能保证品质就一定是上佳,可以理解。 只是林明远怎么也想到,顾长清给他的人参不但质量好,而且好到出乎他意料的程度。 新鲜就不说,纹路清晰,参须更是根根分明。 说是百年人参,按他们的眼光看,最少多了十几年的年份。 林明远一看见人参的模样,就知道银子给少了,立即决定明日挑些厚礼,赠与顾长清,下回再携重礼正式上门拜访。 林父看见人参,可激动了:“儿子,这是从哪里买回来的人参!” “质量可太好了!” “快,快让人拿个锦盒来装进去。” 林明远急着买人参,其实是为了给林家生意上即将争取合作的一位客户送礼。 给客户的礼自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会临时准备,只是谁能想到,对方临时换人过来。 他们林家好不容易打听到对方的喜好,没别的偏爱,就是喜欢人参,这才急着到处寻人参。 只是林家能打听到对方的喜好,别家也能打听到。 这里既不是郡县大城,也不是京城,没有那么多富贵人家,百年人参又不是大白菜,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林家都准备要放弃了,却没想到,松风蒙学转出去一位同窗,居然有刚挖出来的百年人参,林明远当机立断,从顾长清手里买下来。 人参的品质超出预期,送礼投其所好,意味着他们林家拿下合作的机会更大。 无论是林父还是林明远都高兴。 林父道:“你这同窗这回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第二天,林明远送了顾长清一套文房四宝。 若是原主,可能不识货,但是顾长清识货,知道这一套文房四宝是好东西。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当不知道,不然一个刚开蒙的农家子,能看出平平无奇的文房四宝价值不菲,就该让人怀疑了。 而其他同窗,一眼就能看出林明远送给顾长清的文房四宝值上百两银子,都很吃惊。 吕文杰趁人不注意,勾着林明远的脖子,问道:“你怎么忽然这么大方?给新同窗送上百两银子的文房四宝?” “我来进学的时候,也没见你送我东西啊。” 林明远也没瞒着他,道:“顾兄卖于我的人参,质量上乘,我银子给少了。” 吕文杰:“……” “林明远你眼光居然这么差了?连人参的品质都看不出来,少给人家银子,还要事后找补。” 林明远也是神色不自然:“我当时没看。” 他现在就后悔,昨天怎么不当场打开看一下东西再给银子? 吕文杰嘲笑他:“让你装!装过头了吧!” 林明远伸手去捏他的嘴:“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第189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7 卖人参的银子,顾大山依然没要,只让顾长清自己收着。 顾长清就给了顾大山五十两银子留作应急。 如今家里银子不缺,不用顾大山为生计奔波,但是一点活不干,他心里又不踏实。 于是在顾长清读书的事情稳定之后,顾大山就问顾长清:“你当时说能在城里找到什么营生?” 顾长清道:“爹是想干点轻松的活,还是想干点手艺活。” 顾大山诧异:“我除了种田,就是扛包,还能干手艺活?” 顾长清笑道:“能啊,很多手艺都不难的,只是其中的诀窍没人点拨,一旦把决窍说开,就很容易。” 顾大山不太相信:“真的假的?比如?” 顾长清道:“比如做豆腐。” 顾大山:“……那轻松点的活又是什么?” 说到这个,顾长清就笑:“这个更简单。” “准备百十来件货物,准备百十来个圈,去摆摊,套中即送。” 顾长清套圈游戏的规则和顾大山说明了一下,顾大山很感兴趣,只是担心:“这样不会亏本吗?” 顾长清道:“不会。” “再说,也就二三两银子的本钱,就算亏了,也就二三两银子,咱们家现在又不差这个钱。” 顾大山一听也是,就道:“那我去摆摊套圈,豆腐就不卖了。” “古话说:人生有三苦,划船打铁磨豆腐,咱家现在又不是过不下去,爹就不吃磨豆腐的苦了。” 顾长清很是赞同顾大山的说法:“没苦硬吃要不得。” 顾大山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去置办东西。 顾长清提醒他:“套圈摆摊这种几乎没有门槛的小生意,一旦出现,肯定会有很多人模仿,到时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火爆。” “爹要是想多赚点钱,可以多备些货,趁市面上还没有其他摊子,先赚一笔,后续摊子多了,能赚就赚,不能赚再改行也来得及。” 顾大山冲动之下,就买了十两银子的物品。 买回来以后担心得不行,万一这个摆摊套圈不景气,就亏大了。 不过买都买回来了,也不能退,更不能露怯。 顾长清在院子里给他们演示了一下怎么套圈,物品摆放的位置和技巧,还有距离。 顾双双跃跃欲试,抓了一把竹圈在手里,信心满满往前一扔!没中。 再扔,还是没中! 最后扔完十几个圈,中了最前面一排一个两文钱的小东西。 就这样,她也十分高兴,眉开眼笑道:“爹,大哥,我套中了!我真是太厉害了。” 顾大山嘴角抽抽,这个傻闺女哎,那十几个圈子值三十几文钱。 花了三十几文钱得了个二文钱的小东西,居然还这么高兴? 但这也正好能说明,这个套圈游戏能赚钱。 顾大山也抓了一把竹圈开始扔,他比顾双双好一点,套中两件,加起值十几文。 就算这样,也还是赚十几文。 这么计算一下,顾大山忽然就觉得,赚钱从来没有这么容易过。 第二天一大早,顾大山就带着顾双双,提着东西去摆摊了。 就摆在街口的一处空地上。 路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连连回头,很多人甚至专门停下脚步观看。 有人提醒他:“这些东西……在这个位置不好卖。” 更有人道:“看起来好像是要摆摊,可这也不对啊,谁家摆摊东西摆得这么快?而且这些东西看起来也不好卖。” 更有那耿直的:“这些东西在哪儿都不好卖啊。” “不是,谁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摊子?怎么东西这么杂啊?” 便宜且乱七八糟,真不知道进货的人是什么眼光,这种眼光还想学人做生意,也不怕赔个底朝天。 顾大山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把所有物品都摆好之后,拿了一把竹圈挂在胳膊上,开始吆喝:“套圈咯,套圈咯,二文钱一个圈,套中即送。” “二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家来快瞧一瞧,看一看。” “套圈套圈,套中什么得什么……” 他边说,边把手里的竹圈往物品上扔去,第一个圈就套中了东西。 看热闹的人一下就起哄了:“哇!套中了套中了!” 顾双双把圈收回。 顾大山继续吆喝:“套圈游戏,套中即送,老板除外。” 看热闹的人止不住笑出声来。 有人上前买了十个圈,顾大山送了他两个,道:“这个是提前说好的福利,买十送一。再多送你一个,感谢你第一个支持小摊生意。” 等顾长清放课后过来一看,摊子外围了一群人,套圈套得热火朝天。 顾长清挤进人群,有人不满,还以为他要插队。 顾长清笑道:“我是来帮我爹收摊的。” 顾双双已经累得两眼无神:“哥,哥你快来帮忙,累死我了。” “我捡了一天的圈,弯腰起身,弯腰起身,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顾长清:“小孩儿家家的,哪来的腰。” 一边接替顾双双捡圈的差事,对她道:“坐边上歇会儿,等会儿就收摊回家了。” 第一天摆摊,收获颇丰,不但把买东西的本钱都赚回来了,还有富余,这是他们在村里种地,攒三年都攒不下来的钱。 顾大山在数钱声中迷失了自己,感叹道:“早知道赚钱这么容易,我这些年还种什么地。” 顾双双扎他心:“爹,要不是我哥,我们现在还在给老顾家当牛做马,老顾家那么多地,爹要是不干,谁干?” 顾大山:“……” 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赚钱了干劲满满,第二天继续摆摊,依然收获满满。 第三天,生意看着有一点下跌,不过不是很明显,后来听说,县里那天出了一个新的套圈摊子。 第三天收入依然不菲,直到第四天,套圈生意迎来断崖式下跌,只有平时的一半多点。 都不用他们自己出去打听,那些来玩套圈的人自己就会说出来:县里今天多了好多套圈摊子。 县城就那么大,摊子多了,可不就生意少了。 这个生意少了,是指和前三天比,实际上还是很好的。 顾大山高高兴兴摆摊,开开心心赚钱。 直到这天,顾大山提着东西过去准备摆摊,到了地头才发现,场地被人占了。 第190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8 市集摊位,谁先占着谁用,但是有谁长期在一个固定位置摆摊,其他商贩便不会再占这个位置,算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 而现在,占了场地的人显然不准备遵守这个规定。 顾大山皱眉看着顾老头和顾大河:“大河,这个位置是我的。” 顾大河冲他笑了笑:“二哥,这里我先来的,你另找个地方摆摊吧,省得耽误时间。” 顾老头:“别说这地儿本来就是谁先占着谁用,就算不是,我要在这摆摊,你就得让出来。” 他们打听过了,顾大山在县城摆地摊套圈,生意火爆,县城已经有很多摊子在模仿了。 这种摊子又不用手艺,又没有诀窍,本钱也不高,顾大山能做,他们当然也能做,而且肯定比顾大山做得更好。 “呵。”顾大山如今没有生活压力,更不想和顾老头顾长河争执,就想离开,去找其他合适的场地。 “走那么快干什么?”顾老头拦住她的牛车,飞快伸手去够上面的包裹,道:“正好你不摆摊了,就把这些东西留给我们,也省得我们买。” “大河,快来搬东西。” “来了,爹!”顾大河答应一声,飞速上前伸手。,就想将牛车上两个大包裹拿走。 顾大山一把将人推开:“滚开!谁给你的胆子,当面抢东西!” 三人最后动了手,顾老头顾大河两对一,很快就把顾大山的东西都抢完了,留下一辆光秃秃的牛车。 顾大河看着牛车的目光很贪婪:“爹,这牛车也是我们的了。” 顾老头:“晚上牵回去。” “牛车是我的,你们不能抢!”顾大山抹了一把嘴角的淤青,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声道,怎么看怎么狼狈。 顾大河冷笑:“就抢你的牛和牛车,怎么啦?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顾大山气得狠了,指着他点了点:“你!顾大河,你给我等着。” 说着捂着被打淤青的脸,拂袖而去,直奔县衙,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顾大河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爹,你还说多难多难。” “你看现在,这么多东西被我们留下,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顾老头:“这就是个没出息的,我差点让他唬住了。” 父子两大为得意,没得意两分钟,不嘻嘻了,顾大山带着衙门的捕快来了:“有人告你们抢劫伤人,现在同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顾老头傻眼了:“不是,没有这回事,我们没抢劫。” “这是我儿子,我拿点自己儿子东西怎么了?”顾老头越说越理直气壮,说着一个劲给顾大山使眼色,想让他证明一下这只是家事。 顾大山根本没理会他的眼色,直接对捕快道:“我无父无母。” 顾老头:“!!!” 顾老头大怒:“顾大山你这人无情无义,居然连亲爹都不认。” 顾大山幽幽道:“我们一家已经被过继出去了。” “我要是认亲生父母,对过继我的家庭不公平,理法也不支持。” “若是人人过继出去的孩子,都不和对方家庭一条心,反而和亲生父母牵扯不清,那这样的过继有何意义?” “岂不是变相吃绝户?” “我曾祖父的绝户已经被顾大河的曾祖父吃了,现在顾家难道还想再吃一次?” 顾老头:“……” 他敢和顾大河动手明抢,就是仗着自己是顾大山亲爹,就算闹到官府,都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也不是不知道顾大山已经被过继出去,只是心里一直觉得,被老顾家拿捏了大半辈子的顾大山,会真的不认他这个亲爹。 当双方自述的身份对不上,捕快大手一挥,把人全都带回官衙。 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容易调查,衙门问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就已经弄清楚真相,顾老头和顾大河的行为,确实带有抢的性质。 不过因为双方之间存在血缘关系,所以衙门也不想小事化大,只想大事化小和稀泥。 于是劝他们和解。 顾大山看着顾老头,道:“看在过去这么多年的父子,看在我曾喊过几年爹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他抢劫的行为,但是他必赔偿我的损失。” “顾大河又不是我爹,我要追究到底。” 如果只是那些普通物品,就算坐牢也坐不了多久,甚至可能最多就是赔点银子,但是,这里面有一头牛! 这年头的牛,是重要财产。 顾大河并不是傻,知道抢劫这个罪名要是定下来,他就完了,于是各种否认,牛车是顾大山暂时停在这儿,等会儿拉东西去的,不是他抢的。 顾大山道:“他刚才说,牛车也是他们的,晚上牵回去!” 最终,顾大河喜提八年,顾老头被放了出来。 大房幸灾乐祸,李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顾老太得知最喜欢的儿子被判八年,气得冲到县城顾大山摆摊的地方破口大骂:“你个黑了心肝的东西,那是你亲弟弟啊!你敢害他坐牢!” “你个不孝的东西,早知道你这样,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结果她运气不好,顾长清也在,当即怼道:“顾大河会去坐牢,是他犯了罪,衙门依法判他坐牢,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要说害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一向纵容他,把他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敢乱来,他也不敢吃了雄心豹子胆,连牛都敢抢。” “没判秋后问斩,已经是大人格外开恩。” “我爹看在以往的份上,放了你们家一马,你若是再来闹事,别怪我们报官,把你们一起送进去。” “最后,再劝你一句,儿子已经毁了,孙子可要教好,可别让他哪天就进去陪亲爹。” 顾老太:“你,你!” 她还想撒泼,结果顾老头带着三房两个孩子跌跌撞撞跑来:“老太婆!老太婆!不好了,李氏跑了!” 李氏听说顾大河要坐八年牢,心里就在盘算着跑。 不然老顾家两个老的,两个小的,靠她照顾,她得把自己熬死。 而且两个老的辈份摆在那儿,还能光明正大压迫她,教训她。 这种吃力不讨的事,必不能做啊。 不过她一点没表现出来,还陪着两个老的哭了几场的,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因为她给顾大河生了两个儿子,所以两个老的也是没想到她会连儿子都不要,所以一下没防备她,就让她找着机会跑了。 “什么?”顾老太乍一听见这个消息,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还是顾老头眼疾手快,在她身上用力掐了一下,才没晕过去。 顾老太破口大骂:“李氏那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长文、长武可是她亲儿子,连儿子都不要,她就这么狠的心!” 顾老头像是觉得给她带来的刺激还不够,又说了一句:“李氏卷了家里的银子跑了。” 顾老太双眼一翻,晕了。 这回顾老头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晕了一会儿悠悠转醒,表情怔愣,渐渐回去回神,拍着大腿哭喊:“老天爷,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顾老头气她分不清重点,怒道:“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把人和钱哭回来吗?” “还是赶紧去县衙报官。” “哦哦。”顾老太这才反应过来。 报官也就是那么一说,人和银子都找不回来。 两个老的带两个小的,日子愈发艰难,已经八岁的顾长文也被拉着一起下地,五岁的顾长武也得在家里干活,喂鸡喂鸭喂猪。 这个时候,七八岁的农村孩子下地干活原本正常,只是顾长文顾长武两兄弟从小被老顾家宠坏了,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忽然让他们吃这种苦,根本不习惯,且落差极大。 他们还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哭一哭闹一闹,就什么都不用干,结果这回,哭一哭闹一闹的后果,是挨打。 挨完打以后还得饿饭,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没多久,两个孩子干起活来老老实实。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两个孩子老老实实干活,长大了说门亲事,生几个孩子,日子就这么循环的过下去。 可是,顾长文记起了前世。 前世,他从没干过活,他被家里送去读书,由于五年时间就考中童生,家里认为他有读书的天份,更是让他专心读书。 家里又花银子给他娶了媳妇,家里的活就更不用不着他。 媳妇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后,他考中了秀才,自此,作为村里唯一的秀才,老顾家光耀门楣的人物,他说是被家里供起来都不为过。 原以为凭借一个秀才功名,他也至少能享几十年的福,结果,被一包老鼠药送了命。 一睁眼,回到年轻时候,他正心里高兴,觉得多活一世,这辈子占据重生的优势,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考一考。 这回,他有了防备,肯定先把二伯这个危险提前解决掉,绝不会给他再一次下药的机会。 结果,他想得挺好,理清目前的处境,懵了。 这跟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爹抢劫坐牢了,娘卷银子跑路了,他没读书下地了,弟弟也跟着一起干活了。 原本用来写字的手修长白晰,如今下地干活粗糙不己。 怎么会这样? 大伯和家里分家了,二伯被过继出去了…… 引起这一切变化的,是顾长清! 上辈子,顾长清被他推倒后一直昏迷,后来失血过多成了傻子,这辈子,顾长清提前醒过来了,当场发疯,二房就被过继出去了。 少了二房这个血包,大房、三房的岁月静好没了,大房也分出去了。 他和顾长武两个,跟着两个老的过日子。 这种情况下,想说动两个老的供他读书,难度简直地狱级。 可他必须要读书啊。 不读书,他就只能一辈子种地。 顾长文硬着头皮去找顾老头说读书的事。 “爷,奶, 我想去读书!” “状元不敢说,但是秀才我肯定能考中。” “等我考上秀才,就能给家里免徭役,到时就能让爷奶享福了。” 八岁的孩子,脸上的表情严肃得仿佛八十岁,一本正经的说绝对可以考中秀才。 他说得真像,顾老头也是不相信的。 毕竟,顾家出过一个顾大海,多年画饼,画的饼一个比一个大,如今马上四十,还是个童生。 秀才是那么容易考的? 顾老头:“别想些有的没的,没事早点睡,明天还在下地。” 顾长文急了:“爷,我说真的,你就让我读书吧。” 顾老头:“家里没有银子,读什么书?” 顾长文:“……” 穷,是最大的问题。 可惜他上辈子一心读书,不了解什么行业赚钱。 那只能想其他办法。 上辈子大伯家的二堂哥顾长喜,娶了城里富户家的姑娘,家中有奴仆侍候,日子过得美滋滋。 可惜他年龄太小,不然,他也可以娶个有钱人家的姑娘,这样就不愁没银子读书了。 等等,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他可以找一富户,展露才学自荐,只要对方资助自己读书,自己可以先和对方家里的姑娘订亲,等姑娘及笄后成婚。 总比一辈子困在村里种田好。 虽然这办法有些屈辱,但为了读书,他必须忍辱负重。 顾长文打定主意,付诸实施时又遇到困难。 他一个八岁的小孩,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走去县城,坐牛车没钱,而且他一个人坐牛车,人家也不敢带他出去。 不然万一在外面遇见花拍子人不见了,家里人是要来找麻烦的。 顾长文下地的时候频频出神,干活效率差得不行。 本来八岁的孩子就干不了多少,这一出神,干得更少。 让他拔草,他把苗给拔了,被顾老头狠狠打了一顿。 “你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要不是你娘卷了银子跑路,家里何至于饭都吃不饱,你现在还想读书,想什么呢?” 顾长文心里气死了,若非顾老头不肯送他去读书,他用得着自己绞尽脑汁? 顾老头不让自己读书,自己偏要读! 第191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19 顾长清每天回去教顾双双识字,让顾大山也一起跟着学。 “我?我就不学了吧。这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识字,徒惹人笑话。”顾大山其实有点心动,但是有点抹不开面子。 顾长清笑道:“爹,你要是识字了,人家不是笑话你,而是羡慕你,你信不?” “那种当面说酸话的,是嫉妒你可以识字,而他不可以。” 顾双双拉着他的胳膊直摇,道:“爹,你学你学,等过年的时候,爹自己写对联,写福字,村里人肯定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顾大山想想村里人知道自己能读会写时的眼神,心头火热:“学!” 一开始是真的难啊。 明明字也认识了,记下了,也用沙盘练习着写过几笔,不出错了。 可一旦拿起笔,就不听话了。 特别是顾大山,他的手拿锄头拿砍刀不在话下,让他拿笔,简直像是张飞拿绣花针,太难了。 看着花钱买回来的纸上滴满花钱买回来的墨,糊成一团,顾大山眉头皱成疙瘩。 “这也太浪费了,我这都还没落笔,就糊了。”随着他话音落下,又是两滴大墨汁从笔尖落到纸上:“这可都是钱……” 顾长清憋笑:“爹,不然这样,你先不用纸和墨,就用清水在桌子上写,练练手感。” 顾双双头点得比顾大山还快:“好好好,我也先练手感。” 每一笔写下去都是钱,要是字好看也就算了,结果横不平竖不直,点都点不到位置上,纯属浪费纸和墨,还是先用水练习着吧,省点银子。 而大房这些日子,则闹得不可开交。 顾小珍被卖之事曝出来,胡氏大闹一场,把顾大海脸都挠花了。 顾大海气得直接住到县里不回家。 胡氏还想把顾小珍找回来,还为此去了两次县里,什么线索没找着。 分家时由于老顾家被偷,大房分出来时什么都没有,顾大海上次买回去的那点粮食也吃完了,胡氏不得不打起精神,开始安排。 她和长旺媳妇去接针线上的活回来干,顾长旺顾长喜出去干活。 只是一家人以前都没怎么干过活,这会儿忽然吃苦,可太为难了。 两个女人的针线活还勉强过得去,顾长旺顾长喜两兄弟在县城硬是找不到活干,好差事轮不到他们,码头扛包这种苦力,他们干不了。 一连几天都没找着活,回家还吃不饱,火气那是蹭蹭蹭往上冒,两兄弟你指责我,我指责你。 顾长旺说:“若不是你非要闹着娶城里媳妇,爹也不会想要卖了顾双双给你准备彩礼,若不是爹要卖了顾双双,顾长清也不会发疯,二叔一家就不会被过继出去,二叔不过继出去,就没有后面这些事。” “所以说,都怪你!” “家里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你害的!” 顾长喜反唇相讥:“你好意思说我?” “家里给我攒彩礼钱怎么了?你娶媳妇家里没给你出彩礼?” “你媳妇不是城里的,彩礼也没少收啊。” “你媳妇娶回来都得家里给你养着不说,还得帮你媳妇养他娘家人!家里但凡有点好的,你媳妇都得想方设法往娘家搬。” “二叔一家一口吃的捞不上,倒让你媳妇搬回娘家。” “但凡你没花银子娶个婆家贼,你媳妇偷回娘家的东西省下来花在二叔一家身上,二叔一家都不会跑。” “顾长旺,哪个男人像你这样窝囊?” 两兄弟谁也不服谁,大打出手。 胡氏怎么拦都拦不住,怎么喊都喊不听。 家里好不容易攒点破烂家具和碗筷,也被打得七零八碎。 家里破烂砸完了,两人倒是停手了。 顾长旺:“你不窝囊,你连个媳妇都没有。” 杀人诛心,顾长喜忍不了,冷笑:“我不像你死要面子,养不起媳妇还娶回来让家里帮你养。” “我养不起媳妇,我就不娶,我就去入赘,让媳妇养我。” 顾长旺:“???” 胡氏惊呼:“你要去入赘?!” 这年头,赘婿可是让人看不起的。 顾长喜刚才不过是话赶话秃噜嘴说出来的,可说出来之后,越想却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要招赘的人家都有家底,总比吃不饱饭强,而且还有下人侍候。 这么一想,顾长喜的想法倒是坚定了:“对,我去入赘!” 胡氏不肯:“你疯了?你看好小伙子有几个入赘的。” 顾长喜:“不让我入赘?行啊,那家里给我出彩礼娶媳妇。” 胡氏噎住:“家里哪还有钱?” 顾长喜:“没钱你不让我入赘,是想让我留在家里当老光棍吗?” 胡氏:“……可是,可是……” 顾长喜:“没有可是,嫁妆就不用家里出了,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以后就让大哥给你养老好了。” 胡氏眼前阵阵发黑:“你,你别后悔。” 顾长喜:“后悔什么?后悔没留在家里当老光棍吗?” 顾长喜把自己两件衣裳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去县里找人家入赘。 当然这入赘的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顾长喜到了县里,花了兜里最后两文钱,写了个大大的牌子往脖子上一挂,上书八个大字:“身体健康,自愿入赘。” 然后走到人行流量最大的十字街号,往那儿一站。 这年头赘婿容易让人看不起,便是真入赘,上门之前也大都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耻笑,像顾长喜这般大大方方自愿入赘的,少,极少! 一下子就成了县城的稀奇事,不少人看热闹的同时,消息也送进各个想招婿的人家。 富户们想调查一个附近村子里的人,动作自然快,不一会儿,就把顾长喜的底细摸清了。 该说不说,作为入赘的人选,富户老爷们对顾长喜还是满意的。 出身农家,身家清白,身体健康,且父亲是童生。 若是招为上门女婿,别的不说,单说日后生出来的孩子,说不定也能有几分读书的天赋。 再亲眼来看一看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至于身上衣裳洗得发白,看起来就穷, 那都不叫缺点,而是优点。 要是不穷,人家怎会来入赘? 第192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20 顾长喜从好几户富户当中,挑了最富的刘家,不过要先见刘小姐一面,再决定是否入赘。 他也怕万一刘小姐是个夜叉,那牺牲可就太大了。 刘家同意了他的要求,把他请回宅子里,让刘小姐出来露了个面。 刘小姐雪肤花貌,身材窈窕,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顾长喜看得眼睛都直了。 刘小姐都走没影了,他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 刘老爷眼里精光一闪,喜笑颜开道:“顾小子可决定好了,是否要入赘我家?” 顾长喜猛点头:“决定好了,我自愿入赘刘老爷府上。” 刘老爷大喜,哈哈大笑道:“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刘家佳婿。” “今日先在府里歇下,明天去官衙办婚书,后日成婚,如何?” 顾长喜诧异:“这么快?” 刘老爷:“那贤婿觉得什么时候成婚才好?” “有想法说出来,都可以商量。” 顾长喜想了想,他如今没地方可去,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家里也吃不上饭,还不如早点入赘进刘家,吃饱穿暖,还有人侍候。 更别说,还有刘小姐这样千娇百媚的美人等着他。 顾长喜立即道:“我希望越快成婚越好,只是怕委屈了刘小姐。” 刘老爷哈哈大笑:“你这般替她着想,她就不委屈。”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办婚书,后日成亲。” “贤婿记得通知家人,后日过来喝喜酒。” “来人,带姑爷去休息。” 小厮上前,恭敬道:“姑爷,您请跟我来。” 顾长喜美滋滋跟着小厮去往一个院落,立即有丫鬟送上茶水点心,不一会儿,又有丫鬟送来全新的衣裳鞋袜。 “姑爷,这是临时买的成衣,您先将就着穿,等会儿会有绣娘来给您量体裁衣,赶制婚服。” 顾长喜如在云端。 这样的好日子,入赘怎么了!不入赘他一辈子都过不了这样的日子。 第二日,顾长喜穿着新衣,和刘家的管事一起去了衙门,把入赘的婚书办好。 办完婚事,管事又送他回了村子一趟,让他回去通知家人明天来喝喜酒,顺便送聘礼。 刘家招赘,那就是大大方方招赘,热热闹闹办酒,可不藏着掖着,更不会省那点聘礼。 顾长喜心里极不情愿把这些东西送回去,这以后可都是他的银子。 再说,聘礼送回家,胡氏花用也就算了,那是他亲娘,可顾长旺一家还留在家里吃白食,凭什么用他的聘礼? 可他也知道,这事不能反对。 本来入赘就够让人说嘴,要是连聘礼都没有,还不知被人怎么编排。 再者,他也不能表现得对家中父母兄长太刻薄,以免让刘老爷产生联想:对父母兄长尚且不好,如何敢相信他会对刘小姐好? 所以,顾长喜只能让他们把聘礼送回来。 不过,他也不会全都便宜顾长旺,到时他定然要拿走大部分带回去。 马车进了村,立即吸引村民的注意力,纷纷猜测,村里是来了哪位贵人,到村里来干什么? 然后就看见马车在顾家大房居住的破屋前停住,顾长喜从车里下来。 村民:“???!!!” 睁眼的方式不对,他们怎么看见顾长喜从马车下来了? 眨眨眼,重新看,咦,没错,是顾长喜。 这可稀奇了,村民们围拢过来,大声问道:“长喜,你这是在哪里发达了?马车都赶回来了。” 顾长喜大大方方道:“此乃我岳父家里的马车,我已入赘县城刘家刘小姐为婿,欢迎大家明日去县城喝喜酒。” 众人:“???” 众人:“!!!” 他们好像又幻听了,好像听说顾长喜当了赘婿。 村民们议论纷纷:“天,顾长喜去当上门女婿了!” “他怎么这么想不开?” “这叫想不开?这样的想不开,我也愿意!” 胡氏听见声音迎了出来:“长喜。” 管事和车夫一起,把马车上的礼物卸下来。 管事大声道:“这些是给姑爷的聘礼。” 胡氏:“长喜,你真去入赘了,你怎么能……” 她还以为顾长喜说的是气话。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胡氏叹气:“赘婿的日子没那么好过的,长喜,娘不会害你。” 顾长喜道:“娘,你若真是心疼我,便给我多些嫁妆带回去,钱是人的胆,我有嫁妆傍身,日子自然好过些。” 胡氏表情一顿,道:“家里哪还有钱给你置办嫁妆?要是有这个钱,也不会让你去入赘,早就给你出彩礼娶媳妇了。” 顾长喜目光放在刘家送来的东西上面,道:“把刘家送来的聘礼让我带回去,就当是家里给我的嫁妆。” 一直没出声的顾长旺听了,立即反驳:“不行!” “哪有把聘礼全带回去的。” 顾长喜:“那大哥帮我准备同等价值的嫁妆让我带走。” 顾长旺怒道:“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 顾长喜:“你不掉钱眼里,你别眼红这些东西啊。” “娘都没说要把我的聘礼扣下来,你出什么头做什么主?” “什么时候,我的婚事轮到你做主了?” 顾长旺急了:“娘,你可不能让长喜把东西带回去。” 胡氏:“……” 小儿子入赘了,她以后肯定需要大儿子给她养老,所以大儿子的意见不能不听。 但也正是小儿子入赘了,明眼看着条件就好,生活富贵,但凡他愿意随便拉拔一下家里,大家就不至于饿肚子,所以小儿子也不能得罪。 胡氏道:“聘礼家里留一半,另一半作为嫁妆,让长喜带回去。” 她以为一碗水端平,结果就是两个儿子都不满意。 但两人都没表现出来,都说听她的,胡氏还以为自己做得正确。 顾长喜不愿在村里多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胡氏想留他住在家里,明天从家里出嫁,让刘家过来接亲,也被他拒绝。 哪怕只在刘家住了一晚,顾长喜就已经不想忍受这破屋的贫穷。 他道:“明日的行程岳父家里都安排好了,你们记得过来吃酒。” 顾长喜此时还不知道,婚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第193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21 刘老爷家里招婿的排场很大,不但在家中给两位新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而且在城中酒楼设流水席,招待路人乞丐。 只要能上前说一声祝刘小姐和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但可以免费吃席,还能得十个铜钱的赏银。 顾长喜志得意满。 虽说是上门女婿,可刘家从上到下都尊重他,刘老爷一个口一个贤婿没停过,家中的下人们恭恭敬敬,无论何时看见他,都向他行礼,口称姑爷。 婚宴上,刘家也不像其他人家那般折辱上门女婿,还带着他挨桌去敬酒,介绍他给其他富户老爷们认识。 其他富户们看见他都是笑,嘴里说着刘老爷好福气,刘小姐好福气,又勉励他以后一心一意和刘小姐过日子,多听刘小姐的话。 顾长喜听得欢喜。 说刘老爷有福气,刘小姐有福气,那不就是在夸他吗?因为找了他这么好的上门女婿,才有福气的不是? 至于和刘小姐好生过日子,这个还用说吗?就凭刘家这万贯家财,他也得和刘小姐好生过日子。 现在入赘怕什么?不还可以三代还宗吗? 等以后刘老爷死了,就刘小姐一个,不就轮到他改换门庭了吗? 顾长喜满心欢喜,整场婚宴其乐融融。 散席后,顾长喜欢天喜地入洞房。 屋里屋外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顾长喜只觉她们懂事,知道今晚是他和刘小姐的洞房花烛,知道不来打扰。 看着端坐床边的刘小姐,心猿意马藏不住:“娘子,我来了……” 顾长喜一把掀开刘小姐盖头,迎来他的惊喜。 三天后,刘小姐陪顾长喜回门。 他脸色青白,腿脚绵软,走路都不稳当,差点打摆子,惹得村民们直笑话:“长喜,就算媳妇漂亮,你也得悠着点啊。” “长喜,你不行啊,媳妇都没下不了床,你自己先不行了?” “长喜,都说吃啥补啥,你让刘小姐给你找副虎鞭补补呗。” 众人哄堂大笑,顾长喜黑着脸,狠狠瞪向大家。 倒是刘小姐一脸娇羞,说出的话倒是落落大方:“相公很好,你们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众人:“???!!!” 不是,你考虑什么?考虑给他买虎鞭补身体?合着闹了半天,顾长喜是真不行啊?! 原本是开玩笑,大家肆无忌惮,如今发现好像触碰了不得了的真相,事关男人尊严,村民们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便岔开了话题。 胡氏见小儿子不过是结个婚,就像是被妖怪吸食了精气一样,也是大吃一惊。 “长喜,虽说你们是新婚,但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胡氏语重心长:“就算不为自己着想,总得为你媳妇儿着想。” 刘小姐侧头,笑盈盈说道:“婆母放心,相公待我很好。” 顾长喜脸色十分不好看,敷衍道:“我心里有数,你别管那么多。” 胡氏只以为他是面子上过不去,就没有多想,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终归儿子已经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用不着她多操心。 回门宴热热闹闹,全程只有顾长喜不高兴,但是也能理解,谁让大家质疑他不行呢? 回门不能在娘家过夜,吃过午饭,顾长喜就和刘小姐一同回去了。 马车驶出村子,远离村民,顾长喜就挨了两个耳光。 刘小姐声音温温柔柔:“今天回门,你为什么不笑?” “虎着一张脸给谁看?难道是想告诉别人我刘家亏待你了?” 顾长喜捂着脸:“我没有。” 又是两个耳光招呼在他脸上:“你还敢顶嘴?看来是我太好说话了。” 顾长喜沉默。 刘小姐没听见他的声音,又是两个耳光甩过来:“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没听见本小姐在和你说话?连回答都不会吗?” 顾长喜:“……” 说话也挨打,不说话也挨打,顾长喜人都麻了。 早知道,这位刘小姐是这样的,就算是天上的天仙,他也不会嫁呀。 今天回门,所有人看见他的状态,都以为是他纵欲过度,所以走起路来才像软脚虾似的,脸色发青,黑眼圈严重。 可实际上却是,从大婚当天的洞房花烛之夜开始,他就一直被刘小姐折磨。 洞房当天晚上,刘小姐让他顶着水盆跪在屋里,盆子打了要罚,水撒出来要罚,摇摇晃晃不平稳要罚,不够时间要罚…… 他一个晚上没合眼,身上的衣服如同泡在水里,从没干过, 第二天就受了风寒病倒,原以为能逃过一劫,谁知这位刘小姐就是个变态,哪怕他病了,也不肯放过他,还各种折磨他。 为了回门的时候不让人看出来,这两天刘小姐一直注意着,没打他的脸。 这不,刚回完门,他就挨了五六个耳光。 顾长喜悲从中来,刚哭出声音,刘小姐已经一脚把他从座位上踹下去,冷冷说道:“不想坐马车就滚下去,在这里哭什么?” 顾长喜一下就安静了,根本不敢反抗。 因为这位刘小姐就是个疯子,是真疯而且力气大,一旦发作,是会杀人的。 洞房那天晚上,他被刘小姐掐住脖子,差点直接嘎,要是当场嘎了,那就红事变白事。 这两天,顾长喜想打听一下刘小姐发疯的源头,可惜没打听出来…… 回了刘家,刘小姐让顾长喜跪在院子里:“没本事也就算了,还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学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在院子里好好跪着,要是敢阳奉阴违,本小姐不介意打断你两条腿。” 顾长喜又羞又怒,却又无比老实的跪在院子里,丝毫不敢反抗。 赘婿本就低人一等,他又放不下刘家吃饭吃肉可以吃到饱的好日子,就只能受这个窝囊气。 何况刘家下人众多,他一个赘婿,要是敢和刘小姐动手,指不定就被打死打残。 不过也多亏跪在这儿,让他无意中听见丫鬟的谈话,知道刘小姐的情况。 这位刘小姐,之前和人私定终身,是刘老爷用雷霆手段和大笔钱财,才把事情压下去。 但是再怎么处理,也总会有风声传出去。 刘老爷心一狠,决定抓紧时间给刘小姐招婿,刘小姐不同意,被绑了关在屋里。 刘老爷紧锣密鼓给刘小姐挑选了一个赘婿,婚礼一切从简,刘小姐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押着出来拜堂。 拜完堂把两人送进房间,门从外面锁了。 屋子里的香添加了助兴的东西,生怕效果不好,刘老爷又在两人喝的汤里加了点东西。 屋里很快就传出激烈的响动。 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补汤和熏香的两重药效,刚招进来的赘婿,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全都使在刘小姐身上。 刘小姐一开始有心想躲,可她自己也中了药,房门又被从外面反锁,最终还是和新招的赘婿滚在一处。 在药效的影响下,疯狂又激烈,差点要了刘小姐的命。 是真的要她的命,而不是什么隐藏比喻。 赘婿在屋里疯狂拍门,大喊“救命!” 等到屋门打开,刘小姐已经流了满床满地的血,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刘家人瞬间鸡飞狗跳,连夜请来大夫,好不容易才把刘小姐捡回一条命,醒来以后就这么疯了,忽而正常,忽不正常。 众人这才知道,刘小姐之前和人私定终身时,已经怀了对方的孩子,却因为刘老爷棒打鸳鸯,没有机会说出口。 原本是准备等月份大些,再告诉刘老爷,以此当作筹码,说服刘老爷同意他们的婚事。 可她没想到,刘老爷动作这么快,就给他招了个上门女婿回来,还给他们两个下药。 未满三个月的胎儿本就不稳,两人又在药物的控制下战况激烈,最终,刘小姐胎儿没保住,身子也彻底毁了。 刘小姐也因此疯的彻底。 不发疯的时候,看着像仙女,疯起来无差别攻击,逮到谁就把谁往死里打。 而被刘老爷筛选出来的赘婿,说什么都要悔婚。 他是想当上门女婿没错,可他不想给自己戴顶那么大的绿帽子,更别说刘小姐成了疯子,又伤了身体,以后都不能生。 最后刘老爷同意对方和离。 时间一天天过去,刘老爷一直在小心翼翼试探,意图说服刘小姐成婚。 直到最近,刘小姐好不容易松了口,同意家里做主给他招赘婿。 刘老爷喜气洋洋,赶紧就把顾长喜招来。 可谁能想到啊,刘小姐这回更极端,把赘婿招回来,非打即骂,当成狗来训。 刘老爷看着跪在院子里的顾长喜,整个人都崩溃了。 当然不是为了可怜顾长喜,而是心疼自己亲闺女,这个疯病到底要怎么才能治好啊? 早知今日,当时他就不该棒打鸳鸯。 就算棒打鸳鸯,也不应该那么快就给她招婿,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刘家如今也算有后。 哪像现在疯成这样,刘家眼看要绝户。 顾长喜从丫鬟嘴里听清前因后果,心里直骂娘。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他又没对不起刘小姐,刘小姐凭什么对他又打又骂? 他还以为娶了个冰清玉洁的姑娘,谁知是个未婚就和野男人苟合,并且怀了孩子的荡妇。 顾长喜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看守她的婆子急了:“你干什么?大小姐说了,你跪在这里好好反思,知道错了才能起来。” 婆子说着就想去把他拉回来,摁在地上继续跪,被顾长喜一手甩开。 “狗奴才!” 知道刘小姐身上的污点,顾长喜就有了底气和刘小姐讲道理。 可是他忘了,刘小姐是个精神病,精神病人不会讲道理的,讲了也没用。 顾长喜一把推开门:“水性杨花的贱人!” “自己不要脸,未婚先孕弄了个野种在肚子里,为了贪快活,把孩子做没了,居然还敢往我身上撒气……” 啪!哐啷! 一个瓷瓶砸在顾长喜脑门上。 顾长喜脑袋一黑倒在地上。 刘小姐冷笑道:“你又是什么好人?” “为了给自己娶亲,还想卖了隔房的堂妹给你凑彩礼!” “才过了几天苦日子,就连亲娘都不管,跑来入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入赘到刘家来存的是什么心思。” “我告诉你,这个算盘你打错了。” “刘家的钱,一分一毫都不会花在你身上,刘家也不养闲人。” “想吃饭就要付出。” “让你跪你不跪,今天的饭你不要吃。” 顾长喜脑子嗡嗡的,手捂在伤口上,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流,让他忽然想起洪家去接亲那天,顾长清脑门上那个大窟窿。 当时冷眼旁观,并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伤在自己脑门上,觉得当时的行为十分不应该。 如今,他也体验了一把任人打骂,受伤不肯请大夫的好日子,果然是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疼。 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熟悉是因为那些画面当中的人,他几乎都认识,陌生是因为那些画面的剧情,有很多和他经历过的不一样。 顾长喜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刘小姐踢了他两脚:“起来,不要装死!” 顾长喜终于把脑袋里那些画面全部接收完毕,并且连贯起来,终于发现这是他上辈子的记忆。 这辈子他重生了,日子过得比上辈子差太多,所有的一切变化,都是从顾长清磕破脑袋开始的。 顾长喜想到这里悚然一惊:难道,是顾长清也重生了?并且比他更早重生。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顾长清刚重生就摆脱了他们,二房直接过继出去,不再给他们做血包。 大房三房少了二房的付出,鸡飞狗跳,就算后面分家了,也没把日子过好起来,反而越过越差。 而他自己,上辈子分明娶了温柔貌美富家女,夫妻恩爱,家庭和美,结果到了这辈子,都已经纡尊降贵去当上门女婿了,还被人给戴了绿帽子! 不行!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不然以刘小姐的疯劲,不知哪天就把他给弄死。 他要去找上辈子的媳妇儿! 他媳妇儿最是心软,到时候他哭一哭,说说自己的委屈,他媳妇儿就会心疼他,说不定就主动和他回来了。 顾长喜想到这里激动起来,开始谋算以后。 好在刘小姐虽然各种看他不顺眼,随时随地都想找她的茬,找着机会就把他往死里打,却从来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这就是他能抓住的机会! 等他找到媳妇儿,就跟刘小姐和离! 媳妇,我来了! 第194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22 顾长喜想得挺好,可对方不给他丝毫沾边的机会。 发现他有意无意缠上来的苗头,对方直接找了刘老爷。 开什么玩笑呢?刘小姐的事,别人不知道,他们可都清楚的,要是再受刺激,指不定疯得更厉害。 他家大业大,想给姑娘找什么女婿找不着,要抢疯子的赘婿? 当初刘府招赘的时候,刘老爷可是把人领着给他们看过的,不就是怕这人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吗? 刘老爷得知顾长喜居然三心二意,软饭都吃不明白,心下大怒,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让人留意顾长喜的动向。 顾长喜并不知道已经被刘老爷盯上,只发愁如何联系上辈子的媳妇。 他已经和上辈子的老丈人制造过好几次偶遇,各种暗示,很多时候几乎称得上明示了,可上辈子的老丈人无动于衷。 这天,顾长喜又瞅准机会,凑到上辈子的老丈人面前,说要和对方谈谈。 眼看对方并不理会,顾长喜急道:“王老爷,我和令千金是天定的缘分,只是阴差阳错,进了刘家的大门。” “我知道空口无凭,王老爷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可以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三天后,王家的生意会出问题,王家将会因此赔付很大一笔银子。” 王老爷大怒:“庶子尔敢!” “诅咒我王家的生意,真以为你是刘家的赘婿,我就不敢动你吗?” 顾长喜不慌不忙说道:“王老爷若是不信,可等三天后证实了消息再说。” 上辈子也是因为王家的生意出了问题,加上顾大海是童生,顾长喜才能娶到王小姐。 不然以王小姐的家庭条件,顾长喜根本不够格娶人家。 王老爷冷笑:“我王家做生意向来诚实守信,童叟无欺,你却说王家的生意会出问题,因此赔付很大一笔银子。” “那我问你,王家的生意会出什么问题?” 顾长喜被问住了。 上辈子王家出事以后,生怕被其他商家瓜分王家的利益,所以尽力遮掩消息。 而他那个时候对生意一事根本一窍不通,更别说去关注生意上的事,所以哪怕重活一世,只是对这件事有个模糊的印象,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顾长喜张了张嘴:“……天机不可泄露,说出来就不灵了,总之,王老爷等着看就是。” 王老爷冷笑一声:“本老爷不信你的邪!” 他甩袖离去,心里却慌得不行。 因为,顾长喜不是第一个跟他说王家生意要出问题的人。 就在昨天,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在路上拦住他,想请他帮忙,资助读书。 王老爷当然不会答应,世上穷苦人家这么多,要是谁都冒出来让他资助,他就资助,他就算有万贯家财,都资助不起。 但是那小孩却说,他以后一定会考中秀才,王老爷资助他绝对不亏。 若是王老爷不放心,他也可以先和王家的小小姐定亲,当王家的童养夫。 王老爷大怒,一叠声让人把他赶走。 这八九岁的小孩是真恶毒,小小年纪就敢败坏他家姑娘的名声! 还敢说要当他家里小女儿的童养夫,这算盘珠子都蹦到王老爷脸上了! 然后那小孩就说了和今天顾长喜一样的话,三天后,王家的生意会出事! 两人说出来的话高度相似,王老爷不由心里发毛:“难道真的会出事?” “又或者是这两人故弄玄虚,想要算计王家,从王家拿好处?” 下午,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王老爷一看调查结果,气笑了。 原来那八九岁的小孩叫顾长文,是顾长喜那个刘家赘婿的堂弟。 合着这是两兄弟合起伙来忽悠他,准备掏空他的家底? 王老爷心里一惊,匆匆回家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他决定了,无论三天后,王家的生意会不会出事,顾长文顾长喜两人他都不准备放过。 如果王家的生意不会出事,说明这两兄弟信口开河,别有用心,而且都针对他们王家。 这样的人要不得。 如果说王家的生意真的出事,那就说明他们两兄弟能够未卜先知。 所以他更要留下这两兄弟,趁他们两个的秘密没被别人发现之前,把他们扣在王家,把他们身上的秘密掏空。 顾长清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向,见顾长喜和顾长文两人,不约而同找上王老爷,想要当王家的女婿,不由觉得好笑。 这两人很快就会自己把自己作死,顾长清把目光放在大房三房仅剩的几个人身上,也该给他们好好安排了。 顾大海自从被挠花了脸以后,一直没回家,一来二去,迷上了赌博,如今身上银子用完,总得回去搂点钱来才能继续读。 结果回到家,家里也没银子,一天三顿野菜糊糊,所有人都吃瘦了一圈。 胡氏依然还在翻旧账:“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死在外面,还能给家里省口粮食。” 顾大海没拿到钱,本就心情极差,加上还没得吃,直接掀了桌子,又把胡氏打了一顿,气冲冲离开了。 他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焦躁不已。 路上结伴游玩的孩子看见他都吓得躲开,生怕他忽然发疯要打人。 顾大海想打两个小孩出气,又想到这是在村里,他要是敢这么做,被从村子里赶出去都是轻的。 不过他运气好,看见小孩堆里的顾学武。 顾大海眼神微微一亮,眼底闪过一次兴奋:“学武,走,大伯带你去县里玩。” 顾学武眼睛都亮了,但还是摇头:“多谢大伯,我不去。” 顾大海:“去县里大伯给你买糖葫芦吃。” 顾学武可耻的动摇了:“那,那我就跟大伯去县里逛逛?” 顾大海一把抱起他:“走走走,你可真是大伯的好侄儿。” 顾学武眉开眼笑,然后,他就被顾大海给卖了,抵给赌坊,平了二十两银子的账。 银子还是不够。 鬼使神差的,顾大海想到那天顾长清说的,把这个卖了,把那个卖了……忽然觉得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不过,小儿子已经去给人做上门女婿了,轮不到他指手划脚,大儿子也得留着传宗接代,可不能随便卖出去。 算来算去,顾大海最终决定把媳妇和儿媳妇儿给卖了。 顾长海找到赌坊的管事,提出用婆媳二人抵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混账的有,卖儿卖女卖媳妇儿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赌场的管事道:“你媳妇老了,卖不上价钱,我们不要。” “至于你儿媳妇,若是姿色过得去,也让你抵扣二十两银子。” 顾大海不肯放弃:“我媳妇年纪也不算大,而且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你们赌场买了她,绝对不亏本。” “可以让她给赌场干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可以让她包了。” “也不要二十两银子,只要十两银子就好。” 管事:“你可想好了?” “我们赌场可不做强买强卖的事情,若是签了买卖文书你再反悔闹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管事警告道:“你也不是第一天来我们赌场,我们赌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顾大海连连点头:“知道,我绝不反悔。” “不过,我媳妇和我儿媳妇都在村里,要麻烦你们派人去村里把他们带回来。” 赌坊管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们去了容易闹矛盾,还是你自己把人送过来。” 顾大海想了想,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顾大海又回村了,手里还提了半斤肉,就算是吃顿散伙饭了。 胡氏见他经常回来,心里高兴,嘴里还是劝他学业为重。“你要知道你孝顺,但是你也不必每天都急着赶回来,读书要紧。” 顾长海随口敷衍。 吃过饭,顾长海道:“长喜出门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也不知道他在刘家过得好不好。” “赘婿总是低人一等,日子难过,正好今天有空,我们一家人去看他,顺便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缺的,也一起添上。”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根本就没有人会怀疑他是要把人框骗出去卖了。 到了县里,顾大海二话没说,直接把人往赌坊里带。 来到赌坊大门口,顾家众人才猛地反应过来,看向顾长海。 顾长旺无比震惊:“爹,你!” 胡氏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骂顾大海道:“你个杀千刀的!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个时候了还想赌!” “赶紧给我走!” “顾大海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踏进这个赌场半步,我回去就跟你和离。” 顾大海死猪不怕开水烫:“不用那么麻烦,你如今已经不是我顾家人了,以后要勤快点,努力干活,以免没饭吃。” 胡氏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你,顾大海你什么意思?” 顾大海:“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以后不用在地里刨食,一日三餐能吃饱饭。” “胡氏,你和长旺媳妇以后就留在这赌坊,听从他们的安排。” 顾长旺媳妇儿比胡氏还要不可置信。 “顾长旺!你是个死人啊?你媳妇儿都要被人抓走抵债了,你还一言不发!” “你说话,说话呀!” 她疯狂捶打顾长旺,妄图打醒他的良心,从而让他替自己出头。 然而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顾长旺比她想象中更加冷血,皱眉挡住她的拳头,道:“爹是一家之主,我听爹的。” 赌坊的人把胡氏和顾长旺媳妇拖了进去。 顾大海这才看向顾长旺:“你心里是不是在怨爹?觉得爹拆散了你们的小家庭?” 顾长旺没说话。 他对自己媳妇其实早就不满意了,只是家里没钱再娶,但是这个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还要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爹!你也知道拆散了我们的小家庭!” 顾大海不以为然道:“你年纪轻轻,怎的如此迂腐?” “不过是个女人,等你以后发达了,要多少女人没有?” 父子二人不欢而散。 顾大海没去别处,转头又进了赌坊,结果,在赌坊里看见本该已经回村的顾长旺。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遥遥相望,又十分有默契的别开目光,投入到赌博人群的庞大队伍当中。 一开始几把赢了些小钱,父子二人都不是见好就收的性子,反而越赌越大,最后越欠越多,被赌场拦着不让走,说回去借钱都不行。 管事嗤笑一声:“等你回去筹钱?你家里连媳妇、儿媳妇都被你卖了,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顾大海:“我可以打欠条,跟你们借银子。” 管事:“借?你拿什么还?不行!” 顾大海脾气上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如何?不就是欠了你们一点银子吗?我又不是说不还?” 管事:“那你倒是还啊!” 扎心了,他还不起! 管事看向顾长旺:“还是你还得起?” 顾长旺觉得自己掉进一个巨大的陷阱,但是现在他出不去了。 顾长旺摇头:“还不起。” 管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们还不起钱,那就以身抵债。” “这两张卖身契你们签了,什么时候有钱给自己赎身,什么时候把卖身契拿回去。” 父子二人不想签的,但是赌坊的人虎视眈眈,大有一种他们敢不签,就把他们手脚打断的感觉。 父子二人只好不情不愿签下卖身契。 见他们签了字,画了押,管事十分高兴,把卖身契已收,就指着顾长旺,对着赌坊里的小弟说道:“把这小白脸送去南风馆。” 顾长旺大惊,用力挣扎起来:“不行!你们不能把我送去南风馆!” 管事:“有什么不行的?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奴才,主家要把你送到哪里,你就得去哪里!” “带走!” 顾长旺被堵了嘴拖走,顾大海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想往外追去:“儿子!长旺!” 被赌坊的人一左一右制住。 管事狠狠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你想当逃奴?!” 顾大海一个劲摇头:“没有!我没有!” 管事:“你年老色衰,就算送去南风馆也会被赶回来……” 第195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23 顾大海没被送去南风馆,留在赌场打杂。 由于他读过书,断文识字,被安排在赌坊记账。 提心吊胆过了几天,发现赌坊的人没有为难他,顾大海又开始死不悔改,下场赌博,有时候赌得兴起,连手里的差事都不顾。 这种行为终于彻底惹怒赌场,原本看在他是童生的份上,没有过分折辱他,他非要自己作死,赌场可不惯着。 于是,记账的差事没有了,赌场最脏最重最乱的活都分给他,干不好就是一顿打。 且,赌场这地方,除了赌,自然还有其他勾当。 一些烂赌鬼手里弄点钱就来了赌坊,除了赌还要嫖,县里这种赌坊也不是什么高端场所,胜在便宜。 没干过什么活,且又读过几十年书的顾大海,还真别说,跟其他人看起来不太一样,自然被某些人看在眼里,点名要找他。 赌坊自然不会把银子往外推,就这样,顾大海没被送去南风馆,倒比去南钢馆的日子更惨些。 至少去南风馆的客人,比赌坊这些穷途末日的赌鬼看起来更体面些。 某日,顾大海被一个二百斤的赌徒凌虐得晕死过去,再醒来,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是关于他们大房的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人生。 那些记忆那样清晰,如同真实存在过,对比之下,如今大房的下场愈发凄惨。 胡氏被赌坊卖给有特殊爱好的客人,顾长旺媳妇被赌坊卖去花楼,顾长旺去了小倌馆,他自己陷在赌坊的泥潭里,算来算去,竟是当了赘婿的顾长喜过得最好。 至于三房,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房顾大河坐牢,李氏跑了,顾长文不见了,顾长武被他卖了…… 哈哈,哈哈哈,大房三房都没好下场,而记忆里悲惨的二房,这辈子脱离了老顾家,日子风生水起,越过越好。 顾大海不得不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们上辈子吸尽二房的血,让二房兄妹不得善终,这辈子,他们大房三房便不得善终。 不出意外的话,他再也翻不了身,这样屈辱的日子,要过很长很长,可他不如二房的人有血性,没有寻死的决心和勇气,只能苟活。 顾大海心绪十分复杂。 若问他是否后悔上辈子算计了二房一家,从而使得这辈子遭了报应,全家没有好下场,他还是会说不后悔。 他只是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有什么错?有什么可后悔的? 他唯一后悔的是,这辈子为什么没有算计二房成功? 身上一阵剧痛,拉回顾大海的思绪,以后的日子,是真难熬啊…… 顾家大房的人齐齐失踪,村里人很是诧异,但也没有放在心上,还是顾老头顾老太找到村长,强烈要求村里帮忙找人。 “长武不见了,顾大海一家人都不见了,这都好几天了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村长:“……都好几天不见人了,你怎么等到现在才说?” 顾老头:“我这不是以为他们出去逛两天,就会回来的吗?” 实际上顾长武丢了那天,两个老的就知道了,可自从分家以来,两个老的日子过得太辛苦了,对于孙子有喜爱,也抵挡不了饿肚子。 所以顾长武丢了之后,他们才没有第一时间嚷出来。 但一直不出声也不行,会让人怀疑。 虽然顾长武丢了这事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们不能因为沾上一点不好的名声,所以现在,他们来找村长帮忙了。 恰好顾大海一家也不见了,顾长武不见这事,也就不算太稀奇。 村长没好气道:“好几天了还怎么找?” 顾老头道:“顾大海一家都是大人,我也没注意,至于长武,我只以为他是小孩贪玩,可能躲在哪里,所以这几天自己一直在找。” “只是一直没找到他去哪儿,这才请村里帮忙找。” 村长想了想,道:“会不会是顾大海他们一家出去的时候,把顾长武顺手带走了?” 顾老头:“啊,对对对,有这个可能,他们可能在县城。” “也许大海出息了,把一家人接进县城去享福也说不定。” 村长:“……” 见过睁眼说瞎话的,没见过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村长:“既然你觉得他们可能在县里, 那明天就去县里看看。” “若是找不到人,到时我帮你们报官。” 一家几口全不见了,要是不报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个隐患。 第二天,村里赶了辆牛车,拉着村长还有顾老头顾老太一起进了县城。 村长比顾老头顾老太有经验,直接去了官衙,询问这几天有没有新增奴藉? 这一问就问到了。 大房除了早早入赘的顾长喜,其他人都被卖了,而且被卖去的还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三房顾长武也被卖了,赌坊把他卖给一个外地的人牙子,卖了高价。 顾老头顾老太只觉晴天霹雳。 如此一来,他们老顾家岂不是要绝后? 两人从官衙出来,神色肉眼可见的不好了。 村长想劝两句,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好像不管怎么劝,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算了,他还是不说了。 村长跟在两人身后,正要招呼两人去回村,却见前面原本已经微微驼了背的顾老头冲着一个方向怒喝道:“李氏!你还有脸出现!” 顾老太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着李氏的头发,另一只手已经狠狠扇过去耳光。 “你个贱人娼妇!男人刚出事,你就跑了!” “你跑就跑,还把家里的钱全都偷走!扔下两个孩子不管不顾!压弯了我们两个老的脊梁。” “若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卷了家里的钱跑路,我们也不会为了养几个孩子,去干重活累活,这才让花拍子钻了空子,把长武给抱走卖了。” “贱妇!我打死你!给我孙子报仇。” 李氏也没想到会在县城遇到顾老头顾老太,一时来不及反应,被顾老太抓个正着,把她摁着打。 李氏脸色惊恐:“别,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娘,你别打了。” 顾老太口水横飞,手里打人的动作半点没停下来过:“你知道错了个屁!你是被我打痛了,嘴硬不起来。” 李氏紧紧护着脸,护着头缩成一团。 不是她老实,打不还手,而是她拼命挣扎也挣不开。 只是顾老太越打越狠,咬着牙打她,打了半个多时辰,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李氏就被激怒了。 她拔下头上的木簪子,狠狠刺进顾老太心脏,一下又一下。 两人离得近,顾老太为了打她,几乎贴在她身上,整个挡在她面前,所以根本没人看见她对顾老太下手了。 顾老太惨叫一声:“啊啊啊,救……”命,还没说完,胸口又被李氏补了几簪子。 等顾老头发现不对,快步上前时,顾老太已经断了气,重重往后仰倒在地上。 “老太婆!老太婆你怎么样?” 顾老头急喊几声,顾老太永远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李氏知道自己杀了人,而且是杀了婆婆,根本活不下去,不由发了狠,捏着手里的簪子往顾老头身上扑来。 反正她本来就不想活了。 她从家里卷了银子跟人跑了,那人说带她去县里享福,结果都是骗她的,把她身上的银子骗光之后,还想卖了她。 她不肯,便被拳打脚踢。 她假意被打服,趁对方喝醉了酒,用枕头捂死对方。 她都已经准备好逃命了,偏偏运气不好,遇上顾老头顾老太来县城,直接照上面了。 这下是跑不了了,活路也没了,自然就要多拉几个人一起下水,也算死个够本。 簪子重重落下,顾老头闪避不及,被一簪子戳中左边眼珠。 顾老头惨叫一声:“啊啊啊啊,你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回答他的,是李氏一下比一下重的簪子,次次不落空。 顾老头也倒在地上。 村长这才回过神来,厉声道:“李氏,你敢当街杀人!” “我死都不怕,还怕当街杀人?”话音未落,李氏一簪子刺在自己脖子上,拔出,血飙起半丈高。 她又刺了自己一簪子:“够本……”了。 村长人都麻了:“大夫,大夫在哪里?麻烦谁帮我跑一趟,去请大夫!必要重谢。” 看在重谢的份上,有人飞快跑了,不一会儿就拉着个大夫来。 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差点喘不上气:“慢点,你慢点,老夫骨头架子都散了……” 话音未落,看见现场一片血淋淋,一下子噤了声。 老大夫上前看上一眼,指着李氏和顾老太道:“这两个没气了。” 顾老头运气好,除了瞎只眼睛,后面那几下,李氏胡乱扎在他身上的簪子没扎到要害,所以让他捡回一条命。 只不过,大夫给他处理了伤口,开了药方,对村长道:“熬过今晚的高热,有机会活,不然,就活不成。” “而且他现在失血过多,且有一处经脉被扎坏了,就算活下来,也恢复不到原样,运气好,半瘫,运气不好,全瘫。” 村长:“……” 半瘫还叫运气好?那还是不要这种运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不就是出了趟村吗?谁知三个人直的来,两个横的回,不对,是三个横着回。 李氏虽然跑了,却不是和离也不是被休,她的户藉还在顾家的户藉上,死是顾家的鬼,也得拉回去。 赶牛车的师傅看见三个尸体,脸都绿了:“村长,村长,你到底干了啥啊?怎么,怎么就死了?还一死死三个?” 村长面无表情:“我如果说我什么也没干,你信吗?” 对方:“……” 官衙接到消息,说这里出了命案,也赶了过来,村长的证词,加上周围人的证词,三人属于互相残杀,死了怪不了别人。 就这样,村长拉两个死人,一个活死人回村了。 可以想象得到,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顾家人的下场,会成为村里人的谈资。 大房解决,两个老的解决,除了牢里的顾大河,还剩下顾长喜和顾长文两个。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王老爷的生意果然出了问题。 这让他又惊又怒,一边想办法补救,一边让人去找顾长喜和顾长河。 两个都容易找,一个是刘府赘婿,而另一个早已算准时间,主动到了他们王家大门外,专门等着他。 王老爷先把顾长文请进门,让人好吃好喝供着,又给刘老爷下了帖子,上门拜访。 不知道二人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刘老爷让人把顾长喜找来,亲自开口道:“贤婿,王老爷家中有事需要你帮忙,你且随王老爷走一趟。” “到了王家,一切听从王老爷吩咐,不可胡来。” 顾长喜大喜:“多谢岳父!小婿一定听王老爷的话,像尊重岳父般尊重王老爷。” 他一语双关,自以为很幽默,没看见无论王老爷还是刘老爷,看向他的目光都很冰冷。 顾长喜兴高彩烈跟着王老爷回王家。 坐在马车上,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岳父!您今天来找我,可是相信了我说的话?” 外头赶车的车夫听见“岳父”二字,吓得手一抖,把马车都赶歪了。 王老爷冷冷道:“注意你的措词!” “你是刘家赘婿!本老爷姓王!” 顾长喜没脸没皮道:“岳父!我当然知道您姓王!” “可您就是我岳父!我和思思更是上辈子的缘分。” “岳父你相信我,我们上辈子真是一家人,思思还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王老爷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下马车:“竖子!再敢乱说话,我割了你舌头!” 好在马车不算快,顾长喜“哎哟”一声,躺地上半天起不来身:“岳……王老爷,王老爷息怒!” 王老爷的马车走得没影,顾长喜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去王家。 走到王家大门口,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主要是他从马车上被踹下来,走不快。 门房早就得了吩咐,见他来了,也没废话,直接把他领进门,领到一个院子里。 顾长喜一脚跨进院子,和顾长文四目相对。 两人都吓了一大跳,质问对方:“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儿?” 顾长喜:“好哇,我就说岳父对我怎么没有上辈子热情,原来是你搞的鬼!” 顾长文:“我呸!你都给刘家当上门女婿了,还敢肖想王家姑娘,真是好大的脸!” 第196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24 顾长喜和顾长文都意识到对方重生了。 一个想当对方大女婿,一个想当对方小女婿。 顾长文道:“二堂哥,你都已经入赘刘家,就放过王大小姐。” “不如等我日后考取功名,替你撑腰,另娶富家小姐?” 顾长喜:“等你考取功名?你就考个秀才,还是吊车尾的秀才,能不能给自己撑腰都不好说,还敢说给我撑腰?” “还不如我同上辈子的娘子再续前缘,我们把日子过好了,资助你读书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长文不吃他画的饼:“资助我读书?别开玩笑了,王老爷又不是没儿子,王家又不是 由你做主。” 资助女婿听过,资助女婿家隔了房的堂弟,没听过。 上辈子他能读书,一开始是靠卖了顾双双得来的银子,后来是他自己钻营,靠一张嘴,哄住了能资助他读书的姑娘…… 二人大吵一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决定各凭本事,王老爷看中谁当女婿,另一个不许再争。 他们想得理所当然,却不知道,王老爷谁也看不中,直接把两人软禁起来,不许他们走出那个小院。 一开始几天,为了从他们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还让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派去监视他们的人再也听不见新的有用的消息,两人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最先体现在吃食上,从每顿六菜一汤变成吃饱就行,下人的态度也发生很大转变,对着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再到后来,院子里连侍候的下人都没有了,所有活都要他们自己干。 想出去,门口小厮十二个时辰守着,跨出去一步都不行。 原本想到王家过好日子的顾长喜和顾长文懵了。 “我要见王老爷!” 小厮不为所动:“我们老爷忙着做生意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见你。” 顾长喜厉声道:“我要重要消息告诉王老爷,若是耽误了,你们承担不起!” “还不快去禀报!” 活了两辈子,此时沉下脸来,倒有几分威严。 小厮不敢太得罪 他,只好去向王老爷汇报。 王老爷还是来了一趟:“听说你们有要事向我汇报?” 上回说他生意会出事,不知这回所谓的大事又是什么? 顾长喜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是王老爷一直不肯见他,又不让他出门,只好撒谎把王老爷请来。 顾长喜灵机一动,还真记起上辈子的一件事来,道:“王太太下个月会去城外上香,回程时会遇见危险,还请您尽早规避。” 上辈子是有这回事的,当时下雨,路上打滑,马车差点翻了。 王老爷冷冷看他:“这就是你说的有要事?” 他真是昏了头,还真相信他们两个能未卜先知? 上回说王家的生意会出问题,估计是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就到他面前来讨好卖乖,不然也不会说不清楚什么问题。 这回就更离谱,王太太根本没提过去上香的事,顾长喜却说得跟真的一样,王老爷觉得,这顾长喜脑子不正常。 偏顾长喜不知道王老爷已经把他当神经病,还兴冲冲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若不注意,王太太会有生命危险。” 王老爷眯着眼睛问他:“你不是未卜先知吗?那你就说说,我太太好了端端的为何会去上香?” 顾长喜脱口而出:“顾家找到好女婿,顾太太是去还愿,以及替女儿求子的。” 王老爷大怒,提起桌上的茶壶就砸顾长喜脑袋上:“无耻之徒!竟敢败坏我姑娘名声!” 王家两位小姐都没许人,更别说成婚,顾长喜倒好,一口一个自封为好女婿,还敢说王太太去替闺女求子! 没成婚的姑娘求子,顾长喜这是要逼死王家的姑娘! 王老爷大喝一声:“来人,将这登徒子拖出去,打五十板子。” 顾长喜又惊又怒:“王老爷,你不能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是在给王家避祸,给王太太避祸,王家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打我板子?” 王老爷自己动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低喝道:“感谢你?感谢你败坏我闺女名声吗?” 顾长喜头都被打歪了,气得直抖:“我没有!” 王老爷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他另一边脸上:“还敢狡辩?我闺女尚未婚配,求什么子?!” “打,给我狠狠打!” 顾长喜这才反应过来, 这辈子,王小姐没嫁给他,也还没嫁给别人,都没成婚,自然不需要王太太去为庙里给她求子。 顾长喜欲哭无泪,被拖出去打了五十大板。 刚开始还有力气谩骂,后来就是求饶,又后来喊的是救命……到最后,没声儿了,什么声都没有。 护院进来向王老爷禀报:“人已经晕过去了。” 王老爷:“泼醒继续打!打到他知错为止。” “记得别打死,免得连累府里。” 顾长喜挨了五十大板,打坏了一条腿,以后都没有恢复的可能,只能瘸着…… 顾长喜疯了:“不,我怎么会瘸?肯定不会的,定是你这庸医,夸大其词吓唬我。” 大夫扔下药方就走:“老夫是庸医,治不好你的腿,你另请高明。” 他哪来的本事另请高明? 顾长喜趴在床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坏。 他瘸了,他成了瘸子,王大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他? 顾长文也被顾长喜的下场吓到了,呆在院里跟个鹌鹑似的,再也不敢作妖,也不嫌饭难吃了。 若是不能考中秀才,在王家待着也不错,至少有吃有喝,能吃饱…… 只能说,他这想法太天真了,非亲非故的,王家怎么可能会在他身上浪费粮食? 第二天,王家就把他毒哑赶了出来。 顾长喜身上棍伤严重,倒上允许他在多待上几天。 顾长文被赶出来以后无处可去,只好回去继续啃老,这才知道顾老头顾老太两人一死一残,弟弟顾长武也不知所踪。 顾长文:“!!!” 他要怎么活啊? 顾长文又重新回到县城,当乞丐。 没过多久,顾长喜身上的伤轻了些,能下地时,也同样被王家灌了碗哑药赶出来。 二人在街上重逢,难兄难弟,抱团乞讨。 顾长文上辈子到底是考中秀才的,没过两天就想到谋生之法。 将要饭来的钱攒下一些,买了些纸,又回村里把顾大海之前读书时的笔墨拿来,摆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 顾长喜什么也干不来,还是乞讨…… 大房三房死的死,残的残,水深火热之时,顾长清一家的生活却十分美好,读书识字干活,吃饱穿暖,没有偏心的长辈压制,简直不要太爽。 顾大山和顾双双两人已经识得几百字,简单书信已经能看懂。 写字时,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把墨全糊在纸上。 顾长清和同窗的关系很好。 他读书好,学问好,很受欢迎,大约是因为,他和他们没有利益关系,不用争不用抢的,大家自然其乐融融。 日子悠悠,很快就到了十二月。 顾大山和顾双双的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和提笔数年数十年的书生当然没法比,但是和自己比,从不会到会,是质的飞跃。 顾长清道:“爹,双双,不如我们去买些红纸来,你们两人趁这段时间多写点福字和对联,到时候能赚笔小事哦。” 顾双双:“写写写!村里人知道我会写会算,不知多羡慕我。” 顾长清笑:“到时搬个凳子,坐在村里写,他们要什么就写什么。” 顾双双心动了一下,又马上反对:“不对,村子里写对联不收钱。” “他们对我和爹不好,我不想免费帮他们写春联。” 顾长清:“那就不给他们写,让他们去县里买。” 顾大山忙道:“我得回村,家里要祭祖的。” 顾长清知道他想回去出口气,让人狠狠羡慕一把,笑道:“当然,爹是一家之主,我们都听爹的,到时和爹一起回村。” 过了腊八,顾大山出去摆摊的时候就把对联和福字带上了,放了两幅在摊子上让人套圈,其余的摆在边上卖。 顾双双专门守对联摊儿,别被人顺走不给钱。 对联一卖就卖到二十八,赚了十几两银子,这才不出摊,回村过年。 顾长清和顾双双打扫卫生,顾大山搬了个桌子到门外,笔墨纸砚一放,就开始动手写对联,写福字。 村民们见他会写对联,别提多惊讶:“顾大山,你什么时候学的认字,现在都会写对联了?” 顾大山满脸骄傲:“是我儿子教得好,我才能识得几个字。” “你儿子自己读书,还能教你认字啊?不会耽误他的功课吧?” “听说二月份就可以下场,长清要下场吗?” “不过他才去读了多久的书,现在下场太冒进,还不如多学几年,等知识积累扎实稳固了,到时再考。” 顾大山道:“读书的事,长清素来不用我操心。” “下场考试的事,我不懂,他也不懂,我们听夫子的。” “若夫子让他下场试试,那就下场积累经验,若夫子觉得要多读两年再考,那就让他再多读两年。” 话是这么说,吃饭的时候,顾大山就问起顾长清,关于科考的事。 顾长清道:“我明年就下场,爹,你等着吧,我明年肯定给你考个秀才回来。” 顾大山:“好好好,爹等你考中秀才。” 想了想又道:“没考中也没关系,我们继续读,下次再考。” 顾长清笑道:“爹,成名需趁早,你儿子我已经不小了,能考还是考吧,别下次了。” 顾双双也道:“就是,爹,别说什么没考中的话,咱说点好的,我哥一定会考中秀才的。” 顾大山:“好,爹收回刚才的话,我们长清一定考中秀才。” 大年三十祭祖,过年,年后在村里呆了几天,然后就回了县里。 在回县里之前,顾大山提着点吃的,去看了顾老头一眼。 屋里都是臭味,没人打理的顾老头身上更臭,毕竟臭味源头就是他。 顾大山把东西放下,说:“看见你过得不好,那我就放心了。” 顾老头:“逆,逆子……” 顾大山:“族叔可不要乱喊,我和你们家可没关系。” 顾老头:“……” 顾大山说的是真的,看见顾老头的日子过成这样,之前从他们身上所受来的那些委屈,都慢慢淡了。 年后刚去学塾,陈夫子就说起二月下场一事,让想参加科举的学生,主动去报个名。 顾长清立即报名:“夫子,我要下场。” 陈夫子看他一眼,道:“行,那从今天起,学习难度不一样了。” 转眼到了二月。 因为顾长清决定下场,家里都很支持,就连平日里每天回去教他们认字的行为,都被取消了。 按顾大山的说法:“我和你妹妹想学认字,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科举考试不一样,过了那个时间,最少得耽误一年。” 到了考试那天,顾大山没摆摊,顾双双把他的篮子检查了几遍,生怕漏了什么,更怕多了点什么,好在没多也没少。 顾大山和顾双双两人送他去考场,看见他进了场,这才离开。 考完后,两人也没问他的成绩,生怕给他压力。 不过顾长清自己心里有数,考得挺不错的。 果然结果出来,顾长清成了童生。 顾大山高兴得都想马上摆酒,更想回村祭拜老祖宗。 顾长清连忙拦住他:“爹,不急,这才童生,若是我们大肆庆祝,未免让人觉得我们轻狂,眼皮子浅,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过几天马上下场考秀才,也不适合分心。” “所以摆酒庆贺的事情,咱们往后推一推。” “爹,你信我,以后定让爹风风光光,走到哪里都让人尊敬。” “这庆贺考中的酒席,可绝对不止一场。” 顾大山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出息了,爹等着享你的福。” 顾双双:“我也享哥哥的福。” 顾长清一拍脑袋,对顾大山郑重道:“双双的婚事,不要随便许出去,我如今还要往上考,双双以后能找到更好的亲事,有更多选择。” 过了年,顾双双已经十四岁,这个时代,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顾长清赶紧先给顾大山提个醒。 顾大山道:“我见识不够,双双的婚事,以后由你做主,你这个当哥哥的要多费心。” 顾双双见他们当着她的面谈她的婚事,脸都红了。 第197章 种田文冤种二房25(完) 接下来的院试毫无悬念,顾长清成了秀才。 顾大山回村摆酒,庆祝儿子考中秀才。 之前那些想要强抢顾长清人参的顾家族人,一个个慌得不行,纷纷带着厚礼上门赔罪,生怕顾长清找他们算账。 顾大山牢记顾长清的提醒,不能收礼,所以全都拒之门外。 结果人家把东西放下就走,走之前还高声说几名:“以前是鬼迷心窍才干的糊涂事,秀才老爷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计较。” “我们以前被坏人蒙蔽,才误会秀才老爷,给秀才老爷惹了不少麻烦,现在知道错了,秀才老爷请见谅。” 是的,自从顾长清考中秀才之后,虽然才十六岁,也能被称一声秀才老爷了! 顾大山问顾长清怎么办。 顾长清道:“交给村长,用来救助村里的老人孩子。” 他才不收顾家族人的东西。 不是他把人性往最坏的方面想,这些人能凭顾大海几句话就来抢他的人参,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贪心,见得不到好处,又全都推给顾大海。 这样的人,人品不好,谁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刺他一刀? 到时候,今天收的这点东西,可能还被对方拿出来当罪证呢。 顾大山就去把村长找来,让他把东西都拿走。 刚处理完这事儿,又有人上门,是媒婆,抢着来说亲。 顾大山事先得了顾长清的提醒,全都推拒了。 只是想结亲的人太多,媒婆们热情不减,一拨一拨的来人。 很多姑娘小伙更是找准机会在顾长清两兄妹面前露脸。 有一次,一个小伙子居然跟着媒人一起来了,就等在门外,听见媒人说顾家就一个姑娘,想在家里多留几年,暂时不谈婚事时,瞬间破防。 他大声嚷嚷道:“什么多留几年?不就是如今眼看着家里出了个秀才老爷,眼光挑起来了吗?” “呵,我还没嫌弃她去年被人买去做妾,花轿来到家门口抬人,她还有脸嫌弃我?” “一个被退回来的妾,要不是看她家里有个秀才哥哥,谁愿意娶?” “她就挑吧!挑花了眼,看以后谁还要她!” 顾双双当场气哭,顾长清出去把人直接踹飞,冷声说道:“我顾长清的妹妹,要不要嫁人,要嫁给什么人,都由她自己做主,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给我妹妹下跪磕头道歉!” “她若是愿意原谅你,你今日言语侮辱我妹妹一事,我便可以不追究。” “她若是不原谅你,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对方被那一脚踹的魂都飞了,捂着胸口,白着脸,还想嘴硬:“我又没有……” 被他家里人一把将嘴死死捂住:“闭嘴!” “秀才老爷,对不住,是我们从小把他宠坏了,没教好他,才让他说话不过脑子。” “我们愿意向顾小姐道歉!” “请顾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回。” “我们保证,以后绝不让他出现在顾小姐面前,更不会让他在外面胡说八道。” 顾双双这段时间跟着顾大山在县城里摆摊做生意,胆子也练出来了,气愤道:“他这么侮辱我,一句道歉就能当事情没发生过吗?” “我爹早就说了,我和哥哥的婚事不着急,现在不说亲。” “你们倒好,明知道我们家不说亲事,还让媒婆往这里跑,安的是什么心,打量别人不知道?就你们家聪明是吧?” 对方心里暗暗叫苦。 他们确实打着半逼迫的主意,想要拿下顾双双这门亲事。 “一个被退回来的妾”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顾双双听的,就是为了给她压力,让她自惭形秽,同意这门亲事。 哪想到顾长清会直接动手,把他儿子给踹飞了,还让他儿子下跪磕头道歉。 对方:“是他不会说话,在这里我们替他向你道个歉,我们会好好教训他的。” 顾双双:“不会说话就闭嘴,跑到我家门口来恶心谁呢?” “还有,既然是道歉,就拿出道歉的态度来,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必须原谅你,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对方赔笑:“是是是,这个我们知道。” 顾双双:“既然知道,那就按规矩来。” 对方愣住了:“规矩?什么规矩?” 顾双双:“你不知道村里给人道歉,是要挂红绸放鞭炮的吗?” 对方咬牙:“双双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这就是一点小误会,闹大了也不太好。” 顾双双:“不挂红绸,不放鞭炮,不道歉是吧?行,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对方见顾双双那么轻易就把事情揭过,有点不敢相信:“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顾双双:“不算。” 对方:“???” 顾长清:“下次再敢乱说,拔了舌头!” 对方手忙脚乱道谢,然后赶紧带着儿子跑了,媒婆也跑了。 这事传出去之后,总算没有媒婆再上门。 摆酒前一天,顾大山带着顾长清和顾双双两人去给他们亲娘上香。 第二天摆酒完成,三人连夜回了县城。 临行前顾双双找了村长:“我哥考中秀才,哪怕急着准备秋天的举人考试,也特意空出时间回村,这是不忘本,更是把村民当亲人,还资助村里许多物资。” “可是村民不把我们当亲人。” “以前我们一家被老顾家人欺负,村民们无动于衷,只当没看见也就算了。” “如今,哥哥好心回村,也做好帮助村民的准备,结果,被人找上门来侮辱。” “对方不认错,不道歉,村里知道有这回事,村民们也知道这回事,却没有一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见村里是不欢迎我们家,既如此,我们家也没必要死皮赖脸赖在村里。” “我娘的坟墓,等我哥中举后会迁出去。” “屋子和三亩地也会处理掉。” “我们一家人以后不会回来,原本打算每年给村里的资助,自然也没有了。” “如今提前告知村长一声,别到时我们家来迁坟,又说闹出什么误会。” 顾霜霜说完,也不等村长回答,冲着他点点头就走了。 村长脑瓜子嗡嗡的:“不是,等一下!” “我和村里一直是站在你们家这边的,不然当天也不会把你们家过继出去。” “你说的这些事一定存在什么误会,村里肯定调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村长追在后面,各种表决心,顾双双完全不为所动。 等到了顾长清面前,村长还想让他劝劝顾双双,谁知他却说:“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决定,双双只是去告知村长一声。” “不过,村长的好意我们是领情的,所以这里有一份帮厨的工作,送给村长。” “至于你们家要让哪个儿子去,那是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 原本还想再劝一劝的村长一听,立即撤回一肚子劝说,道:“确实村里人太不像话了,没有一点是非曲直,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等顾长清一家三口出了村,村长立即把那相亲的一家喊来,当着村民们的面,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说道:“原本我们村出了个秀才老爷,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以后再往上考,就是举人老爷,进士老爷。” “但是现在,你们的所作所为,让秀才老爷寒了心。” “人家以后不会再继续资助村里了……” 人群一静,继而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最后纷纷指责跑去相亲的那户人:“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顾长清怎么会断了对村里的资助?” 村里闹得不可开交,丝毫影响不到顾长清一家人。 回到县里又是一番庆祝。 陈夫子的学塾能教出一个秀才,着实让人大吃一惊,更别说这个秀才进学时间不过半年。 一时间,不止松风蒙学声名大振,就连顾长清都成了神童。 不说原本的同窗对他纷纷交好,就连其他学院也急着前来学习和讨论技巧。 陈夫子把这些统统挡下来,让他专心学习,争取在接下来的秋闱当中,能考个举人回来。 话说出口,又怕给顾长清太大的压力,陈夫子赶紧又道:“便是考不中也没什么,你还这么年轻,再等几年下场也是一样的。” 考试在即,顾长清收拾行李前往府城,参加秋闱考试。 临行前托同窗照应一下顾大山和顾双双。 这一场若是考中,便成了举人,若是自己运气好,或者家中门路好,又或者是家中财路好,就可以被授官了。 便是家中没有门路的,只要考中举人,已经改换门庭,成为士族阶级。 顾长清依然考中了,虽然名次不上不下,但是配合他的年纪,以及他进学的时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个天才! 顾长清一下子成了名人,受到各方关注,他没有在意这些,榜单出来以后就回了县城。 他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准备带顾大山和顾双双一起去京城,当然若是他们不愿意跟他一起去,也不强求。 可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呢? 顾双双激动的在地上直转圈:“要去要去。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县城,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去京城看一看。” 顾大山:“去!我也一起去。” 去了京城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回来了,一家人开始收拾行李,处理家中产业。 一些东西或卖或送,处理得十分迅速。 顾长清去和夫子还有同窗告别,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凶狠的乞丐,明明是一伙的,却为了争抢一个馒头,反目成仇。 争夺的过程中,忽然看见顾长清,两人动作顿住,忘了继续抢。 小的那个乞丐看见顾长清,眼睛亮了一下,手忙脚乱往这边追过来,一边“啊啊啊啊”的喊,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另一个高大的乞丐,也往这边赶来,一边急切比划着,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啊啊”声。 有病!病的还不轻。 顾长清没给他们靠近的机会,转身大踏步离开,两人追不上他,跌落在地,互相指责,最后竟扭打在一处。 路边晒太阳的野狗被他们动作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冲向两个乞丐。 两个乞丐不知危险靠近,直到被恶犬咬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恶犬把人咬在嘴里,往两边使劲甩, 路人见状,不但不敢上前,反而纷纷离得远些。 没一会儿,两个乞丐就咽了气。 顾长清一笑转身,收拾行李,带着顾大山和顾双双前往京城。 到了京城,先找房子安顿下来,然后在家安心备考。 很快到了春闱的日子,两个家属比他还紧张,东西检查了又检查,准确无误,这才把人送到贡院门口。 一连几天,窝在一个小小隔间里,特别遭罪,身体素质差点的真吃不消。 考完了从里面出来,整个人才活过来。 “别过来!我身上都臭了!”顾长清远远就喊住顾双双,不让她和顾大山靠近。 回到家洗漱一番,又泡了澡,这才舒缓。 顾长清中了进士,进宫去参加殿选,皇帝见他年轻脸嫩,仪表堂堂,钦点为探花郎。 顾长清:“……” 万万没想到,因为一张脸,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状元打马游街,榜眼和探花跟着一起。 顾长清感觉自己要被帕子、荷包给淹没了,砸在身上很疼的。 他考中的第三年,顾大河从牢里出来,发现老婆跑了,儿子没了,父母也没了,急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吐了血。 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嘴里不停的嚷着:“错了,错了,不是这样的!” “秀才应该是我儿子长文才对!” 他又拦着路人问:“你看到我儿子了吗?我儿子今年考中了秀才!” 路人:“……” 一块招牌砸下来,砸在他脑门上,顾大河重重倒地,脑袋上流的血很快洇了一地…… 顾长清入朝为官,一开始只是翰林院编修,后来,官越做越大,最后位极人臣。 他在二十岁这年,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儿育女。 他四十岁这年,顾大山寿终正寝,并无遗憾。 顾双双也嫁了人生了孩子,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第198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 “长清,你哥好不容易说上媳妇,对方不要彩礼,不要三转一响,只是要个工作,你也不想你哥打一辈子光棍,对吧?” “长清,你把工作转给你嫂子,你嫂子答应每个月工资给你一半。” 顾长清回神时,正是晚饭时间。 小小的四方桌,挤着坐了六个人。 桌上一共三碗菜,一碗咸菜疙瘩,一碗炒白菜只剩个底儿,一碗萝卜炒肉片只剩下两片萝卜。 碗里是没盛满的半碗糙米饭,饭面上有一筷子咸菜疙瘩,其他五人,四个碗里都有肉,唯一一个碗里没肉的中年妇女,正挟了一筷子肉往男人碗里送过去:“老林,你上班辛苦,多吃点。” 男人把手里的碗一递,接过女人挟过来的肉,低头吃起来。 女人把肉挟给男人,这才对顾长清说道:“刚才你爸和你哥的话,你也听见了。” “你还有一年毕业,到时家里再给你另找工作,现在先把这个工作岗位让给你嫂子,好让你哥把婚结了。” “要是到时找不到工作,我就把自己的工作转给你。” 见顾长清不出声,女人有些不耐烦,道:“听见没有?!” 这回是个年代文,说的是那个特殊年代,一个死了丈夫的再婚女人,对继子继女视如己出,最终得到他们认同的故事。 而原主,就是那个再婚女人倒霉的亲生儿子。 原主父亲为了保护单位财产牺牲,留下原主和原主母亲李红梅。 厂里照顾他们孤儿寡母,不但给足了抚恤金,并承诺原主成年后,厂里给安排工作,并且给他们分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没两年,李红梅再嫁,继父林立春带着一儿一女住进来。 继女林文娟单独一个房间,继子林书平和原主一个房间。 可林书平天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哭,说是害怕。 李红梅说林书平新来,没有安全感,让原主把屋子让出来,给林书平一个人单独住,原主则在客厅里搭床睡。 晚上搭,早上收。 就这样,他们又开始嫌弃他搭床碍事,每天阴阳怪气,说什么在客厅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原主提出搬回自己的房间,却被林书平拒绝,说不习惯和陌生人住一个房间,李红梅这个生母也站在林书平那边。 原主没办法,被迫晚睡早起。 每天得等大家都回房了,才开始搭床,早上得赶在大家没起之前,就把床收了。 李红梅说正好他起得早,顺便就把家里的早饭做了,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家里一日三餐做饭,就都成了原主的活。 没多久,李红梅怀孕了,家里的活就更是压在原主身上,原主心疼妈妈,连继父的衣服都帮忙洗了。 再后来,李红梅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是个儿子,取名林书军,李红梅更是把所有关注都放在小儿子身上,把原主这个大儿子当成牛马工具人,使劲压榨。 林书军几岁时,和大人分房睡,被安排和林书平同个房间,这个时候,林书平也不说自己不习惯和陌生人睡一个房间了。 好在这是单位分的房子,是家属房,边上都是顾父生前厂里的同事,李红梅再出格,也只是关起门在家里不把大儿子当人,出了门,还是要做面子的,于是原主才得以一直读书。 原主十七岁这年,林书平谈了个对象刘红芳,刘红芳要求林书平给她安排一个工作,不然就不同意结婚。 这个时候正是下乡热潮,没工作没结婚,就必须下乡。 工作岗位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人都弄不到。 刘红芳提这种条件,明显就是狮子大开口,换个人肯定直接拒绝了。 可也不知道林书平是真爱刘红芳,还是想趁机弄走原主的工作,他不但没拒绝刘红芳提出的这么苛刻无礼的要求,反而回来闹死闹活,逼着原主把工作让给刘红芳。 原主这个工作岗位,是他父亲抢救单位财产牺牲,单位特别安排的,他不同意,别人拿不走。 原主不同意。 李红梅以死相逼,逼原主把工作交出来。 原主没办法,只能把工作让出来。 刘红芳收到原主签的转让工作的条子,当天就和林书平领了证,并且催着赶紧办婚礼。 林书平十分高兴,这说明刘红芳十分喜欢他,迫不及待嫁给他。 于是抓紧时间,三天之内就办了婚礼,高高兴兴把刘红芳娶进门。 原以为媳妇有了,工作也有了,谁知,办完婚礼第二天,刘红芳就把工作转给她弟弟刘红卫。 她催着结婚,就是因为街道办催着他弟弟下乡,她急着把工作转给弟弟刘红卫。 要是没结婚就转工作,她怕被林家发觉,到时林家反悔,把工作要回去,不和她结婚,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刘红芳把工作转出去,林书平往死里打了刘红芳一顿,又去刘家闹,可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工作是拿不回来了。 但是刘家见林书平发了狠,也怕他鱼死网破,最后赔了一笔钱,给了林书平五百块,算是买工作的钱。 原主那个工作岗位,是个好岗位,拿出去卖能卖八百到一千,而且如今工作紧俏,有那不想子女下乡,急着要工作的,一千二三人家也是愿意出的。 刘家出五百,只说多的钱,就当是给刘红芳的彩礼。 林书平知道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同意收钱了事。 就这样,原主的工作白白让出去,倒让林书平得了五百块钱,还不落一句好,林家人怪他:“你为什么要把工作让出来?白白便宜了别人!” “那是你的工作,你要是不肯让,谁能让你同意?” 第二年,原主毕业,家里自然是没这个能耐给他找工作的,而答应把自己工作转给他的李红梅,把工作转给了继女林文娟。 她说:“文娟是个姑娘,姑娘下乡多危险?” “都是一家人,你是男孩子,要学会有担当。” “下乡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是赞成的。” 林书军自小看明白家里人的态度,自然也站在林家人那边:“让你去下乡怎么了?工作是妈妈的,她高兴给谁就给谁!” “乡下那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姐姐去?” 原主对生母早已失望,对同母异父的弟弟,更加不抱希望,也不想再呆在这个家里,答应下乡。 他在乡下吃苦受累,林家人在城里过着好日子。 李红梅因为主动让亲儿子下乡,被表扬思想觉悟高。 这个时代,讲究牺牲奉献,李红梅把工作给继女,在家给林家人做老妈子,给继子继女带孩子,做家务,被人说成是奉献,各种称赞。 李红梅在一片称赞声中,更加想不起自己还有原主这个亲儿子,被她坑得受苦受难。 至于林书军,他是林立春亲儿子,自然得到偏爱,林书平和林文娟也看在林立春的面子上,对他不错。 从头到尾,只有原主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如果只是这样,原主最多只是远离他们,倒也谈不上多恨,失望多了,就只当个陌生人,亲妈,他不要了。 可后来,林书平犯了事,他们把原主骗回去,逼迫原主替林书平顶罪,原主不同意,他们就想弄死原主,说他畏罪自杀。 原主忍无可忍,极限一换多…… 就算这样,原主死后也是怨气冲天,他不该让这些人渣过了那么多年好日子,后悔把李红梅当妈。 忍一时越想越气,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步! 第199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2 顾长清把桌上的白菜,萝卜两个盘子全倒进自己碗里,拌了拌。 李红梅“哎哟”一声:“要死了, 看菜下饭都不知道?” “你把菜都吃了,其他人吃什么?” 顾长清:“你们把肉都吃了,也没问我吃什么。” 众人俱是一愣,没想过顾长清会忽然发难,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干的,也没见顾长清说什么。 李红梅眼里闪过一丝难堪,骂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顾长清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零桢起手,把桌子一掀:“那就别吃了!” 叽哩哐啷,碗盘碎了地,瓷片飞溅。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林文娟更是吓得尖叫出声,八岁的林书军更是“哇”一下哭出声。 “顾长清,你……”李红梅张嘴就想骂人,一抬头,对上顾长清冷漠到极点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林立春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长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家里向来民主,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怎么能掀桌子呢?” “快给你妈道个歉,下次可不许这么干了。” 顾长清:“道你妈的歉!” “我在自己家里,要如何便如何,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划脚?” “软饭硬吃的东西,这么多年,带着两个拖油瓶,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不学着窝囊点,还当自己是盘菜了?” 林立春被他骂得无地自容,脸上阵青阵白,差点闭过气去:“你!你!你个不孝的东西,我是你爸!” 顾长清:“我爸姓顾,已死十年。现在是上你身了吗?” “上身也没用,这是封建迷信,不可信!” 林立春气得倒仰,说不过顾长清,就找李红梅发脾气:“李红梅,看你养的好儿子!” 李红梅这会儿也是气得不行。 既气顾长清不听话,有一种脱了掌控的惊慌,又气自己在林立春面前丢了面子。 她怒道:“顾长清!”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赶紧给你爸道歉!” 顾长清:“我爸已经死了,你若是放不下他,可以下去陪他。” 李红梅捂着胸口:“你是要气死我!” 顾长清:“你那么容易死的吗?” “那我爸死的时候,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死?” 李红梅快疯了。 也不知道一向听话懂事的儿子,怎么吃个饭的时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倒反天罡了。 难道,是他们逼他交出工作逼得太紧,让他生出反抗的心思了? 李红梅心里惊疑不定,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问我想要怎么样?”顾长清冷冷一笑:“简单,姓林的一家把这些年的租金交了,我给他们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工资付一下。” “还有,吃了家里这么多年饭,把伙食费算一下。” “把这些账都结清,滚出我家!” 林立春又惊又怒:“你!我,我和你妈结婚了。” 顾长清:“所以呢?” “别说你跟李红梅结婚,就是你入赘给李红梅,也没资格住这儿。” “这房子,是厂里看在我爸的份上分下来的,房子和工作都是留给我的,我妈李红梅,也就只有个居住权。” “当初分房的时候,可是签了协议的,她要嫁人,只管走,房子给我留下,她不嫁人,活多久,可以在这儿住多久。” “厂里分房,是为了保障我这个未成年,保障为了保护公共财产安全而牺牲的英雄后代有所居。” “可不是为了让李红梅带着房嫁人,用来养男人和拖油瓶的。” “三居室的房子,租金八块钱一个月……” 林书平脸色十分难看:“你不能这样!这房子你自己也住了……”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我住什么了?但凡我住过一个房间,我都认,可这不是你林少爷金贵,不习惯和别人共住一个房间吗?” 他脸一沉:“怎么,住进来的时候要享受,付钱的时候想不认账?” “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既然提出来了,看在你们林家是多年老租客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优惠价格,每月五块。” “一年十二个月,一年六十块,你们一家住了十年,共六百块。” “这么多年,你们一家指使我干这干那,把我当保姆,那就付保姆的钱,每月只算你们五块,十年下来,也是六百块。” “除了这两项,还有伙食费才是大头。” “按人头算吧,如今我们这里的生活水平,每人每月按最低标准五块钱算伙食费,你们一家三口,每月十五块,一年一百八,十年一千八。” “六百加六百再加一千八,正好三千整。” “给钱!” 第200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3 三千块钱,几乎是林立春手里现在的所有存款。 和李红梅结婚这十年, 家里吃喝拉撒,人情往来,一直都是花李红梅的工资和奖金,以及顾长清生父的抚恤金和原本的积蓄。 林立春的工资,早两年还是三十六一个月,后面这几年,涨到四十二,十年工资加资金,累积下来,总共也就五千多。 他每月要带自己几个儿女去国营饭店改善两次伙食,偶尔还要给他们一点零花钱。 前两年,林书平高中毕业,林立春花钱送礼找门路,拉上李红梅出面, 搭上顾父生前的好名声,杂七杂八花了大几百,给他买了个临时工。 剩下的钱,也就三千出头。 就连倒贴钱给他做牛做马的李红梅,都没花过他一分钱,更别说顾长清这个被他剥削的继子。 如今顾长清开口就是三千,跟剜他的肉也没什么区别。 林立春怒道:“哪有你这么算账的?” “我跟你妈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哪有一家人住在一处,收房租的道理?家里的活谁多干些,谁少干些,哪能分得这么清楚,更没有算保姆费的道理。” “伙食费就更是无稽之谈,一家人一个锅里吃饭,没听说按人头收伙食费的。” 顾长清:“你觉得我这账算得不对?” “来来来,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单位领导,让你们单位会计帮忙算一算,看我这账算得对不对。” “我不会算账,会计总会算的。” “那么大个单位的会计,总不能连我们家这点小账都算不出来。”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早点去找领导,早点把账算清,省得委屈了你们。” 这哪里是去找领导帮忙算账,这根本就是去找领导告状! 林立春哪里敢让他去,忙大声道:“不行!” “不过是家里一点小事,怎么能惊动领导?你以为领导是你家的,什么事都找过去?” “这大晚上的,领导不要休息吗?” 顾长清挑眉:“原来你们单位的领导,一点不为员工着想,也不肯帮着员工解决问题。” “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我爸单位的领导,我爸单位的领导,是一心为员工排忧解难的好领导,肯定不会不管的。” 林立春更急了:“顾长清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单位领导怎么就不为员工着想了?” 这要是让领导知道被他败坏了官声,不得给他小鞋穿?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顾长清这小兔崽子,果然以前的不争不抢都是装出来的,可恶! 顾长清:“为员工着想就好办了,走走走,早点请领导做主,早点把事情解决。” 林立春怎么肯去,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李红梅。 李红梅也急了,呵斥道:“顾长清!你如今掉钱眼里去了是吧?” “开口钱,闭口钱的,家里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 顾长清冷笑一声:“没少吗?” “你们吃肉,我吃咸菜疙瘩,你们顿顿吃饱,我每顿固定半碗饭,你们年年做新衣,我一身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房子是因为我爸牺牲才有的,结果没个房间给我住。” “家里活是我干的,结果,饿肚子的是我。” “我爸的抚恤金,没花在我身上,倒花在别人家的拖油瓶身上。” “李红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自己先跳出来了。” “正好,那就一起算吧。” “我爸死的时候,你闹着让我爸厂里给你安排工作,承诺一千块钱抚恤金都会用在我身上。” “未成年时的抚养费,成年后娶亲的彩礼开销,都在里面。” “我以前愿意相信你,是因为母亲这个身份,但是现在,我的生母帮着继子一起谋算我爸用命给我挣来的工作岗位,不能信了。” “一千块钱抚恤金,交出来。” 李红梅现在别说一千块,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要不是有这笔抚恤金,再加上顾父没死前留下一点积蓄,就靠她那每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怎么养得活一家六口人? “你……”李红梅哆嗦着嘴唇:“我是你妈,把你拉扯大,你是半点不记,只知道要钱。”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钱就那么重要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到这个时候,还不忘PUA他? 顾长清:“你觉得钱不重要,倒是把我爸的抚恤金交出来啊。” “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当然是因为我有爹生,没妈教。” “自己忙着给别人的儿子当牛做马不算,还拉着亲儿子一起给人当牛做马,你也好意思说是我妈?” 李红梅满眼震惊:“你,你!你是我生的,我怎么对你都可以。” 顾长清点点头:“嗯嗯嗯,你不是我生的,我怎么对你更可以。” “所以,把我爸的抚恤金交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所有人都被他这大逆不道的话震惊了。 特别是林立春父子三人,更是觉得事态超出掌控,十分头大。 早知道因为一个工作他反应这么大,他们就该徐徐图之。 林立春心里还想着要怎么把顾长清哄回来,对李红梅喝斥道:“你也是的,要是长清今天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偏心。” “明天去买点肉来,专门做给长清吃。” “我平时上班没注意,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在管,哎……” 当真是又当又立不要脸。 顾长清怼道:“你是不偏心,就是每个月带亲儿女去吃几次国营饭店。” 林立春:“……” 林文娟不服气道:“我爸带我去吃国营饭店怎么了?他是我亲爸,他的钱就该花在我和我哥身上,你管不着。” 林文娟一开口,林立春就知道要糟,正想说点什么找补,就听顾长清嗤笑:“我管你爸的钱干什么?我只管我亲爸留我的房子和钱。” “你们花了我爸留下的钱,住了我爸留下的房子,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过不下去。” “不信,你们尽管试试。” 第201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4 顾长清转身进了林书平的屋子,把他的东西丢出来,连带着林书军的东西都丢出来。 林书平尖叫着上前:“你干什么?你凭什么丢我的东西?” “这是我的房间,你走开!” 林书军更是仗着小,冲上前拳打脚踢,嘴里骂道:“你个拖油瓶,谁准许你进我房间的?我打死你!” 原主之前看他小,又是一母同胞的份上,都让着他。 顾长清现在可不会再让着这个白眼狼。 一巴掌就把人扇飞出去,再一脚把林书平踹出去。 顾长清:“再说一遍,这房子是谁的?” 林书军霸道惯了,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捂着脸大哭:“我的房子,这就是我的房子!” “妈,你快告诉这个拖油瓶,这就是我的房子,你快把他赶走。” 他说得太快,李红梅想捂他的嘴都没来得及。 顾长清又是一个巴掌扇他脸上:“我爸用命给我挣来的房子,是谁的?说!” 林书军眼里满是恐惧,除了哭,再也不敢嘴硬。 李红梅扑过去,护在小儿子身前,捧着他的脸看,见两颊高高肿起,心都痛了半边,恨不得把顾长清抽死。 她咬着牙,满是恨意对顾长清说道:“你的房子,是你的房子!” “这下你满意了吧?” 顾长清:“既然知道是我的房子,就老实点。” “原本看在你的份上,我还想着吃点亏,现在,这个亏我不吃了。” “他姓林,不是我爸的儿子,这些年在家里吃的花的,也交钱。” “不算他多,还按每月五块算,一年六十,十年六百。” “一共四千六,赶紧给。” 李红梅号啕大哭:“我哪来这么多钱?我是你亲妈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顾长清冷冷看她一眼:“你让我给你继子继女当牛做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亲妈呢?” 林家父子见他对亲弟弟都下得去手,对亲妈也毫不留情,瞬间被吓住了,不敢再惹他。 但顾长清没想放过他们,懒洋洋道:“我爸的房子,现在不给你们住了,滚出去!” 林立春头皮发麻:“长清,有话好说。” “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 顾长清:“没有误会,滚出去就好!” 林立春脸色难看:“长清,我和你妈是夫妻……” 顾长清:“那就你们一起滚。” 他不屑:“鸟都知道搭个窝再孵蛋,你比鸟厉害,连个房子都没有,却能带着儿女住到别人家房子里吃软饭。” 林立春气得脸色铁青:“顾长清!你不要太过份!” 顾长清:“你们霸占我房子不过份,我保护自己的财产过份?” “那报公安吧,让公安来解决。” 他说着就往外走,丝毫不带虚的。 林立春哪敢让他去报案,这要是报了警,闹出来他一直带着儿女在顾长清家里吃软饭,被人指指点点事小,丢了工作事大。 毕竟,他们花用的,是顾长清父亲留下的财产。 林立春连忙上前拦住他:“这房子算我租的,算我租的总行了吧!” 这大晚上的,让他们去哪里?就算去住招待所,没介绍信都不行。 还是先把人哄住,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实在不行,就让李红梅给他报名下乡,看他还有什么本事闹! 林立春想通这点,缓和了声音道:“这事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总想着既然跟你妈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也就不分彼此,没考虑你的想法。” “既然你这么介意,那就依你说的,我们搬出去。” “只是你也得给我们通融几天时间让我们找房子,不然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我们想搬也没个地方搬不是?” 顾长清:“想通融可以,先给钱,四千六!” 林立春:“……我没有那么多钱。” 顾长清袖子一捋:“想赖账?” 面对顾长清的拳头,林立春从心:“不,没有,我现在只有五百块,多的可以给你打欠条。” 顾长清:“你老婆孩子都靠我爸的钱和房养着,十年来工资只有五百,你骗鬼呢?” 他冷笑:“我劝你老实点,不然,大不了这个钱我不要,把你们一家人送进去。” “侵占我爸留给我的抚恤金,就等着坐牢吧!” 林立春气得咬牙,最后,眼珠子一转,道:“你爸的抚恤金可不在我这儿,不能算我头上。” 顾长清:“行,三千六,给钱!” 林立春怒道:“怎么是三千六?刚才说的明明是三千。” 顾长清:“刚才没算林书军的伙食费,他是你儿子,伙食费不该你付?给钱!” 林立春现在听见给钱两个字就头痛。 算了,先给他,过后找个机会把钱拿回来,再给他报名下乡…… 林立春:“好,这个钱我可以给,但是得写个条子说清楚,这些年我们没占你一分一毫的便宜。” 有了这张条子,林立春就站得住脚,不怕顾长清去他单位闹。 等顾长清下乡后,自己可以光明正大住在这里,谁敢质疑,就把条子拿出来给他们看! 三千六百块钱一给出去,林立春攒下这么多年的私房,就只剩下二块七毛九,国营饭店吃一顿,都不敢点肉菜了。 顾长清道:“条子写好了,一式两份,签字吧。” 林立春惊呆了:“我签什么字?” 顾长清:“我也要一份保存,不然万一你在条子上乱添乱改,写上不利于我的内容,怎么办?” “现在这样一式两份,两人签字,我也好有个凭证。” 林立春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他带着老婆孩子在顾长清家里吃住十年,一次性给付伙食费,加工费,房租,合计人民币三千六百元整。 最后还来一句,林立春一家即刻搬走,双方不再续租。 起始日到终止日写得清清楚楚,日期到今天为止。 林立春想拿着条子霸占房子的念头,被打消得干干净净。 “这,不用写得这么细吧……”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不写清楚,方便你拿着条子霸占房子?” 林立春不说话了。 顾长清看向李红梅:“我爸的抚恤金,拿来!” 李红梅恨恨道:“我没钱。” 顾长清:“没钱?那写欠条,写清楚用工资还,以后每个月我去领,直到还完一千块为止。” 李红梅差点气吐血:“工资全被你拿走了,我和你弟弟还怎么生活?” 顾长清:“你男人又没死,让他养啊。” “他要是不养你,你就去他单位找他领导,告他不养老婆孩子,让他领导给你做主。” 李红梅:“……” 林立春:“!!!” 第202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5 顾长清拿着三千六现金,两张条子,收获满满进了屋。 这间屋子,一开始是他的,自从林家父子住进来后,就一直不是他的,现在,又回到他手里。 见他进屋,客厅里,被他硬控一晚上的众人不由自主松了口气,结果,就看见他又从屋里出来了。 众人如临大敌看着他,生怕他又要干点什么。 顾长清看都没看客厅里众人一眼, 抬脚进了李红梅和林立春的房间。 “你干什么?”李红梅连忙上前,林立春也赶紧追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顾长清正从大衣柜里,拿出两床新被子。 那是给林书平结婚准备的新被子! 李红梅大惊,扑上去抢被子:“这是给你哥娶媳妇的!” 顾长清呵笑一声:“我没被子盖,他还想娶媳妇?” “看来你们是想我明天出去宣传宣传,你们是如何不要脸,用着我爸的抚恤金吃香喝辣,穿好用好,却亏待我爸的亲儿子。” 李红梅崩溃道:“长清,你就非得闹得这个家都不得安宁吗?” “林家父子的花用,已经赔给你了,连房租都算了,你爸的抚恤金,也已经给你打了欠条,你还想怎么样?” 顾长清:“呵,就每人出了五块的伙食费,还能每年穿新衣新鞋,每两年换新棉被?” “谁家钱这么值钱,你告诉我,我去换些回来。” “真以为打了欠条,就已经把账算清楚了?” 李红梅:“……” 林立春一个激灵。 顾长清这是要和他们算什么衣服鞋子,铺盖被子的钱…… 不,不能想! 林立春打个哆嗦,当机立断:“红梅!松手,把被子给他!” 李红梅不想松手:“立春,这是为了书平结婚专门弹的新被子……” 现在棉花多难得啊,为了这两床被子,棉花票攒了几年,还换了不少,这要是被顾长清祸祸了,短时间内,哪里还弹得起新棉被? “你赶紧放开!”林立春一把拉开她,道:“那是你亲儿子,用两床棉被你舍不得?” 其实他也舍不得! 可他知道,现在要是不把这两床被子给出去,等下给出去的就不止两床被子! 李红梅这死女人,老腌菜梆子,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 他当初要不是看她有房子有工作,还能给一家人当保姆,才不会娶个带儿子的寡妇! 结果他忍了十年,现在倒好,房子是要算房租的,吃饭是要算伙食的,就连顾长清在家里干点活,都算了工钱! 他什么便宜没占着,还被拿住了把柄。 早知这样,他当年就该娶个黄花大闺女,黄花大闺女至少没有拖油瓶给他添堵! 偏到了这个时候,李红梅还拎不清,还想激怒顾长清,是生怕自己一家人的日子过好了吗? 林立春对顾长清道:“这被子你先拿去用,书平结婚的被子,家里再想办法。” 顾长清似笑非笑打量他,道:“我不跟你们计较是我善良,你们可别觉得自己又行了。” 林立春:“……” 就憋屈! 不行,明天就去给他报名,让他下乡! 顾长清抱着新被子回屋,一床垫着一床盖着,云朵一样柔软,睡起来就是舒服。 林家人和李红梅,却没一个睡得着的,上辈子好后妈和好继子继女的关系,在这个晚上分崩离析。 林立春道:“书平在客厅搭个床,书军和你姐姐一个屋……” 话没说完,三个声音齐反对。 林书平:“客厅怎么能住人?我不睡客厅!” 林文娟:“那是我的房间,我不要跟林书军一起住!” 林书军:“我不!我就要我原来的房间。” 林立春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倾刻暴发了:“不住就都滚出去!” 李红梅则是不可思议:“客厅不能住人?长清在客厅住了十年!怎么你就不能住?” 她质问林书平:“我记得,当初就是你提议让顾长清住客厅的!”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打定主意抢我儿子的房间?!” 她这么说,自然不是为顾长清鸣不平,而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她为了继子女,和亲儿子离心,更因此失去大量钱财和依靠,如今忽然发现,一心对待的继子继女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怎不愤怒? 李红梅气得理智全失:“还有林文娟你也闭嘴!” “这房子是顾长清他爸用命给他挣来的,你多大脸敢说你的房间?” “抢别人的东西还抢出优越感来了?你有本事,想要自己的房间,就滚出去自己找住的地方,看桥洞底下还有没有地方让你住。” 林文娟差点被她骂哭,怒道:“好啊,果然平时对我们的好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暴露出来你的真面目了吧?” “果然人家说得没错,后妈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红梅气急:“好好好,你是好东西,把我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和东西都还回来!” 接下来两年时间她都领不到工钱,手里一分钱没有,终于让她有了危机感,索性学着顾长清的办法,从林家人手里拿钱。 原本还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现在林文娟自己主动撞上来,正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李红梅飞快算账:“一年两身新衣服,给你们置办的全新铺盖,还有鞋袜内衣,脸霜面油,还有读书的学费,一年不算你多,算你六十块钱,十年六百,拿来!” 林文娟惊呆了,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要钱:“你,你是我妈,你给我花钱是应该的。” 李红梅:“不是你自己说的,后妈都不是好东西?我都不是好东西了,还能给你花钱?” 林文娟也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蛮横道:“我不管,反正你嫁给我爸,你就得管我。” 李红梅冷笑一声:“那就是你们林家人合伙骗婚!” “骗我用亡夫留下的房子和抚恤,养你们一家!” 林立春眼皮狠狠一跳:“红梅!” “这些年你如何对他们两个的,我都看在眼里,她小孩子不懂事,随口一说的那些混账话都,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红梅要是容易打发,当年也不会凭着顾父的死,硬生生给自己弄了个工作。 之前她愿意在林家人身上花钱,那是因为有顾父的抚恤金和积蓄,又有房子,每月有工资准时进账,所以她乐意花钱找男人。 该说不说,林立春长得还是人模狗样的。 现在,房子和钱都不在她手里,她花不起这个钱了,男人也老了,无所谓要不要了,所以,理智回来了。 李红梅冷冷道:“脱口而出的才是真相。” “要么给钱,要么我去你单位找你领导,告你骗婚。” 别说,还真别说,亲儿子教她的办法就是好用。 第203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6 林立春阴沉着脸:“红梅,我真的没钱了。” “你知道的,我就那点工资,刚给了长清三千六,哪还有钱?” 李红梅:“那就打欠条!每月发工资还二十五块,剩下的工资和奖金,留着你们吃饭过日子。” “不止林文娟要付这个钱,还有你自己和林书平,这些年穿的用的,也都是花的我的钱,你一分钱没出,现在同样要还给我。” “原本书军也是你儿子,他的花销也应该你出,不过到底我是他亲娘,这个钱我就出了,不要你付。” 林立春怒道:“红梅,我们是夫妻,你真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李红梅:“林立春,结婚十年,你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你和你带来的两个儿女,都是我花钱养着。” “原本我也愿意付出,把他们当亲生的对待,对他们比对我亲儿子还好,结果呢,养出两只白眼狼,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这样的白眼狼我可不敢再养了。” 林立春脸色阵青阵白,咬牙道:“你就不怕我和你离婚?” 李红梅:“你先把钱还了,再来跟我说离婚的事。” 反正林立春也老了,现在手里还没钱,这样的男人留着也不中用。 但林立春不这么想。 他只以为李红梅这么说,是舍不得离开他。 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他没钱,还说什么先还钱后离婚的话,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离婚吗? 林立春道:“红梅,你别生气!孩子不听话,我来管教,你别气坏了身子。” 他说着,狠狠一巴掌扇林文娟脸上,厉声道:“给你妈道歉,你妈要是不原谅你,你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回来!” 林文娟捂着被打肿的脸,另一边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愤道:“我没错,谁家当妈的给孩子买衣服鞋子要算钱的?” “她就是恶毒后妈!” 林立春快气疯了,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把林文娟另一边脸也扇肿。 “道歉!你道不道歉?!” “不道歉是吧?不道歉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你妈从小把你们拉扯大,给你们做饭洗衣,你该好好感激她。” 他抓着林文娟左右开弓使劲扇。 没眼色的东西! 如今家里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就指望哄住李红梅,让她继续给一家人当牛做马,结果林文娟这个没脑子的,这种时候把人往死里得罪。 要不是杀人犯法,他都想把林文娟给掐死算了,省得拖后腿。 李红梅道:“你们父女也不用在我面前做戏,道不道歉的,这个钱都得给,不然,我明天就找到你厂里去,让你厂里领导评理。” “看谁家男人结婚不养家,靠吸老婆亡夫的血过日子。” 林立春见她态度坚决,也不装了,阴鸷问道:“好好好,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你。” 李红梅:“写欠条,一千八。” 林立春道:“林书平已经成年,有了工作,他花的钱你找他。” 林书平不可置信的喊:“爸!” 林立春烦躁道:“喊什么喊?你自己花的钱自己不应该出吗?” “当年给你买工作,花了大几百,工作两年,一分钱没交回来过,你手里攒着私房,难道还要我这个当爸的替你背债?” 林书平:“……” 林立春又对林文娟道:“要不是因为你,根本不会有这个欠条的事,这笔钱,你自己还。” 林文娟脸肿得像猪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爸,我没钱,我还在读书啊,爸。” 林立春:“书就不要读了,我明天去给你找个婆家嫁出去,收笔彩礼填补欠账。” 林文娟大惊:“爸,爸,你不能这么做。” 林立春抬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由不得你。” 他面目狰狞,杀气腾腾,林文娟被打得眼冒金星,半个字说不出来,只觉恐惧。 李红梅学着亲儿子的办法,得了三百块钱,两张欠条。 一张是林立春打的欠条,一千二百块,每月还二十五,另一张是林书平打的三百块欠条,每月还十五。 李红梅收好钱和欠条,带着儿子林书军进屋,把林立春赶去客厅。 林立春和林书平对视一眼,两人霸占了林文娟的房间,让林文娟在客厅铺床睡。 林文娟:“……” 所以她刚才到底在闹什么? 她不闹, 虽然和林书军一起,那也有房间住,现在白挨了顿打不说,房间也没她的份。 林文娟捂着脸,呜呜呜哭得伤心。 顾长清一夜好眠,早上醒来,天色尚未大亮,这个身体的生物钟习惯了早起,顾长清没赖床,起床洗漱后, 就出了门,去国营饭店吃早餐。 一碗肉丝面,两个肉包子,一根油条,没有粮票,多付了二毛钱。 吃过饭回家,远远的,就听见林家鸡飞狗跳。 “饭怎么还没好?”林立春骂骂咧咧。 忽然想到平时的饭都是顾长清做的,但是顾长清昨晚已经和他们撕破脸,今天不会再给他们做饭了。 林立春语气一顿,道:“我上班要迟到了,我出去吃。” 林书平:“我也出去吃!” 李红梅拉着小儿子林书军:“妈妈带你出去吃。” 林书军十分高兴:“妈,我要吃肉包子。” 李红梅:“好,就吃肉包子。” 林文娟见只有自己一个人早饭没着落,忙喊道:“爸,我上课要迟到了,给我点钱,我也出去吃。” 换作以往,林立春手里有钱,是很大方的,现在?林文娟想从他手里要钱,那是想屁吃! 他骂道:“那么大个姑娘,不知道早点起来做饭,还有脸要钱出去吃!给我饿着!” 林文娟气哭。 顾长清从外面走回来,和忙着出门的林家人打了个照面,还不忘提醒他们:“记得赶紧去找房子,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搬家。” “你!”林立春那个气啊! 昨晚本来想和李红梅商量一下,把顾长清送去下乡的,结果后面就因为林文娟那个蠢货吵架了。 今天得找个时间说服李红梅,不然他们一家人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第204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7 顾长清拿了家里的户口本,先去学校请假,然后直接去了顾父生前的厂里,找到厂领导。 “长清怎么来了?今天学校没上课?”何厂长有些诧异。 “何叔叔好,学校上课,我今天是专门请假来找何叔叔的,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专门请假过来?看来事情不小。 何厂长道:“你这孩子,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说,你爸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牺牲了,厂里有责任替他照顾好你。” 顾长清踌躇了一会儿,道:“我想把户口单独迁出来,挂在厂里的集体户头上。” 何厂长一听就懵了:“为什么要把户口迁到厂里?” 顾长清道:“林书平要结婚,他对象要求给解决一个工作,他们想让我把我爸留下的工作让出来。” “我没同意。” 何厂长大怒:“荒谬!” “那工作岗位是厂里看在你爸的贡献,专门给你安排的,林家人哪来的脸,敢要你的工作岗位?” “你妈的意思呢,他怎么说?” 顾长清声音低落:“我妈说让我把工作让出来……” 何厂长气的不行:“!!!她怎么能这么糊涂?” “你放心,这个工作岗位给你的就是你的,只要你不同意,谁来说都没用。” 顾长清点头,道:“我怕他们给我报名下乡,到时我下乡了,我妈就可以替我做主,把这个工作岗位送出去。” 何厂长:“你妈她……应该不至于糊涂到这种程度吧?” 顾长清苦笑:“在昨天之前,我也不相信我妈会这么糊涂,可是现在……” “何叔叔,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妈把我爸的抚恤金,全都花在我后爸和他带来的孩子身上。” 何厂长简直不敢相信:“李红梅她怎么敢的?!厂里这就严肃处理她!” “当初可是说好了,厂里给她安排工作,你爸的抚恤金全部留给你!” “她现在花了你爸的抚恤金,厂里就把她的工作岗位收回来给你。” 这个办法顾长清昨天其实考虑过,让李红梅丢了工作,一无所有。 但后来是否决了。 顾父已死多年,即便厂里记着他当年的贡献,又能记住多少? 更何况厂里当时就给出了足够的补偿,并没有亏待他们。 而如今下乡大潮席卷全国,工作岗位紧俏,他已经占了一个工作岗位,如果再得一个工作岗位,肯定会引起大家不满。 顾长清忙道:“何叔叔!” “我妈已经答应把我爸的抚恤金给我,让我每个月来厂里领她的工资。” “所以请和叔叔和财务那边说一声,我妈以后的工资都由我来代领。” 何厂长爽快答应了:“这个不难,我一会儿就告诉财务。” “谢谢何叔叔。”顾长清又把话题转回户口上:“我年龄没到,不能单独立户,所以请何叔叔帮忙,把户口挂在厂里。” “户口本我已经带来了。” 何厂长道:“你的户口不能迁出来。” “那房子当时就是分给你的,要是你的户口迁走了,只留下李红梅一个人的户头在上面,要是想打房子的主意就更方便了。” 他想了想:“要迁也是迁李红梅的户口,这事我来解决。” 何厂长说着,就让人去把李红梅喊来。 “厂长,你找我。”李红梅听说厂长找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顾长清在厂长办公室,瞬间黑了脸:“顾长清!你不去读书,到厂里来干什么?” 说着又对何厂长赔笑道:“这孩子不懂事,书也不好好读……” 何厂长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到底是谁不懂事?” “李红梅,你还记不记得你现在这个工作是怎么来的?你当年是怎么答应厂里的?” 李红梅眼皮狠狠一跳,不可置信看向顾长清:“你都对厂长胡说了些什么?” “你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非要闹到厂长面前!” 顾长清垂下目光,低声说道:“我没有。” 李红梅差点被他气死。 在外人面前装出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是想让人以为她苛待亲儿子? 何厂长厉声说道:“够了,李红梅!” “当着我这个厂长的面,你就敢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责骂长清,背着人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怎么亏待他。” 李红梅急了:“厂长,我没有,你不要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 她强调:“长清是我亲儿子,我怎么会亏待他!” 一边说一边还给顾长清使眼色,希望他能站出来,为自己澄清几句。 可顾长清低着头,就是不看她的眼色。 何厂长已经说道:“你没有亏待他?那一千块钱抚恤金是怎么花的?都花在谁身上?” “你没有亏待他,怎么会逼着他把工作岗位让出来?” 李红梅脸色瞬间就白了。 万万没想到,顾长清胆子那么大,不声不响就把这事直接捅到厂长面前。 她赶紧否认:“没有没有,工作问题只是那么问一声,没有逼着他一定把工作岗位让出来。” “那一千块钱抚恤金,是因为早两年家里急用钱,我就先借用了一下,昨天已经和长清说了,会用我的工资补上。” “长清,你快向何厂长解释一下,我是不是答应把你爸的抚恤金还给你?” 何厂长道:“行了,你也不用逼着长清帮你解释,真相到底如何,厂里都清楚。” “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情通知你。” 李红梅见他没有追究抚恤金和工作岗位的事情,不由松了口气,道:“厂长,您说。” 何厂长淡淡说道:“当初房子分下去的时候厂里就说过,房子是分给长清的,但是你可以住。” “如果你结婚,房子就跟你没关系。” “你现在已经再婚这么多年,继续住在那个房子里不合适,赶紧搬出来,户口也一起迁出来。” 李红梅脱口而出:“我搬到哪里去?” 何厂长:“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当然是搬去和你丈夫一起住。” 顾长清幽幽来一句:“何叔叔,我后爸没有房子。这些年他和他带来的儿子女儿,一直住在我家房子里……” “我妈强行把我房间都让给他儿子女儿住,让我在客厅打了十年地铺。” 他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李红梅舔男人和林立春软饭硬吃,都被拿出来宣扬。 何厂长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李红梅!长清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顾就留下这么一点血脉,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厂长,这不是真的!”李红梅矢口否认,气急败坏喝斥顾长清:“你给我住口!” “你爸……你林叔住在我们家,那是交了房租的。” 第205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8 顾长清点点头,说道:“是,林叔昨晚补交了这十年的房租。” 补交两个字一说出来,何厂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对李红梅说道:“根据当初和厂里的协议,只要你结婚,就该从房子里搬出来,把户口迁走。” 李红梅咬牙:“厂长!这个决定我不服!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结婚以后一定要把户口迁到男方。” 何厂长看她一眼:“没说让你把户口迁进男方的户口本,只是不能继续留在那个房子里。” “你可以把户口迁进街道,也可以迁进厂里,挂集体户口。” 李红梅还想说什么,何厂长一锤定音:“李红梅,别忘了当时签过协议的,你若是违反协议,厂里将收回你的工作岗位。” 这话一下击中李红梅的命脉,工作被拿捏,李红梅瞬间萎了,有气无力说道:“我同意把户口迁出来,挂厂里的集体户口。” 顾长清拿出户口本:“何叔叔,我把户口本带来了,请何叔叔给我们开张介绍信,再请厂里派个人和我们一起去迁户口。” 李红梅看向他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顾长清低头不语,在何厂长看来,那叫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有厂里出面,事情办得很迅速,不到半天,李红梅的户口就被迁出来,挂在厂里的集体户口上。 顾长清看着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户口本,满意了。 只剩下母子二人,李红梅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说孝敬我,反而把我赶出家门!” “早知你是这么不孝的东西,出生时就该把你掐死!” 顾长清:“妈,我劝你别骂,我现在脾气不好,喜欢动手。” 李红梅哪里肯听:“动手啊!你动手啊!” “当妈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你个不孝的东西,要是敢动手打亲妈,就等着去接受思想教育吧!” 顾长清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妈,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会对亲妈动手的人吗?” “我只会教育弟弟,教他如何劝导长辈。” 骂骂咧咧的李红梅哑火,像是被掐住颈脖的鸡,瞬间老实了。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要是书军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顾长清:“当哥哥的教训弟弟天经地义,他要是没做好,我这个做哥哥的,只能继续教训他。” 李红梅憋屈道:“你爸留下的东西已经全部还给你了,书军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赶尽杀绝。” 顾长清:“有人自己作死,非要说别人赶尽杀绝。” 李红梅:“……” 为了小儿子,到底是不敢再惹顾长清了。 中午,林立春急急忙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李红梅回房,嘀嘀咕咕商议什么。 很快,屋子里传来他震惊的声音:“你说什么?你户口被迁出去了?” “现在户口本上只有顾长清一个人,户口本都被顾长清收起来了?” “你!你!” “李红梅,你是没有脑子的吗?” “你的户口怎么能迁出去呢?” 户口迁出去了,这房子可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虽然以前这房子也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她户口在这里,就可以一直赖在房子里。 结果现在,就一个早上的时间,就把户口给迁出去了! 林立春原本还打算,把顾长清弄去下乡,然后一家人借着李红梅的关系,继续霸占这套房子。 现在好了,别说顾长清拿着自己的户口本,他们没办法把顾长清弄下乡,就算顾长清真的下乡了,房子也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立春气急败坏。 林立春差点吐血。 李红梅更不高兴,怼道:“你有脑子!” “你有脑子会工作那么多年,连个房子都分不上?” “你有脑子,专门用在吃软饭上头,还想要软饭硬吃!” “别以为我不知道,结婚那么多年,你不肯让我把户口迁去你家,不就是想借着我的户口霸占这套房子吗?” 林立春恼羞成怒:“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书军在外面喊:“妈!妈!中午吃什么?饭怎么还没好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林书军和林文娟两人也肚子饿的咕咕叫,特别是林文娟,早饭都没吃,更饿了。 屋子里,林立春语气顿了顿,道:“先去做饭,孩子们都饿了。” 李红梅冷笑一声:“你孩子饿了关我什么事?林立春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谁的孩子谁管!” “这倒贴钱的老妈子,我是不做了!” 她说着重重一甩房门,出去对林书军说道:“妈妈带你去吃饭。” 林书军眼睛都亮了:“是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吗?” 李红梅故意刺激林家人,对林书军说道:“你想吃我们就去。” 林书军高兴的直蹦哒:“想吃,想吃!我都好久没吃过红烧肉了。” “妈妈,我们走快点,晚了,红烧肉就卖没了。” 母子两个脚步匆匆,瞬间离去,剩下林家父子三人面面相觑。 林立春捏了捏眉心:“文娟去做饭。” 林文娟没办法,只能前往厨房,然后欲哭无泪,崩溃的声音厨房外面都听到了:“爸!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做啊?” 林立春:“!!!” 林立春在心里破口大骂:李红梅果然狠毒,居然一粒粮食都不给林家人留。 顾长清深藏功与名。 第206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9 顾长清拿出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白面饺子吃得香。 原本是可以在国营饭店堂食的,不过顾长清觉得,林家人让原主看着他们吃了那么多年肉,吃饱吃好,他自然要有来有往,也让林家人看着他吃饱吃好。 果然,林立春和他一双儿女看得眼皮直抽。 林书平咽了咽口水,道:“我出去吃。” 幸好幸好,幸好他已经工作两年,攒了点钱,就算还了李红梅三百块,手里还剩的,不然就该饿肚子了。 林立春:“……” 他还账后剩下的那二块七毛九,早上吃饭已经花出去一毛七,还剩二块六毛二,这么吃起来,能吃几顿? 不管了,总不能饿着,先吃饱再说。 林立春抬脚往外走。 林文娟早上就没吃,中午可不想继续挨饿,连忙抬脚跟上:“爸,爸,我也要吃饭……” 林立春有心不管她,可家属院人来人往,他到底要脸,只能带着林文娟一起去吃饭。 顾长清对着他们的背影,笑眯眯提醒:“林叔,记得赶紧找房子。” 林立春气得直咬牙。 到了国营饭店,就见李红梅带着林书军已经吃上了,白米饭红烧肉,还有一个烧豆角。 林书平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也吃上了,吃的是白面饺子。 好好好,都是些白眼狼,自己吃红烧肉白米饭,白面饺子,让他这个一家之主饿肚子。 有那么一瞬,林立春都想直接上前,坐在他们桌子面前开吃算了。 可还是要脸,怕在国营饭店这么多人面前闹起来。 林立春只点了两碗素面,又花了二毛四。 林文娟虽然也想吃肉,但是不敢提,饥肠辘辘的肚子,让她端起素面埋头猛吃。 林立春看着她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心里不停的盘算,要把她嫁给谁,才能得到的彩礼更多…… 他如今的工资一大半要用来还债,可没钱养个吃闲饭的赔钱货。 林书平看见林立春和林文娟,也没吱声,生怕他们两个要他付饭钱。 要是以前,让他请吃饭也就请了,可是现在,他自己手里就没几个钱,还得应付接下来的日子,可请不起他们吃。 林书平吃完饺子就想赶紧走,被林立春开口喊住:“家里的粮食吃完了,你晚上下班买点粮食回去。” 林书平脑子转得飞快,立即道:“爸,粮油证和户口本不在我这里,你还是让妈去买吧。” 让他买粮食,开什么玩笑? 这个月的定量他们家早就用完了,现在买粮食就得去黑市,危险不说,还死贵,凭什么让他出这个钱? 他不出! 林书平一溜烟跑了。 林立春:“!!!” 逆子!逆子!真是白养他这么大了! 还有林书军也是个白眼狼,自己吃红烧肉,都不知道孝敬他这个爸。 林立春吃了一肚子气,也知道餐餐在外面吃,吃不起,于是下午找单位的同事借了钱,下班后摸去黑市买了些粮食,回来就晚了。 李红梅带着亲儿子,还有林书平都已经在外面吃过回来了,就林文娟饿着肚子等他回来。 林立春想发怒骂人,都觉得没力气。 算了,等他吃饱了再说,接下来日子怎么过,总要有个章程。 林文娟赶紧去做饭,没菜,厨房罐子里还有点熬好的猪油,拌了个猪油饭,吃得满嘴油光。 吃过饭,趁着李红梅还没关门,林立春赶紧窜进房间:“红梅,晚上让书军跟书平住,我有点事跟你商量。” 李红梅答应了,把林书军打发去找林书平。 “红梅,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李红梅:“你不是说要跟我离婚?” 林立春苦笑:“红梅,你知道我说的是气话,我们十年夫妻,还有书军这个儿子,怎么可能离婚?” “你也不想儿子被人笑话有对离婚的爸妈吧?” 李红梅问他:“那你想怎么办?” 林立春:“我们两个都有工作,现在书平也有工作,工资还不低,日子怎么着都能过下去。” “目前最棘手的就是没有住的地方。” “你看能不能和长清商量一下,这房子继续给我们住?” “当然,我们不白住,和以前一样,给租金。” 李红梅摇头:“不行,你还是尽快去找房子,我们搬出去。” 林立春脸色变了:“为什么不行?” 李红梅苦笑:“林立春,厂长今天找我了,说这房子是厂里分给长清的,让我一起搬出去。” “如果我不搬,就收回我的工作。” “!!!”林立春:“你是顾长清亲妈,凭什么让你搬出去?” 李红梅看着他嘲讽一笑:“因为我跟你结婚了。” “当初厂里分这套房子下来,就顶着很大压力,很多员工都没有分到房子,我们母子却能分到一套三居,自然有人不服。” “为了房子,说什么都有,就有人提出,如果房子分给我,我带着房子嫁人怎么办?” “于是,厂里和我签了协议,房子分给长清,我没结婚可以住,我结婚了,房子跟我无关。” “如果,你和你那好儿子不算计顾长清的工作, 他是会容忍你们住在这套房子里的,可是,你们算计他的工作,触及了他的底线,现在,他的房子,不会再让你们一家住了。” 林立春恼羞成怒:“李红梅!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什么叫我们一家算计他的工作?你这个亲妈,不也没站在他那边,反而让他把工作让出来吗?” 李红梅自嘲:“是啊,所以现在,他不要我这个亲妈了。” 林立春沉默。 李红梅并不觉得她自己做得有多错,她跟林立春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自然要为自己和小儿子多打算。 顾长清是她亲儿子,她哪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亲儿子就该体谅,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继子继女就不一样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但凡哪里亏了一点,都得被人说嘴。 她为了自己日子好过,对继子继女好些有什么不对? 顾长清为什么不听话,不体谅她,还翻脸不认她这个妈? 明明苦他一个,就能换一大家子幸福,再划算不过…… 第207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0 林立春道:“那就找房子搬出去。” “不过房子不容易找,不能靠我一个人,红梅你也一起找。” 到时就让李红梅付房租,林立春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李红梅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好啊。” 等林文娟洗完碗打扫完卫生,发现依然只能睡客厅,心里恨意横生,凭什么就她一个人不好过? 而林书平在则想,顾长清的工作没能拿到手,他跟刘红芳结婚的事情肯定不成,得重新找对象,但是花在刘红芳身上的钱得想办法拿回来。 一家人心思各异,又是睡不安稳的一天。 第二天,林文娟是被打醒的。 林立春一巴掌扇她脸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在睡!” “家里饭也不做,害得一家人吃不上早饭还差点迟到。” “再这么懒,你就给我滚出去!” 他本就没钱了,还借了外债,买粮食回来,就是想在家里做饭吃省一点,结果林文娟这个懒鬼,居然起得比他还晚! 林立春骂完人,气势汹汹出去了。 林文娟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看着家里人一个个出去,没一个多看她一眼,气得号啕大哭。 可是时间不允许她哭,上学要迟到了。 林文娟赶紧穿衣洗漱,连被子都来不及叠,只随意团成一团塞在角落,赶紧背着书包去上课。 她其实并没有多想上学,但她要是不上学,就得回家干活,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 相比之下,还是上学舒服。 反正现在到处下乡潮,学校也不像以前那样,狠抓学生的成绩,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学生混日子。 走出门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林文娟又退了回来。 家里没人,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找钱! 顾长清那天可是拿了三千六,这么多钱, 她就不信顾长清天天带在身上,就算是存进银行,存折也在家里,就算这笔钱她取不出来,顾长清也别想好过。 还有李红梅,她也从林书平手里拿了三百块! 只要她能把这笔钱找出来,日子就好过了。 林文娟放下书包,把门反锁,开始进入顾长清的房间翻找。 可惜她找来找去,头都找秃了,也没在房间里找到一分钱,不但没钱,就连存折,户口本,粮油本这些重要证件,一样没见着。 真是见鬼了,顾长清还能把这些东西凭空变没不成? 她心里吐槽,手上飞快把屋里的东西恢复原样,然后又进了李红梅和林立春的房间,也是没找到钱。 林文娟气急败坏出门了。 中午,林文娟若无其事回家做饭,一点看不出来早上的愤怒,若仔细看,还能看出她眼里不时闪过的得意。 顾长清推开房门,就知道自己房间被人翻动过了,钱财招人眼,有人沉不住气了。 顾长清神色如常,只要饭桌上提醒林立春:“明天就是第三天,林叔你们的房子找好了吗?” 林立春:“……长清啊,现在房子难找,要不,你多宽限我们些日子,当然我们也不白住,给房租,如何?” 顾长清:“林叔是没去找,还是找不到?” 当然是没去找,但他不会说。 林立春道:“是真没找到,不是没去找。” “不然都是花钱租房子,哪里租不是租,对吧?” 顾长清点头:“那就巧了,我正好知道有处房子要出租,可以介绍给林叔,也省得你们明天过后没地方住,要流落街头。” 顾长清说着,就说了个地址,道:“这里有好几处房屋出租,林叔明天去挑处合适的。” 林立春:“!!!” 顾长清又道:“林叔要是对这些房子都不满意,也无妨,到各个街道办问一问,到处都是房源,总能找到合适的。” “林叔你说是不是?” 林立春干笑:“是,是啊。” 拖着不搬家的想法破灭,林立春只好对李红梅道:“红梅啊,长清既然帮我们找到房子了,你明天就请个假去看看,合适的话就租下来。” 李红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行,你先把房租给我,我明天去租。” 林立春瞬间变脸:“什么房租?房子不还没租下来吗?” 李红梅:“没钱拿什么租下来?” “林立春,你该不会是不想出这个钱,想让我掏腰包吧?” 林立春:“……” 他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不能这么说。 他强笑道:“我这不是钱都给出来了,手里暂时没钱了吗?” 李红梅:“没钱就去想办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总不能让我出钱养家吧?” 林立春脸色十分难看:“红梅,咱们夫妻,分得这么清楚干什么?要不,这钱算我向你借的,以后有钱再还你。” 李红梅:“我也没钱。” 林立春咬牙,最后看向林书平:“家里供你读书,给你买工作,现在该是你回报家里的时候了,房租就由你出。” 林书平就三个字:“我没钱。” 他一共就二十二块钱工资,每个月要还李红梅十五块,哪来的钱交房租? 林立春接连碰壁,气得破罐子破摔:“好好好,都不出肯出钱是吧?那就大家都搬出去睡桥底下。” 顾长清可不管他们搬出去睡哪里,反正明天最后一天,再不搬,他就去找厂里的保安科来帮忙清退。 林立春虽然说了狠话,可也不能真让自己去住桥底,当天下午,他就去干了件大事,给林文娟找了个婆家。 运输公司的大货车司机,年纪有点大,快四十了,家里有三个孩子,想找个媳妇帮忙带孩子,照顾家里。 要求年轻漂亮的,要是结婚,愿出五百块彩礼外加三转一响。 林立春现在急需用钱,五百块钱彩礼,几乎能解决他眼下面临的所有麻烦,再说,这个彩礼钱,也不是不能多要点。 林立春都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直接自己找上门去,说要和人家结亲,把闺女嫁给人家。 “我女儿长得好,还是个高中生,娶她你不亏的。” “至于彩礼,也没必要准备三转一响这么麻烦,折合成钱凑个整数,直接给一千块钱彩礼钱就好。” 大货车司机一听就知道林立春是要卖女儿换钱。 也对,要不是卖女儿,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如花似玉的姑娘,嫁进来给三个孩子当后妈,做牛做马? 卖女儿好啊,卖了就不能反悔,还不用担心对方娘家以后指手划脚。 大货车司机:“行,那找个时间先相看,要是合适,我就娶。” “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我娶媳妇回家就是为了照顾家里,要是婚后老想着娘家可不行。” 这意思就是,结婚后,人就归婆家管了,娘家最好是断了往来。 顾父的抚恤金才一千块,人家彩礼给一千,说句不好听的,买命都够了,不肯让她和娘家多牵扯也正常。 林立春忙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既然结了婚,自然以你们自己的小家庭为重,我们绝不随便掺和你们的家事。” “也别找时间了,就现在吧,正好我女儿快放学了,我带你去看一眼,你看看中不中意。” “要是中意,这事咱就定下来了。” 要是不中意,也别耽误他给林文娟另找婆家…… 第208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1 林立春带着比他小不了几岁的“未来女婿”,前往林文娟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远远的,就看见林文娟从校门出来,林立春正要喊她,就见她脚步一转,往学校边上的一条小路走去。 林立春觉得不对劲,赶紧跟上,就看见林文娟正和几个痞里痞气的青年在说着什么,还用手往学校指了指。 对方点点头,然后插着裤兜走了。 林文娟的心情也很好,等人走了,也转身准备回家。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林立春黑得能滴出来水来的脸色。 林文娟大惊,挨过巴掌的脸上又开始隐隐作痛,下意识喊:“爸!” “爸,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道林立春来了多久,有没有听见她和那些人说的话。 林立春挥手就是一巴掌,把她头都打偏了:“别叫我爸!” “不要脸的东西!是让你来学校读书的,不是让你来学校勾引男人的,你倒好,读书不努力,倒学会跟男人牵扯不清。” “这个书你也不用读了。” “我这就去找你的老师,你从今天开始退学,留在家里嫁人。” 林文娟如遭雷劈:“爸!你不能这样!” “我要读书,我不嫁人!” 林立春冷笑:“你要读书?你要读书会跟好几个小混混勾搭?” “你这是读书的样子?” “你要读书会每次考试都试不及格?” “林文娟,以前是我这个当爸的太宠着你,宠得你无法无天。” “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退学嫁人。” “不然,别怪我去找你学校,去找你老师,问他们都是怎么教的,让你小小年纪,就学会勾搭男人。” 林立春脑子转得飞快。 刚开始看见林文娟和几个小混混围在一处说话时,他心里是十分气愤的,可是很快,他就开始窃喜。 他正愁找不到让林文娟退学的理由,如今这她自己送上门的。 他就不信林文娟一个小姑娘,脸皮能有那么厚,不怕把事情闹大。 就算闹大他也不怕,只要这件事传开,林文娟根本别想继续读书,只能乖乖听话嫁人。 果然,听见林立春这么说,林文娟脸都白了:“爸,我没有勾引男人!你不能这么做!” “你可是我亲爸,怎么能这样?我的名声败坏了对你有什么好?” 以前有李红梅出钱出力,他万事不管,还能存私房,自然愿意把女儿好好养,说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提携一下他这个老丈人。 可是现在,没人当出钱出力的冤大头,他自己还一身债,哪有那个闲心娇养女儿? 不如趁现在颜色正好把她嫁人,换一大笔彩礼,这才最划算。 林立春冷笑:“你没有勾引男人?那就是刚才那些小混混对你耍流氓,我这就去公安,把人都抓起来,全送去吃枪子儿。” 林文娟冷汗都出来了。 这事儿怎么能报公安呢? 一旦闹到公安那里去,她的目的瞒不住不说,那些小混混会认为她在耍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林文娟紧紧抓着林立春的衣袖:“不能报公安!不能报公安!” 林立春冷冷道:“要么退学嫁人,要么报公安,你自己选。” 先退学把林立春稳住,找机会和林立春断绝关系,总好过现在坏了自己的名声。 林文娟眼里的恨意根本藏不住:“好,我退学。” 林立春可不管她恨不恨的,达到目的就好。 再说了,她是嫁去别人家祸祸别人,他只管收了彩礼享福。 林立春警告她:“既然你答应退学嫁人,就抓紧时间,家里会给你找个婆家,争取明天就让你去领证。” 林文娟惊呆了:“明天领证?不,我还小,我不嫁人。” 林立春一巴掌扇她另一边脸上:“答应退学嫁人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吗?” 林文娟被打个脑瓜子嗡嗡的。 林立春心里恼火,他还不知道那位开大货车的“未来女婿”看见林文娟这么不检点,跟些小混混混在一起,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要是人家不同意,他还得赶紧去另找个出得起钱的人家。 好在一转头,发现对方还在原处,并没有离开。 林立春心头一喜:有戏! 他忙向对方介绍起林文娟来:“我女儿林文娟,十八岁。” 林文娟被打了两巴掌,眼睛还是红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见是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只以为是林立春的同事或朋友。 想到自己这么大个姑娘,林立春当着朋友的面打她,不由十分羞耻,赶紧低下头去,只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也就没注意到林立春和对方的光谈,更没注意到对方落在她身上别有深意的目光。 林文娟被林立春拖回家,原以为少不了一顿毒打,结果破天荒的,林立春居然没打她,倒让林文娟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第二天早上, 林文娟早早起来做饭,家里人吃过饭,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林文娟想等大家都出去之后,也偷偷出门。 结果,林立春居然不去上班,让人帮他去厂里请了假,就守在家里。 林文娟想偷溜出门的想法落空,心里更是忐忑,生怕林立春发觉了什么,正坐立不安时,有人敲门。 林文娟赶紧去开门。 门外是个从未见过的小伙子,二十多岁,相貌堂堂。 林文娟一愣:“你是谁,你找谁?” 小伙子冲她笑了一下,道:“我找林立春,我是来送彩礼的。” 送彩礼?! 林文娟呆住了,慢慢的红了脸。 没想到他爸动作这么快,昨天才说要给她找婆家,今天就有人来送彩礼…… 林立春诧异:“你……” 对方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我哥单位今天的任务,临时出车去了,没空上门。” “为了表示我们家结亲的诚意,我哥让我过来送彩礼,若是你们没有意见,就顺便把结婚证也领了。” 林立春把人让进屋里,看着对方拿出来的一叠大团结,脸上笑成一朵花似的:“没意见,没意见,你们马上可以去领证。” 他催促林文娟:“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换身衣裳,去领证。” 第209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2 林文娟也被一千块钱彩礼惊到了。 这个时候普通百姓结婚,百八十块彩礼正常,二百三百就算多,五百已经是非常体面,结果现在,有人拿着一千块彩礼上门,说要领证。 年轻,有钱,相貌堂堂,这样的人居然要跟她结婚?! 嫁给这样的人,她以后岂不是不用吃苦了? 也不用睡客厅,也不用挨打饿肚子? 如果这样,嫁人也没什么不好! 林文娟晕晕乎乎的,到自己原来住的房间好生打扮一番,然后就跟着林立春和对方一起出门去领证。 林文娟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一直想问对方的名字,又不好意思,没事,反正等下领了结婚证,就能知道对方叫什么了。 三人先去街道办开介绍信,有林立春这个亲爹在,林文娟自己也在,街道办直接就给开了证明。 拿着证明,三人直奔婚姻登记处,对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连同刚从街道办开出来的林文娟的介绍信,很快就把结婚证办下来。 林文娟这才从结婚证上看见自己丈夫的名字:赵庆刚。 不过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结婚证就被人拿走了。 刚和她领了证的男人把两张结婚证都收了起来,对林立春道:“叔,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哥回来,再来接新娘子回家。” 林立春拿着一千块彩礼,就没有不应的:“好好好,女婿先忙,文娟就先住在娘家几天,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把人接回去。” “哦,对了,明天我们要搬家,到时搬了新家,给你们送信。” 对方点点头,走了,从头到尾就没和林文娟说一句话。 林文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人是她自己亲眼看见的,一千块钱彩礼也是她看着对方给林立春的,实打实的钱,半点没做假。 介绍信和结婚证,更是她自己亲自去打的。 至于对方不和自己说话交流,大约,是因为不熟悉吧? 好在结婚证领了,对方就算想反悔,也是不行的。 而她如今已经嫁人,在娘家算是客,再也没人敢欺负她,哈哈哈。 林文娟十分高兴。 林立春也十分高兴,十分大方的带着林文娟去国营饭店吃饭。 红烧肉配白米饭,一个清炒时蔬,再配个酸辣汤。 饿了几天的林文娟吃得头也不抬,感觉这个人是嫁对了,还是嫁人舒服,这不,刚领了证,林立春不但不打她,还带她吃国营饭店了。 吃过饭,林立春让林文娟自己回家,他则去把房子租下来。 新租的房子自然比不上顾长清家的房子好,但也像模像样,家具都是现成的,适合居住,要说缺点,那就是离他上班的地方远了些。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他现在手里有钱,买个自行车代步就是了。 房租六块一个月,水电费另算。 林立春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回到家里,开始张罗搬家的事。 家具都不是他们买的,自然不能搬走,能带走的,也就是人几个人的换衣衣服和个人物品。 铺盖的什么的也得搬过去,至于锅碗瓢盆,锅留下,碗筷那些可以带走一些。 零零散散不少东西,林立春去找人借了三轮车,拉了几趟,总算把东西搬完了。 把三轮车还回去,林立春去菜市场买了几样菜回来,让林文娟晚上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林文娟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自然没有扫兴说不做。 等晚上李红梅等人回来,就看见家里已经大变样。 李红梅:“家里这是遭贼了?东西怎么都不见了?” 林立春:“东西都搬走了,晚上吃过饭,我们就过去住。” “我买了几个菜,文娟正在做,晚上我们好好庆祝。” 李红梅听说他租好房子,还愣了下,下意识问道:“你哪来的钱?” 林立春今天高兴,也不和她计较,道:“文娟结婚了,女婿家里给的彩礼。” 李红梅没有多说什么。 林文娟不是她亲生的,婚事是好是歹跟她没关系。 晚餐有鱼有肉,还炒了一盘鸡蛋,饭也是吃的白米饭。 林立春说教道:“长清呐,林叔明天就要搬走了,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手里又握着巨款,平常可得小心些。” 林文娟没忍住看了林立春一眼,差点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顾长清笑了笑:“多谢林叔关心,我会的。” 吃过饭,林文娟把碗一推,坚决不再洗碗。 大约是明天就要搬出去,李红梅难得生出点别样心绪,主动去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还想叮嘱顾长清几句,却发现顾长清已经进屋,摆明了不想跟他们多说。 李红梅心里空落落了一瞬,也就那么一瞬,在林书军喊她,问她晚上睡哪儿时,那点异样的情绪一下就抛到九霄云外。 一家人结伴离开,去往新租的房子,刚打开门,顾长清喊住他们:“钥匙留下。” “房门钥匙,柜子钥匙,抽屉钥匙等等,所有都留下。” “你们已经搬出去了,和我是完完全全的两家人,再留着我家的钥匙不合适。” 李红梅不想给:“长清,我是你妈,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手里拿把钥匙也方便些。” 顾长清:“不需要。” “住在一起的时候眼里都没我,住出去了就没要来看我。” 李红梅怒:“你这孩子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吗?” 林立春假惺惺劝:“长清,你妈那是为了你好,方便以后有时间回来帮你收拾屋子,不然你一个大小伙子,屋子还不知得脏乱成啥样。” 顾长清看向他:“你们一家人手里的钥匙也交出来。” 林立春:“……” 林文娟忽然道:“我的钥匙前几天不小心掉了。” 林立春眼前一亮:“对对对,钥匙不小心弄丢了。” “长清你手里有钥匙,要是怕丢,明天去找人多配几把回家。” 顾长清眉一挑:“钥匙丢了?那就换锁。” “是因为你们弄丢了我家里的钥匙,造成我必须换锁,所以换锁的钱由你们出。” “我明天就去街道办找开锁师傅。” 林立春:“……” 第210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3 林立春出了五块换锁钱,顾长清说家里所有的锁都要换,给钱了才让他们离开。 出了顾长清家的大门,林立春就止不住对林文娟破口大骂:“你个糟心玩意儿,好好把钥匙还给他不就完了,谁得说什么丢了。” “这下好了,就你那破嘴随口一句丢了钥匙,五块钱没了。” 林文娟气不过,回嘴道:“五块钱算什么?庆刚可是给了一千块彩礼!” 她都结婚了,她丈夫给了那么大一笔彩礼,她凭什么还要受气? 林文娟一下子腰杆直了,对林立春道:“爸,庆刚给了一千块钱彩礼,你准备给我多少钱陪嫁?” 林立春:“???” 好得很,他这个蠢闺女如今还没意识到,这一千块钱彩礼意味着什么,还以为自己嫁进豪门享福去了。 他道:“你人嫁过去就行了,要什么陪嫁?” 林文娟不可置信:‘爸!你这么做,让庆刚怎么看我?’ 林立春道:“不给你陪嫁,是赵庆刚自己答应的……” 林文娟快气死了:‘好好好,爸你要这样,别怪我以后不认娘家,也不让庆刚跟你们往来!’ 林立春看她一眼,嘲讽道:“不认就不认!你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看不上我这个爸,尽管去登报断绝关系!” 林文娟愣了一下,林书平急了:“爸!” 他小声道:“文娟她老公这么有钱,彩礼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和这样的亲家打好关系,我们家以后不也能沾光?” “文娟要陪嫁你就给她陪嫁一点,小投资,大回报啊。” 林立春心想,不过是个带三个孩子的快四十岁鳏夫,可不是什么豪门,而且,人家早就丑话说在前,婚后不让林文娟跟娘家多往来。 当然这个话他肯定不说,只道:“为了争陪嫁就要跟亲爸断绝关系,这样的白眼狼,还能指望她以后去了婆家提携娘家?” “她要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想要陪嫁不可能。” “不想断绝关系,她就老老实实听话,别以为嫁了人,我这个当爸的就管不了她。” “她一天是我女儿,我一天能管教她。” “就算她以后去了婆家,我这个当爸的,他照样得孝敬我。” 这话像一记重锤,瞬间让林文娟头脑清醒。 是啊,她嫁得这么好,以后岂不是要让娘家吸血? 林立春可不止她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 而且,林书平这个哥也是靠不住的,这会儿当着他的面,就开始算计 她的婆家,想让她以后提携…… 林书军这个异母弟弟更是从小得宠,根本没把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所以,思来想去,和家里断绝关系,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不过,她这几天还要住在家里,就算要断绝关系,也得等赵庆刚把她接走以后再说。 林文娟心里打定主意,也懒得再争什么陪嫁。 到了租来的房子里,依然还是没有林文娟住的屋子。 房子倒是三居,可林书平和林书军两人一人占了一间,林立春和李红梅占了一间主卧,到林文娟,依然只剩下住客厅的份。 而且这个房子的客厅更小,住起来更加不方便。 林文娟想争想吵,想想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天,到时,她就要和这个家所有一切说再见,也就懒得再争,默默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住几天。 这天中午,林立春下班回来,对林文娟道:“赵庆刚说明天来接你过门,你自己准备一下。” 林文娟懵了:“我自己准备一下?爸,明天庆刚来接亲,家里不摆酒请客吗?” 林立春不耐烦道:“你们证都领了,摆什么酒?” 林文娟脑瓜子嗡嗡滴:“爸!你太过分了!谁家嫁女儿不摆酒靖客啊?领证是领证,摆酒是摆酒。” “谁家领证了就不摆酒的?” 林立春:“随你怎么说,明天你男人来接你,你最好老老实实跟他回去,要是闹出什么幺蛾子,别指望我会管你。” 林文娟气得胸口起伏,原本对于断绝关系一事,她还有点纠结,现在林立春的所做所为,将她心里最后那点亲情都抹去了。 下午,趁大家出去上学上班的时间,林文娟也出了门。 她找到一家报社,花了五块钱,登报和林立春一家断绝关系。 今天的报纸已经刊发,这条断绝关系的通告,会刊在明天的报纸上。 这钱还是从林书平手里骗来的,林书平知道她嫁了有钱丈夫,就想巴结她,说林立春不给她陪嫁,他这个当哥哥的不能没有表示,于是给了她十块钱给她当嫁妆。 林文娟那个时候都已经打算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不过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于是一点也没推辞就把钱收了,还答应以后提携他。 呵,做他的梦去吧! 明天过后,林家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她要去过属于自己的富贵日子! 林文娟做了一晚上美梦。 第二天,林立春请假在家,等赵庆刚来接人。 林文娟也有些紧张,对着镜子整理了几遍头发和衣服。 可惜没有买衣服,不过不要紧,到时候让赵庆刚给她买。 等人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她总觉得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可是人还没来。 林文娟越等越紧张,更怕中途哪里出了意外,对方不来接亲。 更怕对方来得太晚,让林立春提前看到报纸上她刊的断绝关系的公告,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这一切都没发生,九点多钟,接亲的人来了,林文娟才惊觉,等了一早上,以为过去了好久,居然才九点多钟。 没有热闹,没有亲友,就一个和林立春相差不了几岁的老男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过来,道:“叔,我来接新娘子回去。” 林立春笑着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林文娟:“???” 她脸色不好的问:“他呢?” 林立春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老男人却笑得意味深长,道:“他在家里招待客人。” “就一辆自行车,人多了不方便。” 林文娟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老男人继续道:“他自行车骑得不好,大喜的日子,万一摔了,彩头不好。” 林文娟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不过心里还是不满。 狗男人,接亲都不亲自来,看她等会儿怎么治他! 林立春赶紧道:“行了,你们赶紧的,别误了吉时。” 第211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4 林家人还是因为别人提醒,才从报上看见了林文娟和他们断绝关系的声明。 虽然早在收了一千块钱彩礼时,林立春就知道林文娟以后指望不上,可是,她这么迫不及待的主动和家里断绝关系,林立春还是不高兴。 他冷哼一声:“以后林家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林书平气得双眼通红:“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为什么不早说?还要从我这里骗走十块钱嫁妆!” 林立春:“那是你蠢!” “我都说了,不给嫁妆不给嫁妆,你自己非得凑上去,怪谁?” 林书平:“不行,我要去找她把嫁妆拿回来……” 林立春生怕林书平知道这门婚事的真相,拦着不让他去,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十块钱吗?这么找上门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这十块钱我给你出了,以后不要那么蠢,把钱看牢些。” 顾长清看见林文娟和林家人断绝关系的通告,不由笑出声来。 这林家人也是好玩儿,父女互相算计。 林立春把女儿卖了好价钱,藏着掖着不肯说。 而林文娟也不是省油的灯,以为自己嫁进豪门,于是一天都不肯多等,去往婆家当天,登报断绝关系。 等她知道这门婚事的真相,也不知她会不会后悔和家里断绝关系…… 顾长清倒没想到,林文娟不但给林家人准备了惊喜,也给他准备了大惊喜。 这天放学,顾长清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被几个小混混拦住了。 “顾长清是吧?你站住。” 顾长清:“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别废话,老实点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小混混手里拿着木棍,指了指他。 顾长清:“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小混混怒道:“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哪儿这么多废话?” 顾长清摇头:“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不说的话就算了。” 小混混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淡定不怕他们的人,这真的只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不知怎的,小混混心里有些发寒,但也没退缩,只恶狠狠道:“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来花花。” 顾长清:“借钱啊?不借!你们找别人吧。” 他说着,绕过几个小混混就想走,被小混混一把抓住:“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给我打!” 小混混们举着棍子冲过来,然后鬼哭狼嚎躺地上,一个劲高喊“救命!” “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快,快报公安,有人杀人了!” 远远的路人原本没注意到这边,听见这么凄厉的惨叫声吓了一跳。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十分热心的,有人赶紧跑去报公安。 没一会儿,来了两位公安,小混混们远远看见公安,就像看见救命稻草,大声喊“救命。” 公安看着躺了一地的混混,再看连头发丝都看不出来混乱的顾长清,一时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顾长清:“他们拦路抢劫,我正当防卫。” “地上的棍子都是他们的作案工具。” 小混混:“对对对,是我们混账,是我们想抢他的东西,我们有罪,赶紧把我们抓走关起来吧。” 公安:“……” 路人:“……” 顾长清:“公安同志,我怀疑他们还有同伙。” “我一个高中生,天天只知道上课,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我拦住,还先确认了我的身份,再开始实施抢劫。” “要说他们背后没人指使,我不信。” 公安把小混混们都带回去审问,这一审,就审出来他们是受林文娟指使的。 “林文娟找到我们,说顾长清讹了她爸几千块钱,让我们打他一顿出气,再把她爸的钱拿回来。” “公安同志,我们也是受了蒙蔽。” “都是林文娟,是她骗了我们。” 公安去找林文娟,林文娟坚决否认有这回事。 她双眼无神,脸上有着还未退去的青紫色,以及不正常的红肿。 听见公安的询问,激烈否认:“没有的事儿,根本没有这回事。”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污蔑我,但是我真的没有让他们去抢劫。” 她一咬牙:“而且他们说的那个时间,我正和我丈夫相亲,根本不可能跟他们说什么。” “我当天和我丈夫相亲,第二天我们就领证了。” “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我丈夫。” “定是那些小混混自己犯了事,就想拉人下水。” 公安问赵庆刚:“林文娟所说是否属实,你当天是否真和她相亲?” 赵庆刚看了林文娟一眼,道:“我们当天……” 林文娟喊一声:“庆刚!” “我们当天确实在相亲,是我岳父亲自领我去见的文娟。” 他眼里含笑:“我们双方对这门亲事都十分满意,我回来就开好介绍信,第二天单位临时有出车任务,还是我弟帮忙去送的彩礼,征得了我岳父一家同意,去领了证。” 公安听他们说得这么详细,心里已经信了大半,说了句:“我们会去调查清楚。”就离开了。 公安走后,赵庆刚伸手拍了拍林文娟的脸,道:“怎么,不说我骗婚了?不嫌弃我是老男人了?” 他用力捏着林文娟下巴:“以后,老老实实伺候好我,伺候好我们一家,我也不介意养着你,不然,哼。” 林文娟整个人抖得不行,又想起这几天来噩梦般的生活。 那天,她高高兴兴坐着赵庆刚的自行车过来,进门发现冷冷清清,别说客人,连个喜字都没贴,整个人如同被泼了凉水。 她厉声道:“赵庆刚呢?他在哪儿,让他出来!” 身后,关上门的老男人冲她一笑:“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林文娟眼前阵阵发黑:“不,不对!你不是他!你,你别过来……” 老男人一把拖住她进了房间,一脚踢上门,抬手就撕她的衣服,把她压在床上,道:“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男人。” 林文娟死命挣扎,不出意外被打。 老男人冷笑:“不肯让老子验身,难道是个破鞋?” 第212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5 林文娟凄厉的惨叫声响了大半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 老男人心满意足,从她身上爬起来,道:“我可是你爸亲自找的女婿,亲自领着去和你相亲的。” “若不是我大度,看见你和小混混混在一处时,就该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我还是把你娶回来了,你就该感谢我。” “你也该庆幸自己不是真的破鞋,不然有你好受的。” 老男人前脚从屋里出去,后脚进来个老太婆,上手就掐,骂道:“该死的小娼妇,大白天的就勾着男人干那事儿!” “不要脸的玩意儿,叫得整栋楼都知道了,还有脸躺床上?” “赶紧起来做饭,想饿死我们不成!” 林文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老太婆却不管那么多,不起来就又打又骂:“谁家媳妇这么懒,连饭都不做?” “我们庆刚是娶媳妇,可不是娶祖宗!” “不干活就滚回去,把彩礼还回来,我们庆刚好再娶一个!” 林文娟只好撑着一身痕迹爬起来,出去做饭。 结果刚从房间出去,就被一个孩子打了:“狐狸精!勾引我爸爸!” “从我们家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老太婆出来,对三个孩子道:“她是你们爸爸花钱买回来侍候你们的的,以后你们有事就使唤她。” 于是,赵庆刚在床上各种折腾她,老太婆在家务上各种折腾她,几个小孩子随时随地折腾她。 赵家所有活都落到她身上,几个小孩子故意捣乱,从不让她有歇下来的时刻,而老太婆更是连洗脚水都要她打…… 短短几天功夫,林文娟已经折腾得没了半条命。 她都打定主意要闹离婚了,去妇联闹,去老男人单位闹,总之,赵家这个狼窝,她再也不待了。 可这个时候,公安上门了。 抢劫是重罪 ,若是她指使小混混抢劫顾长清的事情暴露出来,搞不好要吃枪子。 就算不吃枪子,也会被送去农场劳改,干最苦最累的活,就是能活得出来,坏了名声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文娟怕了,最终选择留在赵家这个泥潭,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挣不脱了。 混混们有前科,而林文娟在之前的表现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加上没有其他的人证,抢劫事件最终没牵连到她。 混混们被送去劳改,林文娟留在赵家当牛做马,水深火热…… 林文娟在赵家的遭遇,并没有在林家掀起半点水花。 林立春拿了那一千块钱彩礼,手上有钱,整个人支棱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在家还想摆出一家之主的派头,可李红梅完全没了以前的体贴。 “红梅,都是一家人,你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又一次回家面对冷锅冷灶时,林立春十分不满。 李红梅:“不是我要斤斤计较,而是你知道的,我接下来几年的工资,都得用来还长清他爸的抚恤金,我和书军两个还要生活,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负担你们父子二人的生活费。” 林立春气不打一处来:“你工资还给顾长清是不假,可是你每个月从我和书平手里,能拿回四十块钱,怎么就没钱了?” “更别说,你之前还从书平手里拿了三百块。” 李红梅翻个白眼,道:“照你这么说,你手里钱更多,一口气拿了林文娟一千块彩礼……” 林立春怒道:“文娟那是我亲闺女!她出嫁,我收点彩礼钱怎么了?你用得着眼红?” 李红梅冷笑:“那你们还给我的,是我亡夫当年留给我的钱,你眼红什么?” 林立春:“李红梅,你别忘了这房子还是我租的,房租是我出的。” 李红梅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不行咱俩就离婚。” “离了婚我住回儿子家去,省得你花了房租心里不平衡。” 她嘲讽:“没有房子就算了,还连房租都出不起,你娶什么老婆?” “你们父子想回来吃现成的,每月交十五块钱,不然就别回来吃饭。” 离婚林立春是不想的。 他如今每月到手只有十七块,离了婚可讨不到老婆。 最后不得不妥协,答应交伙食。 “书平现在工作了,他的伙食费自己交,我每月给你五块钱。” 李红梅:“五块钱不够,你们两个给十五块,谁给五块谁给十块你们两个自己商量,或者一人七块五,少一分你们就别回来吃。” “林立春,就这点钱,我还没算我和林书军的伙食……” 林立春头都大了,道:“十块就十块,给你十块,好了吧!” 林书平没办法,只能上交五块钱伙食费。 只是,他二十二块钱工资,还了李红梅十五块,只剩七块,再交了五块钱伙食,就剩二块钱,瞬间觉得穷了。 他决定要回这两年花在刘红芳身上的钱,当然如果刘红芳不还钱,人嫁过来也可以的。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这两年在刘红芳身上花了一百多块钱。 直接去要钱肯定要不回来,好在刘红芳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和顾长清翻脸,她想要的工作早已泡汤。 这几天正逼着林书平赶紧给工作结婚。 工作肯定是没有了,如果刘红芳愿意嫁过来,那些钱不还也行。 如果刘红芳不愿意嫁过来,那就还钱。 毕竟他给刘红芳花钱,是奔着结婚去的。 林书平打定主意,在刘红芳又一次找上他的时候,冷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不是想和我结婚,你就是想从我手里骗个工作!” 刘红芳心里有鬼,顿时十分心虚,当然嘴上肯定是不承认的:“林书平!” “我们处了两年对象,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我要这个工作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两个结婚以后日子过得更好些。” “你也不想想,你家里是后妈,你不趁着结婚的时候多为自己打算,平时更不可能有什么好处在你头上。” “工作给我就不一样了,我嫁给你,就是一家人,我们两人都有工作,以后就算要两个孩子,也不用担心吃苦。” “我一心为我们的以后做打算,你居然还误会我。” “我不管,你们家那个工作岗位不转给我,我们就分手!” 第213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6 林书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但是为了营造自己是受害者的假象,方便以后和刘红芳算账,让她还钱,林书平假意愤怒:“我们处了两年对象,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却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 刘红芳心里暗喜,虎着脸说道:“不想分手就按我说的做!” 她冷哼一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工作转给我,我马上就和你去领证。” “要是三天之内不能把工作转给我,这个婚就不用结了。” 林书平急得跳脚:“我不分手!” “反正我不同意分手!” “我们说好要结婚的。” 他声音猛的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本就是在他工厂外面,又正是下班的时间,有不少认识他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刘红芳不想让人看笑话,主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狮子大开口,还没结婚就逼迫对象家里给她解决工作,赶紧跑了。 跑之前留下一句:“反正没有工作就分手。” 林书品追在她身后:“红芳,你别跑!” “你把话说清楚,这个婚还结不结了?” 人当然是没追上的,但他喊声震天,确保附近的同事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没等到第二天,林书平对象要悔婚,要和他分手的消息,就在厂子里传开了。 林书平去上班的时候,还有人问到他面前,问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林书平苦笑:“她要我们家把长清的工作转给她,才肯和我结婚。” “这怎么可能呢?” “她现在就铁了心要和我分手,说,说没有工作就不结婚。” 边上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事目瞪口呆,这么离谱的吗? 有和林书平关系不错的同事赶紧劝道:“实在不行就分了吧,再找一个靠谱的。” 林书平神情崩溃:“可我真的想和她结婚……呜呜呜。” 大家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可怜极了,私下里纷纷讨论刘红芳不地道。 刘红芳根本不知道林书平的骚操作,她以为早已把林书平拿捏在手里,林书平肯定不舍得和她分手。 而她之所以那么笃定,在工作和她之间,林书平一定会选她,是因为这个工作,是林书平后妈带来的那个儿子的。 林家人和顾长清的关系可不好,能把顾长清的东西扒拉进自己口袋,林家人求之不得。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家人不但没要来顾长清的工作,反而连之前从顾长清身上占的便宜都还回去了。 如今林书平口袋里没钱,可不就要把她从前占的便宜要回去吗? 所以,刘红芳又一次找到林书平,追着他解决工作问题,不然就分手的时候,林书平忽然就爆发了。 “行!分手就分手!” “你既然铁了心不和我结婚,我也不能强求,祝你找到一个能给你安排工作的对象。” “这两年,你和你们家里从我这要走的东西借走的钱,还给我就好。” “我们好聚好散。” 神特么好聚好散! 她不是真的想要分手,只是要个工作啊啊啊啊啊! 刘红芳瞬间慌了神。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林书平怎么能这么干脆就同意分手呢? 同意分手就算了,怎么还让她还钱呢? 她哪里有钱还? 刘红芳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整个人显得十分激动:“林书平!你凭什么和我分手?” 林书平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分明是你铁了心要分手,我挽回不了,只能同意。” “红芳,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结婚,可是你提出的要求我真的做不到。” “这几天我也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 “早在我们刚处对象那会儿,你不同意结婚,我就应该知道,你这样光鲜亮丽的女同志,我这样的穷小子娶不起。” “可我还是想努力一把,所以这两年来,尽量满足你和你的家人,在金钱和物质上的要求……” “可你提的要求越来越大,现在要求我给你安排工作,我能力有限,实在做不到。” “所以我们好聚好散,你去找更有能力的对象。” 林书平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大步离开。 刘红芳整个人都慌了神,这个走向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林书平不受控制,还反过来让她还钱! 刘红芳猛的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追上去:“林书平!我,我不是真的要跟你分手!” “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你,对,就是考验!”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林书平不语,只是加快了脚步。 刘红芳小跑着跟上:“书平!林书平!我愿意跟你结婚,我愿意的,我们不分手。” 林书平:“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刘红芳:“……可是,彩礼……” 林书平幽幽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嫁给我,你不用勉强自己。” 一时间,刘红芳感觉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可她现在要是跟林书平分手,下乡的事情马上就会落到她头上。 又或者,家里立即会把她卖个好价钱,给刘红卫换个工作岗位。 思来想去,除了嫁给林书平,她竟没有半点退路。 刘红芳一咬牙:“好,我们明天去领证。” 先嫁进去,再想办法。 等跟林书平成了一家人,林家人自然都站在她这边。 刘红芳成功把自己说服了,赶紧回家,找机会偷户口本。 第二天一大早,拿着户口本去开了介绍信,和林书平去领了证。 一不做二不休,把户口和粮油关系都转了出来,再把户口本和粮油本偷偷放回去。 刘家人不知道她悄无声息干了大事,还在催问她,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刘红芳哪敢说真话?含糊其词的表示,林家需要考虑:“那可是工作岗位,如今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人家哪能那么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给一个外人?” 刘母骂她:“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 刘红卫说:“姐,你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能帮我解决工作,你就去下乡。” 他冷哼:“本来你也没结婚,凭什么让我去下乡?” 要不是刘红芳说能给他解决工作,家里早就去给刘红芳报名,让她下乡去了。 也不至于自己天天被街道追在后面,催着下乡…… 第214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7 街道办再次找上门,强制要求刘红卫下乡,刘家人连忙把刘红芳推出来:“我女儿刘红芳同意下乡。” 街道办的人黑着脸:“你们刘家怎么回事?不是逃避下乡就是故意捣乱!” “刘红芳已经结婚了,而且是刚刚新婚,根本不符合下乡的条件。” 刘家人这才得知,刘红芳已经偷偷领证结婚了,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刘母扑上来厮打她:“你个小贱人,赔钱货!谁让你偷偷结婚的?” “你结婚了,你弟就要下乡!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刘红卫更是气得跳脚:“好好好,说什么给我找个工作,原来都是在耍我。” “你个贱人,一边欺骗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一边早就给自己找好退路!” 他一把薅住刘红芳头发,提起拳头劈头盖脸往她身上招呼,刘红芳被打的惨叫连连。 街道办的人实在看不上这一家,喝道:“都住手!不许打架!” “刘红卫,你下乡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今天是来给你送车票和下乡补贴,并且通知你,火车三天以后出发,下乡大西北。” “这里是下乡补贴五十块钱。” 刘红卫一听有钱,也不管这是什么钱,一把薅在手里。 街道办的人见他把钱拿走,说了句:“该通知的我们都已经通知到了,逃避下乡,后果自负。” 街道办的人走了,刘家气氛低沉。 刘母率先冲着刘红芳发难:“我不管你跟谁结婚,你现在就去,让对方给你弟解决工作,不行就让对方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 “还有!让对方把彩礼补上。” “没有给彩礼,他娶什么媳妇儿?” “你告诉他,八百块彩礼一分不能少!不然这门婚事我们家是不会认的!” 刘红芳捂着被打肿的脸,不可置信:“妈!你觉得这可能吗?” “工作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让出来就让出来?” “还八百块彩礼,人家没找你们倒找钱就算不错了。” 刘母气的又上手打她,嘴里骂骂咧咧:“他一分钱没出白得我家闺女,还好意思让我倒找钱?” “是哪个没出息的?你给我说出来,我现在就去找他!” 刘红芳:“他怎么一分钱没出?这两年家里花了人家多少钱,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这话一出,刘家人愣住了。 刘红卫最先反应过来,跳起来道:“好哇!林书平这个狗日的,玩这一手是吧?” “一边说给我找工作,一边偷偷摸摸骗你去领证!他这是骗婚!” “不行,我要找他去!” “他要是不把工作给我落实了,还有彩礼钱,他敢不给,我就闹到他单位去,他别想好过。” 他转身往外走,刘红芳赶紧追出去,边追边喊:“小弟你别闹了!” “你下乡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不可能不去,再闹也无济于事。” 刘红卫根本不听他的,不但刘红卫不听,就连刘父刘母,也觉得刘红卫说的有道理,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家三口气势汹汹,找到林书平上班的地方:“林书平你给我出来!有本事骗婚,就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林书平,你一分彩礼不出,就哄骗我女儿跟你领证,今天要是不把彩礼补上,我就找你领导!” 刘红芳拦都拦不住:“爸,妈,小弟,你们干嘛呀!” 她跟林书平闹分手,林书平单位的同事可是都看在眼里,现在找来说林书平骗婚,谁会相信? 果然林书平一点不怕,出来和他们当面对质:“你们说我骗婚,有什么证据?” 刘红卫高声说道:“和我姐处对象的时候,我们家就说过,想和我姐结婚,得给她安排工作。” “现在工作在哪里?” 他暴跳如雷:“什么都没兑现,就把我姐骗去领证,不是骗婚是什么?” “除非现在你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给我姐,不然我就去告你骗婚。” 刘母连声附和:“对对对,把你的工作转给红芳,再把彩礼补齐,不然这门婚事我们就不认。” 刘红卫下乡的事情已成定局,但是下乡以后如果城里找到工作,是可以调回来的。 所以,刘家对这个工作势在必得。 林书平面无表情:“麻烦哪位同志去帮我报个公安,就说这里有人骗婚。” 刘家人惊呆了。 刘父大怒:“你还敢倒打一耙!” 林书平冷笑:“谁倒打一耙?” “还没结婚,刘红芳就把主意打到我继弟顾长清的工作头上,我当时已经明确拒绝。” “工作是顾长清的,不可能转给她。” “她就和我闹分手,天天闹,我厂里的同事都可以作证。” “我没办法,只好同意分手,只让她归还这两年来你们一家人从我这里借走拿走的钱财和物品。” “结果你们家不想还东西和钱,就改主意,刘云芳说愿意和我结婚。” “我看在两年的感情上做了退让,和刘云芳领证结婚,结果你们就找上门倒打一耙,既要工作又要彩礼。” “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这两年,你们各种连吃带拿,打着一家人的名义,从我这里弄走一百多块钱。” “这一百多块钱还不够彩礼吗?” 刘家人目瞪口呆,没想到一向看起来老实的林书平,居然长了张巧嘴,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把锅全部扣到他们刘家人头上! 分明一开始,答应把顾长清工作转给刘云芳的是他! 但是他现在一口咬定不承认,加上刘云芳为了拿捏他,当众提过几次分手,现在好了,成为刘家人骗婚的证据了。 公安来了一了解,就把人带回去了。 最后,刘家人赌咒发誓说是误会,加上属于夫妻间的家务事,公安把人教训了一顿,就把人放了。 刘家人面对公安窝窝囊囊,出来以后更气了,刘红卫脑子一热,去找顾长清了。 顾长清刚出校门就被拦住了:“顾长清!” “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不肯把工作让出来?你言而无信,害我下乡!” 顾长清:“???” 第215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8 哪里来的神经病?顾长清无语至极。 他拿回生父的钱和房子,这些日子都老老实实上学,眼看着林家人作死就行。 他都没有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们,林叔平的小舅子倒敢找上门来,说害他下乡?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刘红卫十分激动,冲上来:“你现在赶紧回去,把工作让给我姐姐……” 顾长清:“李师傅,麻烦通知保卫科,这里有个精神病。” 门卫师傅答应一声,去找保卫科了。 刘红卫:“???” “不是,顾长清,你是不是有病?只是叫你让个工作,你找什么保卫科啊?” “还敢污蔑我是精神病,我看你才是精神病,你们全家都是精神病!” 顾长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要是再不走,往后余生就真的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刘红卫吓了一跳,脚下的步子十分诚实往后退:“你!你给我等着!” “我现在还有事,明天再来找你!” 他只来得及放两句狠话,看见保安科的人已经从里面出来了,赶紧跑了。 他倒是想慢慢来,可还有两天就要下乡,要是现在不把工作落实在刘云芳名下,把工作名额占着,他下乡以后就没机会回城。 所以刘红卫比谁都急,眼看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整个人都暴躁了。 然后,他恶向胆边生,故意和林书平起冲突,把他手脚打断,如此一来他就没办法去上班,没办法上班,可以由家属顶上。 刘红芳如今是他的合法配偶,林家如今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所以,这个工作机会,就真的落到刘红芳头上。 刘红卫说:“你给我守死了这个工作岗位,要是敢被林家人拿回去,我弄死你!” 刘红芳:“???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工作,我现在只是替班。” 刘红卫:“那我不管!” “我最多在乡下待三个月,三个月后,记得把工作岗位空出来让给我,我好回城。” “你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弄死你。” 刘红芳:“……” 刘红卫坐着火车去下乡了,临走前也不知道跟刘父刘母说了什么,两人像狗皮膏药似的成天守着刘红芳,生怕她把工作据为己有。 哪怕工厂进不去,天天蹲在工厂大门口。 这种紧迫盯人的架势,让刘红芳压力巨大,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林书平伤好后重新上班,把工作拿回去,刘家人会如何对他! 到时刘红卫不能回城,是真的会撕了她! 于是,刘红芳也动手了,具体体现为:林书平的伤势一直不见好。 只要林书平一日是伤员,那个工作岗位就一直在刘云芳手里。 等到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就会默认那个工作岗位本来就是刘云芳的。 林书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刘红卫打他就是故意的,因为那个工作岗位最终落到刘云芳头上,刘家人是既得利益者。 只是这年头,没有几个因为亲戚打架就报公安,但他现在身上的伤迟迟不好,就不能不多想。 偏偏手脚全部受伤,根本不能动。 而家里人对他漠不关心,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林立春这个亲爸都没来看过他两回,如此更方便刘云芳对他下手。 这天,林书平一直听着客厅的动静,听见大家吃完饭,他在屋里喊:“爸!爸!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到底是亲儿子,林立春进去了:“有什么事情?你说。” 林书平:“爸,是刘家人害我!” “刘云芳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就是为了霸占我的工作。” 林立春吃了一惊:“此话当真?” 林书平:“千真万确!” “在我受伤之前,刘家人找去我上班的单位,逼着我把工作转给刘云芳。” “我没同意。” “后来我就受伤了,而且伤势严重,不能上班,于是上班的事情,就顺理成章落到刘云芳身上。” “爸,这个工作可是花了你养老钱买回来的,就这么便宜给刘家人,我不甘心。” 林立春皱眉想了想:“那你想怎么办?” 林书平咬牙:“报公安!让公安查!” 林立春有点不乐意:“那不成笑话了吗?” 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林书平还是分得清楚的:“爸!” “我们是受害者,要丢脸也是刘家人,怕什么?” “要是真的让他们把我们家工作弄去了,那我们家可就真成笑话了,连个工作岗位都保不住。” “说不定到时候别人有样学样,给爸你也来这么一下,到时爸的工作就是别人的。” 这还了得? 林立春代入了一下自己工作被抢,瞬间一个激灵:“报公安,我这就去帮你报公安!” 正在客厅收拾的刘红芳,顿时急了:“这有什么好报公安的?” 林立春不理她,快步往外走。 刘红芳一看情况不好,立即冲进屋里,对着林书平一顿输出:“林书平你个没良心的,我每天上班累死累活,还要劳心劳力照顾你,你居然还怀疑我?” “这保姆我不干了,谁爱伺候谁伺候!” 她动作飞快,把自己东西一收,飞也似的往外跑,。 一看就是趁公安没来之前,赶紧跑路。 林书平没办法拦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至于李红梅和林书军,他根本就没指望过。 以前没和顾长清闹翻的时候,他们似乎是同一阵线的,自从和顾长清闹翻,他爸和后妈在方方面面就变得泾渭分明。 林立春很快带着公安来了解情况,在公安的见证下,又把林书平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就是他确实被下了药,影响康复。 刘红卫当初打他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会报警,刘红芳下药的时候,也没想过他会报警,所以行事都十分粗糙,公安一查就查出来了。 打人这个行为,反而后果不那么严重,因为双方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刘红卫一口咬定是互殴,林书平这个姐夫没有给他安排工作,心里气不过,所以吵起来就动了手。 林书平也还手打他了。 这种情况下,最多也就是把人拘几天。 反而是刘红芳下药这个行为很刑。 第216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19 刘红芳被抓,林书平干脆利落和她离婚,然后就没人照顾了,日子一下变得鸡飞狗跳。 李红梅是个后妈,不可能去照顾成年继子,林立春自己都想当大爷,也不想照顾亲儿子,十岁的林书军更不可能照顾他。 几天下来,房间都有臭味传出来了,一家人都受不了,林立春只好花钱请了个人回来照顾他,上午,下午各来一趟,林书平这才好过些。 只是刘红芳给他下的药没轻没重,原本是用在畜生身上的药用在他身上,造成不小的后遗症,手脚都会打抖,抖得还不轻。 原来的工作岗位也没法适应,厂里为了照顾他,给他调去守大门。 林书平想再婚,可没有什么姑娘愿意嫁他。 二婚, 还手脚打抖不方便,姑娘们可不想没苦硬吃。 林书平好气,最后没办法,托人说媒,从乡下娶了个媳妇回来。 这媳妇是个厉害的,一嫁过来,听说林立春和林书平要交十五块钱伙食费给李红梅,才能在家里吃饭,立即提出,让李红梅和林书军交钱。 她话说得十分好听:“妈你有工作,还要回家做饭干家务太辛苦了,不像我,也没个工作,就在家里做做家务。” 李红梅一开始没防备,听她主动提出做家务做饭,还十分高兴,道:“行,那家里的活就辛苦你了。” 林书平媳妇就道:“不辛苦不辛苦。” “妈你和书军的伙食费交一下,每个月十五块,这个月已经过去二十天,你给我五块就好。” “下个月再给十五块。” 李红梅的脸一下就黑了:“你管我要钱?” 林书平媳妇:“两个人伙食费十五一个月,不是妈你自己定的吗?” “爸和书平可是一直按妈说的交伙食费,现在我做饭,妈和书军也该交伙食费。” 李红梅:“……你才刚嫁进来,就让你做全部家务不好,这饭还是我继续做吧,书平记得把她的伙食费一起交一下。” 林书平媳妇那是一点不惯着她,立即把门一开,走出去大声嚷嚷:“谁家新媳妇进门就被催交伙食费?你们看不起乡下人就直说,不用找这种理由。” 李红梅气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伙食费的事情是你自己先提的……” 林书平媳妇打断她的话:“以前你做饭,让爸和书平交伙食费给你,现在让我做饭,你和书军的伙食费交给我有什么不对?” “妈,我知道书平不是你生的,书军才是你亲儿子,所以你偏心书军。” “可你不能偏心书军,连爸都不顾!” 李红梅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怒声道:“让他们交伙食费有什么不对?” “两个大男人难道还要靠我养吗?” 林书平媳妇:“那也不能让我这个新媳妇养你和书军啊。” 她委委屈屈:“你也知道我是从乡下来的,连个工作都没有。” “书平他身子又不好,一共才二十二块钱的工资,每个月要给你二十块,只剩下两块钱在自己手里,我们真的养不起啊。” 李红梅:“谁要你们养了?” “那二十块钱,有十五块是他的欠账,另外五块钱是伙食费……” “所以妈你承认了,书平的工资每个月要给你二十,自己手里只有两块。” “就这样,你还让我交伙食费,我们哪来的钱?” “妈,你这是想逼死我们啊!”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早就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听见林书平手里只剩下两块钱,李红梅还要逼他媳妇交伙食,都议论纷纷。 “这就过分了,大头的钱都在她那里,两块钱都不想给人家留。” “啧,真是看不出来,这李红梅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居然是搂钱的一把好手。” “后娘能有几个好东西?当然是有什么好处,都先紧着自己儿子。” “林立春也是窝囊,亲儿子被后娘欺负成这样,他都不敢作声。” 李红梅快气炸了:“你们知道什么?就凭她几句话,就来说我不好?” 看热闹的邻居可不怕她:“你要是好,也做不出让刚进门的儿媳妇儿交伙食费的事。” “你要是好,亲儿子的房子怎么会不让你住,把你赶出来租房住?” 李红梅说不过他们,转身回屋。 刚进门,就听林立春说道:“书平媳妇说的没错,总不能只有我和我儿子要交伙食,你和你儿子却可以不交伙食。” 李红梅怒:“林立春你故意找事是不是?” 林立春:“我说的难道不对?” “要是不交伙食,你就带着儿子搬出去。” 以前容忍李红梅,是因为家里需要有人做饭做家务,所以伙食费给了也就给了。 但是现在,林书平娶了媳妇,家里的家务活有人干,家里有没有李红梅这个黄脸婆都无所谓。 李红梅:“林立春,你什么意思?你想离婚了是不是?” 林立春现在都不带怕的:“离就离,你这一心掉进钱眼里的女人,我早就受够了。” 李红梅不是第一次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每次都能让林立春偃旗息鼓,但是现在,林立春忽然支棱起来,轻易就同意离婚,让李红梅大吃一惊。 她肯定是不想离婚的,这个时代,离婚的女人没什么好日子过。 “算了,懒得理你。”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要不是为了儿子,我才不受这种委屈。” 林立春:“让你交伙食就委屈你了?那我和书平的委屈受的可够多了。” 李红梅:“……” 最终,李红梅只能同意每个月交十五块钱伙食,不过她并没有真金白银的拿出来十五块,而是用林书平的欠条相抵。 “每个月十五块钱不用你还了,就当做我和书军两个人的伙食费。” 二十二块钱,一家五口可吃不饱。 林书平媳妇儿对林立春说道:“爸,妈的伙食都交了,你的伙食也交一下。” 林立春狠狠瞪了她一眼,想骂人,又怕被人听了去影响不好,最终还是同意每个月交十块钱。 第217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20 林家矛盾开始凸显。 李红梅做饭时,伙食费还真就是实打实用在吃的方面。 她以前日子一直过得不错,并不想亏待自己的嘴,而且林书军正在长身体,也需要吃好些补充营养。 但是林书平媳妇儿接手做饭以后,家里的伙食直线下跌,不是咸菜疙瘩,就是萝卜白菜,十天半月都吃不上一次肉。 主食也不能管饱了,每个人都定量,吃完那么多就没。 李红梅怒了:“我每个月交十五块钱伙食,你就给我吃这个?” “书平媳妇,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书军抱着她的胳膊直嚷嚷:“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不但李红梅和林书军有意见,就连林立春和林书平的意见都很大。 “饭不够了,晚上多做点。” “还有菜也是,天天咸菜疙瘩有什么营养?家里都多久没吃肉了?明天去割点肉回来吃,大家都好好补一补。” 林立春黑着脸放下筷子,吩咐道。 林书平媳妇:“爸,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柴米贵,家里那么多人吃饭,能偶尔饱餐一顿,都是女人会当家,哪能顿顿吃饱?” “粮食就这么多,我们一家五口要吃一个月,要是每顿饭都敞开了吃,每个月就只过月初那几天日子,后面的日子都不用过了。” 林立春:“那是你不会当家!” “之前你妈做饭时不说天天吃肉,每星期也能吃上两回,饭也是管饱管够的。” 林书平媳妇:“那是因为之前吃饭的人只有四个,现在有五个人吃饭。” 无论他们怎么说,林书平媳妇儿都把小气贯彻到底,坚决不让他们吃饱饭。 一家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日子鸡飞狗跳。 李红梅再也不肯往家里交伙食费,带着儿子林书军单独做饭吃。 这么一来,对比越发明显。 林立春一气之下,把伙食费交到李红梅那儿,跟着他们母子一起吃。 只剩下林书平媳妇,拿着林书平工资仅剩下的七块钱过日子。 林书平也不肯天天啃咸菜疙瘩了,闹着要把伙食费交到李红梅那儿,让他媳妇儿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如此一来,到她手里只剩下两块钱,两块钱要过一个月,林书平媳妇做不到。 她这才后悔,一开始贪得太过,林家人集体反弹,不跟她玩了。 而她又没工作,兜里只有从伙食费当中偷偷昧下来的十几块钱…… 她想把做饭这事重新接回来,结果林家人没有一个同意的。 她在家闹了几次,见大家都不松口,转头就闹到几人单位去了。 说他们一家人排挤新媳妇,不给新媳妇上桌吃饭,每个月只给两块钱伙食费,让她自己做饭吃。 她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所以来找领导做主:“两块钱我实在吃不饱啊,还请领导给我做主,救我一命,以免我活活饿死。” 于是李红梅,林立春,林书平都被厂里叫去狠狠骂了一顿,让他们把家事处理好。 李红梅几人对着厂领导赔笑,脸都笑僵了,表示一切都是误会。 回去以后就对上林书平媳妇洋洋得意的目光:“让你们排挤我,让你们不给我饭吃!” “你们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大家全都不痛快。” “妈,以后做饭别忘记做我的那份。” 李红梅冷冷一笑:“我又不是你亲婆婆,我可没有给你做饭的义务。” “林立春,你和你儿子处理不好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我活了半辈子,还能被个村姑拿捏?” “书平媳妇,我今天就教你一句,这人哪,手心向上,终究是靠别人的施舍。” “别人不肯施舍你,你再怎么闹都没有用。” 她说着,把林书军带出去吃饭了。 林立春就对林书平说道:“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了,一点小事就闹到厂里去。” “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 说着他也走了,准备去国营饭店打牙祭。 留下林书平,对女人说道:“我们离婚。” “什么?离婚!我不同意。” 林书平:“你不同意也要离。” “法律说了,任何人有结婚的自由,也有离婚的自由。” “你贪图安逸享乐,在外没有工作,在家里不干家务活,却一门心思要享受。” “你眼皮子浅,手脚不干净,连家里给你的伙食费都要贪污,让一家老小吃不饱。”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工作和生活,违背了婚姻双方相互扶持的本意,我要跟你离婚。” “你不同意也不要紧,我会向法院起诉。” 林书平媳妇儿惊呆了。 这年头,离婚少之又少,城里女人离婚尚且承受不住风言风语,农村女人离婚更是没了活路。 而且,离婚之后她无家可归。 娘家肯定不会要她回去,只会说她给娘家丢脸,最多就是尽快帮她物色一个男人,不管好坏,把她重新嫁出去,家里还能因此再得一笔彩礼。 “不,我不离婚!你去起诉我也不离婚!” “我都已经嫁给你了,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我只是想吃饱饭,这才找到你单位让领导做主,我没想到会影响你的工作。” “我以后不会再去你厂里闹……” 林书平懒得听她多说,转身去吃饭了。 接下来几天,林书平的媳妇儿对大家各种讨好,抢着做家里的家务,面对大家的无视也不在意。 更用之前扣下来的伙食费,主动去买肉回来给大家吃。 林书平肉照吃,却不改离婚的主意,还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让她签字。 她不签。 林书平又要拉着她去结婚登记处,办离婚领离婚证。 她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才没有被拖去。 林书平冷笑:“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赖在这里不离婚。” “原本还想给你留点面子,好聚好散,你既然不要,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他扬长而去,他媳妇只觉得全身冰凉。 她不离婚,她不能被离婚的! 她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林书平想摆脱她,做梦! 第218章 年代文冤种亲子21(完) 林家人被砍了。 因为离婚问题,林书平和他媳妇再次起了争执,他媳妇冲进厨房,拿着菜刀出来一顿乱砍。 毫无防备之下,一家四口全部中招。 林书平手脚打抖,躲避不及时,又是主要目标,被砍十几刀。 林立春挨了几刀,被砍倒之际,一把将李红梅拉过来挡刀,李红梅没想到他这么狗,挣扎不开,被一刀砍中大动脉,血柱如喷泉,当场死亡。 林书军被一刀砍中后背,受伤最轻,但是没避开李红梅喷洒出来的血,当场吓晕过去。 林书平媳妇随即自杀。 救护车到的时候,林书平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只有林立春和林书军被拉去医院抢救。 林立春被砍断一只手,还被砍伤脊柱,脖子以下不能动弹。 林书军背上的伤倒是好处理,正常的外伤,处理好伤口长长就能恢复,可由于被惨烈的现场刺激,醒来人就傻了。 顾长清收到消息时正在上课。 作为死伤者家属,他被通知前往医院处理相关事宜。 李红梅被送回老家安葬,但是没有和顾父合葬,丧葬费用单位会出一部分,剩下不够的就用李红梅自己留下的钱补上。 林书军无人抚养,公安的意思,是让顾长清这个亲大哥把人接回家照顾。 顾长清拒绝了,以自己还是未成年,没有能力抚养为由,让公安给林书军找一户人家收养,或者直接送去福利院。 一个已经十岁并且傻了的孩子,没有人家会收养,好在他生活还能自理,于是公安给他找了个福利院送进去。 林立春和顾长清没关系,顾长青的户口从来没有落在林立春的户头下,更别说他亲生女儿,轮不到顾长清照顾。 只是他亲生女儿林文娟,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活成谁都能踩一脚的受气包,根本不可能照顾林立春。 林立春自己挑选的好女婿赵庆刚,倒是做足了姿态,把林立春接回出租屋,早晚去看望,等把他手里的钱都拿到手以后,就给自己安排了一趟长途任务,任他饿死在出租屋。 这辈子,没了顾长清这个任由他们吸血的血包供养,林家人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但凡上辈子,他们对顾长清有一份善意,这辈子都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林家人各自得到应有的下场,顾长清按部就班读书,工作,几年以后,他成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在科研的道路上发光发热,目标星辰大海,奔向美好未来。 ……………… “……弟子愿立天道誓言,以证清白。” 顾长清刚清醒,就听见这么一句。 天道誓言,这是个修仙世界啊,这世界他熟啊。 接收完剧情和原主的记忆,顾长清心里不由啧啧摇头。 原主就是个前期给男主送灵石,送法器,送机缘、后期给男主刷经验,攒名气,博声望的美强惨炮灰工具人! 原主是太一仙宗的大师兄,资质绝佳,惊才绝艳,力压同代天骄,是整个星辰大陆,八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天才。 若无意外,他将会带领整个太一仙宗走上一个新台阶。 而这一切,在宗门多了一位小师弟之后,就全变了。 小师弟余安本是凡间一乞儿,在冰天雪地中差点冻死,被回山的宗主捡回,成为一个外门弟子。 他天资聪慧,努力勤奋,三天引气入体,三年筑基,成为内门弟子。 后又在宗门大比脱颖而出,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他热情活泼,对所有同门都十分友善,便是面对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也做到一视同仁,很快就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和爱护。 更得师长喜欢,宗门前辈从峰主到长老,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与他的情况相反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主在宗门的风评忽然变差,且一日差似一日。 身为大师兄,原主兢兢业业教导师弟妹们修行,之前数年都得师弟妹们爱戴,如今,却被说成是针对。 原主为了宗门事务忙成狗,实在没时间和师弟妹们看山花海树,赏花赏月,被说成清高。 原主外出,拼死拼活带回各种物资,夺来各种机缘,留着自用被说成自私,分给同门被说成施舍,总之怎么做都不对…… 原主一心修行,并没有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若是闹得太不像话,撞到他面前,他自然也会按照门规处罚。 这又成为他打压迫害同门的证据。 忽然不知哪一天,小师弟余安的声望,已经远超他这个大师兄。 原主倒也不生气。 师弟有出息,宗门能团结一心,他这个当师兄的只有高兴的。 原主索性把宗门事务全都交给小师弟打理,自己一心修行。 这时候,原主都不知道,小师弟余安,一心要对付他。 直到不久后,宗门安排原主带新弟子出门历练,却因为余安的不小心,把所有同门都带进一处古迹,原主为了保护新弟子受了重伤,最终找到控制古迹的中枢,让所有新弟子安全退出。 余安最后一个撤退,当其他弟子已经全部退出,古迹中只剩下他和原主时,他出手偷袭了原主,夺了古迹控制权,并想让原主葬身其中。 最终,原主凭着修为高深,并付出透支潜能的代价,终于逃出生天。 原主返回宗门,要将余安这个残害同门的凶手绳之以法。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余安带着一众新弟子先回宗门,颠倒黑白,说他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带着这些刚入门的新弟子冒险,不顾宗门安危。 最后,是小师弟机敏,找到古迹控制中枢,这才把新弟子带回来。 而原主这个大师兄,更想抢夺小师弟的机缘,把古迹据为己有。 原主只觉荒谬,要求宗门严查。 可余安说:“弟子愿立天道誓言,以证清白。” 第219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1 修真界的天道誓言啊,那可不是随便立的,一旦立了天道誓言,但凡违背,定然应验。 而余安,却敢当着所有同门的面,对着天道起誓:我余安,若陷害同门,罚我霉运缠身,加倍承受同门所受伤害…… 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宗门众人拦住了:“胡闹!天道誓言岂是能随便发的?” 余安笑道:“因为我没有做过,所以我敢发天道誓言。” “师尊,这是古迹的控制阵盘,弟子愿将它交给宗门,用作低阶师弟妹们日常历练之处。” 原主怒声道:“余安!这古迹里面危险重重,低阶弟子不宜进入,你却要将它用作低阶弟子历练之处,是何居心?” 宗主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要心存偏见!” “你小师弟一心为了同门!” 他对余安道:“既是你自己寻到的机缘,你便自己留着,宗门眼皮子没那么浅,不再抢夺弟子的机缘。” 宗主最后又看了原主一眼,道:“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你身上有伤,回去休养吧。” 原主还想争取:“恳请宗门查明真相……” 宗门喝道:“够了!余安都已经被你逼得发下天道誓言,你还不肯罢休,是觉得宗门一定会纵着你?” 自此后,原主事事不顺,每次机缘都被余安抢夺,且必定往他身上泼脏水,很多时候,明明很显而易见的真相,宗门却视而不见。 而余安,则每次都用天道誓言来自证清白。 原主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却感觉有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将他网住,让他无法挣脱。 天道誓言啊,怎么就和吃饭喝水一般随意? 后来,太一仙门大师兄卑鄙无耻,容不下同门师弟,数次陷害同门师弟的说法,传遍整个传真界,除了少数几个好友,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再后来,太一仙门小师弟高风亮节,大义灭亲,亲手斩杀迫害同门的大师兄的事迹,传遍整个传真界。 最后的最后,余安气运加身,飞升上界,成为星辰大陆八千年来飞升第一人,是太一仙门的荣耀,是整个修真界的荣光…… 原主死得太冤,念力不散,直到以灵魂的形式跟在作余安身边时,这才知道,宗主带回来的余安,已经不是那个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的乞儿,而是来自异世界的夺舍者。 夺舍者身上带着一个叫作系统的东西,这系统有诡异能力,能探查消息,监控人物,预测机缘,追踪宝物,更可购买各种天材地宝……等等。 除了这些,系统还有一个特别逆天的功能,能够屏蔽天道誓言! 这就是无论余安立下什么天道誓言,都不会受到天道惩罚的真相。 现在这个时机,正是宗门任务回来,顾长清要求彻底余安,而余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句“……弟子愿立天道誓言,以证清白”的时候。 顾长清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伤,啧,是真重。 为了保护那些新进门的小师弟,把他们一个不少的安全带回来,他强行使用秘法,提升修为,伤了根基。 若是精力调养,在一定时间内,用足够的天材地宝将养,还是有机会能养回来的。 只是,如今的太一宗门,已经没有他这个大师兄的位置,不可能倾斜大量资源给他疗伤。 现在他来了,这点小问题不在话下。 顾长清给自己喂了粒丹药,药力过去,疼痛如冰雪消融。 上首坐着的宗主十分不悦:“长清!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长清:“弟子无话可说,让小师弟说。” “小师弟刚不是说可以立下天道誓言,以证清白吗?” “那就赶紧发一个天道誓言,看看到底是我冤枉了小师弟,还是小师弟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宗主怒了:“胡闹!天道誓言那是能随便发的吗?你安的什么心?” 顾长清:“这不是小师弟自己要求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若是小师弟当真是清白的,天道誓言就不会应验,宗主慌什么?” “还是说宗主对小师弟没信心,不敢相信小师弟真的没做过伤害同门的事?” “放肆!”宗主大怒,强大的威压冲着顾长清扑面而来。 顾长清把玩着手里一枚珠子,纹丝不动。 宗主气得差点吐血,怎么就忘了顾长清手里有一枚上古大妖的妖珠,能无视他的威压。 眼看宗主丢了脸,余安忙道:“师尊!弟子多谢师尊维护。” “为了让大师兄心服口服,弟子愿立天道誓言。” 顾长清:“嗯,发誓吧。” 余安目光复杂看着他,道:“大师兄!哎,下次再不能伤害师弟师妹们了,我心中的大师兄,一直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顾长清:“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不敢立天道誓言就直说。” 余安眼里恼怒一闪而过,面上却十分无害,道:“我余安,今天在此立下天道誓言,若我在之前的宗门任务中,陷害同门,污蔑大师兄,必将天打五雷轰……” 顾长清嗤笑一声:“这算什么天道誓言?” “天打五雷轰也算是惩罚?” “我们修士,筑基后每一次进阶,哪次没有天雷?” “哪次不受天打五雷轰?哪次都是几十道雷,何止五雷?” “立个这种誓言,想要骗谁?” 余安一顿,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好久没发过誓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前世,但凡发誓,开口就是被雷劈,天打五雷轰…… 这修真界,被雷劈太正常了,谁没有被雷劈,那才叫闹心。 因为那意味着,修为低下,连应雷劫的资格都没有。 余安道:“我,我重新来。” 宗主:“长清,适可而止!你小师弟已经发誓了。” 顾长清眼里一点感情没有,冷漠道:“宗主,我这可是为了小师弟好,这么多同门看着呢,小师弟要是现在不立天道誓言,证明他自己的清白,那这残害同门的锅,可就在他身上抠不下来了。” 余安被逼得没办法,只好道:“我余安在此立下天道誓言,若我在之前的宗门任务中,陷害同门,污蔑大师兄,就,就……” 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系统说可以屏蔽天道誓言,但他没亲自证实之前,也不敢太秀,万一天道要他应誓呢? 顾长清:“就什么?小师弟莫不是在耍我?” 余安一狠心一咬牙:“……就事事不顺,同门因此所受到的伤害,我将加倍承受。” 话音刚落,余安闷哼一声,大口大口喷出鲜血…… 第220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2 “怎么回事?系统!系统!” “不是说可以屏蔽天道誓言吗?” “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忽然重伤,连根基都损伤了!” 余安气息不断变弱,连喊都喊不出来,只一味吐血,随时会嘎。 他惊慌失措,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系统,快出来救命!我要让你害死了!” 系统:“宿主,系统屏蔽功能正常,此次屏蔽天道誓言是成功的。” 系统的机械声都带着惊慌。 余安抓狂,心里尖叫:“不可能!” “如果天道誓言屏蔽成功,我怎么会忽然受这么重的伤?” “你看我身上这伤,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这和顾长清之前受的伤一样,只是比他的伤更加严重。” “这就是天道誓言开始应验了……” 余安感觉自己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重,几乎是下一瞬就要陷进无边黑暗中…… 系统急在在他脑子里响起尖锐暴鸣:“宿主,宿主醒醒,不能睡!”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几息之间,余安就快不行了。 宗主惊呼一声“余安”,飞身掠至余安面前,捏开他的嘴,喂进一粒丹药,余安的气息这才稳定下来,吐血也止住了。 他反应飞快,止血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向顾长清,道:“大师兄,你对我做了什么?” 总之,他现在吐血重伤,绝不能是天道誓言应验,只能是顾长清出手偷袭! 顾长清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道:“小师弟记忆力已经这么差了?刚发的天道誓言就忘了?” “是有哪位师弟伤到脑子,现在加倍应验在小师弟身上了?” 余安立即否认:“大师兄!这不是天道惩罚!” 他脸色惨白:“这是我之前出门受的旧伤,恰好复发了。” 顾长清似笑非笑:“那你这旧伤还挺会挑时间复发的哈。” 宗门怒斥道:“长清!” “余安是你小师弟,你这个当大师兄的,见小师弟重伤,不说关心他的伤势,反倒言语刻薄他,成何休统。” 顾长清“啧”的一声:“我为了保护宗门弟子,重伤回来,也没见谁关心我一下啊,还被某些白眼狼反咬一口,宗主也没说不成体统。” “难不成,我们太一仙门这个体统,只针对我一人设的?” 宗主快气死了:“顾长清!本宗主说一句,你说十句,你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 顾长清:“确实,可以不用说那么多的。” “来人,余安陷害同门,污蔑同门,送戒律堂。” 两个弟子走进殿内,看见宗主黑沉的脸色,却不敢动。 余安大惊:“我没有!宗主,我没有!” “大师兄,你就算看我不顺眼,也不能这么假公济私……” 顾长清:“你想多了?你有哪点值得我不顺眼?” “仙有仙法,门有门规, 你犯了宗门戒律,就要接受宗门处罚。” 宗主道:“这事多有疑点,你二人各执一词,这般把余安送进戒律堂,对他不公平。” 他挥挥手,让两个进来拿人的弟子出去了。 顾长清被气笑了:“余安若是无辜,天道誓言怎么会应验?!” “弟子被宗门委以重任,管理宗门,向来赏罚分明。” “除非宗门解除对弟子的委托,宗门事务不再由弟子管理,否则,就算余安是宗主最宠爱的小徒弟,弟子今天也要将他送进戒律堂!” 余安脸都吓白了:“师尊救命!弟子不要去戒律堂!” “弟子怕进了戒律堂,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师尊了。” 宗主冷冷看着顾长清:“你受了伤,需要休养,先回去休息吧。” “宗门事务太过劳心,不利于你养伤,本座会重新找人接管。” 顾长清:“多谢宗主体谅,弟子告退。” 不出半日,大师兄被宗主裁撤,不再管理宗门事务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太一仙门。 众人大感意外。 大师兄是上一任老宗主意属的宗主人选,于是老宗主在闭关前,提出让大师兄管理宗门内务,就当是提前练手。 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再去问宗主和长老。 就这样,顾长清接手了太一仙门的内务,包括资源发放,弟子修行等等在内的一系列宗门事务。 这一管,就是十年。 这十年,太一仙门井然有序,十分平稳。 若不是今天传出来的消息,他们都忘了,宗门事务是大师兄在管。 而随着顾长清不再管理宗门事务这个消息一起传出来的,还有一则谣言:“大师兄陷害小师弟,这才被宗主裁撤,不让他再管理宗门事务。” 顾长清对这些传言一清二楚,并没有理会。 无为峰的洞府灰扑扑,简陋得不像金丹真人的住处,倒像是外门杂役弟子的落脚之地。 顾长清心里为了原主不值。 原主为整太一仙门殚精竭虑,为同门弟子耗费心神,得到的,是宗门的背刺,是同门的落井下石。 固然是因为余安身怀系统,收买人心,可修仙去伪存真,余安这么简单拙劣的把戏,骗得过低阶弟子,还能骗得过高阶弟子和宗门前辈吗? 不过是宗门在他和余安之间,做了取舍。 因为余安表现出来的价值,高于他的价值。 宗门事务繁杂,消耗大量时间精力,有时侯还要往里面贴补大量资源,顾长清一不是宗主,二不是长老,却被消耗了十年。 老宗主当年提议让他管理宗门事务,本意确实是为他着想,因为顾长清修炼进度太快,几乎没瓶颈,而太过顺水顺风,心境跟不上。 修为不高尚且不明显,一旦后续修为提高,心境跟不上很容易出事。 所以老宗主的本意,是想磨炼一下顾长清的心智,也让他提前多接触宗门事务,等过得三五年,心境圆融些,就让他专心修炼。 只是老宗主闭关后,再也没机会出来。 顾长清手里的宗门事务,就一直脱不了手。 现任宗主不愿意接管,生怕别人说他,老宗主一死,就迫不及待收回老宗主放出的权柄、老宗主尸骨未凉,他就反对老宗主生前的决定。 宗主不接管,长老们也没人接管,顾长清就只能继续当牛做马。 他们不肯接管,心里又极度不满。 于是,当余安借着系统作弊,但是在外人看来,十分优秀的天才出现时,宗主自然而然开始针对顾长清。 余安是他的小弟子,这宗主之位,自然该由余安继承。 宗门弟子们见风使舵,选择抛弃大师兄,站队小师弟…… 第221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3 这么一窝子白眼狼,顾长清不伺候了。 之前用在他们身上的资源,更要连本带息拿回来。 顾长清抬手给无为峰布下一层结界,以后,除非得到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无为峰一步。 从空间拿出自己用惯的物品,把洞府重新布置,挥手间,洞府满是奇珍,灵气浓郁成雾,便是站着不动,也主动往皮肤里钻。 顾长清卧于榻上,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日已高升,神清气爽。 无为峰外,数张传讯符一闪一闪,如同荧火,却破不开结界。 顾长清把几张传讯符放进来。 传讯符飞到他面前停下,一张接一张的声音传出来。 “速来正殿!” “速来正殿一趟!” “速来正殿,长老们要见你。” “速来正殿,本座要见你!” “顾长清,本座命令你,即刻来正殿!” “顾长清,你大胆!宗主传召不至,让宗门长辈久等你一人,该当何罪?限半刻钟内到正殿!” 到后面,声音逐渐暴躁。 隔着符纸,顾长清都能想象得出,他们脸色铁青的样子。 顾长清来到正殿:“宗主,不是说各位长老要见我?他们人呢?” 此时,距离他们发出传讯符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虽然修士生命漫长,可能一闭关,就是几十几百年,可是在不闭关的情况下,硬生生坐着等两个时辰,没人愿意。 所以那些长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顾长清,早就跑了。 回去修炼,不比干坐着等划算? 宗主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怎么这时才来?长老们等你一早上!” 顾长清:“受伤太重,需要休养,这话还是宗主说的,所以睡过了头,晚点起是正常的吧?” 宗主:“……好了,长老们也没怪你。” “喊你过来,是因为之前那个宗门的历炼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了,就早点把任务交了,古迹里收集的物品,也好早点拿出来分门别类,发给合适的弟子使用。” 很理所当然的语气,也不要脸的强盗行为。 顾长清:“宗主,你是不是弄错了?” “宗门任务早在我回来的当天,就已经交了。” 宗主一愣,立即道:“可是,据余安还有那些同去的弟子说,你在古迹里收了不少好东西,这些东西,宗门一件没看到。” “你是不是忘记上交了?” “这算侵占宗门财产,要受罚的。” 顾长清一本正经的询问:“宗主准备怎么罚我?” 宗主道:“念你初犯,这回就不罚你了,把那些东西交出来就好。” 顾长清:“宗主的东西,也都交给宗门,发放给弟子们,不上交就受罚吗?” “余安小师弟和其他师弟师妹们的东西,也全都上交宗门,不上交就受罚吗?” 宗主怒道:“顾长清!你又乱说什么?” 顾长清:“宗主要求我上交个人所得,分给弟子们使用。” “我自然要询问一下宗主,是不是也把自己的东西上交。” “是不是其他弟子的东西也上交。” 宗主脸色十分难看。 这些年,自从顾长清接过宗门重担后,但凡得了什么物资回来,无一例外都是上交给宗门,补贴到弟子们身上。 以至于这回,他听说顾长清从古迹收集到不少物资,却没有上交宗门,下意识就把人叫了过来,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如今被顾长清一口说破,饶是厚脸皮,也觉得脸上发热。 宗主打着哈哈:“是本座没有了解清楚情况。” “不过,你之前收集回来的物资,都是上交给宗门,分发给弟子们用的,这回你看是不是也?”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不作声。 宗主:“长清啊,弟子们修炼不容易,你身为大师兄,又有能力,自然应该多帮助同门。” 顾长清:“您身为宗主,更有能力,也更能帮助弟子们。” 宗主:“……” 顾长清道:“既然宗主提了,正好我这里也有件事需要宗主做主。” 宗主眼皮狠狠一跳,感觉顾长清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就听顾长清道:“这十年来,宗门从弟子手里借走不少物资,请宗主做主,将这些物资还给弟子。” 宗主脑瓜子嗡嗡的:“宗门怎么会向你借物资?” 顾长清认真道:“弟子每年出去做好几次任务,每次都有些不大不小的机缘,很是得了些物资,等级不算高,但量大。” “当时弟子刚接手宗门事务,正好庶务堂弟子前来申请下拨修炼资源和物资,当时宗主也在,说正好我手里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太大作用,不如先拿出来,借给宗门,供弟子们修炼,不够的部分,再从宗门拨。” 宗主怎么也没想到,顾长清会前来讨债,让宗门还钱! 这点东西,宗门倒不是付不起,只是不想还罢了。 顾长清笑眯眯道:“宗门肯定不会贪我这点小东西,对吧。” “当然,若是宗门实在有困难,还不起,我就去找使用了这些物品的弟子,让他们还钱,毕竟东西是他们用了的,让他们还很合理。” 宗主咬牙切齿:“宗门连弟子机缘都不去抢,又怎么会贪这些小东西?稍后,本座会让庶务堂送灵石过去。” 顾长清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那就好。” “宗主没有其他吩咐,弟子告退。” 顾长清刚走出正殿,里面就传来物品砸地的声音。 当天下午,庶务堂派人上门送灵石。 “宗主说,这十年来,感谢大师兄为宗门付出,宗门不能亏待大师兄,不能让大师兄出钱又出力。” “近十年大师兄提供给宗门的物资全部折合成灵石,都在这里。” 庶务堂弟子拿出一个储物戒,道:“这里是三万中品灵石,五千上品灵石,十万下品灵石。” “请大师兄清点。” 顾长清神识一扫,就知数量没错,伸手接过道:“多谢师弟,师弟有心了。” 第222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4 宗门事务交出去,花费的资源收回来,顾长清以养伤的名义,在无为峰悠闲度日。 一开始顾长清不出现,众人还没放在心上,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宗门事务杂乱,各种问题开始凸显,弟子们这才想起大师兄以往的好处来。 无为峰迎来了第一批拜访者,结伴而来的数名弟子被结界挡在无为峰外,连传声符都挡在外面,只好用最原始的通讯手段,喊。 “弟子拜见大师兄,给大师兄请安!” “大师兄,庶务堂新出的宗门任务,收集锯齿蛙毒囊,锯齿蛙五级妖兽,需得金丹修为才能压制,弟子们修为不足,师兄可否带领我们前往,完成收集毒囊的任务?” “大师兄,内门弟子仗势欺人,克扣宗门发放给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抢夺外门弟子得到的机缘,请大师兄为我们做主。” 几人站在无为峰结界外大喊,生怕顾长清听不见,鼓足了劲,喊了好几遍。 顾长清散漫的声音从无为峰传出:“我在上回任务中伤了根基,伤势未愈,需要修养,以后的宗门任务都不参加。” “宗门事务已交还宗主,各位师弟若遇见不平之事,无法解决之难题,请找宗主。” “我养伤需要大量资源,手里的天材地宝和灵石都不够,所以,请几位师弟帮我给宗门的弟子传几句话,这些年从我手中或借走或拿走灵石和物品的弟子,把东西都还给我。” “不想还的,我亲自去取。” 无为峰外,结伴而来的数名弟子惊呆了。 他们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啊,一心为宗门为师弟师妹付出不求回报的大师兄啊,忽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居然开口向师弟师妹们讨回物品。 以前的大师兄,只恨师弟师妹们资源不够,耽误他们的修炼,现在的大师兄:我养伤要钱,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去传这种话不知道多得罪人,可不把大师兄的意思传达到位,他们也不敢。 早知道他们今天就不来无为峰找大师兄。 数名弟子站在无为峰外呆若木鸡,等了好久,后续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几人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 消息传起来总是特别快,天还没黑,弟子们就都知道了:大师兄要他们还钱还东西! 这个消息如同油锅里进了水,整个宗门瞬间沸腾起来。 这十年来,因着大师兄好说话,像个散财童子,不少弟子都找大师兄借过资源。 借的时候都说还,只有少数弟子按时归还,还有很大一部分弟子,本着有便宜不赚白不赚的想法,根本没还过,反正大师兄自己不主动开口,他们就不还。 后来时间长了,就理所当然不还了。 时隔多年,忽然被大师兄隔空催债,这怎不让他们炸锅? “大师兄也真是的,这么点东西至于吗?” “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当时借了什么东西?” 凭本事借来的东西,凭什么还?就不还! 反正大师兄现在受了伤,管理宗门的权力又被宗主收回去了,他们才不怕呢。 时间久远,无凭无据,只要他们不承认,就算是大师兄,也不能让他们背债! 也有良心未泯的弟子,赶紧凑灵石前往无为峰还债,并送上疗伤丹药以表谢意。 顾长清把东西留下,没有把人放进去,众人也不在意:“多谢大师兄当初慷慨解囊,我的修为才没有落下,我今天只借到一百灵石,还差一百灵石,一定尽快凑齐还给大师兄。” “大师兄如今需要养伤,不方便出门,若有需要之物,师兄但请吩咐,弟子一定想办法替师兄寻来。” 他们说了一堆,又没有得到顾长清的回应,只好失望的离开了。 顾长清等了三天,没有等到其他弟子来还债,就出了无为峰,亲自去收债。 宗门前的大广场,无数弟子正在修炼,见顾长清出现,都偷偷打量他。 顾长清站向高台:“我今天是来收债的,当初有不少师弟从我这里借走灵石和物品,我如今养伤需要大量资源,请各位师弟还我。” 众人低头不语,主打一个不承认。 小师弟余安不肯放过这种收揽人心的好机会,跳出来替大家说话:“大师兄,我们知道你受了伤需要休养,可你也不能因此就污蔑其他师兄借钱不还。” “是,以前是有几位师兄向大师兄借过钱、借过东西,可那几位师兄前两天不是已经去往无为峰,把东西还给大师兄了吗?” “大师兄今天怎么还找其他师兄要债啊?” “大师兄若是手头紧,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给大师兄筹集灵石,但是不能红口白牙,就说其他师兄借钱不还。” 余安这话得到大家的共鸣:“对对对!” “小师弟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 “大师兄你要是没钱养伤,宗门那么多弟子,大家给你凑一凑,都能对付一段日子,但你不能为了要钱,就污蔑大家借钱不还。” 余安满是担心的看着他:“大师兄,你还是先给其他师兄们道个歉……” 顾长清:“直接说想赖账就行了呗,说那么多屁话干什么?” 余安愣了一下,道:“大师兄,你真是误会我了,我只是想替师兄们解释一下。” 顾长清:“没什么好解释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小师弟既然这么为大家着想,就自己替他们把欠我的账给还了。” 余安:“可是师兄们欠大师兄的账已经还了。”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敢发誓吗?” 余安:“……” 余安不语,只默默后退。 顾长清又说道:“你不敢发誓,我敢发誓。” 众人都好奇他要发什么誓。 就听顾长清说道:“天道为证,我,顾长清在此立誓,若是我冤枉太一仙门弟子欠我的债不还,就让我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众人:“!!!” 谁告诉你天道誓言是这样用的? 顾长清的天道誓言还在继续:“若是太一仙门的弟子欠我债不还,就……” 余安急的大喊:“大师兄!大师兄!天道誓言不能随便发的,大师兄你快停下!” 顾长清说完最后八个字:“霉运不断,修为再无寸进。” 第223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5 顾长清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就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钻入人群,落在那几位铁了心要赖账的弟子身上。 借钱不还的弟子已经炸锅了,谁能想到顾长清会这么狠,一开口直接就断了他们的根基。 他们就真的只是想贪一点小便宜而已! “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不就是几块灵石没有还吗?你怎么能开口断我们的根基!” “我今年才二十岁,我才炼气期啊,就这样断了修炼之路,一辈子只能当个炼气期。” “大师兄你一句话,阻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前程,你是宗门的罪人!” 余安赶紧说道:“大家都冷静一点!大师兄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教训,并不是真的想毁了大家。” “你说的轻巧,他都发天道誓言了!” “天道誓言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余安:“大师兄刚才只说,欠账不还的人才会霉运缠身,修为不得寸进,但是还账时间却是没有限制的。” “也就是说大家这几天赶紧凑些灵石,把大师兄的账还了,天道誓言就不作数了。” 众人恍然大悟,继而狠狠松了一口气。 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二话不说,开始借灵石还账。 “多谢大师兄当年借灵石助我突破!” “多谢大师兄!” “多谢大师兄!” 弟子们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一个个飞快把装着灵石的储物袋递过来,生怕慢了一步,天道誓言就应验了。 可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定会应验的。 至此,顾长清这些年花在太一仙门的财物,已经全部收回。 顾长清又回无为峰闭关修养了,把余安急的团团转。 顾长清不出现,不和他同时行动,他怎么把顾长清的功劳据为己有? 怎么把顾长清的机缘抢过来? 怎么把顾长清当成踏脚石? 他绑定的那个系统,本身没什么大本事,只靠吸人气运壮大己身。 而顾长清,是经过系统鉴定,整个星辰大陆气运最盛的一个人。 他和顾长清两个,如同天平的两端。 顾长清越是风光无限,他就越是平平无奇,艰难求生。 相反,若顾长清穷困潦倒,众叛亲离,凄惨无比,他就会一路长虹,问鼎飞升。 之前他在外门那几年,跟顾长清接触的机会很少,很难窃取他的气运。 直到他进了内门,双方接触的机会多些,可顾长清大公无私,实力高强,就靠他和系统两个小卡拉米,同样没办法打压顾长清。 余安只好温水煮青蛙,慢慢磨掉顾长清在宗门弟子当中的声望。 终于,这个办法慢慢开始见了成效,又恰好他们外出历练时出了意外状况,余安有感觉,只要这次,能够把外出历练的锅安在顾长清身上,让他为此事负责,就能从他身上狠咬下一大块气运。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在最不可能出错的环节出了问题,系统屏蔽天道誓言的功能居然不灵了! 打压顾长清不成功,反而让他自己的处境更艰难。 因为天道誓言,顾长清在古迹时所受的重伤,他双倍承受,若不是宗主动作快,用丹药把他救回来,他当场就能嘎。 而那句事事不顺,让他这些天吃尽苦头。 御剑飞行,刚飞起来半刻钟时间不到,好好的灵剑,居然当空折断…… 想去领个轻松便捷,并且积分高的宗门任务,结果看来看去一个都没有。 结果等他一转头,边上的弟子就领了个又快又好的宗门任务…… 所以现在,余安迫切希望能找到一个新的机会,把顾长清踩进泥潭。 顾长清躲着不出现,就想办法逼他出现。 没两天,余安就来到无为峰外,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顾长清。 “大师兄,宗门刚刚收到消息,天狐秘境十天后开启。” “那秘境中有一味药,修补根基有奇效。” “只是灵药难得,离枝十息内必须吃下,否则便失去效果。” “上次在古迹中,师兄为了保护我们伤了根基,如今有这样好的机会,自然应该试一试。” “也是老天爷保佑,原本这天狐秘境,只有金丹以下的修士能进入,金丹及以上都无法进去。” “但是现在,由于大师兄根基受损,这些天修为一直都在倒退,如今退回筑基期,正好和我们一起去天狐秘境寻找机缘。” “师兄,大师兄!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结界里面传来顾长清不屑的嗤笑声:“当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来找我去天狐秘境,不过是因为没人比我更能打。” “还有那修复根基的灵药,更是为了你自己打听的。” “看来,这些天你已经感受到天道誓言的威力了。” “我伤了根基,你这个立誓承受双倍伤害的人,只会伤的更重。” “你不敢让宗门知道你现在的情况,生怕宗门发现你没有培养的价值,放弃你,转而去培养更加优秀的弟子,所以一直瞒着。” “可是纸包不住火,真相总有一天会被揭露,所以你急了,想尽一切办法修复根基。” 余安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明明根基受损这事儿他谁也没说。 顾长清又道:“还有那个事事不顺,余师弟,以后的修行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余安惊出一身的冷汗:“你是谁?你不是顾长清!你不是!” 顾长清一挥手,站在无为峰结界外的余安,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惊得的发出一连串惨叫,惊起山间的鸟雀四处乱飞。 顾长清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天狐秘境,我自然会去。” 三天后,顾长清收拾妥当,出了无为峰,来到宗门广场,和众弟子一起前往天狐秘境。 宗主看见他,脸色不太好道:“怕打扰到你闭关养伤,我特意吩咐不把这事通知你。” “不想你倒是消息灵通……” 顾长清笑:“倒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余师弟怕我不知情,错过修复根基的灵药,所以前两天特意去通知我的。” “说起来,我该承余师弟这个情。” 他说着还当众对余安拱了拱手:“多谢余师弟。” 余安:“……” 第224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6 天狐秘境资源丰富,是上古天狐一族,给族内弟子设立历练之地。 只是后来人族大兴,妖族势微,天狐一族不知所踪,族内弟子的历练之地成了秘境,人族以此收获资源,历练低阶弟子。 每次天狐秘境开启,都会有幸运儿得到不小的机缘,更有传言,天狐秘境藏有妖族的完整传承,谁能得到秘境传承,就能将秘境炼化,成为随身法宝。 虽然从天狐秘境出现开始,这个传言就一直存在,几千年来,秘境开启不下数百次,从没有人看见所谓的传承,但太一仙门的宗主,还是下意识的不想让顾长清前往。 只是没想到余安却是个傻的,竟然主动把消息告诉顾长清。 如今当着宗门众弟子的面,倒不好强硬的不让顾长清前往,那就只能给他找点事情做了。 宗主看着顾长清,道:“既如此,那此次秘境之行,就由你带队。” “你是我们太一仙门的大师兄,要爱护师弟师妹。” “我把他们的安全交给你,你也要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若是你不用心,让你师弟师妹受了伤,宗门是要问责的。” 哈?这是非得找事是吧? 修士与天争命,机缘伴随风险。 秘境探险寻宝,天材地宝,逆天机缘,哪样不需要拼命?别说受伤,就算直接陨落,都是常事。 怕死怕受伤不要出门,在榻上等死就是,何必出来祸害人? 顾长清道:“弟子身受重伤,担不起这种重任,宗主另选他人。” 宗主:“你是大师兄,弟子当中,你修为又最高,由你带队,是最好的安排,也是宗主对你的信任。” 顾长清笑了一下:“宗主非要让我带队,我也不能推辞,不过我根基受损,能力有限,要是进了秘境,师弟师妹们有个万一,宗主莫怪。” 什么意思?让他带队,就死活不论了是吗? 顾长清现在不好拿捏了,惹恼了他,还不定干出什么来。 秘境那地方,人死了就是死了,可查不出凶手。 宗主心再大,也不敢拿这么多宗门弟子的性命去冒险。 宗主:“你好好养伤,至于带队一事……就让余安带队。” 余安是宗主亲传弟子,资质好,实力够,让他带队很合理。 余安有苦说不出,他才是真的身受重伤的那一个! 根基受损,修为一下往下掉,现在都快掉回炼气期了。 可是他什么也不敢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被宗门放弃! 原本系统有商城,是可以购买相关药物的,可是,他没能成功打压顾长清,吸收气运值,商城打不开。 惟今之际,就只能指望天狐秘境中的灵药,修复受损的根基。 所以余安不得参加这次秘境之行,却没想到,宗主居然让他带队。 可他还不能拒绝。 余安只能咬牙应下:“是,师尊。” 顾长清笑眯眯看着他和宗主,说道:“余师弟,你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要爱护宗门的师兄师姐们。” “宗门把他们的安全交给你,你也要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若是你不用心,让你师兄师姐受了伤,宗门是要问责的。” 余安:“!!!” 神特么爱护师兄师姐! 余安忙道:“大师兄说笑了,是……”师兄师姐照顾我才是。 然而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顾长清打断了:“我没有说笑,这是宗主的命令,小师弟还是认真重视才好。” 余安:“……” 宗主不想听余安这个小弟子当众驳他的话,只道:“余安,你是我的弟子,既然带队,就要负起责任来。” 余安只觉一口气积在心里,吐不出来,憋屈道:“是。” 宗主又说了几句,类似于让大家注意安全的话,就让大家出发了。 天狐秘境距离太一仙门较远,飞舟过去要五天时间,怕路上遇到意外,所以提前两天出发。 宗门两位长老驾驭飞舟,送弟子前往目的地。 太一仙门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有八九百人,大部分都是筑基期弟子,只有极少数弟子的修为是炼气九层以上,炼气十层或者大圆满。 毕竟,修真界强者为尊,杀人夺宝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存在,修为太低的进来,跟送菜也没什么区别。 飞舟行驶五天,来到目的地。 一座被削平的大山顶上。 三艘大飞舟占据了三个方位,余下一个方位是留给太一仙门停飞舟的,这就是大宗门的牌面和底气。 至于其他小门的飞行法器,只能远远停在这些飞舟后面。 天狐秘境还没开,弟子们下了飞舟,自行活动。 余安作为领队,就没有那么闲,要协助长老们一起安排各项事宜。 顾长清无事一身轻,姿态随意打量着天狐秘境既然开放的位置。 “怎么,才几天没见?顾长清你大师兄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带队的位置都让人抢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啊。” “就那种小白脸,也就是你能忍着,直接弄死啊。” 说话的是其他三大仙门的天骄弟子,经常在宗门比试时交手。 他们三个有输有赢,偏偏顾长清每次都力压他们,久而久之,倒处出点情谊来。 竞争有,但友谊也是存在的。 顾长清记得,前世顾长清被系统算计到最后,身败名裂,几乎是全天下为敌,也就这么几个“死对头”始终相信他。 可惜,由于他们不肯和全天下的“正道之士”一起声讨顾长清,被打成和顾长清一样的道貌岸然之辈,最后被余安代表正义消灭了。 他们的气运,同样被夺走了。 也是可怜人。 顾长清道:“你们可真是。” “我以前,带队出任务,入秘境,为宗门出生入死,你们说我蠢,说我眼瞎,乱付出真心。” “现在吧,我好不容易眼睛不瞎,不管宗门那些白眼狼了,你们一个人的,非得让我回去继续做牛做马,你们就高兴了?” 几人对视一眼,问:“真能狠心不管他们?” “真是你自己想通的?该不会是被排挤了吧?” 第225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7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几个说得不错,原主上辈子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被排挤。 只不过原主当时气运还在,虽然受到排挤,不至于太明显,且原主一心都在修炼上,并没有注意这些。 这辈子顾长清来了,自然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顾长清道:“不说他们了,晦气。” 江乘风:“那你想说什么?” 顾长清道:“来说说天狐秘境。” 李自如:“天狐秘境有什么可说的?” “这又不是新秘境,都存在几千年了,十年开一次,都开几百次了,里面的地估计都被犁了几十遍。” 顾长清道:“但是秘境里的传承一直没被拿走,不是吗?” 宫流云“你还真信里面有传承了……不是,里面真有传承?” “你从哪里来得的消息,可靠吗?” 几人目光灼灼看向他。 “若是没有传承,没有留下好东西,就凭整个修真界金丹以下修士,每十年进去薅一次,你觉得,这秘境能做到几千年依然完整如初?” “只能说,大家每次薅出来的都是皮毛,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进入过秘境核心处。” “你们三个一直压着修为不晋阶,就是为了再走一趟天狐秘境吧?” 江乘风:“嗯,我在这筑基大圆满压制了两年,要是这秘境再不开,就压不住了。” 顾长清:“嗯,压着修为来秘境就对了。” “我有预感,天狐秘境的传承这次要出现了。” 几人:“!!!”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运气! 李自如忙问道:“那你已是金丹修为,岂不是进不去?” “来了又进不去,何必跟过来,给一群白眼狼当老妈子?” 顾长清:“我掉境界了,现在跟你们一样是筑基。” 几人:“???” 宫流云:“你又没干什么,境界怎么会掉?” 顾长清:“前段时间宗门任务,损了根基,现在修为刚好掉下金丹,正好能进去。” 李自如诧异:“这么严重?你太一仙门那么大一个仙门,都没给你治好,还让你一直掉境界?” 顾长清可没有什么家丑不外扬的想法,道:“我们仙门根本就没给我治,还差点治我的罪。” “宗主收的那个小师弟还想污蔑我陷害同门,结果天道誓言都应验了,是他污蔑陷害我,可他那个宗主师傅铁了心保他,如今是一点宗门惩罚都没有,这回来天狐秘境,被宗主钦点他带队。”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不是,你们宗主是瞎了眼吧?是吧,是吧?” 不然怎么会放着顾长清这个忠心勤奋,天资超绝,一心为宗门的弟子不维护,反而去维护一个陷害同门的小人? 宫流云翻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玉匣递给他:“地陨星沙,可以治疗根基受损。” 江乘风和李自如也从各自的储物戒中掏东西。 顾长清拦住他们,道:“我没事,之所以放任境界往下掉,也是想进天狐秘境一趟。” 宫流云反手收回玉匣:“你也是蠢!有用的消息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还说出来!我告诉你,进了秘境,我可不会让你。” 江乘风:“我也不让。” 李自如:“哎呀,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这秘境都多少年了,大家都只能在外围薅个皮毛,传承什么的,有没有影响也不大。” 江乘风:“既然这样,那你进去后不要和我们争承。” 李自如一听就反对:“那不行!” “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谁抢到归谁。” 宫流云就大喇喇的问:“你们说传承最可能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江乘风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怎么能猜得到?” 李自如:“到时候我们进了秘境,仔细找就是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组队,等确认了传承的消息,我们再各凭本事,你们说,这个提议如何?” 江乘风:“这主意不错,我赞同。” 宫流云:“我也同意。” 三人目光齐齐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我也同意。” 几人又聊了些八卦话题,就各自离开,回了自己宗门地盘。 余安看见他回来,眼里冒火,高声道:“大师兄!你到哪里去了?害得大家好找。” “师尊让我带队,把你们安全带出来,全须全尾带回去。” “你这样一声不吭就离开,很难让人不担心。” “大师兄,你如今根基受损,修为大跌,不比从前,还是要多注意安全才好。” 他声音极大,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顾长清的底子露得干干净净。 修士怎么可能没有敌人? 特别是像顾长清这种,横压同辈天骄的天才,看他不顺眼、想弄死他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会儿大庭广众不好动手,可进了秘境,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大家目光隐晦,心里各种想法,最激动的想法莫过于:打败顾长清,扬名立万! 顾长清“啧”的一声,只问了余安一句话:“你储物工具里的传讯符是摆件吗?但凡有点脑子,发张传讯符,也能知道我在哪里。” “还担心我?是担心我没死在外面吧?” 余安脸都被他怼白了,道:“大师兄怎能如此看我?” 顾长清:“不然去搬张贵妃榻来,我躺着看?” 余安瞠目结舌,彻底笑不出来。 顾长清道:“以后我的安全不用你负责,你也别嘴上担心我。” 余安:“……” 第二日,顾长清根基受损,修为跌落的消息已经传遍,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各种蛐蛐。 顾长清任由他们打量,目光带着恶意的,他已经记下来了,进了秘境开始清算就是。 终于到了天狐秘境开启这天,大家的流程已经很熟了。 四大宗门的弟子排在前面,后面才是小宗门和散修。 正午时分,太上的阳光直射于地,形成一个点。 地面上,忽然冒出的灵气如同水波涌动,渐起涟漪,那水波如同海浪,越升越高,升到高于人头顶的高度,灵气破碎成万千金光四散而开,紧接着又向中间汇聚,形成一扇门的形状。 天狐秘境的入口,出现了! 第226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8 秘境光门打开,无数修士下饺子似的,争先恐后往里冲。 顾长清跟着太一仙门弟子的队伍跨进光门,一瞬间的失重感过后,后,人已在秘境当中。 进来的人被秘境随机分散,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在沼泽附近,视线范围内没有其他人。 沼泽上浮着许多枯木,周围也零散歪斜着不少枯死的树木,有些上面还缠着藤蔓。 顾长清对沼泽是否藏有机缘不感兴趣,他进入秘境的目的,一是帮助江乘风三人,得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机缘,二是掐断余安所有机缘,剥离他的系统。 上辈子,余安没有受到天道誓言的反噬,进入秘境后,借助系统的帮助,再加上主角光环,进入秘境的核心层,见到妖族传承。 但是,他却没有接受妖族的传承,也没有把这份传承留下给有缘者,而是把这份传承给系统吸收。 按他的说法:“人是万物之灵长,我堂堂人族修士,接受妖族的传承干什么?” 他对系统说:“正好你不是需要气运吗?整个妖族的传承,肯定承载着妖族的气运,你把它吸收了,赶紧升级,商城给我解锁点好东西。” 系统更是无比贪心,道:“听说,接受了妖族传承,就是秘境之主, 我们把这个秘境一起带走。” “这里面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这样你以后想要什么,也方便些。” 余安大拍掌叫好:“还是你想得周到。” 系统又道:“宿主,我觉得,这秘境既然是咱们的,那这些进入秘境的修士,是不是该给我们交场地费?” 余安:“场地费?!” 系统道:“我感觉他们身上都带着不少好东西,不如由我控制住秘境,想出去的人,得把储物法宝交出来,不然就不能出去。” 余安有点不乐意:“这不太好吧?” 系统如同魔鬼,对余安循循善诱:“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要是愿意留在这秘境时当牛做马,你就当多了些奴隶。” “反正现在秘境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我们不同意,谁也不出去。” 就这样,一人一系统,利用妖族传承,把进入秘境中的修士,所有财产搜刮干净。 这批修士从秘境出去后,由于资源短缺,修为跟不上,有些甚至跌落境界,以至于,修真界整体发展倒退五十年。 而余安,又凭着丰厚的资源,修为突飞猛进,再加上踩着大师兄攒名声,终于风头无两,成为星辰大陆年轻一代第一人。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不稀奇,死道友不死贫道也不稀奇。 如果,不是余安和系统,而是修真界任何一个修士这么做,顾长清都不干预。 星辰大陆数万气自有生存之道,修真界会倒退,说明它该有一劫。 但,系统这么干就是不行! 一花一世界,无论是星辰大陆,还是余安穿越前的小世界,都是他法宝自成一界后,又各种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但系统不是。 系统,是别的花,是别的叶! 它从外界来,穿透衍生而成小世界的屏障,绑定余安来到星辰大陆。 他利用余安当媒介,一步一步,从小到大,最终吸食了整个星辰大陆的气运。 这些气运,落到余安身上的,不过沧海一粟,多余的,都被系统偷渡回去给它原本的世界。 余安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得了系统,成为星辰大陆的天骄,八千年来飞升第一人,名字定然会被后人传唱。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飞升之际,因为吸食了足够多气运而变得强大的系统,化身媒介,联通了自己原本的世界,直接吸干了整个星辰大陆。 山崩海啸,天地倒悬,万物湮灭,归于虚无。 原主的记忆里没看见这些,他的念力不散,只能跟着余安。 这些,是顾长清为了探查系统的目的,回溯了上一世剧情时看见的。 什么外来邪魔,都敢算计到他头上来,是他后面这些年月,表现得太无害了。 这辈子,余安虽然受了伤,而且修为已经跌落到炼气期,天狐秘境他还是来了,就说明,天狐秘境里的东西,对他来说,或者对系统来说,至关重要。 顾长清也想看看,这外来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长清正准备离开,就听远处响起一片嗡嗡嗡嗡声。 抬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黑点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随着它们靠近,才发现这是妖兽饮血蜂。 鸟蛋大小的饮血蜂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往顾长清方向扑来。 它们以生物血肉为食物,对活物气息十分敏感,嗡嗡嗡声更是震耳欲聋,自带的声波攻击更是让人头昏眼花。 等级不高,架不住量大。 除非能像高阶修士那样,挥手点灰飞烟灭,则不构成威胁,不然以低阶修士的战斗能力和方式,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住,最终还是得喂蜂。 今天在这里的但凡不是顾长清,换其他任何一个进入这里的修士都十分麻烦,穷修士就更麻烦。 因为富有的修士身上,可能带着瞬移符,又可能有强大的法宝,又或者是长辈给的护身符,总有办法逃一逃。 穷的就没办法了,什么都没有,就只能看运气了。 可话又说回来,能传到这种地方来的修士,能有什么运气? 呃,这么一想,好像把自己也算进去了,顾长清看一眼天上的蜂群,瞬移走了。 饮血蜂兴冲冲飞过来,血肉的气味却忽然消失了,气得在原地盘旋了好久,最后俯冲而下,纷纷扎向沼泽上面的浮木。 而那些一动不动的浮木,此时动作迅猛,往沼泽里一钻就不见了。 顾长清神识一扫,找出余安还有江乘风三人的位置。 就发现,江乘风三人分别在三个方向,而余安的位置很微妙,正处于三人中间,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能遇见其中之一。 看来,江乘风三人,也是系统给余安挑出来的大气运者。 只是,三人和顾长清交好,向来对余安不假辞色,余安不是不知道。 所以他现在要以什么理由接近三人呢? 第227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9 顾长清没急着出现。 由于系统强大的监测功能,余安十分清楚江乘风三人的方向,正和系统合计:“你说我先去找谁比较好?” 系统道:“宿主,根据系统这边的算法推测,宿主先去找宫流云最容易取得他的信任,从而改善江乘风和李自如两人对你的态度。” 余安:“宫流云?可你不是说宫流云是三人中脾气最暴躁,也最容不得沙子的?他怎么可能给我好脸色看?我怎么可能取信于他?” 系统:“宿主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宫流云确实脾气暴躁,也因此可以说是最没有心机的一个。” “这种人,对朋友两肋插刀,听说朋友有危险,直接闷头就上,不会考虑这么多。” “所以,你接近他时,只要表现得足够狼狈,像是死里逃生,然后告诉他,顾长清遇到危险,让他跟你去救人,他再不待见你,也会立刻就跟你走。” “你再把他引到江乘风和李自如两人面前,让三人会面,然后再带着他们,去我之前帮你选好的地方。” 余安自从被天道誓言反噬过一次,如今对系统的信任度没有那么高了,至少不盲目信任了,而是再三确认:“这样真的没问题?” 系统一再保证:“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要是再出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余安怒道:“狗系统,这个时候还想骗我。” “你躲在我脑子里,让雷怎么劈?要劈也是劈我!” 系统笑嘻嘻:“宿主,你我如今是一体的,劈你也等于是劈我。” “总之我不会害你!” “我还等着你帮我弄点气运回来,给我升级呢。” 余安这才道:“行,就听你的,这次要是再出问题,以后别想让我听你的。” 系统好声好气:“好好好,都听你的,” 呵,不听,到时候由得他不听吗?最终解释权可是在系统! 顾长清也没想到,余安和系统的办法,居然是假装他受伤,让宫流云和江乘风他们去救人,然后趁机暗算他们三个人。 呵,红口白牙就说他受伤快嘎,他同意了吗? 顾长清冷笑,只等后面拆穿他,再拆了他的系统! 余安按照系统给出的方位,往宫流云方向走去,快靠近宫流云时,在系统的帮助下,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看上去差一点要嘎的那种。 做完这一切,他就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等宫流云出现。 等系统监测到,宫流云马上就出现时,余安咬牙,手脚并用,在地上艰难的匍匐前行,嘴里还在不停的说:“我不能死,我还要找人去救大师兄……” 修士的听觉本就高于常人。 余安低声自语,宫流云听得真真的。 原本没看清地上爬的是谁,宫流云不准备多管闲事,已经打算绕路离开,结果,让他听见余安的声音! 余安的大师兄,那不就是顾长清吗? 顾长清遇到危险了?! 若是以往,宫流云也没那么紧张,基本上,顾长清打不过的,他去了也是送菜,但现在顾长清不是受了伤,境界掉了吗? 这肯定影响他发挥了,他得去救他。 宫流云上前:“说,顾长清怎么了?他在哪里?” 余安“艰难”仰起脑袋,看了他一眼,道:“宫道友,求求你救救我大师兄,他进秘境的时候,被传到万妖沼泽,出不来了。” 宫流云怀疑的看着他:“你大师兄都出不来,你还能逃走?” 余安心里呸他一口,他能逃走不是正常的吗?为什么总要把他和顾长清比? 余安心里更忌妒了,声音却哭哭啼啼得更厉害了:“不是的,我没有进万妖沼泽,我运气好,被传到沼泽旁边。” 他做出一副后怕状:“那沼泽里,都是妖兽!我差点没逃出来。” “饮血蜂,枯木鱼,食人藤……大师兄一时不慎,差点陷进沼泽里出不来……宫道友,你和我大师兄也算不打不相识,求你救救他吧。” “只要能救回我大师兄,我们,我们太一仙,仙门一定会,会重重报答宫道友的……” 说完就晕过去了。 让原本对他所说信息存疑的宫流云,一下子没了询问目标。 宫流云正准备给他吃粒丹药,先把人弄醒,再问些具体情况。 结果,就听见耳边传来顾长清的声音:“宫流云,我是顾长清,就在你附近,很安全,不要相信余安的话,他在骗你。” “他想把你和江乘风李自如骗去万妖沼泽,在那里对付你们。” “现在,你别管他,拿出急着救人的架势,撇下他离开,保证你没走出五步,余安就会醒来,喊住你。” 宫流云一听,抬脚就走。 一步,二步,三步…… 身后,余安“虚弱”的声音传来:“宫道友,你去哪里?你不救我救我师兄了吗?” 宫流云这下子是一点也不急了,道:“那万妖沼泽,这天狐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我一个人就算再有胆量也没办法救人,自然要找帮手。” “余道友若行动不便,就在这里等着, 宫某找其他相熟的道友一起去趟万妖沼泽,把大师兄救出来。” 余安:“……” 这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装着重伤,好取信于宫流云,现在看来,宫流云已经相信了他的话,却也因为他装受伤,而且是受重伤,宫流云不肯带他一起去。 那怎么能行? 他要是离得太远了,系统的功能大大减弱,还怎么吸收三人的气运? 余安:“我伤已经好了!” “没亲眼看见大师兄从万妖沼泽出来,我绝不相信!” 宫流云看她一眼:“随你,你要跟着尽管跟,路上跟丢了不赖我。” 宫流云走得极快,刚刚长清给他传音了,说江乘风和李自如两人离他都不太远,宫流云赶紧去找江乘风和李自如了。 有顾长清给出的方位,很快,宫流云就看到了江乘风:“乘风,你果然在这里。” 江乘风十分诧异:“宫流云,你怎么在这?” 第228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10 见余安一瘸一拐从他身后追上来,江乘风脸色不好看:“你带他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他跟顾长清是死对头。” 宫流云赶紧给他使眼色:“余安说,长清被传到万妖沼泽当中,正在遭受妖兽围攻,找我们去救命。” 江乘风嗤笑:“你信他的鬼话?” “他巴不得长清早死,会有那么好心找人去救长清?” “别到时候长清没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 宫流云:“……那总不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吧?万一是真的呢?难道我们要对长清见死不救?” 这倒是,除非能够确定这个消息是假的,不然就算再怀疑余安的动机,他们也得去万妖沼泽看看,万一顾长清真的被困其中呢? 江乘风虽然不待见余安, 也不能对顾长清见死不救,他对宫流云道:“那就去看看。” 宫流云:“万妖沼泽妖兽太多,就我们两个人单力薄,先去找李自如,多个人多份力量。” 江乘风:“???” 很怀疑这是救人的态度,这是生怕去早了能救人,把人拖嘎了才好? 他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宫流云一个劲对他使眼色。 江乘风:“……行,去先找李自如。” 宫流云当先带路,江乘风紧随其他,余安如今修为不够,追在两人身后,累得跟死狗似的。 江乘风:“你知道李自如的落脚点?” 宫流云点头:“知道。” 江乘风很是怀疑的看着他:“难不成你在我们两个身上下了什么定位追踪的东西?” 宫流云差点没翻个白眼:“我没有那么闲。” 江乘风:“看你也没那个本事。” 宫流云:“!!!你想打架是不是?” 江乘风:“现在不跟你打,以后有打的时候。” 有顾长清在暗中开挂,宫流云很快找到李自如,三人汇合,把情况一说,就往万妖沼泽赶去。 余安瞬间就跟不上了,急道:“系统,系统!他们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怎么办?” 系统老神在在道:“跟不上就跟不上,只要他们到了万妖沼泽,就注定了结局,你跟得上跟不上有什么关系?” “你晚一点到场,还能洗清嫌疑。” “这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身上,总有些隐藏手段,万一被他们知道你算计了他们,到时拖你下水,岂不危险?” 余安一听,脚步慢下来:“说得也是,我还是晚点过去,好叫他们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系统,你的安排没问题吧?不会又出错吧?” 系统:“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用在他们身上的药粉,可是本系统从上个宿主那里得来的好东西,只消一点,就能让妖兽发狂。”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说得再好听,余安心里也总觉得不安。 他又问:“顾长清真的被传到万妖沼泽了?” 系统:“那是当然,本系统可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天狐秘境出现的时间太久,里面的大致地形,早就出了完整地图。 系统一早就看好万妖沼泽这个地方,环境差,妖兽多,且几乎没什么有用的资源,所以除了运气不好,一开始就传到这个附近的修士,其他修士根本不会靠近,远远就避开了。 这种地方,特别适合下黑手。 原本还打算让余安找机会把人骗过去,结果也是他运气好,顾长清被传进秘境时,就在万妖沼泽,倒省了他们的事。 正好还可以用这个理由,多骗几个气运好的修士,一并坑了…… 彻底摆脱余安后, 宫流云这才对江乘风和李自如道:“顾长清没事,他没在万妖沼泽,余安是骗我们的。” 江乘风步子一顿:“那还去万妖沼泽干什么?” “那地方狗都嫌弃。” 宫流云:“顾长清说,凡人有句俗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自如和江乘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妖族传承?” 宫流云挠挠头:“有可能吧,顾长清只说让我们自己过去看。” 李自如问:“那顾长清呢?” 宫流云:“他也去。” 宫流云几个直奔万妖沼泽,路上遇见灵草妖兽,都没停下来收集。 才刚入秘境,大家还在摸索阶段,互相争夺资源的有,杀人夺宝的暂时没有。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他们找到什么好去处,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等后来发现他们是去万妖沼泽,瞬间不跟了。 又不是嫌命长,去万妖沼泽。 万妖沼泽方圆十里,整个暗沉的色调,外围尚且能看见一点绿植,越往中心位置越死气沉沉。 三人在万妖沼泽边缘停下脚步。 一线之隔,一边绿意盎然,一边暗沉枯寂。 沼泽地界范围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存在,把危险全挡在里面,只要不跨进沼泽范围,就是安全的,哪怕面对面,里面再凶残的妖兽也不会攻击。 但是,一旦跨过那条线,里面的妖兽就会疯了般开始攻击。 以前,大家只以为沼泽环境恶劣,所以里面的凶兽特别凶残,可是,如果妖族传承就在万妖沼泽,那这些妖兽的疯狂,也就说得过去。 因为它们在守护妖族传承! 江乘风:“先闯一闯再说。” “对了,顾长清到了吗?说好的公平竞争,他再不来,到时候别说我们故意落下他。” 宫流云四下里看了看,扬声喊道:“长清!顾长清!快出来!”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顾长清现身出现在几人面前,道:“原本想让你们几个进去打头阵的,结果被你们识破了。” 李自如:“你想得美!” “我们要是自己闯进去了,后面可就不带你玩了。” 江乘风正色道:“秘境只允许筑基及以下修为的修士进入,就说明,秘境这个传承,是给筑基及以下的修士准备的。” “那么,万妖沼泽的妖兽再多再厉害,也一定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弱点,否则以它们表现出来的凶残,筑基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总不能是这个秘境把低阶修士骗进来弄死吧?”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找到这些妖兽的弱点,这才是进入万妖沼泽的关键。” 第229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11 今夜七星连珠,大家好运连连,所愿皆所得,所求皆如意! 平安喜乐!心想事成!发财暴富!大吉大利! ……………… 宫流云和李自如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李自如:“我们先进去试探一波再说。” 宫流云严肃道:“听说天狐秘境的万妖沼泽,凶残无比,自秘境开启,踏进万妖沼泽的修士,就没有活着出来过的。” “我们就算要进去尝试,也要先做好万全准备。” 见顾长清不语,宫流云还点名问他:“顾长清,你怎么看?” 他怎么看? 江乘风的推测,逻辑上没错。 但这万妖沼泽,筑基修士无论如何都是闯不过去的,哪怕把所有进入秘境的筑基修士,全都喊来,也没办法闯过万妖沼泽。 因为,万妖沼泽下藏着的妖族传承,是给妖族准备的。 若是妖族前来,万妖沼泽给出的自然试炼,选出最优秀的妖族弟子,给出妖族传承。 但来的是人族,那就是偷传承的贼! 试炼模式自动转化为死亡模式,不死不休。 上辈子,余安能闯进万妖沼泽,找到妖族传承,不是他本事有多高,而是,系统给他模拟了妖族的气息。 秘境以为终于等来了妖族后人,万妖沼泽的试炼甚至放水,就为了把妖族传承送出去。 毕竟这秘境,几千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妖族子弟,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不就是全村的希望? 结果,谁知道是个骗子,骗了他们妖族的传承,把秘境据为己有,却不肯为妖族出半点力。 想来若是妖王知道这事,也得气吐血。 顾长清道:“一个地方,人人皆知,几千年下来,却无人成功踏足,我的意见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上辈子,系统能给余安作弊,这辈子,他自然也能给江乘风三人作弊,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太容易。 世间万物,但凡自己花费极大时间、精力、钱财、力气得来的,都比轻易得到的更容易珍惜。 凡人如此,修士同样如此。 几人听他这么说,亦是点头。 “对,传承什么的再说,首先想办法保证安全。” “传承也要人活着才有用,人死了,还要传承干什么?” “你们符篆多吗?多的话匀我一点。” “谁有多的防御法宝,有的话分我一件。” “我这里有不少雷爆珠,可以每人分你们一点。” “还有丹药,丹药也得多备些……” 三人开始整理要用到的物品,顾长清掏出灵石,一人塞了一把,道:“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年,但凡好点的东西都喂白眼狼了。” “我前几天找他们要回来,东西用了,要不回来,不过折算成灵石赔给我了。” 宫流云根本没看,反手就想把这把灵石塞回去,道:“好不容易要回来点账,你自己留着吧,等从秘境出去,给自己置办点东西。” “我又不缺这把灵石……” 话没说完,就听李自如惊呼:“极品灵石?” “顾长清,你倒是舍得,把极品灵石拿来送人,一出手就是一把。” 极品灵石? 宫流云手一顿,马上缩回来,讪笑:“那什么我就收下了。” 顾长清:“不是不缺?” 宫流云:“缺缺缺,嘿嘿。” 星辰大陆已经很久没找到极品灵石矿脉了,整个大陆,有且只有两条极品灵石矿脉,由四大宗门联手把持。 极品灵石用途广,很多地方都需要,产量又太低,所以几乎不在市面流通。 大宗门内,也就宗主长老峰主等人,每年能分到几块,弟子是别想了,除非天资特别好,宗主重点培养,又或者是立下大功,用积分换。 顾长清一出手就是一人好几块极品灵石,绝对的大手笔。 顾长清:“从余安那里拿的。” “宗主偏心他,恨不得把太一仙门搬给他。” 江乘风:“算了,那种宗门不待也罢。” “长清你有没有考虑过退宗另投?” “要不你来我宗门?有我给你担保,一个亲传弟子肯定跑不了。” 李自如嗤笑:“江乘风你别太离谱,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宫流云:“要来也是来我宗门,你那宗门成天勾心斗角,比太一仙门又好多少?” 江乘风:“不是。宫流云,你造谣也不是这么造的,我宗门还不好?我们那叫公平竞争!” 顾长清:“你们到底在争什么?我同意退宗另投了吗?你们就争?” 江乘风极力想游说他,道:“另投好处多啊。” “你那宗门,从根子上都开始烂了,你没必要被他们拖累……” 顾长清微微一笑:“去你宗门,让我当大师兄吗?宗门归我管吗?” 三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顾长清:“不让我当大师兄,我不去。” 三人:“……” 大家做好充足准备,终于踏进万妖沼泽的范围。 边缘部分的土地并非沼泽,而是实地,几人的脚步刚一落地,平静的万妖沼泽,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里面的妖兽瞬间被惊动了。 饮血蜂的声音嗡嗡作响,几乎是转瞬即至,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怕是看都看不得,看一眼就得晕过去。 四人背靠背,开始应战。 饮血蜂的单体战力,并不算太强,但架不住量大啊,而且悍不畏死,有种越杀越多的感觉。 江乘风撑开一个防护法宝,几人躲在防护罩内击杀饮血蜂,压力相对减轻,但饮血蜂的数量太多,不停撞击之下,防护法宝支撑不了多久。 有黑影从地面一跃而起,直扑门面,顾长清一道火球把黑影打飞出去:“小心地面。” 黑影沾了火烧起来,大家才看清,是三条腿的蛤蟆,身上的皮绿得渗人,一看就毒,指不定沾着就死。 众人如临大敌,李自如注意力全放在地上。 紧接着,前方冲出来一头巨大的妖兽,獠牙锋利,有点像猪,但是背上长满尖刺。 宫流云祭起法宝就迎了上去,和妖兽战在一处。 妖兽低头猛冲过来,宫流云祭出的法宝和它撞地一处,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法宝都被撞飞了。 好大的力气! 宫流云眼疾手快,一把将法定召回,就见那妖兽站定,低头,全身猛的一甩,背上的尖刺如同离弦的箭,齐齐向几人射来…… 第230章 修仙文炮灰大师兄12 危急时刻,顾长清甩出一件防御法宝挡在众人面前。 众人吓出一身冷汗,小心再小心,也只是和几只妖兽堪堪打个平手。 踏进此地不到十米,就已经如此艰难,往里推进的难度可想而知。 而更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妖兽越聚越多,几乎形成一小股兽潮,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天上妖禽口吐火焰,从高空落下,江乘风的防护罩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众人抬头,隐隐可见其上一条细微裂缝。 江乘风急着:“大家小心,防护罩顶不住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更大的“咔嚓”声响,防护罩整个裂开。 李自如抬手加了个防护罩,又再次被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妖兽越来越多了,没完没了,我们拼不过。” “先退回去,再从长计议。” 然而,当他们想退出去时,却发现后退的路都被妖兽给封死了。 宫流云:“看来传言都是真的,跨进万妖沼泽的修士,没一个能活着出去,我们几个,很快就会成为这沼泽的一部分了,啧。” 李自如气道:“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可说点好听的吧。” 江乘风:“怎么,成为沼泽的一部分,你还挺自豪。” 宫流云撇嘴:“说点好的就有用了?” “要是说点好的有用,我能说秃噜嘴。” 这倒也是。 几人苦中作乐,各种法宝齐抵抗妖兽,愈渐吃力。 顾长清道:“谁说进了万妖沼泽的修士,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 几人一愣:“有人活着从万妖沼泽离开?” “真的假的?怎么没听说过?” “那人是谁?有没有留下什么攻略?” 顾长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乘风三人:“是你!” “你进过万妖沼泽,刚才怎么不说?” “所以余安也不算完全骗我们,你确实被传到万妖沼泽?” 顾长清道:“是的,我当时的落脚点,已经很靠近沼泽中心了,往边上再走几步,就能陷进去的那种。” 宫流云大喜:“那你是有经验了,来,快说说,这些妖兽要怎么对付?” 顾长清面无表情:“有个屁的经验!” “我当时发现是万妖沼泽,直接撕开瞬移符就跑了,比饮血蜂出现的速度还快,它们还没来到我面前,我就跑了。” 几人:“……” 这个办法,过于优秀了。 如果他们是误入此地,这个办法脱困确实可行,可他们是为了万妖沼泽中的妖族传承来的,瞬移符传送出去容易,传承就别想了。 宫流云问几人:“你们几个怎么说?这传承是要还是不要?” “不要的话,咱们就赶紧走,瞬移符你们身上都有的吧?” 江乘风不舍得传承:“我总觉得,既然是传承试炼,哪怕再凶险,也一定会留有一线生机,总不能是为了把人全嘎。” 顾长清心里抚额。 在妖妖眼里,人族是敌人,可不就是奔着把人全灭来的? 试炼传承是会留有生机,可人家那是留给妖族自己的弟子,可不是留给这些人族敌人的。 李自如:“生机呢?我怎么看不出来生机在哪里?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些妖兽越来越疯狂了,好像远处还有妖兽不断赶来。” 妖兽的包围圈越压越紧,几人身边可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等到他们挤成一团,没有空余地方可以活动时,大约就真要成了沼泽的一分子了。 一只牛状妖兽发了狂似的,四蹄狂奔,往几人狠狠撞来。 离得近,速度快,且凶悍。 特别是那两只弯曲向上的牛角,又长又尖又利,若是被它们在身上顶个正着,直接送去见阎王。 众人大惊,法宝齐飞,顾长清也着急忙慌从空间里拿出一件物品砸了出去,根本不知道砸的是什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江乘风几人的各色法宝,都没能阻止这头牛形妖兽分毫,然而,顾长清扔出去的物件刚一靠近,它便仰头长叫,急于后退,看样子十分惧怕。 可它方才奔得太急,带着十足的惯性,此时想要停下后退,根本不可能,极快速度下猛退,牛形妖兽瞬间就受了伤,发出惨叫。 几人大喜! “快,长清,你刚才丢出去什么东西?竟是这牛形妖兽克星。” “不对,好像不止是牛形妖兽的克星,好像,其他妖兽也在撤退。” “没看错,围攻我们的妖兽少了好多……” “快快快,长清,快去捡回来看看是什么。” 三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个劲的催促顾长清。 若不是怕顾长清丢出去的是什么上好法宝,他们不好去拿,他们早就冲过去捡了。 顾长清一把将扔出去的东西抓回来,众人这才看清,似乎是一根妖兽的腿骨,至于什么妖兽,看不出来。 三人十分诧异:“居然不是法宝?” “这是什么妖兽的骨头,这么厉害?” 顾长清摇头:“我也不知是何妖兽的腿骨,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进空间的,刚才太危急,就甩出来了。” 江乘风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我知道了!” 几人齐齐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江乘风道:“万妖沼泽里藏着的是妖族传承,我们身上没有一点妖族的气息,所以,这些妖兽才会拼命拦住我们。” “顾长清刚才误打误撞丢出那根妖兽的腿骨, 守在这里的妖兽,误认为是为了传承前来试炼的妖族弟子,自然不会再下杀手。” “所以大部分妖兽都退走了。” “至于留下的这一小部分,应该就是为了传承设立的关卡,只要我们能打败它们,通过关卡考验,就能进入沼泽中心,拿到妖族传承。” 宫流云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那还等什么?赶紧冲啊!” 李自如无语:“冲什么冲,你想再被妖兽包围吗?” 宫流云:“什么意思?” 江乘风:“李自如的意思,是我们身上也得沾点妖族的气息。” “顾长清,这妖兽的骨头你还有多的吗?” “我用东西和你换。” “对对对,我也换块妖兽的骨头。” “我也换。” 顾长清道:“妖兽的骨头我这里倒还有一些,不过不保证是同一只妖兽身上来的。” “这本是我之前在那个古迹中捡拾到一个储物袋当中的物品,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兽的骨头。” 江乘风三人:“没事,我们先换一块骨头试试,若是没用再说,若是有用,那可就解决大难题了。” 顾长清拿出好几块妖兽骨头,让他们自己选。 江乘风三个一人挑块大骨头,至于一开始扔出去的那块腿骨,三人都给顾长清留着,谁也没选。 第231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13 顾长清几个一人身上带块妖兽骨头,和妖兽交手时,压力明显轻了。 江乘风喜不胜喜:“真的有用!顾长清,这事多亏你。” “等我得了妖族传承,肯定报答你。” 宫流云:“怎么就你得妖族传承了?脸皮可真厚。” 李自如:“是啊,万一那妖族传承是我拿到了呢?” 宫流云:“……你们两个一样不要脸,人顾长清还没说话呢,妖族传承就是你们的了?” 江乘风:“传承试炼又不是只考修为,肯定还考其他,比如悟性。” 宫流云“切”的一声:“你的意思是,顾长清悟性不如你?人家早几年就是金丹老祖了,咱们现在才筑基呢。” 江乘风:“肯定还有其他考量,不然直接传给修为最高的就是了,还搞什么试炼?” 几人边打边说话,一会儿功夫,就推进了百来米。 到了这儿,大约算是过了最初的考验,几人被分开单独闯关。 顾长清只觉眼前一花,就出现一个单独的试炼时间里。 他无意妖族传承,自然不会待在这里进行什么试炼。 把江乘风几人送进万妖沼泽参加试炼,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三人各自的造化。 而他,则是趁这个机会,和余安好好算账。 在秘境动手,可以不惊动星辰大陆的各宗门,以免他们知道得太多了,容易崩了道心。 顾长清从试炼关卡出来,就在沼泽边缘等着余安。 余安把江乘风几人骗去万妖沼泽后,就让系统一直监视着他们,只等他们快被妖兽打死好去捡漏。 至于万妖沼泽的危险,系统说有办法解决,不会让他被妖兽田围攻。 只是,系统监视了半天,说一切正常,三个人躲在沼泽边缘,就是不肯迈进去。 结果现在,系统又告诉他,说人不见了。 三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怎么不见的。 余安:“!!!” 破系统,要你何用!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跑了,还怎么吸走他们身上的气运?” 系统也有点慌。 自从上次屏蔽天道誓言结果出现偏差之后,它已经做过好几次全面检查,没查到任何问题,也没有中毒。 现在更是每天都自检一次,都是正常的。 可哪个正常的系统,监视几个人都能监视丢了? 但这话,系统不会告诉余安,它还要在余安面前保持神秘感和高高在上的地位,自然不会自暴短处。 系统故作深沉道:“是你让他们去万妖沼泽的,他们死在万妖沼泽的妖兽口中,也算你的功劳,他们身上的气运,你还是能吸一部分的。” 余安瞪大眼:“那你还让我去万妖沼泽?你安的什么心?” “你是真不怕我死在那里啊?!” 系统十分不满:“请宿主端正你的态度!” “本系统让你干的事儿,都有其特定意义存在,你不理解可以,照做就是,不然是有惩罚的。” “宿主,你也不想任务完不成被抹杀吧?” 要是不能把这片大陆的气动偷回去,余安固然活不了,它这个系统也绝对没有活路。 运气好能回炉照造,运气不好,就不知被扔在哪里生锈,腐烂。 “宿主,我让你去万妖沼泽,可不是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见几个废物,而是让你去万妖沼泽拿传承的。” 余安:“我一个人族修士,要妖族传承做什么?不去。” 系统循循善诱:“拿到妖族传承,就能控制整个天狐秘境,到时,你就把秘境控制住,让它成为你的个人所有物。” “以后想要什么药材之类的,直接从系统空间取就是,多方便。” 余安:“这倒也是,那我就去万妖沼泽看看,走。” 余安来到万妖沼泽,远远就看见顾长清一个人坐在沼泽边缘,不由大吃一惊:“顾长清!” 他心慌慌:“系统,顾长清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一个人?” 系统:“慌什么?他一个人才好对付。” “那现在怎么办?”余安刚问完这句,就对上顾长清的目光。 之前的清润如玉早就不见了踪影,如今是非常有攻击力的清冷,以及对余安毫不掩饰的恶心。 余安吓得后退一步,又生生止住:“大师兄!” 他以前是不怕顾长清的,顾长清修为虽高,为人却不计较,平日有谁冒犯到顾长清头上,顾长清也就批评几句就把人放了。 但是现在,余安发现,自从那天屏蔽天道誓言失败后,顾长清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正得发邪,不服就干,令人看着就害怕。 “大师兄,”余安弱弱开口:“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顾长清十分干脆:“有。” 余安大喜:“大师兄您说。” 顾长清:“你滚远一点,就是帮忙了。” 见顾长清让他滚,余安气道:“……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 余安这人身上是有点反骨的,再加上还有系统这个作弊器,所以相当叛逆,别人不叫他干什么,他非得干什么。 于是,顾长清就看见余安坐在原地,实际上在和系统商量事情。 过了一会儿,余安站起来身来,坚定的往万妖沼泽走去。 走到沼泽边缘,余安对顾长清道:“大师兄,万妖沼泽危险无比,大师兄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以免遇上不长眼的妖兽,那可就危险了。” 顾长清:“你都敢闯万妖沼泽,我这种天才,自然更可以。” 他说着,抬脚走进万妖沼泽,余安见自己反而落在后面,生怕被顾长清抢走机缘,也赶紧冲了进去。 第232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14 余安直到冲进沼泽,才发现不对劲。 “系统!系统快出来!” “为什么没有妖兽围攻顾长清?” “不是说万妖沼泽的妖兽,见到修士就会群起而攻之,不死不休?” “怎么现在,那些妖兽跟瞎了似的,顾长清都从它们身边走过去了,它们也一动不动?” “不对,它们动了!” “它们冲我来了!” “它们冲过来了,啊啊啊啊!系统,救命!快救命!” 系统:“滋,滋滋……滋滋滋……系统故障,正在启动程序检查。” “系统正在启动程序自检,请宿主稍后。” 余字:“???!!!” 余安破口大骂:“狗屁系统!智障玩意儿!老子都快死了,你让老子稍后!” “老子再听你骗,你就是狗!” 余安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往外丢护御法宝。 他在太一仙门得宠,宗主之前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加上其他人给的见面礼之类,以及以前从顾长清这里薅去的东西,家底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有点家底也经不起涌涌不断的妖兽祸祸,没一会儿功夫,他身上带着的法宝和符篆,就消耗一空。 余安急了:“系统!系统!你到底好了没有?再检查不好也不用检查了,我们两个一起死。” 他都吼破音了:“让我避开妖兽的办法,你倒是快使出来啊啊啊!” 系统:“根据宿主要求,系统即将为宿主提供额外帮助。” “根据能量守恒原则,宿主按受系统帮助,等于认同系统的行为,以后将无条件配合系统完成任务,若违背约定,直接抹杀!” “宿主是否同意?” 余安:“……” 他能不同意吗?他有资格不同意吗?他不同意,就等着被妖兽撕碎! 眼看手里最后一张符篆都快用完了,余安疯狂道:“同意同意同意!我同意!你倒是动作快点!” 话音刚落,手里忽然多了件不知名物品,随着他挥舞的手势,攻击对面的妖兽。 之前还疯狂围上来的妖兽像是忽然清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始大量撤退。 余安松了口气,没好气对系统抱怨:“你有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刚才我差一点就死了。” 不拖到生死攸关,你怎么会答应无条件配合? 系统:“我那不是应你的要求,去查顾长清的问题了吗?” 余安骂骂咧咧:“你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还敢说自己是辞智能系统!对了,你查出来顾长清是什么情况了吗?” 系统:“顾长清有一根大妖的妖骨,来历不凡,逼退了这些妖兽。” 余安看着自己手里的物件,恍然大悟:“所以我手里这根也是大妖的妖骨?” 系统:“……是,没错,这也是我从上个宿主那里得来的。” 余安听它数次提起上个宿主,终于忍不住问道:“上个宿主,上个宿主,你上个宿主是谁啊?天天挂在嘴边!” “你上个宿主要是这么好,你干么舍了他来绑定我?” “说起来我也是倒霉,别人绑定的系统,都是什么万倍返还系统,人生选择系统,欧皇系统,龙傲天系统……” “只有我,绑定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系统,夺人气运都夺不明白,还得让我陷害别人……” 系统打断他的话:“什么陷害别人?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那不是最简单的道理?没有你也还有别人,你为什么不做?” 余安:“……” 明知道系统这说法不对,可还是感觉有道理。 而且他是其中的既得利益者,也就没必要追究对不对了。 余安略过这个话题,道:“那现在顾长清也进来万妖沼泽,那个传承会不会让他抢走?” “你赶紧想个办法,把顾长清弄走,不,直接弄死他!” “你不是说他身上有这个大陆最强盛的气运,只要他死了,这些气运就都是我的吗?”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赶紧动手,还等什么?” 系统:“……” 说得好像它不想动手似的,它要是有这个能力,还用得着绑定余安这个废物,各种暗搓搓搞事情,只为了最终偷家吗? 系统自然不能说自己无能,而是换了个说法:“你也知道他是这个世界最强气运者,我一个外来系统,不能直接对他动手,不然会惊动你们的天道,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对付他。” 余安惊了:“我对付他就不用惊动天道了?” 系统:“对!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修士,对于天道来说,你们无论是谁取得大成就,对世界都是有助益的。” “哪怕祂一开始确实更钟爱气运者,但如果有人成为新的气运者,祂也不会反对。”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余安快气死了:“要你何用!” “我要是打得过大师兄,我还用等到今天?” 系统:“系统可以从旁进行帮忙辅助。” 余安不是很相信它:“你要怎么辅助?” 系统:“你们交手时,系统可以攻击他的神魂,你趁机杀他。” 余安怀疑道:“你不是说天道不许你动手?” 系统:“……你是主力,我只是个辅助的,就等于一件可以攻击神魂的法宝,你在对敌时使用法宝而已。” 还能这样钻漏洞? 余安:“看来你根本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老实。” “老实的系统怎么会钻这种空子?” 系统:“宿主,我可都是为了你着想,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宿主要是不愿意我帮忙,我不帮忙就是。” 那怎么可能? 余安:“那不行,你是我的系统,帮助我战斗天经地义。” 若不是系统没有五官,这个时候肯定暗自撇嘴,说他又当又立。 余安不知道系统在心里蛐蛐他,在系统的帮助下,打退妖兽的攻击,迈开步子去追顾长清:“大师兄!大师兄你等等我。” “这万妖沼泽危险无比,我们师兄弟既然遇见,自然要同心协力。” 他根本就没想过,顾长清比他先踏进万妖沼泽,也没有被大量妖兽围攻,为什么能让他追上,而不是早就走得不见踪影…… 第233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15 顾长清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余师弟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毕竟天道誓言发多了,身体和修为都遭不住,别到时被天道直接抹杀,你那宗主爹,还不得厥过去?” 余安脸色大变:“什么宗主爹!大师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大师兄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能拿宗主开玩笑。” 顾长清:“开玩笑?你有哪点值得本座开玩笑?” 这个秘密,除了系统,整个星辰大陆也就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知道,顾长清是从哪里得知的? 系统当初为了给他挑身份,那也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天才弟子固然可喜,可若有个天才的亲儿子,那天才弟子就要靠边。 但修士修为越高,越不容易有孩子,低阶修士的孩子,身份又不够。 要不怎么说系统还是有点用的呢? 也不知道它是根据什么检测出来的,知道原主这具身体,是太一仙门宗主的孩子,准确的说,是宗主自己也不知道的私生子。 于是,选定了宗主出行路线的必经之地,让余安出现在那儿,又在余安身上做了点手脚,让宗主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 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他被宗主带回太一仙门,后来成为亲传弟子。 至于为什么不认亲儿子? 宗主不要脸面的吗? 他一生道貌岸然,是清高且不近女色的人设,若是冒出来个私生子,岂不是让他丢脸? 一开始把余安放在外门,也是怕引起怀疑。 至于余安这么快筑基,除了本身资质,也是宗主爹用资源堆出来的。 只有天才,才能得到更多资源。 宗主要给亲儿子打造天才人设,先从亲传弟子开始。 不得不说,上辈子,宗主的计谋成功了,余安最后就是顶了原主的天骄名头,最终成为年轻一代第一人。 余安坚决否认。 顾长清:“不承认?是太一仙门的宗主拿不出手,不配当你爹?” 余安脑仁突突直跳:“大师兄!当日古迹一事,事发突然,我心里害怕,这才误会了大师兄。” “可那事早就过去了,大师兄能不能别再针对我?” 顾长清面无表情:“不能。” 余安咬牙:“就算大师兄不原谅我,也别随意污蔑宗主。” “宗主好了,我们身为弟子,还能有什么脸面。” “污蔑?”顾长清好笑看着他,道:“那你发誓啊。” “余安师弟不是向来喜欢 发天道誓言以证清白?” “你现在用天道发誓,说自己不是宗主的儿子,我就信你。” 余安:“!!!” 天道发誓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该死的顾长清,凭什么挡他的路。 余安气得脸都扭曲了,恶向胆边生,心里喊一声:“系统,辅助!” 酝酿了好一会儿的大招直接往顾长清冲去。 与此同时,系统也调动它能调动的最大能量,其实还掺杂着一丝强大的其他力量,化成隐蔽的攻击,往顾长清脑中刺去。 目标直指他的神魂! 正被余安攻击缠住的顾长清,似乎完全没发现这波神魂攻击。 系统的攻击十分轻易穿透顾长清的精神防护,冲进他的灵识…… 畅通无阻! 系统洋洋得意! 然而下一秒,它就笑不出来,在余安脑海里发出尖锐暴鸣:“啊啊啊啊啊,该死!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被关起来了?” 余安被他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攻击都停顿下来,被顾长清一记法术打飞出去。 并且跌落的位置刚好有一窝饮血峰,被惊动后,立即对他展开攻击。 余安彻底慌了神:“系统!系统!你怎么了?” “系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快回来,下次再战。” “啊,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啊啊啊啊啊……” 神魂被撕裂的痛,让余安痛得满地打滚。 系统别说回来,如今连话都说不了了,它被顾长清直接从余安的脑海里剥离出来。 刚刚,它一冲进顾长清的识海,就后悔了。 顾长清的神海里,神识幻化成的人形,高大如神,光耀如太阳。 系统瑟瑟发抖。 这般早就修炼圆融的神识,别说是它,就算是它的主人亲自来了,也根本没办法对付。 系统又惊又怒又急又气,色厉内荏道:“你不是顾长清!” “一个掉落境界的金丹修士,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神识。” “你到底是谁?” 顾长清的神识伸出手,一把捏住系统聚成的能量团,用力一扯!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把系统从余安脑子里拽出来。 系统惨叫声不断,高大的元神冷眼俯视他:“闭嘴!” 系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不是它自己停下的,是它发不出来声了。 系统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心里一直劲的念:“主人救命!主要救命!主人救命啊!” 它听见顾长清说:“谁也救不了你。” “夺气运,偷本座的世界本源,毁了本座的小世界,你和你身后的人还想活?” 系统更怕了,可他现在说不出话来。 顾长清顺着藏在它能量团中的那股力量,去追踪系统的原主人,那个在幕后密谋一切,夺他气运,毁他世界的人。 对方有所察觉,立即就想躲开,却被顾长清神识牢牢锁定。 “本座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给本座死!” 高阶修士,很少有撕破脸不死不休的。 对方抬手抵挡顾长清的攻击:“道友,有事好商量!” 顾长清冷笑:“没什么好没商量的,你能夺本座气运,夺本座小世界的本源,摧毁整个小世界,本座自然也能。” 对方显然想不到他不依不饶,怒道:“此事乃法宝顽皮,看多了小世界的话本子,私自逃往道友的小世界胡作非为。” “本座也愿意赔偿你的损失,也会教训他,不会让他下次再犯。” “道友却如此咄咄逼人?真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没说你怕。”顾长清:“身死道消,哪还有你?何来的怕?” 双方元神打得昏天黑地,对方并不是顾长清的对手,勉力支撑了一会儿,就被顾长清一把捏住颈脖:“道友安心去吧。” 他说着,拳头骤然捏紧。 咔嚓,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顾长清:“你的世界,本座笑纳了。” 第234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16 系统忽然消失,怎么也找不回来,余安吓得心胆俱裂。 剧烈的头痛中,他难得保持一丝清明,替自己狡辩:“大师兄!大师兄你听我说!” “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 “是系统!是那个外来入侵的系统,它,它绑架了我,让我替它恶,夺取大师兄的气运,不然就要抹杀我!” “系统说,我让大师兄越倒霉,就越能削弱大师兄的气运,增长我自己的气运。”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等我身上的气运能压过大师兄身上的气运,就能将大师兄的气运一举吸干,从而成为星辰大陆的气运之子。” “那些污蔑,冤枉大师兄的事情,都是系统让我做的。” “我也是受害者!” “如今大师兄将系统消灭,我才敢说实话。” 顾长清:“系统是外来者,对于星辰大陆来说,你又何尝不是?” “夺舍重生,不想着还因果,修功德,还妄图窃取气运倒反天罡。” “原本,你有如此取死之道,本座该成全。” “可本座看你不顺眼,让你就这么身死道消,太过便宜你,既对不起本座这些年丢失的气运,也对不起大陆的诸多修士。” 上辈子,星辰大陆的修士何其无辜,被一个外来系统弄死? 虽说修士与天争命,随时做好陨落的准备,可他辖下世界衍生出来的小世界,自相残杀啊,应该说激烈竞争。 激烈竞争可以,被其他外来者盯上祸祸,就是不行! 顾长清把余安炼成不死不灭的傀儡,有清醒的独立意识,却不能违抗顾长清设下命令的傀儡,感观和感知都存在,甚至有些感应值上调。 比如,疼痛感知,上调十倍。 做完这些,顾长清就带着余安开始,在天狐秘境里猎妖兽。 余安意识清醒的缩在自己身体的壳子里,看见自己不受控制的一次次往妖兽面前冲去。 哪怕每次受到妖兽的攻击,剧烈的疼痛都让他生不如死,他也没办法后退或者避让。 他好想一死了之,可惜自己再也做不了主,连痛晕过去都做不到。 死亡是一种奢望,痛晕过去也成了奢望。 他想大喊大叫,想痛呼出声,可他现在不会说话了。 他的眼睛能看到一切,耳朵能听到一切,能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切,但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再和他有关。 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天狐秘境十年一开启,每次开启半年。 然而这次,还没等到半年时间,万妖沼泽深处,忽然一道虹光直冲天际,照亮整个秘境,无论身处秘境何方的修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万妖沼泽?” “如此异象,难道是有异宝出世?” 无数修士御命,直奔万妖沼泽。 然而还没等他们到达万妖沼泽,秘境忽然生出一股力量,把他们全弹了出去。 天狐秘境之外,无数修士像下饺子似的从天而降。 动作灵敏,反应迅速的,平稳落地,反应慢的,不够敏捷的,便被砸了下来。 有那炼体的弟子砸下时,把地面都砸出个窟窿来。 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如此大半个时辰,才平稳下来。 由于还没到秘境结束的时间,各宗门并没有人等在外面。 各宗门弟子被秘境弹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向宗门传信,第二就是找同门弟子抱团。 由于事出突然,且进秘境也没几天,所以谁都不知道别人到底有没有得到什么好东西,所以现场还算平静,并没有动手抢夺之事。 无论大小宗门,各宗门带产队弟子立即清点本宗弟子人数,统计伤亡人数。 太一仙门这边,余安如今成了傀儡,只木讷跟在顾长清身旁,自然什么也不会干,什么也干不了。 他心里无比庆幸秘境出了问题,忽然把人弹出来,不然他还要在秘境被妖兽继续虐两个多月。 其他弟子忍不住道:“小师弟,你身为队长,这种时候怎么能躲在大师兄身后,什么也不管?” “我们这么多师兄弟进去,到底出来了几个,你也不赶紧统计。” 结果,余安木头似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对方快气死了。 眼看余安装死,大家又把目光放在顾长清身上:“大师兄,既然余师弟不负责任,大师兄你来管,我们都听你的。” 顾长清摆手:“本座重伤未愈,不管闲事。” 太一仙门弟子:“……” 大师兄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但凡他们有什么事,大师兄比谁都着急,根本不用说,就主动替大家把事情安排好,解决好了。 如今这样……难道是因为古迹的事,还有他们拿了大师兄东西不还的事,让大师兄寒了心,所以不管他们了? 不知为何,他们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难受,空得慌。 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他们而去,再也找不回来。 便在此时,秘境又有动静,三道人影从秘境飞出。 是的,这回不是秘境把人弹出来的,而是三人从秘境出口飞出来的。 而三人一飞出来,便各种往三个方向分开。 众人:“!!!” “别让他们跑了!秘境有异宝出世,他们定是得了秘境的异宝!” 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这下可不得了,就像是油锅里进了水,人群一下就沸腾了。 大家纷纷御剑,朝着三人的方向追去。 紧接着,是另外三大宗门的弟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卧槽,是江师兄!各位师弟,保护江师兄!” “我刚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见飞过去的人好像是李师兄?” “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那就是李师兄。” “眼花个屁,还不赶紧的,去找李师兄,别让他被其他人给撕了。” “那是我们宫师兄啊!” “兄弟们,快快快,是宫师兄!保护我方宫师兄!” 三大宗门的弟子飞一般往自己师兄方向追去。 太一仙门的弟子也分成好几拨,往各种想跟的人方向追去。 有人还问顾长清:“大师兄,你不去看看吗?” 顾长清摇头:“不去。” 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众人追过去的速度有多快,退回来的速度就更快,生怕慢了一步,就直接陨落,身死道消。 第235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17 三个方向的云层越压越低,粗壮的闪电在天边汇聚,将天幕撕开。 “雷劫!金丹雷劫!” “江乘风,李自如,宫流云,竟然同时结丹!” “肯定是在秘境里得了异宝,在异宝的作用下,一举冲击金丹!” “真是人比人得死!他们运气怎么这么好?才入秘境几天,异宝就到手了?我连根灵草都没挖到。” “谁说不是呢,我不但什么收获没有,还被妖兽打成重伤,要不是跑得快,差点连命都丢了。” 秘境的冲天虹光大家都看见了,一致认定是异宝! 就算之前还有所怀疑的人,现在见三人从秘境冲出立即结丹,也信了个十成十。 若不是异宝,怎么解释三人同时结丹? 金丹又不是大白菜,想结就结? 多少修士卡在筑基大圆满一辈子,也得不到结丹的契机,摸不到金丹的门槛。 相比于这些人,三大宗门的弟子则如临大敌。 宗门若是有人要结丹,须得提前做足准备,且有大能修士护法。 像江乘风,李自如,宫流云这般,忽然结丹的,风险则大得多。 此其一。 其二,他们结丹的地点不够隐蔽。 雷劫过后,是修士最虚弱的时候,若是有人趁机下手,十分危险。 而如今,有秘境异宝这个诱惑在,此地的修士又数以万计,总有人不会放弃抢夺异宝机缘的机会。 三大宗门的弟子传讯符不要钱似的往宗门发。 他们这会儿又不敢靠近,怕雷劫连他们一起劈,还连渡劫的师兄。 都快愁死了。 雷劫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整片天都黑了,几乎倾倒,云层已经压在头顶,雷池越聚越大,却迟迟不肯落下。 有人咽了咽口水:“那异宝到底是什么?怎么这雷劫,好像铁了心要把人劈死?” “话说,再看下去,我都要道心破碎,对结丹有阴影了。” “他们三个要是雷劫不过,还能活下来不?” “这么大的雷,难说。” 只有顾长清知道,江乘风,李自如,宫流云本人的金丹雷劫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妖族的传承。 天道判定为妖修化形。 而妖修化形的雷劫,向来是最重的。 看这雷劫的样子,看来三人得到的妖修传承等级都不低。 不过也是,妖族撤退时都要给后辈留下的试炼传承,怎么会差? 天边的雷终于落下。 粗壮得像巨树。 深紫色的巨树挟裹万千柳条,狠狠砸来。 雷电如蛇,在云层里乱舞,忽而窜出,冲渡劫者俯冲而下。 此时,除了顾长清,在场的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筑基,根本看不清劫雷下的情况。 顾长清分出神识, 查看三人的情况。 由于他们的修为早就到了筑基大圆满,只是因为秘境对修为有要求,所以才一直压制着没有结丹。 但突破晋级这种事,大部分时候可以规划,少部分时候,则随缘。 他们也怕万一遇到什么契机,修为压制不住,忽然晋级,所以储物袋里早早准备了渡劫用的法宝。 此时,尚且能抵挡得住,不过后面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些法宝,能抗过金丹雷劫,却不一定能抗过妖兽化形。 妖兽化形,向来是靠引动雷电的力量,淬炼重组肉身。 果然,仅仅只是三道天雷,他们身上的法宝就用了大半。 而劫雷,向来是一道更比一道强。 又一道劫雷落下,两三个法宝被直接劈碎,余下的雷电毫无保留劈在他们身上,瞬间就焦了,嗯,自己都能闻到焦肉的味道。 难不成他们的运气真的差到这种程度,好不容易在秘境得了传承,结果忽然压制不住修为,只能当场晋级。 原以为,他们已经做了万全准备,金丹雷劫随时来都不带怕的。 结果,今天这个金丹雷劫强到离谱,是普通金丹雷劫的几倍乃至十几倍的强度。 这是要直接劈死他们啊! 至于嘛?! 不就是拿了个传承吗? 你要是小气不舍得,你就不要放在秘境里啊啊啊啊! 防御法宝用完了,储物法宝也被雷劈没了,接下来就轮到他们自己被雷劈没了。 眼看天边的雷劫又要降下,三人都准备等死了,耳中忽然传来顾长清的声音:“这是妖兽化形的化形雷劫,比金丹雷劫强太多。” “运转你们各自得到的妖族功法,借此机会淬炼肉身。” 是顾长清! 太好了,暂时不用死了。 江乘风,李自如,宫流云依言运转妖族心法,凭肉身硬抗雷劫。 一道雷劈下来,倒在地上跟个尸块似的,都硬了,一动不动的,很好,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雷劫并没有因为他们一动不动,就降低了难度,而是继续劈,一次比一次厉害。 就这样,三人凭借妖族心法,又硬扛过三道雷劫。 还有最后三道雷劫,看样子,好像是怎么也过不去了。 在雷劫下身死道消,是少数修士的归宿,不丢人。 顾长清指尖微弹,给三人各落下一点灵光。 于是,当下一道雷劫来临时,原以为必死的江乘风三人,忽然发现,雷劫中毁灭的威力变小了,反而是有一股蓬勃的生机,注入他们的身体。 生机过去,快速修复他们的身体,血肉,骨骼,经脉,窍穴……身体的每一寸都得到重组,焕发新的活力。 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耳聪目明,纤毫毕现。 三人精神大振,立即抓住这个机会,运转心法,务必最大可能的炼化这股生机,承接下一道雷劫的到来。 最后一道劫雷劈下,满天黑云瞬间散去。 天边出现异象。 宫流云的头顶上空,出现的是一头仰天长啸的天狼异象。 江乘风的头顶上空,狐狸甩动着九尾,正俯视人群。 李自如的头顶上空,腾蛟盘旋。 霞光蔚然,风云涌起。 人群沸腾了:“金丹异象!” “三个人都有金丹异象!” “秘境的异宝果然逆天,三个人分了,不但能冲击金丹,还有结丹异象!” 早有人御剑往三人方向冲去。 第236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18 这一场混战最终没有打起来。 三大宗门的高层得知自己宗门的弟子在秘境得了大机缘,刚出秘境就结丹,直接用了瞬移符过来。 刚好赶上三人雷劫结束,天生异相,其他修士想混水摸鱼之时。 有大能修士坐镇,这些打了鸡血似的冲上前,想趁机看能不能捡便宜的低阶修士,瞬间老实了,差点原地磕一个。 江乘风等人被各自的宗门前辈带回去巩固修为,临走前,都给顾长清传音表示感谢,说等修为稳固下来,再亲自上门感谢。 三大宗门的人离开后,太一仙门的长老也到了。 让太一仙门弟子没想到的是,宗主也亲自来了。 原因无他,收到宗门弟子的传信,听说其他三个宗门的弟子得了秘境异宝,当场晋级金丹成功,还出现了金丹异相,宗主坐不住了。 只是收到消息的时候慢了一步,等他们赶到,其他三个宗门的人已经走了。 宗主心里不高兴。 要是大家都没得到好处也就算了,凭什么其他三个宗门都得了好处,就他们太一仙门没有好处? 四大仙门向来明争暗斗,这回,其他三家都赢了,就他们太一仙门输得彻底。 “余安呢?还不来拜见师尊?”宗主远远看见余安,见他一动不动,十分生气。 然而余安并没有理会。 宗主察觉不对,仔细一看,好家伙,居然成了傀儡?!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儿子,居然莫名其妙成了傀儡? 宗主上前几步:“余安!余安!本座是你师尊,你记得吗?” 面前的傀儡无法动弹,眼里却流露出悲伤和急切。 宗主目眦欲裂:“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弟子们不知道傀儡这回事,也不会往这方面想,不由面面相觑。 有个胆子相对大些的弟子,小声道:“大家被秘境弹出来时,余安师弟就是这个样子。” 宗主的目光看向天狐秘境的位置,此刻,秘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定是其他三个宗门的弟子夺走秘境异宝,才使得秘境提前关闭! 余安会被炼成傀儡,也很有可能是受他们连累! 宗主心里一口气发不出来,憋得脸色铁青,拿顾长清出气:“你这个大师兄是怎么当的?” “在秘境中,一不能为宗门争光,获取资源,二不能照顾好师弟,让他受伤,被人炼成傀儡!” “你对起得宗门,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师弟吗?” 顾长清:“对得起。” 宗主:“……” 宗主被噎住,更气愤了:“你还敢顶嘴!” 顾长清:“宗主,此次秘境之行,带队的宗主亲传弟子余安,不是我这个重伤患者。” “修士与天争命,风险和机遇并存,机遇伴随着风险,选择了修行,就要做好随时陨落的准备。” “天狐秘境出现几千年,开放几百次,里面的地图都不知道更新了多少版本,但是进场方式一直是分散且随机,宗主不会不知道这点。” “秘境广袤,修士分散之后,能不能遇见全看运气,想指定找人,根本不现实。” “综上,余安师弟被炼成傀儡,说到底是他技不如人,与我何干?” “若说谁一定要为余师弟变成这样担责任,这个人非宗主莫属。” “若不是宗主没把人教好,让他这般狂妄自大,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他就不会在秘境这种地方也不知收敛,最终成为傀儡。” “至于我,充其量就是余安师弟的同门师兄,没义务对他负责任。” 宗主差点被气死,神色一厉,就想教训顾长清,被长老拦住。 “宗主,有什么问题,咱们先回宗门再说,不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宗主四下一扫,果然见其他小宗门的弟子俱是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他们这边的动静,不由把怒气一收,道:“回宗门。” 长老放出飞舟,太一仙门弟子依次上飞舟,宗主想把余安带在身边,被长老劝阻道:“宗主!” “傀儡没有自己的思想,只听从指令行事。” “如今不知道把余安炼制成傀儡的人是准,万一对方心存歹念,控制余安对宗主出手,宗主没有防备,岂不危险?” 宗主:“本座修为高他许多,就算站着不动让他动手,他也伤不了本座分毫。” 长老:“……可是宗主,他如今是傀儡啊!” “傀儡的实力,除了傀儡本身,还看炼制和控制傀儡的人,万一……” 宗主:“本座知道了。” 宗主没管余安,其他弟子自然不会管,也不敢管,于是余安就这样被了扔在飞舟的甲板上。 顾长清没给他指令,没让他回房,他就一动不动,站着。 中途飞舟遇到成群的妖禽,避让时颠簸得厉害,差点把他甩下去。 还是宗主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拽了回来,把他带去进房间。 长老有些奇怪道:“这傀儡怎的这般听话?” “按理来讲,除了傀儡的主人,或者其他手段控制傀儡的人,其他人的命令,傀儡不会听。” 宗主非常不高兴道:“他是傀儡,他也是本座的弟子!” “他听本座的吩咐怎么了?说明他尊师重道。” 长老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一遇到余安的事情,宗主就失了冷静,跟个智障似的,连最简单的逻辑都不管。 算了,说实话不讨喜,他不说还不成吗? 经过几天行程,大家终于回到宗门内。 不同于去时的兴致高昂,从飞舟上下来,大家都恹恹儿的提不起劲。 这一趟秘境之行,除了少数弟子,大部分人都没得到什么好处,白白浪费了时间。 秘境发生了意外,宗门是要了解情况的,接下来几天,一直有庶务堂的弟子向大家询问情况,得到的消息出奇一致:所有人都被秘境弹出来。 顾长清给了个不同的答案:“不是所有人都是被秘境弹出来的。” “江乘风,李自如,宫流云三个,是自己从秘境里出来的。” “他们出来之后,秘境光门就消失了。” 庶务堂弟子眼睛放光,激动道:“大师兄是说,是另外三大宗门的弟子,破坏了天狐秘境?” 顾长清:“……我没这么说。” 庶务堂弟子:“这就好办了,让三大宗门赔我们宗门的损失。” 顾长清:“……”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管人家要赔偿,人家接管你地盘? 三大宗门联手,也不是吃不下一个太一仙门…… 第237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19 可惜庶务堂的弟子热血上头,庶务堂的堂主和长老可不会。 那位叫嚷着让三大仙门赔偿的庶务堂弟子,第二天就成了杂役。 打不起来了,太一仙门看来还能苟些时日,那怎么能行呢? 这么一个连根子都烂了的宗门,他就当清理门户了。 庶务堂找弟子们了解天狐秘境情况时,宗主带着余安,翻找宗门典籍,寻求解决之法。 可惜找不到,没有这种办法。 宗门里的长老、太上长老都给余安看过,得出结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余安,只有一个背着余安壳子的傀儡。” 宗主崩溃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冷静理智:“既如此,宗门尽快找出控制他的办法。” 亲儿子既然不中用了,那就不能要了。 长老们诧异。 宗主:“要是能控制住,可以让他给门内低阶弟子当个陪练。” 说这话时,他没看见余安愤恨的眼神。 长老们却喜笑颜开:“如此甚好。” “不久后就是四大宗门大比,低阶弟子的修为和法术都不够,得加倍练习,和他人交手,又怕他们伤到人。” “要是有不怕痛的傀儡当陪练,弟子们就可以放开手脚比试了。” 长老们和炼器堂的堂主,副堂主一起,对余安进行大量测试和研究,完全没发现他被炼化者控制的痕迹。 也就是说,余安还是个新炼成的傀儡,还没有认主。 哈哈哈,谁能想到呢?捡漏就是这么简单。 余安被送去给大量低阶弟子当陪练,知道他是傀儡,不会死,这些低阶弟子动起手来毫不留情,招招都往他要害上来。 余安只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疼痛的感觉一直存在,而且被上调了阈值,每时每刻,都像是有万千刀片在片他的肉。 余安苦不堪言,痛得恨不得立即自尽,可他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 也不知道顾长清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每天,那些弟子们都往死里砍杀他,他身上会出现无数伤口,一晚上过去,就能完好如初。 然后继续重复刀砍火烧的痛苦。 这天,余安又被拉出来当陪练,余安被他们围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一轻。 好像,恢复到活人的感觉,不再像傀儡一样,死气沉沉。 余安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自己痛得太厉害,产生的幻觉。 不过不重要了! 也许可能这是他唯一翻身报仇的机会。 余安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整个人发出一股气势,对着陪练的弟子,直接就下了死手。 其他人一开始看见同伴倒下,连忙替补上去,又和余安缠斗在一处。 直到,被余安打倒在地的弟子再也没有起来。 有人猜到点什么,赶紧上去查看,这一看不要紧,人死了! 余安杀人了! 弟子们大叫起来:“傀儡杀人了!” “师叔救命!长老救命!师父救命!” 宗主和长老听到这个消息都吓了一大跳,赶紧前往宗门广场。 就看见余安疯了似的,正在嘎嘎乱杀。 他现在就是个傀儡的,身不由己,也不管谁和他有仇,反正就是这些人,肯定不会错。 宗主连忙上前,一把将傀儡控制住:“余安!余安!我知道你听得见!你不愿意给低阶弟子当陪练,也不能杀他们……嗯?” 最后一声“嗯”字出声时,宗主大喝一声:“余安!你敢杀本座!” 反手把余安抛出去。 余安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滚到长老们面前。 他随机抽取一个幸运者,一刀砍去,深深砍在腿骨上。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长老一脚踢开余安,立即给自己吃丹药止血。 然而也不知道他手里那把刀是什么材质,砍开的伤口再也愈合不了。 长老大急,高声喊道:“大家注意他手里的刀,受刀伤后,伤口无法愈合。” 众人:“!!!” 宗主冷声道:“为了阻止傀儡发疯,也为了更多弟子的安全着想,大家一起上,抓住他。” “注意,别被他的刀砍伤……” 这种时候,傀儡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除非把他身体拆解了,不然就算受再重的伤,只要内核不坏,他都能行动自如。 宗主气急败坏:“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你捡回来。” 余安心想,什么把我捡回来,分明是知道我是他亲儿子, 这才把我带回来的,要我不是他亲儿子,他根本就不会多看我一眼。 原本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因为他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 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当他心里这些话说完时,众人震惊的眼神,以及在他和宗主两人身上转的眼神。 宗主怒喝一声:“孽障!你胡说八道什么?” “本座当年怜你孤苦,好心带你上山修行,到养出一只白眼狼!” 余安这才发现,他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好了,会说话了? 可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不管了,能说话就好。 既然已经撕破脸,余安就不打算忍了,继续道:“我用天道起誓,如果太一仙门本任宗主不是因为我是他亲儿子才把我带回来,我愿就地陨落,身死道消。” “如果宗主是我爹,他身……” 一句话没说完,被宗主一把堵住嘴:“住口!”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让亲爹身死道消? 众人:“…… ”行吧,是宗主亲儿子,实锤了。 余安一把推开他的手:“你不是说不是我爹吗?我发誓你怕什么?” 宗主面皮涨红。 余安逼问:“你承不承认?你不承认,我就发誓。” 宗主咬牙:“好好好,早知今日,本座当年就不该让你出生!免得你如今来克本座。” 这话虽然有承认的意思,却也含糊其词。 余安并不放过他:“宗主不用说那么多,只需要明确回答是或不是!不肯正面回答我就发誓。” 宗主快气死了,当时还觉得余安知道发天道誓言自证,很聪明。 现在余安把这聪明用到他身上,简直让人吐血。 宗主咬牙:“你这白眼狼确实是本座的儿子。” 余安:“你承认就好办了!” 宗主一惊:“逆子,你要干什么?!” 第238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20 余安最终还是被长老们抓住了。 宗主亲自审问他:“说,谁指使你冒充傀儡,对弟子们下杀手的?”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此时的余安,又成了不言不动的傀儡,哪怕宗主下令,把太一仙门的刑罚在他身上用了个遍,他也没有一点反应。 宗主和长老们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陷入恐慌当中。 让傀儡复活,变成常人之术,本就闻所未闻,可余安先是被炼成傀儡,后又变成常人,又重新变成傀儡。 这样的法术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对方对太一仙门充满敌意,否则不会让余安在太一仙门大开杀界。 “各位长老对此事可有头绪?”宗主问道。 长老们俱是摇头:“此事十分蹊跷。” “宗主,余安成为傀儡一事,是在天狐秘境之内发生的,与其在这猜测,我想,我们不如先想办法弄清楚,天狐秘境内发生了什么。” “对,宗主!江乘风他们几个得了天狐秘境的异宝,又是最后从天狐秘境出来的人,不如向他们打听一下情况。” “当然,这事最好让同辈弟子去问,要是我们出面,倒有逼迫小辈之嫌,传出去不好听。” 宗主有些头痛道:“江乘风,李自如,宫流云几人,向来自傲,别说我们太一仙门的弟子,就算他们自己本宗的弟子,也没几个说得上话。” 有长老道:“他们自傲,是因为他们修为远超同辈,同辈在他们面前自然说不上话。” “但我们太一仙门,有比他们更优秀的弟子,顾长清每次比试都能压他们一头,在顾长清面前,他们傲不起来。” 提到顾长清,宗主脸色就很不好看。 他之前就一直不喜顾长清,不过表面工作向来到位,双方都保持着客气又体面的面子情。 但是因为找到了亲儿子,宗主就开始有意无意针对顾长清,只为了给亲儿子铺路,打造天才人设。 谁曾想亲儿子不争气,不但没能出头,反而成了傀儡,算是彻底废了,可顾长清又已经得罪了,关系无法修复。 唯今之际,有且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趁现在顾长清还没有太强大,彻底打压下去,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日后,他再挑一个自己合眼缘的弟子培养成宗主,如此才好。 宗主想到这里,开口就是贬低,道:“顾长清确实不错,之前每次宗门之间比试,都能把别宗弟子压着打,不过……” 他来了个转折:“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如今他不过筑基修为,上回在古迹受的重伤还未治愈,修为不但没恢复到金丹,反而还在持续掉落。” “反而是江乘风,李自如,宫流云三人,机缘逆天,秘境出来直接晋级金丹,如今,顾长清在他们前面尚且得行礼,喊一声前辈或老祖。” “如此,他们还怎么把人看在眼里?更不可能打听出什么来。” 长老们沉默了。 虽然他们觉得,宗主说得有些夸张,但修真界强者为尊, 顾长清修为跌落,根基受损,江乘风等人未必会将他看在眼里了。 最后,还是有个长老说道:“三位金丹真人回各自的宗门巩固修为,修为稳定后,便会举办结丹大典,到时宗门派人前往祝贺,就让顾长清一起跟着去。” “若是他们交情还在,正好叙旧,若是身份有别,也不至于丢脸。” 宗主想了想,点头:“此举可行,甚好。” 心里却是在想,让顾长清去感受一下,以前不如他的人,如今后来居上成了前辈,若是因此坏了道心,影响修行,也不怕他以后报复自己。 没过多久,三大宗门果然说要给宗门新晋级的金丹老祖举办结丹大典。 只是三人同时结丹,时间相近,若是三个宗门都举办结丹大典,既让宾客不好选择,又会错过彼此论道。 于是三个宗门一商量,索性把修真界各宗门大比提前。 把各宗门聚集一处,前面三天,先办结丹大典,金丹及以上修士坐而论道,筑基及以下弟子自行安排。 三天后各宗门大比,筑基及以下弟子们上场比试,争夺名次,最后重新分配资源。 三个宗门商量好了,直接各宗门发了请帖。 太一仙门收到请帖,无论是宗主还是长老,都十分生气。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宗主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修真界宗门大比的时间地点,比赛规则,向来由四大宗门共同商定。” “现在,他们绕开太一仙门,直接就把事情定下,想干什么?” 他冷笑:“不就是宗门新出了个金丹修士吗?就把他们狂成这样?” “哪家宗门还没有金丹修士?” “别说我们太一仙门这样的大宗门,就算是那些二流三流的小门派,也不是没有金丹修士!” “新出了个金丹修士,就想翻天了?” 宗主快气死了,只觉得诸事不顺。 长老们也十分气愤,三大宗门这个行为,等于打太一仙门的脸,有一种合伙把太一仙门踢出顶级仙门的意思。 “宗主,此事得向其他三个宗门交涉,就说我们太一仙门不同意。” “对!我们太一仙门都没参与讨论,他们说了不算。” 宗主也是这个意思,当着众位长老的面,分别给三大宗门都传了信:“恭喜贵宗又得一名金丹真人,自此长生久视,大道可成。” “预祝金丹大典圆满举行,太一仙门定派人到场祝贺。” “至于修真界宗门大比的时间地点,太一仙门不同意,要求再议。” 传讯符发出去后,很快就收到回音。 激发对方回过来的传讯符,修士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多谢太一仙门对我宗门金丹真人的祝福,敬请太一仙门各位真人前来论道。” “另,修真界宗门大比时间地点已商定,无可更改,若太一仙门的弟子们不方便参加,可不参加。” 三个宗门回复的内容都一样,也就措词上稍有区别。 众人气得倒仰。 宗主怒道:“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他们三大宗门如今到底能耐到什么程度!” 第239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21 很快就到了金丹大典和修真界宗门比试的时间。 太一仙门的高层再不情愿,也还是得让弟子们去参加。 不然他们缺席宗门比试,不是更让其他二三流宗门,以及不入流的小宗门觉得太一仙门日落西山了吗? 修真界宗门大比,向来放在距离四大宗门位置差不多的栖霞岭。 但这回,另外三大宗门把地址改了,改成离他们三大宗门更近,但是离太一仙门位置更远的十万山。 人家用的理由十分正当:“金丹大典上,各宗道友坐而论道,兴起时相互切磋,十万山更加方便。” 说是这么说,大家都看出来其他三大宗门抱团排挤太一仙门了。 “太一仙门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其他三大仙门针对?” “嘘!你不要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一仙门再怎么样,也比我们这种三流小宗门强得多,你这话要是让人听见,岂不是给宗门招祸 ?” “那也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这人狗狗祟祟道:“我听人说,三大宗门这是得了秘境异宝的提示,要和太一仙门保持距离呢。” “那秘境异宝到底是什么啊?” “那谁知道?到现在为止,也没人见过。” 话题不了了之,但是太一仙门被排挤的事,哪儿哪儿都在讨论。 太一仙门的弟子以往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捧,这回出来参加宗门比试,却感受到人情冷暖了。 以前,他们住的都是最大最好的院子,飞舟停的位置也是最好的。 然而这回,太一仙门的大型飞舟到达十万山时了,场地中间核心的位置,只停了三大仙门的飞舟,就把位置全占了。 三艘飞舟边上,也没给他们预留停放的位置,反而是其他小宗门的飞舟停进去了,围在三大宗门的飞舟边上,向来扩散。 太一仙门的飞舟,就只能停在最外最偏的位置。 都不用宗主和长老发怒,太一仙门的弟子先就发作了。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安排的,就让我们宗门的飞舟停在这儿?” 三大仙门派出来接待的弟子不慌不忙道:“道友见谅!因为前来的宗门太多,所以按照先后顺序安排,也是为了避免拥堵。” 这理由,假,太假! 但现在,三大宗门摆明了就是用这么假的理由糊弄太一仙门。 太一仙门弟子冷笑:“说了半天,原来是你们的水平不够,才搞出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 “之前在栖霞岭举办宗门大比的时候,从来不会产生拥堵。” “这十万山比栖霞岭大得多,你们居然还让飞舟拥堵,真有本事。”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对方弟子道:“那不然,贵宗先去栖霞岭停好飞舟,再过来?” 卧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栖霞岭在另一个方向,距离这里,比太一仙门距离这里还要远。 他们要是去栖霞岭停了飞舟,还不如把飞舟开回宗门再过来呢。 呸呸呸,被这不怀好心的弟子带歪了!总之,栖霞岭距离此地千里万里,可不是什么停飞舟的场地。 太一仙门的弟子怒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对方撇撇嘴:“道友想我们怎么待客?不然给你磕一个?” 太一仙门弟子一下子给整不会了:“……” 一直关注着他们争执的宗主在心里骂一句“废物,”开口淡淡喝斥太一仙门弟子,道:“几位金丹真人的结丹大典,不得无礼。” “客随主便就好。” 太一仙门的弟子这才不吱声。 众人随着接待的弟子往里走,去往他们休息的地方。 十万山没有任何居住设施,各宗门都是自己划块地盘,然后在各自的地盘上放出随身携带的洞府。 此时,从中心位置向来,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宗门的随身洞府,太一仙门的位置,又在外围。 众人齐齐变脸:“这是我们太一仙门的落脚点?” “就让我们住这?” 对方点头:“是啊,先到先得,你们来得晚,只剩下这个位置最好了,其他还空着的位置更偏更差劲。” “我们不住这儿!”宗主这下是真不忍了,神识一扫,扫到附近山腰有块空的位置,带着弟子位过去,放出随身洞府,让大家安顿下来。 这个位置的视线非常不错,比刚才落在人群后面好多了。 这边刚安顿下来,那边就有三大宗门的弟子找过来,一来来了三个,全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太一仙门的人还奇怪,怎么对方一来来三个人?难道是觉怠慢了他们,所以三个宗门的人,都派人来道歉了? 不然前来传个话,也不至于要三个人。 “见过李宗主!”对方三人对着太一仙门宗主行了个标准晚辈礼。 宗主:“免礼!道歉就不必了,本座觉得此处甚妙。” 对方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一言难尽。 江乘风的师弟开口道:“李宗主误会了,我们不是来道歉的。” 宗主:“???” 所以呢?不是来道歉的,你们来干什么?还三人一起来?总不能是组团来笑话他们太一仙门吧? “在下奉江师兄之命,请顾长清顾前辈前往小聚。” “在下奉李师兄之命,请顾前辈前往小聚。” “在下奉宫师兄之命,请顾前辈去往宫师兄处居住。” “宫师兄说,他这回是东道主,自然要好生招待顾前辈,不叫前辈委屈自己。” 顾长清:“走吧。” 三人赶紧给他带路。 宗主和长老们脸都绿了。 宗主阻止道:“且慢!” “长清,江真人,李真人,宫真人刚刚晋级,正是参悟的好时候,你岂可随意打扰他们?” 他对那三个弟子道:“你们回去告诉江乘风三人,就说本座说的,长清不去。” 三个弟子让他气笑了,就想回怼过去。 已经出几步的顾长清转身,皱眉看着几人:“还不走?” 三个弟子一听,对哦,跟太一仙门吵什么?他们要做的,就只是把顾长清请回去而已。 三人赶紧应道:“走走走,这就走。” 第240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22 江乘风三人组了个局,没邀别人,只请了顾长清过来一聚。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若是没有顾长清的帮忙,此次在天狐秘境,他们根本不可能得到妖族传承,也不会有结丹异象。 修行一道,气运不可或缺。 迄今为止,顾长清带给他们的气运是最大的。 就凭这点,无论怎么感谢他都不过。 三大宗门呈品字形驻扎在最中心的位置,顾长清跟着三位弟子穿过其他宗门的驻扎地,来到三大宗门落脚之处。 聚会地址在宫流云住的院子,江乘风三人到门口来迎他。 “顾长清快来,我给你准备好东西。”宫流云一把勾住他肩膀,把人往屋里带。 顾长清嫌弃推开他:“都金丹老祖了,不能稳重点?” 宫流云:“别叫老祖,都把我叫老了。” 江乘风:“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自如:“就是,多少人还让人喊一声老祖,一辈子都没机会。” 四人前后脚进了院落,一直关注他们动静的弟子不由议论纷纷:“刚那进去的是哪个?三个金丹老祖出来迎他?” “可不是,这面子也忒大了,我们家大师兄想约见几位真人一面,一个也没约上。” “你大师兄能跟人家比吗?那是太一仙门的顾长清!就这么说吧,里面那三位金丹老祖,在宗门比试的时候,就没赢过一次人家。” “你家大师兄要是有这个本事,三位金丹老祖肯定有空见他。” 那人被挤兑得脸色涨红,气急败坏道:“顾长清再厉害那也是以前!他前段时间伤了根基,如今修为都跌到筑基了,还在往下跌。” 他异想天开:“说不定三位真人把他喊去教训,以报往日之仇。”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离他远些。 这得多没脑子,才能说得出这种话? 就冲他们刚才的态度,那是把人喊来教训吗? 再说了,金丹老祖想教训低阶修士,也就一句话的事,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你以为金丹老祖跟你一样小肚鸡肠输不起?” 有人回怼一句,生怕再说下去招祸,赶紧撤了,众人也跟着散了。 屋里,宫流云几人郑重其事给顾长清道了谢。 宫流云说的给顾长清准备了好东西也不是假话,他这回晋级金丹,而且出现了异相,宗门给了不少好资源。 他承了顾长清的人情,想到他根基受损,虽然顾长清自己说已经没事,但宫流云还是专门挑了修补根基的灵药给顾长清。 “万妖沼泽里面的妖族传承,你本来可以自己拿走的,却专门带我们过去,你送我这么大一场机缘,我只给你找到两株灵药,不管怎么算,都是我占了天大便宜。” 江乘风和李自如也是同样的想法,默默拿出灵药。 顾长清嫌弃:“用不着这些,都收回去。” 江乘风劝道:“灵药难得,我们也是借着晋级金丹的机会,才能从宗门薅到两株灵药,就算你根基受损问题已经解决,用来巩固一下也是好的。” 李自如:“乘风说得没错,巩固一下也是好的。” “早点重回金丹,继续和我们切磋。” 说到这个,宫流云又来劲了:“嘿嘿嘿,我们结丹时金丹异相,修为增长比普通金丹快多了。” “长清就算重回金丹,到时候可未必打得赢我们。” 江乘风:“说得对,到时就是我们报仇的时候。” 李自如:“到时把顾长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个个嚣张的模样,好像三个小人叉腰狂笑。 都金丹真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顾长清轻笑一声:“你们确定打得我没有还手之力?” 宫流云嘴巴比脑子:“肯定能!就算一个人打不过你,到时我们可以三人联手。” 顾长清:“联手啊。” 宫流云下巴一抬:“昂!联手。” 顾长清:“也别到时候了,就现在吧,本座给你们联手的机会。” “打得过本座,本座再送你们一场大机缘。” “要是打不过本座,就老老实实修炼,以后当牛做马。” 三人:“???” 这说的什么? 怎么顾长清说的每个字,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连在一起,他们好像听不明白了呢?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江乘风问:“你认真的?” 顾长清:“真的不能再真,比各位真人晋级金丹的异相还要真!” 既然这样,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宫流云:“太好了!” “我早就想跟你再打一场,我就不信会一直输给你。” 李自如:“让开,我先来,我先来。” 宫流云不干了:“什么你先来?要来也是我先来。” 江乘风看着争得不可开交的二人,说:“我第二个来。” 顾长清:“我说了,你们三个一起。” 三人还想说什么,忽然发现不对劲,原来在说话间,顾长清就把他们三人的修为压制住了,而他们竟毫无所觉。 顾长清道:“一柱香时间,你们能联手挣脱本座的压制,就算你们赢了,否则,便是输了。” 宫流云很生气:“你这是偷袭!” 顾长清:“偷袭不偷袭的,你被困住是事实,先脱困再说。” 压制他们的气势画地为牢,形成一个对口界,把人圈在一个范围内。 结界无形无色,将他们紧紧束缚。 三人像陷在沼泽地里,行动困难,无法挣脱。 结界的力量看起来似乎并不如何强大,却遇强则强。 当他们反抗力量加大时,这股力量也会加大,就正好能压制住他们。 三人沉默着,只一味加大反抗的灵力, 那灵力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反而压制他们的力量更强大的。 一柱香后,顾长清撤去结界,对三人道:“你们又输了。” “刚才是谁说三个人联手就能打败我的?” 宫流云理直气壮:“我说的,怎么啦?说说又不犯法。” “不过我愿赌服输,你要我怎么做牛做马?” 江乘风则问:“长清,你修为是何时恢复的?” “还有,你刚才把我们困住的术法,是不是领域?” 李自如忍不住道:“可是领域这门技法,不是至少得元婴以上才会吗?” 第241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23 顾长清道:“……” 忘了这个小世界灵气匮乏,很多术法都失传了。 顾长清道:“刚刚那不是领域,只是灵气的一种细微使用之法。” “只要学会控制灵气,让它为我所用,便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宫流云一向脸皮厚:“教我。” 说完了才补着问了一句:“这能教吗?要是不能教就算了,你当我没说。” 顾长清:“能教,但是你学不会。” 宫流云一听就气炸了:“谁说我学不会的?” 顾长清微微一笑:“我说的。” 宫流云:“……你不教我,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长清!长清哥!好兄弟!道友!你就行个方便呗。” 顾长清:“方法很简单,就是控制灵力,什么时候把灵力控制到精细的程度,什么时候自然就会这个了。” 宫流云叹气:“果然不容易。” 听起来越简单的事,做起来就越难。 江乘风忽然问道:“长清,你是特意带我们去接受妖族传承的吧?” 顾长清点头:“是。” “为什么?”李自如问出几人心里的疑惑:“你既然知道妖族传承的存在,还知道怎么通过万妖沼泽,肯定知道怎么接受传承。” “而且,那里面的妖族传承不止一个,就算你把我们都找过去,你自己也完全可以一起进去,接受一个妖族传承,可是你没有。” “所以,这是为什么啊?” 顾长清道:“因为妖族传承不止是机缘,更是责任。” “世界是轮转的,妖族势微,人族大兴几千年,如今已是到了妖族回归的时候。” “你们接受了妖族的传承,就意味着,要为妖族回归出力。” “妖族会来找他们的传承者。” “当妖族人回归到一定程度,万妖沼泽底下那些传承,最终都会被妖族人自己拿走。” “你们身上的妖族传承,以后也会传给各自的妖族。” “比如,江乘风你得到的是九尾狐的传承,以后,会有狐族的人来找你,你等于狐族的小祖宗。” 江乘风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们以后会变成妖吗?” 顾长清:“???你当这是变身游戏呢?”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人怎么会变成妖?” “还好还好。”江乘风松了口气。 不然他一男狐狸,还带着九条尾巴,日子可怎么过啊? 太一仙门。 别看宗主拦着不让顾长清去见江乘风等人,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想知道,江乘风等人把顾长清喊去到底说些什么? 于是,宗主带着人守在大厅里,只等顾长清回来。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一整夜,顾长清根本没回来。 然后宗主就在金丹论道大会的现场,看见一夜未归的顾长清。 顾长清不但在场,而且还和江乘风等人坐在一处。 原本三个金丹并排,如今硬是再加进去个顾长清,成了四个人并排。 顾长清他怎么敢的啊? 宗主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选了一种自认为很好的解决办法。 他对顾长清道:“长清,过来,站在本宗主身后。” 论道大会,虽然论道的都是金丹以上的修士,但是这些大能修士每次都会带着自己有出息的子侄、徒弟等后辈前往。 就是为了让小辈开阔眼界,长长见识,多听高阶修士的心得,如此,才会有往向之心。 宗主让顾长清站在他身后,如果不是顾长清在前方坐着,那宗主这个行为就是在给他体面,只有最得意的弟子,才有资格跟在宗主身边。 可现在,顾长清在众人面前稳稳当当坐着,很明显就是跟三位新晋金丹一样的待遇,太一仙门的宗主却让他回去站着,这不寒碜人吗?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江乘风道:“李宗主!顾道友今日和我等一起,和各位前辈、各位道友论道。” 众人:“???” 这情况委实出人意料。 有人说:“顾长清不是早两年就已经结丹了吗?” “听说前段时间受伤,坏了根基,修为一直往下掉,都掉到筑基了,还没止住,还在往下掉。” “真的假的?他一个筑基,怎么能坐在这里,跟我们论道?” 金丹修士的论道大典,一是讲道,抛出各自对道的理解,和在座之人辩证,讨论;二是新晋的金丹修士,展示自己的修为手段。 如今听说顾长清只是筑基修为,哪怕他之前是金丹修士,也没资格坐在那儿,和大家论道。 宗主觉得丢了脸面,道:“长清!还不过来。” 顾长清:“宗主为何不让弟子与各位道友论道?” “弟子当日晋级金丹时,宗门不给弟子举办金丹大会,如今,弟子厚着脸色,借着江道友,李道友,宫道友的场地,和大家论道,宗主也要阻止吗?” 宗主没好气道:“你才筑基期修为,论什么道?” “这里在坐的都是你前辈,可不是道友,别喊错了。” 宫流云忍不住道:“李宗主,谁说顾长清是筑基修士?” 宗主一怔,顾长清已经展露出自己的气势,妥妥的金丹修为。 众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太一仙门的宗主。 其他人不了解顾长清的情况,情有可原,可作为太一仙门的宗主,居然不知道宗门最优秀天才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这就不难让人多想了。 宗主脸色瞬间涨红,强行挽尊:“你这孩子,修为恢复了也不早说,倒给了本座一个惊喜。” “既如此,那你便好好和其他道友论道,互相印证道法。” 有人不怀好意道:“既如此,不如这场论道会,就由太一仙门的顾道友先开始?大家觉得如何?” 大家都说好。 很多人都想看看,这个力压同辈的天骄,到底如何惊才绝艳,是否浪得虚名。 顾长清也没推辞:“既然这位道友的提议大家都同意了,那本座便抛砖引玉,先展示一下自己的道法。” “先展示道法?难道不是先讲道,论道吗?”有人问出声。 顾长清:“论道和展示道法没有先后之分,只是恰好之前的前辈都先讲道,倒让大家误会了一定讲道在先。” “既如此,本座就还是先讲道吧,以免大家不习惯。” 第242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24 大道三千。 每个人对道的感悟都是不同的。 修士到了金丹,便要走出自己的道,他人之道,终究不长久。 金丹大典,是为新晋金丹修士提供一个与其他道友前辈相互交流、印证的机会,从而更好的感悟精进道法,走出自己独一无二的道。 众人都想听听,太一仙门这位横压同辈的天骄,有何特殊的道法感悟。 结果顾长清一开口,就把大家砸了个晕头转向。 顾长清说:“在讲道之前,本座有一疑问,请教各位前辈和道友。” “都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请问各位前辈及道友,何为魔?何为道?” 众人:“???” 难不成顾道友修的是魔道? 顾长清继续道:“听说我等修行之人,修行受阻,迟迟不能精进晋级,便是心魔未除,故而修为不得寸进。” “无论大小宗门,各宗门弟子以及散修,但凡行善事,便说是正道修心,功德无量,若有为非作歹之事,便说是魔修行径。” “只要将哪个修士打成邪魔外道,全修真界便可一拥而上,肆无忌惮对其进行道德审判,说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说是人间正道,荡魔诛邪。” “似乎这般,便功德无量。” 有人忍不住问道:“难道不是吗?” “就是,除魔卫道,本就是修行之人的责任!” 更有人恶意满满质问:“顾道友说这些,难道是想自甘堕落,堕入魔道不成?” 顾长清轻笑一声,没理会众人的质问,只继续说道:“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魔和道,又有什么高下之分?”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顾道友此言何意?” “顾道友今日是为魔修出头来了?” “李宗主,贵宗弟子如此明目张胆替魔修声张,太一仙门不管吗?” 江乘风等人十分担忧的看着他。 太一仙门宗主脸色十分难看:“长清!好好讲道!” 顾长清:“本座所言就是道!” “道无常,人有常,故而给道分正邪。” “然,人有常,便也有私。” “有私者,以正道之名行邪魔之事,不服者死,逆我者诛。” “谁是魔,谁又是道?” 随着这句话落下,在场诸人,无论修为高低,俱被拉入幻境。 幻境里,每个人都成为上一世的顾长清,上一世剧情重现,太一仙门宗主如何将余安带回太一仙门,如何助余安一步步取代顾长清…… 整个修真界如何助纣为虐,最终自食恶果,在余安飞升之际,整个修真界生机断绝,星球湮灭…… 幻境里,他们既是炮灰,也是旁观者。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心里疯狂制止,剧情却按照既定走向一路向前,直至大陆不复存在。 从幻境醒来时,顾长清那句“谁是魔,谁又是道”余音还在,而所有人,已经经历过漫长而又绝望的一生。 “各位,现在你们来告诉本座,什么是魔,什么是道?谁是魔?谁又是道?” 太一仙门的宗主“蹭”一下站起来:“顾长清!你这逆徒!不过是和余安有些矛盾,便在金丹大会上夹带私货,编出这种幻境污蔑他。” “他是你师弟!也是太一仙门的亲传弟子!” “你这般肆意坏他名声,可有把宗门放在眼里?” 如果余安不是他亲儿子,如果余安不是他带进宗门,如果不是他为了给亲儿子争夺下一任宗主之位,一直暗中帮着余安对付顾长清…… 那么,余安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 但是现在,那个幻境里,他陷害徒弟的嘴脸是那么难看,那么狰狞。 要是不能洗清自己的名声,这个太一仙门的宗主,他肯定当不下去。 所以现在,他只能把锅往顾长清头上扣,而且还要扣严实了。 宗主厉声道:“你不过区区金丹,如何能构筑如此庞大的幻境,还将在场诸人,无一例外,全都纳入其中?” “在场这些人,至少有一半是你的前辈,都是元婴以上的修士,却无法挣脱你构筑的幻境。” “可见,你不是顾长清,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邪魔所化!” “难怪从一开始,就各种为邪魔外道说话,原来是为了你自己。” 他越说越起劲,自己都差点相信了,高声道:“说!你到底是谁?” “受了谁的指使,来挑拨离间,坏修真界的安宁?” “今日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有人厉声喝止道:“李宗主这般急着给顾真人定罪,可是心虚?” 修真界又不是人人眼盲心瞎。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在某些事情上更是有莫名的直觉。 方才那个幻境,就给他们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如果,有一种顾长清没有挣脱既定命运,那他们的下场,一定会和幻境中一样,最终随着整个大陆一起,被异世入侵者抽走生机。 “幻境所见是真是假,虽然后续无法确定,但是已经发生的事,却是可以调查。”一位门主说道:“太一仙门那位叫余安的修士,是个什么情况,一查便知。” 太一仙门的宗主立即反驳:“这算什么证据?” “已经发生的事情,照搬进幻境,更方便后续捏造事实。” 江乘风道:“顾前辈能造出这么大的幻境,并且把各位前辈一起拉进去,若他真有坏心,在座的各位前辈以及道友,此刻早已陨落,不会再有站在此处说话的机会。” 话是对众人说的,眼神却是看向顾长清。 李自如和宫流云也都看着他。 从天狐秘境开始,他们就发现顾长清变了。 只是,神魂稳固,肉身契合,他们,没看出来被夺舍的痕迹。 而且,对他们依然还是一片赤忱。 如今,却是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眼前人,已经不是故人了啊。 顾长清对上他们的目光,微点了点头,几人眼神一片难过。 而场中众人俱是怔住。 是啊,顾长清的实力已经超出他们的想像,幻境中,他们从到头尾意识都是清醒的,却始终无法打破幻境, 只要顾长清想,随时能要他们的命。 所以说他受人指使,挑拨离间,搅乱修真界,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这根本不是什么金丹真人,这绝对是隐藏大佬! 有人问顾长清:“顾……前辈,那系统如今在何处?” 第243章 修仙文炮灰师兄25(完) 幻境里,大陆会覆灭,系统是主谋,是主犯,余安也是主犯,太一仙门宗主是共犯。 太一仙门从长老到弟子是从犯。 而修真界每一个随大流人云亦云的修士,都是帮凶。 少数坚持真相的,陨落在大陆湮灭之前。 众人目光同情看向江乘风几人。 难怪这几人交情好,都一样倒霉。 接着便又心头苦涩,若不是他们权恒利弊,不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顾长清而较真得罪太一仙门,又怎么会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顾长清道:“系统,以及系统幕后之人,都已经被本座处理。” 众人肃然:“多谢前辈为我等预警。” 顾长清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不是预警。” “是本座回溯时光,给了你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众人:“???!!!” 卧槽! 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他们听到了什么?回溯时光啊! 给整个大陆回溯时光啊! 星辰大陆上任何一个修士都做不到这点,甚至,已经飞升上界的仙人都做不到。 太一仙门的宗主此时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叫嚷道:“顾长清!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撒谎!” “还回溯时光,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各位道友莫要相信这个骗子!” 各位道友虽然怀疑,但是,没人跳出来当出头鸟。 不管顾长清说的回溯时光是不是真的,但顾长清能把他们同时拉进幻境,那就能轻易杀了他们。 宫流云说:“我相信顾……前辈说的,如今我们能坐在这里论道,是因为他回溯时光,让我们多活了一世。” 李自如:“我也相信。” 江乘风:“我也相信。” 他看向顾长清,道:“顾前辈,晚辈能问前辈一个问题吗?” 顾长清:“本座已护他真灵转世,不久你们将会再见。” 修真界不比其他,真灵未散,完全可以重来。 江乘风眼神一亮:“多谢前辈!” 李自如和宫流云也喜不自禁:“多谢前辈!” 顾长清又道:“大陆存在几万年,自有生存之道,后续如何,本座都不会再插手。” 太一仙门宗主冷笑:“这是知道自己牛皮吹破,所以借机遁走。” “什么不再插手,你有那个能耐插手吗?” 顾长清淡淡看他一眼,道:“上一世万物湮灭,大陆生机断绝,整个太一仙门都是帮凶,尤其是宗主你,是共犯!” “犯下这么大的罪恶,你该不会以为你们还能全身而退吧?” 宗主不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 “我太一仙门乃星辰大陆四大宗门之一,门内有大乘期太上长老数人,炼虚合道长神长老若干。” “你一黄口小儿,还敢对太一仙门如何?” 顾长清淡淡看他一眼,那一眼无悲无喜,像混沌虚空无尽深渊,毫无感情,只有漠然。 太一仙门宗主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总之,太一仙门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顾长清抬手往虚空里一抓。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手里抓着一个光团。 光团中山脉河流,宫殿峰峦,灵禽异兽在山间腾挪跳跃,宗门弟子在比试修炼,还有有长长的石阶直通山脚。 山门处,太一仙门几个大字,看得分明。 众人:“!!!” 众人大惊! 有修士立即放出神识,查看太一仙门的情况,便发现,原本太一仙门的立宗之地,此时已被夷为一片平地。 平地上青草萋萋,微晚正好。 那人当场腿脚发软,看着顾长清手里的光团说不出话来。 太一仙门的宗主大骇。 他一开始也以为是顾长清弄出来的障眼法,直到他自己的神识,在宗门原有地址上扫了三遍,没找到宗门的痕迹,终于吓得心胆俱裂。 “前,前辈,晚辈也是被人蒙骗……” 顾长清抬手一抓一放,把他塞进光团当中。 再次出手,把此次前来参加宗门比试的太一仙门弟子全都抓了进去,还有外出历炼的弟子也没放过,全都抓了进去。 前世,太一仙门所有弟子,都直接或者间接享受过顾长清带给他们的好处,却为了讨好余安,对顾长清落井下石, 最终害得整个大陆不复存在。 光是这一点,就该受无尽炼狱之苦。 犯了多重的罪责,就承担多少刑罚。 顾长清心念一动,光团里,便起了铺天盖地的大火。 太一仙门的宗主和弟子被扔进光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火包围。 弟子们不知真相,连声喝问:“谁?是谁暗算我们?” “宗主,我们不是在十万山吗?怎么忽然回到宗门了?” 宗主惊骇莫名,抬头望天,哪怕什么也看不见,宗主也知道,在那青天之外,有人正看着他们。 而那些人,之前还和他一起坐而论道,现在,他们太一仙门所有人成了囚徒,而那些人,成了太一仙门穷尽力气,再也无法接触的天外仙! 宗主软倒在地,磕头求饶:“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出去。” “我等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有煌煌之音从天外传来:“不必,你们没有再做人的机会。” “受够刑罚后,身死道消。” 不然怎么对得起,上一世星辰大陆上万千生灵? 太一仙门闭关的太上长老被惊动,强行出关。 从宗主口中得知真相,当场发疯,直想将所有人都屠个干净。 然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刑罚没受够前,不许死。” 光团外,所有修士沉默。 顾长清:“各位怎么不继续论道了?” 众人:“论论论,这就继续论道。” 看过大佬通天彻地的手段,谁还看得进去金丹真人的道法? 但顾长清看得进去,不但看了,还出言指点江乘风三人。 就这几句话,足够他们受益一生。 江乘风等人恭敬道谢。 接下来的宗门弟子比试,顾长清没有再参加。 太一仙门就这样从星辰大陆消失,被人遗忘。 与此同时,一个叫天道宗的宗门出现了。 天道宗建在星辰大陆最好的灵脉上,却只有年轻的师徒二人,都看不出来修为,想必不怎么高。 有那不长眼的小宗门和散修,动了心思想抢天道宗的灵脉,结果就是还没动手,自己就被三大宗门给端了。 自此无人再惹天道宗师徒。 又十年,又是一次宗门大比时。 天道宗唯一的独苗苗弟子前往参加,遇见很多熟悉的人,前世今生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浮现…… 他,回来了! 这一刻,他心有所感,来不及和江乘风等人叙旧,大喊一声“师尊”,转头看向天道宗方向。 耀日光柱冲天而起,他的师尊举霞飞升,最后留给他一句叮咛:“好好修炼,早日飞升。”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第244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 “快看!天上掉下个雌性!” “快快快,快把她捡回去!” 顾长清刚回神,就听见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 十分兴奋。 他四下环顾一眼,忽然发现视线不对。 低头,看见两只粗壮的毛茸茸的脚。 顾长清:“???!!!” 正愣神间,身上被人甩了一尾巴:“清!这种时候,你发什么呆,天上掉下的雌性,谁捡到归谁!你赶紧的啊。” 顾长清满头黑线,扭头看去,看见一只毛色黑亮的狼? 黑狼见他还不行动,急得用鼻子顶了他一下:“快去啊!再不去就抢不到了!你难道不想找个雌性回去给你生崽崽?” 并不想! 顾长清满头黑线,浑身上下都是抗拒。 他往后退了两步。 黑狼诧异看着他:“你这是,看不上?” 黑狼看看远处的雌性,又看看顾长清,若有所思道:“也是!这天上掉下的雌性虽然白白嫩嫩,却也太瘦了,经不起你造。” “你这么强壮,肯定要找部落最强壮的雌性生崽崽,这样生出来的崽崽才是最强壮的。” 顾长清忍无可忍:“闭嘴!” 黑狼趴下,尾巴在地上扫了扫:“不识好人心。” 顾长清看着前方对着女人大献殷勤,却明显把女人吓坏的几只动物,好吧,不是动物,是兽人,开始接受剧情和记忆。 这是一个由兽世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林初夏从现代社会身穿原始兽人部落,遇见外出打猎的天火部落兽人,被他们强行带回天火部落。 到了天火部落,这些粗鲁的兽人却没有善待她,不但让她每天出去采集野菜野果,还不让她吃饱饭。 住的地方更是差劲,明明很多兽人的洞穴都很宽敞,却不肯让她住,反而让她和部落里一些年老体弱快病死的兽人,和一些没人管的小兽人一起住在公共山洞里。 那山洞住的人多,又不通风采光,又黑又臭。 她实在没法忍受,强忍羞耻,主动和某位兽人提出借住的要求,对方却以此要挟自己和他交配生崽! 这是强迫犯有什么区别! 林初夏怒而拒绝!为了自尊,情愿挤在又黑又臭公共山洞,也绝不让那无耻猥琐的兽人占便宜。 后来有一天,林初夏外出采集时,遇到一个受伤的兽人。 她救了这个兽人,把他偷偷安置在部落附近,每天偷偷去给他送吃的,还给他送药。 兽人醒来以后,说自己是白山部落的兽人,名叫烈,因为单独捕猎,远离同伴,这才受伤昏迷,幸好林初夏救了他。 烈十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邀请她回入白山部落。 林初夏说,天火部落的人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我原本不是天火部落的人,因为受伤失忆,被天火部落的人捡到,他们就强行把我抢回部落。” “不让我吃饱,还让我睡又黑又脏又臭的山洞,还……还想强迫我交配生崽,我好怕。”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他们,我甚至连一点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生怕他们折磨我……呜呜呜……” 强壮的兽人被她哭得心都痛了,立即承诺:“你放心!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你从天火部落救出来。” “到时,我们永远在一起。” 林初夏含泪点头,看着他像是看见光。 烈说兽形时,兽人的伤势更容易恢复,于是在林初夏面前展现了他的原型,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 大号毛茸茸让林初夏星星眼,忍了又忍没忍住,爱不释手的吸起来。 烈懒洋洋趴在地上,任由娇小的雌性在他身上各种撩拨。 这是一段美好的热恋时光。 烈已经可以自行出去打猎养活自己,不用林初夏每天给他送吃的,林初夏还是每天过来,吸大型毛茸茸。 烈总是很细心的询问林初夏,今天又干了什么?部落里有什么好玩新鲜的事?有没有人欺负她? 林初夏也很乐意分享自己的日常给烈。 以至于到了后来,林初夏已经和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在她的回忆里,这段日子,是那么的甜蜜,连空气都是甜的。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烈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养好,在某天和林初夏告别,他要回自己部落去了。 林初夏万分不舍,烈说不会让她久等,一定会尽快来接她。 两人依依惜别。 再后来,白山部落大举进攻天火部落。 天火部落没有防备,很多兽人的实力和技能,还有部落的防守,不知为何全部泄露,在白山部落的进攻下,不堪一击。 天火部落的兽人战士几乎死尽,最终也没逃脱部落被灭的命运,余下的部落兽人全都成了白山部落的奴隶。 部落雌性更是被白山部落圈养,当成白山部落的生育工具。 而林初夏,在兽神的祝福下,和烈结为伴侣。 她利用后世先进的知识,给白山部落的兽人开蒙启智,教会他们种植,养殖,教会他们纺织缝补…… 白山部落日渐强大,最终成为这一片区域的霸主。 其他部落的人纷纷前来学习白山部落的先进知识。 林初夏,也被所有兽人部落奉为巫神,和兽神齐名。 林初夏的成就达成了,爱情美满了,白山部落的目的达到了,烈也成了大英雄……只有天火部落悄无声息的毁灭了,后来连名字都不配提起。 兽人世界弱肉强食,强大者猎杀弱小者,是丛林法则。 但是,林初夏被天火部落的人所救,却恩将仇报,颠倒黑白,把天火部落的消息透露给白山部落,不能忍受! 这是背叛! 兽人部落不允许背叛!背叛者该付出代价。 原主清,天火部落族长的儿子,部落最强大的兽人,一心想发展部落,让部落所有兽人吃饱,冬天不会被冻死饿死,也一直为此而努力。 但这一切,就因为他们部落捡回来一个雌性全毁了。 这雌性不会干活,让她跟着采集队出去采集,连部落的孩子都不如。 部落不能看着她饿死,在大家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每天还是给她分了食物。 她没地方住,也不肯和兽人过日子,部落就让她住公共山洞。 公共山洞,是部落收容老弱病残的居所,其他人不能住,需要自己找住的地方,公共山洞的孩子成年了,也得搬出来。 部落给她吃,给她住,她居然还不满足,还出卖部落! 这样的人,该死!这是原主战死时,心里迸发出的强烈恨意。 第245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2 顾长清过来这个节点,正是林初夏穿越而来,从天而降的时候。 兽人世界雌性少,兽人们难得见到一个雌性,十分兴奋, 纷纷上前讨好,也有在雌性面前展示强壮,暗搓搓抢夺择偶权的意思。 林初夏刚刚穿来,本就惊魂不定,乍然看见这么多猛兽围着她,更是吓得心胆俱裂,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可能是怕晕过去就被吃了吧。 她双手伸在胸前,用力摆动,声音惊恐:“别过来,都别过来!” 兽人们面面相觑,刚才那股兴奋劲儿没了。 耳朵也耷下来了,尾巴也不摇了,就这么盯着林初夏,沉默。 林初夏更崩溃了,抱住怕怕的自己,坐倒在地,偷偷往后退。 可是,她退一步,那些猛兽,便跟着上前一步。 惊吓到极点的她,完全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些猛兽,为什么会是好多不同物种,却能和平共处…… “吼!”顾长清仰天一声长啸! 兽人们虽不舍眼前的雌性,还是掉头跑了回去。 他们今日是出来打猎的,雌性固然重要,猎物也很重要,没有猎物,部落的人就要饿肚子。 顾长清上前,来到林初夏面前,口吐人言:“这是天火部落的地盘,你赶紧离开。” 此言一出,兽人们急了:“少族长!这是雌性!” “这是雌性啊,少族长!不能赶她走。” 顾长清不为所动。 林初夏已经从刚开始的惊吓,到这会儿的惊讶,若细看,大约还能从她眼里看见一丝惊喜。 部落!兽人! 她这是穿到原始兽人部落了?! 那岂不是,都是八块腹肌双开门的美男? 他们高大威猛,强壮阳刚,极具原始而野性的美! 而兽形的毛茸茸,谁又能抗拒得了? 林初夏眼神亮了:“你们,你们是兽人?” 顾长清兽眸冰冷:“快滚,不然杀了你!” 林初夏赶紧道:“我,我失忆了,忘了自己是哪个部落的,也忘了回去的路,请天火部落收留我。” “少族长!她让我们收留她!” “少族长,我们就收留她吧,族里的雌性太少了。” 顾长清不为所动:“这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其他部落,你一个孱弱雌性,如何行至此处?” “我们的战士看得分明,你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说明你早就埋伏在这树上,故意在我们出现时假意摔下,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你这么做有何目的?是哪个部落派来的奸细,说!” 他这么一说,兽人战士们立即警惕起来。 少族长就是少族长,面对雌性也能这么冷静,一下就看出漏洞。 不像他们,看见雌性就差点走不动路。 林初夏觉得自己简直比那谁谁还冤。 她明明是身穿,从天上掉下来的,可面前这只吊睛大虎,非得说她是早就埋伏在树上,故意摔下来的。 林初夏喊冤:“这位少族长,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失忆了。” “我叫林初夏,请你们好心收留我,不然我会死的。” 见顾长清不为所动,她赶紧自卖自夸起来:“我很有用的!我可以教你们很多东西,真的!” “少族长,只要你们收留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再说,我一个雌性,你们这么多兽人战士,我要是敢有一点异动,就被你们拍死了,你们还担心什么?” 兽人战士们你推我搡,不停的去撞顾长清,用尾巴甩顾长清,让他赶紧同意。 毕竟是个雌性!再说人家也没说错,他们这么多兽人战士呢,也不怕一个雌性搞什么鬼花样。 顾长清道:“想让我们部落收留,可以……” “谢谢少族长。”林初夏激动道。 顾长清:“先别急着谢,我们有要求,你能做到再说。” “什么?”林初夏有点急。 顾长清:“天火部落不养闲人,你想让我们部落收留,就要和部落的人一样做任务,任务完不成,扣食物或者不发食物。” “住的地方你要自己想办法,部落没有现成的地方给你住。” 林初夏刚才还有点装的成份,这下是真急了:“那我住哪儿?” 顾长清:“这是你的问题,我们不管。” 林初夏:“……” 还没完,还有第三点。 “第三,”顾长清说:“不许将部落之事,告诉给其他人知道。” “若被我发现你把我们天火部落的事说给别人听,就把你赶出去。” “第四,不许勾搭部落里的兽人,更不许勾搭以后倒打一耙。” 林初夏快气死了,她还什么都没干,怎么能说她勾搭部落兽人呢?还说她倒打一耙! 她是这样的人吗? 林初夏:“别说了别说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顾长清:“第五……算了,第五暂时没想到,想到再补充。” “总之,你能答应我刚才说的这些要求,我们就收留你。” 林初夏:“行,我答应。” 顾长清:“兽神在上,你发誓,答应天火部落提出的所有条件。” 林初夏前世那是讲科学的地方,从小被教育要相信科学,对玄学向来不太相信,所以乍然听见顾长清让她用兽神发誓,那是半点不虚。 林初夏:“兽神在上,我发誓,答应天火部落提出的所有条件,如有反悔,天打雷劈。” “这下可以了吧?” 顾长清:“可以,你暂时先跟着我们,等我们打完猎就回去。” 林初夏:“……要等多久啊?” 顾长清:“打到猎物为止。” 林初夏:“你们就不能先送我回去吗?” 顾长清:“不想留下就滚!” 林初夏气得半死,心里早把顾长清骂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委委屈屈:“少族长对不起,我这也是怕拖你们的后腿。” 顾长清一爪子把人拍飞出去:“知道会拖后腿,还要死扒着不放?” 砰,林初夏砸在地上:“……” 顾长清道:“再多说一个字,滚!” 林初夏闭嘴了。 第246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3 天火部落的兽人们猎到一头巨牛兽,三头角羊,六只长耳兽,这才返回部落。 “什么?你让我自己走回去?”林初夏惊呆了,满是不可置信:“你们那么多人,就不能把我带回去吗?” 好几个兽人跃跃欲试:“少族长,她可以坐我背上。” “还有我,还有我,少族长,我的背更宽,坐起来肯定更稳当。” 年轻的兽人们很乐意在雌性面前表现。 林初夏笑了,对顾长清道:“少族长,这些兽人都愿意带我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初夏感觉她在一只虎脸上看见鄙夷。 她听见顾长清说:“兽人的背只驼自己的伴侣。” “你想和谁结为伴侣,你就让谁驼你回去。” 兽人们一听就急了:“少族长,我们……” 顾长清一眼扫过,兽人们噤声,毛茸茸脸上满是委屈。 什么兽人的背只驼伴侣?少族长骗人,根本没有这种规矩。 他们部落的雌性若是出门采集,地方太远,也是要兽人战士护送的。 明明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就有可能被雌性选中,却被少族长破坏了。 兽人们委屈,兽人们眼神幽怨。 正想说点什么,让少族长改变主意,就听那个叫林初夏的雌性声音尖锐道:“休想!我是不会嫁给你们任何一人的!” 这些兽人刚才吓到她了,还想找她当伴侣,做梦! 顾长清:“所以你自己走回去。” 兽人战士:“!!!” 原来少族长早就看出来这个雌性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让他们当免费坐骑! 兽人们瞬间不委屈了。 林初夏怕得要死:“可是离得这么远,万一路上遇见猛兽……” 顾长清:“那就算你倒霉。” “捕猎队,带好猎物,回部落。” 兽人们齐齐应声,嘶吼声让林初夏膝盖一软,跌坐在地。 兽人战士们驮着打回来的猎物,飞一奔往部落的方向赶。 林初夏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一个个的小黑点,消失在远处。 野外空旷得让她害怕,林初夏从地上爬起来,拼命的往捕猎队离开的方向跑。 如果迷路走失或者遇见猛兽,她就活不下去了。 为了好好活着,她必须赶在天黑前到达天火部落。 不过这个仇,她记下了,该死的天火部落,居然这么整她。 此次捕猎的位置,离天火部落不远,兽人战士疾驰如风,很快就回到部落。 部落的人听见捕猎队回归的声音,响起阵阵欢呼,纷纷跑出来迎接。 天火部落只是个小部落,部落所有人口加起来,不到二百人。 这些人口当中,年轻的还可以生崽崽的雌性只有二十多个,孩子有二十多个,老弱病残有六十多个。 还能捕猎的兽人战士只有四十多个,中年兽人占一大半,青年兽人一小半。 顾长清作为部落少族长,负责带领青年兽人这一队。 另一队中年兽人组成的捕猎队,由一个叫勇的兽人带领着。 两队战士分开捕猎,这样饿肚子的时候就会少些。 部落里人帮忙把猎物从兽人战士身上卸下。 兽人们纷纷变回人形。 顾长清略一思索,也变了回来。 这具身体高大健硕,野性十足,比其他兽人还要高一头。 小孩子们也不怕他们,拍着手眉开眼笑:“肉,好多肉!” “今天又能吃饱咯。” 有老人慈爱看着他们,道:“打回来的猎物不能有多少吃多少,得留着一些,万一哪天打不回猎物,也不会饿肚子。” “哦,等我长大了,就猎多多的猎物,让大家天天吃肉吃到饱。”小兽人蹲在猎物面前不肯挪窝,趁大人不注意,伸出手指戳戳戳。 等另一队捕猎队回来,族长就开始给大家分肉。 兽人食量大,要多分肉,雌性食量小,可以少分些,再然后是孩子,是部落的希望,如果条件允许,部落巴不得让孩子们吃饱吃好。 失去捕猎和采集能力的老弱病残分得最少。 不是部落要苛刻他们,而是生存环境恶劣,食物总是不足,所以只能先保证兽人战士吃饱,再保证雌性和孩子,不然整个部落都会灭绝。 而长期吃不饱,又会让他们更虚弱,往往熬不过天气寒冷,食物最少的冬天。 部落前的空地上,架着两口大石锅,锅里的热汤一直煮着。 分到食物的人若是不想吃生的,可以把肉放进石锅里煮。 顾长清看了一下,大部分兽人分到肉都是生啃,本来他们变身为兽形就是要生撕猎物的,吃生肉是生物习性使然。 顾长清分到一只角羊的腿,约摸五六十斤,他并不打算吃生的,也不打算放在大石锅里煮。 他先把羊腿提回山洞放着,转身又出了部落。 猛,也就是那个黑狼兽人,追上他问:“清,你是要去接那个雌性回部落吗?” 顾长清:“???”什么玩意儿? 顾长清:“不是!” “那雌性不是好人,你们最好都离她远些。” 猛诧异道:“不是吧?就那么看了几眼,你就知道人家不是好人?” 顾长清:“你要是不信随你,到时吃亏了别后悔就成。” 猛忙道:“我当然相信你,我也觉得那雌性不是好人。” “身上也不知道穿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还敢说自己迷路了。” “我以前出去换盐,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部落的人,都没看过打扮得她这么奇怪的。” “满嘴谎话,还喜欢占人便宜,真当大家都是傻子。” 顾长靖:“……” 谁说兽人头脑简单的,这不聪明着吗? 猛只是不解:“你既然知道她不是好人,干么还答应让她进入部落?直接赶走或者杀了她就好了。” 顾长清幽幽看着他:“你没见当时捕猎队其他兽人的眼神?要是把人赶走或者直接杀了她,容易影响到部落这些年轻兽人的心态。” 猛抓着自己浓密乌黑的头发,道:“哎,也不怪大家看见雌性就走不动路,实在是雌性太少了,兽人想找个雌性生崽崽,好难。” 第247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4 顾长清也发现了,部落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小兽人,二十多个小孩里面,小雌性居然就五六个。 没有奇迹的话,等这批小兽人长大,也是大部分找不到雌性的。 按理来讲,兽人和雌性出生的概率是相同的,各是百分之五十,兽人部落每一个幼崽都是可贵的,也不存在另类重男轻女,小雌性和小兽人的数量怎么会相差这么多? 顾长清这么想着,也就问出来了。 猛看了看他,道:“因为小雌性身体不如小兽人强壮,出生后容易挺不过去,只有少部分能活下来。” “小兽人的存活率则高出很多。” “这就是雌性比兽人少的原因,不但少,而且少很多。” 顾长清:“!!!” 居然是这样! 猛好奇道:‘你好好问这个干什么?” 顾长清摇头:“没什么。”脚下不停继续往外走。 猛一直跟着他,就见顾长清来到部落外面的一条大河边,找了一块坚硬的大石头,化出利爪,三两下把只间挖空,做成一个锅。 又找了一块相对扁平有点凹的石头,刨成薄薄的一片,依然是中间一点小凹,四周稍高些的样子。 然后又去找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树杆,挖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碗,还弄了两把勺子,几双筷子,这才回去。 猛看得目瞪口呆。 顾长清带着锅碗回来,林初夏才刚到天火部落。 巡逻的兽人战士问过捕猎队成员,知道林初夏说的是真话,确实是少族长让她来的,才把人放进去。 林初夏又累又饿,进了部落,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弹了。 周围血腥味和大锅里煮肉的腥味充斥着她的鼻端,让她不停干呕。 过了很久,才有些习惯这股气味,停止干呕。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林初夏从地上爬起来,厚着脸皮向人讨吃的。 大家不知道她的底细,看在她是雌性的份上,借了她一点。 林初夏看着到手的血淋淋的生肉,差点尖叫。 这些野蛮人!竟然吃生肉! 见她眼神嫌弃,对方不高兴了:“嫌弃就还给我!” 林初夏连忙把手又往里缩了缩,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嫌弃你给我的肉,我是没吃过生肉,一时接受不了。” 啧,生肉都没吃过! 对方神色缓和些,对她道:“不想吃生肉,就把肉放到石锅里去煮,部落的老人孩子,不想吃生肉的,都是放在那里煮的。” 林初夏拿着肉过去,看见一锅混浊得看不出颜色的汤,热汤翻滚,腥味直扑门面,林初夏瞬间蚌埠住了,又是一阵呕。 总之,这个肉她今天是怎么也吃不下了。 她正准备把肉还给人家,一转头,发现顾长清拿着口锅回来,眼神瞬间亮了,快步迎上前去:“少族长,你这口锅给借我用一下吗?” 猛嗤笑:“想得挺美!我们少族长做了口新锅,自己都还没用,你就想借,怎么这么大脸呢?” 林初夏快死气了,恶狠狠瞪着他:“又不是你的东西,我跟少族长说话,你多什么嘴?” 顾长清:“不借,让开。” 猛高兴了:“对,就不借,气死她。” 顾长清:“这么闲,过来给我烧火。” 猛:“……” 他眼珠子一转:“帮你烧火可以,你顺便帮我做点吃的,行不?” 顾长清:“可以。” “我回去拿肉。”猛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山洞,拿了一大块肉过来。 顾长清已经在山洞门口,用几块石头搭了两个简易的灶,一口放炖锅,一口放平锅。 顾长清指挥猛把兽肉连肥带瘦切成薄片,把带点凹的平锅烧热,把肉片放上去烤。 油脂受热,发出焦香,只撒上点盐巴,就十分美味。 猛烫得嘶哈嘶哈,吃得津津有味,根本等不到凉一点再吃。 自己吃两片,给顾长清留一片,放碗里。 有点良心,但不多。 另一口锅炖肉。顾长清趁猛不注意,往里面放了点香料去腥,炖足了时间的肉,去了腥,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引得大家都往这边看。 猛吃了个肚子溜圆,还想得寸进尺:“清,不如以后我把肉都拿你这里来,跟你搭伙吃饭算了。” 顾长清:“想吃自己做。” 他才不想当厨子。 猛:“……好吧好吧,我明天也去搞两口锅。” “不过,清,要是天天这么吃,盐不够的。” 嗯?顾长清看他。 猛道:“大家习惯吃生肉,是因为生肉里面的血,能补充一点盐分,这样就可以把盐巴省下来。” “这几年盐巴价钱涨得厉害,部落以前每年换两次盐,现在每年只能换一次,吃得再省,都是不够的。” “再过不久,又要去换盐了,今年还不知道能换多少盐回来,要是再少可怎么办?” 他愁眉苦脸:“没盐吃就没力气,没力气不能打猎,会死人的。” 盐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是:“我们部落附近靠海,还怕没盐?” 猛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海水不能吃,吃了会死人的。” “之前有部落试过,觉得海水既然是咸的,直接用来煮肉就好,结果,咸是咸了,但是部落的人也死了不少。” “从那以后,就没有敢用海水替代盐了。” “也是从那以后,换盐的部落就把盐涨价了。” “涨价了也没办法,盐总要吃。” 顾长清抬脚往外走,猛连忙跟上:“又去哪儿?” 顾长清道:“找族长,说盐的事。” 猛见他神色认真,不由怔了一下,道:“你说认真的?你真能搞到盐?” 顾长清:“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猛一下就激动了:“快快快,我们快去找族长。” “正好大家的盐都已经快吃完了。” 天火部落族长名叫岩,是这具身体的父亲。 “阿父,听说我们部落的盐不够吃了?” 岩看着已经比自己高的儿子,点头:“嗯,不够吃,这几年都不够,换回来的盐一年比一年少。” 顾长清道:“这几天我的捕猎队不捕猎,我带他们去弄盐回来,辛苦勇叔他们多打些猎物。” 第248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5 “你当真难弄到盐回来?”岩一听,忙道:“部落里现在攒的物资不多,要不然,多等几天?” “最近大家加把劲,多攒些物品,出去一趟不容易,尽量多换些。” 部落离不开盐,每年换盐队出发,部落里的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中途出什么意外。 带出去换盐的物资,一年比一年多,换回来的盐一年比一年少,愁! 顾长清道:“阿父,不用物资。” “我知道哪里有盐,只要花点力气,就能直接带回来。”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岩震惊了,正色道:“清,这事儿不能开玩笑!” “部落里老老小小,这么多人,都等着盐呢。” 顾长清:“兽神在上,我一定带着大家把盐带回来。” 岩一下就精神百倍:“好好好,你尽管放心去,捕猎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会安排好,等你带盐回来。” 说着又问顾长清:“今日部落来了个雌性,听说是你做主收留的?” “你……有什么打算?” 顾长清装作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打探,严肃道:“正要告诉阿父,此人行迹可疑,我怀疑她是其他部落派来的奸细。” “与其赶走她,提防其他奸细出现,还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底下。” “请阿父派人看住她,部落的要紧事,更不能让她知晓。” 岩一听,神情立马严肃:“行,我知道了,会让人看着她的。” 猛立即道:“族长,让她跟采集队去干活,不干活不给吃的。” 岩点头:“不错,想吃饭就得干活。” 顾长清道:“我们明天就出发,天气好不下雨,快则七天,慢则十天,就会回来。” “若是下雨,回来的时间就要延长。” 岩和猛都道:“这个季节雨水少,几乎不会下雨。” 第二天,顾长清带着十几个年轻的兽人战士出发前往海边。 大海离部落不远,变成兽形全力奔跑一天就到了。 到了海边,天还没黑。 分出两个人去打猎,其他人被顾长清安排筑盐田,挖蒸发池。 顾长清则找合适的石头刨几口锅,明天煮盐的时候要用。 蒸发池挖好,打猎的人也回来了。 猛昨天吃了烤肉,炖肉,今天还想吃,没等顾长清开口,十分有眼力见的搭灶,捡柴火,炖肉。 饱饱吃了一顿,众人有点睡不着,一个个都很好奇,在海边挖个坑到底怎么弄出盐来。 他们不敢问顾长清,就去问猛。 猛哪里知道这么多?但他肯定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就故作高深道:“问那么多干什么?明天不就知道了?” “赶紧的,早点睡,明天可还要干活呢。” 众人:“……” 隔天早起,顾长清让他们做了好几个大木桶,把海水泼在盐田里。 兽人们不解,只一味照做。 把几块盐田灌满后,暂时就不用管了,只等太阳把水份蒸干。 趁这个时间,正好把蒸发池底部嵌入石块。 兽人大陆的夏季十分炎热,经过一天时间的蒸发,盐田里的沙子析出白色结晶。 蒸发池里放上茅草,把盐沙倒进蒸发池,再倒进海水,开成高浓度盐水,盐水经过茅草过滤,再顺着预留的小孔流向下方的池子,就是卤水。 起锅生火,把卤水倒进锅中大火熬煮,把水份煮干,就得到粗盐。 把粗盐加水煮开,过滤提纯,再煮干,就得到洁白如雪的细盐。 年轻的兽人们眼睁睁看着海水在他们面前,变成洁白如雪的细盐,全都惊呆了。 “兽神在上!我们天火部落有盐了!” “这么好的盐,我从来没见过。” “刚才第一次煮出来的盐,就已经很好了,比我们以前用大量物品换回来的盐都好,又白又干净。” “就是就是,我们换回来的盐石,又黄又硬,还苦。” “你们说,我们天火部落,是不是也可以给换盐给别人?这样,冬天的时候,部落里的人就不会因为缺少粮食饿死。” 年轻的兽人战士眼睛里都是光,叽叽喳喳十分高兴。 顾长清见他们高兴,让他们去海边抓些海鲜回来,大的抓不着,贝壳虾蟹总能逮着。 因为海滩人迹罕至,贝壳虾蟹没人捡,轻易就捡了好几桶。 顾长清再搭了个灶,炖了一锅海鲜。 兽人战士们十分嫌弃。 猛愁眉苦脸道:“清,这些东西不好吃,壳太硬,刺嗓子。” 顾长清看他一眼,剥壳,吃肉,香。 猛:“……” 兽人战士:“……” 尝试着像顾长清那样,剥壳,吃肉,还挺好吃。 和兽肉比起来,差了油脂的香味,但有一股海味特有的鲜香,好吃! 兽人战士们吃上拼手速,吃完了去海边走一遭,捡些回来继续煮,管饱,吃撑了。 就这样,他们一边晒盐一边煮盐,一周时间晒出的盐,整个部落的人两年都用不完。 用兽皮把盐仔细包好,兽人们准备回部落。 临走前,猛拆了盐田和蒸发池。 他解释 :“这个不能留,被人知道怎么制盐事小,就怕大部落为了独霸制盐之法,容不下天火部落。” “我们部落还是太小了。” 兽人战士们每人背着一大包盐,在天黑之前赶回部落。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少族长这几天带着年轻的兽人战士们出去找盐,虽然少族长说一定会把盐带回来,大家心里还是不太乐观。 但是现在,他们把盐带回来了! 雪白雪白的盐,像天上的云一样洁白,像冬天的雪一样洁白,这是兽神的恩赐,是兽神对他们天火部落的恩赐! 有那年纪大的兽人,已经跪下去,高喊:“感谢兽神。” 年轻的兽人战士们道:“应该感谢少族长!” “是少族长带着我们,找到这么多盐。” 岩大手一挥,道:“每人都分一大竹筒盐,大家自己拿竹筒来装。” 部落里一片欢呼声。 只有林初夏,躲在人群里的阴影里,惊讶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她看见了什么?精制细盐! 原始兽人部落怎么可能会有精致细盐?他们连粗盐都没有。 部落里用的一直是盐石,黄色的盐石块,有大有小,上面有许多杂质,硬得跟石头一样,吃的时候得用锤子敲开! 所以,这个兽人世界,不止她一个穿越者,眼前的天火部落,就有一个老乡?! 第249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6 林初夏原本打算,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可以在部落里适当展露一下自己的现代知识。 只要能改善他们的生活,不怕这些野蛮人不把她供起来。 可是现在,新的穿越者出现,而且抢占先机,比她身份地位高,得到整个部落的人拥护。 如此一来,她那点前世的知识,在这天火部落就不值钱了。 她想要过好日子,想让人把她供起来,就得去另找个野蛮、落后的部落,展示自己的才华。 林初夏把目光落在顾长清身上,心里愤恨。 难怪当时在野外,他死活不肯让自己来天火部落,后来更是提出那些苛刻的条件。 原来,他早就认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生怕自己来到天火部落,会把他比下去! 呵!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心里正破口大骂,谁知顾长清一眼看来,吓得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和顾长清对视。 顾长清问岩:“阿父,那个雌性这些天可老实?” 说到林初夏,岩一言难尽道:“别提了,让她出去采集,她把吃的全扔了,拨了一筐草回来,那筐草还没小兽人采集的植物多。” “就没见过这样又懒又馋,什么都不会,还整天鼻孔朝天的雌性。” “要不是你说盯着她,找她幕后的部落,真想现在就把她赶出去。” 顾长清道:“再等一段时间。” “她才刚到我们部落,就算要联系其他人,也得等站稳脚跟再说。” 岩“嗯”了一声:““部落的人会盯牢她,绝不让她害了部落。” 原剧情里,白山部落大举进攻天火部落,是在冬季。 冬季食物不够,整个部落的人都吃不饱,人一旦长时间吃不饱,就没什么精神,所以白山部落是有预谋的要进攻天火部落。 白山部落的烈,也不是什么和部落的人走散,捕猎受伤,而是特意过来打探天火部落的情况。 他是秋季出现在天火部落附近的。 男女主是注定相遇的,那时,烈想从林初夏这里套取天火部落的消息,天火部落同样可以让林初夏把错误消息传递给白山部落。 到时就看谁骗得过谁了。 顾长清提醒道:“光是盯着她不行,她毕竟是雌性,我们部落这么多兽人战场没有伴侣,她要是存心勾引,我们的兽人战士抗不住。” “我觉得,阿父是不是给族里年轻兽人提个醒更好?” “别让他们被雌性利用,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来。” 岩:“……不错,是这个道理。” 盐的事情解决,接下来就是解决食物的问题。 以往盐不够,夏天气温太高,食物留不住,每年都得到了秋季后半段,气温降下来以后,才能开始储存过冬的食物。 也因此,冬天的食物总是不够,每年冬天都会饿死人。 现在,他们有了足够多的盐,趁着夏季猎物多,每天多猎一些兽肉腌制起来,留着过冬。 多了一个夏季,半个秋季储存食物,这个冬天,肯定不会再饿死人。 只是,打猎往往伴随着风险,每一次和猎物的搏斗,都是性命相搏。 这天,顾长清和捕猎队带着大批猎物回到部落,发现气氛不对。 部落里的人看见这么多猎物,也没有像平时那么欢欣鼓舞,反而个个心情沉重。 顾长清在人群里看见中年捕猎队的成员,他们已经回来了,个个面色都十分难看。 顾长清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 “我们遇见了蛮牛群,伤了好几个战士,勇伤得最重。” “他为了救人被蛮牛顶飞,胸口被牛角戳了个窟窿,又被蛮牛踩断了一条腿骨。” 顾长清:“人在哪儿?我去看看。” 天火部落没有巫,部落里的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自己拔点认识草的药应付,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天由命。 而受了重伤,无一例外,都只是等死,没人会治。 很多兽人拖到最后受不了痛苦,会自己选择结束生命。 人被安置在公共山洞。 走进去,扑面而来一股腥骚臭味,虽然早知道公共山洞的气味不好闻,也没想到不好闻到这种程度。 山洞小,黑,不通风,且住的人多,各种气味杂在一处,确实难闻。 顾长清赶紧隔绝五感,免得鼻子遭罪。 他上前查看众人的伤。 一共四个伤员,一个轻伤,看起来虽然恐怖,身上的肉都被撕开,血淋淋的,但兽人恢复力逆天,这种皮肉外伤,不要紧。 两个重伤,不但身上都是血淋淋的伤口,还被蛮牛撞断了肋骨。 一特重伤,就是勇,被牛角刺穿胸口加断腿。 顾长清:“伤员都抬出去,这几个人谁的山洞干净一点,就抬去谁家,抬的时候小心些,不要给他们造成二次伤害。” 公共山洞小且不通风,加上居住的人多,卫生状况堪忧。 伤患安置在这里,更加容易感染。 岩不赞同道:“清!别胡来!” “他们本就受了重伤,别让他们最后这点日子都不安生。” 顾长清道:“什么最后这点日子?分明还能救。” “能救?!”岩声音都大起来:“谁能救他们?我去请。” 跟勇一起出门的中年捕猎队成员,砰一下就跪下来:“请少族长救他们的命。” 顾长清:“想救他们,先把他们从这个房间搬出去。” “除非想让他们早点死,那就不搬。” “搬!这就搬!”中年兽人们动作飞快,把几人抬进勇的山洞。 顾长清出去薅了几把草药,从轻伤开始给几人治病,外敷内服。 肋骨断了不用夹板,只能等它自己长好。 倒是勇这边比较麻烦。 他的腿骨被蛮牛踩断,粉碎性骨折,顾长清用神识和灵力作弊,这才把他腿骨接上,上夹板固定。 然后就是胸口蛮牛角顶出来的洞。 他运气说不好也好,那蛮牛角穿透他的胸口,竟没有伤到任何一个脏器,只是口子开得大,最终会失血过多而死。 顾长清给他止血,消炎,包扎,用了止血药和消炎药作弊,才让他有活下来的机会。 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活,就看兽人的恢复能力强到什么程度。 第250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7 顾长清给几人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就发现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狂热和崇拜。 “少族长,你是巫吗?” “我们部落有巫了!” 原始部落里,掌管医术和知识的人被尊称为巫。 巫的传承掌握在大部落手里,只有大部落才有巫,像天火部落这种小部落,是没有巫的,供养不起。 原以为勇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只能等死,没想到少族长居然身怀巫术,可以救人! 这让他们如何不狂热? 顾长清没有否认这个称呼。 在原始部落,巫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很多时候比族长的话都管用。 顾长清道:“让人守着,后续如果发热,就来找我。” “是,少族长。” 天火部落的人欢欣鼓舞。 虽然部落的兽人战士受了伤,可是他们有巫了。 以后,他们部落的伤亡会少很多, 部落也会壮大,成为大部落。 兽神在上!巫神在上! 顾长清顶了巫的名头,便不再适合出去捕猎。 不是他不适合,而是部落的人不放心也不肯他再出去捕猎。 毕竟只要是个兽人战士,都能捕猎,但巫只有一个,万一捕猎时受点伤,那他们部落的损失可就大了。 年轻兽人的捕猎队交到猛手里,由他带领出去捕猎。 当天晚上,他就跑到顾长清居住的山洞,让他给自己些草药降身。 “给点止血的药草呗,万一在外头受了重伤,没点药草,怕人挺不到回部落。” 顾长清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原主记忆里,以往每年都会死去十数兽人,都是在捕猎时受了伤,没能挺过去。 顾长清薅了把草让他认,道:“若是小伤,把这种药草捣烂敷在伤口处,回部落再处理。” “若是伤口大,血流急,什么药草都没用,只能尽快往部落赶,能不能救,听天由命。” 猛拿着草药回去了,第二天一早,出发前,把草药给捕猎队的成员一个个看过去,让他们记下来,认清楚:“这是少族长交给大家的止血药草,捣烂敷在伤口处,可止血。” “仅限于小伤,大伤没用哈,所以自己注意点,别受重伤。” 勇受了伤,捕猎队也交给别人带。 顾长清领着部落的孩子出去采集草药。 由于天火部落一直没有巫,部落里的兽人们只认识少量单一的药草,其他都不认识,以至于周边药草产量丰富,品类众多。 顾长清教这些孩子认药草,教他们每种药草的功效和禁忌。 小兽人们虽然年纪小,却知道受伤了生病了,没有药草医治就会死,所以学得十分认真。 眼看着顾长清因为制盐和给兽人看病这两件事,地位一下子拔得更高,林初夏心里暗暗后悔。 早知道这样,自己也应该早点展露本事,那样被追捧的就是她了。 不过现在开始也不急。 这天,采集队回到部落,林初夏拿出几株植物,对族长道:“族长,我找到一种新的植物,可以当食物,让大家填饱肚子。” 族长一看她手里的植物,嫌弃道:“这种草粒子虽然没毒,但是带刺尖,难吃,吃了容易腹痛,大家都不吃。” 顾长清一看,原来是麦子。 麦子有麦芒,针尖对麦芒的麦芒,族长说带刺也没错。 林初夏急道:“这个不是带壳吃的,这个得把壳去掉才能吃。” “什么?就这么针眼大点的东西,还得去壳才能吃?有这个剥壳的时间,都能采集很多其他植物了。” “就是,难吃又麻烦。” 这个结果是林初夏万万没想到的。 她把目光投向顾长清,道:“这个真可以吃,不信你们问少族长。”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顾长清。 顾长清点头:“林初夏说得没错,这个叫小麦,不但可以吃,而且做成各种美味的主食,但是……” 林初夏激动打断他的话,对众人道:“听见没有?你们听见没有?这个就是可以吃的。” “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你们少族长吧?” 顾长清道:“小麦确实是优质的主食,但是,前提是有很多小麦。” “林初夏,这小麦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能有多少?” 林初夏:“……” 她只是跟着采集队出去的时候,看见有几株小麦,便赶紧拔回来邀功,哪知道什么地方还有? 林初夏狡辩道:“我发现小麦,一时激动,倒没注意有多少。” “这样,我明天去看看,再回来向族长汇报情况。” 族长无可无不可点头。 反正这种小麦,部落的人也不吃,找不到也无所谓。 族长和兽人们觉得无所谓,顾长清不觉得无所谓啊。 碳基生物对碳水的渴望刻在骨子里,穿来这几天,他也没给自己用空间囤的粮食开小灶,天天跟着部落的兽人吃肉,确实有点想念面米了。 顾长清决定,晚上就进空间饱腹一顿。 结果还没到晚上,猛找来了。 “清!问你个事,今天那雌性拿回来的东西真能吃?而且好吃?” 顾长清:“真能吃,而且好吃。” “但是少了没用,得量大才行。” 猛一把拉起他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我知道哪里有,很多。” “以前捕猎的时候看到过,以为不能吃,所以一直没当回事。” “!!!”顾长清:“等等,如果数量很多,我们两个人不够,把捕猎队的人都喊去。” 猛答应一声,立即去把人喊来。 一群人变回兽形赶路,跑了小半个时辰,猛停下脚步。 前方,一大片成熟的麦子,黄澄澄的望不到边。 原始部落的小麦比后世的小麦颗粒更大些,大约是空气含氧量高的缘故,无论动植物,包括人的体型,都比后世文明社会个头更大些。 顾长清抓起一株沉甸甸的麦穗在手:“果然是小麦。” 他大喜,招呼众人道:“来来来,把这些小麦都收回去。” 兽人体力足,干起活来效率高,就是人型不好弯腰,就用兽形偷懒,爪子一挥,小麦就倒下一大片。 虽然会踩踏一些,不过问题不大。 一大片小麦,一晚上收不完,顾长清下令,先把收割好的小麦搬回部落,明天让部落的采集队过来收,等采集队收完了,兽人再来搬回去。 第251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8 回到部落时,已经是半夜,不过兽人都有夜视能力,不影响。 部落里已经歇下的兽人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 族长看见部落外面的空地上摊开一大片收回来的小麦,十分惊讶:“你们还真找到这个什么小麦了。” 顾长清道:“是猛的功劳,是他带大家去的。” “那儿还有许多小麦没收完,明天让采集队过去收割。” 林初夏一听就急了:“明明是我的功劳,怎么就成了猛的功劳?” “要不是我说这东西可以吃,你们根本没当回事。” 猛对林初夏意见一直很大,闻言回怼道:“这小麦我们以前就吃过,只是觉得不好吃,所以才没采集。” “倒让你拿出来邀功。” “既然你说是你的功劳,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小麦要怎么吃才能不刺嗓子,不腹痛?” “你要是说得出来,就算是你的功劳,要是说不出来,你少在这里抢功劳!” “我们部落现在有巫,少族长是我们部落的巫,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用得着你跳出来显摆?” 林初夏快气死了,道:“你!你们!” “好,你们想知道小麦怎么吃是吧?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把上面的麦穗摘下来,磨成粉,就可以吃了。”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试。” “去啊,现在就去把麦穗摘下来,磨成粉。” 没人理他,大家全都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道:“新收回来的小麦需要先晾晒脱水,才能磨粉。” “不然磨出来的粉发粘,而且出粉量极低。” “如今食物来源不易,不能轻易浪费。” 林初夏快气死了:“不管发不发粘,不管出粉量低不低,反正是能吃,这点你们不能否认!” “既然能吃,那就是我的功劳!” “你们那么大一个部落,真这么不要脸,抢我一个外人的功劳!” 这话说得众人脸色十分难看。 顾长清冷声道:“既然你没把自己当成天火部落的人,那你就离开这里,天火部落不养外人。” 林初夏一下就卡壳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来的时间短,你们还没有接纳我,没把我当成部落的人。” 顾长清:“说明你对部落没有贡献,可有可无,甚至对于部落来说,你这种人是负担,所以大家才不接纳你。” “遇事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问问自己努力了吗?” 林初夏:“!!!” 一瞬间仿佛重回前世,被问工作不努力。 顾长清没理她,对众人道:“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不但要去捕猎,还要去把小麦搬回来。” 转身之际,又对林初夏道:“你能把小麦带回来,提醒大家能当食物,确实有功劳。” “你想要什么?” 林初夏立即道:“我要当巫!” 原本已经准备散去的兽人们一下就不走了,俱是愤怒看着她。 “你以为巫是什么?你想当就当?” “你会医术吗?你能给大家治病吗?” “你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吗?” “你会制盐吗?” “你什么都不会,就拔了几株小麦回来,就想当巫,脸这么大?” 林初夏:“我当然会制盐,我也知道怎么治病,更知道许多你们不知道的可以吃的植物!” 众人更怒了。 猛厉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刚开始进部落的时候怎么不说?” 族长更是道:“巫都是有传承的,小部落没有巫,供养不起。” “你既然知晓这些巫才知道的事,就说明你是从大部落出来的雌性,而且很可能已经被大部落选为下一任巫。” “你放着这么好的身份地位不要,跑到我们这偏远小部落来,有什么目的?图什么?” 林初夏支吾道:“我,我只是迷路了。” 猛:“不可能!巫何等重要,出入都有兽人战士保护,怎么会放你出来乱走,还让你迷路?” 林初夏怎么也没想到,天火部落这些人居然这么较真。 她气急败坏道:“我是什么来历,你们少族长比谁都清楚,你们问他!” 众人:“???” 顾长清面无表情:“我不清楚。” “我和捕猎队一起发现的你,在那之前,没见过你。” 这事做不得假,捕猎队的成员当时都在场,当场就说林初夏:“这个雌性满嘴谎话,没一句实在的。” “可不是,当时她从天上掉下来,我们少族长离她远远的,该不会早就防着她,生怕被她无耻缠上吧?” “对,很有可能!” 林初夏:“清!我们明明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别想撇清自己。”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做证,别怪我把你的来历抖出来。” 顾长清还没说话,兽人们快气死了。 “该死的雌性,敢污蔑我们少族长!” “清从小在部落长大,一天没离开部落大家的视线,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雌性,就凭几句话还想污蔑他?” 林初夏急了,不管不顾道:“我没乱说。” “这个人不是你们少族长,他是异世来的神魂,占据了你们少族长的身体!” “我,我是来抓他回去的。” “可惜来晚了一步,他已经占据了你们少族长的身体,所以我现在打不过他。” “不然,他从小在部落长大,怎么会认草药,会给人治病,会制盐,还知道小麦怎么吃?” “因为他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林初夏以为这样说,就能让天火部落的兽人对顾长清群起而攻之。 可她忘了,这是个原始部落,对于未知,他们有自己的解读。 所以兽人们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族长问:“我儿,真的已经回归兽神的怀抱了吗?” 猛说:“清,不是,少族长,也不是,巫!对,就是巫!你是特意来帮助我们部落强大的吗?” 其他兽人:“你是天上的巫神派来的吗?” “巫神跟兽神是不是住一块儿?他们是不是邻居?” “是兽神发现我们部落对他很忠诚,所以就让巫神给我们派了个巫来帮助我们!” 这神奇的着力点和脑回路,让林初夏直接懵圈。 不是,他是霸占了你们少族长身体的孤魂野鬼啊! 你们不找他算账,居然还沾沾自喜是几个意思? 第252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9 对原始兽人世界的兽人们来说,这一生都在不停的经历离别,生存环境恶劣,用尽力气也填不饱肚子,死人,实在是太正常的事。 加上他们确信世上有神,死亡只是回归兽神的怀抱。 同伴的死亡会让他们悲伤,但也会很快放下,更加努力的活着。 在生存面前,没有一直伤心的资格。 但顾长清并不准备捅破这个真相。 生存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伤心呢? 顾长清道:“阿父,猛,你们别听这雌性乱说。” “我就是清。” “也不知她安的什么心,故意胡说八道,想看我们自己不和。” 林初夏更气了,怒道:“我没有胡说!” “你说你是原来的清,那你怎么会制盐,知道小麦怎么变成面粉?” “他们都不知道,凭什么你知道?” 顾长清叹口气,道:“看来你确实是异世来的孤魂野鬼。” “不然你怎么会不知,我们兽人大陆,有兽神,有巫神。” “兽人战士得到兽神的祝福,本领会变得更强大,而巫的本领,全都来自于巫神。” “我很幸运被巫神选中,赋于本领,让部落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得益于这个世界的信仰文化,以及,大部落为了更好的控制和愚弄兽人搞出来祭祀,和各种假托于神的故事,让顾长清这话无比合理。 不但合理,而且因为和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扯上关系,让这些信仰神的兽人,更加深信不疑,看向顾长清的眼神无比狂热。 “巫神在上,保佑天火部落人丁兴旺。” “巫神在上,天火部落永远忠于您!” 岩更是道:“巫神垂怜,让我们部落拥有自己的巫。” “巫的命令高于族长命令,以后,大家要听清的话。” 林初夏快气疯了,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不但没让顾长清倒霉,反而让他在部落的地位更高更稳固。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顾长清冷冷看来,说道:“异世来的孤魂野鬼,妄图破坏兽人团结,为了部落,为了兽人大陆,烧死她!” 兽人们现在对他言听计从,立即响应他的话:“烧死她!烧死她!” 林初夏脸色惨白,不断后退:“不,你不能……” 没等她跑起来,已经被兽人一把制住。 林初夏前世看小说时,总能看见书里写穿越者千方百计隐藏身份,理由是:万一被人知晓,要将他/她烧死怎么办? 但是书里这些穿越者,后面身份暴露,不但没被烧死却过得很好。 所谓怕烧死隐藏身份之说,都是作者为了剧情曲折的人为安排。 所以林初夏嗤之以鼻,并不把保密身份当回事。 直到现在,她要被烧死了! 她为了挑逗顾长清下水,自曝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结果顾长清没事,成了部落里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巫,她自己却要被烧死! 林初夏用力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兽人面前,就像蚂蚁撼大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放开我!你们这些野蛮人,放开我!” “清!你卑鄙无耻,为了自己权利,竟要让人烧死同乡。” “都是穿越者,相煎何太急!” 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文绉绉掉书袋,是为了彰显自己有文化吗? 压制她的兽人听见她辱骂巫,不由大怒,一耳光把她头都打偏了。 这是收着力气打的,不然以兽人的力气,一巴掌能把她的头打掉。 巫说了把人烧死,那就要烧死,不能打死。 林初夏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巴掌扇到的那只耳朵,先是一片嗡嗡声响,接着就听不见声音。 她被这一巴掌,打到失聪! 嘴里一片血腥,有血迹从嘴角溢出来。 林初夏眼里满是恐惧,捂着脸哀求道:“别烧死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顾长清看着她:“异世孤魂,只有被烧死一个下场。” 林初夏脑子里有灵光飞快闪过,立即大声道:“我, 我不是异世之人!我是兽人大陆的一份子!” “我是被巫选中的继承者!” 她开始编故事:“我们部落很大,巫选了好几个雌性,教大家本领,承诺谁的本领学得最好,谁就是下一任巫。” “我是其中最优秀的,其他几个雌性妒忌我,陷害我,把我骗出部落,打晕,送得远远的。” “我找不着回部落的路,又不识路,只能乱走,走了好久才遇到你们部落的捕猎队。” “我怕丢脸,所以才会胡说八道,说自己是异世来的。” “我针对清,也是因为妒忌。” “明明我也跟着我们部落的巫学了很多巫的本领,却每天吃不饱住不好,清却可以当巫。” “他都已经是部落的少族长了,为什么不能把巫的位置让给我?” “所以,我才故意说他是异世之人,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说我自己是异世之人。” “其实都不是,我就是兽人大陆的人,死了就回归兽人的怀抱。” 她说得又急又怕,生怕慢了一步,就把她绑去烧了。 部落的人看都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道:“你确定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异世之人?” 林初夏重重点头又摇头,道:“我确定!我是兽人大陆的雌性,绝不是异世之人!” 顾长清:“我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既然你不是异世之人,那这火刑便可免了,不过……” 林初夏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什么?” 顾长清:“你刚才说,你以前在大部落,跟着巫学了许多本领?” 林初夏一个劲点头:“对对对。” 顾长清:“那你就把那些本领,教给我们天火部落的雌性和孩子。” 林初夏:“???” 想让她前世的知识教给这些原始人?还让她带小孩子?她才不干! 她脑子急转,道:“巫的本领不能随便外传。” 顾长清:“嗯,确定了,是异世之人,拖下去烧了。” 兽人拽着她就走。 林初夏声嘶力竭大喊:“我教!我一定把巫的本事,都教给天火部落的雌性和小孩。” 顾长清:“记住了,你要是出工不出力,或者暗中教些乱七八糟的假知识,那你就是异世之人,要被烧死的!” 林初夏:“!!!” 第253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0 掌握的知识越多,生存能力就越强。 让林初夏把知识教给部落的雌性和孩子,是为了让他们尽可能改善生存条件。 大约是女主的缘故,林初夏这人身上,是有点反骨的。 顾长清让她好好教,不要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就直接开大,上来就教部落的人种植和养殖。 “像你们这样只靠采集和捕猎获得食物,到了冬天,或者遇到天气不好,不能出去采集和捕猎,就会饿肚子。” “所以,你们可以把植物的种子留下,种到地里, 等到了秋天,就会收获很多植物。” “动物也是一样的。” “你们可以在捕猎时,尽可能的抓回活的动物,找个地方养起来,这样,就算冬天不能出门,也会有肉吃。” 天火部落的人:“……” 一个小孩忍不住道:“你说的把种子埋地里,我们试过,可是到了秋天,并没有收获很多植物,反而连种下去的种子都浪费了。” “要是不种下去,说不定还能多吃两口。” 林初夏:“……那是你们用的方法不对。” 有雌性问她:“那你说要用什么办法种才是对的?你说,我今天回去就种,有一种野菜,半月就能割一茬,要是能种,我们就多种点。” 林初夏:“……” 林初夏哪里知道要怎么种? 她只知道种下去浇水施肥,然后就是秋天来了,硕果累累。 至于怎么个浇水施肥法,她半点不知。 而且她还不敢乱教,毕竟半个月就熟一茬的菜,她敢乱教,用不了几天就露馅,到时候就要烧死她。 另一个雌性说道:“还有你说的那个养殖,我们自己都没东西吃,都吃不饱,拿什么养猎物?” “就是啊,很多猎物根本没法养,太凶了。” 众人七嘴八舌,各种问题一针见血,林初夏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一个小孩儿气急了,怒指着她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什么都不会,就是在乱教,想害死我们。” “我要去告诉巫,让他烧死你!” 有人带头,其他小孩也一个个都说要去告状。 林初夏欲哭无泪,色厉内荏道:“我教给你们的都是真知识,是你们自己不懂,学不进去,就算你们去找巫告状也没用。” 小孩儿不理她,一门心思找顾长清告状。 “巫!那个雌性不老实,乱教我们东西,你快下令烧死她。” 顾长清:“……你们先说说,她乱教了你们什么?” 小孩儿争先恐后,把林初夏让他们学养殖和种植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道:“她要不是说谎,怎么会说不出来怎么做?” 顾长清笑。 他的本意,是让林初夏教一些诸如编网编筐装东西,织网捕鱼,教他们计数等等,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小技能和小技巧。 她自己不会做都没关系,只要把概念说出来,兽人部落的雌性动手能力特别强,只要有思路,就能把东西摸索出来。 结果她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直接上种植和养殖。 这两件事,顾长清正准备带着整个部落开始实施,如今被林初夏说了出来,倒省了他开口。 顾长清对几个小孩儿说道:“她说的其实没错,植物的种子可以种植,能长出新的植物。” “但是从种子到果实的过程,还需要做很多,比如施肥,浇水,清除害虫。” “动物也可以养殖,但是用来养殖的动物需要挑选,选一些脾气温和的,吃草的,这样容易驯化一些。” “她连这些都不知道,说明她以前没有认真学。” “你们可不能和她一样,学习不认真。” 小孩儿:“我们认真学也没用啊,她自己都不会,怎么教我们?” 有道理! 顾长清让人把林初夏找来。 林初夏看见几个小孩也在,脸都吓白了,生怕顾长清要烧死她,赶紧狡辩道:“种植和养殖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长清:“你会吗?你不会就教,还说不是乱七八糟?” 林初夏:“我怎么不会了?种植不就是挖个坑,埋点土,种什么,收什么吗?” 顾长清:“……你怎么不数个一二三四五呢?” 林初夏:“……” 顾长清道:“从今天开始,你教他们识字算术,教他们编筐织网,教他们讲卫生,教他们做饭等等。” 林初夏:“我自己都不会捕鱼,怎么教?” 顾长清:“你不会种植和养殖,不也教了吗?” “捕鱼这种,不用你自己亲自上手,你只要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他们动手能力可比你强多了。” 顾长清警告:“你乱教,就等着落地成盒。” 他每一句话都表明,他就是和自己一样,都是从异世穿来的。 但同样是穿越,他风生水起,成了部落的巫,自己被当成异类,差点烧死。 林初夏气得眼睛都红了。 给她等着,等有一天,她找到翻身的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 还有天火部落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放过。 林初夏气鼓鼓回去,天火部落扫盲班正式开启。 小孩子们不知轻重,只觉学什么都一样,但是部落的雌性和兽人可不傻,一听小孩子们说,顾长清让林初夏教他们识字,算数,瞬间惊呆了。 文字! 巫居然让人教他们文字! 兽人大陆没有文字,或者说有文字,但是和普通兽人无关,只有大部落的族长和巫,才懂得一些。 现在,他们天火部落要学文字和算术了! 巫说,部落所有人都要学。 白天兽人战士出去打猎,晚上回来抽出一个时辰学习。 兽人们一开始还无比激动,只有大部落的族长和巫能学的东西,他们也学上了,只觉扬眉吐气。 结果,看见文字以后,不嘻嘻。 太难了,他们情愿捕猎! 但,猎要打,文字和算术也要学。 巫说了,要是谁不好好学,下回生病了,受伤了,别怪他不给治! 这还了得? 学,必须学!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第254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1 小麦全部收回来脱粒晾干,顾长清让人做了个石磨。 挑了一袋饱满的留作种子,其他麦粒一半碾成全麦粉,另一半则多了一道去麸皮的工序,留下白面。 由于生产力低下,麸皮去得不干净,白面看起来微微发黄,且口感远远比不上现代的精白面,但比全麦粉的口感好许多。 至于筛出来的麸皮,自然不会扔,全都装好收集起来,后续可用来养殖,冬天实在没有食物时,还能用来裹腹。 得了白面的当天,顾长清就做了煎饼。 上回用来煎肉的石锅,用来煎饼也是极好的。 油是猎物身上熬出来的油脂,面粉加水加盐揉成团,放一把带点肥油的肉馅加进去,加点野葱,摊成饼状,放在石锅上煎成两面焦黄。 浓郁的麦香混合油脂的焦香,直扑门面,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一直厚脸皮等在边上的猛,用力吸了好几口香气,道:“清,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这个小麦,看起来就很好吃。” 顾长清把石锅里的煎饼盛出来,继续放面饼进去煎。 猛不顾烫手,爪子捏着就往嘴里送。 顾长清赶他走:“去去去,想吃自己做去。” 猛:“我自己要是会做,还用得着厚着脸皮来蹭吃?” 顾长清似笑非笑:“不会做就不要吃。” 他才不给人当厨子,顾长清伸手就把盘子端回来。 见实在抢不到吃的,猛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原本对面粉口味心存怀疑的人,闻见煎饼的香味,瞬间不怀疑了。 一时间,部落里多了许多平底石锅。 和族长岩商量过后,顾长清分出一半的兽人打猎,另一半兽人战士被他安排去开荒,挖地,堆肥。 地整好后,种了好几样产量高能饱腹的植物下去。 顾长清又让这些兽人战士在部落边上,圈了一块地出来养殖。 地圈好,就让他们去捕捉幼兽回来。 当然并不是什么都抓,要那种吃草的,出肉率高,且美味的。 难吃的就不要养了。 兽人们抓了好几种幼兽回来,很像现代社会的猪羊兔鹿等。 这几种动物不会自相残杀,便被关在一处。 部落里的小孩子和老人都有事情做了,去割草回来喂这些猎物。 之前留下的麸皮也派上用场,和野菜混在一处煮熟,正好喂养猎物。 漫长的夏季就在他们的忙碌中悄悄流逝,眨眼就快入秋,也到了原剧情中男主快出现的时候。 虽然林初夏被他压制住,在天火部落尚算老实,但依照剧情的强大,男女主还是会相遇。 顾长清一边安排兽人们盖房子,一边等着男主出现。 白山部落,是附近这几个部落当中最大的一个部落,整个部落有七、八百人,强壮的兽人将近五百。 他们也是附近唯一一个可以给大家换盐的部落。 其他部落就算不怕那五百兽人,也要看在盐的份上,容忍白山部落的霸道。 上辈子,因为天火部落带过去换盐的物资越来越少,被白山部落推测出天火部落没什么战力,就派烈出来打探消息。 结果被蠢而不自知的林初夏撞见。 烈原想杀了她,只是此处离天火部落极近,一旦雌性失踪,天火部落必定会全力调查,容易打草惊蛇,所以烈忍住了。 他装作迷路重伤的兽人,被林初夏捡回去,安置在天火部落附近。 这正中烈的下怀,各种明里暗里打探天火部落的消息,还有意引导林初夏去打探天火部落的秘密,然后他再从林初夏嘴里套话。 林初夏那个蠢货,一点没看出来烈的不怀好意,反而沾沾自喜。 最终,天火部落被偷袭,部落的人成了白山部落的奴隶。 林初夏因为无意中展露的一些现代知识,逃过一劫,她却以为是因为烈为她求情和抗争,才让她免于当奴隶。 于是,她掏心掏肺,把自己那为数不多、且能在原始世界能用到的知识,竹筒倒豆子般,一点一点全倒出来。 白山部落因为这些先进的理念,肉眼可见的强大起来。 而林初夏,也因为这一系列行为,在部落中名声大振,被誉为巫神。 如此一来,白山部落肯定不能杀她,而且他们还想从她手里掏更多的有用的东西出来,于是,烈改变心思,和林初夏结为伴侣。 这一世,天火部落自己有盐,不再去换盐,白山部落肯定也要派人来查看情况…… 果然,这天,林初夏因为好久没出部落,跟着采集队出去放风,就遇见了一个其他部落的兽人。 林初夏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对方应该是被追杀,受了重伤,误以为她是敌人,当看清她的长相,知道她只是个无害的雌性,对方眼里的杀意一下就没了,然后放心晕了。 那一瞬间,林初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完全没考虑一个雌性单独面对陌生兽人的危险。 既不是转身离开,也不是呼叫同伴,而是把人拖到附近山洞藏起来。 她累得气喘吁吁:“累死我了,真重。” 又对着昏迷不醒的烈说道:“我离开太久,采集队的人要是找不着我,肯定会急的。”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初夏转身跑了,等她走后,烈睁开眼睛,闪身出了山洞。 谁知道这雌性会不会带其他兽人过来,那也太危险了。 只是,烈等了又等,也没等到那雌性带着兽人来抓他。 天黑下来以后,烈化成兽形,往天火部落方向跑去。 到了天火部落附近,他转换成人形,悄悄接近,打探消息。 他出现的时候,顾长清就知道了,不过并不打算这个时候惊动他,而是要将计就计,并吞了白山部落。 不过,吓吓他是可以的。 于是,烈正在天火部落附近转悠的时候,居然又遇见林初夏。 四目相对,两人都无比震惊! 烈:“!!!” 糟了,这波冲他来的! 这雌性肯定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故意引他过来,想害死他? 他十分戒备看着林初夏,脚下的步子慢慢往后退。 第255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2 林初夏的动作却是又快又猛,朝他冲过来。 烈都忍不住想出手了,就听林初夏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就算想要见我这个救命恩人,也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我都说了,明天就会去看你。” “你现在这样不管不顾的赶过来,万一让部落的人看见,肯定把你当成奸细。” 烈:“???” 这雌性是脑子坏了吗?怎么专说他听不懂的话? “我才不是……”来见你的。 烈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林初夏打断:“是是是,我知道你不是奸细!但是我相信没用,部落的人可不会相信。” 她说着,还想去推他。 烈退了一步,没让她推着。 林初夏急得跺脚:“你快走,趁部落的人现在还没发现,不然他们会把你当成奸细打死的。” 烈:“……” 除了沉默,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初夏:“你放心,我肯定说话算话,明天肯定去看你。” 烈:“……”大可不必! 但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他要是这么说,这个雌性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烈不语,只快速往后退,退出一段安全距离后,转向飞快跑了。 等他跑得不见以后,林初夏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真是吓死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跑到部落外面来。 难道是她和这个兽人心有灵犀? 可这也太冒险了。 她虽然救了他,可大晚上找过来,真的容易让人误会。 特别是天火部落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野蛮人,肯定把人往坏处想。 不过这也说明这兽人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兽人,她如果想离开天火部落,还是得从这兽人身上入手。 第二天,还没等林初夏想办法找理由出去,顾长清先说了:“学习这种事要因地制宜,因材施教,你不能一直让他们死记硬背。” “还是得经常出去长见识,有些知识,实地学习记忆会更深刻。”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林初夏大喜。 她就说,她拿的是穿越兽人文的大女主剧本吧! 不然怎么想啥来啥? 她想离开天火部落,老天爷就给她送了个强大的兽人过来。 她想找理由去见那个兽人,天火部落这位和她同样穿越的少族长,就让她去野外实地教学。 林初夏心里高兴,难得有了笑意:“少族长说得对,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就带他们出去采风。” 林初夏带着小兽人们出去转了一圈,装模作样教了几句,就让他们自己练字。 这个练字自然不是用纸笔写,这会儿压根没有那些东西,都是折根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完了把土抹平,又可以重新写。 林初夏把小孩儿糊弄住,就偷偷跑去见烈。 身上还带着自己的口粮。 作为一个体重不过百的女人,她吃得不多,加上部落发的食物实在难吃,她情愿吃几个浆果,也不太想碰腥骚味严重的兽肉。 只有一些味道小的兽肉,她会吃,其他兽肉都腌着,如今正好拿给烈吃,他受了伤,不好捕猎,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烈远远就听见她的脚步声,十分烦躁。 这雌性真是个大麻烦,实在不行,直接把人弄死,过段时间再来打探天火部落的消息。 林初夏不知道自己讨人嫌到对方想要杀人灭口。 她拿着一大块肉,欢快进门:“你怎么样?身上的伤好点没?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来,吃东西才能好得更快。” 烈看着她手里那一大块肉。 他当然不是馋肉,而是发现这一大块肉是腌过的,一股浓郁的咸味。 咸香味还没有,可见腌制的时间不长,肉的表面还有没有化开的盐渍,可见用了很多很多盐进行腌制。 见烈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肉,林初夏只以为他受了伤,没捕到猎物,肚子饿了。 把手里的肉往他面前一递,道:“快吃吧。” 烈伸手接过,假意激动:“这,这是盐腌肉!” “你们部落居然那么富裕,能有多余的盐用来腌肉!” 林初夏语气厌恶道:“天火部落才不是我的部落,我是不小心迷路了,被他们捕猎队看见,强行带回去的雌性。” “他们知道我是大部落巫的学徒,不肯让我离开,把我困在部落里,教他们部落的小兽人呢。” 烈惊诧道:“你是大部落的巫?!” 他一时都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 惊的是这雌性不老实,大部落的巫,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群兽人战士保护,不可能迷路。 而且他们这一片区域太偏僻,根本没有大部落,最大的部落,就是他们白山部落。 可他们白山部落,也供养不起一个巫、 但……这雌性既然敢说自己是巫,那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的,不然很容易戳破。 如果,她真的具备巫的本事,倒是可以想办法把人弄到白山部落去。 部落里如果有个巫,就会有说不定的好处。 林初夏脸一红,道:“不是巫,只是和巫学过一些本领。” 不是她不想直接冒充巫,而是怕穿帮。 巫太过稀少珍贵,是不是巫,人家一打听就知道了。 烈:“能被选出来和巫学习的,就是下一任巫的人选。” “你既然不想留在天火部落,等我伤好以后,可以想办法帮你逃脱这里,回我的部落。” 林初夏大喜:“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烈的眼里满是嫌弃,却点头道:“是真的。” “对了,你昨天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初夏:“我叫林初夏,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 三个字的名字?! 他们兽人部落,名字几乎都是一个字的,只有大部落的一些讲究人,才会取两个字的名字,说是前一个字是姓,后一个字是名。 但是取三个字名字的,他在听见林初夏名字之前,根本没听过没见过。 原想用个假名糊弄过去的烈改了主意,道:“我叫烈。” “烈,”林初夏高兴道:“这个名字好听。” “你快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烈一下子扯回原来的话题:“林初夏,你还没告诉我,天火部落的盐很多吗?” 第256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3 林初夏并不知道烈在套她的话,道:“嗯,天火部落的人自己制盐,所以不缺盐。” 烈瞳孔猛缩。 制盐!天火部落的人居然会制盐? 不对,如果他们会制盐,那么,之前那些年,为什么会去白山部落换盐?而且后来几年,白山部落把盐的价格一提再提,他们还是要换。 直到去年,物资已经比一开始多了三倍,换到手的盐只有一开始的三分之一,他们也只能咬牙同意。 如今,怎么就会制盐了? 这个会制盐的人是谁?该不会是…… 他看向林初夏:“林初夏,是你教会他们制盐的吧?” 林初夏:“……不是。” 她的迟疑,却让烈更加坚信天火部落制盐之法是她教的。 烈换了个问法:“那你会制盐吗?” 林初夏点头:“当然,这又不难。” 不过就是把海水用柴火熬干而已,前世,不知多少博主做过实验,去海里装一桶水回家,烧干,看得出多少盐。 她可是把视频从头看到尾,一点没漏看的哦! 林初夏回答得这么干脆,更让烈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把这个雌性留在天火部落! 一个和巫学过本事的雌性,放到哪里都是宝。 若是不能为他们白山部落所用,就是把人杀了,都不能让她继续给天火部落出主意。 烈不动声色感叹:“你这么重要,连制盐之法都会,他们怎么会轻易让你出部落?就不怕有个万一……” 林初夏摆摆手道:“哪里是放我出来,他们是让我带着部落的小孩儿出来学习。” “这会儿我安排那些小孩儿自己练字,这才偷偷来看你。” “你教他们识字?!”烈声音都大起来了:“文字不是只有巫可以学吗?你怎么能教他们识字呢?!” 林初夏吃了一惊。 她倒是不知,这个兽人世界,除了巫,其他人连识字的资格都没有。 眼看差点暴露自己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清楚,林初夏立即甩锅,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没办法。” “天火部落的人说了,我要是不肯教,就要把我烧死。” 烈:“他们就不怕兽神和巫神降罪吗?” 林初夏愁眉苦脸:“不知道。” 什么兽神巫神,哪有那玩意儿。 之所以定下只有巫才能学习文化,不过是怕兽人开蒙之后,有了智慧,不再受巫的管制,从而失去巫的重要地位。 烈的心头一片火热。 如果,天火部落的兽人都可以学认字,而不被兽神巫神降罪,那么他这个白山部落的少族长,自然也学得。 林初夏这个雌性,他一定要把人弄回去。 至于弄回去她要是不肯听话?简单,就像天火部落一样,不听话就烧死她,她肯定就听话了。 烈道:“你以后是高贵的巫,我会把你从天火部落救出去的。” 林初夏眼神亮晶晶:“好啊,你快些养好伤,我等你来救我。” 她说着,又情绪低落道:“我要走了,再不回去,小崽子们要起疑,万一回去告状,把你暴露出来就不好了。” ‘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注意安全。’ 林初夏说完就撤了。 烈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接下来的日子,林初夏的心思都放在烈身上,后面连小孩儿都不带出去了,只自己跟着采集队出部落。 大约是她出去习惯了,部落的人居然没管她,任由她来去自如。 林初夏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 烈是个很会聊天的人,细心温柔,她每天和烈分享日常,烈都会很认真的聆听,有时候还会主动提起话题,参与讨论。 和烈在一起的时光非常快乐,林初夏每次离开都依依不舍,一次比一次不舍。 秋天的黄叶快落完时,烈身上的伤彻底养好了。 “林初夏,我要回去了。” “认识你很高兴,养伤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我会尽快来接你,等我!” 林初夏眼睛都哭肿了:“呜呜呜呜,烈,我舍不得你。” “烈,你带我一起走吧,不用以后来接我,我现在就跟你一起。” 烈赶紧拒绝道:“不行!” “林初夏 ,你也说了,天火部落的人看你看得紧,他们还想让你教部落里的人学文化,你若是忽然不见了,他们肯定会追的。” “到时候不但是你跑不掉,我也会有危险。” “甚至我的部落也会有危险。” “我不怕危险,但是我不能让部落的人受牵连。” “所以,你再委屈几天,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来接你。” 林初夏吸吸鼻子:“那好吧,你可一定要来啊。” 烈重重点头:“嗯,我一定来,等我。” 笑死,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把天火部落的情况打听清楚,就是为了把天火部落吞并,怎么可能不来? 顾长清也在等着他来,等着白山部落来。 从夏季到秋季,他对天火部落的兽人们进行了训练。 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就是结合力量与速度的技巧和爆发力,以及同伴们相互之间的配合。 兽人们的力量是足够的,缺的就是技巧,只要把技巧熟练,战斗力就会大增,甚至翻倍。 而烈的存在,部落里几乎人尽皆知,大家都知道部落附近来了这么个奸细,那是想尽办法各种误导他,把一些错误消息传递到他面前。 也就是林初夏是个蠢的,居然会以为她把人藏得很好,没人知道。 而烈偷偷打探消息的时候,看见天火部落居然盖出一大片整齐的房子,还看见他们腌鱼腌肉时,把盐不要钱似的往上抹。 他听见天火部落的人说感谢巫,要是没有巫,他们天火部落肯定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狠狠羡慕妒忌恨了。 更加坚定了要把林初夏抢回去的心思。 这天,顾长清正带着一队兽人在捕鱼,就见巡逻的兽人远远跑来,高声预警:“敌袭!敌袭!” “少族长,白山部落的兽人朝我们部落来了,看起来有二三百人。” 终于来了! 顾长清:“通知捕猎队,准备战斗。” 第257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4 为了这场部落之间的战争,天火部落的人做足准备。 训练体能和作战技巧,练习同伴之间的配合,传递假消息,时刻关注烈的动向。 得知烈离开后,天火部落的人立即在顾长清的指挥下,设陷阱,筑掩体,建工事…… 此次白山部落一共派来二百名兽人战士,天火部落只有四十多个兽人战士,人数上的差距客观存在,而且差距巨大。 所以不能光想着以个体战力拉平差距,如此就算运气好,勉强险胜,也定是伤亡惨重,天火部落冒不起这种险,只能提前布局。 主场在我,优势在我,老弱病残包括雌性,都能出力。 在部落外五里地,天火部落开始布置陷阱。 第一道陷阱是许多套索。 白山部落的人稍不注意,就会被套索套中,倒吊在树上。 当然他们人多,不可能把人全部吊上去,只会有一部分中套的,而且就算被吊上去,也很快会被同伴放下来。 但不要紧,这一道关卡,不求伤人,只为打破他们的节奏。 兽人脾气暴躁,特别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时,却被他们眼中的蝼蚁暗算,定然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整个天火部的人撕破才解恨。 也因为被套索套过,所以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十分仔细的避开套索,看见套索的布置,一定会往边上绕开。 于是,到了第二关陷阱出场的时候。 做了掩护的深坑,底下倒插着尖尖的竹杆和树枝,谁掉进去,谁被刺出窟窿。 就算兽人身体强悍,也会被扎得都是血洞,不抓紧时间救治,大概率失血过多而亡。 而救治……没有巫的小部落,行军途中,拿什么救治?就算有巫,也未必能全救活。 所以这一局,指定能带走一波。 运气好,能坑杀四、五十,就算战绩一般,也能坑杀个二、三十。 就算不会马上死,也没能力继续入侵天火部落,只能拖着等死。 经过这两波,白山部落的气势就去了一半。 但来都来了,此时距离天火部落不过二三里地,虽然折损了一些人手,但和天火部落的战力比起来,还是很有优势。 所以白山部落不但不会后撤,反而是加速向前冲。 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把天火部落并吞,才能安抚部落兽人的情绪,让死亡的兽人死得其所。 而经过两次陷阱,白山部落的人也知道,天火部落对他们要入侵一事了如指掌,所以也就没有隐藏行踪的必要。 兽人战士们化身兽人,用最快的速度向天火部落冲刺。 很快,前方,远远的视线之内,他们看见排列整齐的建筑,烈说,那是可以居住的房子,是巫教大家建的,稳当宽敞又保暖,还亮堂。 烈还说,等吞并了天火部落,就把他们的巫带回去,让她为白山部落出力,若是对方不肯,就说烧死她,对方就肯了。 兽人们的动作更快了。 忽然,他们看见天火部落赶了一群猎物出来,这群猎物也不知道饿了几天,一出来,就拼了命的往他们方向冲过来。 那速度,比他们平时打猎时遇到的快多了。 双方速度过快,避让已是不及。 不过无所谓,他们人多势众,并不把这些猎物放在眼里,直接抓了就是。 等把天火部落吞并了,正好用这些猎物来庆功,饱餐一顿。 只是,等猎物靠近以后,他们忽然发现不对。 浓重的焦味肉香,这些猎物身上冒红光,还有黑烟库库冒。 卧槽!这是,火啊! 这些猎物身上被点了火,一开始只是火星子,随着奔跑,火借风势,越烧越大。 猎物吃痛,就跑得更快,然后,火就烧得更猛。 而这个距离和速度,已经完全无法避开了。 带着火的猎物冲进兽人群,整个队伍乱成一片,避让不及互相踩踏。 猎物身上的大火还漫延到他们身上,烧得人嗷嗷叫。 原本着火不多的情况下,可以在地上打滚灭火,但是,此时现场混乱,不打滚都怕被踩踏,打滚估计就没了。 白山部落的兽人们连忙四散逃开, 已经着火的赶紧灭火。 如此,又带走一波。 没被带走的人当中,还有不少伤员。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至此,白山部落的士气已经完全被打散,没了。 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眼前就是天火部落所在地,他们虽然有不少伤亡,但总体人数依然是天火部落的三倍以上。 所以,撤回是不可能撤回的。 烈把完好的兽人集合起来,眼中冒火:“杀了天火部落的兽人!巫就我们的!雌性也是我们的!” “冲啊!” 他大手一挥,憋了一肚子火的白山部落兽人立即向前冲去。 目标就是前方不到三百米的天火部落! 天火部落的兽人们根本不敢出来迎敌,只站在部落面前防御。 “一群懦夫!死了也活该!” “杀啊!杀了他们!雌性就是我们的,屋子也是我们的,盐也是我们的!还有巫,巫更是我们的!” 原本士气被打散的白山部落兽人们,见天火部落的兽人这么没出息,他们都打上门了,天火部落的人都不敢迎战,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 然后,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在离天火部落一百米处,掉进去一半。 坑底铺着一层稀烂的泥,一掉下去就陷在里面,一用力就往下陷。 白山部落的人想从里面跳出来,试了几次都跌回去,被天火部落守在边上的兽人战士,用长矛给扎出血窟窿。 惨叫声连连,白山部落其他兽人几乎吓破胆。 兽神在上,他们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兽人打仗,从来都是一拥而上,谁人多,谁实力强,就赢。 但是今天,天火部落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课。 从头到尾,天火部落未伤一兵一卒,就让他们部落死伤惨重。 烈差点把一口牙都咬碎了。 天火部落,居然让林初夏那个雌性给他下套,告诉他许多错误消息! 顾长清被勇等几人簇拥着站在天火部落门口,冲着狼狈不堪的烈微微一笑:“少族长果然言而有信,把你们白山部落的兽人战士送过来。” “我们天火部落自然也信守诺言,同意你娶走林初夏。”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第258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5 白山部落的兽人快疯了。 以他们简单的脑子,不会想到这是顾长清故意挑拨离间,或者说,可能想到了,但是心里不接受这个理由。 因为这回他们白山部落死伤太严重了,折损一百多个兽人战士! 想想都令人心痛。 而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 烈,这位信誓旦旦说天火部落不堪一击的少族长,全责! 如果仅仅只是情报错误,他们会惨败,都是因为天火部落诡计多端,那么就算烈全责,也不会受到太重的惩罚。 只有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才能让他受重罚。 于是,白山部落的兽人皆十分愤怒的看着他:“少族长!你怎么能为了一个雌性这么做?” “你这是为了一己之私,置整个白山部落于不顾!” “少族长,你怎么向部落交待?” “我没有!”烈快气死了。 没想到顾长清这么阴险,居然捏造事实,无中生有! 烈怒道:“清!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我想娶什么雌性没有?什么时候说过要娶林初夏?” 他对自己部落的兽人道:“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挑拨我们部落内斗,他们天火部落好捡便宜。” 顾长清也不恼,依然笑眯眯道:“我知道,我知道,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让这么多族人送死,少族长不想承认也正常,毕竟要脸。” “不过呢,这事你否认没有。” “你是不是真的和林初夏有私,我们把人找来,当面问问就知道。” 顾长清:“去,把林初夏请过来,就说白山部落少族长来接她了。” 林初夏被找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看见烈带着人,和天火部落的人对峙,震惊且意外:“烈!” “你们这是……” 顾长清打断她的话,道:“林初夏,白山部落少族长带人来接你,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林初夏大喜。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烈说很快来接她,果然来了。 她欢快奔向烈:“真是太好了,烈,你真的来接我了。” 白山部落的兽人们原本还心存侥幸,觉得他们少族长不至于真为了个女人,做出这种出卖部落的事。 可现在,林初夏一句话,他们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真是,丧心病狂!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少族长这么丧心病狂?! 白山部落的兽人们脸色全变了。 烈想否认,说不是来接林初夏的。 可想到林初夏一身巫的本事,如果不趁现在把人弄走,等天火部落回过神来,可就带不走了。 而且,林初夏和天火部落的人合伙骗他,这笔账也要和林初夏算。 烈想到这里,勉强道:“我不是来接你……” 林初夏欢快得像一只小鸟,叽叽喳喳接过他的话:“我知道知道,只是顺路的嘛。” 都说兽人直白,在她看来,也不直白嘛。 明明是急着来接她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不好意思承认了,啧。 烈被她噎了一下,一下都不知道说什么。 跟着他来的兽人十分不满:“少族长!” “你当真,为了一个雌性,让这么多兽人战士送死?” 烈厉声反驳:“我没有!” 他深吸口气,对白山部落的兽人道:“我一定会向部落解释清楚这件事,我们先回部落再说。” 天火部落有了防备,如今他们还剩下的人数上已经不占优势。 而且他们长途奔袭,一路遭遇各种陷阱,天火部落的兽人却以逸待劳,形势完全逆转,只能赶紧撤退。 至于已经死亡的兽人战士,他们肯定是带不回去了。 只能等以后灭了天火部落给他们报仇。 烈这样想着,下令:“走,回部落。” 白山部落的兽人们也知道,这次吞并天火部落的行动完全失败,不能久待,得令后立即就往后撤。 只是刚转身,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一队天火部落的兽人战士,正等在他们身后。 顾长清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少族长想走可以,带着你的雌性离开,我们不拦着。” “至于其他人,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此时,天火部落的兽人对白山部落的幸存兽人,形成前后夹击。 烈大怒:“你们天火部落,不要欺人太甚!” 顾长清:“先撩者贱,就欺你了,如何?” 烈咬牙:“大家随我杀出去。” 一场厮杀,正式开始。 此时,双方人数虽然还有差距,但已经不大。 天火部落气势如虹,白山部落却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受挫,士气全无,一心只想逃离,惶惶如丧家之犬。 胜负结果,自然也就没有悬念。 白山部落二百人队伍出征,最终,烈只带着二十人突围回去。 外加一个林初夏! 见白山部落的兽人战士这么没用,居然被天火部落的兽人战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对于跟着烈逃离这事,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但她此刻头脑还是清醒的,知道已经彻底得罪了天火部落,就算留在那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她就算心里后悔,面上也没表现出来。 更何况换个角度想,烈是白山部落少族长,有烈做靠山,她以后在白山部落横着走都行。 林初夏紧紧伏在巨大的狮子背上,往白山部落而去,还不知道,白山部落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而白山部落幸存的兽人战士,心里满是悲愤,恨少族长为了个雌性丧心病狂,更恨林初夏这个雌性,害他们少族长! 此时拼杀出来急着逃命,他们没时间和林初夏计较,等回到白山部落,他们养好伤,定要让这雌性给个交待,否则便让她求死不能! 总不能让部落这么多族人白死!少族长不可能给他们抵命,那就让这个雌性抵命。 一行人沉默不语,只把奔行的速度提到最快。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吹过,林初夏差点被风把她从烈的背上掀下来。 林初夏死死揪着烈颈部的鬃毛,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等到了白山部落停下来,整个人手脚都软了,从烈背上滑下来,就膝盖一软,坐倒在地。 第259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6 留守白山部落的人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十分诧异。 见回来的只有二十来个人,还带着个雌性回来,只以为吞并天火部落成功,其他兽人战士被留在天火部落据守,一时也没注意他们情绪不对。 主要也是先入为主,觉得二百兽人战士对只有四十几个兽人战士的天火部落,那还不是一路横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白山部落的族长林,笑呵呵上前:“辛苦大家。” “知道你们急着回来报喜,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完全可以先休整一番再回来。” 他拍拍烈的肩,对众人道:“大家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逃回部落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怒声道:“休息什么休息? ” “我们要是不跑快点,都回不来了。” “族长何不问问少族长到底干了些什么?” 林愕然。 他刚才被自己脑补的喜悦冲昏了头,如今仔细一看,终于发现大家情况不对,回来的这二十来个兽人,全身都是血,身上都带伤。 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收回脸上的笑意,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幸存的兽人战士们,怒火被点燃,冷笑:“我们少族长,为了一个雌性,出卖部落,勾结天火部落,故意带着部落的兽人去送死。” “什么!”林大吃一惊:“烈怎么会干这么种事?”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另一个高大的兽人,已经忍不住哽咽:“二百兽人战士,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人回来。” “其他人,都死了,死了!” “这是一句误会就能抵消的吗?” “那雌性都被他带回来了。” “是人家天火部落主动送给他的,说感谢他把我们带过去送死!” 林差点晕过去:“二百人只剩下你们几个?其他人都死了……” 兽人们目光悲戚,哑然无声。 这一趟天火部落之行,没把天火部落吞并,反倒折损了族中三分之一的兽人战士! “怎么会这样?”林又惊又怒:厉喝一声:“烈!”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雌性值得我白山部落的兽人战士拿命去换?” 烈只觉满身疲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今,也只能尽力把事情解释清楚。 烈:“我没有和天火部落勾结。” “这个叫林初夏的雌性,是巫!” “什么?!巫!”众人十分意外。 烈说道:“准确的说,不能算巫。” “但是她和大部落的巫学习过,被选为下一任巫,因为种种原因,流落到这偏僻之地,被天火部落的人捡回去。” 兽人们看看他,又看看林初夏,怀疑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大部落选出来的巫的继承者?” “对,就是,就凭她一张嘴吗?” 众人看向林初夏目光十分不善,林初夏缩了缩脖子,往烈身后躲。 烈道:“因为,她识字。”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在教天火部落的孩子习字。” “除了习字,她还教天火部落种植,养殖,编织,教他们制盐,教他们盖房子。” “天火部落今年为什么不到我们部落来换盐了?” “因为他们有了自己的巫,可以自己制盐!” “还有天火部落那些房子,你们也看见了,都是巫教他们盖的。” “我之所以一定要把她带回来,是为了部落的发展。” “天火部落诡计多端,一路埋下很多陷阱,才使得我们这次行动失败,并不是我和他们勾结害死部落的战士。” “你这话不对!”有兽人立即道:“如果这个雌性真的是巫,天火部落怎么会这么容易放人,让我们把人带回来?” 烈一愣,道:“可能,天火部落觉得自己已经把本事学到手了,可以不用继续供着巫了?” 烈越说越心虚。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其他人就更不相信了。 就连他阿父,白山部落的族长,都道:“巫的本事哪是那么容易学会的?就算会制盐,会盖房子,那部落的人生病呢?” “没有巫就只能等死,有巫才有可能活下来。” “就凭这一点,也不会把巫赶出来。” “所谓小部落供养不起巫,是因为没有巫愿意来,而不是有了巫之后,用一句供养不起,就把巫赶出去。” “烈,这雌性的身份,有问题!” 林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平时看起来似乎很机灵,结果遇到这么明显的漏洞,居然分辩不出来。 烈不可置信道:“不会吗?这怎么可能?” “天火部落的盐和房子,总是假不了。” 林:“你亲眼看见她教人制盐,教人盖房子了?” 烈:“……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你怎么就肯定是她教的?就凭她一张嘴会说?” 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看向林初夏:“说,你为什么冒充巫接近烈?有何目的?” “跟着烈回到白山部落,是不是为了给天火部落传递消息?” 林初夏万万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她身上来。 她立即道:“我没有冒充巫,我一开始就和烈说了的,说我不是巫,烈却说,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是。” “我也没有故意接近他。” “当是他受伤了,是我救了他。” “跟着烈来白山部落,是因为我不是天火部落的人,不想继续留在天火部落,我讨厌他们,更不可能会为他们传递消息。” 众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林初夏:“就算你们不相信我的身份,那我的本事总该相信吧?” 烈看着她,眉头紧皱:“如果你不是巫,那教会天火部落制盐、盖房子,种植,养殖的人又是谁?” 林初夏支支吾吾:“反正,反正教给天火部落的东西,我都能教给你们,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们怎么制盐。” 众人对视一眼,林道:“制盐一事先不急,你休息好了再说。” 如果林初夏真的是个巫,那他们白山部落就要想尽办法,把她留下。 但在此之前,还有烈要处理。 和天火部落一战损失惨重,烈这个少族长肯定不能再担任了。 不止不能当少族长,还得有其他处罚,不然部落的兽人们定然会有意见,要和部落离心的。 林只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身体都佝偻了。 第260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7 林宣布了对烈的处理结果:“烈犯下大错,从现在开始,不再是白山部落的少族长,十年内,都不能享有部落择偶权。” “再罚他每天多猎一百斤猎物供给公共山洞的兽人。” 林说到这里,又道:“原本,烈犯了这么大的事,让他抵命给那些死去的部落勇士都不为过。” “只是,他到底给我们部落带回来一个巫。” “请大家看在巫的份上,饶过他这次。” 众人没出声。 林也没继续说什么,挥挥手让大家散了,把烈单独留下。 “天火部落到底是怎么赢的我们?” “我们的人数,是对方的四倍多,五倍!” “怎么会打输了?” 烈直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一个永远不想回忆的噩梦。 他从路上出现套索开始说,一直说到最后。 “那天火部落的少族长太过阴险,当着大家的面,就陷害我,说什么我为了林初夏 ,带着部落的兽人过去送死。” “阿父,我为什么带人去往天火部落,你知道的,根本不是为了哪个雌性。” 林:“阿父相信你。” “部落的兽人也未必不知道是天火部落在挑拨,但是,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承担责任,这个人不是你,就得是其他人。” “部落里,有人生出了小心思,想要自己当族长。” “你这事一出,少族长位置就没了,正好如了某些人的意。” 烈道:“阿父,当不当少族长,我都无所谓。” “只是天火部落如今发展如此迅猛,我们白山部落这回算是彻底和他们结了仇,若是不能趁其还弱小,把天火部落吞并,以后指不定哪天,天火部落就打上门来了。” 林:“这事容我想想,就算有下次,也不用你带队。” 烈点点头,心力交瘁的回去睡觉了。 而与此同时,顾长清正指挥打扫战场,不止部落门口这些尸体要处理,就连林子里的兽人尸体也要处理。 不然时间长了腐烂,不止气味不好闻,而且容易引发疫病。 顾长清让人把这些尸体堆在一处空地,全部火化。 风一吹,连灰都不剩。 接下来,天火部落过了一段相对平静安生的日子,大家热火朝天,多囤粮,为过冬做准备。 说到过冬,顾长清就想到猛说的,因为雌性身体娇弱,不如兽人皮实,所以出生后夭折的概率非常大。 在顾长清看来,这应该是冬天食物少,吃得少,缺营养,所以要么等不到出生,要么就是生出来以后带不话。 所以,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让部落所有人都吃饱饭,睡好觉。 做好的房子晾干后,顾长清让大家都从山洞里搬出来,搬进新房。 “真是给我们住的?” “哇,我也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顾长清:“山洞阴冷,呆多了对身体不好。” 大家有新房子住,别提多高兴了。 顾长清这个时候就发现,公共山洞里的老弱病残,还留在公共山洞里,没搬过来。 “我都是个废人了,还住这么好的房子干什么?这房子留着,等以后部落里的小兽人长大,留给他们找雌性。” “对对对,山洞都住习惯了,就没必要搬了吧。” 顾长清:“全部都要搬出去住屋子,这个公共山洞,有其他用处。” 听他说公共山洞有用,这些人立即同意搬出来,动作飞快收拾行李,搬家!住新房子。 岩,勇,猛等人还以为公共山洞有用这话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山洞里的人搬出来才这么说。 结果发现,顾长清没骗人,他是真要这个山洞。 眼看部落的兽人战士,被顾长清指使得团团转,往山洞里填土。 岩:“???” “清,你这是要做什么?” “好好的山洞,为什么要填了?” 顾长清道:“阿父,我不是要把山洞填了,只是在上面铺一层土,用来种菜。” 岩瞠目结舌:“这能种什么?” 顾长清:“阿父等着看就了,肯定能种出东西来。” 他说着又笑:“就算种不出来,也不过是废点力气的事。” 岩点点头:“也对,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里种不出来东西,你就把这个山洞清干净。” 顾长清自然说好。 这个山洞,他是准备用来做温室种植的。 兽人大陆的冬季,一来就是四个月,大雪封山,四周白茫茫一片,别说出去找吃的,就是人不小心走出去,就生怕冻成冰棍, 一敲就碎。 到时不能出门,每天就靠着囤粮过日子,肉还好些,野菜全是晾干保存,重新泡发的,想吃一口新鲜的绿叶菜,根本找不着。 山洞里铺上薄薄的一层土,顾长清放了种子进去,就暂时不管了。 气温已经开始降,根据往前经验,从开始降温,到冷到无法出门,这个过程基本需要半月左右。 趁着这半个月时间,顾长清让大家尽可能的去多打猎物回来,又让好几个兽人去捕鱼。 当大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时,天火部落的兽人们已经囤积了足够多的食物,足够让他们不饿肚子。 山洞里,顾长清点了火盆,把山洞里面的温度控制在一定范围,种下去的野菜已经长出很长一段,完全可以掐下来吃,然后再重新种一批。 部落的人见他果然在山洞里种出来野菜,只觉得神奇,个个都说要在自己原来住的山洞种菜。 确实可以尝试,但是,如今不行。 顾长清提醒大家:“冬季种植需要适宜温度,这个温度怎么来,是靠烧火来的。” “这回尝试种植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准备没有太充分。” “如果大家现在都在种植,那么,柴火不够。” “总不能把柴火拿来种粮食,而让人挨冻受冷吧。” “大家如果感兴趣,就等明年冬天再来。” 相对于天火部落的其乐融融,白山部落这个冬季,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大部分都是林初夏让他们体验的。 双方的关系从一开始勉强接受的合作,到如今剑拔弩张,随时都会爆发。 第261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8 其实一开始,白山部落的人对林初夏并不差,都希望她这个从大部落来的准巫,能带领白山部落变得更强大。 如果她能做到这点,那么死去的那一百多个兽人战士,为了替部落争夺巫而死,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可问题是林初夏她不是真的巫,前世也没想过会穿越,没什么过什么穿越必备常识。 像海水煮盐这种,还是从小视频看来的,种植、养殖这方面,只知道可以自己种粮食,养牲畜,禽类,具体怎么种怎么养却是不知道的。 更别说盖房子,往工地边上路过,看见高楼拔地而起,房子就盖起来了,但是怎么盖起来的,不知道。 可如今的情况,由不得她说不知道。 谁让她一开始,秉承着穿越而来身份是自己给的想法,硬生生给自己弄了个大部落准巫的身份,并且,部落当了真。 现在她要是说自己是个假巫,什么也不会,白山部落会生撕了她。 那怎么办呢?硬着头皮上呗。 其他不会,煮盐还是会的。 白山部落本身是有盐的,不然也不会附近部落都这里换盐,让林初夏展示她的制盐之术,主要是为了验证她的身份,看她是否真的会。 于是林初夏信心满满,让白山部落的人:“你们去取些海水来。” 白山部落兽人:“???”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说让我们把海水当盐水用吧?” “你想害死我们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林初夏:“???” 林初夏急了:“谁说要害死你们了?我这是在教你们制盐之法。” 林:“按她说的,去打几桶海水回来。” 烈亲自带人去的海边,打了十担水回来。 海水打回来之后,林初夏让人生火起锅,把海水直接倒进去煮。 这一煮,就是大半天。 看着浑浊的海水在石锅里翻滚,炉子里的柴火一刻不停的烧, 兽人们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水里翻滚。 这什么煮盐之法,也太不靠谱了! 但林初夏坚持,兽人们为了验证真假,只好照做。 就这样大火猛烧了一天,终于,锅边和锅底只剩下微黄的结晶。 林初夏洋洋得意道:“看到没有?盐就是这么来的。” 兽人们面面相觑,烈用手指沾了沾放进嘴时,咸的! “确实是盐。”烈说道。 虽然份量少,但是看起来比他们部落找到的盐石看起来居然还更白些,而且也更细一些。 可是,如果盐需要这样熬煮才能得到,那成本和代价也太高了。 对于需要盐活命的部落来说,这个办法说算耗时,费力,成本高,他们也会采用,毕竟没有盐吃才是最大的缺点。 可对于白山部落来说,这连鸡肋都算不上。 林初夏还沾沾自喜,道:“这种办法煮出来的盐,绝对比部落原本的盐石,味道更鲜美。”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试一试。” 有人不屑道:“不就是盐吗?再好吃还能好吃哪里去?” “吃了还能上天不成?” “试就试!”有人拿过刚煮出来的盐就走了。 林和烈也想尝尝这盐的味道,到底有多美味。 如果真的很鲜美,那么以后,他们完全可以提高换盐的价格,还可以试着把换盐的生意做得更远些。 很快,用新盐煮好的肉就端上来了,见证了煮盐的几十个兽人都有份品尝,一大锅煮肉都吃完了,也没品尝出哪里更鲜美。 “这也没什么区别啊。” “反正我是吃不出来。” 林初夏不服气,说他们:“山猪吃不了细糠。” “明明精制海盐就是更美味,你们自己吃不出来,还不肯承认。” 众人大怒。 烈冷冷看着她:“也许你说得对,精制海盐确实更美味,但你敢保证,用海水这么随便煮出来的就是精制海盐吗?” “天火部落的盐我看过,是那种很细的,像雪花一样雪白雪白的盐,可不是你做出来这种泛黄的盐粒。” 林初夏心里大恨,她要是知道怎么晒盐,还用得着用锅煮吗? 她嘴硬道:“你们就说这是不是盐?” 一句话,把白山部落的人干沉默了。 但这确实是盐,虽然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但好歹把盐煮出来了。 看在她是巫的份上,众人心里虽然有气,还是没和她计较。 结果,不到两个时辰,就出事了。 吃过煮肉的兽人们个个开始腹痛,头痛,头晕脑肿…… 不知谁喊了一声:“那盐有问题!海水煮出来的盐有毒!” 整个部落刹时就慌了,有那经验老道的兽人,赶紧拔了几把野草,让人去煮水,然后给这些兽人灌下去,进行催吐。 饶是兽人体质强悍,一晚上下来,也快吐没了半条命。 林初夏早就被控制起来了。 这雌性好大的胆子,冒充巫不说,还敢给他们下毒! 烈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林初夏面前,狠狠甩了她几个耳光。 “该死的雌性!暗算我们?” 林初夏本就是身穿,前世没受过苦的身体,哪经得起兽人的巴掌?一巴掌下去,脸就肿了,两巴掌下去,嘴角就出血了,三巴掌下去,牙掉了两颗,第四个巴掌,一边耳朵听不见了…… 林初夏软软倒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 她知道,烈是真的想杀了她! 林初夏尖叫:“不,我没有!我没有暗算你们!你不能杀我!” “我,我能教你们种植,养殖!这样冬天的时候,你们也不会没有食物饿肚子。” “我还能教你们盖房子,对,盖房子!房子比山洞住起来暖和,只要盖好房子,就不会冻死人了。” “烈,你相信我!” 烈咬牙:“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林初夏:“我没骗你!真的!你再相信我一次,烈!” 按烈的想法,是半个字都不肯再相信林初夏,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 但是林制止了他:“烈!松手!” “既然她说自己有这样大的本事,我们就给她展现的机会,若她办不到,那就是她罪有应得。” 烈诧异:“阿父,你怎么还相信这个骗子?” 林看他一眼:“是不是骗子,就看她到底会不会这些本事。” “若她真是骗子,我们白山部落自然有的是手段对付骗子。” 第262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19 林初夏的心直往下沉。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骗。 她道:“ 马上就要冬季了,冬季没办法种植和养殖。” 烈:“呵,你以为就你聪明,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你就是想赖在这里好几个月,等冬季过去,找机会逃跑。” 林初夏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林说道:“冬季不能种植和养殖,那就先盖房。” “盖房子总可以吧?” 林初夏毫不怀疑,她现在要是说不可以,白山部落的人能立马弄死她。 她赶紧点头:“可以可以,盖房子可以。” 木材,茅草,藤条……原始社会最不缺这些。 白山部落的兽人们按林初夏说的,从山上伐来木材,砍回藤条,雌性割回来茅草,开始搭建房子。 林初夏自然是不会建房子的,只能根据自己的想象,参考上辈子搭积木逻辑,把木材拼出框架,用藤条绑住,上头再盖上茅草算数。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新盖的房子别的不说,光是采光就比山洞好多了。 更别说,房子空间小,比山洞温暖。 白山部落的兽人们对房子满意,大家都开始修房子。 不过他们没有像天火部落那样给整个部落做规划,而是谁想盖哪儿就盖在哪儿,所以房子布局乱七八糟,一点不整齐。 不过原始社会地广人稀,空地多,不至于房子建不下。 兽人在体力上的工作效率摆那儿,又打定主意,要赶在冬季来临之前,把房子建好,所以早起晚睡,一心扑在盖房子上。 在冬季来临之前,大家的房子都盖好了,少数老人孩子,部落也给他们盖了一间大屋,让他们容身。 冬天来得悄无声息,几乎是一夜之间,温度就降了很多。 就在白山部落的兽人感慨,木头盖的房子确实比山洞暖和一些时,呼啸的风席卷而来,把屋顶的茅草给吹没了。 众人:“???!!!” 部落一阵鸡飞狗跳,大家赶紧去把自己的屋顶追回来,安回去,为了防止再被大风吹走,他们举一反三,用木头压在茅草屋顶上,对屋顶进行了固定。 这个方法确实有用,接下来几天,依然寒风呼啸,屋顶还是好的。 直到,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 兽人部落的大雪,比林初夏前世的雪大多了。 大雪落下的时候,空中一片绵密的白茫茫,五十米外,看不清人影。 大雪无声,从白天开始下,一直到入夜还没停。 林初夏问过部落里的兽人才知道,这边的雪下起来就不容易停,会连着下一段时间。 看着白茫茫一片雪花,林初夏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半夜被一阵惊呼咒骂声吵醒时,达到顶峰! 林初夏慌慌张张爬起来,想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门就已经被人大力撞开。 烈一把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屋里直接拖出去,厉声骂道:“该死的雌性,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你教大家建的房子!” “我们白山部落没有亏待你,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不害死我们整个部落不罢休是吗?” 林初夏整个人都是懵的,挣扎道:“烈,你干什么?放开我!” 然后,她就看见被大雪压塌的很多房子。 房子塌得又急又猛,住在里面的兽人没有防备,有不少受伤的。 特别是雌性和孩子,还有老人,伤得更重。 而更麻烦的还在于,大雪纷飞的冬季,气温极低,没有房子遮避风寒,众人全都冻得受不了。 兽人皮糙肉厚还能多抵抗一会儿,雌性和小孩儿还有老弱病残,直接就冻病了。 白山部落的族长林,站在漫天风雪里,喊得声嘶力竭:“快,快把人送进山洞里。” “山洞里烧起火堆,烧热水,快。” 林初夏脸上血色全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烈把她狠狠掼在地上,怒声道:“这不该问你吗?” “要不是你让大家盖这种破房子,他们怎么会受伤?” 他狠狠往林初夏身上踹:“我要你死!你去死,去死!” “烈!住手!”林看见这一幕,赶紧喊住他。 烈气不过:“阿父!你别劝,让我打死他!” 林叹气:“烈!部落里很多人受了伤,还需要她去治。” “你现在打死她,没人给部落的人治病。” 烈动作顿住,恶狠狠对林初夏道:“你不是说自己是巫吗?” “现在赶紧去给大家看伤,今晚若是有人因你而死,我活刮了你!” 林初夏被他几脚踢得蜷在地上,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痛到整个人都在打抖。 就算这样,她也不敢不起来,咬牙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山洞里挪。 她压根不会医术,药草一根不认得,还不如部落里的雌性和兽人,甚至小孩都比她知道得多。 但现在,她如果敢说自己不会,白山部落的人不会放过她。 烈刚才是真的想弄死她。 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靠上辈子的“多喝热水,多睡觉,多休息”来糊弄原始兽人。 老天爷保佑,既然让她穿了,就让她风生水起啊。 让她来这里吃苦受罪,提心吊胆,随时担心小命不保是几个意思? 林初夏正在心里吐槽,就觉得头上一痛,已经被烈薅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进山洞:“动作快点!没看见他们都在等着吗?” 林初夏痛得脸都扭曲了,没敢出声,生怕被打得更严重。 林初夏故作镇定:“把平时收集的草药都拿来。” 林让人去拿草药,对林初夏道:“部落一直没有巫,大家不认识什么药草,平时收集的也不多。” “你既是巫,定然有其他办法救人。” “他们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受伤的,你要治好他们, 不然别怪部落不客气。” 林初夏欲哭无泪,看见兽人拿来的药草,更想哭了。 药草一共就四五种,晒得干巴,最多也就四五斤的样子。份量何止是不多,简直是少到离谱。 林初夏一个都不认识,更不知道是治什么的。 在大家虎视眈眈之下,她不敢说实话,硬着头皮接过药草,装模作样看了几眼,每种扯出一把,塞锅里了。 众人:“!!!” 烈大怒:“林初夏!你这恶毒的雌性,不害死大家不罢休是吗?!” 第263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20 林初夏被吓得就是一抖,手里那一把药草掉进锅里了。 众人手忙脚乱去把锅里的药草捞出来,看向林初夏的目光一言难尽。 林初夏:“我,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对,我只是不小心!” 烈冷笑:“把让人拉肚子的药草往锅里放,你跟我说不小心?” “林初夏,我们不是任由你们欺骗的傻子!” 老人孩子们有时候积食,腹中难受,便会吃点这个药草。 这也算是兽人部落最常见的几种药草之一,几乎所有兽人都认识。 但林初夏不知道,她是身穿,穿来后尽想着歪门邪道,半点没有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和生存本领,如果自然两眼一抹黑。 林初夏懵了:“我,我不知道!” 烈一把掐住她脖子,大怒:“你不知道?” 林:“这是最常见的草药,部落里的小孩都认识,你说你不知道?” “巫不可能不认识这种常见药草,林初夏,你不是巫!” “你是谁,老实交待!” 烈紧跟着说了一句:“这雌性满嘴谎言,该被烧死!” 林初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要烧死我?” 烈冷声道:“我现在才知道,天火部落的人要烧死你是多么正确。” “像你这样的祸害,不把你烧死,整个部落的人都要遭殃。” 林初夏没想到,兜兜转转,都换了个部落,还有人要烧死她。 早知道这样,她就老老实实留在天火部落,至少在天火部落,她老实教部落的人习字算术,还能活得好好的,也不会饿肚子。 现在到了白山部落,活一点没少干,却时刻提心吊胆,怕被弄死。 林初夏又惊又怒,又气又急:“天火部落的人才不会烧死我!” “我教他们算术习字,是他们的老师,他们敬重我都来不及。” 烈冷笑:“他们敬重你,会把你送给我们白山部落?” “白山部落和天火部落可是死敌,把雌性送给死敌,是敬重?” “你要是真那么重要,天火部落会不要你?” “林初夏,你骗骗自己就算了,别想着骗我们,我们没你那么蠢。” 林初夏恼羞成怒,说话秃噜嘴:“是是是,你聪明,你最聪明!” “你这么聪明,怎么我说什么是什么,巴巴儿把我带回部落来?” 烈被她撕破面皮, 气得狠了,手上用力:“你去死!” 林还是拦住他:“不能让她这么轻易死了。” “她虽然不是巫,但是个雌性。” “她害死部落这么多人,就让她活着给部落生崽子。” “生到不能生为止!” “把她关起来,派人守着,别让她死了。” 烈听了这话,就松了手,道:“阿父,她不会寻死的。” “她这种人,比谁都怕死。” 林初夏差点被烈掐死,听见林的话,觉得还不如被烈掐死算了。 可烈说得没错,她怕死,她不敢自己寻死。 林初夏被关了起来。 关在一个小山洞里,也就十来个平方,边上燃了火堆,地上铺了几张兽皮,其他东西一概没有。 两个小崽人趴在火堆边烤火,守着不让她逃跑。 今晚,白山部落的兽人忙着从倒塌的房子里救人,安置伤员,没空也没心情理她,也没人管她。 林初夏被关了三天,就喝了几口雪水,一口吃的都没有。 她饿得奄奄一息,哭道:“我要吃东西,给我食物,我要饿死了。” 没人理她。 林初夏有气无力对看管她的小兽人说道:“我要饿死了,饿死了就没办法给你们部落生崽,所以,你们赶紧给我拿吃的来。” 两个小兽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高大的兽人,手里拿着一块半风干的,带着点腐臭的兽肉,居高临下看着她,道:“听说,你急着吃饱好生崽?” 看守她的另一个小兽人见有人拿着肉进来,也跑了出去。 林初夏:“???” 不是,这话是怎么传的? 她分明是说,她要饿死了,饿死了就不能生崽,主要是想弄点东西填饱肚子,怎么就传成,她急着吃饱好生崽?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只是,看见对方手里那块肉以后,林初夏又满眼嫌弃:“这肉都臭了,怎么吃?拿走,拿走,呕……” 对方脸都黑了。 部落兽人多,雌性少,他一直找不到雌性伴侣,如今有机会可以让雌性生崽,虽说不确定生出来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崽,但心里还是很激动。 虽然说对方犯了错,给部落的兽人生崽是对她的惩罚,但他想着,好歹对方给自己生崽,自然要对她好些,特意挑了一大块肉过来。 结果这雌性不识好歹,居然还敢嫌弃?! 果然,这种恶毒的雌性,就不能给好脸色,不能对她太好。 兽人沉着脸把手里的兽肉一扔,抓着林初夏的脚踝往怀里一扯。 很快,山洞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林初夏晕过去,又被腐臭味醺醒,有人往她嘴里塞腐肉。 她没忍住,又yUe了,然后就被人扇了耳光。 对方捏着她的下巴,把腐肉塞进去,再把她下巴合上,命令道:“吃不吃,吃不吃?吞下去!” “想把自己饿死,逃避生崽?不可能!” 从那以后,林初夏就过上了被迫吃肉,被迫生崽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穿越的原因,还是女主光环在身,她这具瘦弱的身子,居然十分经得起折腾。 其他雌性生小崽子担惊受怕,不好生,生下来不好活,到了林初夏这里,好生,好活。 小崽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怎么折腾也不会掉,小崽子生下来以后,比其他小崽子容易养活。 发现这一点后,白山部落的兽人简直两眼放光,恨不得日夜不停让她生崽崽…… 林初夏一开始还想着反抗,后来发现自己逃不掉,只好认命,心里却十分怀念之前在天火部落的日子。 天火部落的兽人一开始是对她有意思,但是从没强迫她,后来他们讨厌她,也没有对她做不好的事情。 而她,觉得在天火部落,当不了大女主,为了离开天火部落,学着前世小说里看的那样,捡了落单的兽人,还是另一个更大部落的少族长。 按小说设定,这就是男主! 她是穿来当女主的,于是,她为了自己的野心,抹黑天火部落,把他们说成恶人,说他们强迫她生崽…… 凡事有因果,言出有报应。 如今,她真的被兽人关在山洞里强迫生崽。 不是天火部落的人,而是她一心想来当大女主的白山部落! 第264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21 林初夏在白山部落水深火热时,顾长清在大力建设天火部落。 冬季气候恶劣,不能进行捕猎,采集等室外工作,正好对部落所有人进行扫盲。 这个冬季,由于食物充足,房子足够保暖和卫生,整个天火部落没有一个冻死饿死的人。 冬去春来,冰河解冻,部落恢复捕猎和采集的生活方式,也到了种植和养殖业发展的大好时机。 顾长清带领一部分兽人开荒种地,驯化养殖畜牧禽鸟。 成长快的植物,半月到一月就能收一茬,养殖的动物相对会慢一些,一般都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才能长成,有些需要养一年。 但就算这样,也比每天出去打猎好太多太多。 不但安全,而且能保证供给,不像出去捕猎,抓到猎物就有,没抓到猎物就得饿肚子。 除了种植可食用作物,顾长清还找来棉、麻的种子,专门开辟一块种这两样。 麻可以织布裁衣,棉花除了纺线织布,还可以保暖。 兽人部落里,兽人的皮毛自带保暖功能,随季节变化,冬天虽冷,还能抵抗,雌性没有自带的皮毛,夏天靠树叶遮羞,冬天靠兽皮保暖。 等棉、麻种出来,纺线做衣服,就能方便许多。 雨季过后,顾长清教大家建窑烧陶器。 第一窑陶器成功烧出来时,虽然就得了三件成品,其他都没烧成功,还是让部落的人红了眼眶。 “兽神在上!” “感谢兽神恩赐!” 陶器,在兽人大陆,由于数量太过稀少,十分珍贵。 正常情况下,像天火部落这种,整个部落的财产加起来,都换不回来一件陶器。 陶器,一直是大部落用来祭祀和招待贵客用的器皿。 而如今,他们天火部落也有陶器了,而且还是自己亲手烧出来的! 就这一件事,天火部落的人能吹一辈子。 到了这年冬季,天火部落不但有了余粮,不愁吃喝,而且在顾长清的引导下,心灵手巧的兽人和雌性,已经用棉麻纺线织布,制成衣服。 白得像云朵的棉花做成床垫被子,又软又暖,做成棉袄穿在身上,保暖又轻便。 这一年,吃得好,营养够,天火部落的成年雌性,都孕育出健康的孩子,兽人和雌性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全部存活下来。 部落从始至今,还是第一次迎接这么多新生的小雌性,大家都激动得不行,一致认为,除了兽神保佑,还有顾长清的功劳。 于是,大家都让顾长清给部落的新生儿取名字。 讲真,顾长清来了一年多,对单字名字还是喊得不太习惯。 于是他问众人:‘两个字的姓名,你们接受吗?’ 众人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还能取两个字的名字?” “两个字的名字都是大部落的族长和巫,以及一些得到兽神祝福的兽人才能用的,我们部落的人也能用吗?” 顾长清:“……” 啧,谁说兽人大陆未开化的? 那些大部落的族长和巫,以及一些特权阶级,把等级压制这一套都玩出花来了,就一个名字,就给人分了三六九等。 顾长清道:“自然是能用的,不但两个字的名字,就算你们想用三个字的名字,也没什么不行。” “三个字就算了,两个字就行。” “对,这些孩子,都给他们取两个字的名字。” 顾长清:“那就姓丁。” 主要是好写。 兽人们学字学得辛苦,要是名字笔画太复杂,小朋友们以后习字的时候不太友好。 “女孩子们分别叫作丁香,丁月,丁夕……” “男孩子们分别叫作丁山,丁石,丁风……” 猛大声问道:“那清你也姓丁吗?你以后就叫丁清了吗?” 顾长清:“我不姓丁,我姓顾,我叫顾长清!” 猛眨巴了一下眼睛,立即道:“那我也要姓顾,我叫顾猛。” 众人:“……” 顾长清:“可以。” 后来,顾猛每次写名字时,就羡慕姓丁的族人,丁字才两画。 族里其他人也跟风,要给自己加姓。 不过他们脸皮毕竟没有猛那么厚,没跟着顾长清一起姓顾,又不想跟刚出生的小崽子一个姓,就让顾长清帮他们取过一个姓。 顾长清索性给出“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让他们自己选。 部落的人欢欢喜喜给自己选了喜欢的姓,勇就选了赵姓,赵勇。 族长岩道:“我是长清阿父,我们父子自然同一个姓,我也姓顾,以后就叫顾岩。” 这时,赵勇道:“少族长,大部落有自己的招牌,上面还画着图,说是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哪个部落。” “少族长也给我们部落做个招牌吧。” 这个容易,顾长清道:“好!” 他让人找了块平整的木板,用炭火在上面烧出“天火部落”四个大字,又在底下画了一个火焰的图案,用红色和金色的花汁涂出色彩。 这还不算,他又让人拿来一块白色的棉布,用黑色的染料在上面写了“天火部落”四个字,再用花汁染出火焰图案。 写完以后,顾长清让人把木头招牌挂在部落外面,然后,找一根长木棍做成旗杆,把写了部落名的棉布挂在上面做成旗帜,竖在部落最高处。 这天,整个部落比秋季之后的大庆典还高兴,一致决定把这天定为部落的节日,称为“天火节。” 顾长清:“……” 接下来几年,天火部落高速发展,吸引了周边饱受饥饿寒冷,每年都要冻死饿死不少族人的部落,自愿请求加入天火部落。 此时的天火部落,已经有了一套相对成熟的管理体系,把其他部落接收来以后,安排他们在附近开荒,养殖,兽人编入捕猎队进去捕猎。 天火部落的核心区域,不允许其他新加入的部落进入。 就这样,部落规模越来越大,最后,除了有仇的白山部落,附近的小部落全都加入进来。 再加上这几年源源不断,几乎没有条夭折过的新生儿,天火部落的人数早就超过两千人。 也许在整个兽人大陆,这只能算是个中小型部落,但是在这偏僻的边缘地带,这绝对是巨无霸了。 顾长清没有放过白山部落,当所有部落加入天火部落之后,下令攻打白山部落。 第265章 兽人文炮灰部落22(完) 如今的白山部落在天火部落面前不堪一击,几乎没费什么力,就把整个白山部落拿下了。 白山部落无论兽人还是雌性,全都被打成奴隶。 这般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让其他投靠过来的小部落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异心,也被天火部落打成奴隶。 还别说,杀鸡儆猴这招,还挺管用。 上辈子,白山部落的人如何奴役天火部落的人,这辈子,他们就如何被奴役。 直到某天,他们想起上辈子的一切,从奴隶主到奴隶的落差,差点逼疯他们。 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烈和林初夏。 他们上辈子这么风光,统领兽人大陆,人人景仰,而这辈子,却成了被奴役的奴隶。 林初夏更是成了生育机器,这些年下来,她替白山部落的兽人们,生了十几个孩子。 哪怕现在,他们全都成了天火部落的奴隶,也没放过她,依然让她继续生崽…… “不!不是这样的!” “顾长清,你把我的气运还给我!” 林初夏才喊了两声,就被人打了大耳刮子。 “闭嘴!你不用休息,我们还要休息。” “呜呜呜呜……”林初夏捂着脸呜咽,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去白山部落,她应该留在天火部落的,不然现在的风光也有她一份。 白山部落从此除名,以后,连名字都不会有人提起。 直到最后一个奴隶死亡,这个部落就彻底消失。 而在他们死亡前,每天都能听见天火部落族人的风光和幸福。 天火部落的名声越传越远,传到大陆中心。 几个大部落一开始不以为然,觉得传言夸大其词。 哪有所有人都识字的部落? 一个偏僻之地的小部落,又会种植,又会养殖,还会纺线做衣服,又会盖房子,还会制盐烧陶…… 这不扯淡吗? 他们这些大部落,也不是每样都会的,而是每个部落精通那么一两样,然后大家合作,资源互换。 要是都跟天火部落这样全能,别的部落都可以不用存在了。 各大部落派了人,组成一个小队,特意去天火部落查看情况。 结果这一看,就震惊了,天火部落比他们那些大部落看起来还整齐,使用的物品还要好。 居然每个人都用得起陶器! 他们做饭吃还香! 房子整齐又好看! 哦,他们部落里,每个人都是两个字的名字,而且,还有好多个姓!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他们都不想回部落了。 大部落的人回去汇报消息,没多久,天火部落就收到大部落特意送来的请帖,邀请他们参加兽人大陆丰收大典,祭拜兽神,巫神。 兽人大陆的丰收大典,既是一个盛大节日,也是一个集市交流会,各部落会在大典上,交换物资。 顾长清带着天火部落的兽人们去参加了丰收大典,干净整洁,精神抖擞的兽人,很快吸引其他人部落雌性的目光。 而他们带来的陶器,小麦粉,布料和衣服,成为整个集市啊畅销的物品,大家抢着要换,不断主动加价。 有大部落生了心思,妄图派人攻打天火部落,把人弄回来当奴隶,这样,天火部落掌握的那些技术,都是他们的。 结果自然是去了多少人,就死了多少人。 最终,落得和白山部落一样的下场。 天火部落发展越来越好,规模越来越大。 等顾长清寿终正寝时,天火部落已经成为整个兽人大陆最强大的部落,其他所有部落,都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火焰图案,最终成为所有兽人的图腾。 顾长清这个名字,成为兽人大陆的传奇。 第266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 顾长清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着,头脑发沉,睁不开眼,四肢亦不能动弹。 有人正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拭身体,一边委屈道:“侯爷,您快醒来吧,他们太欺负人了。 顾长清:“???” 合着他这回是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还是个侯爷? 耳边的声音继续絮絮叨叨:“谁不知道那江姑娘是世子的未婚妻,和世子青梅竹马,怎么能嫁您为妻呢?” “您一世英明,要是这样不明不白娶了江姑娘,岂不是全毁了?”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人家可不会说,是世子妻妾同娶,江小姐退婚不嫁他,主动要求嫁您。” “人家只会说侯爷您强夺侄媳。” 小厮急得差点掉眼泪:“千年万年后,史书上都会留下污名。” “这么简单的道理,奴才都懂,可老夫人不但不制止江小姐胡言乱语,反而赞同江小姐的提议,同意这门婚事。” “还说江小姐有情有义,侯爷这样都愿意嫁,侯府绝不亏待她。” 这会儿,小厮越说越气,低低“呸”了一声,道:“什么有情有义,不过是变着法儿的攀高枝罢了。” “什么江家和侯府的婚约是老太爷订下的不能退,不能嫁世子,另选人嫁只能嫁侯爷……侯府如今可没分家,二房三房未成婚的少爷多着呢。” “便是大房,除了世子,也还有好几位庶出的少爷没娶亲。” “那江小姐怎么不选他们?偏选侯爷?” “还不是看侯爷位高权重,只要嫁给您,就一跃成为侯夫人,无论是在府里,还是走出去,都有足够高贵的身份。” “侯爷,您是不知道,一听说让江小姐另选人嫁,二房三房的太太们个个推托,少爷们纷纷后退……” “他们都看不上的姑娘,凭什么塞给侯爷?就是欺负侯爷如今昏迷,不能说话,不能拒绝。”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这小厮嘴巴不停,手上动作也迅速,一点不偷工减料, 顾长清赶紧查看剧情和记忆。 嗯,这是一个古言甜文衍生的小世界。 江家姑娘重生,不嫁世子嫁侯爷,恩恩爱爱,没羞没臊的小甜文。 江府姑娘江心月和长兴侯府世子顾明旭自小订有婚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只等及笄后完婚。 谁知大婚前,顾明旭却变了心,喜欢上寄居在府里的远房表妹,为了表妹,各种给江心月委屈,最后更是闹着要把表妹娶为平妻。 江心月自是不同意。 然侯府世子,行事霸道,更有任性的资本,完全不顾未婚妻脸面,大婚当天同娶平妻,且晾着江小姐,先和表妹拜堂。 江小姐受不了这种侮辱,闹着要退婚。 但退婚这事,她说了不算,江家不同意退婚。 侯府这门亲事,是江家如今能攀上的最好的婚事,如果退婚,江心月想再找一门像侯府这样的婚事,根本不可能。 侯府也不愿意退婚,要顾全体面以及世子的名声前景。 最后,老夫人拍板:“侯府和江家的婚约不能退,但江小姐和明旭缘份不深,强行凑在一处也是怨偶,所以,江小姐可从我侯府儿郎中,另择一人成婚。” 江心月问老夫人:“只要侯府未成婚的儿郎,都由我选择吗?” 老夫人心中不悦,觉得江心月不识抬举,小小四品官家之女,侯府让她在儿郎中自行择夫婿,已是给了她体面,她却得寸进尺,真当自己是来侯府选妃的不成? 老夫人淡淡道:“若江小姐愿意做妾,成婚的也可以选。” 此言一出,二房三房两位太太如临大敌,看向江心月的目光满是防备,就像在看花楼里专门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江心月原想借此拔高自己,被老夫人这么一怼,立即清醒过来:婚事退不掉,要是惹恼了老夫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是,江心月恢复恭谦之色,对老夫人道:“我要嫁侯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老夫人神色复杂,道:“你可知侯爷之前伤过身子,子嗣有碍,如今又昏迷不醒。” 江心月道:“我知道。” “侯爷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受伤的,是英雄。” “我敬重侯爷,愿意嫁给侯爷,希望侯爷早日醒来。” 她坚定道:“侯爷也是侯府之人,我这个选择,并没有脱离老夫人给出的条件,还请老夫人应允。” 老夫人长叹口气:“罢了罢了,这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缘份。” “你有情有义,侯爷这样子你还愿意嫁给他,侯府绝不会亏待你。” “江小姐且回府中等待,老身不日请人上门提亲,三媒六聘,将你聘给侯爷为妻,八抬大轿抬你进门,当我侯府主母。” 老夫人一锤定音。 江家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江心月也很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是世子顾明旭,未婚妻变小婶,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可他反对无效。 后来,老夫人做主,三媒六聘把江心月迎进门,成为长兴侯夫人。 不久后,长兴侯在她的尽心服侍下,终于醒来,感念她昏迷时嫁进来的情谊,对她无比爱护。 二人恩恩爱爱,生儿育女。 顾明旭嚣张狂妄,终有一日闯下弥天大祸,丢了世子之位。 兜兜转转,世子之位最终还是落在江心月儿子身上。 而原主的记忆…… 第267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 原主本是家中庶子,原本不能袭爵。 但父兄战死,兄长的遗腹子尚未出生,朝廷为了安抚将士,激励士气,便破例让老夫人将他记在名下,承袭长兴侯爵位。 就这样,原主捡了便宜成了长兴侯。 老夫人自然不愿意爵位落在庶子手里。 顾明旭出生,便立即上折,请封世子。 皇帝知道长兴侯府的情况,也就同意了。 可世子尚在襁褓,原主一天天长成,终有一日会娶妻生子,到时,不舍得把到手的爵位还回来怎么办? 自然是不让他娶妻生子最保险。 于是原主在前方好好打着仗, 京中忽然就谣言满天飞,说他在战场上伤了身子,子嗣有碍。 原主对女色原也不上心,也就无所谓澄清,正好还能借此挡住一心扑过来的莺莺燕燕。 谁知,一次重伤昏迷后,就被家中老夫人做主,给他娶了亲。 娶亲也就罢了,娶的还是之前和侄子订过亲的未婚妻。 可之前,他未受伤昏迷时,老夫人不但不给他操持婚事,还经常在他面前提起:“你如今子嗣有碍,实在不好耽误人家姑娘……” 不然他堂堂长兴侯若是要娶亲,但凡放出风声,就算子嗣有碍,也有的是高门贵女愿意嫁。 何至于拿来填侄子的窟窿?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老夫人的亲儿子、顾明旭的父亲早死,爵位落到他身上,老夫人故意拿他填坑,只为把侯府爵位还给亲孙子。 等他清醒时,婚事已成,他想不认都不行。 他清醒的功劳,全都落在江心月身上,谁都说是江心月照顾得好,又自带福气,所以他才会醒。 可……他本来就会醒的啊! 江心月心气高,没嫁成顾明旭,成为她的奇耻大辱,一心报复。 被迫娶妻的原主,日子过得极为压抑,江心月却如鱼得水,仗着长辈的身份,借着他的名头,各种打压顾明旭。 老夫人被活活气死。 没有老夫人帮忙,顾明旭更加不是江心月的对手,最终输给江心月。 江心月帮儿子斗赢了顾明旭,把侯府抢到手,就不需要原主了。 于是某天,原主忽然得知,老夫人为了避免他生下孩子和顾明旭抢爵位,给他下了绝育药。 原主气急攻心,引发旧疾,一口气没上来,嘎了。 他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成为江心月的踏脚石,大靠山,助她风光,让她被人称羡,助她得到所有美名…… 原主怨气冲天。 他不要这样的婚事,更不当这样的工具人!老夫人为了侯府爵位这般算计他,就该让大房永远得不到这个爵位! 顾长清过来这个时间点,正是顾明旭大婚当天。 婚事已经生变,两家已经商量好他和江心月的婚事,铁了心用他这个重伤未醒的侯爷,去填世子的坑,全侯府的体面。 至于他的名声,他的体面,没有一个人在意。 难怪原主气得半死,顾长清决定把自己气活。 他意念一动,坐了起来。 小厮:“!!!” 小厮揉了揉眼睛:“侯爷?!侯爷!你可算醒了!呜呜呜……” 两道人影瞬间冲了进来。 轮值的卫五卫六非常激动:“侯爷,属下见过侯爷!” 顾长清:“嘘!本侯醒来的事情要保密。” 小厮一把捂住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卫五、卫六:“是,侯爷!” 顾长清:“笔墨侍候。” 小厮连忙去磨墨。 顾长清写了一道奏折,交给卫五:“让卫一送进宫,亲手交给皇上。” 第268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3 老夫人把几房人全留在院中,商量给江心月下聘一事。 说是商量,实际上就是听老夫人和大房的,二房三房是庶子,压根没有提意见的资格,只有听从安排干活的份。 当年老侯爷和世子过世,朝廷恩典,同意让长兴侯府记名嫡子袭爵,,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爵位会落在老二头上。 谁知老夫人硬是顶着压力,把老四记为嫡子袭爵。 因为二老爷已经娶妻生子,爵位给到他头上,就再也别想拿回去。 而顾长清当年才十岁,等大房的遗腹子出生,两人相差的岁数不大,大房可以找机会把爵位拿回来。 后来,顾明旭出生不久,老夫人亲自给宫里上了折子,把顾明旭立为世子。 若不是顾明旭实在太小,这个时代婴幼儿的夭折率又太高,老夫人巴不得当场就让顾明旭让侯爷。 就算这样,立了世子后,老夫人慢慢开始各种给顾长清找事。 顾长清不在府中受气,守孝结束后便直接进了军营。 在老长兴侯旧部的照应下,在军中如鱼得水,十四岁开始建功,十几年间,战功无数。 随着他军功日盛,老夫人再想轻易让他把爵位交还给大房已经不可能,就算他同意,朝廷都不会同意。 毕竟,顾明旭一个纨绔世子,如何能接得起战神侯爷的班? 老夫人急得不行。 好在,老天爷都是站在她这边的,眼看顾长清的爵位已经坐稳了,结果,重伤昏迷被送了回来。 所以说啊,这爵位合该是她孙子顾明旭的。 待过个一两年,顾长清还不醒,她就给宫里上折子,让顾明旭袭爵。 如今给他娶个媳妇,也是她这个嫡母体贴,心疼他无人照顾。 老夫人道:“既然是给侯爷娶妻,该有的风光不能少。” “之前给世子置办了多少聘礼,如今加倍。” “有些东西库房里若是没有,这几天抓紧时间采买回来。” “我已经找人算过最近的黄道吉日,就在五天后,到时我亲自上门替侯爷下聘,十日后大婚。” 二房三房事不关己,大房母子的脸色已是变得厉害。 大房夫人吴氏高声道:“母亲!一个不知廉耻,当众退婚挑选其他男人的贱人,哪配得上这种体面?” “要儿媳说,一顶小轿抬进门,都是对她的抬举。” 顾明旭更是无比烦躁:“祖母!江心月那贱人是孙儿未婚妻,若是嫁给小叔,岂不是乱了辈份?” “你让外人怎么看孙儿?”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看向大房母子俩:“现在着急,早干什么去了?” “吴氏!若不是你存了心思,要将娘家远房侄女塞给明旭,放任他们两个勾搭,如何会闹成现在这般?” “还有明旭,若不你糊涂,大婚当天闹出妻妾同娶之事,我也不用一把年纪,还要为你收拾烂摊子。” “想纳妾什么时候不行?非得大婚当天?” “你可知当日那么一闹,以后你想再娶高门贵女,有多难?” 母子二人被骂得心虚。 顾明旭道:“那也不能让她嫁我四叔……” 老夫人:“为什么不能?”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这个做母亲的,给儿子聘娶妻室入门,天经地义。” “那江家与侯府并无姻亲关系,不存在乱了辈份之说。” 顾明旭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当然,找什么理由都是没用的,老夫人铁了心要促成这门婚事。 吴氏道:“那也不用那么大排场,不然她还不得翘上天。” 老夫人:“糊涂!” “这是侯府给侯爷娶亲,若是聘礼寒酸,你想让人说我们侯府是破落户吗?” “更别说昨天明旭娶亲,你把排场铺开,恨不得比照皇子。” “侯爷娶亲不如世子风光,你是想让侯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吴氏瞬间不吱声了。 她儿子娶亲,自然是要风风光光的,哪能想到会让顾长清沾光呢? 便在此时,丫鬟急步进来禀报:“老夫人!宫里来了圣旨。” 圣旨?! 这个时候来的什么圣旨?这么突然。 老夫人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吴氏却兴奋道:“母亲,你说会不会皇上看四叔一直昏迷不醒,所以下旨让明旭提前袭爵?” 老夫人:“……吴氏,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吴氏闭嘴,十分委屈。 一屋子人顾不得多说什么,连忙出去接旨。 然后,天都塌了。 皇帝下旨斥责顾明旭,宠妾灭妻!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长兴侯世子身不正,家不齐,大婚当天,抬举妾室气走发妻,无视纲常,不堪大用……特撤去兵部员外郎一职,责令接回发妻,居家思过。” 众人:“???!!!” 完了! 昨天的事情皇上知道了,这是在给顾长清撑腰! 老夫人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可是不能晕。 现在若是晕了,便是对皇权不满,对圣旨不满。 顾明旭更是整个人都呆住,脑瓜子嗡嗡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他不过是想给表妹一个体面,怎么就连官职都丢了? 而且,江心月那贱人,昨天当众悔婚要嫁他四叔,今天圣旨却要他去接回发妻,这和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顾明旭气血上涌喉头腥甜,咬牙咽了回去。 传旨的公公等了半天,见侯府众人只顾着发呆,没一个接旨,不由脸一沉,哼声道:“世子还不接旨?可是对皇上的旨意不满?” 顾明旭回过神来,铁青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领旨,谢皇上隆恩。” 二老爷上前,递上厚厚的荷包,请传旨公公进屋喝茶。 公公不动声色收了荷包,却没有进去喝茶,而是道:“茶就不喝了,咱家奉皇上之命,去看望侯爷。” 众人这才注意到,传旨公公身后,还跟着太医。 老夫人反应迅速,忙道:“多谢陛下一直记挂长清,侯府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公公笑了笑:“侯爷的忠心,皇上自然是知道的。” 侯爷的忠心,不是侯府的忠心。 在皇上心里,顾长清这个人的份量比侯府的份量更重。 第269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4 “太医,我儿身体如何?何时会醒?”太医给顾长清诊完脉,老夫人急问道。 太医:“侯爷受伤严重,昏迷时间不定。” “醒是一定会醒的,若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那就醒过来了。” 老夫人:“……” 这不废话吗?说了等于没说。 太医:本来就是废话啊,侯爷已经醒了,但是不让告诉你们啊。 一群人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就真的只是过来给顾长清请个脉? 老夫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却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只好暂时压下异样。 人都走了以后,顾长清就睁开眼睛,半点没有昏迷的样子。 小厮眉开眼笑道:“侯爷,侯爷!有好消息!” “皇上下旨,说世子不能修身齐家,不堪大用,撤了他的官职,还勒令世子去接回发妻,哈哈哈哈哈……” 顾长清嘴角抽抽,算了,要笑就让他笑吧,难得遇到个忠心的,不得宽容些? 小厮还在叭叭:“让他们欺负侯爷,遭报应了吧?活该!” 这可不是遭报应。 这是他昨天向皇帝告状来着。 昨天那封折子,是一封请罪折子。 顾长清把顾明旭大婚时的情况一讲,这个瞒不了,皇帝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再把侯府和江家背着人商量的,要把江心月嫁给他的事一说。 最后,向皇帝请罪。 “江小姐自小和臣侄儿有婚约在身,三媒六聘走完,八抬大轿已进门,如今却说要嫁臣为妻。” “如此有违伦常之事,臣无颜。” “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母亲做了决定,臣无法反对。” “臣愧对皇上,愧对祖宗礼法,不能齐家,何论治国平天下?” “臣恳请皇上收回长兴侯府爵位,贬臣为庶民。” “一介庶民,就算行事有瑕,丢的也只是自己的脸,不会给皇上和朝廷抹黑。” 然后嘛,今天圣旨不就来了。 皇上金口玉言,说江小姐是长兴侯世子夫人,她就是! 江家和侯府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把江心月嫁他。 顾长清扬声道:“卫七,进来。” 卫七现身:“侯爷。” 顾长清:“去准备这些东西。” 卫七把单子往怀里一塞,走了。 没一会儿,卫七就回来了:“主子,您要的东西。” 顾长清看着那一袋东西,这可是给江心月和顾明旭准备的厚礼,希望他们给够喜欢。 而在侯府收到圣旨的同时, 与此同时,江府收到一封宫里皇后娘娘的懿旨。 “江氏嫡女江心月,心胸狭隘,善妒,身为长兴侯世子夫人,容不下妾室,是为善妒。大婚当天不敬夫君婆母,跑回娘家,是为不义……” 传旨的公公读完懿旨,笑咪咪道:“皇后娘娘说了,世子夫人性子急躁,难担侯府宗妇大任,以后每日去佛前跪颂经文,捡两个时辰佛豆。” “把急躁的性子磨一磨,日后才能更好的打理侯府庶务。” 江心月脸色惨白惨白的,摇摇欲坠,跪都跪不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已经这么努力,做了这么多,还是逃不开嫁给顾明旭的命运吗? 上辈子,她一门心思扑在顾明旭身上,哪怕大婚当天,顾明旭妻妾同娶羞辱她,她也没有半分退缩,坚持要嫁给她。 可嫁进去之后,才是真的噩梦开始。 顾明旭一心偏宠表妹,婆婆也宠自己的远房侄女。 每天把她叫过去立规矩,天不亮就去,夜已深才回,原本该丫鬟分工干的活,全让她一个人干,每天睡觉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她在婆婆吴氏面前,比低等丫鬟还不如。 吴氏让她跪着侍候,捏肩捶背,端茶倒水,侍候洗漱,侍候用膳,吴氏休息的时候,要她跪在边上捶腿…… 就连吴氏房里的夜香,都要她亲自去倒。 只有她做不到的,没有吴氏想不到的。 她向顾明旭诉苦,顾明旭喝斥她:“你侍候我娘难道不应该吗?难道你不想侍候婆婆?” “你不想侍候有的是人想侍候。”他冷笑:“我明日就和娘说,让表妹去侍候她。” 江心月白了脸。 表妹是妾室,妾室可没资格侍候婆婆,顾明旭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她不去吴氏那里立规矩,就要休了她。 江心月只能咬牙坚持,结果,劳累过度,腹中孩子没了。 孩子流掉时, 她痛得蜷在地上说不出话,吴氏说她是装的:“你洒卢侍候我这个婆婆就直说,何苦装病骗人。” 直到血流了一地,丫鬟尖叫,吴氏才变了脸,让人请大夫。 孩子没了,因为没能及时请大夫,以后也无法再孕。 吴氏不但一点不心虚,反而骂她福薄,连孩子都留不住。 后来,表妹生下孩子,吴氏却要她养, 还说她是孩子嫡母。 又说她带着孩子,管不了家,拿走了她的管家权,给了表妹。 再后来,表妹把她的嫁妆偷偷转移,据为己有。 当她所有嫁妆都成了表妹的东西后,她就病逝了。 一睁眼,回到大婚当天,顾明旭妻妾同娶时。 她当时恨不得直接给顾明旭一刀,报上辈子的仇,到底咬牙忍住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仇要报,更好好好活。 渣男贱女老虔婆她一个都不放过,却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她顺势提出退婚。 她当然知道,无论是江家还是侯府都不会同意退婚,可她本来也是不是为了退婚,她是为了嫁给长兴侯。 上辈子了,她婚后没多久,重伤昏迷的长兴侯就醒了。 后来去往战场,几乎没回侯府。 她这个时候嫁给长兴侯,长兴侯醒来的功劳,至少有一大半会算在她头上,有长兴侯当靠山,她这个侯府当家主母稳如泰山。 她也不用担心侯府不同意。 长兴侯乃庶子,记名在侯府老夫人名下,老夫人恨他抢了大房的爵位,恨不得弄死他。 她嫁给长兴侯,能让长兴侯背上强夺侄媳的恶名,老夫人赞同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反对? 一切都如她所愿那般发展,老夫人承诺让她嫁侯爷当侯夫人! 结果一夜之间,美梦破碎,她不但嫁不成长兴侯,还背上善妒不义的名声,每天还要罚跪两个时辰…… 还有顾明旭母子,更不知会如何蹉磨她! 江心月眼前一黑,华丽丽晕了。 第270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5 江家鸡飞狗跳。 原本因为江心月要嫁侯爷的喜悦被冲得一干二净。 江老爷拿出厚厚的银票,点头哈腰送走宫里的内侍,一转身,便怒火中烧:“取家法来,我今天要打死这个善妒不义的东西。” “不知廉耻的东西!已经嫁过世子了,还敢肖想侯爷!” “我们江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江心月悠悠醒来,便听见江老爷暴怒着说要打死她。 江夫人不但没有替她这个亲生女儿求情,反而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说:“心月,你太任性了。” 而那些因为她即将嫁进侯府而巴结她的姐妹,此时则满是愤恨:“大姐姐,你想攀枝我们没意见,可你不能这么害我们。” “大姐姐,我们真是要让你害死了!” 府上出了个被皇后娘娘下懿旨申斥善妒、不义的姑娘,所有姑娘的婚事都会受影响,就算是已经出嫁的姑娘,都会被牵连。 她的生母江夫人也会被其他贵妇耻笑,笑她不会管家,连亲生女儿都教不好,被皇后下旨训斥。 江老爷也逃不开治家不严的名声,仕途一定会受影响,想再进一步几乎没可能。 更别说,长兴侯世子顾明旭丢了这么大的脸,受了这么大的气,不可能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江家人。 如此种种,江心月就算再自欺欺人,也知道江家上下都恨毒了她。 但这并不表示她就要束手就擒,乖乖挨打。 眼看江老爷已经拿起家法,一根小儿手腕的棍子,就要对她动手。 江心月厉声道:“父亲别忘了,就算我嫁不成长兴侯,我也还是长兴侯世子夫人!” “父亲不怕长兴侯府找你算账,就尽管动手。” 江老爷动作顿住。 平日和她不对付的庶女高声道:“父亲,别信她。” “大姐姐当众悔婚世子,主动说嫁侯爷,世子心里还不知怎么恨她,怎么可能会为她出头?” “大姐姐为了逃避惩罚,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江老爷被说动了。 不错,侯府现在不用说,都恨死江心月,恨死江家了,怎么可能为江心月出头? 江老爷不再迟疑,手里的棍子毫不迟疑落下。 江心月重重挨了一棍,闷哼出声:“你们,会后悔的。” 江老爷见她还敢嘴硬,又是重重一棍,喝道:“我今日就把你打死,省得因你一人,连累整个江家的姑娘。” 他这时候还不知道皇上给长兴侯府也下了旨,让顾明旭把人接回去。 只想着把江心月打死,对外说是羞愧难当,病逝,多少还能保住一点江家的名声,也能让江家其他姑娘不至于说不上好亲事。 是以,江老爷下手不再留情,一下接一下,都是奔着把人打死去的。 如此打了三四棍,江心月凄厉惨叫,发现江老爷是真想打死她,一下就慌了。 正想开口求饶认错,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老爷,夫人,长兴侯府来人了,说是,来接世子夫人。” “什么?”江老爷吓得手里的棍子都掉了:“侯府来的是谁?对方真是这么说的?你没听错?” 丫鬟:“是,是世子!世子亲自来了,说是来接世子夫人。” 江老爷膝盖一软,摇摇欲坠,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快,快请大夫!快去给大小姐请大夫看伤!” 那方才开口煽风点火的庶女脸色煞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江心月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江老爷,道:“三妹妹不敬嫡姐,挑拨父亲和女儿的关系,让父亲对女儿心生误会,该当如何?” 江老爷一咬牙:“罚她半年月例,禁足一年。” 这算什么惩罚? 与其说罚,还不如说是保护起来,免得江心月找她麻烦。 江心月冷笑:“果然是父亲的好女儿,难怪这么猖狂,原来是知道无论闯多大的祸,父亲都会保她,舍不得罚她。” 江老爷愠怒:“都是一家姐妹,便是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你又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江心月语气冰冷:“我换个说法,江老爷府上庶女,颠倒黑白,挑动江老爷殴打长兴侯世子夫人,该当如何?” 江老爷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丝丝狰狞。 长兴侯世子还在前厅等着,江心月摆明了不肯罢休。 江老爷咬牙:“来人,三小姐不敬嫡姐,家法侍候,给我狠狠打!” 庶女被打了三四棍,江老爷催江心月:“心月,世子在前厅等你。” 江心月不为所动:“急什么,总要看着三妹妹领完罚。” 意思是只打了三四棍,她不满意! 江老爷咬牙,让人继续打。 三小姐一开始还能惨叫,后面别说惨叫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十来棍后,动手的婆子惊慌道:“老爷,三小姐晕过去了。” 江老爷还没说话,江心月:“把她泼醒,继续打。” “她害本小姐受了罚,她自己得十倍受过,才能赎罪。” 眼看江老爷想要动怒,江心月冷冷道:“父亲可要想清楚,女儿如今没什么可失去的,再差也就这样,父亲和江家就不一样了。” “当然,若父亲愿意用自己的前程,替三妹妹免于责罚,我身为女儿,也尊重父亲的选择,感念父亲和三妹妹父女情深。” 江老爷气得半死。 气江心月不讲情面,一朝得势,六亲不认,又怕江心月真的发疯,到了长江侯府往死里对付江家,毕竟刚才,江家想牺牲她,大家心知肚明。 罢了罢了,为了整个江家,只能牺牲三女儿了。 江老爷眼中厉色一闪而过,示意婆子下重手。 没几下,三小姐头一歪,没了声息。 江老爷冷冷道:“三小姐受了惊吓,突发急症没了。” 其他姑娘都被吓到了。 江心月跟没事儿人似的,在丫鬟的搀扶下,慢吞吞往外走。 她知道,刚才那几棍就是奔着打死她来的, 现在全身哪儿哪儿都疼。 等她回到长兴侯府,再慢慢和她的好爹娘、好姐妹算今日这笔账! 第271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6 顾明旭在前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是一万个不愿意来接江心月的,但是,老夫人一定要让他来。 还说他如果不来,这侯府世子也别当了。 “你现在就去江府,把你媳妇接回来!” 顾明旭:“我不去!” 老夫人喝道:“明旭!这是皇上的旨意,由不得你不遵从。” “你要是还想当这个世子,就赶紧按我说的做。” “不止你要亲自去接,而且要把态度摆出来,承认大婚当天的错误,同她道歉。” 顾明旭快气炸了:“我不!” “这贱人自己悔婚,倒让本世子被皇上责罚,连官职都丢了,还想让本世子给她道歉,真是好大的脸!” 老夫人心累,疲惫道:“明旭,皇上已经下旨,让你去把江心月接回来,那么这个世子夫人,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既然改变不了结果,那么就要让这个结果利益最大化,让皇上看见你是诚心悔改,到时,说不定就让你官复原职了。” 顾明旭这才被说通,立即动身前来江府接人。 可谁能想到,江家居然把他晾在在花厅,一等多时。 好,真是好得很! 江心月那贱人,碍于皇上的圣旨,在外他不能将她如何,等回到侯府,他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就在顾明旭一忍再忍,忍不住想要拂袖而去时,江心月出来了。 “劳世子久等。”她脸色惨白,衣裳上还沾着血,十分狼狈。 顾明旭挑眉:“江心月,你又想搞什么鬼?” 江心月面无表情:“江府不满我嫁给世子,方才想将我打死。” “若非世子来得及时,我此时已经在乱葬岗。” 跟在她身后过来,准备和顾明旭套近乎的江老爷闻言,不由魂飞魄散:“心月!怎可在世子面前乱说?” “世子,你别听她胡说。” “我气她不敬世子,教训她几下,她就怀恨在心,胡乱告状。” 顾明旭巴不得江心月倒霉,但是他出发前,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说他要是还想当官,还想袭爵,在外定要给江心月体面。 所以这会儿,他虽然心里暗爽江心月挨打,也巴不得江心月被打死才好,面上却冷着脸质问江老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心月如今是我侯府世子夫人,纵有不对之处,自有本世子教导,侯府长辈教导,江大人这般,可是不把侯府放在眼里?” 江老爷暗暗叫苦,眼珠子一转,道:“世子恕罪。” “心月是下官的女儿,下官自然心疼她,只是,皇后娘娘刚下了懿旨,说她善妒,不敬婆母和夫君,需得好心教导,下官这才罚她。” “这也是尊皇后娘娘的旨意。” “对了,皇后娘娘还说,让她每日跪两小时,捡佛豆磨性子。” 哼,江心月你不想让娘家好过,老子就不让你好过。 父女二人狗咬狗,顾明旭爱看,可惜不能煽风点火。 他起身往外走,道:“皇后娘娘是说要罚,可没说让江大人罚。” “江大人连皇后娘娘的旨意都 领悟不透,看来在差事上的悟性更差,依本世子看,江大人不如在家中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听得懂人话了,什么时候再去当差。” 哼,皇上撸了他的差事,他就把江家的差事也搞掉。 江心月干出来的好事,凭什么他一个人受连累? 江老爷呆了一呆,赶紧追出去:“世子,世子……” 被世子身边的小厮拦着不让靠近。 江心月扶着丫鬟的手往外走,路过江老爷时,说了一句:“父亲,方才责打女儿,痛快吗?” “你,你!”江老爷捂着胸口,差点闭过气去。 顾明旭高调把江心月接回侯府,仅限于侯府大门之外,一进门,整个人就冷下来,一把拽着江心月的头发把她往屋里拖。 “贱人!让你悔婚,让你想嫁侯爷!” 他大耳刮子直往江心月脸上抽,越说越怒:“因为你这贱人,本世子成了笑柄。” “满京城都在说,你这贱人不守妇道,大婚当天就敢主动挑其他男人,本世子头上一片绿油油。” 江心月被他打得晕头转向。 但她经过上一世,知道这世间事,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回要是不反抗,以后,顾明旭就会变本加厉。 她上辈子,就是一退再退,最终被害死。 所以,哪怕她全身上下都痛得要死, 几乎下一刻就要晕过去,江心月也咬紧牙关撑着,两只手在周围不断摸索…… 终于,她手里抓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江心月一把抓住,抬手,狠狠往顾明旭脑袋上砸过去。 啪! 血花四溅! 顾明旭“啊”一声惨叫,松开拽着她头发的手,去捂自己脑袋:“来人,去请大夫!” “世子!”门外侍候的丫鬟大吃一惊,一个跑去请大夫,一个去找老夫人和大夫人,另两个赶紧冲进门,给顾明旭处理伤口。 顾明旭脑袋发晕,脚步踉跄:“江心月,你这贱人…… ” 对上江心月杀气腾腾的目光,后面半句话自动消了声。 江心月顶着一张被他打成猪头的脸,冷笑:“来啊,继续打啊!大不了一起死!” 她眼底是黑沉的墨色,带着十足的恨意,像要将顾明旭撕碎。 顾明旭被她的目光吓到了,又往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道:“江心月你个妒妇,本世子不过纳个妾,你便不顾体面,当场悔毁想另嫁!”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偏你要闹,偏你与众不同!” “如今害人害己,害本世子丢了官,自己也被皇后娘娘训斥,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江心月心里酸楚。 前世,她咬牙咽下一切委屈,结果就是被渣男贱女害死。 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就是让她回来报仇的。 原本打算嫁给长兴侯,以当家主母的身份留在侯府,好报复顾明旭和那贱人,再把侯府留给自己儿子。 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皇帝皇后会横插一杠。 如今,她嫁不成长兴侯,还得和顾明旭这个渣男绑一辈子,那就别怪她发疯,把整个侯府的人都送走。 江心月冷笑:“你体面!” “大婚的时候妻妾同娶,给过我正妻的体面吗?” “怎么,你的体面是体面,我的体面就不是吗?” “自己不要脸,还怪别人不给你脸。” “顾明旭,你活该丢官!” 第272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7 老夫人和大夫人吴氏赶到顾明旭院子,大夫已经到了,正在给顾明旭处理伤口。 大夫人吴氏见儿子脑门上一个大口子,气得不顾体面,抬手就扇了江心月一个耳光:“贱妇!” “明旭是你夫君,你敢对她动手!” 啪! 江心月挨了重重一耳光,本就肿胀的脸更肿了,嘴里的腥甜更重。 吴氏是她婆母,是长辈,她要是动手落了下乘。 但是打顾明旭她完全没负担。 江心月冷笑上前,抡圆了胳膊扇在顾明旭脸上。 啪! 顾明旭冷不丁挨了一耳光,整个人暴躁了:“贱人!你还敢动手!” 他跳起来要打回去,结果忘了大夫正给他处理伤口,一动之下,伤口重重撞在大夫手里。 顾明旭“嗷”一声惨叫,刚止住的血又流出来。 唬得吴氏连声道:“快,摁住世子,快摁住世子。” 丫鬟和大夫齐动手,把顾明旭摁了回去,大夫赶紧给他止血。 吴氏指着江心月,喊丫鬟婆子:“把她给我捆了!” 江心月:“夫人可要想好,世子官职已经丢了,夫人若是想让他再丢了世子之位,就尽管让人绑我。” 吴氏一顿。 老夫人怒喝:“好了!都给我安分些!” 她喝斥吴氏:“江氏是世子夫人,你让奴才绑她,把明旭的脸往哪儿搁?” 吴氏不服气:“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殴打明旭。” 老夫人:“那是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你少管!” 她说着又训斥江心月:“还有你,江氏!” “明旭是你夫君,女子出嫁从夫,明旭就是你的天,你对他动手,就是倒反天罡,国法家法都容不下你!” 江心月:“老夫人不用给我讲大道理,国法家法也容不下宠妾灭妻,顾明旭不还是做了?” “顾明旭能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你!”老夫人气得直抚胸口。 听到消息赶来的表妹,也就是如今的芳姨娘,怯怯开口:“世子夫人,老夫人是长辈,教导您也是为您好,您怎么能顶撞老夫人呢?” 她看向顾明旭,眼里蓄泪,满眼心疼,伸出手想摸他的伤口,又缩回来,轻声道:“世子,是不是很疼?” 顾明旭受用极了。 江心月那贱人还怪自己偏宠表妹,表妹满心都是他,宠点怎么了? 江心月如今连老夫人,大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对顾明旭说打就打,还会怕个妾室? 见芳姨娘这般茶言茶语,上前薅住她的头发,抬手就是大耳光:“一个贱妾,也敢在本世子夫人面前放肆?” “本夫人今天就亲自教你规矩,让你知道贱妾是怎么当的!” 芳姨娘被她打得嗷嗷直叫,直喊救命:“世子,世子,救命啊!” 顾明旭:“江心月!你赶紧放开表妹!” 吴氏:“快,把世子夫人拉开。” 江心月手上用劲,紧紧拽着芳姨娘头发不松手,冷声道:“本世子夫人,还不能管教后院一个贱妾?” “大夫人这是想帮着世子宠妾灭妻?” 老夫人眼前阵阵发黑,先喝止大夫人:“吴氏,明旭如今娶了媳妇,她院里的事,有她媳妇管,你这个当娘的少操心。’ 又对江心月道:“江氏,你就算要管教妾室,也要看场合。” “而且你是世子夫人,不是乡野泼妇,责罚下人这种事,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这话说得委婉,就是让江心月放了芳姨娘。 谁知江心月道:“多谢老夫人教导,孙媳知道了。” 她松开手:“芳姨娘不敬主母,去院子里跪着自己掌嘴!” 芳姨娘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躲到顾明旭身后:“世子,表哥!” 眼看顾明旭又要为她出头,老夫人赶紧吩咐丫鬟:“没听见世子夫人的话,还不赶紧把芳姨娘拖出去。” 院子里响起“啪啪”的打脸声。 顾明旭急了:“祖母!” 老夫人瞪着他:“你闭嘴!” “你要是不想当这个世子了,就尽管替那个狐媚子出头。” 顾明旭不说话了。 世子之位和女人,怎么选他还是知道的。 大不了,他以后多疼表妹些就是。 丫鬟跌跌撞撞跑过来:“老夫人,不,不好了,出事了。 老夫人眼皮狠狠一跳,心里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强自镇定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丫鬟跑得急,气都没喘匀,压根没管老夫人的训斥,道:“就在方才,府中禽畜全都毙命,花房里的花也全都枯死。” “什么?!”老夫人大吃一惊,差点站都站不稳。 吴氏和世子也惊呆了:“你这贱婢胡说什么?” 哪有这么夸张的? 活物全死,可不是什么好事,放到哪里这都是不祥之兆。 江心月更是惊呆,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 不过上辈子,她这个时候还一心都在顾明旭身上,哪怕他宠妾灭妻,当场抬举妾室打她的脸,她也忍了下来,各种讨好他…… 丫鬟道:“大夫人,世子,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今,管事们都在外面,等着老夫人,夫人和世子拿个主意。” 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站稳,厉声道:“走,老身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在侯府装神弄鬼!” 众人连忙跟上。 路过跪在院子里的芳姨娘时,对方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手上还在继续扇巴掌,根本不敢停。 江心月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回自己院里继续跪着。” 芳姨娘闻言,看向顾明旭,顾明旭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芳姨娘人都是木的,被两个丫鬟拖走了。 众人行至拐角处,却听见下人窃窃私语:“定是世子和世子夫人姻缘不好,克府上,不然怎么他们俩一回府,府里活物就出事了?” “现在只是禽畜花草,那以后呢?谁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人倒霉?” “那老夫人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什么?要说危险,那最危险的不是咱侯爷吗?老夫人如今健健康康的,侯爷如今还昏迷着呢。” “照你这以说,侯爷如今昏迷不醒,说不定还真是被世子克的,世子当年还在大夫人腹中,就克死了老侯爷和世子亲爹。” “后来又克得侯爷昏迷不醒,如今都开始克府里活物了……” 老夫人气得直打抖,想要开口,却一口气上不来,终于晕了。 “祖母!” “老夫人!” “快,快请大夫!” 现场乱成一团。 等大夫人想起来,让人去拿拐角另一边蛐蛐的下人时,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大夫人只觉眼前发黑,也晕了。 第273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8 老夫人和大夫人的情况倒不是太严重,只是气急攻心,那口气缓过来就醒了,只是大夫也说了,需得放宽心,不宜再受刺激。 只是这种情况,她们怎么可能放宽心? 老夫人下令彻查,当时是谁在府里乱嚼舌根,结果查来查去,根本没查出来,府里所有下人,不管哪个,当时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吴氏怒道:“定是观澜院搞的鬼!” 老夫人怒道:“住口!” “长清昏迷未醒,你这话要是传出去,让人怎么看侯府?” 吴氏不服气道:“我又没说错!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边是存了心要毁明旭名声。” 老夫人快让她给气死了。 高门大户,凡事讲究一个含蓄,便是实打实的证据在说,话都只说七分,吴氏倒好,什么证据没有,光凭一张嘴,就敢给侯府当家人定罪! 老夫人怒道:“你再管不住这张嘴,就给我滚回吴家!” 吴氏满是不可置信:“婆母还想休了我不成?” “我为顾家生儿育女,侍奉婆母,为夫君守节,侯府凭什么休我?” 老夫人冷冷看她:“就凭七出之条你犯口舌,挑拨夫家叔侄关系。” 吴氏:“……我,我没有。” 老夫人道:“让明旭去观澜院给他四叔侍疾。” 吴氏满脸不情愿:“凭什么?凭什么我儿子要去给他侍疾。” 老夫人冷冷瞥她一眼:“就凭他现在是长兴侯,你儿子想要承爵,需要他点头同意。” “或者说,如果他醒不过来,长兴侯这个爵位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吴氏大吃一惊::“母亲,你,你莫不是在吓唬我?” 老夫人让她气笑了:“我吓唬你?” “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专门下旨训斥明旭,还罢他的官,让他把江氏这个正妻接回来?” “因为我们想让江氏嫁侯爷,惹皇上不快了!” 吴氏难以接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当年,明明是看在公爹和夫君份上,才破格让侯府记名嫡子袭爵。” “皇上看重的是公爹和夫君,可不是一个庶子。” 老夫人声音疲惫:“你也说了那是当年。” “如今的形势,早就不是当年。” “这些年边境战争不断,朝廷可用良将不多,而长兴侯百战百胜。” “吴氏,死人再优秀,也已经死了,而皇上,需要活人为他开疆拓土,抵御外敌。” “若是明旭出息,能像他爹一样冲锋陷阵,倒也不用愁。” “可这些年来,明旭让你养得娇气纨绔,当然,你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再怎么爱护都不为过,但也因此让他平庸。” “可他平庸且不自知,不然也做不出大婚妻妾同娶这种事。” “皇上因此罢了他的官,就是给他警告,他再不收敛,下一步,就是削他的世子之位。” “所以,你让他老老实实,去给他四叔侍疾。” “若是他四叔能醒,就是大功一件。” 老夫人掰开了揉碎了讲,吴氏总算听进去了,回去说服顾明旭,让他去观澜院,给顾长清侍疾。 顾明旭是不愿的。 吴氏道:“那观澜院有护卫,有小厮,又不是上让你亲自侍候,你只管呆那儿看着,等他醒了,可抹不去你的功劳。” 顾明旭:“好吧,那我就去观澜院住几天。” 可顾明旭万万没想到,这一侍疾,别说功劳,反而差点把自己送走。 顾明旭高调前往观澜院,不一会儿,不止整个侯府知道,世子去观澜院给侯爷侍疾,就连坊间都知道了。 观澜院的人却警惕起来。 卫一甚至把轮值的护卫从两人一班增加到三人一班,多出来那个人,专门盯着世子。 小厮则是寸步不离跟着他,打定主意不让他单独和侯爷待一块儿。 顾明旭见观澜院的人防贼似的防着他,大为不悦。 他是世子,是主子,这些狗奴才,那叫什么表情? 本着别人越不想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的心理,顾明旭不顾小厮劝阻,非要亲自给顾长清喂药。 小厮:“!!!” 世子也太没眼力见了,看过侯爷还不走,还赖在这儿抢他的活。 而且侯爷生龙活虎,吃什么药? 小厮陪笑道:“不如世子您去偏厅歇会儿,这等小事就交给奴才。” 顾明旭:“大胆奴才,拦着不让本世子给四叔侍疾,安的什么心?” 小厮吓了一跳,硬着头皮继续道:“世子,侯爷吃药的时间还没到……” 顾明旭打断他的话:“你这奴才,敢欺骗本世子?!” “若不是这个时候吃的药,怎么会煎好送来?” “让开,别打扰本世子给四叔侍疾。” 小厮只好让开。 幸好这药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补汤,不会吃坏人,喝下去也不要紧。 顾明旭舀起勺汤药,送到顾长清嘴边:“四叔,侄儿侍候您喝药,” 顾长清毫无动静,顾明旭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见他迟迟不张嘴,气得上手去捏他嘴巴,想把他的嘴捏开,直接把药灌进去。 结果刚上手一捏,药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顾长清猛的喷出一口血。 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手上,顾明旭“啊”一声,尖叫着跳起来,手里的药碗都吓掉了,淋了一身的药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世子,你对侯爷干了什么?”小厮大惊,一把挤开他往床上扑过去:“侯爷,侯爷!你不要死!” 卫一卫二卫三全都冲进来:“发生了什么?” 小厮满是惊惶:“侯爷吐血了,卫一,快,快去请太医。” 卫二转头就冲了出去。 卫一一把拿住顾明旭:“世子,得罪了。” 顾明旭惊魂未定,人都是木的,惊惶道:“我没有!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想喂四叔喝药……” 卫一吩咐卫三:“观澜院戒严,院子里所有人不许进、也不许出。” “让卫四去大理寺报案,有人谋害侯爷。” “再把卫五卫六调过来值守。” “是!”卫三答应一声,转身跑出去安排。 第274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9 直到大理寺的人上门,老夫人和大夫人吴氏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急得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带着人就往观澜院赶去。 可万万没想到,连观澜院的大门都进不去,直接被挡在外面。 卫一恭恭敬敬挡在门口,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恭敬:“老夫人,大夫人请止步。” “侯爷被人谋害,如今大理寺正在办案,闲人免入。” “放肆!”老夫人怒道:“我是府里老夫人, 可不是什么闲人。” 卫一不为所动:“老夫人误会了,此处所说闲人,是指和案情无关人等,不是说闲得没事之人。” 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这一解释,怎么感觉怪怪的,不就是说她闲得没事 吗? “你,你!”老夫人气急,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卫一等人不是家奴,而是长兴侯亲卫,有职位的那种,负责保护长兴侯安危,老夫人并没有权利处置他。 大夫人吴氏急了:“老夫人是侯爷母亲,就算是大理寺办案,也没有拦着不让老夫人在场的道理。” “还不赶紧让开,别挡了我和老夫人的路。” 卫一面无表情:“大夫人还是避嫌的好。” 这话,怎么理解都成。 可以理解成大夫人这个寡妇和单身小叔子侯爷之间要避嫌,也可以理解成,世子成了谋害侯爷的嫌疑人,大夫人需要避嫌,以免和世子串供。 大夫人气得涨红了脸,不管不顾就想往里闯。 铮! 卫一拔剑在手。 大夫人面色一白,不敢再往前。 但顾明旭在观澜院,迟迟不出来,大夫人实在担心,道:“世子呢?让他出来。” 卫一:“没找出谋害侯爷的凶手之前,观澜院所有人都有嫌疑。” 大夫人大怒:“放肆!你敢污蔑世子!” 卫一:“属下并未提起世子。” 大夫人气得肝疼。 老夫人比大夫人沉得住气,沉声道 :“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大理寺的人出来,了解情况再说。” 这一等,就等了半天。 而室内,顾明旭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顾长清吐血吐得突然,毫无征兆。 太医检查过后确定是中毒,好在中毒不深,治疗及时,并无大碍,且因为毒性刺激,因祸得福,让侯爷得以苏醒。 但这并不能掩盖下毒者的罪行。 而顾明旭这个强行给侯爷喂药的世子,就有最大嫌疑。 大理寺办案的官员拱了拱手:“下官有几个问题想问世子。” 顾明旭此时还沉浸在被喷了一脸血的惊吓当中,心不在焉道:“你想问什么?” 大理寺官员:“请问世子,为何要给侯爷喂药?” “据下官了解,侯爷身边侍候的小厮再三同世子说过,还没到侯爷吃药的时候,世子为何一定要喂侯爷吃药?” 顾明旭觉得自己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楚了,破罐子破摔道:“本世子想叔父快点好起来,这也有错?” “小厮是说过还没到叔父喝药的时候,可是煎好的药已经送过来且温度适宜,正方便饮用,本世子觉得是小厮侍候不尽心,故意这般说。” “所以才亲自动手,对四叔喂药。” 大理寺官员又问:“如此说来,世子和侯爷叔侄关系很好?” 顾明旭有些心虚。 他和四叔的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祖母和母亲从小就跟他说,四叔抢了他们大房的爵位,是祖母强硬,逼着四叔同意立他为世子,但他都成年了,四叔也没有丝毫要把爵位还给他的意思。 他虽然在人前对四叔恭敬有加,但心里,可是把四叔当对手的。 争夺爵位的对手。 但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别说当着大理寺前来查案官员的面,就算当着任何人的面,都不能说。 顾明旭仰起下巴:“那当然!” “我可是四叔亲侄子,四叔早早就同意为我请封世子,我和四叔的关系不好,谁和四叔关系好?” 大理寺官员:“那么,请问世子,你和侯爷的关系既然很好,那么侯爷重伤昏迷这些日子,世子前来看望过侯爷几次?” “除了今天,世子给侯爷喂过几次药?” 顾明旭:“!!!” 这让他怎么回答? 除了四叔重伤昏迷刚送来的当天,他跟着祖母母亲,还有其他叔父叔母,兄弟姐妹前来看望过四叔一次,就再也没来过,更别说喂药了。 顾明旭恼怒:“这是什么破问题?这么久了,本世子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如何记得住这些?” 小厮大声拆台:“大人,小人有话说。” 大理寺官员:“你说。” 小厮:“世子只在我们侯爷重伤送回来时,来看过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再就是今天,一来就要给侯爷喂药,侯爷就吐血了。” 顾明旭看向小厮目光恨不得吃了他:“住口!” “你这狗奴才,本世子面前,何时有你胡说八道的份?” 小厮撇嘴:“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大人若不信。可以找府里其他下人询问情况。” 顾明旭快气死了,恶狠狠瞪他。 小厮气鼓鼓瞪回去。 他才不怕。 他不是侯府的奴才,他是侯爷的奴才,身契在侯爷手里。 侯爷看他可怜,才让他当个小厮,吃饱穿暖。他要对侯爷忠心!哼。 大理寺官员:“世子,你为什么要说谎?是为了掩盖什么?” 顾明旭炸了:“你们竟敢怀疑本世子?” “本世子掩盖什么了?本世子有什么好掩盖的?” 大理寺官员:“世子,若是这些问题,世子都解释不清楚,那下官少不得要请世子去大理寺走一趟,好生回忆一下答案。” 顾明旭:“你敢!我乃长兴侯世子!你敢抓我?” 大理寺官员:“世子是长兴侯世子没错,但同时也是谋害长兴侯的嫌疑人,把世子带回去了解情况,本官职责所在。” “顾世子,请吧。 顾明旭变脸:“本世子不会跟你们走的……” “那本官只好得罪了,带走!”官员一挥手,大理寺差役上前,架起顾明旭就往外拖。 顾明旭挣扎:“放开本世子!放开!本世子自己会走!” 大理寺官员抬了抬手:“世子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 顾明旭被松开,气得脸都青了。 第275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0 在观澜院门口见到老夫人和大夫人,顾明旭看到了救星。 “祖母救我!母亲救我!大理寺要抓我!” 老夫人和大夫人吴氏齐齐变色:“” 老夫人上前,把顾明旭护在身后:“不知明旭犯了何事,劳动大理寺上门抓捕?” “老夫人说笑了,只是让世子回大理寺配合调查,何来抓捕?” “若是抓捕,世子还能这般自由,说躲到老夫人身后,就躲到老夫人身后?” 老夫人强硬道:“大理寺想调查什么,我们上上下下都配合,大人只管带人来,但是不能把明旭带走。” “他是侯府世子,无缘无故跟你们回大理寺,会让人误会。” 大理寺官员:“老夫人,这可不是无缘无故。” “侯爷被人下毒,顾世子是嫌疑人……” “什么?”老夫人震惊得声音都劈叉了。 吴氏厉声道:“这不可能!明旭最是善良,可不会做这种事。” 老夫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明旭最是崇拜他四叔,从小就说要成为像他四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给他四叔下毒?” “这位大人,老身还是那句话,调查可以,但人不能带走。” “大人若一意孤行,老身便和大人一同去御前分辩。” 大理寺官员神色一滞。 确实,这个大理寺顾明旭也不是非去不可。 “既然老夫人坚持,本官也不是不能通融之人,世子可以留在府里接受调查,但,老夫人需得保证,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世子不得行远路外出。” 送走大理寺的人,老夫人神情严肃,询问顾明旭到底怎么回事。 顾明旭就把事情一说,老夫人都快给他气死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为什么没事找事,非得给顾长清喂药?” 顾明旭不高兴道:“还不是你们说的,让我去给四叔侍疾,四叔好了就有我一份功劳。” “我去侍疾,给四叔喂药有什么错?” 老夫人和吴氏:“……” 老夫人:“你四叔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顾明旭摇头:“不知道,反正太医说是中毒了。” 吴氏:“明旭,儿啊,那毒,真不是你下的吧?” 顾明旭目瞪口呆:“娘,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给四叔下毒?” 他是这么没有脑子的人吗?! 吴氏不说话了,心里还在可惜,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怎么不多下点,直接毒死顾长清算了,这样明旭也不用担心爵位被抢。 老夫人道:“既然不是明旭做的,咱就不怕。” “走,和我一起去看看老四。” 众人来到观澜院,这回,卫一没再继续拦着,而是让他们进去。 屋里是浓重的药味,一看就是病了不少时间。 大夫人吴氏:“这是连房间都腌入味了。” 老夫人:“???” 这话幸灾乐祸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老夫人喝斥:“闭嘴!” 老夫人把小厮找来询问情况:“侯爷情况如何,太医怎么说?” 小厮说:“太医说,侯爷因祸得福,很快就醒了。” 顾明旭这会儿开始秋后算账了:“祖母,娘,就是这个狗奴才,在大理寺那些人面前乱说,害本世子差点被带走。” 吴氏一听当即大怒:“好啊!本夫人倒没想到,府里还有这种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居然背刺世子。” 老夫人也是满脸阴沉:“侯府不要叛主的奴才。” “来人,把他拉出去,杖毙!” 小厮大惊,转头就跑,直接跑进顾长清的屋子,大喊:侯爷救命,老夫人要打死奴才。 几个粗使婆子压根没注意是什么地方,也跟着冲进去:“站住!你还敢跑?” 下一刻,婆子就被人扔了出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大约是骨头被扔断了几根。 卫五卫六提剑出门:“再有谁敢私闯侯爷寝居,杀无赦!” 老夫人气得直打抖:“你,你们!” 吴氏气得口不择言:‘好好好,你们观澜院厉害,就让那狗奴才永远不要离开观澜院,不然本夫人定将他杖毙!’ 顾长清的声音传来:“大嫂更厉害,闯进小叔子院落,对小叔子的小厮喊打喊杀。” 老夫人和吴氏脸色齐齐变了。 太医说,顾长清因祸得福,很快就会醒,还以为是太医捡好听的说,哪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们过来看顾长清,也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 而且一醒来,就听见他们要杖毙他的奴才。 饶是吴氏脸皮厚,也有点遭不住。 老夫人端着嫡母的架子,高高在上道:“好了,不过是管教个奴才,你也不用对你大嫂这么阴阳怪气。” “说来说去,还是这奴才不像话,不知道维护主子,反而在大理寺官差面前,揭世子的短,差点害世子被大理寺抓走。” “这样的奴才,要来何用?” “我和你大嫂,也是不想让你做这个恶人,所以才出面罚他。” 顾长清:“照老夫人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 吴氏听不出来好赖话似的,厚脸皮道:“四叔要是真想感谢我们,就在皇上面前,帮你明旭多说几句好话。” 顾长清被气笑了:“大嫂要管教奴才,自回去管教侯府的奴才,本侯的小厮,还轮不到大嫂指手划脚。” “顾明旭给我这个四叔下毒,想毒死我,我还要帮他说好话?” “大嫂觉得我看起来像大冤种?” 老夫人高声打断他的话:“长清!话可不能乱说!” “你中毒是真,但毒不是明旭下的,不然他早就被大理寺抓走了。” 顾长清的声音说不出嘲讽:“他没被大理寺抓走,不是老夫人的功劳吗?要和人家御前分辩呢!” 老夫人怒:“顾长清!你大哥只留下明旭这一个儿子,他只有这么点骨血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顾长清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声音惊奇:“我什么时候容不下他?你们造谣也造得像一点好吗?” “别忘了我回来直到今天,可是一直都昏迷着呢。” 老夫人语塞。 顾长清道:“分家吧。” 老夫人:“!!!不行,我不同意!” 第276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1 顾长清:“老夫人不肯分家,是方便顾明旭下次给我下毒吗?” 顾明旭:“我没有!四叔,我是冤枉的,我没有给你下毒!” 老夫人也道:“长清!明旭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就他那个胆子,要是敢给你下毒,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大夫人吴氏:“就算要给你下毒,也是找人动手,怎么可能自己动手让你抓现行?” 众人:“???!!!”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找人动手?就是说真想过对侯爷下毒? 顾长清似笑非笑,顾明旭脸都白了:“四叔!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真的,四叔,你信我!” 老夫人被吴氏这番话气得差点厥过去,狠狠怒斥道:“吴氏,你给我闭嘴!” 她当年就不该心软,同意长子娶了这个除了张脸,一无是处的女人。 老夫人深吸口气:“来人!大夫人身体不适,送大夫人回房休息。” 有婆子上前,把吴氏连拉带拽弄走了。 老夫人看向顾长清:“你大嫂向来是个蠢的,不然也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我要摆老封君的谱拘着不让你分家,而是这侯府情况与别家不同,你是侯爷,明旭却是世子,这家怎么分?” 顾长清:“这好办,我去请皇上收回爵位,就不存在这种难题了。” 老夫人气急:“你敢!” “长兴侯这个爵位,是顾家满门热血拼搏回来的,你敢毁了祖宗基业,就是顾家的罪人。” “就算到了地下,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 顾长清轻笑:“怎么这个时候,老夫人就知道这个爵位是顾家满门抛头颅洒热血换回来的,当年记名袭爵时,就不知道?” “放着已经成年庶兄不选,选我这么个不知事的庶子记名袭爵,只为了把爵位留给亲孙子。” “说一千道一万,毁了祖宗基业的是老夫人,而不是我。” 老夫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重复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 顾长清:“没什么不能的。” “老夫人,只许你一直算计本侯,却不许本侯反抗?” “这世上没有这么霸道的事。” “这些年,本侯念着家和万事兴,一直没和老夫人计较,倒让老夫人觉得,本侯还是那个十几年前的小孩儿,老夫人无论想做什么,本侯都不能反抗,也反抗不了?” 老夫人终于发现,眼前已经长成的庶子,早已顶天立地,支应门庭,再也不是十几年那个任由她安排的庶子。 长兴侯府的荣光都系于他一身,而她和大房母子,却一直没改变对他的态度,还同以往那般轻视他,怠慢他。 顾长清不和他们计较的时候,怠慢也就怠慢了,但是现在,顾长清要和他们计较了。 形势逆转,轮到他们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老夫人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低声下气道:“长清!” “就算这些年,老身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不能否认,若不是老身当年将你记在名下,你也继承不了爵位,当不了这个长兴侯。” 顾长清:“当年难道不是老夫人要利用我霸占住长兴侯的爵位,方便传给亲孙子吗?” 老夫人:“……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长兴侯是你。” 顾长清笑:“老夫人也知道现在的长兴侯是我,怎么还敢算计我的婚事呢?” 老夫人狡辩道:“我也是为你好。” “你重伤昏迷,一直不醒,要是有个万一,岂不是孤零零一个?” “所以就想替你娶房妻室延嗣。” 顾长清笑意不及眼底:“难道不是老夫人成天在外宣传,说本侯子嗣有碍,实在不好耽误人家姑娘……” 老夫人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心虚道:“那都是外头没有根据的传言,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长清呵笑:“那早几年老夫人干么去了?怎么不替本侯说个门当户对的妻室,偏要等本侯昏迷不醒,拿本侯填顾明旭的坑?” “本侯是今天才需要延绵子嗣的?” 老夫人嗫嗫道:“这,这,婚事最终不也没成吗?” “江氏如今是明旭的妻室,和你没关系,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顾长清让她气笑了,一把抓过在边上装鹌鹑的顾明旭:“我现在把顾明旭的腿打断,最终也不会让他死,老夫人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顾明旭心胆俱裂,嘶声道:“四叔!” “四叔你听我说,这事跟我没关系,真的!” “我只是想纳了表妹,是江心月那贱妇,善妒且不守妇道,当着大家的面就说要嫁四叔。” “是她不要脸!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当时一直都是反对的,四叔,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她嫁你。” “我,我这就回去教训那贱妇,给四叔出气。” 顾明旭到底还是有点脑子的,圣旨说了,江心月是他正室,他现在也不敢再说娶表妹的话,只能说纳。 娶的是妻,纳的是妾。 顾明旭使劲挣扎,可他那点力气,在顾长清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老夫人吓得冷汗直冒:“之前是我做主,答应让江心月嫁你,这事跟明旭没关系,你别动他。” 顾明旭这个既得利益者,从不主动和他不对付,只会在老夫人和大夫人为他又争又抢时,缩着不出头。 顾长清没打算把顾明旭直接摁死,还要留着他和江心月互殴。 但一点小教训还是要给的,顾长清一拳砸顾明旭脸上。 “啊,啊啊啊啊,四叔饶命!”顾明旭惨叫声中,顾长清笑问:“老夫人刚才说什么?” 老夫人脸色涨红,胸闷气短,却不敢晕,高声喊道:“分家,我同意分家,这就分家!” 顾长清这才松开顾明旭。 “老夫人的意思,本侯没有不遵从的。” “既然老夫人要分家, 本侯遵从就是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她的意思?什么叫她要分家? 分明是顾长清要分家,她不同意,顾长清就用顾明旭威胁她。 她为了孙子不挨打,才不得不同意顾长清的要求…… 第277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2 分家进行得很顺利。 老夫人说,祖宗规矩,祖产和祭田,都是由长房继承,如今虽然没有嫡长子,但是还有嫡长孙。 所以,祖产和祭田都由顾明旭继承,家中产业,长房继承八成,剩下二成由顾长清继承。 侯府府邸是皇上赐下的,属于长兴侯。 老夫人跟着大房养老,但是不搬出去,依旧居住在侯府,但双方在人员,账目,生活等所有方方面面,都各自独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顾明旭如今还是侯府世子,要是不住在侯府,那可真成京中笑柄了。 二房,三房乃庶子,不分家产,由府里给他们在京中置办一套宅子搬出去住,再给一百亩地,一个铺子,五千两银子安家费。 二房、三房没意见,有意见也没用,只有听从的份。 老夫人只怕顾长清不同意这么分。 毕竟如今侯府靠顾长清支应门庭,祭田、祖产该分给他,家中产业也该分给他八成。 但老夫人私人作祟,自然不肯大把财产便宜顾长清,所以就拿顾明旭是嫡长孙说事。 她也做好顾长清不同意的准备。 如果顾长清实在要闹,就只能分些财产出去了。 只是出乎她和大房的意料,顾长清根本不在意祭田和祖产由谁继承,也无所谓是两成产业还是八成产业,直接就同意了。 老夫人原本不愿意分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顾长清如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之主,分家能拿走大头。 现在见顾长清对家产不在意,原本对于分家仅剩的那点抵触也没了。 分家文书很快就写好,管家送去官府备案。 财产进行了分割 ,二房三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去。 顾长清让人给二房三房送了两万两银子过去。 这两位庶兄,在老夫人手下,并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老夫人格局不大,一心只有自己亲儿子,不知道把庶子培养好了,能成 为嫡子的助力,所以日常一味打压,生怕庶子太优秀,抢了亲子风头。 偏偏老侯爷常年在战场上,无暇顾及家中,两个庶子只能在嫡母手下讨生活。 后来,老侯爷和世子战死后,老夫人想的,不是尽快扶持一个出息的庶子支应门楣,反而是想着,怎么把这爵位占着,以后给亲孙子。 顾长清因为年纪小,捡便宜成了长兴侯,两位庶兄还是没有存在感的庶兄。 他们未必有多平庸,但是他们不敢冒头。 一旦冒头,就会迎来老夫人的针对。 所以,分家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以后想干点什么,也不用藏着掖着躲着不敢动。 两人拿到银票,来向顾长清道谢。 顾长清问两人:“二哥三哥日后有何打算?” 顾二爷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不是遇见老夫人这种不顾家族,只顾亲儿子的嫡母,这长兴侯的位置本是他的。 而现在,四弟是威风凛凛长兴侯,而他,不过是长兴侯府分出去的旁枝庶子。 顾二爷苦笑道:“我这个年纪,干什么好像都有点迟了。” 顾二爷比顾长清大八岁,今年三十六岁。 顾长清问他:“二哥年轻时,原本想干什么?” 顾二爷怅然道:“原本啊,年轻时原本准备读书。” 他知道自己是庶子,想出人头地,只能靠自己,所以年轻时,是有过一番雄心壮志的,想考科举入仕。 可惜老夫人不让,说什么侯府这样的人家,向来走的是武将的路子, 可不兴读书那一套。 顾二爷的书,就再也没能读下去。 虽然这些年来,他无事便读书,更是找来每年科考之后的试题练习,但,也仅仅只是全了读书的念想而已。 顾长清听他说起来满满都是遗憾,劝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二哥这个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黄金时期,干什么都合适。” “二哥若是有想法,尽管去尝试,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哪怕没考过,也是一场经历。” “若是考过了,哪怕只得个秀才身份,就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 “若是二哥能高中状元,二嫂和侄子侄女们人可就是官眷了。” 顾二爷被他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读书,不过面上还是保持沉稳:“嗯,我回去会仔细考虑的,谢谢四弟。” 顾长清见他有了主意,便不再多言,问顾三爷:“三哥呢,有什么打算?还是想跟二哥一样,想读书?” 顾三爷连连摆手,那手都快摇出残影来了:“不是,我不想读书!我从小就怕读书,四弟你别吓我。” “我想去做生意。” “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银子啊,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 “原本我还在想要怎么才能筹到本钱,现在四弟让人给我送来两万两,我就不愁了。” 顾长清:“那我就先祝二哥三哥心想事成。” 顾长清和顾二爷顾三爷其乐融融时,大房母子和老夫人正面临一系列鸡飞狗跳的事情。 整个侯府的下人都挤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乌泱泱一片。 “老夫人,侯爷说,我们的身契在您手里,如今侯府已分家,让我们前来找老夫人,另行安排差事。” 老夫人一下子就惊呆了。 她是故意没把下人的身契交给顾长清的,只想着拿捏着下人的身契,就能让下人听话。 没想到顾长清直接釜底抽薪,把所有下人都赶走了。 老夫人:“你们原本干什么,现在就还是干什么。” 下人们站着没动。 老夫人动怒:“我是指使不动你们了?” 下人们愁眉苦脸道:“老夫人,不是奴婢们不去干活,而是我们原本的差事,侯爷已经让人接手了。” 老夫人:“……” 吴氏道:“老夫人,这么多下人哪里安排得过来。不如喊人牙子来,直接发卖了。” 老夫人:“又是分家,又是卖下人,让大家怎么看我们?” 吴氏:“婆母愿意养就养。只是, 这么多下人,每月光是吃食和月例就是一大笔支出。婆母觉得,分到我们手里的财产,能养几天?” 听说要花银子,老夫人干脆利落喊来牙婆,卖了一批下人出去,只留下几个看着老实的。 第278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3 老夫人和大房母子忙着分家,交接产业,没时间管顾明旭后院的事。 等分家事了,才发现芳姨娘已经快让江心月蹉磨掉半条命。 上辈子没有皇帝圣旨,娘家也不给他撑腰,这位得世子盛宠的芳姨娘,在后院过得比她这个正室夫人还体面。 大夫人吴氏更是明晃晃的偏心远房侄女,每天都把她拘去正院立规矩,天没亮就得去,夜深了才让回,她一天都晚都见不到顾明旭一面。 表妹倒是日子轻快,和顾明旭花前月下,如胶似漆。 这辈子,江心月直接让芳姨娘来服侍。 不止从早起服侍她起床更衣洗漱倒夜香,白天端茶倒水布菜,捏肩捶背跪着服侍,晚上还要跪在她床前守夜,侍候她起夜,喝水。 她去佛堂跪着捡佛豆时,也让芳姨娘一起跟着跪。 服侍不好主子,罚! 回话让主子不满意,掌嘴! 短短几天时间,芳姨娘就被掏空,失去所有精气神。 脸上身上的伤,从没好过。 顾明旭进到后院,就看见心爱的表妹正跪在地上,给江心月捶腿。 脸上红肿一片,哪怕上了厚厚的妆都遮不住。 原本水灵娇俏的姑娘,像被蹂躏得失了水份的蔫了吧叽的残花。 看见顾明旭,芳姨娘眼里迸射出惊喜的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久了,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表哥!表哥救我!” 她此时两颊红肿,眼眶青黑, 早失了往日的可人,顾明旭嫌弃得后退两步,又觉得这样会让江心月得意,便又止住了。 他对江心月喝斥道:“江氏!你怎的如此恶毒?” “几天不见,就把表妹蹉磨成这个样子?” 江心月如今圣旨在手,正室位置稳得很,主打一个发疯。 “到底是表妹还是姨娘,世子还是说清楚的好。” “若是表妹,那就是长房和世子的客人,我自当以礼相待。” “若是姨娘……自当服侍我这个世子夫人,服侍不好,本世子夫人自有管教的权利。” 顾明旭:“你!你个毒妇!” “表妹入府给我做姨娘本就委屈,你为何不肯放过她?” 要说他如今对表妹还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那还真没有。 之所以要和江心月起争执,争的不是表妹如何,而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江心月道:“嫌委屈,那就别当姨娘。” 顾明旭怒道:“江氏!你这是善妒!” 江心月:“不用你说,皇后娘娘已经申斥过我。” 顾明旭:“……” 好一个江心月,说她善妒,她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江心月道:“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若是芳姨娘不愿意服侍我这个正室,那就叫人牙子来,发卖出去。” “不肯服侍的主母的妾室,留着干什么?” “留着等主母服侍她不成?” 芳姨娘神色惊恐。 早知道江心月这般疯癫,她就不勾引顾明旭,进府当姨娘了。 以江心月这些日子蹉磨她的手段,她估计熬不过几个月就个熬死。 “表哥!表哥!救我啊,表哥!” 江心月:“来人,芳姨娘不服管教,随意打断主子说话,掌嘴!” 正房的婆子这几天给芳姨娘掌嘴都成习惯了,闻言一把薅住芳姨娘头发,左右开弓,巴掌打得啪啪响。 一连甩了十个耳光才停下来,一脚踹芳姨娘膝窝,把人踹得跪下来。 顾明旭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脚把婆子踢倒,怒骂:“狗奴才!好大的狗胆!谁让你动手的?” 他冷笑:“江氏,表妹是良妾,可不是你能随意发卖的。” 江心月:“良妾也是妾,妾通买卖。” “本世子夫人就是善妒,良妾也照卖不误。” “难道世子还想宠妾灭妻不成?” “世子不怕这个世子当不成,就尽管宠妾灭妻。” 顾明旭一下被拿捏住了:“那你也不能总是针对表妹。” “你把她打成这样,她还怎么服侍本世子?” 江心月:“呵,世子还没和我这个正室圆房,倒急着让妾室服侍。” “怎么,是想先弄个庶长子出来?” 顾明旭:“你这样的毒妇,本世子绝不会碰你……” 江心月:“从今天开始,世子没和我圆房之前,我没怀上嫡子之前,世子碰谁我卖谁……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善妒。” 顾明旭气得打抖:“你,你不要脸!” “你就这么缺男人?上赶着要跟本世子圆房?” 江心月嗤笑:“世子要脸,也不会没成婚先睡表妹。” “世子要是不缺女人,也不会没成婚先睡表妹。” “我是你们侯府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回来的世子夫人,和自己夫君圆房,延绵子嗣,算什么不要脸?” “若这是不要脸,那这世上所有成婚的夫妻,都不要脸!” 顾明旭气得甩袖就走,刚转身,就听江心月道:“世子,大婚头三个月,你必须歇在正房。” “之前忙着分家,没空进后院,我能体谅,如今家也分了,产业也交接了,世子要是还不回正房给我体面,就别怪我不给世子留体面。” 顾明旭脚步顿住。 江心月又道:“世子便是没将我放在眼里,皇上的圣旨总要放在眼里,难不成还真想欺君,宠妾灭妻?” 顾明旭从开始没想过和江心月退婚,只想妻妾同娶,享齐人之福。 谁能想到江心月心气这么高,大婚时当场发作退婚要嫁他叔呢? 结果事情就变得不可收拾,最终成了现在这样。 他能感觉出来,江心月特别恨他。 不过恨他又怎么样?这么恨他,还不是求着要和他圆房? 老话说,女人有孩子就会被绑住,会老实听话。 他给江心月一个孩子,自然就能把她拿捏在手里。 顾明旭心里有了决定,面上做出一副妥协的样子,咬牙道:“想让本世子留在正房也行,你让表妹回去。” 江心月:“芳姨娘退下吧。回去好好跟着府里的嬷嬷学规矩,下次再服侍不好, 别怪本夫人罚你。” 芳姨娘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临走时,也没和顾明旭行礼打招呼。 顾明旭心里极不舒服。 以前,表妹在他面前那是知礼懂礼又不失娇俏,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崇拜,现在倒好,自己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她跟没看见似的。 可见以前的知礼懂礼都是装的! 顾明旭:“表妹,夫人让你休息,你就这么走了?怎么不向夫人谢恩?你规矩呢?” “夫人有句话说的没错,当表妹和当姨娘是不一样的。” “表妹是客,自然要好生招待,姨娘却是奴,规矩还是要有的,主子面前要行礼,态度要恭敬。” 芳姨娘不可置信看着他,目光像见鬼。 第279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4 见了鬼的表妹最后还是向两人行了礼,顾明旭这才满意:“这才对,以后记住了,规矩还是要有的,切不可恃宠而骄。” 芳姨娘心里大恨。 她如今被江心月用正室的身份拿捏着,顾明旭半点不为她做主,还敢说她恃宠生娇? 她请问呢?宠在哪里? 芳姨娘沉默着离开了。 夜里安置的时候,顾明旭发现床上准备了两床被子。 顾明旭:“???” 江心月如此强硬的把他留在正房,不就是为了跟他圆房,现在两床被子是几个意思? 难道她心里已经知道,自己要用孩子拿捏她,所以又不圆房了? 不不不,应该不是,他这个想法都是刚才临时起意的,江心月不可能知道。 他哪里知道,江心月以为他不愿意和自己圆房,所以给他准备了大惊喜,现在准备两条被子,只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备。 二人洗漱过后,各自卷了一床被子睡觉。 顾明旭有心想干点什么,可不碰江心月这种话,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若是两人同一床被子,他就能说是江心月主动的,他被迫圆房。 现在分被子睡,要他主动,他丢不起那个脸。 呵,两床被子就两床被子,江心月以后别来求他。 结果,没等以后,就后半夜,江心月就主动钻进他被窝了。 顾明旭睡得迷迷糊糊的,发现有重物压身,想睁眼看看情况,结果眼皮沉重,睁开又闭上了。 就那么一睁眼,朦胧目光里,身上的人好像是江心月? 江心月怕顾明旭清醒过来坏事,所以故意给他下了点安神药,然后,主动和他酱酱酿酿…… 其实,江心月提出要嫁顾长清时,就已有应对之法。 虽然说传言说长兴侯子嗣有碍,但那必意是传言,谁又没和长兴侯试过,怎么知道长兴侯能不能生? 所以,她打定主意,嫁给长兴侯,主动给他延嗣。 只要肚子里有了孩子,就有了足够的筹码,如此才能成功在侯府站住脚,等侯爷醒后,不得不承这门婚事。 所以,第二个问题出现了,如果长兴侯真的绝嗣,那她再主动,也没办法怀上长兴侯的孩子。 所以,光主动延嗣还不够,还得双保险,得保证自己怀孕。 所以,她要在隔壁厢房里,藏一个能让自己怀孕的男人…… 不过,后来长兴侯没嫁成,她还是世子夫人,顾明旭并不会绝嗣,隔壁厢房的男人可以不用准备。 但延嗣之法还是要用的,顾明旭这狗男人,现在恨她恨得要死,不太可能碰她,而她又需要一个孩子,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顾明旭早上起来的时候,脸都气红了。 他居然被江氏那个毒妇强迫了。 啊啊啊啊啊,他堂堂大男人,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女人强迫。 就算那女人是他夫人,他也觉得可气! 他大男人的尊严往哪儿搁? 江心月还特别不要脸,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居然还说什么:“那不然晚上让你强迫回来,省得你觉得吃亏。” 顾明旭:“……” “闭嘴!你闭嘴!你这阴险的女人,别想我会碰你。” 心里却是在想,晚上定然要狠狠折磨江心月,让她后悔昨晚强迫他。 结果到了晚上,又是两床被子。 顾明旭恶狠狠盯着两床被子。 江心月眯了眯眼睛:“世子若是觉得两床被子碍眼,就让丫鬟撤走一床被子,你我夫妻,有一条被子足矣。” 顾明旭面无表情:“休想!” 江心月道:“世子既然不想碰我,就自个儿睡吧。” 顾明旭咬牙切齿滚进自己被窝,半夜,又被江心月主动了。 第二天清晨,顾明旭忍无可忍:“江心月你还要不要脸?天天晚上趁本世子睡着干那事儿!” 江心月挑眉:“我和世子是夫妻,夫妻敦伦再正常不过,无论如何也和不要脸扯不上关系。” 顾明旭:“你还有理了!” 江心月:“等我有了孩子,世子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宠那个就宠哪个,但是我没怀上之前,夫妻敦伦肯定少不了。” “世子若愿意,我们可以当正常夫妻。” “若是世子不愿意我就自己来,就像这两天一样, 不用世子出力。” 顾明旭:“!!!” 这女人脸皮太厚,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来。 也就是说,自己要是不主动,她就要天天把自己迷晕强上。 顾明旭咬牙:“你赢了。” 老夫人听说两人已圆房,倒是有些高兴:“这就好,这就好。” “早点生个一儿半女,让皇上看见你家庭和睦,爱护妻儿,你身上的官职自然就回来了。” 顾明旭黑着脸,想说自己是强迫的,又说不出口。 大夫人吴氏则是满脸不高兴,道:“你怎么能跟她圆房呢?” “她脾气那么差,万一生出来的孩子像她,这侯府还不得闹翻天?” “要我说,就不能让她生孩子,等你表妹生了孩子,抱一个过去给她养着就是。” “你表妹温柔脾气好,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好。” 顾明旭无语:“娘,你是嫌皇上不知道我继续宠妾灭妻是吗?” 吴氏:“……” 老夫人:“吴氏,你闭嘴! 吴氏委委屈屈:“我,我也没说错啊,那江心月脾气就是差啊。” “她要是脾气不差,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程度?” 老夫人:“她为什么脾气差,你不知道吗?” “要不是你那远房侄女勾引明旭,还闹着要明旭妻妾同娶,她会脾气差?” 吴氏不说话了。 第280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5 侯府分家这么大的事,外头根本瞒不住,但分家的原因,一直没打听出来。 后来还是有人从大理寺探了点消息,说是侯爷一直昏迷不醒,世子大婚后,就生了当家做主的心思。 总之,世子去给侯爷侍疾当天,侯爷是吐血了,太医诊断是中毒,大理寺当天都派人上门了。 要不是老夫人态度强硬,以命相逼,世子估计得去大理寺走一遭。 不过侯爷也算因祸得福,在毒性刺激下,居然苏醒了。 醒来后就和世子分了家…… 总之,在这沸沸扬扬的传言里,长兴侯顾长清是受害者,大房和世子是谋害侯爷的坏人。 老夫人听到传言,气得心绞痛,还是身边侍候的嬷嬷赶紧给她吃了药,这才没厥过去。 吴氏气道:“婆母!外头那些话传得也太难听了,再让他们这么传下去,明旭的名声都要毁了。” “定是观澜院那边传出的风声!” “我就知道,四房没安好心,根本没打算把这个爵位还回来!” 老夫人脑瓜子嗡嗡滴,喝道:“住口!” “吴氏,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治不好了吧?” “再有下次,别怪我老婆子不给你脸面,让下人当众打你的嘴!” 吴氏:“……” 顾明旭道:“这事未必是四叔传出去的,只不过,四叔也从没想我好过,不然只要四叔出来澄清几句,就什么传言都没了。” 老夫人点头:“不错,他要是有心替你澄清,外面的传言也不会传到这种程度。” 说着又后悔:“早知如此, 当年,就不该选他啊。” 顾明旭理智道:“祖母!您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如果不是你当年选择四叔,孙儿如今连世子都捞不着。” “二叔,三叔家的孩子,可不比孙儿小。” 老夫人感叹:“人心难测。” “顾长清当年看着多老实,便是京中传言他子嗣有碍,他也认了。” “如今昏迷一场,倒变得六亲不认了。” 顾明旭忍不住提醒她:“祖母,有没有可能,四叔一直都这么厉害,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 老夫人张了张嘴:“他一个庶子……”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底气,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 就听顾明旭继续说道:“四叔被祖母记在名下袭爵,只在府里呆了没几年时间,就直接去了军营。” “这些年几乎没回过府,这回也是因为重伤昏迷,军营那边治疗条件太差,才不得不回京医治。” “朝廷给的赏赐和荣耀,也从没送进府里,全都送往边关,直接到四叔自己手里,四叔从没往府里送过东西。” “祖母你还觉得四叔好拿捏吗?” 老夫人沉默了。 顾明旭一番话,揭开了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种真相。 她利用顾长清占着侯爵之位,以后好传给自己亲孙子,可焉知顾长清不是借着嫡子的身份,给他自己占据爵位? 最终,这爵位到底落到谁手里,不过是各凭本事。 而现在,顾明旭的本事显然远不如他,大房和她这个老太婆一起,也不是顾长清的对手。 老夫人想起故去的老侯爷和长子,一时伤心不已。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压抑。 顾明旭道:“祖母,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为今之计,是怎么把京中流言扭转过来。” 大夫人吴氏头脑简单,道:“婆母,不如你去找侯爷,让他出面帮明旭澄清。” 老夫人:“……” 顾明旭越来越烦大夫人,道:“娘,你能不能别添乱?” “刚才就说了,四叔若是愿意帮我,流言根本传不起来。” 吴氏被儿子怼了,嗫嗫道:“那,那如何是好?” 老夫人微微眯着眼睛,道:“唯今之际,只能想办法用新的传言,去盖过旧的传言了。” 大夫人吴氏:“什么新的传言?” 老夫人看她一眼:“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大夫人吴氏:“???” “不,我不走!事关明旭,我这个当亲娘的,肯定要知道。” 老夫人道:“你留下也可以,但出去不能乱说。” 大夫人吴氏点头:“婆母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老夫人嘴角抽抽,吴氏那张嘴,她是真不放心。 不过这事儿,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大夫人要听就让她听。 老夫人道:“明日找几个嘴碎的婆子……” 没几天,京中关于侯府分家原因的传言就变了。 原来侯爷和世子分家,根本不是什么世子下毒害侯爷,而是,世子新娶的这位世子夫人,命格和侯爷相冲。 当初合八字的时候,只合了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也没想着把家里人的生辰八字都算一算,这不, 一娶进门就出事了。 世子夫人和侯爷相冲,侯爷就吐血了。 老夫人和大房还有世子,为了侯爷的身体着想,这才不得已提分家。 果然,分家以后,长兴侯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如今,都已经销假回去上朝了。 虽然这传言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引导的,但传言这种东西,谁管真假? 大家都是吃瓜人,有瓜吃就行。 虽然叔侄反目的戏码十分精彩,但命格相冲的戏码也不差,听着呗。 也有人直接问到顾长清面前:“侯爷,您府上到底因何分家啊?” 他一脸八卦:“到底是世子想毒杀你,等不及想当侯爷,还是那世子夫人果然是个煞星命格,冲撞了侯爷?” 顾长清无语:“韩大人!看来韩大人手上的差事还是太轻松了,本侯这就奏明皇上,让他给韩大人多安排些差事。” “能者多劳,也省得韩大人还有闲心关心本侯府里的事。” 韩大人一下就不嘻嘻了:“侯爷!可千万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再说这也不是我造谣的啊,外头谣言都传遍了,我这不是想证实一下真伪,所以才问的吗?” “侯爷要是不喜欢,我我我我不问了。” 顾长清:“韩大人也知道那是谣言了,谣言怎么能相信?” “韩大人,不信谣不传谣,是官员的基本素养。” 韩大人欲哭无泪:“侯爷,本官没信呐!” 顾长清笑了一下:“没信你问什么?反正你都不信。” 韩大人:“……” 算了算了,说不过。 不是说长兴侯一直在边关,是个大老粗,只会舞枪弄棒,不善言辞,可这哪里是不善言辞? 就这口才,这应变能力,韩大人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善言辞。 相比于顾长清三缄其口,大夫人吴氏,简直不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出去参加花会之类的,没人问她自己都要哐哐往外说。 众人:确定了,是世子想杀侯爷提前袭爵,不然顾家大夫人吴氏不会这么急着解释…… 一时间高下立现。 第281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6 等老夫人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外头宣传了一波,把老夫人气得不行,当真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让人打她的嘴巴子。 吴氏鬼哭狼嚎,老夫人暴怒:“哭哭哭,你还有脸哭!” “本来刚把这事对付过去,结果你这蠢妇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觉得你儿子名声太好了吗?” 顾明旭也是满眼厌恶:“娘,儿子不求你能帮上什么忙,至少也不能拖后腿吧!” 吴氏脸都肿了,话也说不清楚,狡辩道:“婆母,明旭,我说的是江心月那贱妇命硬,克我们侯府,可没说是明旭想毒杀侯爷……” 老夫人气得声音都是抖的:“闭嘴!你还说,还说!” “再说休怪我让人把你的嘴缝起来。” 吴氏捂着嘴唔唔的哭,不敢再说话了,心里也知道,这回怕是真闯祸 了,不然老夫人不会气到这种程度。 顾明旭咬牙道:“我明日去向四叔请罪,求他原谅。” 老夫人大惊:“明旭!可不能乱来啊。” 有些事情可做不可说,一旦承认,那就是一辈子的污名,洗都洗不下来。 顾明旭:“祖母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顾明旭等在顾长清下朝的路上。 见顾长清从宫衙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四叔!对不起。” “若不是因为我娶了江氏,四叔也不会因为和她命格相冲而吐血,侯府也不会分家。” “自分家以来,侄儿心中羞愧不安,特来向四叔请罪。” 正值下衙时分,又是从宫衙出来的必经之路,顾明旭这一跪 ,吸引不少大人侧目,大家放慢脚步,停下来看热闹。 顾长清也没想到,顾明旭还挺豁得出去,能来这么一手。 果然在老夫人和大房眼里,只要能甩锅,谁都可以给他们背锅。 顾明旭大约也是以为这一跪,就能把锅甩出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重生回来的江心月就是个疯子,侯府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她肯定要泼回去的,而且定然加倍泼回去。 想想真是让人期待。 至于现在,顾明旭这点小把戏,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顾长清笑眯眯的说:“知错就好,年轻人谁还不犯错?” “好了,跪也跪了,请罪也请完了,赶紧起来回去吧,要是再不回去,大嫂又该担心你了。” 顾明旭:“???” 不是,这就完了? 他说请罪那是谦虚,是客气的说法,顾长清居然说他知错就好? 知个屁的错,他本来就没错。 顾长清难道不应该亲自把他扶起来,说不是他的错?然后他再顺势表演一番,再说为了四叔,他愿意休妻…… 可顾长清他不按牌理出牌啊。 顾明旭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要是就这么站起来,那他之前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的,算什么? 可若是留下,难道真要跪死在宫门口? 顾明旭想到这里,一轱辘爬起来,往顾长清方向追去。 正看见顾长清抬脚上马车。 顾明旭忙道:“四叔,四叔等等我。” 马车哒哒跑起来。 顾明旭:“!!!” 马车行驶不快,顾明旭跟在马车后面跑,就刚好能追在车厢后面,却冲不到前面来,更上不了马车。 顾明旭只好憋个大招。 他大声道:“四叔,我决定了,为了我们的叔侄感情,我回去就把江氏那贱妇休了,这样以后她再也不会克你了。” 此言一出, 路人纷纷侧目。 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男! 为了叔侄感情,就要把妻子休弃? 真是好不要脸! 顾长清的马车也停了下来,顾明旭跑得猛了,停下不及时,差点一头撞马车后面。 顾长清撩开车帘,看着狼狈的顾明旭,道:“顾明旭!要发癫回你自己的院子发,别把什么锅都往本侯身上扣。” “你想休妻是你的事,别说什么为了本侯,你又不是本侯的儿子,本侯还管你娶妻纳妾的事儿?” “以后再让本侯听见你胡说八道,这个世子之位你就别要了。” 顾明旭大惊:“四叔!” 顾长清:“记住我说的话,管好你自己和大房的人,不然挨打挨骂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顾长清放下车帘,马车哒哒哒跑起来, 越跑越快, 很快就没了踪影。 顾明旭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又停下来,整个人都是颓然状态。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回到侯府,刚进院里,就发现里面一团乱。 房间里的东西东倒西歪,破的碎的,一看就是被打砸成这样的。 顾明旭脑子“嗡”的一下,像是想到什么,赶紧转身去往大夫人吴氏的院子,结果吴氏的院子被砸的更狠,吴氏也不在。 丫鬟说两人都在老夫人处。 顾明旭脚步匆匆往老夫人院里赶。 刚进门,就看见吴氏和江心月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老夫人则是满脸震怒:“看看你们的样子,丢不丢人?” “一个侯府大夫人,一个侯府世子夫人,当着丫鬟婆子的面大打出手,你们要干什么,要翻天吗?” 吴氏哭哭啼啼:“请老夫人为儿媳做主。” “我是她婆母,我没脸活了,被一个儿媳妇欺到头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都别拦我,让我去死!” 老夫人:“没人拦你,你去死吧。” 吴氏身形一僵,不嚎了。 老夫人:“现在,来个人把事情说清楚。” 吴氏觉得她又能行了,立即说道:“是江氏忽然发疯,冲进我的院子打砸!” “婆母,你可要给我做主……呜呜呜。” 第282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7 对于大夫人吴氏的话,老夫人是不太相信的。 吴氏这人说话向来不尽不实,行事总是自作聪明。 以往看在顾明旭的份上,老夫人对她向来宽待,以至于,她昏招频出,为了个远房侄女,害得顾明旭连官职都丢了。 老夫人现在看见她就没什么好气,听她说完,也不像以往那样,马上就给她撑腰,而是问工心月:“江氏,你婆母说的可是真的?” 江心月:“老夫人,若是顾家不想要这门婚事,大可以让世子跟我合离,也不耽误世子另娶高门贵女。” “结果你们顾家行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世子一边勾搭表妹,一边骗我成婚,最后还惊动了宫里。” “事已至此,我是打算好好和世子过日子的,结果,日子还没开始过,大夫人带着人来到我院中,劈头盖脸一顿骂,还要让仆妇打我。” “说我克了侯爷,害得侯爷和世子分家。” “说我这等命格大凶之人,不配住在正房,让给挪到西角门边上一间破旧的柴房去。” “我请问呢?” “顾家要是穷成这样,世子连媳妇都养不起,还娶什么亲?” “我不同意搬走,大夫人就让人砸了我的屋子” “……”老夫人狠狠瞪吴氏一眼:“你干的好事!” 吴氏这会儿倒是开始装乌龟了。 老夫人心里虽然恼怒吴氏专门闯祸 ,却也不喜江心月咄咄逼人。 她对江心月道:“她是你婆母,就算她有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劝,也可以来告诉我,让我给你做主,而不是顶撞忤逆她。” 江心月冷笑:“那老夫人你倒是做主啊,解决问题啊。” “该打打,该罚罚,不用给我面子。”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呢? 分家后,顾家大房连老夫人在内,一共就四个主子,其他三个都比她地位高,她能有什么面子? 老夫人气急:“江氏!现在说的是你砸了你婆母的屋子!” “你这般行事,眼里可还有长辈?” 江心月:“那她也砸了我的院子啊。” “便是乡下大婶大娘,弄坏了人家的东西都知道要赔,怎么,大夫人高门贵妇,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知道?” 大夫人吴氏向来走的是柔弱白莲花路线,根本说不过江心月,只会嘤嘤嘤的哭,等着老夫人和顾明旭来给她撑腰。 老夫人都快烦死她了,但这事又不能不管。 倒不是对吴氏有多看重,而是江心月一个孙媳妇,不把两重婆婆放在眼里,若是不能让她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以后还怎么管? 老夫人沉着脸道:“当婆婆的管教儿媳妇天经地义……” 江心月打断她的话:“所以老夫人是要责罚大夫人了吗?” 老夫人:“……” 顾明旭目光沉沉:“江氏,你够了,适可而止。” 他要是不说话,江心月就当没看见他,可他一开口,就是指责她,江心月表示不受这个气,抬手就打在顾明旭脸上。 “顾明旭,你才是够了!” “夫妻一体你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在家里没地位,不被祖母和大夫人喜爱,她们怎么会联手为难我?” “难道你没听过,媳妇被全家欺负,是男人没用,不能给她撑腰?” “顾明旭,我要你何用?” “合离!既然够了就合离!” 顾明旭怒道:“毒妇,你以为我想娶你。” “要不是有圣旨,你根本进不了顾家的门。” 江心月:“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客客气气把我接回来。” 顾明旭气得说不出话来。 江心月道:“大夫人砸了我的屋子,总得赔偿吧?” “这个赔偿银子,你们谁给?” 吴氏一听要钱,就跟要她命似的,大声反对:“你也砸了我的屋子,我那屋子里,还有很多孤品摆件,都被你毁了,毁了!” 江心月:“谁让大夫人太过缺德,在外说儿媳妇的坏话?” “这下,报应来了吧。” 吴氏脸色一下就白了。 江心月知道他们把侯府分家的锅甩到她头上了。 当然这事儿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只是他们没想到,江心月现在一点亏都不肯吃,当场闹开。 老夫人听见江心月这么说,也知道这回吴氏这个亏是吃定了。 也怪吴氏没事找事,明知道江心月现在一点就着,非要舞到江心月面前。 老夫人和稀泥,道:“今天这事,你们婆媳两个都有错,你们不用在这里指责对方,各自回去收拾。” 江心月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第二天,又冲进吴氏的院子把东西砸了。 第三天,又把东西砸了…… 吴氏气得半死,想拿出婆婆的款拿捏她,又拿捏不住,只好又去找老夫人告状。 江心月再一次被老夫人传唤。 “江氏,你到底想要如何?”老夫人无比疲惫,恨不得把她们统统赶出去,却又不得不管。 江心月简单直白粗暴:“大夫人砸了我的东西,当然要赔银子。” “大夫人不想赔银子也行,那就别用那么好的东西,跟着我一起吃苦。” “不然,大夫人收拾一次我砸一次,大夫人银子多多,就尽管试。” 大夫人鬼哭狼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个丧门星回家,动辄到婆母屋里打砸……我不活了。” 江心月:“大夫人如果这会儿去死,人死债消,欠我的银子就不用赔了。” 这是诅咒他去死? 大夫人两眼一翻,华丽丽的晕了。 江心月:“遇到事情就知道装晕,一点新意都没有。” 老夫人见她油盐不进,完全不顾面子礼仪,也是十分头大。 既然暂时拿捏不住,那就只能退步。 老夫人揉着眉心,说道:“你院里损失了多少银子?列个清单来。” “我做主,这笔银子由府里出。” 江心月早有准备,闻言就从袖中掏出一份清单,直接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一开始不以为然,等看清上面的金额,瞬间就想翻白眼晕过去算了。 江心月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老夫人人中:“老夫人!就算大夫人不争气,你也要保重身体,别被她气晕啊。” 第283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8 上辈子,老夫人和吴氏一起帮着顾明旭拿捏她。 吴氏让她没日没夜的立规矩,而老夫人就像只笑面虎,一味躲在他们母子身后装好人。 每次在江心月被吴氏折磨的半死不活,心里那根弦快崩断的时候,老夫人就会出面,不轻不重呵斥吴氏几句,再把江心月叫过来,让她歇几天。 上辈子江心月傻傻的还以为老夫人是个好的,是在为她撑腰,为她出头,是体恤她。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才看得明白,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从而更好的拿捏她罢了。 不然老夫人若真要为她出头,又怎么会任由她在吴氏院里受磋磨? 若真的看重她,怎么会任由顾明旭大婚当天妻妾同娶? 所有这一切,无非是一步一步在试探她的底线,可惜她上辈子太蠢,被算计死了。 自己蠢,怨不得别人,但如今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自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可惜没能嫁成长兴侯,不然,更方便她行事。 江心月越想越气,掐在老夫人人中上的手越发用力,按进去深深的指痕。 老夫人痛的直哆嗦,用力一把挥开她的手:“行了,我还没死呢,再被你掐下去就掐死了。” 江心月假笑:“老夫人说笑了,我这也是怕您气急攻心,对身体不好。” 好话赖话都让她说尽了,老夫人还能说什么? 老夫人颤巍巍指着单子问道:“你那院里也没摆几件东西,怎么就要这许多银子?” 江心月:“物不在多,在精。” 老夫人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其他。 这个银子江心月打定主意要,不给不行。 老夫人让下人取来银票,另又拿了一副镶红宝石头面给她:“祖母知道,大婚当天让你受委屈了,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俗话说好事多磨,以后你和明旭好好过日子,早点开枝散叶。” “这副头面是我嫁进来时,我的婆婆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以后你再传给儿媳妇、孙媳妇,世世代代传下去。” 江心月难得有个笑模样:“多谢老夫人。” 开玩笑,看在红宝石头面和这么多银子的份上,她但凡笑得慢一点,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江心月收了东西,总算没有继续去砸大夫人的院子。 并不是她见钱眼开,是她确实需要钱。 她当时在公堂上退婚,嫁妆都拉回娘家了,没两天,顾明旭去接她回侯府,那些嫁妆并没有再跟过来。 以至于,以至于她到了侯府两手空空。 后来,她就跟娘家闹翻了。 这几天靠的还是她在闺阁时攒下的一点月例撑着,如果再没有进账,她就真的身无分文。 她大婚时的变故闹得全京城都知道,大家都知道她无宠,要是再没钱,那想办点什么事,可就太难了。 好在婚房里那些东西,是大婚前,娘家前来布置婚房里留下的,当时退婚走得急,便没来得及收回。 如今总算让她成功变现。 若是吴氏不来打砸,她其实也打算把一些东西拿去当铺换银子。 如今有了吴氏这个大冤种,她讹回来三倍的价钱,甚为满足。 只是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一个坏她心情的消息。 有丫鬟来报:“少夫人,芳姨娘有喜了。” “老夫人,大夫人都知道了这个喜信,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亲自去看芳姨娘了。” 江心月脸一下就沉了。 她都还没怀孕,芳姨娘就有孕了,岂不是在她前头生子? 那她的孩子生出来,岂不是成了次子? 不对,他们大婚才几天,还不足一月,芳姨娘怎么就有孕了? 可见,顾明旭在婚前,就已经和她勾搭上,两人在她大婚前,就已经滚在一起。 难怪,难怪顾明旭会搞出什么妻妾同娶之事,原来,是因为芳姨娘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 这又让她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她没有闹着要嫁侯爷,她委委屈屈接受了顾明旭妻妾同娶,后续又没有圣旨给她撑腰。 娘家在顾明旭动用侯府的力量,给她弟弟安排了一个职位后,就彻底站在顾明旭那边。 她成了孤家寡人。 顾家见她好拿捏,就更不把她当人看。 芳姨娘生子后,直接抱来给她养,说得非常好听,什么小妾生的,就是嫡母的孩子,自然归嫡母教养。 然后又夺了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管家权,说她带孩子辛苦,就专心带孩子,省得被庶务分心。 她的管家权就这样到了芳姨娘手里,芳姨娘偷梁换柱,把她的嫁妆全换走了。 而养在她跟前的孩子,也是个白眼狼,小小年纪,仗着祖母亲爹亲娘撑腰,一点不尊重她这个嫡母。 成日里挂在嘴边的就是,你又不是我娘! 当着她的面,公开喊芳姨娘为娘。 那天,江心月实在气不过,就喝斥了他几句,然后,这小白狼就去告状,说她虐待他,打他! 后来,江心月真的狠狠打了他一顿。 就被传成她心肠歹毒,容为下庶子,要把庶子打死。 然后,芳姨娘就趁这个机会,把孩子要回去养了。 此时,嫁妆已经被全部换走,孩子也抱了回去,她彻底成为废人。 如今重来一世,这个小白眼狼,能生出来,算她输! 江心月瞬间激起斗志,吩咐丫鬟:“更衣!姨娘有孕,本夫人这个正室夫人怎能不到场?” “走,去看看芳姨娘!” 休养了几天,芳姨娘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又恢复了白嫩细腻。 见到江心月出现,她很是害怕的往后缩了缩,怯生生道:“见过世子夫人。” 吴氏立即冲锋陷阵,问江心月:“你来干什么?” 江心月挑眉:“大夫人这话问得。” “世子的妾室有喜,本夫人这个正室,不得来看看。” “毕竟,这也是本夫人的孩子。” 吴氏不信的看着她:“你有这么好心?” 江心月:“大夫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大夫人:“因为你还没怀,肯定不希望有庶长子出生。” 江心月面无表情:“大夫人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你们怎么还敢让妾室有孕呢?” 第284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19 老夫人和吴氏都是神色一愣,继而满是戒备的看着她。 她们想过江心月对于芳姨娘怀孕这件事的反应,可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连装都不装一下。 老夫人厉声道:“江氏!” “芳姨娘肚子里的是顾家血脉!” “身为主母,你要是敢伤顾家血脉,就算有皇上圣旨也保不住你!” 江心月轻笑一声:“老夫人说笑了,我身为世子夫人,顾家主母,当然不会伤害顾家血脉。” 听她这么说,老夫人和大夫人才松了口气。 芳姨娘却是戒备不减,一个劲的往后缩,离江心月远远的,一看就怕得厉害,生怕江心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 大夫人吴氏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有这么好心?” 江心月:“大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既嫁进顾家,嫁给世子,自然要为顾家和世子延绵子嗣,开枝散叶考虑。” 老夫人频频点头:“你知道就好。” “你也自己抓紧,争取早日怀上明旭的嫡子。” “至于芳姨娘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没生产过,也不知道孕妇怀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我会派两个嬷嬷来照顾芳姨娘,让她把明旭的孩子平安生下。” 江心月:“芳姨娘是世子妾室,怎么安排她自然是我这个主母的责任,怎敢劳老夫人费心?”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老夫人心里大惊,低喝道:“江氏!你想干什么?” “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说要让顾家和明旭延绵子嗣,开枝散叶!” “芳姨娘肚里这个孩子,是顾家第一个曾孙辈,由不得你胡来!” 江心月不笑了,面无表情道:“老夫人怎么知道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世子的?” “顾家和世子延绵子嗣,开枝散叶,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能也要是世子的孩子才行。” “若是不知从哪儿来的野种,顾家难道还要认下来,让世子做个头顶青青草原的绿毛龟!” 屋里三人目瞪口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心月这话的意思。 芳姨娘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老夫人,夫人,少夫人明鉴!妾肚子里的孩子是世子的。” “妾清清白白跟了世子,少夫人不能这般污妾的清白……呜呜呜。” 大夫人一把搂住芳姨娘安慰,一手指着江心月怒骂:“江氏!你个毒妇妒妇,容不下小妾庶子,就污人清白!” “你真以为有皇上的圣旨,就能为所欲为?” “就算是皇上下旨让你当明旭正妻,也不意味着你可以残害顾家子嗣!否则就算顾家处置了你,皇上也会明察秋毫,说你罪有应得。” 老夫人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加严重,神情严肃道:“江氏!” “你和明旭大婚时出了点意外,确实受了委屈,但我们顾家该给你的补偿和体面都给到了。” “你若还要残害顾家子嗣,就休怪顾家容不下你。” “是,我皇上圣旨在,明旭是没法轻易休妻。” “但高门大户,病逝个把嫡妻,再正常不过。” “你想干什么,最好先想清楚。” “再则,芳姨娘虽然有孕,生出来的也只是庶子,你生下的才是嫡子,才是继续顾家一切的孩子。” 老夫人以为,她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且也算给了江心月台阶,而且还变相承诺,江心月生下的嫡子会是侯府继承人。 但凡江心月心里有点成算,也应该顺着她的台阶下。 谁曾想,江心月根本就没把她的示好当回事。 她一字一顿道:“老夫人,大夫人说得都有道理。” “若是芳姨娘肚子里,果然是世子的孩子,自是怀孕有功。” “可她肚子里怀着的分明是个野种, 有什么资格享受顾家的照顾?” “我这也是为了世子着想,更是为了顾家着想,总不能让个野种混淆了顾家和世子的血脉。” 芳姨娘差点要疯 :“你胡说!你胡说!这孩子就是世子的!” “我清清白白跟了世子,只有世子一个男人。” “世子可以给我做证……呜呜,我要见世子,我要见世子!” “若是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 “呜呜呜 ……” 老夫人忙让人去找顾明旭回来。 大夫人连忙哄她:“你这孩子,莫哭了,对胎儿不好。” “我们自是相信你,这就让人去找明旭,你可不能做傻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江心月冷笑:“你怀了野种,本来就该死。” “你以为你和这个野种还能活得下来?” 老夫人怒喝:“江氏你够了,都说了这个明旭的孩子,你一口一个野种,安的什么心?” 江心月:“我请问老夫人,芳姨娘肚子里月份几何?” 老夫人道:“方才大夫说了,芳姨娘肚子里的胎儿已两月有余。” 江心月再问:“那我再请问老夫人,芳姨娘何时进府侍候世子?” 老夫人一愣,说不出话来。 她这才想到,芳姨娘进府的日子,和江心月大婚是同一天,距此时尚未到一月,而芳姨娘的肚子里的孩子,却有两个多月。 大夫人急道:“芳姨娘早就和世子在一处,这孩子就是世子的。” 江心月嗤笑一声:“大夫人这话说得未免太绝对。” “未婚就敢勾搭男人,还怀了孩子,谁知道她勾搭了几个男人?” “谁敢保证孩子就一定是世子的?” “万一父不详呢?” “为什么京中,外室不得接回府里,外室子不得上族谱?” “就是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外室在外,有没有勾搭其他男人,外室生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家中血脉。” “芳姨娘未服侍世子之前有的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 “老夫人,大夫人这般急着留下一个野种,就不怕被人耻笑?” 老夫人、大夫人脸上阵青阵白。 她们方才一心沉浸在芳姨娘有孕,顾明旭即将有子的喜悦当中,却忽视了芳姨娘这一胎怀的时间不对。 她们自然知道,芳姨娘肚子里的,确实是顾明旭的孩子,这个问题,若是没人追究,也可以遮掩过去。 但现在,江心月摆明了就是要戳破这件事,那么,被别人知道,顾明旭入府不到一月的小妾,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肯定是要嘲笑他,嘲笑他们顾家大房的。 高门大户,外室不入府,是不成文的规矩。 芳姨娘脸色惨白,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285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0 顾明旭被火急火燎的喊回来。 一开始听说的芳姨娘怀孕了,很是高兴,紧接着听说江心月说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快气死了。 那是他的孩子,江心月左一句野种,右一句野种,不就是在骂他? 顾明旭进屋时,芳姨娘已经晕了又醒过来了。 江心月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芳姨娘,你若乖乖听话,打掉这个野种,就还是世子的妾室。” “若是你不肯打掉这个野种,那么,休怪我不讲情面……” 顾明旭大怒,喝道:“你要怎么不讲情面?” “表哥!”一看见顾明旭的身影,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都扑了过来:“表哥,救救我们的孩子。” 顾明旭:“表妹莫怕,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的。” 原以为江心月看见他回来会收敛,谁知江心月一点不怵,道:“世子想知道我怎么不讲情面,告诉世子也无妨。” “婚前失贞并有孕,该浸猪笼。” 顾明旭:“毒妇!表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江心月还是那句话:“你怎么知道孩子一定是你的?” 说到这个,顾明旭颇有些自豪:“表妹一直在府里,并未外出,就本世子一个男人!” 江心月呵的一声,无比嘲讽道:“就算她一直在府里没有外出,这侯府可不止世子一个男人。” “不说男主子有多少个,就说护院小厮管事,哪个不是男人?” “世子怎么知道表妹没有其他男人?” “她能勾搭世子,怎么能保证她不勾搭其他人?” 芳姨娘尖叫:“我没有!我只有世子……” 顾明旭脸色阴沉:“江氏!你不用造这种谣,表妹对我是不是一心一意,我比你清楚。” 江心月也不恼,扯着嘴角笑道:“好,就算世子说的是真的,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世子的,这个孩子也还是不能留。” “我让她把孩子打了,是为她好,也是为世子好。” “世子别忘了,皇上下旨说你宠妾灭妻。” “你我新婚,原本我这个正妻没怀孕之前,妾室可是要喝避子汤的,但现在却有孕了,世子,你说,这是不是宠妾灭妻?” “更别说,这孩子来的时间还不光彩,芳姨娘没进门就怀了,要是传出去,世子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到时,世子为了一个妾室怀的野种,下我这个正妻的脸,算不算宠妾灭妻?” “世子,这个世子之位你还想不想要?” “是,老夫人是说过,高门大户,病逝个把嫡妻不要太正常,可是世子也别忘了,那是没人撑腰的高门嫡妻,我不一样,我有圣旨撑腰。” “我无病无灾,要是忽然病逝,世子说,皇上会不会怀疑?” “是,皇上日理万机,肯定注意不到,也没时间关注我一个臣妇是死是活,可世子你没有政敌吗?侯府没的对头吗?” “这么明显的把柄,对方会不要吗?” “世子舍得用自己的前程,换我一条命吗?” “若世子舍得,那我没办法,只能认了。” “若世子不舍得,那么,芳姨娘肚子里这个孩子,就不能留下。” “我不允许这个孩子留下!” “该怎么选,世子自己决定吧。” 江心月说完,看都没看一眼瑟瑟发抖,脸色比纸还白的芳姨娘,也没管老夫人和大夫人,只带着丫鬟,施施然走了。 刚走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顾明旭压抑的声音:“这个孩子,不能留!” 芳姨娘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这回是真哭的伤心,和刚才娇弱但绝美堪怜的哭不一样。 江心月勾起一抹笑,芳姨娘,等着吧,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就传来芳姨娘落胎的消息。 据说芳姨娘惨叫了一晚,血水一盆一盆往外倒。 老夫人嫌她晦气,说让她去庄子上静养,就把人送走了。 “以后,看还有谁这么不长眼,敢到世子夫人面前嚣张!” “那芳姨娘再得宠,再狐媚子,抢着怀了孩子,还不是夫人一句话,世子就主动把人收拾了,不让她碍夫人的眼,惹夫人不快!” “就连老夫人这回也没站她那边,还把她送走了。” “也就是大夫人还看不清形势,还一直想着替芳姨娘求情,被世子和老夫人制止了。” “现在全府都知道,在世子心里,谁也越不过世子夫人你。” 丫鬟笑吟吟的,打心眼里高兴:“世子夫人,以后这府里您横着走都行。” 江心月的好心情被完全破坏,手上的帕子被拧成麻花:“还横着走?我又不是螃蟹。” 顾家祖孙,可真的好得很啊,嘴里说着芳姨娘腹中孩子不能留,却飞快把人送到庄子里保护起来,生怕她下手。 这是吃定了她,去不了庄子,没办法找芳姨娘算账…… 大房鸡飞狗跳的消息送到顾长清面前,他看着上面写的,芳姨娘落胎,以及被老夫人赶去庄子自生自灭的消息,不由笑了。 果然,顾明旭是斗不过江心月的,但是有老夫人的帮忙,江心月也讨不到太大的好。 而除了大房各人之间的矛盾,还有个消息让顾长清觉得有点意思。 江心月花重金买了好几种药。 一种是助孕的药丸,服下后能增加怀孕机率。 一种是男人用的绝育药,男人服下后,以后就再也生不出孩子。 还有一种药,长期服用会让人身体虚弱,致幻暴躁,最终失去理智。 三种药一摆出来,顾长清就猜到江心月的打算,或者说大部分人都能猜到。 江心月会先给自己用助孕药,生下孩子后, 就会一把绝育药送给顾明旭,这样就不会有其他孩子来和她的孩子分宠分家产。 给顾明旭下绝育药后,再把那会让人身体虚弱、致幻暴躁的药,给顾家大房人都用上…… 第286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1 上辈子,侯爷三种药都体验过,最后不明不白死了,十分憋屈。 若不是死后灵魂滞留,侯爷永远想不到,枕边人会给他下毒。 他自认没有对不起江心月分毫。 昏迷时被迫娶亲,江心月打着替他延嗣的说法,趁着他昏迷时,大胆主动圆房,后来他醒了,只能负起丈夫的责任。 江心月争强好胜,做出来的许多事情他并不认同,但也护着。 毕竟夫妻一体,该有的体面,得给。 可谁能想到,枕边人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成上位的工具。 等斗倒了大房,又有了孩子,侯爷这个工具人就可以下线了。 但女主人美心善,怎么能背上弑夫的恶名? 所以,侯爷是被恶毒嫡母气死的…… 这辈子,顾长清原本只想看他们狗咬狗,最后才顺手把人摁死。 但是现在,看见江心月借着一张圣旨,狐假虎威拿捏顾家大房,日子过得不要太美滋滋,就不高兴了。 他是要他们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不是让江心月日子过得爽…… 很快就到了老夫人的生辰。 侯府虽然分家,但老夫人六十大寿,定然是要大办的,分出去的儿孙也得回来团聚。 顾长清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如日中天,又深得帝心,虽然和大房分了家,老夫人也跟着大房生活,但礼法上,是他嫡母,得敬着。 朝中官员看在顾长清的份上,自然热情前来祝寿,就连帝后,都让人送了赏赐过来。 老夫人红光满面。 顾明旭厚着脸皮跟在顾长清身边,趁机在朝中大员面前混脸熟。 原以为他们大房已经和顾长清撕破脸,且两方都分家了,顾长清根本不会管他,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让老大人们赏识。 谁知顾长清却不时把他拉出来,介绍给那些老大人们,偶尔还夸赞他几句,差点把顾明旭整不会了。 不过到底当了那么多年世子,顾明旭反应很快,乖巧跟在顾长清身边,让喊人喊人,让问好问好,嘴巴甜,态度好,倒真让几位老大人觉得他不错,反过来在顾长清面前帮他说话了。 “侯爷,你是真不准备给世子另谋个官职啊?” “是啊,侯爷,世子之前犯了点小错,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如今气消了,不还得你这做长辈的替他操心?” “正是为国效力的好年纪,总不好让世子这么一直蹉跎下去。” 顾明旭眼里满是惊喜和期望。 他也没想到,这些大人们会帮他说话。 他本来是打算厚着脸皮在宴会上蹭顾长清的面子,让几位大人对他有个好印象,然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打动这些大人们,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提一嘴他的名字,别让皇上把他忘了。 但是现在,这些大人们居然开口让顾长清帮他谋官。 虽然顾长清不会答应…… 不对,他听到了什么,他听见顾长清说:“几位大人说得是,我这侄子虽然顽劣,却也有几分为朝廷分忧出力的心的,一直闲着确实不好。” “本侯明天就和皇上提一提,找个差事锻炼他一下。” 顾明旭激动道:“多谢四叔!” 他以前错怪四叔了,四叔是个好人,还愿意帮他谋官。 而这场宴会,除了顾明旭得了实打实的好处,江心月也一样。 她凭借着上辈子的那些消息,对京中大部分夫人小姐的喜好多有了解,凭借这些,成功得了夫人小姐们的喜欢,融入其中。 老夫人风光体面,也很高兴。 第二天,顾长清果然向皇帝讨了个恩旨,给顾明旭谋个官职回来,比罢免前的官职还大。 顾明旭提着礼物来观澜院道谢,特别诚心诚意,总之,从三岁之后起,他就没有这么诚心诚意对他这个四叔过。 顾明旭得了官,大房喜气洋洋,一扫之前的沉闷气氛。 老夫人开口道:“明旭被罢官时,我向菩萨许过愿,等他重新得了官职,就去还愿。” “现在,明旭已经得了官职,自然要还愿。” “吴氏,江氏,你们婆媳两个回去沐浴更医,好生准备一下,注意不要儿了忌讳,免得冲撞了佛祖,给明旭降罪。” “是,婆母。” “是,老夫人。” 婆媳二人回到自己院子,俱是杀气腾腾,互相想置对方于死地。 吴氏觉得,江心月这个儿媳妇,害顾家大房,害顾明旭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偏因为她有圣旨在身,顾家不能拿她如何。 但,如果是在户外,因为意外而不小心当众死亡的世子夫人,那就怎么也怪不到他们身上。 等江心月死了,她好给顾明旭另娶高门贵女为妻,这样对顾明旭的仕途也有帮助,而不像现在,还是得靠顾长清的面子才能成事。 若顾长清不许,顾明旭甚至自己都没办法弄到一个差事。 而江心月则是觉得,吴氏若是出意外死了,她就没有一个婆婆压着,成天做小伏低,而可以自己当家做主,想干什么干什么。 虽然老夫人还健在,可老夫人能活几年? 而且,就算是老夫人,也管不了已经成婚的孙儿院里的事。 这是对他们留下那个孩子的报复! 吴氏不是一心想要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降生吗?好啊,拿命来换! 第二天,吴氏和江心月,带足了丫鬟婆子护卫,去城外万法寺还愿。 由于距离有点远,她们又决定当天赶回来,所以出发时天都没亮。 赶了大半天的路,才见着明媚的阳光。 就算有马车坐着,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江心月也觉得不舒服。 等终于赶到万法寺时,江心月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继续坐车了。 入寺拜了佛,添了香油钱给世子还愿,又吃了斋饭,最后打道回府。 老夫人自早起就开始眼皮真跳,她坚定认为是在跳好事。 顾明旭重新当官儿,可不是好事吗? 只是,吴氏和江氏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就让她心里慌张。 老夫人让人找来顾明旭,道:“明旭,你娘和你媳妇去给你还愿,现在还没回来,你去把她们两个接回来。” 顾明旭:“???” 第287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2 顾明旭带着人骑马出城,刚出城,就遇见跑回来报信的小厮。 “世子,世子,不好了,夫人和少夫人,遇到劫匪,马车侧翻,掉下悬崖了。” “护卫们正在想办法迎救,派人回来报信,请世子带人去救援。” 顾明旭:“遇到劫匪?翻下悬崖?” 真是好小众的文字,他差点以为骑马的姿势不对,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京城附近了,哪来的劫匪? 京城附近的劫匪,就算要劫道,也是劫杀没有背景的商人,小富即安的百姓。 除非深仇大恨,或者有人买凶杀人,否则几乎没人敢劫高官贵勋家眷。 不然,天子脚下,分分钟就剿了匪! 现在,小厮说,吴氏和江心月遇到劫匪!!! 顾明旭:“来人,赶紧去衙门报案,让他们派人来。” 边上长随连忙拦住他:“世子!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找!” “若是很快就在公共场合找着人还好说,一旦找不着人,待到明日,事情宣扬开来,夫人和少夫人的名节都不保。” 到时,世子会成为整个京城的谈资。 长随这么一说,顾明旭也反应过来,连忙道:“所有人暗中寻找,不得泄露半分消息。” 顾明旭道:“你们在这儿找人,派个人回去向老夫人汇报,让她加派人手一起找人。” “本世子带人去万法寺一趟。” 去了一趟万法寺,就遇到劫匪、马车侧翻,顾明旭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是他要怀疑万法寺,他一定要了解清楚,在这件事情当中,万法寺有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万法寺他一定要去一趟。 顾明旭带着几个长随纵马来到万法寺。 万法寺的大和尚说:“两位夫人上香后,又给寺里捐了香油钱,吃过中午斋饭就离开了。” 顾明旭不是很相信。 征得大和尚的同意之后,带着几个人亲自把万法寺找了一遍,确实没发现可疑之处,这才向大和尚告罪,并且表示之后会捐赠香油钱,然后带着人匆匆离开。 马车侧翻的地点离万法寺并不远,可能动手的人也考虑到,越靠近京城的位置,风险越大,所以才会选择距离万法寺不远的偏僻处动手。 顾明旭带着人来到现场,准确的说称不上悬崖,而是一处险峻的陡坡。 但是这条陡坡却又深又长,植被茂密,一眼望不到头,特别是在黑黢黢的夜里,更显幽深吓人。 搜索的人沿着陡坡一路往下,才发现到半中途,陡坡加剧出现了断裂面,形成一个纵深的悬崖面。 马车经过一路翻滚,到此处已经散架,翻下悬崖,留下不少零件。 附近并没有找到人,再要继续往崖底寻找,要么就要从底下绕路,要么就要找攀岩功夫好的人手,身上绑着绳索落入崖底,进行寻找。 救人之事不可耽误,很快,老夫人派来的人就带着长长的绳索,绑在树上下了悬崖。 悬崖底下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山坳,来回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人,只有摔毁的两辆马车。 这一折腾就折腾了大半夜时间,直到天色将明,也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顾明旭脸色铁青! 身边的长随小声和他出主意:“世子,夫人和少夫人名节要紧,天快亮了,既然暂时没有找到人,不如回府从长计议。” 顾明旭死死瞪着他:“我娘生死未卜!” 至于江心月死就死了,他巴不得江心月早死,这样就能彻底摆脱她。 长随苦笑:“世子!属下知道您担心大夫人的安危。” “只是如今这种情况,继续这么大张旗鼓找下去,若是天亮前能找到人还好说,若是不能找到人……” “天亮后事情传开,被人知晓,夫人和少夫人遇到劫匪失踪,一夜都没有找回来,日后哪怕夫人和少夫人被找回来,也没有活路。” “不如先回府,装作无事发生,再暗中加派人手,加大寻找力度。” “争取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平安把夫人和世子夫人找回来。” 顾明旭知道长随说的是事实。 若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他有一个被劫匪掳走的亲娘,还有个被劫匪劫走的妻室,以后都没法在人前抬头。 顾明旭声音沙哑:“让人在崖底偷偷寻找,继续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回府!” 他一拉缰绳,纵马风一般离去。 回到侯府,老夫人也没有睡,强撑着精神在等,听说人没有找回来,马车却摔得四分五裂,老夫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天塌了呀! 若是传出吴氏和江氏婆媳二人,皆被劫匪掳走,整个大房的名声就全毁了。 老夫人悔不当初,拍着大腿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非让她们去还愿,她们也不会遇到这种祸事。” 顾明旭摇头:“祖母也是好心,这种意外谁也不愿意发生。” “如今还要祖母帮忙,看如何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以免……” 老夫人说:“就说吴氏有疾,江氏要给她侍疾,所以这段时间的请帖我都会推了。” 顾明旭点点头:“如此甚好,劳烦祖母了。” 老夫人:“无需和祖母客套,还是要抓紧时间把人找回来。” 顾明旭想了想,咬牙说道:“祖母,此事终究瞒不过家里人,孙儿想请四叔帮忙。” 老夫人心有疑虑:“他会帮这个忙?” “别不是幸灾乐祸,把事情宣扬出去看大房的笑话吧?” 顾明旭摇头道:“四叔不是这种人。” “我这回的官职,都是四叔想办法帮我谋来的。” “祖母我想过了,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我和四叔之间再怎么争怎么抢,都是一家人之间的事情,真遇到大事,我们还是要一家人一致对外的。” 老夫人见他说的认真,忍不住说道:“该不会因为他这回帮你谋了一个官职,就把你收买了吧?” “你别忘了,长兴侯这个爵位本来是你的!” “他占了你的爵位,享了这么多年的福,给你谋个官职还不应该?” 第288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3 顾明旭觉得,祖母这人,有时候就是不知道变通。 四叔身上这个爵位,他们大房确实要拿回来,但也不必时时挂在嘴边,叫人听见了,反而不美。 他是从小就请封的世子,四叔这么多年也没说要把这个世子之位拿回去,他们就应该当作不知道,和四叔打好关系。 就像这回,要不是祖母尽出昏招,想着把他不要的女人强生嫁给四叔,惹恼了皇上,他们大房也不至于陷入被动,连他的官职都丢了。 这不,四叔随便一出手,他的官职就回来了。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借四叔的势,让自己得到更大的利益和好处。 再说回今天这情况,找四叔帮忙明显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祖母就非得为了自己年轻时那点善妒之心,各种不愿。 她难道不知,此时悄无声息找回大房女眷才是最要紧的? 她知道! 但她就是要先“说服”自己,四叔欠大房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顾明旭有些不耐烦道:“祖母!” “这些话能不能不要一直说?” “能不能不要说?” 他冷笑:“祖母若是觉得,我娘和江氏二人遇到劫匪,彻夜未归,不值得我去求四叔帮忙,那我就不去。” “到时这消息传出去,要丢脸祖母和我一起丢。” “反正丢脸也丢不到四叔头上,二叔三叔家都不会丢脸,他们都和大房分家了。” 老夫人没想到顾明旭会忽然爆发,一时只觉胸闷气短。 她捂着胸口:“你!明旭!祖母是为你好!” “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祖母的苦心?” “这长兴侯的爵位,本来是你爹的啊。” 顾明旭忍无可忍:“可是我爹已经死了!” “根本朝廷律法,庶子不袭爵!” “祖母总觉得是四叔抢了大房的爵位,可若不是祖母把四叔记在名下,这个爵位,早就没了。” “祖母为我好,就是在我娘和江氏二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不赶紧想办法把人找回来,却一再拖着我说四叔的不是?” “祖母是长辈,要说四叔的不是,可以,没人能说什么。” “可是,四叔的不是,哪天不能说?非得在这种时候,耽误时间?” “行,既然祖母不愿我去求四叔,那我就不去。” “我娘和江氏能不能找回来,就看她们自己命硬不硬。” 顾明旭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老夫人愣在原地,面色惨白:“明旭!你,你……” 老夫人捂着胸口往后倒去,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快找大夫,老夫人晕过去了。” 顾明旭没管老夫人院中的鸡飞狗跳。 他回了自己屋里,把人都打发出去:“没有本世子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门一关,顾明旭就笑了。 吴氏蠢而不自知,总是拖他后腿,江氏更是恨不得弄死他,而老夫人,则想连人带思想的想掌控他。 他年幼时,还会被老夫人天天挂在嘴边的“祖母都是为了你”感动,如今,他都已经成年了,娶妻纳妾生子了,老夫人还妄图掌制他。 实在太让人厌烦了。 老中小三个女人都让他无比厌烦! 他一直都找不到什么好机会,摆脱三个女人。 如今天赐良机,他自然要把握在手里。 吴氏和江氏死在外面最好,若是回来,呵,丢了名节的女人,能活下来都算家里宽容,以后只能缩着尾巴做人。 而老夫人因为私心,耽误他救助亲娘,寒了他的心,害了他亲娘。 他以后不再听老夫人的话甚至反对老夫人的任何决定,都理所当然。 本来嘛,老夫人和吴氏,一个是亲祖母,一个是亲娘,但凡平日他有丁点不孝顺的事情传出,便会影响他的名声。 但是今天过后,没有这种顾虑了。 他身边的长随也好,家丁也好,包括万法寺的和尚都可以做证, 亲娘出事,他比谁都急,亲自带人寻找,熬了一整宿,还是长随劝回来的…… 今夜之后,大房将真正意义上,由他当家做主! 顾明旭把自己扔到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昨晚熬了大半宿找人,比逛花楼可累多了。 老夫人悠悠转醒,气都还没喘匀,就一把抓着丫鬟的胳膊,厉声吩咐道:“去把世子,就说,就说我同意他去找侯爷帮忙。” 丫鬟急匆匆赶去,又急匆匆赶回来。 “如何?世子可是去找侯爷了?侯爷怎么说?” 丫鬟小心翼翼回话:“老夫人,奴婢没见着世子。” “世子院里侍候的姐姐说,世子把自己关在屋里,吩咐谁也不许去打扰,说谁敢进屋,就打板子发卖了。” 老夫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他!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去?” “他难道不知,他亲娘还有夫人,等着他去救命?” “快,扶我起来,我亲自去。” 丫鬟根本不敢多嘴。 大夫交待,老夫人年纪大了,气急攻心才晕的,需要静养,不能生气,不能情绪起伏过大,若是短期内再被气晕,有中风的风险。 这话,是大夫当着老夫人的面叮嘱的,现在丫鬟却完全不敢说,万一因此错过救大夫人和世子夫人,她一个丫鬟,哪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到时发卖出去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直接打死。 丫鬟哆嗦了一下,赶紧去搀扶老夫人起来,却有意放慢动作,尽量拖时间,让老夫人把这口气缓过来。 毕竟,若是老夫人再被气晕过去,醒来中风了,她同样没有好下场。 毕竟,身为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居然不尽心服侍老夫人,不把大夫的医嘱当回事,这样的奴才,要来何用? 老夫人来到顾明旭院子,让人把门打开。 侍候的人不敢不听,两个婆子上前把门撞开。 老夫人走了进去:“明旭!祖母……”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见顾明旭躺在床上,捂着头闭着眼,痛苦道:“祖母!” “我都已经听你的话,没去找四叔帮忙了,祖母还要追到我屋里来教训我?” “我不去找四叔帮忙了,祖母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老夫人满是愕然:“我,我没有。” “明旭,你误会祖母了……” 顾明旭发狂:“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好痛啊!” 老夫人:“明旭,明旭!快,快请大夫。” 边上侍候的下人全都目光不忍。 从小到大,在老夫人面前,世子孝顺听话,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被老夫人差点逼疯,实在让人唏嘘。 虽然他们是下人,不敢多说什么,但是在心里,都觉得老夫人这回做得过份了,那失踪的,毕竟是世子的亲娘。 大夫还没回到医馆呢,又被喊回来,只觉这侯府大房事儿忒多。 不过他一个大夫,看诊收诊金,其他也不是他该管的,就好像世子这脉像看起来,也不像有头痛之症…… 第289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4 大房如此鸡飞狗跳,是顾长清所没想到的。 他出了把力,给顾明旭弄了个官职,主要是想增加顾明旭这边的实力,以免被江心月压着打,倒让江心月的日子太好过了。 结果没想到,大房这婆媳二人,是一个比一个狠。 你买凶杀人,她买匪掳人。 你想要她的命,她也想要你的命。 只不过一个直接杀,一个间接杀,都说不出谁比谁更狠一点。 而老夫人和顾明旭两人的反应,也刷新了顾长清的认知。 这祖孙两个,居然用这婆媳二人的名声博弈。 最终的结果,顾明旭技高一筹,从老夫人的控制中脱身出来。 老夫人想趁机更进一步从精神上控制顾明旭,而顾明旭,不但趁此机会,彻底和老夫人翻脸,而且还甩了吴氏这个累赘。 他就说嘛,像顾明旭这种极致的利己主义,有事让人出头,有好处自己占尽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只能说,大房都是狠人。 江心月就算有圣旨在手,时间长了,也不会是大房的对手。 之前大房看似处处受制,很有可能就是做出来给大家看的,让人知道他们的委屈,被儿媳妇孙媳妇骑在头上撒野…… 如今大房婆媳二人遇匪,这个平衡要提前被打破了。 江心月仅有的优势,也没了。 毕竟,失节妇人,夫家就算直接把人绞死,也是默认的。 吴氏和江心月,此时就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山洞里。 夜半时分,顾明旭带着人来来去去,侯府家丁赶到她们马车侧翻处找人,她们看不见真切,听不真切,但能听见马蹄声和看见隐隐火光。 两人被堵着嘴,背靠背绑在一处。 两伙被她们分别找来的人,正在商量她们两个的后续命运。 江心月找来杀吴氏的杀手说:“杀了就是!” “本来是那小贱人花银子请老子来杀人的,还五百两银子没给呢!” 而被吴氏请来坏江心月名声的匪徒,则道:‘不妥!’ “你也看到底下的火龙,那么多人连夜来找,说明这两女人来头不小,真要这样把人杀了,那后半辈子都得提着脑袋睡觉。” “这京郊可是有规矩的,官眷不能沾,不然就等着剿匪吧。” “早知道是官眷,老子说什么都不干。” 杀手:“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两女人送回去吧?” “你疯了?” “我没疯!”匪徒:“本来没多严重的事,就是收点钱,把人掳走一晚,然后再放回去。” “这事儿呢,还是他们当家夫人自己找上门来让这么干的,只要明天把人一放,我这任务就完成了。” “结了尾款,谁也不认识谁,下回有事还能合作。” 杀手:“???那你干么拦着我杀人呢?” “只要我现在把人杀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匪徒:“那不行,你要是把人杀了,没人付我尾款。” 杀手:“我要是不杀人,没人付我尾款。” 两方人马动手时,才发现目标一致又不一致。 但,双方的尾款人,都是对方的目标人物,这怎么行? 若是让对方得逞了,岂不是白干了? 双方没有深仇大恨,都是在京郊这一块讨口饭吃,也不想你死我活,于是一合计,先把人掳走,再来商量后续。 马车侧翻出去的那一刻,他们就把人掳走了,只有空马车翻了下去,最后散了架落在崖底。 “呜呜呜……”吴氏使劲摇头,一个劲挣扎。 绑匪看了她一眼:“有话说?” 吴氏猛点头。 绑匪示意一个手下,去把吴氏嘴里的破布拿掉。 吴氏嘴巴一得自由,立即道:“别杀我,银子我给。” 杀手不为所动:“不杀你?等着你回去报官来抓老子吗?” “你看老子的样子很蠢吗?” 吴氏赌咒发誓:“只要你放了我,我绝不报官,否则不得好死。” 杀手:“死人才最安全。” 他说着,还向匪徒建议:“老子建议你斩草除根,别为了点银子,把命搭进去。” “他们都见过我们的脸了,只要回去一报官,我们还能逃得了?” 江心月也使劲挣扎,绑匪也让手下把她嘴里的布拿开,让她说话。 江心月:“你们放了我,银子我双倍给。”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去报官。” “女人名节重要,所谓饿死事少,失节事大,我若是去报官,便会暴露出我被你们掳走一夜的事实,如此失了名节,我也活不下去。” “所以,你们放了我,我双倍给银子,以后只当没见过你们。” 这话可比那什么不得好死有说服力多了。 吴氏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不会报官的。” 杀手和绑匪对视一眼:“行,给够银子,就放了你们。” 绑匪:“口说无凭,两位夫人还是留点证据,我们才放心。” 眼看着他逼近过来,吴氏和江心月俱是大惊:“你别过来!” “你干什么!啊!” 惊呼声短促响起,很快戛然而止,原来是那绑匪割断了绑住两人的绳子,两人大喜,刚要道谢,说自己绝不报官。 那绑匪已经把手伸进她们衣服里,一手一个,用力一扯,把两人的肚兜给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中,绑匪把肚兜拿在手里,道:“这便算两位夫人的诚意。” “两位夫人若及时将银子送来,今日之事绝不会从我等口中泄露。” “若两位夫人反悔,不肯给银子,那整个京城,便都会知道两位夫人的风流韵事。” 第290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5 第二天,吴氏和江氏身形狼狈出现在侯府外。 也不敢上前叫门,生怕被人认出身份,偷感十足躲在角落阴影里,等顾明旭出现。 只要不被人发现,偷偷回到府里,名声就能保住。 可是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顾明旭出现,倒是看见大夫匆匆进府两次。 吴氏和江心月又累又饿又怕。 她们自昨天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身上值钱点的东西全让绑匪搜走,又和好几个绑匪待了一夜,提心吊胆, 生怕清白不保。 虽然最终没有被绑匪占了身子,但绑匪摸了她们身子,还拿走她们身上的肚兜。 无论是彻夜未归,还是被人摸了身子,拿了肚兜,但凡传出去任何一点,等着她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原本是死对头的婆媳二人,如今各有致命把柄在对方手里,不想同归于尽,只能抱团瑟瑟发抖。 吴氏道:“得想个办法,让明旭出来接我们。” 江心月对顾明旭并不信任,又找不出更加信任的人,只能接受。 她向吴氏提议:“夫人在这附近可有陪嫁的产业?” “不如去往夫人的陪嫁铺子,找个信得过的人给世子送信,让世子来接我们。” “就算世子没空来接,我们也可以在夫人的陪嫁铺子里,整理洗漱一番,再自行回府。” 大夫人一听,不由连连点头:“只能如此了。” 她在这附近还真有个陪嫁铺子,是间绸缎铺子,也做成衣,正好方便她们洗漱更衣。 两人狗狗祟祟往吴氏的绸缎铺子去。 结果没想到,那绸缎铺子的店伙计是个势利眼,见二人衣料不错,但衣裳皱皱巴巴,身上一点首饰也无,形态狼狈又行事偷摸,怎么看都不像贵人。 店伙计当即往外赶人:“去去去!” “我们绸缎铺子,接待的都是京中贵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吴氏气不打一处来:‘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把你们掌柜叫出来!’ 店伙计可不怕她:“掌柜的在招待贵客,可没空见你。” 原本两人偷偷进店,十分低调,就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 结果被店伙计这么一闹,再加上吴氏大声喝斥,倒让店里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看过来。 江心月暗道一声要糟,不动声色往边上退开两步,和吴氏拉开距离。 吴氏怒气上头,瞬间忘了来店铺的本意,只一味怒斥店伙计:“狗奴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夫人是谁!” “把掌柜给本夫人叫出来!” “本夫人倒要问问他,怎么招来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到底是侯府富贵养出来的夫人,一旦没了偷感,摆出侯府大夫人的派头,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店伙计愣住,瞬间觉得自己闯祸了。 他也干脆,当场就是一个滑跪:“小人眼瞎不识贵人,夫人饶命。” 他说着,还啪啪自打嘴巴子。 这下好了,店铺里的客人更是看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江心月心里尖叫出声。 吴氏这个猪队友!这下可真是把她给害惨了。 早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如在侯府门口直接敲门呢! 这可是首饰铺子! 京中贵女最喜欢的地方,吴氏在这儿摆威风,是怕别人认不出她来? 这世上的事,往往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江心月心里刚这么想,就已经有人诧异开口:“顾家大夫人?” 对方看她身上衣物脏污,发髻散乱,首饰全无,不由惊讶:“大夫人这是怎么了?” 吴氏整个人僵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本就不是什么有急智之人,被人一问,脸色涨得通红,瞬间心虚。 眼看再等下去,吴氏还不知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江心月忙上前一步,笑挽着吴氏的手,道:“见过夫人。” “这是婆母的陪嫁铺子,婆母发现近来这铺子的营收有些不对劲,便 过来微服私访。” “只是我婆母向来端庄威严,正常微服私访,怕难以达到效果。” “所以我才提议,让婆婆和我一起特殊妆扮一番,这样才能查到店里的真实态度。” “我们也万万没想到,婆母铺子里的店伙计居然是这样的服务态度,看来,店铺营收不好的原因找到了。” 对方,包括店铺里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江心月这说法怪怪的。 高门贵妇贵女们,向来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哪有人无端端这么折腾自己的? 而看吴氏和江心月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假扮成这样,倒像是…… 不过,江心月这话从逻辑上挑不出来太大毛病,且侯府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大家也没有和江心月较真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反而纷纷附和: “那确实要查!” “奴才不得力,就换,总不能当主子的还要受奴才的气。” “顾家大夫人好生查查,看是不是有人贪了铺子里的银子。” 店伙计听说面前这刚开始畏畏缩缩,后来强势无比的夫人是东家,瞬间腿软,连跪都跪不直了:‘夫人!夫人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眼看江心月一番话,把两人的狼狈掩饰过去,吴氏心里松了口气。 在后面偷懒的掌柜听见前面的动静,连忙赶出来查看,就看见自己的东家吴氏,一身皱巴巴的衣裳,身上素净得没有一件首饰站在店里。 而他安排进来当店伙计的侄子跪在地上,脸都已经打肿了。 掌柜大惊:“夫人!” “夫人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吴氏冷笑:“我若提前通知,又怎么会知道,铺子里还有这么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完全不把客人放在眼里?” 掌柜满头大汗,一脚踹倒店伙计,怒斥:“等下再和你算账。” 一边把吴氏往雅间引:“夫人,您请里面休息……少夫人请!” 吴氏还想训斥掌柜的,江心月眼疾手快,拦着她就往雅间走去,一边对掌柜的吩咐道:“送些茶水点心进来。” 掌柜的连连答应。 等不见了婆媳二人的身影,铺子里看热闹的人更加觉得奇怪了:“听说顾家大房和侯爷分家了,分家后,顾家大房已经这么穷了吗?” 众人:“此话何解?” “顾家大夫人和世子夫人一身素净,衣裳皱巴就算了,你们没见她们两个今天出行,连一个丫鬟都没带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对,还真是!” “我们这样的人,女眷出门,哪个不是一脚出,八脚迈的?哪有当家夫人出门,一个丫鬟婆子都不带的道理?” “有问题!顾家大房婆媳两个绝对有问题!” 第291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6 吴氏在江心月的提醒下,并没有急着处置掌柜和店伙计。 而是让人送来衣裳首饰,洗漱更衣后,光鲜亮丽的回侯府。 侯府门房看见完好无损的大夫人和世子夫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转身就往府里跑,大声道:“老夫人,世子!大夫人和世子夫人回府了!” “大夫人和世子夫人回来了!” 声音太大,传到路人耳中,引得路人好奇打量。 吴氏黑了脸进门,江心月紧随其后,进去第一时间把门关上。 老夫人和顾明旭匆匆而来。 见她们如此光鲜亮丽,两人俱是目光一闪。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们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就在吴氏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老夫人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你们两个跟我来!” 吴氏心里慌张,喊道:“明旭!” 顾明旭搀扶着老夫人,头也没回。 江心月目光沉了沉。 一行人沉默来到老夫人院中。 把屋里侍候的人全都打发出去,老夫人脸一沉,对吴氏和江心月两人喝道:“跪下!” 吴氏和江心月本就心虚,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老夫人冷声道:“你们两个昨晚在何处?” “说!” 吴氏和江心月都不出声。 这个问题就没法回答。 说昨晚跟着马车一起掉下悬崖?那为什么没受伤,今天怎么回来的? 说被绑匪抓走了,还跟绑匪待了一晚?那就可以去死了,不死也得去做姑子。 说自己运气好逃出来了?那怎么逃的,昨晚怎么不回家? 在没有答案可供参考的情况下,不如不说。 老夫人并不打算放过她们:“哼!吴氏,江氏,你们两个自今日起,就搬去佛堂修心养性,没事不要出来。” “每日跪着抄两个时辰佛经,抄好的佛经,我会让嬷嬷每天去收。” “对外,我会说吴氏你生了重疾,江氏孝顺,衣不解带给你侍疾。” 在佛堂吃斋念佛,不许出门,每天还在跪着两个时辰抄经? 吴氏可不想过这种日子。 她难得聪明了一回,猛的抬头,冲着老夫人笑得狰狞:“婆母!” “我昨晚带着江氏,在我自己陪嫁的庄子上歇了一晚。” “至于重疾之说,只怕也行不通。” “我今日领着江氏去我陪嫁的首饰铺子时,遇见不少相熟的夫人小姐,大家知道我身体无恙,健康平安。” 这般公然顶撞,让老夫人脸色铁青:“吴氏!” “你和江氏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让你们重疾病逝,已经是我仁慈。” “只让你们在家里佛堂清修,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吴氏:“我和江氏就是在陪嫁的庄子上住了一晚,能遭遇什么?婆母你把话说清楚,不要这么云里雾里,让人去猜。” 江氏:“老夫人!您这是要往我和婆母身上泼脏水吗?” “您若是觉得我们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有证据您就拿出来,没有证据,有些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说。” “毕竟,我和婆母,一个是顾家大房夫人,一个是世子夫人,若是我们名声被老夫人您随口败坏了,顾家大房能得什么好?” “世子能得什么好?” “老夫人是想世子一走出去,就让人笑话吗?” 老夫人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过吴氏和江氏,这两个原本的死对头,现在会联合起来对付她这个老太婆。 但这也更加说明,吴氏和江氏二人,昨晚一定共同经历了不堪,这样,两人才不得不绑定在一起。 她更没想过,这两人彻底未归,都已经不干净了,居然还敢公然反驳她的命令,并有一种鱼死网破的感觉。 “你,你们!”老夫人怒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江氏微微一笑:“老夫人说笑了,都是一家人,您是长辈,我们怎么会威胁你呢?” 吴氏则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明旭:“明旭,你也觉得,我和你媳妇该去佛堂清修?” 顾明旭捂着头:“又来逼我!你们又来逼我!” “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要来逼我?” “祖母逼着不让我去找你们,你回来逼着我出头对抗祖母。”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谁的话,我也不会听!我要为自己而活!” 吴氏懵了:“明旭,明旭!你怎么了?明旭?” “大夫呢?看了大夫没有?大夫怎么说?” “明旭,明旭你别激动,娘不逼你!娘以后都不逼你!” 顾明旭甩开她,开门就走。 吴氏刚要追出去,猛然想到什么,冲着老夫人怒骂:“你个老虔婆!原来昨天是你害我!还故意不让明旭去找我?你安的什么心?” 她连婆母也不喊了:“你一把年纪,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享了一辈子福还不知足,还想要继续控制我儿子孙子?” 老夫人简直有苦说不出:“我不是,没有,不是我!” “我没有不让明旭去找你!” 吴氏:“哼!那你刚才当着明旭的面怎么不敢说?” “可见你心虚!你不敢和明旭对质。” 老夫人:“……” 真是造孽!好好的事,怎么就变成这样? 一家人不欢而散,整个大房的气氛降至冰点。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翻篇了,谁知第二日一觉醒来,满大街都是传言。 顾家大房夫人和顾世子夫人去城外万法寺上香还愿,路遇绑匪,一夜未归,失了清白! 有人跳出来从侧面证明有这回事。 “那天在顾家大夫人的首饰铺子,很多人看见顾家大夫人和世子夫人,形容狼狈,发髻规矩,衣裳皱巴,身边一个丫鬟婆子也无。” “对对对,那婆媳二人当天来自己铺子还偷偷摸摸,找各种理由,一看就有问题……” 顾明旭带着怒气,把外面的传言砸在婆媳三人身上,怒声道:“你们是不是想逼死我?说啊!说!” 三个女人被他的怒气吓了一大跳,同时否认:“不是我。” “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 顾明旭阴沉着脸:“不管是谁传的,现在事情闹大,很难收场!” “你们都去佛堂避一避吧。” 老夫人愕然:“跟我又没关系?我为什么要去佛堂?” 顾明旭:“外头还有传言,说我娘和江氏会出事,是祖母找人干的。” 老夫人脸都气红了:“这是污蔑!污蔑!” 顾明旭:“所以,祖母也和我娘还有江氏一起去佛堂避避吧。” 第292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7 顾明旭急着让她们去佛堂,美其名曰避风头。 可谁不知道,真要进了佛堂,那就是默认京中传言是真。 顾家大房夫人和世子夫人确实被绑匪抓走,失了名节! 顾世子重情重义,允许她们在家中佛堂修行。 老夫人进了佛堂,也等于承认是她买凶坏儿媳妇,孙媳妇的名节! 吴氏和江心月心虚,不敢反对,老夫人却是敢的,反正她没做过的事,不怕人说,更不怕查! 老夫人道:“不行!” “事情不是我干的,我若是就这么进佛堂,反倒显得我心虚。” 顾明旭没想到老夫人到这个时候,还这么硬气。 他不耐道:“祖母!你就当是为了孙儿,先委屈几天!” “等孙儿调查清楚,一定把祖母风风光光接出来。” 老夫人目光沉沉看着他。 她感觉出来了,顾明旭非常急迫的想把她关进佛堂。 老夫人道:“那为什么不先调查清楚?而是先让我受委屈?” “明旭,你是祖母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祖母很清楚。” “想让我进佛堂,那是不可能的。” 顾明旭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道:“祖母,请恕孙儿不敬。” “来人,送祖母去佛堂。” 顾明旭说着,又看向吴氏和江心月:“娘,江氏,你们两个是自己前往佛堂,还是我让人请你们去?” 吴氏不可置信:“明旭,我是你亲娘啊,你就这么狠……” 顾明旭:“娘 !你要不是我亲娘,如今就不是进佛堂,而是一根白绫绞死,保全名节。” 吴氏听到白绫绞死几个字,哆嗦了一下,道:“我去佛堂。” 顾明旭看向江心月,江心月不等他开口,立即道:“我陪大夫人一起去佛堂。” 虽然结果都是这样的,但这种说法更好听。 陪婆母进佛堂,说明她孝顺呢。 江心月耍着小聪明,却听顾明旭冷笑:“我娘去佛堂不用你陪着。” “你彻夜失踪,名声不在,清白已失,既然不想去佛堂,那就三尺白绫全名节!” 江心月大惊,特别是顾明旭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更让她心慌。 江心月忙道:“我愿去佛堂。” “还请世子通融半天,让我回院中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顾明旭看她一眼:“别想耍什么花样,不然……” 江心月苦笑:“世子放心,我如今穷途末日,哪敢耍什么手段?” 顾明旭:“你知道就好。” “你们收拾收拾,明天就进佛堂吧。” 顾明旭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老夫人就让人给顾长清送信,说要见顾长清。 吴氏和江心月深知如今只有顾长清能压制顾明旭,便都替老夫人瞒着,没让顾明旭知道。 她们还想着能不能沾点光,远离佛堂…… 顾长清收到老夫人让人传来的口信,不由挑眉。 他非常清楚老夫人这个时候找他去,就是为了让他压制顾明旭,不叫顾明旭把她这位老夫人送进佛堂。 真好笑啊,老夫人自己养大的亲孙子要把她送进佛堂,她却要向一直看不起的庶子求救,多打脸呐? 这样的好戏,必不能错过。 于是,顾长清去了大房,特意挑的顾明旭在场的时候。 看到他出现,老夫人和顾明旭两人的脸色各有不同。 老夫人满脸都是喜色:“长清,你来了。” 顾明旭则脸色阴沉:“四叔造访,所为何事?” 顾长清一点不想演,直白道:‘哦,听说你要把老夫人,大夫人,还有江氏一起送进佛堂,我得了消息,过来看看热闹。’ 看热闹? 这是连借口都不找了。 顾明旭气道:“这是我们大房的家务事!四叔这样看热闹不太好。” 顾长清:“那要怎么看?不然我叫人搬个贵妃榻来,躺着看?” 顾明旭气得脑仁突突直跳,老夫人却是急了。 她把顾长清找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来看热闹的。 老夫人开口道:“长清!我决定让你给我养老。” “之前是我想差了,觉得明旭是我亲孙,我跟着他过,很多事情,也能给他把把关。” “但最近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满京城也没有儿子还在,却要让孙子养老的道理。” “所以,我以后就跟你过。” 顾长清微微一笑:“那分出去的祭田,祖产,还有家产,都进行重新分配吗?” 老夫人愕然,继而气急败坏:“那有什么好重新分配的?” “不都已经分好了吗?当时你也同意的。” 你看,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人心里也还是想着顾明旭,要把顾家的东西尽可能多的留给他。 顾长清倒不在意那点东西,但是!老夫人这种做法恶心到他了。 顾长清笑道:“是啊,都是已经分好的,有什么好重新分配的呢?” “东西如此,人也如此。” 老夫人脸色涨红。 顾明旭刚才还在担心,顾长清会插手这件事,他不管是从身份地位上,还是权势实力,都远远比不过顾长清。 若是顾长清坚持要把老夫人带走,他根本阻止不了。 可现在,顾长清完全不管老夫人了,顾明旭瞬间乐了,胆子也大了。 顾明旭语调轻快:“祖母!你就委屈进佛堂待几天,等孙儿查为真相,定为你正名,再风风光光把你接出来。” 老夫人气得声音都在打抖:“顾明旭!你可真是好得很!” 顾明旭像是半点听不出老夫人的咬牙切齿,反而道:“多谢老夫人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老夫人差点气晕,她对着顾长清大声喊道:“长清!” “我知道,往常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我是诚心向你道歉和忏悔,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把老骨头。” “往后,他们大房的事我都不管了。” 顾长清:“这是老夫人自己的事,不用告诉我。” 老夫人:“……长清,你要怎么样,才肯把我接走?” 顾长清:“接走?为什么要接走?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老夫人自己提出,以后和大房过……” “官府记了档的,老夫人自己也签了字的,这才几天,就忘了吗?” 第293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8 顾明旭乐了,道:“没忘没忘,四叔说得对,祖母,你就让孙儿孝顺你吧。” 让他孝顺?老夫人还不如早点把自己送走。 老夫人骂道:“你要是真孝顺,就不会想着把我送进佛堂!” 顾明旭正色道:“祖母!你这可就冤枉孙儿了。” “让祖母进佛堂避几天风头,也是为了保护祖母不被流言所伤。” “不信问四叔,我这么做对不对?” 他是看出来了,四叔对祖母恨着呢,定不会帮她。 就听顾长清说道:“顾明旭!你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有官职在身,给朝廷当差,是支应门庭的大人,是顾家大房的一家之主。” “要怎么处理家务事,是你自己的决定,不必来问本侯。” 老夫人叫嚷:“顾长清!只要你拦着顾明旭,不把我送去佛堂,我的私库全都留给你。” “吴氏和江氏出事,根本不是我干的,我不去佛堂。” 顾长清道:“老夫人,本侯小时候缺吃少穿,现在并不缺。” 老夫人脸色一白,她当年确实是苛待庶子。 但老夫人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庶子而已,还想让她另眼相看吗? 而现在,身份对调,当年被苛待的庶子成了手握实权的侯爷,而她,则是被亲孙子嫌弃的老太婆。 当年飞出去的回旋镖飞回来,扎在她自己身上。 顾明旭生怕她再说下去,情绪激动下,说了不该说的,赶紧一挥手,让婆子把人送进佛堂。 老夫人就这样被两个婆子挟持着拖走了。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身边的下人已经全都不听话了。 被两个婆子半扶半拖出门之际,老夫人听见顾长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夫人进佛堂之事,乃大房家务事,本侯不好干预。” “但,老夫人被造谣污蔑一事,本侯一定查清事实,给老夫人一个公道,再风风光光把老夫人从佛堂接出来。” 老夫人听到这里,原本已经泄了的精气神一下子又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又行了,支棱起来了。 老夫人大声道:“好好好,是个孝顺的,老身当年没有看错你!” 说着,又狠狠甩开两个婆子:“放开!我自己会走。” 两个婆子不敢多说什么,见顾明旭没开口让她们一定把人押着,也就老老实实跟在老夫人身后,一路把人送进佛堂。 刚想离开,老夫人喊住她们:“把我日常用的东西都送来。” 她要好好熬着,等顾长清查明真相,接她出去。 而顾明旭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听见顾长清说要查明真相,还老夫人清白,顾明旭急道:“四叔!这事到底不光彩,若是闹得人尽皆知,祖母的名声就毁了!” “还不如让它冷处理一段时间,到时候,这些谣言自然就淡了,那时再出来辟谣,事半功倍。”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在怕什么?” “顾明旭,这些天你早出晚归不着家,到底在忙什么,你敢说吗?” 顾明旭必然是不敢说的,只可怜巴巴:“四叔,我们是真叔侄……” 顾长清:“若不是真的,你根本没资格出现在我面前。” 顾长清说要查谣言,立即就干,当天回去就让人去办了。 差事是下午安排出去的,答案晚上就出现在他面前。 “侯爷!”卫一拿着消息进来汇报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顾长清看他一眼。 卫一:“侯爷,关于老夫人买凶陷害儿媳妇、孙媳妇清白的谣言,查清楚了。” 说到这里,卫一停下了。 顾长清:“怎么不说了?” 卫生:“侯爷一定猜不到,幕后指使之人是谁。” 顾长清又看他一眼:“不用猜,是顾明旭!” “哎呀!”卫一激动:“侯爷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人可真不是个东西!老夫人对他这样好,他居然恩将仇报,自己造谣亲祖母买凶……” 卫一:“侯爷,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顾长清摇头:“现在传出去,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卫一:“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顾长清道:“顺着这条线继续查,查大房吴氏和江氏路遇劫匪的真相。” 卫一精神一振:“是,侯爷!” 吴氏和江心月找的劫匪,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侯府官眷,行事十分粗糙,加上有两人肚兜在手,只觉十分安全,所以几乎没怎么扫尾。 在专业的军中斥侯面前,那就一个无所循形,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卫一把结果送到顾长清面前,只觉过于离谱。 大房一家都是些什么人哪? 婆婆买凶坏儿媳妇名节,儿媳买凶要婆婆性命。 结果人家两路人马是认识的,双方一合计,先把人掳走了。 于是这婆媳二人,就这样水灵灵的一些劫匪,在山洞里待了一晚,还让人拿走两肚兜,作为要挟的证据,让送银子过去。 只是,这婆媳二人也没想到,那劫匪,是她们找来的没错,但幕后还有另一位指使者,不然,也不会在山洞里待了一晚,只是拿走她们的肚兜,而不动她们分毫。 然而,吴氏和江心月二人回府时,状况频出,没能第一时间把银子半送到劫匪手里。 现在,她们又被顾明旭送到佛堂,再想送银子出去,送不出去了。 于是,没拿到银子的劫匪,已经准备拿着肚兜进京,上门要银子。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卫一道:“侯爷,这事儿,咱们管吗?” 顾长清:“这事不归咱们管。” 卫一:“……可是侯爷,这么大的丑闻要是曝出来,对侯爷也是有影响的吧?毕竟,世子还住府里呢。” “老夫人,大夫人,世子夫人,也都是住在侯府。” 顾长清淡淡道:“他们很快就会搬出去了。” “至于世子,也很快就不是了。” 卫一:“那这事,咱们就不管了?” 顾长清:“管啊,怎么不管。” “找几个人看着点,务必让那几个劫匪找上门。” 侯爷这是要和大房彻底割席了?! 卫一非常兴奋:“是,侯爷!” 第294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29 吴氏和江心月还不知绑匪已经快要找上门。 小佛堂的日子并不好过。 以往进来待个一两个时辰,小半天的,感觉挺不错,能平心静气。 现在一天到晚待在里面,那就一点不平心静气,只觉暴躁。 而且,也不知道是顾明旭故意让人苛待她们,还是这小佛堂就只有这种待遇:一天三顿,小粥咸菜,馒头咸菜,小粥咸菜,馒头咸菜…… 这特么的,连点萝卜白菜都没有啊,更别说肉了,而且还不管饱。 除了吃不好、吃不饱之外,她们还得干活。 铺床叠被洗衣服。 这婆媳三人,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些活,现在还能自己洗衣服,也是出息了。 老夫人有所期待,等着顾长清把她捞出去,精神还好些。 吴氏和江心月想不到出去的办法,各种着急上火,特别是吴氏,不但起了满嘴燎泡,脾气还越来越暴躁。 一开始只是骂骂咧咧,后面就发展到打砸东西。 最后,更是忍不住对人动手。 江心月不小心被她打了,整个人都懵了:“你干什么?” 吴氏暴跳如雷:“贱人!” “都是你这贱人命不好,克我家明旭。” “我们大房自从娶了你进门,就没有一件好事。” “都是你克的!贱人!贱人!!” 她越说越激动,两只胳膊抡得像陀螺,使劲往江心月身上打来。 江心月可不会站着让她打,而且她更加年轻,力气也比吴氏更大,所以除了第一下被吴氏打到,后面都是她打中吴氏居多。 老夫人离得远远的,冷眼看着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最后还是外面看守她们的婆子听见动静,进来把两人分开。 此时,吴氏已经被江心月打得鼻青脸肿,而江心月,除了脸上有些微红肿,并没有其他伤。 婆子喝斥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今天的饭没了,饿着吧!” 吴氏大怒,一巴掌扇过去,打在婆子脸上,“啪”一声脆响:“狗奴才!也敢在本夫人面前狗叫?!” 婆子愣了下,马上抬手打回来:“糟心玩意儿,不要脸的贱东西!” “在外面跟绑匪过夜,早就不清白了,世子宽厚留你一命,还当自己是侯府大夫人呢?” “有本事不要到这佛堂来!” “进了这佛堂,就要守佛堂的规矩!” “世子说了,你们要是老老实实清修,他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要是不老实,那就饿着。” 婆子常年干粗活,力气大,吴氏本就被江心月打了好几下,此时被这婆子一巴掌打中, 直接就被打晕在地。 江心月惊呼一声:“大夫人!” 婆子吓了一大跳,嘴里说着:“是她自己倒下的,可怪不得我……”一边后退几步,转身就想跑。 江心月上前,一把揪住婆子左右开弓,嘴里也不闲着,厉声道:“该死的奴才,你杀了大夫人!” 婆子使劲挣扎:“不是我,我没有!我,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没用,就倒了。” 江心月见她还想还手,怒道:“你一家人都等着给大夫人赔命吧!” 婆子一下就软了:“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少夫人饶命!” 江心月冷笑:“奉命?奉谁的命?” “除了我们,如今府里只有世子一个主子!” “你这恶奴,自己犯了错,还敢胡乱攀咬世子,说世子让你打死大夫人的?大夫人可是世子亲娘!” 婆子膝盖一软:“请少夫人饶过老奴一家,老奴愿以死谢罪。” 江心月嗤的一声:“你倒是想得美!” “你贱命一条,就想抵了大夫人的命?你觉得自己配么?” 婆子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最后一咬牙,说:“老奴家中有个小孙孙,才三岁,少夫人若答应饶他一命,奴才全家给大夫人赔命。” 晕过去的大夫人刚醒转过来,就听见婆子说给她赔命,气得破口大骂:“狗奴才!本夫人还没死呢!” 婆子听见大夫人的声音,喜极而泣。 呜呜呜……太好了,全家的命保住了。 江心月道:“你以下犯上,对大夫人不敬,若想你家小孙孙平平安安,就看你以后怎么做!” 婆子:“……” 婆子有气无力:“奴婢知道了。” 晚上送来的依旧是小粥咸菜,江心月冷笑着看向婆子:“看来你小孙孙在你心里,也没有多重要。” 婆子大惊,忙道:“少夫人,今日实在是来不及,小的也走不开,明日,明日奴才一定给少夫人送来合心意的吃食。” 江心月这才做罢。 第二日送来的饭食,倒是丰盛了许多,终于不再是小粥咸菜,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也有鱼有肉。 婆子战战兢兢道:“老夫人,大夫人,少夫人,你们快些食用,奴婢在门口给你们放风。” 不然让人知道在佛堂吃鱼吃肉,又是一大罪过。 好多天的小粥咸菜吃得她们面如菜色,此时好不容易沾了荤腥,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就连老夫人都吃了肚饱。 婆子收走食盒,又往香炉里加了一把香进去,冲淡屋里的肉味。 只是,伙食虽然好起来,婆子也给她们几个放水,没像刚开始那样盯着她们跪着念经抄经,吴氏依然还是越来越暴躁。 可能是第一次控制不住发脾气打江心月时,被她狠狠打回来,后来又被婆子打晕,吴氏虽然越来越暴躁,却不敢对江心月和婆子动手。 但她脾气又控制不住,于是,她把目标对准现场最弱,最没有威胁的老夫人。 一发怒就暴打老夫人。 刚开始一两次,脾气过后冷静下来,还会后怕,会自打耳光跪地求饶,后来习惯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再后来,随时随地,想打就打。 高兴了打老夫人一顿,不高兴了又打老夫人一顿…… 年轻时被老夫人这个婆婆蹉磨的苦,现在全还回去,就是这么痛快。 老夫人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她年纪大了,打不过。 而江心月就在一边看好戏,根本不帮忙,连劝架都不劝。 至于婆子, 就更不会管主子之间的闲事。 以至于短短几天时间,老夫人就被吴氏打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终于,吴氏的虐待激起老夫人骨子里的凶性。 这天夜里,她趁吴氏睡着,用佛堂的香炉砸断了吴氏的手脚。 吴氏惨叫声中清醒,就对上老夫人阴鸷冰冷的目光,尖叫着求饶:“婆母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死了。” “放心,死不了,最多就是手脚以后用起来不利索,不耽误活着。” “不然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 第295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30 大夫人受了伤,婆子不敢瞒着,硬着头皮向上汇报。 事情报到顾明旭面前,他只让人给大夫人请个大夫,就没其他了,甚至他这个亲儿子,都没去佛堂看望吴氏一下。 吴氏伤得重,大夫来给包扎开药,吴氏问大夫伤势如何? 大夫说:“骨头砸得变了形,有好些地方都碎了,不能完全接下,以后的生活会有影响。” “而碎碎骨屑长进血肉里,以后伤处会一直隐隐作痛。” 吴氏失望到极点,对老夫人的恨意根本藏不住,那目光更是恨不得随时把老夫人给刀了才好。 老夫人半点不怵。 都已经活到这把年纪的老夫人,手上可不是没死过人,再狠的眼神都见过,还怕吴氏这不痛不痒的眼刀子? 吴氏心里还想着,等她好起来,能走能动以后,一定把老夫人送走。 顾明旭连她这个亲娘都不管,还会管老夫人不成? 只是还没等到她能走能动,把老夫人打回来,更大的祸事上门了。 绑匪拿着肚兜找来了! 一开始,绑匪其实只是想要银子。 但是信送不进侯府,后来好不容易把信送进去,结果,银子没拿到,还差点被侯府的护卫给杀了。 要不是他们运气好,无意间被另一伙人救了,就把小命给搭上了。 绑匪气不打一处来,决定鱼死网破! 于是第二天,侯府大门口,有人拿着肚兜,敲锣打鼓来提亲。 说是侯府大夫人和世子夫人虽然主动勾引他们,只为和他们保持露水姻缘,但他们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既然得了大夫人和世子夫人的身子,自然愿意负责。 妻子的身份给不了,毕竟无媒无聘先苟合,但妾室之位还是可以的。 众人:“???” 什么玩意儿? 这些人刚才在说什么? 说要把侯府大夫人和世子夫人纳回去做妾? 哦,说大夫人和世子夫人早就和他们滚过了? 啧,这可真是想不开,放着侯府的正室夫人不做,去给人做妾?男人就这么香? 不对,大夫人就算了,毕竟侯府大爷死了这么多年,大夫人旷久了,想男人也能理解,可这世子夫人是怎么回事? 世子可好好的,世子夫人怎么也找野男人? 难道,世子不行? 一瞬间,世子不行的说法,盖过大夫人和世子夫人给人做妾的传言。 等顾明旭得到消息的时候,脸都青了,立即让人去报官。 他自己急忙赶到侯府大门口,看见几乎围满街道的看热闹的人群,眼前一黑。 管事连忙带着府里的小厮和护院,去驱离围观人群。 但这种瓜百年难得一见,人群退开一些,也不愿离开,远远看着。 顾明旭对绑匪道:“有什么事,进去说。” 绑匪才不傻:“不去!万一你杀人灭口怎么办?” “就在这里说,或者你不想和我们说话也没关系,把人喊出来,我们带走就行。” 顾明旭脑仁突突突的跳:“放肆!” “不知从哪里来的狂徒,妄图败坏侯府大夫人和世子夫人的名声。” “拿下!” 大房养的护院一拥而上,和绑匪们打成一团。 若是之前侯府的护院,那是跟着顾长清从战场退下来的,自然不会把这些绑匪看在眼里,但大房请的这些护院,就真是护院。 略通拳脚,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自然不是打家劫舍的绑匪对手。 没几下,护院就被掀翻在地。 绑匪:“既然世子不同意这两门亲事就算了。” “只要大夫人和世子夫人把银子还了,我们就当没有这回事。” “如果不还银子,那就钱债肉偿,把她们两个抵给兄弟们暖被窝!” 绑匪们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十分刺耳,顾明旭一剑就把笑得最大声那个给刺了。 笑声戛然而止。 顾明旭:“笑啊,怎么不笑了?是你们不喜欢笑吗?” 绑匪也豁出去了:“关你屁事!” “你们侯府藏污纳垢,一屋子都是恶毒的人。” “大夫人买凶坏世子夫人清白,世子夫人买凶要大夫人性命。” “除了大夫人和世子夫人互相算计,幕后还有一个人,把大夫人和世子夫人一起算计进去,说把她们绑走一晚,坏她们名节。” “如今活干了,侯府还想赖账不给银子?” 顾明旭差点要疯:“闭嘴,你闭嘴!!” 顾长清的声音传来:“把话说清楚,侯府什么时候欠账不还?” 绑匪:“……” 看来是他们这几天太狂妄,把侯爷都召来了! 但这会儿,也不是退缩的时候。 绑匪道:“大夫人和世子夫人,分别欠我们五百两银子的欠款,我们上门催讨多次,他们却不认账,还想杀了我们。” 顾长清:“这事我会调查清楚,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来。” 顾明旭急得不行:“四叔,他们都是骗子,你不要信他。” 顾长清:“我说是的调查,是调查,怎么就成了相信他们?” 顾明旭急道:“四叔!这没什么好查的。” 顾长清:“为什么不查?你在心虚什么?” 顾明旭差点要疯:“四叔,他们败坏我娘和江氏的名声。” 顾长清:“那就更要查清楚,还大嫂和江氏的清白。” 顾明旭:“……” 顾明旭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天,绑匪们果然准时到来。 顾长清只说了一句:“卫一,给钱。” 卫一就拿出两张银票,一人一张递了出去。 绑匪没想到还真能收到钱,原本打算鱼死网破的心就不那么坚定了。 拿了银票,绑匪们就想撤。 就听顾长清道:“本侯让你们走了吗?” 绑匪:“???!!!” 顾长清喊:“卫一!” 话音未落,卫一就往绑匪处扑去,众多护卫紧跟着扑过去,不一会儿,就把在场的绑匪全部捉拿归案。 绑匪气得破口大骂:“你言而无信!卑鄙无耻!” 顾长清:“你们敢打劫官眷,就要做好被抓的准备。” “带走!” 第296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31 绑匪被送到衙门,再怎么狡辩,身份也藏不住。 京郊附近山匪! 长兴侯人在京中,还能立功,把京郊匪首捉拿归案。 趁着对方群龙无首之际,卫一带着长兴侯府侍卫和府兵,把京郊那块地儿的土匪窝给抄了。 穷得要死,没抄出多少值钱的东西。 也难怪他们会为了一千两银子跑到侯府来要账,可见是真穷。 而绑匪交待出来的问题也很有意思,顾家大夫人和世子夫人,都成了买凶杀人的主犯。 京师衙门差役上门,把吴氏和江心月带走调查。 顾长清把老夫人从佛堂接出来,然后,把顾明旭散布谣言,说老夫人买凶杀人的消息告诉老夫人。 “明旭这般,说到底是老夫人自小纵容所致,他是老夫人亲孙,老夫人想要怎么处置?” 老夫人沉默得厉害,顾长清也没多待,转身离开了。 回到书房,卫二忍不住道:“侯爷!老夫人一看就偏心,肯定会帮世子遮掩,我们辛辛苦苦查出来的证据,就这么算了?” 顾长清看他一眼:“什么算了?” “我问她怎么处置顾明旭,又没说自己不处置。” 卫二高兴了:“侯爷英明。” 卫二的猜测没错,老夫人最终还是选择替顾明旭隐瞒,并没有追究顾明旭造她的谣。 虽然她对顾明旭失望到极点,可她就只有这么一个亲孙子,不能让他背上不孝的名声,不然陷害亲祖母,这爵位也别想了。 可她遮掩着没用,两天后,这事就被御史递到皇帝面前:长兴侯世子,造谣亲祖母买凶杀人! 和这事一起递到皇帝面前的,还有衙门审出来的,绑匪交待,除了吴氏和江心月买凶之外,还有第三人出了一大笔钱,让他们把吴氏和江心月两人掳走。 而这第三人,就是在庄子养胎的芳姨娘。 官府已经把芳姨娘传来问话,芳姨娘顶不住压力,招了。 说一切都是顾明旭指使的。 顾明旭当然是直说让芳姨娘去找绑匪,而是旁敲侧击,引导芳姨娘往那个方面想,又恰到好处的,让庄子上的人,把绑匪的消息透露给她。 顾明旭早就不满吴氏拖后腿,更知道江心月恨他,所以就做了这么个局,让吴氏和江心月被绑匪掳走一晚。 如此,她们便失了名节,以后在顾明旭面前,再也直不起腰。 可顾明旭万万没想到,芳姨娘忌妒心强,又恨江心月要打掉她的孩子,所以十分恶毒的想让绑匪真毁了两人清白。 绑匪有点脑子,只想要点银子,所以只拿走了两人肚兜要胁,谁知吴氏和江心月回来后没把银子送过去,绑匪乔装打扮前来要银子…… 后续,大家就都知道了。 总之,这狗血曲折迷离的剧情,让人大开眼界。 长兴侯世子好样的,宠妾灭妻惊动了皇上,下旨后还不收敛,继续宠妾灭妻,还挑起妾室买凶害主母! 如此不孝不义之人,怎堪大任? 顾明旭官职没了,世子之位没了,杖五十。 大夫人吴氏买凶杀人,褫夺诰命,杖三十。 江心月买凶杀婆母,给婆母下毒,给世子下毒,判斩立决。 芳姨娘买凶害主母,判斩立决。 吴氏脾气越来越暴躁,就是江心月在佛堂里给她下毒所致。 她觉得,只要吴氏死了,就没有人会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她给吴氏下毒,只没想到,吴氏还没死,绑匪找上门,事发了。 给顾明旭下毒,是因为顾明旭要把她关进佛堂,她怕自己不能及时从佛堂出来,时间长了,外面多出来庶子女,所以先下手为强。 抢在进佛堂之前,给顾明旭下了绝育药,若她能从佛堂出来,便借种生子…… 这般蛇蝎女子,让人觉得寒毛倒立,不判斩都不安心。 侯府四房已分家,大房这些事和其他三房没关系,并不受牵连。 反而皇上为了安抚长兴侯,还给了长兴侯赏赐。 消息传回侯府,老夫人听说之后,气得吐血昏迷。 醒来后,替子休妻,把吴氏休了! 吴氏被打了三十杖,已经去了半条命,见老夫人还要休了她,激动之下,顾不得伤口疼痛,怒问老夫人:“你凭什么休我?” “我给夫君守节,给公爹守孝,给顾家生了儿子,还孝顺婆婆!” “我父母已逝,无娘家可归。” “三不去占其二,你凭什么休我?凭什么?!” 老夫人面无表情:‘就凭你忤逆不孝,殴打我这个婆婆!’ 吴氏:“我那是中毒,是不受控制的行为。” 老夫人:“佛堂那么多人,有你儿媳妇,还有下人,你怎么不打她们?可见中毒只是借口,你打定主意殴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对了!我就是想打你!想打你很久了!” “你个老虔婆,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 “我儿都娶妻了,你还不肯放权!” “我嫁进侯府这么多年,中馈从没交到我手里一天,我这侯府大夫人,倒成了京中笑话。” “我儿看不上江心月那毒妇,原本退了婚便好,可你这老虔婆,为了恶心顾长清,非要跟江心月那毒妇一起胡来,要把那毒妇强行许给顾长清,害我儿丢了官职!” “你一把年纪的人,吃吃喝喝不好吗?还要管东管西?” 老夫人被她一番话气得直打抖:“毒妇!你这毒妇!” “我今日就替我儿休了你!” “滚!给我滚出顾家!”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拖出去!” 吴氏厉声道:‘我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大爷,你娘逼死我,我来找你了。” 吴氏说完,拔下头上的簪子,一把刺进脖子,再狠狠拔出! 激射的血线喷涌而出,洒在老夫人脸上身上。 老夫人吓出一声急而短促的惊呼“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醒来,老夫人瘫了,口水直流,说不出话来。 大夫说,惊吓过度,严重中风,治不好了。 顾明旭刚得知自己被江心月下药,失去生育能力,就被打了五十大板,去了大半条命,生理、心理双重受到伤害。 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吴氏被老夫人逼死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急晕了。 再醒来时双目无神。 他觉得吴氏是累赘,总拖他后腿,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吴氏去死…… 一夕之间,顾明旭失了官,失了爵位,失了妻妾孩子,失了生育能力,现在,连母亲也失去了…… 一无所有。 顾明旭连哭都哭不出来,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第297章 改嫁文冤种侯爷32(完) 吴氏的丧事办得并不风光,顾明旭身上有伤,守灵都办不到,让人抬出去趴在地上,给吴氏的灵位哐哐磕头,号啕大哭。 老夫人逼死儿媳,自己吓疯的消息传出去,大家都说她自作自受。 吴氏丧事过后,顾明旭对顾长清说:“我如今不是世子,大房已经和四叔分家,原本我是应该搬出去。” “只是祖母中风,需要人照顾,请四叔允许我留下照顾祖母。” 顾长清:“可。” 顾明旭等身上的杖伤好一些,就去了老夫人院中。 从此,老夫人水深火热的日子开始了。 顾明旭没事就虐打她,从不打脸。 “啊,唔啊啊……”老夫人狠狠瞪他。 顾明旭轻笑低语:“祖母,自己不能自主的感觉如何?”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几年,都是拜祖母所赐。” “如今,到了我回报祖母的时候。” “啊啊啊啊……”老夫人惨叫得更厉害。 顾明旭:“祖母别担心,你怎么能死呢?” “你要是死了,我住哪儿吃哪儿??” 老夫人满是绝望,想骂人都骂不出来。 江心月斩首前夕,吵嚷着要见顾长清,顾长清一口回绝。 顾明旭听到这个消息,肺都气炸了。 江心月可真是好样的,这种时候了,还想着顾长清! 可惜顾长清不要她,呵,就算她不要脸倒贴,顾长清也看不上。 顾明旭冷笑着去了大牢,他要亲眼看见江心月过得不好,就高兴了。 江心月见来探监的是顾明旭,而不是顾长清,心里十分失望,失望到什么话也不说。 顾明旭破防了,破口大骂,被牢头赶了出去,还在纠结,江心月一定要见顾长清,到底是为什么? 顾长清倒是知道,江心月急着见他是为什么。 因为她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迫切想知道,侯爷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惜顾长清不见她,她想试探也无从试探起。 明明上辈子,她谋算成功了啊! 若不是侯爷最后怀疑孩子,她也不会对下狠手…… 这辈子落得如此下场,她,好不甘心。 只是所有的不甘心,最终都随着头颅滚落而消散。 第二年,老夫人熬不住,死了。 顾明旭并没有搬出去,顾长清也没有赶他走。 他一个人住在老夫人原来住的院子里,看着二房、三房、四房走动渐勤,却从不把他喊上。 最后,二房,三房居然又搬回来住了。 顾明旭只觉自己这一生,就像个笑话。 这一年,顾二爷考中秀才。 后来的每一次下场,顾二爷都中了,最终得中进士六十九名。 这般资质,若是幼年开始便好生培养,未必没有状元之姿。 可老夫人格局不大,眼界更小,就这么耽误了。 顾长清想到前两世的剧情,他们二房三房四房这几个庶出,都没得到什么好下场,也愿意多照看顾二爷一把。 顾二爷被授了官,一路平步青云,最终官居二品,其子肖父,在读书上颇有天赋,被顾二爷用心培养。 而顾三爷的生意红红火火,离首富之位也不差什么。 顾三爷三个儿子,都生性豪爽,两个随了父亲,十分喜好做生意,只小儿子,不喜生意,只喜舞枪弄棒。 顾三爷年轻时被嫡母打压,想干什么都不得自由,很是明白那种痛苦,所以并不干涉小儿子的喜好。 喜欢舞枪弄棒,就寻个武师傅教,又不是请不起。 武师傅教不了了,就把人往顾长清这里一扔,让他帮忙教。 自己教也好,找人教也好,总之,顾三爷不管了。 顾长清更狠,直接把人扔进军营,让他天天跟着练。 还真别说,这小孩儿就像是天生为战争而生,为武力而生的。 再后来,就跟着上战场,再后来,就立功,立大功…… 回京后,朝廷论功行赏。 皇帝想给顾长清赐婚。 顾长清说自己子嗣有碍,不能耽误人家姑娘,死活不同意。 原主是不想大婚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子嗣有碍的谣言传得飞起。 皇帝只好罢了给他赐婚的念头,一抬头,正好看见小顾将军。 这位小顾将军,有胆有识,武艺高强,最重要的,是他是人顾长清亲侄子!有血缘关系的!且上一辈子的兄弟关系还不错…… 皇帝越看越满意,灵机一动,道:“顾爱卿,你既拒绝了婚事,那朕送你一个儿子。” “这位小顾将军,正好和你同姓,你便将他过继回去。” 顾长清被皇帝这骚操作惊呆了:“皇上,小顾将军乃臣三哥的儿子,有父有母……” 皇帝打断他的话:“你要是觉得他过继给你没有母亲,那朕再给你赐婚,不至于让你们家孩子没有母亲。” 顾长清:“……” 消息传回侯府,顾三爷激动得跳起来。 “哈哈哈,我儿子立功了!二哥,我儿子立功了。” “赏!统统有赏。” 顾二爷嘴角直抽:“你干什么?” “这是你的府邸吗?你大手一挥就说赏?” 顾三爷:“……嘿嘿,嘿嘿,忘了, 我就是太高兴。” “真是感谢四弟,若没有他,我根本不敢让孩子去军营吃苦,更别说上战场立功。” 顾二爷感慨道:“其实,我当年狠狠妒忌过四弟。” “父亲和大哥战死,朝廷恩典,让老夫人挑庶子记在名下袭爵,我当时心里是欢喜的。” “大哥不在,我居长,便是有天大的好事,轮也轮到我了。” “结果,老夫人跳过我,跳过你,选了最小的四弟。” “当时,四弟不过十多岁,却因为记在嫡母名下,一跃成为侯爷,风光无限。” “而我在那个时候,样样比四弟优秀,却什么也没有。” “这怎么不叫人嫉妒?” “我一直在想,袭爵的人怎么不是我呢?” “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的。 顾二爷道:“嫡母和老夫人还不止一次警告我,不许喊弟弟,要喊侯爷,后来喊着喊着也习惯了……” “嗯嗯嗯。”顾三爷一心都在立了功的儿子身上,心不在焉的听着。 看见顾小将军的身影,立即跳起来喊:“儿子,这里,这里!” 小顾将军看着他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顾三爷:“怎么了?” 顾长清开口道:“皇上得知我子嗣有碍,做主把侄子过继给我,并当场的册封为世子。” 顾三爷:“!!!” 顾三爷惊呆了。 顾长清见他不说话,以为是气的,忙找补道:“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好一直扫皇上的兴。” “等过几天,风头弱了,我再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三哥放心。” 顾三爷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哈哈大笑:“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吗?” “我儿子被过继给侯爷,就当了世子,这么好的馅饼,我巴不得天上多掉几块下来。” 顾长清:“……” 心真大。 后来,小顾将军继承了长兴侯爵位,顾三爷另两个儿子继承了生意和财产。 顾明旭就在那越来越荒芜的院子里,静静看着他向来看不起的庶叔,个个飞黄腾达,而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几天后,顾明旭死亡…… 顾长清活到六十八,寿终正寝。 第298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 “长清,大哥也是没办法,才找你帮忙。” “小丽家说了,人家就是要我们一个态度。” “小丽的同事们结婚,彩礼都要一百二十块钱外加三转一响。” “小丽知道咱们家的情况, 不要求咱们买三转一响,只要求咱们去借来走个过场,结婚的时候全部带回来,咱再还给人家。” “这样双方都体面。” “长清,你就帮大哥这回,帮忙把三转一响借回来,让大哥早点把小丽娶进门。” “你我兄弟一场,你也不能看着大哥打一辈子光棍,是吧?” 面前的青年浓眉大眼,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国字脸,此时,正满脸诚恳说服他帮忙。 就算顾长清此时没有原主记忆,也知道这事不能答应。 这年头的三转一响,意义等同后世有车有房,搁普通人谁家里都是奢侈品,哪那么容易借? 这位大哥看起来一脸“忠厚老实”的大哥倒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道德绑架他。 顾长清刚要拒绝,坐在斜对面的中年夫妻开口了。 妇人皱眉道:“长清,你还犹豫什么?那可是你大哥!又不是让你出钱,只是让你帮忙借点东西,你就这么不情愿?” “你大哥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中年男人:“长清啊,只是让你帮忙去借,等你大哥结婚后,你大嫂把彩礼带回来,就马上把东西还回去,不会让你难做的。” “再说了,你大哥婚事办得体面,你以后也好相看对象,那有好姑娘的人家,肯定更中意你。” 这个饼,又大又圆~ 顾长清摇头拒绝:“不认识有钱人,借不了。” 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家三口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这是一本年代男主娶了扶弟魔妻子,害死兄弟,差点家破人亡之后幡然悔悟,坚决离婚,最终成就一番事业,收获爱情,成为富豪的故事。 男主顾卫国,年轻时识人不清,娶了张小丽这个扶弟魔。 结婚时要了高彩礼,说只是走个过场,结婚时会带回来,顾家相信了她的话,借来一百二十块钱彩礼和三转一响,只等结婚后还回去。 谁知到了结婚那天,张小丽除了一身旧衣服,什么都没带来。 那一百二十块钱彩礼和三转一响,全都被留在娘家,给她弟弟娶亲。 顾家人急了,连忙上前和她理论,结果,却被她娘家人嘲笑,说什么没见过结婚还要回彩礼的,娶不起就不要娶! 顾家因此背上巨额债务。 为了早日还清债务,一家人节衣缩食,张小丽不但不体谅,还各种作天作地,一不高兴就回娘家,成天把离婚挂嘴边。 每次都要顾卫国提着厚礼去哄回来。 顾家欠了一屁股债,没钱给顾卫国另娶,只能忍着。 那张小丽却是个扶弟魔,婆家有块肉,都恨不得拿回娘家塞她弟弟嘴里,说弟弟是娘家的根,弟弟好了,娘家才能好,娘家好了,她才能好! 顾家欠的债还没还完,又被她偷家,雪上加霜。 最后,顾卫国的弟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还债压力大,以及饥饿,工作时出了意外…… 父母伤心欲绝,顾卫国跑上跑下,终于让厂里答应,除了赔偿金之外,再给他安排一个工作岗位。 厂里的赔偿下来,张小丽又想将这笔赔偿款偷回娘家,还想让娘家弟弟去厂里上班。 顾卫国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把人往死里打了一顿,坚决离婚,并且追讨张小丽偷回娘家的钱和物。 离婚后,顾卫国一心上进,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很快就得了领导赏识,也遇到心仪的女子,喜结连理。 后来,顾卫国趁着时代的东风,下海经商,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全国有名的富豪。 夫妻和顺,子女成才,幸福美满。 故事的最后,乞讨的张小丽在寒风中看着户外巨幕广告上顾卫国的采访,冲着人嚷:“这是我男人……是我男人……” 众人纷纷闪避,远离疯子。 难得的一个不是重生就摆脱扶弟魔前妻,最终事业有成的故事。 原主顾长清,就是那个死去的弟弟,那个活着的时候,帮顾卫国借彩礼,死了之后,还给顾卫国留下笔赔偿金和一个工作岗位的冤种。 顾长清看着原主的记忆,都被气笑了。 顾卫国结婚的彩礼和三转一响确实是借的,但不是顾家夫妇或者是顾卫国自己去借的,而是让原主去借的。 原主一开始并不答应。 但顾父,顾母和顾爱国一家三口,天天道德绑架他不说,后来更是闹到他工作的地方,让他不得不同意。 原主父母哭诉:“他哥要结婚,彩礼不够,让他帮忙借点,他也不肯!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 “不是我们自己不去借,而是我们没有工作,人家不相信我们,我们没办法,才让他出面去借,这样人家也放心些。” “我们是他父母,还会害他不成?” “可怜他哥,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却因为父母没本事,彩礼凑不齐,没法结婚,要打一辈子光棍。” “顾长清,你咋这狠的心?那可是你哥,你帮帮他怎么了?” 这年头,讲究一个家和万事兴,讲究一个一家人劲往一处使,讲究一个和睦团结。 顾父顾母这么一闹,厂里也只好做原主的工作,让他处理好家事。 原主没办法,最后只好被顾父顾母带着去借钱,借三转一响。 当时对方还让他写了借条,写明了归还日期,不归还就按原价赔。 结果,顾卫国结婚后,张小丽什么都没带过来,债主天天上门催原主还钱还东西,原主躲到厂里,债主闹到厂里…… 原主压力巨大,每月工资被迫攒下来还债。 家里更是给他施加压力。 明明当初是家里逼着他出去借钱借三转一响,现在倒打一耙,说谁让他去借钱借三转一响?现在债主闹上门,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原主压力巨大,家里又说多了一口人吃饭,粮食不够,原主在厂里有食堂吃,家里就不准备他的饭。 原主上了一天班回家,实在没精力和他们吵,也不愿意再生火做饭,就只好饿着。 就这样,在压力和饥饿的双重攻击下,他精神恍惚, 出了事故…… 他出事后,一直在家里当透明人的顾卫国,瞬间支棱了。 先是跑到厂里谈赔偿,除了该有的赔偿金,还要了一个工作。 然后态度坚决和张小丽离婚,并且把张家从顾家得的所有好处,都拿回来,张家不给,顾卫国就上门去闹,去居委会,去街道办,去张家人工作单位…… 有被逼死的原主这条人命在,顾卫国占尽优势,最终,张家不得不把东西都还回来同,包括当初的彩礼……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顾卫国得了领导赏识,又获得白富美女同志芳心,自此一飞冲天,事业有成。 只有原主死亡的世界达成了,从一开始,就给顾卫国做了嫁衣…… 第299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 原主的记忆让顾长清知道,就算他现在明确表示拒绝,也只是暂时的,顾家人会用尽一切办法道德绑架他。 最后还是会闹到他工作的厂里,闹到他同意为止。 只要他还想要现在这个工作,他最终只能妥协。 不过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在急的不是他,而是顾卫国和顾父顾母。 顾卫国急着结婚,因为没结婚没工作的青年,要被强制下乡。 是的,在工作难找,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情况下,十六岁的顾长清有工作,而顾卫国身为大哥,反而没工作。 这么奇怪的情况,原主那个心大的,居然就没想过为什么? 也难怪最后被顾家人算计死。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这几天,顾家的气氛都很压抑。 顾母总是趁顾长清在家的时候摔摔打打,各种指桑骂槐,顾父则皱眉,黑脸,面色阴郁,哀声叹气。 顾卫国则满是纠结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三人十分有默契的不和顾长清说话。 哪怕三人说得正热闹时,只要顾长清走进来,三人只当看不见。 试图通过这种冷暴力,迫使顾长清先低头。 等顾长清先开口,他们就继续道德绑架。 可顾长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沉得住气。 他们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而且他还脸皮厚。 他们都不理他了,他上桌就吃,先挑好菜吃,再吃其他菜,最后连菜汤都不放过,吃起饭来又快又猛,其他人一碗没吃完,他三碗干完了。 不是他吃饱了,而是锅里没饭了。 吃完把碗筷一放,回屋,关门,一气呵成。 “吃吃吃,就知道吃!”顾母气得对着门大喊。 顾长清只当没听见。 顾家人熬不住了。 顾长清拖得起,顾卫国拖不起,不赶紧结婚或者找个工作,他就得下乡,他们一家好不容易从乡下来到城里,他怎么会愿意回去? 第二天,顾长清下班回家,饭桌是空的。 原来一家三口已经趁他不在家时,先吃过了。 顾长清一挑眉,转身出去了,国营饭店走起,美滋滋。 下午去到厂里上班,顾长清第一件事是去财务借工资。 “姐,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哥要结婚,女方要一百二十块钱和三转一响,我爸妈居然让我想办法去借,给大哥准备彩礼。” “我说借不了,我也不认识有钱人啊。” “结果,我现在回家连饭都没得吃了。” “姐你知道的,厂里大家都知道的,我上班的工资,每个月留三块钱吃食堂,其他全上交给家里的,” “现在家里不给我饭吃,我手里又没钱吃饭,只能先来预支工资。” 财务大姐一听,道:“你爸妈也太过分了吧!” “你哥结婚,要准备彩礼也是他们的事,怎么能让你去借?” “你上交工资,他们居然还不给饭吃?太过分了。” 她手脚麻利填好借工资的条子,让顾长清签字。 顾长清签了字,拿了钱,谢过财务大姐,去上班了。 顾长清不回家吃饭了,天天国营饭店,鸡鸭鱼肉换着来,白米饭,白面馒头,白面饺子,韭菜盒子……日常别提多滋润。 身体有了足够的营养,不几天就看见变化,抽条挺拔向上。 顾家人原本还准备饿他几天,再来教训他,结果,顾长清干脆早出晚归,根本不回来吃饭。 顾家人彻底急了。 于是这天晚上,顾长清回家时,看见桌上摆了饭菜,一家三口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见他回来,顾卫国连忙站起来,笑道:“长清,你脾气可真大,连饭都不回来吃。” 带着玩笑的语气,却不掩指责的本意。 顾长清不惯着他,道:“是我不回来吃饭,还是你们故意不让我吃饭?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想好了再说。” 顾卫国表情一僵,脸上的假笑差点维持不住。 “是是是,是爸妈想让你服个软,所以那天没准备你的饭菜,结果……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些。” 顾长清:“我脾气大?我脾气大,就应该把你们都赶出去才是。” 顾母怒道:“顾长清!你胆肥了!你要把谁赶出去?” 顾长清:“你们靠我的工资养着,却不给我吃饭,难道不该赶出去?真是分不清大小王。” 顾母:“……” 顾父:“好了!你妈那天情绪上来,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倒是你,一言不合就连饭也不回家吃,实是在……” 顾卫国打断他的话:“爸,妈,先吃饭!长清,吃饭了。” 顾长清已经在国营饭店吃饱了,不过,本着我多吃一口,你们就得少吃一口的想法,顾长清也没推辞,又开始干饭。 然后,顾家人又吃不饱了。 气得顾母把碗重重一放:“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你!” 顾长清把桌子一掀:“那你们别吃。” 顾家人惊得跳起来后退。 顾卫国没忍住:“顾长清你疯了?!你倒底想干什么?” 顾长清:“掀桌子啊,你不是看到了。” 顾卫国:“……” 顾长清:“再有下次,我就不是掀桌子,而是掀天灵盖了。” 顾家人:“!!!” 哪个好人家掀天灵盖啊啊啊啊啊?! 顾家人惊恐。 第300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3 在顾卫国不结婚就要下乡的压力下,顾家人没老实几天。 而且他们事后也反应过来,什么掀翻天灵盖,顾长清不过是威胁他们罢了,杀人是犯法的,他们就不相信顾长清敢这么做。 想通后,他们用了上辈子的办法,去顾长清工作的厂里闹。 闹得很有水平,上下班时间,在厂门口一味哭诉,只说家里穷,求顾长清帮大哥一把。 “长清,你就帮你大哥一把,爸妈求你了!” “我们没工作没能力,人家不相信我们,不愿意借。” “你有工作,你出面人家会借的,你大哥结完婚就还。” “长清!你这工作本来该是你哥的,看在爷爷的份上,你哥同意把工作让给你,现在你哥的终身大事,只是让你帮个小忙,你都不肯吗?” 刚开始,大家觉得顾父顾母这样逼迫小儿子,太过分了,可一天,两天……顾父顾母天天跑到厂子门口哭闹,时间长了,就成了顾长清的不是。 人都是怜贫惜弱的,何况父母的身份,天生对孩子有压制。 “都说了只是让他出面去借,到时会还的,他为什么不同意?” “那可是亲哥,这也太冷血。” “哎,都是穷闹的,小儿子得了工作,有能力却不肯帮衬家里,父母也是可怜……” 顾长清被推上风口浪尖。 厂里找顾长清谈话,隐诲表示,先给他放几天假,让他处理好家事。 顾长清同意了。 回到家中,顾父顾母还在演戏:“长清,爸妈也是没办法。” “总不能眼看着你哥打一辈子光棍……” 顾长清打断他们的话:“这话就过了。” “我哥今年才二十岁,现在不娶媳妇,就没有以后了?” “难道顾卫国一辈子就二十岁那么长……” “要是这样,那确实有点严重。” “不过话说回来,一辈子才二十岁,不想着怎么活久一点,却想着娶媳妇,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他小嘴叭叭,等说完了顾家人才反应过来,顾卫国被骂了! 顾长清骂他短命! 顾父大怒:“你怎么说话的?你敢咒你哥?” 顾母:“你个白眼狼才短命!卫国肯定长命百岁!” 顾卫国:“顾长清!不就是让你帮忙借点彩礼,你就咒我短命?” 顾长清无辜:“我没有啊,不是妈说,你现在娶不上媳妇,就一辈子打光棍吗?二十岁就一辈子,不是短命是什么?” 顾卫国面无表情:“我现在不娶媳妇,就得下乡,下乡以后更不好娶媳妇,妈的担心不无道理。” “长清!你要是不肯出面帮我借彩礼,那就把工作让给我。” “我有工作,就不会被下乡,结婚的事就可以慢慢来。” 顾母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哥说得不错,你今年才十六岁,暂时不用下乡,把工作让给你哥,问题就解决了。” 顾父施舍般道:“只要你把工作让给你哥,家里不会亏待你,以后有机会,也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 顾长清笑出声来:“我有工作,家里还是想办法给大哥找工作吧。” 顾母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以为工作是大白菜,想找就有?” 顾长清面露讥笑看着她。 顾母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尴尬找补道:“但慢慢找,肯定有。” 顾长清:“嗯,那你们慢慢找吧。” 顾卫国急了:“长清!你知道我等不了,最多再有半个月,要么结婚,要么工作,不然我就要去下乡了……” 顾父道:“长清啊,你要是不把工作让出来,就帮你哥借彩礼走个过场,到时彩礼还回来,马上还给人家。” 顾长清这才道:“爸,不是我不帮忙,我不认识有钱人,帮不了。” 顾父一听,立即道:“这好办,只要你愿意出面去借,人我们已经找好了。” 顾长清:“那好吧,我就帮大哥这个忙。” 彩礼还是要借的,不然怎么让顾卫国和张小丽锁死互相祸害呢? 顾卫国激动道:“长清,你帮大哥借彩礼,让大哥能娶上媳妇,大哥以后一定报答你。” 顾家人恨不得马上就拉着顾长清出门,把彩礼借回来。 顾父找好的人,都是住在这个家属院的,无论是三转一响,还是钱,都不是借,而是租! 顾父私下里和那些人家谈好条件:每天一毛钱,租这家的自行车;每天一毛钱,租那家的手表;每天一毛钱,租这家的缝纫机;每天一毛钱,租那家的收音机。 借钱同样是按天付利息。 难怪要顾长清出面,他们才会“借”,因为顾长清在厂里上班,人家压根不怕他不还。 不得不说,顾家人,真是好算计。 中午,顾母欢天喜地做了一碗红烧肉:“来来,长清,多吃点,妈专门为你做的红烧肉。” 顾长清吃一口,说:“肉太柴,且不入味,和国营饭店的红烧肉相比,差太远了,不好吃!” 顾母:“……” 顾母脸色十分难看,正想发怒,被顾卫国一把扯住袖子。 顾卫国对她微微摇头,对顾长清笑道:“妈的手艺,自然比不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 “长清喜欢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下回哥请你吃。” 顾母强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正想说红烧肉不合口味,那就吃其他菜,结果,就见顾长清一口一块,把红烧肉哐哐往嘴里炫。 不是说不好吃吗? 不好吃你吃那么快,还吃那么多? 这该死的白眼狼,这碗红烧肉,可不是专门做出来给他吃的! 她这是做出来给顾父和顾卫国补身子的。 结果,被这白眼狼一个人全吃了! 顾母心都痛了半边,想说什么,被顾卫国死死拉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没必要为一碗红烧肉,耽误了三转一响啊! 顾长清不管他们的小动作,化身干饭人哐哐狂炫饭,最后把碗一推:“下次多煮一把米,都没吃饱。” 下午要去帮他们借彩礼,吃顿好的怎么了? 想要马儿跑,也得让马儿先吃饱不是? 顾家人脸色十分难看,却不敢在这个时候翻脸。 彩礼没借回来前,得忍着。 第301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4 顾父、顾母领着顾长清,直奔说好的人家去借彩礼。 顾长清道:“让大哥一起去吧,毕竟是大哥结婚,他自己不出面,全靠弟弟帮他借彩礼,说出去也不好听。” 顾家人一想是这个道理,就让顾卫国一起去了。 顾父事先已经跟人说好,租金先给,借条上写明约定归还日期以及到期不还该如何赔偿,只需顾长清签字摁手印。 大家等了又等,没见顾长清动作,不由催促道:“长清!愣着干什么?赶紧签字啊。” 顾长清:“我想了想,大哥结婚,彩礼还是大哥自己想办法更好,这样也更能显示大哥的诚意。” 眼见顾家人大怒,就连同意租借东西的人家也大怒,顾长清忙道:“我说了帮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我有工作,每月有固定工资,可以给大哥担保。” “有我托底,人家不用担心大哥借东西不还。” “毕竟我工作在这儿摆着呢,人家也不怕我跑了,是吧。” 顾父还是不放心:“反正都是你还,还是你来借。” 顾长清:“???嗯?怎么是我还?” “不是说结婚当天,大嫂会把彩礼带回来归还?” “难道是假的?” “这彩礼大嫂家里不还了?” “不不不,”顾父忙道:“呃,我的意思是,当天你哥结婚,会很忙,还东西这种事,肯定是你跑腿。” 顾长清点头:“那大哥签字吧。” 顾卫国:“???长清,你……”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怎么,难道我刚才猜测是真,大嫂家里根本不准备还彩礼,大哥故意让我借,到时让我还?” 顾卫国急了:“当然不是!” 顾长清:“那大哥为什么不自己签字?” 顾卫国:“我也想自己借,可人家不借,怕我还不起,不然也不会求你帮忙。” 顾长清严肃道:“让我担保可以,让我写借条不行。” “我还年轻,以后还要娶媳妇,要是让人知道我是个扶哥魔,以后有哪个好姑娘肯嫁我?” “大哥,你也不想被人说成吸弟弟的血,大哥结婚彩礼父母不出,自己不出,却让当弟弟的出吧?” 顾卫国咬牙:“……行,我自己签字。” 对方:“不行,顾长清不签字,我不借。” 顾父又拉着对方到一边商量:“我小儿子说了会担保,你怕什么?” “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在借条上加一句,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就用小儿子在厂里的工资还。” “到时,你可以拿着借条直接去财务领他的工资,还怕还不起?” “这租金可是白赚的。” “这样,除了每天一毛钱的租金,我再另给五毛钱。” “我小儿子工作就在这里,你怕什么?” “哎,我们也是时间太急,来不及置办,这才想办法借些东西走个流程,全了两家的体面。” 确实,现在到处强制下乡,大家急着结婚,很多东西太紧俏,一时半会儿买不到,不是没票,就是没东西。 再说顾长清工作在那儿,确实,让他们写上还不起就用顾长清厂里的工资还,还能跑了不成? 就这样,对方看在五毛钱的份上,同意由顾长清担保,顾卫国自己出面借东西。 见顾长清痛痛快快在担保人那儿签字摁手印,大家都松了口气。 借条一式两份,各持一份。 搞定第一家,后面几家就容易了,只要把第一家的借条拿出来给大家看,大家也就都照着抄了一份,签字摁手印。 当天下午,借来的东西就风风火火搬回家。 顾母找了几块红布条出来,绑在三转一响上,喜气洋洋。 大家都很满意。 不过顾家人过河拆桥,彩礼借回来了,对顾长清就不热情了。 顾卫国第二天自信出门,去找张小丽商量婚事。 顾长清喊他:“大哥,你什么时候请我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顾卫国嘴角抽抽:“长清,大哥最近手头紧,又忙着结婚,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太奢侈了,以后再说吧,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就更吃不起咯。 顾长清翻个白眼,也出门了,顾家人也没在意。 反正如今彩礼已经借回来,顾长清暂时没用了。 可顾家人万万没想到,顾长清会给他们制造巨巨巨巨巨大的惊喜。 顾长清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把工作卖了。 如今催下乡的强度大,想找工作避免下乡的人多如牛毛,厂里不少领导的亲戚朋友家人都在到处找门路买工作。 顾长清根本不用出去找买家,直接去找厂长,说要转让工作。 厂长问清楚他不是开玩笑,立即回去拿钱拿票,把儿子带来,当即办好转让工作的手续。 顾长清请厂长帮忙保密,等他下乡后再说工作卖了的事。 厂长也巴不得暂时保密,以免人人都盯着他儿子的这个工作岗位,闻言立即道:“你最近请假处理家事,大家都知道。” 从厂里出来,顾长清干了第二件事。 去街道办报名下乡。 他自己报名下乡,还给顾卫国也报了名。 下乡政策,确实已经结婚的不用下乡,但是,如果下乡名单确定之后再结婚,就还是得下乡,不能逃避。 街道办的下乡任务又完成了两个,工作人员十分高兴,就主动把两人分配在粮食丰收,一年能窝半年冬的北方黑省。 “我去黑省,我大哥去大西北。”顾长清笑得眉眼弯弯:“他觉悟高,一直说要去最艰苦的地方建设祖国,指定要去大西北。” 工作人员:“……” 大西北向来没人愿意去,如今有人主动,是给他们减轻压力啊! 工作人员更高兴了。 顾长清对工作人员道:“我有个请求,我哥下乡去大西北的消息,请你们晚点去通知。”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哥要找机会说服我爸妈,也多陪爸妈几天,他们年纪大了,不太容易接受。”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这个没问题,去大西北的那一批本来也要半个月后才出发。” “去黑省十天后出发。” 顾长清:“到时我自己来拿火车票,你们别去我家,免得我爸妈受不了两个儿子都下乡的刺激,万一有点什么,也影响你们工作。” 工作人员自然说好。 他们刚才看得真真的,顾家户口本上可就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主动报名下乡,觉悟高的人,他们也是愿意行个方便的。 顾长清拿了两个人的下乡补贴,二百块钱和一些票,神清气爽离开。 顾卫国,这份大礼,希望你能喜欢…… 第302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5 顾长清去百货公司扫荡了一波,囤了下乡物资,吃的穿的用的。 虽然他空间里什么都有,不过该买还是买吧。 钱票,取之这个世界,用之这个世界。 这玩意儿留到下个世界也没用,东西却可以用。 找个无人角落把东西收进空间,顾长清去国营饭店美美吃了顿,又打包了好几份饭菜放空间,这才慢悠悠回家。 顾家此时的气氛特别活跃。 一家三口都十分高兴,眉梢眼角带着笑,就连看见顾长清回来,也居然有个笑模样。 因为顾卫国已经和张小丽家里谈好了,明天送彩礼,后天订婚,订婚当天就领证。 解决了婚姻大事,又能避免下乡,双喜临门。 顾母对顾长清道:“你明天请假,帮你哥把彩礼送过去。” 顾长清:“我哥结婚,家里肯定忙,我多请几天假在家里帮忙。” 这话让一家三口十分满意。 第二天,顾卫国叫了几个人,和顾长清一起,叫了媒人,把彩礼钱和三转一响送到张小丽家。 三转一响齐全,外加一百二十块钱彩礼钱,如此风光体面的彩礼,让张家大有面子,周围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 张家人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张小丽弟弟张小军更是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指挥众人:“快快快,把东西都抬进屋,这间,对对,就是这间。” 顾长清大声道:“这怎么是个男人的房间?” “我大哥给大嫂的彩礼,怎么往男人房间放?” 热闹的人声瞬间安静。 张母忙道:“这是小丽弟弟的房间,小丽那屋子小,放不下,所以暂时放她弟弟屋里。” 张小军年轻气盛,高声道:“东西放这儿怎么了?我姐的彩礼,本就是留给我娶媳妇的,不放这儿放哪儿?” 别说这个时期,就是后世,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都是这么操作,男人占尽红利,女人背着高彩礼的锅。 所以,在大部份人听来,张小军这话没什么不对,都没怎么在意。 结果就听顾长清高声道:“你姐的彩礼留给你娶媳妇?” “当初商谈婚事的时候,你们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彩礼只是走个过场,让双方体面,结婚时张小丽会全部带回婆家。” “现在还没结婚呢?就露出马脚了?” “你们这是骗婚!骗彩礼,骗东西!” “我大哥只是忠厚,又不是傻,要被你们这么骗!” “大哥,张家骗彩礼,骗婚!这婚咱不结了,东西搬回去,大哥重新找个好姑娘。” 他说着,就招呼大家把东西搬回去。 张小军一看急了:“搬进我家的东西,还想搬走?我看谁敢!” 他已经相看好姑娘了,就等着彩礼结婚呢。 顾家自己送上门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他们搬回去? 顾长清冷笑:“你还想强抢不成?我这就去报公安。” 张家人和顾家人都慌了。 顾卫国连忙拦住顾长清:“长清,长清!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张父一巴掌拍在张小军背上,喝道:“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一边去,别破坏了你姐的好日子。” 一边使劲给张小军使眼色。 张母则笑道:“卫国,你这弟弟脾气也太大了,一点小误会,看把他急成这样。” 顾长清不为所动:“什么误会,张婶子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张母神色一僵,给张小丽使眼色。 张小丽立即拉住顾卫国:“顾大哥!” 顾卫国看向顾长清:“长清,既是误会就算了。” “今天这么大好的日子,别破坏了。” 顾长清冷笑:“大哥说得轻巧!一句算了,就想让我当冤大头?” “彩礼怎么来的,大哥不会不知道吗?” “要是不说清楚,这笔账由谁还?” 顾卫国也没想到张小军这个蠢货,居然这么沉不住气,非得在这种时候嚷嚷什么彩礼留给他。 顾卫国:“长清,这么多人,你就当给大哥一个面子。” 顾长清:“大哥,你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大几百啊?什么面子这么值钱?” “要是不说清楚,到时他们赖账怎么办?” 他说着,不顾顾卫国的阻拦,高声道:“张叔,张婶,你们也别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你们说,要这么多彩礼只是想看我们家和我哥的态度,就走个过场,张小丽跟我哥结婚时,要把这些彩礼带回去。” “这话是不是你们说的?” “当着大家的面,你们给个准确答复,说没说过这个话?” 张父张母不想承认。 张小丽拉着顾卫国直跺脚:“顾卫国!你什么意思?” “你家人非要在今天这个日子给我难堪?你还想不想结婚了?” 顾卫国急得团团转:“小丽!我当然想跟你结婚。” 又对顾长清道:“长清!你能不能别闹!” 顾长清:“我闹?大哥,你借彩礼的时候,可是让我担保的。” “这些东西不带回去,可是要用我的工资还的。” 顾卫国:“小丽家答应了把彩礼带回去,肯定不会反悔。” 顾长清冷笑:“他们现在连承认一句都不敢,你确定张小丽结婚时会把彩礼带回去?” 张小军怒道:“没听过娶媳妇还要把彩礼带回去的。” 顾长清冷笑:“我也没见过,有人用‘把彩礼带回婆家’这种理由骗婚、骗彩礼的。” “如果你们张家不是骗婚。骗彩礼,为什么不敢承认?” “反正你们不承认,我就把彩礼搬回去。” 眼看糊弄不过去,张家人脸色十分难看。 张母道:“原本这门婚事我是不同意的,要不是看顾卫国可怜,我女儿要是不嫁给他,他就要去下乡,这才勉强同意。” “你们今天要是把彩礼搬回去,顾卫国就等着下乡吧。” 顾卫国急了:“婶子!” 顾长清嗤笑:“笑死,好像张小丽不结婚,就不用下乡似的。” “难道我哥急,张小丽就不急?” “不止张小丽,你们家张小军也没工作,也要下乡。” 张家人脸色大变。 是啊,街道办最近几乎天天上门来催,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急着给两个孩子办婚事。 张父把一家人喊到边上商量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家人商量好了,张父道:“我们是说过,这些彩礼只是走个过场,到时都让小丽带回婆家。” “之所以刚才一直没说,是想顾全两家的体面,免得让人笑话你们顾家娶媳妇是面子工程,连彩礼都要让新媳妇带回去……” 顾长清怼道:“这难道不是你们提出来的?” “你们都不怕笑话,我们怕什么?” “要不是你们主动提出,彩礼只是走过场,会全部带回来,你以为我哥会娶张小丽?” “这么多彩礼,无论是娶个工人还是娶个大学生都够了。” “她张小丽有什么,有个吸血的弟弟吗?” 张母气急败坏:“什么吸血弟弟?都说把彩礼让小丽带回去了,还吸什么血?” 顾卫国忙打圆场:“误会解开就好。” “来来来,大家把东西抬进来……” 第303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6 虽然送彩礼当天闹得很不愉快,但双方都急着结婚,又各有打算,所以第二天,还是如期订婚了。 顾卫国骑自行车载着张小丽去领了结婚证,回来正好赶上订婚宴。 因为已经领证,订婚宴后,张小丽就没再回张家,直接住进顾家。 至于,彩礼,当然是留在张家。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无论是顾父顾母,还是顾卫国和张小丽,对彩礼一事只字不提,顾长清挑了个吃饭的时间问:“彩礼什么时候还?” 张小丽来到顾家几天,知道顾长清在顾家没地位,不客气道:“急什么?这不是还没摆酒吗?” 顾卫国给张小丽挟了一筷子鸡蛋,对顾长清道:“小丽家里跟我说好了,等办酒席的时候,彩礼钱和三转一响会当成嫁妆送过来。” 顾长清问:“什么时候摆酒?” 张小丽笑得得意:“办酒席开销大,这酒暂时就不办了。” 顾长清问顾卫国:“大哥,借条可是快要到期了。” 顾卫国满脸为难:“长清,大哥也没办法,不如,你先帮大哥把这个钱垫上,等到时候小丽把彩礼带回来,再还你。” 这算盘珠子都蹦顾长清脸上了。 顾长清:“好啊。” 既然顾卫国这个当事人不急,他有什么好急的? 他到时都下乡了,催债也催不到他头上。 顾长清该吃吃,该囤囤,该买买,快到日期了,去街道办拿火车票。 火车票在两天后,时间是早上九点。 顾长清收好火车票,去厂里和厂长说一声,自己两天后去下乡,到时,厂长儿子就可以上班了。 而现在顾家住的房子是家里分给他的宿舍,他下乡后厂里可以收回。 当天晚上,把顾家的钱票全收了,嗯,还有些其他收获。 第二天,出门把本地票据全都用了,剩下的几张全国票据收在空间,下乡后可以用。 第三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大棉被,大棉袄,还有一些日常用品从空间拿出来,打包成两个大包裹,从邮局寄出去,这样就过了明路。 下乡当天早上,顾长清像平常一样,溜溜哒哒出了门,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还打包了二十个大肉包,十盒白面饺子,运气好,难得看见牛肉饼,又买了十个。 出了门,趁没人收进空间,再从空间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里面装了饭盒,水杯,小零食等,提在手上做样子。 到了火车站,到处都是送行的人。 顾长清以为自己是没人送的,没想到厂长会来送他,还给他准备了些干粮。 顾长清想了想,拿了盒磁带给厂长,道:“我哥结婚,让我担保给他借彩礼,说大嫂一定会把彩礼带回来,跟人家说,如果到期还不上,就让我用工资还。” “结果我哥结婚了,一分彩礼没带回来,摆明让我当冤大头。” “借彩礼那些人可能会去厂里闹,我也不让厂长难做,这里,是张家人亲口承认彩礼就是走过场,一定让我大嫂把彩礼带回来的录音。” “到时,他们要是闹得太厉害,厂里就用这个去报案。” 张家一定想不到,当时的话会被录音,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录音笔这种东西,事后顾长清再用磁带把录音笔的内容录下来。 厂长把磁带收好,道:“这些事你都不用担心,厂里会处理好。” “你自己到了地方,要注意安全。” 火车汽笛长鸣,顾长清挤上车。 整节车厢都是去下乡的知青,热情,热闹,拥挤。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顾长清屏蔽嗅觉,闭目养神。 顾家人直到晚上,才发现顾长清没回家,都没当一回事。 直到第二天,厂里来人收房子。 顾家人慌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房子是厂里分给我们家的。” 厂房管科和保卫科的人表情严肃:“没弄错!” “就是这套分给顾长清的房子,要收回去。” “给你们两天时间,把房子腾出来。” 顾母尖叫:“你也说了这是分给我儿子的宿舍房,凭什么收回去?” 房管科工作人员:“你也知道这是厂里宿舍房。” “你儿子顾长清现在不是我们厂里的职工,房子当然要收回来。” “什么?!”顾家人惊呆了。 顾父赶紧问道:“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怎么可能不是你们厂的职工?” “没搞错!你儿子顾长清,已经响应国家号召下乡了。” 顾家人:“???” 下乡?! 顾卫国脸色一变,赶紧道:“同志!我弟弟既然响应国家号召下乡,那他的工作岗位,是不是可以由我们家里人顶上?” 房管科的人看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顾长清的工作岗位,厂里自有安排。” “你们抓紧时间腾房子,别想些有的没的。” “走了。” 顾家人天都塌了。 顾母哭嚎:“天杀的短命鬼,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要下乡,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他要下乡我不拦着,他不该不把工作转给卫国就下乡!” 顾卫国沉着脸:“这下工作岗位白白便宜了别人不说,连房子都被收回去了。” 张小丽:“房子被收回去,那我们住哪儿?” “顾卫国,你该不会让我睡大街吧?” “不好!”顾卫国忽然想到更严重的问题:“他去下乡了,彩礼谁来还?” 第304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7 顾卫国担心的没错。 没过多久,那些租借彩礼给他的邻居找上门来了。 本来他们是无所谓的,反正有顾长清担保,不还东西就还钱,顾长清每个月工资摆在那儿,他们怕什么? 可天杀的!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顾长清好好的要辞了工作去下乡? 他下乡了,工作没了,工资没了,肯定不会帮顾卫国还债! 所以租出去的东西和借出去的钱,得要回来,不然要不回来怎么办? 顾家一下就被人围了。 “顾卫国,借我家的自行车什么时候还我?” “还有我家的缝纫机也得赶紧还,我儿衣服昨天破了,得补。” “我家的手表……” “我家的收音机,哎呀,我家老头子天天急着要听评书。” “顾卫国,先把我家的钱还了再说。” 顾卫国汗都出来了,赶紧安抚道:“各位大爷大娘,大叔大婶,你们放心,借你们的东西和钱,肯定会还。” 顾父顾母也忙道:“是啊是啊,大家都是一个家属区的,我们也做不出来赖账的事,你们只管放心。” 顾母:“这几天忙,等过两天空一些,就把东西还你们。” 她不说时间还好,她一说还有两天,邻居们更警惕了。 “你们房子都被收回去了,以后可不跟我们一个家属区。” “过两天你们搬走了,我们到哪里去找你?” “不行,不能拖,赶紧的,还钱还东西。” “现在就还,反正租借时间马上到了,大不了后面两天的租金我退给你们。” 现在他们拿什么还? 顾卫国陪笑:“各位大爷大娘,大叔大婶,我和我媳妇还没办结婚酒,东西还摆在我媳妇娘家,摆酒的时候会带来的。” 邻居们更不相信了。 “照你这么说,你要是一直不摆酒,我们的东西就一直拿不回来?” 顾卫国:“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肯定要办酒的。” 顾母见邻居们咄咄逼人,不高兴道:“你们也知道是快到期,又不是 已经到期了不还你们。” “我们可是提前给足了资金的,现在租借时间没到,你们闹什么?” 顾父:“各位,各位都先回去吧,借来的东西我们肯定会归还。” 邻居们没有在顾家看见三转一响,加上租借时间没到,只好先回去。 不过他们生怕顾家人跑路找不着人,所以晚上都安排人盯着顾家。 把邻居们打发走,顾卫国当机立断,对张小丽道:“走,去你娘家,把彩礼拿回来。” 张小丽脸色大变:“这,这不是说好,我们暂时不办结婚,彩礼先放在我娘家一段时间吗?” 顾卫国:“放什么放?没见邻居们都来催着还东西了?” “之前说放在你娘家,那是有长清托底。” “现在顾长清都去下乡了,这些东西要是不还回去,人家能罢休?” 张小丽赖在沙发上:“我不去!这才几天,就去把彩礼搬回来,多没面子。” 顾卫国感觉不对,眯起眼睛质问:“张小丽!你家里贪了彩礼?” 张小丽身形僵住,嘴上不承认:“哪有……” 顾卫国:“赶紧的,跟我回去把彩礼搬回来,不然我就把邻居带去,让他们自己搬。” 张小丽这才不情不愿道:“我妈说,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先借给我弟娶媳妇……” 她话没说完,顾卫国已经黑着脸怒喝:“你们张家干的好事!” “张小丽,彩礼要要拿不回来,我就跟你离婚,还要告你家诈骗!” 他一把拽着张小丽往外走:“现在就去给我把彩礼搬回来!” 顾父顾母也急了,赶紧跟着一起往张家跑。 可已经晚了。 到了张小丽家,三转一响早没影了。 在顾卫国和张小丽领证第二天,张小军就把东西送去他对象家里了。 此时,面对找上门来的顾家人,张家一点不慌。 “笑死人,没听过谁家娶媳妇,媳妇进门了把彩礼要回去的。” “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你们顾家左一句条件好,右一句条件好,结果呢,娶媳妇的彩礼,都追到媳妇娘家想要回去?也不怕人笑话!” “脸皮真厚,我呸!” 顾母不甘示弱:“我才呸!” “是谁不要脸,说要面子,找我们多要彩礼充场面,承诺把彩礼带回来?原来是诈骗犯,骗我家的东西!” 顾卫国:“你们这是欺骗行为,是违法的。” “要是不把东西还回来,我去报公安,你们都得被抓走。” 张父张母被唬了一下,气馅弱下去,张小军却冷笑:“你放屁!那是你娶我姐给的彩礼?” “我姐没嫁给你吗?你们没领证吗?” “你给了彩礼,你和我姐领证结婚了,算什么诈骗?” “就算公安来了,我也还是这么说,你看公安怎么断。” 确实啊,顾家给了彩礼,人家张小丽又没跑,跟顾卫国结婚了,这算什么诈骗?不算。 至于张家说让张小丽把彩礼带回婆家,有证据吗? 没证据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顾母大怒:“不管你怎么说,总之,彩礼必须还来!” 两家人话不投机,从吵架到动手,打得鼻青脸肿。 顾母泼辣,张母不是对手,被打了好几下,张小丽一看亲妈吃亏,赶紧上前拦着顾母,然后顾母就被张母打了好几下。 顾母大怒,一把薅住张小丽头发,狠狠打了几下,再把人往张母身上推,趁母女两人撞成一团时,又薅住张母的头发,狠狠打了几巴掌。 最后还是邻居喊来街道办的人,才把两家人分开。 街道给双方进行调解,但是调解不成功,只能先把顾家人劝回去。 回到家,顾母气不打一处来,一进门就扇了张小丽一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吃着顾家的饭,却帮着娘家人打婆婆。” 张小丽被一巴掌打得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怒道:“那是我妈。” 顾母更气了,又扇了她一巴掌,对顾卫国喝道:“顾卫国,管好你媳妇,下次再胳膊肘往外拐,我打死她。” 顾卫国一把将张小丽扔到沙发上,冷声道:“你最好祈祷你娘家把彩礼还回来,不然,有你的好日子过。” 顾母:“卫国,要不是张小丽这个不要脸的跟张家一起骗我们,张家怎么可能骗走我们家这么多彩礼?” 顾卫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那些彩礼拿回来,要是拿不回来,得赔出去好几百!” 顾父阴沉着脸,冷冷道:“他张家别想赖账,明天把租借了我们东西的邻居一起带去张家,让他们和张家去闹……” 第305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8 顾父想得挺好,还想借刀杀人,让邻居去和张家闹。 可人家邻居又不是傻的,人家才不去淌这样的浑水。 “我们为什么要去张家?跟我们借东西的是你们顾家,是顾卫国,我只管找你们顾家,找顾卫国还东西就是了,找张家干什么?” “张家又没借我们东西不还。” 顾父傻眼了。 顾卫国道:“主要是怕你们不信我,我也是被张家人坑了。” “顾卫国,你别以为这样说,就可以不还东西。” “你自己签了借条的,你要是不还,我们就去报公安。” 顾卫国:“……” 顾卫国一咬牙:“你们要报公安就去,反正我还不起。” 这话让借东西给他们家的邻居直接炸毛了。 “顾卫国你什么意思?” “你摆明了要赖账是吧?” “顾卫国你敢欠钱不还,我弄死你!” 顾卫国快疯了:“弄死我你们也没好处,东西也拿不回去,还要给我偿命。” 对方:“……” 顾卫国又道:“我说这话,不是想赖账,而是劝大家不要冲动。” “租借大家的东西,我们肯定会还,一定还,请大家给我点时间。”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邻居根本不信。 有人道:“既然这样,不如你们先赔钱,等东西拿回来了,我们再把钱退给你们。” 这怎么能行? 顾父顾母脸色一变。 顾卫国苦笑:“各位大伯大娘,大叔大婶说笑了,我们家要是有这个钱,当时就不会借彩礼。” “我们家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之前就我弟一个人有工作,也没做多久,家里哪有余钱?” “现在我弟去下乡,我们家就更困难了。” 听顾卫国提起顾长清,几个邻居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顾家人继续去张家找麻烦,几个邻居已经拿着借条找去找厂里了。 “当时答应借东西,是顾长清用他工资做了担保,厂里没了解清楚情况,就让顾长清离职,造成我们的损失,厂里得负责。” 厂长办公室,几人振振有词。 厂长好笑:“这又不是厂里欠你们的,跟厂里什么关系?” 有人道:“顾长清说了把他工资用来还债,现在他工资没了,那他留下的那个工作岗位,就拿来卖掉,卖出来的钱用来抵我们的欠账!” “对,把顾长清那个岗位卖掉,把钱用来还债!这是他欠我们的。” 厂长:“胡闹!” “你们把厂里当什么地方?把工作岗位当成什么?” “人家顾长清主动下乡是他觉悟高,不求你们觉悟和他一样高,至少也要有点素质,别理所当然伸手要不该要的。” 几人:“顾家欠账不还……” 厂长:“那就去找顾家。” 几人:“顾家穷得叮当响,还不起。” 厂长:“那就找还得起的。” 几人:“……” “厂长,我们也是厂里职工家属,厂里不能不管我们啊。” “都是大件东西,要是找不回来,我都不想活了。” 厂长眼角直抽,这就不想活,也太假了吧? 对方又道:“厂长,本来这点小事,我们也没打算麻烦厂里,可那顾家房子都要被收回了,到时我们都找不到他,还怎么让他还账?” “所以求厂长帮忙想想办法。” 厂长:“你们可以报公安。” 几人都没回家,从厂里出来,直接就拐往派出所,说顾家诈骗。 就这样,顾家一家三口,一肚子气刚从张家回来,就被公安上门了。 然后,顾卫国把情况一说,又把张家给告了。 公安又去张家了解情况,张家咬死不承认说过把彩礼带回去的话,只说收了彩礼嫁女儿。 “我家小丽都和他顾家老大扯证结婚了,三转一响和一百二十块钱,那是顾家给的彩礼,怎么就是诈骗?” “顾家娶不起媳妇别娶啊,媳妇娶到手了来要回彩礼,居然还报公安说诈骗,真不要脸!” 张小军更是趾高气扬,对公安道:“他们顾家污蔑我们诈骗,我现在要告他们敲诈!” 公安:“……” 不是,你们搁这儿套娃呢? 张家人洋洋得意。 可万万没想到,公安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找上门,并拿出证据:“彩礼一事,是张家主动提出并策划的,目的是为了骗顾家的彩礼,给张小军取媳妇。 因为数额巨大,双方若是协商不好,张家一家三口,就要以诈骗罪,送去劳改了。 张家一下就慌了神。 最后不知道张家是怎么做的,总之,第二天一大早,张家就垂头丧气的把彩礼还有三转一响给送了回来。 不出意料的,张小军婚事吹了。 狠狠打了张小丽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捏不住,害我丢了婚事,这下你满意了!” 张母咬牙切齿:“你害你弟没结成婚,要下乡了!” 张父:“你以后别回娘家,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张家人拉着个脸走了。 邻居们赶紧把各自的东西拿回去,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更是暗暗告诫自己,下回说什么也不借出去了,太刺激了…… 顾家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家里的钱和票被偷了…… “除了钱和票,还有个盒子也不见了。”顾母慌里慌张的,一把将顾父扯进屋里,崩溃道:“该不会是顾长清那个白眼狼偷的吧?” 顾母有些急:“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顾父脸都急红了,怒斥道:“发现什么?他能发现什么?” “现在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赶紧把被偷走的盒子找回来!” 顾母:“我能有什么办法?” “要我说,就是家里的老不死偏心,临死前非要把这个工作给他,现在好了,他才上了几天班,就把工作弄没了!” 顾父脑仁突突突的跳,喝道:“闭嘴!” 顾母一抖,不敢再哔哔。 第306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9 顾父顾母跌跌撞撞去报公安。 公安上门了解情况,顾家人一问三不知,什么时候被偷的不知道,问到被偷了多少东西,更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公安:“所以你们到底丢了什么?” 顾母:“家里的钱和票都被偷了啊!” “六千八百块钱,还有一大盒票,没了,都没了!” “多少?你说丢了多少钱?”两个公安对视一眼,表情都严肃了。 六千八是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如今这个时代,工人工资普遍二三十,五十八十的绝对是高工资。 高工资不吃不喝得攒个八年十年!普通工资得不吃不喝攒二三十年。 而这个顾家,据他们了解,一家四口,除了刚下乡的小儿子是工人,其他三个无业,平时都是靠的打点零工过日子。 如果真丢了六千八,这钱的来历就该怀疑一下了。 顾父连忙道:“六百八!” “家里丢了六百八十块钱,外加一些票。” 顾母:“……” 两个公安再次确认:“到底多少?” “六百八!”顾父十分坚定道:“这些钱,有这两年我小儿子上班赚的,还有一点是我爸过世时留下来的。” 公安:“除了钱和票,还丢了什么?” 顾母又想说话,顾父抢在她面前开口,道:“没有了。” 顾母忽然恶狠狠道:“是顾长清!肯定是顾长清干的!!” “我说他怎么会忽然想到去下乡,原来是偷了家里的钱一走了之。” “果然古话说得没错,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两个公安只觉他们说话不尽不实,道:“这事我们会调查……” 顾母蛮横道:“不用调查,就是他干的,你们把他抓回来就是。” 公安沉了脸:“不是你说谁就是谁的,我们自会调查。” “你再胡说干扰我们办案,也是要负责任的。” 顾母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再蛮横了。 公安走后,顾母道:“我们明明丢了六千八,还有满满一盒票,你为什么要说六百八?” “还有那一盒东西,也丢了!” 顾父狠狠瞪她一眼:“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还敢说六千八……把我们一家捆一起卖了都不值六千八,人家问你这个钱怎么来的,你怎么说?” “还有那一盒东西,你最好是闭紧你的嘴,一个字都别往外说,不然,就等着一家人吃枪子儿或者去农场劳改。” 顾母吓了一跳:“不说了不说了,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话虽如此,她还是心痛得不行:“真是便宜了那个白眼狼!” “不行,那些东西一定要拿回来,那可是给卫国准备的。” “以后咱卫国能不能有出息,都靠那些东西了。” 顾父暴躁:“我还不知道要拿回来?怎么拿?去哪里拿?” “别说现在东西被谁偷走的都不知道,就算你猜测是真,这些东西真让顾长清拿走了,他如今远在黑省,天远地远,你能有什么办法?” 顾母:“……” 顾母“嗷 ”一嗓子:“天杀的白眼狼!偷家贼!不得好死!” 顾父:“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 顾母这回不但没停止哭嚎,反而嚎得更大声了:“钱没了,票也没了,房子要被收回去,这日子可怎么过?” 原本家里有钱,哪怕厂里把宿舍收回去,他们也完全可以租个比较好的房子住。 现在钱被偷了,就他们带在身上的那不到二十块钱,能干什么? 别说租个好点的房子,就算租普通房子,如果要交三个月以上房租和押金,他们都租不起。 顾父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喝道:“赶紧收拾东西,我去找房子。” 说着就躲了出去。 躲归躲,房子还是要找的,最后找了个人逼仄的屋子,说是两间房,实际是一间房中间隔了出来的两间。 不采光,不通风,隔出来的里间连窗户都没有,大白天走进去都是乌漆抹黑的。 门口搭了个棚子,棚子下搭了个灶台,就算厨房。 水管没接进家里,每天用水需要从外面接。 厕所遥远的弄堂那一头。 就这样的房子,一个月租金五块。 顾母道:“这么小的地方,家里那些家具肯定摆不下,到时把那套沙发卖了,还有那个白眼狼房间里的衣柜和床,都卖了。” “搬家的时候问家属院谁要,这样手头也宽松些。” 顾父没有意见。 然而,厂里来收房子里,告诉他们,这套宿舍房里面的家具,都是厂里的,他们没有任何权利处理。 顾家人:“……” 想卖家具补贴生活的想法落空。 最终,顾家人只带走自己的东西和锅碗瓢盆。 搬到出租房,张小丽见房子又黑又小,十分抗拒:“顾卫国!你就让我住这样的房子?” 顾卫国:“那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张小丽十分气愤道:“我当时同意嫁你,就是你说你家条件好,有房子,结果,你就是个骗子!” 顾卫国冷笑:“要说骗子也是你们家,骗彩礼!” 两人因为彩礼的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打得鼻青脸肿。 女人的体力不如男人,张小丽伤得更重。 不过她对顾卫国也没留情,把顾卫国脸上挠出好几道血痕。 顾父顾母见自己儿子没吃亏,就在边上看着,根本不劝架。 最后,还是街道办的人找上门,才把两人拉开。 “哎呀,怎么打架了?快拉开,快拉开!” 顾父顾母也不知道街道办的人为什么会忽然上门,赶紧上前把顾卫国和张小丽拉开。 “同志,你们找谁?我们是今天才搬过来的……”顾父道。 言下之意,是不是找错了人了? 街道办的人目光在几人身上打了个转,道:“我们找顾卫国。” 顾卫国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我就是顾卫国,你们找我是?” 街道办的人道:“我们是来给你送火车票的。” “下乡去大西北的火车明天出发,早上十点的火车,这是车票。” 街道办的人说着,拿出一张火车票递给他。 顾卫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听见什么? 下乡? 还是去大西北? 顾卫国下意识后退两步:“你们弄错了,我没有下乡,我结婚了。” 街道办的人:“没弄错,就是你。” “你是结婚了,但是在你领证结婚之前,你下乡的名单就已经确认。所以,你必须下乡,如果不去,就是逃避下乡。” “!!!”顾卫国厉声道:“我没有报名下乡!是你们弄错了!” 街道办的人可不管他说什么,只道:“火车票已经给你送到了,明天记得准时出发。” “要是逃避下乡,可是要受处罚的。” 街道办的人说完就走了,留下顾家人,只觉天都塌了。 第307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0 “是顾长清!” “一定是顾长清干的!”顾卫国咬牙切齿。 说来也是好笑,之前顾长清在家时,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除了每月发工资时,他们一家会多关注他几分,其他时间几乎都忽视他。 现在他下乡去了,人不在他们面前,他们倒是时时想起他来。 顾母拍着大腿,尖声道:“这可怎么办?!你怎么能下乡!” “你要是愿意下乡,还用得着这么着急娶媳妇?” “娶媳妇?对!要我说,你就是娶坏了这个媳妇!” “自从她进了门,我们家没有一件好事。” “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我们家!” 顾母越说越气,踢了张小丽一脚。 张小丽本就一肚子火,气得扑上前和顾母打成一团。 顾父和顾卫国两人却没时间管两个女人打架。 顾卫国对顾父道:“爸!我不下乡!你快想想办法。” 顾父:“我能有什么办法?” 顾卫国看一眼打得热闹的婆媳二人,把顾父拉远些,低声道:“爸,我知道家里有门路,不然二弟的工作是怎么来的?” “如今我都要去大西北了,你还不走走门路吗?” “爸,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以后还指望我给你养老的,我要是去了大西北,别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算活下来,大西北天远地远,爸你觉得我还能顾得上你和我妈吗?” “这辈子能不能再面都不好说。” 顾父有苦说不出:“卫国,不是爸不帮忙,而是……帮不了。” 顾卫国不相信:“爸!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我妈可是早就说过,我们家有大门路,以后保我平步青云,富贵荣的!我妈总不能骗我吧?” 顾父气得想掐死顾母:“这你也信?” “她一个妇道人家,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我们家要真有那么大的门路,怎么会过得这么窝囊?怎么会我们家人连个工作都没有?” 顾卫国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道:“顾长清就有工作。” “爸你这么说,顾长清就不是我们家的人呗!” 顾父没直接承认,只道:“我说的是我和你妈,还有你。” 顾卫国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顾长清都不是我们顾家的人,爷爷为什么坚持把工作给顾长清,而不是给我这个亲孙子。” 顾父烦躁:“这事你别打听,总之,我们家没有门路。” 顾卫国见顾父说不清,气得威胁道:“爸,你要是不给我想办法,我明天直接逃了,到时,我们家出了个逃避下乡的,你和我妈别想安生。” 顾父快气死了:“你,你,逆子!” “你还威胁起我来了。” 顾卫国:“爸,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和你商量。” 商量个屁商量。 顾父道:“不是我不管你,是真管不了。” “你若是真能逃,不被红袖章抓到,你就逃吧。” 顾卫国:“……” 事情看来有点严重,他都这么说了,顾父都说没办法,看来是真没办法了。 顾卫国换了个方式,道:“爸,你总该告诉我原因吧?” “我相信我妈不会骗我,也相信爸你不会骗我。” “但是现在,你们两人的说法截然相反,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顾父叹口气,道:“顾长清当年是你爷爷在县里捡的。” “当年你妈生孩子难产,来县里没保住孩子,以后还不能生,你爷就说,把顾长清养在我和你妈名下,就当是没保住的那个小儿子。” “回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问东问西。” “我和你妈本来不同意,但是你爷说,顾长清他会养,只是记挂在我和你妈名下而已,不用我们出钱出力。” “他还说,你也没个兄弟姐妹,顾长清当你弟弟,以后长大了,还能帮衬你一些。” “就这样,顾长清就成了我和你妈的儿子,成了你弟弟。” “过了几年,忽然有一天,你爷说在县里救了个人,人家为了报恩,给他安排了个临时工的工作,于是就带着顾长清去了县里。” “前年,你爷身体不行了,才把我们一家喊来县里,照顾他,照顾顾长清,去年,他把工作给了顾长清。” “而且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他自己干了一辈子临时工,把十五岁的顾长清安排进厂,还能当正式工。” “你知道的,为了这个事,我们当时还跟你爷起了很大争执,让他把工作给你,你爷铁了心不肯。” 顾卫国打断他的话:“爸,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我们一家明明咬死了不同意,结果后来,也不知道我爷和你说了什么,你就跟吃了迷魂药一样,同意我爷把工作给顾长清。” “爸,我才是你亲儿子!” “有你这么坑亲儿子的吗?” “那可是正式工作!我要是有这么个工作,我根本不用急着娶张小丽这种女人,也不会下乡,更不会去大西北。” “还有我爷这个人,运气也太好了,随便救个人,人家就能安排工作?而且这么多年,我们从没听说过他救人的细节。” “而且他一个临时工,居然还能分到这么好的宿舍,这合理吗?” “他临死前把工作让给顾长清,还能让他成为正式工……” “我都在怀疑,顾长清其实是我爷的私生子,说不定是跟哪个有钱的资本家小姐生的,人家有钱,所以,砸钱给他弄了个临时工……” 顾父见他脑洞大开,连忙喊住:“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卫国道:“那这些事要怎么解释?” “我爷为什么对个捡来的孩子比我这个亲孙子好?” 顾父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你爷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同意让他把工作给顾长清而不是给你吗?” 顾卫国点了下头。 顾父道:“你爷说,他这个临时工,包括宿舍房,都是有人看在顾长清的份上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照顾好顾长清。” “而那个工作岗位,也是专门给顾长清安排的,除非顾长清自己不要,不然别人拿不走。” 顾卫国惊呆了:“我爷这么说你就信了?” “ 一个捡来的孩子,可能吗?” 第308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1 顾父苦笑:“是啊,我本来也是不信的。” 顾卫国:“那后来为什么信了?” 顾父:“因为你爷给了我一些东西。” 顾卫国兴趣一下就上来了,直觉是好东西,急问:“什么东西?” 顾父:“六千八百块钱,外加很多票据。” “除了钱和票,还有个装勋章的盒子。” “勋章?!”顾卫国惊呆了。 顾父道:“你爷也是快死了,没办法,才不得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了,还不让我动,说这些都是顾长清的。” “顾长清他爹参加秘密任务,当年被叛徒出卖,暴露了,拼死送出刚出生的孩子,希望能保住孩子一命,被你爷误打误撞捡走。” “后来,上面知道了顾长清的存在,但是,怕敌特对他进行报复,所以索性让你爷继续养着孩子。” “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工,又暗中送来不少钱和票。” “这些年花了一些,还剩下六千八。” “你爷说,等顾长清满十八岁,就把这些事情告诉他,把勋章给他……” 顾卫国激动得呼吸急促:“爸,东西呢?” “有那盒勋章在,我不但可以不下乡,还能要个好工作!” 顾父垂头丧气:“丢了!” “什么?!”顾卫国声音都大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丢?” 顾父道:“钱和票还有那一盒勋章,全都被偷了。” “你妈怀疑是顾长清拿走的。” 顾卫国咬牙:“我也觉得是他!除了他没别人!” “我妈说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家养他这么多年,对他对比对我这个亲生儿子好了,他不知感恩,不但偷家里的东西,还给我报名下乡!” 顾父:“所以,不是爸不管你,而是管不了。” “你妈会跟你说那些话,是准备过两年,想办法让你取代顾长清,让那些钱、票、勋章,都为你铺路……” 顾卫国心疼极了,那都是他的钱,他的票,他的门路! 顾卫国愁眉苦脸:“爸,真的一点办法都没的吗?” “难道真让我去大西北下乡?” 顾父:“反正我是没办法。” 顾卫国:“爸,你说我们去找长清以前单位的领导有没有用?” 顾父看他一眼:“你想多了,顾长清都去下乡了,你还想不下乡。” 顾卫国愁得不行:“爸你再想想,还有谁可以找。” 顾父:“……” 这个儿子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 真以为他是不想走门路吗?他是没门路可走! 当初老头子刚死,他就想用盒子里的勋章给自己和儿子换两个体面的工作,结果,硬是不知道去哪里找人联系。 他又不敢大张旗鼓。 毕竟上头都不敢公开关照顾长清,就怕敌特知道来报复,把人嘎了。 他就一怕死小老百姓,真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引来敌特报复,都等不到救援来就直接嘎。 顾父硬梆梆道:“我反正是想不到办法,你自己想吧。” “并且你要考虑到,现在家里没钱了,你下乡的东西都没钱买。” 顾卫国也慌了:“爸!你找不到门路解决我下乡的问题,总得给我准备一些下乡的东西,不然让我到大西北怎么活?” “爸,你快去借点钱,给买些东西,快去。” 顾父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会儿也是真急,却又想不到办法:“我到哪儿去给你借钱啊,儿子?” “这要是以前住厂里宿舍区,还能找邻居借一波,可现在已经搬出来了,而且上回借彩礼,闹得很不愉快,人家肯定不会再借我们。” 顾卫国快急死了:“那怎么办?明天就要上火车了!” 他转身走回去,把两个掐在一起的女人分开,怒道:“你们还有空打架!我明天就下乡了,快给我准备下乡的东西。” 顾母:“啊?哦,对对对,是个准备下乡的东西。” 顾母一咬牙,道:“我去买些鸡蛋,给你煮几个鸡蛋带着路上吃,再给你蒸点馒头,烙点饼,烙鸡蛋饼。” 顾卫国推了张小丽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收拾东西,把我常用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张小丽:“顾卫国,你下乡了我怎么办?” 顾卫国看了她一眼,眼前一亮,道:“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我们夫妻在一处,还能有个照应,也省得两地分居。” 张小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顾卫国,是你傻还是我傻?” “大西北那种地方,下乡的人能不去就不去,你还想拉我这个没下乡的人去吃苦?” 顾卫国:“我也是为我们好,省得夫妻长时间分居。” 张小丽:“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跟你去大西北的。” “但是你有句话说得对,如果我不跟你去大西北,我们夫妻两个就得长时间分居,我就是在守活寡。” “我不想守活寡,所以,我们离婚!” 顾卫国大惊:“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才结婚几天,你就要离婚?” “我告诉你,不可能!” 顾卫国未必有多喜欢张小丽。 一开始急着结婚是为了避开下乡,现在结了婚不肯离,则是因为顾家现在是个穷光蛋,已经没有钱帮他另娶个媳妇,所以,坚决不肯离。 张小丽也知道, 如果顾卫国不同意,这个婚她大概率离不掉。 但,离不掉就离不掉,顾卫国下乡了,她和离婚有什么区别? 张小丽掉头进了房间。 至于行李,顾卫国自己没长手吗?自己收拾。 顾卫国精疲力尽,没时间跟她吵,赶紧开始收拾东西。 这年头,棉被奢侈,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顾卫国只能把床上的棉被给收拾了,又把铺盖也给收拾了,衣服也塞进去,拿床单包了两大包。 收拾起来觉得少,这个也有用,那个也有用,拿起来觉得多,太多了,拿不了。 最后还是顾父道:“看火车票到哪里,去邮局寄过去,等你到了那边直接去拿。” 两人一人一个大包袱去往邮局,总算赶在邮局下班前寄了出去。 吃晚饭的时候,顾卫国道:“爸,妈,你们还有多少钱和票,给点我防身啊。” “到了大西北,什么都没有,我怕活不下去。” 顾母:“都怪杀千刀的顾长清,把咱家偷光了,我手里现在只有不到十块钱,还有两斤粮票,都给你带着。” 顾母说着,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块钱和两斤粮票,塞给顾卫国。 “谢谢妈!爸,你也给我点。”顾卫国向顾父开口讨要钱票。 顾父:“我刚租了房,身上没钱了啊,再说家里都是你妈管钱。” 顾卫国看向张小丽:“我明天去大西北,你不表示表示?” 张小丽:“我没钱。” “婆家不给钱,娘家不给钱,我哪来的钱?” 顾卫国:“……” 他现在后悔娶张小丽了,非常后悔! 一点用没有! 第309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2 顾长清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又转班车,又转牛车,最后总算到了目的地——牛头山大队。 此次分到牛头山大队的知青一共七人,四男三女,顾长清年纪最小。 见他手里只提着一个不大的手提袋,和大包小包的其他知青形成鲜明对比,就连来接人的大队长都忍不住问道:“你的行李呢?” 顾长清回了大队长一个笑脸,道:“其他行李会从邮局寄过来,估计这一两天就到了。” 他年纪小,老实回话的样子看上去特别乖巧,大队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那你这两天怎么过?” “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温度并不高,没有铺盖,晚上受不了的。” 顾长清就道:“我也正想问问大队长,咱们大队有哪个村民家里方便让我去借住几天?” 他说着,似乎有些不放心,又继续问道:“允许知青去村民家里借住吗?还是一定要住在知青所吗?” 大队长道:“大队有供知青居住的知青所,并不要求知青一定住在知青所,可以去村民家里借住,但是要征得村民同意才行。” “谢谢大队长叔。”顾长清笑着道谢,趁人不注意,抬手就往大队长手里塞了半包大前门:“我对咱大队也不熟,叔你到时帮我介绍一下。” 大前门啊! 大队长去公社开会,都没见几个人抽,只有去县里办事的时候,才偶尔看见有人抽大前门。 大队长不动声色把大前门收进口袋,心里直呼自己看走眼。 什么乖巧不知事的小年轻,这分明是人情通达的年轻人。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不是运气太差,不要太作走了歪路,日子过得都不会差。 大队长道:“这样,你铺盖没寄来之前,先到我家住几天。” “我小儿子在外头当兵,正好家里有间空屋子。” 顾长清大喜:“那就多谢大队长叔了。” 其他四男二女知青,眼睁睁看着顾长清几句话,就给自己落实了住的地方,而且住到大队长家里去了,一时间生出紧迫感。 有人想照葫芦画瓢,笑问道:“大队长,您家还有空屋子不?要不我也去您家借住。” 大队长满头黑线:“我家没有多余的房子了。” “那村里谁家有多余的房子,大队长能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大队长黑着脸:“人家顾长清是因为铺盖没寄到,不得已才找人家借住,你们行李都在,也要借住?” 有个女知青道:“可是大队长刚才说了,不强制要求我们住知青所,只要村民同意,就可以到村民家里借住。” 大队长皱眉,说了句:“我还是建议你们最好住在知青所,不要去村民家里借住,特别是女知青。” “你们知青都有文化,住在一起也能聊得来……” 此话一出,其他几位知青目光闪了闪, 不再提借住的话题了。 只有刚才那个说话的女知青,带着清澈的愚蠢,道:“可是知青所的人也太多了,那么多人住在一起,很容易产生矛盾……” 大队长不再多说,只淡淡道:“随便你自己。” 十几里地,对顾长清来说是不算什么的,可其他几个知青来说,那是越走越累,越走越难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那女知青忍不住了,对大队长道:“大队长,我走不动了,能让我去牛车上坐一会儿吗?” 其他几人目光灼灼的看向牛车,他们也想坐! 大队长看天色不早,也想早点回到村子,就同意了。 几人动作飞快爬上车,各自找了好位置坐下。 顾长清也随大流上了牛车,不想让人觉得他特殊不合群。 到了牛头村,正围在村口说八卦的村民,见到牛车上的男男女女,忍不住道:“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白白净净的,真好看。” “话别说得太早,三个月农活干下来,你再来看,才知道是不是真的白白净净真好看。” “可不是,你看村里那些老知青,现在还白白净净不?一个个比咱农民还像农民呢。” 就这么几句话,让几个知青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等到了知青所,看见知青所的老知青,几人提着的心终于死了。 村口村民没说错,果然老知青已经比农民还像农民。 粗糙的皮肤,手上厚厚的茧,面色黝黑……一看就是经年老农。 大队长没管他们几个的心里风暴,介绍双方互相认识:“这是今天接回来的新知青,一共七人。” “这几位是知青点的老知青,这位何立民,是你们知青所的队长,负责知青事务,你们有什么不懂的,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何知青。” 何立民道:“大家好,我是何立民,下乡六年。” “知青所现有知青十三名,男知青八名,女知青五名,加上你们七人,我们一共就有二十人。” “知青所共有四间所,男知青两间,女知青两间,现在又新来了四个男知青,住宿上只怕要挤了挤了。” 顾长清就道:“何大哥,我是顾长清!这几天暂时借住在大队长家里,不在知青所住。” 何立民道:“这样的话,一共十二名男知青,每间房住六人。” 这话一出,就有人不乐意了:“四个人一间房就已经够挤了,现在还要再挤两个进来,怎么住?” 何立民看向大队长,无奈道:“大队长,张知青说得没错,我们知青所确实住不下了,您看……” 大队长皱眉想了想,道:“这样,今天到的男知青,先去大队部借住几天,大队再想其他办法安置你们。” “女知青就留在知青所,和老知青一起住。” 那个清澈愚蠢的女知青又跳出来:“大队长,既然知青所住不下,可以给我们找村民家里借住。” 大队长:“……随你。”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第310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3 几个男知青提着东西跟着大队长走了。 那个说要去村民家里借住的女知青,见没有其他人和她一起,也不敢去,只好留在知青所。 大队长先把几个男知青领到大队部安顿下来,再把顾长清领回家。 见大队长领着个人回来,大队长媳妇诧异了一下,几个小孩也十分好奇的盯着顾长清看。 大队长道:“知青点不够住,这位顾知青,家里寄的铺盖还没到,暂时在我们家住几天。” 大队长媳妇一听,爽快道:“行,就住老三那屋。” 说着就去柜子里把小儿子以前用的铺盖翻出来给铺上了,对顾长清道:“顾知青,这是我小儿子的屋子,你这几天就暂时住这儿吧。” 顾长清连忙道谢:“谢谢陈婶!” 大队长姓陈,她媳妇大家都喊陈婶。 陈婶笑道:“谢什么!知青村民是一家,你今天能来我们家借住,也是缘份,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也和我们家的人认识认识。” 她家老头子都当多少年大队长了,知青下乡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可从没往家里领过人。 这小年轻能让老头子去接人时直接领回来,肯定有领回来的道理,她自然不会摆脸色,这点数她心里还是有的。 她爽利,顾长清也不推辞:“多谢陈婶,那中午就叨扰了。” 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吃饭说叨扰,他们村里就叫吃饭。 陈婶笑着摆摆手,出去了。 顾长清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借着手提包的掩护,从包里拿出毛巾、牙刷、牙膏、肥皂、卫生纸等洗漱卫生用品,以及水杯,搪瓷缸,碗筷等日用品,摆放在桌子上。 到了中午,外出上工的人回来了,外面响起动静。 大队长共三个儿子,除了外出当兵没在家的小儿子,二个儿子都已经娶妻生子,家里如今有九口人,是个热闹的大家庭。 早上顾长清过来时,家里儿子儿媳都在上工,如今回来,家里一下就热闹起来,几个小孩儿喊爸爸妈妈的声音,很是密集。 陈大哥陈二哥去厨房帮忙端茶,陈大嫂陈二嫂给几个孩子洗手,准备吃饭。 顾长清拿了个肉罐头出去,打开摆在桌上。 肉和油脂的香味混合,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小孩儿用力吸鼻子:“好香啊。” 陈大哥几人见家里忽然冒出个陌生人,都愣住了。 陈婶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道:“这是顾知青,知青所住不下,你爸让他在我们家暂时借住几天。” 陈大哥几人这才回过神,对他友好笑笑:“顾知青。” “陈大哥好,陈二哥好,陈大嫂好,陈二嫂好。”顾长清一一招呼。 陈婶:“人都齐了,吃饭吃饭。” “哎,顾知青还开了肉罐头……婶子我活了这么大,还没吃过肉罐头呢,今天沾顾知青的光。” 顾长清笑了笑:“下乡的时候准备的,也就是在火车上不方便吃,不然也留不到现在。” 桌上有六个菜,有腊肉,有鸡蛋,有豆腐,十分丰盛,在这个时代,不年不节,能有六个菜,很隆重。 那腊肉和鸡蛋,一看就是因为他在这里吃饭,临时炒的。 这儿可不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饭桌上,大队长道:“你们这些知青刚来,下午和明天不用上工,你们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这两天抓紧时间置办齐全,等上工了,就不能经常请假。” “大队会给每个新来的知青二十斤粮食,这二十斤粮食不是白给的,是大队借给知青的,以后会从你们的工分里面扣回来。” 顾长清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队长叔。” 这称呼怪怪的,大队长:“你还是喊我陈叔吧。” 顾长清从善如流:“是,陈叔。” 吃过饭,顾长清回屋拿了半斤红糖,一个水果罐头出来,说是感谢大队长收留他:“要不是陈叔帮我,晚上没铺盖没住处,我得冻死。”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红糖! 现在红糖可难买了! 陈婶去看大队长,大队长点头:“顾知青一片好意,收下吧。” 陈婶脸上笑开了花:“顾知青真是太客气了。” 几个小孩儿眼巴巴喊着:“糖,糖。” “奶,泡糖水喝,喝糖水……” 顾长清一人给了颗大白兔奶糖,小孩儿咬着大白兔奶糖,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下午,顾长清去大队领粮食,遇见新来的知青,邀他一起去镇上,顾长清答应了。 他不买东西,纯粹就是去看一下镇上的情况。 这个时候的乡镇并不繁华,一横一竖两条主要街道,加起来不到两里,私人不让做生意,都是些公家的店。 顾长清跟着大家进了供销社。 可能是因为镇子小,供销社规模不大,里面的东西也很单一,品种不是很多,很多贵重一点的东西就直接没有。 同行的知青根据需要,多多少少都买了点东西,见他从始至终空着手,不由问道:“顾知青,你不买东西吗?” 顾长清还是那个理由:“我的东西都寄过来了,过两天就到,没什么需要买的。” 有人问:“顾知青,你吃饭问题怎么解决,是和大队长家搭伙吗?” 顾长清道:“我还没有问,等回去问过大队长再说。” 他不想话题在自己身上,就问他们:“你们住大队部还习惯吗?” “没床睡,会议桌上太硬了,睡不舒服。” “还是你运气好,一来就住进大队长家里,既不用和人挤,也不用睡会议桌……” 顾长清慢悠悠道:“你们也可以找个村民家里借住。” “我不去!大队长都说了,最好不要去村民家里借住。” “对,我也不去。” 顾长清:“看,让你们借住,你们又不肯,何必羡慕我呢?” “那不一样,你住的那是大队长家……”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大队长不也是村民的一员吗?” 大队长要是那么容易就能住进去,他小儿子的房间也不会一直空着。 这些知青还是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还带着些天真。 第311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4 第二天,大家结伴去县里。 这回连两个女知青都一起去,趁着今天不上工,去县里逛逛。 大队有牛车去县里,车费一人二分。 到了县里,问了牛车回去的时候,顾长清就和大家分开了。 先去邮局看包裹,果然没到,最快也还有十几天。 县里比镇上繁荣一点,主街道至少有横竖两条街,而且有很多工厂。 顾长清在街面上逛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变换形貌,去了黑市。 黑市其实是分的,大爷大妈们卖点鸡蛋粮食,换点票据之类的,只是最普通,最表面的生意。 黑市大佬们的营生,花样可就多了,大的黑市头头,什么都敢卖,什么都敢做。 由于隐蔽性高,很多时候反而灯下黑,直到最后揭开,才发现里头藏着天大祸事。 顾长清就是来找黑市头头的。 上辈子,顾家人自己不出手,任由张小丽把原主逼死之后,顾卫国大闹一场,为此和张小丽离婚,表演够了兄弟情深,原本该落在原主身上的资源,就这样落在他身上,给他做了嫁衣。 原主死后,知道那些钱票、那一盒勋章的存在,一直都想不通,顾爷爷临终时,为什么不将东西交给他,把真相告诉他,反而要把东西交给顾大伯,让顾大伯十八岁再转交。 他都已经可以工作了,还不可以知道真相吗? 若说顾爷爷存心想害他,似乎也不是。 顾爷爷抚养他十几年,虽说有组织上暗中照顾,经济上富足,但养大一个小孩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顾爷爷确实把他照顾得很好。 原主想不通的事情,顾长清其实能想通。 顾老头不想害原主,但是,他也想为儿孙留个人情。 东西留给顾父,让顾父等顾长清满十八岁转交,这两三年时间,其实是他留给儿孙和顾长清打好关系,攀好交情的时间。 两三年后,顾父再把这些钱票和勋章完整交到顾长清手里,便是人情。 这个人情,足以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哪怕他们资质平平。 只是顾老头没想到,顾父顾母包括顾卫国,都心狠手辣,在巨额财富和泼天富贵面前,抵挡不住诱惑,害了原主,夺了资源。 什么意外得到领导的赏识……那都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余荫。 当年让原主父亲暴露的,似乎是他截获了一份送往这边的重要情报,但是情报还没送出来,就暴露了。 拼死送出刚出生的孩子,如果不是顾老头阴差阳错,把孩子抱回去,这孩子大概率活不下来。 若不是顾母刚好生产,生产出的孩子却出了意外,原主就这么记在顾父、顾母名下,这孩子只怕也早就让人查到,斩草除根。 正因为这一切的巧合,原主死里逃生。 同样的,后来也因为一切的巧合,原主死于非命…… 原主不知道那被截获的情报,具体内容是什么,顾长清查了一下当年这边发生的几件大事,有些许猜测,但也只是猜测。 现在来这里下乡,顺便查证一番。 若能有所收获,就再添勋章,若没有收获,也不损失什么。 顾长清在黑市转悠,各种打探让人怀疑,很快引起暗中巡市人的注意。 他们趁他不注意,一左一右,像是好兄弟那样挨肩擦背,实际却是一人一边扣住顾长清,把他带走。 拖到没人的地方,拐进一个院子,把人一推,喝道:“老实交待,你在黑市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顾长清笑道:“来黑市,自然是来交易的。” 对方:“别狡辩!” “你在黑市已经转了五圈,从头转到尾问东问西,却什么东西都没买,还说什么来交易?”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不老实?说不说!” 顾长清道:“黑市太小,货物太少,我转了五圈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黑市难道不应该检讨吗?” 对方:“???” 顾长清:“去找你们能做主的来。” 黑市头头到的时候,顾长清状态松弛,十分悠闲。 “听说这位兄弟在我们黑市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黑市头头问。 顾长清点头:“是的。” 黑市头头道:“这毕竟是黑市 ,有些东西没有是正常的,就好像光明正大开在那儿的百货公司,里面的货也不是都齐全的,很多都缺货。” 他话锋一转,道:“所以你要买什么东西?” 顾长清道:“我想找你们买点消息。” 黑市头头:“你想知道什么?” 顾长清:“我想知道十五到二十年前,黑省这边发生过什么大事件?国内的国外的都行。” 黑市头头愣了一下:“就这个?” 顾长清:“对,就这个。” 黑市头头:“这个没必要,你出去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顾长清:“太费时间,还是你们去打听,放心,钱少不了你们的。” 黑市头头点头:“行,那这单生意我接了。” 和黑市头头谈完,顾长清出了黑市,回到牛车旁等大家一起回去。 一天半的假期过去,眨眼就到了他们来到牛头山大队的第三天。 这天,新来的知青也要开始上工。 地里的活最是辛苦。 城里来的知青,以往吃的最大的苦可能就是被父母骂了,被扣零花钱了,读书读不进去啊……等等。 但是现在,他们下乡以后,站在地里,这才深刻感觉到,和地里的活一比,以前吃的那些苦都不算什么。 这还是大队长照顾新知青,一开始没给大家分最累的话,只分了点轻松活计,让大家有个缓冲过程。 有老知青轻声说道:“大家加油努力,早日熟悉农活。” 一开下来,腰酸背疼,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顾长清倒还好,并不怎么觉得累,但他深知不能出头的道理,于是,也是众人一样,气喘吁吁,直不起腰,看起来累极了…… 这个时候,知青们又羡慕起顾长清借住在大队长家的好处来,回去不用做饭,直接就有饭吃,他们住在知青点的,下工回去还要做饭…… 第312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5 过了几天,知青所加盖的一间房修好了,几个男知青就从大队部搬回去住,正好四人一间。 男女知青分工,男知青挑水,捡柴等一些力气活,女知青做饭洗碗打扫厨房,两人一组。 老知青已经做习惯了还好些,新知青那叫一个难熬。 对于没怎么干过体力活的他们来说,下地就已经够累了,回到知青所还不能歇,还要挑水捡柴做饭洗碗。 那位一直想要去村民家中借住的女知青终于受不了了,根据这几天打探的情况,给自己找了一家村民借住。 她到不是太蠢,没找家里人多的,也没找家里有男人的,而是找了一户家中只有母女两人的家庭,男人死了,儿子在城里工作。 这样的人家,便是流氓混混老光棍,也不会轻易来找事。 女知青每月给一块钱到她家里借住,说好出粮食和她们搭伙吃饭,就从知青所搬出来了。 如此不用自己做饭,下工回去就有饭吃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 女知青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不要太正确。 一时间,两个借住者看起来都过得不错,倒让好几个知青蠢蠢欲动,只是这借住的人家也不是那么好选的,所以还没有第三个人出去借住。 好在经过十来天劳动,身体习惯了劳动强度,渐渐适应。 加上此时并非农忙,地里的活不是很多,若不怕赚的工分不够,粮食不够吃,完全可以请假。 顾长清摸清情况后,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他不怕粮食不够吃,可以随便请假。 一开始还找理由:“叔,我想去县里看看包裹到了没有。” 后来理由都不找了:“叔,我请个假。” 大队长很乐意放人。 活不多的时候,知青少干一点,村民就能多干点,多赚点工分。 所以这种时候请假,村民不但不会说什么,反而巴不得。 其他知青不是不想请假,只是家里条件一般,不赚够工分吃不饱饭。 顾长清去了县里,包裹还没到,黑市那边倒是收集了几件十几年前的旧事,不过并不全面,都是一些市面上能听见的普通事迹。 顾长清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就这种消息?” “你们黑市的业务能力有点拉垮啊。” 黑市头头被他说得不高兴,道:“这些都是十五到二十年前发生的,当时比较轰动的大事,哪里拉垮了?” 顾长清道:“这些消息,街边的老人孩子都能说出几句来,你觉得有多少价值?” “我还以为,黑市这边至少能给出点别人不知道,或者极少数人知道的消息,结果,就我想多了。” 黑市头头眼神一厉:“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顾长清淡淡看他一眼:“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黑市做生意,还问人根脚?你这黑市是不想干了吗?” 黑市规矩,不问出处,不问来路,不问目的,只管谈妥条件交易。 若是对前来交易的人寻根究底,谁还愿意来这里交易? 黑市头头也知道自己急切了,咬牙道:“我虽然干黑市,但绝不干出卖背叛的事!” 顾长清眉一挑:“看来,你果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不然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说吧,十五到二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没被披露的惊天大事。” 黑市头头没想到一句话就让顾长清猜出潜台词,瞬间变脸:“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你现在才打听,就算知道有什么用?” 顾长清:“有没有用是我的事,这你别管。” “你现在只管把当年的消息告诉我就是。” “别拿什么出卖背叛说事儿,如果你真有这种顾虑,一开始就不应该同意交易,而不是交易之后,再拿这个说事儿。” 他嗤笑:“难不成你们黑市还打算拿些三岁孩童都知道的消息,卖出机密消息的价钱?” 黑市头头沉默一会儿,颓然道:“好,我告诉你。” “十五前,这儿陆陆续续发生过几件大事,这几起事件相互之间存在关联……直到后来,最后一次出动部队,强火力覆盖,才把事情了结。” “好在当时主要冲突发生的山里,群众没听见什么大动静,但这事儿不能传出去,不然影响太大。所以当时对这事进行了特殊处理。” “大家好像知道这么回事,但知道的和真实发生的,强度不一样。” 顾长清点头,懂了。 百姓以为是仙女棒,实际上是加强版加特林。 顾长清点点头, 和自己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印证一下,基本对上了。 顾长清大方付钱之后离开了。 回到村里,顾长清就开始做准备。 这个时候,借住在大队长家里的不方便就体现出来了。 一开始提出借住,理由合理,是为了和大队长搞好关系。 但是一直借住在大队长家,想出去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至于到时候住哪儿,顾长清经过这几天观察,已经打算好了,就在知青所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间破旧的老房子,是以前巡山人住的。 那地方附近没人,正适合他住。 等过几天包裹到了,他就搬出去。 又过了几天,顾长清又一次去县里邮局,总算包裹到了。 把两个大大的包裹取回的当天,顾长清就向大队长提出,不继续借住:“陈叔,陈婶,感谢你们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如今我铺盖已到,再厚着脸色住下去就是我不懂事。” 大队长问他:“你准备搬到哪里去住?” “知青所如今住不下,男知青三间房都住满了,一间四人,不会有多余的地方让你住。” 顾长清挠挠头,道:“那我也不能一直借住在大队长家里。” “现在已经有女知青不住知青所,出去找村民供住了,以后难保不会有其他知青,出去找村民借宿。” “到时万一遇上点什么意外,大家都说是跟我学的,找村民借住,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啊。” 这倒也是。 顾长清道:“住的地方我都找好了,就山脚下那间房,以前巡山人住的地方。” 大队长皱眉:“那间屋子这么破……” 顾长清道:“没事,破不要紧,能住就行,我到时修一修就是。” 大队长:“行, 那间屋子就先给你住。” 顾长清当天就搬去了山脚下的房子。 第313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6 房子里有简单的家具。 床和柜子都还有,房子角落里,还搭了个灶台,上面的锅早就没有了,灶台还在。 门更是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要掉不掉。 啧,开局一间茅草屋……虽然不是茅草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长清先修门,再修房,再打扫卫生,一天下来,比上工还累,这还是大队长两个儿子前来帮忙的情况下。 好在这么累的活也不是天天干的,收拾好就一劳永逸。 顾长清把陈家兄弟送回去,一人给了半斤大白兔奶糖感谢他们:“今天多谢陈大哥,陈二哥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还不知什么时候能修好。” 两兄弟先是不收,后来拗不住顾长清,这才收下。 大队长一家对顾长清的印象更好了,大方,有主见,还年轻长得好。 “顾知青年纪小,以后你们多看顾几分,能帮一把帮一把。”大队长敲敲手里的烟杆,说道。 陈家兄弟走后,顾长清把门一关就往山上去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上工,也没人注意到他。 进了山,顾长清加快脚步,直往另一片山头而去。 从黑市买来的消息,当年,深山里开过火,并给出几个大概率位置。 当年,一大批国宝丢失,下落不明,即将被不法分子走私海外,一直潜伏的原主父亲接了任务,打听这一批国宝的下落。 结果,国宝的下落没打探出来,却打探出来一批武器。 这还了得! 是,国宝肯定重要,但武器走私对国家和人民的危害,远超国宝。 原主父亲立即就要把消息送出去,结果遭到叛徒,送出去的消息中途被拦截,原主父亲也牺牲了,家人也受到牵连,除了侥幸得救的原主,无一幸免。 原主父亲的牺牲,引起上面警觉,立即启动全面调查,很快抓住叛徒,查到那批武器的去向,就藏在北边的深山里。 国家派出军队,双方在山中交火,最终将不法分子歼灭。 但狡兔三窟,敌人既然敢走私武器,就不会只有这么一个秘密据点。 所以,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在国家的大力搜捕下,这样的情况发生过许多次,直到最终,掀翻对方的老巢,武器全都收缴。 由于叛徒通风报信,有不少 漏网之鱼,国家一直没放弃抓捕,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抓了不少人,到如今,也只剩下那么一两个逍遥法外。 顾长清现在就要去当年藏武器的地方看看。 虽说那批武器早就被国家全部收回,十几年前就已经收回,但顾长清不是去看武器的。 在这件事情当中,由于武器的出现,并且成为头等大事,所以,大家都把国宝忽略了。 当年丢失的那一批国宝,到现在一直没有下落。 国际上,也没有这一批国宝的踪迹。 所以很大概率,这一批国宝还在国内。 只是当年被武器一事耽误了时间,后续没有找到知情者,线索中断,就一直找不出来。 这十几年间,中途抓到过不止一伙走私文物的人,但是对于那批国宝的下落,都不知道。 顾长清一直在想,这批国宝到底在什么地方? 它们不可能凭空消失,又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有空间,装着就走。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藏国宝的位置和藏武器的位置,相差并不远? 当时大家的重点都在武器上,搜到武器了,就没有再深挖,从而把国宝留下了? 所以顾长清非不可要去现场看一看。 深山极隐蔽的一处山洞,山石嶙峋,远离人烟,根本没路。 洞外草木横生,藤蔓遮掩,若是不仔细观看,哪怕到了近前,也会忽视后面的山洞。 看这些草木藤蔓的痕迹,此处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顾长清拨开洞口的藤蔓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纵深很深的山洞,坡面向下,往地底延伸。 洞口边上有微光,再往里走,便是一片黑暗,不过顾长清能够夜视,倒也不影响行动。 山洞里已经长满青苔,厚厚一层。 十几年前的场地打扫得十分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从山洞出来,已经入夜。 山林寂静,月光落在不远处的深潭,撒下银白的光。 水面浮起薄纱般迷雾,淡淡的,如梦似幻。 顾长清没有多待,把洞口的藤蔓恢复原状,连夜赶回牛头村。 也就是他,能使用外挂,换个其他人,别说走个来回,哪怕章程,这点时间都不够。 回到牛头村,天还未亮,顾长清进空间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正好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顾知青,顾知青你在吗?”陈大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大哥,”顾长清打开门:“可是有什么事?” 陈大哥道:“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在不在。” 顾长清满脸疑惑,陈大哥道:“我妈说你刚搬出来,肯定没地方做饭,昨晚做了点吃的让我送过来,结果你不在家。” “我估计你昨天那会儿是进山了,怕你遇到什么危险,今天再过来看看,要是再叫不开门,就该动员大家找你了。” “替我谢谢陈婶!”顾长清忙小声道:“我昨天出去了一趟,换了点东西回来,陈大哥你可千万别告诉人。” 陈大哥瞪大眼睛,低声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黑市都敢去!” 顾长清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刚搬出来,锅碗瓢盆都没有,粮食油盐也要准备……” “陈大哥你别生气,我会小心的。” “我这么年轻,腿脚灵活,见不对就跑,肯定不会被抓。” 他如今是牛头村的知青,要是他去黑市被抓了,整个牛头村都得受连累,其他不说,就说评先进之类的,就先没牛头村的份。 陈大哥:“……” 算了,这不是自己大队的村民,也不是 小辈亲戚,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得太多,提醒过就是了。 陈大哥正色道:“去黑市被抓到,是要拉去批斗,再送去劳改的,总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顾长清连连点头:“嗯嗯,多谢陈大哥提醒,我会小心的。” 第314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7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无奇。 顾长清偶尔上工,其他时间,要么上山,要么请假去县里。 他也不合群,无论是其他知青还是村民,他都不热络,会打招呼,会喊人,礼貌客气十分疏离,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不上工,不急着赚工分,说明不差钱,加上他年纪小,这具身体养得好又颇为面嫩,倒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很快就有人打起他的主意来,这样的小年轻,一看就没经过事,就算吃了大亏,最多也就是哭几声倒霉,还能如何?还敢如何? 于是这天夜里,顾长清就听见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在撬门。 顾长清“啧”了一声,被子一卷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顾长清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屋里,两个倒霉鬼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在两米见方之地,不停的走来走去,嘴巴也没停过,一直在大声喊叫。 顾长清微微一笑,解除部分禁制,让他们声音传出去:“救命啊!” “救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各位大仙饶我一命,我给大仙磕头了。” “祖宗,太奶,救我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声音太过凄惨凄厉,很快就招来了人。 出门上工的村民听见这边传来如此凄惨的求救声,赶紧扛着锄头就过来了:“什么声音?谁喊救命?”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 “那不是顾知青前几天刚搬进去住的屋子?” 村民们生怕出事,飞快来到小屋前,就见屋门大开,村里出了名的两个混子正在屋里不停的绕圈,不时还跪下重重磕头。 两人的脑门,一个已经磕肿了,另一个更是都已经磕出血,跟里不停的喊“救命。”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说了句:“莫不是中邪了?”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是能说的?” 这年头破四旧,封建迷信要不得,可不敢说什么中邪的话。 另一村民道:“我去找大队长。”转身飞快跑了。 倒是有人问道:“顾知青呢?这二人这般喊叫,顾知青听不见?” 几人不敢上前,有人冲着屋里高喊一声:“顾知青,在家吗?” 顾长清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两人在屋里绕圈喊救命,十分诧异。 “他们,他们怎么了?什么时候来我家的,我怎么不知道?” 两个混子此时的情况实在有点渗人,村民们也不敢靠近,高声喊了两句,见两人没反应,还是乱转磕头,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这,这是真中邪了啊! 有人道:“这二人怕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误入你家……” 顾长清目光落在被撬坏的门上,道:“不是误会,门都被撬了。” “撬门的工具还扔在地上呢。” 众人不说话了。 哪个好人家带着撬门工具误入别人家啊? 顾长清:“他们该不会是撬门被发现,所以装神弄鬼吧?” 众人对视一眼,觉得有这个可能。 顾长清道:“哪位大叔手劲大?是不是装的,扇两巴掌就知道了。” 众人闻言,又交换了个眼神,终于,一个面容黝黑,身材魁梧的大叔,往左手吐了口唾沫,上前两步,狠狠两巴掌,甩在两人脸上。 啪啪! 别说,还真别说,随着两巴掌下去,只会转圈磕头喊救命的两人瞬间尖叫出声:“哎哟!” “哎哟!谁打我!” 再一转头,看见众多村民和顾长清,一下就清醒了:“我出来了!我总算走出来了!” “这屋里有鬼,有鬼!” “我们遇到鬼打墙!我以为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两人止不住的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似乎想把一整晚的惊吓都哭出来。 村民们没有接话。 主要是这个话不知道怎么接,封建迷信啊,被人举报是要游街的。 顾长清喝道:“住口!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们两个撬我的门,想进来偷东西,被人发现就装神弄鬼,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罪名吗?” 两个混混喊冤:“我们没有装神弄鬼,我们就是遇到鬼打墙了啊。” “你们信我,真的是鬼打墙。” 顾长清冷笑:“好啊,你们不想承认自己偷东西,就宣传封建迷信,我现在就去举报你们,让你们去游街。” 两个混混:“!!!” 卧槽!刚才只顾着害怕,忘了,封建迷信比偷东西更严重。 两个混混慌了。 匆匆赶到的大队长对顾长清道:“顾知青,这两人撬你家的门想偷东西,大队一定给你个交待。” “举报封建迷信这事,可不能随意。” “如今破四旧,哪个村子沾上封建迷信,几年都不能评先进。” “我们牛头山村可不能因为两颗老鼠屎就坏了整个村子。” 两个混混:“对对,我们是撬门被人看见了,所以才乱说的……” “我们没有装神弄鬼,没有搞封建迷信。” 顾长清没理他们,对大队长道:“陈叔既然这么说,为了村子的荣誉,我听陈叔的。” “不过这两人撬门偷东西,光是大队罚他们还不够,他们还得赔偿我的损失。” 大队长:“应该的,你家的损失让他们赔……” 两个混混欲哭无泪:“大队长,我们没钱呐。” 他们要是有钱,就不会听说顾长清有钱之后,来撬门偷东西了。 大队长:“没钱就用工分抵。” 边上有个村民道:“大队长,他们两个没工分,每年都倒欠村里。” 大队长:“……” 顾长清:“……那就让他们上工赚工分还。” “从现在起,他们每人每天最少赚六工分,都记给我,到时年底算工分时,直接算在我身上。” “每人干满三个月,就算还是赔偿,如何?” 大队长:“我觉得这主意非常好。” 两个混混愁眉苦脸,他们要是愿意上工,又怎么会每年欠大队的钱? 还让他们每天赚六工分,他知道六工分有多累吗? 两个混混:“不行啊,不行的,大队长你知道的,我干不了一点农活,这每天六个工分,我死都干不完。” 顾长清:“呵,又没钱又不上工的,你们这是想赖账?” “不想还也行……哪只手撬的门,递过来让我打折,就可以不用赔偿了,算是给你们接骨的医药费。” 大队长:“!!!” 众人:“!!!” 两个混混:“!!!” 现在的知青都这么凶残的吗? 第315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8 现在的知青凶不凶残不知道,但顾长清是真凶残。 两个混混原本还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长清嘴里说得再狠,也不敢真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他们再怎么混,也是村里人,而且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最多今天偷这家的鸡,明天偷那家的肉…… 也是趁主人家不注意的时候顺走的,像昨晚这样上门撬门是没有的。 要不是顾长清是外来知青,一个人住得远离人群,看上去又小又嫩,他们也不敢撬门…… 只是没想到,运气那么背,难得撬次门,就遇到鬼打墙。 他们一分钱没偷着,还受了一晚上的罪,没让顾长清赔钱就不错了,顾长清还想让他们赔钱?做梦! 只要不是遇到鬼,和人耍无赖那都不是事儿…… 两个混混胆气壮了,道:“你这不是什么损失也没有吗?” “就是,反倒是我们,受了一晚上的罪,没让你赔就好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这么点小事你还要抓着不放啊?影响了评先进,那才叫大事。” “顾知青,你如今可是我们村的人了,这点觉悟该有吧?集体荣誉高于一切,你知道的吧?” 这话太无耻,就连大队长和村民都被他们惊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队长喝道:“住口!” “你们撬顾知青的门还有理了?当小偷还有理了?” 两个混混:“这不没偷着呢?” “再说了,都是一个村的,他有钱,我们穷,他接济我们一点怎么了?那也是革命群众互相帮助……” 这强词夺理的,大队长差点让他们气死,怒道:“死不悔改,看来你们是想去游街,去劳改!” “铁柱,你去报公安,就说有人撬门入室偷盗……” 两个混混有点慌:“别啊,大队长,我们认错还不行吗?” “是啊大队长,不是我们不想认罚,可我们是真没钱,就算现在答应你们,那不也是骗你们吗?” “要不这样,我们俩把顾知青家里的门修好,这事就算了。” 大队长:“你们撬了人家的门,修好不是应该的吗?什么时候可以用来讲条件了?” 混混撇撇嘴:“谁让他家的门不牢靠,我们只是想撬个锁,这门就自己掉下来了。” 这也就是欺负门不会说话,不要门高低要问一句:怪我咯? 反正他们两个就是在赌,村里为了评先进也不会把他们送公安,毕竟顾长清没受到实质伤害,也没损失。 就是坏了一扇门,他们修好就是了。 别看他们两个是混混,混混也是有眉眼高低,知道什么该惹,什么不该惹的,不然早就混不下去了。 顾长清一个外来知青,才来村子几天啊,就想跟他们斗,哼。 两人有恃无恐,谁知顾长清忽然上前,一手一个,分别抓着两人的胳膊就是一折。 啊! 惨叫声响起! 两个混混怒骂:“顾长清你干什么?”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快,快报公安,顾长清打断了我的胳膊!” 顾长清:“这不是没死吗?” “我只是想和你们握个手,谁让你们胳膊这么脆弱,这就断了?”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不会为着这点小事,就想报公安,影响村里评先进吧?” “你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牛头村人,这点集体荣誉总是有的吧?” 他一顿输出,把众人都干沉默了。 好家伙,这些话都是刚才两个混混阴阳怪气说他的,现在被他砸回去,回旋镖终于扎回两人身上。 两个小混混:“你怎么这么恶毒?” 顾长清:“这是恶毒吗?这分明是为集体荣誉着想,你们可不能这么自私。” 两混混:“……” 顾长清:“我家的门,麻烦你们赶紧修好。” 两混混气道:“你打折我们的手,还想我们给你修门?” 顾长清:“你们不是还有一只手是好的吗?” “也行吧,那我就把你们另一只手刀打折,不用你们修门了。” 两个混混大惊,连忙后退几步:“你不要过来啊!” 顾长清:“我的门?” 混混:“我们修!我们把门修好,行了吧?” 顾长靖点头:“好吧,既然你们这么客气,我就接受了。” 混混:“……” 这是客气吗? 他们敢不客气吗?是另一只手不想要了吗? 两小混混折了一只手,门肯定是修不了的,最后还是大队长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村民帮顾长清把门给修好了。 经此一事,牛头山的村民对顾长清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凶残有了显著认识,从知青到村民,几乎就没人敢惹他。 倒是两个混混,打心眼里恨上他,却又不敢对他如何,就憋屈。 顾长清的日子倒是因此安生,一段时间下来,把黑市说的几个大概位置都摸了个遍。 当时藏武器的山洞现场都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顾长清也不失望,本来就是当年国家处理的大案件,打扫场地这种是基本要求。 再说,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发现了一处有人活动痕迹的山洞。 从山洞里的物件看,这个山洞已经存在很多年,从山洞里那些的痕迹来看,最近一次活动痕迹在三个月前。 有人活动,就说明这山里还有值得图谋的东西…… 第316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19 那位去村民家借住的女知青,最近又搬回知青点居住了。 原来她借住那户人家的儿子回来了,人家直接说借住不方便,不让她借住了。 女知青并不愿意。 她住在这户人家,自己也不用做饭,还有人聊天,上工的时候,若是有哪里来不及干的活,姑娘偶尔也会帮她的忙。 这样的好日子,她回知青点后肯定没有。 但人家就是不让她住了,甚至把那一块钱都退给她,还说之前让她借住,也是想家里姑娘有个伴,能说说话,现在儿子回来了不方便。 那大娘说道:“我儿子工作常年在外,难得休假一个月,等他去上班了,你要是还想继续过来借住,到时候再来。” 大娘儿子耿立新,在运输队上班,开大货车,常年在外跑长途,平时不回家住,也就是休长假时,才会回来住几天。 耿大娘会同意把屋子给女知青借住,是以为儿子今年不回来了,毕竟三个月前,儿子已经回来住了半个月,哪想到这回又休假一个月。 女知青再不情愿,也只能搬出去。 耿立新在村里人缘很好,大家见到他都很客气。 不过也是,这年头,在城里有工作的,都能让人高看一眼,何况还是大货车司机,这种八员之一的抢手工作,在村民眼里,那是顶顶出息。 虽然这个工作,是耿立新他爸传给他的。 老耿当年退伍转业,进了输运队,结果运气不好,几年前,有天跑长途时路上遇见打劫的出了事,人没了。 运输队安抚家属,给足抚恤金,又破格把耿立新招进去运输队。 耿立新就这样接了他爸的班,成了运输队的大货车司机,差点把村民羡慕哭了。 当然,这世上的事情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这耿立新工作好,还娶了个城里媳妇,就是吧,他这个媳妇,看不起农村人,除了当年结婚时来村里露了个面,平时就没回过牛头村。 这些年,耿立新都是一个人回来的。 而且,两人结婚多年,耿立新如今都三十出头了,还没个孩子,也是遗憾,耿大娘刚开始几年还会闹一闹,后来发现,她越闹,不但没能催动他们生孩子,倒把耿立新闹得不回家。 耿大娘这才接受现实,耿立新也每年都回来住段时间,陪耿大娘。 村里蛐蛐他没孩子的人很多,但不会当面。 耿立新回到牛头村的第二天,就是去山上给老耿上香,这几乎是每次回来的必备流程,但凡休息时间超过一周以后,他就要去给老耿上香。 上香以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没事了,耿立新不是到处溜达和村民聊天,就是帮耿大娘和耿小妹下地。 一边干活,一边和村民们闲聊村里近期发生的事。 于是,耿立新就知道了,今年新来了一个特别凶残的小知青,年纪不大,一言不合就打折人的骨头。 耿立新:“这么猛的吗?” 村民一边锄地,一边道:“可不就是这么猛,我当时可是亲眼看见的,那顾知青上前,一手一个,咔嚓,那俩的胳膊就断了。” “现在胳膊还吊着呢,没个一两月,好不了。” 耿立新“嘶”的一声:“这是真猛,不但身手好,胆子也大,当着大队长和你们的面就敢动手。” 村民:“那可不,人顾知青家里条件好,长得好,有钱,还能打,还会怕两个混混?” 耿立新:“你这么说,我都好奇了。” “来,你指我看看,是哪个知青,给我提个醒,省得我以为不小心得罪了他,被打折胳膊。” 村民““嗐”的一声:“别看了,顾知青没上工。” 耿立新诧异:“不上工?不上工村里不管吗?” “知青下乡接受再教育,是要上工的。” 村民道:“这又不是农忙抢收抢种的时候?” “地里就这么点活,干的人多了,工分就少了,村民们巴不得知青都不来上工最好,这样就能多赚点工分,年底过好点。” “我们不像你啊,在运输队上班,月月有工资拿,车轮一响,黄金万两,我们就靠工分过日子。” “所以,顾知青不和我们抢活干,大家都高兴。” “再说人家顾知青也没有不干活,该上工的时候,人家也上了。” 耿立新笑道:“原来如此。” 第二天,耿立新就在路上遇见顾长清。 他刚从县里回来的牛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根大棒骨和一块豆腐。 有人和他打招呼:“顾知青,今天又买肉吃啊。” 顾长清笑眯眯的:“买的骨头,炖豆腐。” 有个大婶说道:“顾知青,买肉骨头不划算,不如买五花肉,肥肉可以熬油,吃起来也香。” 顾长清还没说话,耿立新道:“骨头很营养的,城里有些人,专门买骨头回去炖高汤……” 顾长清诧异看过去,耿立新笑着冲他点了下头。 那大婶被耿立新反驳,不太高兴道:“你也知道那是城里。” “城里人有钱,自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我们农村人赚点工分不容易,自然什么划算买什么。” “这大骨头一点肉都没有,哪有什么吃头?” 顾长清笑哈哈:“婶子说得对,下回就买五花肉。” “这次买都买回来了,也不能扔了不是?” 那婶子被他哄高兴了,冲着耿立新哼一声,扭头走了。 耿立新:“……” 他是万万没想到,说句话就把人得罪了。 正想和顾长清说两句,结果一转头,顾长清提着肉骨头和豆腐早走远了,是一点不感谢他刚才帮忙说话啊。 耿立新皱眉,这人,看着年轻面嫩,不好打交道啊。 不过他也不是一定要和一个新来的小知青打交道,之所以对他感兴趣,是昨天听村民说,他一出手,一手一个就能废了人胳膊。 这么高的武力值,他当然好奇。 但是脾气这么差,武力值再高,他也不想打交道。 耿立新转身就走,却在转身之际,看见村里两混混,各吊着一只胳膊站在不远处,看向顾长清的背影,眼神像淬了毒似的。 耿立新心里一动,招呼道:“你们这胳膊?” 两小混混咬牙:“顾长清打的。” 倒不是他们不想隐瞒,而是当时被顾长清打折胳膊时,好多村民在场,他们再怎么否认都没用,还不如直接承认…… 耿立新诧异道:“你们是说刚才那个小知青?” “他那么弱小,居然能打折你们的胳膊?这我是真不敢相信!” 两个混混:“这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我们那是没有防备,才让他偷袭成功,等我们胳膊养好了,定要叫他好看。” 耿立新:“……要不,还是算了吧,同样的亏,怎么也不能吃两次。” 两小混混怒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下次就一定会吃亏?” “什么叫吃两次亏?我们两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小知青?当时要不是大队长在,我们肯定打得他哭爹喊娘。” 第317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0 耿立新心里骂着废物,脸上却是笑得十分友善:“你们怎么知道下次动手的时候,大队长不在场?” 两个混混:“……我们会找没人的地方,给他套麻袋。” 耿立新摇头:“这个办法并不保险,如果他报案,一定会查到你们头上,不说吃枪子儿,劳改是少不了的,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还是别想着什么报仇了,老老实实养好伤,找个活干。” “人家顾知青,是知青,又有钱,大队长和村民肯定站他那边。” “要是你们两个能赚到比他更多的钱,大队长和村民,就该站你们这边了……”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两小混混被他说得难堪,怒道:“你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要不是你有个好爸,用命给你换来工作,你能比我们强哪儿去?” “就是,我们要是有工作,说不定混得比你还好。” “想要工作?先说说你们能干什么?”耿立新脸上还是笑,心里已是大怒,两个小混混,不知天高地厚。 两个小混混愣了一下,继续嘴硬道:“那你一开始也不会开车啊,还不是去了运输队以后才学的?” “我们能干什么,得看找到什么工作。” 耿立新:“那你们想找什么工作?” 混混:“那还用说,当然是事少钱多的工作。” 耿立新:“……还挺有想法。” 混混不满看着他:“你又不给我们找工作,问得这么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招工呢!” “就是,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耿立新气笑了:“要工作是吧?也不是不行。” 嗯? 两混混眼神亮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你真能给我们介绍工作?” 另一个混混:“我怎么这么不信呢?真有好工作,你不给你妹妹介绍,还轮到我们两个?” “对哦,别说你妹妹,就说大队长家还两个儿子没工作呢,你要是给他们找工作,大队长还不多照顾你妈和你妹妹?” 还挺警惕。 耿立新诧异了一下,反而来了兴趣 ,道:“这工作我妹妹干不了。” “至于大队长家里两个儿子……他都已经是大队长了,两个儿子再混得比我好,到时村子里还有谁会羡慕我?” “我不要体面的吗?” 两混混:“……” 这么说好像也是哈,耿立新如今回到村里,特别受人待见,大家看见他都客客气气的。 要是大队长家两孩子都有了工作,嘶,那确实啊,大家肯定去拍大队长家里的马屁,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捧着耿立新。 混混:“那给我们介绍工作,不也一样抢你风头吗?” 耿立新嗤笑一声:“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你们如今人憎狗厌,家里又没人,就算有个事做,大家最多说你们改好了。” “怎么,还想让大家追捧你们两个?那还是趁早别想了。” 两混混:“……” 真是杀人诛心,这话可以不用说的,真的。 混混道:“你有什么好工作介绍给我们?” “是不是跟你一样,去运输队?或者八大员之一?” 耿立新嘴角直抽,只觉这两混混,混久了,把脑子混成浆糊了。 也不看看他们自己的情况,开口就想要八大员的工作,真是好大的脸!也不知谁给他们的勇气。 耿立新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给你们介绍八大员的工作。” “我只是前几天听朋友说,想找两个人干临时工,跑跑腿,送送信,搬搬东西之类的,就问你们能不能干?” 混混振奋了:“能干,能干!这活我们在行啊。” “不就是跑腿吗?不就是送信吗?不就是搬东西吗?我们平时没少干!耿哥,你和你朋友说说, 让我们去干呗。” 耿立新这会儿倒是迟疑起来:“还是算了。” “村里这么多人,除了那些知青,其他人和我的交情,都比你们两个和我的交情好,要是让大家知道我给你们介绍工作,而不给他们介绍工作,该有意见了。” “我还是看看其他人……” 两混混:“耿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难做。” “对对,只要耿哥给我们介绍个活儿,我们肯定不说出去。” “耿哥,我们又不蠢,把这事说出去,让其他人跟我们抢工作吗?” “是啊,耿哥,你就是我们亲哥!工作的事,我们肯定不告诉其他人,你相信我们一次,要是我们说出去,你直接扣我们的工资。” “对了耿哥,我们工资多少啊?” 耿立新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干的也不是什么技术活,而且刚开始去,人家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干得好不得,所以工资不会高。” “每天一块钱。” “如果后面干得好,通过我朋友的考验,工资肯定会涨,到时一天两块,三块,甚至五块都有可能。” 两个混混一开始听他说工资不高,心里还很失望,结果听到每天一块钱,瞬间就高兴了。 现如今一个普通工人,一月也就二三十块钱工资。 更别耿立新还给他们画了一天三块五块的大饼。 两混混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道:“可以可以,嘿嘿。” “耿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啊?” 耿立新看两人迫不及待的样子,想了想,道:“原本该等你们胳膊上的伤好了之后,再让你们去工作的。” “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如今心里憋了一口气,特别想上进,反正这个工作暂时也只是跑跑腿送送信什么的, 胳膊有点伤也不妨碍。” “所以,就明天吧,明天我带你们去见我朋友,看他怎么说。” 两混混:“诶诶,好,那耿哥,我们明天来找你。” 耿立新:“别!我们不熟,你们明天去找我,岂不是让人怀疑?” “这样,明天上午十点,在县城门口平时等牛车的地方汇合,到时我来找你们。” “要是有村里熟人在,我们就装作不熟。” 两混混连连点头,耿立新转身离开,嘴角扯开一抹嘲讽。 第318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1 顾长清提着大棒骨和豆腐回到家,炖汤煮饭,心情愉悦。 功劳自己长脚送上门,他能不高兴吗? 耿立新这人,因为工作好,在村子里十分出名。 加上他自己十分孝顺,每年都回来两三次陪耿大娘,却娶了个不和婆婆打照面的媳妇,结婚多年又没生个孩子,所以是村里的谈资。 每次回来,都能让村民们议论几天。 他昨天一回来,顾长清就把他的事听了个七七八八。 原本他是没有多想的,只是今天一个照面,他就发现了,耿立新身上的气息,就是那个山洞里残留的很淡的气息。 也就是顾长清的感知,能一眼就看出来,换个人来,肯定看不出来。 原本顾长清都已经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 那山洞几个月没人去,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次什么时候去,或者对方已经遗弃了那个山洞,以后再也不去。 可没想到,老天爷追着往他手里送功劳,直接把正主送到他面前来。 而且, 耿立新今天当众示好,看样子,是想发展他啊。 毕竟,顾长清这具身体年纪小,又从小养得好,一看就是没吃过苦,下乡这段时间以来,又不怎么干活,不怕吃不起饭,还经常吃得起肉。 不管从哪儿看,都给人一种清澈的愚蠢,十分好骗的感觉。 他只当不知道耿立新在示好,就这么直接走了,耿立新肯定气得半死,不过,这样才好呢,符合清澈愚蠢的印象,只会让耿立新更放心。 从明天开始,只要盯着耿立新就行。 顾长清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见耿立新要去县里,他也施施然出门,和耿立新一起搭乘接牛车去县里,根本不怕耿立新怀疑他盯梢。 因为在耿立新回村休假之前,顾长清也是成天往县里跑,村民都见怪不怪了。 牛车上有个婶子和他打招呼:“顾知青,今天又去县里啊?” 顾长清抿嘴微笑:“是的,大婶。” “那县里到底有什么好玩,顾知青你天天去,花了车费都不划算。” 顾长清笑道:“主要吧,村里大家都在努力功劳,我一个不功劳的,要是在村里闲逛,岂不是扰乱军心,影响大家干活的积极性?” “所以啊,我还是到县里来逛好了。” “县里也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不会无聊的。” 牛车上的人被他说得笑起来,打趣道:“哟,你这么一说,村里人倒应该感谢你。 ” 顾长清似乎有些羞赧:“那倒也不必……” 他长得好,面嫩,清澈天真,很得大叔大婶们喜欢,闻言都笑起来。 耿立新接话道:“还是顾知青考虑周全,我下回也得注意。” “不然耽误了地里的活,大队长不得批评我啊。” 众人又是一阵笑。 顾长清就说了句:“耿同志不一样,你有工作,回村是休假。” 耿立新见顾长清终于不再无视他,已经开始和他对话了,心里暗喜。 他就说吧,这种小知青还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最好骗了。 耿立新就笑:“休假也好,请假也好,不都是没干活到处逛吗?” “所以还是不要在干活的人面前转悠才好。” “最近顾知青若是要来县里,可以喊我一起,正好县里我熟,还能当个向导,领着顾知青到处逛逛。” 顾长清笑眯眯的:“好啊。” 耿立新见他答应了,心情更好,又捡着些话题吸引顾长清的注意。 他在外跑车,和村民相比,自然见多识广,加上优秀的口才,说起跑车时的经历,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把牛车上的大叔大婶都吸引了。 顾长清更是捧场,表现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时不时“哇”一声,很是满足了耿立新的表演欲。 总之,双方都十分满意。 马车到了县城停下,众人分道扬镳。 此时离十点还早,耿立新对顾长清道:“顾知青要去何处?不如我们一起?” 顾长清诧异看他,然后拒绝了:“我就随便逛逛,不耽误耿同志。” 耿立新也没坚持,就点点头:“那我就不和顾知青一道了。” 说着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顾长清看他走远了,才开始慢慢逛起来。 只不过没逛一会儿,顾长清就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行踪的耿立新挑眉,这是去黑市的方向? 耿立新跟了上去。 见顾长清七拐八弯,小心翼翼的,最后当真进了黑市,也立即跟上。 顾长清进了黑市,脚下步子都不带停的,直接就往一个卖猪肉的摊子走去,一看就是对黑市很熟悉。 “老板,今天猪肉多少钱一斤? ” “不要票,一斤九毛。” 顾长清又问道:“那排骨呢?多少钱一斤?” 猪肉老板:“排骨七毛一斤,大棒骨四毛五。” 顾长清:“我要两根排骨,能帮我砍一下,砍小段吗?” “可以。”猪肉老板说完,手起刀落,砍了两根排骨称重:“一块八毛六,算你一块八毛五。” 顾长清付了钱,提着荷叶包好的排骨,又去买了一根萝卜。 然后左手排骨右手萝卜,高高兴兴离开黑市。 耿立新看得直摇头,这小知青就很难评,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就胆大包天跑来黑市,要是运气不好被抓,可是要去劳改的。 而且,耿立新也看出来了,这顾知青怕不是立了个有钱人设,实际上可能也没这么有钱。 谁家有钱人天天买骨头吃啊? 但凡去买肉的时候,肉摊老板割肉时少割了一点肥的,都得大嗓门喊半天呢。 顾长清天天买骨头吃,分明是为了省点钱嘛。 耿立新觉得点自己真相了,更觉得自己想要怎么说服顾长清。 他脚下步子一转,挡在顾长清面前:“顾知青,你胆子不小啊。” 顾长清刚出黑市,就被忽然冒出来的人拦住,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你!你……耿同志?”他脑子转得飞快,张嘴就来:“耿同志,你也来黑市?” 耿立新:“???” 耿立新:“我不是,没有,我没有进黑市,倒是顾知青,这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黑市了吧?” “你这种行为,让人知道是要去劳改的。” 顾长清眼珠子一转,直接不承认:“ 真巧,我和耿同志一样,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我也没进黑市。” 耿立新:“???” 不是,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真当他瞎啊?! 只是他刚开始一口咬定没进黑市,现在也不好改口,只能沉默。 第319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2 耿立新看向他手里的萝卜,道:“顾知青,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了萝卜,想吃萝卜可以和村民换,不用来县里买。” 这年头只有公家可以做生意,私人不行,私下里买卖都是偷偷摸摸的,还不能说是买,得说是换。 就是这么自欺欺人。 顾长清:“主要是我也没什么东西和人交换。” 神特么没有东西交换,用钱交换不会吗?换只是个说法不懂吗? 耿立新心里直骂娘,总感觉他是故意的。 耿立新道:“……主要是村里方便,不用大老远提回去。” “不过今天这萝卜水灵,顾知青准备怎么吃?” 顾长清把手里的荷叶包往上提了提让他看,道:“炖骨头汤。” 萝卜炖排骨,营养好喝又美味。 耿立新就道:“顾知青很喜欢吃肉骨头啊,我记得昨天顾知青买的是大棒骨,今天又买的排骨。” 顾长清大约猜到他的意思,心里好笑,面上不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骨头便宜啊。” “一斤排骨比一斤五花肉便宜两毛,比一斤肥肉便宜三毛,大棒骨还更便宜一点,可不是吃肉骨头划算?好歹有肉味不是?” 耿立新心想,果然,这位顾知青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有钱。 他皱眉道:“那也不能总吃肉骨头,肉还是要吃的。” 顾长清笑笑:“我身上虽然有点钱,但也不知道要在这乡下呆多久,加上我又不是干农活的那块料,所以不敢乱花。” 他发愁:“要是以后没钱了,日子可怎么过哦……” 耿立新试探道:“顾知青就没想过赚钱?” 顾长清:“想啊,可这赚钱也不是我想赚就能赚的啊。” “地里的活我又不会干,再说,就算地里的活能干,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钱,有些满工分的人,年底也就分到几十块。” 他愁眉苦脸看了一下自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满工分,一天让我赚个四、五工分,都够呛。” 耿立新:“这倒也是。” “想赚钱,还是得想过其他法子。” 顾长清警惕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投机倒把是不对的,是要游街批斗劳改的,可不能干。” 耿立新哭笑不得:“顾知青说笑了,我怎么会让你去投机倒把?” 顾长清问他:“那你想让我干吗?” “自然是让你……不是!”耿立新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忙改口道:“我自己就一普通工人,还是运气好,顶我爸的职才当的工人,哪有什么本事,让你干什么?” 顾长清目光怀疑:“我不信!” “你刚才的样子,明明是有活可以介绍给我干的。” “耿同志,你看,咱都坐同一辆牛车来县城,也算有缘,你有赚钱的机会,就带带我呗?” 耿立新心里暗笑,面上拒绝之间明显:“那个,顾知青,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耿同志!你等会儿!哥!耿哥!耿大哥,你别走啊!你带带兄弟啊!”顾长清在后面追着喊。 耿立新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拐了两条街,才把人甩开,心里暗暗得意,这种清澈愚蠢的小知青,还不是随便拿捏。 现在饵已经下了,只等顾长清来求他。 到时,顾长清帮他干活,还得感恩戴德。 耿立新心情很好,见到两个小混混时,脸上都带着笑,让两个有些紧张的小混混放松不少:“耿哥。” 耿立新:“走吧,带你们去见我朋友,以后干什么,听他的。” “谢谢耿哥,谢谢耿哥!” 耿立新带着两个小混混去见“朋友,”根本没发现,变换形貌的顾长清就跟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走街穿巷,最后进了一处弄堂人家。 顾长清没有跟进弄堂里,而是转到弄堂后面一条巷子。 果然,不一会儿,三人就从一处后门出来,又拐了几道弯,这才进了一处平房。 顾长清跟过去听了听。 如今刚见面,对方只是见见人,自然不会安排什么要紧的工作。 只表示:“既然是耿同志介绍来的,我自然相信你们的能力。” “我这边平时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送送信,跑跑腿。” “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投机倒把这事儿,国家是不让干的,你们送信也有一定风险。” “我呢,把话先给你们讲清楚,你们要是干不了,也不要紧。” “就当没有这回事儿。” “要是决定留下来干了,这个风险还是要承担的。” 对方气场强大,两小混混只觉手心都湿了。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好几个眼神,这才问道:“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投机倒把,需要我们两个去黑市干活吗?” 对方摇头:“不需要你们去黑市守着,但是送信跑腿,有时候避免不了要送的地址在黑市。” “那没问题,这个没问题!除了送信跑腿,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对方:“有时候需要你们搬点东西,但是给奖金。” 两混混重重点头:“可以,没问题!这活我们干了。” 对方就道:“好,你们愿意跟着我干,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耿立新,先给他们支半个月工资,再和他们讲讲规矩。” 耿立新把两人带出去,说道:“你们的工作时间就从今天开始算,半个月工资,我等下就发给你们。” “不过,你们刚才也听见了,投机倒把是重罪,不能让人发现,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到这边来,省得引起别人注意。” 两小混混:“???那谁给我们安排任务,怎么送信?给谁跑腿?” 耿立新道:“这个我们自然有安排的。” “等会儿,我会带你们去几个地方,你们把位置记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完成的任务,会放在那里。” “你们每天就去那几个地方看看,按照上面的提示照做就行。” “如果那些地方没有安排任务的纸条,那就是没有任务。” 两混混惊呆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耿哥,那什么,我们,我们不识字。” 耿立新:“!!!” 卧槽! 第320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3 顾长清听到这里,忍不住想笑。 耿立新自己识字,就没想过两小混混不识字,搞半天白忙活。 “算了,你们先回去,具体怎么安排,我们研究一下再说。” 两小混混:“耿哥,那工资……” 耿立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干活,工资暂时不发。” 两小混混:“……耿哥,这,你看我们是诚心来干活的,就算送不了信,你可以安排其他活给我们干。” “这工资,你就先预支给我们呗。” “我们俩如今就等着耿哥你这里的工资买米下锅呢。” 辛辛苦苦拉来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耿立新:“行行行,先付你们半月工资。” 两小混混拿着钱,十分高兴:“耿哥,你就是我们亲哥!” “你给我们找工作,带我们赚钱,耿哥,我们请你吃饭。” “对,耿哥,去国营饭店,我们请。” 耿立新摆手:“别了!” “你们最好装作跟我不熟,给你们找工作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要是被人看见你们请我吃饭,这事儿怕是瞒不住。” “真想要感谢我,以后干活多努力。”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两小混混:“诶,行!多谢耿哥。” 两人直奔国营饭店,没想到吧,他们也有吃国营饭店的一天,这日子啊,也是好起来了。 不过,两人也不是傻子,吃饭的时候就嘀咕上了。 “我怎么觉得,耿哥这朋友不对劲?” “自信点,把觉得两字去掉,这就是不对劲。” “谁家跑腿送信这么高工资啊?还有……”一个小混混压低声音,跟另一个小混混咬耳朵:“耿立新说的送信法,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熟悉?你是指?” “像不像特敌送情报?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东西放某个地方,做上记号,然后有人去取,再送到另一个地方,全程没人员接触。” “刚才耿立新让我们送信,是不是就这样?” 另一个小混混吓得眼都直了:“不是,你别吓我!我就想赚点钱过点好日子,没想当卖国贼……” 他说着,又道:“你既然知道耿立新不怀好意,你最后,怎么还找他提前预支工资呢?” “要是没拿他的钱,咱还可以不干。” “现在拿了他的钱,连不干都不行了啊。” 当先说话那混混:“你想什么美事呢?他都带我们来见那什么朋友了,还能允许我们不干?” “我们要是敢说不干,他就敢让我们没命活。” “刚才找他要钱才是安全的,要是刚才一副马上撇清不想干的样子,这会儿,咱有命没命坐这儿吃饭都不知道。” 另一个小混混快吓哭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不然,咱去举报?” 当先说话那个小混混:“你想死吗?你往哪里举报?且不说人家会不会相信,你怎么知道你去举报的地方,没有对方的人。” “那怎么办啊……”另一个小混混饭都吃不下去了。 “先拖着,反正我们不识字,耿立新现在还在考虑怎么安置我们,等他想到办法让我们做任务再说。” 耿立新并不知道两个混混已经猜到他的身份,正努力想办法糊弄他,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反正早晚要知道的。 他如今正等着顾长清找他帮忙带着赚钱。 结果,在县里追在他身后喊的顾长清,回村以后,像是根本没有这回事儿,他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没等到顾长清来找。 几天过去,耿立新坐不住了。 明明在县里的时候,顾长清特别急切。 他开始有意无意出现在顾长清面前,结果顾长清视而不见。 最后,耿立新自己忍不住,找了个没人的时间,拦下顾长清,主动开口:“顾知青,那天在县里,你不是说让我带你赚钱吗?” 顾长清:“是啊。” 耿立新:“那你最近怎么不找我了?” 顾长清:“那你不是拒绝了吗?” “你都拒绝我了,我怎么能死皮赖脸的继续找你啊?” “我想明白了,赚钱这种事,大家各有门路,不告诉别人是对的。” “所以耿同志不说,我能理解。” 耿立新:“……” 原想着用推辞的方式来拿捏顾长清,结果好了,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算是清楚了。 耿立新深吸口气,挤出一个微笑道:“顾知青,我当时只是和你开玩笑,没想到会让人误会。”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自然有钱一起赚。” 顾长清眼神一亮:“耿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 耿立新:“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怎么才能赚到钱……” 顾长清一把拽着他就往外走:“太好了!走,我们去找大队长。”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结果手上力气极大,耿立新被他一把拽住,竟怎么也挣不脱。 他被拽得跌跌撞撞,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一会儿才隐含怒意的问道:“顾知青你干什么?为什么要去找大队长?” 顾知青不语,只一味拽着他走。 直到来到大队部,大队长和大队干部都在,顾长清大声道:“大队长,好事,大好事。” 大队长和大队干部诧异看向他。 大队长:“什么好事?” 顾长清把手里的耿立新轻轻往前一推,笑道:“大队长,各位干部,耿同志刚才说,要带领我们村大家赚钱。” 大队长和大队干部先是诧异,继而大喜:“此言当真?” “耿立新,你是我们村最出息的村民,如今自己日子过好了,还不忘村民,高风亮节,高风亮节啊!” “小耿啊,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只要对村民有利,能改善村民生活条件的,我们都听你的。” 耿立新脸上阵青阵白,大声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 “顾知青!你自己胡说八道,戏弄大队长和大队干部就算了,何必往我身上栽?” “你一路拽着我来大队长,就是为了戏弄我?” 顾长清震惊道:“耿同志,明明是你刚才亲口说的,你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钱一起赚。” “我还向你确认过,是真的,这才带你来找大队长和大队干部的。”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如果不是真的,你刚才为什么要骗我?” “你骗我有什么目的?” 耿立新:“……” 他被顾长清给阴了! 第321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4 耿立新反应也快,怒道:“顾知青!我见你身板弱,干不了什么农活,到时候年底倒欠大队的钱粮,损害的也是大家的利益。” “这才想着给你找个临时的活干着,多少赚点钱,年底工分不够,也能还上村里的欠账。” “结果我一片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倒说有别有目的。” “我有什么目的?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他越说越气:“是我滥好心不应该想给顾知青介绍工作。” 顾长清无辜:“啊,是这样的吗?” “那是我误会耿同志了,对不起对不起。” “也怪我,听耿同志说有钱一起赚,就误以为是耿同志要带着整个人大队的人一起赚钱,没想到是理解错误。” “当着大队长和各位大队干部的面,我向耿同志道歉,对不起!” 顾长清说着,十分着重的对着耿立新弯腰鞠躬,十分真诚。 耿立新一肚子气都不知道怎么发。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听顾长清继续道:“耿同志,你说给我介绍工作,是什么工作啊?” 耿立新:“???” 不是,你怎么还有脸让我给你介绍工作的呢? 耿立新冷笑:“顾知青,介绍工作的事情就算了,省得说我骗你。” 顾长清:“别算了啊,耿同志!我都已经道歉了。” “你也说了,给我介绍工作,是为了减轻大队集体的负担,省得过年算工分时,我倒欠大队的工分没钱还账。” “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耿同志,你觉悟不能这么低啊!” 耿立新都被他给整不会了。 大队长和大队干部面面相觑一会儿。 大队长道:“小耿啊,你能为集体着想,是好事。” “有合适的工作就说出来嘛,就算不给顾知青,我们村还有那么多村民,总有适合这个岗位的人。” 顾长清连连点头:“对对,你先说说是什么工作,我看我能干不。” “我要是不能干,那还有村里人可以干嘛。” 耿立新一时骑虎难下,最终咬牙道:“大队长,我刚才那是和顾知青开玩笑的。” “我就一普通工人,哪有那么大本事,给其他人找工作啊?” “我要是有这本事,早就让我妹去工作,还会让她留在家里下地?” “只是没想到开个玩笑,就被顾知青拉来见你们,我面子一时过不去,就……只好继续吹牛。”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下次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众人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但这种事吧,也不好抓着不放。 大队长:“……小耿啊,这种玩笑可不好开,下回不许了。” 耿立新连连点头:“大队长放心,我下次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该死的顾长清,害他丢这么大的脸! 耿立新丢了这么大的脸,心里是彻底把顾长清恨上了,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节外生枝,只能暂时放过顾长清。 这天之后,耿立新就不怎么在村里出现了,大家也没在意,都以为他是丢了面子,不好意思见人,所以尽量避免和村里人打照面。 只有顾长清知道,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耿立新这些天是出去联络人手了。 村里那俩混混被他安排去守仓库。 那仓库空得连老鼠都不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守的。 但是经过送信一事,两混混心里十分警惕,总觉得这仓库会出不得了的大事。 于是,两混混一合计,趁人不注意,回去一个往村里送信。 县里各部位他们不熟,也不知道耿立新到底有什么门路,怕自投罗网,只有他们土生土长的村子,才能给他们安全感。 大队长为人公正,虽然平时没少教训他们,但这种时候,反而格外让他们安心。 “大队长!我怀疑我们村耿立新是敌特!” 混混都不敢去大队部,狗狗祟祟跑到大队长家里,关了门窗才敢说。 大队长懵了,低喝道:“林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茂十分紧张:“大队长,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敢相信,但就是太不敢相信了,反而很可能是真的。” “你别急,先听我说完,你再来判断是不是。” 大队长:“你说!” 他们大队要是出个敌特,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不对!林茂也是他们牛头山大队村民。 这事要是操作得好,那就是他们大队抓到敌特! 那可就牛逼了! 他以后去县里开会,走路都带风! 大队长听得十分认真。 林茂道:“我和王小虎两人你是知道的,反正那什么,咳,有点占小便宜,村里人都不喜欢我们两个。” “耿立新以往回村,看见我们当没看见,连招呼都不打的。” “这次回村,不但主动和我们交谈,还说要给我们两个介绍工作。” “介绍工作?”大队长愣了一下。 早几天,耿立新也说要给顾长清介绍工作,这年头工作是什么大白菜,谁都能去干了? 林茂点头:“对,说给我们介绍工作,我们赚到钱了,村民就不会看不上我们。” “然后他就带我们去见了他一个朋友,反正带着我们七拐八弯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见完了之后,说让我和王小虎送信跑腿。” “大队长,你都不知道,他那个送信跑腿是怎么干的,就跟电影里演的敌特传递情报一模一样。” “说是信放在哪几个位置,让我们每天去看,然后按上面的要求送到目的地。” 大队长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你们送信了?” 林茂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说我们不识字,耿立新就没让我们送信了,现在让我们看仓库。” “可是大队长,那仓库是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就么个空仓库,让我和王小虎两个人看着,每天给一块钱工钱,大队长你说,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不?” “我和王小虎两人一合计,还不知道他们要拿那仓库干什么,所以赶紧回来向大队长汇报,这事,可怎么办啊?” 第322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5 大队长:“跑回大队来报信,你们就没想过报公安?” 林茂:“我们不敢啊,万一公安里面也有他的人呢?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那我和王小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只相信我们大队,只相信大队长。” “村里大家虽然骂我打我讨厌我,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贪小便宜,顺了他们家东西,但大家从没有往死里整过我和王小虎。” “所以我和王小虎都觉得,告诉大队长才是最安全的。” “再说,耿立新是我们大队的,他要真是敌特,被抓肯定是要连累我们整个大队的,要是我们大队自己立功, 还能给大队挣荣誉。” “这也就是那仓库是空的,耿立新可能觉得我们没什么好往外说的,所以没管我们,我才能跑回来报信。” “我得赶紧回去了,再不回去,被耿立新发现就不好了。” 大队长:“行,这事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你和王小虎两个自己注意安全。” “如果真抓了敌特,你们俩就是大功臣,大队给你们记功!” 林茂把仓库的地址留下后,就走了。 林茂走后,大队长骑着队里唯一一辆自行车就去了公社。 到了公社,大队长拉着公社书记一阵嘀咕,两人又一起去了县里。 耿立新成为重点监控对象,只是有关部门却找不着他的人。 原本只是怀疑,这下至少有八成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什么了。 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暗流涌动。 有关部门开始全力搜查耿立新的下落…… 耿立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此时,他正带着人,往山上去。 这批货他们已经盯了好久好久。 一开始由这批货引出来大事,那几年,军队没少往这山上跑。 要不是他们机灵,把货藏好,这批货早没影了。 但就算藏好了,但这么些年来,一直风声紧,早几年一直在对走私武器一事扫尾,后面武器全找回去了,又抓捕敌特。 好不容易这两年,当年和武器有关那批人抓得差不多了,上面的风声也小些,他们才敢慢慢试探。 这两三年,小打小闹了几次,都十分顺利,当然也有可能是小打小闹顺利,一旦牵扯到大件,可能也会有大动静。 但他们也不能一直这么无限制等下去。 观察了好久,这才决定,尽快把这批货起出来, 送出去。 富贵险中求。 只要这单成了,不止后半辈子的富贵有了,儿孙都吃不完。 这些年,耿立新每年都要回村休假,方便上山查看那批货的情况。 好在他们当初藏得够隐秘,军队收回那批武器后,找了很多遍,都没找到那批货所在,时间长了,线索就更少了。 耿立新带着十来个人,带着装备,住进了山洞。 这个山洞,是他以往每次上山的落脚之处。 一直盯着他的顾长清,跟在他们身后,看见他们都进了山洞,转身前往县里。 顾长清直接去了县里武装部,在他生父勋章的加持下,他的话立即引起武装部高度重视。 部长立即向上级请示,然后马上安排行动,以拉练演习的名义,集合周边大队的民兵。 这个时侯几乎全民皆兵,每个大队都有不少民兵,时不时进行训练,所以,武装部这个行为十分正常,并没有让人特别关注。 进了山,确认消息传不出去,这才告诉他们,此次不是演习,不是训练,而是出任务,抓敌特。 民兵们一听就热血沸腾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民兵从另一边山头包抄上去。 按顾长清给出的位置和路线,悄悄埋伏在山洞周围,只等最后发起致命一击,将对方一网打尽。 耿立新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伙人已经被包了饺子,他正安排带来的人做好准备,前往取货。 那批货,他们当年来不及转移,只能就近藏好。 于是,用油纸层层包好,装进箱子里,外面再包上厚厚的油纸,沉入水底。 今天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潜水的好手,会分批把水里的东西取出来。 当时一共沉了三十二个木箱下去。 具体多少件东西,耿立新是不知道的,有些箱子装得多,能有好几件物品,有些箱子装得少,一个箱子只有一件。 反正加起来最少大几十件。 据说现在国外高价大力收购这些东西,每一件拿出来都价值连城。 耿立新越想,越是心头火热。 很快,下水的人取出第一个箱子。 箱子笨重,在水里因为有浮力,两个人勉强能抬动,出水的时候,四个人差点抬不起来,摇摇晃晃的,数次翻进水里。 耿立新看得提心吊胆,高声提醒众人:“慢点,都慢点。” “四个人抬不动就五个人,五个人抬不动就六个人。” “那箱子里面可都是宝贝,要是损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我不要求你们多快,但一定要稳,要保证箱子里的货绝对安全。” 这些人都是他高价请来的,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如此过了大半天,才从水里取出三个箱子。 这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晚边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这批人是来把箱子运下山的。 从耿立新手里拿过箱子,等天色暗下来,才离开。 民兵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派人了两个人跟着他们,务必找到他们接头之人,好一网打尽。 只是武装部的人也没有想到,他们跟着这群人一路来到县里,看着他们把东西送进一个仓库时,会和公安的人打上照面。 双方都十分诧异,但是很快就达成合作。 武装部的人盯着山上,公安的人,盯着县里。 耿立新这边的效率实在太慢,三天下来,才取了二十个箱子出来。 而和他接头的人,大约嗅到危险,开始催促他。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一定要把最后十二箱货都取出来。” “要是耽误了上头的事,你知道后果。” 耿立新脸色难看:“这水潭太深,这些货沉在下面太长时间,很多陷在淤泥里,特别难取……” 对方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听你找理由的,上头只看结果!” 第323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6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如果没有,就是钱给的不够多。 耿立新为了让打捞工人一天内把水底的箱子全捞出来,承诺每个箱子给一百块钱奖金。 水里还有十二个箱子,就是一千二百块。 再加上原本许诺的十块钱一天的工资,干了! 十来个工人看在钱的份上,连夜加班,到第二天晚上,终于把十二个箱子全都打捞出来。 接货的人到时,工人们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点不想动弹。 工人们原以为,辛苦一趟,赚了足够的钱,回去可以好好休息几个月,可以给媳妇孩子添新衣买肉吃…… 可万万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丰厚的收入,而是敌人的屠刀。 “动手!”前来接货的人一声令下,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不是动手搬货,而是拿着棍棒,对着他们的脑袋狠狠砸来。 工人们大惊,纷纷躲避。 只是他们劳累了几天,完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哪怕避开要害部位,也没能完全避开棍棒的袭击,被打在胳膊上,肩膀上,后背上…… 工人们满是戒备,厉声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杀人是犯法的!” 对方不语,只把棍棒舞得更快,摆明了不打死他们誓不罢休。 工人们奋起反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砰砰砰”一阵枪响,拿着棍棒的人一个个被击中倒在地上。 现场响起一片尖叫,工人们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来接货的人尖叫一声:“快跑!” 耿立新连滚带爬就想往山下冲。 早已埋伏多时的民兵一拥而上,经过搏斗, 成功抓捕所有人。 然后,民兵假扮成接货的人,把这些箱子送去县里仓库。 今晚,就是在仓库接头的时候。 原本,民兵没打算这个时候暴露的,只是对方要杀人灭口,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工人被杀。 虽然那些工人,帮助打捞这些物品也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但自有法律制裁他们,而不是被杀人灭口,所以民兵只好提前出手救人。 顾长清要求一起行动。 武装部领导不同意:“顾知青!这些亡命之徒被逼急了,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年纪小,不了解他们的凶残,还是留在村里等消息。” 顾长清坚持:“我有战斗的能力,我要去。” “我父亲当年是因为这件事情牺牲的,我身为父亲的儿子,要继承他的志向,保护国宝,把坏人绳之以法。” 见武装部领导还想说什么,顾长清直白道:“领导!我意已决!” “就算领导不想让我去,我也会偷偷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跟你们一起去,也好配合你们的工作。” “而且,我说的是真的,我有战斗的能力。” 说着,也没看清他是人怎么动作的,已经从一个民兵手里拿过枪。 咔嚓!保险栓拉开了。 众人目瞪口呆。 武装部领导:“果然虎父无犬子!” 顾长清又道:“我要求跟你们一起去,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顾长清道:“我会变装,可以扮成他的样子,以免对方怀疑。” 武装总领导:“此言当真?” 顾长清:“当真!你们先走一步,我换好装就来找你们。” “到时你们一见便知。” “好好好,”众人大喜,武装部领导:“我们等顾知青一起行动。” 等众人离开,顾长清直接变换形貌,慢悠悠跟着,等众人走到山脚时,他才追上去,来到众人面前。 “都给我小心些!要是摔坏了东西,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听见没有!”顾长清沉着脸,对众人喝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那应激的,已经去拉保险栓了。 顾长清:“各位同志,你们说我像不像?” 众人:“!!!” 不能说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再看队伍里还没被押走的正主,瞬间分不出谁是谁。 真假美猴王,也不过如此了。 “像!真是太像了!” “没想到顾知青还有这个本事,这要是不说,谁知道啊!” 队伍分成两拨,一拨把罪犯押回去,另一拨,假扮成接货的人,跟在顾长清身后,前往县城。 民兵们还是第一次出这种任务,都有些紧张。 反倒是顾知青,不但半点不紧张,而且十分放松,好像他真的就是那个人,一点不心虚。 在顾长清的影响下,民兵们的紧张也消散大半。 总不能他们这些经过长期训练的民兵,还不如年纪小的顾知青。 到了仓库那边,因为顾长清表现得实在太坦然了,加上送来的箱子全部都是真的,对方一点也没怀疑他们这次换了人。 “今晚就会有人来,把这批提走,你们都打起精神来,最后辛苦几小时,把这批货送出去,大家就发达了。” “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顾长清笑道:“我等这一天可等太久了。” “咱这批货,真是好事多磨,我也没想到,能耽误那么多年。” 这话说得熟稔又随性,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对方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已经换了人,笑道:“俗话说,好事多磨!好饭不怕晚!现在,福气不就来了?” “咱们这次出这批货,可比当年的价格高了不止一倍。” 顾长清:“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年兄弟们担惊受怕,多不容易。” “这倒也是,”对方:“没事,今晚就把事情了结了,以后就一心享福。” 顾长清点头,对着民兵们挥了挥手:“你们找个地方待着,等会儿来人了,别让人看轻咱们。” 他说着,自己拉了条椅子坐下,双脚一伸,交叠着搁在桌子上,姿势慵懒又随性,明明是一把年纪的皮囊,也给人一种少年的浪荡不羁之感。 对方也拉了把椅子坐下,道:“听说买家十分难打交道。” 顾长清:“嗯?他想赖账?” “那倒不是,就是一直拿这个价钱说事,说当年……” 顾长清嗤笑一声:“说当年?当年都轮不到他买这些货,他连资格都没有,还敢说当年?” 对方:“……” 第324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7 顾长清又道:“对了,守仓库的人呢?处理了没有?” 对方:“还没,等货送走再来处理也不迟。” 顾长清:“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怕什么?” “你们就是不干脆,前怕狼后怕虎的,往往留下把柄。” 他头一偏,对着后头扬声道:“小李,那两个守仓库的,处理了。” “动静小点。” 后头答应一声,紧接着,就是两声短促的尖叫,声音没发出来,就被人捂了嘴,拖走了,然后就是重物倒在地上的钝响。 再后来,仓库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像是很慢,又像是很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亮起车灯,汽车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夜里,还是有些明显。 不过这边本就偏僻,日常又是租做仓库使用,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有人上前,把仓库大门打开,一辆汽车长驱直入。 不过也就是进来了一辆车,外面还有两辆小轿车停着。 司机并未下车,车头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就连车门都是半开状态,保证一旦有变故,可以立即上车,一脚油门就走。 还挺谨慎的,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买家一共进来了八个人,除了领头那个,其余每人手上提一个不大的箱子。 领头是个白皮,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国外的,普通话却说得很流利:“杨先生!货可准备好了?” “亨利先生,钱可准备好了?”杨先生就是和顾长清一起等在仓库的那个。 亨利抬了抬手,身后七人上前,打开手中的箱子,里面全是金条。 “当然!大黄鱼你们看过了,货呢?” 顾长清回头示意, 几个木箱子被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装了七八件物品,另几个箱子,有两个只有一件,其他三个箱子, 一个二件,一个三件,一个五件。 亨利先生两眼放光,满是赞叹:“果然是东方瑰宝!” 他看向顾长清两人:“怎么只有这几件?还有其他的呢?” 顾长清:“这么点大黄鱼,就想要我们所有的货,亨利先生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亨利脸一沉:“杨先生!这又是哪位?” “这场交易,我们早就说定了,你们想反悔,临时加价?”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拎着大黄鱼的几人动作利落,掏出手枪对着顾长清。 顾长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道:“说定?你和谁说定了?” “那点大黄鱼才值多少钱?我们这批货现在值多少钱?” “亨利先生,生意是生意,抢劫是抢劫!” “你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得到我们地盘上来抢劫,说不过去。” “枪就不用掏出来吓人了,你们敢开枪,就一个也走不出去。” 亨利冷笑:“你不用危言耸听!” 如今治安并不是很好,且又是全民皆兵的时代,偶尔响起枪声,再正常不过。 虽然会引起调查,但也不至于说走不出去。 顾长清笑:“那你倒是开枪啊。” 亨利:“!!!” 卧槽!碰到个疯子! 杨先生差点被顾长清吓死:“你疯了?瞎说什么?” “亨利先生,我们当时谈的确实不是这个价钱。” 亨利:“哦,杨,我的朋友!我只是暂时遇到困难!” “你先把货给我,等我回国后,一定把差的钱补上。” 顾长清嗤笑:“你可以先把这些大黄鱼留下,等什么时候凑足了剩下的钱,再来提货。” “我这也是为你好,省得你们提着这么多大黄鱼到处走,不安全。” 亨利快被他给气死了:“杨,这人到底是谁?让他滚!不然以后休想我再跟你们做生意。” 顾长清给他表演了一下当场翻脸:“那就别做了。” “大黄鱼留下,赶紧滚!” 亨利:“???” 亨利被气笑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走私,黑吃黑不是没遇到过,但这么离谱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脸一沉:“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砰砰砰! 枪声响了,但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开的枪,杨先生中了枪,亨利先生中了枪,其他七人中有五人中了枪。 两个没中枪的没反应过来,被顾长清砸过去的椅子给砸了。 民兵们一拥而上,把人给绑了。 杨先生大惊,看向顾长清,目眦欲裂:“你,你居然黑吃黑?!” 顾长清笑,拍拍他的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白吃黑?” “什么白吃黑……”杨先生说着,瞳孔猛的一缩:“你,你们……” 顾长清:“恭喜你,答对了,奖励……应该是花生米错不了。” 姓杨的到现在都不肯相信这么荒谬的事:“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是军方的人?” “如果你是军方的人,这么多个,早就把这些东西打捞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顾长清:“你应该说,他不是军方的人。” “但我是啊!” “我根正苗红,烈士后人!” 刚才,仓库里响起枪声的同时,仓库外面也响起枪声,如今,枪声停歇,大功告成。 急促的脚步声冲进仓库,有声音高喝:“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嗯? 仓库里这些犯罪分子居然已经全被抓住了。 公安没放松警惕,把目光放在顾长清身上,用枪指着他,问民兵道:“这人怎么不抓起来?” 民兵大笑:“这是我们的人假扮的。” “真的那个罪犯,已经被抓回武装部了。” “动作快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审出来了。” 公安这才把枪拿开。 林茂和王小虎两人,这个时候从仓库后面跌跌撞撞跑出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小命要交待在这儿了。” “我刚才以为真要把我灭口,都吓尿了。” “我下回再也不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了,给再多钱都不干。” 公安和民兵各自收队,带着俘虏回去。 林茂和王小虎两人回牛头村。 顾长清先去找地方变回来,也往回走。 在路上遇见林茂和王小虎两人。 自上回去他家撬门,被他打折了胳膊之后,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两人,这回支棱起来了。 看见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冷哼一声。 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嘴脸。 真是鲜活啊,顾长清不由失笑。 第325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8 丢失的国宝在十几年后重见天日,振奋人心。 广播新闻报纸,连续好多天都在宣传这件事,而牛头山大队的村民,也迎了属于他们的荣耀。 县领导和公社书记一行,亲自前来牛头山大队,对此次寻回国宝立功的人员进行表彰。 首先是授予牛头山大队先进大队称号,紧接着表扬林茂和王小虎二人,机智勇敢,胆大心细,识破犯罪分子的伪装,为保护国家财产,做出巨大贡献。 县里给他们发了奖状,毛巾,搪瓷缸,给予两人每人五十块钱奖励,并在公社集体企业中,给他们安排两个临时岗位。 林茂和王小虎大喜。 他们从没想到,除了物质奖励身为混混的他们,还能有这么一天,还能有工作。 就算是临时工,那也是工作! 他们有这样的荣耀在身,只要以后不犯法,不犯罪,老实做人,后续转正的机会,肯定少不了他们。 就算没有转正机会,只要工厂在一天,就不会开除他们。 他们,靠自己的本事,拿到了铁饭碗! 林虎和王小虎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一个劲道谢。 完全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大事的村民们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这两混混,居然在国宝失窃案中立了功!” “这嘴巴可真严,要不是今天县里来表彰,我们是完全不知道。” “看来平时错怪了他们两个,给国家办事的,能坏到哪儿去?” “只有我羡慕他们吗?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旱涝保收的工人了。” “我也羡慕……” “我也羡慕……” 表扬还在继续,大队长领导有方,带领村民做贡献,被评为先进个人,先进大队长,同样发了奖状,毛巾,搪瓷缸和五十块钱,暂时兼职公社主任。 等牛头山大队选出新的大队长,工作交接好,就去公社任职。 好了,大队长也升职了。 就在村民们以为到此为止时,又听见县里领导说,还要表扬顾长清。 顾知青在保护国宝的行动中,不顾自身安危,直面犯罪分子,为相关人员创造条件,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除了物资奖励,县里决定,破格录用顾长清进入公安工作。 村民们更吃惊了:“公安!” “顾知青做了什么,居然连公安都抢着要人!” “我倒底错过了什么?” “真是人比人得死,人顾知青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大功,被公安破格录用,我一把年纪,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就在县领导,十分和蔼提出让顾长清去县公安时,又有两辆车开进村子,绿色的,迷彩车身。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好几个身姿笔挺的战士。 村民们人都麻了。 他们牛头山村这是要上天了吗? 平时连个城里人都难得看见,现在领导扎堆来,连战士都来了。 那领头的战士走到顾长清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顾长清同志,我叫张治军,奉命前来接你前往你父亲生前部队。” 县领导和镇领导:“……” 大队长和村民:“……” 不是,你下乡的时候,也没说你还有部队背景呐。 林茂和王小虎两人更是觉得胳膊隐隐作痛,早知道他家里是军队出来的,家学渊源,他们肯定不会去撬他家的门。 难怪一出手就能把他们两只胳膊折了。 张治军看向众人,掏出部队的介绍信,道:“这是我们部队的介绍信,顾长清同志是我们部队烈士之后,工作安排已经确认。” 这动作迅速的,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县领导赶紧道:“张治军同志你好!顾知青在这次的行动中立了大功,是干公安的好苗子,我们今天来,就是通知他去公安报到的。” 就顾长清这样的身手,这样临危不惧的胆识,放到公安系统,那就是一把尖刀,绝对能让敌人闻风丧胆。 只是部队明显不放人。 “同志你好,我的任务是把顾长清同志安全接回去!你们若有其他想法和安排,可以找我们部队政治部沟通。” 县领导:“……” 懂了,顾长清这人,他们县公安是抢不走了。 不过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县领导道:“这毕竟事关顾知青的未来,不如我们问问顾知青自己的想法,看他是愿意和你们去部队,还是留在县公安!” 他问顾长清道:“顾知青,你愿意留在我们县公安吗?” “我保证,只要你留下来,一定给你最好的待遇。” 顾长清:“多谢领导厚爱。” “我父亲是个军人,我刚出生时,他就牺牲了,我想去他生前挥洒热血的地方,继承他的志向。” 县领导不好再说什么,点头道:“好。” 顾长清对大队长道:“麻烦大队长给我写一份介绍信。” 这年头,去哪里都得有介绍信。 大队长很快就给顾长清开了一张介绍信。 拿着介绍信,顾长清回屋收拾好东西,就跟着战士离开了。 等当地武装部的人反应过来,来找顾长清的时候,顾长清已经走了。 顾长清生父当年的部队在京市,车子在路上开了几天才到。 驻军门口的岗哨看过介绍信,登记之后才放行。 进了部队,张治军先把他安排在招待所,留了两个小战士跟着他,就去汇报任务了。 小战士留下来,既是照顾他生活,打饭打水之类,也是监视他,不让他乱跑。 第二天,张治军来了,给他带了早点。 吃过早餐,就带着他去见了军队的首长。 首长当年是他生父的战友。 要不是这次行动中,顾长清表现出强大的军事素养,以及强悍的武力值,他们依然没打算公开顾长清的身份。 怕他被敌特报复。 但现在,顾长清是一位优秀的战士,雏鹰总要翱翔。 他们再怎么藏着掖着,孩子自己有主张。 像这回国宝丢失案件,顾长清主动参与其中。 首长问道:“顾长清同志,我记得组织上是给你安排了工作的。”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把工作卖了下乡吗?” 第326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29 顾长清可没有替顾家人隐瞒的想法,直接道:“我无意听见父母暗中商议怎么算计我,这才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首长:“居然有这样的事?!他们好大的胆子!” 顾长清道:“之前我一直跟着爷爷生活,日子还是不错的。” “去年,爷爷去逝了,去逝前把我养父母还有养兄从乡下接过来,从此以后我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爷爷临走前,把他的工作留给了我,厂里还给我转正了。” “我养父母和养兄就一直说,我抢了养兄的工作,让我要知道感恩,让我每月工资全都上交给家里。” “然后吃饭也区别对待,他们一家三口吃好的,我吃差的剩的。” “衣服……我有厂里的工作服,倒是不用买衣服,但是我养兄,没工作,也不出去工作,却经常买新衣,说是处对象,总得光鲜些。”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我亲爸亲妈亲大哥,我又从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他们更宠爱大哥也正常。” “直到养兄结婚,说女方家里为了体面,要彩礼走过场,他们就让我去借彩礼回来给养兄结婚。” “也就是这时候,我无意中听见他们的话,才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要算计我的工作给顾卫国。” “部队这些年托人送来给我的钱,花了一些,还有六千八,也全都留给养兄顾卫国。” “还有我爸留下的那盒勋章,留着给顾卫国以后铺路。” 首长沉了脸:“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你的工作,是组织上特意安排的,你父亲牺牲了,组织上总要替他照顾好你,所以当初给顾大爷安排了一个临时工,方便他照顾你。” “你父亲的抚恤金,还有你每年的抚养费,都让人送去。” “那个工作岗位,也是特意给你留着的,别人谁也拿不走。” 顾长清点点头:“是啊,所以他们的算计,从来不是让顾卫国直接顶替我的工作那么简单。” “他们会算计我出意外,然后一家人再因为我出了意外而悲痛欲绝,然后再不顾一切都要为我讨公道……” “最后,他们再找到厂里,希望厂里给安排个工作。” “首长你说,组织上看见他们对我的感情这么深,会不会同意?” 首长脸色就变了。 他可真是小看了顾家人。 这么环环相扣,别说,还真会让他们得逞…… 毕竟,顾长清若出了意外,看在他们一家人好好照顾过顾长清的份上,安排个工作这种小事,怎么都会解决。 顾长清又道:“爷爷临死时,什么都没跟我说,只把他们一家三口接来了,让我听他们的话。” “我无意中听见养父母的算计,才反应过来,我都已经可以工作了,能独立了,为什么这些事情不直接告诉我?而是告诉养父母?” “我父亲的抚恤金和组织上给我的抚养费,还有我父亲留下的勋章,为什么不交给我,反而要交给我养父母,让他们等我十八岁交给我?”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大约是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养父母养兄是顾爷爷的亲儿子亲孙子,顾爷爷这种做法,我也就理解了。” “然后就卖了工作,下乡了。” “毕竟我听到他们的算计,知道真相,但是别人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我父母兄长,是一家人。” “而顾爷爷之前那些年,对我又很不错,我就算把事情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而且,组织上一直没有公开我的身份,也许是有其他安排。” “所以,还不如釜底抽薪,直接远离他们。” 首长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这当真是就是灯下黑。 正是因为顾大爷这些年对顾长清照顾得很不错,让他们十分放心,所以,组织上难免就没有像一开始那般仔细,从而让人钻了空子。 首长沉声道:“这事,部队一定会给你个交待。” 顾长清就笑道:“首长,我已经自己给自己报仇了。” “我爸的抚恤金和我的抚养费,还有我爸的勋章,我全都拿回来了。” “他们算计我,我肯定也不让他们好过。” “所以,我把顾卫国也报名下乡了,去大西北。” 他笑起来,颇有一种向大人邀功的小得意,亮晶晶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厉害吧,快表扬我啊。” 首长:“……” 替他人报名下乡这种办法是不对的,是违法的,是要批评的。 可对上顾长清那张笑脸,就真的批评不了一点。 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还手,那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首长:“被欺负了,就要狠狠还回去,这点做得很好。” “但是,给别人报名下乡是不对的,念你初犯,这次就先警告,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没有下次,肯定没有下次。”顾长清连忙道,又笑嘻嘻转移话题:“首长,部队给我安排了什么岗位?” 首长:“先跟新兵一起训练,年底考核后,去上军校。” “长清!以后的战争,一定是高科技的战争,没有文化不行。” “学,一定要上。” 顾长清立正,敬礼:“是,首长!” 首长拍拍他的肩膀,道:“晚上去家里吃饭。” 顾长清一秒变脸,笑眯眯道:“好嘞,叔,我要吃糖醋排骨。” 首长:“行,晚上糖醋排骨管够。” 顾长清开始跟着新兵训练,年底考核得了第一,第二年进入军校学习,中途偶尔也会去出些特殊任务。 军校毕业后,再次扎根于军队。 他文化理论知识优异,动手 操作能力强,身体素质还强悍,即便和特种兵王较量,也从来不会落于下风。 强大的实力,让他成为军队的一张名片, 一把尖刀,往后的数十年里,立下赫赫战功,身披无数荣耀,载入三军史册。 而顾家人,都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 顾卫国下乡大西北,那边环境恶劣,风沙扑面,缺水严重,人烟稀少,方圆几十里,可能就一两个村子,走出去黄沙一片,看不见人烟。 他刚到地方就病了一场,病中浑浑噩噩,好像看见前世的风光…… 他不该下乡大西北的,他应该踩着顾长清,谋得好工作,娶白富美,再做生意成为富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满天风沙里挣扎求生。 顾卫国根本熬不住这样的日子,人都快被逼疯了,一有机会就给顾父顾母写信,让他们想办法把自己接回去。 却不知顾父顾母自身难保。 第327章 年代文冤种弟弟30(完) 顾父顾母两个没工作,原是在村里种地的,自从来了城里,就有顾长清工资养着,再不济,还有六千八托底,所以从没想过找活干。 结果现在,顾长清这个饭票跑了,亲儿子也不在跟前,钱也没了,瞬间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还有个搅家精张小丽。 顾卫国下乡后,张小丽彻底摆烂,只吃不干活。 顾父顾母都快饿死了,更不可能会养张小丽,也养不起,他们还指望张小丽年轻 ,出去干活赚钱养他们。 婆媳二人天天吵,一天几顿按饭点吵。 没几天,张小丽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早上去晚上回,一看就是有情况 ,顾父顾母偷偷跟踪,发现张小丽勾搭上一个有钱男人。 顾父顾母当场抓奸,混乱中两人被打破头,前世记忆纷杳而来……他们接受不了一点如今的落魄。 两人要求对方赔偿一百块,不然就要把人送进去。 至于张小丽,顾卫国一个人在大西北太辛苦,让张小丽下去陪他。 到时候,他们再想办法把顾卫国接回来,再让他跟张小丽离婚,这样顾卫国既不用吃苦,也能摆脱张小丽。 于是,他们给张小丽两个选择,一个是下乡,和顾卫国一个地方,另一个就是他们去举报张小丽搞破鞋,游街批斗劳改。 张小丽不知道顾卫国下乡的地方那么苦,相比于游街批斗劳改,那当然是下乡容易些。 于是顾母押着她去报名下乡,把她送去跟顾卫国做伴了。 张小丽被送走,张家上门来闹,当然不是因为张小丽,而是想要钱,能讹一块是一块。 谁让老顾家把彩礼要回去,让他们儿子张小军没彩礼娶媳妇,不得不下乡? 但顾父顾母现在自己都快饿死了,哪里还有钱让他们讹? 于是双方爆发激烈的争吵,吵着吵着就动手,动起手来就没轻没重,最后,顾父顾母双双倒在血泊中。 张家人一看出了这么多血,心里害怕,直接就跑了。 结果顾父顾母由于救治不及时,咽气了,后来还是路人发现不对劲报的公安。 顾父顾母身上明显的伤口和血,一看就是他杀。 公安很快查到张家人头上,张父张母故意杀人,被判了枪毙。 张小军在下乡的地方一直靠张父张母寄钱吃饭,张父张母出事,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日子一下就难过起来。 有一回上山挖笋时没注意,被斜尖朝上的竹子从脚底扎穿到脚背,血流如注。 当地医疗卫生不好,没能处理好伤口,引起高热,最终没挺过去。 张小丽被顾父顾母强行送去下乡,到顾卫国下乡的地方一看环境,先就绝望了,人绝望之下,总是格外不管不顾。 张小丽直接开启泼妇模式,和顾卫国吵得天昏地暗,最终屈服在顾卫国拳头之下。 顾卫国找到打人的乐趣,每次看见张小丽被他打得鬼哭狼嚎,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憋屈的情绪才会短暂缓解。 果然看见别人比自己更惨,心情就都会好起来。 张小丽被他打断一只手,缩得更厉害了,眼里的桀骜不驯也没了。 只是,他以为张小丽被他打怕了,没想到张小丽憋了个大。 某天晚上趁他睡觉的时候,拿绳子把人绑得结结实实,然后拿起凳子,劈头盖脸砸下去。 顾卫国先是惨叫,再是咒骂,再是求饶,最后,晕得无声无息。 张小丽又把他四肢砸断,砸得血肉模糊才停下,确保神仙来了也接不上…… 知青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张小丽不出意外被抓了。 她一口咬定是夫妻间的家务事,想逃脱惩罚。 但顾卫国伤得太重,又是被她绑着伤害的,属于蓄意谋害,张小丽被抓进去,劳改三年,死在农场里。 顾卫国四肢俱断,前世的美梦又经常来侵蚀他,他整个人精神恍惚,失去在困难中活下去的坚韧,没多久就撑不住,死了。 嗯,全员消除,棒棒哒! ~~~ 第328章 假少爷真千金1 “世子!” “不好了!马车失控,夫人受了伤,如今在城郊庄子上,送信回来让少爷去接她。” 顾长清刚回神,就听见小厮慌里慌张的声音。 “让人套马车,我这就去接母亲回府。”顾长清吩咐道,一边接收剧情和记忆。 这是一篇招赘养崽文。 忠信侯夫人王氏外出上香,马车失控受伤,幸得一位姑娘所救。 王夫人得知姑娘与她同姓,亦是姓王,不由凭添三分亲近。 又见王姑娘落落大方,虽然门户不高,却品貌俱佳,进退有度,更是十分喜爱,主动抛开门户成见,将王姑娘聘给自己长子,也就是忠信侯府世子顾长清为妻。 王夫人说:“我儿不成器,原本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可我这个当母亲的一点私心,总想给他安排最好的。” “你放心,你嫁进我们侯府,我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若长清有对不起你之处,只管告诉我和侯爷,我们替你教训他。” 王姑娘红着脸,温温柔柔道:“夫人您太谦虚了,是我高攀世子。” “能得夫人看重,是明珠的福气。” 后来,王姑娘嫁进侯府,世子纨绔,时常惹她伤心,忠信侯和王夫人却对她十分亲厚,是真把她当亲闺女对待。 更为了她,多次教训世子。 婚后一年,王姑娘诞下一子,世子却因为和人争风吃醋出了意外。 三年孝期后,王夫人不忍王姑娘年纪轻轻守寡,便说服忠信侯,帮王姑娘在侯府招婿,生下的孩子,算侯府子嗣。 此举很是引发争议,王夫人却不在乎,对众人道:“我朝允许寡妇再婚,合离妇改嫁。” “我向来把明珠当成亲闺女看待,如今她尚且年轻,我不忍她守一辈子,也舍不得她嫁出去。” “便让她在家中招赘,有我们给她撑腰,也不怕她被人欺负了。” 后来,王明珠招赘生下二子一女,顾世子留下的长子却在八岁那年,因为下人看管不力,掉入荷花池中溺亡…… 忠信府上下大为悲痛,却人死不能复生。 最终,忠信侯府的爵位和家产,由王明珠招赘所生的孩子继承。 那三个孩子也不出所望,被教养得十分出息,光耀忠信侯府门楣…… 看完原剧情,再来看原主的记忆,顾长清整一个无语。 什么养崽文,这分明就是一本真千金假少爷文。 女主王明珠是忠信侯府真千金,原主顾世子是假少爷。 忠信侯夫人王氏当年十月怀胎,生下一女,却因为爵位之争,不得不将女儿送出去让亲信抚养,抱回一个男婴养在膝下。 但他们不舍得把侯府产业交给外人,也不舍得亲骨肉受苦,于是早就计算好,等女主及笄后,就想办法让女儿嫁进侯府。 只是没想到,女主刚及笄,抚养她的亲信就死了。 在外人眼里,这是女主亲娘,得守孝三年。 三年后,女主十八岁,在这个及笄就能嫁人的年代,这已经快称得上老姑娘了,忠信侯夫妇急得不行,于是简单粗暴整了个救命之恩出来。 借此由头,把女主和原主的婚事定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忠信侯世子的婚事,就在他毫不知情时定下。 原主得知时,侯府已经准备好了聘礼,王夫人催他去下聘。 原主很不理解,他的婚事,王夫人从前一直不急,很多门当户对的人家来探口风,也都被王夫人推了。 结果,就因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他的婚事就许出去了,许的还是一个不知来历,不知性情的姑娘。 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虽然这个时候的高门婚姻,向来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希望和妻族互相扶持,但原主也不是非得靠妻族。 他也没什么白月光朱砂痣,也没什么非谁不娶的人选,更没有你让我娶谁我偏不娶谁的叛逆心理。 娶就娶吧。 婚事推进得很快,王夫人说,王姑娘已经十八,不宜再拖,早日完婚才好,于是从下聘到大婚,也就三个月时间。 忠信侯府给出丰厚聘礼,并没有因为王姑娘是寒门小户而怠慢。 当然,王姑娘家里也十分疼闺女,不但聘礼让她全数带回来,嫁妆也十分可观。 想来也是,若不是家里得宠的姑娘,不会取名明珠。 王明珠嫁进侯府后,和世子感情说不上好,也不上不好,就如大多夫妻那般,相敬如宾。 世子纨绔,二代们该有的通病都有,该给正妻的体面都给了。 但王夫人却如她婚前所承诺的那般,待她如亲闺女。 大婚第二天敬茶之后,就把侯府的管家权交给她。 日常也常将人叫到跟前说话,其乐融融,更不时敲打世子,让他对媳妇好些,不可做对不起媳妇之事。 世子有时被说得不耐烦了,都忍不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是母亲亲生的,我是母亲捡来的。” 王夫人呵斥他:“瞎说什么?越发没个数了。” “这是你媳妇,我对你媳妇好,是在帮你稳定后方,你还不乐意?” 王明珠赶紧打圆场:“娘,世子也是开玩笑,您别生气。” 世子:“……” 离谱且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这句话生气的点在哪里,心里奇怪的感觉更严重了。 因为每次和王明珠一块儿去见父母,不管有事没事,忠信侯夫妇都喜欢说他两句,说来说去都是为王明珠撑腰,世子就不愿意了。 好好的日子,娶过媳妇回来,倒让他成天被批斗,他干什么了他? 王明珠受了冷落,王夫人可气了,专门让人把世子叫过去骂了一顿,还把他后院的通房、姨娘都打发了。 虽然那些通房姨娘,都是王明珠进门以后,为了彰显自己大度才抬的,却只给名份,从不让世子近她们的身。 世子并没把那些从未近身过的通房、姨娘当回事,但王明珠和王夫人这般行事,也是彻底惹恼了世子。 世子索性不归家了,秦楼楚馆,哪个地方不欢迎他? 这下好了,忠信侯派人去把他抓回来,打了他二十板。 世子理解不了一点。 他就去喝个花酒,至于吗?就要把他往死里打? 我请问呢? 满京城,哪个二代不喝花酒? 他纨绔,又不是把王明珠娶进门以后才开始纨绔的,他去花楼,又不是王明珠娶进门以后才去的…… 忠信侯夫妇凭什么因为这些,对他不是打就是骂? 他们对王明珠是不是好得太过了? 寒门小户,就因为救了忠信侯夫人,一跃成为忠信侯府世子夫人,就已经够让人觉得离谱了。 而忠信侯夫妇对她的态度,远超他这个世子,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心里的疑点一旦产生,平时不太注意的细枝末节就不断放大,那些极不合理之处,就显得特别明显…… 世子心里疑点重重,就听见忠信侯狠狠警告他:“逆子,你媳妇怀孕辛苦,你却成天不着家,去逛花楼!” “我怎么有你这么薄情寡义的儿子?” “我告诉你,再敢做对不起你媳妇的事儿,我打断你的腿。” 世子:“!!!” 王明珠怀孕了! 世子的怀疑,被忠信侯这句话摁下了。 媳妇怀孕了,他成天不着家,住在秦楼楚馆,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也没必要把他打得这么狠啊。 王明珠怀孕后,王夫人并没有往世子房里塞人,而且再三告诫:“明珠怀着你的孩子,你要多陪她,别被其他女人勾了去,害她伤心。” 世子心里的怀疑又浮上来了, 他只是纨绔,又不是蠢。 世子开始暗中调查,这一查,就让他查到了真相。 他还没来得及向忠信侯府摊牌,就被意外了,意外的地方出在花楼,意外的原因是和人争风吃醋。 哈,就连死,他们都没想给他留个好名声。 好在他还有个儿子! 可原主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狠心,连他的孩子都容不下。 他亲眼看见那个孩子,被人摁进池子里溺毙! 他一次又一次冲过去,想把儿子救回来,却一次又一次穿体而过…… 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亲儿子没了气息,看着王明珠和他们一家亲自挑选的丈夫夫妻恩爱,看着他们的儿子继承忠信侯府的一切…… 原主怨气滔天。 第329章 假少爷真千金2 顾长清现在过来的这个时间节点,正是忠信侯夫人给王明珠制造救命之恩的时机。 顾长清骑马,带着马车来庄子上。 “母亲!你没事吧?”顾长清见到王夫人,例行问候。 “我没事!”王夫人摇头,拉着身边的姑娘道:“马车受惊失控,侧翻到地沟,多亏这位王姑娘相救,不然我就遭罪了。” “长清你以后要多关照这位王姑娘,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她!” “听见没有?” 上辈子也是这般,王夫人让人传话,说自己受了伤,让原主来接她回府,原主来了之后,就一直强调王明珠是她救命恩人,让原主要感恩,要报恩! 这辈子,想让他报恩,那就看这位王姑娘受不受得起。 顾长清看向王明珠,道:“多谢王姑娘救我母亲。” “不知姑娘家在何处,我派人送姑娘回去,顺便送上谢礼。 王姑娘似乎有些紧张,抿了抿嘴,说道:“多谢世子。” “我家就在这附近,不敢劳动世子相送。” “这附近?”顾长清:“本世子记得,这附近除了皇庄,就是京中各家的田庄……” 他认真问道:“你是哪个庄子的下人?” “告诉本世子,本世子去将你一家的卖身契讨来,还你们自由身。” “就算是皇庄的下人,本世子也会去内务府,把你身契要回来。” 王姑娘愣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夫人也愣住了,继而不悦道:“长清!” “王姑娘救了我的命,你怎能如此无礼?” 顾长清不解:“母亲为何这么说?” “她救了母亲,我还她一家自由身报答,怎么就无礼了?” “难道母亲的意思,不该报答?” 王夫人快被他给气死了:“你!” “王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可如此羞辱她?” 顾长清更无辜了:“母亲!我何时羞辱她了?” 王夫人:“你说给她一家赎身,就是把她当奴藉。” 顾长清诧异道:“难道她不是吗?” 王夫人怒道:“明珠当然不是奴藉,她是好人家的女儿。” 顾长清脸色微沉,严肃道:“母亲从何处得知,王姑娘是好人家的女儿?” 王夫人:“当然是王姑娘自己告诉我的。” 顾长清看向王明珠:“王姑娘,我母亲所言可是真的?” “你告诉我母亲,你是好人家的女儿?” 王明珠心里发慌,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可顾长清逼问到她面前,她又不能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女子确是好人家的女儿,不知哪里让世子误会是奴藉。” 顾长清脸一沉,扬声道:“来人,把这居心叵测的女子拿下。” 小厮立即上前,一把薅住王明珠头发,把她从王夫人身边拽开,以免她伤害王夫人。 “夫人救我!唔唔唔……”王明珠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嘴。 等王夫人反应过来,王明珠已经被堵了嘴,反剪双手押跪在地上。 王夫人大惊,厉声喝斥道:“你干什么?放肆!” “赶紧把人放了!” 小厮不为所动。 他是世子的小厮,一身荣辱系于世子,只听世子吩咐。 王夫人见自己连个小厮都使不动,气得打抖:“狗奴才!本夫人还使不动你了?” 小厮不语,只一味看向世子。 王夫人更气了:“反了,反了天了!” “长清!你要是连身边的小厮都管不好,侯爷和我以后怎么放心把侯府交给你?” 顾长清道:“小厮听我吩咐行事,母亲莫怪。” “来人,去京师衙门报案,母亲马车受惊失控侧翻,本世子怀疑有人为了成为侯夫人的救命恩人,而故意为之。” “是,世子!”护卫答应一声,纵马而去。 王夫人脸色大变,厉喝道:“你要干什么?不许报官!” “王姑娘是我救命恩人!我让你放了她!” 顾长清上前,抓着王夫人胳膊,安抚道:“母亲莫是忘了,这皇庄附近,都是奴藉,不是各庄子上的奴藉,就是皇庄的奴藉。” “这女子说自己不是奴役籍,却又说住在附近,怎么解释?” “她心思不纯,母亲还是暂时不让她接近才好。” “等京师衙门查清真相,若本世子冤枉了她,自当亲自向她赔罪。” “若她故意隐瞒身份,刻意接近母亲,妄图成为母亲的救命恩人挟恩图报,本世子绝不轻饶。” 王明珠慌了神,王夫人眼前阵阵发黑:“不能报官,不能报官!” “快,快去把人追回来……” 顾长清不为所动:‘母亲受了伤,应该多休息,就不要操心这些琐事,交给儿子就行。’ “对了,我还带了京中百草堂的大夫,让他给母亲好生看看,可别落下什么暗伤以后受苦。” 顾长清说着,转头道:“大夫呢?快来给母亲好好诊治。”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背着药箱进屋,王夫人反应无比激烈:“我不看诊!我没事,不用看诊! “让他走!让他走!” 百草堂的大夫特别不知眉眼高低,向来有话直说,根本不会替人遮掩,她要是让百草堂的大夫诊脉,那不是什么都瞒不过去了? 王夫人歇斯底里,面目扭曲而狰狞,好好的贵妇倒像个泼妇。 顾长清对老大夫无奈道:“可能刚受了惊吓,有些应激。” 他吩咐丫鬟婆子:“把夫人摁住,别让夫人伤了自己。” 丫鬟婆子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王夫人身边的心腹李嬷嬷上前:“世子!您不能这么做!” “夫人不想看诊,您不能忤逆夫人……” 话音未落,就被顾长清一脚踹飞出去,先是砸在墙上,再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就吐出一大口血来。 顾长清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狗奴才!母亲身体不适成这般,你还挡着不让她看大夫,是何居心?” “还不赶紧把母亲摁住,让大夫给母亲诊脉。” 丫鬟婆子看着倒在地上,面如金纸的李嬷嬷,吓得直哆嗦,哪里还管其他,赶紧一拥而上,把侯夫人摁住,方便大夫给她诊脉。 百草堂的老大夫一搭上王夫人的脉门,就顿了一下…… 第330章 假少爷真千金3 顾长清紧张道:“大夫,我母亲情况如何?” 老大夫并未出声,专心号脉,号完左手号右手。 王夫人见老大夫神色严肃,也不再挣扎。 倒是顾长清急得团团转,急问:“大夫,我母亲可有何不妥?” “你尽管说,本世子经得住。” 老大夫收回手,看了王夫人一眼,再看向顾长清拱了拱手,道:“世子,侯夫人身体健康,并无伤病。” 王夫人脸色大变。 她刚才见这大夫神色严肃,还以为身体真有什么不妥呢! 早知道会得出这么个结论,她就不应该配合。 顾长清愕然:“这怎么可能呢?” 见老大夫黑了脸,顾长清忙道:“本世子不是质疑大夫的医术,而是我母亲乘坐的马车受惊失控,侧翻进田沟,说是受了重伤,靠人救命才逃过一劫。” “如今的脉象,一点伤都没有,这……委实难以想象。” “本世子担心母亲身体,才有此一问,大夫莫怪。” 王夫人怒问道:“我既身体健康,你方才为何迟迟不出声?” “分明是你诊出脉象有问题,却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就随口搪塞。” 老大夫气得脸都黑了,道:“老夫之所以再三诊脉,是因为来时,世子告之老夫,说侯夫人身受重伤。” “老夫号脉时,发现夫人除了有些阴虚火旺,并无重伤症状,怕漏了脉象,这才多把了一会儿脉。”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请其他大夫,哼。” 顾长清道:“百草堂的大夫,本世子自然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特意请你来。” “我母亲可能受了惊吓,有些后怕,所以言辞激烈了些,本世子替她向大夫赔个不是。” “今天辛苦大夫,本世子让人送你回去。” 王夫人气得半死:“长清!他就是庸医,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顾长清无奈:“母亲……” 老大夫冷笑一声:“世子,老夫知道世子孝顺,不过,既然这回是世子请老夫来出诊,那老夫也要对得起这份诊金。” “侯夫人脉象稳而笃,可不是受到惊吓的脉象。” “世子下回请大夫,还请如实说清患者情况,方便大夫提前准备。” 这就只差明着说王夫人装伤病。 顾长清让人给老大夫一个大红封,把大夫送回去。 这才神色复杂的看向王夫人:“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面色一变,目光落在被押跪在地上的王明珠身上,冷声道:“是不是这个贼人威胁你?” 他一脚踢在王明珠身上,当场把人踢吐血。 “啊!”王明珠惨叫。 王夫人瞳孔紧缩,连滚带爬上前,一把挥开小厮,把王明珠抱在怀里:“明珠,明珠,你没事吧?” 顾长清呵斥丫鬟婆子:“怎么伺候的?随随就让夫人靠近贼人?” “若夫人被贼人伤到分毫,你们的命加在一起,都不够赎罪的。” “还不赶紧把夫人扶起来!” 丫鬟婆子见过他的血腥暴力,根本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赶紧上前,半扶半拽的把王夫人拉开。 王夫人气得破口大骂:“你们干什么?放开本夫人!” “贱婢!贱婢!连本夫人的话都不听,就不怕本夫人卖了你们。” 丫鬟婆子不语,只一味拦着她,不让靠近王明珠。 不听王夫人的话,最多被卖,尚有一丝活路,不听世子的话,世子一脚,连被卖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等死。 活和不活,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顾长清又踢了王明珠一脚:“说!给我母亲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死心塌地被你哄骗?不惜为你说谎骗人,假装重伤?” 王夫人凄厉道:“住手!住手!我就是受伤了!我就是受了重伤!” “是明珠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这样对我的救命恩人,是不孝!我要去京师衙门告你忤逆!” 顾长清叹口气,吩咐小厮:“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让他再替母亲诊治一次,看是否百草堂的大夫误诊,耽误了对母亲的救治。” “是,世子!”小厮答应一声,飞快跑出去。 王夫人瞳孔猛缩:“顾长清!你还请了太医!” 若只是百草堂的大夫,她咬紧牙关不认,双方各执一词,虽然会让人怀疑,但终究没有证据。 可若百草堂的大夫加上太医,都说她身体健康,没有何任伤病,她这个救命之恩还怎么送到明珠身上? 顾长清声音温和:“母亲受了重伤,儿子担心母亲,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人进宫去请了太医。” “不过怕太医来不及,所以往百草堂路过时,又把百草堂的大夫请来,如此双保险,必不会让母亲有危险。” 王夫人恨得咬碎一口银牙,强笑道:“我无事,这里是京郊,没必要让太医过来,等回城再请太医也不迟……” 话音未落,小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世子,太医到了。” 顾长清亲自迎出去:“劳烦梁太医赶来。” “我母亲乘坐的马车受惊失控,侧翻进田沟,受了重伤,请梁太医务必替我母亲医治,侯府必有重谢。” 梁太医:“世子爷客气了,老夫这就给侯夫人看诊。” 这回,都不用顾长清吩咐,丫鬟婆子就主动把王夫人摁住了。 梁太医一上手,顿了顿,委婉道:“夫人内息强健有力,只心有思虑,夜晚少眠,有些阴虚火旺。” “至于其他伤病,老夫并未诊出。” 顾长清满是不可置信,眼神满是震惊,还带着委屈。 不过他并没有当着梁太医的面说什么,只让人把梁太医好生送回去。 梁太医在宫里当值久了,又在各个高门之间走动,自然知道很多高门都乱七八糟,身为太医,就是要学会当个瞎子聋子,才活得久。 所以,哪怕他走到院子里,听见屋里,世子悲愤又委屈的说:“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说自己身受重伤?”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梁太医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十分平静的随着小厮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遇见京师衙门的人,双方打了个照面。 京师衙门的一行人和梁太医擦肩而过,进了院子。 第331章 假少爷真千金4 顾长清一口咬定王明珠心存歹意,刻意接近王夫人。 “她说自己不是奴藉,是好人家的姑娘,还说就住在这附近。” “可你们应该知道,这附近除了皇庄,就是这几个庄子,里里外外都是奴藉。” “不知道她是怎么控制我母亲的,她说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我母亲说自己身受重伤,被她所救。” “但根据梁太医和百草堂大夫诊断,我母亲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伤病。” “本世子怀疑,这贼人对我母亲进行了精神控制,不然,我母亲如何会为她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说谎?” 王夫人:“长清!你怎的如此小心眼?” “我不过多表扬王姑娘几句,你就这么污蔑她?” 顾长清面对京师衙门的差役苦笑,担忧道:“各位,她能不声不响控制我母亲为她所用,岂知不会控制别人?” “若她今日控制的不是我母亲,而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呢?又或者是皇亲贵胄,龙子凤孙呢?后果又会如何?” 顾长清道:“为安全起见,本世子要求对她严加审问。” “如此胆大妄为,也不知是她一人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主使之人。” 众人面色大变。 如果真能控制人心,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若是控制大将军投敌呢?若是控制皇子谋逆呢? 审! 必须审! 差役上前,拿着锁链就要锁王明珠。 王明珠尖叫:“娘……夫人!夫人救我!” 王夫人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都计划好了,把王明珠说成自己的救命恩人,带回侯府,然后再定下她和顾长清的婚事,这样,就能让女儿名正言顺留在家里。 到时再生下有他们血脉的孩子,继承侯府。 一切都这么完美。 可她把顾长清喊来接她回府里,一切跟她想的不一样。 顾长清每一步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为她着想,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担心她…… 可就是这些关心,让事情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她都还没反应过来,王明珠就受了伤,现在还要被抓去京师衙门! 京师衙门,就算男人被抓进去,出来也得脱层皮,女人要是进去,一辈子就毁了。 她的明珠,生来娇贵,怎么能被抓去京师衙门那种地方? 这种时候,王夫人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不好意思,大声阻止道:“慢着!” “这一切都是本夫人的主意,和王姑娘无关。” “本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却未能如愿,今日一见王姑娘,觉得颇有眼缘,觉得若是本夫人能有个女儿,就应该是王姑娘这样的。” “所以,本夫人便动了心思,想收她为义女,又担心侯府门户高,王姑娘家境一般,若就这么收为义女,怕人说她贪慕富贵,终究不美。” “所以,本夫人才想了个主意,说她对本夫人的救命之恩,如此,便是将她收为义女,也不会有人看轻。” “没承想,倒让长清误会……” 这话糟多无口。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京师衙门的差役都深觉离谱,目光怜悯的看向顾长清。 顾世子也是不容易,有这么个拎不清的母亲,为了个不知哪来的孤女,连亲儿子都骗! 这不是踩着亲儿子的脸面,抬孤女的轿子吗? 顾世子实惨! “母亲!”顾长清满是不可置信:“原来母亲都是骗我的?” “母亲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听说母亲受了重伤,我满脑子都是母亲千万不能有事,结果,哈……居然是骗我的。” 王夫人心里都要恨死他了,要不是他多事,又是问王明珠的来历,又是请大夫肥脉,她早就把王明珠接回去享福了。 王夫人扯了扯嘴角:“是母亲没有考虑周全,母亲给你赔不是。” 顾长清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母亲被贼人控制了。” “不然这世上才貌双全的女子何其多,母亲怎么不认别人做义女,偏就见这位王姑娘一面,就要认她做义女?” “还为了她,各种骗我这个亲儿子?” 王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几句话的功夫,顾长清又把问题绕回去了。 王夫人正色道:“长清!母亲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清醒,王姑娘没有控制我,是我觉得王姑娘合我眼缘。” “我想要个女儿,也不是今天临时起意的,侯爷一直都知道,我早就跟侯爷说好,若遇见合眼缘的姑娘,便收为义女。” “你若是不信,回去后可向侯爷求证。” 王夫人说着,对京师衙门的人说道:“麻烦各位跑一趟,这事儿就是个误会,没必要抓人。” “李嬷嬷……”王夫人喊道。 以往,只要她这么一喊,李嬷嬷就知道该怎么做。 像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拿上厚厚的封红,说请他们喝酒。 但是现在,李嬷嬷并没有上前,只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夫人,奴婢在这儿……” 王夫人:“……” 造孽哦,忘了李嬷嬷被顾长清那个孽障一脚踹飞,爬都爬不起来。 差役们:“……” 王夫人脸上火辣辣,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王夫人恼羞成怒, 喝斥身边的丫鬟:“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去去封个红封,给几位差爷喝茶。” 京师衙门的人没接她的话茬,只看向顾长清:“世子,这人,我们是抓还是不抓 ?” 顾长清苦笑抚额,十分疲惫道:“那就不抓了吧。” “我母亲为了这个王姑娘,不惜说自己身受重伤,也要给她安个救命恩人的称号,现在要是把王姑娘抓走,我怕她受不住打击。” “劳烦各位走一趟,具体如何,待我回京,问过父亲后再决定。” 丫鬟赶紧拿了个厚厚的封红,把京师衙门的人送出院外。 丫鬟离开后,顾长清身边的小厮上前,不动声色塞过去一个鼓鼓的荷包,道:“世子烦请各位,查一下这位王姑娘,来历是否清白。” “万一她别有用心,到时伤了夫人,世子又该担心了。” 差役收了荷包,拍着胸脯打包票:“请世子放心,我们定将那女子身份来历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小厮笑着谢了。 第332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5 屋里,顾长清对王夫人道:“母亲既然没事,我们就回府吧。” “这位……”他看向王明珠:“这位王姑娘,是等母亲回府安顿好了,再派人来接?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府?” 王明珠心里恨不得把顾长清碎尸万段。 一个不知哪来的野种,因为运气好,当年被她爹娘选中,替换她成为侯府世子,享了十八年的富贵。 如今不但破坏她回家,还把她踢成重伤! 这个仇她记下了,总有一天让这野种加倍偿还! 王明珠低着头,不让顾长清看见她眼中恨意,道:“我听夫人的。” 顾长清就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道:“明珠和我一起回府。” “她刚才被你踢成重伤,得赶紧回侯府请大夫,也方便她养身体。” 说这话的时候,王夫人都做好顾长清反对的准备。 谁知顾长清闻言,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道:“那就让她和母亲一起回府。” 王夫人拉着王明珠上了马车, 由于顾长清骑马跟在马车旁,两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憋屈得沉默着。 王明珠靠在王夫人肩上,捂着胸口痛苦道:“娘,我要他死!” 怕被车厢外的顾长清听见,王明珠用的是气声,听起来愈发可怜。 王夫人拍拍她,轻声道:“明珠莫急,回去让侯爷给你做主。” 王明珠恨声道:“一个野种,在我们家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还不知感恩,也就是爹娘厚道,居然还容得下他。” 王夫人捂她的嘴:“嘘!少说几句。” “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明珠撇嘴,不说话了。 回到侯府,王夫人就吩咐下人:“把芳菲院收拾出来给王姑娘住,再去请个大夫来,给王姑娘看伤。” “王姑娘对本夫人有救命之恩,本夫人打算收她当义女,以后,她也是这侯府的主子,是侯府的大小姐,你们待她就像待我一样。” “谁敢怠慢,本夫人绝不轻饶。” 丫鬟婆子连声称是,心中暗暗羡慕这位王姑娘好命,只是运气好,救了夫人一命,就让夫人收为义女,成为侯府大小姐。 王夫人把人带进内室,道:“芳菲院没那么快收拾出来,你今晚先住我院里,我们母女也好说说话。” 王明珠自然说好。 王夫人又吩咐丫鬟去厨房传话:“让厨房晚上准备一桌上好的席面,给大小姐接风。” “明珠,今晚我们一家人先给你接风,待过几日,府里专门为你办个宴会,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说到这个,王明珠就恹恹的,兴致全无道:“宴会再隆重,也改变不了我在外人眼里,只是个侯府义女的事实。” “一个义女能干什么?” “再得宠,也无非是找个好夫婿,再多陪点嫁妆就打发了。” 王夫人被她这么一说,就想到顾长清坏她好事,忍不住咬牙道:“若不是他自以为是,你也不用受这种委屈。” 王明珠不由想到一个主意,她打发屋里的丫鬟:“你们都出去。” 丫鬟们不敢就这么走了,连忙抬头去看王夫人。 王夫人不悦道:“看本夫人干什么?大小姐还使唤不动你们?” “我刚才怎么说的?待她就如待我一样,你们这么快就忘了?” 丫鬟们连忙请罪,赶紧退出室内,还把门给带上了。 王夫人道:“明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王明珠道:“娘,我不能当侯府义女,只能当侯府世子夫人。” 说到这个,王夫人就发愁:“这事,我和侯爷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早几年就曾和你说过,你也同意。” “为此,顾长清身边我连个通房丫鬟都没给他安排。” “侯爷也是再三告诫他,若是敢出去胡作非为,打断他的腿。” “要给你做夫婿的人选,我和侯爷自然严格培养,这些年因为他洁身自好,不沾女色,不知多少高门贵女想和他结亲,都被我和侯爷推了,只等着让他娶你进门。” “可现在不是出意外了吗?” “他现在对你身份存疑,不会同意娶你的。” 王夫人说到这里,脸色完全沉下来:“而且,我今天当着京师衙门那么多差役的面,说要收你当义女,已经够让人怀疑了,再改口让你嫁给顾长清,只怕……” 她说着,怕王明珠误会,还特意解释道:“不是娘和侯爷为了侯府面子,不顾你的体面和幸福,而是他们已经对你起疑,好不容易用收义女这个借口搪塞过去,要是再改口让你嫁进来,定会让人寻根究底。” 王明珠听说王夫人话里的未尽之意,点头道:“娘的意思我明白。” “您和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事事处处为我考虑。” “只是,事在人为。” “顾长清不愿意娶,那就让他不得不娶。” “悠悠众口不好堵,那就不堵,直接让他们改口。” 王夫人心头狠狠一跳,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惊愕道:“明珠!你可不能乱来。” 王明珠:“生米煮成熟饭罢了,这怎么算是乱来呢?” “顾长清本来就是爹娘给我培养的夫婿人选,是我回侯府的关键人物,难道要便宜其他人?” “娘,你可要想清楚,这一让,可不止让出个男人这么简单,而是这偌大的侯府基业,都要拱手送人。” “如果这样,那当年的偷龙转凤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一家三口这些年的分离又是为了什么?” “只有我和顾长清成婚,以世子夫人的身份进入侯府,再生下有我血脉的孩子,把这侯府爵位传下去,这才不枉我们这些年牺牲这么多。” 她说到最后,冷笑:“继承侯府爵位的孩子,可以不是顾长清的,但一定要是我生的。” 王夫人被她说动了:“等侯爷回来,我会和他商量。” 王明珠道:“爹会同意的。” “他心里把侯府爵位看得比什么都重,不然当年也不会同意把我和顾长清调换。” “我就不信,有爹娘帮忙,又在侯府,还拿捏不住一个顾长清。” “最好是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无从抵赖。” “到时我是受害者,再有爹娘撑腰,他以后在我面前休想放肆!” 王夫人越想越觉得可行:“明珠果然想得周到。” 有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小姐,大夫来了。” 第333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6 晚上顾侯爷回府,特意把顾长清叫去书房询问情况:“长清,今日到底发生何事?” “有人和我说,你母亲想收个义女,你就报官了?” 顾长清苦笑:“父亲,这事即便您不问我,我也是要向您禀报的。” “白天有下人回来报信,说母亲乘坐的马车受惊失控侧翻进田沟里,母亲受了重伤,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赶紧让人去请太医,又请了百草堂的大夫随行,方便赶到庄子的第一时间,就能给母亲救治。” “可我到了庄子上,母亲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且精神状态也很好,后面根据梁太医和百草堂大夫的诊断,母亲身体健康,并无伤病。” “母亲拉着个姑娘对我说,那是她的救命恩人,让我以后要好好报答那姑娘。” “我便问那姑娘是哪户人家的下人,我去将他们一家的卖身契讨回来,让他们自由身。” “母亲说我侮辱人,那姑娘自称是好人家姑娘,不是奴藉。” “可父亲您应该知道,我们那庄子附近就是皇庄,除了庄子的主人,其他都是奴藉。” “我也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就盯上母亲,而且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母亲帮她说话。” “这才让人报官。” “京师衙门的人到了之后,母亲又说是她想收那姑娘当义女,怕我们侯府门楣太高,会有闲言碎语,说她姑娘攀附权贵,所以才说那位王姑娘对她有救命之恩。” “母亲坚持要把人带回来,如今那位王姑娘已在府里。” “父亲,我还是觉得,要重点调查那位王姑娘,别让她伤了母亲。” 顾侯爷仔细观察他,见他眼里的担忧实实在在,神态也与往常无异,确实是为王夫人担心,这才收回怀疑。 他道:“你说的有道理,事关你母亲的安危,我会让人去查,这事你就别管了。” “你母亲如今正在兴头上,高高兴兴想认个义女,你别扫她的兴。” 当年,他还不是侯爷,生母早逝,生父偏心,继母算计。 得知他身体受伤,有碍子嗣,继母便说动老侯爷,要将爵位传给她亲儿子:“侯爷,大少爷膝下无子,怎可继承爵位?以后岂非便宜他人?” 他提出无子可以过继,继母和老侯爷吹枕头风,说过继,哪比得上把爵位传给她亲儿子? “就因为他从我肚子里晚出生,就要受这样的委屈吗?” “以往大少爷一切都好,我们母子从没想过和大少爷争什么。” “可如今大少爷已经被太医和民间大夫断言,再无子嗣,我儿子难道还不能争一争吗?” “侯爷,那也是你的亲儿子!也是侯府的嫡子!” 老侯爷已经被说动了,恰在此时,王氏查出有孕。 在他受伤之前怀上的孩子! 这个孩子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老侯爷最后答应,若是王氏生出儿子,便给他请封世子,以后让他袭爵,若王氏生下女儿,爵位则传给继母生的弟弟。 一来二去,连皇上都知道这件事,便也同意了老侯爷的说法,若王氏成功诞下男孩,他便继承爵位,若是生下女孩,爵位旁落,与他无关。 于是王氏腹中的婴孩,就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他不可能把侯府爵位拱手相让,于是,从那天就开始做出打算。 如果王氏生出男孩,皆大欢喜。 如果王氏没有生出男孩,呵呵,没有如果,王氏生的一定是男孩。 生产当天,他让人把王氏的产房守得水泄不通,不让人靠近半分。 谁要靠近,他就说对方受人指使,想害他儿子,想抢他爵位。 就这样,王氏生下“男孩”,他得以册封世子,没几年,老侯爷过世,他名正言顺继承了忠信侯爵位。 如果当年的事没有惊动皇帝,皇帝没有参与其中,那他承爵之后,大可以找个借口说生产时出了错,直接恢复王明珠的身份,把她接回来。 可有了皇帝的参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他要是敢说当年的弄错了孩子,皇帝就敢治他欺君。 就算不当场发作,以后一旦看他不顺眼,就会发作。 他不敢冒这个险,也不会冒这个险,于是早就想好对策,让王明珠嫁进来,生下有他血脉的孩子继承爵位。 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就连顾长清这边,这些年在他和王氏的管控下,虽然有些纨绔,却没有二代的通病。 可顾侯爷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坏在这最后一步。 明明只要把这个救命之恩落实,就可以定下王明珠和顾长清的婚事,结果现在,王明珠成了别有用心的嫌疑人,被重点防范。 如此一来,再想给他们两个订下婚事,几乎是不可能…… 晚上的接风宴,王夫人拉着王明珠坐在自己身边,顾长清坐在顾侯爷下首,看着倒像一家四口。 王夫人笑盈盈道:“侯爷,早年,我就说想养个女儿,如今明珠十分投我的眼缘,我想将她认作义女,记在我名下,侯爷可答应。” 顾侯爷道:“夫人想认义女,我自是没意见,不过,此事须得经过族中同意,我明日就修书一封,和族里商量这事。” 他私心里,还是不想把王明珠认作义女,记在王夫人名下。 名份一旦定下,以后再想将她塞给顾长清,可就不行了,就是丑闻。 王夫人愣了愣,应了声好。 王明珠娇声道:“只要能陪在夫人身边尽孝,不记名也不打紧。” 王夫人含笑拍拍她:“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倒把顾长清衬托得像外人。 哦,他本来就是外人。 顾长清专心干饭,不耽误他们一家人联络感情。 可他们一家人却要打扰他干饭,王夫人非要CUE他:“长清!” “明珠以后就是你妹妹,你要多照顾她些。” “特别是在这京中,明珠是生面孔,容易受人欺负,你这个当大哥的,可要护着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她声音渐大,带着强势:“你别光顾着吃饭,听见没有?!” 第334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7 顾长清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汤,接过丫鬟捧来的茶汤漱完口,再接过丫鬟手里的茶,喝一口,才慢悠悠道:“此事不妥。” 他这不紧不慢的行为,早就让王夫人早就等得没了耐心,再一听他拒绝,立即就炸了:“顾长清!” “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我跟你说,你要是顾不好你明珠妹妹,我让侯爷打断你的腿。” 顾长清还是摇头:“打断我的腿,我也顾不了。” “古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我朝虽然在男女大防上不至于严苛,但也是要避嫌的。” “便是亲兄妹,到了这个年纪,也要避嫌,何况这位王姑娘与我非亲非故,怎可与我接近?” “母亲若是担心王姑娘会受欺负,便自己带着她交际,多给她准备丫鬟婆子护着些。”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去给王姑娘请个嬷嬷教礼仪规矩。” “我们这等府邸,往来皆权贵,王姑娘若是不知礼仪,不懂规矩,万一冲撞了什么人,到时被治罪,母亲再想替她求情,可就来不及了。” 他淡淡瞥一眼王明珠,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明明无悲无喜,毫无情绪,王明珠却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好好好,一个鹊巢鸠占的野种,还想看不起她这个真千金是吧? 王明珠眼圈一红,对王夫人道:“夫人,明珠出身寒微,配不上高门小姐的身份,我还是走吧。” 王夫人大怒:“顾长清!” “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对一个姑娘恶语相向,你的教养呢?” “还不赶紧向明珠道歉。” 顾长清忧心忡忡看向顾侯爷:“父亲,请太医吧。” “母亲这情况,早治早好。” 王夫人:“???” 顾侯爷眼皮狠狠一跳:“你不也说了,白天的时候,梁太医和百草堂的大夫都给你母亲诊过脉,说她身体健康。” 顾长清愁眉苦脸:“可母亲这样,也不像是健康的样子啊。” “我白天请的百草堂大夫和梁太医,主治外伤,母亲如今这情况,思维混乱严重,我寻思,是不是得找几个擅癔症的大夫来看?” 顾侯爷:“……” 王夫人:“……” 王明珠:“……” 好好好,不过指责他两句,他就要把生母打成癔症! 顾侯爷微微沉了脸:“夫人!知道你喜欢王姑娘,一心为她着想。” “但长清说得有道理,男女授受不亲,他们确实该避嫌。” “不然传出去,影响王姑娘声誉。” 说着又看向顾长清:“长清你说话也要注意。” “你母亲性子急躁了些,又特别喜欢王姑娘,想替她要个保障,有没考虑清楚的地方,你耐心提醒她就是,不可把癔症挂在嘴边。” 顾长清爽快认错:“父亲说得是。” 顾侯爷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劲。 反倒是王夫人气得半死,想发怒,接收到顾侯爷的目光这才忍住。 于是这顿给王明珠举行的接风家宴,除了一开始专门干饭的顾长清吃得不错,顾侯爷一家三口,吃得一肚子气。 用餐后,顾长清就离开了,不留在这里碍他们一家三口的眼。 他一走,王夫人就摔了茶碗:“你看他,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众人吓了一跳,丫鬟赶紧上前清理。 顾侯爷挥手让屋里侍候的人都出去,这才对王夫人道:“夫人,今日这事,你也太操之过急了些。” 王夫人气道:“我操之过急?我这是为了谁?” 顾侯爷道:“我知道你是为明珠着想,只是,白天发生的事,已经让长清对明珠有所防备,你现在马上提出让他照顾明珠,他怎么会答应?” “再则,明珠如今身份尴尬,我们知道她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是侯府真正的大小姐,但别人不知道,别人只当她是好不容易攀附上你这个侯夫人的民女。” “长清是侯府世子,你让他去照顾明珠,甚至在明珠和京中高门子弟产生冲突时,得罪那些高门子弟,给明珠出头。” “这怎么可能?” “别说长清,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答应。” “第三点,长清说的也没错,男女授受不亲,他们这个年纪,若是走得太近,定会有流言满天飞,到时吃亏的还是明珠。” 王夫人气道:“你说来说去,就是说我错了呗!” “可明珠是我女儿,好不容易接回来,难道还要让她继续受气吗?” “我们之前那么多年已经很对不起明珠了,以后,我只想让她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弥补她这些年受的苦。” 顾侯爷只觉得头大:“那你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要是因为你的急躁坏了事,到时才真的悔之莫及。” 王夫人赌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顾侯爷:“在明珠的身份没正式定下来之前,不要去招惹长清。” “待夫人正式收明珠为义女, 到时长清和她就是兄妹,到时,兄长护着妹妹,便名正言顺。” “若侯府世子连义妹都护不住,传出去定会让人耻笑。” 王夫人一听,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说,立即道:“我原本打算过几日办个宴会,公开收明珠为义女,把明珠介绍给大家。” “只是……明珠说,世子夫人的身份比义女好。” “只有她成为世子夫人,才能把爵位传给有我们血缘关系的孩子,若她只是义女,这爵位就得便宜他人。” “那我们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顾侯爷诧异看了顾明珠一眼,问道:“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做?” 王夫人也看了一眼王明珠,见她神态无异,这才轻声道:“明珠的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饭,让他不得不娶。” “最好是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他连抵赖都不能。” 顾侯爷大喜:“好!这才是我的女儿,有魄力!” “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既如此,那夫人就抓紧时间办宴会,认义女。” “记得广发请帖,让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观礼。” “足够众目睽睽!” 第335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8 顾长清可不管那一家三口在想什么,也没想要去查马车侧翻是真是假,更不打算去查王明珠的身份。 原主身边,除了小厮和几个护卫对他忠心,其他人手的忠诚度,就要打个折扣了。 他这边想干点什么,顾侯爷那里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只是原主不知道自己不是顾侯爷亲儿子,而且顾侯爷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对这些并不在意,总觉得顾侯爷总不至于坑亲儿子。 结果就是,前世原主生出怀疑,刚查出真相就意外了。 这辈子,顾长清是不准备去查什么真相,到时自有人会去查。 第二日,王家来人了。 王家听说王夫人要收义女,王老太太一大早就带着两个儿媳妇来了。 王夫人领着王明珠迎出来:“娘,大嫂,二嫂,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说着,也不等王老太太她们回答,就对王明珠道:“明珠,这是你外祖母和两位舅母,快喊人。” 王明珠甜甜的喊:“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 王老太太心生不悦,不愿意自降身份,跟个小姑娘计较,便沉了脸,不发一言。 王大太太则笑了笑,声音柔和对王夫人道:“小妹,我们今天来,是受人之托,来向你讨句话。” 王二太太站在一旁微笑。 三人没一个理会王明珠,只当她不存在。 不怪她们看不上王明珠,实在是这人不懂分寸,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孤女,当真就敢喊她们外祖母和舅母,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王夫人见她们不理会王明珠,十分不悦,脸上就带了出来,道:“娘,大嫂,二嫂,明珠和你们打招呼呢。” 王老太太更不满了,道:“有什么话,先进屋再说,在院子里说话像什么样子,没的让人看笑话。” 又把王明珠这个话题跳过去了。 王夫人非常不高兴,但王老太太是她生母,也不好直接发作,只顺着她的话道:“是我疏忽。娘,大嫂二嫂,我们进屋说话。” 一行人进了屋,丫鬟上了茶水。 王老太太见王明珠还坐在王夫人身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只觉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心里更加不满了。 她直接点名:“这位……王姑娘是吧?” “我们娘儿几个,想说点私房话,你一个外人在这里不合适。” 王明珠简直不敢相信,王老太太会直接开口赶她走。 王夫人也急了:“娘,明珠是我女儿,不是什么外人。” 王老太太毫不客气道:“什么你女儿?!” “你和侯爷可就生了长清一个,哪来的女儿?” “即便你被她哄得找不着北,一心想收她为义女,那现在不也还没有成为你义女吗?” “怎么就那么大的脸,敢喊外祖母,敢喊舅母?” “这位王姑娘,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觉得你有哪点,够得上成为侯府小姐?” 王明珠气得打抖:“你,你!你以为我稀罕这个义女?” 王明珠被气跑了,服侍她的丫鬟连忙福了福身,赶紧追出去。 “明珠,明珠!你别走啊,明珠!”王夫人急喊,王明珠完全不理会,连头都没回。 王夫人赶紧吩咐身边大丫鬟:“快跟上小姐,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大丫鬟连忙跟上。 王夫人埋怨王老太太:“娘,明珠也是和你们亲近,才喊的外祖母和舅母,你干么这么说她?” 王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道:“我说错了吗?” “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长清这么大了,给他娶媳妇的事情你不着急,倒是为了收义女,折腾得整个京城都知道。” 王夫人没好气道:“我收个义女怎么了?” “我就是跟明珠投缘,侯爷也同意了,关别人什么事?” 王老太太被她这么顶撞,气得哆嗦道:“好好好,你如今嫁人当了侯夫人,我是管不到你。” 王大太太连忙打圆场:“母亲,您消消气,小妹不是这个意思。” 王夫人也怕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连忙软了语气道:“娘,你是我亲娘,怎么不能管我?” “这要不是亲娘,我也不敢跟你这么说话不是?” 这话倒是事实,王老太太脸色好些。 王大太太生怕她又要说什么不讨喜的话,母女两个女吵起来,忙道:“母亲,您忘了,我们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王夫人就问:“娘,大嫂,二嫂,你们可是有事?” 王大太太看了王老太太一眼。 王老太太道:“有人让我来问问长清的亲事。” 王夫人心里一紧,笑道:“这是谁啊?打听亲事,还特意找到娘那边去,这也太失礼了。” 王老太太看她一眼,道:“失礼?人家没笑话你,就算礼貌了。” 王夫人:“哎,不是,笑话我什么啊?” 有些话,别人不好说,王老太太是好说的。 她道:“笑话你对亲儿子都不上心。” 王夫人嘴硬:“我怎么不对亲儿子上心?” “我要是对他不上心,他早成纨绔了,哪像现在这样,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也不会出去闯祸。” 王老太太:“你若对亲儿子上心,又怎会不对他的亲事上心?” “长清的婚事,这几年多少人问到你面前?” “不管是谁家姑娘,不管多好的姑娘,你全推了。” “若不是长清是你亲生的,你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大家都要觉得你就是不想让长清娶亲。” 王夫人心里狠狠一跳,忙笑道:“哪有这样的事?” “我和侯爷也是看他还小,所以才想多等两年,让他稳重些,这样,也是对人家姑娘负责。” 王老太太:“十八岁了也还小吗?” “京中高门,谁不是遇到好的就先订下来,然后过两年完婚,时间就刚刚好。” “你倒好,谁来问都往外推!” “若不是长清自己争气,洁身自好,后院干净,有你这样的母亲,什么姑娘都得绕路走。” 王夫人心想,他后院干净,那是我为自己女儿打算,怎可便宜别人? 如今,先把眼前这一波对付过去再说,等过几日,明珠成了事,这些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王夫人忙道:“母亲说得是,这事我会注意,到时定给长清挑个好姑娘。” 王老太太眸光一闪,道:“也就是说,长清身上目前还没有婚约,就连有意向的人家也没有,对吗?” 王夫人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是这样。” “长清的婚事是大事,说不定侯爷心里已有合适人选。” 王老太太目光复杂看向她:“你放心,我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插手侯府世子的婚事。” “我今天来,也只是受人所托,问个口信,若是长清已经订下亲事,或者你们早有中意人选,人家也省得耽误了自家姑娘。” 王夫人尴尬的笑了笑。 第336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9 送走王老太太几人,王夫人去了王明珠院子。 王明珠气道:“侯夫人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一个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孤女,攀附权贵,哄得侯夫人找不着北,非要收我为义女,一看就是心机深沉之辈。” “侯夫人还是离我远点,免得被我算计了去。” 王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好了,你外祖母和两位舅妈已经回府了。” 王明珠激动道:“她们不是我外祖母和舅妈!” 王夫人头疼不已,却也正色道:“不可无礼。” “你若是连基本的礼仪规矩都不懂,我就真要请嬷嬷来教你规矩。” 王明珠气得直咬牙。 王夫人就道:“好了,别气了。” “我准备把你的认亲宴,订在五天之后。” “给你裁新衣的人下午就来,还有头面首饰,下午也会有人送来。” “你这几日好生保养一下肌肤,到时打扮起来惊艳全场。” 姑娘家没有不爱美的,王明珠听见有新衣新首饰,刚才那点不高兴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王明珠道:“那我要多做几身新衣裳。” 王夫人:“做, 娘的明珠,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 确定了认亲宴的时间,王夫人开始广发帖子。 收到帖子的人都不由心里嘀咕,这侯夫人也不知发了什么疯,莫名其妙就要认个义女。 而且看这架势,看这重视的程度,比亲闺女也不差什么。 这以后,若是世子娶了亲,姑嫂之间出了矛盾,世子夫人只怕要受很大委屈。 原本一些想要和侯府结亲的人家,就准备再观望观望。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这位王姑娘就算再得侯夫人宠爱又如何? 反正不是亲生的,当然这个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位王姑娘的年纪摆在这儿呢。 这个年纪的姑娘已经算是老姑娘了,侯夫人不想着赶紧给她找好人家嫁出去,难道还留她在家里当老姑娘吗? 出嫁后还能回来几回? 所以,姑嫂矛盾什么的,倒也不用太担心。 而且,忠信侯府年轻一辈就世子一个正经主子,连其他的庶出少爷小姐都没有一个,二房早就被分了出去。 而最让姑娘们心动的地点,是顾世子后院干干净净,连个通房也无! 这样的人家,人际关系简单,嫁过去日子不会难过的。 各家心里各有思量,反正具体如何,到了宴会当天再说。 侯府这边,请帖刚发出去的第二天,京师衙门查的消息有结果了。 顾长清拿着京师衙门给出的结果,敲响了顾侯爷的书房。 “父亲!这是那位王姑娘的资料,京师衙门刚送来,请父亲过目。” 顾侯爷眼皮一跳,没去拿桌上的资料,只道:“京师衙门何时去查的王姑娘?本侯怎么不知?” 他怒:“本侯家事,京师衙门也敢插手,他们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顾长清忙道:“父亲误会了。” “这是我拜托京师衙门的人查的。” “这位王姑娘来历疑,问她情况顾左右而言他,却哄得母亲替她出头,若不查清楚她的来历和目的,岂敢放心让她陪在母亲身边?” “万一危害到母亲,岂不后悔?” “所以我当时就让京师衙门的人帮忙,查清她的底细。” “现在看来,这位王姑娘果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顾侯爷抓起桌上的资料,掩饰般道:“我看看都查到些什么。” 他看他的,顾长清说顾长清的。 顾长清道:“这位王姑娘,竟然是我们侯府放出去的奴仆之女!” “当年蒙父亲母亲的恩典,给府里的婆子放了身契,又怜她带个女儿难讨生活,就在庄子上给她安排活干。” “三年前,这婆子去世,这位王姑娘守孝三年,上月才刚出孝。” “出孝后,这位王姑娘几乎没出门,偏偏母亲上香那天,她就出门了,偏偏母亲的马车就出事了,偏偏就这么巧,她救了母亲……” “这么巧合的事,父亲相信吗?” 顾侯爷:“……” 他相信个鬼!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事的真相,但他不能说。 顾侯爷道:“也许真是巧合也不一定。” 顾长清笑了笑:“嗯,父亲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但是啊,父亲,母亲那天并没有出意外。” “马车没有受惊,没有失控,没有侧翻,更没有掉进田沟里。” “母亲身体健康,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掉,半点惊吓没受,这位王姑娘怎么就对母亲有救命之恩了?” 顾侯爷:“……” 他也觉得离谱,王氏办点事真是顾头不顾尾,那么容易干的事儿,那么好的机会,都能让她把事情搞砸成这样。 顾侯爷假装看资料,实则继续装死。 顾长清继续小嘴叭叭:“按理来说,府里归还了她的身契,她就是自由身,确实是好人家的姑娘。” “但她们母女,这些年得了侯府的帮扶以及救助,母亲说是她们母女的恩人也不为过,这些年明明住在侯府庄子上,却要假装不认识母亲。” “母亲往她身上套救命之恩,她就真当自己是母亲的救命恩人。” “可是,这个救命恩人她当得起吗?” “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日后还不知如何背刺母亲呢。” “所以父亲,趁宴会还没开始,取消了吧。” 顾侯爷:“???” “不行!” “你母亲已经把帖子发出去了,此时取消,容易让人取笑。” 顾长清:“父亲就不怕她日后连累侯府?” 顾侯爷不悦道:“她一个姑娘能干什么?怎么会连累侯府?”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337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0 很快就到了宴会当天。 为了表示侯府对这位义女的看重,王夫人把这场宴会的规格无限拔高,按照侯府宴会的最高规格来。 前来参宴的宾客看了也咂舌不已。 王夫人领着王明珠在二门处迎客。 二人姿态亲昵,不少前来赴宴的夫人同王夫人客套:“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王姑娘和侯夫人如此亲昵,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 王夫人和王明珠的脸色同时僵了一下。 什么叫不知情的人以为她们是亲母女?她们本来就是亲母女好么!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她们听了这话,心里还是不舒服。 王明珠觉得自己可委屈了,她堂堂真千金,却变成养女…… 王夫人道:“我和明珠投缘,心里早将她当亲闺女看待。” 又有一位来做客的夫人道:“就看今天这认亲宴的规格,便知侯夫人待王姑娘的心意,把许多亲母女都比了下去。” 王夫人被捧承得满脸都是笑:“……大家快里面请。” 前院,顾长清被顾侯爷喊来和他一起在大门处迎宾,几次想溜都没溜成,笑得他脸都快僵了,站得他腿都发麻了。 每个来赴宴的大人都会和顾侯爷商业互吹,顺带夸他几句,尬夸! 顾长清自诩脸皮厚,这般被尬夸了一早上,都快顶不住了。 总算等到顾侯爷放人,对他道:“去内院给你母亲请个安。” 让他去内院给王夫人请安,是让他在各家夫人太太小姐面前亮个相,让人知道,侯府没有不管他亲事,这不就让他先给各家夫人太太小姐过过眼,谁家若有意结亲,便可请相熟之人上门通气。 二来,让他进内院,方便王明珠行事,生米煮成熟饭。 顾长清巴不得早点离开,赶紧走了。 内院,王夫人正陪着前来参宴的夫人太太小姐们说话。 王明珠被她带在身边,只为让她在众人面前混个脸熟。 大家都是体面人,就算心里其实看不上王明珠,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是,这位王夫人一个劲把话题往王明珠身上引是几个意思? 她们今日来赴宴,是看在侯府面子上,可不是因为王明珠,怎么滴,还想让她们或者她们家里的闺女,给王明珠抬轿子? 夫人太太们心里不悦,任由王夫人再怎么把王明珠夸上天,只微笑,不接茬。 气氛略微尴尬。 恰在此时,有丫鬟来报:“夫人,世子来给您请安。” 此言一出,在座小姑娘们的眼神就亮了。 本朝男女大防有,但并不严苛,像宴会这种场合,长辈都在,姑娘们跟在长辈身边,和世子打个照面,不算什么。 顾长清走进室内时,姑娘们觉得眼前都亮了一下。 便是以前见过人他的夫人太太们,也觉得顾世子和以往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说不上来,反正极具贵气。 “见过母亲,见过各位夫人。”顾长清对众人行礼,气宇轩昂。 夫人太太们一改刚才对王明珠爱搭不理的态度,对顾长清无比热情。 “顾世子太客气了。” “还是侯夫人有福气,世子孝顺有礼,哪像我家那个混世魔王,成天只知闯祸。” “这么优秀的儿子,侯夫人藏得也太紧了,是怕被人抢走不成?” 王夫人见王明珠的风头被抢得一点不剩,心下不愉,笑道:“你们快别这么夸他,夸多了得意怎么办?” 有人道:“得意不是应该的吗?”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本就是少爷郎的意气风发。” 王夫人不愿意听大家这么称赞顾长清,应付了几句,就对顾长清说道:“你们年轻人喜好自由,我就不拘着你了。” 顾长清立即道:“我就不打扰各位夫人聊天了,先告退。” 王夫人又道:“还有这些姑娘们,去园子里赏赏花才是应该,陪着我们在这屋子里,倒是沉闷。” “明珠,你好生招呼各位姑娘们。” 原本有些意动,想出去逛园子的姑娘们一听让王明珠招待她们,瞬间迟疑了。 她们并不想和王明珠走得太近,总感觉这人不太友好。 有夫人笑道:“早说听说侯府花园打理得好,我们也一起去逛逛。” “我要向侯夫人取取经才好,什么时候也把我们家园子打理出来。” 一群夫人闲聊间,陆陆续续起身往外走。 王夫人自然看出来她们的意思,脸色沉了沉。 不过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等她的明珠成了世子夫人,这些人再不待见也得待见! 果然明珠说得没错,义女当真是比不上世子夫人! 既如此,今日之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王夫人笑着跟上“汪夫人说哪里话,您家那个花房,可是整个京城都有名的,该是我向您学习才了。” 一群夫人商业互吹,倒也其乐融融。 到了花园,大家就三三两两散开,各有各的小团体。 王明珠一开始还想和各位小姐们拉近关系,结果这些小姐们笑得温婉,说话温和,却保持着十足的客气疏离。 王明珠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后来索性就不去自讨没趣,有些赌气的离开了。 见她走了,那些小姐们松了口气,互相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然王明珠如今算半个主人,非要粘着她们,她们还真不好拒绝,可王明珠忤在这儿,她们说话都不自在。 除了这些巴不得她离得越远越好的姑娘们,王夫人自然也时刻关注着王明珠的动向。 见她离开花园,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王夫人都忍不住心生紧张,以至于,有人和她说话都心不在焉。 不一会儿,管事嬷嬷前来禀报,可以准备开席。 王夫人便邀请位众位夫人太太小姐入席,这才发现,王明珠不在。 今天是她的主场,她怎么能不在呢? 王夫人顿住脚步,赶紧吩咐丫鬟:“小姐呢?快去把小姐请来。” “是,夫人!”丫鬟飞快退下。 没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回来:“夫人,夫人,不好了……” 王夫人目光一闪,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丫鬟正想说些什么。 “啊!!”一声尖厉的惨叫,响彻后院上空。 有那胆小的姑娘被吓了一大跳,直往自己母亲身后缩。 众人俱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第338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1 王夫人也吓了一跳。 明珠也没说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不过如今,戏台已经搭好,戏已经唱上了,没有观众可不行。 王夫人看向丫鬟,厉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还不赶紧说!” 丫鬟脸色煞白,哆哆嗦嗦道:“小姐,小姐她忽然起了风团,脸上长满红疹子。” 长红疹子?王夫人一愣,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她怒道:“好好的怎么会起风团?定是底下的人侍候得不尽心。”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哦哦,奴婢这就去。”丫鬟连忙应声,却没移动脚步,显然是有话想和王夫人私下说。 谁知王夫人根本接收不到她传递的信号,见她站着不动,怒道:“还不快去!要是耽误了明珠的病情,仔细你的皮。” 丫鬟急得跺脚,跑开了。 王夫人有些尴尬对众人道:“明珠不方便见人,怠慢了各位,我替她向各位赔个不是。” 众人忙说无妨。 她正要领众人去前厅入席,后院又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拔得太高,早已破音,炸得人头皮发麻。 大家的好奇心是彻底被点燃,脚下的步子都全都顿住。 王夫人心下发慌:“怎么回事?谁在后院装神弄鬼?” 便在此时,有丫鬟满脸惊惶跑来:“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被猪给咬了!!” 王夫人:“???” 众人:“???” 什么? 猪! 让猪给咬了?! 这事儿怎么这么玄幻呢? 分开每个字都理解,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还是她们幻听了? 怎么就听见王明珠让猪给咬了。 不是,后院哪来的猪啊?!怎么还咬到小姐头上? 小姐身边跟着的丫鬟婆子呢?都是死人不成? 王夫人尖叫一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丫鬟双眼一闭,大声道:“明珠小姐让猪给咬了!” 王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可她知道,现在不能晕,她要赶紧去把她的明珠救回来。 王夫人一把抓着丫鬟的胳膊,厉声道:“快,快带我去。” 一边吩咐其他丫鬟:“去找侯爷,就说小姐受伤了,让侯爷赶紧请太医来,再去找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拿上棍子去救人。” 王夫人摇摇欲坠,靠丫鬟支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就这样,王夫人救女心切,带着一群夫人太太小姐们,浩浩荡荡奔向后院,步子之急切,恨不得飞起来才好。 前来赴宴的夫人太太小姐们,觉得今天可能要开眼界了。 别说高门大户的小姐,就算在农家,也难得有人见到猪咬人的。 果然,只要活得久,就什么都能见识到。 到了后院,一眼就能看见,一处厢房屋门大开,房门斜挂在门轴上,摇摇欲坠,看样子,是被猪给暴力拱开的。 从门外往里看去,能看见两头一黑一白两头猪,正低着头,不断在地上乱拱着什么。 八蹄踩踏处,一条白生生的腿已经被踩出扭曲的弧度。 除了猪特有的呼噜声,还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卧槽! 当真是猪! 好像还真咬人了,所以,这两头猪现在嘴里嚼的是什么? 这一幕血腥又暴力,再配上冲破天际的女声尖叫,无端让人害怕。 姑娘们往母亲身后躲,夫人太太们,也有点后悔来看这个热闹。 不过这种时候再走也不合适,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王夫人一想到王明珠遭遇了什么,心都痛了半边,高声喊道:“明珠别怕,娘来救你。” 她喝令婆子:“快去,把这两只畜牲打死。” “记得不许伤到明珠。” 婆子们拿着棍棒冲进去,对着两头猪就是一顿乱敲。 猪吃痛,发出尖锐暴鸣,四蹄乱跳。 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王明珠又遭了殃,被两只猪重重踩踢了好几脚,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 两头猪嚎叫着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撞在柱子上,被赶上来的婆子几棍子敲在头上,终于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头飞快往外窜, 婆子压根追不上。 眼看就要冲出后院,正遇上匆匆赶来的顾侯爷。 顾侯爷一脚把猪踹飞,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后彻底咽气。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顾侯爷急问道:“夫人,丫鬟说明珠受伤了?出了何事?” 王夫人站立不稳,道:“明珠她,明珠她被猪给咬了。” 顾侯爷:“???” 虽然吧,大家总把猪拱白菜挂在嘴边,可那只是比喻,没让写实啊。 顾侯爷看一眼倒地的两头猪,眼前一黑,也想晕过去。 顾侯爷:“夫人快去看看明珠的情况。” 他一个大男人,得避嫌。 王夫人颤抖着上前,其他夫人太太们这个时候又止不住好奇心,也跟着一起往屋里去。 她们受过两头猪的惊吓,要是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岂不亏了? 只是,一进屋,看清现场的情况,不少人忍不住直接开始呕。 “呕!” “呕呕!” 太恶心了。 王明珠仰躺在地上,全身赤裸,已经晕了过去。 身上无数被猪踩出来的伤痕,出血,淤青,耳朵被咬下来一只,伤口撕裂得很大,连带着半边脸被撕开一道长口子。 头皮被扯下来一大块,脑门上还渗着血。 除了骨折,最重的伤口是右边胸前的饱满,被咬了一半下来,血淋淋的。 惨不忍睹。 屋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猪身上的臭味,以及,一股特别奇怪的味道,隐隐有些熟悉。 夫人太太们呕过之后忽然想到什么,立即退了出去,脸色都不好看。 王夫人一把扑在顾明珠身上哭嚎:“明珠啊,娘的明珠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 众人面面相觑。 顾侯爷在院子里听她哭得厉害,再加上那些进去后马上就退出来的夫人太太们脸色十分不好看,便知道事态严重。 他高声询问:“夫人! 明珠情况如何?” 王夫人声音嘶哑:“明珠,被猪咬得好严重,侯爷快让人催太医。” “要是来晚了,我们可能就没有闺女了。” 顾侯爷:“!!!” 这么严重的吗? “本侯这就让人去催!” “对了,长清呢?本侯让他来给夫人请安,他人呢?”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人影,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 第339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2 顾侯爷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该出现在这处厢房里的应该是顾长清,怎么成了两头猪? 他的明珠,明明该成为忠信侯府的世子夫人,结果现在,被猪咬伤,命都没了半条。 以后别说世子夫人,便是想嫁个普通好人家,都千难万难! 该死的顾长清,是他毁了明珠! 太医来了,这回来的还是梁太医,听说有人让猪咬了,来得飞快。 他当太医这么多年,各种奇怪的伤也见过不少,被猪咬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当然要来研究一下病例。 不然下回有没有机会,还真不一定。 看见院中已经毙命的两头猪,梁太医激动的问:“病人在何处?” 顾侯爷忙道:“病人在屋里,劳烦梁太医。” 他引着梁太医进屋。 屋内,王夫人已经让人把王明珠抬到床上,盖着被子,把全身包裹严实,伤得太重,不敢随便给她穿衣服,怕加重伤势。 梁太医一看她脸上的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立即吩咐道:“赶紧让人烧热水 ,一定要煮沸的水晾凉,才能用来给她清理伤口。” 他一边诊脉,一边询问:“还有什么地方有伤?” 王夫人:“胸口部位有被猪咬的很大的伤口,还有,骨折了。” “肋骨应该骨折了,腿骨也骨折了。” 梁太医道:“侯爷去太医院请两个医女过来帮忙。” “女子身上的伤势,老夫不方便查看。” 顾侯爷也是才看见王明珠脸上的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听说王明珠被猪咬了,但是没听说她被猪咬得这么严重啊! 这都毁容了! 这这这……这怎么搞? 王明珠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她嫁给顾长清了。 那,那之前计划,是不是得改? 算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顾侯爷脑子乱糟糟的,赶紧让人去求医女来。 这边,梁太医诊脉后,面色却越来越严肃。 王夫人紧张问道:“太医,明珠情况到底如何?” 梁太医:“外伤且先不论,这位明珠小姐中了药。” 顾侯爷和王夫人是知情的,毕竟王明珠想和顾长清生米煮顾熟饭。 但被梁太医这行说出来,两人只能作出震惊的模样:“什么?! “中药?!到底是谁要害我明珠!” 顾侯爷更是厉声道:“本侯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梁太医道:“药性烈而份量足,不像是误服。” 这就只差明说,这些催情药是王明珠自己主动吃下去的呗。 王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声音都大起来:“梁太医!” 梁太医看了她一眼,继续道:“除了服下的催情药,这屋子里,还有催情香的味道。” “只是催情香的味道较淡,应该是应该散了好久,如今若有若无。” 梁太医说着,过去把香炉掀开,果然,催情香的味道就相对浓些。 顾侯爷脸上挂不住,只觉得脸皮烧得慌,忙道:“太医,还是先给明珠治伤要紧。” 梁太医:“王姑娘身上的伤,等医女来处理,老夫不方便动手。” “不过老夫可以给王姑娘开几剂汤药,解除她身体残留的催情香,并缓解她伤处的疼痛。” 梁太医说着,低头写方。 一直留在院中看热闹的夫人太太们尚未离开,听见屋里传出的对话,先是诧异,再是了然。 原来如此! 她们就说,方才进了厢房,除了血腥味和猪身上的臭味,还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催情香的味道。 大家都是有儿有女的妇人,是各家后院的当家主母,自然知晓催情香的用处,更能猜出王明珠的打算。 这位王姑娘命比纸薄,却心比天高。 不知用什么办法笼络住忠信侯夫人,让她非要收为义女还不满足,还妄图通过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嫁入高门! 今日来赴宴的青年才俊,也不知她想祸害谁。 这幸好没成功,不然谁家娶进这么个媳妇,头都得秃。 不行,回去后得仔细的孩子们说清楚,以后出门在外要防着点。 今日王明珠没成事,岂知明日张明珠、李明珠不会用手段? 王明珠想要算计别人在先,结果自作自受,没勾搭到青年才俊,却把两头猪给勾来了,只能说活该。 顾长清是随着两个医女一起进的后院。 “父亲,母亲,两位医女来了。” 医女上前,顾长清和顾侯爷还有梁太医都避了出去。 房门已经坏了关不上,王夫人让下人搬了几扇屏风过来,把门口结结实实挡住。 顾侯爷这才问顾长清:“你方才去哪儿了?” “你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这话其实是下意识的,说完发现不对,如今王明珠毁容严重,无论婚事还是前程,都跟着毁了,自然不能再像从前想的那般对顾长清。 他正要找补点什么,就听顾长清说道:“王姑娘不是我妹妹。” 顾侯爷:“她是你义妹。” 顾长清:“不是!” “认亲宴会还没办,族谱还没上,户籍也没迁,算什么义妹?” 顾侯爷:“这些仪式,都是可以补的嘛。” “本来你母亲也是说了,今天办完认亲宴,就去给明珠上族谱,改户籍,这不是出了意外吗?” 顾长清:“都出意外了,侯府还要收她为义女吗?” “认亲宴这么大的场合,把自己弄成重伤,这样的人,认来干什么?是生怕侯府太稳当,还是嫌侯府倒得不够快?” 顾侯爷心里不高兴。 再怎么样,王明珠那也是他亲闺女。 顾侯爷道:“收个义女怎么了?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顾长清:“我反对!” “我怕她把侯府克没了!” “父亲母亲若一定要收她为义女,就先将我逐出家门。” “总之,这忠信侯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顾侯爷又惊又怒:“你胡说什么?” “你是侯府世子,说什么将你逐出家门?” 他要真敢这么干,御史能连夜参他,上朝的时候,参他的折子能堆成山。 毕竟没有哪个府上,为了一个平庸倒霉的义女,把世子赶出家门的。 顾长清:“那就别收什么义女!” “当然,这位王姑娘生母曾是母亲的侍婢,虽说早已放出藉,但母亲念旧,想照顾旧仆之女,是母亲长情,能理解。” “母亲可以给她找个庄子待着,找两个丫鬟照顾她,也可以给她找一门相当的婚事,备份嫁妆送她出嫁。” “只要不让她出现在府里,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他说话没有收着声,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刚被痛醒的王明珠,惨叫中夹杂着咒骂:“顾长清!” “是你,是你陷害我!现在还想把我赶出去!” “顾长清,你不得好死!” 第340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3 王明珠整个人都要疯了。 她把一切都算好了。 趁着顾长清在后院的机会,自己服下催情药,厢房里燃上催情香,让王夫人身边的丫鬟去请顾长清,只说王夫人找他。 只要顾长清进了厢房,在催情下的作用下,定然无法反抗,和她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就会有丫鬟大声把事情嚷嚷出去,顾长清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王夫人的丫鬟也不会站他那边,只会为自己作证。 这个时候,顾侯爷和王夫人再出面,直接订下他们的婚事遮盖丑闻。 从此,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 结果,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王夫人的丫鬟去请顾长清,结果扑了个空,急匆匆回来向她禀报。 她让丫鬟快去找王夫人,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顾长清,并送到后院厢来,不然,她身上的催情药就压不住。 丫鬟知道轻重,转身就跑,去找王夫人。 结果,丫鬟前脚刚走,后脚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两头猪,一把就拱开厢房的门,直冲进来。 她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跳起来就想跑。 这种时候,哪还管什么生米熟饭,再不跑,她都要成猪嘴里的饭了。 结果药效发作,十分强劲,她瞬间没力气跑路,腿一软就倒地上。 那两只猪撒欢踩在她身上,她能清楚听见骨头断裂的咔嚓声,随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她发现腿断了,不受控制了。 断腿的剧情和恐惧还没过去,身上的猪更不安分。 其中一头猪,低头就咬了她耳朵,另一只也不落后,一口咬掉她外边半个饱满…… 她为了算计顾长清,就只穿了个肚兜加亵裤,逃的时候就随手披了件外套,被猪三两下咬得稀碎,挣扎间,身上就全光着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身体里已经发作的催情香,在剧痛的刺激下,居然诡异的让她迷离…… 丫鬟终于发现不对劲,赶紧跑去找王夫人救命。 后面发生的事,就大家都知道了。 此刻,王明珠凄厉控诉,若是不了解真相的人,还真以为顾长清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顾长清看向顾侯爷:“现在都当面栽赃了吗?” 顾侯爷:“……她可能是痛得厉害,胡言乱语了?” 顾长清:“那她怎么不胡言乱语说父亲、母亲害她呢?” 顾侯爷也知道这个理由胡弄不过去,对着屋里喝道:“明珠,休要胡说!若是疼痛难忍,就让医女给你开麻沸散。” 王明珠还是有点怕顾侯爷的,但这并不能让她放弃对顾长清咒骂。 “我没有胡说!” “就是顾长清害我!” “若不是他害我,好端端的,后院怎么会闯进两头猪?” “他就是怕我成了母亲义女,夺了他的宠爱,所以就想毁了我!” 顾长清:“连猪也算我头上?” 他问顾侯爷:“王姑娘说,你和母亲更宠爱她,不宠爱我这个亲儿子,真的吗?” 顾侯爷嘴角直抽:“当然是假的。” 这王明珠在搞什么?难不成受了刺激,想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 顾侯爷慌了,冲着屋里喊道:“夫人!” “你管好明珠,别再让她胡言乱语。” 王夫人这人,脑子里那根筋,从来没正常过。 闻言不去想顾侯爷为什么这么做,反而成了王明珠嘴替。 她大声道:“侯爷你不让明珠说话,是几个意思?” “她受这么重的伤,痛得人都迷糊了,说几句话发泄一下怎么了?” “还有长清!” “你是侯府世子,要有容人之量。” “明珠说你几句,你斤斤计较干什么?” “这两头猪出现得蹊跷,她会怀疑也是正常的。” 顾长清看一眼顾侯爷:“父亲你也这么想?” 顾侯爷现在只想息事宁人,和稀泥道:“你母亲说的对。” “父亲知道你受委屈,可对方毕竟姑娘,你也别斤斤计较……” 顾长清冷笑:“父亲、母亲这么护着没认识几天的王明珠,甚至不惜为她出头,责骂我这个世子,这很难不让我怀疑……她,难道是你们的私生女?” 顾侯爷心跳加速,喝斥道:“说话越发没个分寸!” “这也是能胡说的?” 顾长清:“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都敢乱攀扯我这个侯府世子,本世子在自己府里,有什么做不得?” “梁太医,本世子想请您帮个忙。” 梁太医:“世子,下官就是个太医,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顾长清笑,狡黠道:“这事儿,还就是得太医来。” 梁太医问他:“什么事?” 顾长清道:“请梁太医给我和父亲进行滴血认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是,顾世子,你是真勇啊! 不就是顾侯爷没有帮你说话吗?就要滴血验亲了? 顾侯爷脸皮火辣辣的,差点跳起来,怒道:“逆子,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本侯的儿子,本侯会不知道?” “滴什么血,验什么亲?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长清似笑非笑:“既然侯爷这么笃定我是你儿子,为什么不敢滴血验亲?” 顾侯爷深吸口气:“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顾长清:“我觉得十分有必要呢,父亲。” 这神情,再加上这个话题,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世子坚持滴血验亲,到底是和顾侯爷赌气,还是知道些什么? 众人眼底的兴奋压也压不住。 就说不走是对的吧?不然怎么能吃到这么大的瓜呢? 夫人太太小姐们齐齐看向梁太医,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快点!快点给顾世子滴血验亲! 第341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4 梁太医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给忠信侯父子滴血验亲。 不管验出来是何结果,他都要得罪人。 何况在场还有那么多夫人太太小姐们,到时候往外面一说,忠信侯府成了笑柄,他这个主持滴血验亲的太医可就要遭殃了。 梁太医苦笑摇头:“世子,滴血验亲需要提前准备,这样验不了。” 此言一出,在场夫人太太小姐们十分失望。 顾长清则似笑非笑看着他。 梁太医冷汗都差点出来了。 顾侯爷反应很快,赶紧道:“长清,你就是本侯的亲儿子,用不着滴血验亲。” 他难得放软语气,道:“好了,这事是你母亲不对,不该说你。” “你别赌气。” 顾侯爷说着,目光一转,看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夫人太太们,声音平和却不容置喙:“本侯有些家务事要处理,请各位夫人先离开。” “今日招待不周,侯府会备上厚礼,向各位赔罪。” “来人,送客!” 忠信侯亲自开口赶人,各位夫人太太小姐们再想吃瓜,也不得不离开,不然就太不体面了。 众人纷纷告辞。 让丫鬟去前院寻了各自老爷,提着侯府给的厚礼回府了。 认亲宴成了笑话,被猪咬这种事,京城高门百年难遇,一时间成了众人嘴里的谈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忠信侯府和王明珠和被猪咬一个词绑在一处,十分有热度。 梁太医也赶紧告辞:“侯爷,此处有医女照看,下官太医院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也不等顾侯爷同意,背着药箱飞快走了,生怕慢一步,就被顾长清拉着主持滴血验亲。 顾侯爷:“……” 两个医女给王明珠清理完伤口,进行简单的清洗缝合后,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最终还是上了麻沸散。 “这位姑娘身上伤口严重,夜里一定会发热,我们会开降热的汤药,但未必有太大作用。” “若是明天天亮不能退热,伤口有进一步溃烂的风险,且容易烧坏脑子,明日白天过去还不能退热,则有性命之忧。” 王夫人:“二位今晚就不要回太医院了,留在侯府照看我的明珠,待明日退热后,本夫人就放你们回去。” “若我的明珠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们照顾不得力,本夫人让你们赔命!” 两个医女:“???” 什么玩意儿? 忠信侯夫人没犯癔症吧? “侯夫人的请求,请恕我们无法答应。” 王夫人这会儿一心扑在亲闺女身上,怒道:“你们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你们是医女!救治病人是你们的本份!” “总之,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让侯爷找人给你们去太医院告个假,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医女似笑非笑看着她:“好啊,那就听侯夫人的。” 医女出门,对顾侯爷道:“请侯爷派人向太医院说一声,侯夫人非要我们两人留下给她义女守夜,今日宫中值夜,我们就不去了。” “再请侯爷和太医院说一声,若是明日我们还没回太医院,就是给侯夫人的义女赔命了,让太医院把我们的名字从太医院名册上划掉。” 王夫人:“!!!” 不是,你们也没说晚上要给宫里值夜啊! 顾侯爷:“!!!” 王氏可真是出息,敢跟宫里抢女医,还敢说让女医给王明珠赔命!宫里的娘娘公主都不敢随意这么说! 顾侯爷脸色阵青阵红,赶紧道:“夫人伤心过度,胡言乱语,并非有意冒犯二位医女。” “本侯这就派人送二位医女回太医院。” 医女:“我们可不敢走,侯夫人可是要我们赔命的。” 王夫人只好赔笑道:“我刚才情急之下口无遮拦,我向你们二位赔不是,请两位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顾侯爷:“太医院事务繁忙,本侯派人送二位回去。” 两位医女见好就收,说了几句客套话,坐了侯府的马车离开。 没了外人在场,顾侯爷指着王夫人的鼻子骂:“你要是想找死,本侯先给你一封休书,你想怎么死都行!别连累了侯府!” 王夫人委屈:“我那不是情急吗?” “我们的女儿伤成这样,你是一点不心疼!” 顾侯爷眼皮直跳,飞快觑了顾长清一眼,又飞快收回来,落到王夫人身上,喝道:“住口!” “认养仪式没成,族谱未改,户籍未入,她不是我们的女儿!” 王夫人被顾侯爷几句话砸清醒些,不由一个激灵。 只是想到王明珠的惨状,若是侯府不管她,肯定活不了多久,便又开始强硬起来:“认养仪式可以改日再办。” “族谱未改,现在就改,户籍未入,现在就迁。” “下午就能办好!” “明珠就是我们的女儿。” 王夫人看向顾侯爷,见顾侯爷只是沉默,并不接话,不由冷笑着喊来自己的贴身嬷嬷:“王嬷嬷,你去一趟衙门,把明珠的户籍迁进来。” “李嬷嬷,你去请顾家的族长还有族老来……” 顾家族长和族老都还在侯府未离去,去外院客房就能找着人。 顾侯爷并不阻止,只看向顾长清,看他要怎么做。 顾长清笑了一下,说:“父亲母亲,侯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王夫人这会儿在气头上,喝道:“你少用这些话要挟我和你父亲。” “难不成你还舍得不要世子之位,离开忠信侯府?”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心胸狭隘的孩子,连个义妹都容不下!” 顾侯爷低喝:“你给我少说几句!” 王夫人:“我偏要说。” “他不过是仗着我们只有他一个孩子,有恃无恐,觉得不管他要干什么,我们都得妥协。” “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他,就算我和侯爷只得他一个孩子,我也不会由他任性。” “我现在就是要收个义女回来,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非他不可。” 顾侯爷无比怀疑,王氏的脑子里都是水,要么就是浆糊。 都到了这个时候,王明珠已经完全毁了,就连她的血脉(她以后如果结婚生子的话),都已经没有任何一点继承侯府的机会。 王氏不快点和顾长清搞好关系,反而各种针对…… 真是蠢得让人没眼看。 顾侯爷骂道:“你跟儿子较什么劲?”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世子之位当然非他不可!” 第342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5 顾长清:“不用拿我做阀子,我走就是了。” 顾长清扬长而去,顾侯爷在后面喊:“你是侯府世子!走什么?” 王夫人高声说给他听:“让他走!” “你也说了他是侯府世子,还能走到哪里去?走了还能不回来?” 顾侯爷:“……” 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就让他走,等他自己回来。 顾侯爷这么想着,就没再阻止。 顾长清一步跨出后院,把声音全抛在脑后,清静了。 顾侯爷等到晚上,没见顾长清回来,就把放在顾长清身边的人招来问了,结果一问才得知,顾长清下午出了侯府后,他们就跟丢了。 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 顾侯爷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大事的样子。 当年为了爵位,铤而走险,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总不能现在翻车吧? 再说,当年的知情人早就没有了。 唯一怕出纰漏的,就是王氏,不行,他得再去警告王氏一番。 好在王氏虽然有时候拎不清,但她更怕死,也知道这事打死都不能说,只是心里非常不平衡。 她向顾侯爷抱怨道:“我们做了这么多,明珠也吃了这么多苦,到头来还担惊受怕,好处都让顾长清给得了,他还不听话。” 顾侯爷咬牙:“这个话你以后千万别再说了!” “若不是你最近这些日子,为了明珠做得太过,他怎么会不听话?” 王夫人不太高兴,只道:“反正,我也没说不让他当侯府世子,但是明珠得留在府里养伤。” “不是我非要找麻烦,而是明珠身上的伤太重,若不留在府里,随时可以请太医来看着,挪到庄子上她活不下去。” “而且她本就毁了容,毁了身体,若是去了庄子里,没我们看着,更容易受人欺负。” “而且,”王夫人说着,眼神狠狠一厉,道:“侯爷,有些事情只有离得近,才好办。” 顾侯爷:“你想干什么?” 王夫人翻了一个白眼:“侯爷何必明知故问?” “你当年都知道偷龙转凤,现在难道不知李代桃僵?” “长清年纪也到了,等明珠身上的伤好之后,我就给长清挑门好亲事,让他早日娶亲,我和侯爷也早点抱上大孙子。” “明珠虽然毁容,但有我和侯爷照应,寻个普通寒门小户,身家清白的人入赘,这个应该不难吧?” “到时,孙子、外孙都有了。” “侯爷说,是不是双喜临门?” 顾侯爷点头:“确实双喜临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 这一刻,侯爷和夫人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一致。 只是,顾侯爷和侯夫人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迎来双喜临门,先就有麻烦找到头上来了。 大麻烦。 一开始察觉到不对,是顾侯爷发现,顾长清一直没回来。 一天两天还好说,三天五天也正常,二代们,纨绔们,几天不回家太正常了,他们有的是地方去,花楼,赌坊,花舫,戏班…… 更有山庄,汤泉等地,哪儿哪儿都能呆。 但一连十几天不回来,且也没有任何口信传回来,就不对劲了。 说句不好听的, 就算死哪儿了,也得让人回来报信,好去收尸呢。 由于一开始的放任不管,顾长清的消息侯府一点没有,根本不知道哪儿去了,顾侯爷这才让人赶紧去找。 不说其他,就说顾长清是有世子封号在身的,千秋岁,万寿节这类宫宴,没有正当理由,都得出面参加。 到时候侯府交不出人,怎么办? 顾侯爷加派人手,暗中寻找世子的下落。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两天,坊间传言就喧嚣尘上。 一开始传的,只是忠信侯和其夫人脑子不清醒,放着成材的世子不要,偏要自找麻烦,非得收养什么义女。 还为了义女,当众责骂世子。 后来传着传着,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变成忠信侯和忠信侯夫人,为了王明珠,把世子赶尽杀绝。 如今大家已经十几天没见过顾世子出现了,说不定就是被顾侯爷和侯夫人给暗害了。 讲真,若不是自己就是这传言的主角,顾侯爷只会觉得这传言荒谬得可以,简直假得不能再假,并不会往心里去。 可是,自己成了这传言的主角,再加上这传言半真半假,瞬间焦头烂额,想把传言压下去,却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最后,传着传着,流言就传进宫了。 顾侯爷因此沾了光,被皇帝单独接见。 呃,身为侯爷,他以前当然也经常面圣,但……因为府里污七八糟的事而被皇帝点名来见的,自然不同。 他紧张。 见了皇帝,顾侯爷才知道自己紧张早了。 因为皇帝说的每句话,都更让他紧张。 皇帝说:“顾爱卿,有人说你们夫妇二人杀害亲子?” 顾侯爷“扑通”一声跪下,以头呛地:“皇上明察!臣,绝对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儿!” 皇帝:“听说,世子不是你们的孩子?世子想滴血验亲,你不肯?” 顾侯爷冷汗直冒:“长清是臣亲子,臣只是不想成为京中笑话,这才拒绝滴血验亲的。” 皇帝:“听说你们为了那个什么义女,把世子赶出家门了?” “没有的事!”顾侯爷大声否认:“长清是侯府世子,更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会把他赶出家门?” 说到这个,顾侯爷也十分委屈,现在他哪敢赶顾长清啊? 他怕顾长清发起疯了,随机送走他。 皇帝:“听说那姑娘跟侯府犯冲相克,认亲当天没认成,还被猪给咬伤了,伤得还挺重?” 顾侯爷:“……回皇上的话,明珠身上的外伤伤口,已结痂脱落。” 皇帝:“她那么克侯府,你们都要把她留下来,可见这姑娘是真的很合你们夫妻眼缘了。” 顾侯爷:“臣夫人一起想要个女儿,皇上知道的,臣当年伤了身体……所以见到乖巧善良又合眼缘时的明珠,难免偏宠几分。” 皇帝手指轻敲在桌面,道:“既然爱卿和夫人都喜欢这小姑娘,朕便做件好事,让这姑娘光明正大留在侯府。” 顾侯爷有些激动。 若是皇帝开了金口,让明珠做他女儿,那明珠的身份水涨船高,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大小姐。 顾侯爷强忍激动:“臣替明珠谢皇上恩典。”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他,淡淡道:“嗯,确实该谢。” “朕便将她赐给你为妾,好生服侍你们夫妻二人。” “你们夫妻二人,也可以光明正大把人带在身边。” “毕竟这么合眼缘的姑娘可不多,这么十几年,侯夫人也就遇见这么一个合眼缘的。” 第343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6 “皇上!”顾侯爷大叫一声,几欲瘫在地上。 皇帝居高临下俯视他:“顾爱卿这是激动坏了?” 顾侯爷暴汗,密密麻麻的汗珠滴落在地,将地砖洇湿一片。 他几欲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开口道:“皇上!” “皇上,臣,臣……臣谢皇上隆恩!” “但是臣不能纳王姑娘为妾。” 皇帝淡淡问道:“不能?” “朕给侯爷赐个妾都不能?” 顾侯爷连连叩头,满嘴苦涩:“皇上息怒!” “臣不是说皇上不能给臣赐妾,是臣,是,是,是臣……臣……” 他脑子飞快转动,几乎把这辈子的反应都用上,总算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臣和夫人情投意合,年轻时尚未纳妾,如今年纪大了,更不能伤了她的心。” 他飞快偷觑一眼皇帝脸色,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皇帝声音淡漠:“朕听明白了,忠信侯夫人为人善妒,未尽主母本份,这么多年,未给爱卿安排纳妾事宜。” 顾侯爷震惊:“???!!!” 不是,不是啊!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啊啊! 他只是想表达,夫妻感情好,他不想纳妾,不是向皇帝告状,说夫人善妒啊啊啊啊啊啊!!! 但他想表达什么不重要,皇帝认为什么才重要。 皇帝说:“既然爱卿都把状告到朕面前了,朕若不帮爱卿主持公道也说不过去。” “不若就拟旨,给爱卿换个夫人?” 顾侯爷大骇:“皇上,皇上!” “臣,臣,臣的夫人没有善妒,是臣!是臣当年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子嗣,颇觉对不起夫人,这才没有纳妾。” 他怎么敢让皇帝下旨给他换个夫人? 王氏若是被皇帝以善妒的名义下旨休了,都不用想,肯定会鱼死网破,把当年的事情捅出来! 皇帝:“哦,朕听懂了,忠信侯的意思,朕好意给你赐妾,是破坏你们夫妻感情,陷你于不义。” 顾侯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息怒!是臣不知好歹,没有领会皇上一片苦心。” “臣愿纳妾,臣谢皇上隆恩!” 纳就纳吧,明珠的身份,别人不知道,王氏还不知道吗? 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禽兽之事,无非就是个名份问题…… 如此也好,明珠能光明正大留在侯府……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侯爷在心里说服自己,很是松了口气。 原打算先回侯府和王氏还有王明珠通个气,结果没想到圣旨比他先到侯府。 他回到府里时,宣旨的公公已经在等他了。 顾侯爷完全没有和王氏通气的时间,只好先接旨。 宣旨的公公说:“皇上体恤王姑娘重伤未愈,就不让她当面接旨。” 不知真相的王氏,也和刚开始的顾侯爷一样,以为皇帝金口玉言,让王明珠当自己女儿。 结果,圣旨内容一出,人就傻了。 她猛的抬头看向宣旨公公,就想嚷嚷,被顾侯爷眼疾手快捂住嘴。 王氏挣了几下挣不脱,又急又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宣旨公公看一眼晕过去的王氏,说了句:“看来忠信侯夫人对皇上的旨意很不满。” 顾侯爷只觉头皮发麻,赶紧递过去丰厚的荷包,道:“夫人只是太激动了,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公公收了荷包,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没让顾侯爷给气死。 他说:“奴婢在皇上跟前当差,可不敢欺瞒皇上。” 顾侯爷:“……” 那你收起荷包来不手软?只收银子不办事?! 宣旨公公带着人离去,顾侯爷赶紧去找王氏解释。 还没进门,就听见王氏破口大骂:“真是个畜牲,连亲……” 话没说完,门被一脚踢开,顾侯爷狠狠一巴掌,把她剩下的所有话都打回肚子里。 王夫人想撒泼,对上顾侯爷吃人般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顾侯爷怒喝:“都滚出去!” 丫鬟们退得飞快,生怕慢一步,被侯爷打死。 顾侯爷死死盯着王夫人:“想让我们一家死无全尸,你就尽管骂。” 王夫人被吓到了:“我,我,你……要不是你……” 顾侯爷一步步逼近她:“那是圣旨!圣旨你不知道吗?” “抗旨不遵,你有几个脑袋?” “这些年来,我体恤你当年为了爵位,忍受和亲生女儿分离之苦,对你多有纵容,倒把你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以至有今日之祸事!” “若非你一而再,再而三不顾场合,不顾体面,时时处处踩着长清抬举王明珠,让整个忠信侯府成为他人谈资,又怎会惊动皇上?” “若不是惊动皇上,皇上又怎会下这样的旨意敲打侯府?” “事到如今,你不想着如何平安度过这次危机,还要胡言乱语。” “非要闹到满门抄斩,诛九族,你才满意是不是?” 王氏整个人都懵了,眼泪哗哗出来了。 “我的明珠,怎就这般命苦啊?” “明明托生在我肚子里,该是富贵锦绣的小姐命,结果却为了侯爷的前程,生生成了仆妇之女,一天好日子没过上……” 顾侯爷脑仁突突直跳,喝道:“闭嘴!” “你怎么不去侯府大门前嚷嚷?” “怎么不去宫门前给你女儿鸣不平?” “去啊,省得委屈了你亲闺女!” 王氏一噎,不作声了。 她何尝不知这事不能说出去,每次在顾侯爷面前嚷嚷,不过是以此拿捏顾侯爷,让他不要忘了,他有这个爵位,是她和女儿的功劳! 只是最近这些事情的发生,已经触及到顾侯爷的底线,他再也不想听王氏这些陈年老调。 眼看这一套再也无法拿捏顾侯爷,还会惹怒他,王氏自不会再说。 顾侯爷见她安静下来,这才道:“皇上下旨让明珠做妾,如此正好可以将她光明正大留在侯府养身体。” 王夫人没好气道:“做妾难道是什么好听的事?更别说还是给你……” 说到这里,她也说不下去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忠信侯府便毫无人伦可言。 顾侯爷:“所以你给我闭紧自己的嘴巴!” 便在此时,丫鬟慌慌张张来禀报:“侯爷,夫人,宫里来人了!” 第344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7 听说宫里来人,顾侯爷的心提起来了。 结果当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依然是刚才来宣旨的公公,端着一张冷脸,道:“传皇上口谕,忠信侯夫人对圣旨不敬,收回其诰命。” 王夫人只觉天都塌了。 但现在她不敢嚷也不敢晕。 她怕再晕一次,就不是丢诰命,而是丢命了。 顾侯爷全然不知,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连带着,对王夫人和王明珠两人都生出埋怨。 若不是这两人作天作地,何至于此啊? 为今之计,是赶紧把顾长清找回来,好生带着他在人前亮相,再多花些心思,给他找个好差事,娶个好媳妇。 用事实把流言平息下去,让人知道,他们忠信侯府并没有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苛待世子。 可,怎么就找不着人呢? 顾侯爷不知道,他遍寻不着的顾长清,此时正在宫里。 皇帝给顾侯爷赐妾的时候,他就在屏风后面待着呢。 当然,屏风后不止是他,还有英姿飒爽长公主。 顾侯爷离开后,长公主从屏风后出来,冷笑:“他方才若敢说出真相,本宫还敬他是个人才。” 男人有野心想往上爬,为了功名利禄不择手段,虽不耻,但理解。 但,明知王明珠是他亲女,却枉顾人伦,依然遵旨纳为妾室,这便突破人伦底线,令人不耻。 皇帝:“长姐莫这种人气坏身子。” 长公主:“这种人也配让本宫为他生气?” “本宫是替长清生气。” “若不是忠信侯府作孽,长清也不会流落在外多年。” 当年,因为先皇一句凑热闹的玩笑话,已经被太医确定伤了身子,子嗣有碍的侯府长子,便起了心思。 若王氏生下的是男婴,自是皆大欢喜,若王氏生下的不是男婴,那就把孩子调换成男婴。 预谋已久的事,偏到了临门一脚出现意外。 提前准备的那个孩子当天忽然出了意外,发了一场高热。 这个时代孩子的夭折率很高,但是大人,也往往会被一场风寒丢了性命,发热的婴孩,谁也不能保证能不能熬过去。 若是不能熬过去,那这孩子换回去不但没用,反而会让大房处境更绝望,忠信侯府大房争得临时寻找可以顶替的小孩。 顾长清就这么幸运的被选中了。 长公主当年还不是长公主,生下对双胞胎,皇室对双胎忌讳,说是不祥之兆,往往当场掐死一人,只留一个。 也有极少数舍不得,偷偷送走一个。 长公主就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的心腹,偷偷送走,只求平安顺遂。 心腹扮作寻常妇人,抱着孩子没走多远,就被人打晕,抢了孩子。 长公主府这么多年,一直在找那个丢失的孩子。 谁能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忠信侯府的世子呢? 这次能把顾长清找回来,说起来也是巧合。 长公主这些日子在万佛寺清修,结果顾长清在万佛寺闹着要出家。 寺庙不敢给他剃度,他闹着不给剃度就去死。 又是要上吊又是要跳崖的,万佛寺的和尚差点制不住他。 拉扯间,袖子扯下半边,露出左肩胛处胎记。 长公主当场就红了眼,一声令下:“拦住他!” 侍卫一拥而上。 长公主找回了丢失多年的亲儿子! 顾长清既是长公主亲子,从结果倒推过程和前因,很多事情就很好查,甚至不用查,王明珠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当年的事,始于先皇一句玩笑。 原本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顾侯爷当年即嫡且长,就算没有亲子,也大可过继,但因为老侯爷偏心,先皇又凑热闹,使得他铤而走险。 皇帝决定给顾侯爷一个机会。 若是他能在最后关头,把过真相说出来,当年的李代桃僵,皇帝便不追究。 可惜,顾侯爷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皇帝看向顾长清:“听说你之前当众要求,要和忠信侯滴血验亲?” 顾长清:“是的,皇上。” 皇帝问他:“你知道自己不是忠信侯的孩子?” 顾长清:“不知道。” 皇帝显然不信:“不知道怎么就想着要滴血验亲了?” 顾长清道:“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有所怀疑。” 皇帝还想问下去,长公主不乐意了:“皇上!” “长清现在是我儿子!” 皇帝失笑:“好好好,你还护上了是吧?” “朕怎么说也是他舅舅,还能欺负他不成?” 顾长清:“舅舅,我想和忠信侯当众验亲。” 嗯,舅舅就喊上了,真有眼色。 皇帝和长公主一母同胞,比长公主小六岁,从小是跟在长公主身后长大的,感情向来很好。 而长公主生的这对双胞胎,长相有差异,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不然长公主也不敢把人往宫里领。 所谓的双胎不吉,是因为出过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假冒身份,酿出血流成河的惨祸。 皇帝问顾长清:“忠信侯府毕竟养你一场,朕一旦治他们的罪,少不得会有人找你求情,你当如何?” 顾长清:“拍花子拐走孩子,有些固然折生采割,十恶不赦,有些也会高价卖给富贵却无子的人家,金尊玉贵的养大。” “难道因此,这些拍花子就无罪吗?” “忠信侯之错,不在于我是谁的儿子,而在于,我是他抢回去的。” “更在于,欺君!” 他会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给忠信侯求情,而是来替原主报仇。 忠信侯一家,一个不少,都要算进去。 皇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诚然,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这世上,很多时候就不讲道理。 顾长清这性子,看起来倒是极为拎得清。 只是,这般性子的顾世子,怎么传出的都是平庸名声? 拿得出手的优点,是不贪色不好赌,却不是事业上的建树。 忠信侯是真没想过,给他谋一个好前程啊。 京中这些二代,在他这个年纪,除了确实不成器的,早就被家里想办法塞进各处当差了。 如此想着,皇帝原本还想看在忠信侯府养了顾长清一场的份上从轻发落,现在也没这个想法了。 第345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8 第二日朝会,忠信侯被人参了。 说他宠庶灭嫡! 为了一个乡野来的妾室,逼得世子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顾侯爷觉得自己比那谁谁还冤! 王明珠是他亲闺女,可不是什么妾室! 好吧,就算皇帝下旨赐妾,那也是在顾长清离府之后。 他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可能知道皇帝会神来一笔,把王明珠赐给他做妾! 这是污蔑! 顾侯爷为自己解释:“皇上,臣冤枉!” “臣纳妾,是皇上恩典,在此之前,并未有纳妾之心,更谈不上宠庶灭嫡,为妾室逼近嫡子。” “臣承认,平日确实对长清疏于关心,但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断不可能为了外人害他。” “请皇上明鉴!还臣清白。” 皇帝居高临下,道 :“朕听说,世子之前曾怀疑自己不是侯爷亲子?想当众和侯爷滴血验亲?” 顾侯爷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冷汗湿透,小心翼翼道:“当时夫人想收个义女,忽略了长清的感受,他才说的气话。” “他怎么可能不是臣的儿子?” 皇帝:“那忠信侯当时为何不肯同他滴血验亲?” 顾侯爷:“这……臣要脸。” “臣被亲儿子逼着滴血验亲,以后哪还有脸见同僚。” 皇帝淡淡道:“滴血验亲是用来保证血脉纯粹的手段,如何就没脸了?皇室出现血脉争议的时候,都要滴血验亲辨真假。” 顾侯爷低头认错:“是臣狭隘。” 幸好顾长清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不然按照皇帝的行事风格,指不定就让他们父子当场滴血认亲。 那他当年换孩子的事儿可就藏不住了。 如此看来,长清离家出走,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等以后他回来,自己得多为他打算了,免得他再和自己离心,真把爵位弄没了。 顾侯爷心里这么想着,却不知有句话叫做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正庆幸顾长清没在身边时,就听高高在上的皇帝说道:“长公主前几日在万佛寺清修,正好遇上顾世子,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今日,朕做主,让你们父子滴血验亲,免得你们心有隔阂。” 顾侯爷:“!!!” 天要亡他! 顾侯爷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办法逃避滴血验亲,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顾长清身上。 见顾长清上殿,忙道:“长清!你总算回来了,府里这些天派人到处找你。” 顾长清先给皇帝行礼:“臣顾长清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这说词倒是新鲜,皇帝嘴角翘了一下:“免礼。” 顾长清这才向顾侯爷行礼:“父亲!” 多的话没有。 顾侯爷道:“下次可不许不声不响出府去了。” 顾长清正色道:“父亲,我没有不声不响出府。” “是父亲、母亲在我和王姑娘之间做了选择,选了王姑娘。” “儿子说过,忠信侯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顾侯爷急道:“父亲没想那么多,只以为那是你的气话。” 顾长清幽幽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在仆妇之女和我这个侯府嫡子之间,父亲、母亲一致选择仆妇之女。”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我不是亲生的,她才是你亲生的。” “哦,她现在是你妾室,那看来不是你亲生的。” 顾侯爷一句话说不出来。 有心想编些理由修复关系,可上有皇帝,下有朝臣,那些一听就假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皇帝让人把太医找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忠信侯父子滴血验亲。 两滴血落入碗内,互相排斥,各不相融。 顾侯爷的脸一点点白下去,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原本安静的朝堂,忽然喧闹。 顾长清声音清冷:“你果然不是我爹!” 有大臣的记忆力好,反应快,当先出列道:“启禀皇上,臣参忠信侯欺君!” “若忠信侯世子不是顾侯爷亲生,忠信侯当年并无袭爵资格。” 皇帝都让忠信侯和顾世子公开滴血验亲,肯定就是要办他了呗。 不然大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用得着这样公开处刑? 在场的大人们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能想通其中关键,纷纷出列,参忠信侯欺君。 皇帝问顾侯爷:“忠信侯有何话说?” 顾侯爷把头重重磕在地上:“臣……臣万死!” “臣一念之差,欺骗了皇上!” “请皇上看在臣一向忠心耿耿的份上,从轻发落。” “臣愿归还爵位,回乡种田。” 立即有人反对:‘忠信侯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欺君之罪,到了忠信侯嘴里,只是归还爵位,回乡种田?’ “如果这样,将我朝律法置于何处?将皇室尊严置于何处?” 顾侯爷心里恨急,却无法反驳。 他哀求的目光看向顾长清:“长清, 你我父子一场,虽说你不是我亲生的,但这些年来,侯府并未亏待你。” “当年若不是为父把你从街头抱回来,你一个小小弃婴,能不能活都是问题,你,替为父向皇上求求情,请皇上从轻发落。” 顾侯爷并不蠢,顾长清既然能让皇帝为他出头,公开在朝堂上揭穿顾长清不是他亲儿子,就说明,在皇帝眼里有份量。 只要顾长清愿意为他求情,他就还有生路。 顾长清问他:“侯爷,我真的是你从街头抱回的弃婴吗?” 顾侯爷想说是,可对上顾长清了然一切的目光,那个是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颇有种认命之感。 最终,忠信侯府抄家流放,下人贬为官奴。 这是看在忠信侯这么多年的军功,且最后关头没有死不承认的份上,网开一面。 原本这事到此为止,忠信侯虽然流放,至少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但偏偏,这世上有人落井下石,有人看戏不怕台高。 先是有朝中大臣出列,说顾长清既是忠信侯世子,享了忠信侯府多年富贵,自然该和忠信侯府一起流放! 还有人说,忠信侯哪怕对不起皇上,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但他唯一没有对不起顾长清。 顾长清受忠信侯府多年恩惠,却反咬一口,乃不孝不义的小人,当和忠信侯一同流放…… 第346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19 皇帝问道:“各位爱卿都这么认为?” 当然也有人不认同:“臣以为,顾长清成为忠信侯府世子是被动的,不应该承受这种后果!”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享了侯府富贵,如今同侯府一起流放,难道不应该?” “如果不是忠信侯把他抱回去,他也就平平无奇一小民,既然曾与侯府同甘,现在自然要和侯府一起共苦。” “否则岂不是忘恩负义?” 朝堂上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若是以往,忠信侯府如日中天时,他们自然不敢这么说,甚至顾长清若是犯了错,他们可能还会给他找借口推脱遮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忠信侯府已倒,顾长清只是一白丁,身上无功名,无官职。 以后和他们都不是同一个圈层的人,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别说什么皇帝给他当靠山,不然不会支持他当众滴血验亲,真要为他考虑,这事儿就根本不是这么办的。 只要让忠信侯直接把爵位传给顾长清就行。 但是没有,皇帝选择把这件事公开,摆明了要收回爵位。 也就是顾长清天真,觉得自己不是忠信侯亲子,就非要闹个天翻地覆,现在好了,忠信侯府没了,他还能得什么好? 以后京城的鲜衣怒马,可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皇帝问顾侯爷:“忠信侯认为,顾长清是否该和你们一起去流放?” 顾侯爷摇了摇头:“他本不是我亲子,是我为一己之私将他抱回。” “与其说他享了十几年侯府富贵,不如说,这十几年,侯府的富贵,都依托在他身上。” “毕竟当年若没有抱回他,便也轮不到我袭爵。” “且,我心存私念,这些年除了吃穿上未曾亏待过他,其他方面,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没有为他的官途奔走过。” “他没得到侯府的便利,自然不必承担侯府的恶果。” “长清,是我对不住你!” 顾长清倒是没想过,临了临了,顾侯爷会说这番话。 但他也不会认为,这是顾侯爷真的对他心存善意,若他真有这种善意,上辈子,原主的下场就不会那么惨烈。 哪怕直接告诉原主真相,原主难道还会把这种要命的真相爆出来? 可是他没有,侯府算计了原主的一生。 连原主的孩子都没留下,因为斩草要除根。 如今这番话有情有义,不过是权衡利弊结果下,给自己留的最后的体面,向世人昭告他也没那么不堪,他有承担错误的勇气。 而且,在这件事情当中,皇帝站在顾长清那边,所以,他没有必要,也不能,拉顾长清下水,以免害人害己。 顾侯爷说完,朝堂静了一瞬。 见没有人继续说话,皇帝道:“各位爱卿都说完了?” 大人们低着头,没人说话。 皇帝道:“宣长公主。” 大人们:“???” 不是在说顾长清跟着流放的事吗?怎么又把长公主喊来了? 这,这事儿跟长公主也没关系啊。 要非说有关系,那就是长公主把顾长清从万佛寺带回来…… 长公主穿着朝服,雍容华贵:“见过皇上。” “皇姐免礼。”没等长公主把礼行下去,皇帝就赶紧免了她的礼,含笑道:“皇姐不是说,有喜事向众位大人宣布?” 众位大人:“???” 什么喜事?长公主的喜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要挑驸马不成? 不对,长驸马和长公主感情好着呢。 长公主没让大家猜测,开口道:“长清是我公主府丢失多年的二少爷!老天保佑,让我们母子相认。” “为免日后有人诋毁长清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本宫今日,当着各位大人的面,和长清滴血验亲。” 早有准备的太医,再次端上一碗清水。 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两滴血液飞快相融。 长公主和顾长清的母子关系得到确认。 “恭喜长公主,恭喜二公子。” “恭喜长公主,恭喜二公子!”大人们齐声祝贺。 这下,方才叫嚣着让顾长清和忠信侯府一起去流放的人就尴尬了。 只希望长公主不知道方才他们方才说过什么。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长公主威严扫过全场:“顾长清是本宫的孩子,若不是当年忠信侯抢走孩子,长清同样可以富贵安稳长大。” “本宫的长清,明明是受害者,你们却说他有罪,忠信侯这个抢孩子的凶手,倒没见你们去谴责。” “各位大人,真就这么大公无私,想让长清和忠信侯府同甘共苦?” “依本宫看,未必!” “你们无非是看长清没有靠山,拿捏起来毫不费力,事情办成了,便是你们的功绩,是你们铁面无私的一枚勋章。” “甚至,若忠信侯运气好,日后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们今日的仗义直言,便会有十倍百倍回报。” “若是办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因为毫无背景的长清,也无法对你们做什么。” 众人被他说得冷汗都出来了,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可谁能想到呢? 长公主道:“可长清是本宫的儿子!” “各位大人这般算计本宫儿子,本宫若不回敬一二,倒显得无能。” “所以,本宫给各位大人三天时间,三天内,交待自己的问题,等皇上责罚。” “若是三天内,没把自己的问题交待清楚,那本宫就只好代劳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方才叫嚣着让顾长清一起去流放的几位大人却面色发白。 这,这让他们怎么甘心? 其中一个道:“长公主殿下,臣方才所言,并非蓄意欺负二公子,而是按照历来的案例综合考虑来说的,请长公主明察。” 长公主淡:“本宫是来给儿子撑腰的,又不是来和你讲理的!” “本宫可不像有些人,忘恩负义,明明靠着我家长清才得了爵位,却处处算计我家长清,堂堂侯府, 连个差事都没给他安排,还想算计他的婚事!” 忠信侯脑袋垂得低低得,主打一个装死。 第347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0 还没下朝,长公主寻回亲子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长公主寻回的孩子,居然是原忠信侯府世子。 不得不让人感叹:“有些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看看这位二公子,在顶级权贵家出生,虽然出了意外丢失,却又在另一个顶级权贵家成长,真真是一天苦都没吃过。” “要不怎么说命好呢。” “还不止呢!如果这位二公子幼时没有被忠信侯抱走,驸马家中的爵位是上头那位大公子的,和二公子没关系。” “但是如今,他从小丢失被找回来,长公主愧疚,皇上怜惜,于是破例给他封赏爵位。” “如今驸马府一门双爵,当真是风光无限。” 就有人说了:“可,如果这位二公子不闹着要和忠信侯滴血验亲,他是忠信侯府世子,也照样能继承爵位。” “可他对养大他的忠侯府,没有一点善意,也太过无情了。” “是啊,好好的侯府,就在他手里毁了,要我说,忠信侯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养了个这般无情的孩子。” 这话针对性可太强了。 没人敢应声。 大家默默远离说话的人。 开什么玩笑呢,朝堂上几位对二分子落井下石的大人,都已经被长公主勒令主动交代问题,不然长公主就要出手了。 他们升斗小民,连大人们一根汗毛都比不上,长公主摁死他们比摁死蚂蚁还容易…… 有人生怕被误会和贬低顾长清的人是一伙的,大声反驳道:“怎么不说是这位二公子自身福运滔天,所以忠信侯因为他才承爵。” “忠信侯府现在亏待了二公子,所以爵位没了,抄家流放了。” 此言一出,一片安静的人群又变得喧哗,纷纷讨论起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 “可见这人啊,还不能亏心,不然什么报应就来了。” “只能说忠信侯府自作自受……” 顾长清跟着长公主回公主府那天,家人都在,就连在军营的安国公,也就是顾长清的亲爹,都告假在家,给他接风。 本朝驸马,分两种情况,一种公主下嫁,驸马依旧可入朝。 另一种驸马尚公主,驸马不得入朝。 长公主当年下嫁国公府,国公爷兵权在握,深得圣心。 安国公姓赵,世子赵云峥,是顾长清的双胞胎哥哥。 和顾长清的纨绔,不务正业不同,赵世子从小读书习武,十二岁被安国公拎到军营进行训练。 十八岁的他,已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身姿高大挺拔,站在那儿就如一杆标枪,锋锐逼人。 见到顾长清,神色柔和下来:“二弟,欢迎回家。” 顾长清咧嘴一笑:“大哥!你好帅啊!” 帅字这么用,赵云峥之前没听过,但结合顾长清的神态和语境,也能猜出来定是夸赞。 他向来优秀,自小受到的夸赞不计其数,自然不会因为一句小小的赞美得意忘形。 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弟弟,这样赤诚,这样眼里有光的赞美,还是让他心花怒放。 小将军的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泄露他的喜悦:“二弟也很好。” 顾长清笑了:“谢谢大哥。” 安国公眼神激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年你丢了,公主差点哭瞎了眼睛。” 长公主嗔了他一眼:“国公爷说这些干什么?” 安国公呵呵笑:“好,不说,不说。”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第二日,国公府其他几房人才被安排和顾长清见面。 国公府一共四房,因为老夫人还在,没有分家。 不过长公主尊贵,有自己的府邸,也不愿给其他人压力,所以大部分时间住在公主府,国公爷则两边住。 不过因为他和长公主的感情好,所以住在公主府的时间更长些。 直到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才一怒之下,全家都住进长公主府,包括世子赵云峥,自出生后,就是在长公府长大的,根本没回过几次安国公府。 国公府的人当然有意见,公主下嫁,本就是 他们安国公府的儿媳妇,她自己不住在国公府也就算了,还把丈夫和儿子一起带去公主府。 世子明明是他们国公府的长房嫡孙,却和国公府一点不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国公是尚的驸马。 不过因为他们犯了大忌讳在先,眼见长公主和安国公双双发怒,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当年,长公主在公主府生产,生下来是双胎,为了保全孩子性命,根本不敢往外说。 只知道公主生子伤了身体,病了好久,。 而赵云峥,大约是双胞胎之间有特殊的心电感应,顾长清丢了后,他就一直大哭不止,时常惊悸。 有一回高热得特别严重,整个人都烧迷糊了,烧到小脸通红,头顶冒烟,御医来了好几个,在长公主府守了好几日。 这种情况传回国公府,瞬间就让人有了想法。 老夫人觉得,公主生子伤了身体,以后不能再生,而唯一的儿子赵云峥还高烧不退,都不知能不能救回来,这不是让他们大房绝后吗? 于是老太太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开了个大。 把安国公喊回来,安排丫鬟下药爬床,总之,大房不能绝后。 这事的结果,是国公爷拧断丫鬟脖子丢出去,院子里的侍候的下人全换,参与此事,给丫鬟爬床提供方便的下人,打板子发卖。 就连老太太都差点被送去家庙。 满府奴才瑟瑟发抖。 老太太还梗着脖子叫嚣:“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大房能够子孙兴旺,多子多福!” 安国公:“母亲这话尽管去和皇上说。” “儿子娶的是公主,是母亲见了也要行礼请安的公主,不是需要给母亲站规矩的儿媳妇。” “我们长房的事,由不得母亲安排!” 最后,国公府不得不妥协,同意国公爷搬去公主府长住,这事才结束。 所以,国公府这边,那是完全不知道长公主还有个二儿子。 前两天听见外面在传,长公主找回来二儿子,全都惊呆了。 老太太:“这,这……她哪来的第二个孩子?” 第348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1 顾长清在父母大哥的陪同下,回国公府。 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早就在门口等着。 见长公主一行人出现,连忙迎上来。 “给公主请安!” “大哥!” “云峥!” 顾长清跟着云峥行礼叫人:“二叔,三叔,四叔。” 二老爷夸张道:“这就是长清吧,果然和大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看就是我赵家人。” 顾长清看着国公爷的浓眉大眼沉默。 这么睁眼说瞎话真不怕被打吗? 话说又回来,他眼睛还是像亲爹的,大眼睛,鼻子也像,又高又挺。 但是吧,同样的眼睛和鼻子,长在他亲爹安国公身上和长在他自己身上,两种风格啊。 他和赵云峥的五官倒有六七分像,长相都更偏向长公主。 赵云峥继承了长公主的大气英武,他的长相,则汇聚了长公主的精致和温润。 二老爷话说完了,见没人应声,尴尬笑了笑,引着众人往日常进入的侧门走去。 长公主发现后停下脚步,道:“开中门!” 她儿子丢了十几年才找回来,第一次回府,国公府可不得大开中门迎一迎! 更别说他儿子这么优秀,还给自己赚了个爵位,当然要风光回府。 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脸色全变了。 国公府的中门,可不是随随便便开的。 除了大喜事,就是正式迎接圣驾、鸾驾的时候,才会大开中门。 如今不过是大房次子回来,就大开中门,这以后,他们的儿子还怎么抬得起头? 本来长房长子赵云峥,就已经压得他们儿子喘不过气来,现在再来个次子,也要压在他们儿子头上? 他们几房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二老爷有些为难道:“公主,大哥,这中门日常都是不开的……” “再说长清刚回府,太高调了也不好。” “长清,你说是不是?” 顾长清微微一笑:“二叔,我刚回府,还不知府里规矩如何,不过我娘既然说了,就肯定没问题。” 长公主:“本宫的儿子,为何要低调?” “我儿顺利找回,是不是大喜事?找回来之后第一次回府,难道不应该开中门?” “还是说,非得本宫回去摆全副鸾架过来,你们才会开中门。” 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啊,人家是长公主,现在让你开中门不开,等她的鸾架摆过来,还不得大开中门迎接? 二老爷强笑道:“当然是大喜事,我就让人开中门。” 门轴“吱呀”一声响,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长公主一手拉着一个儿子,跨进安国公府。 国公爷上前两步,挤开长子,站在长公主身边。 赵云峥:“……” 正厅,国公府几房人都到齐了。 见了公主,先起身行礼:“见过公主。” “免礼,都坐吧。” 长公主等他们行完礼了,才开口让他们起来就坐,自己到上首坐下。 “这是本宫次子,长清。” “他丢失多年,近日方才找回,已当着皇兄和众位大臣的面滴血验亲,证实身份,今日带他来国公府认亲。” “长清,喊人。” 顾长清:“……” 赵云峥开口给顾长清介绍:“这是祖母!” “祖母!” “这是二叔二婶……” 让喊什么喊什么,顾长清主打一个情绪到位。 把家里人都喊了一圈,收了一圈见面礼,顾长清美滋滋,其中一个还偷偷对他笑了笑,顾长清不由多瞅了对方两眼。 国公府的人当然认识顾长清。 他又不是拐到深山老林。 长公主找回他之前,他是忠信侯府世子,一个国公府,一个侯府,都是武勋,日常怎么可能没交集? 只不过,其他几房的孩子出去参加宴会、聚会的机会较少,没什么机会和顾长清碰面。 大哥赵云峥收到的帖子倒是多,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也很少参加宴会。 他身上气质冷硬,顾长清则是富贵纨绔,一看就说不到一处去。 就算以前在宴会上遇见顾长清,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交情。 要是早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这些年在宴会上就该和长清多说话。 赵云峥冲顾长清笑了笑,顾长清笑得眉眼弯弯。 老太太道:“既然人已经找回来了,就就去给列祖列宗上个香。” 人和人之间,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国公爷不回府,世子不回府,老夫人一年见不到他们几次,自然比不上一直待在身边的二房。 老太太随口道:“明天把族老请来,上族谱。” “我们国公府取名是有讲究,云峥他们这一辈从云字,不如改叫云清。” 老太太越说越觉得改得好,竟连商量也不找人商量一声,直接拍板道:“就叫云清,赵云清。” 长公主:“本宫不同意。” “本宫的儿子,想叫什么叫什么,想姓什么姓什么!” 老夫人:“我们国公府的规矩……” 长公主:“他也可以不是国公府的孩子,跟本宫姓。” 老夫人哑火。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新找回来孙子的底细,若是好欺负,那就直接拿捏了;若是不好欺负,就只能算了。 老夫人:“我,我也就是随便说了两句,你们不同意就算了,咋还较真了呢?” 长公主没理会。 顾长清:“我不改名,我就叫顾长清。” 老夫人又急了:“哎,你不改名就算了,怎么连姓也不改?” “我们国公府的孩子,不姓赵怎么行?” “老大,你还不快说他几句。” “这忠信侯府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好好的孩子,都让他们教坏了,连祖宗的姓都不要了,难怪被流放。” 安国公看了老太太一眼,淡淡说道:“国公府没养过他一天,没给他一口饭吃一口水喝,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跟我姓?” “有什么资格要他按照我们的想法行事?” 老太太:“……”竟然好有道理! 可是:“那族谱要怎么上?他都不姓赵……” 顾长清:“那就不上族谱。” 安国公:“族谱上就写顾长清。” 众人大吃一惊。 老太太:“谁家族谱写外姓人?” 安国公:“母亲,你也不姓赵。” 老太太:“……” 老太太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第349章 假少爷与真少爷22 第二天,要给顾长清上族谱,长公主同意留在国公府住一晚。 顾长清寻回得突然,国公府这边没有准备他的院子,就去他大哥赵云峥的屋里挤一晚。 赵云峥对顾长清很亲近,向来少言的他,难得多说了不少话。 “二叔精明利己,向来会算计,祖母年纪大,被二叔几句甜言蜜语哄,心偏得没边,恨不得把整个国公府都留给二叔。” 嗯?顾长清不乐意了:“国公府现在是爹的,以后是哥哥的,二房怎么敢想的?” “他们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赵云峥:“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顾长清嘿嘿笑道:“大哥,看不出来啊,你不声不响的,平时也不怎么在家里,居然知道这么多。” 赵云峥:“小时侯你丢了没找回来,我一生病,二叔二婶就去挑动祖母,说为了大房香火着想,愿意把二房的孩子过继一个给我们家。” 顾长清:“???” 属实没想到,国公府老太太和二房都这么没脑子。 难怪他国公爹,公主娘不回国公府住。 就这,也就是老太太还在,有个孝道的说法,留个面子情。 赵云峥继续道:“三叔、四叔一样算计。” “不过他们不得祖母喜欢,不敢算计得那么明显。” “但是吧,因为二叔做事,总放在明面上,反而三叔四叔,向来谨慎,算计都在暗处,所以反而比二叔危险些。” “总之你以后,多多提防他们总没错。” 赵云峥说着,又笑:“算了,这些不用我说,你也是在京中富贵人家长大的,也是侯府世子出身,不会连这些算计都不懂。” 顾长清笑眯眯:“我现在不是世子了,皇帝舅舅给我封了个侯爵,还要给我赐府邸。” 赵云峥:“你要搬出去住?” 顾长清:“暂时不搬。” “我知道,我丢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回来,要是马上就搬出去,爹、娘心里可能会难过。” “我先在公主府陪娘一段时间,等娘烦了,赶我出门,我就回自己侯府,哈哈哈。” 说到这个,现代大学生可有经验了,没放假前,各种乖宝,放假回家当三天的宝,接下来一个假期,人憎狗厌,父母巴不得把人扫地出门。 赵云峥被他说得抿嘴直笑。 顾长清就道:“今天二叔三叔四叔家里那些堂弟都来了,人还挺多,我到现在都记不住谁是谁。” 赵云峥道:“明天给你找两个小厮,让他们跟在你身边认人。” 顾长清摇头:“京中这些人,该认识的我都认识,家里这几个,打交道的机会不多,没必要这么麻烦。” “我就是觉得,今天认人的时候,有个人挺大胆的,偷偷冲着我笑了好几下,摆明了想吸引我的注意。” 赵云峥一直警惕起来:“有这样的事?是哪个?” 顾长清道:“不知道是三叔还是四叔家的孩子,个头挺高,长得不错,就站在花架边上那个。” “那是四叔家的庶子,赵正文。” “他……”赵云峥想了下赵正文的情况,道:“他生母原是从楼子里赎身出来的,给四叔做了外室。” “后来这事儿爆了出来, 四叔就把外室孩子接进府。” “那个时候他已经有几岁了。” “刚进府的时候,圆润白胖,进府以后,三天两头生病,不到两月瘦得只剩一层皮。” “后来爹发怒,把四叔叫过来骂了一顿,让他要是连自己院子都管不好,就从国公府滚出去,不要害死庶子,败坏国公府的名声。” “因为这个事情,爹和娘还特意回警告了所有人。” “爹骂二叔三叔四叔,要么,别纳妾,别生子,管好自己的裤腰带,要么,管好自己的院子。” “谁院里要是出现残害孩子的事,就滚出国公府。” “从那以后,国公府不管哪房的后院,都安稳不少。” “四叔觉得是赵正文害他被爹骂,对他更加不喜。” “不过因为有爹的警告在前,也不敢太过苛待他。” “当然,嫡母的刁难肯定有,但相比之前的生死局,难度降得简直不要太低。” 顾长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听出来了,是个人物。” 赵云峥见他格外关注赵正文,问:“怎么,他得罪过你?” 顾长清点了下头:“嗯,大仇人。” 赵云峥见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想了想又道:“他心性阴狠,远不如他长相那么光明。” “你若和他有仇,当小心些。” 顾长清继续点头:“我会的,大哥。” 到最后,赵云峥也没问是什么大仇,顾长清也没说。 第二天,赵家族老到了,开祠堂祭祖改族谱。 前面一切都挺顺利,到了最后一步,名字上族谱时,卡住了。 族老们不同意把顾长清这个名字写上去。 “他们据理力争,这是赵家族谱,哪有儿孙不姓赵的道理!” 安国公还是那句话:“国公府弄丢了他,更从未养过他,能将人寻回已是万幸,更名这种小事,并没有那么重要。” “无论他叫什么,都是本国公的儿子!不是一个姓就可以否认的。” 见族老还要哔哔,安国公不耐烦,一把从族老手里夺过笔,亲自把顾长清的名字写在自己名下,且标注详情。 “次子顾长清,幼时被恶人夺走,十八年后方寻回。” “得皇上怜惜,赐侯爵!” 族老被他夺了笔,脸都气绿了,等看到最后,顾长清身上还有侯爵,更是气得捶胸顿足。 那可是爵位啊!是他们国公府的一门双爵啊,居然不姓赵! 只是安国公说一不二,不但是国公,还是赵家的族长。 他既已决定并亲手写下的名字,无可更改。 顾长清没想到亲爹这么开明,其实只要族谱上改姓,他是没意见的。 不过,能不改当然是不改更好,这个名字陪伴他多年,早已习惯。 族谱上完了,一家人压根不多待,连饭都没留在国公府吃,当场就打道回了公主府。 二老爷气得找老太太告状:“娘,你看大哥他们,有哪点把国公府放在眼里?" "这国公府就这么让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吗?!” 第350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3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清过得可滋润了。 亲爹和亲哥去军营,他睡到自然醒。 长公主慈母心大爆发,认为他在外十几年受苦了,每天变着法儿的让厨房给他补身体。 是,他之前十几年是侯府世子,可他又不是侯府亲生的孩子,侯府肯定不贴心不是? 顾长清每次都吃得欢欢喜喜,特别捧场,可把长公主高兴坏了。 而且,和赵云峥偏冷硬的性格不一样,顾长清就是京中最常见的那种嘴甜会撒娇的孩子,把长公主哄得嘴角都压不下来。 原本还担心,孩子十几年不在家,刚回府会不好融入,如今看来,他比赵云峥一个一直在府里长大的孩子还如鱼得水。 长公主这下是一点也不担心顾长清和家里不亲了。 一旦有了底气,长公主就开始给顾长清张罗婚事了。 准确的说,也不止是给顾长清张罗婚事,而是给他们两兄弟一起张罗婚事。 两人是双胞胎,今年都十八岁,再不说亲就迟了。 长公主早两年就开始给赵云峥留意,都被赵云峥给拒绝了,再说他就跑到军营里不回来。 长公主也不是很想逼他。 如今嘛,可就由不得赵云峥了。 长公主只消说一句:“你是大哥,你的婚事不订下来,会耽误你弟弟,你忍心耽误你弟弟的婚事?” 赵云峥:“……可以先给长清相看,我不着急。” 长公主:“长幼有序,没有你不成婚,先给你弟弟相看的道理。” 赵云峥被长公主拿捏得死死的,为了不耽误亲弟弟的婚事,只好同意长公主的安排,把婚事提上议程。 长公主就道:“这样,本宫办个赏花宴,把京中适龄的姑娘都请来,你们兄弟二人一起去,看见中意的姑娘,本宫去找皇上给你们赐婚。”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即就开始筹备起来。 兄弟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见无奈。 还能怎么办,听从安排呗。 顾长清有个之前的纨绔人设,张口就问赵云峥:“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心里有没有意中人啊?” 赵云峥:“???” 这也是能说的? 赵云峥脸红,一本正经道:“莫要胡说。” 顾长清见他这么应大乐,这看样子是有情况啊。 他笑嘻嘻凑近:“大哥,你看中谁,跟我说说呗,我认识的人多,去给你打听打听的。” 赵云峥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种事怎么能打听?坏了人家姑娘名节如何是好?” 顾长清失笑:“大哥,你想到哪儿去了?当然是偷偷打听,不叫人知道的啊,不然呢?” “而且,这可是结亲啊,是要过一辈子的,谁不打听?” “要是事先不打听清楚,娶回来才发现不合适,成了怨偶,可就家宅不宁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赵云峥:“你顾好你自己吧。” 顾长清:“大哥,大哥,我这真是为你好!” “你长年在军营,对京中情况不了解,不像我,天天都在京中各处逛,自然消息比你灵通。” 上辈子,原主好像是听说过,安国公府世子婚事不如人意,娶回去的世子夫人表里不一,把府里闹得乌烟瘴气。 赵云峥为了避开他,请旨靖边,直到原主重生前,都没回京。 这辈子,顾长清自然要帮他剪除这段不好的姻缘。 赵云峥还想否认,顾长清冷不丁道:“大哥,你现在要是还不说,等娘物色好世子夫的人选,你再来后悔,可就迟了。” 赵云峥支支吾吾:“就,就之前和吴小将军一起回城,遇到过一次她妹妹一次。” 顾长清浑身拉响警报,严肃道:“大哥,我问你几个问题。” 赵云峥:“什么?你问。” “吴小姐漂亮吗?我指的不是一般漂亮,而是那种顶级漂亮,让人一眼惊艳难忘的那种漂亮。” 赵云峥摇头:“我,我记不太清楚吴小姐的长相。” 顾长清:“那最多就是一般漂亮,可能一般漂亮都达不到,只是个清秀可人。” 赵云峥十分为难:“二弟,这样背后品评姑娘,不太好。” 顾长清:“第二个问题,你只是和同袍回城的时候,见过一眼他的妹妹,既记不清人的长相,也没和她有过交谈,那怎么会对这个吴姑娘印象这么深刻呢?” 赵云峥也愣了一下:“我……我没有对她印象深刻。” 顾长清无语:“我的好大哥呀,家里一说给你娶亲,你第一时间想到这位同袍的妹妹,还说你没对人家印象深刻?” “我……”赵云峥也反应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道:“是吴小将军。” “我还奇怪,自那次遇到他妹妹之后,他每次和我说话,都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妹妹……” “而且,他每次从家里带了吃的过去,说是给我尝尝,吃完了都说是他妹妹做的……” “后来他经常想和一起回城,不过凑不上。” “他还邀请了好几次,让我去他家里做客……上回,我本来答应同他一起回城,但是收到府里通知,说你回府了,我就得前回来了。” “我就说,那位吴小将军最近看我的眼神怎么变了,哼,怕不是做贼心虚,觉得我看穿他的把戏了。” 赵云峥说着说着就咬牙,他这是差点让人算计了。 顾长清在心里默了一下时间,上辈子,赵云峥大约就是上次回来的时候,让人给算计了。 国公府是体面人家,赵云峥正直有担当,所以捏着鼻子认了。 这辈子,赵云峥有了防备,这位吴姑娘想进国公府的大门是别想了。 赵云峥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如今一旦有怀疑,行动力那叫一个迅速,立即让人去查了吴小将军。 这一查,就查出来,果然是人家对他设的局。 吴小将军接近他是有预谋的, 一起回城的偶遇是有预谋的,每天在他面前反复提起和表扬妹妹,都是有预谋的。 最终目的,攀上国公府,长公主府。 吴小将军父亲去世,自己只是个五品小将,若是正常说亲,他妹妹不可能嫁出太高的门第,就只能剑走偏锋。 赵云峥直男,没经过女色,一心扑在训练上,这种人,好骗…… 第351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4 长公主办的赏花宴,几乎把适龄未婚的京中贵女都请了过来。 大家都清楚这赏花会就是个相看的信号,长公主要挑儿媳了。 有意和长公主结亲的人家那是卯足了劲打扮自家姑娘,务必做到美貌而不艳欲,端庄而不刻板,总之,要给长公主留个好印象。 赏花宴当天,长公主府外马车云集,等着进府的马车能排出二里地。 赵云峥和顾长清两个锦衣华服,好一对金尊玉贵少年郎,被长公主勒令在侧,免得两人溜之大吉,这赏花宴就白办了。 顾长清还好,向来是那么个富贵打扮,和平时区别不大,赵云峥就不一样了。 向来气质冷硬,铠甲着身的少年将军,换了锦衣玉带,凭添清贵! “大哥,帅啊!”顾长清斜靠在圈椅上,笑眯眯看着。 赵云峥看一眼他的坐姿,收回目光。 忍住!这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兵,这是刚找回来的弟弟,没必要把兵营那套标准放在他身上,非要让他坐有坐相。 再说,长清长得好,即便这般随意靠坐着,也自有气质。 赵云峥又把目光落在顾长清身上,说:“二弟今天也很好。” 顾长清就笑,当着长公主的面,道:“大哥,你今天要是看中哪个姑娘,先告诉我,我帮你看合不合适。” 赵云峥:“???!!!”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怎么不用我操心?大哥你见识少,对姑娘的了解不如我,”顾长清自夸:“我就不一样了,那么多年纨绔不是白当的,一眼就能看出姑娘家是否真心。” 长公主笑骂:“长清你还挺自豪是吧?别把你大哥带坏了。” 顾长清:“是自豪啊,我这样的,至少不容易让人骗。” 他意有所指,长公主没听出来,赵云峥听出来了,看了他一眼,就见顾长清冲着他挤眉弄眼。 赵云峥:“……” 好像,这方面,确实顾长清眼光比他好。 一般的客人还用不着长公主亲自去迎接,直到后续,有宗亲王妃,其他公主前来,长公主才领着两个儿子出去。 是的,领着两个儿子……她怕不领着,两儿子跑了。 见长公主出现,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夫人太太小姐们赶紧过来请安。 长公主让大家免礼,领着众人去了花园。 花园里早就布置好,各种珍稀花卉争奇斗艳。 为了怕大家无聊,还设了很多其他节目,看戏,投壶,瑟棋书画,泛舟赏荷…… 长公主含笑道:“姑娘们也不用在这儿拘着,喜欢什么自去玩。” “本宫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这些鲜活的小姑娘天真浪漫。” 夫人太太小姐们还来不及恭维,顾长清道:“谁说娘年纪大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八十不算老,九十正年少,人生满一百,正是风光好。娘这年纪,正是风华正茂好时候。” 赵云峥:“!!!”这么会说的吗? 长公主又好气又好笑,油嘴滑舌的,要是能把哄她的心思,放在哄姑娘身上,她还愁什么儿媳妇? 夫人太太小姐们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风华正茂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还有那什么八十不算老,九十正年少……这么敢想的词,也不知二公子是从哪里学来的。 而且这种场合说出来这话,其实略显轻浮,但他长得好,通身是富养出来的贵气,带着点浪荡不羁,不但不让人觉得轻浮,反而觉得认同。 有反应快的夫人连声附和:“二公子说得对,公主您还年轻着呢。” 长公主笑着摆摆手:“孩子喜欢胡闹,不必理会他。” “大家不用拘束,只管挑自己喜欢的项目玩乐。” 长公主和两位公子都坐在这儿,谁会去泛舟赏荷啊? 当然是要留在这里,想办法在长公主和两位公子面前留下好印象。 有那胆大的姑娘,起身道:“见过长公主,小女愿抚琴一曲,给长公主助兴。” 这是要展示才艺了。 长公主含笑:‘如此甚好,去吧。’ 其他姑娘纷纷反应过来,开始各显神通。 “小女愿为长公主献舞。” “小女将作画一幅,为今日盛宴留念。” 长公主都笑着准了。 一时间,园子里琴声悠扬,舞姿翩跹,有人写诗,有人作画,热闹而鲜活,顾长清昏昏欲睡。 一曲既了,舞姿也停下,长公主两个都赏了。 写诗作画的也作好了,呈现到长公主面前,也都给了赏赐。 都是一样的赏赐,大家心里失望的同时,又觉得反正别人也一样,心理就平衡了。 接下来,有个姑娘说,她想给长公主表演一段武术。 这一样就是另辟蹊径,想以此打动常年在军营的赵云峥。 长公主准了。 就有姑娘说,愿弹曲为武术助兴。 新一轮才艺展示又开始了。 不止顾长清,连赵云峥都觉得烦躁了。 不过他在外向来表情不多,且从军营养出来的气质,坐姿十分挺拔。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笑着凑过去和他咬耳朵道:“吵死了,大哥想不想赶她们走?” 赵云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别乱来。” 顾长清笑:“那就让她们不敢再献曲。” 赵云峥:“???你要干什么?” 顾长清:“当然是用实力碾压她们。” 赵云峥无语:“别闹。” 顾长靖没理他,眼看这姑娘一曲既了,又有其他姑娘跃跃欲试,他起身,对长公主道:“娘,我给娘弹一曲。” 长公主:“?” 顾长清在长公主诧异的目光中,抬手按在琴上。 音符跳跃,琴声婉转,把人的心神全都吸进去。 一曲既了,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从琴声的余韵里清醒过来,看向顾长清的目光带着惊讶,诧异,不可置信等等十分复杂的情绪。 “二公子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 方才展示琴艺的姑娘只觉天都塌了,而没展示琴艺的姑娘,再也不想展示琴艺,不然自讨羞辱吗? 顾长清道:“娘要是想看写诗作画,儿子也会,娘要看吗?” 长公主:“……” 夫人太太小姐们:“……” 清楚了,二公子这是嫌烦了。 众人赶紧这个去投壶,那个去赏花,那个去泛舟…… 顾长清清静了,十分满意。 第352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5 长公主气得手指戳他额头:“你就捣乱,娶不上媳妇有你哭的。” 顾长清无奈:“娘啊,你是选儿媳妇,又不是选琴师,画家,诗人,舞者,江湖侠客……要看什么琴艺,书画,武术,舞姿?” 长公主被他说得一愣。 顾长清又道:“高门贵女,有几个没学过琴棋书画?但也没谁把琴棋书画当饭吃。” “且谁把媳妇娶回家,天天让她们弹琴写诗作画?” “娘贵为公主,和爹夫妻恩爱,感情和谐,我且问娘,与我爹成婚后,弹过几次琴,写过几首诗,画过几同幅画?” “京中高门,这些夫人太太们,出去交际饮宴聚会,什么时候弹琴、写诗、作画过?” “所以啊,这些艺术才能,不是说不好,只是用来挑选儿媳妇,就太儿戏了。” 长公主:“……” 这么一想,好像顾长清说得很有道理啊,只是以前没有人从这个角度想问题, 长公主眉毛一竖:“你既然这么会分析,那就去自己挑个中意的姑娘,你今天要是挑不出,就别怪我替你做主。” 顾长清:“这么急的吗?不能多等几年吗?我还没玩够。” 长公主一声冷笑:“等到人生满一百,正是好年华?” 顾长清“扑嗤”一下笑出声来。 长公主怒目而视。 顾长清一把拽住赵云峥,对长公主道:“娘,我还小,娶亲这种事,自然是大哥先来。” “娘你等着,我这就带大哥去的找个合心意的大嫂回来。” 说着,也不等长公主回答,拉着赵云峥就走。 赵云峥挣了一下,竟然挣不脱,不由十分诧异,增加了力道再挣扎一次,还是挣不脱,看顾长清的目光就不对了。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顾长清:“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吧。” 赵云峥:“那我怎么没有天生神力?” 他们可是双胞胎啊。 顾长清:“我不知道啊。” “走了,大哥,给你找媳妇去。” 赵云峥挣又挣不开,被他拖着走,急道:“你别乱来,今天这么多姑娘,闹来事情来不好。” 顾长清:“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避着姑娘们都来不及。” 赵云峥发现顾长清拉着自己,并没有往花园里去,而是转了个方向,去了假山的方向。 一刻钟后,两人坐在山体突出的一块观景台上,俯瞰整个花园。 让人送来茶水点心,顾长清道:“这样可比当面观察更全面。” “有些人面对你的时候,会各种表现,干扰你的判断,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们才会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当然,今天来赴宴,还是要演一下的,肯定不是最真实的一面,但比起直接面对时的表现,还是更真实。” 兄弟俩在观景台悠哉悠哉,把底下贵女们的一切尽收眼底。 赵云峥:“这样偷窥会不会不太好?” 顾长清:“这是光明正大的欣赏,怎么能叫偷窥呢?” 赵云峥说不过他。 不过他们没有对这些姑娘评头论足,没有对她们不尊重。 顾长清又来问他:“大哥,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赵云峥:“没有!” 这些姑娘他一个都不认识,哪来的什么中意? 两人正说着话,底下吵起来了。 投壶,有人输急眼了,就想耍赖。 而在不远处泛舟的姑娘们,忽然也是一阵鸡飞狗跳,有人落水了,还把另一个姑娘一起拉下水。 好在公主府准备周全,仆妇把人救上来,送到厢房去梳洗更衣。 出了这种意外,长公主肯定是要出面的。 兄弟俩这清静是躲不了了。 两人下山往回走,赵云峥道:“落水的人姑娘是被人推下去的。” “她反应快,一把抓着推她下去的 一起落水。” “而且害她的不止一个,还有个姑娘伸腿绊了她一脚。” 顾长清:‘大哥你可以啊,观察得这么仔细。’ 赵云峥:“正好看到。” 顾长清:“走,我们去娘那里,看看凶手怎么狡辩。” 凶手的段位比赵云峥高,他想着人家怎么狡辩,可人家就是不狡辩,就是掉眼泪,说是自己的错,毁了长公主的赏花宴,请长公主责罚。 暗中绊脚的姑娘则在一旁帮腔:“有人自己落水不算,还要把人拉水下,真恶毒。” 那落水的姑娘衣裳换了,头发还是湿的,脸色有些白,对长公主道:“长公主,臣女是被人推下水的。” “臣女落水之时,慌张求救,不小心将凶手一起拉下水。” 那推她下水的姑娘没想到她这么敢说,差点装不下去柔弱,不过脸色狰狞了一瞬,赶紧恢复娇弱状态,哭哭啼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但我没有推你。” “不信可以问小船上的其他人,那么多人都可以为我做证。” 被点名的其他人脸色有些难看,长公主问:“你们可看清了,这位崔姑娘,是自己落水,还是被人推下水?” 五六个姑娘,除了两个说没注意,没看见,其他人都说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那伸脚绊她的姑娘冷声道:“崔小姐久不在京城,倒把其队地方一些陋习给带回来。” 那推她下水的白莲花,双眼含泪:“崔小姐,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拉我下水?” 那伸脚绊她的姑娘:“崔小姐,你害柔儿落水,应该给她道歉!” 崔小姐看向柔儿:“你确定是我害你落水?” 柔儿哭哭啼啼:“崔小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崔小姐冷笑,一把薅住柔儿往外拖。 众人大惊:“你干什么?” “你疯了不成?” “快,快拦住她。” 崔小姐薅住柔儿头发不松手,冷笑:“她既说我害她落水,我定然要将这件事落到实处。” “放开!快放开我。”那位柔儿也没想到她这么疯,使劲挣扎,拳打脚踢,也根本没法把自己头发解救出来:“长公主面前,你敢行凶?” 崔小姐:“长公主面前,你都敢颠倒黑白,我还不能让污蔑成真?” 第353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6 眼看崔小姐薅着柔儿的头发不松手,其她人也不敢用力去拉她,生怕她一激动,把柔儿扯成秃子。 那位伸脚绊她的姑娘,赶紧求长公主:“请长公主殿下做主。” 其他几个做证的姑娘,也跟着一起求情。 长公主自然不会让人当着她的面,再把人扔进水里,便开口道:“崔小姐,有话好好说。” 崔小姐松开柔儿,对长公主行礼道:“请长公主做主。” 柔儿捂着被扯痛的头皮,哭哭啼啼:“长公主殿下,崔小姐把我拉下水还不算,在长公主面前,还想公然行凶,再害我一次。” “请长公主为小女子做主,严惩崔小姐。” 那位绊了崔小姐一脚的姑娘,也跟着说:“我们大家都可以做证,是崔小姐把柔儿拉下水的,请长公主为我们主持公道。” 长公主道:“你们各执一词,本宫一时也无法分辨谁是谁非,自会让人去查明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本宫再问一次,你们可敢保证,刚才所言没有半点假话?” “若有半分虚言,任何本宫处置?” 崔小姐:“小女子保证,方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假,任由长公主处置。” 她说得干脆,柔儿和其他几个姑娘,反倒迟疑起来。 倒是另两个刚才说没看清情况的,也赶紧说没有半句虚言。 长公主看向柔儿几人:“你们呢?” 有姑娘胆子小,就想反口,却被那伸脚绊了崔小姐的姑娘狠狠掐了一把,当即痛得脸色都扭曲了一瞬,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回长公主,我们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假话,任由长公主处置。” 长公主:“这位姑娘,你只说你自己就好,代表不了别人。” 她问柔儿和其他几人:“你们几个,也确定刚才说的是真的?” 柔儿脸色发白,这种时候也没法反口,自然坚持。 之前做证的几个姑娘,有两个已经白了脸色,改口道:“回长公主的话,我,我方才其实没看清楚,是人云亦云。” 剩下两个姑娘,则还是一口咬定刚才的答案。 长公主:“ 来人,把船娘带上来,和几位姑娘当面对质。” 结果,船娘说:“奴婢划船时,背对着各位小姐,听见动静回身时,两位小姐已经落了水,并未看清是谁动的手。” 柔儿几人悄悄松了口气,脸上有些小得意。 就听长公主又道:“把负责水路安全的仆妇带上来……” 顾长清道:“娘,不用这么麻烦。” “这事儿,您直接问大哥就可以,他从头看到尾,看得可清楚了。” 柔儿几人面色大变,那绊了崔姑娘一脚的姑娘,甚至顾不得尊卑,直接开口道:“世子方才在何处?我等怎么没有看见世子?” 一着急,说出来的话更是连分寸都没有,让人直皱眉。 长公主脸一沉:“世子在何处,还要向姑娘交待不成?” 那姑娘话一出口,就知道要糟,闻言赶紧跪下来:“长公主恕罪,小女子不该冒犯世子,只是怕世子被人蒙蔽……” 赵云峥:“你是怕自己暗中使坏,绊倒其他姑娘落水的事情曝光。” 那姑娘大惊,猛的抬头,满脸惊骇看着他。 赵云峥对长公主道:“娘,那位姑娘是被人推下水的,落水之时想自救,便不小心把推她落水的姑娘一并拉下水……” “这位还暗中使坏,在她落水时,还趁机绊了她一脚。” “当时船上坐着的几位姑娘,全都看着这一幕,无人出声阻止。” 长公主惊喜道:“你居然开窍了,会去看姑娘们泛舟!” 赵云峥无语:“娘,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和二弟刚才在假山上,那个观景台,俯瞰整个花园,我和二弟刚好看见这一幕。” 顾长清:“怎么说也是娘举办的宴会,总不能让几个心胸狭窄,暗中下手的姑娘毁了吧?” “所以我和大哥就过来看看。” “果然,有些人就是不要脸,明明自己是凶手,还颠倒黑白,联络其他人一起霸凌受害者。” “娘,这种人心思恶毒,下次可不能再请来做客。” 柔儿几人脸全白了:“长公主恕罪,小女子鬼迷心窍,求长公主饶我这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位伸脚绊倒崔姑娘的姑娘,虽然脸都吓白了,还是要垂死挣扎:“长公主,世子,二公子,我们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是崔姑娘!是崔姑娘她先辱骂我们,我们气不过才还手的。” 她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自己都相信了:“这位崔姑娘,因为命不好,刑克六亲,连生母都克死,从小就被送出去,不在京中长大。” “前两天刚回府,这是她回京后第一次出门参加宴会,她嫉妒我们从小在京城长大,日子过得比她好,首饰比她戴的华丽,所以心生忌妒。” “她辱骂我们在先,我们只是小小反击一下,只想给她一个教训。” 长公主看向崔姑娘:“是她说的这么回事吗?” 崔姑娘摇头:“没有这回事,我不曾骂她们。” 她加了句:“我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那姑娘气急败坏:“你不知道我们是谁,你跟我们一起泛舟?” 崔姑娘淡淡看她一眼:“我其实想一个人一条小船的,不是你们喊我上去的吗?说船上还坐得下。” 绝杀! 众人:“……” 长公主道:“崔姑娘喜欢泛舟?” 崔姑娘老老实实答道:“回长公主的话,小女子是想摘几片荷叶。” 长公主好奇:“摘荷叶干什么?” 崔姑娘:“用来熬粥喝。” 长公主一听:“荷叶还有这等妙用?” “赵云峥,你陪这位崔姑娘去摘几片荷叶来。” 赵云峥:“???” 丫鬟仆妇这么多,怎么就需要他陪着崔姑娘去摘荷叶? 赵云峥张嘴就想拒绝,顾长清比他反应更快,把他一推,道:“大哥,娘这是想吃荷叶粥了,你也去摘几片荷叶回来,给娘熬粥喝。” “快去。” 赵云峥:“……” 合着当他傻是吧? 顾长清:“崔姑娘,我大哥是个粗人,你等会儿且教教我大哥,摘什么样的荷叶回来熬粥最好喝。” 崔姑娘:“……” 合着当她傻是吧? 长公主笑眯眯:“就麻烦崔姑娘了。” 崔姑娘:“……” 第354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7 众人都艳羡看着崔姑娘,长公主态度都这么明显了,谁还能看不出来,这是属意崔姑娘当世子夫人呗? 早知道被推下水有这种福利,她们刚才就不应该去投壶赏花,而是应该去泛舟的,说不定这样的好处就落到她们头上了呢? 哪像现在这样,让崔姑娘捡了便宜。 明明只是个生母早丧的孤女,哪怕占了个嫡长女的名头,还不是被继母赶出去十几年? 如今一回来就抢了她们的风头,真是气死人了! 姑娘们羡慕嫉妒恨,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十分矜持的笑。 赵云峥和崔姑娘被迫营业,去摘荷叶了。 长公主见他们走远,这才沉了脸,开始处置方才推人下水,还颠倒黑白,污蔑受害者的人。 身为上位者,她未必在乎谁对谁错,但这几个姑娘胆大包天,破坏她的宴会,自然不能放过。 且,赵云峥居然为崔姑娘做证,虽然吧,换成掉下水的是任何一个姑娘,赵云峥看见了,也会出来做证,但现在这个人不是崔姑娘吗?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两个有缘份! 和他儿子有缘份的姑娘,自然要好好爱护。 长公主道:“来人,把这几位姑娘送回她们各自府上,传本宫的话,就说公主府请不起这般客人。” “日后,公主府宴会,不欢迎她们参加。” “谁家宴会请了她们,就别请本宫。” “长公主饶命!”柔儿重重磕头,没几下,就把额头磕得血淋淋。 长公主都不用看她一眼,就有嬷嬷上前,捂着嘴拖了下去。 这一幕,吓得花园里的其他姑娘大气都不敢喘。 这么被送去,后有长公主那番话在,这些送回去姑娘的下场,要么挑个穷家小户嫁了,一辈子混不进上层圈子,要么嫁去外地。 不然,京中谁敢娶? 娶回家和长公主作对吗? 是,长公主气量没有那么小,不会因为谁娶了这几个姑娘中的一个,就进行打击报复。 但是,长公主说不想和她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等于以后的所有宴会,这些姑娘们都绝缘,也等于夫人外交完全没有。 谁会干这种事? 长公主处理了人,微笑看向惊呆的众人:“各位姑娘继续玩乐,没必要因为几个人坏了兴致。” 姑娘们:“……” 她们哪还有玩的心思啊,诶。 接下来就很太平了,姑娘们连聊天的声音都轻了,更别提吵架。 赵云峥和崔姑娘摘了荷叶回来,长公主当场就让人把荷叶拿去厨房,交待厨娘做了:“用这荷叶煮粳米粥,中午加进主食当中。” 也不知丫鬟是有心的,还是故意的,一下子把荷叶全拿走了,就连崔小姐摘来准备带回去的两张荷叶都拿走了。 崔小姐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云峥急了:“哎,那两张荷叶是崔小姐的,你们别拿走。” 长公主笑眯道:“中午客人多,荷叶少了,怕荷叶粥不够吃,所以先拿去厨房。” “至于崔小姐的荷叶,等会儿再去摘也一样,还更新鲜。” 崔小姐:“多谢长公主。” 她顿了顿:“已经在您这儿吃了荷叶粥,这荷叶就不用了。” 总感觉长公主热情得过分,她心里有点慌。 长公主又道:“方才故意推你下水那些人,本宫已经处罚过了。” “这镯子,就赠予崔小姐压惊。” 长公主说着,把手里的镯子褪下,直接套在崔小姐手上。 崔小姐一下就慌了:“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下要是还不知道长公主的意思,她就是真蠢了。 只是,长公主府上这门婚事千好万好,却是不适合她的。 事实上,她就没打算嫁在京中。 之所以这趟会回京,是因为外祖母坚持让她回来,说在京中才能找到好些的婚事。 可若是嫁在京中,少不得要应付她那吸血的娘家。 若完全不理会,则被人说为冷血,毕竟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若是任由他们吸血,一来,崔小姐不愿意,二来,容易连累婆家。 所以,她回来从来不是为了婚事,而是为了她娘当年留下的嫁妆。 她要想办法把嫁妆拿回来,带着嫁妆嫁到外地,看他们还怎么吸血! 所以这个镯子,崔小姐是一点不敢收。 长公主强硬把镯子套她手上:“我就说这镯子,就得还是你们年轻小姑娘戴起来好看。” 崔姑娘推辞不得,只得收下:“多谢长公主。” 午宴十分丰盛,新增的荷叶粳米粥带有荷叶的清香,淡淡的,十分清爽,长公主都喝了一碗:“崔小姐这荷叶粥的想法真不错。” 崔姑娘:“我也是听来的。” 吃过饭,其他人飞快告辞,崔姑娘被长公主单独留下,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让赵云峥送她回去。 赵云峥都无语了:“娘,你看我送崔姑娘回去合适吗?” 长公主:“合适,怎么不合适?再适合不过了。” “你是代表我,去崔姑娘府上赔罪的。” “崔姑娘在我们府上举行的宴会上被人陷害落水,是我们招待不周,自然要上门赔礼。” “你去库房挑几样合适的东西,再摘两片荷叶去,方才拿了崔姑娘的荷叶,自然要还上。” 眼看长公主越说越多,崔姑娘一点坐不住了,赶紧道:“多谢长公主厚爱,这些东西,我真不能收。” “我,我……”她一着急,道:“收了我也留不住。” 长公主一听,霸气道:“你只管把东西拿回去,看谁敢动本宫的东西!” 崔小姐:“不行的,长公主!” “若是让我家里人知道我得长公主看重,肯定巴上来不放,到时更是连累公主府。” 送个东西这么烦? 长公主:“行,那算了,你说不送就不送。” 崔小姐趁机把镯子也还了回来。 长公主微微眯起来眼睛,不高兴了。 之前那些东西还回来也就算了,这个镯子……她就不信,崔姑娘看不出来她的意思。 既然看出来了,还把东西还给她,是要干什么? 她长公主,送个东西还送得低声下气了? 长公主冷着脸收回手镯,套回手腕上:“这镯子还是戴在本宫手上更适合。” “来人,送客。” 崔姑娘郑重行了一礼,跟在管事嬷嬷身后走了出去。 长公主快气死了:“真以为本宫的镯子非送给她不可?!” 第355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8 赵云峥:“娘,你这镯子本来就不该送。” 长公主更气了:“我为什么送镯子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给人做证?” 要不是她儿子是根木头,她用得着这么急? 赵云峥无语:“我那是说出事实。” 顾长清:“娘,这么好看的镯子,您自个儿戴着呗,别随便送这个送那个的,也不怕吓着人。” 长公主让他气笑了:“你的意思,我送镯子还送错了?” 顾长清什么都敢说:“就是送错了啊。” “人家崔姑娘才第一次出来参加宴会,您一出手,送个贵重且怎么看都有特殊意义的镯子,让人家怎么想?” “您但凡随意赏赐点什么,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战战兢兢。” “崔家那个情况,她但凡收了镯子回去,崔家会想尽办法,不顾一切贴上长公主府和国公府,您信不信?” “所以啊,崔姑娘不是真不想收您的镯子,只不是想把长公主府和国公府扯进她自身的麻烦里。” 理是这么个理儿,但长公主就是不高兴:“长者赐不敢辞,本宫给的东西她不收,就是不对。” 顾长清哄她:“是是是,所以咱不送了,留着自己戴。” “那么好看的镯子,还是娘戴着好看。” 长公主又被哄高兴了。 第二天就收到崔家送的礼。 说是感谢长公主明察秋毫,洗刷崔小姐被人诬陷的冤屈。 不是什么大事,礼单都不用拿到公主面前,管事嬷嬷登记入库,按规定向公主禀报一声就是了。 原本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结果,没几天,长公主出去参加别人家宴会,就被崔夫人刘氏不要脸的找上了。 这位刘氏乃崔大人继室,身姿窈窕,拽着崔小姐来到长公主面前:“臣妇给长公主请安。” “小女上回能够洗刷冤屈,多亏长公主明察秋毫,臣妇今日特领她来向长公主谢恩。” 她推了崔小姐一把:“快给长公主请安。” 崔小姐恭恭敬敬对长公主行礼:“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长公主这下理解崔小姐那天说的,若是崔家人知道她得长公主看重,会巴上来是什么意思。 当天只是多留了崔小姐一会儿,这刘氏就像蚂蟥见了血似的,拉着崔小姐就来堵她,若当真…… 长公主:“免礼。” 心里对于崔小姐不收镯子的那点气,散干净了。 崔小姐起身,一把拉住还想贴上去的刘氏,道:“母亲,李夫人还在等您,我们赶紧过去吧。” 说着,对长公主福了福身:“殿下,臣女告退。” 刘氏挣了一下,竟然挣不脱,又不敢闹出大动静来,让自己成了笑话,只能让她拖走了。 长公主不由挑眉。 回府后,长公主就让人去打听崔姑娘的情况。 长公主在忙着给长子挑儿媳妇时,顾长清忙着打听另一件事。 根据上辈子的时间线,不久后,国公府忽然分家。 据说是老夫人忽然病倒,坚持说自己年纪大了,趁着自己还清醒,要分家,要把二房、三房、四房分出去。 正是因为分了家,其他几房就从国公府的二爷三爷四爷,成了五、六品小官,在这一品大员满地走的京城,啥都不是。 这样,后续四房庶子赵正文,才会去忠信侯府入赘。 一个六品小官家不得宠庶子,入赘侯府,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顾长清一直觉得,上辈子,原主和原主的孩子会死,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不然就算假少爷真千金,在原主不知自己身世的情况下,忠信侯府瞒不过他之后,只要把话说清,利益一致,是可以维持的。 然而并没有,原主得知自己是假少爷时,就被意外了。 而原主的孩子,顾长清倾向于,他们一开始是想留下那个孩子的,毕竟那也是王明珠的孩子,是忠信侯府的血脉。 但是不知道最终发生了什么,孩子几岁时,忽然出了意外。 直到,顾长清回了国公府,认亲那天,见到国公府大大小小的主子,看见赵正文,再见到国公府年纪最小几岁的孩子,忽然就明白了。 国公府四房,很有可能无意中知晓原主的真正身世,忠信侯府为了保密,先下手为强,嘎了原主,死无对证。 为了维护这个秘密,和四房结亲,但,王明珠的身份,显然没办法嫁过去,于是,四房庶子赵正文入赘。 而原主留下那个孩子,渐渐长大,忽然有一天,被发现和长公主或者安国公或者赵云峥长得非常像,于是,孩子也留不得了。 这辈子,王明珠毁容残废,忠信侯府抄家流放,已不在京城。 但他们两个上辈子的缘份这么深,顾长清怎么能袖手旁观,不让他们重续上辈子的缘份呢? 不但要成人之美,还要动作快些,不然他怕王明珠活不长,夫妻俩团聚的日子太少,那就不好了。 第一步还是分家。 可以抄上辈子的操作,请个高僧去往国公府转两圈,再说点什么,然后让老夫人病上一场,这事也差不多成了。 不过顾长清觉得这法子太慢,还要去找“高僧”,不如他自己来。 于是,国公府老夫人一连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都是三房四房要害她,她一靠近三房四房就倒霉,远离就平安。 原本以为只是梦,但一边做几天相同的梦就够离谱了,结果,梦里的倒霉,开始具现到现实来了。 只要一见到三房四房的人,老夫人就开始头痛,像锤子重重砸在脑子里的疼,又像是有无数刀刃在脑仁里搅动。 请了大夫来看,只说老夫人思虑过重,夜梦惊悸所致,开了汤药。 但一点效果没有,晚上继续做噩梦,第二天,不止是脑袋疼,而且摔了,腿摔折了。 老夫人这下是不当真也当真了,立即把人全喊回国公府,要分家! 得知老夫人忽然要分家,反应最激烈的,不是三房四房,也不是大房,而是二房。 二老爷破防:“父母在,不分家!” “娘你还好好的,身体健康,我不同意分家!” 没分家,他是国公府二老爷,分了家,他只是个六品小官,他就算脑子进水,也分得清其中利弊! 第356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29 二老爷着急上火没用。老太太是铁了心要分家。 “祭田和祖产归于长房,公中财产长房分得七成,二房两成,三房四房平分一成。” “国公府邸乃皇上所赐,二房,三房、四房找房子搬出去。” “我跟着二房养老。” 放着有爵位的长子不跟,反而跟次子生活…… 二太太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委婉道:“婆母,您跟着我们养老,让人怎么看公主和大哥?” 分家不就是指望自己当家做主吗? 老太太跟着二房,压在她头上,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而且之前还有三个作媳妇让老太太教训,分家后只剩她一个,光是想想,二太太都觉得窒息。 老太太:“怎么,你不愿给我老太婆养老?” 她厉声质问:“老二,你也不愿意给我养老是吗?” 二老爷二太太忙否认道:“没有没有,我们孝顺母亲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给母亲养老。” 老太太:“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你们赶紧找宅子,把账目财产交接好,早点搬出去。” 这国公府她是一天住不下去了,天天做噩梦啊! 国公府分家一事,很是引发京中议论,不过也没人敢当面蛐蛐,大家便 也当做不知道。 不到半个月,财产分割清楚,各家找了宅子搬出去,国公府瞬间空了出来,十分清静。 但安国公一家已经在公主府住习惯,倒也没有搬回来的意思。 不过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就偶尔回来住几天。 这也愈发让长公主生出娶儿媳妇的心思。 赶紧把儿媳妇娶回家,让他们住回国公府去,管国公府庶务。 二房三房四房搬新宅了,都开了暖房宴,国公府自然是要去的。 在二房的暖房宴上,顾长清看见了那位吴小将军和他的妹妹,看起来和二房十分熟悉。 顾长清心里冷笑,难怪上辈子,赵云峥会被算计,原来是有预谋的。 吴小将军看见赵云峥,眼前一亮,还想领着妹妹靠过来,顾长清把赵云峥往身后一拉,皮笑肉不笑道:“吴小将军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 “你不顾你妹妹的名声,我还要我大哥的体面,可不能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缠上。” 吴小将军脸色铁青, 正想发怒,就听顾长清继续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家里做客的姑娘,在外院到处跑,往男人堆里钻的。” “真是开了眼了。” 吴小将军脸色涨红:“你,你别胡说,我们也是刚到,我妹妹正好要去内院。” 顾长清:“哦,你说是就是呗,跟我什么关系?” “大哥,咱们走。” 顾长清把赵云峥拉走了。 呵呵,他怕不盯着点,该死的剧情还是会让赵云峥受算计。 吴姑娘眼眶红红进了内院。 二太太见了,忙问道:“怎么眼睛红了。是谁欺负你了?” 吴姑娘:“没,没人欺负我,只是刚在花园里沙子迷了眼。” 她身边的丫鬟大声道:“二太太,我们小姐才不是沙子迷了眼,她这是让人给欺负了。” 丫鬟说了刚才的事,气愤道:“我们小姐是要来后院的路上,遇到国公府两位公子,一句话没说,就被顾公子骂了。” 长公主一听:“骂得好。” “长清一般不骂人,他骂人了,肯定是被骂的那个有问题。” 众人:“……” 见过护短的,没见过这样护短的,幸好顾二公子从小是在忠信侯府长大的,没被长公主教过,不然这会儿岂不是京中一霸? 吴姑娘喝斥丫鬟:“住口!你胆子是越发大了,都敢自作主张。” 丫鬟连忙告罪,退到她身后。 二太太目光闪了闪,拉过吴姑娘的手,对长公主道:“这位吴姑娘,温柔善良,我十分喜爱。” “公主是自己人,我也不瞒您,我啊,准备给耀儿定下来。” “公主您觉得如何?” 吴姑娘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长公主则莫名其妙,又不是她儿媳妇,她干么要觉得? 别说如今已经分家,就算没分家,二房娶儿媳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没订下之前,真没必要和她说,她又不干预。 长公主笑了笑:“二弟妹喜欢就好。” 二太太脸色极快扭曲了下,吴姑娘也有一丝不自然。 二房这回暖房,帖子发出去不少,但来客却没有往常的一半,那些国公府的常客,品阶高的一个都没来。 这才刚从国公府搬出来,人气就已经少了大半,真不敢想,长此以往,二房要落魄到何种程度。 惟今之际,就是赶紧给家里的孩子找几门好亲事,有好的姻亲互相托举,以后才有希望。 也就是老太太忽然分家,打了他们二房一个措手不及,不然他们早点把儿女亲事说好,也不会这么被动。 如今二老爷只是六品,家里孩子再想找多高门弟的婚事,不太可能。 二太太十分忧愁,领着女儿出去待客,还喊上吴姑娘陪在一边。 来做客的夫人们见吴姑娘眼生,二太太便将方才说给长公主听的那番说词说给大家听。 夫人们跟里说着恭喜,转身就蛐蛐二太太脑子进水,居然会想着给自己的长子订个这样的儿媳妇…… 大约是刚搬了新宅子,连下人都是新买的,用不顺手,这次暖房宴频频出问题,不是这个洒了汤,就是那个撞了人。 前院后院都有人中招,就连赵云峥身上,也被不小心泼了酒。 赵云耀赶紧道:“大哥你没事吗?刚买来的丫鬟毛手毛脚的,尽会闯祸,我让人带你去换件衣服。” 赵云耀抬手招来一个小厮:“世子要去更衣,你给世子领路。” 赵云峥跟着小厮走了。 顾长清:“云耀,也派个人,领我去换衣裳。” 赵云耀一转头,发现顾长清身上被洒了菜汤。 赵云耀:“……” 顾长清:“哎呀,你发什么呆?” “让我大哥换衣裳就那么积极,让你找个人给我带路,你就当没听见?难道因为大哥是世子,你就要区别对待?” 赵云耀赶紧回神求饶:“二哥!” “二哥求放过,你这张嘴,弟弟都怕了。” 他喊来一个小厮:“带二少爷去更衣。” 顾长清施施然走了。 后院传来尖叫声…… 第357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30 后院的尖叫声大家熟啊! 上一次就在不久前,忠信侯府的认亲宴,王明珠被猪给咬了。 如今忠信侯府烟消云散,忠信侯抄家流放。 现在,国公府刚分家出来的二爷,后院响起的尖叫声,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 赵云耀一把推开前来报信的丫鬟,抬脚就往后院冲。 来赴宴者互相对视几眼,也跟了上去。 热闹不看白不看。 后院的女眷因为离得近,比他们先到。 二太太身后跟着一群人,长公主也在一旁。 厢房里,尖叫声是没有了,但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都是过来人的夫人太太们变了脸色,纷纷让丫鬟嬷嬷领着自家姑娘先行回府。 长公主微微垂眸。 二房可真是出息,在暖房当天算计人,也不知被算计的是谁。 吴姑娘的丫鬟哭哭啼啼向二太太求救:“我家姑娘身上沾了酒水,来此处更衣,奴婢去外面的马车上给小姐拿衣裳,回来时就进不去了。” “屋子从里面栓了,奴婢推不开,只好在门口等着,一边喊小姐开门,谁知,门没开,只听见我家小姐一声尖叫。” “我家小姐肯定出事了,不然不会叫得这凄惨,赵夫人,求您求求我家小姐!” 长公主闻言诧异,不由看向二太太,却见她脸上毫无意外。 可,就在刚才,二太太不是还说,这位吴姑娘是她看中的长媳,已经准备去提亲了吗? 那还要算计什么? 而且,长公主目光从人群里一扫,二房长子赵云耀就在人群里站着。 所以,二房想要算计谁? 长公主皱眉,忽然感觉二房这场暖房宴,就是鸿门宴。 长公主赶紧四下环顾,寻找自己两个儿子,一眼就看见顾长清。 顾长清走上前来,喊一声:“娘。” 长公主心里一惊,下意识就问:”你大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国公爷也有些奇怪:“长清,云峥没和你一处?” 顾长清道:“大哥在席上被人泼了酒,赵云耀派人领他去更衣,目前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大哥在何处。” 赵云耀脸色惨白一片,指着紧闭着房门但屋里动静愈加大的屋子,尖叫:“该不会,该不会大哥在屋里吧?” 长公主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顾长清抢先说道:“赵云耀,你这是长了透视眼?” “这屋门紧闭,屋里是人是鬼都还不知道,你就敢往我大哥身上泼脏水?” “难道今天这事是你们二房精心策划的,就为了陷害我大哥?” “不然你们二房办的宴会出了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不先解救受害者,却第一时间故意扯到我大哥身上?” 赵云耀脸色一白,道:“我只是没看到大哥,所以才会这么猜测。” 顾长清冷笑:“在场没看到的人多着呢,你怎么不猜别人?” “可见,这事儿就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就是为了害我大哥。” 这事儿别说赵云耀,就是整个二房都不敢认。 于私,赵云峥是长房嫡孙,赵云耀如今不过是旁支出身。 与公,赵云峥是朝廷亲册的安国公世子,赵云耀不过是个白身。 他怎么敢承认自己陷害赵云峥? 赵云耀连声否认。 吴小将军眼看赵云耀只顾着和顾长清扯皮,一点不急着救他妹妹,急得健步上前,一脚踢开房门:“小妹,我来救你!” 身后的人忽啦啦,都跟进去看热闹。 床上热闹极了,哪怕有的涌入,也没停下。 男人伏在女人身上,头往里偏,只看见一个后脑勺,底下的女人,确是吴姑娘无疑。 吴小将军气得就要上去打人:“姓赵的!你这无耻之徒,敢强迫我妹妹!我打死你!” 众皆哗然。 姓赵的?果然是赵云峥? 长公主心里狠狠一跳,就要冲进去,被顾长清拉住了:“娘,你放心,不是大哥。” 长公主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赵云耀则是一把拉住吴小将军:“你冷静点!” “你是想你妹妹彻底没了活路吗?” 吴小将军一顿。 赵云耀道:“请大家先出去,让人留点体面。” 看热闹的人虽然不舍,好歹是退出脚步了。 赵云耀等人也退了出去。 临出去前,赵云耀说了句:“穿上衣服出来再说。” 二太太听见吴小将军喊姓赵的,对长公主十分气愤道:“大嫂,不是我们二房要往赵云峥身上泼脏水,而是,而是……” “嗐,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这本来是我给云耀挑的儿媳妇,都已经说好了,只等去下聘就行,现在出了这么个事,云耀肯定不能娶她。” “云峥若是也不负责,这姑娘没了清白,可就毁了啊!”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负责,负什么责?二婶你在说什么?” 众人看见赵云峥,十分诧异:“这,这不是说,人在屋里吗?” “这还用问,屋里那个肯定是假的,说不定就是为了栽赃呢。” 长公主大喜,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云峥。” 赵云峥龙行虎步:“娘。” 赵云耀像是见了鬼似的,道:“大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大家都没看见你,还以为你……” 赵云峥:“回马车上换衣服啊。” “不是你们家的丫鬟先把酒泼我身上的吗?” 吴小将军:“你!赵世子你不是在屋里吗?” 赵云峥淡淡道:“吴小将军若是有耳疾 ,还是尽早请个好大夫看看,以免连话都听不见。” “本世子刚说了回马车换衣服,你是一点不听。” 吴小将军急了:“那我妹妹怎么办?” 顾长清:“好办啊,一根白绫绞死以正门风,或者绞了头发送去做姑子,或者脸皮厚点,赖上男人,做不成妻至少也要做个妾。” “嗯,再差点的办法呢,就找个不介意她身子的娶不上媳妇的穷苦百姓,带份嫁妆嫁过去……” 赵云耀差点气吐血。 二太太只觉得天都塌了。 偏偏屋里的人一直动静不停,死活不出来,二太太现在连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二太太大怒道:“来人,去把里面的人给我拖出来。” 几个婆子推门而入,用了点力气把床上的男人扯下来,拿个被子裹着,又用床单把吴姑娘一裹,然后,一边一个,把人架了出去。 第358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31 男人的脸一露出来,二太太就是一声尖叫:“云辉,怎么是你?!” 和吴姑娘滚床单的不是别人,是赵云耀的亲弟弟,二太太的亲儿子,赵云辉! 赵云辉看见这么多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大声道:“娘,是这女人强迫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 吴姑娘的脸也白了:“不是,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是你……” 二太太已经扑了上去,对着吴姑娘劈头盖脸一顿打:“贱人!贱妇!敢勾引我儿子,我撕了你!” 吴姑娘被裹在床单里,根本腾不出手来还手,还得死死拽着床单,不让它被二太太扯下来,一时间只有挨打的份。 吴小将军一看妹妹挨打,转头就揍赵云辉:“让你欺负我妹妹!” “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敢欺负我妹妹,我打死你!” 赵云辉没提防,一下就被他打翻在地。 赵云耀想上前帮忙,被吴小将军一起打,他是武官,赵云耀和赵云辉两兄弟只是纨绔,这战斗力就不是一个级层的,被打得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 二老爷脸都绿了,大喝一声:“住手!都给我住手!” 两方这才停下撕打。 吴小将军道:“赵大人,今日之事,希望你们给我一个交待!” 二老爷才六品,吴小将军五品,虽说武官品级没有文官好用,但盛在他年轻,而二房除了二老爷,孩子没一个成器…… 二老爷刚要说话,二太太道:“这小贱人勾引我儿,该去浸猪笼,还想要我们给交待?” 吴姑娘道:“我是被你们算计的,我中了药。” “大哥,你派人去请大夫来,是不是下药,一诊便知。” 二太太脸色变了:“不许去!” “你不嫌丢人,我们赵家还嫌丢人呢。” 吴小将军冷笑着往外走,一看就是去请大夫。 二老爷见二太太的模样,也知道这事多半是有猫腻的,赶紧道:“吴贤侄,这事既然发生了,我们好好解决就是。” “若是去报官,对吴姑娘的影响只会更大。” “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 吴小将军这才作罢,道:“三天之内,风风光光把妹妹娶进门。” 赵云辉一听就嚷道:“什么?我不娶她!” 二太太:“一个婚前失了清白的女人,可不配嫁进我们赵家。” “若是愿意,就留下做个妾,府里就当养个闲人。” “不然就滚远点,以后不要靠近赵家的大门。” 长公主淡淡开口道:“这本来是二弟妹给云耀挑的儿媳妇,都已经说好了,只等去下聘就行,现在出了这么个事,云耀肯定不能娶她。” “云辉若是也不负责,这姑娘没了清白,可就毁了啊!” “二弟妹,你说是不是?” 长公主脸色非常难看,把二太太刚才的话给怼了回去。 从他们的对话和事件中,长公主得出结论,今天二房这个局,就是针对她儿子赵云峥的。 若不是她儿子聪明避开了,现在遭殃的可就是她儿子。 这能忍? 若不是怕现在闹起来,会让儿子的名字和这件事绑定,和这两个不要脸的男女绑在一起,长公主早就开骂了。 二老爷知道长公主已经十分生气,赶紧道:“就听公主的,让他们两个尽快完婚。” 长公主这点便宜都不肯让他们二房占,直接道:“别,都已经分家了,各人管各家事,我也管不到你们二房头上。” “你不用听我的,要听也是听二弟妹的,因为这些话是和二弟妹现学的。” 二太太被躁得脸皮通红。 长公主:“国公爷,咱们走。”一家人退了个干净。 他们一走,那些小门小户的客人跑得更快了。 第二天,公主府又收到二房送来的请帖,过两天赵云辉结婚,邀请长公主早点去做客。 早点去做客?早点去做饭还差不多。 长公主拒绝。 到了赵云辉结婚当天,不止长公主一家人悉数到场,三房四房的人都来了,不过他们去得比较早,帮着招呼客人什么的。 长公主纯纯就是来吃饭的,来这么早干什么? 赵云辉黑着一张脸,满是不情愿,可反抗无效,不想娶也得娶。 动作僵硬的行完礼,拜完堂,送入洞房。 赵云辉出来敬酒,喝得烂醉如泥,可想而知,吴姑娘的洞房夜会有多崩溃,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崩溃。 婚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赵云辉崩溃了。 崩溃的结果就是无差别乱杀。 在又一次争吵过后,赵云辉举起了刀。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把二房消消乐。 赵云耀没死,只是伤了手脚,残了。 而此时,最崩溃的也不是二房,最崩溃的是四房的人。 好端端的,丢了个儿子。 虽然是庶子,那也是儿子! 四老爷赶紧让府里的下人去找,又问了各处亲戚,都不知道夫人去哪儿了。 公主府也收到帮忙的请求,派出许多人找,可惜都没找着人。 当然找不到。 赵正文此刻,正在流放队伍里。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连洞房都没闹,吃了席就回家了。 谁知一睁眼,来到这个鬼地方。 “放开我!放开我 !”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国公府二房少爷,不是逃奴,不信你们可去找他对质。” 解差哪里会听他的话,见他不老实,一鞭子就抽了过去:“闭嘴,再吵抽死你。” 这个时候,正是忠信侯一家都恢复了前世记忆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赵正文是怎么来到流放队伍的,但,他们务必要和赵正文绑在一起。 忠信侯劝住解差,把赵正文从鞭子下解救出来。 后续又给他提供食物,开解他的心情。 “你想回京,如今看来只怕不行,至少目前不行,还不如跟着流放队伍一起走,等到了目的地再想办法。” “而且,你忽然不见了,国公府肯定也会想办法找你。” 赵正文觉得这话有道理,就真跟着他们去了流放地。 瘦了一身肉。 好不容易到了流放地,忽然发现这个地方管控着,流放人员根本离不开这个范围,胆敢乱走,一律按逃犯处置 ,就地格杀。 赵正文懵了。 更懵的是,一睁眼,发现自己从残废丑陋的王明珠的床上醒来。 啊!啊啊啊啊啊! 第359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32 没等赵正文反应过来,就被赶来的忠信侯一拳打翻! “畜生!看在以往相识的份上,我们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干出这么畜生不如的事!” 王氏道:“你欺负明珠,坏了她的清白,你要负责!” 赵正文看着王明珠被猪咬过的那张鬼一样的脸,疯狂摇头:“不!不是我!我是被陷害的!” “我不娶她!” 不娶?呵呵,这还由得他说不娶? 忠信侯的拳头又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赵正文差点没被打死,从一开始的嗷嗷惨叫,到最后有气无力求饶:“别打,别打了!” 忠信侯:“你娶不娶我家明珠?” 赵正文越想越气,怒道:“你也太不要脸了,为了逼了我娶你毁了容的丑妾,故意做局陷害我。” “你就这么喜欢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 “你真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还不如让她去卖,你又能收钱,又能满足癖好,多一举两得的事儿!何苦来为难我!” 虽然妾算个物件,送人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不妨碍赵正文这么说出气,而后王明珠这个妾,还是皇帝赐给忠信侯的,和一般妾不一样。 他完全没收着声音,流放地大家住的地方挨得近,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看热闹、 忠信侯没想到他会胡乱嚷嚷,怒斥道:“你这混账,住口!” “不管你如何巧言令色,你欺负了明珠,就得负责。” “还有,明珠是我亲闺女,可不是什么小妾!” “什么?!”赵正文惊呆了。 如果王明珠是个妾,他还可以挣扎不娶,可王明珠从忠信侯的妾变成闺女,那他就非娶不可,除非,真的想死在流放地。 王氏:“你没听错,“明珠是我们的亲闺女,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也不愿意让她嫁人,所以,你得入赘。” “啊?!”赵正文大叫一声:“我不同意!" “一个毁容的丑八怪,我都不想娶,更不会入赘!” 忠信侯冷冷一笑:“那就打到你同意为止。” 这流放地环境恶劣,每年不知死多少人,只要不逃出去,很多时候,看守对这里发生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正文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官庶子,哪里是忠信侯这种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对手,被打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梦里是富贵风光的上辈子,娇妻在怀,爱子在侧,整个忠信府都成了他儿子的。 后来,忠信侯和王氏故去,他的儿子继承爵位,娶妻生子,三代还宗! 最终,忠信侯的爵位落到他赵家。 赵家的族谱,都要给他单开一页。 然而好景不长,忠信侯府就被抄了,他们一家也莫名其妙背了个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 连带着国公府二三四房一起抄斩。 长房因为是长公主血脉后人而逃过一劫。 那个时候,赵正文才知道,皇帝不是傻子,世人也不是傻子,不会看不穿他们赵家想吃绝户的把戏。 只是,忠信侯府的爵位正好要收回来,正好可以先借赵家的手,把忠信侯的爵位易主,然后再找由头,除去赵家。 三代还宗虽说古来有之,但朝廷的绝户是那么好吃的? 所以,赵家出事时,没有一人替他们求情。 主要也是他们本来就出身不高,根本接触不到权贵 ,却又贪心不足,妄图染指朝廷爵位,这才招为灾殃。 行刑那日,人头一个个落地,刺目的血浸透菜市口…… 赵正文两脚一蹬,猛的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斩首的后怕情绪还没消散,他就感觉全身上下钻心的痛,像是被人摁着往死里打了一顿。 这也正常,进了死牢,哪有不受刑的。 只是,他怎么还看见忠信侯出现在自己面前? 赵正文:“侯爷,你是来接我的吗?” “原来地府是这样的,和人间也没什么区别嘛,就是荒芜了些,偏僻了些……” 忠信侯就是一巴掌扇他脸上:“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告诉你,明珠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就算是死了,也得入赘给我家明珠!”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赵正文眼前阵阵发黑,记起来了昏迷之前的事。 赵正文:“……” 如今,看着被抄家流放的忠信侯一家,赵正文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这辈子的王明珠丑成这样,他肯定是不想娶,更别说入赘。 赵正文道:“侯爷,与其逼我入赘,不如我们合作。” 忠信侯根本不听他的,冷笑:“你不就是嫌弃明珠如今残疾吗?这好办,你也残疾,这样你们就般配了。” 说着,都没等赵正文反应过来,就踩碎他的一只小腿骨。 赵正文惨叫一声,痛出一身冷汗。 他听见忠信侯道:“今天成亲,现在拜堂,以后,你就是我们顾家的上门女婿,记得好好待明珠,勤快点多干活,多孝敬公婆。” 赵正文反抗不得,被强迫着拜堂入赘不说,还被王明珠强迫洞房。 看着她那半张被撕裂成蜈蚣的脸,赵正文拼命挣扎,可因为手脚被绑住,根本挣扎不开。 王明珠还道:“相公你别害羞,我们两辈子的缘分,是正经夫妻。” 赵正文脑子轰的一下,两辈子的夫妻?! 他试探道:“王明珠,你刚才说什么两辈子?” 王明珠:“哦,我觉得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 赵正文心里发冷。 上辈子,忠信侯夫妇死后,他就开始纳妾,一房一房往侯府抬人…… 如今王明珠肯定是恢复了上辈子记忆,以后的心胸狭窄,肯定不会当作无事发生,此时心里不知盘算着怎么报复自己! 赵正文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自己也重生了,生怕王明珠有防备。 他还怕,王明珠如果恢复了上辈子记忆,那忠信侯和王氏是不是也一样知道了他上辈子干的那些事? 他们会不会要刀了他? 巨大恐惧下,赵正文连挣扎都忘了,王明珠得逞,洞房成功。 然后,他听见一句让他心里发寒的话。 王明珠说:“我知道自己毁了容,配不上夫君,如今这般也是不得已,待我有个孩子,定放夫君自由。” 想到上辈子忠信侯府去父留子,弄死顾长清,赵正文头皮发麻…… 第360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33 赵正文想要先把腿治好,这样想跑才有机会。 但显然,王明珠一家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腿,拖着没治,骨头折成奇怪的角度,就这样瘸了。 王明珠每天晚上强行和他同房,就为了怀孕。 赵正文心慌意乱,他有预感,若是王明珠怀孕,他大约就离死不远,所以,眼看治腿逃跑都现实,他开始考虑,怎么不让王明珠怀孕。’ 可惜他想不到办法。 终于有一天,王明珠兴奋的声音传出:“娘,娘,我这月月事推迟了,我可能怀孕了。” 忠信侯立即去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把脉后,说脉相尚浅,不好确认,让他们十日后再看。 王氏十分高兴,拿了几个铜板诊费,把大夫送出去。 王明珠抚着肚子,对赵正文笑:“夫君,我怀孕,你很快就要当爹了,你不高兴吗?” 赵正文想到还有十天,可能就是他的死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但他不敢说。 赵正文强挤出一个笑容:“高,高兴!” “我要当爹了,我怎么会不高兴!” 王氏道:“明珠怀孕了,你别打扰她,今晚你就搬到柴房去睡。” 那柴房四面透风,头顶透光,夏天勉强住人,冬天得冻死。 赵正文却没有一点犹豫,立即瘸着腿去搬自己的东西去柴房。 风吹雨打,总比送命好。 只是,真冷啊,半夜的时候他都差点被冻僵了,睁眼到天明。 结果,天刚亮,就被王氏指使着出去干活。 “你自入赘我们家,就没出去干活,一直靠家里养着,如今明珠怀了孩子,以后多了吃饭的人口,你还指望我们两个老的帮你养孩子吗?” “也别说我刻薄你,下地这种重活,你这会儿也干不了,但是上山捡捡柴火,挖点野菜,总会的吧?” “最好能打点野鸡兔子回来,也好给你媳妇补一补。” 赵正文:“……” 他虽然只是个庶子,那也是国公府四房的庶子,从小吃得最大的苦,最多也就是嫡母找理由饿他的肚子,可不是挖野菜捡柴火! 赵正文拿着砍刀和背筐,一瘸一瘸往山上去。 他不是怂,他是找机会对付顾家。 他们自己欺君流放,居然那么恶毒,暗中把他弄来,还打折了腿,现在还想去死留子,真当他好欺负吗? 赵正文在山上待了大半天,就捡了几根柴火回去,还捡了小半筐蘑菇,野菜是没有。 刚回到住的地方,王氏又催她去做饭:“赶紧的,别饿着明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 赵正文心里冷笑,这是觉得怀孕稳了,就要先下手为强除掉他了? “好嘞。”赵正文高高兴兴的答应了,拿着那一筐蘑菇进了厨房。 看见蘑菇上桌,王氏又开始念叨:“蘑菇不能吃,有毒。” 赵正文:“没毒!” 说着,他当场吃了一大口。 众人吃惊看着他。 赵正文趁他们吃惊的关头,赶紧多吃了几口。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到了这里后,王明珠一家就不让他吃饱。 可能是怕他吃饱了,有力气跑路? 这顿蘑菇吃得很高兴。 蘑菇特有的鲜美,让人欲罢不能。 接下来几天,王氏都让赵正文去采蘑菇。 “明珠怀了孩子,难得有喜欢吃的东西,能多吃下去几口饭,你这个当丈夫的,总不能什么事都做不到。” 赵正文只好每天拿着砍刀和背筐出门,带小半筐蘑菇回来。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王氏赶紧去找了上回的大夫。 大夫来了一把脉:“恭喜夫人,贺喜夫人,这位,姑娘有喜了。” 王氏大喜,对赵正文道:“还不赶紧去把你爹喊回来了,让他也高兴高兴。” 赵正文拖着瘸腿去了。 忠信侯听说女儿怀孕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赶紧回家。 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对赵正文道:“你既已知晓消息,就不用再回去,留在这里把帮我把地犁了,省得走来走去浪费时间。” 正打算回去的赵正文:“……” 拖着瘸腿的身躯,这回,赵正文什么也不打算,直接摆烂。 赵正文在地头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见忠信侯气得发白的脸! “赵正文,我让你犁地,你就是这么犁的?” 赵正文撇嘴道:“我又不是牛,怎么犁得了地?” 忠信侯没空和他打嘴炮。低头干活。 他们这些流放的人,每天多少活是固定的,若是不能完成就要罚。 赵正文的忽然摆烂也是他没想到的。 此子有易心,不能留! 等忠信侯把最后一点活干完,天早就黑了。 明天,就一并解决了吧,也省得他天天现在大家面前碍眼。 第二天,破天荒的,王氏没让赵正文去山上摘蘑菇,只让他多做几道菜:“明珠怀了你的孩子,不得庆祝下?” “你这个当爹的自然得出力,不然你以为,爹是这么好当的?” 赵正文没出声。 反正流放到这里几个月来,王氏没有一天不骂他,他都已经被骂出厚脸皮,只当没看见。 忠信侯提了一壶酒回来,道:“今天高兴,没酒可不行。” 此时,赵正文从厨房端出最后一个菜,蘑菇滑蛋。 一家人坐下吃饭,赵正文他们盛饭舀汤,忙得团团转,而今天,他们特别友善,忙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来。” 忠信侯::“来来来,正文啊,我们翁婿两个喝几杯。” “我知道,自流放以来,你与我们有诸多误会,但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当初让你入赘,也是为了明珠。” “如今你自己也要当爹了,自然就知道当父母的打算。” “以后啊,你和明珠,再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五年后,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到时就是自由身,把孩子好好培养,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来,喝!” 他豪气干云,这一刻,像极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忠信侯。 赵正文举杯:“我敬父亲。”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喝酒吃菜。 直到,王明珠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双腿间淌出鲜红的血…… 第361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34 “明珠!明珠你怎么样?”忠信侯一把扶住王明珠,急道。 王明珠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快找大夫!”王氏大喊,刚站起来却一阵晕眩,又重新坐倒。 腹疼如绞,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 王氏大骇:“你,你下毒!” 赵正文往后退:“我没有下毒!我天天都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连大夫都没看过,我哪来的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赵正文没下毒,她们母女怎么会这样? 忠信侯怒视赵正文:“你干了什么?” 赵正文:“我说了我没有。” “你们一家人天天把我当犯人看,我能干什么?” 这话忠信侯是半个字也不肯相信的,更别说,他也开始晕眩,也开始腹痛。 他放下王明珠,站起来往赵正文方向走去:“把解药交出来?” 赵正文:“什么解药?我没有。” 腹中如利刃绞动,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全都绞成泥。 忠信侯脚步踉跄。 他一把扶住桌子,对赵正文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只要你现在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当作没有这回事,并且放了你。” “哈,”听了这般虚伪的话,赵正文只觉脑子隐隐作痛,连带着肠胃也不舒服起来、 他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才落得如今这种下场。” “要不是你们一家骗我至此,又打断我的腿,我又怎么会残废?” “现在倒开始假惺惺,还说什么放了我,不过是怕死。” 王明珠和王氏二人已经开始七窍流血,在地上惨叫着打滚。 忠信侯用尽所毅力,抵抗腹中剧痛,压下嘴里的血腥味,和赵正文谈判:“若不是你不配合,也不会这种下场。”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 “现在你把解药交出来,我们一笔勾销,马上放你走,你干什么我们都不干涉不过问。” 赵正文见他们一家三口都不能动弹,这才松了口气,冷笑:“你们死了,同样没人管我干什么。” 忠信侯吐出一口血来,冷笑:“赵正文,你不用异想天开,你今天如果不拿出解药,我们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赵正文心头狠狠一悸,定了定神,说道:“你不用危言耸听,你们一家死了,我的好日子就来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你们当成狗。” 忠信侯忽然笑了一下,猛的喷出一口血来,道:“赵正文!” “你不交出解药,你也别想拿到解药。” 赵正文懵了。 忽然觉得自己头昏眼花腹痛,他色厉内荏:“你骗不到我!” 忠信侯:“我可不是骗你!” “今晚你喝的酒里,下了药,解药只有我知道。” “现在,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把解药告诉你。” “若是迟了,那就一起死。” 赵正文傻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忠信侯:“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是不是腹痛头痛,看不清东西,甚至已经开始,连手脚都慢慢不听使唤了?” 赵正文一屁股坐倒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忠信侯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厉声道:“你还犹豫什么?真想大家一起死不成?” 赵正文抬眼看他,忽的大笑,笑声牵扯肺腑一阵剧痛,喷出血来。 他声音惨然:“可不就是一起死!” 忠信侯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赵正文:“我说,没有解药,大家一起死!” “你们吃的,是山上最毒的毒蘑菇,吃了即死,没有例外。” “想来,你们一家如此恨我,一听王明珠有孕,就迫不及待想把我弄死,去父留子,下手就肯定不会留有余地。” “所以,根本就不会有解药。” “哈,哈哈b,哈哈哈,到底我还是要和你们一家死在一起。” 忠信侯也懵了:“毒蘑菇!” 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点。 他们一家以为赵正文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翻不出花,哪想阴沟里翻船,最终被毒蘑菇带走。 忠信侯慢慢倒下,脑子里是花团锦簇的过往。 那些富贵繁华,如同昨日历历在目。 他想,若是他不贪心,若是他没有为了爵位调换孩子,若是他调换孩子后,不那么执着于亲生血脉,此时,也许还窝在温柔富贵乡中享受,而不是落到如今这般一无所有,死不瞑目的下场。 报应啊,他脑子里闪过报应两个字,最终咽了气。 赵正文也满是绝望的闭上眼睛。 几人的身体慢慢变冷,直到过了几日,看守的人见他们家一直没人上工,上门查看。 这才发现一家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渍干涸凝固,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了,死于毒蘑菇。 这个结果让人唏嘘,官方立即通知各家各户,不许乱吃蘑菇。 众人看见赵正文他们一家的下场,也没人敢吃蘑菇,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家里全送走。 顾长清感知忠信侯一家和赵正文死亡的消息,十分可惜:“让他们死早了,都没怎么受苦就死了,也算他们运气好。” 四房庶子一直找不着,找了几天也就没有继续再找了。 二房次子娶了吴姑娘后,家中鸡飞狗跳,没一日安全。 吴姑娘让二房兄弟反目,母子生仇,父子积怨。 婆媳关系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天敌,如今更是死敌。 二太太每天把吴姑娘拿去立规矩,各种调教儿媳妇,但凡吴姑娘反抗,就说她忤逆,要让儿子休妻。 赵云辉本就不想娶吴姑娘,觉得自己捡了老大赵云耀的破鞋。 虽然这吴姑娘婚前和赵云耀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谁让三太太遇见个人就宣传,说要把她聘给赵云耀? 这可不就让人误会赵云辉跟亲哥抢女人? 赵云辉心里不平衡,巴不得休了她才好。 吴姑娘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只是,二太太不是个会见好就收的人,见吴姑娘忍气吞声,愈发觉得她好欺负,变本加厉蹉磨她。 终于,吴姑娘忍无可忍,给二房开了个大…… 第362章 假少爷与真千金35(完) 吴姑娘趁二房不注意,跑了出去,到京师衙门击响了鸣冤鼓。 吴姑娘情愿滚钉板,也要状告赵家二房。 告赵家二房逼迫她算计国公府世子,以此掌控世子婚事,从而达到间接掌控国公府的目的。 她人单力薄,无力反抗,只能虚以委蛇。 “……小女子再无知也知道,国公府世子身份尊贵,又有朝廷勋爵在身,根本不是小女子可以陷害的。” “否则不是小女子,便是小女子的家人,也会被连累。” “所以最后关头,小女子都已经准备自残时,进门的却不是赵世子,而是二房次子赵云辉……” “事后,赵家二房怕我说出真相,便假意将我娶进门,日夜虐待,更怕事情暴露,想杀我灭口……” “请大人明察秋毫,为小女子做主。” 京师衙门的府尹一听说算计国公府世子,人都麻了。 一边让人将二房的人全都抓来,一边派人去往长公主府递消息。 二房人被抓时还是懵的,直到大堂上,见到吴姑娘,再听了她所告发的事,一下就急了。 二太太破口大骂:“你个贱人小娼妇!不就是我这个婆婆平日里对你严厉些,你就如此恶毒,想害死一家人!” 赵云辉也没想到,吴姑娘会这么做,气得脸都白了,骂道:“吴氏,你是不是有病?莫须有的事情,你也来告官?” 二老爷立即道:“大人,我这儿媳妇近日犯了癔症,满嘴胡言乱语,大人莫要相信。” “我们这就将她带回去好生管教。” 说着,给二太太使个眼色,二太太一把搀住吴姑娘,就想把她拉走。 吴姑娘使劲挣扎:“放开我,放开!” 上首大人一敲惊堂木:“肃静!不许在公堂喧哗。” 二太太松开手。 长公主到了。 府尹上前行礼:“微臣见过长公主!” “免礼!”长公主行至上首坐定,道:“你继续审,本宫旁听。”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算计本宫的儿子。” 二老爷急道:“大嫂!这是个误会,你莫信她胡说。” 二太太:“大嫂,我们这么多年妯娌,你可千万相信我,我们对云峥向来爱护,怎么可能算计他!” 长公主谈谈道:“是非真假,自有衙门查证。” “若你们无辜,绝不会冤枉你们半分,若你们真犯了罪,自有律法制裁,衙门自会判决。” 二老爷、二太太脸色十分难看,只能在心里侥幸,希望时过境迁,到如今查不出来。 只是,让二太太没想到的是,吴姑娘居然能提供很多证据。 她能说出二太太提供给她的药物,是从哪里买的,经过谁的手。 当时在府里,故意打翻酒水的是谁,传信的是谁,领路的是谁…… 有了这些信息,查起来简直不要太快,一个一个提溜回公堂上,几方一对质,事实清楚明白。 二太太是主谋!二老爷也不清白,包括赵云耀都是知情者。 反倒是赵云辉是个实实在在的受害者,他对这事一无所知,却因为二房的算计,稀里糊涂和吴姑娘滚一起,不得不娶她。 赵云辉一下就破防了! 不是,一家人干的事儿,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承担后果啊?凭什么啊! 赵云辉怒极:“我要休妻!” “我是受害者!” “是这不知廉耻的女人陷害我!” 他太过激动,在公堂上就跳起来了。 府尹拍响惊堂木:“肃静!” “休妻一事,尔等可自行决定。” 二老爷二太太脸色惨白,连忙向长公主求情:“大嫂,我们……” 长公主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淡淡道:“算计本宫的儿子,还想和本宫攀亲戚,你们觉得可能吗?” 二老爷急道:“大……公主,不管怎么说,我和大哥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此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但这都是这贱妇一人所为。” “我,我只是没有阻止罢了。” “世子也没出事,长公主就饶我们这一回。” “我们愿意赔偿!” 长公主冷冷一笑:“你们那三瓜两枣,本公主看不上。” “总之,族谱除名,你们二房是除定了。” “来人,回去告诉国公爷一声,把二房出族。” 长公主身边的侍从答应一声,赶紧回去传话了。 接下来怎么判 ,长公主就不看了,反正有律法在那儿摆着,府尹不但不敢放水,还得从严从重来办,办成铁案。 不然她这个长公主,就该办府尹了。 第二天,就听说二老爷被革了职。 二太太身为主犯,打板子流放。 赵云耀和吴姑娘两个被打板子,徒半年。 赵云辉不知情,没人处罚, 当场休妻。 二老爷听说二太太打板子流放,也直接休妻。 此事传回二房府中,老太太得知后,当场气晕过去,再醒来就眼斜口歪,口水直流,动弹不得了。 赵云耀和吴姑娘被打完板子,送到牢房里,还没进去,就来了个人,把吴姑娘给领走了。 赵云耀破了大防:“为什么直接把她放了?” “那把我也放了!” 狱卒一脚踹过去:“老实点!” 赵云耀踹趴在地,老实了。 而吴姑娘被人领出去后,直接送上一辆马车,并给了她一袋银子,道:“离开京城,以后别在京中出现。” 吴姑娘在马车里磕了个头,走了。 可惜吴姑娘运气不好,马车离开京城一百里,遇劫匪,殒命。 吴小将军听说妹妹被土匪害死,主动请缨,前往巢匪,却被匪首斩杀于马下,实在令人唏嘘。 经此一事,三房、四房看见二房的下场 ,安静如鸡,自此老老实实,什么想法都不敢有。 长公主经过各方面考察,再询问儿子的意见,终于给赵云峥挑了个合适且合意的世子夫人。 那位崔姑娘不求高嫁,远远离开京城,确实不适合赵云峥。 当然,长公主没忘了小儿子。 兄弟俩先后娶妻生子。 这一世,赵云峥夫妻和顺,幸福美满。 顾长清自己没改姓,生的孩子倒是改回赵姓,上了族谱。 长公主和安国公都活到八十多岁,安祥离去,儿孙绕膝。 这本就是他们的幸福结局~ 第363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 “顾长清!总裁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顾长清醒神时,正在一处办公室。 周围的同事正因为主管这一声通知,诧异向他看来。 想来是在疑惑,他们这个小小的部门,今天刚入职的新同事,怎么就惊动了总裁? 他们刚才没有对这位新同事有什么不友好的行为吗? 这位新同事,难道是总裁家的亲戚? 可如果是总裁家的亲戚,又怎么会安排在他们这种清水打杂衙门? 算了算了,猜不着,不指望这位新同事替他们美言几句,只希望这位新同事不要告他们的状就行。 就连主管,态度都十分温和:“没想到小顾居然和总裁相熟。” 顾长清笑了笑,道:“主管,那我就先上去一趟。” 主管赶紧道:“去吧去吧,别让总裁久等。” 顾长清关了电脑,出了办公室的门,开始接收剧情和记忆。 这是一个同性可婚的耽美虐文小世界。 海城豪门林家和余家乃世交,两家少爷林泽宇和余枫竹马竹马,一起长大,大家都默认他们天生一对,会永远在一起。 谁知余枫上学时,喜欢上其他人,各种高调示爱。 林泽宇大为吃醋,开始狂追余枫。 余枫不为所动,反而觉得他控制欲强,不可理喻,阻止他追求真爱。 两人开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还要夹杂着时不时的冷暴力。 一段时间下来,二人都十分痛苦,却谁也不肯退让。 有一天,余枫追男人到酒吧,把自己喝得大醉,被人下药捡尸,幸得最后关头林泽宇赶到,救下余枫。 余枫抵挡不住汹涌的药效,各种往林泽宇身上扑,林泽宇情难自禁,没忍住余枫的撩拨, 两人滚到一处,疯狂一夜。 林泽宇心满意足,得到心心念念的宝贝,心里已经想了一百种求婚方案,几十个举行婚礼的场地和各种盛大的婚礼。 余枫清醒后,只觉得林泽宇趁人之危占有他,就是为了逼他结婚。 一怒之下,出国,断联。 林泽宇没想到他会如此绝决。 他动用一切力量找到余枫,并且连夜飞过去,准备把他的宝贝绑回来,可是,面对余枫苍白的脸,无声流泪的破碎模样,终究还是舍不得。 余枫说:“林泽宇,不要让我恨你。” 林泽宇狼狈退让。 他当然可以把余枫绑回来,可他不想余枫恨他,虽然现在,余枫心里已经恨他。 他忍着大不舍和心痛,选择放手成全余枫。 他派人暗中关注余枫的一切,为他保驾护航,却不敢让余枫知道,生怕给他带去一点压力。 回到海城后,林泽宇内心荒芜,想到余枫就心痛,每天靠着海外传回来的一点余枫的消息聊以慰藉自己。 余枫在海外读书,交友,笑颜如花…… 直到,有人向余枫表白,余枫交了新男友。 他心心念念的少年,终于选择了别人。 林泽宇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得到的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余枫说:“泽宇哥,我交了新男友,我也希望你能走出来,拥有自己的幸福。” 林泽宇终于死心。 他放不下余枫,心里却又赌着那口气,凭什么你找了新人,幸福美满,我就要活在痛苦里走不出来? 而老天,大约是站在他这边的,看不得他如此痛苦,相思成疾,于是这天,林泽宇在公司,看见一个长得和余枫十分相似的男人。 林泽宇把男人当成余枫的替身,留在身边。 至于替身愿不愿意,从来不在霸总的考虑之列。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上天给他和余枫的感情设立的考验。 余枫的新男友并不是什么体贴之人,余枫不但没有更快乐,反而郁郁寡欢,日渐消瘦,新男友见占不到便宜,还要照顾他心情,秒分手。 林泽宇十分高兴,放下一切飞去安慰白月光。 却不曾想,他找替身的事被余枫知道,余枫说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但没被他哄回来,反而对他更冷淡了。 林泽宇气得半死,回来就虐替身,向余枫表忠心。 两人极限拉扯无数章节,时而和好,时而冷暴力,时而吵架,替身成了他们两个Play的一环,被虐生虐死。 最后,林泽宇和余枫终于解除误会,两情相悦,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替身,悄无声息死在地下室。 林泽宇说:“若不是他,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误会!” 余枫感叹:“也是可怜人,你这么优秀,他喜欢你并没有错。” 林泽宇:“小枫,你还是那么善良。” 顾长清:“???” 我请问呢? 两个癫公的极限拉扯,非得献祭普通人是吧? 是的,顾长清这回的身份,就是那个倒霉的替身。 原主的性别男,性向女,原本可以娶妻生子,平凡而幸福的过完一生,谁知这一切,在他进入林氏工作时,戛然而止。 因为跟余枫长得像,他被林泽宇盯上, 绑在身边强制掰弯。 但凡反抗,皮鞭,小黑屋,辣椒水,电击棒…… 他想逃,被铐上镣铐。 林泽宇心情不好,就在床上往死里折腾他,林泽宇心情好,还是在床上往里折腾他,喝醉了也在床上往死里折腾他……同时伴随着暴力。 原主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除了那张脸。 因为那张脸长得像余枫,所以林泽宇从来不舍得破坏一点…… 可怜的原主因为无权无势,又是孤儿,最终成了他们唯美爱情的牺牲品,还要被说成,是他破坏了男主的爱情。 故事的最后,他们在烟花下举行盛大婚礼,从此美满幸福,被所有人祝福。 原主惨死在地下室,死不瞑目,无人知晓。 别说原主怨气冲天,顾长清看了原主的记忆,都气得不行。 好好好,炮灰没人权是吧? 配角不配活着是吧? 虐文是吧? 那就虐!虐谁不是虐呢? 现在这个节点,正是顾长清第一天来上班时,被林泽宇看见那张脸,立即让秘书从人事要来他的资料,把他喊去总裁办公室,签协议…… 第364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 大约是林泽宇提前交待过,顾长清上了二十八楼,就有秘书迎上来,领着他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敲两下之后,就直接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让顾长清进去,一点没让他等。 “顾长清!”林泽宇打量他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他脸上,盯着看。 “我是顾长清。” 林泽宇道:“你今天第一天入职,公司看了你的简历,这边要将你的职位调整一下,把你调到我身边,当总裁助理。” “薪资方面不会亏待你,只有一点,需要随叫随到,完全配合我的工作生活。” 顾长清:“这岗位要求太高,我的能力无法胜任,总裁还是另找人选,以免因为我而耽误总裁的工作。” 林泽宇轻笑了一下。 若是正经给他当助理,顾长清的简介自然够不上,可谁让顾长清要当的这个助理不正经呢? 他不过是找个替身而已,要那么高的能力干什么? 只要这张脸长得足够像余枫,就可以了。 林泽宇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我的工作,你也耽误不了。” 林泽宇摁下桌上的呼叫键:“进来。” 一个看着就精英的助理拿着一份合同走了进来:“总裁。” 林泽宇伸手接过特助手里的合同,递给顾长清:“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可以提。” 顾长清翻开合同,总裁生活特别助理,年薪百万,需24小时跟在总裁身边,日常随时配合总裁的一切行为。 公司安排住宿,衣食住行,所有费用全额报销。 没有业务压力,没有KPI…… 若不是顾长清知晓原剧情,知道原主的记忆,真被这份合同骗过去。 可有了原主的记忆,就知道这份合同,是个天坑。 这份没有KPI,没有业务压力的合同,却设有违约金。 在合同续存期间,若员工不配合总裁,完不成总裁交办的任务,或者想提前解约,辞职,都是违约行为,需支付违约金一千万。 若是单方违约,又付不起违约金,公司会起诉。 原主就是这么被套进去,不是没反抗过,只是,斗不过资本。 后来,林泽宇怕他惹麻烦,索性就一直把他关在别墅里,不让他出门一步。 再后来,林泽宇从国外接回余枫,两人极限拉扯,余枫一看见他就闹别扭,各种闹,林泽宇就让人把他关进地下室。 日常断电,暗无天日。 只有林泽宇去地下室找他时,才会通电,才有光。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关着,原主精神几度崩溃。 余枫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气他勾引林泽宇,经常到地下室虐待他,还从精神上打击他。 “不过是个替身,还真以为能取代我,得到泽宇的爱?”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原主:“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女人,你放了我,我马上离开海城,以后绝不靠近他半步。” 余枫冷笑:“抢了我的男人还想一走了之,你想得美!” “还敢说自己是直男,直男会跟男人上床?撒谎也不打草稿。” 他越说越气:“你玷污了泽宇,我不会放过你。” 他其实更想毁了原主的脸,只是林泽宇明显是要留着这张脸,不然不会脸上一点伤都没有,他要是真动了手,只怕会激怒林泽宇。 所以,余枫不能动脸,只能对他身上其他地方下狠手。 那次,原主被余枫虐待得只剩一口气,差点没救回来。 见顾长清看着合同不吱声,林泽宇直接下令:“签字。” 顾长清把合同放在桌上,推回去:“我还是觉得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这千万违约金也赔不起。” 林泽宇还是第一次遇见顾长清这种人,居然送到面前的钱都不要? 他有些烦躁:“我说你能胜任,你就能胜任。” “我给自己招特助,还会不知道要招什么样的人吗?” 顾长清:“既然知道我能胜任,为什么还要设置这么高的违约金?” 林泽宇没说话,送合同进来的特助忙道:“违约金的设置,主要是对员工的一个约束,所有岗位都有相应的条件和违约金。” 顾长清笑了一下,问他:“你薪资多少?” 对方愣了一下,以为顾长清是嫌弃合同上给的薪资少,打听薪资情况,不由看向林泽宇。 林泽宇眼神示意他可以说。 得了允许,张特助笑道:“顾特助,我们的薪资是一样的,都是年薪百万,加年底奖金和分红。” 心里却在想,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老板的面,就敢公开打听他人薪资,也是勇。 谁知顾长清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把合同推远些,道:“张特助高才精英,海归人才,能单独有效全权处理公司各项业务,薪资不过百万。” “我不过是个普通学历的普通人,因为运气好,应聘成功林氏集团的普通岗位,何德何能,和张特助拿一样的薪资?” “公司这么做,就不怕寒了张特助的心?” 张特助:“???” 不是,怎么就寒他的心了? 顾长清害他!张特助赶紧表忠心:“总裁!我对如今的工作和薪资都十分满意,不知顾特助为何会误会我。” 林泽宇也没想到,顾长清这么难搞定,这种切入的角度简直刁钻! 林泽宇:“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员工,张特助的待遇没有任何问题,你不用替他抱不平。” “现在是说你的问题,赶紧签字,马上搬来总裁办。” 顾长清轻笑:“林总这么急切的把我一个普通员工,调到总裁办来,是为什么?” “说真话就这么难吗?” “这种似是而非的合同,简直可笑,别说我没签,就算我签下去,我不认的时候,它就是无效的。” 张特助一板一眼道:“顾特助,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集团法务部的强大,这些合同,都是经过法务部严格审慎的,没的漏洞可钻。” 顾长清:“不要叫我特助,我不是。” “至于集团法务部厉害……再厉害的法务部,也不能凌驾法律之上。” 林泽宇心烦意乱,满是烦躁,冷声道:“想听真话?行,成全你!” “我看上你了,要包养你。” “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365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3 顾长清:“要不怎么说还是林总会玩儿呢,包养走助理合同。” 林泽宇:“你管这么多干么?直接签字就行,” 顾长清:“这合同我是不会签的,它违法。” “想让我签字,就拿正常合同来。” “嗯,正好有现成的,张特助是和我待遇相同的岗位,就以张特助的合同为模板,一样我就签。” 张特助:“???” 为什么又CUE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泽宇让他气笑了:“和张特助一样?张特助的工作你干得了吗?” 顾长清笑:“我的工作张特助也干不了,不然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工作了。” “合同的事,考虑好再找我。” 顾长清说着,也不等他回答,自行推门离开。 林泽宇气得半死,一把砸在办公桌上。 张特助不敢作声,也不敢离开。 直到林泽宇挥手让他出去,他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张特助心里还在想,顾长清胆子真大! 转念一想,顾长清只凭一张脸,就能和自己这个累死累活007的牛马打工人同等待遇,果然能力好不如长得好。 现在就看总裁同不同意。 林泽宇并不想同意。 不是舍不得钱,是张特助的合同,是正经工作合同,措词十分严谨,许多条款十分仔细,没什么可以操作的漏洞。 这种合同,非但不能拿捏顾长清,搞不好会反过来被他拿捏。 当然,这是指双方能量平等或者几乎平等的情况下,才能发生,像现在这般,一个孤儿出身的普通员工,自然无法和手眼通天的总裁对抗。 正如张特助所说,林氏集团的法务部,很强大。 林泽宇心里烦躁,不等下班就先离开了,一边打电话给国外暗中保护余枫的人,询问余枫的情况.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余枫的消息,来填补内心空虚。 结果,暗中保护余枫的手下说,余枫和新男人吃饭逛街,心情愉快,半点没有想起他,更别说像他这样,思念成灾。 林泽宇心痛之余,终于还是决定养替身。 凭什么余枫可以和新男友甜甜蜜蜜,他却要一个人陷在求而不得的痛苦的当中? 林泽宇打电话给张特助:“按你的合同标准,打印一份合同出来,明天早上九点,送到我办公室,让顾长清上来签字。” 正在公司当牛做马的张特助连忙答应了,亲自去打了一份和自己一样的合同出来,又把电话打到顾长清所在部门。 “明天早上九点,让顾长清去总裁办公室。” 主管赶紧应了,差点满头大汗。 他这部门是招了个活爹进来啊。 刚进公司头一天,两次收到总裁办电话,早上是总裁秘书办打过来的,现在是张特助亲自打过来的,都是找顾长清去总裁办公室的。 可顾长清这简介和履历,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蛛丝马迹好吗? 这也幸好是顾长清刚进公司第一天,上头就找来了,这要是晚了那么十天八天的,大家把新人当牛马指使以后,再来这么一出,指不定大家急得想跳楼。 还好还好。 主管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用无比亲切温柔的语气,道:“顾长清,刚张特助打电话过来,请你明天早上九点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主管传话,甚至用上了“请”字。 顾长清点点头:“我知道了。” 主管见他云淡风轻,淡定无比,心里更是没底,小心翼翼打探道:“长清啊,总裁接着找你,是有什么事?” “是要给我们科室安排布置什么任务?” 顾长清笑得明媚,吡出一口小白牙:“哦,也没什么,和我们科室无关,主要是集团事务日渐繁忙,张特助一人太过忙碌,公司觉得我十分优秀,所以决定给我转岗,让我给总裁当特助。” “早上那趟去总裁办公室,主要是和林总进行一个当面沟通,提了一些我个人的建议,毕竟公司和员工之间,从来都是双向选择。” “对于我提出的条件,林总说他需要考虑,现在张特助打电话来,让我明早过去,看来林总已经做出了决定。” 主管:“???!!!” 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众人:“???!!!” 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分开来每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每个字都听不懂。 难道是他们工作太过繁重,已经产生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听见这么离谱的事? 十分优秀?在场的哪一个不比他优秀,履历不比他漂亮? 公司让他当总裁特助,他不赶紧答应,居然还要和林总当面谈条件? 这是白日梦做多了,胡言乱语吧? 可如果是胡言乱语,又怎么解释,总裁秘书办和张特助一天两次电话打来? 主管尬笑:“这个,那个……那我们提前恭祝顾特助?” 顾长清微微一笑:“明天过了再喊顾特助吧。” “今天,我还是这个科室的员工,还是会把本职工作做好的。” 主管和本科室同事现在哪里还敢让他干活? 主管赶紧道:“不用不用,本来您刚来,这几天也只是让你先熟悉我们科室之前的业务,现在您要调去总裁办,这些就不用看了。” 有人忽然道:“虽然顾特助才到我们科室一天,那也是我们的同事,我提议今天科室聚餐,既庆祝顾特助顺利入职,也庆贺顾特助高升!” 这个提议得到本科室员工一致同意。 特助啊! 总裁一人之下,公司万人之上的特助啊! 他们科室若是能和顾长清打好关系,以后在工作中,稍微照看他们科室一点,就比什么都强! 这么好的拉关系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至于顾长清和他们没交情,当了特助后不认人,那也没关系,就当是科室团建,出去聚餐呗,又没损失。 主管笑着征求顾长清的意见:“顾特助,今晚的聚餐,您看……” 顾长清十分爽快:“去。” 主管和众人大喜,立即订了个高档餐厅。 他们平时团建聚餐是不去这么好的餐厅的,这回是下血本了。 就当是给自己找借口吃顿好的…… 第366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4 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呢? 晚上顾长清跟着科室同事出去聚餐团建时,居然好巧不巧,遇见商务宴请结束,送客户离开的张特助。 这种场合,遇见张特助,林总就不远了。 张特助把客户送上车后,立即给还在包间的林泽宇打电话:“林总,我方才送客户出来时,遇见顾特助,好像在和科室的人聚餐。” 和科室聚餐? 聚餐这事很正常,公司不会管。 但顾长清早上咄咄逼人,让林泽宇十分不痛快,而且到现在更不痛快,于是,林总觉得,顾长清让他不痛快,他也要让顾长清不痛快。 林泽宇转身就去了顾长清聚餐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气氛正嗨,门被推开的时候,还以为是服务员,结果一转头,看见林泽宇站在门口。 满室喧哗瞬间无声。 主管吓得一个激灵,猛的站起来:“林总!” 其他人也赶紧起身:“林总。” 就顾长清坐在椅子上没起身,摇着手里的酒杯转身,淡淡一瞥:“我们科室团建,林总也要参加?” 林泽宇快气死了,他忍了又忍:“你们科室?” “顾长清,我记得你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 顾长清轻笑一声:“林总记性不好,我提醒一下。” “我现在还不是林总的特助,得明天签完合同以后才是。” “不过,如果林总这般不讲理,我有必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当这个特助,毕竟,情绪不稳定的上司,影响工作体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知道这个特助岗位真相的张特助,其他不明所以的同事统统震惊。 这个叫顾长清的,是不是什么隐藏身份的大佬? 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拒绝集团总裁特助这个职位呢? 他们之前还觉得顾长清说什么双向选择是吹牛,现在看来,根本一点没吹牛,甚至,在面对总裁时,态度比他们想象的还嚣张。 而更让他们破防的,是总裁的态度。 平时把高管骂得狗血淋头的林总,被顾长清贴脸开大,怼成这样,也只是冷了脸,低喝道:“明早九点,到我办公室签合同。” 说着气势汹汹的走了,张特助赶紧跟着一起走, 离开时目光复杂看了顾长清一眼,出门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林泽宇和张特助一走,包间里的同事只恨不得把顾长清供起来。 牛啊! 在总裁面前还能占上风,全公司都没这种牛人! 他们这是抱了一条金大腿了啊! 从主管到员工,刚才已经够热情了,现在比刚才还热情百倍,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都不是一句一句往外冒,而是一堆一堆往外冒。 一个个都过来给顾长清敬酒,说着让他随意。 顾长清来者不拒,谁来敬酒都喝,最后,成功把所有人都喝趴下,这才施施然离开。 第二天,原科室人员个个顶着黑眼圈,有些人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就这么到了公司。 看着神清气爽的顾长清,不知道说什么。 九点,顾长清到了林泽宇办公室,看了一遍合同,没坑,确实和张特助的合同一样,且公司那栏人事已经签好字,盖好章,只等顾长清签名。 顾长清签上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笔锋的凌厉有一种要从纸张冲破出来的锋锐,让人呼吸一滞。 看到他签名的一瞬,林泽宇心里一跳,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都说字如其人,能写出这般凌厉笔迹的顾长清,真的只是平平无奇一孤儿?能任由他拿捏? 林泽宇心里不确定起来。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这么一闪而过。 顾长清的资料,他让人再三调查过,没有问题。 林泽宇对顾长清道:“张特助是工作助理,处理工作上的问题,你是生活助理,以后就跟着我,处理我生活上的问题。” “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回去搬家。” “搬到这个地址。”林泽宇写了个地址:“这是我目前的住处,你以后就暂时住这里。” 顾长清拿着地址出去了。 回家打包行李,房屋退租,收拾完之后,一个电话打到公司前台。 “我是顾长清,转接总裁办。” 这位顾特助的事,今早已经在整个公司的员工群偷偷传开了,据说是当面怼总裁,总裁还不发火的狠人。 前台不敢怠慢,直接就把电话转到总裁办秘书处。 “你好,秘书处。” 顾长清:“我是顾长清,正在搬家,安排辆车过来。” 秘书处:“???” 接电话的精英秘书看看听筒,差点觉得自己幻听了。 她把听筒放回耳边:“顾特助,这里是秘书处……” 顾长清:“我知道是秘书处,要是你们安排不出来车子,就去找张特助,或者直接帮我把电话接进总裁办公室,我自己跟他说。” 秘书:“……” 原以为昨晚聚餐怼林总是谣言,现在看来,比真金还真。 秘书不敢把电话接进总裁办公室,只好道:“好的顾特助,这边会向张特助汇报此事,您稍等。” 顾长清:“让他动作快点。” 秘书:“……好的顾特助。” 张特助接到秘书处电话时,人都麻了。 好好好,他是林总Play的一环是吧? 每天的工作就已经忙成狗了,现在又多了顾长清这位活爹的琐事要他处理,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张特助憋屈得不行,对秘书室道:“给他调车过去。” 说完又加了句:“以后,顾特助找你们办这类小事,你们看着办就是,不要事事都报到我面前来。” “要是什么事都要我处理,连这种小事都要我处理,要秘书处干什么?” 秘书处的人被训了一顿,深感顾特助手段高明,才当上特助,就把张特助压下去,连搬个家,都要让公司派车…… 都是牛马打工人,顾特助为何如此优秀? 总之,顾特助的地位在公司直线上升,和张特助平起平坐,他们秘书处,直接听命行事就好。 本来特助这个岗位,就是集团专门设制出来的高精尖管理人才。 秘书处火速安排好车子,还找了几个小伙子,跟车过去帮忙搬家。 结果到了那儿一看,这位顾特助就两个行李箱。 众人看着带厢的后八轮重卡,陷入沉思…… 第367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5 前来帮忙搬家的小伙子发现不对,赶紧给公司打电话,公司的电话再打到秘书处,秘书处赶紧调度了一辆小车过去,总算把事情解决。 此处公寓离林氏集团较近,林泽宇上班后几乎都居于此处。 顾长清进门后,挑了间大的客卧住进去,美美睡了一觉。 林泽宇直到下班都没收顾长清的电话,心里十分不悦。 作为花了真金白银的金主,顾长清也自知是被包养,并且签了合同,那就应该有被包养的觉悟。 搬家后就该给他汇报了,结果到现在,电话没有,信息没有。 呵,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想上天? 林泽宇把手里的工作一推,直接下班了。 张特助连忙上前:“林总,晚上有个酒会……” 林泽宇:“推掉。” 张特助:“……好的,林总。” 回到公寓,屋里漆黑一片。 林泽宇:“???” 难道顾长清没搬过来?不能啊,他早上分明给了地址。 开灯,客厅里空荡荡的。 林泽宇去往自己的卧室,没人,而且没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好,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拿了他的钱,签了合同,还敢耍他! 林泽宇一个电话打给张特助:“联系顾长清,问他在哪里!” 林泽宇倒不是不想自己问,可惜,他忘了留顾长清的电话,也没有任何通讯方式。 公司人事资料上当然有,但林总这个时候不可能去公司翻资料。 好不容易没加班的牛马打工人张特助心里骂得可脏,嘴里答得可快:“好的,林总,马上!” 张特助一个电话打给顾长清,响了两声被接起:“喂。” “顾特助,你现在在哪儿?林总找你。” 顾长清:“需要我现在去公司?” 张特助:“不不不,林总已经回公寓,顾特助去林总公寓就行。” 顾长清:“我在公寓。” 啪,电话挂了。 张特助:“……” 好好好,你们会玩,你们了不起! 顾长清打开客卧的门,正对上林泽宇黑沉的脸 顾长清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听见动静了。 谁能想到呢,顾长清居然躲在客卧里睡觉,乌漆抹黑的,一点不顾忌他这个金主的感受。 林泽宇冷声问道:“住进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长清反问:“林总刚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要让张特助给我打电话?” 林泽宇脱口而出:“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 林泽宇一怔,立即反应过来,顾长清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他并不打算给顾长清自己的联系方式,道:“以后想找我,先联系张特助。” 顾长清点头:“行,知道了。” 他这般好说话,顶着余枫的一张脸,瞧上去竟有些乖巧。 林泽宇喉结滚动,道:“把自己洗干净,到我卧室来。” 转身往卧室走去。 顾长清挑眉,直接跟了过去。 林泽宇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发现顾长清靠在门框上,清清泠泠的,十分疏离。 林泽宇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他完全抓不住这个人,就像他抓不住余枫一样。 可余枫他抓不住也就算了,眼前这人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包养的,凭什么抓不住? 作为金主,他能对眼前这人做任何事情! 林泽宇上前,一把扯住顾长清衣领,低头就想啃上去。 然后,被一拳砸在下巴上。 他听见自己牙关互磕的声音,下颌骨错位的咔嚓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连退几步。 林泽宇捂着下巴,不可置信,怒火中烧:“顾长清,你!” 顾长清笑了一下,转身就走,刚一转身,听见脑后有风声传来。 林泽宇自然没有白白吃亏的道理,反应过来后,立即追上前,要打回来。 他自诩常年健身,无论体能还是技巧,都不是顾长清能比的。 然后,被顾长清一个回身旋踢,直接踢飞出去,砸在窗上,再掉在地上,满眼惊恐。 刚才那一脚,他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见顾长清靠近,林泽宇惊恐:“你,你别过来……” 顾长清果然就站定脚步,不再往前,拿出手机给张特助打电话:“张特助,我是顾长清!” “林总方才洗澡时不小心摔伤,请马上安排医生过来。” 张特助:“……林总摔伤了?伤势如何?我这就联系医生。” 顾长清:“伤势,还好吧。” “就是先撞玻璃窗上再摔地上,应该没什么要紧。” 张特助心里蛐蛐:玩得真花,第一晚就浴室Play,就听林泽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张特助,你过来一趟。” 张特助:“……是,林总。” 这破班,要不是给的多,真是上不了一点。 算了,为人民币折腰,不可耻。 张特助一边联系医生,一边开车往林泽宇公寓赶去。 他到公寓楼下时,正好医生也到了,两人赶紧上楼。 出了电梯,张特助上前开门,他经常来林泽宇公寓这边拿资料,汇报工作,有这里的密码。 一进门,就看见顾长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张特助两人进来,抬了下头打招呼:“张特助,你们来了。” 张特助问他:“林总呢?” 又给他介绍医生:“这是林总的私人医生,李医生。” 顾长清点了下头:“李医生,林总在卧室。” 李医生提着医疗箱往卧室走。 张特助道:“林总摔伤了,你怎么不在他身边照顾?” 他边说边跟在李医生身后,往卧室走。 就听顾长清道:“林总不让我靠近,大概是不信任我吧。” “不像张特助,在林总身边多年,已经取得林总信任。” 张特助闻言,心里有点小小自得。 顾长清这话倒是说到他心里了, 他凭本事当上的总裁特助,可不是顾长清这种靠脸的人能比的,林总更信任他,才是正常的。 张特助心里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先他一步进了卧室的李医生尖锐爆鸣:“快打120!快叫救护车!” 张特助:“!!!” 这么严重! 张特助下意识往顾长清看去:“这就是你说的伤得不严重?” 顾长清冲着他笑:“啊这,我不是专业的医护,判断失误也是正常的。张特助看我干什么?赶紧打120啊。” 张特助捏紧了手里的手机,拨出120…… 第368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6 林泽宇下颌骨脱臼,肋骨断裂三根。 在医院待了三天后,回公寓休养。 李医生被叫到公寓,全面负责林泽宇的身体。 又请了做饭阿姨,负责一日三餐。 张特助每天在公司和公寓之间往返,把一些必须林泽宇亲自处理的文件送到公寓给他批复签字,然后再送回公司。 所有人各司其职,十分忙碌。 顾长清除外。 林泽宇现在是不敢让他靠近的,生怕顾长清再给他一脚。 顾长清每天上网,追剧,玩游戏,一日三餐,有阿姨做好了,他只负责吃就行,偶尔不想宅在公寓, 就出门去逛。 公园,电影,酒吧……总之,日子过得不要太美滋滋。 林泽宇气得半死,但这会儿作为伤员,并没有精力和顾长清计较。 而且他也不是普通人,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讲究报警,他这个身份,一旦事情闹出来,涉及到报警,不管警情是啥,就会影响公司股价。 所以不能报警。 当然他也不会放过顾长清,如今是因为他有伤在身,要处理公司事务,还要稳住公司那些不安分的老狐狸,没时间找顾长清麻烦。 他且等着,等自己养好伤,腾出手来,必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剐掉顾长清一层皮,他都不叫林泽宇! 林泽宇心里恨恨的想,又觉得顾长清这般恶毒的人,居然和余枫这么善良的人长着一样的脸,真是老天不长眼。 林泽宇身心受到严重创伤,替身不敢用,只想找白月光安慰,于是一通电话打到国外余枫手机上。 这个时间段,正是余枫和新男友打得火热的时候,逛街,约会,看电影,看画展,听音乐会,看赛车,看秀…… 总之,余枫的小日子充实着呢,没空理他。 每次林泽宇打电话过去, 余枫不是随意敷衍他几句,就是不接。 发信息过去,也是很长时间才回,而且,回复的消息一看就冷冰冰没有温度,大多数时候更是直接不回。 林泽宇更加破防,相思病犯得更重了,连带着,对顾长清更恨了。 虽然这很没道理。 恋爱也不是和顾长清谈的,可他舍不得怪余枫,自然要怪替身。 肋骨的伤,卧床几天后,就能正常下床活动,只需注意不要再次被外力撞击。 林泽宇能下床自由活动之后,开始折腾顾长清了。 他现在是不敢让顾长清靠近,暂时也不敢对顾长清起色心,但是,他可以从其他方面折腾顾长清。 开始给他安排各种体力活,比如故意让他去城市另一边买东西,故意让他搬很重的东西,搬来搬去等等。 总之很幼稚,且并不能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林泽宇如今干不了别的,只能这样先让自己出口气。 结果,气没出成,反而让自己更气了。 让顾长清去城市另一边买东西,顾长清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秘书处,让他们安排人去买好送过来。 让他搬重物,他让秘书处从公司调整几个年轻力壮小伙子过来。 林泽宇差点气死,怒道:“顾长清!这些事情,我是让你去做!” “你现在这是干什么?你在剥削公司员工的劳动力!” 顾长清:“林总,你就说东西买没买回来?” “你就说让我搬的那些东西有没有搬到位?” “甭管我是怎么做的,总之你安排的工作我都完成了。” “至于剥削公司员工劳动力的说法就更扯了。” “首先,公司给他们开工资,他们完成公司安排的工作。” “第二,如果是剥削员工劳动力,那也是林总你是剥削人,因为员工完成的都是你布置的工作。” “第三,我,作为公司聘用的特别助理,本就有权利把林总交待下来的工作,合理安排给公司员工完成。” 林泽宇脸都气红了,怒喝道:“你有权利?你有什么权利?!” 他这下吼得太大声,看过到肋骨处,隐隐作痛,不由痛嘶一声。 顾长清:“林总这么激动干什么?” “这肋骨要是再断一次,就未必这么容易好了。” 林泽宇被他吓了一大跳,闭嘴了。 张特助搬文件来的时候,林泽宇对他道:“把顾长清带到公司去,随便给他安排点活干,总之,不要让他留在公寓里碍我的眼。” 眼不见才能心不烦。 张特助:“好的,林总。” 就这样,顾长清在成为总裁特别助理十天后,重新回到公司。 张特助现在也特别头大,不知道该给顾长清安排什么职位。 若是之前,他肯定没有这个顾虑,因为顾长清好拿捏。 但是现在,经历过总裁重伤,住院,气到眼发黑的情况,他是半点不想惹顾长清,惹不起。 总裁都让顾长清一脚踹断肋骨,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特助? 所以,张特助十分心平气和的问顾长清:“顾特助,想去什么岗位,不如你自己选?” 顾长清笑了一下:“我想去什么岗位都可以?” 张特助警惕道:“有些岗位还是不行的,专业性比较强。” 顾长清了然点点头:“那我选个专业性不强的岗位吧。” 张特助:“你说。” 顾长清冲着他笑出一口小白牙:“特助。” “我感觉吧,这个岗位最不需要专业性,反正都是安排别人做事。” 张特助人都麻了:“不不不,这个不行。” “顾特助,这个真不行,总裁不会同意的。” 顾长清:“要他同意干什么?” “他不同意,他找我签什么合同?” “那合同上写的是聘用我为林氏集团总裁特别助理吧?” “那合同跟你的合同是一样的吧?” “那怎么你这特助当得四平八稳的,却不让我干?” “张特助,你这是担心我抢你饭碗?” 张特助:“……” 神特么担心你抢我饭碗。 你自己这特助怎么来的不知道吗? 张特助沉了脸道:“顾特助,虽然你我的聘用合同是一样的,但是工作职责各不相同。” “我负责协助总裁,处理公司事务,你负责照顾总裁生活起居。” 顾长清:“是啊,但现在总裁的日常起居,有医生照顾,用不着我啊,我这拿着这么多工资,也不安心啊。” “所以,我迫切的需要,为公司发光发热。”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张特助:“???” 决定什么了就决定?还愉快的决定,谁愉快了! 第369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7 顾长清说到做到,对工作十分热情,当仁不让开始行使特助职责,安排集团事务。 短短一周时间,取消三场高管会,两次大型合作没完成,引发一次舆论,集团股价下跌八个点。 张特助天都塌了,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忙着收拾烂摊子。 终于忍无可忍,对林泽宇道:“林总,顾特助不适合处理集团事务,现这么下去,股东也会有意见。” “您还是把他重新招回您身边,当个生活助理吧。” 求求了! 要是林总再不把顾特助从集团弄走,他就不干了! 林泽宇也被顾长清搞事的能力惊呆了,黑着脸道:“调几个保镖过来,明天让顾长清回公寓,公司的事情不让他插手。” 张特助松了口气:“好的,林总。” 原本这公寓小,安保措施也不错,林泽宇就没让保镖过来。 现在顾长清的武力值超乎他想像,不把保镖找来是不行了。 张特助当天就从别墅那边调过来四个保镖,然后通知顾长清,回公寓当生活助理。 张特助原本还以为,想让顾长清回来会很费力,已经做好同他扯皮的准备了,结果,顾长清十分好说话,直接应道:“好。” 这……对吗? 顾长清那天在公司,不还跟他抢特助的管理权吗? 现在放手得这么干脆? 说实话,张特助有点看不懂顾长清了。 不过,顾长清能放手,不继续霍霍公司事务就好,不然现在林泽宇养伤,他这个特助天天给顾长清收拾烂摊子,得疯。 顾长清第二天回到公寓,一进门,就看见客厅虎视眈眈站着四个保镖,身材健硕,高大威猛。 他进门的那一瞬,保镖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警惕而戒备。 顾长清:“我是顾长清,林总的生活特助,负责林总生活起居一切事宜,接下来,你们几个全权向我负责。” 几个保镖对视一眼,看似随意上前,实则把顾长清的退路全堵死。 “我们只对林总负责!” “举起手来,不要反抗!” “我们怀疑你编造身份混进来,企图对林总不利!” 张特助把他们调过来的时候,也没说让他们听这个什么顾特助的。 实际上,如果不是顾长清现在进来自我介绍,他们都不知道林总身边还有这么一位特助。 林总也只说,让他们教训一下他身边不听话的员工。 这个叫顾长清的,一进门口气这么大,一看就不听话,活该被教训! 顾长清:“倒反天罡啊你们。” 几个保镖见他这种时候还不老实,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抱怨道:“跟他说这么多干么?直接打一顿丢出去就是。” 他说着也不等其他三个保镖开口,抬手就往顾长清脸上扇过来。 啧,何必呢?他是真不想伤人。 顾长清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往回用力一扯,让开身形……那保镖“嗖”一下就飞了出去。 由于门是关着的,这位保镖直直往门上撞。 眼看脑门就要挤在门上,保镖快速反应,伸出双手挡了一下。 咔嚓! 巨大的力道作用于手腕上,两只手腕齐齐折断。 保镖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双手撑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时,断骨的剧音才从手腕传来。 保镖痛哼一声,额上满是冷汗。 剩下三个保镖惊呆了,紧接着一拥而上,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半分钟后,全躺在地上呻吟打滚。 顾长清:“你们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帮你们滚出去?” 保镖:“顾特助!我们是林总的保镖。” 虽然他们现在伤得这么重,也不能继续完成保镖任务,肯定是要回去换人来的,但,林总让他们回去换人,和被顾长清赶走,是两个概念。 顾长清道:“又菜又不听话,要你们这等保镖有何用?” 保镖:“……” 扎心了。 可真不是他们弱啊,是顾特助太强。 谁能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顾特助,武力值这么惊人呢? 林总也真是的,身边特助已经这么强悍了,还要什么保镖? 当然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吐槽,身为保镖,收了雇主的钱,就要给雇主卖命,听从雇主安排。 林泽宇听见客厅的动静,终于坐不住了,从书房出来,冷着脸喝问顾长清:“你干了什么?” “这些是我的保镖,专门来保护我的,你对他们动手干什么?” 他语气严厉,人却一点不敢上前,只敢在书房门口问,一只脚还在书房里面没出来。 大有形势不对,他立即退回书房关门的即视感。 顾长清道:“保镖关系到林总安全,我替林总考核了他们一下,发现他们能力太差,不能胜任林总保镖的职位。” 他杀人诛心:“但凡能力强点,也不至于被我这个文弱书生一打四。” 几个保镖脸色涨得通红,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泽宇咬牙:“顾长清!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随意做决定?” 顾长清诧异:“不是,林总,我干的就是这个啊。” “我是你的生活特别助理,对你的日常生活全权负责,我们签了合同的!你现在不让我干活,还给我发这么高工资,我会怀疑是诈骗的。” 林泽宇:“……” 神特么诈骗! 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他的面,说他是诈骗的,理由竟然是他给的钱太多了? 哪个诈骗的倒给钱,还给巨多? 呸!他被顾长清带歪了! 什么诈骗!他林氏集团总裁,怎么可能是诈骗? 林泽宇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长清继续道:“既然林总的日常生活由我全权负责,那么考察保镖是否合格,也是我这个助理工作的一部分。” “可惜,考察结果不尽人意,一个合格的都没有。” 这般强词夺理,林泽宇快让他给气死了,最后,憋出来一句话:“全权负责是吧?殴打保镖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把余枫给我找回来。” “不是生活助理吗?不是全权负责我生活起居日常吗?” “余枫就是我的生活日常!” “要是办不到,那就是你工作能力不行,以后该干什么,都得听我的的!” 第370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8 顾长清扬眉一笑:“好啊。” “这个叫余枫的,既然是林总的生活日常,那就得让他呆在林总身边,不然天高地远,怎么会有日常呢?” 就算林泽宇不提,他也是要把余枫弄回来的,不让他们两个近距离拉扯,怎么能实现他们相爱相杀的戏码呢? 顾长清信誓旦旦:“林总放心,我的工作,我绝不含糊,肯定把余枫给你找回来。” 林泽宇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才冷冷开口:“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看向地上的四个保镖,语气失望:“你们回别墅,换几人过来。” 四个保镖带着一身伤痛离开了。 余枫那个新男友,本质上是个捞男。 原剧情里,刚开始余枫出国时,相貌精致,穿戴精致,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孩子,代表着家庭条件肯定不错。 而且看上去很好骗。 于是,他那新男友就找机会去骗了,结果,是真的好骗。 他只是略微打扮了一下自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钱的N代,找了个理由接近余枫,几句甜言蜜语一说,余枫就被他哄得找不着北。 但,他本意是骗钱,这个目的没错吧? 而余枫却深信不疑他造出来的富二代身份,不但没给对方钱,还自己各种吃喝玩乐,让对方买单。 对方一开始花钱痛快,是因为吃喝玩乐都是小钱,而他要取得余枫信任,立稳富二代的人设,总不能一毛不拔。 等余枫彻底相信了他的富二代人设,他就可以从余枫那里,把花掉的这些钱加倍甚至多倍拿回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余枫花他的钱痛快,他想花余枫的钱难如登天。 一段时间下来,他坑蒙拐骗来的那点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余枫依然还是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接受的状态。 对方一下就破了大防,怒而分手。 这种男人,余枫早就看清楚了,没钱没权没势,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他就是眼睛瞎了,都不会喜欢这样的。 之前同意男人围着他转,说到底,是享受那种被追捧的感觉。 可惜,就连被追棒的感觉,这男人都没做好,比林泽宇差多了。 虽然出国时间不长,但余枫已经很想回国了,毕竟在外面,没有人像林泽宇那样,能给他足够的情绪价值和足够的经济价值。 只是,当时闹着死活要出国的是他,林泽宇出国来找他,想让他回国,拒绝了的也是他。 现在让他自己主动说想回国找林泽宇,岂不是很丢脸? 这样一来,以后在林泽宇面前,岂不是低了一头,不能拿捏他了? 都怪林泽宇,为什么不多挽留几次? 为什么不多飞几次国外来见他? 为什么不继续求他回国? 余枫心里愤恨抓狂,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他在赌,赌他和林泽宇谁先心软。 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林泽宇竟然养了替身! 这才多长时间?他就养了替身! 而且那个替身地位还挺高,年薪百万再加年底分红,林泽宇生活上的事,都由那个助理负责,可谓一手遮天。 而更让他破防的是,那个顾长清,长了和他一样的脸。 两人五官有九成像,但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余枫自认自己是好看的,浓颜系,热情奔放,顾长清则是那种英武大气的美感。 如果林泽宇只认脸,那么时间长了,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顾长清,很快就会把自己的位置取而代之…… 这不是余枫想要的结果。 从头到尾,他所做的每件事,所走的每步棋,都是为了让林泽宇更听他的话,更好拿捏,而不是被替身撬墙角…… 余枫想了想,没直接联系林泽宇,而是联系了张特助。 “张特助,林大哥最近怎么样了?” “我听说他上回不小心受了伤,已经好了吧?” “好像因为伤得太重,还影响了公司股价?” “实在不行,公司给请个保姆,方便多照顾林大哥。” 知道真相的张特助:“呃,呃,是啊……” “林总身体已经恢复了,再休养几天,就可以回公司上班。” “至于招人一事,林总自己面试,招了位特别助理,全权负责林总生活起居,照顾林总的事都由他负责。” “如果要招保姆,顾特助会提的。” 余枫一听顾长清还是林泽宇自己选的助理,更加气愤。 他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温温柔柔的,对张特助说道:“林大哥怎么就招个这种人回来呀?” “成天不干正事,拿了那么多工资,还让林大哥受伤!” “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开除,还要去告他渎职!” 张特助不想听余枫说这些。 这位余枫少爷,也不是什么好鸟,各种吊着林总,折腾得乱七八糟,每次他们闹一场,张特助就得加班加点解决问题。 牛马打工人只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才好。 张特助道:“余枫少爷,顾特助是林总自己招进来的,林总对他十分满意,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林总会开除他的,轮不到我开除。” 余枫:“……” 这位张特助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每次说话,为什么都要把林泽宇和顾长清的名字绑在一起说? 难道,张特助是在变相提醒他,林泽宇已经和顾长清绑定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好不容易把林泽宇拿捏成这样,说是言听计从也不为过,怎么能便宜别的男人? 他要回国,现在,马上! 余枫立即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回国。 什么面子,什么笑话,那都是以后的事儿,要是把林泽宇这种高质量男人作没了,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顾长清得知余枫买了机票上飞机,笑了。 让余枫回国有什么难的,这不就达成了? 而他在这其中所做的事情,微乎其微,他只是把林泽宇养了一个和余枫长得一样的替身这件事,传达给余枫,余枫自己就坐不住了。 顾长清对林泽宇道:“林总,按你的要求,促成余枫回国。” “最迟明天,林总就能看见他。” 林泽宇:“你说什么?!” 这么容易的吗? 他真想问问顾长清是怎么做到的…… 第371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9 不管顾长清是怎么做到的,余枫回来找他总是事实。 这个结果让林泽宇的心情好了不少,并对第二天的重逢暗暗期待。 谁知还没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接到余枫的电话。 林泽宇看见来电显示上余枫的名字时,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可是半夜两点啊! 只有他们关系没闹翻之前,才会有这种深夜打扰的时候,自从余枫开始明显疏远他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深夜互动了。 他手忙脚乱摁下接听键,小心翼翼:“小枫?” 余枫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听筒传来:“林大哥。” 称呼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破碎的声音让林泽宇急得不行,却迟迟听不到他的下一句,林泽宇心都提起来了,急问道:“小枫,你怎么了?” 余枫吸了吸鼻子,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来声音里的委屈,他说:“没怎么……” 林泽宇又急又怒:“还想撒谎!你现在在哪儿?” 余枫似乎被他吓了一跳,轻声道:“我,我在医院。” 林泽宇快让他给气死了:“告诉我地址!” 余枫可能是被他的语气吓到了,飞快说了地址,没等他再说什么,就啪一下挂了电话。 林泽宇让他气笑了,飞快从床上爬起来,边穿衣服边往外走,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开车赶到医院,就见余枫孤伶伶的躺在急诊的诊疗床上,脸色发白,双目紧闭,破碎感十足。 林泽宇:“!!!” 林泽宇走近看了看,给他掖了被角,没有喊醒他,而是去问医生,余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医生说:“哦,病人没什么问题,低血糖送进来的,挂完吊瓶就可以回去了。” 听说是低血糖,林泽宇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捧在手里当宝贝,舍不得让他吃一点苦的小少爷,只是出了一趟国,找了个新男友,结果就低血糖了,还被送进急诊!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心软,哪怕是强行绑,也该把人绑回来,这样,余枫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现在,既然他主动回来了,自己就再也不可能放手。 林泽宇心里生出强烈的占有欲,目光沉沉盯着余枫的睡颜。 闭目装睡的余枫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一直不挪开,装不下去了。 眼皮动了动,颤微微睁开眼来,故作茫然状。 看见林泽宇那一刻,又恰到好处的迸射出惊喜来:“林大哥,真的是你!这么晚了,你,你应该在家休息的。” 林泽宇脸色不好的盯着他:“我在家休息,怎么知道你把自己弄到急诊来了?” “余枫,你是真出息了!” “出国一趟,短短几个月,就把自己弄成低血糖,还进了急诊!” 他语气太凶,余枫吓得往后缩了缩,急着辩解道:“我没有!” “我只是这几天胃口不好,没怎么吃饭,这才晕倒的。” “我以后肯定好好吃饭,不会再让自己晕倒了。” 林泽宇气压更低了:“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你说你会照顾好自己,让我放心,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余枫嘴巴扁了扁,声音快要哭出来:“林大哥,他和我分手了……呜呜 呜……” 林泽宇:“……” 一时竟觉得惊喜,就连因余枫进医院产生的怒火都低了许多。 林泽宇:“早说了那男人不可靠,一看就是个骗财骗色的,你非不听!现在被骗,吃到苦头了吧。” 余枫眼泪汪汪瞅着他,小声辩解:“我没有……” 林泽宇气死:“你这是长了个什么恋爱脑?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渣男说话?” “他要是对你好,能让你饿出低血糖……” 余枫拉了拉他的袖子,红着脸打断他的话:“林大哥,我不是帮他说话,我,我是说我没有被他骗财骗色……”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差点把脑袋整个埋进怀里。 林泽宇听见这话,简直像听见天籁之音,一手抓着余枫肩膀,一手把他的头抬起来,问道:“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余枫连连点头:“就是因为他想骗我的钱,我没给,他才和我分手的。” 林泽宇大喜:“小枫做得对,这种男人就是骗财骗色,只要你不理他,他自然会露出马脚。” “小枫做得对。” 余枫冲着他笑:“也只有林大哥才会这么夸我,换了其他人,肯定会说我一毛不拔,恋爱都不舍得花钱……” 这茶言茶语,林泽宇听得十分受用,道:“那是他们眼光差,看不出来渣男本质。” “小枫眼光独到,知道渣男不可信,这叫及时止损。” 两人相谈甚欢。 吊瓶就在两人的交谈中挂完了。 喊来护士拔了针,林泽宇一把抱起余枫往外走。 忽然腾空而起,让余枫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搂住他脖子。 林泽宇心情大好,笑了下,把人稳稳抱进车里。 放到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自己才去了另一边驾驶室。 车里的气氛十分温和,林泽宇问余枫:“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余枫:“我不知道。” “他和我分手了,我好难过,就回来了,没想过以后。” 林泽宇:“既然回来就别走了,小枫。” “你看,外面的男人又不好又小气又抠门,哪能和我比?” “你要是想谈恋爱,可以和我谈啊。” 余枫支支吾吾:“可是,可是,我和林大哥太熟了,我一直把林大哥当哥哥。” 林泽宇挑眉:“小枫,我可不是你亲哥,我们该干的都干了,哪个亲哥会干这些?” 余枫脸又红了,抿了抿嘴不说话。 以往提到这茬,余枫就会大吵大闹,这回却脸色沉默,可见心里已经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至少潜意识里开始接受了。 林泽宇心情大好,一脚油门,把车子飞快开往公寓。 停好车,余枫想自己下来他都不让,又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从车里出来,余枫这才发现:“林大哥,这, 这不是我家楼下……” 林泽宇:“嗯,这是我家楼下。” 余枫瞪大眼睛:“我要回家。” 林泽宇:“这个点忽然回去,你不怕家里人担心?” “你想把他们全都吵醒,然后来担心你吗?” 余枫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想。” 林泽宇笑了笑:“那就对了,住我这儿才是最好的。” 余枫:“那好吧,那就麻烦林大哥了。” 林泽宇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小枫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小枫,这里也是你家。” 第372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0 林泽宇把人抱回公寓之后,才发现没有空房间可以安置余枫。 这公寓本就不大,除了主卧,剩下三间客卧,一间住着顾长清,另两间住着保镖。 林泽宇心念一转,直接把余枫抱进主卧。 余枫挣扎:“林大哥!林大哥,我,我还是住客卧吧。” 林泽宇:“客卧住满了,乖,就住主卧,和我一起住主卧。” 余枫看起来十分慌张:“我,我!林大哥,要不,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林泽宇被他气笑了:“余枫,你先看看现在几点,再来说话。” “这个点再去酒店,天都快亮了,还休息什么?” “你才刚从医院出来,难道又要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余枫:“可是,可是……” 林泽宇:“可是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把人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腾出手去给浴缸放水,道:“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休息好了再说。” “放心,我还没那么禽兽,不会在你生病的时候碰你。” “今晚我们睡素觉。” 余枫:“!!!” 余枫脸都红了:“你,你别说了。” 林泽宇笑:“不满意睡素觉?” 余枫:“林大哥你讨厌,我不跟你说了!” 水放好,林泽宇把他放进浴缸,道:“好了,赶紧泡完澡好休息。” 他转身出了浴室,余枫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了闪,脱衣服泡澡。 刚把自己脱光,林泽宇去而复返。 余枫吓得一头滑进浴缸里,咕噜噜直冒泡。 林泽宇:“……” 林泽宇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一把将他从水里把头托出来,道:“余少爷这是怎么了?只是和渣男分个手,就想把自己淹死?” 余枫气得捶他几下,喘道:“我淹了都怪你,你出去!” “要不是你不打招呼,忽然进浴室,我也不会呛着。” 林泽宇见他惊慌的样子,心情很好,道:“我是去给你拿睡衣去了,谁知你动作这么快……” 余枫:“好了,你别说了,衣服放下,你可以走了。” 林泽宇狠狠亲了他一口:“没良心的小东西,过河拆桥。” 余枫狠狠推他一把,林泽宇一笑,趁机起身出去了。 余枫泡完澡,穿睡衣的时候才发现,这是林泽宇的睡衣。 给他穿过于宽大,袖子和裤子都长了一截,需要挽上去。 余枫拎起长长的裤脚走出浴室,林泽宇已经在其他浴室洗过澡,靠坐在床头了。 余枫脸上发热,慢吞吞走过去,到床边的时候停下脚步,被林泽宇一把拉到床上:“想什么?快睡,时间不早了。” 关了灯,屋里陷入黑暗,余枫似乎有点害怕,竟悄悄伸手,去牵林泽宇的衣摆,谁知一不小心,碰到林泽宇的手。 林泽宇一把握住他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快睡吧。” 黑影里,余枫悄悄勾起嘴角,悄然入眠。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过了早上十点。 林泽宇已经去公司上班,不在屋里,余枫也就懒得演,动作迅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精神饱满的走出卧室。 当然,他自己的衣服都在行李箱里没带回来,就昨天身上穿的那一套,昨晚洗澡换下来后,现在还没法穿。 所以,他现在身上穿的是林泽宇的衣服。 林泽宇的衣服都是定制的西服,给他穿,又大,风格又不相符。 他以为是宣誓主权的方式,实际给人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即视感。 因为他知道,林泽宇身边,这套公寓里,住了一个生活助理。 全权处理林泽宇生活起居的生活助理! 呸! 什么生活助理?! 要他说,就是不要脸的男狐狸精,见钱眼开,勾搭林泽宇。 他既然回来了,管他男狐狸女狐狸,就要统统赶走,还林泽宇一个清静! 余枫带着雄心壮志,信心满满的出了主卧。 结果,公寓里就一个阿姨在。 见他醒了出来,阿姨热情道:“余少爷,快来吃饭,温在锅里还是热的。” 余枫视线在屋里环顾了几次,没看见其他人,不由问道:“林泽宇呢?还有住在公寓的其他人呢?” 阿姨一听,立即道:“林总去上班了,顾特助和他一起去公司,其他 四位保镖,他们需要保护林总,也跟着林总一起出门了。” 余枫只觉得一拳打在空气里,无处着力,憋屈急了。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不然林泽宇也不至于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狐狸精就想跟他抢男人,做梦。 余枫早餐都没用几口,就回到卧室,在林泽宇的衣柜里挑挑拣拣,换了一身衣服,直往林泽宇公司而去。 他倒要看看,那助理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段位到底有多高,能把林泽宇迷得连上班都带着他。 凭什么? 要带也应该是带他余枫,怎么能带其他男人? 余枫气得都有些糊涂了,冲出家门口,才发现走去不现实,只好用手机下单打了个车。 那司机过来接到他以后,竟然还不走,问他:“你家大人呢?” 余枫:“???!!!” 余枫快气死了,怒道:“我就是大人,大人!” “我就是坐个出租车,你这么凶干什么?” 司机看着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最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直接往他设定的地址开去。 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后,那司机还不忘嘱咐一句:“小伙子,有话好好和家里说,离家出走不可取。” 余枫:“???” 不是,这司机有病吧?他什么时候离家出走了? 余枫气势汹汹往林氏集团公司里走,没走两步被人拦住:“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余枫:“我找林泽宇。” 前台:“……请问您有预约吗?” 余枫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只觉林泽宇平时说的那些都是屁话,真那么喜欢他,又怎么公司会没人知道? 他来找他还要预约? 余枫:“没有预约,你们联系他,就说余枫找他,他就知道了。” 前台:“……很抱歉,先生,没有预约,不能见总裁。” “或者你可以自己给他打电话。” 余枫:“……” 第373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1 余枫当然有林泽宇的电话,昨晚还联系过。 他之所以让前台联系,说白了还是虚荣心,想让人知道,他在林泽宇心里是特殊的,只要听见他的名字,林泽宇就会偏爱他。 结果,这前台油盐不进,居然不肯给他通报。 余枫只好亲自给林泽宇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委委屈屈开口:“林大哥……” “林总正在开会,先生如有预约,可去会客厅等候,先生如无预约,请先预约,和秘书处确认约见时间再来,以免耽误您的时间。” 余枫:“!!!” 余枫大怒:“你是谁?林大哥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气势汹汹,像极了抓奸的大房。 透过听筒的声音,情绪十分稳定:“我是林总的生活特助,替林总保管手机,是我的工作职责。” 余枫瞬间破大防:“好哇,原来你就是那个狐狸精!” 别以为他不知道,什么生活助理,根本就是林泽宇包养的替身! 余枫气得就想冲上楼。 前台见他发疯,赶紧大声喊保安:“保安快来,这里有人闹事!” 保安上前,一把将余枫制住。 余枫快气死了,眼睛都急红了:“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保安推搡着他往外走:“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正常工作,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余枫被他们推出门外,而且有人专门盯着他,狼狈极了。 他直接被气哭,这下是真被气哭,不是装的。 余枫抬起袖子,胡乱抹一把眼泪,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这回学聪明了,没打给林泽宇,而是直接打给张特助。 “喂,张特助,是我,余枫!”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前台不让我进,保安把我赶出来了。” “你跟林大哥说一声,让他来接我上去。” 哼,他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等林泽宇下来接他,他就让林泽宇把这些人都开了! 气死他了! 余枫在林氏门口破大防,张特助则在二十八楼直呼晦气。 每天的工作都干不完,还要给总裁的小情儿当牛做马。 主要是这个余枫他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事太多了,屁点大的事,他就不依不饶,张特助就不想沾边。 他想了想,去找顾长清:“顾特助,余枫少爷如今被前台拦在楼下,让总裁下去接他,麻烦你和总裁说一声。” 顾长清是生活特助,这事儿就应该他干。 总不能自己累成狗,顾长清拿钱不干活吧?他心里会不平衡。 顾长清点头表示知道:“好的,张特助,我会转告总裁的。” 然后,余枫在林氏门口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林泽宇下来接他。 再打张特助的电话,张特助说:“余少爷,你的要求我已经告诉顾特助了,他才是林总的生活助理,会向林总汇报的。” “余少爷还有其他事,也可以联系顾特助。” 余枫:“……” 余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没这么憋屈过。 余枫想联系顾长清,发现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让他就这样回去,他不甘心。 他就不信,今天等不到林泽宇! 就这样,余枫在林氏门口,一直等到晚上九点,林氏的员工都快走完了,还没看见林泽宇出来。 夜里风凉,吹得他直哆嗦,想进林氏里面等,却被保安重点盯着,换班的时候,同事可是重点提醒,说这人是来捣乱的,想冲进去找总裁。 余枫又累又饿,越等越心凉,越等越委屈。 就在他忍不住,想再给林泽宇打电话时,发现手机没电了。 余枫:“……”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林泽宇不出现,手机没电,他连车都打不到。 余枫站不住了,向保安求助,想借手机打电话。 保安觉得他行迹可疑,最后,拨了报警电话。 余枫看见警车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保安说:“这人不知干什么,白天闯进我们公司,没有预约,闹着要见总裁,我们把他请出来,他也不肯离开,现在又问我们借手机。” “我们怀疑他别有目的……” 就这样,余枫被带回警局。 他再三解释,最终警局打电话给林泽宇,让他来接。 林泽宇也没想到,一连两天,大半夜的接到电话,让他接余枫。 昨天是医院的电话,今天是警局的电话,不知明天又是哪里的电话? 呸! 他也是被带歪了,居然会想着明天还要熬夜?! 今天他都不想熬了好吗? 公司忙了一天,开了一整天的会。 林泽宇喊来顾长清开车:“去警局。” 顾长清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抓起车钥匙当司机。 到了警局,余枫一看到他,就默默流泪:“林大哥,呜呜呜呜……” 林泽宇开了一天的会,本就头疼,听见他哭头更疼了,道:“小枫,到底怎么了?怎么到警局来了?” 说到这个,余枫可委屈了:“林大哥,你们公司前台太过分了,我去找你,她居然不让我进去,还让保安把我赶出去。” 林泽宇愕然:“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余枫哭得更伤心了:“我打了电话!” “可是林大哥你电话在别人手里,不但不通知前台放行,还让我先预约……” 林泽宇这才想起来,一开始开会的时候手机忘拿进去了。 他无语:“打不通我的电话,还可以联系张特助。” 这么简单的事,余枫是怎么把自己三更半夜搞到警局来的?还一脸委屈?林泽宇脑仁突突直跳。 余枫:“我给张特助打了电话,让他转告林大哥,结果张特助说,林大哥现在有生活助理,已经把事情交办给生活助理顾特助了。” “他还跟我说,以后这些事,都有生活助理管,别找他。” 他越说越气:“我也不知道那个生活助理到底是怎么和林大哥你说的,总之,我在林氏门外等到十一点,手机没电了,打车都打不了。” “我向保安借手机打电话,保安说我别有用心,报警抓我……” 林泽宇:“……”就离谱。 顾长清进来,道:“林总,可以走了。” 余枫一听他的声音,立即尖叫:“是你,是你害我!” “林大哥,就是他接了你的电话,不让我上去找你!” 林泽宇皱眉:“顾特助,这是怎么回事?” 第374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2 顾长清:“林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电话是我接的,这位先生没有自报身份,所以我并不知道这位先生和林总相识,只是按照公司流程告诉他,想见林总先预约。” “结果,这位先生就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是男狐狸精。” 顾长清严肃道:“这是对我的侮辱和诽谤,我可以追究责任的。” 余枫惊呆了:“你一个男狐狸精,还敢追究责任?!” 顾长清:“林总你听见了,这位先生几次三番对我进行侮辱诽谤,不能怪我反击。” 他转身就对警察道:“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有人对我进行诽谤侮辱,不止一次。” 顾长清伸出手,对着余枫一指。 警察:“……” 好吧,流程还是要走的。 警察再次把余枫留下问话。 余枫都惊呆了:“顾长清,你干什么?你居然敢报警抓我?” 顾长清:“你犯了错,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余枫慌了。 他要是真在里面关几天,以后还怎么见人? 余枫抓着林泽宇的胳膊:‘林大哥。’ 林泽宇看向顾长清,皱眉:“顾特助!小枫一时情急,口无遮拦,这事就是个误会。” 顾长清:“一次是误会,次次是误会?” “我凭什么被他骂男狐狸精啊?” “照林总这么说,那我可以对他口无遮拦,处处误会。” 林泽宇:“你想怎么样?” 顾长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余枫气急:“顾长清,你不要太过分!” 顾长清不理会,对警察道:“我要求按规定处理,不……” “顾特助!”林泽宇加重语气:“这事是小枫不对,他已经知道错了,愿意向你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犯。”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余枫:“林总,你看余少爷有一点像知错的样子吗?不想道歉就别道歉,法律专冶不服。” 林泽宇见余枫满脸抗拒,不悦道:“小枫,给顾特助道歉。” 余枫:“……” 林泽宇:“快道歉!” 余枫眼睛通红:“对不起!这下总行了吧!” 他哭着跑了出去,林泽宇追出去。 警察看向顾长清:“你,还要继续追究吗?” 顾长清对警察笑了笑,道:“不用了,谢谢警官。” 走到警局外面,车子已经开走了。 顾长清直接找了个就近的酒店住,一觉睡到大天亮,美滋滋。 反倒是余枫,被林泽宇开车带回公寓后,哭唧唧各种委屈。 最后林泽宇实在听烦了,道:“先洗漱休息,我明天还有工作。” 余枫心里扭曲了一瞬,呵,他今天受这么大委屈,林泽宇不说帮他讨回公道,现在连听他说几句委屈都不耐烦了? 果然他就是回来的太容易了,自己主动回来,林泽宇就不珍惜。 余枫心里骂骂咧咧,嘴里继续白莲:“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林大哥休息了。林大哥你快睡吧。” 林泽宇累得够呛 ,没那么多精力和他你侬我侬,倒头就睡。 余枫见他当真连哄都不哄一句,气得不行,又不敢真惹怒他,也气鼓鼓睡了。 第二天早上,林泽宇一起身,他也马上就醒了。 余枫对林泽宇道:“林大哥,我今天能跟你去公司玩吗?” 林泽宇:“嗯?我今天要开会,没时间陪你。” 余枫:“林大哥,我不用你陪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其实就是想去你公司露个脸,免得他们都不认识我,下回我想找你的时候,又不让我进门。” 林泽宇一听也笑:“那行,小枫今天就和我一起去公司。” “让全公司都知道,小枫是我的宝贝,什么时候想去公司都可以,根本不用预约。” 余枫直点头:“嗯嗯,谢谢林大哥。” 临出门时,发现顾长清不在,林泽宇只好自己开车。 余枫开始旁敲侧击询问顾长清的事:“林大哥,你那个生活助理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办事一点不靠谱?” “就拿昨天来说,我来找你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和你说,害我等到半夜,还被警察抓走。” 林泽宇没吱声。 昨天那事儿,倒也不全怪顾长清。 一开始是他自己手机忘拿进会议室,二来余枫没报身份,还骂人家是男狐狸精,顾长清会待见他就奇怪了。 至于后面,余枫说前台不让进,让他去接……他开会时,顾长清没法进会议室,自然传达不到。 等他开完会出来都晚上了,顾长清倒是提了一句,他当时也没想到余枫会那么蠢,被赶出去了还从白天等到晚上,见已经九点多,以为余枫早就回去了,所以,直接走了地下室,开车回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余枫一直等不到他出现,最后警局给他打电话时,他已经在家里的原因。 总之,接电话,汇报工作,顾长清全做到了。 余枫见他不吱声,心里慌了一瞬,生怕林泽宇现在就已经变心,忙试探道:“林大哥,我来给你当助理,这样我们天天见面的时间就多了。” 他加重语气:“我肯定把林大哥照顾得很好。” 最后还点了下头,表示决心。 林泽宇心里高兴:“就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余枫脸红红的,不说话。 林泽宇的笑意就带了些出来,语气都轻快了:“行,那就来给我当助理,我也想小枫离我近些。” 林泽宇亲自领着余枫进了林氏大门。 前台心惊胆颤,生怕总裁把她开除。 可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路过前台时,林泽宇停下脚步:“昨天就是你拦着不让小枫进来?” 前台战战兢兢:“林总,我可以解释的。” 林泽宇懒得听解释:“你被解聘了。!” 余枫用小小声,但又能让林泽宇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还有那几个保安,也推了我……” 林泽宇:“……” 他也挺想把人推开的,真的。 以前也没见余枫这么粘人哪…… 第375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3 林泽宇心里烦得很,随口道:“保安也解聘。” 余枫摇着林泽宇的胳膊,高兴道:“我就知道林大哥对我最好了。” 他挑衅的目光环顾四周,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林泽宇的宝贝,看以后谁还敢看轻他。 只是他才刚生出得意的感觉,就听见一个讨厌的声音道:“前台和保安履行各自职责,并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解聘?” 顾长清踏进公司,正义凛然道:“林总这般随意解聘尽职尽责的员工,是想让集团员工以后都不负责吗?” 余枫看到顾长清那张脸就忍不住,不等林泽宇说话,抢先道:“解聘怎么了?不过是前台和几个保安,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 确实,职位高低,向来是衡量价值的一个标签。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这么大喇喇当众说出来。 特别是在这个牛马打工人怨气冲天的年代,公开说这种话,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今天前台和保安不算什么,明天办公室牛马也不算什么,后天高管也不算什么…… 毕竟在总裁小情人眼里,他们的身份怎么高不过总裁和他的小情人。 牛马打工人瞬间连总裁都不怕了,齐刷刷看向余枫。 本就是上班时间,大厅里等电梯的牛马打工人简直不要太多,余枫只觉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出声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清:“那余少爷是什么意思?” “我身为总裁特助,正常上班,被余少爷骂男狐狸精。” “前台和保安兢兢业业履行职责,被余少爷吹枕头风告状丢工作。” “我倒想问问余少爷,我们这些牛马打工人,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对我们这么大敌意,想方设法赶尽杀绝?” 余枫想说,当然是你们得罪了我,我看你们不顺眼。 可这话他不能说,不然他怕被人给撕了。 情急之下,余枫直接甩锅给林泽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解聘他们的是林大哥,又不是我,我又没说要解聘他们。” 他委委屈屈:“我一个外人,哪有这么大权力解聘林氏的员工?” 林泽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余枫的话没错,这是林氏,是自己这个总裁开口说要解聘员工。 可若不是因为余枫明里暗里一直告状,自己堂堂总裁,怎么可能亲自开口解聘前台和保安? 别说前台和保安,哪怕是高管的解聘事宜,也自有人事处理,哪里就用得着他堂堂总裁出面处理? 结果,余枫说什么?余枫说跟他没关系,还委屈上了! 林泽宇像是被重重敲了一锤,脑瓜子嗡嗡的,他觉得,他好像从没真正认清楚余枫…… 余枫对上他的目光,那眼光里的陌生,似乎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余枫心里发慌,想要说些什么找补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说。 顾长清出声道:“林总,前台和保安没错,不但不应解聘,还应该嘉奖,这样才能激励员工,让员工知道,只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公司就不会亏待他们。” 若是平时,林泽宇哪怕知道解聘不妥,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就断没有更改的道理,谁让他是总裁呢?谁让公司是他的呢? 但现在,被余枫一口大锅甩过来,哪怕,他不惧这口锅,也不愿意这般利用。 于是,破天荒的,林泽宇说:“就按顾特助说的,不解聘,给他们每人多发一个月奖金。” 前台和保安大喜:“多谢林总,多谢顾特助!” 林泽宇没有多留,大步走向专属电梯。 余枫脸上阵青阵白,赶紧跟了上去,声音弱弱的:“林大哥,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 向来见他红了眼眶就很心疼的林泽宇,这回一言不发。 余枫心下更慌张,紧跟着他进了电梯:“林大哥!林大哥!” 余枫想故技重施,去拉他的手,却被林泽宇避开。 余枫心里警铃大振,一狠心,仰头扑过去亲了他一下。 “林大哥,你不要生我的气。” 林泽宇垂眸看他,眼神意味不明。 余枫见他终于不是无动于衷,心里暗喜,暗搓搓告状道:“林大哥,今天这事根本不怪你,要怪就怪顾长清。” “要不是他挑拨离间,大家也不会有意见。” “林大哥你是林氏总裁,你要解聘谁都是你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助理说三道四。” 他边说边观察林泽宇的脸色,却不知林泽宇此时心里正在想的是,原来,对余枫太好没用! 他对余枫再好,余枫也不把他当回事,反而处处使性子拿捏他。 他不舍得让余枫受委屈,所以都忍了。 还以为这么做,会让余枫感动,从而接受他。 但是,从余枫刚才主动亲上他的那一刻起,他骨子里的精明觉醒了。 看来余枫这种人,不值得好好对待。 对他越好,他越蹬鼻子上脸,不理他,他反而上赶着。 得出这个结论,林泽宇的目光就变了,好生对待余枫的想法也变了。 他冷着脸,把胳膊从余枫手里抽出来:“你说得对,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我和你也没关系。” “余少爷以后还是离我远些,以免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余枫:“???” 不是,林泽宇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还让他离远些,林泽宇你怎么敢说的? 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主动当的舔狗,从小舔到大,从国内舔到国外,回到国内又继续舔吗? 现在就敢让自己离远点了? 余枫很想像以往一样,扭头就走,等林泽宇去追他哄他,各种伏低做小,赔礼道歉。 可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若是这回他还敢这么做,就一定会玩脱了,再也把握不住林泽宇。 没看现在,林泽宇就已经对他冷淡了吗?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难道就因为他把解聘前台和保安的锅甩在林泽宇头上? 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前比这严重的事,林泽宇也不是没有替他背过锅。 难道…… 难道是因为顾长清那个男狐狸精? 不然为什么刚才顾长清说,前台和保安不但不能解聘,还应该奖励,林泽宇就改了主意,把前台和保安留下来并发了奖金? 就是因为林泽宇心里,已经开始偏向顾长清了!可能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但就是这样的没错! 对,肯定就是这样! 余枫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看来他对待林泽宇的方式要改一改了,得从欲拒还迎,改为主动出击才是。 总之,绝不能让林泽宇被抢走! 第376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4 余枫无视林泽宇的避让,再次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林大哥,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林泽宇还是无动于衷,余枫再次吻上去。 他直击目标,林泽宇却是把头撇开。 原本该印在他唇上的亲吻瞬间落空,亲在他脸颊上。 余枫:“???!!!” 怎么回事? 他都这么主动了,林泽宇怎么是这个反应? 明明之前,他想方设法都想要和自己亲亲抱抱贴贴的,现在自己主动亲他,他居然还避开? 余枫慌得不行。 原本抱着他胳膊的手,改为抱着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凑过去。 林泽宇心里冷笑。 他以为冰清玉洁小竹马,结果人家都是装的。 现在觉得拿捏不住自己,就开始主动勾引自己。 这人哪,果然下贱。 嗯,他自己这么多年也下贱,各种舔余枫。 林泽宇直往后仰,不让他够着自己的唇。 他倒不是清高不好色,他是要把余枫的不安吊到最高处,这样,才好为所欲为,正好把之前的账一起算一算。 余枫见林泽宇满是冷漠,哪怕自己抱紧他,也要拉开双方的距离,急得眼眶都红了:“林大哥,林大哥,你别不理我……” 他整个人几乎吊在林泽宇身上,只想完成这个吻。 却因为林泽宇的不配合,变成一种十分搞笑的姿势,像是挂在林泽宇身上的大只挂件。 偏此时,电梯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被秘书处一众人等看个正着。 众人:“!!!” 林泽宇一把推开他:“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余枫只觉天都塌了。 他昨天才被保安赶出去,今天又叫保安? 余枫气急,发脾气道:“林泽宇,你也要让保安赶我出去不成?” 林泽宇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一再骚扰我,影响我工作,我自然是要让保安把你请出去的。” 余枫这下是真的眼泪被气出来了,哽咽道:“你,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了让我给你当助理的!” 林泽宇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道:“想当助理,更要遵守公司的规定,不得随意打扰我工作。” 余枫见林泽宇还愿意把他留下来,心里松了口气,吸吸鼻子道:“我知道了林大哥,我会注意的、” 林泽宇表情严肃:“余助理,在公司,请叫我林总。” 余枫:“???” 留下来给他当助理,难道不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吗? 怎么就当真了,还要称呼林总? 难道几个月不见,林泽宇就玩得这么花了吗?喜欢角色扮演? 余枫:“好的,林总。” 答应完了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林总,张特助和顾特助都是特助,我为什么只是助理?” 林泽宇第一次觉得,余枫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这种事情还用问吗? 不过,林泽宇如今可不会为了特意照顾他的面子而不说。 林泽宇道:“余助理什么时候具备张特助和顾特助的能力,什么时候当特助。” 余枫一听大怒:“张特助也就算了,是林总的左膀右臂,顾长清他凭什么当特助?凭脸吗?” 此话一出,林泽宇忽然笑了下:“是啊,凭脸。” 他转头看向余枫,脸上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余助理要是不想干,趁现在还没入职,离开就行。” 余枫咬牙:“谁说我不愿意啊?林大哥,你可冤枉我了。” 林泽宇:“既如此,那就去人事处办入职手续。” 余枫咬唇,委委巴巴看着他。 结果林泽宇完全无视他,抬脚就进了办公室,把他关在外面。 对上秘书处探索吃瓜的眼神,余枫咬了咬牙,转头跑了……去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 等他拿着入职表,兴冲冲来到林泽宇办公室门口,想要推门而进时,被秘书处的人拦住了。 “余助理,总裁正在忙……” 余枫打断他的话:“我当然知道他忙,可我身为他的助理,不就是来帮他解决问题的吗?” 他说着又想去推门,秘书挡着不让,不好意思轻咳了声,道:“余少爷,林总吩咐,让您先留在秘书处学习一段时间。” “等熟悉各项集团事务,再去林总身边当助理。” 余枫:“……” 这还不是让余枫最生气的。 让余枫最生气的是,他前脚在办公室门口被拦着不让进,后脚顾长清来了,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余枫:“!!!” 说好的正在忙呢?说好的没时间吗? 这时间不挺好的吗? 余枫急得一把推开秘书,冲上前去就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没等看清门内的情况,余枫就大声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发癫。 不管是办公室里面还是外面,都被他这一嗓子给惊呆了。 秘书处的人连忙上前,想将他带走。 办公室里正进行的视频会议,被他这一嗓子直接打断。 视频另一端的人只说了句“看来林总有私事要处理”就挂了视频。 这是林氏极为重要的一个海外合作! 林泽宇花了不少功夫,才说动对方,方才的视频是在进行意向商谈,只是,余枫闯进来这一嗓子,把合作给搅黄了。 林泽宇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都忍不住想怀疑,余枫是不是对家派来的奸细?不然怎么会这么坑他! 林泽宇把手里电脑狠狠砸地上,看向余枫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似。 “滚出去!”他厉声喝道。 余枫一个哆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闯祸了,大祸! 可这怎么能怪他? 要不是顾长清进了办公室不出来,他也不会误会! 对,要怪就怪顾长清,不能怪他! 余枫狠狠瞪向顾长清,不肯离开。 顾长清都没走,他凭什么走? 林泽宇脸都扭曲了,吩咐秘书处的人:“找保安来,把他丢出去!” 余枫大惊:“林大哥,不要!” “我这就离开你办公室,你别让保安把我赶出去。” 他赶紧后退,生怕慢了一点,就要在林氏门口再丢一次脸。 第377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5 接下来几天,林泽宇忙得脚不沾尘,一直在想办法想要挽回那场大合作,可惜结果不如人意。 之前那场线上会议,本就是对方看在林氏的诚意上,给出的一个机会,若是能谈得让对方满意,才会进一步推进合作意向。 但是余枫那一嗓子,让对方公司觉得林氏十分不可靠。 这么重要的线上商谈会议,居然还能让人进办公室捣乱,这怎么能让他们放心合作? 合作彻底没戏,熬了多天的林泽宇火气噌噌噌往上冒,压也压不住。 余枫这几天都没敢去他面前晃,老老实实在秘书处打杂。 秘书处也不敢真安排什么事给他干,只能找点可有可无的小事让他消磨时间,巴不得这尊大佛早点找到新去处,别在秘书处祸害他们。 这天下班,余枫像之前几天一样,趁着林泽宇没出办公室赶紧溜。 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这几天都不敢住在林泽宇的公寓,而是回自己家去住。 他也不敢跟家里说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只说偶尔保持距离,有助于感情稳定健康。 加上他之前和林泽宇分分合合的,确实越拉扯,感觉越好,所以,余家人也就没有多问。 不过今日回到家中,余枫发现有点不对劲。 余父余母,还有两个哥哥居然都在等他。 余枫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问道:“爸,妈,大哥,二哥,你们这是?” 余父看他一眼:“先吃饭吧。” 余枫心里有事,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余家其他人也吃得心不在焉,很快就把一顿饭对付过去。 保姆阿姨收走碗筷,余父这才看向他,严肃道:“小枫,你是不是和泽宇闹别扭了?” 余枫心里一惊,否认道:‘没有啊,爸你怎么这么问?’ 余大哥微微眯起眼睛:“没有闹矛盾,为什么这些天你回家住?” 余枫有些心虚:“我不是说了,适当保持距离……” 余二哥:“行了,小枫,你还是说实话。” “什么适当保持距离?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在国外呆了几个月,回来家都没回,直接住进林泽宇公寓,结果就住了两三天,忽然回家住。” “怎么,国外几个月还不够你保持适当距离?” 余母目光担忧:“小枫,你和泽宇到底怎么了?” 见一家人都很在意他和林泽宇是否闹矛盾,余枫心里一动,问道:‘爸,妈,大哥二哥,你们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余家几人对视一眼,最后余父开口,道:“林氏和我们的很多合作都停了,和林氏那边的项目负责人沟通,没问出任何有效消息。” 余枫惊呆了。 他想说这事和他没关系,毕竟当初他和林泽宇闹得那么厉害,说出国就出国,说交新男友就交新男友,林泽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最多就是自己发疯,当他的舔狗。 可从来没有在事业上报复过他们家。 认真说起来,他们余家和林氏比,确实是差一个档次的。 不过因为他和林泽宇从小一起长大,林泽宇一直对他很好,对他们家也足够尊重,所以模糊了这个概念。 但现在,当林泽宇抛开那些对他的偏爱,他才清醒的意识到,他那些所谓的拿捏的手段,任性的折磨,都寄托在林泽宇愿意被他拿捏。 一旦林泽宇不愿意,那他所谓的手段和算计,就成了笑话。 见他一直不出声,余大哥忍不住道:“所以,你和林泽宇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余枫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打算?” 余大哥严肃道:“就是问你,是继续和林泽宇绑定,还是彻底和他分手,重新找个联姻对象。” 余枫怔住:“联姻?” 余二哥:“对啊, 不然呢?” “你总不会想要嫁个穷小子吧?” “不说家里培养你花了多少财力物力,就说你不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联姻,而是去嫁个穷小子,那穷小子能养得起你吗?” “就算你有家里的分红,不用他养,自己就可以养活自己,顺带还能养活他,你能忍受圈子里说你倒贴吗?” “或者,哪怕你不嫁给男人,而是娶个女人回来,你会娶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吗?” 余枫下意识道:“我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男人。” 余二哥:“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是你受不受得住穷的问题。” 余枫被问住了。 他知道余二哥说得对,他受不住穷。 他是温室里物力财物娇养出来的花朵,一旦没了金钱滋养,就会很快枯萎。 余枫嘴硬道:“那也不一定要联姻啊,门当户对的婚姻又不是完全都是联姻的,也有真感情的好吧。” 余二哥忍不住道:“ 你和林泽宇竹马竹马的真感情,都快让你作没了,你还想和谁有真感情?” “你和林泽宇那点事,你以为海城还有哪家不知道的?” “人家凭什么来跟你谈真感情啊?” “而且,”余二哥扎心道:“林泽宇对你这么好,都不能打动你这颗冰冷的心,其他人代入一下,谁还会想做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舔狗?” 余枫被亲二哥一番话说得十分恼怒,狡辩道:“我和林大哥关系好着呢,二哥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余大哥:“既然没和林总闹矛盾,那就找个机会问问他,撤了合作是怎么回事?” “余林两家早晚都是要做亲家的,有误会早点解开,没必要闹得太难看,让外人看了笑话。” 此言一出,余家人皆是点头。 余父道:“当然,小枫啊,我们也不是一定让你和林泽宇怎么样,如果你和林泽宇之间确实存在不可沟通的矛盾,那就早点说清楚断干净。” “这样家里也好作出下一步安排。” “并不是让你为了家里,一定要和林泽宇如何如何。” 他拍拍余枫的肩,慈爱道:“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无论是和林泽宇继续,还是和其他人联姻都行,我们不反对。” “只是你要尽快把结果告诉我们,方便我们尽快调整家中产业。” 第378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6 余枫不敢告诉家里,他毁了林泽宇一个重要合作。 不过,他心里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 虽然这些时日,林泽宇看起来因为这件事很生气,但,林泽宇依然舍不得骂他不是吗? 不然他就在秘书处,无论怎么躲都是躲不开的。 至于说,林氏停了和余家的合作,余枫更倾向于,他这些天连林泽宇的公寓都不去,林泽宇心里恼怒,却又拉不下脸喊他回去,所以才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 目的自然是为了逼他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别说,还真别说,这种带点微强制的戏码,还真让他有点小激动。 余枫道:“不用考虑了,我明天就去找林泽宇。” 余家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余父道:“既然你决定好了,明天让你大哥送你过去,也顺便谈谈你们两个的婚事。” 余枫心里一惊,立即拒绝道:“爸!哪有你们这么急的?” “我才从国外回来几天?都还没和林大哥好好相处,你们就去谈婚事,也不怕适得其反。” 余母打圆场道:“小枫说得对,他和泽宇的事,你们就别掺和了。” “两个孩子感情好,结婚还不是水到渠成。” 余枫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明天我自己去找林大哥,不用送。” 余父:“那好吧。” 谈完话,各人散去,这一晚,余家人都没睡好。 余枫心里有点紧张,他感觉到林泽宇这回好像是真的不太想搭理他,所以他明天去找林泽宇,应该用什么办法,挽回他的心? 林泽宇会不会直接把他丢出来,他都还不确定,自然不会让余大哥送他过去,万一被拆穿,他丢脸是一回事,搞不好家里就真给他安排联姻。 他好不容易把林泽宇拿捏到这种程度,虽然目前来说有一点失控,但问题不大,如果换个人联姻,指不定就是他被人拿捏。 所以在他没有把林泽宇哄好之前,他是不想让余家人和他碰面的。 而余家其他人,在余枫进了自己房间之后,在书房聚集了。 余二哥道:“我说得没错吧,只要提出让他联姻,他马上就会回去找林泽宇。” 余大哥有点愁:“公司撑不了多久,希望他找林泽宇有用。” 余父道:“他就是一直以来林泽宇对他太好了,他没在外面经过毒打,所以才会作成这样。” “要是早先不出国,直接和林泽宇结婚,余家也不会这么难。” 他又抱怨余母:“你也是,刚才为什么拦着,不让老大送他。” 余母叹口气:“你们没看出来吗?小枫他心虚啊。” “而且这次他从林泽宇的公寓回来住了那么多天,林泽宇一次都没找过他,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要知道,之前他闹得再厉害,哪一次不是林泽宇过来低声下气哄了又哄,礼物送了又送,才把他哄高兴了,给个好脸色?” 余二哥瞬间爆粗口:“卧槽!” “你是说,小枫已经跟林泽宇闹翻了?林泽宇不要他了?” 余母:“倒也不至于不要……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小枫想像以前一样,在林泽宇面前作天作地,高高在上,怕是不行了。” 余大哥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真是这样,让小枫联姻,比让他去找林泽宇,好处说不定更大。” 余母叹口气道:“你们以为我没想过?” “可你们想过没有,让小枫联姻嫁给别的男人,林泽宇同不同意?” 余二哥:“他凭什么不同意?他又不是小枫的什么人。” 余母:“林泽宇在小枫身上花了大量时间精力金钱,什么回报都没得到,会让小枫就这么离开他?” “如果他真这么大方,我们和林氏的合作也不会全部中断。” “你们没看出来吗?林泽宇就是在用这个办法,逼我们把小枫送回去。” “除非他放手,他主动抛弃小枫,不然,小枫就只能是他的。” 余家父子三人面面相觑。 余父疲惫道:“希望小枫这次回去,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吧,哎。” 余二哥:“就是林泽宇把他这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作,现在作过头了吧!” 余父摆摆手:“这事不要再提,也别告诉小枫。” “你们两兄弟多和小枫亲近,让他尽快说服林泽宇帮助公司。” 余大哥、余二哥赶紧点点头。 余枫自然想不到他以为的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早就存了心,让他攀更有财富者。 只是因为他和林泽宇竹马竹马,向来关系好,余家人才没表露出来。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余枫,直接没去公司。 打电话请假之后,就去了超市,买了菜去往林泽宇的公寓,准备亲自下厨,给林泽宇做饭。 以前他可不会干这些,现在结束冷战,他自然要有所表示。 他很期待林泽宇看见一桌子他做的菜时的惊喜。 那就一切都值了。 余枫在保姆阿姨的帮助下,花了一上午时间,终于做出一桌子成品菜肴,他将每一道菜都拍了照片,还拍了一张合照,发给林泽宇。 “林大哥,家里做了你喜欢吃的菜,早点回来品尝呀。” 消息发出去之后,余枫就一直拿着手机,等林泽宇的回复。 结果等啊等啊等,等到菜都凉了,也没等到只言片语。 余枫:“……” 他拿起手机,想再发消息过去催一催,询问一下时间,不小心往上刷到以前的对话框,才发现,大部分时候都是林泽宇给他发消息,他的回复很少,偶尔回复一句,也是很少的几个字。 有一种每个字都要钱,他多回一个字就亏了的感觉。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林泽宇不回他的消息了。 可他没有林泽宇的底气啊。 林泽宇没有他,并不影响什么,而他失去林泽宇,则会失去偏爱,失去靠山,失去花钱的快乐。 余枫咬着唇,准备拍张自己的照片发出去,然后就看见朋友圈有个提示新贴的小红点。 鬼使神差的,余枫点了进去…… 第379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7 是顾长清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视频配图片。 鲜花红酒,俊美侍者,精致西餐,还有悠扬的钢琴曲。 嗯,上面还贴心的显示了定位,是海城最高档的西餐厅,需要提前预约的那种。 视频一闪而过的人影,是林泽宇西装矜贵的模样。 年轻英俊的精英总裁,剪裁合身的西服,随意往那儿一站,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余枫瞬间气炸了。 顾长清这个贱人! 仗着跟他长一样的脸,千方百计勾引林泽宇! 勾引就算了,居然还发朋友圈示威! 啊啊啊啊,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今天不去把顾长清撕个狗血淋头,他就不叫余枫。 余枫气势汹汹,下意识让司机送他出门,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公寓太小,就没配司机在这边,想要司机得临时调过来。 若是以前,他是有把握指使得动林家的司机的,但是现在…… 余枫抓着车钥匙,自己开车往顾长清朋友圈定位的地址赶去。 刚好下班高峰期,车子又堵在路上,半天挪不了一点。 余枫快急死了,猛拍方向盘。 真怕去晚了,男狐狸精已经得逞! 要不是离得太远,他都想直接跑过去算了。 时间在焦虑等待中度过,终于不堵了,余枫一脚油门冲出去。 得了罚单无数,只用了正常行驶一半时间赶到西餐厅。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门口的迎宾笑盈盈,但是,如果没有预约,根本不会把人放进去。 余枫深吸口气:“有,我找林泽宇。” 迎宾在手中的平板上操作一下,笑意不变:“抱歉,这位先生,本店没有林泽宇先生的预约。” 余枫:“那就是顾长清的位置。” 迎宾又查了一下,含笑道:“顾先生在二楼,您请。” 余枫进门,立即就有个侍从上前给他带路。 余枫跟着侍从来到二楼,一眼就看见半开式卡座中林泽宇的身影。 因为方向原因,再加上绿植的遮挡,余枫没看见坐在林泽宇对面的人是谁。 不过看没看见的,都不影响余枫的判断。 肯定是顾长清那个男狐狸精! 余枫挥手让侍从离开,自己独自上前, 等侍从离开后,余枫深吸口气,快步上前,抓着林泽宇面前的酒杯,直接往对面座位上的人脸上泼去。 “不要脸的东西!让你勾引我林大哥!” “哦!林!”对面座位上的人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反应过来后,立即站起身,往后退:“林!合作就此作罢,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林泽宇赶紧去追:“刘先生!刘先生,都是误会!” 刘先生:“我同意林总说的是个误会,但不接受这个误会。” “好在贵我双方的合作意向只是初步达成,还没签合同可以撤消。” “我方认为林氏不适合合作,请林总另寻合作方,以免误了时机。” “不打扰林总处理私事,我先走一步,林总不用送。” “刘总,刘总!”林泽宇还想追上前去,又怕对方反感,一时进退两难。 便在此时,顾长清从洗手间回来,立即跟上刘总的脚步:“刘总,我送您。” 林泽宇见顾长清跟了上去,而刘总并没有拒绝,这才松了口气。 林泽宇返回卡座。 得知自己红酒泼错了人而闯了大祸的余枫正呆坐在卡座里,眼神茫然,还带着几许害怕。 见林泽宇面无表情走回来,余枫偷偷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依然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好慢吞吞上前,偷偷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林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林氏和合作客户。” “我不是故意的。” “都是顾长清那狐狸精害我,真的!林大哥你要相信我!” “要不是顾长清那个男狐狸精故意给我传假消息,我怎么会被他误导,泼错了人?” 啪!余枫的声音终止在清脆的巴掌声里。 林泽宇咬牙切齿:“余枫!你好得很!” “上次害我丢合作,使得林氏损失惨重,这次又害我丢合作,又让林氏损失惨重。” “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对家故意派来搞破坏的?”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每次我遇到重要合作时,你就来搞破坏!” “余枫,我告诉你!” “林氏损失了多少,都会算在余家身上。” 余枫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嘴里是腥甜的血腥味,原本想要惨嚎痛呼的声音,被他生生咽回去。 林泽宇眼里的冷戾吓得他几乎不敢开口。 可不开口不行,林泽宇盛怒之下,要找余氏的麻烦。 余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最近两家之间合作全断,就是因为他上回冲进林泽宇的办公室“抓奸”,坏了林氏一场重要合作。 家里父母和两个哥哥,还指望他来找林泽宇说说好话,让林泽宇高抬贵手,恢复和余氏的合作,结果现在,他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余枫硬着头皮开口:“林大哥,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在乎你!” “一想到你和顾长清那个男狐狸精在这里约会,就嫉妒得发狂,这才失了理智,做下错事。” “我不是故意的。” 他边说边流泪,泪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极具破碎美感。 林泽宇却视而不见,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冷笑:“太在乎我?” “在乎到读书时喜欢别的男生?” “故意逃避我出国,出国后马上交男朋友?” “这种在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余枫,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你自己当傻子?” 余枫下巴被捏得一阵刺痛,不敢躲也躲不开,僵笑着道:“林大哥,那些都是误会。” “无论是读书时喜欢其他男生,还是出国交新男友,都是为了让林大哥多看我一眼,我想看林大哥为我吃醋的样子。” “这样,我才会有安全感,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的。” 以前,他别说流泪,哪怕皱一下眉,林泽宇都心疼得不得了。 现在他都哭成这样了,林泽宇不但当作没看到,还警告他。 余枫心里警铃大作:“林大哥,你懂我这种心情吗?” 林泽宇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一下。 余枫见他笑了,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扑上前抱住他,撒娇道:“林大哥,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 林泽宇再次捏住他的下巴,道:“我可以懂你的心情,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行为。” 余枫:“什么?” 第380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8 林泽宇:“我也是今天才发现,小枫哭起来甚美。” “小枫这么喜欢我,想必也是愿意取悦我的吧?” 余枫总感觉这话怪怪的,但这个时候,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深究,只能顺着林泽宇的话往下说:“那是当然。” “我喜欢林大哥,林大哥高兴我才会更高兴。” 他顶着半边脸红肿的巴掌印,笑得甜美。 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他还特意调整了角度,保证让林泽宇看见的角度是最有冲击力的。 就不信林泽宇不心软。 余枫想得挺好,跟做白日梦似的。 然后,白日梦很快就被巴掌给打醒了。 林泽宇抬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一巴掌,把他的头都打得往一边歪去,说出来的话,声音温柔却格外残忍:“小枫,像刚才那样流眼泪。” 余枫脑瓜子嗡嗡的,耳朵一片轰鸣,下意识捂脸尖叫:“啊!”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崩溃大喊道:“林大哥,为什么?” 林泽宇对他的崩溃视而不见,笑道:“小枫,你忘了,打是亲,骂是爱。” “就好像你喜欢我是去找其他男人一样,我喜欢你,所以才打你。” 余枫:“……” 余枫觉得自己挖的这个坑快把自己给埋了。 他哪里能想到,之前他手上破了块皮都急得不行的林泽宇,会性情大变,开始打他为乐了? 余枫哆哆嗦嗦道:“林大哥,你,你怎么舍得伤害我?” 林泽宇冷着一张脸,无情道:“你管这叫伤害?” “我这分明是喜欢你!” 他厉声道:“你不是说喜欢我,愿意取悦我,那为什么不哭?” 余枫目瞪口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林泽宇不高兴了,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把他另一边脸也印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哭啊,流眼泪啊!怎么不流眼泪了?” 余枫被打得牙关松动,嘴角溢出血丝,张嘴说话都疼。 “林,林大哥!我哭,我流眼泪,我别打我……呜呜呜呜……” 余枫这回是真哭了,从小到大,装软弱就没翻过车,没想到临了临了,觉得已经快把男人调教好了,结果居然失控了。 他现在只能先顺着林泽宇的话,把他的情绪安抚下来,再想办法逃离,不然就林泽宇现在这暴怒的状态,余枫生怕自己被他打死。 林泽宇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刚才哭得那么好看,那泪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滚落,现在就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余枫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林大哥!我求求你,我要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我改还行吗?” 林泽宇:“不,你没有做错。” “你只是喜欢我,能有什么错呢?” “只是喜欢的方式特别了点,算什么错?” “正好,我也喜欢你,我也有对你专属的喜欢方式。” “这更说明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神特么天生一对! 谁天生一对是一直挨耳光的? 余枫使劲挣扎,林泽宇的力气比他大,有心制住他,他根本挣不脱,反而又挨了一巴掌。 余枫被打了那么多下,实在忍不住了,终于,狠狠抬手打了回去。 他向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之前一直忍着,不过是适当示弱,想趁机和好,向林泽宇提条件,让他对余氏高抬贵手。 现在,林泽宇毫不留情打了他一个又一个耳光,他再蠢也反应过来,林泽宇现在就是故意要整他。 也许是因为他两次坏了他的大合作,造成极大损失; 也可能是因为, 这么久以来,自己给他的甜头不够,所以他暴发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觉得自己欺骗他感情,并且因为他喜欢其他人,交往新男友的事吃醋,所以展开报复…… 不管哪一种,余枫都不想再继续挨打了。 所以,他选择打回去。 可余枫忘了,他以往能在和林泽宇的争执中取得胜利,是因为林泽宇一直在让着他。 现在林泽宇不让他了,他怎么可能是林泽宇的对手? 因为这一巴掌还手,换来的是林泽宇一口气扇了他七八个嘴巴子。 林泽宇的手劲又大又急,余枫到最后已经被他打得有点神智不清了。 若不是顾长清送了刘总回来,劝住林泽宇,余枫觉得,自己可能真被 林泽宇打死了。 别问林总盛怒之下,顾特助是怎么劝的。 问就是,顾特助发现道理讲不通时,也略通拳脚。 用拳头上的道理,把林总劝住了。 其实卡座虽然是半秘密的,但还是有人能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两人都没闹出大动静,最大的动静就是扇耳光的声音,餐厅和顾客甚至以为是有特殊爱好的人群,没人喊停…… 林泽宇一把薅住余枫的衣领,把人往外拖去,引得餐厅众人侧目。 顾长清在一旁替老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老板只是喝得有点多,醉了胡言乱语,打扰到大家用餐,十分抱歉。” 众人便收回目光,表示理解。 林泽宇见到顾长清迅速有效处理公关危机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感觉,他亲自找的这个助理,好像还不错。 林泽宇薅住余枫的衣领一路拖行,余枫跌跌撞撞跟上。 快晕过去之前,被一把塞进车里。 林泽宇终于放过他,把他扔副驾驶座上,转身去了驾驶座。 余枫现在很怕和他独处,生怕惹怒了他,又挨打,连忙道:“顾特助呢?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林大哥,我们等等顾特助。” 林泽宇冷冷看他一眼,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回公寓。 第381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19 余枫坐在副驾驶室,瑟瑟发抖。 以林泽宇刚才展现出来的暴力,他现在很怕和林泽宇独处。 在西餐厅那种公共场合,林泽宇就能把他往死里抽巴掌,若是回到公寓,在没有外人的私密场合,林泽宇还不知要如何凌虐他。 只是车子开着开着,余枫忽然发现,好像车子去往的方向,不是林泽宇的公寓,而是他自己家。 余枫:“???” 不是,林泽宇想干么? 他都把自己打成这样的,怎么还敢带着他上门啊? 余枫搞不懂林泽宇的心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他如今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任由林泽宇安排。 但不管怎么说,回自己家和回林泽宇公寓比起来,还是回自己家更让他放松,只希望父母和两个哥哥,能给他撑腰。 就算不能把林泽宇怎么样,至少不能让林泽宇这样发疯打他 余枫思前想后,等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余家门口。 余家人没想到林泽宇会过来,十分意外。 同时也十分欣慰,余枫对林泽宇的吸引力还是那么大,这不,早上才过去,下午就把人给领回来了。 余父余母脸上堆着笑:“泽宇来了,快进来。” 余母:“小枫你也是的,泽宇要来,你也不知道提前和家里找个招呼,多失礼……” 剩下的话,在看见从车里出来,鼻青脸肿,看不出来长相的余枫时,全都咽了回去。 震惊,诧异,不可置信。 余母嗷的一声:“小枫,小枫,谁把你打成这样?” “让你大哥、二哥去帮你打回来!” 余枫瑟瑟发抖。 什么让大哥二哥帮他打回来,若是让他们知道,打他的人是林泽宇,能不能说句公道话,都是个问题。 余母满脸心疼:“下手这么狠,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啊!” 余父问林泽宇:“泽……” 对上林泽宇的目光,余父下意识换了称呼:“林总!”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家小枫这是遭了谁的毒手?” 余母:“是啊泽宇,小枫被人欺负了,你可不能不管。” 余枫使劲扯余母袖子,想让她不要再说了,但余母只当不知,而且她的心思全放在余枫脸上的伤处,根本没注意林泽宇的脸色。 她只想趁这个机会,进一步拿捏林泽宇,说话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长辈的命令语气。 林泽宇淡淡道:“没人欺负小枫。” 余父余母自然不肯相信:“没有欺负他,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林泽宇:“哦,你们说他身上的伤啊,那是我打的。” “打是亲骂是爱,我太喜欢小枫了,自然想时时和他亲近。” 余父余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喜欢一个人就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可拉倒吧。 余父怒声道:“林总!小枫对你一片真心,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能这么作贱他。” 余母:“就是啊!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林泽宇:“我喜欢他啊,不喜欢他才不会打他。” “当然,小枫对我一片真心我也是知道的,他喜欢我喜欢到为了让我吃醋,故意喜欢其他男生,故意出国交新男友……” “这些我都知道。” “这是我们双方各自表达喜欢的行为,余叔叔和阿姨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 “不信,你们问问小枫,是不是这样?” 他每多说一句,余父余母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难怪林泽宇要动手,原来,是余枫之前那些骚操作让他知道了,哄骗不了了,所以林泽宇怒了,报复回来。 余父:“那你也不能下这样重的手,万一脸上的伤好不了,让小枫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会让人怎么说林家和余家?” 余枫猛的抬头看向余父,震惊到极点。 他被打成这样,他的好父亲不但不为他出头,甚至连警告林泽宇一句都不敢,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担心他伤在脸上,走出去会丢了面子!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摆明了告诉林泽宇,只要不打脸,随便打他没关系吗? 呵,什么家里最宠爱他,都是假的! 不过是看他和林泽宇关系好,能给家里带来便利和好处,所以他们才会假装对他好,营造他最受宠的人设。 现在,他们从林泽宇的行为推测出他已经厌倦了自己,所以,余家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推开自己。 甚至,希望把自己献祭出去换取好处。 余母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呵呵,呵呵,你们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 余枫:“???” 刚才是谁说让大哥二哥帮他打回来的? 从没哪一刻,余枫像现在这么清醒的认识到,余家人靠不住! 可怜他以前被假象蒙蔽,真以为自己是团宠万人迷,让自己娇纵又任性,没学到什么本事,以至于如今得知真相,却无摆脱的能力。 余枫索性不出声,只在心里不停的推测各种方式,想知道还能不能把林泽宇哄回来,若是能把林泽宇哄回来,需要多久? 而此时,无论是余父余母,还是林泽宇,都不在乎余枫在想什么。 余父试探问道:“林总今天跟小枫回家,可是有什么事?” 小枫都被打成这样了,该出的气怎么也该出了,和余家的合作应该能还回来了吧? 余母则把重点放在双方的婚事上,问道:“你们两个可是回来商量结婚之事的?” 林泽宇道:“结婚的事情暂时不急,我今天来,是有另一件事。” 余父:“请说!” 林泽宇:“小枫今天又毁了我们林氏一个大合作, 我来请教一下,这件事,余叔打算怎么处理?” “哈?”余父大惊:“小枫?他毁掉你们林氏的大合作?” “林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枫他,向来对公司事务不感兴趣……” 林泽宇打断他的话:“他泼了对方一身红酒,对方当场中断合作。” 余父:“!!!” 林泽宇道:“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小枫给林氏造成了十分巨大的经济损失,余叔看这事怎么解决?” 第382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0 余父懵了。 他以为林泽宇过来,是恢复和余氏的合作,结果,人家是过来算账的,让余氏赔损失! 余父尴尬道:“林总,这……” 余母道:“林总!你看你和小枫的感情这么好,我们两家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林泽宇挑眉。 去掉滤镜,他才发现,余家人真是一家子极品啊。 所以他以往那么多年,因为余枫的关系,对余家人恭恭敬敬,是脑子进多了水吗? 好在现在水倒出来了,清醒了。 林泽宇冷笑:“余太太要这么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余父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多问了句:“林总的意思?” 林泽宇:“希望余氏破产时,余太太也别计较这么多,毕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余父坐不住了:“林总,有话好好说,凡事都可以商量。” 他喝斥余母:“林总面前,你胡说什么?” 余母脸也白了。 如今仅仅只是林氏不和余氏合作,余家的日子已经过得艰难,若是林氏全力打压余氏,破产是早晚的事。 余氏要是真的破产了,她哪还能过这种阔太太的生活? 此时,余母方才发现自己想拿捏林泽宇的想法有多可笑。 别拿以前说事,以前林泽宇愿意被他们拿捏,是因为他喜欢余枫,现在,余枫已经耗尽他的喜欢,他连余枫都往死里打,还会管其他人? 余母白着脸道歉:“抱歉,是我不会说话,林总见谅。” 余父问林泽宇:“林总打算要我们怎么办?” 林泽宇道:“用余氏的股份抵!余枫连着毁掉林氏两个大合作,要你们余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为过吧?” “不行!不能给股份。”余父差点跳起来。 林泽宇:“那就给现金,十亿。” 别说余氏现在根本拿不出十亿,就算拿得出来,也不可能给出去。 余父苦笑:“林总,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林泽宇:“是不是有点多,就要看余叔怎么衡量。” “若是余叔心里,余氏破产比不上百分之十的股份重要,也比不上十亿现金重要,那自然是有点多。” “若是余叔觉得,余氏比百分之十的股份重要,比十亿现金重要,那就一点也不多。” “要怎么选就看余叔自己。” 所以,林泽宇的意思,如果不给股份或者给钱,就要把余氏弄倒闭!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余父像是精气神都快抽干了,道:“林总,事关重大,这事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林泽宇:“可以,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林泽宇说完,转身就走。 余枫现在怕死他了,自然不会跟他一起走,却被余母推了一把:“小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林总都走远了。” “妈!”余枫愕然。 余母面色有点冷:“快去快去,别让林总久等。” 说到这里,她又将声音压得极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哄住林泽宇,不然家里倒霉,你也跟着落不到好。” 她咬牙道:“早说了让你不要三心二意,好好抓住林泽宇,你偏不听,还说什么是为了提炼他的忠诚度。” 现在好了,忠诚度有没有提炼出来不知道,但是,把林泽宇的反感提炼出来了。 余母把余枫推出去,发现前方林泽宇并没有等他的意思,赶紧开口喊道:‘林总,等等小枫。’ 林泽宇停下脚步,转身,含笑道:“阿姨,这不太好。” “我和小枫非亲非故的,他一直住我那儿,容易让人说闲话。” “当然,我不怕被人说闲话,但我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不能让人觉得我浪荡花心,所以,小枫以后还是和我保持距离的好。” “这样,对于我们两个找婚事都方便。” 余母一听,林泽宇这是连余枫都不想娶了! 可是,余枫嫁给他,还有可能保住余氏,余枫要是不嫁给他,他对付起余氏来,只会更心狠手辣。 他们昨天还说,可以让余枫和其他人联姻,然而见识过林泽宇的强势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余母忙道:“林总别开玩笑了,你和我们小枫不是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只等结婚了?” 林泽宇:“阿姨你误会了,我和小枫从来没有过恋爱关系。” “我以前倒是追过小枫,可惜小枫看不上我。” 余母见他每句话都在急着撇清,恨不得远离三千里,脑仁突突突的跳,立即道:“林总,你和小枫不是恋爱关系,是未婚夫夫的关系!” “你们小时候,双方家长就给你们订了娃娃亲。” 林泽宇心里冷笑,屁的娃娃亲,余家人果然从大到小都一样德性,都是骗子。 当年,无非是双方家长在酒桌上遇见,恰好又是年纪相符的年纪,两个小孩能玩到一块儿去。 当时,同性可婚还没通过。 林太太见两个小孩儿玩得很好,两小无猜,就说了句:“可惜两个都是男孩子,若是一男一女,这个亲家怎么都得结。” 后来没过几年,同性可婚政策出台,余家倒是开始有意无意的提娃娃亲,林泽宇觉得,他就是小时候被洗脑了,所以才会被余枫拿捏! 现在他六亲不认,日子过得真是太惬意了。 林泽宇惊讶得恰到好处:“我和小枫,有娃娃亲?” 余母连连点头,急着将这件事坐实:“对对对,你们有娃娃亲。” “小枫,你快说话。” 余枫小小声:“是,是的,有娃娃亲。” 林泽宇“哦”的一声:“小枫也知道娃娃亲的事啊?” 余母:“对,他知道,我们一家人都知道。” 林泽宇:“既然有娃娃亲,还去追别的男生,出国交新的男友?” “余少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余母道:“林总,小枫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请你原谅他。” “这门亲事,我们是诚心的,也一百个愿意。” “这样,林总若是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可以商量一个吉日,给你们两个把婚事办了。” 林泽宇眸光闪了闪:“强扭的瓜不甜,余少爷不愿意,还是算了。” 余枫:“林大哥,我没有不愿意。” 余母大喜:“林总你看,小枫是愿意的。” 林泽宇含笑点头:“那就结吧。” 以后,余家也好,余枫也好,可说不到是他舔狗,求着余枫嫁给他。 而是余家跪舔他,余枫求着嫁给他! 他心里生出一丝畅快,这些年在余枫身上受的憋屈,似乎正在一点点清除…… 第383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1 余母一听大喜,对林泽宇道:“林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两家坐下来商议一下你们的婚事。” 林泽宇:“不急,等你们把林氏的赔偿给到位再说。” 余母:“……” 她那么急着想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不就是想借着婚事,让余氏的日子好过些吗? 余母尴尬笑了笑,道:“林总,你看这样行不行,那些赔偿,就当是你给小枫的聘礼,这样双方面上都好看。” 林泽宇:“十亿聘礼?余太太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林氏倒也不是出不起这个聘礼,不过,这门婚事就算了吧。” “告辞!” 林泽宇径直上车,余母连忙上前,拉开车门把余枫推了上去,道:“我只是那么提议,林总不同意就算了,不必当真。” “小枫,有什么话好好和林总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 余母一个劲对余枫使眼色,余枫面无表情点头。 他是真不想和林泽宇回去,但如果不回去,余家现在也容不下他。 他刚才已经看明白了,如果他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余家不会再管他,只会想方设法把他卖个好价钱。 既如此,还不如他继续想办法攻克林泽宇。 至少这么多年一起长大,对林泽宇的性格有一定了解。 更改一下相处方式,还是有机会重新把林泽宇哄回来的。 虽然,这个过程中,应该会吃不少苦头,不过只要能哄回来,暂时吃点苦头,换回以后享福,他也是愿意的。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大意了,搞得现在翻车。 余枫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想法一大堆,最终,在林泽宇的车子驶回公寓楼时,重归平静。 回到公寓,原以为至少有保姆和保镖在,再不济也还有顾长清在,林泽宇就算想对他做点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会收敛些。 谁知公寓空落落的,保姆,保镖,特助……一个都没在。 他刚意识到这个结果,就已经被林泽宇狠狠甩在沙发上。 余枫惊呼出声,赶紧示弱:“林大哥,你别这样,我好怕。” “林大哥,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别不理我行不行?” “林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大哥,你爸妈他们都不管我,以后我只有你了……” 余枫情急之下,一通胡言乱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总之,就是想通过说话的方式,转移林泽宇注意力。 林泽宇脱下身上的西装,随手扔开,解领带,解衬衫扣子,解皮带…… 余枫心里微动,暗暗提醒自己,等会儿好好表现,男人嘛,床上的时候都好说话,满足以后更容易说话,不然也不会有枕头风这种说法。 只要他能重新赢得林泽宇的心,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余枫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媚态就不由自主带了出来:“林大哥,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话音未落,扎实的皮带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他身上。 “看来我果然不了解小枫,连挨打都喜欢在卧室?” “不过我不太喜欢!卧室弄脏了太耽误我睡觉。” 他说一句抽一鞭,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打得余枫惨叫连连。 “林大哥,林大哥,你饶了我吧,好痛啊。” “救命,救命啊!我要被打死了。” “啊啊啊啊啊,林大哥,我不喜欢挨打,更不喜欢在卧室挨打,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远离你,绝不会坏林大哥的好事……” 林泽宇:“远离我?那怎么行!”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你!” “我们互相喜欢,怎么能分开呢?” “小枫,打是亲,骂是爱,你看我多喜欢你?” “对了,我们的婚礼,小枫觉得想要怎么办?” “等余氏把赔偿给了,我就去提亲。” 余枫想骂都骂不出声了,最后被生生抽得晕过去,林泽宇才停手。 林泽宇嗤笑一声,结婚当然要结,不结婚,怎么光明正大报复呢! 他从小到大一腔真心喂了狗,自然是要加倍讨回来的。 林泽宇打电话给李医生,让他过来给余枫看伤。 然后一个电话打给顾长清:“你在哪儿?” “公寓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顾长清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林总,我给保姆和保镖放假了。” “顺便给自己也放假。” 林泽宇:“???你有什么权利给他们放假?有什么权利给自己放假?你别忘了,你的工作性质,是要24小时待命的。” 顾长清:“知道,知道,我这不是为了林总你方便吗?” “林总带小情人回去,不得酱酱酿酿,再酿酿酱酱……公寓就那么点大,万一你们比较疯狂,有人在多不方便?” “另外,给保姆和保镖放假我是有权限的,我是总裁特助,他们的工作安排要听我的。” “至于我自己,是24小时待命啊,现在林总打电话过来,我不就接了吗?这不就是24小时待命吗?” 林泽宇:“……”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眼瞎,会觉得顾长清好拿捏,听话的? 林泽宇气得不行,还没说话,听筒那头,顾长清的话继续来了:“所以林总现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吩咐?” “是已经完事了,需要我请保洁回去打扫卫生,还是没开始,需要我安排人送套过去?” 林泽宇气得血压升高! 他怀疑,他要是再大个几岁,能直接被气死。 林泽宇冷笑:“满脑子黄色废料!” 顾长清:“什么?林总你带着小情人回家,居然没dO?” “难道是察觉到自己不行,需要我帮林总预约医院检查?” “林总放心,我这就联系医院,安排检查,肯定会对林总你的信息进行保密,不会让人知道林总不行的。” 林泽宇被他左一句不行,右一句不行说到破防,怒喝一声:“闭嘴!你才不行!” 顾长清语重心长,苦口婆心:“林总,有病咱就看,不能讳疾忌医啊!” 林泽宇大怒:“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我行得很!” 刚刚摁开密码锁进门的李医生:“……” 看看沙发上被抽得浑身是血的余枫,再结合听到话,李医生看向林泽宇的目光有些同情,当然,看向余枫的目光也很是同情…… 第384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2 林泽宇觉得李医生打量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完全不知道李医生在心里蛐蛐他什么。 见李医生给余枫看完伤之后,说让他有时间去做个检查的时候,莫名其妙:“我身体好得很,有什么好检查的? 李医生:“林总,医生都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该说的不会说。” 林泽宇看一眼沙发上半死不活的余枫,道:“李医生有这个觉悟就好,以后,还会经常麻烦李医生。” 李医生:“……” 算了算了,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林泽宇讳疾忌医,不承认自己不行,只能靠虐待情人来满足自己,只怕是病得不轻。 而作为他的情人,以后的日子就难过咯。 李医生摇摇头,给余枫打了一针,再留下些消炎退热的药,离开了。 林泽宇如今对余枫十分恼恨,当然不愿意也不会照顾余枫,于是又一个电话打给顾长清,让他回来照顾余枫。 顾长清:“好嘞,林总,马上就来。” 没过多久,顾长清就回了公寓,还带了个护工回来。 “林总,专业护工,三百一天。” 林泽宇:“???” 林泽宇快气死了:“我是让你来照顾他!” 顾长清:“林总!你没开玩笑吧?” “你放着三百一天的护工不用,让我这个年薪百万,年底还要奖金和分红的高质量人才,做护理工作?” “你考虑过用人成本吗?” “考虑过性价比吗?” “如果林总都是这种思维,就不怕公司倒闭吗?” 林泽宇:“那你干什么?你拿了高薪不干活,更浪费。” 顾长清:“我的价值,不体现在护理上,论做护理,我比不过三百块一天的护工。” “我的价值,是帮林总解决生活上的琐事,让林总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创造更大价值。” “好比现在,请个护工,不就把事情解决了吗?” 林泽宇:“……” 顾长清太会狡辩了,他说不过。 当然,也是他懒得和顾长清鬼扯。 他堂堂总裁,和一个特助扯这些也是疯了。 不过还别说,有专业护工看着余枫,还真是让人省心。 林泽宇决定了,要长期聘用这个护理。 余枫身上的伤虽重,但都是皮外伤,第二天就好很多。 听说林泽宇要把护理留下来,长期聘用,脸一下就白了。 林泽宇,这是准备随时把他往死里打了。 余枫恨得咬牙,心里飞快闪过不少主意。 晚上林泽宇回来时,余枫主动迎上去:“林大哥!” “我昨天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错误,知道林大哥会打我,是因为太过喜欢我,而我没有给林大哥足够的安全感。” “我想了很多,我想和林大哥永远在一起。” “所以,林大哥,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我爸妈想用我的婚事拿捏林大哥,索要高额聘礼,填补余氏的亏空,他们这么算计林大哥,丝毫不为我考虑。” “我自然是站在林大哥这边的。” “我要嫁给林大哥,我不要聘礼,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林泽宇审视的看着他,余枫不避不让,任由他打量。 和他对视的眼神,也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林泽宇玩味一笑,担着他的下巴,说了句:“好,那就明天领证。” 余枫就笑起来,十分惊喜的那种笑容。 林泽宇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余枫的态度取悦了林泽宇,还是林泽宇另有打算,总之,林泽宇这天没折磨余枫,没打没骂,两人还出去用了餐。 由于余枫身上都是伤,一些辛辣重口的菜也不能吃,林泽宇还颇为照顾他,点的都是清淡的。 回去的时候,两人含笑交谈,似乎又回到了热恋期。 由于增加了护工,保镖就住不下去,除非睡客厅,于是,顾长清就让保镖回老宅了。 林泽宇也没说什么。 他如今忙着虐余枫,不会对顾长清做什么,顾长清自然不会对他动手,所以家里保镖不保镖的,确实无所谓。 第二天,去领证前,林泽宇先去了余家,问余父考虑得如何?是给钱还是给股份? 余父见赖不掉,最后同意给股份。 不过,他自己手里的股份是不舍得拿出这么多。 他让余枫把自己持有的百分之五股份转给林泽宇,剩下百分之五,由余母出百分之三,他只出百分之二。 法务带着起草好的合同过来,双方无异议,签字。 股份拿到手,林泽宇和余枫去领了结婚证。 十分低调,除了当事人,几乎没人知道的那种。 当天,顾长清又给保姆和护工放假了,他自己也放假了。 开玩笑,老板的新婚夜,他们留在公寓干么?当电灯泡吗? 这回,林泽宇对他的识趣十分满意,当晚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新婚夜,而对于余枫来说,过了极为凄惨的一夜。 林泽宇在床上也暴力,他差点没被虐死。 天亮时林泽宇才放过他,又把李医生找来了,同时护工又来活了。 这回,余枫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后,他开车去了林泽宇公司。 林泽宇在公司人模狗样,不会展现出暴力的一面,或者说,林泽宇骨子的暴戾,向来伪装得很好,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察觉。 所以,在公司余枫反而更安全,除非林泽宇失控,不然不会把他往死里打,而且说不定,还会给大家秀恩爱戏码。 由于上次林泽宇差点因为他开除前台和保安,所以这回没人敢拦他。 余枫坐着总裁专属电梯,直到二十八楼。 秘书处的人十分诧异,问他:“余助理回来上班?” 余枫笑着摇头:“不是,我想了一下,助理这活不适合我,还是不干了,也省得增加大家的负担。” “我是来陪你们林总上班的。” 众人:“???” 陪林总上班?怎么听不懂呢? 余枫笑得委婉:“我们结婚了,他工作忙,我闲,就过来陪他。” 众人:“!!!” 居然是老板娘! 想不到啊想不到! 有反应快的立即道:“恭喜老板娘!” “恭喜老板和老板娘喜结连理。” 林泽宇刚开会回来:“你们在干什么?” 余枫笑:“老公,他们在恭喜我们结婚。” 林泽宇挑眉:“顾特助,让人去买点喜糖发给大家。” “二十八楼办公人员,每人多发一个月奖金。” 他倒要看看,余枫这么费尽心机嫁给他,又迫不及待公布婚讯,到底想干什么! 第385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3 虽说领了结婚证,但余枫的日子并不好过。 林泽宇的暴虐彻底激发出来,全都作用到他身上。 床上虐,床下虐,除了脸,余枫身上的皮肉几乎没有一块是好的。 但有一点,林泽宇这人要面子,在外面装得特别好,特别是在公司,硬是营造出恩爱人设。 而余枫也沉得住气,该受的罪受了,在人前,特别是在林氏,半分林泽宇的不好都不说,开口必是夸赞,配合着林泽宇把恩爱演到极致。 两人私底下如何虐身虐心,没人知道,但是公开恩爱,谁都看得见。 余家还不知道余枫和林泽宇领证的事,见两人所表现出来,像是已经恢复到以往的恩爱模样,又觉得有利可图了。 这天,余父给余枫打电话,让他带林泽宇回家吃饭:“小枫,你和林总和好了,就把人带回来,尽快商量你们两个的婚事。” 余枫昨晚被虐得有点狠,身上的伤动一下都痛,声音更是嘶哑得不行,有气无力道:“知道了,要回去我会提前给家里打电话。” 余父:“行行行,你别忘了就行。” “那个,小枫啊,你找个时间和林总说说,恢复合作呗。” 他语重心长:“余氏好了,你在林总面前才更有底气,要是娘家不给力,你也容易被人看轻对不对?” 余枫心里嗤笑,应付道:“嗯嗯嗯,你说的对。” “不过爸你知道的,从小到大,生意上的事我就没怎么学过,自家公司也没去工作过,所以林大哥生意上的事我从来不管。” “因为我实在不懂,怕胡乱出主意,影响林大哥公司发展。” 说到这个,余父心虚了一下。 余枫是余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又跟在林泽宇屁股后面一起长大,余家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用他攀林泽宇这根高枝。 加上前面两个儿子也不想余枫跟他们争家产,所以,余家一直有意识的,避开金融生意方面的知识,只给他规划一些艺术类专业。 大约是余氏洗脑足够成功,又或者是余枫本身就贪图享乐,对于不用去公司,每天吃喝玩乐拿分红,他居然十分满意。 余家大小也满意,自然也愿意宠着他。 结果就是现在,他一句不懂生意, 拒绝给家里帮忙。 余父道:“这个不用你自己会,你只要和林总好生说说,让他同意拉我们家一把就行了。” 余枫本来就疲惫得要死,又累又痛,余父一直打电话,更烦躁了。 他不耐烦道:“爸!生意上的事我真不管……” 余父语气也不好了:“小枫!家里这么宠你,你现在连帮家里一点小忙都不肯吗?” 余枫冷笑:“家里宠我?” “那公司怎么没我的份?我不说真当我傻啊?” “之前给林氏的赔偿,家里也是先把我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出去,再填补不够的。” “如今我手里没了股份,不会再有分红,而你们,这些日子也没说担心我没钱用,给我打点钱。” “就这,还宠我?”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若不是想让我找林泽宇吹枕头风,你今天也想不到给我打电话。” 余枫说完,不等余父说话,啪一下挂了电话。 余父:“……” 好好好,当真是翅膀硬了,都敢挂他电话了。 余父气得半死,挂了电话脸都是黑的。 余母问他:“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余父冷冷看她一眼:“你没听见吗?还多余问这种话。” 余母:“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还没嫁出去呢,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一点不把娘家当回事,真要嫁出去了,那岂不是要对娘家下手?” 她自言自语:“说来说去,还是林泽宇给了他底气。” “他要不是和林泽宇一起长大,现在也没这么有恃无恐。” 余父微微眯了眯眼睛:“林氏不肯帮忙,那就找其他肯帮忙的。” “想联姻的也不止他林家一个。” 余母惊呼一声:‘你是说?’ 余父冷哼一声:“把人喊回来,给他安排相亲。” “一天天的,住在别人家像什么样子?余家又不是养不起他!” 余母迟疑:“这么做,会不会惹怒林泽宇?” 余父怒道:“林泽宇怒什么?” “余枫姓余,不姓林!” “林家没有结亲的诚意,还不许我们另找联姻对象?” “这事说到哪里,都是他林泽宇没理!” 余母:“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林泽宇在小枫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 余父:“他花了什么心血?你别忘了,他拿了我们余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些年花在小枫身上的钱,早就数十倍的拿回去了。” 余母:“那要是小枫不同意怎么办?” 余父冷笑:“他不同意?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是我做主,轮得到他不同意?” “把他喊回来!” 余大哥余二哥听了余父的话,也支持。 一家人统一了意见,余母就去给余枫打电话:“小枫,你明天回来吃饭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余枫皱眉:“明天林大哥没空,去不了。” 余母忙道:“就你自己一个人回来,我们一家人聚一下,林总没空下回再请也是一样的。” 余枫不相信余家会专门请他一个人回家吃饭,这般急着想把他骗回去,定有算计。 不过他如今和林泽宇领了证,有结婚证罩着,谅余家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余枫:“好,明天我会回去。” 幸好经过这两天的调养,身上的伤好了不少。 林泽宇如今虐他,还有点规律,基本把人狠虐一次,会等他好得差不多,再开始新一轮的虐。 大约是破坏完整之物,比破坏本就破败的物件,更让人兴奋吧。 该说不说,李医生水平不错,林泽宇把他往死里虐,李医生开的药膏非常好用,止痛消炎,还能快速结痂。 怕林泽宇晚上又要虐他,余枫在他刚一进门时,就先说:“林大哥,我爸妈喊我明天回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泽宇看了他一眼:“明天没空。” 余枫:“那我明天一个人回,等林大哥什么时候有空,我再陪林大哥一起回去。” 林泽宇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看得他头皮发麻,差点忍不住想放弃时,才淡淡开口道:“行,你一个人回去。” 余枫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知道林泽宇这是答应了,晚上不虐他。 第386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4 余枫回到余家,看见客厅里坐着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正用一种挑货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瞬间就明白余母为什么喊他回来。 他故作不知,依次向家里人打招呼:‘爸,妈,大哥,二哥。’ 余父咳了一声,赶紧给他介绍那位年轻人:“这是杨氏集团少东杨少,还不快喊人。” 余枫笑着点头:“杨少好。” 那位杨少正想表现,结果余枫压根没给他机会,紧接着说道:“爸,妈,你们不是说今天是自家人团聚吗?” “这位杨少是?” 他作恍然大悟状,兴奋道:“难道杨少和我们家是一家人?” 余母笑道:“有机会成为一家人。” 余枫笑得眉眼弯弯:“真的吗?真的吗?” “爸,妈,杨少是我大嫂还是我二嫂?” “大哥二哥,你们瞒得也太紧了吧。” 众人:“???” 众人:“!!!” 不是,你说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是大嫂还是二嫂? 杨少怒极,质问余父:“余总!” “你们余家是什么意思?戏耍我就这么好玩吗?” 余父叫苦不迭:“误会,都是误会!” “杨少不要和小枫一般见识,他就是口无遮拦,没有别的意思。” “当然这事我们也有错,没有提前和小枫说,让他误会了。” “小枫,还不快给杨少道歉。” 余枫:“啊?是我说错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杨少原谅我。” 杨少面色稍霁:“余小少爷,有些话弄清楚再说。” 余枫大力点头:“嗯嗯,多谢杨少提醒。” 他说着,满脸八卦星星眼:“所以,杨少不是嫁给我哥哥,是我大哥或者二哥,嫁给杨少吗?” 这下轮到余大哥余二哥赤急白脸。 “小枫,胡说什么?!” “小枫,杨少面前,不得胡言乱语,要稳重。” 余枫:“哦!所以,大哥二哥,你们谁嫁杨少?” 杨少被他几句话带歪,当真看向余大哥,余二哥两人。 都是联姻,联一个废物少爷,当然比不上联一个公司负责人划算。 反正他又不是嫁的那个,怎么都不吃亏。 余大哥、余二哥两个被他看得汗毛倒竖,赶紧否认:“杨少可不是为我们来的,他今天是为你来的。” “杨氏和余氏准备合作,强强联合,没什么比联姻更好的办法。” “杨少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小枫你能嫁给他,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小枫别再说我们了,好好和杨少沟通。” “年轻人嘛,多沟通,自然就有共同话题了。” 前面两句还是余大哥余二哥在说,到了后面,余父余母一起开口,劝得热闹极了,那架势,恨不得马上打包把他送到杨少床上。 余枫扯了扯嘴角。 看吧,就是这么现实,余家发现他不肯找林泽宇吹枕头风帮忙,立即改变主意,给他安排相亲,把他卖个好价钱。 余枫正要说话,那位杨少开口了:“余小少爷,既然你我双方有意联姻,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提前说明白才好。” 余枫:“???”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自己有意联姻了? 余枫:“我没……” 杨少:“首先,虽然是联姻,但因为你是男人,不能生孩子,所以我会找别的女人生孩子,总不能因为跟你联姻就断后。” “当然,孩子生下来会抱回家给你养,不管怎么说,既然双方联姻,该有的体面肯定有。” 余枫被气笑了,这位杨少恶心到他了。 他冷笑:“说得对,所以跟你联姻的人,也可以出去找其他女人生孩子,毕竟你又不能生,不能害人家断后。” 杨少大怒:“那不行!” “既然嫁给我,怎么能出去拈花惹草?” 余枫:“呵!”讽刺直接拉满。 杨少恼怒,继续道:“第二条,嫁进杨家就是杨家的人,得守着杨家的规矩,外面抛头露面的活就不用干了,把家里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余枫这些日子忍辱负重,被林泽宇虐待,心里那股憋屈正愁没地方发泄,现在直接化身嘴毒王者。 他开口就是硬怼:“杨家已经穷得连保姆都请不起了吗?需要娶个媳妇回去当保姆?” “要真是这样,爸,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和杨家的合作,连保姆都请不起的我,哪来的钱投资?” 余父尴尬道:“小枫,别胡说,杨少说得有一定道理。” 余枫:“这么有道理,他自己留在家里照顾家庭就好了。” 杨少气得差点吐血,咬牙道:“余总,这就是你们说的听话懂事?” 余父:“呵呵,呵呵。” 余母:“杨少,小枫他平时不这样,今天大约是想吸引杨少注意。” 余枫表情冷下来:“我没有吸引他的注意!” “要是知道你们把我骗回来相亲,我压根不会回来吃这顿鸿门宴。” 余父沉了脸:“小枫!” “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余杨两家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联姻也是为了让你以后日子更好过些。” 余母:“小枫,爸妈不会害你,杨少一表人才,家境优越,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良配,你呀,就别不知足了。” 余枫:“良配?他哪点比得上林大哥?” 余父沉着脸:“林总是优秀,但林总优秀和余家无关,不肯帮余家半点,杨少就不一样,杨氏和余氏合作共赢。” 余枫:“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合作共赢又不是给我赚钱?” 杨少这会儿忽然道:“余总倒是好脾气,若是在我杨家,小辈绝不能牙尖嘴利,长辈们说教就听着,不可顶嘴。” 余枫:“耍威风回你杨家去,到余家耍什么威风?” “大清都亡了几百年,还不许人说话了,真是可笑。” 杨少对余父道:“余总,余小少爷这般性子,真嫁去我杨家,只怕家宅不宁,不如换人?” 余家众人:“???!!!” 余枫:“???” 余枫气炸了,他是结婚了,他也不会嫁这个杨少,连暧昧都不会和他有,但是,被这当面这么嫌弃,余小少爷受不了。 他正要骂回去,就见管家一路小跑进来:“老爷,林总来了。” 余父:“!!!来了正好,正好和他说清楚,小枫要和杨家联姻,让他以后和小枫保持距离。” 余父话音刚落,就听林泽宇的声音传来:“把嫁过人的儿子叫回家相亲,你们余家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长清跳出来指责:“你们余氏这是要一子二嫁?” 余家众人:“!!!” 第387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5 余家是真不知道余枫已经和林泽宇领证了。 余枫根本没和家里讲。 所以此时,余父特别理直气壮:“林总!” “就算你和小枫之前曾有过一段感情,但你俩既没有修成正果,我们也高攀不起林家的门槛,林总就不能阻止小枫另嫁他人。” 林泽宇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上前一把揽住余枫的腰,把人往身边带了带,道:“小枫,是你自己和爸说,还是我来说?” 余枫哆嗦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泽宇会跟着来余家,早知道他就不和余家人还有这个杨少扯皮,现在好了,被林泽宇撞见“相亲”现场,他不用脑子都能想到,林泽宇一定不会放过他。 晚上还不知如何凌虐他,要是林泽宇暴怒之下,他能不能保住小命。 但晚上怎么样还在晚上,如今肯定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赶紧道:“还是我亲口告诉我爸吧。” 余父见两人光明正大搂在一起,早就气炸了:“你和我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余枫!我告诉你,你和林泽宇的婚事,我不同意!” “余氏是你娘家,尚未成婚,正是他表现诚意的时候,他都不肯帮忙,等以后成了婚,岂非更加不把余氏看在眼里?” “总之,和杨家联姻,你同意也得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 林泽宇顶了顶腮帮子,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哦,前不久他刚对顾长清说过。 杨少这会儿却很不满意,没等余枫开口,已经怒声道:“余总,我可不要不守妇道的媳妇,杨家也要不起这么不知廉耻的男人嫁进来。” “总之,余总想和杨家联姻可以,但是得换人。” 余父余母,包括余大哥余二哥,全傻眼了。 余枫被气笑了,怒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还看不上我?” “我老公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我就算瞎了眼,也看不上你。” 杨少嗤笑:“余小少爷该不会又要拿林总说事吧?” “是,林总我是比不上,但,林总优秀,和你有关系吗?” 他虽然狂妄,但脑子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比不过林泽宇,更不想得罪他,所以这话小小拍了个马屁。 希望林泽宇别和他计较,也省得给杨氏惹麻烦。 但是吧,他吃亏在信息不对等,不知道林泽宇已经和余枫领证了。 所以当场被余枫打脸:“林大哥优秀当然和我有关系!” “我给杨少介绍一下,林泽宇,我丈夫!” “领过证的,合法的,丈夫!” 杨少震惊:“什么?!” 余家震惊:“这不可能?!” “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的?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余大哥更是怀疑:“小枫,你该不会是故意说谎骗家里吧?” 余二哥:“小枫!够了,胡闹也要有个度,没必要把林总拉进来。” 余枫:“你们爱信不信。” 杨少见林泽宇没反对余枫的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看向余父:“余总!你这是故意给我下套,准备对杨氏动手吗?” “啊?!”余父也惊呆了:“不不不,杨少不要误会!我们家绝对是真心实意想和杨家联姻的……” 杨少懒得听他说什么,转头看向林泽宇:“林总!” “是我误会余小少爷,但请林总相信,我也是被骗的,我也是受害者!我绝对没有和林总抢人的意思。” “余小少爷,你快向林总解释一下。” 余枫:“林大哥,他说让我嫁进他家里去侍候他一家人,他还说,我不能生孩子,他要出去找其他女人生孩子。” 余枫委委屈屈:“林大哥,他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 反正晚上回去生死难料,还不如狐假虎威,先把这些人收拾一顿,才不算亏本。 他也不怕林泽宇不计较,林泽宇这人自负且要面子,他觉得自己被人下了脸面,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就听林泽宇说道:“小枫的解释杨少听见了?” 杨少:“林总,那都是误会,您听我说……” 林泽宇打断他的话:“我不听自己领过证的伴侣的话,听你一个外人的?你怎么想的?脑子不好用就不要用了。” 杨少脸上青青白白的,最后一咬牙,对林泽宇拱了拱手,说道:“虽然这是个误会,但我们杨家确实有一定责任。” “杨氏会备上厚礼,亲自上门向林总和您的伴侣余小少爷道歉。” “告辞!” 他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任由余家人在后面喊:“杨少!” 杨少走后,余家人就想逮着余枫发疯,结果余枫根本不接招,拉着林泽宇也走了。 余家人面面相觑,正要追上去,被顾长清拦住。 “余总,余太太,两位小余总!” “你们将林总伴侣骗回家相亲,有违公序良俗,非常不道德,林总十分生气。” “林氏集团和林总本人,保留追究的权利。” 余家人:“???” 余二哥怒道:“不是,你谁啊?有你什么事啊?” “我弟弟既然已经和林总领证,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们一家人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管那么多?” 顾长清:“我是林总的特别助理,姓顾,你们可以叫我顾助理,我负责林总日常生活一切事宜。” “此事,请余总认真对待,以免到时后悔!” 余父脸色十分难看:“不劳你费心,有事我们自会和泽宇商议。” 顾长清:“我已尽到告知义务,告辞!” 余家人:“……” 等他走了,余二哥问:“爸,妈,小枫难道真的跟林泽领了证?” 余大哥:“我觉得这是好事,他们两个扯了证,那林氏和我们家就是铁板钉钉的亲家,有问题可以直接开口找他帮忙。” 余父:“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别忘了,我们余氏会落到这种地步,都是林泽宇造成的。” “他巴不得余氏倒闭,怎么会愿意帮忙?” “没听刚才他那个特助还威胁我们。” “那怎么办?”余母急道:“林氏靠不住,杨氏又被我们得罪了,难道真看着余氏破产不行?” 余父怒:“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你养的好儿子!现在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余大哥疲惫道:“爸,林泽宇这人睚眦必报,还是早做准备吧。” 第388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6 余父其实有点不以为然。 “说话的是助理,又不是林泽宇本人!” “再说,他林泽宇瞒着我们和小枫领证,我们没找他麻烦,已经是我们大度,他怎么好意思找我们麻烦?” “以后,我们和林氏就是正儿八经的姻亲,只要林泽宇不公开否认,以后,其他人哪怕看在林氏的份上,也不敢对我们太过分。” “可惜小枫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既然能拿捏住林泽宇,何必这么急着领证?家里连彩礼都没收到。” 余大哥:“……” 余父这个脑回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还说林泽宇巴不得余氏倒闭,现在又说和林氏是姻亲,能借林氏的势。 颇有一种摆烂的无赖感。 他劝过了,劝不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林泽宇当真大度放他们一马。 但,结果显然不如他的意。 余氏生意开始频繁出问题,之前的问题没解决,后续的问题接二连三,本就摇摇欲坠的余氏,很快就撑不住了。 余父不得已, 再次给余枫打电话,让他想办法说动林泽宇帮忙,PUA来PUA去还是那几句话。 “小枫,余氏好了,你才能更好。” 余枫还是那句话:“爸,别开玩笑了,余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它好不好的,影响不到我。” 上回从余家回去,他被林泽宇员起来抽打,晕过去用盐水辣椒水泼醒了再打,最后只剩下一口气,林泽宇才放过他。 林泽宇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无情的话:“小枫,你已经嫁给我,就是林家的人,你要记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别胳膊肘往外拐。” “下回再让我发现,你和余家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关在房间里。” 这般冷漠无情的谈话,余枫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因为他知道,林泽宇不是在开玩笑。 自从尝到虐打他的乐趣之后,林泽宇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变态,人前精英模样,人后恶魔行径。 不过,他体力上是不如林泽宇,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他和林泽宇这场博弈,就看谁笑到最后。 余枫挂了余父电话,就给林泽宇打电话:“林大哥,我爸刚才又给我打电话,想让林大哥帮忙救余氏……” 林泽宇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听不出喜怒:“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让我帮他?” “不不不,”哪怕林泽宇看不见,余枫也疯狂摇头:“我是想说,我爸为了余氏辛苦了这么多年,如今年纪大了,还一心为公司操劳,对身体不好。” 林泽宇轻笑一声:“小枫是想让林氏把余氏吞并吗?” 余枫:“可以吗?我不想爸妈还有哥哥太累。” “这是他们教我的,从小到大,他们都说,管理公司辛苦,不舍得我辛苦,现在我长大了,我也不舍得他们辛苦。” 手机那端,林泽宇勾起嘴角,挑眉。 呵,他以前眼睛得有多瞎,才会觉得余枫单纯善良? 生他养他的余家,从小没亏待过他,他连替余家开口求一句帮忙都不肯不说,居然还巴不得余氏早日倒闭! 这简直不是一般恶毒! 不过不要紧,越恶毒,自己虐起来才越带劲,不但没有一点愧疚感,还感觉自己是在惩恶扬善呢。 林泽宇:“好啊,既然小枫求我帮忙,我当然要帮。” “不过,小枫,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若为了余氏找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余枫大惊:“我没有,林大哥,余氏的事你可以不管,我不找你帮忙,真的。” 林泽宇:“晚了!” “不过,小枫没有胳膊肘往外拐,所以,可得到奖励。” “就奖励小枫自己选,如何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林泽宇挂了电话,余枫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他后悔了,后悔给林泽宇打电话,让他对付余氏。 这让他又将迎来一晚上的酷刑! 若不是心性坚韧,一直告诉自己要笑到最后,他都快撑不下去了。 但,他要活着,风光无限的活着,把林泽宇加在他身上的伤害,加倍加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余氏倒闭得很快。 最终连房产都没保住,一家四口从别墅里搬出来,租了个老破小住着,艰难度日。 不是没想过找余枫,只是连小区都进不去。 而他们如今的阶层,已经够不着林泽宇这个层次,所以想偶遇都没机会,想进林氏堵人,被保镖直接扔出去,想站在门口等,保镖如今有了经验,直接报警。 就这样,破产大半年,越过越穷,根本联系不上余枫。 而这大半年时间里,林氏也不是没有变化的。 公司丢失两个大合作的损失,之前就已经由余氏补回来,如今余氏倒闭,林氏更是在其中获得大部分好处,总之,前景一片大好。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要属林氏总裁林泽宇。 也不知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压力肥,还是林总也和其他老总一样,财富到了一定的程度,也会变得圆润油腻,不然不足以体现富态。 林泽宇这大半年时间,体重激增,从气宇轩昂高富帅,胖成三百斤。 好在大家都知道林总已婚,且和同性伴侣十分恩爱。 余枫大部分时间都会来公司给林总送饭,林总对他也十分温柔。 所以林总胖是胖了点,倒不影响什么。 再说了,林总财力雄厚,有这么多钱,再胖也有的是人喜欢。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这过于肥胖,就对身体产生了很重负担。 林泽宇近来已经觉得走路都是负担了,近两三个月,更是连凌虐余枫都没了力气,稍动一动,就头晕胸闷,喘不过气。 倒是余枫对他一如既往,每天变着法的给他做营养食物,陪他锻炼,甚至,偶尔帮他一起处理公司事务。 当然,余枫没学过怎么管理公司,所谓帮忙处理公司事务,不过是他下令,让余枫帮他通知,或者执行。 不过公司的人不知情,林泽宇也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不然怕压不住其他股东。 不过这么一下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自己的身体首先就负荷不了。 林泽宇最终决定医学减重,公司事务交给别人不放心,便授权给余枫:“公司事务的张特助会处理,但我不在,怕一些老家伙会做妖,张特助压不住他们。” “你是我合法伴侣,有立场有地位,不用你干什么,只要往公司一坐,就代表我的意思。” “这么说你明白吗?” 余枫点头:“明白是明白,但我胆子小,年纪也小,怕压不住阵。” 林泽宇:“这是给你的授权书,我减重期间,授权你全权处理公司事务。” 余枫接过授权书,随手放在一边,对林泽宇道:“林大哥,我还是想去医院陪你。” 林泽宇:“镇守公司可比去医院照顾我重要大了,小枫,你也不想我们两个从医院出来,变得穷光蛋,被从林氏扫地出门吧?” 余枫“扑哧”一笑:“林大哥你就开玩笑吧,你是林氏总裁,谁敢把你扫地出门啊!” 林泽宇笑:“那可说不准。” PS:之前有个吃猪饲料胖到260的假新闻,借用一下,嘿嘿嘿 第389章 耽美文被虐的炮灰27(完) 林泽宇被送到了高级私人医院,先对身体做了个全面检查。 结果这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林总,检查结果显示,您之所以大半年内体重暴涨,且一直瘦不下去,是因为……林总的饮食出了问题。” “什么?”林泽宇有点没反应过来。 和大多数霸总一样,林泽宇日常忙于工作,饮食不规律,但不是什么大事儿,他连霸总们常见的胃病都没有。 后来,余枫和他领证之后,虽然每次被他虐得半死,但只要他还能下床,还能动,就会亲自动手给他准备食物,亲自送去公司。 在余枫的努力下,他的饮食规律了很多。 林泽宇道:“不是说饮食规律会减肥吗?我饮食规律,还胖了?” 医生嘴角直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道:“林总!” “饮食规律不会让您发胖。” “你之所以会发胖,是因为,您长期进食了猪饲料,含有大量激素,从而使得身体短期内增肥,胖到身体本身无法负荷的程度!” “什么?猪饲料?!”林泽宇懵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吃猪饲料?!”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把隔壁兽医的检查单拿过来了吧?” 医生无语:“林总,我们隔壁没有兽医院。” “检查结果也没有错,您确实是长期吃猪饲料引起的肥胖。” “等等,长期!你说长期?”林泽宇沉声问道。 “对,长期!”医生严肃道:“根据我们的检查,您至少连续半年以上持续进食猪饲料,才有可能在短期间,达到如今的体重。” 连续进食半年以上! 林泽宇:“!!!” 林泽宇反应过来了,是余枫! 是余枫害他! 他就说,余枫一直被他凌虐,一直往死里凌虐,为什么不恨他?还对他这么好,每天给他做饭? 林泽宇从最开始的防备,到后来的心安理得,心里认定余枫是潜藏的抖M,说不定他越虐,余枫也乐在其中! 呵,谁能想到,余枫那贱人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不是不恨他,也不是对他好才给他做饭,而是为了迷惑他,给他下毒……不对,是给他吃猪饲料! 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自己被余枫当成猪喂了大半年,林泽宇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一着急,一下子又胸闷气短了,医生赶紧给他上氧气。 林泽宇:“医生,马上给我安排减重手术……” 医生打断他的话:“从我们医生的角度,暂时不建议林总手术。” “您这个肥胖是由于外力因素引起的,且时间不算长,各项指标虽然超标严重,但是因为时间短,还有逆转的机会和可能。”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先观察,把林总的饮食调整过来之后,看会不会自然瘦下去,恢复到以往的体重。” 林泽宇:“不行!等自己瘦太慢了!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瘦。” 医生:“林总,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就算不等自己冿 ,暂时也不能进行手术。” “需要先把身体调整过来,再来说手术的事。” 林泽宇这下是真的恨不得把余枫弄死。 当真是终日打雁,叫雁啄瞎了眼。 余枫可真是好样的! 林泽宇:“那我先出院!过段时间再来。” 医生严肃道:“林总,这边目前不建议您出院。” “您的体检指数严重超标,一旦出问题,十分危险。” 林泽宇:“我公司还有事务需要处理,没时间长期住在医院。” “你们给我开点药,我自己再注意一些,回去调养。” “过段时间再来复查。” 医生见他坚持出院,只好给他写了些药,叮嘱他不许情绪过激。 结果,林泽宇回到公司就被气晕过去。 原来余枫拿着他的授权书,把他的股份卖了。 理论上,卖股份没那么容易,但,林氏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是人想要股份,特别配合。 林泽宇才去了医院几天,股份就易主了。 余枫拿着授权书,和林氏的股东私下去办的这事,张特助忙于公司事务,根本不知道。 林泽宇就更不知道,回公司后,压着怒气,收回余枫的授权书。 授权书收回来,林泽宇就露出真面目,让保镖把余枫带回公寓先关起来。 他处理完公司这几天积压的事务,就回公寓和余枫好好算账。 然后,余枫前脚刚从公司离开,后脚,新股东把林泽宇赶出了公司。 林泽宇弄清楚原委,当场就晕了过去。 股东给余枫打电话:“余少,林泽宇晕了,你把人带走,别留在公司讹人啊。” 余枫笑道:“放心,林大哥晕倒是自身原因,不会讹公司的。” 余枫把林泽宇带回去,把林泽宇对付他的手段,一样一样用在林泽宇身上。 他不是喜欢虐吗? 那就虐! 光虐别人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让他自己也尝一下被虐的滋味。 三百块钱一天的护工继续请着,只是护理对象换了个人。 李医生在公寓长住,务必保住林泽宇性命,不能让他嘎得太快,得让他长长久久享受凌虐才行。 余枫还杀人诛心,今天跟他说林氏改名了,明天跟他说林氏又有大项目了,后天跟他说, 新老板成为首富了。 林泽宇经常气得厥过去。 张特助不用管,公司的牛马,用不用自新老板决定,如今林泽宇也请不起他。 顾长清按理也不用管,当时是和公司签的正式合同,特助的合同,但余枫小气,气不过顾长清凭着那张跟他长得像的脸,赚高薪。 于是卖股份时,就和新老板说好,要求开除顾长清,不然股份不卖。 新老板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顾长清就错失股份,于是,顾长清就这样被开了。 至于林泽宇原来的保镖,当然是听余枫的,余枫是林泽宇的合法伴侣,且如今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听余枫的,有什么错? 余枫手里拿着卖股份的钱,吃喝玩乐虐林泽宇。 数年过去,林泽宇瘦成皮包骨,无数次想求死却办不到。 就在他以为,一辈子只能在这般极致痛苦中等死时,有一天,警察撞开了公寓的大门。 余枫被抓了,非法囚禁虐待他人,是顾长清报的警。 因为余枫和林泽宇是合法伴侣,所以余枫对他造成的伤害虽然严重,但只属于家暴,量刑并没有很重。 开庭那天,养了几天的林泽宇坚持出庭,指控余枫对他的囚禁虐待,但最终,由于伴侣关系,余枫只被判了三年。 林泽宇忽然爆发出力量,越过法警冲到余枫面前,掏了匕首,狠狠刺过去,一刀两刀三刀…… 等人们反应过来,余枫已经浑身是血,送医后,抢回一条命,但余生生活不能自理,脖子以下不能动弹。 这几刀也耗尽了林泽宇的力气,没等来法律的判决,先嘎了。 自此,耽美虐文双男主完美被虐。 顾长清拿着当助理时的高薪,完美躺平,寿终正寝。 耽美剧终~ PS:那什么股份转让都是乱编,就当是为剧情服务。大家手下留情,别打我…… 第390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 “小乐,快来,给你爹磕头。” “记着啊,以后这才是你爹,你要喊我大伯,知道吗?” “爹!” 顾长清刚回神,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脆生生喊一声:“爹!” 顾长清:“???” 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一来就喜当爹啊! 见他不回应,站在小孩子身边的男人不高兴了:“二弟,小乐给你当儿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第一次给你磕头,你不说给见面礼,至少得给个好脸色吧!” 顾长清看他一眼,是跪在地上小孩儿的亲爹。 这么迫不及待把亲儿子过继给他,这要是没猫腻,谁信? 见顾长清还是不说话,上首位置的老头坐不不住了:“长清呐,你大哥愿意把亲儿子过继给你,那是看在你是他亲弟弟的份上。” “他不忍看你膝下孤苦,这才忍痛把小乐过继给你当儿子。” “你以后,对小乐这孩子好些,别太严肃,吓着孩子。” 坐在一边的老太婆更是夸张道:“小乐,乖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别把膝盖跪坏了,快到奶奶这儿来。” “奶奶!”小乐闻言立即起身,全程没看一眼这个刚认的爹。 老头见顾长清神色冷漠,不高兴道:“族谱已经改了,以后小乐就是你儿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着,当先背着手出了门。 他一走,其他人也跟着离开,最后只留顾长清一个人孤零零坐那儿。 顾长清开始接收剧情和记忆。 原主顾长清, 清水村顾家二儿子。 上有父亲看重的大哥,下有母亲宠爱的弟弟,他夹在中间是根草。 父母各有各的偏心,偏要说自己一碗水端平,小事上自诩公正,一到利益相关的大事,就把他推出去顶缸。 原主十八岁那年,朝廷征兵役。 自来兵役凶多吉少,十不还一,但凡有一点办法可想的人家,都会想尽办法,不惜到处借贷银子交罚银,也要避开兵役。 而顾家,明明有银子足够交罚银,甚至那些银钱大部份都是他打猎换来的,却还是选择留下银子,将他推出去服兵役。 他一去七年,带着一身伤回来。 家里三弟都已娶亲,说是屋子住不下,让他住在村头茅草屋,当然更没钱给他看伤。 原主早就看透了顾家人虚伪的嘴脸,也巴不得和他们保持距离一声不吭搬去了茅草屋,日子过得清静自在。 然这样清静的好日子没过几天。 他那好大哥顾长旺在外头听说,因为朝廷打了胜仗,这一批活着回来的兵丁,朝廷都发了赏银,七年兵役至少得有五十两银子带回来。 而且他们一开始把原主赶去茅草屋,是以为他伤得很重,要花很多银子看大夫养身体,结果,原主搬到茅草屋以后,居然还能上山打猎! 这可是源源不断的钱啊! 当初,原主没出去服兵役之前,他们家经常吃肉还能攒下银子,就是靠原主一身打猎的好本事…… 顾长旺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无论是五十两银子,还是顾长清赚钱的本事,都是好东西,都归他们大房才好。 他回去后,捂着这个消息没告诉家里,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爹,娘,二弟出去服兵役受苦多年,带着一身伤回来,家里条件又不好,既没钱给二弟看伤,又没钱给二弟娶媳妇儿。” “一想到以后二弟膝下孤零零的连个后都没有,我心里就不得劲。” 顾家的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顾老头猜到一点,顾老太却不是个头脑灵光的,闻言道:“他娶不了媳妇是他没本事,活该他绝后。” 顾长旺苦笑:“娘,那怎么说也是我亲二弟,当初他去服兵役,说到底也不是为了我们大家。” “我们现在不管他,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时间长了,村里人肯定要嚼舌根。” “我还想送儿子去读书呢,是真怕因这事影响孩子读书。” 一听事关大孙子读书,顾老太不骂了,道:“那你想咋滴?难不成你还想让家里出银子给他娶亲?” “我告诉你,家里银子就这么点,要是给他娶亲用了,可就没银子给我大孙子读书了。” 顾长旺皱眉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道:“爹,娘,我想过了,过继一个孩子给二弟。” “你说什么?!” 顾家人全都惊呆了。 总之,那一晚鸡飞狗跳,最终,顾长旺说服顾家所有人,一致同意把他的小儿子过继给原主。 一家人商量好后,直接去找了族长,改了族谱。 原主直到顾长旺的儿子过来给他磕头喊爹,才知道有这回事…… 族谱已改,过继不是儿戏,也不能改回来。 原主被迫接受过继的儿子。 顾长旺的小儿子八岁,过继给他了,大房就彻底不管了,吃喝拉撒都让他负责。 原主再铁石心肠,看透顾家人的真面目,也不至于去苛待个几岁的孩子,吃喝拉撒都管。 然而,孩童顽劣不堪,他有心管教,只声音大了些许,便会引得一家人讨伐,说果然不是亲生的不心疼,说他虐待孩子。 有了顾家人撑腰,这孩子变本加厉,原主见此,知道这孩子教不好,放弃了。 结果,顾家人又说果然不是亲生的,不然怎么会不用心教? 因为顾家人一系列的骚操作,孩子不但没念他半点好,反而心里恨他恨得要死。 但是他心里再恨,也不耽误他花原主的钱,还偷原主的钱和东西回去给大房花用…… 原主倒也不惯着他,抓住了就是一顿打,然后两个老的和大房又闹上门来哭闹……总之,心累。 如此,小孩更恨他了。 终于有一天,原主得了风寒,养了好几年的孩子不但不给请大夫,反而把门窗全打开。 原主就这样死在一家吸血鬼和一个白眼狼的算计中。 他死后,白眼狼到处翻找他的积蓄,想一夜暴富,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大房却不相信,只以为白眼狼心野了,不和他们一条心。 于是大房父子反目,兄弟成仇…… 就算这样,原主也感觉憋屈极了。 他一时之心善,不愿意针对孩子,也看在血缘亲情上,没想过对顾家赶尽杀绝,结果却落到这样的结局,他不甘! 此时,顾长清来的这个节点,正是顾长旺千般算计,把孩子改了族谱,过继给他的时候…… 第391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2 顾长清笑了。 当爹好啊,当爹可以随便教训儿子。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个时代就是好。 儿子不听话,抽他丫的,他还得站着不动让你抽,不然就是不孝! 嘿嘿,当爹啊,顾长清很是期待。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 顾家人都在院子里,顾小乐正靠在顾老太身上,小嘴叭叭:“奶奶,我想吃肉!你不是说我认了新爹,就能顿顿吃肉吗?” 这当然是哄骗顾小乐的话,谁家顿顿吃肉啊?地主家都吃不起。 不过,这个话题他们可不会去纠正,顾长清平白得了好大儿,难道不该好好养着吗?吃点肉怎么了? 顾老太一扭头看见顾长清,对顾小乐道:“你爹来了,让你爹给你买肉吃。” 顾小乐:“爹,我要吃肉。” 顾长旺则开玩笑似的道:“二弟,你今天喜得儿子,确实该好生庆祝一下。” 呵,这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顾长清笑眯眯:“大哥,你今天把儿子成功扔掉不要,以后少了个大负担,更应该庆祝一番。” 顾长旺脸色变了:“二弟,你胡说什么?” “我好心把儿子过继给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阴阳怪气。” 顾老头黑着脸:“长清!当着孩子的面,你怎么口没遮拦?” 八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村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是半个劳动力了,也就是顾家条件还行,没把几个孩子当牛使。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容易听信挑拨,也最容易钻牛角尖。 若是让他听多了亲生父母不要他的话, 还不知心里会怎么想。 大房把顾小乐过继给顾长清,只是想让顾长清出钱给大房养儿子,可不是为了让儿子和大房离心的。 但,平时沉默寡言的顾长清,今天似乎特别会说。 “我哪里说错了?哪个亲爹会把亲儿子欢天喜地过继给别人啊?” “除非他本身不想要这个儿子。” “也别说什么为了我好,怕我后继无人,我今年是二十五岁,不是五十二岁,就算五十二岁,想生孩子也不是不行。” “二十五岁如狼似虎的年纪,想要孩子,生多少不行?” “你们倒好,不经过我同意,强行塞给我一个儿子……” 顾长旺急了:“二弟!生孩子是不难,但首先你得有媳妇。” “你这一把年纪,又一身伤病,如何好娶妻?” “就算有人肯嫁,只怕也是寡妇石女之类的,前者心有二意,后者不会下蛋的鸡。” “哪像现在,小乐这个亲侄子给你当儿子,一家人多贴心。” 顾长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么我请问呢,顾小乐他现在是我侄子还是儿子?” 顾长旺愣了一下,道:“小乐现在当然是你儿子。” “族谱都改了,这事儿没得反悔。” 顾长清笑眯眯点头:“是我儿子就好。” “以后啊,咱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吃饭睡觉打儿子,想想就美滋滋~” 众人:“???” 不是,你说什么?吃饭睡觉打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长旺铁青着脸:“二弟,小孩要慢慢教育,可不能只想着打骂。” 顾长清冷冷瞥他一眼:“大哥!你怎么教育儿子是你的事,但是,我要怎么教育儿子,你不要管。” 顾长旺:“???” 不是,这对吗? 这这这,你之前也没说喜欢打孩子啊! 顾长旺还想说什么,顾老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淡定。 “长清,赌气的话不要说了,你和小乐父子俩,以后好好相处。” 顾长旺一听,确实,顾长清这么说就是故意的,肯定是因为过继一事已经确定之后才通知他,他不高兴了,就故意说这些话乱他心神。 顾长旺笑了笑,放松了。 顾长清看一眼顾小乐:“顾小乐,回家。” 顾小乐:“二叔……” 顾长清:“你喊我什么?” “爹!”顾小乐连忙改口道:“爹,家就在这里,回哪个家?” 顾长清哈的一声:“这里可不是你的家,这是你大伯的家。” “你的家,在村头的茅草屋。” 顾小乐懵了:“村头茅草屋?” 他想了想茅草屋的样子,皱眉摇头:“不,我不去!” “那不是我家,我家在这里!” 他说着,脚下的步子非常诚实的往后退,最后,一把跑到顾长旺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爹,我不住茅草屋!” 顾长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顾长清上前两步,一把抄起顾小乐,翻过来就是几巴掌打在屁股上。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你嫌弃自己家的茅草屋,连狗都不如。” 这几下他使了点力,不会把人打坏,却异常疼痛。 顾小乐“哇”一声哭出声来,哭得特别惨特别大声。 声音尖利,穿透性特别强,惊得左邻右舍探头探脑看热闹。 这几巴掌一打,可把顾家人心疼坏了。 大嫂李氏,也就是顾小乐亲娘,上前就想把人从顾长清手里抢回去,急吼吼道:“二弟你干什么?小乐他才几岁,你打他干什么?!” 顾长清往边上一让,李氏就扑了空。 顾长清:“我打我儿子,大嫂这么激动干什么?” “三岁看老,八岁不小了,再不教就晚了。” 李氏:“……” 她好气,顾小乐明明是她儿子! 顾老太骂顾长清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心狠的,连几岁孩子都不放过,赶紧把人给我放下。” 顾长旺:“二弟,小乐还小,怎么能一句话没说对就打呢?” 顾老头阴沉着脸:“长清!当着我们的面,你就这苛待孩子,你让我们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养?” 顾长清好笑道:‘不放心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千方百计把人过继过来,现在来说不放心?晚了!’ 顾长旺眼珠子转了转,道:“二弟,看你这样也不像是个会养孩子的,不如这样,把孩子放在大房,我们帮你养。” “你只需负责孩子的日常开销就好。” “如此一来,你膝下有儿子,不至于无后,也少了养孩子的麻烦。” “如何?” 第392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3 “既然大哥这么想帮我养孩子,我这个当弟弟的,肯定不能反对。” 顾长清把手里的顾小乐往地上一放,道:“我儿子就交给大哥了,大哥要是把我儿子养得黑了瘦了,我可是不依的。” 顾长旺:“……”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眼看顾长清把孩子放下,转身就想走,他忙道:“二弟等一下。” 顾长清:“大哥还有什么事?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顾长旺为难道:“二弟,孩子的吃穿……” 顾老头也道:“不错,亲兄弟明算账。” 他对顾长清道:“小乐现在是你儿子,吃穿都是你该负责的。” “你大哥家里给你带孩子,总不能还让他往里贴银钱。” “这样,你每个月交五百文钱给你大哥,作为小乐的吃穿花销。” 顾长清:“哦,还要我自己出钱啊?那叫什么帮我养孩子?” 顾长旺急了:“二弟,我们只是帮你照顾他,他的吃穿花用,自然由你这个当爹的负责。” 顾老太:“你以为爹是那么好当的?” “什么都不付出,就想白得一儿子?哪有这么好的事!” 顾长清:“我不想要这个儿子啊,你们强行塞给我的、” “严重违背我的个人意愿,拉低我的生活水平,算什么好事?” “大哥就光出张嘴,既要我的钱,还要我承他的人情?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大冤种吗?” 顾长清看他一眼:“大哥,做人不能太无耻,既要又要一般都死得很惨。” 顾长旺被那一眼看得只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住不能动弹,像是被猛兽盯上,随时都能被咬碎脖子。 太可怕了! 他吓得腿都软了,想后退发现腿软得无法移动。 顾长旺:“我,我没有!我没有既要又要。” 顾长清呵笑一声:“你没有?没有你要什么钱?” “还一个月五百文,五百文养你们一家都够了……” 顾长旺弱弱道:“不是我,那五百文是爹说的,不是我。” 顾长清:“意思是你给我养儿子是自发自愿的,不要钱?” 顾长旺被吓得脑子跟浆糊似的,猛点头:“是是是,不要钱。” “我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帮忙照顾下孩子怎么能要钱呢?” 顾长清:“爹娘,你们可都听清楚了,我大哥自己说的,纯帮忙,不要钱!” 顾老头,顾老太:“……” 顾长清:“顾小乐,你听好了,你大伯刚才答应爹,会好好对你,让你吃起肉穿得起新衣服。” “以后每天的一日三餐,到你大伯家来吃,晚上也住在你大伯家。” “但是,你每天早上和下午,必须回家,听见没有?” 顾小乐刚才被打了几下,痛得他现在还记得,不敢违抗顾长清的话,也不敢不回答,低下头小小声道:“听,听见了。” 顾长清见他跟个鹌鹑似的,也不想太吓他,万一把他给吓死了,那不是便宜他了? 顾长清:“听见了就好,要是敢阳奉阴违,你就等着挨鞭子。” 顾小乐被他吓得抖了抖。 好在顾长清说完就离开了,没继续骂他。 确认顾长清已经走远,再也听不见他说话,顾小乐一把抱住顾长旺的腿:“爹,爹,二叔好可怕,我不要做二叔的儿子,我要做爹的儿子。” 顾长旺被软呼呼的儿子抱住腿。这才从那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闻言摸了摸顾小乐的脑袋,道:“小乐,你现在是二叔的儿子。” “你要记得不能喊错,不然会挨揍的。” 顾小乐“哇”的一声又哭了:“我不要,我不要二叔当我爹!” 顾长旺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么一哭,更烦了,怒喝一声:“别哭 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要不是你做得不好,你爹怎么会不喜欢你?” 顾小乐吓得捂住嘴,不停的打嗝。 中午这顿饭,吃得特别沉闷。 明明吃饭的人还是那些,但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顾小乐身上。 三房顾长贵问道:“这孩子不是过继出去了?怎么还在家里吃饭?” 三房两口子十分圆滑,好处他们要,得罪 人的事情,他们绝不出头。 知道今天大房要过继儿子给二房,三房两口子早早就出了门,算着饭点才回来的。 顾长旺看一眼埋头吃东西的顾小乐,抿了抿嘴,没出声。 最后是顾老头给解的围:“孩子还小,忽然过继出去不习惯,所以暂时留在家里一段时间,让他慢慢适应。” 顾长贵觉得这说法奇奇怪怪的,倒也没有深究。 三房媳妇王氏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没说什么。 吃过饭,顾小乐去往村头茅草屋。 那茅草屋又破又烂,村里的小孩都知道,大家之前还在里面玩过捉迷藏,现在居然成了他的家,还害他挨了顿打。 想到挨打,他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生怕去得晚了,顾长清又要打他。 好奇怪,二叔不是不怎么说话,脾气很好的吗?不然也不会同意来住茅草屋,现在怎么脾气这么坏,动不动就要打他? 顾小乐愁眉苦脸。 忽然,鼻端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长期缺乏肉味的身体,对肉香味十分敏感,更别说自制力差的小孩。 他用力吸吸鼻子,加快脚步追着香味往前,一抬头却看见茅草屋。 这股浓郁的肉香,就是从茅草屋里传出来的。 顾小乐咽了咽口水, 大步往茅草屋里冲,嘴里一边高声喊道:“爹!我回来了,爹!” 屋里果然在吃红烧肉。 红亮的肉块在碗里,香喷喷,亮晶晶,筷子稍一碰,就dUang dUang dUang直颤。 香味霸道得吓人。 顾小乐口水流了下来:“爹,家里今天有肉吃啊。” 他说着,就伸出手去,想从碗里抓一块红烧肉吃。 结果就被顾长清用筷子打了。 “哎哟!” 手背瞬间浮起两条筷子打出来的痕迹,顾小乐眼泪都痛出来。 顾长清冷冷看着他:“让你吃了吗?就伸手抓肉?” 顾小乐扁了扁嘴:“那,那我去拿筷子。” “爹, 我们家碗筷在哪儿?” 第393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4 顾长清:“拿什么碗筷?你不是才刚吃过饭?” “什么家庭啊你心里没数,刚吃过饭还想吃第二顿?” 顾小乐快被馋哭了,随口扯谎:“我,我没吃饱,还想再吃点。” 顾长清海碗里的白米饭往红烧肉盘子里一扣,猛吃两口,气愤道:“什么?大哥居然不让你吃饱?” “气死我了!” “儿子你等着,等你爹我吃饱饭,去给你讨公道。” 顾小乐整个人都凌乱了。 不是,讨公道?讨什么公道? 他不会是想回老顾家闹吧? 那说谎没吃饱的自己,岂不是会被老顾家所有人讨厌? 他就是想吃块红烧肉而已! 这么点小要求,顾长清都不肯满足他,自己却吃得好,大口吃肉,大口白米饭,完全不管他这个儿子死活。 这样的爹要来何用? 顾小乐眼睁睁看着海碗里的大米饭和红烧肉飞快减少,最后,被顾长清吃得干干净净,碗里一粒米都没留下。 要不是怕挨打,顾小乐都要闹了。 但,顾小乐没闹,顾长清闹了。 吃完大米饭配红烧肉,拎着顾小乐出了门,直奔老顾家。 老顾家人正因为顾长清的不配合商议对策。 结果还没说两句,顾长清来了。 “大哥!枉我把你当成大哥!你倒好,养个孩子还假仁假义,一边主动说帮我养孩子,让我承你的人情,一边却连饭都不让孩子吃饱!” “有你这么当大哥,当大伯的吗?” 顾长旺都被他骂懵了:“二弟,这,这没有的事!”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让小乐吃饱?” 这可是他亲儿子! 顾长清冷笑:“误会?这可不是什么误会!” 顾老头怒道:“长清,你又发什么脾气?” “你没孩子,你大哥把自己孩子过继给你,你不愿意养孩子,你大哥帮忙养着。” “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指责起你大哥来了?” “你的良心呢?” 顾长清:“是啊,要不怎么说有些人的良心被狗吃了呢?” “不然像我这样的大好青年,自然该娶一房好媳妇,生几个孩子,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幸福人生。” “结果呢,不知道是谁,花了我赚回来的银子,一不给我治伤,二不给我娶亲,更有人还把亲儿子强行过继给我,让我帮他养儿子,再让他亲儿子继承我的家业。” “你们这算盘打得县城都能听见响了。” 他声音极大,农村的房子本就不隔音,瞬间左邻右舍都听见了,大家探头探脑看热闹。 有那不怕尴尬的,端着碗站门口来看热闹。 顾长旺脸色发白,急声否认:“二弟,你误会我了。” 三房顾长贵却是听见了那句“继承家业”,当即问道:“二哥,你会不会搞错了?你哪来的家业让人继承?” 顾长清微微一笑:“我当然没搞错。” “三弟你怎么不想一想,像大哥这样自私,抠门,小气,只知道占便宜没够的人,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要把儿子过继给我?” 顾长贵捧哏:“为什么?” 顾长清:“因为啊,咱们的好大哥,在县城听人说,兵役回来的人,都带了一笔朝廷给的安置银子。” “我服兵役去了七年,最少能带回来五十两银子。” “于是,大哥就心动了。” “正好,他自己养孩子困难,所以就算计我帮他养儿子,吃我的绝户。” “这个事情,我觉得爹娘肯定知道,不然以他们不把我当回事的行为,怎么会同意大哥把儿子过继给我?” 顾长贵惊呆了。 顾长清总结:“我的好三弟,看来,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受宠嘛,这么重要的消息,二老和大房没一个人告诉你,啧!” 顾长贵一心在那五十两银子上面,急问:“二哥,那银子呢?” 顾长清:“花了啊。” 众人:“!!!” 卧槽,他们其实以为,五十两银子的说法是假的,是顾长旺让人骗了,得了个假消息。 结果顾长清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 承认朝廷发了五十两银子。 顾长旺也惊呆了 他在县城打听到退役银子的消息,是偶然的,而且十分隐秘,怎么就让顾长清给知道了? 难怪顾长清脾气会忽然变了这么多! 他儿子过继出去了,顾长清说银子花光了? 这对吗? 顾长旺急得眼睛都红了:“花了?” “五十两银子都花了?你干了什么,花这么多银子!” 顾长清好笑看着他:“我的银子,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我干了什么?” 顾长旺:“二弟,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还没成家,我们家也没分家,所以是不能有私产的。” “你赶紧把银子拿出来给爹娘保管……” 顾长清打断他的话:“然后保管到你和三弟身上去吗?” 他说到这里,忽然扬声:“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还不知道我当年去服兵役的真相吧?” 顾老头脸色发白,怒喝一声:“住口!顾长清你住口!”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人群里喊道:“顾老头,你让你儿子把话说完啊,是真是假,也让我们大家辨一辨。”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顾老头,你该不会是心虚吧?” 顾老头说不出话来。 顾长清继续道:“当年兵役名单下来,村里只要能想到办法的,全家举债,也要把服兵役名单上的名字给除了。” “就只有我们家,在银子足够的前提下,不肯花银子取消,把我推出去服兵役,家里连一块干粮都没给我准备……” “那些银子啊,大部分都是我赚的,上山打猎,下地抢收,下水摸鱼……最后,他们拿着我赚的银子,把我推出去送死。” “见我没死回来了,又千方百计,想要再次吸干我的血……” 村民们议论纷纷:“老顾家真是偏心得没边,放着能干的儿子不要,居然去宠爱偷奸耍滑的。” “可不是,顾长清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对爹娘。” “哎,你们不觉得顾家好可怕吗?连亲儿子都算计,那要是对付外人,,岂不是更加心狠手辣?” “确实啊,这么说来,想和顾家结亲的都要谨慎……” “就是,谁知道对方家里是人是鬼。” 顾老头脸色铁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闭嘴,都闭嘴!” 他目光阴沉看向顾长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清理直气壮:“给我儿子讨公道啊。” “我自己受委屈也就算了,我儿子受委屈,不行!” 神特么你儿子受委屈不行! 那是你儿子吗?! 呸,就算是! 他受什么委屈了? 他受的委屈,不都是你给的吗? 你要是不打他,他会委屈吗? 怎么现在还把锅往他们头上扣了?! 第394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5 但是吧,过继了,族谱改了,顾小乐现在不管是从律法上,还是从祖宗礼法上,都是顾长清的儿子。 当爹的给儿子讨公道,没毛病! 顾长清道:“大哥把儿子过继出来,又舍不得,非得说我不会养孩子,要帮我照顾,逼着我和孩子分离,让他留在你们这边。” “结果呢?你们连饭都不让孩子吃饱!” “这就是你说的帮我照顾孩子?” 顾长旺都懵了:“不是,二弟你胡说也要有个度!” “我怎么没让小乐吃饱了?” 他怒极:“是,小乐现在是过继给当儿子了,可没过继前,我是他亲爹,我能不让他吃饱饭吗?” 顾老头也怒:“长清!你到底在闹什么?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 “我闹?我说谎?”顾长清冷笑:“呵,你们可真会倒打一耙!” “没吃饱是小乐亲口说的!” “顾小乐,你来说,是不是他们没给你吃饱?” 顾小乐:“……” 顾小乐想哭。 他就是想吃点白米饭红烧肉,随口撒了个小谎,谁想到新认的爹非要把事情闹大。 现在好了,红烧肉白米饭他没吃着,却要面对两个爹的责怪。 顾小乐头垂得低低的:“我,我……” 顾长清:“看把孩子欺负成什么样了,不然孩子也不会一回家就找我告状,在你们面前却什么也不敢说!” 围观众人:“!!!” 顾家人:“???” 顾家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顾小乐这倒霉孩子,在饭桌上可没少吃啊。 因为把他过继出去,又指望他日后能从顾长清手里扒拉银子回来,所以,他们对顾小乐比以往还更优待些,炒鸡蛋都让他多吃了两筷子…… 结果现在,顾长清说,顾小乐回去告状,说没吃饱?! 且不说顾小乐是不是真没吃饱,就算真没吃饱,也不可能跑去和顾长清说,他刚才还叫嚷着,不给二叔当儿子呢! 顾家人觉得自己比那什么都冤! 顾长旺:“小乐你不要怕!” “爷奶和大伯都在这里,你只管说实话,你爹不敢打你!” 偏偏就是这句“不敢打你”,反而让顾小乐对顾长清的畏惧更甚。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顾长清打他的时候,老顾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谁拦得住。 原本想否认的念头,一下就缩了回去。 八岁的小孩,你说他不懂事,他其实已经懂很多了。 新认的爹不能得罪, 不然新爹吃饭睡觉打儿子,他可怎么办? 可新爹吃独食,肉和饭一口不给他吃,他要是再把亲爹得罪了,以后连撑腰的人都没有。 所以当着老顾家的面,肯定不能说自己没吃饱。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顾小乐低着头,装鹌鹑。 顾老头长叹口气,疲惫道:“长清!我知道你因为当年让你去服兵役的事,对家里一直有意见。” “当年的事,是家里对不起你,我这个当爹的做得不对,一心只想着从家里大局出发,你怨我也是应该……” “家里让你受了委屈,也准备补偿你,你却把气撒到小孩子身上。” 顾老头痛心疾首:“小乐才几岁?你不能毁了他啊!” 这话一出,众人看顾长清的眼光就有些不对了。 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顾长清一个当儿子的,逼得当爹的当众道歉,这就是不对。 何况,十指伸出来有短长,顾老头作为一家之主,为了全家大局考虑,没错! 作为老顾家一员,顾长清为家里牺牲一点怎么了? 如今全须全尾的回来,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竟然因为心有怨恨,就把气出在一个孩子身上,这太不应该了。 众人窃窃私语。 顾长清:“别别别,我和你可不一样。” “你选择让我受委屈,我选择给我儿子撑腰。” “你们不给他吃饱,我这个当爹的给他出头。” “顾小乐,来!当着你爷、奶、大伯的面说清楚,你跟我说没说过,自己在爷奶这里没吃饱饭?” 顾小乐终于绷不住,“哇”一声哭出来:“我错了,我不该说谎,说自己没吃饱,害爹误会了爷奶和大伯。”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众人:“……” 老顾家人:“???” 顾长旺铁青着脸:“顾小乐,你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惹得顾长清前来大闹,把家丑都揭出来了! 他气得上前,拎着顾小乐就要揍:“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你一点不学好,还学会撒谎陷害长辈了。” “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顾长旺一时情急,都忘了顾小乐现在已经不是他儿子,还想像以前那样,动手教训他。 可抬起的巴掌还没扇下去,就被顾长清一把拦住:“大哥!” “我的儿子我自己会管教,不用大哥费心。” 顾长清把顾小乐从顾长旺手里薅下来,道:“回去再和你算账!” 顾小乐吓得抖了一下,心里却又生出一股奇异之感。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挨打的时候救下他…… 虽然,这顿打本身是对方害的! 顾长旺脸色十分难看:“那二弟可要好生管教,别让孩子染上不好的习惯。” 顾老头:“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让大家看笑话了。” 村民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便想散去。 就听顾长清高声道:“等一下。” 众人散去的脚步一顿,眼神放光。 老顾家人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长旺语气强忍不耐:“二弟,你还有什么事?” 顾长清道:“刚才爹说家里当年亏欠了我,要补偿我。” “就那趁着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都在,把我当年赚的银子双倍还给我!那是我的买命钱。” 顾老头:“……” 万万没想到,顾长清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开口要银子。 不是应该顾及脸面,说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老顾家,他不要家里补偿的吗?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顾老太张嘴就想骂,被顾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摁住。 这么多人看着呢,老太婆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看着点。 顾老头尴尬笑了笑,道:“长清啊,家里一直记着你的付出,也确实想要补偿你,只是,家里现在确实没有这个银子。” “一家老小,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需要银子……” 顾长清:“啊?所以爹说的补偿,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是用我的买命钱,养着大哥、三弟两家人?” 他“啧”了一声:“可能是我见识少了,在外多年,也只听说过给爹娘养老,没听说过要给手脚健全、娶妻生子的兄弟养家!” “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听过没有?” 第395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6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大,看戏的永远不怕台高。 村民们瞬间起哄:“没听说过,没听说过。” “养爹养娘听说过,养兄弟的属实没听说过。” “这可不仅是养兄弟,这是连兄弟的媳妇孩子都一起养了……” 谁也没有收着声,一时间,几乎把老顾家人放在火上烤。 顾老太急了,一把扒拉开顾老头,指着顾长清骂道:“顾长清你个小兔崽子!出去服了几年兵役回来,好的学不会,尽学些不好的回来。” “什么你赚来的银子?” “老顾家又没分家?谁赚来的银子不上交?都是公中的银子,怎么花有我和你爹做主,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顾长旺和顾长贵两兄弟都松了口气,他们差点不敢见人…… 顾长清:“所以呢?” “我赚钱上交公中,公中花在大哥三弟身上,就不花在我身上。” “大哥三弟赚钱自己留着,花公中的钱养媳妇孩子,吃饱穿暖?” “爹、娘是这个意思?” 顾长旺,顾长贵忙道:“二弟/二哥,你误会我们了,我们赚的银子也是上交公中的,可没留过私房钱。” 顾老太怒道:“什么叫公中的钱没花在你身上?” “家里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 顾长清悠悠道:“既少吃了, 也少穿了。” “我被你们赶到茅草屋,家里的饭都吃不上一口,更别说管我穿。” “还有啊,我是受了伤回来的,家里是不是要给我请大夫看伤?” “总不能让我把赚的钱上交,就说家里没分家,钱是公中的,我看病请大夫,就说家里没钱,不给我看。” 顾老太:“看什么大夫?村里人哪有这么金贵?谁还没个头疼脑热,谁请大夫了?” 顾老头等顾老太说完了,这才慢吞吞道:“长清,别怪你娘。” “实在是家里现在困难,光是管着一大家子人的吃喝,都要一文钱掰开两文来花,确实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你看病。” “说来说去,还是爹娘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啧,话说,顾老头这演技还是不错的,虽然生硬,但架不住村民们没吃过细糠啊,一下就被顾老头感动了。 “是啊,当家也不容易。” “当儿子的,事事计较就没意思了。” “顾老太说的没错,一家人又没分家,银子自然是公中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顾家真没钱?” “那谁知道?顾老头顾老太都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呗。” 顾老头又道:“让你住茅草屋,其实是个误会。” “你回来的突然,家里没准备,才让你暂时去茅草屋住几天,现在家里收拾好了,你明天就搬回来住。” “一家人又没分家,自然要一个屋,一个锅吃饭。” 这是看他还能上山打猎,以及听说了他带回来五十两安家银子,要把他喊回来吸血呢。 顾长清挑眉一笑:“好啊。” “我能看看家里给我准备的住处吗?” 顾老头神色一僵。 哪有什么准备,刚才是被顾长清逼得没办法,这才随口一说。 原打算,等他明天搬回来,就让他住到后院的柴火间去,谁知他现在就要看屋子? 顾老头:“你大哥匀了一间屋子给你。” 大嫂李氏急了:“爹,我们一共就两间房,大人一间,孩子一间,哪还匀得出来一间房?” 顾长清:“匀给我?不是说没分家吗?怎么家里的屋子就成了大哥的?我住家里的屋子,还要他匀给我?” 顾长旺拉住还想说话的李氏,对顾老头道:“爹,我们就两间房,匀不出来,但是可以让小乐跟着他哥哥一起住。” “至于二弟的住处,爹你给他重新安排。” 顾老头:“长清啊,家里太挤,不然你暂时去后院柴房住几天?” 顾长清似笑非笑:“这就是爹说的,家里给我准备好了住处?” “家里六间房,大哥三弟每人两间,到我就去住柴房?” 村民们也听出来了:“啧,说得比唱得好听。” “我还真以为是顾长清不识好歹,谁知是老顾家不做人。” “连亲儿子都算计,这种人家大家离远点吧。” 顾老头急了,高声道:“长贵把房子匀一间出来,给你二哥住。” 王氏不干了:“什么让我们匀屋子,要匀也该是大哥家把屋子匀出来!” 顾长清冷冷一笑:“那就你们一家匀一间屋子出来,正好了我和顾小乐父子两个,一人一间。” “不是说没分家,东西都是公中的?那我就有使用的权利的。” “你们两家,每家住着两间房住了那么多年,现在换我也住那么多年,到年限了,再重新分配。” 顾长旺,顾长贵:“不可能!” “你一个人,要什么两间房?” 顾长清:“说错了,我和我儿子,两个人!” 顾长旺:“可以让小乐跟他哥哥睡……” 顾长清:“顾小乐跟谁睡我不管,但是我要两间房。” “七年后,再重新分配。” 顾长旺黑了脸:“二弟,你到底在闹什么?” 顾长清挑眉看他:“大哥,你说我闹?” “你们怎么这么喜欢说我闹呢?” “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跟我讲感情,我跟你们讲感情,你们跟我讲暴力,行吧,那我跟你们讲讲暴力。” “不是说我闹吗?” “看好了,这才是闹!” 顾长清四下扫视一眼,抬脚往院里磨盘方向走去。 顾家人心头一跳:“你要干什么?” 顾长清把手放在磨盘上,冲着顾家人眦牙一笑:“我干什么?当然是闹啊,你们看不出来?” 顾长清说着,双手一举,将那几十斤的磨盘举起来,砸向屋子立柱。 卧槽! 顾长清力气竟然这么大?那可是几十斤重的磨盘! 村民们瞠目结舌。 顾家人都快疯了:“住手!快住手!” “快停下!” “听你的,都听你的,给你两间房,给你两间房,你快住手! ” 第396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7 咔嚓! 立柱被拦腰砸断,连带着半边墙被砸穿,剩下墙体哗啦啦往下倒,连带着瓦片簌簌落下,瞬间,一间屋子就倒了一半,屋顶都没了。 而那被砸出去的磨盘,根本没停下来,反而借着力道滚了出去,咕噜噜砸在另一面墙上。 哗啦啦,另一间屋子也倒了大半。 磨盘撞倒墙壁之后,还在拐弯,咕噜噜往前滚,快停下来时,顾长清已经举起另半边磨盘砸了出去。 这半边磨盘砸在另一根立柱上,把另一根立柱也撞倒了,然后和之前半边磨盘对撞。 顾长清拍拍手上的灰,看着两片磨盘在顾家进行奇幻之旅。 像有推手似的,两片磨盘各滚各的,却十分有准头,把老顾家所有房间都撞塌了。 顾家人想阻止,却根本不敢上前,生怕也被磨盘砸了撞了。 他们可没有墙那么结实。但凡挨着碰着,人就无了。 其中半个磨盘被一根倒下来的屋梁卡了一下,弹跳起来砸进鸡窝,砸死几只老母鸡,砸成肉泥。 另半个磨盘从堂屋穿过,滚进后院,滚进猪圈,把两头大肥猪碾死。 尖叫声不断,呼救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喧闹而嘈杂,让人脑瓜子嗡嗡的。 顾家所有屋子倒塌,再不能住人,后院养的猪和鸡也全死了,且死状极惨…… 两片磨盘完成拆家使命,终于慢悠悠停下, 尘烟四起,扑在顾家人脸上。 顾家人脸色惨白,两股颤颤,只剩下恐惧害怕。 顾长旺跌坐在地,股间一片水渍,李氏王氏满眼惊恐,远远缩在院子角落里,连孩子都顾不得,两个孩子跌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顾长贵……顾长贵早就跑了出去,哆哆嗦嗦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嘴里不断念叨:“不是我,不是我……” “让你去服兵役的主意虽然是我出的,但最终做主的却是爹娘,把儿子过继给你想吃你绝户的是大哥,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想留下那些银子娶媳妇,不是真的想害你,银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花的……” 村民:“???!!!” 卧槽! 老顾家不做人啊,同样是儿子,老大老三是个宝,老二是牛马! 难怪顾长清要把屋子给砸了,换了他们,也得把屋子砸了。 刻薄的顾老太早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顾老头双目无神,只一个劲的重复:“完了,完了,全完了啊……呜呜呜呜呜……” 嗯,这回不是演的,是真哭,情真意切多了。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村长主持大局:“长旺,长贵!” “把你们爹、娘扶起来!晕过去的就掐醒!” 顾长旺手脚发软,爬了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顾长贵也好不到哪里去,路上摔了两三次。 脑子木木的,村长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顾长旺去扶顾老头,顾长贵则伸出大拇指,死死掐在顾老太人中上,差点没把顾老太人中抠下来。 顾老太的人中被掐出血,高高肿起,痛得“嗷”一声惨叫,瞬间清醒:“谁?谁打我老太婆!” 顾长贵被她一巴掌呼在脸上,被大磨盘支配的恐惧反而消减了些。 顾老太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看着已经成了废墟的房子,拍着大腿哭嚎:“房子啊,房子没了,我们一家住哪儿啊!” “老顾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不孝子……” “他这是要把一家老小都逼死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 村长忍无可忍,怒喝一声:“那就去死!现在就去!” “呃……”顾老太吓了一跳,不敢再撒泼,所有哭嚎憋回肚子里。 村长继续指挥:“长旺媳妇和长贵媳妇,看好孩子和你们婆婆。” “顾老头你带着几个儿子,把屋里该收拾的东西先收拾出来,下午让村民帮忙,给你们搭两间棚子暂时住着。” 从头到尾,村长都没提屋子被毁的事,也没说顾长清半个字。 老顾家的屋子,被他自己儿子砸了,这只是家务事,当事人不闹到他面前,他就不会主动去管。 顾老头被村长提醒才反应过来,屋子塌了,家里值钱物件都在里面! 若是不先收拾出来,后面人多手杂,丢了东西就说不清楚了。 顾老头赶紧招呼两个儿子:“长旺, 长贵,赶紧去收拾东西。” 可惜两个儿子脑子转得慢,根本没想到这上面,十分不情愿道:“这都塌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收拾的,不如直接推倒,请人来重建算了。” 由于房屋倒塌,横梁和瓦片砸下来,屋子里的家具几乎砸了个七七八八,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没一个是完好的,全碎。 这怎么收拾得完? 更别说他们平时根本不干家务,更不会收拾屋子。 顾长旺:“收拾东西是女人该干的,让李氏和王氏去收拾就好。” 顾长贵:“对,对对,我去陪娘,让我媳妇过来……” 话音未落,被顾老头从地上抓了根棍子劈头盖脸打了一顿。 “几十岁的大男人,让你们干点活还敢推三阻四!” 两人被打得嗷嗷叫,又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鼠窜。 一不小心没看路,撞到顾长清身上。 顾长清还十分好心的扶了两兄弟一把:“大哥,三弟,小心些。” 顾长旺,顾长贵齐齐抖了一下,生怕顾长清随手把他们两个丢出去。 这么一耽搁,顾老头赶到了,棍子结结实实抽在两儿子身上,那叫一个嗷嗷叫。 顾长清跃跃欲试:“爹,打人这种活,交给儿子来就好,你年纪大了,别累着。” 顾老头只觉得眼前一花,棍子就到了顾长清手里。 一棍子下去,顾长旺胳膊断了,再一棍子下去,顾长贵腿断了。 “啊啊啊啊,我的胳膊!” “啊啊啊,我的腿……” 两兄弟一人抱胳膊,一人抱腿,一个站着,一个躺着,惨叫。 顾长清还想再打,唬得顾老头一把扑过去,去抢他手里的棍子:“够了,够了,教训了两下就好。” 再打下去,这俩儿子估计比他先嘎。 顾长清松开手,把棍子还给他,笑眯眯道:“爹,下次有这样的事情还喊我,我孝顺又听话,保证打得他们两个爹都不认识。” 顾老头:“???” 不是,这对吗? 顾长旺、顾长贵两兄弟差点气炸了。 断胳膊断腿的疼痛和仇恨,让他们暂时忘了被磨盘硬控的恐惧。 顾长贵怒声道:“你孝顺?你孝顺怎么不去帮爹收拾屋子?” 顾长旺则对着顾老头嚷:“爹,你还不赶紧喊他去收拾屋子!” 顾老头:“……” 有两个蠢成这样的儿子,顾老头有苦说不出。 第397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8 顾老头没得选。 两儿子一个断胳膊一个断腿,顾长清这个二儿子,虽然跟家里不对付,那也是顾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家,总比外人强些。 再说这不是还有他吗? 就让顾长清干体力活,搬东西,清障碍,拿些不值钱却又必须的东西,至于贵重物品,他自己收着就好。 总之,不叫顾长清昧了家里的东西就是。 再说,以顾长清的脾气,让他收拾屋子,他未必会同意。 想到这里,顾老头心下大定:“长清,先和我去收拾屋子。” 顾长清:“行,谁让我孝顺呢。” “从小到大,大哥三弟不干的脏活累活,哪样不是我干的?” 顾老头:“……” 顾老头哑口无言,心里却觉得十分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是没有去服兵役之前的顾长清说这话,顾老头是相信的,但是那个时候的顾长清,也不会说这种话。 而服兵役回来的顾长清,早和顾家离心,刚才还把屋子拆了,再来说这话,顾老头竟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威胁。 顾老头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顾老头原是打算把顾长清先打发到别处,等他把藏在自己卧室中的银子找出来,再喊他过来搬重物。 他再趁这个机会,去顾长旺和顾长贵的屋子找银子,顾长旺和顾长贵两人都藏着不少私房子,他和顾老太都知道。 但是勉强进了屋才发现,不把杂物清开,根本拿不到银子。 顾老头没办法,只好让顾长清留下清理杂物。 直到重物清开,不影响他拿银子,顾老头就支使顾长清去别处。 等顾长清离开后,顾老头这才伸手,在藏银子的地方摸索。 顾家条件不错,这些年积攒了五、六十两银子,其中有三十两银子,是当年顾长清打猎赚回来抵扣兵役名额的银子。 顾家把银子留下,把他送去服兵役。 后面这七年,陆陆续续攒了二三十两。 只是,顾老头在手在藏银子的地方左抠右抠,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银子没了?! 顾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出了一身冷汗。 他又使劲扒拉了两下,还是没找着银子,当即转头,对着院子里的顾老太喊道:“老太婆,你来一下!” 顾老太才不愿意去清理屋子,到处都是灰,脏得要死。 她坐着没动:“我这会儿身上不得劲,有事你说事。” 顾老头也顾不得其他,大声问道:“我们家的银子呢?” “我们家的银子你拿哪儿去了?” “什么?!我没拿哪去啊。”顾老太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身子也不虚了,人也有劲了,急吼吼冲进屋里:“银子就放这里头啊。” 顾老头黑着脸:“没有!里头什么也没有!” “你说,是不是你把银子偷偷拿回去补贴娘家了?” 顾老太懵了:“老头子,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银子放在这个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现在银子不见了,我没拿过,说不定是你偷拿出去找小寡妇了呢!” 顾老头急得跳脚:“放屁!现在是说小寡妇的事吗?” “现在是银子不见了,不见了!” 顾老太见他不像说谎,这才慌了神,一把将顾老头扒拉开:“让开,我来,做事毛毛糙糙的,别银子在你眼前你都看不见……” 然而,没有就是没有。 顾老太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晌,嗷一声惨叫:“我的银子!” “我辛辛苦苦攒的银子啊!!!!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短命鬼,偷我老太婆的棺材本啊!” “花了这个银子,他不得好死啊……” 一直在另外房间清东西的顾长清回头,幽幽说了句:“爹,原来你刚才说,家里不是不想补偿我只是实在没钱,是骗我的。” “家里其实有钱,有很多银子,宁愿让人偷了,也不愿给我。” 他把手里的杂物一扔,冷着脸走出来:“家里从来不把我当人,我也没必要再付出。” “顾小乐,走了,回家。” 顾老头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厉声道:“站住!” “银子是不是你拿走了?是不是?” 顾老太一听,立即扑上前去,就要打他:“好啊,原来是你这个不孝子偷家里的银子!快把银子还回来。” 也不知是动作太猛,还是什么原因,顾老太脚下忽然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摔去,高高扬起的巴掌也跟着往下。 啪一声脆响,重重扇在顾小乐脸上。 天降横祸! 顾小乐先是懵了,然后才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剧痛,哇一下哭出声来。 顾长清怒道:“你打孩子干什么?” “我现在怀疑,丢银子只是你们的借口,目的是对我赶尽杀绝。” “不然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刚才还说家里没银子,然后喊我一起去水清理屋子,就说银子丢了。” “这银子是地里长出来的?还是自己长脚走来的?” “刚才没有现在就有了?” 顾老太根本没力气反驳。 她这一下摔得极猛,脸重重磕在地上,两个门牙,当场磕飞一个,另一个断了半截,鼻子也受了伤,一直在流鼻血。 只是没一个人管她,任由她趴在地上,鼻血越流越多…… 顾老头气得心口疼,阴沉着脸道:“你不用拿我刚才的话搪塞。” “家里没分家,银子都是公中的,断没有分给你一个人的道理。” 顾长清:“那你别说得比唱的好听啊,说什么家里特别想补偿我,只是没银子啊。” “光靠一张嘴要好名声,却不肯付出一毛不拔,既要又要,当了表子又立牌坊,说的就你这样的。” 顾老头快气死了,强行挽尊:“我那是为了安慰你。” “长清,你就当是体谅爹,把家里的银子还回来。” “如今房子毁了,急需银子重建,不然一家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只要你把银子还回来,我做主,给你一两银子的私房。” 顾长清:“我没拿。” 他越否认,顾老头越不相信:“你敢不敢让人搜身?” 第398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9 顾长清:“你说搜身就搜身?” 顾老头:“你拿了家里的银子不承认,我是你爹,当然可以让人对你进行搜身,把家里的银子拿回来。” 顾长旺劝道:“二弟,要不,你就答应吧,只是搜身而已,不是你拿的,这么做不是更能证明你清白?” 顾长贵:“是啊二哥, 这银子要是找不回来,你可能要背一辈子嫌疑,还不如让人搜身,还自己清白。” 顾长清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我没拿!” “想搜身?不可能!” 顾老头看向村长:“村长,那点银子是我和老太婆攒下的棺材本,如今房子毁了, 修房子也要银子,要是拿不回来,我们一家没活路了。” “还请村长帮忙,给长清做做工作,让他把银子还回来。” “当然,我刚说给他一两银子当私房,肯定是算数的。” 村长:“……”这都是什么屁事! 还没开口劝,就听顾长清道:“谁主张,谁举证。” “你说我拿了家里银子,你就拿出证据来,而不是要我自证清白。” “要真这样,那我还说顾长旺是江洋大盗,顾长贵是采花大盗,应该送去官府……” 话没说完,顾老头就叫起来:“顾长清你疯了?!” 顾长旺崩溃:“二弟你能不能别造谣了?江洋大盗这种谣言传出去,我会被人打死的。” 顾长贵也崩溃:“二哥,我没得罪你啊!” 村长脸色一变:“长清,可不敢胡说啊!” 传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成谣言,谣言传着传着就被人当了真。 到时让人说他们清水村有江洋大盗和采花大盗,不但官府天天来找麻烦,别村也不敢和他们往来,村里姑娘小伙都不好结亲。 想到这里,村长都快恨死顾老头了,偏心偏得没边,把自己家搞得乌烟瘴气,现在都快开始连累村里了。 村长狠狠瞪了顾老头一眼。 顾长清嗤笑:“怎么,刀子扎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你们能劝我答应搜身自证清白,怎么就不同意去官府自证清白?” 这能一样吗?啊?! 顾长清只是当着村里人的面被搜身,他们要是真进了官衙,可就不是自证清白,而是给县太爷送人头、送政绩,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双方都不肯退让。 村长想了想,问道:“顾老头,你说你丢了银子,丢了多少?” 顾老头支支吾吾不肯说。 村民怀疑:“该不会没丢银子,故意讹顾长清的吧?” “说不定真有这个可能,顾长旺刚才不是说,顾长清回家带了五十两银子回来吗?说不定就是想把那五十两银子讹到手……” 顾老头听不下去了。 他是想要那五十两银子没错,但是真丢了银子,不是为了讹顾长清。 他一着急,大声道:“一共五十六两半银子,还有三百七十枚铜板!老顾家所有家当都在里面……”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嘶,五十多两子啊,当年还把二儿子推出去服兵役……” “真不知怎么想的,大约在顾老头心里,银子比儿子重要吧。” “不是,这么多银子和铜板,怎么藏在身上带走?你们看顾长清身上,像是藏了钱的吗?” “对哦!顾老头说他偷了银子急着带走,就顾长清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能藏银子,还能藏着这么多银子不让人看出来?搞笑吧。” 这话一下就把问题说明白了。 顾家人也听见了,脸色十分难看。 理智上,顾老头知道村民说得都对,那么多银子,顾长清身上绝对藏不下,更别说不让人看出来。 但直觉上,顾老头就是觉得,家里的银子被顾长清拿走了。 现在,他要是再坚持说顾长清拿了家里的银子,就要被众人针对了。 顾老头只好闭嘴。 这种情况下,他不好再说什么,希望顾老太出面发挥。 嗯,顾老太呢? 顾老头定睛一看,好家伙,顾老太脸朝下趴地上,死活不知,但脑袋下方,已经积了一小滩血。 顾老头跳起来:“老太婆!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众人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哦豁,顾老太都晕过去好久了,什么时候晕的都不知道,那么多血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等顾老头把人从地上翻过来,才发现是流的鼻血,还好还好,不是脑袋磕出个大窟窿。 村里有赤脚大夫,刚被村民从山上喊下来,本来就是去喊来给顾长旺和顾长贵看断骨的,现在正好一起看顾老太的情况。 大夫先给顾老太看了:“没什么,鼻血流狠了才晕的,让她仰躺着,头往一边侧着躺,等醒来吃点好的补补。” 顾长旺和顾长贵的手脚都得接骨,赤脚大夫累得满头大汗,给两人接好骨头,用木棍固定包扎好。 一个缠着胳膊吊在脖子上,一个缠着腿,躺着高高吊起。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好了,老顾家除了伤员就是废墟。 顾老头人都麻了,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个样子。 不就是偏心了一下大儿子小儿子吗?顾长清为什么要这么闹? 到村里问问,谁家二儿子不受委屈? 别说村里,就是公侯王爵之家,二儿子也肯定不如大儿子小儿子,有事情都是把二儿子推出去的。 他只是随大流,和大家一样而已,为什么顾长清就不能像别人家的老二一样,老老实实给家里奉献? 他不也姓顾吗?顾家好了,他不也沾光吗? 都是一家人,他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 顾老头想不通,当然,顾长清也不需要他想通。 他平静提出自己的要求:“村长,我要分家。” “你要分家?”村长诧异。 顾老头:“我还没事呢?分什么家,不分家!” 这年头,父母在,不分家。 但是如果父母提出来给孩子分家,那大家也没话说,如果儿子自己提出来要分家,那就是不孝,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长清没理他,只对村长道:“刚才的事,村长也看见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听话干活,结果被污蔑偷银子。” “可笑的是,在污蔑我偷银子之前,我爹还信誓旦旦的说家里觉得委屈我,一直想给我补偿,只是家里没银子……” “结果转头就污蔑我偷钱。” “这样的补偿,我实在消受不起。” “这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就已经这样了,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要是他们再污蔑我,我又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苦笑:“难不成,真要逼得我理智全无,和他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个词一出来,大家都不淡定了。 他刚才说闹,就把老顾家屋子拆了,他现在说同归于尽,大家都不敢想会如何惨烈…… 顾老头出了一层冷汗,瞬间清醒:“分家,分家分家!赶紧分!” 第399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0 分家进行得很顺利。 顾老头实在听不得同归于尽那几个字。 自服兵役回来后,顾长清就不听他们的,强行把孩子过继给他之后,他就开始疯了,不管不顾的疯了。 正常人谁敢和疯子计较啊。 主要也是没什么东西好分,房子已经被拆了,家具包括锅碗瓢盆全都砸了,分无可分。 能分的只有粮食,田地,还有已经死去的家禽、家畜。 虽然已经被砸死了,但是肉啊,不影响吃。 顾长清分到八十斤粮,半头猪,两只鸡,三亩水田两亩旱地。 他现在住的茅草屋也归他。 茅草屋分给他,是因为之后重修的新房子没他的份。 又因为顾老头一开始说得比唱得好听,说什么家里亏欠他,要补偿他,结果宁愿银子被偷,也不给顾长清,让村民议论纷纷。 现在分家,顾老头说得十分体面:“家里亏欠了你,我这个爹的也没什么能力能帮你,以后,我和你娘的养老,就不用你负责,由你大哥三弟管,你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眼看分家文书上就要写,顾老头体恤儿子,不叫他负责养老…… 顾长清叫停了:“等一下,养老这个事儿不是这么说的,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不孝,连父母都不养。” 顾老头不高兴道:“那你想怎么办?” 顾长清:“简单啊,直接折算成银子是行了。” “什么?”顾老头和村长都没反应过来,村民也面面相觑。 村长忍不住道:“长清,你爹刚才说不用你养老,你不用给银子。” 顾长清道:“村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说的折算成银子,不是给养老钱,而是要在分家文书上写清楚,我已经一性次支付爹娘三十两银子养老钱,而不是他不用我养老。” 顾老头叫嚷起来:“你什么时候给过三十两银子养老钱?你服兵役回来后,连三文钱都没往家里交过,还把屋子给拆了。” 顾老头越说越生气。 顾长清不慌不忙道:“怎么没给家里交过银子呢?” “之前那几年打猎卖钱补贴家用就不说了,就说那抵消兵役名额的三十两银子,是我在山里拼命赚回来的。” “家里把我赶去服兵役,把银子昧下,这不是银子吗?” “你口口声声说家里亏欠我,要加倍补偿我,那你倒是补偿啊。” “把六十两银子给我,我和村里人一样,按月给你们养老。” 顾老头恼羞成怒:“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钱!”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 顾长清懒得跟他争辩这些,只道:“不给银子,就按我说的,分家文书上写清楚,已预支三十两银子给父母养老。” “别说的比唱的好说,说什么体谅我不易,不用我给父母养老……” “我的不易,都来自父母。” “只要远离父母,外面根本就没有风雨。” 众人沉默。 村长按顾长清说的写在分家文书上。 双方签字摁手印,分家完成。 顾长清把分家文书往袖子里一抄,实际收进空间,去后院把两片磨盘移开,先捡了两只鸡放在一边,又去厨房拿了把刀,把其中一只肥猪一分为二。 至于猪肚子里的东西他就不要了,难洗,不愿意处理。 顾长清扛着半扇猪,提着两只鸡,招呼顾小乐:“走了,回家。” “你记住啊,我们和你爷奶、叔、伯分家了,以后你没事别过来蹭饭听到没有?” 顾小乐想到顾长清吃的白米饭和红烧肉,猛点头:“知道了,爹。” 有红烧肉和白米饭吃,谁还会吃杂粮饭,蔬菜汤啊。 倒是顾家人听得不乐意了。 顾老头道:“你都在乱教些什么?” “你只是和家里分家了,又不是和家里老死不相往来了,孩子回来吃几顿饭怎么了?” 顾长旺也道:“就算分家了,我也还是小乐大伯,小乐想到大伯家吃饭,随时都能来。” “小乐,别听你爹的,大伯这里,随时欢迎小乐来玩来吃饭。” 顾小乐偷偷看顾长清。 顾长清:“你看我干什么?” “他们都不怕你过来白吃白喝,我难道还会拦着?”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你们自己喊顾小乐来白吃白喝的,以后,可别拿这个说事,说什么你们替我养顾小乐,让我给钱。” “那我是不认的。” “村长也在,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也在,都给我做个见证。” 村民起哄:“你放心,我们给你做见证。” “是老顾家喊顾小乐来白吃白喝的,跟你没关系。” “对,你不让顾小乐到老顾家白吃白喝,他们还说你不好。” 老顾家人脸都气青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他们只是想表现得不那么冷血,结果又被顾长清拿来做文章。 顾长清可不管他们怎么气,他分家的目的已达到,提着分到手的粮食,带着便宜儿子回了茅草屋。 中午吃过饭的碗还在桌子上。 顾长清十分自然的指使:“顾小乐,去,把碗洗了。” 顾小乐:“啊?爹,我,我不会洗碗。” 顾长清:“不会洗碗就学,谁天生会洗碗的?还不快去!” 顾小乐想哭,他不想给二叔当儿子了,吃肉没他的份,洗碗却是他。 把顾小乐打发出去洗碗,顾长清从空间拿出把长刀,手起刀落,刷刷刷刷,几下把猪肉分割开。 顾小乐抹着眼泪洗好碗,进屋刚想坐下,就听顾长清说:“我去镇上把这只鸡和这些猪肉卖了,你在家记得做饭。” “粮食在袋子里,还有一只鸡留在家里,晚上炖出来自己吃。” “我走了。” 顾小乐:“!!!” 顾小乐跳起来:“爹,我不会做饭。” 顾长清:“不会做饭不会学?谁生来就是会做饭的?” 顾长清说着也没管他,自己提着东西就走了。 顾小乐等他走了,气得抬脚乱踢:“就不做饭,就不做饭。” 他又不是没地方吃饭! 顾小乐跑回老顾家去了。 新认的爹不给他做饭,他就回亲爹家吃,哼! 第400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1 顾长清并不在乎顾小乐做什么。 他又不是来和顾小乐父慈子孝的,是来教训顾小乐的,自然是让他多吃苦。 顾长清提着猪肉和鸡出门,遇见村民,就大大方方说要卖猪肉,换点钱买生活用品。 这年头,想买点猪肉可不容易,村里连卖猪肉的摊子都没有,得去镇上才能买到。 听说他手里的猪肉要卖,都没等他走出村子,就被村民买光了。 倒是那只被砸烂的鸡没人要,一来卖相不好,二来村里几乎家家都养鸡,除了下蛋的鸡,偶尔也能杀一只来吃,花钱买没必要。 顾长清见没人买,索性不卖了,提在手里走了一会儿,见周围没人,就把鸡扔进空间。 空间里,有从老顾家收来的银子,除了顾老头屋里拿的五十多两银子,还有顾长旺和顾长贵的私房银子。 别说,两人还挺能攒钱,一人有十来两银子的私房。 顾长清来到镇上,先去成衣铺,从里到外买了两身衣服,两套鞋袜,一套铺盖,花了一两六钱银子。 买完衣服,又去买了米面油盐,锅碗瓢盆,最后买了口水缸,买了把菜刀,还买了一担水桶。 杂粮米,杂粮面各十斤,白米白面各十斤。 杂粮是给儿子吃的,白米白面是给自己吃的。 这个时候的白米白面其实没有精磨,有点发黄,口感也有点糙,和后世的精米精面还是有一点区别。 顾长清主要是买回去做样子,吃的时候从空间拿就是。 他中午吃的白米饭和红烧肉,就是从空间拿出来的,省得做饭。 东西太多,顾长清雇了辆牛车拉回村里。 回到家,冷锅冷灶,顾小乐不在家,想必是去老顾家吃饭了。 去吧去吧,且看他能在老顾家吃多久的饭。 呵,想让他给顾长旺养儿子,想得也太美了。 杀鸡拔毛这事儿,顾长清熟啊,起锅烧水,把死鸡烫毛,拔毛,开膛破肚,掏去内脏,留下心肝鸡胗,肠子太细不好打理,不要。 鸡头砍了不了,鸡脖子上的皮撕了不要。 洗净切块,热油爆香,加入热水,从空间翻出一包菌菇,一起放进去炖汤。 炖鸡汤的时候,顾长清把买来的衣服过水晾晒。 小鸡炖蘑菇炖煮半个时辰后,顾长清从空间找出一把面条放进去,放盐调味, 面条熟了,顾长清找了个盆儿,一锅出全倒里面,撒上葱花,那叫一个香。 顾长清就着盆吃,那叫一个美滋滋。 顾小乐在老顾家吃完饭回家,远远的,就闻到小鸡炖蘑菇的香味,还带着白面的清香。 他一愣,然后加快步子跑回家:“爹,你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在看见他爹就着盆吃小鸡炖蘑菇汤面的时候,消音了。 啊啊啊啊啊! 他好气! 中午在爷爷家吃饭,他爹吃白米饭配红烧肉,没他的份。 晚上他在爷爷家吃饭,他爹一个人躲起来吃小鸡炖蘑菇配白面条,不用说,也没他的份。 而他在爷爷家吃饭,就中午有个炒鸡蛋,一大家子人,就炒了三个鸡蛋,一人一筷子都不够分。 他才吃了两筷子,就没了。 晚上就只有杂粮饼子,水煮青菜,酸萝卜。 顾小乐绷不住了:“爹,你怎么不喊我回家吃饭?” 顾长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吃饭还要人喊?你几岁?” 顾小乐:“……” 顾长清又道:“让你做饭,你直接跑出去不着家,什么活也不干,你还想吃饭?” “顾小乐,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 “你是老顾家强行塞过来给我当儿子的,不是来我这儿当祖宗的。” “所以,以后想吃饭,就得先干活,干多少活,吃多少饭。”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别指望我。” “记住我是你爹,不是你奴才,不是专门侍候你的,你侍候我这个当爹的还差不多。” “还有,在外面别闯祸, 惹出麻烦,我概不负责。” “反正你也不是我亲儿子,你闯了祸就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会心疼。” “记得,要听我的话,我是你爹,你不听,就是不孝。”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至于其他,等以后想到了随时补充。” 顾小乐:“???” 顾小乐:“!!!” 顾小乐人都麻了。 他这个新认的爹是魔鬼吗? 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规矩的?这一看就是为了针对他而产生的! 顾小乐气哭了:“爹,我才八岁……呜呜呜。” 顾长清:“八岁还小吗?”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下地干活了。” “你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去地里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顾长清终于看向顾小乐。 “!!!”顾小乐脸都哭红了,倔强道:“我不,不去!就不去。” 顾长清根本不理他,又低头继续吃面。 顾小乐一个劲的咽口水,可他知道,顾长清不会给他吃的。 从小到大,从没这么委屈过的顾小乐破防,哭哭啼啼去睡觉。 然后,没找到睡的地方。 这茅草屋面积倒是不小,有好几个房间,厨房什么的都有,就是破! 除了顾长清现在住的那个房间,是他特意收拾出来的,相对好些,其他几个房间根本没法住人。 而且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打扫过,全是厚厚的积灰。 顾小乐:“……爹!我晚上睡哪儿。” 顾长清:“随便,你自己找个地方趴着,不碍事就行。” 顾小乐第一次看见这么不靠谱的爹。 所以家里为什么要把他过继给二叔? 还说什么给二叔当儿子能过上好日子,能天天吃肉。 天天吃肉不天天吃肉,他不知道,反正今天是连着吃了两顿肉,但是!两顿肉他一口没吃着。 他吃不着的肉,天天看着有什么意思? 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居然让他随便找个地方趴着。 他又不是流浪小狗,随便找个地方趴着! 顾小乐妄图打动顾长清的慈父心肠:“……爹,你帮我找个睡觉的地方好不好?要不我和爹睡一个屋也行。” 顾长清:“不行!” 第401章 被迫过孩子的冤种爹12 “那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打扫出来的房间,你别想占便宜。” 顾长清毫不留情:“其他房间你随便选一间打扫干净就可以住,干么要和我一个屋?” “你要是实在懒,不愿意打扫房间,那就睡大门后头那块地儿,对,就那儿,看见没,我给你连铺盖都准备好了,你自己找点东西在地上铺铺,晚上就能睡。” “看我想得多周到。” 那铺盖是他原来用的旧铺盖,老顾家把他赶来茅草屋时给的,硬得跟铁板有得一拼,就这,还时候放在嘴里说,说老顾家对他多好多好,连铺盖都给他准备好了。 现在,顾长清对顾小乐这个儿子很好,也把铺盖给他准备好。 顾小乐:“……” 顾小乐倔强看着顾长清,无声沉默的反抗着。 顾长清无视。 把小鸡炖蘑菇汤面吃完,反倒顾小乐:“去把碗洗了。” 顾小乐大声道:“我不!我都没在家里吃饭,凭什么让我洗碗?” 顾长清:“凭我是你爹。” 顾小乐:“你不是!你不是我爹,我爹才不会这么对我,哇呜呜……” 他哭得伤心极了, 顾长清半点不为所动:“用哭来逃避干活是没用, 哭完了也要洗碗。” 顾小乐脾气上来了:‘我不!’ 顾长清:“那就滚出去,我没有这种不听话的懒儿子。” 顾小乐扭头就往外走,走就走,他要去找亲爹! 他又不是没有亲爹的小可怜!二叔吓不到他! 顾长清不管他,自顾自洗漱睡觉。 结果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 顾长清不打算理会,外门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拍得嘭嘭响。 随着敲门声一起的,还有顾长旺气急败坏的声音:“长清!顾长清!你开门!” “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小乐才跟你回家一天,你既不给他饭吃,又不让他睡觉,大晚上还把他赶出去,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你赶紧开门,让小乐进去!” 顾长清怕他把门敲坏了,看在门的份上,终于还是爬起来去开门。 “大哥,敲得这么用力,就不怕把胳膊敲断了?” “你都已经断了一只胳膊了,要是另一只胳膊再断,那可就惨了,到时连吃饭屙屎都不能自理,啧啧啧……” 顾长旺:“……” 顾长旺缩回手,还往后背放了放,道:“我送小乐回来。” “长清,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要说你……” 顾长清:“那就不要说。” “我自己的儿子,想怎么管怎么管,大哥不用多操心。” 顾长旺怒道:“你这是管儿子吗?我看你分明是对家里不满,对我这个当大哥的不满,就把气撒到小乐身上。” “不然何至于这么针对一个八岁的孩子?” “孩子连口饭都吃不上,你自己倒是大口吃肉,大口吃白米白面!” “还让孩子睡大门后面打地铺?” 顾长清:“有什么问题吗?他不能打地铺吗?” 顾长旺快气死了:“你!他才几岁?你自己睡床,让他打地铺?” “听说你还让他以后自己做饭洗衣服,还要让他去种地?” 顾长旺越说越气:“长清!这是你儿子,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摔盆打碗的儿子!” “不是花钱买来的奴隶,雇来的长工,不能这么把人往死里使唤!” 顾长清:“洗衣做饭怎么了?我只是让他干自己的,还没让他帮我洗衣做饭,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当年我还没有八岁,你们的衣服都扔给我洗。” “我的好大哥,你不会忘了吧?” 顾长旺:“……” 顾长旺脸色变了,显然也记起很多当年的事。 顾长清继续道:“我五岁开始打地铺,他八岁了还不能打地铺?” “我六岁开始种地,他八岁了还不能下地?” 顾长旺声音小下来,理不直气不壮:“呃,现在的孩子和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 顾长清冷冷一笑:“怎么不一样?” 顾长旺也知道有些话不要脸,毕竟顾长清从小就被老顾家当老黄牛,而他和顾长贵却没受过那些苦。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怎么说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长旺心念急转,忽然想到一个理由,道:“长清!我们当初是因为家里太穷,又有三兄弟,爹娘顾不过来,所以委屈了你。” “但小乐不一样。” “现在你就小乐一个孩子,应该让他快乐成长,不能对他太苛责。” “洗衣、做饭、种地这种事,家里几个孩子都从来都没做过,并不只有小乐这样。” “我们当父母的,有条件的情况下,总是想给孩子最好的,你说对不对?” 顾长清点头:“大哥说的我明白了。” 顾长旺松了口气,能说通就好。 不然顾长清若是铁了心不让顾小乐好过,顾小乐就一定没有好日子。 顾长旺道:“长清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 “当然,小乐这孩子也有错,对你不够尊重,我会好好说他的。” 顾长清笑眯眯看着他:“是啊大哥,我想明白了,我明天就再去找两个孩子回来养着。” “对小乐的教育,比照着当年顾家对我的教育方式来。” 顾长旺大惊:“等,等等!你刚说什么?” 顾长清:“我说,我明天就再去领养两个孩子回来,一个当哥哥,一个当弟弟,我会比照顾家当年对我的教育,来教育小乐。” 顾长旺疯狂摇头:“不不不,长清,这事儿不用这么较真……” 顾长清:“这当然要较真!” “这可是我儿子,我不对他的事情较真,是对他不负责任。” “毕竟,我能成长得这么优秀,顾家的教育功不可没,这么好的教育方式,自然要用在儿子身上,希望我儿以后更优秀……” 顾长旺目瞪口呆:“……”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也是见识了。 如果倒霉对象不是他亲儿子的话,顾长旺肯定用力鼓掌,把巴掌拍烂都行,但现在,倒霉的是他亲儿子,啊啊啊啊啊! 第402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3 顾长旺苦口婆心,各种劝说,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能让顾长清改变主意。 顾长清道:“大哥,再说下去天都亮了,你还准备说多久?” “不然,你在这儿慢慢说,我先去睡?” 说着也不管顾长旺,自顾自回屋。 “二弟!长清,你别走啊,长清,长清……”顾长旺傻眼了。 顾小乐苦着脸:“爹……大,大伯,我,我晚上睡哪儿啊。” 这下可把顾长旺给问住了,最后,只好道:“算了,今晚你就先打个地铺好了。” “小乐啊,你既然已经给二叔当了儿子,就要好生听他的话,不能动不动就跑去找爷爷和大伯。” “你要和你爹搞好关系,大人都喜欢有孝心的孩子,你要有孝心,你爹才会喜欢你。” 顾小乐没想到,他大晚上跑回亲爹家,最终还是被亲爹送回来打地铺不说,而且亲爹还要教训他一顿。 委屈,真是太委屈了! 可恶,家里为什么要把他过继出来? 还骗他说,过继给二叔,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现在,好日子他没看见,反正过得比以前差多了,至少,他以前在家里从没洗过碗。 顾小乐带着一肚子怨气去打地铺,盖着铁板一样硬的被子,气哭。 第二天,顾小乐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白米粥,还有荷包蛋的香味。 他眼睛还是闭着的,鼻子却猛的吸了几下,然后一骨碌坐起来。 “好香啊!”顾小乐睁开眼,就看见顾长清在吃早饭。 他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飞快起来洗漱,洗漱完甩干手上的水珠,冲向桌子。 桌上并没有他的早饭。 顾小乐又跑去厨房,厨房里也是空的,根本没留他的饭。 顾小乐懵了:“爹,我的早饭呢?” 顾长清:“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你是一点没听啊。” 顾小乐低头不说话。 顾长清:“怎么,今天不去你亲爹吃饭了?不去找你亲爹告状了?” 顾长清吃完白米粥和两个荷包蛋,对顾小乐说道:“把碗洗了。” 顾小乐:“我吃完一起洗。” 他问:“爹,我早上吃什么?”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早上吃什么?” 顾小乐总算想起来,顾长清昨天说过,他想吃饭得自己做。 顾小乐来到厨房,只看到杂粮和杂粮面,至于白米白面,没看见。 他只好自己动手生火做饭,只是灶台里怎么都点不起火,反而把自己熏得脸上乌膝抹黑,呛得咳嗽连连,眼泪鼻涕一起来。 顾长清半点忙没帮不说,过了一会儿,就催他:“走了,去地里。” 顾小乐小声哭:“我还没吃饭。” 顾长清:“那怪谁?又不是我不让你吃饭的。” 顾小乐大哭:“你是我爹,你就应该管我吃喝,呜呜呜……” 顾长清随手折了几根细竹条,抬手就往他身上打去:“我是你爹,我打你天经地义。” 细小的竹枝打在身上,皮肤瞬间肿起无数细痕,不会伤筋动骨,却疼得人跳起来。 顾小乐“嗷”一声惨叫,哭着往外跑:“救命!救命啊!我爹要打死我!救命!” 茅草屋在村头,边上没有什么邻居,顾小乐飞快往村中方向跑,那里人多,村里人没事都喜欢聚集在那儿。 小孩儿尖利的哭喊声,总是引人注意。 顾小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救命,我爹要打死我!” “哎呀,这不是小乐吗?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长清,这是怎么了?孩子不听话好好教就是,可不能下狠手。” “长清啊,这孩子到你家才一天吧?你怎么就把人打成这样?” “果然不是亲爹,亲爹怎么可能下手这么狠打孩子?” 顾长清可不管大家说什么,任由顾小乐跑到人堆里,再一把抓过来,拿着竹枝条就往他身上抽:“让你跑,让你喊救命。” “还跑不跑?喊不喊救命?” 顾小乐使劲挣扎,哪里能挣得脱,一顿竹笋炒肉,吃得饱饱的。 老顾家人听到消息跑出来。 李氏心疼儿子,远远厉喝道:“住手!” “小乐犯了什么错?二弟你要这样往死里打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清乐了:“这就叫往死里打他?” “大嫂你是不是对往死里打几个字,有什么误解?” “还有,我教训儿子,大嫂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要我说,大哥大嫂你们两个可真好玩,昨天我说了顾小乐两句,他大晚上跑出去,把大哥找来,大晚上去我家里骂我。” “今天我教育儿子,大嫂冲上来就指责我,问我想干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大哥大嫂你们想干什么?!” 他手里的竹枝条用力抽向顾小乐,直到把竹枝条打断,随手扔在一旁,这才放开他。 顾小乐已经哭得喊得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声。 可想而知,刚才这顿打有多重。 李氏心疼的抱住儿子,稍一用力,力道压在伤痕处,都能让人疼得一哆嗦:“小乐,小乐,你没事吧?” 李氏怒道:“这孩子虽不是二弟亲生的,如今却也喊二弟一声爹,二弟这般虐待一个孩子,是何居心?” 李氏边说边掉眼泪:“你如果对我们有意见,只管找我们,把气撒到一个孩子身上算怎么回事?” “我可怜的小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李氏一哭,边上的村民都开始偏向她。 “是啊,长旺家的说得没错,大人有恩怨,也不能落到小孩身上。” “作孽啊,好好一个孩子打成这样,这才第一天。” 李氏更来劲了:“小乐,小乐不怕……我和你爹,还有爷奶都会给你做主!” 顾长清冷笑道:“你们是他爹娘,那我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过继出去的孩子还属于原家庭,打不得骂不得,管教不得,是什么道理?” “八岁的孩子,又馋又懒,说他两句,他就跑去找亲爹告状,亲爹大晚上找上门……” “合着我这不是过继个儿子过来,是过继了个祖宗回家?” 第403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4 儿子过继出去,就已经和原生家庭做了切割,从此是别人家儿子。 这是祖宗礼法,公序良俗,且有律法支持。 别人要如何教导儿子,如何安排儿子前程,都和原生家庭没有关系。 像老顾家大房这样,才刚把孩子过继出去,就接二连三去干扰对方教育孩子的,确实少见。 若是双方能沟通体谅,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孩子可以成为两个家庭的纽带,为了孩子好,很多原生家庭也愿意帮衬一把。 但现在的问题是,顾长清不愿意让原生家庭插手孩子的教育。 他不愿意,顾家大房这种做法,就犯了忌讳。 如果这样,以后谁还敢过继孩子? 破坏祖宗礼法,风序良俗,清水村和顾家,可承担得起这个罪名? 所以顾长清这话一说出来,刚才还说他不是亲儿子就下狠手的人,一下子就噤声了。 本来嘛,他们刚才说风凉话,也不是真的为了顾家大房和顾小乐出头,而是满足自己的表现欲,并让自己站在道德至高点。 跟在李氏后面赶到的顾老太不知轻重。 或者说她知道轻重,但觉得自己是顾长清亲娘,可以用孝道压制他,不但没有制止李氏的行为,反而现骂顾长清道:“你大嫂哪里说错了?” “小乐如今是过继给你了不错,可他也是你大哥大嫂的亲儿子,是老顾家的亲孙子。” “你要教训他,问过我们同意了吗?” 顾老头跟在后面没吱声,显然是还想看看顾长清的想法。 顾长清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顾老太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又去哪儿?小乐被你打得这么厉害,你赶紧去给他找个大夫瞧瞧。” 顾长清头也不回,直接找到村长和族长:“顾小乐我不要了,你们把他的族谱改回去。” 村长:“???” 族长:“!!!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过继是闹着玩过家家?” “昨天说要儿子,把人过继过去,今天就反悔?” 顾长清冷笑:“这孩子怎么过继来的,别人不清楚,族长不清楚吗?族里先斩后奏,非要塞个孩子到我名下,族谱改完了我才知道。” “现如今倒成我的问题了?” 族长被他下了面子,十分不悦:“这事儿是你爹、娘亲自做的主,你到族里来闹什么?” 顾长清一听:“族长也觉得我是在闹?” 族长刚想说,他不是闹是什么? 亲自见证过顾长清把老顾家拆了的村长连忙道:“没有没有,长清你最是讲道理,怎么会来闹事呢。” 族长没出门,并不知道顾长清昨天的丰功伟绩,不满道:“这还不是闹事,这分明是……” 村长伸手去捂他的嘴:“不想祠堂没了,你就少说话。” 族长猛摇头:“唔唔唔……” 村长捂着他的嘴不松手,以一个十分搞笑的姿势,问顾长清:“长清啊,怎么忽然又说不过继了?” 顾长清:“我大哥大嫂说顾小乐是他们儿子,我骂不得打不得管不得……我娘说,我要管教顾小乐之前,要先征得他们老顾家同意。” “那顾小乐又馋又懒,什么也不干,态度还不好,说他两句,跑回有家找亲爹告状,我大哥昨晚就找上门,骂我,差点骂到天亮。” “这样的孩子我要来干什么?” “还是说,我们村里和族里的过继规矩是这样的,过继出去的孩子,原家庭还要插一手?” 村长大惊:“老顾家居然干这种事?” “你放心,我们村,绝没有这样的风气。” “孩子过继给你了,族谱改了,那就是你的孩子,你自然可以教训他,不用征得任何人同意。” 族长这时候也挣开村长的手,道:“不可能!过继就是过继,哪有过继出去了,亲爹娘还不放手的道理?” “走,我们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老顾家还能干出什么来。” 顾长清道:“等一下。” 村长:“怎么?还有什么事?” 顾长清问族长:“族里非要给我过继一个小孩儿,理由是什么?” 族长老脸一红,道:“你爹娘说你受了重伤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无了,所以给你过继个孩子,这样以后也有人给你摔盆打碗。” 顾长清:“好,这个理由我接受。” “但是,顾小乐这样的不孝子,我现在都指使不动他,以后还能指望他替我生养死葬?” “更别说还有老顾家人一直在顾小乐面前挑拨离间,到时候巴不得早点弄死我才好。” 族长用力咳了几声:“长清, 这话过了。” 村长看一眼族长,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村长问道:“你想要什么?” 顾长清道:“我要再养两个孩子,人选我自己挑,正儿八经记在我名下的孩子。” 族长:“这……” 村长却是眼睛一亮,道:“这不难,只要你能养得起,村里就有好几个没了大人的孩子,我可以把他们都叫过来,让你挑选。” 族长纠结:“他们都不是顾家血脉……” 村长:“那有什么要紧?!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我这就让人去把孩子们喊来。” 族长忙道:“等,等一下,长清想要收养孩子,我们顾家也有几个合适人选……” 顾长清打断他的话:“族长,顾家出了顾小乐这样的白眼狼,你觉得我还会敢从族里挑人收养吗?” 族长脸色十分难看,强行挽尊道:“也不是人人都像老顾家那样拎不清,好人还是很多的……” 顾长清微微一笑:“但我不是好人。” “所以,顾家的孩子,我不要。” “你,你!你简直要翻天!”族长差点气出好歹,一个劲拍胸口。 村长:“哎呀,反正都是村里的孩子,是不是姓顾也没有那么要紧,你那么看不开干什么?” “要我说,你们顾家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可见是子孙不争气,还不如让长清收养两个孩子记在名下,到时孩子出息了,顾家才沾光。” 族长其实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但村长和顾长清联手,他二比一落败,意见就不重要了。 很快,村长就把村里失去父母的孩子喊过来了…… 第404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5 也就五个孩子,有大有小,大的十岁,小的六岁,十岁和六岁的,是两兄弟。 也不是没有更大更小的。 但更大一点、十几岁的孩子,勉强可以养活自己,而更小的孩子,生活不能自理,顾长清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带。 孩子们十分拘谨,却也忍不住偷偷打量顾长清。 村长道:“长清,适合的孩子都在这里,你尽管挑。” 这年代的人都早熟,十岁的孩子已经懂不少事。 这孩子就问了:“村长,这是在挑什么?” 村长没说话,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哦,我挑儿子。” 孩子们:“???” 不是,你挑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孩儿问:“可是,长清叔,你不是刚过继了儿子回家吗?” 他刚才都看见了,长清叔打小孩儿,打得可惨了。 结果现在,又来挑儿子了。 小孩儿想着想着白了脸,往后退了一步。 他手里还牵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被他拽得往后仰,差点摔倒在地。 这几个小孩儿刚才都看见顾小乐挨打,此时不由吓白了脸。 那顾小乐还是顾长清亲侄子,给他当儿子都快被打死了,他们无亲无故的,要是真给他当儿子,岂不是被打得更惨? 孩子们悄悄后退。 顾长清笑道:“你也这个都知道?看来你也想当我儿子?不是,你后退什么?你不想当我儿子?” 小孩儿被他吓得攥紧拳头,明明很怕却凶巴巴:“你,你别打我!我现在不是你儿子,你不能打我。” 被他拽着的孩子“嗷呜”一声:“痛,哥哥,你捏痛我了。” 小孩儿闻言赶紧松手,低头一看,另一个孩子的手已经被他捏红了。 他赶紧低头吹了吹:“我给你呼呼,呼一下就不痛了。” 其他孩子议论纷纷:“他打人很凶。” 更有人问:“你是不是被他打过?” “挨打给饭吃吗?要是给饭吃,我,我可以让他打一顿……” 小孩儿被大家追着问, 又急又怕,赶紧去看顾长清。 却见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把小孩儿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乱说的,长清叔可好了,没打过我。” 顾长清笑死,问他:“我那么好啊?那你来当我儿子?” 小孩儿紧抿着嘴,还没回答,就听另一个孩子大声道:“我我我!” “我愿意给长清叔当儿子,也不怕挨打,就是,就是长清叔要给我饭吃,但我保证吃得不多,真的,只要一小碗就够了!长清叔,你选我!” 这个小孩儿,就是刚才说挨打如果给饭吃,就可以让打一顿的那个。 很瘦弱的一个小孩儿,头发稀稀疏疏的,枯得像草干。 因为瘦,显得眼睛很大。 此刻,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执拗的看着顾长清,等一个答案。 那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长清点头:“好,可以,站到我身边来。” 小孩儿眼里瞬间迸射出惊喜的光芒,三两步跑到顾长清身边,仰头,大喊一声:“爹!” 不像顾小乐,想要好处,喊声爹还不情不愿的。 顾长清抬手,揉了一把小孩儿头上枯黄的头发:“乖。” 他抬手的时候,小孩儿以为要打他,吓得人都瑟缩了一下,眼睛紧闭,却忍着害怕没有避开。 最终,并没有疼痛落到身上,反而被摸了摸头顶。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孩儿用脑袋在顾长清手上蹭了蹭。 睁眼,目光明亮喜悦,声音真情实感:“爹!” 被问话的孩子急了,立即道:“我,我也愿意给长清叔当儿子!” “但是,长清叔能不能让我弟弟也给你当儿子啊?” 顾长清问他:“你不怕你弟弟挨打?” 小孩儿眼睛红红的,视死如归:“我,我替他挨打!” 他小心翼翼讲条件:“长清叔,你打了我就不能打他,行吗?” 这小孩儿真好玩,顾长清笑出声来:“行,不打他。” 他招招手:“你们也过来,站到我身边来。” 两小孩儿,大的牵小的,慢吞吞走过来。 小的问大的:“哥哥,这是谁呀?” 大的告诉小的:“以后,他就是我们的爹了,你要听话知道吗?” 不听话要挨打的,大的又抖了抖。 小的一听是爹,那个睁着圆溜溜大眼睛,伸手:“爹,抱。” 顾长清:“……” 大的吓得一把将小的往身后拽:“你别打扰爹……” 话音未落,小的已经被顾长清一把抱起,顺手还在他脑门上摸了一把:“小小年纪,怎么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小孩儿木着一张脸,脑子里乱码了。 村长见他选好了,就让剩下两个孩子回去。 那两个孩子,看见被顾长清抱在手里的小孩儿,眼里满是羡慕。 有人低声道:“我也想给长清叔当儿子……” 另一个猛点头:“我也是。” 是啊,谁不想呢? 只怪他们动作太慢,被人抢了先。 两个小孩儿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看着怪可怜的。 顾长清:“算了算了,都跟我回家。” 反正已经养了三个,也不差再多养两个幼崽。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不是。 两小孩儿一听,齐齐转身,跑到他面前,大声喊:“爹!” 听听,这喊得多真心实意,比顾小乐那种白眼狼喊得好听多了。 顾长清一碗水端平,也给两小孩来了个摸头杀。 小孩儿心里有点高兴,挨打就挨打,他们平时也没少挨打…… 顾长清问村长:“村长,这几个小孩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不会我把人辛辛苦苦养好了,再有人跳出来把小孩儿要回去吧?” 这个时代是有宗族势力存在的,孩子父母没了,人家还有亲族。 亲族不管孩子的比比皆是,但是孩子出息了,亲族一拥而上吸血的数不胜数。 顾长清得杜绝后患才行。 村长二话不说,道:“这个简单,把他们都过继到你名下就是,过继之后,谁也要不回去。”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那村长去说服他们的亲族同意过继?” 村长:“咳,这个,这个确实不太容易办到哈……” 第405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6 村长指着先认爹的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是孤儿,没有人管,到时候直接把户籍落在你名下就行。” 又指着后面两个孩子:“这俩孩子父母去世,有爷奶叔伯,但是没人养他们。可若想把孩子要过来,他们爷奶叔伯也未必会轻易放人。” 两个小孩儿十分紧张,眼巴巴望着顾长清,生怕他觉得麻烦不要他们。 顾长清:“不肯让别人养,那就让他们自己养。” “他们自己不养又不肯让别人养,怎么,这是要把小孩儿逼死?” 清官难断家务案,村子里就这样,什么样的事儿都有,基本都是各家各户自己解决,村长也不好多管。 顾长清问村长:“这两小孩儿父母去世的时候,家里分家了吗?” 村长:“一个被分出来了,不过他父母本来是得了病被分出来的,几乎是净身出户,分出来没多久,人就没了。” “留下这个孩子,家里也不叫回去,只说已经分家了,不管。” “这孩子的户籍现在还在村子里……” 顾长清:“把这孩子的户籍直接放到我这儿来。” “既然不管,以后都别管了,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另一个孩子呢?” 村长:“另一个小孩子父母去逝的时候是没分家的,家中爷奶叔伯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但是户籍一直和家人在一处,想把户籍迁出来,怕没那么容易。” 顾长清:“你是村长,你想办法解决。” 这个时代的村长,权利不是说说的,只要愿意出面,这种小事就没有不能解决的。 顾长清:“村长把他们几个找来,不也是看他们可怜,想给他们找个出路吗?” 村长:“……算了,我去试试看,对方实在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顾长清:“不同意?不同意就把他们赶出村子呗。” 村长:“……” 村长抚额:“算了,你先带几个孩子回去,户籍的事我来想办法。” 顾长清:“那行,就这样,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走了两步,他又返回来对族长道:“族长,我现在不缺儿子,顾小乐不听话,我不要了。” 族长:“……” 族长蹭一下站起来:“你等等!我现在就去给你解决这事!” 顾长清:“哦,那你去吧,我要带我儿子回家了。” 村长:“我去劝劝这个孩子的家人,尽早把他的户籍迁出来。” 顾长清带着一串萝卜头回家,也没急着问他们每个人的情况,只问:“谁会做饭?举手。” 五个小萝卜头一起举手。 然后最大那个把最小那个的手按了下去,急着向顾长清解释:“他他,他不会做饭……” 顾长清拿出来一斤白米,让两个最大的孩子去煮稀饭。 这些孩子面黄肌瘦的,第一顿让他们吃点稀饭,让肠胃适应一下。 几个孩子看见白米都惊呆了,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顾长清把白米交给他们,转身就出去了。 几个孩子看着手里的白米只觉不可思议。 毕竟以往在家里,粮食都被看得牢牢的,做饭都有人看着,怕做饭的人偷吃。 现在,这么多白米就这么交给他们熬粥了? 就不怕他们偷吃吗? 小孩儿直咽口水,行动也不敢耽误,开始生火做饭。 这是一群真正吃过苦的小孩儿,他们会自己找事情做。 留下一个看火煮稀饭,最大那个小孩儿就去带着其他几人搞卫生。 顾长清提着一筐鸡蛋回来时,白米已经下锅,开始散发米香味,几个小孩儿已经打扫好两间屋子,正在对剩下两间屋子进行打扫。 顾长清道:“最边上最破那间房留着不要打扫。” 那是留给顾小乐的,他想捡现成打扫好的干净房子住,那是做梦! 几个小孩答应了。 顾长清鸡蛋拿到厨房:“把鸡蛋洗干净,放进去煮。” “五个人,一人两个鸡蛋,知道一共煮几个吗?” 小孩愣了一下,摇头,又点头。 顾长清:“这是不知道还是知道?” 留在厨房煮饭这个小孩,就是那个说给饭吃就愿意挨打的小孩儿。 他其实有点怕顾长清,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五个人要煮多少个鸡蛋,但是我可以想办法。” 这个时候的小孩儿都没读过书,数数也不太会,不知道很正常。 顾长清问他:“那你想的是什么办法?” 小孩子看了看他,然后跑去拿了一个盆放边上,又瞅了瞅他,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放盆里,说:“一个人两个鸡蛋。” 又拿两个鸡蛋放盆里:“第二个人两个鸡蛋。” 就这样,他用了最笨的办法,数出来十个鸡蛋,然后抬头看向顾长清:“数,数好了。” 顾长清笑了笑:“做得不错。把鸡蛋洗干净去煮吧。” “哦,好。”小孩儿抱着盆去干活。 顾长清心安理得奴役小孩儿,坐在堂屋看着一群孩子干活。 白米粥浓郁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小孩儿们的肚子开始造反,一个塞一个的咕咕叫,一个个羞得满面通红,手忙脚乱捂肚子。 顾长清:“都去洗手,洗干净手过来吃饭了。” 小孩们特别听话,赶紧去洗手。 最大的给其他人舀水,最后自己右手舀水冲左手,左手舀水冲右手。 稀饭在锅里,太过滚烫。 顾长清指使两个大孩子,把锅里的稀饭盛出五碗来,摆在桌上晾凉。 余下的用盆盛出来,也放到桌上去晾。 十个鸡蛋捞出来过凉水。 孩子们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米粥和水煮蛋上面,根本挪不开。 但顾长清不开口,所有小孩儿都不敢动,老老实实坐在桌边上看着。 直到顾长清说:“先吃鸡蛋,一人两个鸡蛋,可以先吃一个,剩下一个,随便你们什么时候吃。” “粥太烫了,等晾一会儿再吃。” “要是让我知道谁喝粥被烫着了,中午就不用吃饭了。” 小孩儿连连点头,然后,看着他。 顾长清:“……吃饭吧。” 最大的那个孩子,把手边的粥碗往他面前推:“爹,你吃。” 顾长清哭笑不得:“我早上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 “吃饭咯。”最小的孩子欢呼一声,乐极生悲,手里的鸡蛋一个没抓牢,从桌子上滚落下去,啪一声,摔地上。 小孩儿:“……” 第406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7 所有孩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抬头去看顾长清。 煮熟的鸡蛋不怕摔,本来就要剥壳,但是,这些父母双亡后没有被善待的小孩儿,怕因此挨打。 毕竟无缘无故挨打的时候多了去。 顾长清:“……都看我干什么?都不吃饭了?” 大的那个飞快蹲下去把摔了鸡蛋捡起来,把自己这边干净的鸡蛋给了一个小的。 “谢谢哥哥。”小的这下也不敢欢呼了,老老实实剥鸡蛋壳。 剥完了递给顾长清:“爹,吃!” 顾长清看着他,他看着顾长清。 最终,顾长清败下阵来,接过他手里的鸡蛋,掰开来喂他嘴里。 孩子们瞬间松了口气,陆陆续续响起剥蛋壳的声音。 顾小乐就这个时候回来的。 一瘸一拐的,身上都是竹枝条抽出来的痕迹。 见一群孩子围着桌子吃鸡蛋,瞬间气急败坏:“你们这些没爹没妈的乞丐,谁准许你们来我家吃东西?” 他被打得半死,这些小孩儿却在这里吃好的,他心里能平衡才有鬼。 顾小乐歇斯底里,刚来的孩子吓了一大跳,手里抓着鸡蛋,挨挨蹭蹭挤在一处,警惕看向他。 “我们有爹!才不是没爹的孩子!”年纪大点的两个小孩儿大声道,放在桌底下的那只手,已经悄悄握紧拳头。 顾小乐:“你们的爹早死了……” 顾长清:“顾小乐,他们是我儿子,我没死。” 顾小乐:“???!!!” 顾小乐震惊。 顾小乐不敢相信。 “你,你都有我这个儿子了,怎么还能找别人当儿子?还找这么多个?”顾小乐伤心控诉。 他未必有多想当顾长清的儿子。 若不是刚才族长找到老顾家,把老顾家从上到下骂了一顿,他现在都还在老顾家,根本不会回来。 族长警告老顾家,再阻挠顾长清管教儿子,就把他们除族。 顾氏家庭没有这种无视祖宗礼法,霸占过继出去儿子的事,老顾家这才怕了,赶紧让他回来,并叮嘱他以后多听顾长清的话。 结果,他回来了,看到了什么? 看到顾长清找了五个小孩儿回来当儿子! 五个啊! 他嫌弃顾长清当爹是一回事,顾长清不把他当儿子,他又不乐意。 顾长清声音平淡:“怎么不能?” “你这样的不孝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我打死了。” “我不得多养几个,以后好给我摔盆打碗,养老送终。” 顾小乐:“!!!” 他听到了什么? 他新认的爹说要打死他! 顾小乐又气又怕:“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打死我。” 顾长清:“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你不听话,打死了就是活该。” 顾小乐吓得脸都白了:“你,你,你……” 顾长清脸一沉:“敢哭出来,就给我滚出去!” “一天到晚哭丧似的,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顾小乐早上刚被打了一顿,对顾长清惧怕得很,见他沉了脸,当即吓得不敢作声,眼泪都吓回去了。 顾长清指着挤在一处的小孩,吩咐顾小乐:“给他们道歉!” 顾小乐本来就气红了眼,这下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我没错。” 顾长清:“我说你错了就是错了,道歉!” 顾小乐:“对不起,对不起总行了吧。” 顾长清:“下次再让我听见你骂他们没爹没妈的乞丐,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这么简单了。” 顾小乐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心里恨死顾长清了,也恨这些小孩儿。 恨顾长清已经过继了他当儿子,却养别的孩子,而且是这么多个,让他变得无关紧要,跟个笑话似的。 又恨这些小孩儿,为什么不一直当乞丐?跑来和他抢吃的,抢穿的,抢一切? 但他现在太小,别说反抗顾长清,就是这几个孩子里头,除了最小那个,其他四个他都打不过。 而且他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四个! 顾小乐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清醒的认识到,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顾长清没理会他,对几个小孩儿道:“你们赶紧吃饭。” 几个小孩儿见顾长清勒令顾小乐向他们道歉,非常高兴,显得比刚才活泼多了。 顾小乐:“爹,我也要吃饭。” 顾长清:“我说过了,想吃饭自己去做,没有现成的给你吃。” 顾小乐:“……” 他是真不会做饭,但是他也看出来,顾长清是真的没打算管他,他要是自己不做饭,那就别吃。 现实比人强,顾小乐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去厨房。 可惜厨房里没看见白米白面,也没看见鸡蛋,只有一袋杂粮米,一袋杂粮面摆在那儿。 虽然和村里大部分算着口粮吃饭的人家相比,敞开粮食管够,已经很好很好了,但是,跟他们吃的白米白面鸡蛋相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顾小乐快气死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生火,煮杂粮饭。 具体怎么做不知道,只记得好像是要放水,不然不会熟。 最后,顾小乐煮了一锅底部焦黑满是烟味的杂粮粥。 杂粮放多了,煮出来小半锅,介于粥和饭之间。 吃一口,难吃得顾小乐想吐出来。 顾长清:“敢吐出来以后就别吃饭。” 顾小乐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没吃几口,就说吃饱了。 顾长清:“剩下留着你下顿接着吃,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再煮新鲜的饭。” “还有,把厨房和锅灶都打扫干净。” 顾小乐:“……” 他看出来了,顾长清就是想折磨他,根本不是诚心把他当儿子。 可不管他怎么想,他如今是顾长清的儿子,就得听话。 顾长清没管顾小乐,召集几个萝卜头:“走了。” 几个小萝卜头不知去哪里,也不问,一声不吭跟着他出了门。 顾小乐在厨房打扫卫生,见他们都出去 ,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家中,心里就恨得不行。 不过转念一想,顾长清肯定是把他们带去地里干活,这也没什么好羡慕的,还是他在家里舒服。 然而等到晚上几人坐着牛车,大包小包的回来,顾小乐绷不住了 都是儿子,他还是先来的那个,顾长清带他们出去逛街买东西花钱,凭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第407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8 牛车是顾长清从镇上雇的。 他带着小孩儿去买衣服,买铺盖,买生活必需品,东西多了拿不回来,只能雇牛车拉回来。 几个小萝卜头,一人一个糖葫芦拿在手里,顾小乐嫉妒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顾小乐气哭。 东西缷下搬进屋里,两个孩子主动去往厨房,要做晚饭了。 顾长清道:“晚上还是喝粥,炒豆干,再炒个酸萝卜。” 豆干是下午在镇上买的,这年头,豆干绝对算一道好菜,几个孩子都没想过,这豆干居然是晚上炒来下稀饭的。 其实下午还买了一大块肉,回来后也不知道被顾长清收在哪儿了,他们也没看见。 当然他们是万万不敢觊觎那块肉的,能让他们连着吃两顿白米粥,还让他们吃饱,他们已经很感激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几个孩子一边煮稀饭,一边用另一口锅炒菜。 顾长清进来了,见那小孩儿只用筷子在油罐里沾了一下,然后用筷子在锅边划拉一下,就打算把菜倒下去,赶紧制止了。 就那一下,都不知道有没有一滴油,炒出来的菜怎么可能好吃? 顾长清抓起油壶,往锅底倒了碗底那么大一滩油,道:“好了,把豆干倒下去。” 炒这一个菜的油,都够用一个月了! 小孩儿:“……” 万万没想到,我也有吃油这么富裕的一天。 小孩儿抬手把菜往锅里倒,顾长清就往外走,一边说道:“炒酸萝卜可以炒鸡蛋,别舍不得放油,油少了不好吃。” 本来应该是酸萝卜炒蛋皮,不过蛋皮麻烦,就暂时不考验小孩儿了。 小孩儿:“……” 谁还不知道油少了不好吃? 那是不知道吗?那是穷,吃不起油! 豆干炒好盛出来,在灶台上看见三个鸡蛋。 小孩儿咬着牙往锅里倒了油,心疼得有点哆嗦,打散鸡蛋下锅,煎蓬松, 扒拉在锅边,放入酸萝卜下锅炒。 放盐调味,把鸡蛋和酸萝卜放一起炒一会儿,出锅。 饭菜上桌,丰盛且美味。 小孩们迫不及待的喊:“爹,爹,吃饭了。” 顾长清:“来了,还跟中午一样,谁要是被烫着了,明天就别吃饭,记住了吗?” “记住了,爹。” “好,开饭!” 顾小乐凑过来,还没开口,顾长清:“你的饭不在这里。” “你中午剩的什么时候吃完,你什么时候煮新鲜的饭吃。” 顾小乐没想到他会当真。 中午那锅焦得厉害,烟味十足的杂粮饭,被他倒了。 他真的以为,顾长清只是随便说说,并不会真的让他吃剩饭,结果…… 顾小乐急了:“我不管,我就要吃饭,我饿。” “早上那些饭都烧焦了,根本没法吃……” 顾长清:“没法吃就饿着。” 顾小乐忍不住道:“爹,我也是你儿子,你干么这么偏心?” “你让他们吃得这么好,却让我饿肚子,我还是你亲侄子,难道还不比不上你随便捡回来的小乞丐?” 顾长清:“自己挑的和别人塞过来的,当然是自己挑的合心意。” “我不偏心自己挑的儿子,偏心你这个别人塞过来的儿子?” “我又不是脑子进水。” “没把你赶出去,是我仁慈。” 顾小乐气到打抖:“你,你要是不同意让我当儿子,当时怎么不反对,要把我过继过来虐待我?” 顾长清:“这个要问你爷奶和爹娘,为什么不给我反对的机会?” “想来是知道你这样又懒又馋的孩子,让我自己选,肯定不要你,所以他们才会先斩后奏,直接把族谱改了。” “还有,虐待这个词,我建议你少说,不然,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虐待。” 顾小乐吓得闭嘴。 吃完饭,等小孩儿们洗完碗,顾长清这才开始询问这些孩子的情况。 经过一天的相处,孩子们和他比较熟悉,没有一开始那么怕他,要问些什么也更容易。 顾长清从最大的那个孩子开始问,叫什么名字?以后想干什么?现在会做什么? 这三个问题,除了叫什么名字容易,其他两个问题,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有难度。 不过几个小孩儿也都磕磕绊绊的回答了,都很诚实。 五个小孩儿,两个说想当官,一个说想当大将军,一个说要赚很多很钱,最小的那个说:“以后想当哥哥。” 现在会些什么?四个孩子说什么也不会,最小的那个说:“会的呀,哥哥会做饭呀,我会吃饭。” 众人:“???” 想当哥哥,会吃饭……这是认真的吗? 众人飞快觑顾长清脸色,见他脸色正常,似乎还隐含笑意,才放心。 至于五人的姓名,都挺好,顾长清不叫改。 清水村是个杂姓村。 除了顾姓最大,其他姓氏可能就几个人。 那两兄弟,姓叶,大的叶春阳,小的叶冬阳。 第一个哪怕挨打也要认爹的孩子姓高,名字简单粗暴:高升。 另外两个,一个叫王宽,另一个叫李越。 顾长清没让他们改名字,就让他们用原来的名字,结果几个小萝卜头还有意见了。 “爹,我们是你儿子,哪有儿子不跟着爹姓的?” “是啊,爹,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顾长清:“原本想着你们的名字是父母取的,冠着父亲的姓氏,带着母亲的期许,如今这个名字,几乎是你们对父母的唯一念想。” “不过继嗣如嫡,你们既然当了我的儿子,不改姓则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你们以后都和我姓顾,名就还是用原来的名。” “别怕,爹不会不要你们的。” 顾长清又道:“你们两个想当官的,那就去读书,读书才能科举,科举才有机会当官。” “想当将军的,同样需要学习。” “想当首富的,我也支持。” 几个小孩儿红了眼眶,是感动的:“爹,你对我们真好。” 顾小乐也红了眼眶,他是气的也是饿的。 顾长清把他不当人,却对那几个小乞丐好得没话说,居然还要送他们去读书习武? 就连那个想做生意的孩子,顾长清都说给钱他创业,让他别有压力。 什么也没有的顾小乐:“……”就好气! 第408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19 没饭吃的委屈劲还没过去,到了晚上睡觉时,顾小乐更委屈了。 新来的兄弟能住干净的屋子,就他不行! 明明干净的屋子有两间,他们一共六个孩子,就算每间屋子三个人,也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 偏偏顾长清不让。 说什么这两个屋子干净,是顾春阳几人自己打扫的,他想住干净屋子,自己打扫。 顾小乐跑去那个没打扫的屋子一看,又破又小,是几间屋子当中最差的一间,当场就不干了。 “你偏心!” “你把好屋子都给他们了,只给我留了一间最差的。” 顾小乐也不是不知道顾长清不喜欢他,只是从小被家里宠着,老顾家本身条件又不错,他并没吃过什么苦。 而顾长清服兵役回家后,不愿意和老顾家有过多牵扯,在老顾家把他赶出来时顺势应下。 八岁的顾小乐不知道什么是顺势而为,也不知道什么是不愿搭理,只觉得,顾长清没本事,随便就被爷奶爹娘叔婶赶出去了。 再加上,老顾家的几个大人,说起顾长清的语气都是不屑的,对人各种算计拿捏,虽然除了把他成功过继这件事,其他都没成功,但是,顾小乐不知道啊! 他被老顾家的人潜移默化影响,觉得,就算他给顾长清当儿子,但是有爷奶爹娘在,顾长清也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就造成现在这般,顾长清真教训他的时候,他是怕的。 但,好了伤疤忘了疼,顾长清都不用给他好脸色,只要没打没骂他,他又支棱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所以才会这么任性。 顾长清不是没给他机会,一开始让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但凡他能去做,能有个态度,都不算没救。 但很显然,有些人有些性格,天生就是注定的。 如此也好,免得不忍心欺负小孩儿。 顾长清冷笑:“你自己懒,怪谁?” “昨天就跟你说过,想住哪间屋子,自己打扫卫生,你不肯。” “现在还好意思嫌弃屋子小?” 顾小乐:“……” 那他昨天也没想到,顾长清今天会去找五个儿子来啊! 爷奶亲爹亲娘让他给二叔当儿子时,告诉他,二叔没儿子,以后所有东西都是他的。 他作为二叔唯一的儿子,二叔肯定哄着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结果,都是骗子! 二叔不但没哄他,反而打他骂他,还另找了好几个儿子回来,别说二叔的东西以后都是他的,二叔现在连白米饭都不给他吃…… 顾小乐支支吾吾道:“我,我现在反悔了,我要换个屋子。” 顾长清:“我现在也反悔了,你给我滚回老顾家。” 顾小乐:“……” 顾小乐脸色憋得通红,好半天,又找出一处顾长清偏心的证据:“好,就算屋子的事情是他们抢了先,那,那被子呢?” “你给他们买了新铺盖,你给我的铺盖,硬得跟铁板一样。” “盖在身上硬梆梆的,一点也不暖,还臭……呜呜呜。” 他越说越气,又气哭了。 顾长清:“哦,那被子是你爷奶亲爹做主分给我的,你作为他们的亲孙子亲儿子,自然要好好继承下去。” “其他孩子又不是他们亲孙子亲儿子,没资格继承他们的好东西。” 顾小乐:‘跟爷奶大伯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你儿子,是你儿子!’ 顾长清:“哦,那又怎么样?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不听话的儿子还想要我的东西?别做梦了。” 见顾春阳几人挨挨蹭蹭站在门边,顾长清挥挥手:“站着干什么?赶紧去睡,明天要早起。” “知道了,爹!”几个小孩儿答应一声,转身进屋。 五个人住了一间,另一间空着的干净的屋子,顾长清都不让顾小乐住,顾小乐气得直跳脚,但是反抗无效,最后还是在门后打地铺。 第二天,顾春阳几个也不用人喊,早早起来,做饭的做饭,扫地的扫地,总之眼里有活。 不像顾小乐,自己不起来,还嫌弃人家干活的声音吵到他,最后闻着香味从地上爬起来,早餐依然没有他的份。 经过昨天,顾小乐知道抗议无效,自己飞快洗漱,去厨房煮吃的。 事件教人成长,今天,顾小乐煮饭的时候,至少没糊锅,而且也知道少放米了,最后出锅虽然清汤寡水,但至少能喝。 他已经饿了几顿,连喝了三碗,混了个水饱。 剩下的找个碗盛起来,中午喝。 顾长清把所有孩子都带到地里去了。 水田已经种好,暂时没什么事,一亩旱地也种了菜,除了拔草也没什么事。 但顾长清必不可能让人闲着。 没事做就找事做。 他带孩子们去山脚开荒。 小的捡柴火,大的开荒。 开荒地要先把上面的石头树根之类的清除,为了避免伤到他们的手,顾长清还给他们发了手套。 半天下来,小孩儿个个累得够呛,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从没吃过苦的顾小乐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干了,我要累死了……” 中午饭是顾长清做的,昨天买的肉做上了,红烧肉炖豆角,炒青菜,鸡蛋汤,配上白米饭,孩子们吃得呼噜噜。 顾小乐偷偷的,偷偷的去盛白米饭,去吃红烧肉,发现这回顾长清并没有拦着不让他吃,胆子一下就大了,大口猛吃。 吃过饭休息一小会儿,下午继续。 山脚没什么危险,顾长清让他们自己干,他则去往山里打猎。 他倒不缺银子,只是养这么多孩子,总得有个正经的收入来源。 顾小乐见顾长清走了,欢呼一声,把手里的石头一扔,跑去玩了。 顾冬阳抱着几个柴火,大声喊顾春阳,:“哥哥,他跑了。” 顾升几人闻言也停下动作,往顾小乐方向看了一眼。 顾春阳:“我们听爹的,爹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他不听爹的话,不是好孩子,爹不喜欢他。” 顾冬阳点头,笑出一对小酒窝:“我知道,爹喜欢窝。” 顾小乐其实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他不干活跑出去玩,却在晚边的时候跑回来,假装干活。 没多久,顾长清就从山里出来了,手里拎着几只野兔和山鸡。 孩子们跑过去:“爹!” “爹,你回来了!” 顾冬阳最是夸张:“爹!你好厉害!”情绪价值拉满。 顾长清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轻快:“走了,收工回家。” 第409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20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晚饭是顾春阳和顾升做的,杀鸡拔毛,开膛破肚。 两小孩子把鸡内脏都洗得干干净净,炒了一盘。 鸡切成小块,炖汤。 再炒个青菜。 依然是白米饭。 几个孩子现在看见白米饭都有些诚惶诚恐,生怕把刚认来的爹吃穷了,然后因为养不起他们把他们赶出去。 顾春阳鼓起勇气说了句:“爹,我们可以吃杂粮,白米您吃就好。” 顾长清:“那不行,传出去还说我虐待你们呢,都吃白米。” 顾春阳飞快说了句:“您没有,您是个好爹。” 饭菜做好上桌,顾小乐开始积极了。 拿了个大碗抢先去盛饭,结果后颈脖被拎住了。 “不干活还想吃饭?顾小乐,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顾小乐僵住:“我,我,我干了活的!” “爹,是不是有人向你告我的状了?” “爹你别信他们,他们都不是好人,合伙欺负我。” 这下几个孩子不能忍了:“谁告你状了?” “你自己不干活,还说我们不是好人,没见过你这样的。” 顾冬阳当面告状:“爹,他不干活!你一走他就跑了。” 顾小乐气得想冲上前打他:“闭嘴!谁让你说话了?” 顾春阳比他大,因为干活多,力气也比他大,一下就把他推出去:“你还想打人?!” 顾小乐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气得直跳脚:“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你们都欺负我!” 顾春阳:“你在说什么呀?就你,还用得着我们人多欺负人少?我一个就能把你干趴下。” “来来来,我们打一架。” 顾小乐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以大欺小。” 顾长清:“顾春阳,赶紧吃饭。” “好哦,爹。”顾春阳乖乖听话。 顾长清对顾小乐道:“晚上的饭没你的份,你不用想了。” 顾小乐心虚,不敢再闹,喝了早上剩的那碗杂粮粥。 第二天早上的白米粥和鸡蛋也没他的份。 顾小乐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一个下午干不干活,影响两顿饭,那他肯定是要考虑一下的。 不过主要也是顾长清没在边上看着,他以为偷溜神不知鬼不觉。 顾小乐早上没吃,一来不愿意做,二来,打算留着肚子中午吃好的。 结果没干一会儿,老顾家人找来了。 “顾长清!这些是谁?你说!”顾老太指着正在开荒的小孩儿,气势汹汹的责问。 他们消息比较慢,昨晚才得知,顾长清领了好几个小孩回去养。 这怎么行呢? 他们的目的,是通过过继顾小乐,得到顾长清的所有财产。 现在,他养这么多孩子,得花多少银子? 而他的财产,五六个孩子一分,还剩什么? 更不用说,孩子多了就不值钱,他们再想用养老送终,摔盆打碗这种话术拿捏顾长清就不可能。 除了顾小乐,人还有五个儿子,哪个不能给他养老送终,摔盆打碗? 如此一想,把顾小乐过继出去,竟是一桩完全亏本的买卖! 老顾家人坐不住了,这不,二老和大房两口子一起找来了。 顾长旺道:“二弟,家里为你着想,把我家小乐过继给你当儿子,结果你对外人倒比对自己亲侄子好。” 李氏声音尖利道:“听说这些孩子都吃白米饭,我家小乐不但没得吃,自己去做饭还只能吃杂粮?” 顾小乐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委屈极了:“爹,娘!我好累啊!” 顾老头故作深沉,语气高高在上:“长清,养孩子这事儿不是儿戏,不能因为你一时兴起,就把孩子带回来。” 顾长旺:“是啊是啊,长清,我们都是为你好。” “现在这些孩子的户籍还没迁到你名下,把他们送回去就行。” “你要是真的可怜他们,平时偶尔照应他们一二就是。” 顾老太:“这些小孩的亲眷都不可怜他们,要你可怜他们?” “你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多可怜可怜小乐。” “这是你亲侄子,身上流着顾家的血!” 顾长清:“你们要真是为我好,就别阻拦我多养几个孩子。” “这年头一个孩子不保险,不说意外什么,就说万一是个白眼狼,辛辛苦苦养大了,到头来反咬一口,身边岂不是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多养几个孩子就不一样了,这个不着那个着,总有一个得力的,到时候怎么也不愁养老,不愁没人摔盆打碗。” “爹,娘,大哥,你们说是不是?” 顾家人:“……” 顾老头黑着脸:“你是铁了心要和家里对着干?” 顾长清淡淡道:“这怎么是对着干呢?” “这不正是听了你们的劝,认识到养孩子的好处,所以为了保险,多养几个吗?” 顾老太怒道:“你有这个闲事养这么多小兔崽子,还不如把银子都拿出来给你哥你弟养孩子,以后等你老了,他们自然给你养老。” 顾长清摇头:“只听过给爹娘养老的,没听过给叔伯养老的。” “这些孩子,喊我爹,孝顺我天经地义。” “侄子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孝顺我,祖宗礼法都管不着。” “总之,这几个孩子我养定了,爹娘你们就不用大操心。” 顾老头厉声道:“你,你这个逆子!” “我顾家容不下他人血脉,你要是一意孤行,收养这几个孩子,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为你断绝关系,把你逐出家门。” 顾长清:“还有这样的好事?” “爹,你可千万要说到做到啊。” “你,你,你!”顾老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老头子!老头子!” “爹,爹!你没事吧?!” 顾老头抚了抚胸口,脸色难看道:“没事!” “这逆子想气死我,我偏不死!” 顾长清:“???” 顾老头:“走,回去!” 顾小乐:“爷,奶,爹,娘,我也要回家,我要回家!” 通过这几天的事,他看出来一点了,好像爷、奶、爹、娘他们在二叔面前说话,并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好使。 现在还有五个“兄弟”抱团排挤他,他留下来哪有好日子过? 他必须得回去才行! 顾老头一咬牙:“回!” “谢谢爷爷!回家咯,不用干活咯~”顾小乐冲着顾春阳等人做个鬼脸,跟着顾家人蹦蹦跳跳走了。 后来,无论是顾家人还是顾小乐,每次想到这个画面,都无比后悔…… 第410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21 顾小乐走后,几个小孩儿小心翼翼看着顾长清。 顾冬阳一把抱住他大腿:“爹,爹爹,我不走!” “我一直给爹爹当儿子。” 其他小孩儿也跟着喊:“爹,你别伤心,你还有我们呢。” “爹,顾小乐放着你这么好的爹不要,是他瞎了眼,他以后肯事实上会后悔的。” “爹,那个顾小乐脾气坏,我们不要喜欢他。” 顾春阳一咬牙:“爹,不然我们去帮你把顾小乐绑回来?” 顾长清失笑:“绑回来干什么?” 顾春阳:“他不识好歹,给爹当儿子却跟着别人跑路,应该教训。” “就算,就算他要走,那也是爹不要他,不应该他自己走。” 啧,小孩儿还挺护短啊。 顾长清道:“顾小乐的事情你们不用管,我自有主张。” “我现在对你们的要求,就是好好吃饭,好好干活,好好睡觉。” 尽快养点肉出来,不然这面黄肌瘦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不知怎么说他虐待孩子呢。 几个孩子不知他心里的想法,只单纯的认为,家里田地少,养了这么多人,粮食不够吃,所以要开荒。 顾升率先保证:“爹,你放心,我们一定努力,争取多开荒,多种粮食,努力让自己吃饱。” “对对对,我们会努力的。” 顾长清知道他们误会了,也没纠正,只点头:“好,加油。” 几个孩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可足了。 顾小乐跟着老顾家的人回去后,终于过上了以前的生活,不用干活,睁开眼睛疯玩,到点吃饭。 唯一有一点不满意的,就是老顾家吃得不够好。 在顾长清那儿,他虽然只吃了一顿好的,但就那一顿的滋味,就让他念念不忘。 更别说,他可是亲眼看见,顾春阳几个小王八蛋,顿顿吃白米。 偏就他没得吃!好气! 顾小乐:“奶,奶,我们晚上吃白米饭吧,可香啦。” 顾老太:“……去去去,不年不节的,哪来的白米饭吃?” “玩去吧,别闹了。” 老顾家现在连房子都没有,住的还是村民帮忙搭的棚子,家里银子也没了,也就是粮食没丢,现在还能吃饱。 原想着让顾长清补贴家里,谁知那个逆子,现在完全把家里当仇人,有钱不给家里用,反而用来养不相干的外人。 要是老头子和长旺长贵,再找不到来钱的路子,接下来大家都该勒紧裤腰带了。 顾老太心事重重。 晚上不免和顾老头聊起以后:“老头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屋子要修,日子要过,还说要送大孙子去读书。” “家里如今一文钱都没有了……” “长旺长喜两个,这些年藏了不少私房,我想着家里这些家当,早晚都是他们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结果现在,家里都这样了,他们也不肯拿钱出来……” 顾老头打断她的话:“他们没说不拿钱出来,他们说的是,钱被偷了,没钱。” 顾老太不满:“那不就是不肯拿钱出来?” “平时怎么没被偷?” “家里要用钱了,他们的钱就被偷了?” 顾老太一点也不相信两个儿子的话。 顾老头无语:“你别忘了你藏的钱是什么时候丢的。” “他们两个丢了钱有什么奇怪的?” 顾老太:“!!!真,真被偷了?” 顾老头沉默了一会,道:“我估计这事儿是真的。” “老二出去一趟回来,长本事了。” “把我们一家耍得团团转。” 说到这里,顾老头抱怨道:“说起来也怪你们。” “本来让他去住茅草屋就好了, 他还是顾家的儿子,有什么事也还能使唤他,结果你们贪心不足,非要把老大的儿子过继给他,想让他帮老大养儿子,更想通过那个孩子,让他养老大一家!” “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们把他逼到这个份上,让他把家里恨上了。” 顾老头说得义正辞严,顾老太就不爱听了。 “好你个老头子,你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过继儿子的事,老大是跟你商量的吧?怎么成了我的错?” “老大是你心头宝,你为了他,巴不得把老二的家底全弄过来,各种帮着他算半老二,现在倒不怪我?” “不是你同意并且帮忙,能说动族长,在老二没同意的情况下,就把小乐的族谱先改了?” 顾老头面色讪讪:“我懒得跟你说。” 顾老太:“你懒得跟我说,我要跟你说。” “小乐的事该怎么办?” “你也说了,老二现在恨家里,怎么可能会好好对小乐?” “我听小乐讲,他领回去那些小兔崽子都是吃的白米鸡蛋红烧肉,到了小乐这里,就只有粗粮吃,还得小乐自己做。” “我可怜的孙子,在家里可没吃过这种苦,又是自己做饭,又是去开荒挖地……” 顾老头再次沉默,而且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好久之后才说道:“他现在是小乐的爹,他要怎么对小乐,别人还真管不着。” 顾老太快炸了:“那就眼睁睁看着小乐受苦?” 顾老头:“……我有什么办法?人都已经过继出去了。” 顾老太:“没办法也得想办法。” “小乐今年八岁,都能下地开荒了,难道家里白白给老二那逆子养个这么大的儿子?” “老二现在不给家里钱也不给家里出力,就连该给我们的养老钱,他都说给够了,难不成家里还得再搭上个大孙子?” 老顾家当然不做亏本的买卖,顾小乐不能从顾长清那里给家里捞好处,自然要带回来。 顾老头心里其实有打算,不过没实施之前,不会告诉顾老太,顾老太那张嘴,太快了。 顾老太见他装死逃避这个话题,就换了话题道:“明天让长旺媳妇和长贵媳妇回娘家去错点钱,把屋子修一修。” 顾老头:“妇道人家的事,你做主就好,我没意见。” 顾老太快气死了:“没意见没意见?你除了没意见还会说什么?” “得罪人的事都让我做,有功劳就是你的,有问题都是我的责任。” 顾老头:“你今天是吃错了药了?烦不烦?” “我没意见你还不乐意是吧?” “那好,明天你也回娘家借钱来修房子。” “你也有娘家!” “而且,这些年你偷摸往娘家也没少拿钱。” “现在老顾家遇到困难,也该你娘家出钱出力了。” “你明天要是借不到钱,就别回来。” 顾老头把被子一卷,背对着她,懒得听。 顾老太:“……” 顾老太惊呆了:“老头子,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第411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22 顾小乐这两天不用干活,优越感十分明显,小孩儿的虚荣心和攀比心,让他忍不住,跑去顾春阳等人面前显摆。 “哎呀,真是一群小可怜,天天当牛做马。” “这地荒成这样,村里人都不要,就算你们费心费力开荒,到时候也种不出来作物。”他对着几人做鬼脸:“略略略~” 顾越:“让开,别挡着我们干活。” 顾小乐:“我就不让。” “这又不是你们家地盘,凭啥不让我站这儿?略略略~” 顾宽:“好狗不挡道!顾小乐,你让开!” 顾小乐:“你骂谁是狗?” 顾宽:“谁接话谁是狗!让开。” 顾小乐:“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顾宽大怒,一拳砸过去。 两人扭打成一团。 顾小乐根本不是顾宽的对手,被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顾小乐被打得鬼哭狼嚎,鼻青脸肿回老顾家哭诉。 然而今天,老顾家的大人都不在家,顾老太和两个儿媳妇,回娘家借钱去了,顾长旺和顾长贵去县城了,说是找活干,顾老头下地。 顾小乐哭着回家,没看到大人,就去找他哥顾小安。 顾小安正跟村里的小孩儿一起玩,正好其中有两个,是顾宽顾越原本家中的小孩儿。 本来嘛,像顾宽顾越这样,没爹没娘的孤儿,就该被欺负,可没想到他们命这么好,居然被顾长清收养了。 这几个孩子正愁找不到理由去找事儿,毕竟家里刚被村长警告过,让他们既然不养孩子就别找事。 现在顾小乐被打,可不就是现成的理由? 几个熊孩子一合计,呼啦啦就去了山脚。 有那胆小的孩子,一看不对劲,赶紧回家找大人。 顾小乐带着亲哥顾小安和村里的小伙伴来报仇,雄赳赳气昂昂。 这几个小孩儿本来就是以前抱团欺负顾宽、顾越几人的,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十岁的顾春阳往前一站,把顾宽、顾越等人挡在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 顾小乐得意洋洋:“当然是来教训你们!” “让你们敢打我!” “我哥来给我报仇来了!” “哥,打他!” 顾小安今年也是十岁,他吃得比顾春阳等人好,看上去就结实些。 王家,李家的孩子原是顾宽,顾越的堂兄,铁了心要找顾宽,顾越的麻烦,根本不等他们说话,就扑了上去。 当时顾宽、顾越没人撑腰,不敢还手太过,就怕打赢了,被他们家里大人找麻烦。 于是这几个孩子心里完全没数,觉得自己老厉害了,随便就能把顾越几人打得磕头求饶。 “王宽,你真以为改了姓,我就不敢打你了!不要脸的东西,连祖宗爹娘都不认,该打!” “还有你,李越!你个狗崽子,爷奶都没同意,你就敢给别人当儿子,连亲爷奶都不认的狗东西,我打死你!” 结果就是,被顾宽、顾越两人压着打。 顾宽和顾越受气久了,如今有了爹,再也不是没人撑腰的小可怜,只恨不得把之前受过的气加倍还回去。 这两天吃得饱饱的,白米饭鸡蛋红烧肉,足够的碳水蛋白和脂肪,让他们充满力气,那一两岁的年龄差距也被拉平。 其他人看,赶紧冲上前去帮忙,顾春阳和顾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就这样,双方打成一团。 顾小乐没上前参与群架,而是盯上了六岁的顾冬阳。 上前一把揪住他:“告状精! “让你告状!你告啊,现在看有谁来救你!” 他先是打顾冬阳嘴巴,后来就拳头乱挥,直往顾冬阳身上招呼。 顾冬阳比他小两岁,六岁和八岁,完全是两个概念,被他抓着打,根本挣不开,就算是还手,也没什么太大作用,几乎无力反抗。 而顾春阳等人被顾小安几个以多欺少围着,自己都落在下风,根本腾不开手去救他。 顾冬阳低头,一口咬在顾小乐手背上。 顾小乐吃痛,手一松,放开他的衣领 。 可顾冬阳却狠狠咬着不松口。 顾小乐:“松开!顾冬阳,我让你松开嘴!” 顾冬阳不但不松口,反而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咬得更用力些。 那一口笑起来白生生的小米牙,咬起人来也丝毫不弱。 顾小乐疼得脸色发青,用另一只手疯狂拍打顾冬阳的脸和头:“松开,我让你松开!” 顾冬阳发了狠,顾小乐打得越狠,他咬得越狠。 终究是顾小乐先撑不住,他感觉手背上的肉快被整块咬掉下来了,心里又惊又怒又怕,声音颤抖:“顾冬阳,你松口,我,我不打你了。” “你快松口。” 顾冬阳不理。 像是被激怒的小狼崽,咬住猎物就不松口,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感。 顾小乐眼里已经满是惧怕:“顾冬阳,你松口!你要是咬死我,不但会连累你哥,还会连累你爹的。” 顾冬阳抬眼看他,眼神里那股狠劲,让顾小乐心里发凉。 他慢慢松开嘴。 顾小乐飞快把手抽出来,猛的后退好几步。 手背上的伤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 四个牙印,咬出血了,但也并没有要把肉咬掉下来那么夸张。 顾冬阳毕竟才六岁。 只是手背处痛感比别处明显,加上顾冬阳那种不要命的狠劲,让他心生惧意,于是将伤口和痛感无限放大,觉得整块肉快被咬下来。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已经被顾冬阳咬怕了,现在根本不敢再上前找顾冬阳的麻烦。 而顾小安那边,同样被顾春阳,顾越几人不要命的打法震惊了。 他们都是在家里受宠的小孩儿,有父母爷奶护着,平时再霸道任性,也不会拼命。 不像顾春阳等人,没有父母双亲,无依无靠,不但被别人欺负,甚至就连亲人都要上前踩一脚。 为了一口吃的,要付出无数努力,可能还要和野狗拼命。 为了活着,他们在遇到危险和威胁时,就会拼尽全力,争一线生机。 而打架,向来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打到最后,顾小安一伙输了,鼻青脸肿跑了。 刚刚一直狠狠瞪着顾小乐的顾冬阳,直到这时,才嘴巴一扁,哭出声来:“哥,哥哥!哇……” 第412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23 顾小安、顾小乐等几个孩子跑到半路,就和各自长辈撞上了。 刚才胆小的孩子见他们要去打架,就赶紧回去找家长,然后他们的家长,就去通知了顾小安等人的家长。 想让他们拦着点,别让孩子闯祸。 只是顾老头等人见顾小安等几个孩子鼻青脸肿,都快看不出本来长相了,不由大怒。 王家的媳妇先开骂:“好哇!黑了心肝的玩意儿,这会儿当了别人家儿子,就连自家兄弟都不认了,敢下这种黑手!” 李家媳妇搂着自己儿子:“天杀的小杂种!敢把我儿打成这样,我饶不了他!儿子,走,我们去报仇。” 顾老头:“小安,小乐,你们怎么这么老实?人家打你们,你们不会还手吗?还站在那里让人家打不成?” “长清那是你们亲二叔,还能为了几个外来的野种责怪你们?” “走,现在去打回去!” “让那几个野种知道,你们不是好欺负的!” 要不怎么说熊孩子的背后都是熊家长呢? 无论是顾家,还是王家、李家,根本不管真相如何,不管这事是自己家孩子先挑起的,不想着好好教育孩子,只把责任怪到别人身上。 顾老头和王家,李家的媳妇,带着几个孩子又气势汹汹的赶到山脚。 结果却没看见顾春阳等人的身影。 “人呢?”王家媳妇:“这几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害怕,跑回家里躲起来了吧?” 李家媳妇:“打了我家的孩子还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去他们家里找他们。” 她说着,还看向顾老头,道:“顾叔,听说那几个孩子如今被长清养了,也算是你孙子,你该不会站在他们那边吧?” 顾老头沉着脸,指着顾小安和顾小乐,道:“我老头子没有乱认孙子的习惯,我亲孙子在这儿呢!” “那就一起去要个交待?总不能让我们家孩子白挨打。”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去了村头茅草屋。 等他们完全离开后,顾春阳等几个孩子,才从不远处树林里走出来。 顾宽咬牙:“我去和他们拼了。” 顾升一把按住他:“别冲动。” “爹不在,我们对上他们肯定要吃亏。” 顾越冷笑:“顾小乐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是爹的儿子,却带着其他人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顾春阳:“我们去找爹。” 他们现在不能继续干活,也不能回家,不然要被找麻烦,就只能去找顾长清回来解决问题。 村里的孩子,深山不敢进,山脚山腰是经常去的,倒也不是很危险。 不过再往里,他们就不敢了,老老实实在山腰处,找野菜,摘野果,捡柴火。 总之,眼里有活,闲着是不可能闲着的。 养了好几个孩子,顾长清不会在山里久待,夜晚来临前就会下山。 在半山腰看见鼻青脸肿的几个孩子,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春阳,顾升,顾宽,顾越,顾冬阳!”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喊,把五个孩子都喊了一遍,才问:“你们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正组织语言,顾冬阳已经快人快语:“爹!是顾小乐哥哥!他带人来打我们。” 大哥说,顾小乐也是爹的儿子,也要喊哥哥,其实他不想喊。 顾长清:嗯? 顾小乐可真是好样的。 顾长清:“顾春阳,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春阳:“顾小乐跑到地里嘲笑我们,我们让他让开,别挡住我们干活,他就跟顾宽打架。” “打输了。” “然后回去找了帮手,他自己亲哥,还有顾宽和顾越原来的堂哥。” “比我们人多,过来打我们。” 顾长清:“你们打输了?” 顾升大声道:“没有,我们赢了!” “顾小乐他们被打得屁滚尿流!” “哼,人多欺负人少还打不过,真没用!” 这语气,还挺自豪? 顾冬阳猛点头:“对,顾小乐哥哥连我都打不过,真没用。” 顾长清看着他被打肿的脸,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是不是傻?他比你大,他要打你,你不会跑?” 顾冬阳摇头:“不要!” “哥哥们都在打架,我不能跑,我跑了,顾小乐哥哥就会和那些坏人一起打哥哥们。” 还挺讲义气? 顾长清:“看来是被打轻了,下回被打得更厉害,你就知道跑了。” 顾冬阳:“我不跑。” 顾长清:“你不跑,只会多个挨打的人,说不定还会拖你哥哥们的后腿。你跑了,可以去找人来帮忙,解救你的哥哥们。” “我再问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跑不跑?” 顾冬阳眨了眨眼睛:“跑!” “爹爹,我好痛啊,你帮我呼呼。” 顾长清:“不呼,让你长个教训,省得下回不知道跑。” 顾冬阳委委屈屈:“爹,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跑。” 顾长清继续问几个儿子:“怎么跑到半山腰来了?” 顾越:“顾小乐他们打输了,去找大人告状,带着大人来找我们。” “春阳哥说,对上大人我们会吃亏,所以我们就躲开他们,上山来找爹,到这里不敢再往里走了。” 顾长清:“不错!见势不妙知道躲,而不是明知吃亏还要冲上去,这点非常好。” 顾宽:“爹!他们去我们家里了,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要去家里堵我们。” 顾长清:“那正好,省得我一家一家去找他们。” “走,回家。” 打了他儿子,还想倒打一耙? 呵呵。 回到茅草屋,并没有看见顾老头等人的身影。 估计是等不下去就走了。 倒是远远的,有个小孩对着这边探头探脑,看见他们转身就跑了。 顾长清挑了挑眉。 把打回来的猎物关进后院,拿了把椅子往院子里一坐。 几个孩子诧异:“爹?我们去做饭?” 顾长清:“不急,找事的人很快就来了。” 几个孩子:“???” 谁知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老太太高亢尖利的声音:“顾长清!让那几个野种出来给乖孙磕头赔罪!” 孩子们满是佩服看向顾长清,果然,爹就是爹!他说找事的人来了,找事的人果然就来了…… 第413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24 王老太领着孙子气势汹汹走在前头,儿媳妇拽着孙子的手紧跟在侧,身后跟着李家婆媳和孙子。 至于顾家,由于和顾长清的特殊关系,出动的人格外多些。 顾老头、顾老太,大房一家四口全来了。 看见顾长清坐在院子里,几个孩子整齐站在他身边,正在等他们,不由愣了一下。 王老太:“你们几个小野种,打伤我乖孙,还不赶紧跪下磕头!” 顾宽冷笑一声:“我身上流着王家的血,我是小野种,王家是什么?是大野种!你的乖孙是什么?也是小野种!” 他永远不会忘记,父母在王家做牛做马,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差最少的食物,赚来的每一文钱都上交。 结果他爹生病了,王家不肯出一文钱给他爹看病,小病拖成大病,王家就用分家的名义,把他们一家赶了出来。 他爹没熬过去,死了,他娘这些年劳累过度,伤了身体,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留下孤零零的一个他,村里其他人尚且怜悯,偶尔给他食物救济,让他不至于饿死,王家人却说他已经跟着爹娘分出去,不管不养。 王家的孩子更是找着各种机会欺负他。 他以前弱小,且无依无靠,只能忍受。 如今,他有爹了,而且爹靠谱,会给他撑腰,那曾经受的那些气,势必要还回去,若还像以往那般逆来顺受,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这番话说出来,他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原来,让自己不受欺负,是这么爽快的事情。 所以,他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变得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随便欺负他。 强大到,可以给兄弟们当靠山,可以让爹爹享福。 顾宽开始滋生野心,而王老太差点被这番话气晕过去。 顾宽这是把他们王家人从上到下都骂了啊! 王老太喝道:“住口!你住口!” 顾宽:“我为什么要住口?我爹都没让我别说话,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 王老太:“我是你奶奶!” 顾宽:“你不是!我姓顾!你们家姓王,你是我哪门子奶奶?” 王老太:“好好好,果然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王家养你好几年,你连人都不认。” 顾宽:“是我爹娘养活的我,跟王家无关。” “说到忘恩负义,谁能忘恩负义得过你们老王家?” “老王家,粮食都是我爹种的,家务都是我娘干的,你们老王家人吸我爹娘的血,花着他们赚回来的钱,吃着他们种回来的粮食,转头……” “把我们爹娘赶出家门,让他们净身出户。” “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王老太气得摇摇欲坠:“你,你……” 她有心想反驳,但顾宽说得都是事实,村里大家都看在眼里,她否认不了。 当然,若是以往,不管顾宽说什么,她都不在乎,村里人也不会因为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得罪她,得罪他们老王家。 但现在,顾宽已经是别人家孩子,还有位看起来还很护短的爹,村里人根本不会无条件站在她那边。 眼看王老太落了下风,李老太急了:“顾长清!” “你就任由他这么侮辱人?” “王老太可是他亲奶,他尚且这么刻薄,你不是他亲爹,也不怕他以后对你更刻薄?” “他说的都是实话,”顾长清抬眼:“我不觉得那是侮辱。” “倒是你们,无缘无故上门找茬,还当面骂我儿子,确实侮辱人。” 李老太:“……” 顾长清:“所以,你们该给我儿子道个歉。” 李老太声音一下子都大起来了:“我还要给你儿子道歉?” “顾长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顾长清:“你没听清楚,那我就再重复一遍。” “你,你们李家的孩子,给我儿子道歉。” “刚才是你们说的下跪、磕头、道歉是吧?” “你是老太太,我儿子尊重长辈,你就不用跪了,但是你这两个孙子还是要下跪磕头道歉的。” “不然显得太没诚意。” “哦,对了,还有王家也是,顾家也一样。” 顾老头忍无可忍:“顾长清!我是你爹!” 顾长清:“我没说不是。” 顾老头:“那你让我给几个兔崽子道歉?你怎么敢的?” 顾长清:“让你道个歉怎么了?” “知错就改,才是大善。” “还有顾小安,顾小乐两兄弟,老老实实下跪磕头道歉……” 话音未落,就被顾老太尖利的声音打断:“不可能!” “想让我孙子磕头道歉,也不看他们配不配!” “我告诉你,要下跪,也是你收养的那几个小杂种向小安、小乐道歉!这两个才是你亲侄子!” 顾长清:“你不说我倒忘了。” “顾小乐,过来!” 顾小乐吓了一大跳,往后退。 顾长旺连忙挡在他面前:“二弟,你吓唬小乐干什么?” 李氏附和:“就是,你看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小乐别怕,爷奶爹娘都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顾长清面无表情:“我吓唬他??” “我是他爹!” “我就是把他打死了,那也是他该死,还用得着吓唬他?” 他站起来一伸手,动作快到大家都没看出来是怎么做到的。 顾小乐就已经被他从顾长旺身侧后方薅过去,一把摁跪在地上。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一根藤条,如同鞭子,一把抽在上顾小乐身上:“说说自己错哪儿了?” 顾小乐被打得惨叫一声:“爹,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长清又是一鞭:“错哪儿了,说清楚。” 顾小乐哪知道错哪儿? 他想来想去,说道:“我不该带着哥哥他们去打顾春阳他们。” 顾长清又是一鞭:“既然知道是错的,还要犯这种错误,这叫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话音未下,又是一鞭。 他力道控制十分精准,能把人抽得疼痛,痛到满地打滚,却不会伤及根本。 顾小乐被他打得惨叫连连,满地打滚:“救命!” “爷奶,爹娘,你们快救我。” 顾长旺急得上前去抢顾长清手里的藤条:“顾长清你够了!” 第414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25 顾长清一抬手,就把顾长旺甩了出去。 “我教育儿子,大哥不要插手。” 顾长旺一连退了七八步都止不住身形,直到脚下被绊了一下,重重跌坐在地才停下。 他又气又怒又恼:“你这哪是教育孩子,你这分明是要打死他!” 顾长清:“那也和大哥无关。” “大哥与其在这里阻挠我管教儿子,不如想想怎么教育自己儿子。” “你要是不教训,我来帮你教训。” 顾小安满眼惊恐,直往后退,一下子退到顾老头、顾老太身后,大声道:“不关我的事,是,是顾小乐!是顾小乐让我去的。” “他说顾宽仗着人多打他,让我们去帮他打回来。” 王家、李家的几个孩子也纷纷开口:“对,都是顾小乐让我们这么干的,我们是帮顾小乐的忙!” 顾小乐本来就被打得满地打滚,一听所有人都指责他,生怕继续挨打,更怕被顾长清打死,赶紧大声反驳。 “你们说谎!你们骗人!” “你们说,顾宽,顾越以前在你们王家,李家,连狗都不如,狗吃不上的东西,都轮不到顾宽,顾越去吃。” “你们嫉妒顾宽和顾越现在过得比你们好,有白米饭吃,有红烧肉吃,有新衣服穿,所以不服气,要去打他们。” 小孩儿的恶意,从来都是最直白的。 王家,李家的孩子能说出这话,足以说明之前王家、李家是如何对待顾宽,顾越两个孩子。 跟来看热闹的村民窃窃私语,从语言上谴责王家,李家过分。 人就是这样,顾宽,顾越被王家李家虐待,又不是一天两天,之前怎么没有这么多人打抱不平,说王家李家不好? 不过是因为之前的顾宽、顾越身上没有价值,不值得旁人得罪王家顾家。 王家人和李家人被这么多人当面蛐蛐,脸上挂不住。 加上顾长清强势,而顾春阳几个身上的伤看着并不比自家孩子少,甚至看起来更严重,不由开始打退膛鼓。 王老太:“这,小孩子的话怎么能相信?” 李老太:“就是就是,这孩子一看就品性不好,带着外人回去欺负自家兄弟,这种孩子说出来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顾老太一听就不乐意了:“放你们的屁!” “我家小安、小乐向来乖巧听话,倒是你们两家的孩子,向来喜欢欺负自己兄弟,以前村里人可没少见。” “现在还想倒打一耙,把脏水泼我孙子身上?” 三家人瞬间内讧,骂成一团,反倒把顾长清一家撇在一边。 顾长清随手抓着椅子摔了出去。 砰! 椅子四分五裂,稀碎。 溅起的碎屑划过几人,脸上,手上,身上,割开衣服,肌肤,划出细小的伤口。 当伤口开始往外渗血时,几人才感觉到尖锐的疼痛。 几人尖叫,却在对上顾长清冷漠的眼神时,生生吞了回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就连看热闹的村民也不敢哔哔了。 顾长清:“滚出去吵!谁允许你们在我家吵架的?” 李老太反应特别快,一把薅住自己两个孙子往外走:“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王家人也赶紧薅孩子往外走:“走了走了,回去了。” 反抗不了一点。 那么厚重一把椅子啊,砸得粉碎,得多大力气? 这要是惹怒了他,一手一个,能把他们都砸死。 王家人和李家人现在都有点后悔来找事了。 也是没想到顾长清真的对几个小杂种上心,当成亲儿子看。 回去后要好生告诫家中孙儿,以后别惹顾宽、顾越……算了,顾长清几个孩子都不能惹,看到了就离远点,不然挨打。 王家人和李家人急着离开,没走两步, 顾长清:“站住!” “大人要走可以,孩子得留下!” “下跪磕头道歉,你们自己说的。” 李老太脸色十分难看:“都是小孩子打闹,这么较真干什么?” “你到村里问一问,哪个孩子不打架?” 王老太:“这事就是个误会,要不是顾小安和顾小乐,他们也不会打起来。误会说开就好了,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 顾长清:“你们上门闹事,还敢说我咄咄逼人?” “你们逼我儿子下跪磕头道歉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怎么不说自己较真?” “该你们儿子下跪磕头道歉了,就是误会了,不用较真了?” 几个小孩儿快吓死了,都躲在自家长辈身后不出来。 “娘,我不要给那他磕头道歉。” “奶,我要回家!我们快回家!我身上好痛啊。” 可把大人心疼坏了。 王家媳妇大着胆子道:“走,婆婆,我们回家!” “我就不信他敢把我们怎么样!” “我们家里男人只是没来,又不是死了。” “难道还能任由他欺负我们婆媳妇和孩子?” 王家兄弟好几个,男人多,等于劳动人多,等于武力值高,在村里,王家女眷腰杆都比别人直些。 王老太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对,我们回去!” “他敢碰我们一下,那就是耍流氓!老娘我就去县衙,告他非礼!” 众人:“???” 不是,王老太也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你这一把年纪,满身横肉,满脸褶子和老年斑,哪个小伙子会非礼你啊?别说小伙子,老大爷也下不去嘴吧? 顾长清抬手就是一藤条抽过去:“去吧,去县衙告这藤条非礼你。” 王老太被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跑了,临走还要放狠话:“顾长清你给我等着,看我男人和儿子不来找你算账!” 众人哄堂大笑。 李家人也趁机悄悄带着孩子跑了。 顾冬阳可着急了,扯着顾长清的袖子喊:“爹,爹,坏人都跑了。” 顾长清揉了他脑袋一把:“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又不是只有他们知道。” “哦。”虽然听不懂,但是爹说没事,那就没事了。 王家人和李家人走了,只剩下老顾家。 顾老太:“我们也走!”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窝里横的东西,对付自家人厉害,对上别人,就窝囊了。” 顾长旺上前,去抱被打得爬不起来的顾小乐。 顾长清一鞭子抽过去:“大哥,这要把我儿子拐到哪里去?” 第415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26 顾长旺被他打了一下,钻心的痛。 他一个大男人都痛得跳起来,更别说顾小乐一个八岁的孩子。 顾长旺更加心疼儿子,怒道:“顾长清!” “小乐被你打成这样,我带他回去上点药!” “这才哪儿到哪儿?”顾长清道:“顾小乐,带外人欺负自家兄弟,不孝不悌不仁不义。” “我身为他爹,自然要好生教他做人的道理。” “他若是学不会,改不了,那这般无情无义不孝不悌的人,也没必要活在世上浪费粮食!” 顾长旺:“你疯了不成?你这是存心要毁了他。” 顾长清淡淡道:“我这叫望子成龙。” “大哥,这是我儿子,我自然是盼着他好的。” “来,顾小乐,给我跪那儿,跪到知错为止。” 顾小乐这回是真被打怕了,连滚带爬往顾长旺身边去:“爹,爹,救我!我不要给二叔做儿子了,他会打死我的。” “爷,奶,爹,娘,你们带我回去吧,我留下来会死的。” 顾老头疲惫道:“够了!” “老二,我知道你对过继这个孩子心有怨言,既然你这么不情愿,过继的事情就算了。” “我会去找族里,把过继取消,把小乐重新记回你大哥名下。” 顾长清:“这可不行!” “送出去的东西都没有要回去的道理,何况是过继来的儿子?” “要是大家都像你们老顾家这样,高兴就把孩子过继出去,不高兴就把孩子要回去, 置祖宗礼法于何处?” 是啊,过继出去的孩子,若非双方同意,根本要不回来。 除非有能说得过去的特殊理由。 顾长清又道:“还有顾小安,也一样不仁不义。” “我的儿子是他堂兄弟,和他无怨无仇,他带着外人围殴堂兄弟,真是好样的。” “只让他磕头道歉,没打他,已经是看在大哥面子上。” “他若连道歉都做不到,那我就得替大哥好生教育他。” “总好过以后到了社会上,让别人教做人。” 顾长旺脸色阵青阵白:“顾长清!你一定要做得这么过分,一点也不念兄弟之情吗?” 顾长清嗤笑:‘兄弟之情?我们之间,有这玩意儿吗?” “是指我出钱出力给你养儿子的兄弟之情?还是我玩命赚钱给你们吃香喝辣的兄弟之情?’ “这些,都是我血包大冤种的黑历史,可不是什么兄弟之情。” 他看向顾小安:“你道不道歉?” 顾小安顶不住压力,扑通一下跪下去,哭着说了句:“对不起总行了吧?” 顾长清面无表情:“不行!不情不愿,算什么道歉?” 顾老太和李氏可心疼坏了,两人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顾老太对顾长清怒目而视:“顾长清你个杀千刀的!祸害老顾家一个孙子还不够,还想祸害第二个!” “老头子,长旺,你们还等什么?赶紧的,带小乐回去。” 这回,顾长清没拦着,任由他们离开。 几个孩子赶紧去做饭。 第二天一大早,顾长清就去找了村长,族长,要求老顾家把他儿子还回来。 “上回族长说会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倒好,现在老顾家不但插手我管教孩子,还把孩子抢回去。” “过继跟闹着玩儿似的,到底是我们顾氏特有的传统,还是我们村的风气?” “要是族里和村里解决不好这个问题,我就要去县衙问一问了。” 族长和村长快被老顾家人给气死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正准备去找老顾家人,老顾家人先来了。 顾老头和顾长旺一起来的,要求取消过继,把顾小乐记回顾长旺名下。 “族长,村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们就当是可怜可怜孩子。” “小乐那孩子,才过继给二弟几天?就已经满身的伤,如今躲床上起不来了。” “再多呆几天,我怕他连命都没了。”顾长旺说到最后也是真伤心。 早知道顾长清变化这么大,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小儿子过继过去。 没想到一直心软的顾长清,如今心硬如铁,恨不得把亲侄子当他们的面弄死。 顾长清:“孩子不听话,当然要管教。” “不然今天敢带人回家欺负兄弟,明天就想带人来打我这个爹。” “这样的儿子,不打干什么?” “这就是打得轻了,没受够教训,所以胆子才这么大。” “若不是你们之前插手不让我管教儿子,他也没这么大胆。” “村长,族长,正好他们来了,让他们把儿子还给我,并保证以后不再插手我和儿子之间的事。” “不然,”顾长清冷笑一声:“这儿子我要是管不了,我就把他送去管得了的地方了。” “听说有些有钱人家的府邸,招死士,招书僮,更有些地方,能直接把人送进宫……这些都是调教人的好地方。” “与其让他在家里长歪,我定给他另寻一条出路。” 听见他说要把顾小乐卖了,顾老头和顾长旺摇摇欲坠。 别说,还真别说,如今顾小乐是顾长清儿子,顾长清想卖就卖,不用通过任何人,最多就是在村里名声差些,说他卖儿子。 但是,有老顾家骚操作在先,顾小乐骚操作在后,就算顾长清把人卖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同情他。 顾长旺大喊一声:“不行!我绝不允许你卖了我儿子!” 顾长清:“什么你儿子?那是我儿子!” “大哥,你还没老,怎么就糊涂了?” 顾老头终于确定以及肯定,顾长清早就和他们离心。 是他们一直不肯相信,异想天开,心存侥幸,各种试探,还想像以前那般控制他,盘剥他。 这么多年的偏心对侍,让顾长清寒了心,他服兵役回来后,又各种算计,于是,父子成仇,兄弟成仇,已成定局。 顾长清不会跟老顾家和解了。 别看他一口一个爹娘大哥的喊着,他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弄死老顾家一大家子。 顾老头想到这里,也不由心慌。 既如此,不如彻底抛开,双方做一个彻底切割。 俗称惹不起,躲得起。 顾老头深吸口气,道:“村长,族长,我今天来,其实是有另一件事,我要和顾长清断亲……” 村长,族长:“???!!!” 顾长旺:“?!” 爹,你在家没说有这出啊!这戏你让我怎么接? 第416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27 “顾老头你在开什么玩笑?” “长清干了什么?你要和他断亲?” 村长和族长几乎齐齐喝问。 顾老头愁眉苦脸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在村长和族长面前,顾老头也没想着隐瞒,道:“当年服兵役一事,已经让他和老顾家离了心。” “他回来后,我原想着,把老大的孩子过继一个给他,加深他和老顾家的联系,顺便修复一下父子之情,兄弟之情。” “可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不但父子之情,兄弟之情没修复,就连顾小乐都快让他打死了。” “这么下去,矛盾只会越来越多,我固然怕他把老顾家闹得鸡犬不宁,但也同样担心,他闹到最后没个轻重,把自己也害了。” “所以,还不如断个干净,大家都好。” 顾老头说到最后,有些悲愤道:“我家屋子被拆了,现在都建不起来,一家人挤在两个临时搭的棚子里过日子。” “老大和老三,一个断胳膊,一个断腿。” “顾小乐被打得下不了床。” “闹成这样还不解决,非要等到最后出了人命,再来解决吗?” 村长和族长也沉默了。 这要是换了村里其他人,他们可能还会各种劝,什么父子没有隔夜仇,什么兄弟之间的误会,话说开就好…… 毕竟这年头讲究一个家和万事兴。 但是! 顾长清这人完全不能用常理看待。 也许是因为他在外多年,长了见识,比村里人都看得更清楚老顾家剥削他的本质。 也许他服兵役多年,养了一身血性,所以不再隐忍,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有一种死活不论的疯感。 加上这些年锻炼出来的武力值,村里就没人是对手。 这种人,不安抚住,就真的安全隐患很大。 村长和族长自然不希望自己村子里和族里闹出人命来。 两人居然十分认真的考虑起顾老头的提议来。 村长试探顾长清的态度:“长清,你爹说要和你断亲,你有什么想法?” 顾长清内心快要笑开花,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早知道把顾小乐打一顿能有这种效果,他早就下手了,也不至于拖拖拉拉到现在。 但他面上才不会落人口实。 他面无表情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他这是发现从我身上再也榨不出油来,就要把我一腿踹开,省得我以后拖累他们。” 顾老头反驳:“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长清:“你怎么没有?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身受重伤回来,本就不知能不能治好,若治不好,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而我现在养了六个儿子。” “他们这是在担心,万一哪天我嘎了,这六个孩子,就得是老顾家的负担,得让他们养,所以怕了。” “所以,迫不及待要和我断亲。” 其实,顾老头还真没这么想。 之所以提出要断亲,主要是怕了顾长清,一怕他找老顾家闹事,二怕他真的把顾小乐打死,想通过断亲事,保全老顾家,把顾小乐要回来。 但是呢,因为顾长清这个说法,能够逻辑自洽,加上老顾家向来偏心,村长和族长听了之后,信了个七七八八。 无论顾老头怎么解释,都没用。 顾长清道:“既然他铁了心要和我断绝关系,我身为儿子,自当遵从他的决定,就当是儿子给父亲最后尽一次孝心。” 顾长清对村长、族长道:“我同意断亲。” “预付的三十两银子养老钱也不用老顾家退还,就当是买断了最后的亲情,也算是我的一点孝心。” “写断亲书吧。” 断亲书由族长写,村长见证,双方画押摁手印。 顾长清要求,顾老头顾老太,顾长旺,顾长贵都摁手印。 顾老头让顾长旺把断亲书拿回家,让所有人摁手印,自己则继续对村长族长提要求:“请村长、族长做主,取消过继,把顾小乐的名字改回长旺名下。” 村长、族长:“你把过继当什么?把族谱当什么?” 顾老头振振有词:“当初把小乐那孩子过继给老二,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是老顾家人,我不能看着他没了后。” “但现在,我们已经断亲,他不再是老顾家人,小乐却是我老顾家亲孙子,自然不能再过继给他。” “谁无缘无故把自家孩子过继给外人?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族长:“……” 下回,他再给顾老头行方便,他就是狗! 族长问顾长清:“长清,你还想要顾小乐这个儿子吗?” “你放心,只要你还想要这个儿子,他就是你儿子!谁也抢不走。” 顾长清摇头:“我不想要啊。” “不是早和你们说过嘛,他又懒又馋,还不听话,早就不想要他。” “更别说他自私恶毒,带外人去欺负自家兄弟。” “这样的孩子,我要来干什么?” “养大了好让他反咬我一口吗?” 族长叹口气:“行,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那过继取消。” 族长请出族谱,当着双方的面,把顾小乐的名字从顾长清名下划掉,重新记回顾长旺名下。 自此,顾小乐和顾长清,没有任何关系。 顾长旺拿着老顾家人摁好手印的断亲书回来,顾长清摁了手印,村长和族长作为见证人也摁了手印,这亲就算断了。 顾长清催村长:“什么时候把几个孩子的户籍迁到我名下来?” 村长:“昨日办户籍的书吏不在,等下次我去县里的时候再办。” 顾长清:“别等下次了,现在就去,我和你一起去。” 村长诧异:“这么急做什么?那几个孩子如今都跟你回家了,又不会跑了。” 顾长清:“你不懂。” 村长:“……” 行,他不懂,他只是个办理户籍迁户的工具人罢了。 顾长清催着村长跑了一趟县里,把顾春阳等几个孩子的户籍全落在自己名下,然后又去买了一堆东西,这才坐着牛车回去。 村长语重心长:“长清啊,你以后有这么多个孩子要养,银子要省着点花,想给孩子买零嘴,买根糖葫芦,买块白糖糕,就很好了。” “像这种点心,又贵份量又少,买回去委实不划算。” 顾长清:“村长你说得对。” “大叔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几根糖葫芦就来。” 村长:“啊?!” 还买啊?! 第417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28 顾长清不但买了糖葫芦,还买了白糖糕。 回到牛车,给了村长和赶车师傅一人一块白糖糕。 “尝尝,还是热乎的。” 村长简直恨铁不成钢:“刚让你不要乱花钱,你就去乱买。” 顾长清:“那你吃不吃嘛?不吃还我。” 村长:“……” 村长把白糖糕塞嘴里,一口咬掉半块,含糊不清道:“吃!” 赶车的师傅也是村里人,把白糖糕小心包好放进怀里,笑道:“我留着拿回家给我小孙孙吃。” 村长以为,孩子的户籍办了,老顾家的亲也断了,顾小乐也还回去了,顾长清总该消停,不会再惹事了吗? 只能说,他太天真了。 县城是上午去的,回村是中午,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十万火急跑来找村长:“不好了,不好了!” “村长,顾长清打上王家的大门了,王家的男人们被他打得不能动弹,死狗似的倒在地上。” “顾长清说要给儿子报仇,还要继续打他们。” “你快去看看吧,别出人命啊。” 村长:“!!!” 谁来告诉他,这又是为了什么? 村长紧赶慢赶,赶到王家时,正好听见顾长清理直气壮的声音:“你们家小孩儿,无缘无故打我儿子,大人不但不教,还敢带着他们找上门,逼我儿子下跪磕头道歉。” “我只是让他们按自己提出的要求,给我儿子道歉,这事儿就算过了,结果呢,你们王家人厉害啊。” “婆媳一起撒泼。” “当婆婆的说要去县衙告我非礼,当媳妇的说,让我有本事找王家男人说话。” “我这人最是听劝,这不就来了。” “子不教,父之过。” “正好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那就,子债父偿,他们打我儿子,我打他们老子。” “这事儿就算扯平。” “但是呢,我有五个儿子挨打,你们王家才三个儿子,所以你们得多挨几顿打,我儿子才不吃亏。” “别怕,放心,我保证不会打死你们的。” “死不了你们还怕什么?对吧。” 王家三个儿子心里简直哔了狗。 谁懂啊,谁能想到啊? 好好的在家,被人找上门来一顿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该揍! 王家兄弟多,个个都是干农活出身,都有一把子力气,动起手来狠劲十足,村里人都不怎么愿意和他们家起冲突。 这样被人打到家里来还是第一次。 王家兄弟大怒,当即拉开架势就想还手,结果,一阵乒乒乓乓之后,三兄弟死狗似的,东一个西一个,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王老头想上去拉偏架,也被顾长清撂倒,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他儿子有的待遇,王老头也要有。 而刚开始不以为然,以为顾长清会自讨苦吃的王家婆媳一下就傻眼了,尖叫着扑上前,各自去看各自男人的情况。 而闯了祸的两个孩子,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缩在门口不敢动弹,眼里满是惊恐。 王老太厉声道:“顾长清!你何必得理不饶人?” “孩子犯了错,也就是一点小错,你至于吗?” 顾长清:“呵,你也知道你家孩子犯了错,那你是怎么有脸,敢带着他们闹上我家,逼迫我家孩子道歉的呢?” 王老太:“……” 王老头虚弱道:“顾长清,这事是我两个孙子错了,不该没脑子,被人一挑唆,就上门打人。”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解决。” “你直说,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王家?” 顾长清:“说了啊,等我把孩子挨的打还回去,这事儿就翻篇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提、” “当然了,要是你们家孩子就是欠揍,非得去找我孩子的麻烦,那就等着我继续来找你们。” 王家老大忽然福至心灵,大声道:“顾长清!我让两个孩子去给你儿子道歉。” “他们做错了事,道歉是应该的,你就别打我们了。” 顾长清:“好啊,不过道歉得有诚意,还得我儿子愿意原谅,这事儿才算翻篇。” “要是我儿子不原谅,那顿打你们可就跑不掉了。” 王家几兄弟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王老头喝令王老太:“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和儿媳妇一起,领着孩子去给顾长清儿子道歉!” 顾长清:“不用这么麻烦,我去把孩子领过来就是了。” 王老头:“……” 王家人:“……” 你人还怪好嘞? 顾长清出了老王家院子,看见乌泱泱一片看热闹的村民,还给人家微笑点头,那都一个情绪稳定,好像刚才打人和吵架的都不是他一样。 村长:“顾长清,你……” 顾长清摆摆手:“村长别急,我去去就来。” 村长:“???” 他没急啊! 只要顾长清不打死人,不拆了村里其他人房子,村长觉得,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一点也不急,真的。 然后,大家都在等着顾长清带着孩子回来,接受王家孩子的道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见李家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了不好了,顾长清到李家打人了。” 原来顾长清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孩子,而是去了老李家,重复了一套在王家的操作,把老李家人打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 村长从王家赶过来时,正好又听他的长篇大论。 “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免得说我厚此薄彼。” “要么,你们当爹的替儿子挨打,养不教父之过嘛。” “要么,把你们儿子喊来,按他们自己提出来的流程,给我儿子道歉。” 李家人:“……” 李家人最终也选择了后者。 顾长清这才回去,把乖乖等在家里的五个儿子带过来。 王家和李家的孩子, 在院子里,当着围观村民的面,给顾春阳等人,磕头道歉。 顾春阳几人哪见过这个阵仗,差点被吓了一大跳,不过想着这是爹在给他们找场子,他们不能气弱,不能丢爹的脸。 王家、李家的孩子道完歉,顾长清就不再继续找他们麻烦,而是对几个儿子说:“走,还有一家,爹带你们自己去找场子。” 老顾家,我们来了! 第418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29 村长和围观的村民都惊呆了。 收拾了王家、李家还不够,连老顾家也不放过? 就因为这三家的孩子,打了顾春阳几人? 可是小孩打架,村子里哪天没有几起,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把事情无限闹大吗? 谁家不是把孩子说几句,事情就翻篇了? 大人心情复杂,小孩儿却十分羡慕。 “顾春阳他爹真好,会帮他打架,不像我爹,别人跟我打架,他只会骂我打我。” “我也想要个这样的爹。” “我爹天天让我别闯祸,别跟别人打架,我算是看出来了,可能就是我爹打不过别人,所以才不让我跟别人打架。” 边上的大人们听见自家孩子的童言无忌,脸都绿了。 其他村民憋不住想笑。 “笑个屁笑!你儿子不会跟人打架吗?你儿子跟人打架,你就打上门去吗?你要是做不到,你猜,你儿子会怎么说你?” 对方抿嘴,撤回一个笑容。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顾长清就带着儿子走远了。 众人连忙跟上。 村长是去阻止顾长清,村民纯粹是去吃瓜看热闹。 只是村长紧赶慢赶,依然没能及时阻止顾长清。 等他赶到的时候,顾长清已经动手把顾长旺打了一顿。 顾老头站在一边没吱声,顾家其他人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就连向来嚣张刻薄的顾老太,这会儿都跟死了一样,悄无声息。 老顾家的人也没想到,亲上是早上断的,下午,顾长清就打上门。 顾长旺被打的时候,人都是懵的:“顾长清你干什么?” “好端端跑上门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顾长旺一边躲,一边崩溃。 他不是不想还手,他是还不了手,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啊。 顾长清:“我上门收债,讲到哪里都不怕。” 顾长旺愕然:“收债?收什么债?老顾家可没欠你!” 就这么一错愕的时间,脚下步子慢了些,又挨了一拳:“哎哟!” 顾长清:“怎么没欠?子债父偿啊。” “你儿子打我儿子,我打你,这不正好吗?” 顾长旺:“!!!顾长清你别太过分!” “小安已经被你逼得下跪认错了!” 顾长清:“顾小安跪得不情不愿的……好吧,我就算他道过歉了。” “可是带着人上门打我儿子的,又不是只有顾小安一个。” “你另一个儿子,顾小乐才是主谋!” “他不给我儿子下跪磕头道歉,我不得找你吗?” “毕竟养不教,父之过,你是他爹,你得替他担责。” 顾长旺心里有一万句MMP不知当不当讲! 他怒道:“顾小乐已经被你打得下不来床,你还想怎样?” 顾长清:“哦,那是两回事。” “我打他的时候,他是我儿子,我那是教育自己儿子要学好。” “现在他是你儿子,你这个当爹的,不得替他挨打?” 顾长旺:“???” 我请问呢? 他是你儿子,你就打他?他是我儿子,你就打我? 合着不管顾小乐是谁儿子,他们家都得有人挨打是吧? 没天理啊! 但他打不过又说不过,原本没断亲之前,顾老头顾老太还能端个长辈的架子高高在上说几句,如今竟是连说几句的资格都没了。 顾长旺气急败坏:“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长清:“要么让我打回来,要么赔银子。” “我几个儿子被打成这样,让你们赔汤药费,不过份吧?” 这还不过分? 你那几个儿子把别人打得更重啊! 顾长旺拉着一张脸耍无赖:“你看这个家,像有银子的样子吗?” 顾长清:“那你让我打回来?” 顾长旺气急:“顾长清!” “你我好歹兄弟一场,就一点情面也不顾吗?” 顾长清摸了摸下巴:“倒也是,好歹做过兄弟哈……” 顾长旺心里一喜:“这就对了嘛。” “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小孩之间打打闹闹,也不是什么大事,村里哪个小孩不打架?” 他说着说着又得意起来,满是爹味:“要都像你这样,小孩打架打输了就找上门, 那也太不像话了。” 顾长清一拳砸过去:“好歹做过兄弟,早就想打你了。” 顾长旺抱头:“!!!别打了别打了!” 顾长清也没打算把人打死,打了一顿停下来,道:“没有银子,就干活抵债。” “我儿子被你儿子打伤,接下来没办法干活,所以我们家开荒的活,就交给你。”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们家在山脚下给我开三亩荒地,再把我家这一季地里的活全包,这事就一笔勾销。” “以后,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顾长旺崩溃:“你疯了?这么多活怎么可能干得完?” “更别说我断手,三弟断脚,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干活。” 顾长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就是不想赔。” “算了,还是打你一顿来得痛快。” 顾长旺被他打怕了,着急忙慌点头:“别别别,我答应我答应。” “不就是开三亩荒地,外加干这一季的农活吗?我答应就是。” 先把人糊弄过去再说,至于到时候干不了……哈,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现在挨打可是他一个人在挨。 顾长清满意了:“早答应不就好了。” 顾春阳等人看得两眼放光:“爹,你真厉害!” 顾冬阳:“我以后也要像爹一样厉害。” 顾升跃跃欲试:“爹,我能把顾小安打趴下。” 顾长清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真厉害!” 见其他人眼巴巴看着,全都摸摸头,最后,一把抱起小短腿顾冬阳,招呼其他儿子们:“走,回家,中午吃红烧肉!” 顾长旺:“……” 村长和村民:“……” 躲在屋里不出来的顾小安瑟瑟发抖。 二叔家这些孩子太可怕了,打起架来不要命,只想着把对方弄死。 他以后,再也不跟顾春阳他们打架了,呜呜呜…… 顾小乐心里却情绪翻涌。 可恶,他们又吃红烧肉了! 明明他才是最早给二叔当儿子的那个!二叔让他吃杂粮,还不要他! 这几个野种去给二叔当儿子,就被二叔宠着,还天天吃肉。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第419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30 回到茅草屋,几个小孩儿去做饭。 红烧肉还是给顾长清当儿子后才吃过几回,根本不会做,是靠着顾长清在边上指导完成的。 吃饭的时候,顾春阳数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爹,我们不开荒了,那以后做什么?” 顾升:“对啊,爹,我们既不用开荒,也不用种地,干什么呢?” 顾宽:“可惜我年纪太小了,出去码头扛包人家都不要。” 顾越震惊:“你还去过码头扛包?” 顾宽:“看过码头,没扛过包。” 他爹生病那会儿,有一次他跟着阿娘去镇上给他爹买药,经过码头的时候,听人说码头一天扛包二十文呢,还管中午一顿饭。 不过,去码头扛包的都长得壮实,瘦小的人家都不要,更别说他这种小豆丁了。 顾越:“不然,我去给地主老爷家放牛吧。” 顾长清:“???” 又是扛包又是放牛的,这些孩子,都在脑补什么? 顾长清道:“早几天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什么?”孩子们不解。 顾长清:“早几天,你们有的告诉我想当官,有的告诉我想当大将军也有的告诉我说想当富豪。” “今天就想去扛包和放牛了?” 顾春阳:“当官要花很多很多钱……” “当大将军也是。” “当富豪也要本钱。” 他们虽然年幼,但又不是什么也不懂。 那些,都是梦想,是夜深人静时的渴望,而现实却是,他们需要为了每一顿温暖用尽全力。 好不容易有个好爹,一个人养他们那么多个,让他们吃饱吃好穿暖已经是很大负担,他们又怎么敢再奢侈更多的不切实际? 村里农户想在供一个读书人出来,得举全家之力,勒紧裤腰带才行。 他们五个孩子,怎么可能读得起书? 顾长清道:“钱的事情不是你们该考虑的,明天都给我去读书。” 顾宽:“我不喜欢读书,我不去。” 顾越:“我只想赚钱,我也不去。” 顾春阳:“我年纪大了,读书太迟,我也不去。” 顾升看来看去,说:“……我,我,他们都不去,我也不去。” 顾长清被气笑了。 顾冬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声道:“我去!爹,我要读书。” 顾长清:“听见没有?你们连冬阳都不如。” “不读书你们能干么?种地,打猎,扛包,放牛?” “当然也不是说这些不好,这世上的事情吧,总要有人干。” “但有些人是因为喜欢才干,有些是迫不得已为了生活才干。” “你们要是喜欢种地,打猎,扛包,放牛,读书之后照样可以干。” “如果你们不喜欢干这些,那读书就会是另一条出路。” “不是说要让你们学得多好,个个都去考状元当官,而是只要读过书,开智明理,就会多许多选择。” “哪怕考不了功名当不了官,也可以给人当账房,当管事,签订文书契约的时候不会被人糊弄。” “村长都是识字的,你们没发现吗?” 几个孩子被他说得低下头。 他们哪里是不读书,他们是知道家里缺钱! 就算大家都说,顾长清回来时带回来五十两银子,可读书就是个无底洞,而他们还有这么多人要吃饭。 更别说,顾长清是受了重伤回来的,要看伤也要银子。 顾春阳鼓起勇气,道:“爹,你说的我们都知道。” “但是我们家这情况,您一个人供我们所有人读书,不现实。” “所以,我们几个就不读书了吧?让冬阳读书。” 其他几人附和:“对对对,冬阳去读书就够了,我们供他读书。” 说来说去,还是钱闹的。 顾长清下巴一抬:“去关门。” “哦。”顾春阳答应一声,跑过去把大门关了。 顾长清转身回屋,出来时手里提着个盒子。 众人不解。 顾长清把桌上的碗推到一边,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打开! 几个孩子:“!!!” 差点被盒子里的金光闪瞎了眼。 这是一盒黄金! 不是戏文里常见的金元宝,而是整条整条的黄金。 顾长清道:“看清楚了吗?” 孩子们机械点头。 顾长清再问:“现在再问你们一次,还想不想读书?”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重重点头:“想!” “爹,我要读书,我刚才说不去读书是乱说的。” “是啊爹,我还想当官呢,不读书是不可能的。” “咱家这么有钱……那我不当富豪了,我还是想当官。” “爹,家里有钱你怎么不早说,搞得我每天吃饭都有负罪感,生怕把家里吃穷了,下顿没饭吃。” 顾长清:“我没说吗?我一直说了,银子的问题你们不要担心,白面红烧肉放心吃,家里不缺钱。” “你们有谁相信了?” 顾升眼珠子一转,道:“那不能怪我们啊,谁让您,都这么有钱了,连房子都不修一修。” “这茅草屋,又破又旧,我是真怕哪天下雨,没得住。” 顾长清道:“这茅草屋刚开始只是给我住,修什么?” “后来分家分给我,但老顾家那些人没房子住,我要是把这茅草屋修好,他们肯定不要脸来霸占。” 顾宽:“那现在可以修了!我们和老顾家断亲了。” 顾长清:“现在也不修。你们都去县里读书了,房子修好给谁住?” “去,去县里读书吗?” “是啊,去县里读书,在县里买个房子,到时就住在县里,也省得你们读书来回跑,不方便。” 顾春阳等人惊呆了。 他们原以为,给他们在隔壁村子找个学塾读书,就已经很好了,结果,是把他们送到县里的学塾读书。 为了方便他们读书,还要在县里买房子…… 买房子这个理由,只能说,纯粹是几个孩子误会了。 就算他们不读书,顾长清也是要在县里买房子的,对于生活来说,终究还是城里方便。 不过他们要这么理解,顾长清也不会解释,只会趁机给他们灌鸡汤,打鸡血。 “所以你们要好好努力,不管书读得怎么样,读书的态度首先要有,对不对?” 孩子们猛点头:“对。” 第420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31 读书第一步,先买学区房。 第二天,顾长清带几个孩子去县城挑房子。 找了牙行,看了好几家,最终买了东巷一座宅院。 此处离县城几所学塾都近,邻里身份不俗,环境清幽,适合安居。 当然,价钱也十分美丽。 不过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都是不是问题。 房子买下之后,顾长清直接就没回去,让牙行帮忙找人把卫生打扫干净,带着几个孩子去采购了一批日用品,直接就住了进去。 接下来几天,顾长清带着几个孩子出去吃喝玩乐,逛街,买小玩意儿,吃小吃摊,吃酒楼……顺便打听各学塾情况。 几个孩子刚开始还朝堂拘谨,过了几天,就完全放开了。 从前许多在村里从未见识过的事务,这几天见识了很多,在这个最容易接受新生事物的年纪,心胸打开,眼界也开阔不少。 无人托底时的畏缩不前,饥寒贫困时的自卑怯弱,在金钱和依靠的滋养下,渐渐远去。 他们开始变得自信,开朗,胆气也上来了。 小半月后,顾长清带着他们前往打听好的学塾报名。 这年头读书人少,一口气送五个孩子来读书的, 学塾的夫子都没见过。 毕竟穷人读不起,而富人,如果家中有五个孩子要读书,早就请西席回府教导,或者办家学,不会一口气把五个孩子送来学塾。 夫子是个年轻秀才,见此情景,生怕顾长清不知轻重,不知道培养一个读书人要花多少银子,还悄声提醒他,读书耗资巨大。 顾长清谢过夫子提醒,道:“不瞒夫子,我送他们来读书,只希望他们能多识几个字,日后当个账房管事也是好的。” “当然,若是我有这个运道,孩子们天资聪颖,个个金榜题名,那就是意外之喜,再好不过。” 夫子:“……” 夫子嘴角直抽,只觉这人真是异想天开。 还个个金榜题名,他以为金榜题名是什么? 不过,既然家长没有特别的教学要求,这样的学生当然可以收。 五个学生,五份束脩,都快占到学塾三分之一的名额了。 就这样,五个孩子开始上学。 顾长清抽空回了一趟村子,搬家。 村里人这才知道,他到县里买了房,把五个儿子全送去读书了。 这消息就像油锅里滴进沸水,把村里人都哄动了。 读书啊!多神圣的事情! 村里多少人家想送孩子去读书,都困于金钱的压力而作罢。 多少人举全家之力供不起一个读书人,顾长清倒好,一口气把五个孩子全送去读书。 这得多少银子?! 这消息,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越是贫穷落后,越是闭塞的小地方,越是笑人穷,恨人有。 这也是顾长清要带着几个孩子从村子搬出去的原因。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才会心理平衡,若是你过得比别人差,还能让别人有优越感,某些时候还会可怜怜悯一下你。 但你若过得比所有人都好,就会让人心生嫉妒。 不患寡而患不均,我日子不好过,你日子凭什么好过呢? 越大越发达的地方,在这方面就会好很多。 有人已经提出,他既然都搬去县里了,怎么还在村里开荒? 是,茅草屋和田地,是分家时老顾家分给他的,有房契地契为凭,说到哪里都是顾长清的财产。 但是,开荒可不是。 就算是荒地,那也是村里的,顾长清都去县里了,还开他们村里的荒地,这岂不是多吃多占? 老顾家的反应尤其激烈。 一来是因为,顾长清有钱送五个外人去读书,都不肯培养自己亲侄子,不肯把钱花在老顾家。 二来,则是顾长清让他们开荒三亩荒地。 如今村民们提出来荒地之事不合理,他们就可以不用干了。 村长和族长倒没有村民那般目光短浅。 村长道:“长请只是去县里住而已,户籍还在我们村。” “他是我们村的人,怎么不能开荒地?” “你们自己懒,不开荒,还不许其他村民开?” 村民:“他都不住村里,那荒地开出来干什么?他也不种。” “别说种地了,那块荒地开荒,后面都是老顾家人干的。” “村长,那荒地不是他开的,应该收回村里。” 老顾家人一听,急了。 顾长旺大声道:“什么收回村里?那块荒地,是我们老顾家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该归我们老顾家所有。” 顾长清对荒地还真没有什么想法,他也从来没准备种地。 之所以让几个孩子开荒,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身体。 但,是他的东西,谁也不能凭几句话就拿走。 而且此时的社会阶层划分,士农工商。 为了几个儿子的好前程,他也得留着几亩地,老老实实当一个地主。 顾长清:“这是我开出来的荒地,不服气尽管来找我。” 当然没有村民敢上前。 毕竟老顾家的屋子到现在还没建回来呢。 他们嘴上说说可以,真要动手,怕房子和老顾家一样的下场。 顾长清:“看来大家都没意见,那么,以后,谁在对我荒地指手划脚,就别怪我不顾同村之谊了。” 众人:“……” 你有个屁的同村之谊,真有同村之谊,你还能威胁大家? 众人憋屈,众人不说。 “好了好了,都散了。”村长把人疏散了,这才叹口气,劝顾长清:“读书可不是小钱呐,长清。” “要是一个人读书,你咬咬还能供出来,可现地是五个人……” “长清,五个读书人,你供不起的。” 顾长清:“谢谢村长提醒,我有分寸的。” 村长也就那么随口一劝,劝不动就走了。 顾长清开始搬家,直接把东西收进空间,到了县里再放出来就是。 临走时去田里地里看了看,发现自家作物越长越瘦越矮小了。 顾长清:“???” 老顾家那些废物,这是把地里作物都霍霍了啊。 顾长清扭头就去了老顾家,把顾长旺拎出来又打了一顿。 “要是我地里的粮食收成不如别人家的好,你把脖子洗干净!” 顾长旺:“……” 第421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32 几个孩子刚到学塾读书,因为没有基础,学得那叫一个艰难。 夫子因为一开始就听家长说过,并不指望孩子一定能考科举,只要识字就地,所以夫子也没怎么管他们。 顾春阳等人却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的机会,学不会就多学,一遍不会就多学几遍,总之笨鸟先飞。 这种情况,很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后来,等他们基础上来,跟上学习进度之后,学习起来就跟开了挂一样,自此,班级前五的名头,其他同学就不要想争。 是的,就是班级前五,六岁的顾冬阳在学习上,都出乎意料的聪明。 而夫子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放养,到后面逐渐上心,再到后面,每天下学都恨不得把他们几个留下来,继续教。 顾春阳:“夫子见谅!父亲给弟子们安排了其他功课,我们回去还有其他功课要学要完成,就先回去了。” 夫子:“什么?你爹糊涂啊,你们这成绩,就该全力冲击科举,怎么还要花心思去学别的课程?” 真是气死他了! 夫子并不知道,顾春阳所谓的另外的功课,并不是骗他的。 因为他们除了读书,每天早晚还要跟着顾长清习武。 他去服过兵役,七年才回来,会武功一点也不惹人怀疑。 顾长清说:“读书也是需要一个好身体的。” “不然你们想想,每年考科举,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把他从院子里抬出来,然后疯了?” “如果有一天,你们去参加院试,乡试,府试,却因为身体不好,晕倒在考场里,冤不冤?” 小孩儿们齐齐点头:“冤!” 顾长清:“冤就对了。所以要努力练出一个好身体。” 就这样,日子开始相对平稳下来。 顾长清偶尔回村里一趟,看老顾家有没有用心照应自己田地。 当季粮食收完,顾长清就把村里的地佃出去,自此只管收租。 两年后,顾春阳下场考试,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考中秀才,之所以暂时没有继续考,是因为秋闱三年一次,想考举人得等后年。 转眼到了顾春阳参加秋闱那一年,顾升,顾宽,顾越也都下了场。 不出意外,这三人又考中秀才。 考中秀才之后,顾宽就不想再考了。 “爹,我想去参军,以后当大将军。” 顾长清是个明主的家长,并没有说:你都已经考了秀才了,还参什么军!而是把孩子喊到书房谈心。 确认不想读书是他的真实想法,顾长清不劝了,反而很支持。 顾升一听顾长清支持他们参军,立即也跳了出来,说要去参军,还能和顾宽有个照应。 顾长清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后,十分支持。 第二天,顾长清送顾升和顾宽去投军。 乘下顾春阳和顾越两人,继续往上考。 两人都十分争气,中举了,开始赶往京城,参加第二年春闱。 顾长清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去,索性带上顾冬阳,一家人一起上京。 到了京城,依然用最快的速度买了房子。 快到春闱那几天,顾长清亲自下厨,天天换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 啧,他这个便宜父亲,当得一点不轻松的。 春闱不出意外,两人又中了。 接下来才是殿试的重头戏。 可能是受到顾长清许多思想的影响,在潜移默化中,那些思想深深影响了顾春阳和顾越,所以对事务的看法,和大部人的的观点都有区别。 殿试皇帝亲自出题,考的是时事,对政事的看法以及解决问题的方法。 接触过先进思想的两兄弟,从不同的角度给出了非常新颖的答案,且十分具有可操作性。 皇帝看到两人的答卷都惊讶了一下,得知二人是兄弟,更加惊讶。 等到给名次时,都有些为难。 两人的文章都非常漂亮,优美务实,都可称之为状元之才。 但是身为皇帝,总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不可能让两兄弟都占据一甲的名额。 最终,顾越因为小两岁的年龄优势,被皇帝留在一甲,点为状元,成为最年轻的状元郎。 顾春阳,则被排在二甲三十名。 不是因为文章写的不好,只是要给弟弟让路。 喜报送到家中,引起前后左右轰动。 年轻的状元郎打马游街,不知有多少姑娘往他身上扔香囊。 不过状元郎武技高超,居然避开了所有往他身上砸的香囊,让不少高门贵女失望。 游街之后,等朝廷派官,顾越这才向顾春阳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这状元本应是大哥的。”顾越十分不好意思,顾春阳本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顾春阳说道:“只是不当状元而已,又不是说没有功名。” “你进翰林,我谋求外放。” “以后你在中央,我在地方,正好可以互相照应。” 顾越点点头:“行!”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位极人臣当首辅。” “要不然都对不起大哥让给我的状元之位。” 顾春阳失笑:“这状元可不是我让给你的,是你自己凭真本事考出来的。” “此话以后不用再说,落在他人耳中容易招祸。” 顾越点点头:“是我得意忘形,以后会注意的。” 顾春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赶紧去问顾长清:“爹,我和顾越二人如今以及非常招人眼,若到时顾升和顾宽两人在战场上立了功,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一家会不会太过树大招风?” “是哦,而且东阳明年也要下场,不出意外的话,一个进士不在话下。” “到时候我们一家五兄弟都这么显眼,会不会……” 剩下的话顾越没有说出来,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长清道:“这些问题暂时不用考虑,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再说。”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稳住自己。” “再说就算你们五兄弟都出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京城高门出来的弟子,不都是大大小小的官员?” “所以,问题不大!” 第422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33 明日高考,预祝所有考生:蟾宫折桂,金榜题名,青云直上,鹏程万里! …………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趁着两个儿子上任前有假期,顾长清带着三个儿子回清水村。 顾春阳除了弟弟顾冬阳,家中已无亲眷,顾越却不一样。 李家曾经亏欠过他,欺辱过他,如今顾越逆袭,成了状元郎,回村里,县令陪同,乡绅陪笑,风光无限。 李家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别说和顾越套近乎,他们现在只求顾越忘了他们才好。 但,顾越不提,有的人看不惯他们家的人会提。 “李家福薄,状元郎生在他家,他们都把握不住。” “这哪里是福薄!要我说,这分明是做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 “当初状元郎的父母,可是因为被李家一家人吸血给累死的。” “状元郎父母养了李家大大小小,把自己给累死了,李家倒好,不说看在人家父母的份上多多看顾状元郎,反而把状元郎赶出去。” “还有李家那几个孩子,逮着机会欺负状元郎!难怪没出息!” 当初,顾越还是李越的时候,被李家欺负得艰难求生,也没见这些人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做一回公道人。 如今,顾越功成名就,大家倒是跳出来为他鸣不平了。 这些议论完全没背着人,甚至是在顾越面前故意大声,就为讨好他。 顾越全程淡定,只当村民们说的是别人的事,和他没关系。 但是陪同顾越一起回村的乡绅小吏,自然会去打听情况,都不用顾越说什么,他们就会把李家料理了。 李家以后的日子,好过不了。 原本一直担惊受怕的王家,得知回村的人员当中,没有顾宽,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幸亏顾宽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没出息,倒让他们王家逃过一劫! 如此一想,就连当初被顾长清打了一顿,都成了沾沾自喜的资本。 “那可是状元郎和进士老爷的爹!他愿意教训我们,那是看得起我们!换了别人,他还不愿意教训呢。”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让边上听的人忍不住嘴角直抽。 顾越想,果然爹说的没错:你成功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你没成功,连说自己努力的资格都没有。 村长最是红光满面。 清水村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哇! 平时村里出个秀才就已经很了不得,结果他们清水村,出了状元郎和进士老爷,回村时就连县尊都亲自陪同。 不然就他们清水村这旮旯,哪能让县尊纡尊降贵前来? 村长:“村里决定设三天流水席,庆贺两位顾大人高中。” 族长红光满面,像是年轻了十岁:“好好好,顾家有此麒麟儿,老夫到了地下,也有颜面见列祖列宗。” 众人:“……” 当时也不知道是谁,不乐意顾长清收养状元郎和进士老爷呢!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说这种话出来扫兴。 县令道:“一门双进士,一为状元郎,实乃佳话,县里将为两位顾大人建状元坊及进士坊。” 此言一出,又将气氛烘托到一个高潮。 顾长清道:“我们决定资助村里办学,设村塾,让村里孩童不必到别处启蒙。”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他们清水村,有自己的学堂了! 而且,顾长清话音落下,立即有乡绅开口道:“此举大善!” “我愿捐赠纹银百两,给学堂添些才具。” “我也捐纹银百两,给学堂增补教材。” “我也捐纹银百两……” 一个个乡绅,抢着捐银子,生怕说得慢了,错失机会。 这又何尝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就算他们抢着表态,也依然没有这个机会。 顾长清道:“此学塾不过村中幼童启蒙之处,花费不大,顾某尚能负担。各位老爷若有助学之心,可另行捐助。” 乡绅们心里可惜,面上倒是笑哈哈,只说自己考虑不周。 村长和族长听说他们要回村时,其实做了安排,茅草屋肯定是来不及修,但是却找了村子里体面的房子收拾好,只等顾长清一家回来住。 然而,他们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顾长清这人,属实不怕丢人。 放着他们收拾好的体面房子不住,反而带着县令和乡绅,直奔自己的茅草屋。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茅草屋虽破,却是春阳和顾越他们学习和生活的地方。” “简陋的环境没有磨灭他们学习的意志,反而让他们更加上进。” 顾春阳说:“我不认为,这茅草屋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顾越说:“这是我家!是给我遮风挡雨,让我温暖安全的家!” 村长,族长,村民:“……” 当了官就是不一样,假话也能说得跟真的似的。 这茅草屋,他们加起来没住到十天,就去县里住大房子,也从没在这里学习过一天,如今倒成了激励他们上进的环境。 陪同他们回来的人却都说好。 县令说:“贫贱不移其志,两位顾大人心性高洁。” 顾春阳&顾越:“县令大人缪赞。” 中午村里设宴,招待大家。 被请来的县里塾学的年轻夫子,红光满面,激动得猛喝酒。 他的学塾出了状元郎,出了进士老爷,接下来肯定要被人挤爆了。 之前,他的学塾出了四名秀才的时候,就已经很让人注目了。 他以为那就是他的高光时刻,没想到如今才是顶峰。 好啊,中了状元好,中了进士好! 夫子喝醉了,拍着顾冬阳的肩,一个劲道:“冬阳啊,才是他们几兄弟里面读书最厉害的那个,绝对是状元之才。” 众人两眼放光看向顾冬阳。 顾冬阳:“……” 宴席过后,县令乡绅告辞,夫子也让人送回去。 父子四人拒绝其他人邀约,回了茅草屋。 刚才顾长清领着县令和乡绅过来,转头村长和族长就赶紧安排人过来打扫卫生,铺盖也搬过来了。 顾春阳道:“爹,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祖籍,这屋子修起来吧。” 顾越:“大哥说得没错,爹,现在可以修屋子了。” 顾冬阳:“对,以后老顾家肯定不敢来霸占我们的屋子,不然村里和族里都不会放过他。” 顾长清:“好,修房子!” 而他们提到的老顾家,正上演兄弟不和,父子反目…… 第423章 被迫过继孩子的冤种爹34 顾长清带着三个儿子风光回村,大大刺激了老顾家。 顾长贵看着碗里照得见人影的杂粮稀饭,不满道:“都怪小乐!要不是他不争气,被顾长清退回来,现在风光的就是我们老顾家!” “早知道这样,当年还不如把我儿子过继给他,指不定状元郎就是我们老顾家的。” 老顾家这两年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如今顾长清发达了,带着儿子衣锦还乡,他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村里的流水席,他们都不好意思去吃。 当然不是因为脸皮薄,而是怕村民们为了讨好顾长清挤兑他们,就像老李家一样,被大家说得无地自容。 没吃上席是小事,更让那些陪同顾长清一家回村的官吏乡绅记住了,以后,总会在各种各样李家人想像不到的地方,卡他。 所以老顾家人现在是能避着就避着。 可有酒有肉不能吃,只有在家吃杂粮稀饭和咸菜,自然一肚子火。 顾长贵借着这份火气了,把这几年积攒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顾长旺听了自然不乐意,冷声道:“要不是你鼠目寸光,心生贪念,为了三十两银子,说动爹娘送顾长清去服兵役,家里日子早就好过了。” “服兵役七年,七年时间,顾长清何止赚三十两银子?” “更不会因为去服兵役的事,和家里反目。” “所以,你才是老顾家的罪人!老顾家会落败,都赖你!” 由于缺银子,倒塌的房子一直修不起来,原本只是倒塌一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倒越多,最后全倒了。 一家人挤在临时搭建的两间棚子里,根本住不开。 最后没办法,只能再次搭建两间棚子居住。 原本有顾长清可以压榨,家中有余钱,大房和三房没有利益冲突,关系融洽。 离了顾长清,再没有人继续供老顾家吸血,大房和三房的矛盾就暴露出来,成天互相埋怨。 今天不过是借着不满,双方彻底撕破脸罢了。 顾长贵冷笑:“到底是谁贪得无厌?” “要不是你贪心,贪顾长清带回来的银子,想吃他的绝户,让他给你们大房当老黄牛,强行把顾小乐过继给他,也不会惹怒他。” “就是因为你的贪婪,我这条腿当年才会被顾长清打断。” “房子才会被砸,银子才会被偷,日子才会一天比一天过得差。” “顾长旺,你就是个扫把星!” 两兄弟反目成仇。 顾老头怒喝道:“都给我住口!”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现在互相埋怨有什么用?” “有这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去求得长清原谅。” “你们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要把态度摆出来,诚心认错,想必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真的不认你们。” 顾老太:“没错没错。” “要我说,再把小乐送过去给他。” “本就是过继给他的孩子,怎么能他说不要就不要呢?” 顾家人:“!!!” 顾小乐:“???” 顾长旺迟疑道:“娘,这不太好吧?” “我们已经和他断亲了。” “他如今也不是当年的顾长清,任由我们说什么是什么。” “他如今有两个当官的儿子,真惹恼了他,不用他自己动手,有的是想巴结他的人,找我们麻烦。” 顾老头:“长旺说得不错,大家这几天都老实点,别招惹他们。” 顾长贵:“我倒是觉得娘说得对。” “再怎么样,培养亲侄子也比培养外人好。” “顾小乐不愿意给顾长清当儿子,我儿子故意啊。” “只要娘能说服顾长清,我就把我儿子过继给他!” 顾老头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顾长贵,怒声道:“住口!” “你这是觉得日子太好过了,非得去招惹他是吗?” 顾老头冷笑:“他当年没有倚仗,就敢六亲不认。” “如今有两个当官的儿子,手里又有咱们家签下的断亲书,难道还会和我们讲情面?” 顾长贵不满道:“呵,他当年为什么六亲不认?” “还不是你们把事情做绝。” “想吃人家的绝户,连装都不装一下。” “过继个儿子过去给人家,结果一点不听话,直把自己当祖宗。” “若不是你们把顾小乐教得这么自私,不许顾长清管教顾小乐,顾长清会翻脸?” “若不是你们把顾小乐教坏了,他会被顾长清退回来?” “你们如果没有教顾小乐不门斜道,他好好听顾长清的话,如如今的风光就是他的,也是老顾家的……” 顾老头没想到顾长贵心里是这么想的。 顾长旺立即道:“我可没有教小乐这些。” “爹,当初到底是谁把小乐教坏的?” “害得我们和长清关系破裂,害得老顾家家宅不宁。” 虽是问句,却摆明指责顾老头。 “你,你们!逆子!逆子!”顾老头更没想到两兄弟这个时候居然一致对付他,指责他害得家宅不宁。 顾老头气得差点闭过气去,瞬间老了十岁。 “好好好,你们如今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老顾家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让你们败。” 也不知是被气着了,还是说话太快,顾老头咳嗽连连。 一家人不欢而散。 顾小乐却是动了心思。 奶奶说得似乎好像也不无道理。 他本来就是过继给二叔的,还是二叔第一个儿子,当年不懂事,被家里人教导着远离二叔,不听他的话,只想办法要二叔的好处,是他不对。 他现在知道错了,愿意改正。 只要他去向二叔道歉,表达自己改正错误的决心,二叔……会原谅他的吧? 顾小乐心里装着事,第二天一大早,就趁着老顾家人不注意,偷偷去见顾长清。 他一定要打动二叔,让二叔认他当儿子,把他从老顾家带走。 这几年,他在老顾家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好过。 不仅仅是因为老顾家没银子,伙食降了的原因,还因为家里人明显更偏心顾小安! 明明没过继前,他才是父母最宠爱的小儿子,爷奶也很喜欢他。 但他过继给二叔没几天,又被他们要回去之后,大家对他都生疏了。 虽然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可经过几年下来,他再蠢也感觉到了。 老顾家待他,远不如过继之前,父母爷奶做得越来越明显,对顾小安各种偏心。 明明是他们把他过继出去的,却又嫌弃他! 他无力反抗,只能忍着。 若不能给自己找出路,以后,只怕也会落得和二叔一样的下场,成为老顾家的老黄牛…… 而给二叔当儿子,是他最好的出路。 就算他再没出息,只要给二叔当了儿子,就有两个当官的兄弟…… 第424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35 “爹!我错了! 我来向你请罪,你别不要我!” 顾小乐直挺挺跪在茅草屋门口。 态度那叫一个端正,认错那叫一个诚恳,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顾冬阳:“你不是我爹的儿子,你别乱喊!” 他这几年吃得好,又天天跟着习武,身形拔高很快,比大他两岁的顾小乐高出一个头。 主要也是顾小乐这几年营养没跟上,体格长不上来。 顾小乐:“我是爹的儿子!顾冬阳,我比你更早给爹当儿子。”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顾春阳和顾越两人都出来了。 偏顾小乐想找的顾长清没出来。 顾小乐冲着顾春阳和顾越笑:“大哥,四哥!咱爹呢?” 顾春阳和顾越并不理会他。 当初顾小乐带着人去山脚下打他们兄弟,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 没找顾小乐算账,一是因为当时就已经打回来,二是因为,如今的顾小乐,没资格让他们动手报复。 但,顾小乐非要自己作死,舞到他们面前来,他们也不会手软。 顾春阳道:“冬阳,去请村长和族长。” “就说,有人胡乱攀亲,乱认官眷。” “好嘞,哥!”顾冬阳答应一声,拔腿就跑。 顾小乐急了:“大哥!大哥,你们非要这么无情吗?” 他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往屋里去,道:“我要见爹!” “是不是爹的儿子,你们说了不错,爹说了才算!” 顾越快他一步挡在门口:“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顾小乐:“你凭什么阻拦我见爹?” 他扯开嗓子喊:“爹,爹!” 顾春阳脸一沉,上前两步,从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整个人往后勒离门口,狠狠一手肘敲下去。 打他的时候,也一直捂住他的嘴没松开。 顾春阳压低声音,狠狠道:“闭嘴!再敢喊一句,我打掉你的牙!” 顾长清如今日子闲适,远没有儿子们那么倦,每天睡到自然醒。 这会儿还在睡。 顾小乐大早上的吵吵嚷嚷,影响顾长清睡觉了,该打。 顾春阳捂着他的嘴把人揍了一顿。 顾小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吃得又差,个头矮小,顾春阳本就比他大两岁,吃得好,还天天习武,打起顾小乐来就跟打沙袋似的。 顾小乐被打得鼻青脸肿时,村长和族长也到了。 跟着村长、族长一起来的,还有老顾家人,顾老太和顾长旺夫妇都赶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顾长贵也来了。 不但他自己来了,还带了个孩子过来。 族长喝问道:“顾小乐,你要干什么?” 顾小乐一口咬定:‘我来找我爹!’ 顾老太:“对对对!我们小乐本来就是长清儿子。” “之前那么些年,长清不在村里也就算了,现在长清回村了,自然要把小乐这个儿子带走。” “我们老顾家已经替他养了这么多年儿子,总不能一直养着不是?” 众人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村长厉声喝道:“胡闹!” “你们老顾家早就解除了收养关系,并且和顾长清断了亲。” “这两件事,都是我和族长亲自见证的,其他村民也看在眼里。” “你们老顾家,和顾长清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现在这种行为,是冒认官眷!” “若是两位顾大人要追究,你们是要坐牢的。” 顾老太一听坐牢就老实了:“我,我,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顾长旺赶紧道:“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带他回去好生教育。” 顾长旺伸手去拽顾小乐。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人带回去再说,真是一个两个都手拖后腿。 然而此时的顾小乐跟疯魔似的,完全不听劝。 他一边赖在地上不肯走,一边高声道:“爹!爹!救我啊,爹!” 这一声声爹叫的,情真意切,让顾长旺十分震惊。 他这个儿子,当年不是死活闹着不给顾长清当儿子吗? 现在,人家有了出息的新儿子,不要他了,他又腆着脸上前喊爹。 也许,他从来没看清过自己的儿子。 当年死活闹着要回去,并不是因为舍不得亲爹亲娘,而是因为当时, 他没过继之前的日子,过得比过继后更好。 现在之所以脸都不要,也要认顾长清当爹,是因为顾长清现在发达了,两个儿子当官了,老顾家拍马也追不上了。 顾长旺越想越气,一巴掌拍他脑门上:“闭嘴!” “喊什么喊?你爹在这儿呢!” “回去!” 顾长旺一个用力,把顾小乐拽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跟着他。 顾小乐被顾长旺强制拖回去,顾长清这才伸个懒腰,从屋里走了出来:“咦,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 顾春阳翻个白眼:“认爹的日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爹肯定早就醒了,却一直在屋子里不出来。 顾长清笑道:“认爹还需要挑日子?那不是随随便便,有手就行!” 众人:“……” 顾长清道:“不过今天这事给我,也给你们提了个醒。” 顾春阳,顾越,顾冬阳异口同声:“什么?” 顾长清道:“你们身上已有功名,也该组建自己的班底,不然什么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不划算。”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若是身边跟着几个长随,早就把人拿下来了,哪用得着顾春阳自己动手? 顾春阳:“人手的事,回京再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挑出来的。” “现在,不如我们家里养条狗?能守门看家,多方便!” 顾长清:“行!那就养条狗!” 这边父子几人其乐融融,那边顾小乐被顾长旺拖回家,一顿胖揍。 “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顾小乐!你是不是嫌丢人丢得还不够,非是去找存在感是吧?” “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你以后更无法无天!” 顾小乐:“我没错!” “他就是我爹!” “是你们主动把我送去给他当儿子的!” “奶奶也说让我重新给他当儿子!” “你凭什么打我?有本事你连奶奶一起教训!” 顾长旺差点气死,打得起起劲了! 第425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36 顾长旺气急上头,打起儿子来下手不知轻重。 顾小乐一开始还嘴硬叫嚣,后来声音渐弱,到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 还是李氏发现不对,惊呼扑过去,才让顾长旺冷静下来。 一探鼻息,气息已经微弱几不可闻。 李氏大喊:“快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啊!” 顾长旺也慌了神,赶紧去请大夫。 大夫来看诊之后,说顾小乐伤得太重,能不能醒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反正他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不怕折腾,也可以把人送去县里诊治,看能不能用百年老参,把那口气直接吊回来。 听说要把人送县里用老参吊命,刚才还喊着一定让大夫救人的顾家人,瞬间不吱声了。 百年老参,那得多少银子? 说句难听的,十个顾小乐捆一起,可能还抵不上几片老参值钱。 他们老顾家若是有钱也就罢了,可老顾家分文没有,拿什么救? 大夫心里暗暗摇头,也知道以顾家的情况,负担不起高额的治疗费用,叹息着走了。 李氏哭道:“都怪你,都怪你下这么重的手!” “我可怜的小乐,你爹好狠的心……” 顾长旺也有些后悔下手太重,可事到如今,他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要错就是顾小乐的错,若不是他连爹都不认,自己岂会发怒? 顾长旺冷声喝斥李氏道:“好了,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 “若不是他不孝,不认我这个爹,我岂会教训他?” “你就当他当年被过继出去没回来,我们还有小安。” 李氏不说话了。 顾老太这个时候又是灵机一动,道:“要我说,小乐就是被顾长清家那几个小畜生打坏的。" “你们看他脸上的伤,还在呢。” 顾长旺唬了一跳,道:“娘!你说话注意点!” “那两位小顾大人如今是朝廷命官,辱骂朝廷命官,是犯法的。” 顾老太又被吓了一跳。 不过想到此时在自己家中,没有其他人听见,顾老太胆子又大了。 “朝廷命官怎么了?朝廷命官就可以杀人了?” “他们打死了顾小乐,就算不让他们抵命,也得让他们赔钱!” 顾长旺愁眉苦脸:“娘你就不要添乱了。” 顾小乐是个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顾春阳打的那几下,最多也就是点皮外伤,是他自己下手重,才造成顾小乐现在这般情况。 真要敢上门去敲诈顾长清,他们往衙门里一告,有经验的忤作一眼就能看出来,顾小乐的伤到底是谁造成的,是怎么造成的。 到时一个诬告的罪名少不了。 可他心虚,顾长贵不心虚,反正人又不是他打的。 顾长贵只觉得顾老太的主意简直太好了:“大哥,娘说得没错……” 顾长旺:“你也闭嘴!” 顾长贵撇撇嘴,心里想的却是,顾春阳和顾越考中功名,正是最重名声的时候,肯定不愿意和打死人这种污名沾上边,就只能花银子了事。 让他们赔一百两,不,五百两银子,老顾家一辈子都不用愁,天天吃香喝辣都用不完。 不过,这事得他自己偷偷来,这样不管多少银子都归他们三房。 他心里想得美滋滋,脸上不动声色。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气息微弱的顾小乐,这个时候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只是有两股庞大的记忆一起挤在他脑子里,疼得他灵魂撕裂,根本没有力气睁眼醒来。 也因此,老顾家人的交谈,他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他们不但不给自己医治,反而还想用自己换好处,心里对老顾家的恨意更重了。 老顾家的闹剧顾长清父子并不清楚, 父子四人没找着狗子,倒是从山上捡了头狼回来。 一头被咬伤了腿,奄奄一息的狼。 顾长清一看,正好捡回家当只看家狼,于是就救了下来。 狼通人性,被救后就跟着他回家了。 狼吃肉,顾长清趁几个儿子不在跟前的时候,会偷偷从空间里拿肉出来给它吃,不几天时间,把它养得毛光水滑。 动物的自愈能力都很强,没几天,这头狼就恢复得差不多,能自行出去捕食。 顾春阳和顾越二人上任有时间,急着赶去上任,顾长清就顾冬阳和他们两个先回京,他留在村里修屋子,顺便等状元坊和进士坊建好再回京。 当然这些都只是光明正大的理由。 实际上就是,顾长清要留在这儿,看老顾家的下场。 他就是这么幸灾乐祸的人…… 因为顾春阳上任的地方,离顾升和顾宽二人参军的地方近,顾长清便让顾春阳给他们两人带些东西过去。 一人一个包裹,务必亲手交到他们两人手里。 他们兄弟二人可以互相取东西,不许交给其他任何第三人。 那里面是他给顾升和顾宽两人准备的一点外挂。 消炎药和退烧药,指南针和望远镜,《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以及,一人一件金丝软甲。 那金丝软甲还是他之前在某个古言小世界的时候收进来的,如今给两个好大儿建功立业,也算物尽其用。 好大儿建功立业,他才能更好的躺平不是。 以后,他五个儿子往那儿一站,别人和他说话,都得小点声,想想就美滋滋不是? 顾春阳是不知道包裹里有什么,但一听顾长清交待得这么仔细,就知道很重要,当即把包裹看得牢牢的。 顾长清也不厚此薄彼,都是好大儿,开挂一起开。 顾春阳和顾越也有包裹,顾长清让他们回去再看。 至于顾冬阳,顾长清道:“你还小,等你以后决定好做什么,爹再送你礼物。” 顾冬阳:“好。” 三个好大儿离开清水村,顾长清到县里找了专业修房子的人前来,把茅草屋推倒重建。 茅草屋的面积太小,以前无所谓,如今就有些不够看,顾长清出银子,把茅草屋边上的空地买下来。 甩出一张五进大宅子的图纸,让工匠照着盖。 他有五个好大儿,一人一进,公平得很。 那修房子的工匠刚开始听说这是两位顾大人的祖宅,其中一位还是状元郎,当即表示一定做好。 等到看五进四合院的图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建过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压根不敢接这个活。 这种工程,就不是他一个小地方的工匠能做出来的。 顾长清只好给京中顾越去了封信,让他找个能建大四合院的工匠回来盖房子。 没多久,就收到顾越的回信,以及,跟着回信来的一家四口。 一对夫妇带两个儿子。 一家人都面相忠厚,男人身形壮实,妇人干净爽利。 顾越的回信里说,这一家人是工匠,签了卖身契,修房子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 顾长清大喜,好大儿办事就是靠谱。 顾长清把盖房子的事吩咐下去,中年人就带着两个儿子忙起来,妇人则接管了家里的杂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一家人做事十分尽心。 顾长清闲来无事,就恢复了之前三天两头上山打猎的日子。 第426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37 顾长贵也没想到,顾春阳和顾越两人离开得这么快。 等他找过去,想以顾小乐被打的理由打他们赔银子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回京了。 顾长贵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找到顾长清,让他给银子。 “小乐到现在还没醒!他对小乐下这种狠手,是想干么?” “当然,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我也算他们两个的长辈,自然不会毁他们的前途。” “只是,大夫说了,小乐如今情况不妙,需要用百年人参把那口气吊回来,顾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 “给小乐治病的费用,你们总得出吧?”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哦,这么说来,你倒是为我好。” “你想要多少银子?” “五……八百两!’ “我这可一点没多要,一支百年人参就是六百两银子,小乐这情况,也不知道得吃多久的百年人参。” “再说,除了人参,也还需要其他汤药,家里还得专人照顾他。” “所以八百两银子一点不高。” 他说到最后,带点威胁道:“和两位顾大人的前程比起来,八百两银子什么都不是,不是吗?” 顾长清笑道:“这么算起来,确实不多。” 顾长贵心里一喜,想着早知道顾长清这么好说话,他就该说一千两。 不过八百两也不少,等他拿到钱,就从老顾家分出来,自己过日子。 到时有钱了,还能纳两房美妾…… 顾长贵越想越美,这会儿已经连美妾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快取好了,结果,就听见顾长清说:“罗梁,去县衙报官。” “就说,有人谋杀未遂,让他们带忤作过来。” 顾长贵大惊:“不不不,不能报官,别去,站住!” 然而罗梁怎么可能听他的,三两下就走得没影了。 顾长贵几乎瘫了。 顾长清道:“当然要报官,不然怎么知道是谁谋杀呢?” 县里捕快和忤作来得很快,:“受害者在何处?” 顾长贵刚想说只是个误会,没什么受害者,顾长清先开口道:“受害者在这位嫌疑犯家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往顾长贵家中。 老顾家人看见顾长贵一声不吭的把捕快和怍作领回家,都十分震惊。 “长贵,这是干什么?” 顾长贵装死不说话,他也没法说。 顾长清道:“顾长贵举报你们谋杀!” “捕快和忤作是前来查案的。” 老顾家人听觉天都塌了。 顾长旺忙道:“误会,都是误会,没有谋杀这回事。” 捕头:“是不是误会,我们自己会查。” “顾小乐在哪里?说!” 顾长旺本就心虚,闻言一个哆嗦:“在,在屋里。” 忤作进了屋,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道 :“他还活着。” “被外力多次击打,造成严重内伤,有理由怀疑,从一开始,动手的人就是奔着把人打死去的。” “脸上的伤和身上的伤是两个不同的人打出来的。” “脸上的伤不致命,身上的伤拳拳到肉中,是致使他重伤昏迷的主要原因。” 他每多说一句,顾长旺头上的冷汗就多流一分。 捕快道:“都带走!” 顾长贵一听就急了,“嗷”一嗓子,道:“不不不,这事跟我没关系啊,带走我干什么?” 捕快:“协助调查。” 除了小孩,老顾家大大小小被带走了,没过多久,小的被放回来了,老头回来了,两房的媳妇也都回来了。 但,顾老太,顾长旺,顾长贵三个不出意外的被抓了。 顾老头自从被两个儿子一致抱怨之后,心里那口劲就泄了,身体状况直线下降,整日有气无力,小病不断。 忽然被抓进衙门 ,一下就觉得自己没活路,啊怕没过多久就放出去,精气神也受到重创,咳得更厉害了,背也更驼了。 顾长旺谋杀未遂,顾长贵敲诈勒索,顾老太,顾老太挑唆敲诈勒索,两人都是主谋。 三人一起进了牢房。 好在顾长旺运气好,就在这个档口,顾小乐醒来了。 他主动前往县衙,说顾长旺不是谋杀。 “这是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对孩子的爱的教育。” “我的父亲从未想过要害我,他把我养这么大,是最好的父亲。” “请县令大人明查,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至于顾老太和顾长贵,顾长清提都没提。 就这样顾长旺又被放了出来。 原本矛盾渐深的两妯娌,公然开始闹矛盾,撕破脸互相埋怨。 顾老头失去对家庭的掌控,完全支棱不起来。 别说像以前那样当家做主,指使这个指使那个,如今说话不小心声音大些,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吵着儿子一家。 想像以前顾老太掌家分饭一样,最好最稠的给他吃,那是不可能了,能不能多吃一口,吃的是稀的还是稠的,得看儿媳妇脸色。 这种情况下,顾小乐的表现,简直惊人的亮眼。 他劝顾老头去求顾长清:“奶和三叔去敲诈二叔,只要二叔愿意松口,不再追究他们的责任,衙门就会把两人放出来。” 顾老头:“他会放过我们家?” 顾小乐:“不试试怎么知道?您是他亲爹,说不定他会给您这个面子呢?再说这事,可大可小,三叔不是这一文钱也没敲诈到吗?” 顾老头想了又想,终于点头:“好,我舍了这张脸面去求他!” 第427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38 顾老头颤微微找上门,向顾长清求情时,顾长清只答应了一半。 为什么说是答应了一半呢? 因为顾长清只答应把顾老太捞出来。 “虽然已经断亲,但看在老太太曾经生养我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去找县令大人求情,把老太太放出来。” “至于顾长贵,我和他非亲非故,他于我不曾有恩,反而有仇,当年没少给我找不痛快,更见钱眼开,贪我银子,让我去服兵役。” “明知道顾小乐是被顾长旺打得昏迷不醒,却上门来敲诈我。” “这样的人,我没有落井下石报复他,已经是我大度人品好,怎么可能去帮他求情?” 顾老头佝偻着背:“长清,看在你们是兄弟的份上……” “停!停停!”顾长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陷害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反而顺着他的意思一起坑我?” “现在他自作自受,那是罪有应得。” “他也不是我兄弟,我们早就断亲了。” 顾老头:“可是……” 顾长清:“没有可是。” “你不满意可以走,正好老太太和顾长贵一起在牢里,母子俩还能有个伴,说不定可以互相照应。” “哦,怕是不行,男女囚是分开关的,照应不了一点。” 他说着随随便便,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顾老太和顾长贵是死是活都和他无关。 顾老头咬牙:“别别!你让人把你娘放出来。” 顾长清挑眉:“嗯?我没有娘,你回吧。” 顾老头忙道:“我说错了,你去找县令求个情,把老太婆放回来。” 顾长清:“行,三天之内,人会回来。” 顾老头回家后,顾家人忙问:“怎么样?顾长清答应帮忙吗?” 顾老头顿了顿,道:“顾长清答应把老太婆放出来。” 顾长贵媳妇王氏急了:“爹!那长贵怎么办?” “你不能只顾着娘,不管长贵死活。” 顾老头:“……顾长清不肯,我有什么办法。” “说来说去,要不是他贪得无厌,上门敲诈勒索顾长清银子,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还连累整个老顾家。” 王氏:“长贵怎么连累老顾家了?要不是有人心狠手辣,拿亲儿子不当人,差点把亲儿子打死,也不会有这些事。” “爹你不指责罪魁祸首,反倒怪长贵。” “我知道你偏心,但是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心!” “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得把长贵给我救回来,不然,我们三房的日子不好过,大家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王氏放完狠话,抱着儿子气鼓鼓回房了。 顾老头去问顾小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把顾长贵救回来。 顾小乐摇头,道:“二叔不肯原谅他,他就回不来。” 顾老头心里五味杂陈,也说不出是后悔还是不后悔。 不管后不后悔,都改变不了什么,只余叹息。 李氏对这个结果也不满意。 但她的不满意不能像王氏那样嚷出来。 只私底下对顾小乐抱怨:“小乐你也真是的,你奶那个人,向来偏心你三叔一家。” “现在你出主意把她救回来,她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怪你没把你三叔一起救出来。”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不该干。” 顾老太回来后,就会继续压在她头上,她就不能当家做主了。 这几天,顾老太不在,她这个长媳接过掌家权,别提多滋润。 只是这话不能说,不然就是大不孝,休回娘家都够了。 顾小乐淡淡道:"那是我奶,总不能不管。" 李氏气急,又不好反驳,心里对他的不喜更甚几分。 她这个小儿子,自从当年过继出去再回来后,就变得不讨喜了,根本不和她一条心,远不如大儿子贴心。 过了两天,顾老太果然回来了。 披头散发,身裳褴褛,脏污破烂像乞丐,一瘸一拐走回来。 从村口到家门口这一路上,遇见的村民都对她指指点点。 顾老太十分恼恨,又十分羞耻,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自己家门,整个人才像是勉强活过来。 王氏往她身后一看,没看见顾长贵,当场就闹了。 “娘,我家长贵呢?长贵怎么没回来?” 顾老太又累又饿,身上又脏又臭,这会儿只想赶紧吃点东西,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被王氏这么一打岔,冷冷看过去,道:“衙门不放人,我有什么办法?你有本事在这儿闹,怎么不去衙门闹?” “老大媳妇,给我倒碗水来,再给我弄点吃的。” 李氏闻言赶紧送上一碗水,道:“我这就去给娘做吃的,你稍等。” 她心里对顾老太再不满,这时也不会表现出来,任由王氏和她斗去。 顾老太灌了一碗水,感觉精神好些。 等了一会儿,李氏端了碗白面出来,上头还给她卧了两个蛋。 “娘,你这几天受苦了,吃两个蛋补补。” “锅里正在烧热水,您吃完饭就可以洗澡。” 顾老太就觉得她贴心:“做得不错,长旺没娶错你,当得起我们老顾家长媳。” 李氏笑笑不说话,王氏快气炸了。 “娘,您别顾左右而言它,我只问你长贵呢?” “去找顾长清要钱这个事儿,是你出的主意,你是主谋!” “你都能回来,长贵为什么不能回来?” 顾老太饿得狠了,低头大口大口吃面,根本没空理她。 王氏被她无视,不由大怒,上前一把打落她的筷子:“吃什么吃?” “你儿子还在牢里出不来,你就只顾着吃?” 她其实想把面打了,只是看着白花花的面条,不舍得下手。 那可是白面啊,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的白面,上头还卧着鸡蛋,打了多可惜? 还不如省下来给她儿子吃。王氏一把端起桌上的面条,转身往自己儿子手里一塞:“去外面吃。” 小孩儿眼睛放光,抱着碗就往门外跑,边跑,边用手把碗里那个荷包蛋抓着,一把塞进嘴里。 顾家人:“???” 顾家其他人被王氏这个骚操作惊呆了。 一时都不知道,她是为了抢这碗白面条给儿子吃故意发怒,还是真为了顾长贵没回来而发怒。 第428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39 顾老太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没吃几口的面,连汤带碗都没了。 那里头还有一个荷包蛋没吃呢! 她准备留着最后吃的! 顾老太快气死了:“王氏!反了你了!” 王氏:“长贵怎么有你这样的娘?” “平时说得比唱得好听,说多么多么爱护长贵,怎么这到了关键时刻,就不爱护了?” “长贵坐牢回不来,你倒是吃上白面条了?” “但凡你真的看重儿子,就应该用自己把长贵换回来。” 顾老太:“忤逆婆母!我要休了你,我要休了你!” “老头子,老头子,长旺,长旺,去请村长,族长!” “王氏忤逆婆母,我要替长贵休妻!” 顾长旺没好气道:“娘,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要不是你出的叟主意,三弟不会去找顾长清要银子,我们一家也不会被抓,三弟现在也不会被关在牢里出不来。” “你再闹下去,是嫌我们一家的日子都太好过吗?” 顾老头喝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休了你?” “你把老顾家害得还不够惨吗?害得一家大小进监狱,成了整个村子的笑话,还敢说要替儿子休妻?” 顾老头暴怒:“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替儿子休妻!” “你再不消停,就给我滚!” 顾老太消停了。 但这个消停,是指对着顾老头,对着儿子儿媳妇消停,主要是不敢。 但是在孙子面前,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祖母老太太。 顾小安是长孙,不能太针对,三房儿子年岁相对小,可如今三房顾长贵还在牢里没回来,要是骂得太狠,难保王氏不会找她拼命。 倒是二孙子顾小乐,自从过继出去又回来后,一直和他们不亲,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在意他。 这样的人,又没人给他撑腰,可太好教训了。 于是顾老太开始拿顾小乐出气,各种责骂顾小乐,连饭点时间都不放过,都是她在批顾小乐的声音。 而且她一个人批还不算,她还联合顾家人一起,孤立他。 老太太骂孙儿,大家都不当一回事,别说给他解围,帮他说话,甚至还有跟着顾老太一起骂他的。 顾小乐目光沉沉看着顾老太:“奶,你今天能坐在家里吃饭,是我出的主意,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冰冷阴暗的牢房里。” 顾老太大怒:“怎么,出主意救我这个亲奶奶回来让你后悔了?” “果然是个不孝的东西!” 顾老头也不悦道:“小乐,这主意虽然是你出的,但你奶能回来,跟你关系真不大。” “是顾长清说,你奶生养他一场,这回算他报恩。” “你也别总是把这个拿在嘴边, 倒像是你奶要承你多少人情似的。” 顾小乐目光沉沉,辨不清情绪。 顾长旺忙道:“好了,小乐,你奶奶说你也是为你好。” “要真做错了,咱们改正就是,要是没错,就更好。” 他是在给顾小乐台阶下,可在顾小乐眼里,就是连亲爹也不帮他说话,当年,他给二叔当儿子那几天,虽然时间短,二叔都护着他…… 越对比,顾小乐越觉得顾长清比他亲爹好了不知多少倍,自己当年怎么就闹着不给他当儿子呢? 既然他们都对他不好,那他只好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心狠手辣。 接下来一段时间,老顾家简直霉运透顶。 先是顾老太在家门口摔了一跤,把屋巴骨给摔断了。 村里大夫根本医不好,想去县里看,又没银子,一时间大家装死,只当没有这个事,让顾老太自生自灭。 李氏和王氏十分开心,死老太婆,看她以后还怎么摆婆婆的款。 再接着,顾小安和三房的儿子出去玩水,溺毙了。 大房三房得知这个结果,难以接受,王氏当场昏了过去。 而老顾家的霉运,似乎才刚刚开始,根本没有尽头。 又过了几天,顾长旺进山遇见野猪,被野猎拱了,从山上滚下…… 两条腿全断,肋骨断了三根,被抬回家里的时候浑身是血。 李氏还没从丧子之痛中醒过来,此时又被顾长清刺激,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发现老顾家居然没有,把顾长旺送去县里医馆看伤! 李氏一下就急起来,冲出去对着老顾家人一顿输出。 “快送去县里啊,快啊!” “长旺的腿耽误不得,这要是治不好,以后……” 顾小乐:“娘,你别激动。” “我也想将爹送到县城去治,但咱家穷,治不起。” “算了算了,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 竟是将他昏迷时,顾长旺说的话,全都还了回来。 李氏绝望又骇然。 他知道了!顾小乐知道了! 知道他们当时放弃不给他治,所以现在放弃不给顾长旺治, 可是,李氏凄厉道:“小乐,那是你爹啊,你亲爹!” 顾小乐神态一直平平:“娘,那我能怎么办呢?我也不是大夫。” “我更没有银子。” 李氏:“……小乐,娘错了,娘和你爹都错了,这几年不该忽略你,你想个办法,送你爹去县里看大夫好不好?” 顾小乐:“娘,你就不要为难了我。” “你们不是常说,老了还是得指望小安吗?你们指望他就好了。” “哦,我倒是忘了,小安已经死了,你们指望不上了。” 李氏脸色惨白,她心里忽然略过一个完全不敢想的念头。 她觉得现在的顾小乐好可怕,自从被顾长旺打得半死,昏迷几天清醒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老顾家,恨意满满。 她现在甚至怀疑,老顾家这些人接二连三倒霉,是不是顾小乐干的? 只是,顾小乐才几岁?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心思,诡谲的手段,冷血的性子?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氏惊骇:“小乐,你!” 顾小乐:“我什么?我说错了吗?” 李氏眼泪直掉。 而顾老头受不了家里人一个接一个出意外,刺激太过,有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老顾家死的死,残的残,短短不到半月时间,除了顾小乐,竟没有一个健全人…… 第429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0 村里人都说老顾家遭报应了,也有人说老顾家撞邪了。 要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一家人都遭遇不测? 就连老顾家两个媳妇,李氏和王氏都有点疯疯癫癫的感觉,唯一健全正常的,只有顾小乐一个。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传言,说顾小乐之所以正常,是因为他小时候被过继给顾长清。 顾长清如今有两个文曲星儿子,自然能压制邪气。 所以,顾小乐才能逃过一劫。 这话传着传着,传得跟真的似的,搞得很多村民没事就到顾长清在建的屋子面前转悠,想沾些好运气。 顾小乐也来了,远远的,一个头磕下去:“爹!儿子来向您请罪。” “我错了,不该不听您的话,不该好吃懒做,不该听信有些人的挑拨,把您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正在努力改正。” “请爹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顾长清:“别乱喊爹,再乱攀亲,我就报官了。” 顾小乐:“爹,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一日为父,终身为父啊!” 顾长清:“别别别,我还想多活几年,给你当爹,太危险了。” “或者说,不止给你当爹危险,和你当家人,都太危险了。” “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几个儿子考虑啊。” “毕竟他们都是国之栋梁,要是有个什么危险,对朝廷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顾小乐心里一紧,看向他的眼神震惊又恐惧。 他怀疑顾长清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是,又不太愿意相信。 若是顾长清知道他干的那些事,又岂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让他到处蹦哒? 顾小乐心里惊疑不定,试探道:“爹,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不,你懂!” “你就是太懂了,才会这么问。” “真听不懂的人不会问这句话。” 顾小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从地上爬起来,道:“既然二叔不肯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能强为所难,让二叔不痛快。” “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二叔多有得罪,多谢二叔不和我计较。” 这话说得有意思极了。 顾长清:“你不来招我,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你若招惹到我头上,为了避免麻烦,我肯定要做些什么。” 顾小乐深吸口气:“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才会一直打扰二叔,以后不会了。” 顾长清:“别喊二叔,我和老顾家早就断亲了。”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顾小乐:“是!” 顾小乐回了老顾家,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可惜他上辈子没能学好,如今哪怕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竟没有一点生活技能可以让他改善现状。 是的,他恢复上辈子记忆了。 顾长旺差点把他打死的时候,他觉醒了上辈子记忆。 昏迷的那些天时,脑海里两股记忆互相融合,两辈子完全不同的记忆,让他差点精神错乱,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所以才昏迷了好几天。 上辈子,是没有顾春阳几人什么事的。 顾长清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且一开始,也并没有像这辈子这样,让他去开荒,而是真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 生活上顾长清从没有亏待过他,也确实如老顾家那些人跟他说的那样,给顾长清当儿子,就能天天吃肉。 天天吃肉虽然有些夸张,但经常吃肉却是事实,可以说,比任何一个清水村的人都吃的好。 可惜他那个时候,猪油蒙了心,并不觉得这一切是顾长清带给他的,反而觉得是老顾家人的功劳。 若不是他亲爹娘把他过继给顾长清,他哪来的机会吃肉过上好日子? 而且,爷奶爹娘都说了,顾长清对他好,给他吃肉是应该的。 谁让顾长清没儿子,以后还要指望他养老送终,摔盆打碗? 所以,他心安理得跟着顾长清吃香喝辣,内心却不念一分好,总之,无论怎么对他好,都是顾长清应该的。 若只是这样,其实,他们的矛盾虽然有,但大约不会太过扩大。 但,顾长清要让他干活,安排他劳动,让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顾小乐认为,自己给顾长清当儿子,以后给他养老送终,摔盆打碗,本就是便宜他,所以,顾长清应该无条件养他,把他给供起来。 怎么还能让他干活呢? 再说,他在老顾家还不干活呢,怎么到顾长清家里还干活? 他不干! 顾长清很严厉,他不干活,顾长清就教训他。 当然,他也有应对之法。 顾长清才刚开口骂他两句,他就哭着往老顾家跑,说顾长清打骂他,虐待他。 反正爷奶亲爹娘都站在他这边,会给他撑腰。 结果也正如他想的那般,老顾家人都站在他这边,一起指责顾长清。 顾老太还说,顾长清要是再打骂他,就要去衙门告顾长清忤逆不孝。 顾长清一言不发走了。 老顾家人夸他做得好,做得对,就该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顾老太给他出主意,让他花顾长清的钱。 “你如今是他儿子,他的银子,他的一切都是你的, 不给你花给谁花?你只管让他给你花钱。” “他若是不给,你就自己拿。” “别怕没地方藏银子,你只管把银子拿回家来,奶帮你保管。” 顾小乐现在都记得,当时,他还没找顾长清拿银子,老顾家的人,已经为了谁保管银子,大吵一架。 他亲娘李氏听了顾老太的话,当即就道:“小乐的银子,我们当爹娘的自会给他保管,哪能劳烦婆婆呢?” 顾老太凶狠道:“我乖孙的银子,我老太婆帮着保管怎么了?” 王氏帮腔:“是啊,大嫂,家里还没分家,整个家都是娘在管。她给小乐保管银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顾长旺开口道:“管家是管家,小乐拿回来的银子可不是公中的,而是小乐的。” “我这个当爹的得帮他把银子攒着,以后给他娶媳妇。” ‘顾老太和王氏还想说什么,顾老头开口拍板:“严格算起来,小乐如今已经不算老顾家的人,他的银子,也没有上交公中的道理。” “就由他亲爹娘保管,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爹娘喜笑颜开。 他当时够蠢,竟然听不出来他们的意思,居然也跟着一直傻笑。 并且,当真他们教的,回去就开始找顾长清要钱,一开始顾长清给了,后来发现他要钱像个无底洞,且一直拿回老顾家,就不给了。 顾长清不给钱,顾小乐就各种闹。 可顾长清这人铁石心肠,闹是没有用的,顾小乐就按顾老太教的,趁着顾长清出去打猎的时候,偷偷找他藏钱的地方。 然后,一锅端回老顾家…… 第430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1 顾小乐其实以为,他偷银子的事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毕竟那藏银子的地方,并不是明显的位置,顾长清总不可能每天都去检查一遍吧? 等时间长了,他就一口咬定不知道,不承认,最后不了了之。 谁知,第二天就被顾长清发现银子没了。 顾长清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那一顿是打得真狠啊,不过还是比不上顾长旺这辈子打他的那顿,那顿打只要了他半条命。顾长旺这个亲爹,是差点把他打死…… 打完以后,顾长清要去报官,要把他送进牢里,让律法管教。 老顾家一家老小齐上阵,顾老头各种道德绑架,顾老太各种撒泼打滚,他亲爹娘则各种指责,把锅全往顾长清身上甩…… “小乐是你儿子,儿子拿家里的银子,算什么偷?” “你个黑了心肝的,你这是要毁了小乐啊!你是他爹,他用你点银子怎么了?你就要报官抓他?” “就因为他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要毁了他?” 最后,把村长,族长都请来,说服顾长清不要报警。 父子关系,而且他才八岁,就算报官也难有什么处罚,银子也追不回来,还容易影响整个村子的名声。 顾长清同意不报官,要求把族谱上,他名下顾小乐的名字划去。 老顾家又不同意,顾老太继续撒泼打滚,说顾长清敢不要顾小乐,她就吊死在顾长清茅草屋门口。 虽然知道顾老太一定舍不得死,但逼死母亲这个罪名,实在太重。 最后,村长和族长做主,名字不划,但是顾长清以后不用再管顾小乐,等以后顾长清老了,顾小乐得孝顺他。 顾小乐回了老顾家,生活质量下降一大截。 让他拿银子回来时,各咱心肝宝的喊他的亲爹娘,明显看重顾小安。 他不高兴,他有意见,他觉得爹娘偏心,顾小安一句话绝杀:“你现在可不是爹娘的儿子,我才是!我是爹娘唯一的儿子。” “他们不偏心我,难道偏心你这个外人吗?” 外人? 他忽然就成了外人? 可他如果是外人,老顾家人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外人,拿银子回来呢? 他虽然小,可是又不傻? 顾小乐说:“好,我是外人,把我拿回来的银子都还给我。” “外人的银子,你们有什么资格拿?” “不还给我,我就去报官。” 他闹得凶狠,最后是顾长旺打了顾小安一顿。 “小乐,你哥没有那个意思,他就是不会说话,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会是外人呢?” 从那以后,明面上的待遇,倒是和顾小安一样了,顾小安也没再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话。 但顾小乐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疏远他,在防备着他。 若不是他族谱上的名字还在顾长清名下,名义上还是顾长清儿子,以老顾家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心狠手辣,他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在老顾家呆得没意思,顾长清那里又不要他,顾小乐开始出去鬼混,到处闯祸,闯祸了人家找到家里,最终都是顾长清的麻烦。 顾长清每次都把他打得半死,大约是恨铁不成钢,可惜上辈子的顾小乐不懂,反而变本加厉的闯祸。 就这样,鸡飞狗跳好几年,他和顾长清不但没和解,反而关系更差。 后来有一天,顾长清感染了风寒,顾小乐支走了大夫,打开门窗,掀开被褥,就这样,看着顾长清咽了气。 他以为,老顾家把他当外人,都是因为顾长清的存在,没了顾长清,他还是顾长旺的好儿子,还是老顾家的好孙儿。 然后,他就看见了真相。 老顾家先是找他要银子,要财产。 顾长清死了,这些都是他的!也等于是老顾家的。 可,他和顾长清父子反目这么多年,顾长清怎么可能会留财产给他? 他如实说,老顾家人却不相信,说他肯定藏私了,逼着他把银子和财产交出去。 直到那一刻,顾小乐才真正醒悟过来,从决定将他过继出去的那一刻起,老顾家就再也没有把他当成家人,而是当成血包。 如今血包居然不能让他们吸血,那还有何用? 顾小乐和老顾家翻脸,让顾长旺把帮他保管的银子还给他。 顾长旺当然不给,顾小安说那些都是他的银子。 李氏皱眉看着他,说:“小乐,你怎么这么自私?就为了这点银子,连爹娘哥哥都不认?” 那个瞬间,顾小乐忽然无比深刻的体会到顾长清的痛苦。 而三房这个时候跳出来。 他那个三叔顾长贵,说:“顾小乐不是我们家的人,为什么一直住我们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 顾老太:“小乐,你三叔说得对,你这样长期住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你明天还是搬回去住吧。” 他被老顾家赶了出来,身无分文赶出来,最终在顾长清的茅草屋里栖身。 他有时候都处嘲的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后来,他找了个过节的日子,趁着大家喝醉,在老顾家每个房间都泼了油和酒,然后把门窗关紧,从外面锁住,点了火折了…… 觉醒记忆之后,他有一瞬间是高兴的,重来一次,他有补救的机会,好好给顾长清当儿子,怎么也不会比上辈子差…… 结果,脑子里这一世的印象告诉他,迟了。 他已经被退回老顾家了,连族谱都改回来了。 而且,顾长清这辈子还收养了五个孩子,个个有出息。 相比之下,他一事无成,还被老顾家看不起。 若不是老顾家的人一直给自己洗脑,挑唆自己不要听顾长清的话,他也会被培养得很好,现在也能衣锦还乡,风光无限。 可老顾家害他一事无成! 两辈子的怨气之下,顾小乐开始报复老顾家所有人。 他自认有两辈子的经验,行事又谨慎,老顾家人对他完全没防备,且每件事看起来都是意外,根本不会让人怀疑。 谁知顾长清竟然知道真相! 顾小乐心里各种发狠,有那么一瞬,想让顾长清也意外了。 第431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2 可也只是一瞬,这个念头就被顾小乐死死压下来。 顾长清可不是老顾家这些人,对他完全没防备,且就算没防备,顾小乐自认也不是一个服过七年兵役且能活着回来的人的对手。 再说,毕竟老顾家对顾长清的压迫,可比对他狠多了,顾长清想必不会为老顾家出头。 想到这里,顾小乐稍稍心安,决定暂时不再招惹顾长清。 当然,如果有机会,他还是要想办法让顾长清意外的。 他很怀疑,顾长清也和他一样,觉醒了前世记忆,不然无法解释他的行事为什么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只是,如果顾长清真有了上辈子记忆,为什么不找他报仇? 顾小乐心里惶惶不安,猜不出来真相,索性把气撒到老顾家人身上。 两个动弹不得的老头老太,还有两个疯疯癫癫的妇人,该怎么活可是由他做主了。 他在外人面前又做得很好,任谁看了都说他是孝子贤孙。 但这也只能让他发发心中的怨气,不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顾小乐于是打起了田地的主意。 如今,顾老头瘫了,顾长贵被抓,顾长旺双腿残废,动弹不得,整个老顾家能做主的男丁就只剩下顾小乐。 他去找村长和族长,说要卖了家里的田地。 理由也是现成的,家里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疯的疯,抓的抓…… 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种那么多地,而且,家里也急需银子,维持一大家人的生计,以及治疗费用。 顾老头和顾长旺自然是不同意的,但,不同意就等着大家都饿死。 顾小乐在村长、族长面前都不用装可怜,只说:“我能力有限,一个人肯定养不活一家人,若是不卖田地也可以,就请村里和族里出面,帮我们家解决实际困难。” 村长,族长:“……” 村里、族里又不是冤大头,怎么解决得了老顾家的困难? 再说,救急不救穷。 若是老顾家一时银钱周转不开,村里、族里确实可以帮忙,暂时借些银子给老顾家周转。 可现在老顾家是一屋子老弱病残,银钱花起来就是个无底洞,村里、族里怎么可能往里面填银子? 族长拍板:‘小乐说得没错,你们家这情况,确实需要银钱周转。’ “你们就安心养伤养病,家里的事情不要多操心,让小乐处理。” “他年岁也不小了,成婚早的,这个年纪都可以说媳妇了。” “当然,价钱方面你们放心,族里会帮着你们把关,不会让你们把家里的田地贱卖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早点养好身体,这田地啊,早晚有一天能买回来。” 成老头和顾长旺反对无效,不得不接受卖田卖地。 卖田地的事由族里出面,只是买家不太好寻,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子的人家,村里没有。 若是分开卖,一个时间拉长,另一点则是好田地容易出手,下等田地就不怎么好出手。 最后,族长灵机一动,劝顾长清买下来。 “这是两位顾大人的祖籍,自当置办田产,设祭田。” “日后两位顾大人回乡祭祖,也不至于没有产业,是不?”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族长说得都有道理。” “只是,这点田地,拿来做祭田实在太少。” 族长:“这样,你先把老顾家这些田地买下来,日后若还有人卖田地,族里一定帮你留意,优先卖给你。” 顾长清:“那好吧,既然族长这么说,我就把老顾家田地买下来。” “不过,这是我看在族长的份上才帮这个忙,若有人说三道四……” 族长打包票:“这事族里解决,绝不叫人议论你半分。” 顾长清:“行,那就立契书,去衙门改田契地契。” 族长去老顾家拿田契地契,结果一说是卖给顾长清,无论是顾老头还是顾长旺情绪都十分激烈! 族长气道:“行,不卖就不要卖了。” “你以为你那点田地是什么香饽饽的,人家抢着要?” “这是找不着人买,我求到顾长清头上,人家看在族里的份上,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买下来。” “你们还拿乔上了?” “那就别卖了,你们家的事,以后族里也不管了。” 他气得转身就走,顾小乐对着顾老头和顾长旺冷笑几声,才追上去,道:“族长,族长!您别生气!” “我爷和我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但现在,我们家我做主,这田地,我同意卖给二叔,感谢二叔愿意在这种时候帮忙。” 族长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他的打算,斜他一眼:“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你们两家早就断亲,人家会买下这点田地也不是帮你们的忙,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这样就能攀上关系。” “小乐,你当年不诚心给顾长清当儿子,现在,轮不到你了。” 顾小乐低头,十分能堪。 族长又道:“当时你爹伤了腿,你们家没把他送去治疗,族里理解你们家当时银钱不够,没有办法。” “现在把田地卖了,手里有了银子,该治就得治。” “我们老顾家,可没有置亲爷奶、亲爹娘不顾的不孝子,明白吗?” 顾小乐点头:“是,族长。” 心里暗骂,老不死的,这个时候就知道摆族长的架子了? 当初老顾家把顾长清往死里坑,也没见他出来说句话。 上辈子,老顾家把他往死里坑,也没见他出来主持公道。 如今高高在上,仗着族长的身份指手划脚,无非是因为他自己老了,是长辈,不知什么时候需要后辈照顾。 生怕自己不管顾老头顾老太,不管顾长旺和李氏,被其他人有样学样,以后也不管他。 所以,就打着大义的旗号,对自己说教。 呵!等他拿到银子,该怎么花,可就由不得别人比划了。 顾小乐心里这般想着,跟着族长一起,和顾长清家的下人,那个叫罗梁的年轻人,去县衙办了田产过户,立了红契。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卖田地的银子,族长居然不交到他手里! 第432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3 族长也没把银子交给顾老头,而是交给顾长旺。 为了怕他用起来不方便,还特意给换了散碎银子,两吊铜钱,外加八十两银子的银票。 顾长旺拿到银子、银票的那一刻,觉得自己有了指望,让族长帮忙,喊村里的牛车过来,他要去县里看腿,马上就去。 族长答应了。 顾小乐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孝顺模样,道:“族长,除了我爹,还有我爷奶,都需要去县里看大夫。” 他不提,大家可以当作不知道,他一提,就不能把顾老头顾老太扔下不管,只能顾长旺一个治,那顾长旺岂不是大孝? 顾长旺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当然是我们三个一起去看。” 族长喊来村里的牛车,二十文钱,专门跑一趟,还负责把人拉回来。 李氏和王氏虽然疯癫,也要跟着一起去,不然没人照顾病号。 车子来到县里医馆,李氏和王氏把顾老太搀进去,顾小乐和医馆药僮一起,把顾老头和顾长旺抬了进去。 大夫给三人看过之后,连连摇头:“你们三人的情况都比较严重,由于前期耽误时间太长,已经无法治愈。” “只能给你们开点药,进行康复调理,减轻你们的痛苦。” 三个人都不接受这种说法,各种求大夫治疗。 顾长旺更是夸张,从怀里拿出银票往大夫手里塞:“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把我治好!” “我有银子,这些银子都给你,求你救救我!” 大夫:“……” 大夫被他的癫狂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就算再多的银子,你的腿也治不好。” 顾长旺被打击到,紧紧攥着手里的银票,号啕大哭。 在医馆赖到晚边,医馆都在关门了,这才带着一大堆药离开。 回到家中消沉了两天,想通了:反正已经残废了,能活多久不知道,还不如吃好喝好,好好享受。 顾长旺让顾小乐去买肉回来吃,结果拿钱的时候,发现银子、银票都不见了,又像当初丢失的私房钱那样,一文都没了。 顾长旺:“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银子!我的银子不见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银子?” 顾小乐不认:“爹,我都不知道你把银子银票藏在哪里,怎么偷?” 顾长旺大喊大叫,说在报官,顾小乐不理会他,转身走了。 顾长旺没办法,让李氏去把族长找来。 族长听他说银子丢了,比他还着急:“你好好想想,放哪儿了?” “这么多银子怎么就丢了呢?” 顾长旺:“肯定是顾小乐那个逆子偷走了我的银子。” “他一直在忌恨我,当时打他,打了之后又没给他治。” “他这是报复我们一家人!族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族长头都大了,老顾家一天天的屁事真多。 把顾小乐找来一问,顾小乐否认得彻底。 “我怎么知道银子是怎么丢的?” “这银子拿回来,我连摸都没摸过,更不知道爹藏在哪里。” “如今银子丢了就说是我偷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冷笑:“我算了明白了,污蔑儿子偷银子,是老顾家的传统!” “当初爷爷污蔑二叔,说他偷家里的银子,现在爹污蔑我。” “爹要是容不下我,不如学学爷爷,也和我断亲!” 族长厉声道:“小乐!你胡说什么?!断亲也是能乱说的!” 整个老顾家现在就顾小乐一个健全人,他要是断亲了,老顾家这些老弱病残,谁来照顾? 这么一想,族长忽然哑火了,也不打算追究银子的去向了。 哪怕他知道,那些银子十有七八可能被顾小乐拿走了,也不想追究。 族长道:“好了,长旺!银子丢了是你自己没保管好,不怪小乐。” “你如今身体不好,以后啊,家里的事情就少操心,交给年轻人。” “小乐这些天就做得很不错,让他拿主意,错不了。” 顾长旺惊呆了,没想到族长会这么说。 而且说完就走了,真的完全不管他。 顾长旺:“族长,族长!你别走啊!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顾小乐:“我的好爹,现在田地也没了,银子也没了,以后啊,日子不好过咯。” 顾小乐说到做到,老顾家日子水深火热,不过不包括顾小乐自己。 银子是他拿走的,顾长旺双腿都瘸了,根本不能动,还能藏哪儿去?等他睡着,随便一找就把银子拿走了。 拿着这些银子,顾小乐可不会让自己吃苦。 他在村里找了个大娘帮忙做饭,每天有肉有蛋,问就是家里病人多,都需要补。 然后,每天的肉蛋荤菜,全进了顾小乐的肚子。 就在顾小乐以为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过下去时,顾长贵回来了! 按理,他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可就是回来了。 这一回来,顾小乐一人独大的格局就变了。 而顾长贵一回来,王氏就不疯了。 是的,李氏是真受了刺激,又被顾小乐吓到,确实有点神智不那么清醒,但是,王氏却是装疯卖傻。 顾长贵回来后,王氏立即把顾小乐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他。 顾长贵摆出长辈的架子喝斥顾小乐,说他不孝。 顾小乐道:“我不如三叔。” “三叔既然这么孝顺,以后爷奶都归三叔照顾。” 他说到做到,当真不管顾老头顾老太。 顾长贵就让他把卖了田地的银子交出来,叔侄二人大打出手。 顾小乐就算有两世记忆,却没怎么干过活,根本不是顾长贵的对手。 被摁在地上打个半死,逼问银子的下落,顾小乐咬死不承认。 顾长贵不能真把他打死,只能作罢。 顾小乐满头满脸的血,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仇恨。 没田没地没银子,要活下去,只能想办法搞钱。 顾长贵出去找了几天没找着活干,倒是听说有人在山上挖到人参。 他也决定去山里碰运气。 结果到了山上,被人从后面推了下去。 他反应极快的一把对方,震惊发现,居然是顾小乐! 两人一起从山坡滚下去。 顾长贵运气没有顾小乐好,一头撞在树杆上,直接把自己给撞嘎了。 只是顾小乐也上不去…… 第433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4 顾小乐尝试着寻找出路,但是找不着。 而且他也不敢走远,生怕迷了路,结果只会更糟,只能回来,守在顾长贵的尸身旁,等人来寻。 没有人知道他上山,只能寄希望在顾长贵身上。 希望王氏见顾长贵上山迟迟不归,找人来寻。 夜里风冷,还有各种鸟兽的凄厉的声音,边上还的撞破了脑壳,流一地血的顾长贵的尸体…… 顾小乐瑟瑟发抖,一个晚上没敢闭眼, 直到天亮以后熬不住,小睡了一会儿,起来到附近搞了几颗野果充饥,然后又守在原地。 直到夜晚再一次来临,顾小乐都快绝望了,终于看见遥遥的火光,还有时隐时现的村民找人的呼喊声:“长贵!顾长贵!” “顾长贵,你在哪里?” 有人来找顾长贵了! 声音越来越近,顾小乐连忙大声喊救命:“这里!这里!” “顾长贵在这里!在山坡底下……”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村民凝神细听:“这是?小乐的声音?” “顾小乐也在山上?还跟顾长贵在一起?” “快,过去看看,赶紧救人。” 村民顺着声音过来,火把一照,果然发现山坡下有两人。 活着的顾小乐,已经撞死的顾长贵。 村民:“!!!” 这顾小乐怕真不是个灾星、扫把星吧? 这顾长贵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没几天,就这么死了? 在这黑夜的林子里,村民都有点寒毛直立的,这要不是人多,早就拔腿就跑了。 顾小乐见他们面面相觑,连声催促道:“各位大叔大哥,救命啊。” 村长一把年纪了,没来,领头的是他儿子,赶紧招呼人,绑着绳子下去,把顾小乐拉上去,再想办法把顾长贵的尸体拉上来。 回村后,王氏看见顾长贵的尸体,瞬间疯癫,一口咬定顾长贵是被顾小乐害死的。 “就是他干!他恨老顾家人当时把他要回来,没让他留在顾长清家里享福,所以恨老顾家所有人。” “公公婆婆出意外是他害的,顾小乐和我儿子会溺水也是他害的。” “大房两口子,疯的疯,残的残,都是他干的。” “要不是我装疯卖傻,可能都等不到长贵回来。” “结果,长贵回来这才几天,就又被他害死了`!” 顾小乐委屈道:“三婶!” “我理解三婶忽然丧夫,但三婶也不能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 “奶是自己摔的,爷是年纪大了中风,我爹是被山上的野猪拱了。” “我哥和堂弟两个会溺水,难道不是你让他们去打鱼,所以才溺水的?这要怪也该怪三婶自己,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至于我娘,那是因为中年丧子,丈夫又出意外,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有时候不清醒,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好的。” “倒是三婶,害死了我哥和你自己亲生的孩子,不但丝毫不受影响,居然还能装疯卖傻,不得不让人怀疑,三婶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的事?” “因为怕遭报应,所以就装疯卖傻想逃过一劫吗?” “这么推测的话,那说不定爷奶和我爹娘出事,都是三婶干的。” 他一张嘴颠倒黑白,听得人瞠目结舌。 王氏快气死了:“就是你干的!你才倒打一耙!” 她气急败坏,顾小乐却冷静无比,有理无据,乍一看,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她在胡乱泼脏水,顾小乐才是无辜被冤枉的那个。 可那是正常情况下。 而现在,情况特殊。 别忘了,顾小乐是刚从山上被救下来,被救回来之前,和一个尸体,在山里待了一天一夜。 这种情况下,他冷静成这样,那就太不正常了。 村民们或许没有文化,但不能否认他们的生存智慧,很多所谓的玄学说法,有时候,其实是为了掩盖直相的生存智慧。 老顾家这事,本来就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 只不过,受害者一直是老顾家人,和他们没有任何利益相关,大家当成谈资也就是了。 如今,有当事人知情者戳破这个假象,他们看着便是。 顾小乐很会察颜观色,一见村民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心里有几分信了王氏的话。 虽然村民们未必会多管闲事,但这种怀疑是不能有的,不然总有一天会成大祸。 顾小乐忙道:“三婶!” “这事的真相我原本不想说的,只当成我和三叔运气不好,意外坠落山坡。但三婶这般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我不得不为自己澄清。” “我会滚落山坡,是三叔害我!” “三婶先别急着不信,趁着村里各位大叔大哥都在,当着大家的面,请你们派人查看,我三叔手里,是不是还攥着我衣服上的布屑?” 村民们面面相觑,村长儿子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掰开顾长贵的手,果然在他攥得死紧的手心里,看见一摄撕扯下来的布料。 面料和颜色,都和顾小乐身上的衣服对上,就连布料的形状,也和衣上的破口对得上。 众人吃惊,顾小乐说:“是三叔故意把我拽下去的。” 他十分伤心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氏自然是不接受这个结果的,但村民也不想断老顾家的官司。 村长儿子:“既然人找回来了,你们就早点休息。” “长贵婶子,你也节哀。” “长贵叔的后事,也要尽早操办起来,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村民离开后,王氏恶狠狠看向顾小乐:“我知道是你!” “你这个恶魔!家里这么多年从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顾小乐:“三婶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过,家里没银子了,总不能让三叔卷身破席子就下葬,所以三婶还是早点想办法,看怎么把三叔的后事办得风光。” “虽然我没有过继给三叔,但如今是老顾家唯一的根,到时候,我倒给三叔摔盆打碗的,披麻戴孝的,不会让三叔无人送终的。” 这话属实杀人诛心,王氏气得扑过来打他。 顾小乐高喊一声:“救命啊!” 从屋里跑了出去,高声道:“三婶!男女授受不亲!我三叔才刚没,你就这么往我身上扑,合适吗?” 还没走远的村民:“???!!!” 第434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5 王氏气得直打抖,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顾小乐高声道:“大家快来看啊,她自己晕过去的,跟我没关系。” “别到时候又赖在我身上啊!” 众人:“……” 听说人已经找回来,刚赶过来的村长:“顾小乐!” “你瞎咧咧什么?你们老顾家,是想让整个村子的年轻姑娘、小伙儿都不和别处婚嫁了是吗?” 这话一说出来,村民们坐不住了:“你们老顾家,能不能不要一天天的尽是破事儿啊?” “一家人有什么矛盾,自己关起门来解决就好,别给别人找麻烦。” 顾小乐眼看憀快犯了众怒,赶紧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三婶一扑过来,我就吓得语无伦次……” “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乱说的。” 王氏悠悠转醒,村长也警告她:“王氏,你也注意点,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 “难道让人误以为,我们清水村出了个六亲不认的杀人狂魔,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吗?” “让人觉得你们老顾家,为老不尊,为子不孝吗?” “都给我消停点。” 王氏悲愤欲绝:“明明是他……” 村长不耐烦打断她的话:“我断不了你们老顾家的案,要么你拿出证据来,要么你去报官。” “要是都做不到,就不要再说这种话,影响整个村子。” 村长这话只是顺嘴一说,但是他没想到,王氏居然真的敢去报官。 本来嘛,他们村子多少年都见不着一个敢去报官的,有些人嘴上嚷嚷着报官,嚷得特别凶,实际上连衙门口都不敢去。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对衙门,对官吏的敬畏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男人都不敢和衙门打交道,何况王氏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妇道人家? 结果就是这个妇道人家,一言不发,直接去官府报案。 以顾长贵未亡人的身份,告顾小乐谋杀亲叔。 差役上门,顾小乐并不怎么害怕。 因为顾长贵的死,确实是滚下山坡撞到树杆撞死的。 而当天去寻人的所有村民,都可以给他做证,他是被顾长贵拽下去的,他是受害者。 顾小乐积极配合差役调查,甚至亲自带着差役去往山上滚落的地方。 “请几位差爷一定要还我公道。” 他还给王氏说好话:“我三婶,连续遭遇丧子之痛,丧夫之痛,情绪激动有点激动,容易陷在自己的想象当中,并不是故意误导各位差爷。” “请各位差爷不要怪罪她。” 领头的差役看了他一眼:“顾小乐,你为什么在这里?顾长贵当时又为什么在这里?” 顾小乐:“我三叔为什么在此处我不知道,但我在这里,是想找点吃的东西回去,无论是野果还是野菜,或者菌菇类……” 他叹口气:“我们家近段时间运气不好,家里人接二连三出事,卖田地的银子又让我爹弄丢了,只能想尽办法活下去。” 他声音低沉苦涩,是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年轻人。 让人光是听他说的话,都会心生怜悯。 但这位差役却没有放过他,道:“你只需要回答问题,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相关的不要说。” 顾小乐心里一紧,就听那差役继续问道:“你们村里人摘野菜遇果不往这边来,你以前也根本没上山摘过野菜,为什么忽然就想要摘野菜?” “别说如今生活困难,生活困难不是你滚下山坡那天开始的,在那之前,你家就已经困难好多天了,怎么不见你去摘野菜野果?” 顾小乐张了张嘴:“ ……我以前没干过,一开始怕丢人,所以……” 差役接着问:“你说是顾长贵把你拽下去的,并且有他撕下你的衣服面料为证。” “但是,按你刚才所指的方位,你面对着山坡方向,前方已经站不下一个人,他怎么站在你前面,拽着你的衣服,把你拽下山坡?” “他拽你滚下山坡的动机又是什么?” 顾小乐说不出话来。 差役又道:“来之前,我们抓到两个人,说有人出钱,让他们到顾长贵面前说山上有人参,挖人参一夜暴富。” “顾小乐,你说,这个出钱的人是谁呢?” 顾小乐大为惊骇,想拔腿就跑,却发现膝盖软得挪不动脚步。 手腕一凉,已被镣铐锁住。 差役说:“顾小乐,跟我们走吧。” 顾小乐活了两世,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一口咬定顾长贵的死跟他没有直接关系。 人参的说法,确实是他故意让人去骗顾长贵的,但顾小乐的理由是:“我也是想尽快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我自己也是去山上碰运气,想挖人参。” “三叔没看路,绊到我,自己往山坡下摔去,情急之下,把我一起拉下去,却因为运气太差,撞在树杆上死了。” “他不是我杀的,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顾小乐坚决不承认,差役把这话告诉顾长清,顾长清笑道:“他说得有道理,你们也不能办冤假错案不是?” “既然没有新的证据,那就把他放了。” 差役:“???” 不是,闹着玩儿呢? 那两个递人参消息的,不是你告诉我们的? 不是你暗示我们去抓人的? 怎么把人抓到牢里溜一圈儿,连刑都没用,就把人放了? 差役不理解,不过看见顾长清不带烟火气递过来的金叶子,瞬间理解了。 顾小乐被放了回去,王氏见他平安回家,吃惊又骇然。 她知道,顾小乐不会放过她的,正好,她也不想放过顾小乐。 王氏冷笑着在米面油盐里全都混进耗子药。 顾小乐现在防着她,肯定不敢吃她做的东西,但是,食材总要用的。 她就等着看顾小乐肠穿肚烂而死! 而顾小乐也同样没想放过她,这次敢去报官,下次是不是就敢杀人? 既然这样,不如他先杀!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两人都是这么想的…… 第435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6 耗子药是下了,可老顾家还有顾长贵的后事要办! 那些米面油盐,差点把整个村子送走。 考虑到老顾家都是伤残,村里安排做饭的大娘让李氏先盛些饭菜进去一家人先吃,免得后面开席了,顾不上他们。 结果这一吃,就吃出事了。 饭菜吃进去没多久,老顾家人就开始惨叫,而且是顾长旺最先开始的,因为他年轻力壮,饭量大,吃得最大,所以发作得最快。 紧接着,老顾家所有人都开始惨叫,边吐血,边捂着肚子打滚。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一看,吃了耗子药! 再一看打翻在地的碗,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做饭的大娘吓得锅铲都掉了:“我不知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本来嘛,做饭的人没有不先尝味的,只是这老顾家如今太穷,凑出来的东西份量实在太小,若是她们再尝几口,都不够摆盘的。 所以,大家也就忍着了。 也幸好忍着,不然,这会儿吐血打滚的就是他们了。 大夫赶紧往锅里一看,里面没少放耗子药,再去看已经烧好的饭菜,嗯,一个不落,全是耗子药。 唯一的区别,就是多点和少点的问题。 今天刚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的菜,里面耗子药的含量就少,米面这些主食,里面含的耗子药就多。 行,破案了,老顾家的米面被人提前下了毒! 谁这么恶毒,想拉着全村一起死? “报官!必须报官!” “老顾家缺了大德,大家好心来给顾长贵送葬,老顾家竟想拉大家一起下去陪他?” “一定要报官!下毒的人该当凌迟!” 众皆哗然。 村民瑟瑟发抖,村长族长脸都青了。 王氏下毒的时候,确实是忘了这些米面油盐还得给顾长贵办后事。 等后来知道了,她又心生邪恶,只想拉全村一起嘎。 谁让村里这些人对不起他们一家! 她都明确提出顾小乐害死他儿子,也害死她丈夫,村里人却一直在和稀泥,不但她找公道,还站在顾小乐那边。 这样的村民,死了活该! 当然,王氏也不认为,能把所有村民都毒死,毕竟有人先吃,有人后吃,先吃的毒发了,后面的人肯定就不吃了。 但没关系,死三个他们全家够本,死四个赚一个。 只是没想到,帮忙做饭的几个妇人这回居然能忍住不偷吃。 别以为她不知道,以前,这些妇人们做饭,会偷偷在厨房吃好吃的,而且还会偷偷打包给自己家小孩儿吃。 不过,做饭的不偷吃更好,这样开席的时候,能放倒的人更多。 可惜,被两个老不死的和大房两口子破坏了! 但这事儿不能闹到官府,不然她真有可能被凌迟,因为性质太恶劣,衙门搞不好杀鸡儆猴。 王氏心念急转,忙道:“村长,族长!不能报官。” “这,这事儿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我们家如今除了病就是残,大嫂脑子不太灵光,有可能是她不小心,把耗子药撒在米缸里。” “但我们绝没有害人的心思。” “这些米面粮食,本来就是我们自己要吃的,怎么敢在里面投毒?” “这事儿,我代表老顾家给大家赔不是。” “请大家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王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太过,竟连站都站不稳。 村长,族长:“你别激动,如果真是李氏误把耗子药撒进米缸,衙门会查出来的,不会冤枉好人。” “你别把自己急出好歹来。” 族长看着摇摇欲坠的她,道:“你先进屋休息一会儿,我安排族里来帮忙。” “多谢族长。”王氏捂着脑袋进了屋。 一进屋,捂在额头上的手立即放下,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碗水下肚,就开始收拾行李。 米缸里的耗子药是她下的,衙门一查就查出来,她得跑。 只是,还没等她开始收拾,肚子如同利刃搅动,痛得她惨叫一声。 毒! 她也中了耗子药! 王氏死死盯着桌上的茶碗惨笑。 好啊,原来他们都没想让对方活着,只是,顾小乐技高一筹,把毒下在她屋中的器皿,而她疏忽大意,被灯下黑了。 王氏捂着肚子惨叫,打滚,吐血,动静太大,把桌子上的茶壶茶碗都撞翻在地,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 屋外的人被惊动,冲进来就看见她口吐鲜血的样子。 把目光落到打碎的茶碗上,有人惊呼:“畏罪自杀?” 王氏想说没有。 虽然是她投的毒,但她想跑,不是想畏罪自杀,只是毒药的侵蚀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 村长和族长满是失望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氏眼里渐渐盛满恨意。 村长和族长,还有村里人,想到她丧子又丧夫,指控顾小乐是凶手,却被村里和族里直接压了下去,不由沉默。 想到顾小乐,村民们才乍然反应过来,这大半天,居然没看见顾小乐的身影。 从早上起就不见踪影,刚才顾老头顾老太还有大房两口子一起被毒死的时候,顾小乐也没出现。 村长:“派人去找顾小乐,让他赶紧回来,要是不回来就绑回来。” 有村民问村长:“那,我们还要报官吗?” 报官影响村里名声啊。 毒死家人,团灭!这要是传出去,至少几年内,年轻人不好婚嫁的。 村长顿了顿,道:“报官!”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现在瞒住了,以后也瞒不住。 这种人命大案,若是一味隐瞒,原本没什么的,最后也会变成大事。 而且村长想得更多,如果此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以后,谁家有矛盾,是不是也有样学样,一包耗子药,送所有人上路? 甚至更极端点,多放点耗子药水井里,把全村人都毒死? 而且,他总觉得,王氏不像是会畏罪自杀的人。 就凭她最后那个充满恨意的眼神,就凭她敢往粮食里下毒,她但凡想自杀,也得先带两个人走再自杀。 所以,把一切都交给衙门,让衙门查明真相! 只是不等他们去报官,顾小乐已经带着差役来了:“谁是王氏?站出来!有人举报她投毒杀人!” 第436章 被迫过继儿子的冤种爹47(完) 村长:“王氏已经中毒身亡了。” “死了?”差役看向顾小乐。 顾小乐:“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你们一起回村的。” 村长道:“不止王氏,老顾家所有人,除了顾小乐,也就是跟着差爷你们回来的这位,其他人都死了。” “死于中毒。” “有人在粮食里下了耗子药!” “请各位差爷找出真凶,还我们清水村一份安宁。” 差役一听是灭门案,眼神都震惊了。 经过一番调查,并在王氏屋里搜出耗子药,再加上忤作验尸,以及追查耗子药来源,所有证据都表明,此事,确实是王氏干的,目的是报复。 而王氏的死,也被定性为畏罪自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就将以此为证据结案的时候,顾长清开口了:“粮食里的毒,是王氏下的。” “但王氏不是畏罪自杀,是有人在她用的杯碗茶碟上涂了毒药,她用涂了毒的水杯喝水,把自己毒死了。” “这个人就是顾小乐。” “王氏中的不是耗子药,是砒霜。” “证据就是顾小乐近期分别从多家药堂购买砒霜。” “顾小乐买回来的砒霜应该还没用完,你们直接搜就行。” 顾小乐震惊不解看着顾长清:“爹……二叔……长清叔!” “长清叔,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顾长清:“我跟你仇冤可大了。” 顾小乐眼中,不解散去,只余震惊:“你,你也回来了?” 他当场滑跪:“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上辈子,我不该不识好人心,辜负爹对我的教导。 “这辈子,我已经认识到这个错误,以后一定会改正。” “我以后只听爹的话!” “爹!你救救儿子吧。”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顾长清无奈对官差道:“几位差役,顾小乐这种情况,是有很严重的癔症吧?连上辈子都出来了。” “哪个好人家知道上辈子的事啊?” “如果能知道上辈子的事,怎么就不能知道下辈子的事?” 差役也麻了:“不是,他去县衙报官的时候是正常的。” 顾长清叹口气,道:“有癔症就不能随便放出来啊,要是忽然伤人怎么办?” 顾小乐快急死了,顾长清显然不打算认他:“爹!我知道你也多活了一世,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听话……” 顾长清:“癔症严重的病人,是要关去禁所的吧?” “若是放任在外,容易危害旁人。” 顾小乐还想说什么,顾长清道:“难道不是癔症?是中邪?” “如果是中邪的话,那就不是关禁所,而是应该烧死。” 顾小乐:“!!!” 顾小乐闭嘴了! 再说下去,他就要被烧死了。 别人说这个话或许没用,但顾长清如今有两个当官的儿子,在这种小地方,说话自然管用。 且烧死中邪者,自古以来都是这么正理的,完全正确,任谁也不能说他做错了,烧完了,还能成了当地的小政绩! 和被烧死比起来,关禁所就不算什么了。 顾小乐被带走了。 禁所里有变态,重刑犯,癔症病患等等。 顾小乐只关进去三天,差点疯了。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顾小乐把门摇得哐哐响,还真让他摇来了人。 “顾小乐,出来!” 顾小乐心里狂喜,终于等到出禁所的机会了, 结果,刚出门就给他上了沉重的枷锁…… 顾小乐大惊:“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犯法的!” 很快,顾小乐就知道他们干什么了。 他们把他带去刑场。 顾小乐弑父害母,谋害祖父母以及亲叔叔,妄图假冒癔症患者逃过责罚,如此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辈,当众凌迟,以儆效尤。 顾小乐一听凌迟就疯了。 他看见人群里站得远远的顾长清,神情一阵恍惚。 顾长清是给过他机会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只要他上进努力,顾长清就会托举他成材。 就好像这辈子他收养的那几个孩子那样,无比优秀。 如果,哪怕他上辈子错了,这辈子如果能改,顾长清也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但他,选择延续上辈子的恶劣,害死全家…… 顾小乐下意识去寻找顾长清的身影,却只看见他转身就走的背影。 也好,凌迟这么血腥的画面,就不给他看了。 顾小乐到底没挨过三千六百刀,挨了几百刀之后就没了呼吸。 村里人对老顾家敬而远之,村里族里几次提出,把老顾家一家人入土为安,但,老顾家没钱啊! 没钱办什么葬礼,还讲究什么风光大葬? 最后,族里做主,也征求了所有村民的意见,把老顾家人堆在一处,火化。 火化后的骨灰,随意撒在山里水里都行…… 故事到了这里,原剧情已经是大结局,不再可能更改。 顾长清无事一身轻,咸鱼得更彻底了。 屋子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让罗梁和他爹看着就好,顾长清自己急着回京,看家里的小崽子,虽然只能看见两个小崽子。 他身带运气,刚到京城,就收到顾升和顾宽的家书,两人立功了。 顾长清就给回信,勉励他们继续努力。 最小的孩子顾冬阳也进了考场。 锦绣文章全都言之有物,再一次送到皇帝面前,让皇帝赞口不绝:“状元之才!这才是状元之才!” 等殿试一看,咦,这孩子脸熟,朕好像见过? 完了一看名字,顾冬阳? 皇帝问:“顾春阳是你什么人?” 顾冬阳:“回皇上的话,顾春阳是臣的家兄。” 皇帝这个时候就有点后悔,感叹了一句:“要是去年点顾春阳为状元,今年顾冬阳状元,那就是一门二状元的佳话!” 顾冬阳:“皇上!顾越也是我兄长,还是一门二状元的佳话。” 皇帝愣了一下,指着他点几点,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开口向朕要状元之位,行,准了。” “顾冬阳,点为今年新科状元!” 这回就不回村了,反正老顾家已经死绝了。 给罗梁传了消息,通知了一下顾冬阳中状元的消息,让他给村民撒点喜钱…… 这辈子,顾长清五个儿子顺水顺风,仕途顺利,一路高升,最终位及人臣。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发达后,和顾长清脱离关系,毕竟,光宗耀祖的事情,总不能只光耀养父家。 可所有人等啊等,都没等到那一天。 几位顾大人对顾长清这个养父无比孝顺,事事为先。 谁敢说他一句不好,能参到对方灭门。 顾长清哼着小曲,享着清福,快乐了一辈子,八十岁那年含笑离开。 新世界见~ 第437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顾长清恢复神识,就在大婚现场。 身着大纸喜袍,牵着红绸,正在拜堂。 屋子不大,却布置得很喜庆,红绸满厅,喜气洋洋。 一眼过满堂宾客,都不是多富贵的来历,更像是普通的亲朋友人,街坊邻居,偶有官吏,但品级不高。 婚礼正在进行中…… 鉴于每次出现的节点,都是关键时刻,顾长清即便暂时不知剧情,也能猜出这场婚礼,怕是有问题。 眼看司仪就要喊出那句“礼成,送入洞房”,顾长清必不能让拜堂仪式进行到最后。 他曲指微弹。 天地桌上忽然倾倒,红烛香案滚落一地。 众皆哗然! 上首坐着的夫妇二人急得站起来,一叠声招呼下人:“快,快把供桌扶起来,还有红烛,红烛也赶紧点上。” 婚礼时出现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彩头。 宾客们不好当着主家的面蛐蛐,但八卦的眼神已经藏不住。 顾长清目光从身侧的新娘身上扫过,便见袖袍下骤然攥紧的帕子。 顾长清开始接收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重生换嫁的故事。 上辈子,苏若珍嫌弃原主是个穷举子,用尽手段抢了嫡姐苏如慧的未婚夫——宁德侯世子周文盛。 最终和嫡姐换了婚事,成为宁德侯府世子夫人。 本该嫁给侯府世子的苏如慧,最终嫁给苏若珍的穷举子未婚夫。 可周文盛虽然娶了她,心却在嫡姐身上,丝毫不给她这个正妻体面。 宁德侯夫人更是怪她一个庶女,占了世子夫人的名头,使得周文盛少了高门贵门的妻子,日日给她立规矩,晨昏定醒,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不假他人之手,都要她亲自来。 丫鬟们在边上看着,比她更像主子。 早上晚了,冷了热了,轻了重了……侍候婆母不用心,该罚。 于是白天侍候婆母,中午,晚上去佛堂抄经静心。 世子夫人孝顺,一心侍候侯夫人,世子却不能没人侍候。 于是侯夫人做主,通房一个个往房里收,侍妾一房房往屋里抬,千娇百媚,个个得宠。 侯夫人还敲打她:“你身为世子夫人,需得大度,多安排些人侍候世子,早日给侯府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她心里苦涩,反抗不得。 因为抢亲换嫁,娘家和嫡母都让她得罪了,虽说没有公开和她断绝关系,那也是看在宁德侯府这门姻亲的份上。 如果知道她不能笼络世子的心,娘家定会将她扫地出门。 她这个世子夫人,在府里的日子日日苦熬,不说比不上之前在娘家的日子,竟连个体面的下人都不如。 一转眼,几年过去,苏若珍绝望发现,自己迟迟不能有孕。 侯夫人做主,停了妾室通房的避子汤,谁第一个生下儿子,就抬为贵妾,且将儿子记在世子夫人名下,记为嫡出。 这消息一出,后院的姨娘、通房们个个使出百般手段,把世子往自己房里拉。 不出三月,就有三人传来好消息,俱是有了。 侯夫人大喜,全府赏月银一月。 更是将两位通房、一位姨娘的待遇往上提,说她们是侯府的大功臣,让她们安心养胎,给世子生几个大胖小子。 苏若珍心下酸涩不已,陷入侯府这个泥塘中,再也抽不了身。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姨娘、通房们来给她请安,还没出她的院子,却全都滑了胎。 她成了宁德侯府的罪人! 她大声喊冤,却没有一人肯听她解释。 谋害婆家多位子嗣,便是休了她,旁人也只会说她罪有应得。 娘家表示,苏家的姑娘还要嫁人,只要侯府不休妻,她任由侯府处置,苏家绝不多说一句。 侯府想让她病逝,没想到是嫡姐苏如慧替她求情。 当年的穷举子一路高升,政绩可查,几年下来,已是四品官,和侯府不能比,但这般仕途顺畅,终有一日位高权重。 夫荣妻贵,嫡姐如今已是四品恭人,而她,嫁进侯府到现在,世子也没有向朝廷替她请封诰命。 嫡姐不计前嫌,不计她抢亲之仇,为她求情,说相信她绝非善妒之人,更不可能在自己院里谋害妾室通房肚子里的子嗣! 那一刻,苏若珍感动且悔恨。 最后,在嫡姐拒理力争下,宁德侯府退让一步,将她关在院子里养病,终身不得出。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和病逝相比,能活着,已算是最好的结局。 她怀着感恩的心,替嫡姐祈福,祝嫡姐平安顺遂,家庭和美。 直到,嫡姐挺着孕肚前来看她。 虽然她和周文盛并肩走进来的那一刻,让苏若珍感觉到奇怪,但她并没有多想,只十分欢喜的看向嫡姐肚子:“姐姐,你有宝宝了!” “怀宝宝是不是很辛苦?” “姐姐你小心些,别被人算计了。” 她十分苦涩道:“当初,世子的姨娘通房也不知道是被谁算计了,全都滑了胎,却把罪名扣在我身上。”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过,我没有害她们……” 嫡姐看着她温柔的笑:“嗯,我知道她们滑胎不是你害的。” 苏若珍眼神骤亮,感动:“姐姐!姐姐,果然只有你相信我!” 苏如慧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嗯,因为让她们滑胎的人是我。’ 苏若珍的笑容僵在脸上,来不及收回,却又震惊到扭曲,变成很奇怪的表情,结结巴巴:“姐,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我没听清楚……” 她喃喃道:“难道是关在院子里太久,所以幻听了,还是这么可怕的内容?” 苏如慧笑容依旧,声音如水:“若珍,你没听错,也不是幻听。” “是我让她们滑胎的。” 苏若珍脸上的笑终于收起来,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苏如慧一般:“你!你为了报复我,竟然做这么恶毒的事!” “不,不对!” “这里是侯府,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对侯府后院的姨娘和通房下手,而且时机算得那么好,刚好就嫁祸到我身上?” “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 “嫡姐,你在骗我对不对?” 苏如慧:“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的手是伸不进侯府后院,更没那个本事陷害侯府后院的姨娘和通房,可有人有啊!” 苏若珍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谁?你又想编什么假话来骗我?” 苏如慧抚着肚子咯咯娇笑:“世子,您还不赶紧给世子夫人解释解释,也好让世子夫人解惑,死也死个明白。” 苏若珍抬头,对上周文盛冰冷的目光。 第438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 周文盛冷笑道:“没错,那几个贱婢肚子里的孩子,是本世子让人打掉的。”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给本世子生孩子?” “还有苏若珍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陷害本世子,逼迫本世子娶你,本世子怎么会错过如慧?” 苏如慧:“好妹妹,你这下知道她们为什么滑胎了吧?” “哦,对了,你猜,你为什么一直不能怀孕?” 苏若珍猛的看向她:“是你!是你给我下了绝育药!” 苏如慧摇头:“好妹妹,话可不能乱说,你不孕可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呢,是世子哦。” “世子刚才不是已经说了,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给他生孩子的,而你,我的好妹妹,显然是那个不配的阿猫阿狗。” 苏若珍摇摇欲坠。 真是,好残忍的真相啊! 可当时,虽然是她用尽手段做的局,但,周文盛也是主动的啊! 若不是周文盛主动,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强拉着周文盛上床? 苏若珍悲愤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当时,不过是不甘心下嫁穷举子,想上嫁高门,做局时,也不是针对周文盛一个,是周文盛主动的啊! 周文盛若不愿意,自有其他人上套。 可他主动把自己吃干抹净,事后,又好像自己是什么玷污他的脏东西,嫌弃无比。 苏若珍的质问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 周文盛:“你敢算计本世子娶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要做好被本世子报复的准备!” “若不是你,本世子不会和如慧分开,如慧不会另嫁他人!” 苏若珍怒极:“你若不愿意娶,当时完全可以转身离开,为什么要了我的身子?是你自己主动的!” 周文盛不屑道:“呵,你主动送上门,不就是想让本世子要你?” “本世子能要你,是你的福气。” “要不是看要如慧的份上,你这种送上门的女人,本世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原想着,要了你的身子,到时如慧进府,你跟过来做个妾侍,好生服侍她,也不算什么坏事。” “却不想你野心够大,直接和如慧换亲,害如慧嫁给穷举子!” “苏若珍,大婚那天,本世子没有当场弄死你,那都是你命大!” 苏如慧轻笑:“说到这个,若珍应该感谢我。” “大婚那天,若不是世子急着赶去陪我,若珍你真的凶多吉少。” “后来,也是我替你在世子面前求情,才让你这几年一直当着世子夫人呢,毕竟这个世子夫人之位还得你暂时占着。” “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 “所以,若珍,只好请你先死一死,把这世子夫人之位还给我。” 苏若珍:“!!!” “苏如慧!你疯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顾夫人!” 苏如慧:“哎,我的好妹妹,你还不知道吧,顾大人啊,福薄,前些日子出了意外,人没了。” 苏若珍:“???” “你丈夫死了,你得给他守节!怎么能当世子夫人?” 苏如慧:“我的好妹妹呀,平时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难道不知朝廷鼓励寡妇改嫁?” “本朝寡妇再嫁,比任何朝代都宽松,守满一年就可以再嫁了。” “当然,世子是不用替你守的,但是呢,我觉得呢,世子若是替病逝的世子夫人守义一年,对他的名声官声都大有好处。” “所以,我的好妹妹,只好请你先死一死了。” 苏如慧笑眯眯转身离开,苏若珍从她身后扑过去,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却被周文盛一脚踹飞:“贱人,你敢伤害如慧!” 苏若珍软叭叭倒在地上,不停的有血涌出来。 “死了?”苏如慧脸色发白:“这么容易就死了?” “世子,你说她不会装的吧?” 周文盛搂着她:“如慧不怕,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他说着上前两步,又踹了苏如慧一脚。 谁知刚才还死了一样的苏如慧,忽然睁开眼,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胞住他的腿,用力往前一拖。 周文盛失去重心,眼看就要仰倒,连忙一个旋身,稳住身形,却忘了苏如慧被他拖拽着,重重倒地。 腥红的血从她双腿间浪出,瞬间红了一地。 苏若珍张嘴就是满口血,她说:“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眼睛一闭一睁,却回到她和苏如慧同时出嫁那天。 这一世,她绝不再走老路,她要让周文盛和苏如慧血债血偿。 苏若珍正要想办法,将婚事换回来,就听丫鬟说:“小姐,大小姐来给您添妆。” 苏如慧?给她添妆? 前世可没有这回事! 前世,因为换了婚事,苏如慧都恨死她了,怎么可能过来给她添妆?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看再说。 苏若珍不动声色把苏如慧请进来,然后,不知怎么的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在花轿里。 只是,这花轿却不如上一世的花轿豪华。 苏若珍立即反应过来,原来苏如慧也重生了,强行把亲事换回来,这正合她意! 上辈子,这位穷举子官途享通,若不是被周文盛和苏如慧那对奸夫淫妇害死,终有一日位极人臣。 且他不好女色,对夫人十分体贴,苏如慧嫁给他多年未孕,他亦不曾纳妾,更替她挡住婆婆的蹉磨。 这样的好丈夫,苏如慧既然不珍惜,那她就不客气笑纳了。 苏若珍只当不知道被换了花轿,就这么坐着花轿一路来到顾家…… 顾长清就是那个被嫌弃的穷举子。 上辈子不嫁,这辈子权衡利弊,觉得是个好选择,便又上赶着嫁。 这样的女人娶进门来,是生怕的家宅太安宁了吗? 顾长清抬手把苏若珍的盖头扯下来:“龙凤烛灭,必不是好姻缘。” “果然是有小人做怪!” 他喝道:“你不是苏家大小姐!” “你是谁?” “为什么冒充新娘?” “说!” 原本还因为供桌倒塌,红烛熄灭而强忍八卦的客人,瞬间被吸引,齐刷刷向两人看来! 苏若珍心里慌张,手心里满是汗渍,强自镇定道:“顾公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未婚妻苏若珍。” 她微笑着,落落大方。 顾长清嗤笑:“新娘换来换去,你们苏家可真有意思……” 第439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 苏若珍脸色微变:“顾公子!和公子有婚约的一直是我……” 顾长清又笑了一下:“那婚书上的名字为什么不是你呢?” 苏若珍脸色再变,连基本的假笑都维持不住:“我,我……” 怪只怪她重生回来的时间迟了,若是早上几日,都能想办法圆一圆。 偏偏重生到上花轿前。 为了让她有门好亲事,向来受宠的姨娘手段齐出,在她和周文盛成其好事后,不知用了何种手段,逼得父亲同意把婚事换了。 但也宠爱全失,差点把命搭进去。 父亲出面, 和侯府还有顾家更改婚书,嫡母得知三家换了亲事,怒不可遏,彻底恨上她和姨娘。 只是看在她要嫁去侯府的份上,在人前没有撕破脸。 如今,她和苏如慧双双重生,苏如慧不知道她也重生了,主动出击调换亲事嫁去侯府,她则被塞进顾家的花轿。 若是不出意外,只要礼成,生米煮成熟饭,顾家便是不认也得认。 可偏偏就出了意外。 婚礼时,供桌倾倒,龙凤花烛熄灭。 如此凶兆一出,这婚事注定不会顺利了。 顾长清吩咐小厮:“去请苏大人过府一趟,就说新娘子送错了。” 小厮赶紧去了。 宾客窃窃私语。 顾长清又对着满堂宾客拱手行礼:“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本人婚事出了纰漏,新娘和婚书上不是同一个人,婚礼取消。” “稍后,各位的礼金会如数退回。” “为表歉意,我们决定,将婚宴改为亲朋好友之间的聚会饮宴,祝大家用餐愉快。” “开席!” 帮厨的人开始上菜,宾客们面面相觑一会儿,便也都坐下吃席。 反正来都来了,边吃席边吃瓜,也很美滋滋。 等顾老爷,顾太太反应过来,顾长清已经一通输出,强硬控场了。 “长清,这……”顾太太忧心忡忡。 顾老爷:“长清,取消婚事不是小事,要不,先和苏府商量一下?” 以庶充嫡换嫁…… 这事儿虽然做得不地道,但说到底真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一开始订下的本来就是苏若珍…… 虽说中途苏大人脑子进水似的,非得换个嫡女嫁进他们家,还特意改了婚书,现在又送个庶女过来,好好的婚姻大事,闹着玩似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认知,即便嫁过来的是苏家庶女,对顾家来说,这门亲事也是高攀。 他们小门小户,得罪不起苏家的。 就算不担心自己,也要担心顾长清的仕途和前程。 很多时候,下位者只能退让。 但顾长清不让,这个婚他退定了。 最惊慌的是苏若珍。 这个时代虽然鼓励寡妇再嫁,但是对女人依然不友好。 被退婚的女子,往往遭受众多闲言,且会连累家中姐妹。 苏若珍急喊一声:“顾公子!我不退婚……” 顾长清打断她的话:“苏小姐,你有说话的权利,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我和苏家谈判的筹码。” “退不退婚,你说了不算。” “我若是你,这个时候就不会出声,等苏大人出面解决。” 苏若珍紧咬着唇,深陷迷茫,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知怎么回事,苏大人来得很慢,满堂宾客席都快吃完了,苏家还没有人过来。 原本想着边吃席边吃瓜的宾客们,不好继续赖着不走,纷纷告辞。 临走时,他们送的礼金被全部退回。 不止苏大人,苏夫人也一起来了。 有一说一,得知苏若珍被花轿抬到顾家去了,苏夫人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如此一来,她的如慧还是世子夫人! 苏若珍这小贱人,费尽心机抢婚事又怎么样?到头来,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还是让她嫁给穷举子! 可见她的如慧,天生就是嫁高门,当主母的富贵命!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尽量拖住顾家这边,拖到如慧和世子圆房,一切就都好说了。 苏夫人心里暗爽,面上担忧:“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也是我的疏忽,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花轿抬错了人……” 苏老爷:“派人去侯府,趁时间还早,把她们两姐妹换回来就是。” 苏夫人心里一紧,小声劝道:“老爷,您看这事,要不要先派个人去侯府,和侯府那边通通气?” “我们之前忽然换亲,侯府就已经十分不满,若是再出现送错新娘的事,婚礼中途让换回来,怕不是结亲,是结仇了!” “侯府和我们家,都会成为笑话。” “不如我们先派人去侯府问清楚,若侯府同意将新娘子换回来,那我们就换回来。” “若是侯府不愿意,那就将错就错,也算回到正轨。” 苏大人深深看她一眼,最终采用她的办法,派人去了宁德侯府。 宁德侯府自然巴不得嫁进来的是苏如慧,无论是侯爷侯夫人,还是世子周文盛,从一开始就不想娶苏若珍,有嫡女谁会想要庶女啊? 更别说,还是婚前就不守妇道,勾搭男人的荡妇。 只不过,周文盛偷吃被抓,苏家不依不饶,侯府在各种顾虑下,不得不妥协,答应把苏若珍娶进门。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新娘人选换了回来,侯府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让苏家把人换回去? 周文盛:“你们说送错就送错了?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是造谣。” 侯夫人笑得跟朵花似的:“我们宁德侯府,可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家,新娘子进了门,拜了堂,那就是我们侯府的人。” “她是文盛的媳妇,是宁德侯府的世子夫人,可由不得苏家安排!” 周侯爷不悦道:“你们苏家真是好样的,家中两位姑娘错嫁,苏大人自己不出面,就只派个管事来,可见苏大人心里,这事没什么大不了。” “回去告诉苏大人,世子夫人已经进门,宁德侯府断没有把人再送回去的道理。” “本侯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宁德侯府还由不得他不放在眼里。” 管家连声称是,心里清楚,新娘不会换回来了。 至于那位穷酸顾举子的想法,呵呵,不重要,真不重要…… 第440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4 等管事从宁德侯府带回来确切消息,确定侯府不愿意把新娘换回来,苏大人和苏夫人这才动身,前往顾家。 顾家这门亲事,是苏大人挑的。 用一个庶女,绑定一个有前途的举子,日后若举子成材,苏家便得一门强有力的姻亲,若举子不成材,不过是个庶女,舍了也就舍了。 高门之间结亲,向来是结两姓之好。 榜下捉婿也好,嫁穷举子也好,说白了,都是高门在做投资。 若眼光精准,双方合作共赢,一本万利,回报巨大。 若投资失败,则及时止损,不伤筋动骨,问题不大。 苏大人坚信,顾家拒绝不了这门亲事,哪怕嫁人过来的只是庶女。 “父亲,母亲!”苏若珍上前行礼。 俗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月姨娘上窜下跳,差点把命搭进去,苏若珍连清白身子都送出去了,妄图抢了如慧的婚事,嫁入高门,结果呢? 老天爷都不站在她那边,还不是照样让她嫁穷举子? 苏夫人难得亲切道:“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顾长清上前:“见过苏大人,苏夫人。” 苏大人眉一挑,不悦道:“你喊我什么?” 他脸一沉,上位者气势显露无疑。 顾老爷、顾太太有些心慌:“长清……” 顾长清八风不动,不卑不亢道:“苏大人!” “苏大人和苏夫人此时前来,想必已知道原由,在下就不多赘述。” “我和苏二小姐无缘无份,特退还婚书和庚贴。” “也请苏大人将我的婚书和庚贴交还。”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不耽误苏小姐另觅良缘。” 苏大人看出没看顾长清推过来的婚书和庚贴一眼,端起茶水抿一口,淡淡道:“倒也不必如此。” “虽然人送错了,但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的气性,退婚什么的,就不要再说了。” 侯夫人则是笑道:“本来一开始,也是若珍订给长清,如今花轿送错,更说明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也算错有错着。” “这是老天爷都不忍心拆散的缘份,不然怎么有这么凑巧的事? ” “亲家,你们说是不是?” 顾太太被苏夫人拉着手,一时都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陪笑。 刚才顾长清明确表示要退婚,他们当父母的,虽然不赞同顾长清的想法,却也不能和外人一起,站在他的对立面。 顾太太道:“我和我家老爷都是小地方出来的,见识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长清读过书,懂得比我们多,我们尊重他自己的意见。” “他要是同意婚事继续,我们一定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看待,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若不愿意继续,我们也尊重他的意见。” 顾老爷呵呵笑了两声,满脸憨厚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们老了,听孩子的。” 苏大人从原本有一点不悦,变得十分不悦:“顾长清!你什么意思?和侯府结亲,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苏夫人唱红脸:“长清啊,我知你心里有疙瘩,新娘子从嫡长女变成庶女,任谁都会不高兴。”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若珍虽是庶女,但从小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所受的教育,和她嫡姐没有区别。” “你们成婚以后,如果若珍有哪里做得不好的,你尽管告诉我和侯爷,我们替你管教她,绝不让你为难。” 顾长清轻笑一声:“既然没区别,那就把人换回来。” 苏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心里暗骂顾长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个穷酸举子,家里连下人都用不起,还敢肖想她的如慧! 她心里不爽,脸上就带了出来。 反正只是个穷举子,也不怕得罪不得罪。 苏夫人声音冷了下来:“顾公子!” “我和老爷如今愿意坐在这里,和你们商谈解决办法,已经表达出十分的诚意。” “顾公子是读书人,读书人都聪明,想必也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你最好的。” 她慢条斯理,声音尽显傲慢:“认真说起来,即便是我们苏家的庶女,以顾公子的条件,也是够不着的。” “不过是老爷起了爱才之心,这才将若珍许配给你。” “我们苏家姑娘下嫁,顾公子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顾长清失笑:“苏夫人,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 “你们苏府想和我结亲,难道不是看中我的潜力?想投资一个读书人,以后为苏家的富贵,保驾护航?” “本质上来说,这和那些商家富户榜下捉婿,没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因为这事是苏大人来做,就变得更高尚起来。” “苏家怕笼络不住我这个栋梁之材,便说将家中嫡长女许我为妻。” “却又看不上我一个穷举子,觉得我配不上苏家的嫡长千金,又故意送来庶女成婚。” “怕是打着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让我想反悔也不成?” “苏大人,你们苏家,这是想骗婚?” “放肆!”苏大人大怒。 他方才一直没开口,任由苏夫人说,就是因为有些话他不好开口。 由苏夫人说出来就不一样,哪怕闹得不愉快,到时也可以用妇人之言一句带过,还有补救的机会。 可恨这顾长清如此不识好歹,居然敢说苏家骗婚! 他顾家有什么东西值得苏家骗婚? 凭他穷酸? 苏大人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比起他怒火中烧,顾长清一点也不动怒,笑了笑,道:“既然不是苏家骗婚,苏大人又不愿意两家退婚,那就请苏家将苏大小姐送来完婚。” “容我提醒苏大人一句,衙门立的婚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是苏大小姐的名字,庚贴上是苏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我若拿着婚书去京师衙门,状告宁德侯府抢我妻室,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苏大人能预测一下吗?” 苏大人:“???!!!” 苏大人又惊又怒:“竖子尔敢!” 第441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5 顾长清笑而不语。 有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疯感。 苏大人和苏夫人都气得够呛,却又不敢赌,他是不是真会那么做。 要是顾长清真的拿着婚书去告,那侯府可就要恨死苏家了。 苏夫人生怕苏大人松口,急道:“换回来不可能!” “吉时早过,侯府那边的婚仪早就完成,此时说不定两位新人都已经洞房了,这还怎么换回来?” “还不如将错就错,如此,大家都体面。” “当然,顾公子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苏家能满足的,尽力满足。” 顾长清:“如果我说不呢?” 苏大人脸色铁青:“顾长清!” “你是铁了心要和我苏家还有侯府作对?” 顾长清诧异:“苏大人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你们一直在为难我?” “以庶充嫡,强嫁于我,这般强买强卖,我还不能反对?” 苏夫人淡淡道:“你若介意若珍庶出的身份,那我可以答应你,将若珍记在我名下,充作嫡女,以后就是我们苏家嫡出的二小姐。” 苏若珍满眼惊喜,连忙跪下拜谢:“多谢母亲。” 苏夫人从容淡笑:“好了,如今你是我们苏家嫡出的二小姐,以后好生服侍丈夫,孝敬公婆,早日给婆家开枝散叶,”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苏若珍双目含情,盈盈看向顾长清:“顾公子,若珍如今和嫡姐一样是嫡出,配得上公子了。” 苏大人重重哼一声:“如此,你可满意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顾长清笑出声来:“我的错,以为苏大人和苏夫人是体面人,有素养可以愉快沟通,所以把话说得太好听,以至于二位听不懂。” “既如此,我就说点直白的难听话。” “这婚事我不认,苏若珍我不要!” “你们可以走了。” 苏大人震惊,诧异,不解,愤怒! 他是万万没想到,三品官身的他,有一天,会被一个穷举子贴脸开大,赶出家门。 顾长清他怎么敢的? 他的前程还要不要?他的仕途还要不要? 就因为大婚换人这么一件小事? 他就连自身的富贵前程都不要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人生路上,凡事都要付出代价,没有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的,都是等价交换? 如果他不知道,那么这样的认知,以后到了官场上,根本走不长远。 如果他知道,却还是这么意气用事,为了个女人不顾前程,这样的人,也不适合出现在官场。 所以,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才会挑了这么个棒槌当女婿? 苏大人一拂袖袍站起来:“好好好!顾长清你等着!本官倒要看看,拒了苏家这门好亲,你还能娶到什么样的高门贵女!” “还愣着干什么?回府!” 苏夫人:“老爷!我们苏家,没有被退婚的姑娘。” “若是就这样将二姑娘带回去,会影响府里其他姑娘的婚嫁。”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把人扫地出门, 再让她回去给自己添堵吗? 万一她回苏家故技重施,再勾搭宁德侯世子,那如慧岂不是膈应死? 所以不行,坚决不行! 苏大人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顾家不要她,你没听见吗?” 苏夫人冷笑:“大家都看见我们家的姑娘被花轿抬进顾家,由得他顾家说不要就不要吗?” 她面如寒霜,长长的护甲戳向苏若珍额头,既是指桑骂槐,也是借机发泄:“没用的东西,都已经拜堂了,连自己夫君都笼络不住。” “平日里那股妖娆劲呢?不是让男人我见犹怜吗?” “怎么这会儿就失灵了?” 苏若珍难堪极了,忍不住问顾长清:“在顾公子心里,嫡庶就这么重要吗?” “除了出身,我哪里不如嫡姐?顾公子要这般嫌弃我?” “若顾公子执意退婚,让若珍以后如何自处?如何面对流言蜚语?” “还请顾公子怜惜若珍,留下若珍。” “若珍日后定处处以公子为先,好生侍候公婆,服侍夫君,让夫君全心仕途,绝不为家中琐事操心一丝一毫。” 这一家人可真有意思。 一个高高在上,妄图用权利压迫,一个虚伪无比,妄图用我都是为你好进行流脑。 而苏若珍,则道德绑架,以柔克刚。 顾长清被气笑了:“我本想给几位留点脸面,既然几位自己都不要脸,那就没必要留了。” “你们苏家以庶充嫡,换嫁骗婚,事情败露便强买强卖,将庶女强嫁于我,安的什么心?” “苏夫人口口声声为我好,那怎么不把自己亲闺女嫁过来?” “娶了你的亲闺女,你为了亲闺女,才会一心一意为我谋前程,不是吗?” “还有你,苏若珍,和我有婚约的时候,你费尽心思,把周文盛勾引上床,滚了不知几滚。” “如今肚子里,说不定连周文盛的野种都有了,你们两个的婚书也签了,又调过头来非要强嫁给我。” “苏二小姐这般天生喜欢抢男人的姑娘,我是要不起的。” 苏若珍脸色大变。 苏大人和苏夫人也变了脸。 他们都没想到,苏若珍和周文盛的事情,顾长清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初可是给家里所有下人都封了口的。 宁德侯府也不愿意传出世子好色,和未婚妻的妹妹勾搭成奸这种名声,所以,双方十分有默契,哪怕换亲时闹得很不愉快,也没往外说。 也正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事儿顾长清不知道,所以才会坚持将错就错,把苏若珍嫁进顾家。 难怪了,难怪顾长清无论如何也不松口答应换人。 谁愿意娶一个婚前就和准姐夫睡了的女人进门啊? 是嫌头上帽子不够绿,还是嫌头上带颜色的帽子不够多? 早知道这样,他们还不如刚才痛快退婚呢。 现在好了,是完全结仇了。 虽说苏家不怕一个穷举子,可这种仇原本没必要结的,多麻烦啊。 苏若珍惨白着脸狡辩:“我,我没有,顾公子!您就算不愿意娶我,也不能这般抹黑我的清白。” “您这是要我的命!” “求您,给若珍留一条活路吧。” 她双目含泪,将掉不掉,柔弱极了,当真是我见犹怜。 第442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6 顾长清笑了一下。 苏若珍也真是有意思,这种时候,最难堪的事情被当面曝出,她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极力否认,说明心理很强大。 不过也是,能在嫡母手下,从嫡姐手里抢婚事的狠人,哪有简单的? 这招以柔克刚,娇弱堪怜,想必都被她用得炉火纯青了,不然也不能勾到周文盛。 侯府世子,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苏若珍能成功爬床,必有过人之处。 但这招对顾长清没用。 我见犹怜,顾长清不怜。 “苏二小姐,还用得着我给活路吗?” “衙门里有你和宁德侯世子周文盛的婚书记档,你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周文盛的孩子,就凭这两样,苏二小姐要什么活路没有?” “你不死,宁德侯世子身边其他女人,终究是妾!” 苏若珍猛的一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对!虽然顾长清不要她,但她不是没有退路,她才是周文盛的正妻! 他们之间有婚书为证,在衙门里记档,随时可查。 而且,有这份婚书在,她现在从顾家走出去,也不算是被顾家退婚。 就只是花轿抬错,送嫁送错了人,发现之后,拨乱反正。 苏若珍想到这里,心情都开朗了。 而苏夫人脸色瞬间铁青,难看极了。 好个顾长清,居然公开挑拨,给她的如慧制造大麻烦! 苏夫人厉声道:“顾公子!” “既然双方婚约取消,那我们苏府的家事,就不劳顾公子费心!” 她一把拖过苏若珍:“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就算为了亲闺女,她也要把苏若珍控制住,绝不能让她去宁德侯府,坏了如慧的好事! 苏大人今天面子里子全丢,恼怒极了,喝一声:“回府!” 拂袖而去。 苏若珍被苏夫人拖着跟在苏大人身后,走得踉踉跄跄。 她在苏夫人手下讨生活多年,自然知道她的想法,更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她困在苏府,不然肯定没有好下场,说不定哪天就病逝了。 苏若珍在心里飞快思考着对策。 顾家不是什么大户,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连小有资产都算不上,家中除了顾长清身边有个小厮跟着,就只请了一位帮工,做饭打扫卫生。 不然也不会被苏家人认定为,穷酸举子。 顾家居住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高档的住宅区,而是人员多而杂的地方,虽然比贫民窟好点,但同样热闹喧嚣,人声鼎沸。 苏若珍被苏夫人拉着出了顾家的大门,由于巷道狭窄,不好停车,所以苏家的马车,停在路口。 眼看离路口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苏大人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而她也很快要被苏夫人拖上马车…… 苏若珍急中生智,猛的挣脱苏夫人的手,大声道:“母亲,赶紧让人通知宁德侯府,新娘子送错了,让侯府赶紧把大姐姐送回顾家。” “母亲,嫡姐要嫁的是顾公子,你快派人把嫡姐接回来呀,再不抓紧就迟了!” “按理来讲,新娘换了人,无论是宁德侯世子,还是嫡姐自己,都应该很清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侯府的来说明情况?” “顾公子这边,我还没拜堂,顾公子就发现新娘送错了。” “难道,是嫡姐贪慕侯府富贵,不愿嫁顾公子这个穷书生,所以将错就错,留在侯府?” 苏若珍捂嘴惊呼:“她,她……嫡姐她糊涂啊!” “她就算再喜欢周世子,再贪慕侯府富贵,也不该这么不清不白跟了周世子啊。” “且不说聘者为妻,奔者为妾!” “就说嫡姐她和顾公子的婚书还在,怎么能,怎么能……” 苏若珍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边说边退,连连摇头,飞快往人群里的钻,尽可能的和苏夫人拉开距离。 人群哗然。 路上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被苏若珍这么大声一嚷嚷,大家都齐齐看来。 八卦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高门大户的瓜,天生比普通人的瓜更有吸引力。 而苏若珍柔美娇弱,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婚服,就更引人注目了。 苏夫人气得脸都绿了,差点闭过气去。 她是万万没想到,苏若珍会给她来这么一手。 这贱人,跟她那个贱妇娘一样,黑心烂肝,全都看不得她们母女好。 苏夫人心念电转,满脸担忧追过来:“娘的闺女啊,你的癔症怎么又重了?是娘不好,不该让你嫁人。” “娘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嫁人了,家里养你一辈子。” “乖孩子,来,跟娘回家。” 苏若珍直往后退:“我没有癔症。” “母亲,你为了嫡姐能嫁进侯府,嫁给世子,强行抢了我的婚事,把我打晕送进花轿抬到顾家……” “好在我和顾公子发现真相,这才没有铸成大错。” “可是母亲为什么不赶紧通知侯府,把嫡姐换回来?” 苏若珍直往人群里躲,高声道:“我知道,我不是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母亲待我虽好,终究比不上嫡姐。” “您若是一定要让我将婚事让给嫡姐,我也是,我也愿意让出来。” “可,可您不能为了嫡姐有个好姻缘,就说要得了癔症。” 她大哭,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句句咬字清晰:“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年头,特别相信鬼神,发毒誓重誓,特别容易取信人。 众人看向苏夫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苏若珍再接再励,又来一击:“若是你们不信,可以去宁德侯府求证,看侯府今天是不是办喜事,是不是世子娶亲!” “我苏若珍和周世子的婚书,在衙门有档可查。” “若我真有癔症,侯府又怎会聘一个有癔症的姑娘当世子夫人?” “母亲,我也是您的女儿呀,求你疼疼我。” 苏若珍重重跪了下去,苏夫人这个时候也刚好赶到,重重一巴掌扇她脸上,苏若珍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夫人打晕了。 打晕了!晕了!了! 苏夫人快气疯了,一时忘了在外面,抬脚往她身上踹:“小贱人,让你胡说八道败坏你嫡姐名声!” 众皆哗然。 第443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7 苏大人上了马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苏夫人和苏若珍上车,反而听见外面越来越多的喧哗声。 “怎么回事?” 长随上前,把刚才发生的事飞快说了一遍。 “丢人现眼的东西。”苏大人喝骂一声,本就黑的脸色更黑了:“让她们赶紧上车。” “是,老爷!”长随答应一声,刚上前,就听见人群爆发出一阵极大的哄闹。 有人尖声道:“血,好多血!” “快快快,快请大夫!” 苏若珍双目紧闭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下是一大滩的血,洇湿了裙摆还在流。 而苏夫人的一只脚,还踢在她小腹上。 长随心里一紧,飞快返回马车:“老爷,出事了。” “夫人教训二小姐,二小姐,小产了。” “你说什么?”苏大人脑瓜子嗡嗡的,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长随:“夫人踢打二小姐小腹,二小姐小产了。” “快去请大夫!”苏大人坐不住了,赶紧下马车往两人走去。 就听见围观路人议论纷纷:“这嫡母可真狠毒啊,把庶女肚子的孩子生生踢下来。” “谁说不是呢?我看得真真儿的,她那个脚,就是对准了庶女的肚子踢的,还用力踢了好几下,直到出血才停下来。” “所以说,这位苏姑娘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有个嫡姐,这位嫡母将她的好亲事换给自己亲生女儿,将庶女随便发嫁?” “是不是真的,去宁德侯府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人姑娘不是说了吗?她和宁德侯世子的婚事,可是立了婚书,在衙门记档的, 结果现在嫁过去的是嫡姐!” “啊这……衙门都不管的吗?虽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都已经立了婚书了,怎么还能随便换亲?” “就是啊!如果大家都这么干,岂不是乱了套?” “这嫡母就不是个好的,刚还造谣,说姑娘犯了癔症,这是为她自己的亲闺女铺路吧?随便找个理由,让这姑娘病逝,好让她亲闺女上位。” “要我说,除了嫡母,生父也不是个好的,若不是男人一味纵容,后宅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结亲是结两姓之好,随便换亲那是结仇。” 苏大人脸都绿了,正要让长随把围观百姓驱散,就听见有人说:“能嫁进侯府的姑娘,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吧?家里父兄一定是官身。” “既然是官身,却纵容家中女眷干出这种事,就不怕御史参他们一本?” 其他人立即热烈讨论起来:“对,还有那个什么侯府来着,哦,对,宁德侯府!还有那个宁德侯府,也是一起被参的份。” “明知道新娘人选不对,不但没有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反而把人留下,置有婚书的正妻于不顾。” “理法在哪里?纲常在哪里?” 更有人道:“还有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宁德侯世子今天才大婚,这位姑娘说自己是宁德侯世子夫人,有婚书为证。”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还没大婚,这姑娘的肚子是怎么来的?” 有人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懂了懂了!” “难怪那宁德侯府会放着嫡女不要,给世子娶个庶女回去,原来是奉子成婚!” “只是侯府和世子肯定觉得娶个庶女太亏,所以发现送过去的新娘子是嫡女时,估计喜不胜喜,直接把人留下。” 人多,当然什么人都有,虽然大部分是普通百姓,但也有少数,是有特殊身份的。 更别说御史风闻奏事,苏夫人和苏若珍二人在闹事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涉及换嫁,滑胎流产之事…… 苏大人都能想像,明天的朝堂上,御史们会怎么参他。 想到这里,苏大人眼前一黑,身形都摇晃了一下。 长随连忙扶了他一把:“老爷……” 苏大人摆了摆,深吸口气,分开人群挤上前,喝道:“夫人,你在干什么?” “操持两个女儿的婚事出了错,现在最要紧的是将人换回来。” “我和夫人一起赶来接人,就是为了尽快把若珍送去侯府,将如慧换回来,结果我是万万没想到,夫人你居然存了这般私心!为了自己亲生女儿,谋害庶女!” “回府后,你给我去祠堂跪着,亲自去给列祖列宗请罪。” 苏夫人懵了:“老爷?!” 苏大人喝道:“还不赶紧滚开!让婆子来,把若珍抬上马车!” “这样不管不顾,是要让她死在这里吗?” 苏大人上前,一把扯开苏夫人,招呼两个婆子:“赶紧把二小姐抬上马车!” “派个人去侯府报信,就说送嫁时出了差错,新娘人选错了,我们这就把人送过去。” 苏大人一口气吩咐完,这才对着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谦和道:“治家不严,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 看热闹八卦的普通百姓,也就是图个热闹谈资,和一点对位高权重上位者指手划脚的虚荣心和快感,以及满足感。 当真面对当事人,面对上位者的气场,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瞬间哑火。 至于另一小部分特殊人员, 该八卦还是八卦,该参还是参,苏大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他们的态度。 苏大人三言两语解决完这场闹剧,快步上了马车,狠狠一巴掌就扇在苏夫人脸上:“蠢妇!”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愚蠢的女人?” 苏夫人不可置信捂着脸,怒声道:“老爷不怪你的好闺女闹事,倒来怪我?” “要不是苏若珍她在外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教训她?” 苏大人:“你闭嘴!” “一个官夫人,像个村里泼妇似的,对庶女拳打脚踢,一点贵妇风范都没有,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苏夫人冷笑:“你偏心就直说,何必找什么借口?” “还我让苏家的脸丢尽了,我倒想问问,是谁丢了苏家的脸?” “你要是记不住,我可以告诉你。” “当年是月姨娘那个贱人,现在是苏若珍这个小贱人!是她们母女两让苏家丢脸的,可不是我!” 苏大人大怒,又是一耳光扇过去:“闭嘴,我让你闭嘴!” 苏夫人一把拭去嘴角的血渍,满眼挑衅:“怎么,她们做得出来,还不许我说?” 苏大人冷笑:“你们母女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要是好东西,苏如慧这会儿也不会在侯府和周文盛拜堂!” 第444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8 苏如慧这会儿何止和周文盛拜堂? 两人已经迫不及待洞房了。 当时,苏家的管事一走,侯夫人就暗示周文盛赶紧洞房,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庶女换嫡女,怎么看都是赚的。 就算最后换不成,睡了苏如慧,无论是侯府还是周文盛都不吃亏。 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无本万利的买卖,怎么做不得? 侯府有算计,重生的苏如慧也有打算,双方一拍即合。 苏如慧假意反驳了几声:“世子,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庶妹……” “送我回去!我,我要嫁的夫君是顾公子,世子,你不能这样……” “啊,放开我……世子,你别这样,求您了!” “嘤嘤嘤,世子,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这样我还怎么见人?” 周文盛:“怎么不能?你可是我八抬大轿娶回来的,还敢想顾家那个穷举子?” “放心吧,顾家那边,岳父岳母已经赶过去处理了,你庶妹的花轿去了顾家,还想嫁进侯府不成?” “那些都是无关的人和事,良宵苦短,莫负了洞房花烛。” 烛影摇红,被翻红浪,一室旖旎。 等苏家第二次派人来说,新娘人选错了,要换回来时,世子屋里都已经叫了三回水。 侯夫人沉着脸:“这还怎么换回来?” “八抬大轿进门,拜堂洞房都完成了,还怎么换?” “要我说,这事就这么将错就错……” 苏府的管家打断她的话,直接看向宁德侯:“侯爷!” “此事现在已经闹大,闹市人来人往,谁都知晓宁德侯府聘的是庶女,抬进门的是嫡女,却不肯将人换回来……” “若侯府再不想应对之策,明白朝堂之上,面对御史风闻奏事,只怕不好应对。” 宁德侯变了脸:“???你说什么?怎么就闹到御史面前了?” 侯夫人脸色大变,声音尖利:“你们苏家怎么办事的?不是已经说好了,既然错了,那就半错就错,你们居然能让事情在闹市闹出来?” 管家不卑不亢:“侯爷,侯夫人,消息已送到,我家大人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告辞。” 侯夫人:“哎,你别走!” 管家脚步顿住:“侯夫人还有何吩咐?” 侯夫人:“这事苏家打算怎么办?” “既然说把人换回来,那苏若珍呢?你们苏家怎么不把人送回来?” 管家面色变了又变。 苏若珍小产一事,瞒是瞒不住的,但是管家十分不愿意这个坏消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所以他打定主意,不会主动提起,把话说完就走。 谁知还是没逃过,被侯夫人当面询问到头上。 问了就不能不说。 说到底他就是个奴才,不用给自己加戏。 管家:“二小姐出了意外,滑胎小产,如今正在坐月子调理身体。” “我们老爷说了,等过几天二小姐身子好些,便将人送来侯府。” 侯夫人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你说什么?” “她,苏若珍她怀孕了?” 管家情绪可稳定了:“已经小产了。” 侯夫人激动得骂道:“不要脸!丢人现眼的东西,未婚先孕!” “我们侯府可要不起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身上带着野种就敢嫁进来,你们苏家把侯府当什么?” 宁德侯嘴角直抽:“夫人!你少说几句!” 侯夫人十分激动:“少说什么少说!幸好老天有眼,花轿弄错了,不然,我们侯府可真成了笑话……” 宁德侯低喝一声:“闭嘴!” 侯夫人见他发怒,没说完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苏府管家面无表情:“侯夫人,二小姐意外流掉的那个胎儿, 是世子的,不是什么野种。” 侯夫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宁德侯沉声道:“回去告诉苏大人,苏府弄掉了我侯府的嫡长孙,苏大人准备怎么给侯府交待?” 管家:“好的,侯爷。” 苏府管家离开后,侯夫人愁眉苦脸看向宁德侯:“侯爷,这,这可怎么办啊?咱也没办法还人家一个嫡女啊。” 宁德侯道:“什么怎么办?侯府的世子夫人,接回来就是,总不能让人一直住在娘家。” 侯夫人:“???那,那……” 她指了指世子院子方向,道:“那个怎么处理?” 宁德侯:“处理什么?人不是他们自己送上花轿的,关侯府什么事?本侯还没追究他们换亲之过呢!” 侯夫人放下心来:“侯爷说的是。” “我们文盛这么优秀,也难怪苏家姐妹俩都想嫁。” “如今都进了门,也省得她们争,正好姐妹两个还能做个伴。” 而苏家,听管家回去说, 苏如慧已经和世子洞房,苏夫人瞬间清醒冷静,对苏大人道:“老爷,如慧也是你亲闺女!你一定要帮她!” 她本打算把苏若珍带回苏家,困死在家中,过段时间再来个病逝,一举解决苏如慧的后顾之忧。 却没想到,苏若珍会忽然发疯,家丑不可外扬她是一点没当回事,选择在闹世,把事情暴露出来。 如今,再想悄无声息弄死苏若珍已经不可能,然而她的存在,会让苏如慧陷入十分难堪的境地。 苏若珍是周文盛正妻,是宁德侯府世子夫人,有婚书为证,苏如慧就只能做妾! 只要一想到她的亲生女儿,在家时不知比苏若珍金贵多少,日后却要成为妾室,在苏若珍手底下过日子,苏夫人心里就一阵阵刺痛。 惟今之际,只有苏老爷出面去和侯府谈,让如慧以平妻身份留在侯府。 不然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把人接回来,一根白绫吊死吧? 就算接回来重新嫁人,也不可能有宁德侯世子这么好的条件。 思来想去,留在侯府才是最好的。 第445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9 顾家这边,苏家人走后,顾母立即道:“长清,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那顾二小姐,真的已经和,和宁德侯世子……” 勾搭成奸这种词,老母亲都不好意思当着儿子的面说出来。 顾长清点头:“是真的,娘,苏若珍她一心想攀附富贵,看不上我这个穷举子,不顾和我有婚约,主动勾引宁德侯世子。” “所以后来,苏家才会来找我们更改亲事,把庶女换成嫡女。” 顾母目瞪口呆:“这这这,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既然她已经选了那什么世子,为什么还要嫁来我们家?” 顾长清:“因为她忽然发现,宁德侯府看不上她,与其进高门后宅苦熬,还不如低嫁人给我这个穷举子。” “以她苏家小姐的身份,就算是庶出,进了顾家,只要我还想要仕途,我们一家就都得捧着她。” 顾母彻底崩不住:“这这这,这不是害人吗?” 顾母越说越气:“她都有那什么世子的孩子了,还要来嫁给你,这是把我们顾家当冤大头吗?” 顾长清:“这不是没嫁成吗?” “娘,别气了,换个角度想,现在这样是好事,总好过她真嫁进来,我们顾家还帮她养孩子吧?” 顾母委屈的直抹泪:“他们太欺负人了。” 上辈子,也就是重生换嫁文的原剧情,苏若珍是成功嫁进顾家的。 七个半月后,早产生下一子,白净健康,八斤九两。 早产的孩子不是没有,可谁家七个月早产的孩子八斤九两?! 足月生产的产妇,八斤九两都属于巨大儿了好吗? 顾母当场就被气晕过去,顾父也气急攻心。 一时间顾家乱成一团。 苏若珍诅咒发誓,这孩子就是原主的,她就是早产。 孩子个头大,说明在胎里养得好,营养好,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夫君,我对你如何,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知吗?” 原主回想起自成婚以来,苏若珍确实做得很好,对他温柔小意,对父母恭敬孝顺,到底没说什么过分激烈的话。 但心里的不信任已经生根发芽,不可能凭这么几句话打消。 原主就去调查苏若珍的过往,这一查,就查到那个“早产”的八斤九两孩子的来历,是宁德侯世子周文盛的! 苏若珍不愿意嫁给她这个穷举子,于是勾搭宁德侯世子周文盛,并且成功换了亲事,却又在出嫁关头,不知何故,改了主意,嫁进顾家。 彼时,她腹中已有周文盛的孩子! 正值春闱前夕,原主如遭雷劈,春闱直接失利,没中。 苏若珍换嫁原主,本就是奔着原主高中,前程似锦来的,眼看原主没像前世一般高中,事情走向出现了偏差,瞬间变得冷淡。 什么温柔小意全没了,对原主父母也态度大变,没有以往恭敬。 原主大受打击。 先是婚姻遭遇重创,孩子不是自己的,再是前程遭遇重创,被家事影响落榜,无论哪点,都难以接受。 这个时候,苏若珍还要做妖,原主本来还没处理到她头上,正好她自己各种作,原主立即解决苏若珍。 他要休妻! 休妻之后,再安心备考,三年后再战。 苏家是不想同意他休妻的,但原主铁了心,若苏家不同意他休妻,那他就上京师衙门状告苏氏淫邪,苏家骗婚,把身怀野种的苏氏嫁进顾家! 苏家见他状若疯狂,打击巨大,到底不愿和他鱼死网破。 别的不说,但凡让原主去告,苏家未婚的姑娘婚事全毁不说,便是已经出嫁的,也会受极大影响。 原主如今科举受挫,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苏家真犯不着为了个庶女,和他硬碰硬。 休妻后,原主很快振作起来,安心读书,为三年后再次下场努力。 原本,他和苏家的纠缠到此为止,虽然苏若珍渣,但他休妻,渣不渣的,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原主万万没想到,宁德侯府却不肯放过他。 起因是那宁德侯世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后院妻妾众多,多年来却诞不下一个孩子,也不是没人怀,但总是各种各样的原因掉。 后来,因为子嗣一事,世子和世子夫人的感情受到影响。 外面都在传,世子夫人是不下蛋的鸡,偏偏无比善妒,自己不能生,还不让小妾通房给世子生。 这不是要断宁德侯府的香火吗? 两人越闹越凶,侯府鸡飞狗跳。 世子放狠话警告苏如慧,再敢谋害他的子嗣,便休了她! 也是在此时,宁德侯府发现了苏若珍那个孩子的身世。 那是周文盛的儿子! 宁德侯世子目前唯一一个孩子! 于是,苏如慧亲自出面,以贵妾之礼,把苏若珍抬进宁德侯府。 而之前娶过苏若珍,后又休了她的原主,就成了宁德侯府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宁德侯府各种针对。 三年后,原主春闱高中,却因为宁德侯府和苏家联手使绊子,一直等不到朝廷授官,仕途别说顺不顺,是根本不能入职。 原主郁郁不得志,宁德侯府还要赶尽杀绝。 某日,原主和宁德侯世子贵妾通奸被抓现行,混乱中,被侯府下人乱棍打死。 最后也不过是下人被处置,宁德侯府给出了个丧葬费。 顾父顾母得知原主惨死的原因,只觉荒谬,到处奔走给原主喊冤。 最终有一日,被马车撞飞,不得善终…… 原主两辈子不得好死,还连累父母,怨气冲天。 于是顾长清来了,开了三周目。 二周目的苏若珍以为她重生了,占尽先机,该是主角,却不知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主角都是苏如慧。 而她,不过是个恶毒的炮灰女配罢了。 重生前,是给女主占正室之位,扫除障碍的冤种炮灰,重生后,是给女主送儿子的冤种炮灰。 原主也一样,原剧情里,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都是推动剧情,制造男女主误会,是男女主PLAY的一环,是大冤种,更是炮灰! 既然,苏家两姐妹和周文盛这么纠缠不清,那这一世,自然要让他们三个得偿所愿,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顾长清安慰顾母:“没事,欺负回去就好了。” “以后,换我欺负他们。” 顾母:“……” 第446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0 顾父十分气愤:“这苏家,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是,我们顾家是穷,比不上他们一个侯府,一个是高官,可这门婚事也不是我们自己舔着脸上赶着来的。” “是苏家自己主动找上门,说愿意和我们家结亲,我们才答应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下来,满是失落自责:“说起来,都是我没用,要是我也像别人一样,有很多钱,或者能当大官,我儿子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长清啊,是爹对不起你。” 嗯,是这么个说法,没有没出息的子女,只有没出息的父母。 有些人天生是牛马,有些人生来在罗马。 他就不一样了,他在哪里,哪里就是罗马。 顾长清对顾父道:“爹,没事,你儿子有本事,出息着呢。” 顾父,顾母:“……” 顾父担心道:“我们现在算是和苏家彻底撕破脸了。” “我看那苏家不是好人,要是他们针对你,可怎么办?” 三品大员,摁死一个小小举子,甚至都不用自己出手。 顾长清:“没事没事,你等着看儿子欺负回去就是。” 顾父:“……他们来头大,咱惹不起也不丢人。” “实在不行,以后避着点吧。” 顾长清笑了一下:“他们来头大?那就找个比他们来头更大的。” 顾父:“???” 不是儿子,就咱家这情况,往上数八代全是贫农,哪来的来头更大的啊?上哪儿找去啊? 顾长清:“那你别管,反正有来头更大的当靠山,我以后肯定带你们享福。” 顾母发愁的看着顾父,眼神里满是担忧,这倒霉孩子,该不是被这不靠谱的婚事刺激得不正常了吧? 顾父:“咳,那个, 长清啊,马上就要春闱了,你还是先准备考试,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免得耽误了学习。” 顾长清点头:“爹说得对,所以你们不要再给我张罗亲事了。” “多耽误事啊。” “要是因此影响我学业,下场没考中,那岂不是亏大了?” 顾父顾母:“!!!” 顾母急得差点上前捂他的嘴:“呸呸呸,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怎么能说没考中?” “我儿子读书那么厉害,文曲星下凡,怎么可能考不中?!” “你再乱说话,我打你了啊。” 虽然这滤镜属实有点厚,但以原主的才学,确实能中。 顾长清嘀咕:“看来文曲星也贬值得厉害啊,不然就这么点地儿,哪来这么多文曲星?” 顾母:“???” 顾长清如今除了读书,还有两件事要做,一个是搞钱,另一个是找比侯府和苏家更有来头的大靠山。 嗯,两样都不难。 第二天,顾长清重操旧业,大摇大摆进了京城最大的赌坊,凭五十两银子小试身手,最终赢走一万两银子。 赌坊的人都麻了。 从他开始一直赢的时候,就往上报,最终得知这是个举子读书人,赌场不动声色,痛痛快快让他把赢的银子带走。 士农工商,读书人嘛,走出来总是更容易受人尊敬些。 也有可能是这举子太穷,不得已从赌场掏点回去吃饭。 这个都能理解,赌场也算是提前投资了。 只是让赌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穷酸举子居然贪心不足。 头天刚赢走一万两银子,第二天又继续来,嗯,赢得比第一天还多。 这下,赌场小头目也坐不住了。 这特么是他看的场子,天天这样亏,他连太奶奶都得输出去! 但他坐不住,并不影响顾长清赢银子的决心和手段。 这回,顾长清带走了两万两银子。 第三天,顾长清带走三两银子…… 第四天,顾长清带走了五万两银子…… 顾长清那个穷鬼,真是见钱眼开,真把赌坊当成他的私人钱庄了? 小头目一边让人拦着顾长清不让他离开,一边飞快往上报。 顾长清摆摆手:“等我明天带走十万两银子,你们就老实了。” 小头目快崩溃了:“你明天还来?不行,你别来了!” 顾长清笑得张扬:“那不行,你们赌坊大门朝着四面八方开,还挑顾客怎么滴?” “我也就赢了那么几天,你们就输不起了,这实在是有损第一赌坊的名号。” 说话间,有几个人进了赌坊,其中一位公子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十分贵气,其他几个看起来是侍卫。 顾长清笑了笑,这么点银子,还真把这赌坊的幕后东家诈出来了? 顾长清跟着他们往后面走。 那几个人都知道他跟着他们,但见那最贵气的男人没有出声阻止,便也当作不知道,任由顾长清跟着。 赌坊后面有个精致的小院落,里面有布置好的房间。 侍卫快步上前,抢先一步打开门,那年轻贵公子迈步进屋,直接就坐下了。 顾长清一点也不慢,就跟着他一起进去,在男人对面坐下来。 那公子挑了挑眉,问顾长清:“你何故一直跟着本公子?” 顾长清好笑道:“难道不是你特意来找我的?” 贵公子:“你想多了,本公子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找你干什么?” “哦。”顾长清干脆利落起身:“既然找错人,那我确实不应该在这里,告辞。” 他起身就动,动作熟练的像是走过千百次一样,又快又稳,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贵公子:“???” 贵公子怎么也没想到,顾长清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言不合,那是绝不惯着…… 威严被挑衅,贵公子大怒:“站住!本公子让你走了吗?” 顾长清只当没听见,步子稳稳往前走。 贵公子冷哼一声:“拦下他。” 这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平时跟着他,只负责他的安全,拦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举子,肯定不在话下。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那出手的侍卫已经飞了出去。 怎么飞出去的?那不知道,没看清。 反正就呼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贵公子这时才完全正视起顾长清来:“你还会武功?” 顾长清:“君子习六艺,不会就是读书不认真。” 贵公子眼皮直抽:“……” 要照这个标准,那九成九的读书人,都不认真。 第447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1 眼看顾长清就要走出后院了,那贵公子终于松口:“回来!” “本公子找的就是你!” 顾长清脚步不停:‘没看出来。’ “顾长清!”贵公子被他气笑了:“你可想好了,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日后还能不能找到本公子头上?” 在他的赌场里连着几天捞银子,顾长清的资料早就送到他的案头。 不难猜出顾长清这么做,除了薅赌坊的银子,更像是故意的,只为引人注意。 他也确实对顾长清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 很想知道,一个家境不算好的举子,从小循规蹈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是怎么习得这般高明的赌术? 要知道在这几天时间里,赌坊并不是主动给顾长清送钱的,而是所有高手都上了一遍,就没一个人赌得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钱走。 当然,顾长清能安稳拿着这么多银子离开,一来是得益于他举子身份,身上有功名,光明正大赌赢的银子,当然可以拿走。 二来,也确实是因为他对顾长清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所以,赌坊才会这么痛快放他走。 换个人到赌坊薅羊毛试试,看手脚还能不能留着,还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回去。 当然了,如果他们耍赖,能不能打得过顾长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长清停下脚步,笑道:“日后找不到你头上有什么要紧?” “这里可是京城!虽然像我这么没出息的人很多,但有出息的只会更多,一个招牌砸下来,砸中十个人里头,说不定就有四位将军,三位阁老,二位王爷……还一位呢,可能是哪位宗室老祖宗。” “找不着你,大不了找别人,又不是多难的事儿。” 贵公子差点让他给气死:“那你还到本公子赌场薅这么多银子?” 顾长清理直气壮:“我光明正大赢的,为什么不可以?” “你们技不如人,就要愿赌服输。”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贵公子看他一眼:“要滚就滚,不滚就进来。” 顾长清:“算了,来都来了。” 他返身回到屋里,在一开始的位置坐下。 贵公子问:“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本公子来的?” 顾长清:“我知道啊,东宫小郡王,京中有名的纨绔,好银子,好美人,好美玉,好美酒……” “至于说一开始就冲着小郡王来,是也不是。” “主要还是因为我穷,不想再继续穷下去,正好郡王的赌坊,可解我穷困之忧,所以就来了。” 小郡王祁裕被气笑了:“合着本郡王在你眼里,还不如银子。” 顾长清:“那倒也不是。” 小郡王脸色稍霁:“说吧,想办法引得本郡王前来,想干什么?” 顾长清真诚道:“也没什么别的目的,我主要是想给自己找个来头大的靠山。”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小郡王都让他给整不会了,冷笑:“你到本郡王的赌场赢几次钱,就想要本郡王做你的靠山?”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顾长清:“我是来找小郡王合伙赚钱的。” 祁裕嗤笑:“你刚才还说自己穷,现在就能赚钱了?” 顾长清:“就是因为穷,所以才要想方设法赚钱啊。” 祁裕:“那你又凭什么会认为,本郡王要跟你合伙?” 顾长清无辜道:“不合伙就不合伙啊,不合伙我就去找别人,总要先问问不是?问问又不要钱。” 祁裕:“……行,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赚钱法。” 顾长清:“请郡王让人回避。” 祁裕:“???” 顾长清理直气壮:“这可是赚钱的办法,万一我说了之后,郡王不跟我合作,这么多双耳朵听见了,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 “那岂不是断了我的财路?” 祁裕让他气笑了:“本郡王的属下,岂会做这等屑小之事?” 顾长清:“哎呀,他们是你的属下,又不是我的属下,我不放心是应该的。” “而且,小郡王你是放心和谨慎之人合作,还是和粗心之人合作?” 祁裕深深看他一眼,挥手让侍卫全都退出:“去外面守着,没有本郡王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一步。” 侍卫行礼退出,最后一个出去时顺手关上门。 祁裕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什么赚钱之法需要让下属回避,祁裕一个字都不信。 从见面开始,顾长清就一直在试探他。 而且那句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总不会是说他的赌场。 哪个开赌场的会愿赌服输?十赌九骗,赌场要是输惨了,赢钱的根本走不出赌场,特殊情况例外。 比如像顾长清这种,也就是他放水,不然赌坊早就留人了。 顾长清笑道:“我真的就是来找小郡王合伙的。” 呵,合伙和赚钱,可是两个概念。 祁裕:“合伙干什么?” 顾长清正色道:“小郡王给我当靠山,我帮小郡王赢一把大的。” 祁裕心里一跳,面上丝毫不动声色,问道:“多大?” 顾长清:“小郡王可曾听过一句话,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小郡王死死盯着他:“你要如何赢这一把大的?” 顾长清:“小郡王这是答应跟我合作,给我当靠山了?” 祁裕:“你若能说到做到,本郡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顾长清笑:“好,小郡王痛快,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祁裕:“你准备怎么做?” 顾长清摆了摆手,道:“小郡王真是高看我了,我就一个穷举子,一无钱二无权还无势,我能干什么?” 刚才还能压制住情绪的祁裕一下就怒了:“顾长清!你敢戏耍本郡王?真以为本郡王不杀人?” 顾长清笑了一下:“怎么可能?皇权之路,哪一条不是用鲜血和人命堆上去的,怎么可能不杀人?” “小郡王要真是不杀人的圣父,我也不找你了。” 祁裕冷笑:“你今日若不能说个让本郡王满意的答案,你习的君子六艺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顾长清道:“这盘生杀大棋,赌的江山气运,别说我一个穷举子没有举棋的资格,就连日小郡王你,也不够格。” “只有太子殿下执棋,方能披荆斩棘……” 话音未落,便听“锵”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祁裕的长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顾长清!你找死!” 第448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2 小郡王祁裕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本朝皇帝长寿,如今六十有三还在位,太子殿下已过不惑之年,依然是太子。 更绝的是,六十几岁的皇帝龙精虎猛,四十几岁的太子身娇体弱。 走一步,喘三喘,咳一咳,便吐血,一年到头用药养着。 珍贵的药材一车一车往里填,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最少同时有两个常年驻守东宫。 就这样,才堪堪吊住太子殿下的命。 这也就是举国之力供养的太子殿下,换个身份差点的,早就活不下来了。 按理,这般病弱的身体,无论如何也不能当储君,为江山社稷,为朝廷百姓,也应该另选贤能有为的皇子,另立储君。 但皇帝对太子十分宠爱,哪怕他身体差成这样,也从未有过废太子之心,且数次因为朝臣提出另立太子的事情,大发雷霆。 自此,朝堂上才渐渐熄了改立太子的心思,那些一心想当太子的皇子们,也知道让皇帝改主意这个办法行不通,也只能安份下来。 当然,到底是真安份还是假安份,那就不知道了。 太子体弱,若是儿子争气,以皇帝对太子的宠爱,说不定可以直接改立太孙,也省得其他皇子成天盯着储君之位。 可谁又能想到,东宫小郡王是个不成器的。 吃喝玩乐最是在行,正经事一样不会。 身为东宫的独苗苗,顶着个小郡王头衔,带着武功高强的侍卫,在满京城横着走。 京城的狗见了他,都得绕道。 他不求上进,口无遮拦。 当日宫宴,皇帝看在太子份上,想给他恩典,便询问他有何兴趣爱好,准备以此为由,给他安个差事,也省得身上没个差事。 这种问题,正常情况下,按理无论怎么,都不会出差错。 但偏偏祁裕这个小霸王,永远不按牌理出牌。 当着众人的面,他居然对皇帝说:“皇祖父,我爱好可多了。” “我爱银子,爱美人,爱美玉,爱美酒……” “皇祖父,这些我都喜欢,皇祖父要赏赐这些给我吗?” 他眼神亮晶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眼神,把皇帝都看愣了。 愣过之后就是大怒。 皇帝骂道:“你还要赏赐?”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再看看你堂兄堂弟们,都干的是什么差事?” “你父王当年勤勉上进,博学多才,礼贤下士,无论朝堂还是民间,就没有一个不说他好的。” “怎么到你这里,半点你父王的优点没学到,反倒移了性情?” “今日若不是看在你父王份上,朕非得好生教训你不可!” 太子:“父皇,玉不琢不成器,祁裕他无法无天,儿臣身子又是个拖累,教不了他,还请父皇,父皇……咳咳咳……” 话没说完,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喷出一口血来,头一歪晕了过去。 “太医!快宣太医!”皇帝差点被他吓得魂都没了,厉声喊太医,哪里还管祁裕纨绔不纨绔。 好在太子这是老毛病,太医来看过,开了汤药服下,就稳住了。 皇帝问太医,太子身体到底如何? 太医说:“太子殿下这回只是太激动了,气急攻心所以才晕过去,醒来便没什么大碍。” “尽量避免情绪激动, 不宜受刺激,也不宜剧烈运动。” “情绪平稳,平心静气,才有利于太子殿下调养身体。” 皇帝这才放心,也没心思去处罚祁裕了。 祁裕再不成器,那也是太子唯一的儿子,自己若罚了祁裕, 少不得又刺激到太子,让他情绪激动,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祁裕就这么好运的躲过了皇帝的责罚。 并且从此之后,只要他闹得不过分,也基本不管他。 总之,只要他没惹祸,让太子生气,他想干什么都行。 祁裕也是头脑灵活的,眼看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都不管他,立即抖起来了,在京城一亩三分地上,光明正大开赌坊,开青楼,开戏园…… 别问,问就是赌坊来钱快,青楼来钱快,戏园,戏园来钱也快。 又开酒楼,客栈,茶馆…… 总之,什么生意他都要插一手……从纨绔变成超级纨绔。 久而久之,大家都有些习以为常,就感觉祁裕就该是这样的,他但凡哪天一本正经干差事,那大家才不习惯呢。 当然,这些骚操作,也就他是小郡王,若他不是东宫小郡王,没有一个圣宠在身的太子爹,早就被人打死了。 大家都羡慕太子,羡慕祁裕,羡慕他们父子俩可以得到皇帝无条件无底线的偏爱。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太子的病弱,不是一开始就病弱的,而是在声望最高,最意气风发的那年,在宫里意外中毒所致。 原本,那毒是下给皇帝的,正好太子去了,点心就被太子吃了。 这也是多年来,大家所熟知的,皇帝无条件偏宠太子的原因。 而祁裕,小时侯可以称得上是个神童,功课样样出色,他聪明早慧,且有极强的感知能力。 他学习出色,皇帝问他功课时,他若表现得非常好,皇帝会不高兴。 这个不高兴,表面上看不出来,皇帝甚至会笑着夸奖他聪明,心里是极不高兴的。 而当他在学习上失利时,皇帝的高声都高了好几个调:“若是平时好生学习,怎么可能学不会?” 虽然是喝斥的声音,但祁裕能感觉到,皇帝是高兴的。 祁裕小朋友谁也没说,自己又试了几次,确实皇帝就是看不得他好,看不得父王好,立即就变得纨绔起来…… 然而,就算他们父子拼尽毕生演技,局面也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 皇帝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却不改立太子,也不立太孙,反而让太子这个病怏子成为靶子,遭遇所有其他皇子的仇视。 真要是哪天,皇帝两眼一闭不睁,就太子这病歪歪的身体,根本不可能继位。 而其他皇子继位后,也许会放过其他竞争者……但绝对不会放过东宫的任何人…… 这种情况下,顾长清居然还敢提议让太子执棋,他安的什么心? 祁裕手中用力,剑刃割进肌肤…… 第449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3 顾长清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的长剑:“这么暴躁干什么?” “纨绔演多了,以为自己是真纨绔了?” “既然争也是死,不争也是死,避无可避,为何不争?” 他摸了摸颈脖:“啧,差点就破皮了。” 祁裕看着他完好无损的颈脖,再看看锋利的长剑,有点怀疑人生。 怎么会没破皮? 刚刚的手感,剑刃明明是压进肌肤的…… 算了,这个不重要。 “父王难道不想争吗?”小郡王又怒又委屈,眼眶都红了:“他连活着都费劲,拿什么争?” 太子殿下每天活着都像凌迟,多活一天,多痛苦一天,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皇帝讨厌年富力强的继承人,忌讳正当壮年的儿子,于是用一个病歪歪的太子占着储君之位,打压其他儿子。 那个年少有为,心怀天下的太子殿下,如今连磨刀石都算不上,只是垫脚石,谁都能踩一脚的垫脚石。 小郡王的愤怒不是假的,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的吧。 太子殿下活着费劲是真,不争是假。 顾长清好笑道:“拿什么争你来问我?” “你不争,你开什么赌坊,青楼,戏园子,客栈,酒楼,茶馆……” 祁裕瞳孔猛的一缩:“你!” 顾长清道:“小郡王,有时候,光有银子是不够的。” “但是,有足够的银子再加上一个健康的储君,局面就大不一样。” 健康的储君? 祁裕紧紧握着手中剑柄,声音微微发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长清微微一笑:“我可以还小郡王一个健康的父王,还朝廷一个健康的储君,还百姓一个健康的太子殿下。” 咣当! 小郡王手里的长剑掉落在地,眼神一片茫然。 茫然过后,小郡王猛的扣住顾长清肩膀:“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能,真能……”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哽咽着,怎么也说不出来。 多少年了,多少次抱着希望又失望,到最后,变成绝望。 他们父子,都已经快认命了。 只想着反正不得善终,那最后拼一把,不求多赚,只求够本。 实在连够本都办不到,那就是命该如此,服不服气都得认命。 顾长清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能!” 祁裕:“如果你真能救父王,不止是我的大恩人,更是父王的大恩人,是整个东宫的大恩人。” “本郡王向你保证,只要你不谋逆,不叛国,不伤天害理,不滥杀无辜,这京城,这天下,你尽管横着走!” “如违此誓,我祁裕永失江山,不得好死。” 啧,小郡王是个狠人,敢拿自己发誓,舍命又舍权。 顾长清笑了下:“你怎么知道,你父王好了,君临天下了,不会像你皇祖父一样,看不得儿子比他优秀,把年富力强的儿子当威胁?” “说不定到时候,你就走上你父王的老路,你父王再生几个儿子,等几个小的儿子长大,他正好也老了,完美。” “至于你这个对他有威胁的嫡长子,自然成了炮灰。” 祁裕震惊:“你,你,你放肆!” “谁许你如此编排我父王?” 顾长清:“这不叫编排,这叫合理推断。” “若如此,小郡王你的承诺,就大打折扣,几乎不顶用了啊。” 祁裕咬牙:“只要你救父王,我让父王亲自发誓!” 顾长清:“小郡王就没想过另一条路?事成之后,自己当皇帝?” 祁裕:“???!!!” 祁裕:“你少挑拨我和父王的关系。” “我父王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是。” 顾长清根本不懂,他们父子这些年相依为命有多难。 看着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际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他父王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有机会享几年福怎么了? 祁裕态度坚定:“你想让我和父王反目,不可能。” “你若是愿意帮我,我可以说服父王,亲自发誓,并且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我祁裕一天,定保你无虞。父王若想杀你,得先杀我。” 顾长清:“我要是不愿意呢?” 祁裕脚尖一挑,长剑重新抓回手中:“顾公子戳破东宫这么大的秘密,除了和东宫绑在一处,就只有,死!” 顾长清:“你这人就是这么沉不住气,动不动喊打喊杀,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打不打得过。” 祁裕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长剑已经到了顾长清手里。 顾长清曲指弹了一下剑身,祁裕就看见,长剑断成一截一截掉落在地,发出叮当声响。 祁裕人都麻了。 他的佩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满京城比这更好的不足一掌之数。 就这么被顾长清随手敲断了。 这武力值,太可怕了。 顾长清对惊呆的祁裕道:“自保之力我还是有的,小郡王不用发什么毒誓。” 祁裕:“……” 想到呼一下飞出去的侍卫,祁裕沉默。 这何止是自保之力,这武力值,是想杀谁就能杀谁啊! 祁裕忍不住道:“你不是顾长清,你到底是谁?” 顾长清:“我就是顾长清,小郡王现在还要跟我合作吗?” “要!”祁裕这回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中气十足。 顾长清被吓了一跳,抱怨道:“这么大声干什么?” 祁裕:“走,我带你回东宫去见父王。” 顾长清摇头:“你们东宫现在跟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一年到头,除了宫里的太医,内侍上门,以示帝王宠爱。你看还有其他人上门吗?” “我要是这么跟你回去,这是生怕别人不怀疑吗?” 祁裕一咬牙:“那我想办法把父王带出来。” 只要能解太子之危,冒再大的险都值。 顾长清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送过去:“不用这么麻烦,我有一粒祖传的解毒丸,服之可解百毒,且能保百毒不侵。” “你带回去给太子服下,保证太子恢复健康。” 祁裕看着递到手边的玉瓶,惊呆了:“这,这么简单的吗?” 都不用看症状的吗? 他父王中毒日久,如今连说话都费劲,这些年,不是没请过神医,皇榜都下了几次,都说无能为力。 如今,竟是一粒药丸就能解决的吗? 第450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4 顾长清见他发呆,把药瓶往他手里一塞,道:“全天下就这一粒,小郡王拿好了。” “吃了以后有点痛苦,你们自己想清楚要不要吃。” 祁裕紧紧把瓶子握在手里:“我替父王多谢顾先生救命之恩!” “待父王痊愈,定亲自上门致谢!” 他急着回东宫,匆匆说完就跑了。 顾长清掸掸衣摆,云淡风轻走出赌场。 赌场的管事和打手都快愁死了。 厉害啊,从他们赌场薅了这么多银子,把幕后东家都惊动了,居然全须全尾走出去。 主要是,东家也没说要怎么办,他们这赌场以后还开不开啊? 要是这人以后天天来薅银子,他们赌坊不得倒闭? 顾长清可不知道赌坊的管事和打手心里在蛐蛐什么,十万两银子换太子康复,简直不要太划算。 若不是原主前两世死于非命,都是小郡王让人为他敛尸,他才懒得管太子是死是活。 有了十万两银子,顾长清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换房子。 只是京中好的宅子难找,很多宅子还没流通到市场上,就先被别人买走了。 其他一些不太好的宅子,位置不好的,宅子本身不太好的,顾长清又看不上,只给牙行留话,让他们帮着留意,有好宅子通知他。 几天过去,没等来牙行的消息,等来了祁裕。 小郡王春风得意,走路带风,眼神亮得惊人:“顾先生!” “听说先生最近找宅子,我有一处闲置的空宅,正好送予先生。” 顾长清:“想送宅子就明说呗,我又没说不要,干嘛找借口说什么正好闲置。” 祁裕就笑:“是,是我落于俗套了。” 他把手里的木匣子递给顾长清,道:“房契地契,还有宅子里下人的卖身契都在这里。” 顾长清半点不推辞,接过匣子,道:“事情解决好了?” 近几日并没有传出太子痊愈的消息,应该是东宫封锁了消息,不教传出来。 祁裕欢快点头:“解决了。” 当日他一刻不停赶回东宫,直接去了太子寝殿,把太子屋里侍候的人全赶出去,还让人在外面守着,然后,颤抖着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父王,儿臣不知他为何会找上儿臣,也不敢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其他人派来的奸细。”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今的东宫,谁看了都想远离。” “可儿臣想赌一次!” “父皇!” “我们父子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若赌赢了,天宽地广,父王自有一番作为。” “若赌输了,再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输了。” “而且,他武力奇高,父王传给儿臣的佩剑,他拿在手里,曲指一弹,碎裂成均匀的寸许长。” “若真想要我和父王的命,这东宫的侍卫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所以,儿臣愿意相信,他真的是来帮父王,来帮东宫的。” 被剧毒折磨多年的太子,勉强睁开无神的双目,道:“裕儿说得对你我父子,再没什么好失去的。” “孤,早就活累了,今天正好做个选择。” “若这药丸有效,能解了孤身上的剧毒,自然皆大欢喜。” “若这药丸无效,或者起反作用,就当是替孤解脱。” “裕儿也不用再去找人报复。” “真正要你父王命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孤别的不担心,只担心你……” “裕儿,若孤真有意外,你便离开京城,隐姓埋名也好,假死脱身也好,要好好的,努力活下去。” 他说话费劲,说一句,喘几喘,中途,还被祁裕喂下去好几口参茶,这才坚持把这些话说完。 祁裕把药丸从玉瓶里倒出来,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父子俩同时精神一振! 祁裕:“父王,这药丸肯定有用!” 太子伸手接过药丸:“去倒杯水来。” 祁裕转头倒了杯水过来,太子这才把药丸送入口中。 他以为这药丸难以吞咽,谁知入口即化,口齿生香,一股清凉之意自腹中升起,直冲脑门。 紧接着,一股剧痛遍袭全身。 太子从床上滚落。 “父王!”祁裕大吃一惊,上前一把抱住太子:“父王,您坚持住,我们不能喊太医。” 祁裕把胳膊递过去:“体内的剧毒逼出来就好了,您若是痛得厉害,就咬儿臣。” 太子痛得说不出话来,一只手紧紧抓在祁裕胳膊上,另一个手,则抓在床沿。 祁裕只觉胳膊快被太子捏断,幸好太子中毒多年,病体拖累,再暴发,力气也有限,不然祁裕这条胳膊,今天就要交待了。 也有可能是太子心疼儿子,克制住了对儿子的伤害,因为另一只抓在床沿的手,硬生生把床垫抠了一块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处不在的痛感消失了。 太子渐渐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刺鼻恶臭。 又粘又腻,极不舒服。 这是,体内的剧毒全排出来了! 太子:“裕儿,让人备水,孤要沐浴。” 祁裕惊喜:“父王!父王,您好了?!” 太子:“此乃神药!裕儿,此事切不可伸张。” 祁裕连连点头:“儿臣明白。” 祁裕想到太子这几天的状态,美滋滋对顾长清道:“父王的身体已恢复到最强盛时期,只是暂时不教往外传。” “父王暂时不能亲自前来致谢,命我替他来谢过先生。” “另外,父王还想请问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瞒过太医,不让他们看出来,父王已经解毒?” 顾长清:“有是有,但是你们确定要瞒着?” 祁裕不解:“啊?不瞒着吗?” 整个皇宫上至皇帝,下到皇子,再到皇子的儿子,都盯着东宫,都盯着太子的身体,有些人恨不得他马上嘎,也有人想让他只病不嘎…… 这个时候要是传出太子的毒解了,那朝堂和皇宫还不得炸了? 祁裕敢肯定,只要太子痊愈的消息传出去,东宫一天得有八百回刺客光顾! 所以,太子才会想着低调,暂时不公布痊愈的消息。 “顾先生觉得,父王公开解毒痊愈的消息,比暂时隐瞒更好?”祁裕虚心求教:“为什么?” 第451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5 为什么? 顾长清:“当然是因为皇帝老了啊。” 祁裕:“啊?” 这是能说的吗? 顾长清道:“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皇帝年迈体弱,久病不起的太子一夕之间奇迹康复,生龙活虎。” “这叫什么?这叫天命所归!” “维护正统的大人们,以前是没得选,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其他皇子中选边站队,谁让太子的病弱之躯,担负不起江山社稷。” “但现在,太子比谁都健康,选太子是大义、是忠诚、是祖宗理法、是送上门的从龙之功。” “小郡王,换了是你,选不选?” 祁裕:“选!” 他苦笑:“道理我们都知道,只是这些年来,父王身边全是钉子,心腹少得可怜,就连东宫属官,都是各处送来的人手。” “我虽然尽可能的在暗中培养了一些势力,却因为种种原因,缺少顶尖人才。” “若是有人得知父王痊愈,不管不顾直接下手,父王就危险了。” “所以我们想暂时隐瞒一段时间,等父王联系旧部,至少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再向外公布。” 顾长清:“若是太子殿下不能呈现储君的价值,未必会有多少旧部愿意替他卖命。” “毕竟,太子殿下已经病弱十几年,是所有人眼中的弃子。” “再说句扎心的话,如果他们愿意坚定的跟随太子,也不会十几年来和东宫没有深交,还需要太子殿下主动联系。” 祁裕忽然就难过起来。 是啊,太子殿下意气风发时,自然拥戴者众。 可病了这么多年,而且是完全没有治好的可能,大家自然要另寻前程,总不能一根树上吊死。 当年那些围绕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青年才俊,国之栋梁,早就离开东宫这口冷灶,另谋高就。 这也谈不上背叛,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只是,祁裕替父王难过。 顾长清道:“所以,还不如直接明牌,贴脸开大。” “太子殿下可以直接向皇帝求助,让宫里派顶尖高手护卫安全。” “顾先生!”祁裕大吃一惊,声音都大了几分。 喊出来后,他又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得太大声,便又压低音量:“顾先生,你忘了,我父王当年就是在宫里中的毒……” 顾长清挑眉:“那又如何?” “全天下都知道,太子殿下当年是替皇上挡了灾,才身中剧毒,饱受病痛折磨。” “皇帝这么多年来也自责、愧疚,想尽办法给太子解毒治病,张皇榜寻神医,不惜一切代价,只想要太子有一个好身体。” “如今,太子殿下康复,最高兴的人当然是皇帝。” 祁裕急了:“顾先生,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顾长清打断他的话:“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不过你担心太子殿下安危,担心则乱,可以理解。” “你只需记住,皇帝老了,你父王,当年为皇帝挡过毒,如今身体健康,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你回去,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你父王,他自然就知道了。” 祁裕:“哦。” 自从遇上顾长清,就搞得他很笨似的。 还有啊,顾长清看起来还没有他大,为什么有时候身上的压迫感比他父王还重? 顾长清道:“好,正事说完了,我们再来说说赚钱的事。” 祁裕:“啊?真赚钱啊?” 顾长清:“那不然呢?不赚钱干什么?干什么不需要钱?” “小郡王,你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趁现在多赚点,以后叫穷就晚了。” 祁裕:“……” 就这样,小郡王带着几个赚钱的法子,美滋滋回去了。 顾长清找到帮自己赚钱的牛马,可以很美滋滋的躺平了。 哦,不对,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他还要考科举呢。 原主科举入仕,他也不好把原主的路走歪了,不然他现在完全可以躺平,等以后蹭小郡王的富贵。 算了,不能想,他还是早点搬家,早点看宁德侯府的热闹。 是的,小郡王送他的宅子,正好在宁德侯府附近。 按理,他一个穷举子根本就住不进这片住宅区的,这一片宅子,都有规制,非高官不能住。 但,谁让这宅子是小郡王送他的呢? 谁敢说他不能住,谁敢说他住在这儿违制,别跟他说,跟小郡王说去,看小郡王抽不抽谁就完事了。 顾长清先去宅子看了看,里面从人到物,一应俱全,按现代说法,拎包入住。 回去后,顾长清就让顾父顾母收拾东西,说要搬家。 他这些天经常外出,也不像之前那天在家中努力温书,顾父顾母只以为他被婚事伤了脸面,不愿留在家中触景生情,便只当不知。 哪能想到,他出去几天回来就说要搬空。 顾父:“搬,搬家?咱们家哪来的钱的搬家啊?” 顾母打了他一下,道:“长清啊,家里虽然还有点积蓄,但这宅子住着也挺好,要不,等你高中以后再搬?” 顾父:“是啊是啊,不如等你高中再说。” 顾长清愁眉苦脸:“我怕我住在这儿,考不中。” 顾母大惊,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呸呸呸,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又乱说话?好好的,说什么考不中?” 顾父倒是抓着重点,问道:“为什么住在这里会考不中?” 顾长清开始编:“爹,娘,我在这屋子被人骗婚啊。” “我只要一想到苏家骗婚,心里就不高兴,一不高兴,就学不进去,学不进去,肯定影响考试啊。” “再说了,结婚当天事情闹得这么大,周围的街坊邻居就没有不知道的,虽然人家出于礼貌,不会当面说什么。” “可我每天进出,总感觉人家看我眼神都不对,一想到我住在这里,就得忍受大家背后蛐蛐我,我心情就很不好。” “我心情不好,自然会影响学习。” 他说到最后,总结:“总之,就是得搬家。” 顾父、顾母见他说得真真儿的,一想到苏家差点将一个怀孕的女人嫁进来,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顾父叹口气:“行,搬,搬吧。” 顾母沉默着去收拾行李。 顾长清:“爹,娘,我们是搬家去住新房子,你们高兴一点。” 顾父、顾母强扯出一抹笑:“哎,哎,我们高兴。” 哪里高兴得起来啊? 儿子这么说肯定是为了安他们的心。 就他们家这经济条件,哪是住得起新房子的人家? 这可是京城啊,京城居,大不易。 第452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6 来到新宅子面前,顾父、顾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迟疑着不敢进去。 顾长清:“爹,娘,这就是我们新家。” 顾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紧张看着等在大门口的管家,小厮,嬷嬷,丫鬟,声音都在打抖:“长清啊,你没干什么不好的事吧?” “这,这宅子,把咱们一家三口论斤卖了,也买……也租不起啊。” 想什么呢,他们连之前住的小而旧的宅子都买不起,只能租,何况这么大这么美的宅子? 对了,之前那宅子还三个月房租没到期呢,明天要去找房东退回来。 顾父咽了咽口水,悄声道:“儿啊,要不我们换个地儿住?” “这,这宅子看起来就贵,我有点不太敢住。” 顾长清问:“为什么不敢住啊?宅子又大又漂亮,住起来才舒服。” 顾父:“这太贵了,万一弄坏了里面的东西,赔不起。” 他说完还强调一句:“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 顾长清:“爹,娘,你们放心大胆的住,这宅子是我们自己的,宅子里的人,都是我们家的下人,签了卖身契的。” “以后,你们二老只管享福,有事只管吩咐他们去做。” “啊?!”顾父,顾母惊呆了,没想过儿子还没当官,他们就先享福,过了这么富贵的生活。 顾长清给管家使个眼色,管家笑着上前:“欢迎老爷,夫人回府。” 丫鬟们上前,搀扶两人进府。 顾父,顾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稀里糊涂被搀进宅子里。 雕梁画栋,花草园林,美得像幅画似的。 两人直到在屋里坐下,都没反应过来宅子有多大。 丫鬟送上茶水点心,安静退至一旁侍立。 顾父,顾母有些紧张:“长清啊,这宅子,这宅子真是我们家的?” 顾长清:“真的,呐,这是房契,这是地契,娘你收好。” 顾母缩回手:“我不要,你自己的宅子,你自己收着。” “对了,你哪来这么多银子,买得起这么大宅子?” 规制问题他们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知道这么大宅子要很多钱。 顾长清:“哦,我从书上看见几个赚钱的方子,就和朋友合伙做生意,赚点零花钱。” 顾父一听就急了:“做生意?怎么能做生意呢?” “做生意要入商籍,商籍不能考科举,你,你糊涂啊!” “快,趁现在还没人知道,赶紧这生意咱们不做了,把宅子退还给人家,我们马上搬回去。” “哦,你要是不愿意住回原来那处,我们再另租个房子,总之,这里不能住了,你不能去做生意。” 两人急急忙忙站起来就想走。 顾长清把人摁回去:“爹,娘,生意不是我做,我只提供方子,不参与生意。” “你们放心,我这不算商籍,不影响科举。” 顾父:“真不影响?” 顾长清:“真不影响。” “哦哦,那好吧。”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自己跟着享福就行。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宁德侯府,外出回府的苏若珍看着顾家这边的宅子陷入沉思。 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她居然看见顾家人搬进隔壁的豪华宅子。 她不会认错的,顾父,顾母,顾长清,三个人从马车下来,后面跟着的拉行李的马车,拐弯往边上的角门去了。 可是,顾家人怎么住得起这样的宅子? 顾长清就是个穷举子。 虽说举子可以授官,但那也要有人脉,有银钱打点,顾长清这种,显然是没有的,所以只是个举子,并无官职。 这一片宅子的规制,最低也是照着三品以上大员的府邸设计的,顾家有什么资格住进来? 逾制,严重的是要杀头的,轻的也要受罚,外加大量罚金。 再撇开规制不谈, 光是这座宅子的价值,没个几万两银子拿不下来。 顾家之前住穷巷,还是租的,哪来的银子买得起这个宅子?租都租不起。 而且这里的宅子,不会外租。 那顾长清一家能住进来,就很耐人寻味了。 苏若珍还多想了一点,京城那么大,宅子那么多,顾家住哪里不好,为什么偏要住到宁德侯府隔壁,这座和他们明显不搭的宅子来? 目的是什么? 是不是为了报复她,或者说,是为了报得苏如慧,又或者是苏家? 毕竟,临场换新娘,换了个怀着孕的新娘子过去,是个人都忍受不了这个屈辱。 苏若珍想到这里,整个人立即警惕起来,立即吩咐下去,让人监视隔壁宅子的动静。 一边又让人去打听隔壁宅子主人是谁。 寻到宅子主人,就说想买个宅子,问问对方的宅子卖不卖。 下人领命,一打听,屋主顾长清,是个穷举人。 下人不知道苏若珍打听宅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当真以为世子夫人想买宅子。 于是,打听到宅子才刚过户没多久的新房主,只是个穷酸举人,觉得讨好世子夫人的机会来了。 这位小管事,先是去找了一间相熟的牙行,跟他们说,想买一座宅子。 在牙行提供了好几处宅子,他装模作样的看了之后,都说不满意。 最后提出:“我们侯府隔壁就有一座宅子,我们夫人对此十分满意。” “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上一任房主商谈买房之事,上一任房主就把宅子卖出去了。” “如今这位房主,是个举人老爷,看上去,条件也不是很好的举人老爷。” “当然,我不是看不起举人老爷。” “只是觉得,这位举人老爷穷困出身,其实不必把银子花在这些外物上面。” “还不如把宅子卖了,用这笔银子另买一座小宅子安置,剩下的银子,用来改善举人老爷的日常生活。” “如此皆大欢喜,对不对?” “所以,你们牙行去问问那位举人老爷,这宅子卖不卖?” “若是你们能说服举人老爷把宅子出售,除了该给的佣金,我另给你个人二百两银子的辛苦费。” 牙人一听大喜,胸膛拍的砰砰响:“管事老爷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胸有成竹:“举人老爷可没资格住这么好的宅子。” “我呀,这也是为举人老爷好,替他免灾呢,不然被人捅出来逾制,举人老爷不但损失钱财,连功名都别想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第453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7 顾长清是在路上被牙人堵住搭讪的。 没办法,找上门根本进不去,门房那儿就被打发了。 为了额外的二百两银子,牙人只好守株待兔,在路上堵人。 “公子,这位公子,请留步。” 见顾长清没理会,牙人加快脚步,跑到顾长清面前,挡住他。 顾长清反退两步,满脸嫌弃:“想碰瓷?” 牙人:“……” 神特么想碰瓷! 他衣着得体,气质独特,怎么看也不像是碰瓷的人。 这位姓顾的穷举子,眼光差成这样,难怪 牙人心里吐槽,嘴里倒是客气:“这位公子误会了,在下姓金,是个牙人,不是来碰瓷的。” 牙人? 顾长清想到上回在牙行留下信息,让他们帮忙找宅子,难道是找到合适的宅子了?但上回,不是这个牙人…… 他问:“换人了?原来那个呢?” 牙人目光微闪,道:“呃, 是是,顾公子,您的事,以后由我来办,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先和我提,” 顾长清看他一眼:“行,那走吧。” 牙人:“走?去,去哪儿?”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他:“你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来找我?” 牙人:“是我疏忽,急着来见顾公子,没把事情问清楚就来了。” “不知道顾公子的要求是?” 顾长清:“上回让你们牙行帮忙留意合适的宅子,现在有吗?” 牙人精神一振:“顾公子是觉得现在住的宅子不合适?” 没等顾长清回答,他自顾自开始说道:“其实顾公子家里人口不多,确实不需要现在这般大的宅子。” “还不如将宅子置换出去,换成小而精致的宅子,既方便一家人居住,又能节约开销,多出来的银子还能用来享受生活。” 顾长清:“?” 好家伙,他听明白了,他想买宅子,结果这牙人想说服他卖宅子。 问题是他现在这个宅子,小郡王才送给他几天,这牙人就知道了? 也不对,牙人要是知道这宅子是小郡王送给他的,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劝他卖宅子。 可见,牙人并不知他宅子的来历,那为什么急着说服他卖宅子? 顾长清直接问:“谁想买我的宅子?” 牙人心里一喜,正色道:“顾公子见谅,在没有达成交易前,我们需要替客人保密信息。” “但是我可以帮顾公子和客人进行沟通。” “这宅子准备卖多少银子,您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您争取。” 顾长清笑了一下:“不管是谁,劝他打消主意,这宅子,一般人买不起。” 这话牙人可就不爱听了。 想到二百两银子的好处,他格外卖力。 “顾公子,你这话就说得绝对了。” “这里可是京城,并非偏远乡镇,一个招牌砸下来,能砸死好几个当官的,怎么还买了顾公子你一个宅子?” “若我没弄错,顾公子如今还只是个举人老爷吧?连进士老爷都不是,在京城可没什么特殊。” 京城这地儿,就是和别处不一样,一个牙人都能看不起举人老爷了? 顾长清道:“有本事你先去考个进士出来,再来说举人老爷没什么特殊,不然就闭嘴。” 牙人:“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也是好心提醒你……” 他恶意满满:“一看你就是从小地方来的,京城的很多规矩不知道吧?吃穿住行,那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别的不说,就说你现在住那个宅子,就不是你一个举人能住的。” “那叫逾制!逾制懂吗?” “若是被人告到衙门,是要重罚的。” “我劝你还是早点卖了宅子,拿着银子,找个适合住的住处才好。” 顾长清:“你在教我做事?” 牙人:“我这只是好心提醒。” 虽然他只是一个牙人,比不上举人老爷,可是要买 顾长清宅子的,可是侯府! 一个穷酸举人,拿什么和侯府比? 他这是在帮侯府办事,不怵的! “顾公子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我再来问顾公子。”牙人说着,随意拱拱手,走了。 顾长清被气笑了,直接就去了牙行。 “你们牙行如今这么出息了?随便来个牙人,就能教举人老爷做事,替举人老爷做主卖宅子了?” 顾长清的话让牙行管事吓了一跳:“这位公子,这话可不兴说。” “朝廷设立官牙,是为了各好的为各位老爷服务,我等能在牙行混口饭吃,都是靠各位老爷照顾,怎敢对举人老爷不敬?” 这事赔笑:“这位公子,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顾长清道:“你们牙行有位姓金的牙人,在路上堵我,非让我把现在住的宅子卖了,我说不卖,他就说我是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 管事大惊:“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位公子,你放心,我们牙行一定会查清事实,若真有牙人不顾行规,做出不顾客人意愿,强买强卖的事,我们一定严惩。” 顾长清道:“也就是看在你们牙行的份上,我才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处理,不然,他对我这个举人老爷不敬,我早就把他送进衙门了。” 管事连连称是,表示一定会给顾长清一个交待。 要是牙行有多么忌惮一个举人,那也不是,这里是京城,举人还不够看,更别说这是朝廷开的官牙。 但,如果在一个举人和一个牙人之间选,那牙行还是选举人。 牙人不会办事,得罪了人,换一个就是了,没必要因此得罪一个举人,特别是很年轻的举人。 万一这举人后续再考上去,成了进士,前途无量,要找牙行的麻烦,那还不是随随便便? 毕竟古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啊。 解决了讨厌的牙人,顾长清开始分析牙人身后站的是谁,还用逾制这种罪名来威胁他。 因为贫困,原主社交简单,并没有什么仇人,如果非要说有,除了苏家和宁德侯府,不作他想。 顾长清把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宁德侯府。 啧,苏家两姐妹和宁德侯府做也临时换嫁这种事,想让他当接盘侠,事情败露,不想着道歉求原谅,还敢觊觎他的宅子? 他忙着解决小郡王的麻烦,所以让他们暂时多蹦哒几天,结果他们自己非要作死, 那就早点清算吧。 第454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8 要找宁德侯府麻烦,顾长清手里,是有实打实证据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一个穷举子对上侯府,正常情况下,赢面不大。 所以,需要一个时机。 而这个时机,现在已经出现了。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像之前许多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一样。 大人们像往常一样上朝,因为立场和政见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得到皇帝一句“容后再议”,争议就算告一段落,大人们也恢复了风度翩翩,温和友善。 个个都是老演员了,表情管理一流,变脸技术十分突出。 便在此时,有内侍进殿禀报:“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太子?! 大人们诧异。 太子的身体如今愈发弱了,已经到了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的程度,是以好久都不曾在朝堂上出现过。 想起太子曾经的风华,意气风发,大人们不胜唏嘘。 若是没有当年的意外,太子殿下惊才绝艳,不知道多熠熠生辉。 如今,却只能苟延残喘,死生不由自己做主。 大人们这么想着,就连看向祁裕的眼神里,也不由带着怜悯。 若是太子殿下安好,那么祁裕这位东宫小郡王的身份就贵不可言,和现在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郡王天生纨绔,若是太子殿下安好,对小郡王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们心里各种怜悯,但是没有除了怜悯可惜之外,没有任何一点要支持太子和小郡王的想法。 想什么呢?一个连说话都费劲的太子,他们支持什么? 皇帝已经急道:“太子怎么了?快,快让太子进来。” “你们怎么办事的?朕是不是说过,太子进宫不用禀报,这宫里,无论何时,何地,太子都来得去得。” 内侍赶紧磕头求饶。 皇帝身边侍候的大太监一个眼神,立即有小太监上前,将人拖走。 大太监快步走了大殿,去迎接太子殿下。 老天爷保佑这位祖宗可千万别在宫里再出什么事,不然大家都得跟着倒霉…… 大太监心里正这么想着,结果一抬头, 看着站在大殿外丹陛上的人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还是太子先开的口:“张公公,父皇可有空见孤?” 张公公回过神来,肩背更加压低了几分:“太子殿下,皇帝听说您来了,若不是朝堂上走不开,恨不得亲自来接您。” “这不,皇上特命老奴前来迎接太子殿下。” “殿下,您请!” 太子微微一笑,抬脚,迈步,跨进金銮殿。 一别经年,他终于重新踏足此处。 接下来,他会一步一步向前,直至登上最高处!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上前,行嗑拜大礼。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卧槽! 这,这这这,这真的是太子殿下? 不是说太子殿下已经病入膏肓,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可不是江湖谣言啊,这是,太医院的太医反馈回来的结果。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活的太子殿下,那状态,别说和同龄人相比,就是和小郡王比,也完全不逊色。 四十多岁的太子,在公开场合消失几年之后,重回公共视野,忽然间焕发青春,状态好得如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是什么神仙发展? 这简直就是奇迹! 皇帝也惊呆了。 太子,居然好了?好了?! 太子当年“误服”的毒药,毒情霸道剧烈,长期作用于身体,让人产生无尽痛苦却又不会马上死亡。 此毒,无解。 而且这么多年来,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熟悉太子的脉相,中毒已深,无药可解,病入膏肓. 皇帝为了表示对太子的重视和关爱,以免其他人拜高踩低,轻视太子,命太医每三天向他汇报一次太子的病情。 上一次太医汇报的时间,正是三天前。 那个时候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毒药无解,太子已是强弩之末,穷太医院所有太医之力,再加上无数珍贵药材,最多也就是让太子再吊着多活一到两年。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最不好的结果,是太子随时可能咽气。 有可能想说句话的时候,一口气上不来,就嘎了。 也有可能喝水的时候,一口气咽不下去,就嘎了。 总之,所有太医都给太子下了最后通牒,在医学上,太子没救了。 但是现在,太子好了! 不但体内的毒解了,状态更显年轻,像是回到二十多岁,最风华正茂那个时候。 看着那张脸,所有人都回想起当年被太子殿下惊艳的时光。 大人们面面相觑,各种交换目光。 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承认,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这朝堂上的格局,要变了! 太子回归,谁与争锋? 皇帝蹭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失声道:“你,你! 你好了?!” 他激动之下,竟忘了让太子起来回话。 太子应该也习惯了皇帝对他的偏爱,没听见皇帝叫起也不在意,自己主动站起来,回道:“回父皇!” “儿臣,好了!” “多谢父皇这么多年来,不放弃儿臣,为了儿臣能够康复,遍寻神医,用尽奇药。” “更让太医院所有太医,为儿子殚精竭虑,数次从阎王爷手中,抢回儿臣性命。” “所以如今,老天爷也被儿臣和父皇之间的父子之情感动。” “在儿臣即将告别这个世界之际,送来神医神药,救儿臣于将死。” “让儿臣得以有机会重新站在这里,给父皇尽孝,为朝廷尽办,为百姓尽心。” 他语气真诚,目光诚挚,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目光,像是透过他,看向遥远的另一个人;又像是透过表象,去看他的内心,想看清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太子目光清亮和他对视,毫不躲闪。 “挺好,挺好。”皇帝声音微微颤抖:“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老天爷,待朕不薄!” “太子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向死而生。” “这是朕的福气,也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第455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19 太子恢复健康,最不高兴的其实是几位皇子。 原以为冠军要死了,他们争夺席位,替补冠军。 结果争了这么多年,斗了这么多年,花下去不知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死了不知多少人,眼看就要进入决赛圈,马上决出胜负,结果告诉他们:冠军没事,比赛取消。 这谁不疯? 更憋屈的是,他们心里就算气炸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堆着笑,大声恭喜太子! 太子声音含笑:“这些年辛苦诸位兄弟。” 众皇子:“……替父皇分忧,是我等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子们嘴里谦虚着,心里却要气死了。 太子这话,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夸赞和表扬,是把他们当成下属对待! 他们很想吼一声:凭什么?可是不能。 就凭他是太子,他是储君! 他是君,而,诸位是臣! 太子不死,他们只是皇子!只能是皇子! 因为太子康复,皇帝大喜之下,激动过度,退朝后便有些不适,宣了太医。 养心殿,太医院太医跪了一地。 有人额头上滋滋冒血,那是被皇帝用镇纸砸的。 还有人一头一脸的茶叶茶汤,那是被皇帝用茶碗砸的。 还有人头上被划出长长的伤痕,前面寸许划得深,伤口往外渗血,后面两寸则没破皮,只划出一道白痕,那是皇帝用奏折砸的…… 皇帝把桌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太医们缩着肩膀瑟瑟发抖,不敢躲,不敢喊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也是倒了大霉,太子殿下两只脚都一起迈进鬼门关了,只剩点头皮还在外面,谁能想到,还能被人从阎王爷手里把命抢回来。 他们这些常年在东宫轮值的太医可不就遭殃了,被皇帝找来一顿骂。 “庸医!朕要你们何用!” “是谁告诉朕,说太子无救的?” “是谁说太子已是油尽灯枯,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 “耽误了太子这么多年,让太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们该当何罪?!” 太医们头垂得低低的,直接装死。 他们委屈,他们不说,他们不敢说。 也就是耽误了太子这么多年,所以他们如今只是挨顿骂。 若是谁当年就把太子治好了,那就不是挨顿骂那么简单,而是今天根本没机会跪在这里挨骂! 太子和诸皇子听说皇帝龙体欠安,立即进宫给皇帝请安。 到了宫里,皇帝只让太子一人进去,其他皇子被打发回去。 众皇子暗暗咬牙,憋着一口气出了宫,回府立即招来幕僚,商议接下来如何行事。 太子恢复健康,完全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原本无一争之力的太子,现在成了他们皇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有人发狠:“怕什么?他废了这么多年,现在拿什么和我们争?” 也有人想坐山观虎斗:“急什么?二哥、三哥只会比本王更急。” 更有人心狠手辣:“只有活人才有争的资格,死人拿什么争?” 皇子们各有安排,朝中的大人们却安静如鸡。 形势复杂,变数太多,看看再说,不急。 顾长清就是在这个时候,前往京师衙门,状告宁德侯府世子周文盛抢人妻室。 当天他把婚书和庚贴还给苏家人,让苏大人回去后将他的婚书和庚贴退回,结果苏大人气得狠了,拂袖而去。 苏如慧的婚书和庚贴没拿走,苏家也没把他的退婚和庚贴退回来。 也不知道宁德侯府是怎么想的,都已经把人弄进府里去了,结果,也没去衙门改婚书,立纳妾文书。 所以这会儿,从律法上来讲,苏如慧还是顾长清的妻室。 但人却在宁德侯府后院,成了宁德侯世子周文盛后院的一员姬妾。 这可不就是现成的证据? 京师衙门的府尹一看,头都大了。 若是平时,自然给侯府行个方便,但在太子重回朝堂的时刻,根本不敢乱来,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太子抓住错处,杀鸡儆猴。 京师衙门府尹这个位置,虽然看起来官不大,事还多,但从来都是重要位置,没有谁不想把自己心腹安在这个位置上…… 太子因为身体原因,十几年没法参与政务,如今回归朝堂,那不得往各个位置上,多安排几个自己人? 所以,他不能徇私,不然一定会丢官。 府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吩咐官差去宁德侯府传唤周文盛。 周文盛听说去京师衙门配全调查,不以为然:“让本世子的长随和你们走一趟。” 差役自然不肯:“周世子不要为难我们,还请您亲自走一趟。” 周文盛脸一沉:“放肆!这里是侯府,可不是京师衙门!" “想让本世子去京师衙门,让你们府尹亲自来,你们还不够格。” 周文盛冷冷道,根本没把差役的话放在心上,几个差役对视一眼,猛的扑上前,一左一右,把周文盛制住。 “周世子,得罪了。” “带走!” 周文盛:“???” 周文盛:“!!!” “你们好大的狗胆,还敢抓本少爷?!” 周文盛气极了:“来了!你们都是死人吗?还等本世子亲自和他们动手不成?养你们有什么用!” 这毕竟是侯府,周文盛话音落下,下人,小厮一拥而上,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很快就把几个差役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差役们捂着身上的伤,一瘸一拐回去汇报了。 周文盛此时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他没上朝,今日也没外出,并不知道朝堂上的消息,还不知道整个京城的风向都开始变,以为侯府靠着最有出息的皇子,风光得很。 结果没过一会儿,五城兵马司直接上门抓人。 周文盛瞬间懵了。 “你们疯了不成?” “不就是个穷举子日子过得不好,就忌妒本世子,胡乱攀扯,你们还当真了?还连五城兵马司都出动了?!” 简直离谱。 兵马司指挥神情严肃:“周世子,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的好。” 周文盛:“本世子如果说不呢?” 兵马司指挥声音清冷:“那就得罪了,带走!” 官兵压上前,再次一把摁住周文盛。 周文盛又想让下人和小厮动手,兵马司指挥:“兵马司办案,谁敢阻挠?无故阻挠者,就在格杀。” 一下就把侯府的下人镇住了。 周文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 第456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0 周侯爷回府听说周文盛被五城兵马司带走了,眼前就是一黑。 太子中毒这么多年,宁德侯府早就和二皇子深度捆绑,如今太子重回朝堂,他们侯府和二皇子却无法解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这么重要的关头,周文盛居然直接和京师衙门起冲突,不但不肯配合京师衙门的调查工作,还暴打上门的差役。 原本只要配合走一趟,就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现在被他这么一闹,惊动五城兵马司上门抓人,这事就闹大了。 太子若是以此开刀,整个侯府都要搭进去。 刚回来的周侯爷又急匆匆出了门,前往苏家。 苏大人看着满脸怒容的宁德侯,一头雾水:“侯爷,您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周侯爷尽量让语气平和:“苏大人,你们苏家事情办得不地道!” 苏大人一头雾水:“侯爷,你有话直说,我们苏家怎么了?” 周侯爷道:“你们苏家,先是把两个女儿换嫁替嫁,后来还不肯换回来,两个女儿都要赖在我们侯府。” “这也就算了,我们侯府家大业大,也不差一双筷子吃饭。” “但是,既然苏家把两个女儿送进侯府,又为什么会有婚书流落在外?被人告到京师衙门,说我儿文盛抢人妻室。” 苏大人:“???!!!” 要不是周侯爷找上门,苏大人早就把顾长清这个穷举子给忘了。 当时,主动说退婚的明明是他! 怎么敢拿着婚书去京师衙门告周文盛? 他怎么敢的?! 苏大人忙道:“侯爷,这事跟我们苏家绝对没关系。” “苏家两个姑娘都进了世子后院,状告世子,状告侯府,我们苏家有什么好处?” “定是顾长清那穷酸举子,退婚后再也找不到苏家这样的好亲事,所 以心生忌妒,胡乱攀扯。” “我这就亲自去京师衙门说明情况,定让世子毫发无伤回来。” 宁德侯的脸色这才好些:“如此,就劳烦苏大人走一趟了。” 苏大人:“应该的应该的,世子也是我苏家女婿。” 苏大人赶到京师衙门,以苏如慧生父的身份,证明苏如慧和苏若珍姐妹二人同嫁侯府。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如慧嫁进侯府给世子作平妻,是他这个生父亲自应允的婚事,周世子没有抢人妻室。 周文盛也是这个说法:“本世子娶亲光明正大,风风光光,何来抢人妻室一说?” “大人若不信,大可找当日参加喜宴的客人调查询问,看本世子可有半句虚言。” 府尹看向顾长清:“顾举子,苏大人和周世子所言,你是否认同?” 他们都以为顾长清会和他们极限拉扯,不可能轻易认同这个说法,不然他费那么大的劲来告什么状? 谁知顾长清居然十分干脆就同意了:“学生认同苏大人说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相信周世子所言,光明正大娶亲……” 府尹一听,立即道:“既如此,此事就是一场误会,你们三方现在当面说开就好。” “本官宣布,顾举子状告宁德侯世子周文盛抢人妻室的罪名不成立,周世子无罪。” 他说着,生怕顾长清长悔,立即道:“退堂!”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顾长清:“大人,请留步!” 府尹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发作,顿住脚步道:“顾举子还有何事?” “周世子无罪 ,你也是认同的。” 真是满脸都写着,你别找事! 周文盛也道:“顾长清,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一个穷举子还想娶如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苏大人:“顾公子,你我之间,虽然没有翁婿的缘份,但顾公子日后还要为朝廷效力,你我之间,早晚会有同僚之宜……” “所以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凡事留一线,才是为官之道,也是为人之道。” 这爹味儿重的,顾长清被熏着了。 他笑出一口白生生的牙:“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斩草除根,不会给人再三算计我的机会。” 苏大人表情一顿。 见老丈人落在下风,周文盛冷笑着帮腔:“岳父大人,和他这种人说这么多干什么?真是晦气。” 苏大人拍了拍周文盛:“走吧,回府再说,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两人对着府尹大人作个揖,感觉府尹还周文盛清白,最后还邀请府尹什么时候有空,过府吃饭。 府尹:“多谢苏夫人,多谢周世子,吃饭就不必了,朝廷规矩,不许违规吃喝。” 苏大人:“???” 周文盛:“???!!!” 周文盛:“这也不行,那也不许的,还有什么乐趣。” 府尹:“???” 这叫什么?公然吐槽朝廷的律法不好? 苏大人转身往外走。 他也要离周文盛那个纨绔远些,免得他口无遮拦,行事嚣张,连累到他。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顾长清道:“苏大人且慢离开。” 苏大人十分不耐烦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顾长清:“我就不一样了,我有好多话要跟苏大人说。” 苏大人:“???” 周文盛警惕看向他:“你要和苏大人说什么?” “难道是你贼心不死,还想娶苏家的女儿?我告诉你,做梦!” “我警告你,她们两姐妹现在是本世子的人,你要是敢动什么不该动的歪心思,休怪本世子对你不客气。” 顾长清一把将人扒拉开:‘起开,你挡到我和苏大人说话了。’ 苏大人:“???” 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就见顾长清对着府尹拱了拱手,道:“大人,学生要状告苏大人治家不严,家风不正,一女二嫁!” “物证还是婚书和婚贴,至于人证,当时在场的客人都是。” 苏大人惊呆了:“竖子尔敢!” 顾长清:“你还有没有一点新意?来来回回就是这几个字。” “我都当你的面告你了,你还说我敢不敢,不觉得好笑吗?” 苏大人:“……” 第457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1 周世子回去了,苏大人被留在京师衙门应诉。 顾长清说:“苏大人和周世子翁婿情深,极限一换一,多么令人感动的深情厚意。” “……顾长清!”苏大人恨得咬牙:“你到底要如何?” 顾长清正气凛然:“什么叫我要如何?当然是按照律法处置。” “苏大人枉为朝廷命官,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苏大人怒:“不就是没把闺女嫁给你,你至于吗?” 顾长清:“错!你们苏家可不是没把闺女嫁过来,是嫁过来我不要!” “对了,说到这个,我还要追诉,苏大人家用怀孕庶女顶替嫡女嫁进顾家的骗婚行为。” 苏大人:“???” 这还越闹越起劲了? 府尹也头秃,不知道顾长清还想说什么,赶紧道:“这个案子本官受理了,定会查清真相,依法判决。” “顾举子可回去等消息。” “还有苏大人,近期也请呆在京城不可出京,方便衙门调查问话。” 顾长清:“府尹大人,学生还有诉求。” 府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大人已是大怒:“你还想说什么?” 顾长清眦牙一笑:“苏大人!你堂堂朝廷三品官员,用家中有孕庶女对我这样年轻有为的举子骗婚被识破,便连聘礼也不还吗?” “你这么一边看不起我是个穷酸举子,一边连穷酸举子的聘礼都贪,这种行为可真让人鄙视。” 苏大人气得差点闭过气去。 他苏家至于贪顾家这点聘礼吗? 就是忘了退回去,如同当时忘了收回婚书和庚贴一样,是真没把这个当回事,没把一个穷举子当回事。 哪里能想到,这穷举子竟然敢上京师衙门告他? 苏大人冷笑:“那点东西我苏家看不上,这就让人加倍送还。” 顾长清一点没不好意思:“那就多谢苏大人慷慨。” 苏大人拂袖而去,回府就把苏夫人骂了一顿。 “让你管家,你连人家的聘礼都不记得还,如今落得让人说嘴。” “你给我赶紧把东西还回去,记得加倍还,免得让人以为我苏家已经落魄到贪那穷酸举子的聘礼!” 苏夫人又生气又憋屈,若不是苏若珍不要脸,抢她嫡姐的婚事,怎么会把事情弄得一团乱? 如今,苏若珍这个庶女成了侯府世子正妻,她嫡出的女儿如慧,倒生生低了那庶女一头,成了平妻。 平妻平妻,不过是说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个妾! 苏夫人恨得要死,一边让人把顾家送来的聘礼清点出来,加倍还回去,一边把月姨娘找来,狠狠蹉磨一番。 去还聘礼的人回来说,顾家搬家了,找不着。 苏夫人只好让人去打听顾家如今的住址,结果这一查之下,就发现顾家竟然搬到侯府隔壁去了。 苏夫人的第一反应是,顾家想干什么? 难不成,因为如慧没嫁他,所以心存报复,都追到侯府隔壁来了? 不行,聘礼得赶紧还回去,以免顾家抓着聘礼的事情不放,影响如慧的名声,使得她在侯府日子不好过。 苏夫人加快动作,立即派了个管事,把加倍聘礼送还给顾家,又让人给苏如慧传消息,说顾长清搬到侯府隔壁去住了,让她小心,别被顾长清骚扰。 苏夫人更是着急重说了:“你的婚书此时还在他手里,他若一定要找你麻烦,你连躲都躲不掉。” “所以尽量不要跟他碰面,以免激起他原来的记忆。” 苏如慧收到消息也是吃了一惊,赶紧让人去查隔壁顾家的情况…… 第二天,苏府管事带着府里下人,抬着顾长清当年送上的聘礼,一路敲锣打鼓,还因为“找不到路,”特意在外圈多绕了两圈。 俗话说,宰相门房七品官。 苏大人虽不是宰相,但顾长清一个穷酸举人,苏府的管事还真没有多看得起,特别是在苏家两位小姐都不愿嫁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体面? 所以送聘礼回顾家时,阴阳怪气,十分不屑。 他站在顾家门口高声道:“在下苏府管事,奉我们老爷夫人之命,前来归还顾公子聘礼。” “考虑到顾公子家境清贫,我们老爷怕顾公子因此学业受影响,特别交待要加倍返还,就当是资助顾公子科举。” 如此一连喊了三遍,就在他都要怀疑里面是不是没住人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管家带着十来个小厮走了出来。 一看见人,苏府管事心里就是一紧。 像他们这些外出见人的管事,第一就是要眼光准,或者说有眼色,能一眼看出来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而眼前从顾家走出来的这位管家,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人。 换个说法,他这种管事,在人家眼里,跟挑水的小厮或者洒扫的丫鬟,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顾家不过是个穷酸人家,怎么会有个这么强大的管家? 苏府管事这个时候已经隐隐察觉不对,赶紧换了副嘴脸,堆起个笑模样,道:“这位管家,在下奉我家老爷夫人之命,把聘礼还给顾公子。” “礼单在此,东西都在此列。” 管家身边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苏府管事手里接过单子递给管家。 管家看都没看一眼,淡淡说道:“照单子清点验货,无误后,我们老爷的东西留下,苏府赔偿的全部送入当铺死当,得来的银钱捐给善堂。” 什么破烂玩意儿,就敢说资助他们主子?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是!”小厮答应一声,拿着聘礼单,和其他人一起,一件一件核对单子上的物品。 苏府管事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个又一个巴掌,脸都快扇肿了。 清点完毕,苏府管事灰溜溜回去了,向苏夫人回话时,斟酌着语气提起顾家的那位管家:“气势很强,比我们府上的管事强了不知多少倍,看着不像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管家。” 管事想让苏夫人去查一下,可苏夫人不当回事,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 气势再强不也还是个管事?还能强到哪里去? 指不定是那姓顾的心有不甘,故意花钱雇了一个人来装样子。 苏夫人:“这事我会处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管事只能在心里叹息,甚至想着自赎己身的可能。 想着想着摇摇头,脱籍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哦? 算了算了,只希望苏家如果倒台,不要连累到他,哎…… 第458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2 周文盛脸色不愉回到侯府,刚进门就被周侯爷叫去书房:“近日安份些,没事不要出门,像今日这般,殴打差役的事绝不能再干。” 周文盛:“爹?你怎么啦?怎么忽然这般胆小怕事起来?” “那些差役,本世子打了就打了,他们还敢翻天不成?” 周侯爷:“你闭嘴!” “成日里招猫斗狗,可有半分关心朝政?” 周文盛不乐意了:“爹,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太上进?” 周侯爷气急:“我那是让你在人前不要太上进,不是让你真的不上进!” 周文盛:“反正都是不上进,人前人后的,也没什么区别。” 周侯爷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亲生的。 “总之,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太子身体康健了,已经重回朝堂。” “你若不知收敛,被人抓到把柄,到时没人救得了你。” 周文盛这下是真的呆住了:“太子,好了?” 他声音猛的拔高:“不是说他无药可救,只能等死吗?” 周侯爷气得低喝:“闭嘴!” “你再嚷嚷大声点,省得侯府没被抄家!” 周文盛一把捂住嘴,眼珠子乱转了几下,然后慢慢松开手,压低声音,偷感极重道:“爹,太子好了,那二皇子这些年岂不是白忙活?” “那我们家这些年给二皇子当牛做马,那不是白干了?” “不对,不止白干,搞不好还要被清算!” “这,这这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周文盛急得团团转。 有权有势有钱财,才能当纨绔啊。 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吃苦,周文盛感觉天都要塌了。 周侯爷看他急得这般六神无主的样子,叹口气。 谁知道太子会绝处逢生呢? 周文盛从书房出来,连玩乐的兴趣都没了,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压低的争执声:“我可是为了帮你买宅子才丢了差事,你不能不管。” 他身边跟着的小厮正要开口喝问,被他制止。 周文盛悄声上前,发现争执声是从通往府外的角门处传来。 他不动声色,将身形陷在角落里,听他们在说什么。 侯府的小管事同样不敢放开声音,语气却十分愤怒:“你这话好不讲理,你是牙人,我想要买宅子,找你打听情况,不是很正常?” “怎么成了我害你丢差事?” “你会丢了差事,肯定是你自己没干好,跟我可没关系。” 对面那位和他争吵的,就是让顾长清卖房的姓金的牙人,因为顾长清亲自去了牙行投诉,牙行就把他给辞退了。 一下子失了生活来源,姓金的没有办法,就找到侯府来了。 “放屁!就是你害的!” “你明知道那宅子的主人不好惹,还让我去劝说人家卖宅子,你安的什么心?还说额外补给我二百两银子,要是你没心里鬼,会说这话?” 姓金的冷笑:“我也不是要讹你什么,只让你给我谋个差事,让我到侯府当差,不至于让一家老小饿死。” “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还反咬一口,真以为你背靠侯府,我就没办法找你算账了?” 小管事不以为然:“随便你怎么说,我反正问心无愧。” 姓金的:“问心无愧?好啊,我这就去找房东,告诉他,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小管事:“!!!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姓金的:“恶毒?我都要饿死了,我还管恶不恶毒?” 小管事被他威胁得没办法,软了语气道:‘这事儿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我也帮不上忙。’ “要不这样,这宅子是我们世子夫人想买的,我去向世子夫人禀报,请求世子夫人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差事……” “总不至于让你一家老小都饿死,你放心。” 姓金的微微眯起眼睛:“当真?你有这么好心?” 小管事不高兴了:“哎,你这人!我不帮忙说我不帮忙,威胁我。我帮忙又说我不安好心,怀疑我。” “你要这样,那这事我不管了,你爱告诉谁告诉谁。” “我找牙人买个宅子,能有什么错?你尽管去告诉这个告诉那个好了,我不拦着。” 他这般不耐烦,姓金的反而放了心:“行,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过几天再来找你。” 小管事:“我过几天去找你,你别再来找我了。” 打发走姓金的,小管事愁眉苦脸,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事情没办成,没帮世子夫人把宅子买下来,哪里敢去见世子夫人? 更别说求夫人给姓金的安排差事。 还是要想其他办法,最好能一劳永逸。 小管事低头想事情忘了看路,一下撞到人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走路不看……”小管事本来心情不好,张嘴就骂,结果一句话没骂完,就被人一脚踢倒在地。 小厮上前,再次一脚踢在他下巴上,喝道:“放肆!冲撞了世子爷还敢骂人!” 小管事慌了,连忙磕头求饶:“世子饶命。” 周文盛看了看关上的角门,再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管事,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刚才说,谁要买宅子?” 小管事:“回世子爷的话,是世子夫人想买宅子。” 小管事吓到了,也不用周文盛多问,竹筒豆子似的,把事情交待了个彻底。 周文盛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苏若珍想买宅子买就是,反正又不用找他拿银子,他才懒得管。 但是听到后来,听说那宅子的主人姓顾,是个穷举子,一下就警惕起来,脱口而出道:“她想买顾长清的宅子了?!” 小管事一个激灵:“世子认识顾举子?” 他不知道周文盛和顾长清之间的夺妻之情,也不知道苏若珍和顾长清之间的爱恨情仇,反而惊喜道:“世子认识那就好办了。” “若是世子开口,顾举子肯定要给世子面子,世子夫人买宅子就容易了。” 周文盛脸都黑了,一脚把小管事踹倒在地:“滚!” “敢出去乱说一个字,本世子割了你的舌头!” 小管事不知他为何突然翻脸,连忙捂着嘴表示自己绝不往外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跑了。 周文盛脚步一转,气势汹汹前往内院。 苏若珍这个贱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买宅子是假,想勾引顾长清是真! 第459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3 周文盛气势汹汹去找苏若珍。 守院门的小丫鬟看见他来,正在往里通传,被周文盛冷冷注视一眼,瞬间不敢吱声。 周文盛愈发觉得苏若珍不安分,不然大白天的,还让小丫鬟守门? 抱着这种心态,他放缓脚步往里走去,一路制止下人通传。 直到来到屋外,听见屋里传来的说话声,才知道是苏如慧在这里。 可是,苏如慧和苏若珍这两姐妹势如水火,怎么会躲在一个屋里说悄悄话?她们想干什么? 苏如慧道:“苏若珍,你知道顾长清一家搬到侯府隔壁,还派人去打听宅子的事,你想干什么?” 苏若珍坐在上首的圈椅上,冷笑:“苏如慧,这里可不是苏家,你也不再是那个仗着嫡母宠爱,就可以对我非打即骂,随意欺辱的嫡姐。” “这里是侯府,我是世子夫人,你说得好听是平妻,说得不好听就是个妾室,我要干什么,轮不到你过问。” 苏如慧亦是冷笑:“真是好威风的世子夫人!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已经嫁进侯府,嫁给世子!” “如此这般去打探一个外男的消息,你还要不要脸?” 苏若珍:“你要脸?你要脸会在出嫁前将我打晕,送上顾家的花轿,自己顶替我嫁进侯府?” “你要脸会在得知顾家想将新娘换回来时,急不可耐的勾着周文盛洞房?” 屋外的周文盛听见这话,十分惊讶。 当时苏如慧对换嫁一事,可是表现得毫不知情的样子,当时自己拉着她洞房,她还假意推辞来着。 居然……这一切都是她算计来的,这城府也太深了! 苏如慧在他心里的印象,忽然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屋里,苏如慧也不装了,反正也没别人:“是又如何?” “要不是你不要脸,勾引世子在先,世子本是我未婚夫。” “我想嫁给世子,说明我对感情忠贞,心里只有他。” “不像你,水性杨花。” “一开始嫌弃自己未婚夫是个穷酸举子,不惜勾引世子这个未来姐夫,强行抢走的我婚事。” “后面去了顾家,估计是看人家顾长清长得好,就不顾自己已经怀了世子的孩子,死皮赖脸要嫁给顾长清。” “可惜人家看不上你这样的破鞋,你上赶着送上门人家都不要。” 苏若珍嗤笑:“说明你只能做妾,再费尽心机都没用,而我是命定的世子夫人。” “人呐,不管什么时候都得信命。” 苏如慧笑不出来了。 苏若珍又道:“还有,你若不知顾长清宅子的事,又怎么会知道我找人去打听那座宅子?” 苏如慧,道:“当然是娘告诉我的!” “娘让我转告你,嫁人了就安份些, 别不守妇道,招惹其他男人。” 苏若珍:“姐姐才是那顾长清交换了庚贴,立了婚书的妻室,嫡母不警告姐姐,倒来警告我?也是稀奇。” 苏如慧涨红了脸:“苏若珍,你敢编排嫡母!还有没有规矩了!” 苏若珍冷冷看她一眼:“规矩?” “苏如慧!你一个妾室,跟我这个世子夫人讲规矩?” “按理,妾室的亲戚不算亲戚,你想和娘家往来通信,都得先请示过我这个世子夫人,得到我允许才可以。” “原本看在你我同出一府的份上,很多时候,我睁只眼闭只眼,给你行个方便,你还倒反天罡,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那我就好好跟你讲规矩。” “苏姨娘真呼本世子夫人名讳,掌嘴!” 话音落下,丫鬟们面面相觑,不但不上前动手,反而劝她:“少夫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二夫人怎么说也是您嫡姐,要是打了她,传出去难免让人笑话您姐妹不睦,岂不让人笑话?” 这些贴身大丫鬟,原是从苏家陪嫁过来的, 在苏家的时候就知道苏若珍不得宠。 到了侯府,苏若珍虽占了个世子夫人的名头,却也不得世子宠爱,反倒是苏如慧得了世子的心。 丫鬟们自然知道眉眼高低,知道该听谁的。 苏若珍被气笑了,蹭一下站起来,上前两步,抬手,狠狠扇在苏如慧脸上:“本世子夫人管教妾室,天经地义。” 丫鬟们一声惊呼,连忙上前阻拦。 苏若珍:“谁敢阻拦,统统发卖。” 丫鬟们不敢动了。 苏如慧气疯了,想动手反抗。 苏若珍冷笑:“你敢还手,我明天就去衙门,告你一个谋害主母之罪,你尽管试试。” 苏如慧一迟疑,啪!苏若珍又一个耳光重重扇她脸上。 “我想打你好久了!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欺负我!” “苏如慧,你也有今天,以后,每天过来给我立规矩!我这个主母,好生教你为妾之道,让你知道一个妾室,该怎么服侍主母!” 苏如慧被她又打又骂,瞬间破防,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苏若珍!你得意什么?” “上辈子我能当上世子夫人, 这辈子,我同样可以。” “这世子夫人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门外,原本听见苏如慧挨打,想进来给她解围的周文盛身形定住了。 上辈子?!这辈子?! 苏如慧如果不是得了癔症,那就是孤魂野鬼! 不然哪来的上辈子? 难道,这些天和他缠缠绵绵的,竟是孤魂野鬼? 周文盛莫名觉得汗毛倒竖,有点发冷。 他想走,但双脚却像定在地上一样不动挪动半分,还想听! 屋里,苏若珍厉声道:“苏如慧!你胡说八道什么?” “子不语怪力乱神,再胡说,休怪我不客气。” 苏如慧看着她,忽然就笑起来:“原来你也回来了。” 苏若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如慧嗤笑:“你别装了,如果你不是重生的,根本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难道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这么费尽心思要嫁给周文盛,不惜下药勾引他成其好事,却在去了顾家之后,主动要嫁给顾长清。” “原来是你也重生了,那就不奇怪。” “因为你知道,上辈子嫁进侯府没有好下场,最后,世子是我的,世子夫人的位置也是我的。” “你什么都没有,只有吃不完的苦,还被喂了绝子药。” “所以这辈子,你改主意,想嫁给顾长清,可人家顾长清不要你。” “你最终只能回到宁德侯府。” 屋外,周文盛人都麻了。 啥玩意儿,苏家两个闺女,都是孤魂野鬼? 还全都嫁进侯府,祸害他来了? 等等,等等,听人说,女鬼采阳补阴,吸人阳气,那他成天和苏家两姐妹上床,岂不是会被吸成人干? 难怪他最近总觉得有点虚,这是被采补了哇!!! 第460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4 屋里,对话还在继续。 苏若珍道:“上辈子是我太蠢,没有防备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才会被你们害死,这辈子,苏如慧,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妾!” 苏如慧:“世子夫人之位,我上辈子能拿到,这辈子照样可以!” “倒是你,别想着报复我和世子,没有机会的。” “世子爱的一直是我,从来都是我,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是我。” 苏若珍好笑道:“爱的一直是你?” “苏如慧,你骗自己骗多了,就把假话当真了。” “周文盛他要是爱的是你,又怎会同意换亲?” 苏如慧尖声道:“那是因为你不要脸,勾引他!世子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所以才愿意负责娶你。” 苏若珍嗤笑:“错!那是因为我姨娘说动父亲,调换了你我二人的婚事,告诉世子,娶了我,苏家和父亲会全力帮扶世子。” “所以,周文盛同意娶我回来,当这个侯府的世子夫人。” “不然一个庶女,睡了就睡了,大不了一顶轿子抬进门当个妾室。” “嫡姐你如今都能做妾,何况我一个庶女,有什么不好安排的?” 苏如慧脸色白了白,嘴硬道:“你少挑拨,我不会信你的。” “世子为了我,不让你怀孕!” 苏若珍只觉得更好笑了:“为了你不让我怀孕?”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这么天真?” “世子若真对你情深意重,上辈子那一个又一个的小妾是怎么抬进门的?她们又是怎么有孕的?” “至于我不能有孕?那是因为,我嫁进侯府时,不知已有身孕,洞房时和世子闹得有点狠,孩子掉了,又没掉干净。” “后来用了药,把孩子清干净,却也伤了身体,不能再孕。” “但这事儿说出去难道是什么体面的事?” “不管是未婚先孕,还是洞房弄掉孩子,都不能说吧?不然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世子的脸还要不要?” “那就只能是我身体的原因不能怀。” “周文盛想睡你,自然要编些话哄你开心,还有什么比为了你,不让嫡妻怀孕这种事,更能让你高兴呢?” 苏如慧脸色白得快不能看了,嘴唇蠕动:“你,你胡说……那小妾通房肚子里的孩子,总是为了我打掉的吧?” 苏若珍白她一眼:“那是因为小妾、通房都是别人送来的钉子。” “周文盛怎么可能让她们生下孩子?” 苏如慧大受打击,依然嘴硬:“你,你胡说,肯定不是这样的,如果知道是钉子,世子根本不会碰她们。” 苏若珍翻个白眼:“鲜嫩的美人为什么不碰?不睡白不睡。”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支撑苏如慧的,都是周文盛的深情,结果现在,苏若珍把真相揭开,竟然这么不堪? 苏如慧不接受。 她固执道:“世子若不爱我,怎会明知我嫁了人,依然愿意为我谋划世子夫人之位?” “就连新婚夜,也抛下你去和我私会。” 苏若珍:“新婚夜私会这个事,你是不是喝多了,听他骗?” “用你的脑子想想,新婚夜新娘和别人洞房,你当新郎是死的吗?” “而且就顾家那巴掌大的地方,周文盛新婚夜想私会你,都没地方躲藏,他光明正大去吗?不怕被人打死吗?” 苏如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她上辈子对周文盛说新婚夜陪她这个说法也是存疑的。 她虽然因为喝了合卺酒晕晕乎乎,记不太清人和事,但也不至于认错丈夫,何况第二天全身酸痛醒来,身边躺着的也是她的新婚丈夫,并不是周文盛。 而且婆家一家人也都高高兴兴。 如果不是新郎圆的房,他们也高兴不起来不是? 是后来,周文盛找她私会,她不肯,周文盛就说,新婚夜那晚是她。 还说,放不下她,最爱的就是她,心里一直有她。 还让她放心,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她风风光光娶回去做世子夫人。 苏如慧本来不太相信,她都已经嫁过人了。 周文盛说,朝廷鼓励寡妇改嫁,嫁过人怕什么?他也娶过! 后来,周文盛果然扫清一切障碍,把她娶回家当世子夫人。 她当时还打听过,说是周文盛新婚夜压根没留在府里…… 忽然,她看向苏若珍,整个人摇摇欲坠:“你,你刚才说,你是因为洞房太激烈,所以没了孩子,还伤了身体……” 苏若珍:“所以想明白了吗?” “因为怀孕和流产都不能说,所以新婚夜,我只能是来了月事,腹痛难忍,请了大夫……不方便世子留宿,所以世子出门了。” 逻辑完美闭环,她却蠢而不自知,自欺欺人两辈子。 苏如慧颤抖着声音问:“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娶我?” 苏若珍:“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你有一个好母亲,有一个好外家。” “二皇子登基后,你外家得以重用,嫡母的身份水涨船高。” “周文盛本身能力不足,侯府交到他手里,也得有人帮着才守得住,于是,你这个曾经的未婚妻,就是最好人选。”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顾长清没有站队二皇子,反而站队短命太子,二皇子登基后,要清算他。” “所以啊,周文盛对顾长清下手是真,为了你下手是假的。” “周文盛娶你是真,因为爱你而娶你是假的。” “我的好嫡姐,听明白了吗?” “现在,你还会觉得,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依然是你的吗?” 苏如慧说不出话来。 屋外,周文盛越听,越是脸色惨白。 如果说原本对她们两个所谓的前世今生,还持怀疑态度,可随着苏若珍说的那些细节,周文盛已经完全相信,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按照他自己的性格和习惯,那些选择和安排,都是他会做的…… 周文盛忽然生出巨大的恐慌,苏家两姐妹,一个前世跟他有仇,一个这辈子恨死他。 这会儿,这两姐妹怕不是都恨不得他早点去死? 周文盛拖着发软的腿,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像是没出现过。 当天,有小丫鬟不小心溺毙在荷花池…… 第461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5 高门大户,哪年不死几个下人? 一个小丫鬟的死实在不足为奇,本就是签了死契的奴仆,是生是死全凭主人一句话,侯府赏赐其家人二十两银子,足够对方感恩戴德。 但是对于重活一世的苏如慧和苏若珍来说,小丫鬟的死,让她们感觉到了危机。 为什么这小丫鬟,以前不出问题,偏就让她守院门那天就溺毙了? 小丫鬟到底知道些什么? 除了小丫鬟,还有谁知道些什么? 苏如慧还沉浸在被周文盛欺骗感情的内耗当中,对于小丫鬟的死,只在听见消息时有些不安,后续就把这个事情丢开了。 苏若珍却更加警惕。 她上辈子在侯府吃得亏太多,这辈子不得已入侯府,第一就是自保,第二就是想办法给上辈子的自己报仇。 小丫鬟的死,让苏若珍怀疑,周文盛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或者,周文盛也是重生的? 她心下不安,想找机会试探一下周文盛。 结果,周文盛不进后院了! 不但不来她的正院,就连之前日日宠幸的苏如慧那里也不去了。 为此,苏如慧又跑来和她吵了一架,说她心机深,故意说那些话挑拨她和世子的关系。 她因为听信了苏若珍的话,这两天没去世子面前献殷勤,就把世子惹怒了,这些天都不肯踏进她的院子。 苏如慧最后总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忌妒世子宠爱我,所以才说些有的没的。’ “哼,就算我惹怒了世子,世子也一样不进你的房!” “苏若珍,你注定是要被我踩在脚下的。” 苏若珍听她这么说,对周文盛的怀疑又减了些。 周文盛这种人,就是典型的高高在上,得让人哄着。 因为苏如慧没有讨好他,从而冷落她几天,不进后院,是有可能的。 苏若珍把小管事找来,询问宅子的事情。 小管事很诧异。 世子夫人想买宅子,世子认识宅子的主人顾举子,居然没告诉世子夫人,是单纯的不想让世子夫人买宅子,还是其他原因? 难怪世子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小管事忙回道:“小的打听清楚了,那宅子的主人是个穷酸举子,宅子才买来没多久,小的让牙人去问过,他说那宅子一般人买不起。” 一般人买不起,顾长清就买得起了? 苏若珍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道:“买宅子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先去查清楚,那宅子上任房主是谁,这位顾举子是从谁手里买下的宅子?” 小管事十分不解。 买个宅子,管人家宅子的上任房主干么? 算了,他一个下人,只管听吩咐办差事就是了。 但这个事儿不太好打听,小管事眼珠子一转,想到那位姓金的。 他做牙人出身,在宅子信息这方面,天生比别人有优势。 正好小管事也怕他再次找上门,于是主动去见他。 画饼。 “我的情况,我已经和我们主子说过了。” “但是你这什么事也没办成,反而得罪了人,还想让我们主子给你兜底,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若是我们府上下人,事情办不好可是要罚的。” “不过,主子宽仁,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所以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打听出宅子的上一任房主是谁,因何卖给这位顾举人……” “只要把这些情况都打听清楚,我们主子绝不会亏待你。” 姓金的怀疑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小管事:“我敢骗你吗?你都敢找到侯府去了,我还敢如何?” 姓金的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点头:“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打听清楚的。” “但是,”他恶狠狠警告道:“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后面半句话他没说出来,但小管事已经感受到他的狠意,强撑着不露怯,挺直了背,道:“你尽管放心,你不信我,还信不过侯府吗?” 姓金被他说服了,去打听宅子的消息。 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这宅子的上任房主,居然是那位京中横着走的纨绔小郡王。 如今太子重归朝堂,小郡王更让人惹不起了。 难怪那位顾举子会说这宅子一般人买不起。 因为这宅子,压根就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 姓金的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 而且他能查到这些消息,就说明无论是小郡王,还是那位顾举人,人家根本不怕这事被人知道。 不然,只要他们不想,这宅子的消息就不可能查得到,至少不是他这种人能查到来历的。 姓金的一咬牙,干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又去路上堵顾长清。 当然,他其实是想去顾长清的宅子求见的,但也知道顾长清肯定不会见他,所以还是老办法,路上堵人。 顾长清看见他,不等他开口,先道:“不卖宅子。” 姓金的十分尴尬,陪笑道:“顾公子,之前是我多人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不懂事。” 顾长清皱眉:“你想干什么?投诉是不可能撤回的,你再说好话也没用。” 姓金连忙摇头:“不不不,顾公子您误会了,我今天来,就是来向您赔罪的。” “顾公子上次不问我,是谁想买您的宅子吗?” “我如今已经不在牙行上工,可以说了。” “想买您宅子的是宁德侯府的世子夫人。” “侯府一个小管事找到我,说他们世子夫人看上您家的宅子,让我说动您把宅子出售给他们,除了正常佣金,额外再给我二百两银子赏钱。” “我……是我见钱眼开,做出不当行为,给顾公子您带来困扰,我道歉,对不起。” 顾长清:“先兵后礼……你不是知错了,是发现得罪不起,怕给自己招惹更大的祸端。” “只是,你忘了一点,墙头草的下场,往往更惨。” “你走吧,这事我不与你计较。” 姓金的有些无地自容,十分难堪。 是啊,他之前想强行让顾长清卖宅子,固然有小管事说的二百两银子的诱惑,更多的,还是因为小管事身后站着侯府。 他选择了侯府的强权,以此压迫穷酸举人。 如今,他得知这位穷酸举人身后,站着京城中霸小郡王,能甩侯府几条街,立即出卖侯府,转而向顾长清讨好。 可不就是墙头草吗? 可他一个平民,无权无势,向强权者低头以求过得更好,有什么错? 姓金的失魂落魄的走了。 顾长清以为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结果第二天,京师衙门差役上门。 “顾举人!你和一起杀人案有关,请和我们回衙门配合调查。” “嗯?谁死了?”顾长清问道。 捕头:“到衙门你就知道了,顾举人请吧。” 第462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6 姓金的牙人死了。 尸体在一处小巷内被人发现,死于窒息,身上有多处伤痕。 被路人发现报官。 据死者亲属所言,姓金的一直都的都是牙人的差事,因为差事性质,向来都是笑脸迎人,没有仇人。 但,有一人除外。 这个人就是顾长清。 “我儿是当牙人的。” “牙人的差事就是帮着顾客介绍买卖,达成交易。” “前不久,因为有顾客看中顾举人的宅子,想要买下来,便托我儿询问一下情况,结果这位顾举人,就因为这个,去牙行举报我儿。” “我儿因此丢了工作,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没了活路。” “昨日,我儿说日子没法过了,他要去找顾举人道歉,求顾举人给我们家一条活路。” “结果这一去就没回来。” “今天,差爷到家里通知我们才知道,原来我儿已经被人害死了。” “请青天大老爷为我儿做主,为我们一家做主,呜呜呜……” 姓金的家人在公堂上跪了一排,一把年纪的老太婆面红耳赤,声嘶力竭,居然还能把事情说得这么条理分明,口齿清楚,吐字清晰。 不得不说,金家这位老太太,能耐啊。 府尹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老太太闭嘴了。 府尹问顾长清:“顾举人,对于金家人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长清:“我没什么想说的。” “说我杀人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证据就是诬告,府尹大人按律判处,诬告者以其罪罪之就行。” 金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老太婆出头,问道:“大人,那个什么罪什么之什么意思?” “除了我儿,民妇一家都不识字。” 府尹:“诬告者以其罪罪之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们是诬告,那么你们诬告对方什么罪名,最后就以什么罪名来处罚你们。” 金家人全都惊呆了:“什么?” “那我们告他杀人,到最后岂不是杀人罪会安在我们身上?” “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规定?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啊?” “我,不告了!娘,我们不告了,不告了行吗?” 金家人方寸大乱,因为那句“以其罪罪之。” 老太婆更是冲着府尹大人喊:“这不公平?明明是他杀了人,我儿都死了,为什么最后还要判我们杀人罪……” 顾长清打断她的话:“你这么激动?难道是因为你心里清楚,姓金的不是我杀的,你们就是在诬告我。” 老太婆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人就是你杀的。” 顾长清:“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敢污蔑举人杀人,罪加一等。” 老太婆明显慌了神,其他话也不说了,只一个劲的哭,时不时嚎几声儿子死得惨,青天大老爷给他做主。 顾长清被她吵得脑壳疼,对上首府尹道:“大人,学生先回去了,若有需要配合调查,只管让官差去找我。” 甭管这事是不是顾长清干的,府尹现在看见他就头大,巴不得他早点离开,免得又开始为难他这个府尹。 府尹道:“行,你先回去吧,本来也就只是让你来配合一下调查。” 顾长清拱了拱手往外走,走到公堂门口,站定,回身,对着府尹微微一笑,道:“对了,府尹大人,关于苏大人对我进行骗婚一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苏家两个姑娘都嫌贫爱富,争着抢着要嫁进宁德侯府,这样的姑娘,我反正是看不上。” “但是苏大人显然不想放弃我这么优秀的女婿,所以非要把嫡女嫁给我,结果大婚当天,又默认嫡女嫁给宁德侯府世子。” “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根据我朝律法,骗婚的下场也没多好。” “所以还请府尹大人尽快把案件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他说完也不管府尹大人想说什么,转身扬长而去。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金家人都看疯了,疯狂交换着眼色。 金家老太太:“大人,我,我们不告了,不告了。” 府尹:“为什么不告?你们当本官的时间很多,可以随便浪费吗?” 这可是人命大案,哪能由得家属说不办案就不办案? 老太太又开始哭:“大人!求求你了,我们不告了,你让我们回去吧。” 府尹微微眯起眼睛:“为什么不告了,理由是什么?” 老太太眼珠子直转,道:“大人,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儿已经死了, 我不想他死后还不得安宁,被忤作解剖,最后连尸身都不完整。” “大人,求你了。” 府尹:“呵,这个理由不成立,迟了。” “今晨发现尸体时,我们的忤作就开始进行解剖了,你现在再来提这个问题,晚了。” 老太太傻眼了:“那,那我们也不告了,让我们回去。” 府尹:“你们这是扰乱衙门秩序,戏耍朝廷命官,你们金家人是想全家一起受重罚?” 老太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跪在她身后的儿媳妇,也就是姓金的媳妇悄悄拉了拉她的衣摆,悄声道:“娘,别担心。” “忤作验尸早就开始,如今没有出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听了儿媳妇这么一说,金老太太精神一振,确实啊,那尸体都解剖半天了,要是有问题,早就被发现了,现在没发现,肯定是没问题。 想到这里,金老太太又精神了:“既然大人不让我们撤诉,我们就继续告,一定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府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金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敢告这种状,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 府尹:“本官再说一遍,诬告者以其罪罪之。” 金老太太很自信的摇头:“我们才不是诬告!” 府尹:“来人,金家人诬告举人杀人,罪加一等,全送到重监狱。” 金家人傻眼了:“……” 金老太太撒泼:“你们官官相互,欺负老百姓!” 府尹:“咆哮公堂,拉下去,打十板子。” 金老太太“啊”的一声惊呼,高声道:“你,你不能打我。” “我,我……不是我,是侯府,是宁德侯府的人教我这么说的……” 府尹脸一沉:“捂住嘴,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第463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7 二十板子没打完,老太婆就咽了气。 金家其他人当场吓得瘫软在地,胆小的直接吓尿。 等公堂上再次询问,姓金的牙人到底如何死亡时,金家人再也不敢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姓金的媳妇哆哆嗦嗦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死亡的。” 府尹:“那为何一口咬定是顾举人杀害他?” “你们金家和顾举人有何冤仇,要这般污蔑他?” 女人疯狂摇头:“不不不,不是,没有,我们并不认识顾举人。” 像是生怕被打断说话,她说得和又急又快:“当家的死前曾说过,之所以会丢了官衙的差事,是因为宁德侯府一个管事找他,想要低价买顾举人家的宅子。” “他,他想多赚点银子,便去找顾举人商议卖宅子的事,可能言语确实不当,态度也不够好,被顾举人告到牙行,牙行就将他开了。” “当家的说那侯府管事害他丢了差事,所以去找他要说法。” “回来后,说那管事去请示了世子夫人,只要他把宅子的情况打听清楚,就能给他安排一份差事。”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当家的过活,所以为了有一份新差事,当家的就去打听宅子的情况。” “打听了几天,消息打听得差不多,结果昨天出门后就没再回来。” “得知当家的出了意外,我们就去找侯府那个管事,他就跟我们说,当家的惹怒了顾举人,被顾举人害死了。” “如果我们心里实在不服气,可以到衙门告顾举人。” 府尹无语。 这金家人真是太好骗了,别人说什么都信。 府尹道:“你们没有证据,就光凭别人随口一说,就敢告举人?” 姓金的媳妇哭丧着脸:“我们本来是不敢的。” “可是那管事说,朝廷对举人有优待,就算我们来告,顾举人也不会受太重的处罚,更用不着抵命。” “我们家死了人,死的还是家里的壮劳力,顶梁柱,以后老老小小生活困难, 可以找顾举人要赔偿银子。” “婆母一听就动心了,我们也劝不住,只能任由婆母状告顾举人。” 金家其他人连连附和。 金老头道::“对对对,都是老太婆的主意,和家里其他人没关系,青天大老爷,你可得给我们做主。” 金家兄弟:“对,就是娘一个人的主意,跟我们没关系。” 事关诬告,要是坐实了,可是要杀头的,于是,金老太的男人儿子,全都默契的结成同盟,一致把诬告的罪名,安在已经死了的金老太身上。 若是金老太还有感知,也不知会做何想。 府尹命人去传唤金家供出来的侯府小管事。 短短几天时间,京师衙门的差役两度上门,虽说第二次只是因为个小管事,到底觉得晦气。 特别是周文盛一听,这回的事依然和顾长清有关,瞬间对顾长清的恼火达到顶峰。 这穷酸举子简直和侯府犯冲,哪儿哪儿都和他有关。 不过,苏若珍这个孤魂野鬼,为什么这么看重顾长清那个宅子?让人各种打听? 难道那宅子,还有什么机密不成? 周世子摸了摸下巴,既然这样,那不如他把宅子拿到手,看苏若珍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苏若珍和苏如慧两个孤魂野鬼,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周世子去了一趟后院。 一直盯着他行踪的苏如慧立即迎上来:“世子!您终于来看我了。” 周世子往后一躲,避开她伸过来的胳膊。 苏如慧身形一僵,不可置信道:“世子!” 周文盛:“你今年刚进门,又出了换嫁的事,到底影响不好,我寻思着,你可以从母亲那边多尽心,如此对你以后才有帮助。” 苏如慧有些惊喜:“世子!多谢世子为我着想,明日起,我便去服侍婆母,日日晨昏定醒。” 周文盛看她一眼:“不妥!” “你虽是平妻,到底平妻之说,朝廷不承认,只民间说法,祖宗礼法上,还是个妾。” “妾室只有服侍主母的份,哪来的婆母服侍?” 苏如慧脸色煞白。 这话已经直接将她身上那层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名份是根本,却暂时没有改变能力,只能徐徐图之。 她更以为,最不应该和她计较名分的,应该是周文盛,却没想到,当面扎她心的,恰恰是周文盛。 苏如慧一下就破防了:“周文盛你混蛋!” “当时花轿抬错了,我就说了换回来,是你说一直想娶的就是我!你说让我别担心,你会把事情都解决好,让我安心嫁你跟你过日子。” “结果你让我做平妻,现在还说我是妾!” 周文盛差点忍不住就想对她,说是她自己故意换嫁,只是一想到对方是孤魂野鬼,万一恼羞成怒,对自己下手怎么办? 于是,周文盛强忍着害怕和恶心,哄苏如慧道:“本世子正是为你着想,所以才会说得这么明白,帮你想办法得到母亲认可。” 苏如慧抽抽噎噎。 周文盛道:“你且去佛堂,替母亲抄经祈福,等母亲生辰时,送上亲手抄的经书,以示诚意。” “母亲必然会为你孝心感动,到时,我再多说你的好话……” 苏如慧长了个心眼,道:“这样就能休了苏若珍,让我当世子夫人了?” 周文盛:“那怎么可能?哪个高门能随便休妻?你要是想我因此被皇上厌弃,丢了世子之位,你就闹着让我休妻……” 苏如慧不说话了。 要是周文盛不是宁德侯府世子,还有什么嫁的必要? 周文盛道:“如慧,我是因为爱重你,才不忍心欺骗你,不然我有一千种说法,可以骗你。” “你给母亲祈福抄经,孝心可嘉,又是岳父家嫡女,到时,我可以以此向朝廷给你请封诰命。” “你成了有品级的官夫人,平妻就真的稳了。” 苏如慧:“还可以这样?” 周文盛:“当然!快去吧,我让丫鬟婆子送你去佛堂。” 苏如慧脑子还是懵的,就已经连人带打包的被送进了佛堂。 周文盛又去找苏若珍,换了套说词,让她也进佛堂。 苏若珍比苏如慧精明些,不肯去佛堂。 但是由不得她不愿意,周文盛让粗使婆子连拉带拽把人给送过去了,顺便也让丫鬟打包了行李过去。 两人进了佛堂之后。周文盛命人关门,十二个时辰让人守着,不许她们两个离开佛堂一步。 呵,什么孤魂野鬼,和佛主硬刚去吧! 周文盛解决了两个大患,心态极为放松,干劲满满的去收购顾长清的宅子去了…… 第464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8 周世子买宅子,可不像世子夫人那么低调,找个小管事去打听情况。 周世子是自己带着人直接找上门,要求顾长清卖宅子。 “顾举人, 这个宅子本世子看上了,你开个价。” 顾长清:“原来是周世子。” “怎么,周世子抢了我的妻室,如今又来抢我的宅子?” 周文盛皱眉:“你这人说话也忒难听。” “什么叫抢了你的妻室?”他一肚子苦水没人诉说,如今倒是对着顾长清吐槽起来:“实话告诉你吧,那苏如慧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嫌贫爱富,不愿嫁给你这个穷举子,所以打晕了苏若珍,把她塞你家花轿里,自己则坐上侯府的花轿去拜堂。” 想到两个都是孤魂野鬼,周文盛愁眉苦脸:“本世子也是受害者!” 他说着说着,忽然眼前一亮,道:“对了,那苏如慧的婚书和庚贴还在你手里对吧?那她就还是你妻室!” 周文盛一拍掌:“真是太好了!本世子回去,就把人给你送过来。” “顾举子,你的妻室,本世子还给你!” 顾长清:“???” 不是,这周文盛神经病吧? 我请问呢?他看起来就这么像大冤种吗? 顾长清:“可千万别,我不回收垃圾。” 周文盛还要说什么,顾长清冷笑:“你再开这种玩笑,我就把你送去南风馆。” 周文盛吓了一跳:“你敢!本世子……” 顾长清:“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到我面前来贴脸开大了,还不允许我杀人诛心?” “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苏如慧今天送来,我保证你今晚出现在南风馆!” 周文盛怂了:“算了算了,老子的女人,就算老子腻了,也不愿意她被其他男人碰。” “我们继续说卖宅子的事……” 顾长清:“宅子不卖。” “管家,送客!” 周文盛:“不卖不行!” “你一个穷酸举子,根本没资格住这么大的宅子,这是逾制。” “本世子去衙门告你一状,不但这个宅子要没收,交高额罚金,你还得受罚。” 顾长清:“你尽管去告。” 周文盛吩咐身边的长随:“你,去京师衙门走一趟,就说顾长清住宅违制,本世子现在要将他这栋宅子没收,让京师衙门来几个人协助本世子收宅子。” 长随答应一声就去了。 周文盛:“你要是老老实实搬走,本世子还能给你留条生路,你不识好歹,本世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公事公办!” 顾长清失笑:“周世子如今一没官职在身,二没差事在身,哪来的公公事公办?” “还是说,周世子明抢也算公事?” 周文盛冷笑:“牙尖嘴利没用,你这宅子,本世子收定了。” 老管家上前询问:“少爷,可要老奴处理?” 顾长清想了想,道:“送我爹娘去庄子里玩几天。” “现在就安排他们出发,免得等会儿起了冲突,惊吓到他们。” “是。”老管家答应一声,亲自带人去办这件事。 周文盛盯着老管家使劲看了一会儿,刚才没注意,如今怎么好像越看越眼熟? 他问顾长清:“你这管家哪里来的?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顾长清:“周世子这是连管家都看上了,准备连人带宅子一起抢。” 周文盛盯着管家的背影:“也不是不可以。” 这管家,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该死的脑子,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倒是快想啊。 顾长清:“那就看顾世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双方动作都不慢。 周文盛的长随,带着京师衙门一名书吏几名差役前来时,顾父顾母正坐上前往庄子的马车,驶出宅子。 双方交错而过。 书吏看一眼马车,收回目光,带着人进了宅子。 “下官见过周世子!” 周文盛道:“来得正好,本世子发现这位顾举人逾制,如今要将他这逾制的宅子收缴,让你们京师衙门的人过来做个见证。” “免得到时有人说我抢强。” 书吏原是不以为然。 侯府世子看上一个穷举人的宅子,抢了就抢了,他还能阻止不成? 结果一抬头,看见正向顾长清汇报的老管家:“少爷,老爷和夫人已经出发了。” 顾长清:“好,通知下去,所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若是有人强闯,无需理会,注意保障自身安全便可。” 老管家躬身应是,立即让人吩咐下去。 那书吏见到老管家,像是见到猛兽似的,受到了极大惊吓,当即对周文盛严肃道:“周世子!这位顾举人的宅子是否逾制还不好说。”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宅子真的逾制,也自有朝廷指派专人收缴,而不是周世子可以随意收缴的。” 他义正严词:“若是所有人都像周世子这般随意行事,那岂不是乱了套?所以这个见证,请恕我们京师衙门不能做。” “此事,我也回去上报大人,由大人裁决。” “告辞!” 书吏带着几个差役转身就走,快到周文盛都没反应过来。 周文盛:“???” 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书吏,都敢给他这个侯府世子脸色看了? 周文盛索性不管了,吩咐手底下的长随小厮:“把顾举子请出去!” “还有宅子里的下人,全都让他们滚蛋。” 顾长清:“周世子,你想好,如今把我请出去容易,想请我回来,可就难了。” 周文盛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嘲讽道:“顾长清!白日梦少做!” “本世子还会请你回来?下辈子都不可能。” “你看看这些家具,不是黄花梨木,就是红木,檀木,随便哪一件都比你值钱,你配住吗?” 顾长清点点头:“周世子记住现在的话,不后悔就好。” 他说着,吩咐老管家:“通知所有人离开,走吧。” 周文盛觉得自己打了个大胜仗,得意极了:“算你识相。” 顾长清笑了笑:“周世子,好自为之。” 周文盛:“???” 什么玩意儿? 很快,周文盛就知道什么玩意儿了…… 第465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29 宅子是头天抢的,周侯爷的官是第二天丢的。 朝会上,有人参宁德侯治家不严,纵容世子强抢民宅。 皇帝当众询问:“宁德侯,可有此事?” 周侯爷:“???” 那逆子又给他闯祸了?! 强抢民宅是什么鬼?侯府又不是没有宅子。 就算真有看中的宅子,花银子买下来就是了,宁德侯府还不至于穷到连座宅子都买不起。 那逆子为什么要抢?! 都已经警告过他了,低调低调,老实老实! 他倒好,不声不响就出去闯祸,还让人抓住把柄,告到皇帝面前。 这是宅子的问题吗? 这分明是有人要开始清算了! 不然,一座民宅,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能闹到朝堂上来? 早些年,太子病重,二皇子说一不二的时候,麾下有官员发生过更恶劣的事,也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一个字。 如今为什么敢? 因为储君归位,太子回朝,二皇子,眼看名不正言不顺了,所以有人开始试探了。 宁德侯府和二皇子深度捆绑,自然是个好下手的对象。 且,抢民宅这种小事,进可攻,退可守。 若是二皇子方依然强势,这就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不值一提。 但若是二皇子势弱,那这事就可以上纲上线,牵出大问题。 宁德侯周侯爷现在也摸不准二皇子会怎么做,是会和对方硬刚,还是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不管怎么样,宁德侯府的态度得先摆出来。 周侯爷一瞬间想了许多,嘴里恭恭敬敬回道:“回皇上,臣有罪,臣不知。” 御史:“皇上,可见臣没有参错!周世子仗势欺人,强抢民宅,这么大的事,宁德侯身为一家之主都不知道,可见是治家不严。” “若不重罚,将会形成极坏的风气,从而造成恶劣影响。” 皇帝:“宁德侯,张御史说的你可认?” 宁德侯苦笑:“皇上,臣……臣那逆子行事,向来只凭喜好,也怪臣平日里忙于公务,对他疏于管教,让他养成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但要说坏心,他是没有的。” “这次事件,臣尚未知全貌,也不敢说一定没有这回事,或者也有可能是一场误会,总之,臣能向皇上保证,回去一定把事情了解清楚。” “若确是逆子犯了错,臣一定好生教训他,让他去给事主赔罪,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一定给事主一个交待。” 二皇子则不悦道:“御史没事启奏可以不用上奏的,不用非得找这种小事,来打扰父皇,增加你们御史的存在感。” “父皇日理万机,若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他来决断,便是一天四十八时辰都不够用的。” 二皇子说着,对皇帝道:“父皇,既然宁德侯已经说了自查,儿臣以为,这点小事,由他自行处理即可。” 宁德侯立即表态:“臣一定把事情处理好。” 皇帝看向众人:“众位爱卿觉得如何?有什么想说的?” 大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并不出声。 倒是太子开口道:“回父皇,儿臣也赞同二弟的话,此等小事,可交由宁德侯自行处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十分诧异。 太子,居然会赞同二皇子的说法? 谁不知道,他二人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就连二皇子自己都觉得意外,不过他反应快,立即道:“既然太子也这么说,诸位大人也没意见,可见这个办法,大家都认可。” 宁德侯再次表态:“臣保证处理好。” 这已经是第三次说会处理好,但是,他说了三次,也没有说过一句“秉公处理”。 太子微微一笑,道:“孤相信宁德侯有处理这种小事的能力,不过,宁德侯方才说,忙于公务,对世子疏于管教,才让世子这般无法无天。” “所以,孤觉得,父皇可以暂停宁德侯的差事,让他回去好生教育世子,以免世子顽劣,日后不堪承袭侯府大任。” 宁德侯:“!!!” 二皇子:“……” 众人:“……” 就说太子既然让人把这事捅出来,却又不深究,反而赞同二皇子的提议,让宁德侯自己处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就这么一件小事,就撸了宁德侯的差事。 虽然说是暂时,可这个暂时,才是最无解的,只要不想让你回去当差,那永远都是暂时。 太子殿下从未想过用温和的手段,和其他皇子演什么兄友弟恭。 总是这么干脆利落,一击即中。 太子开了口,皇帝自然没有不允的。 和最看重的太子比起来,宁德侯算什么? 皇帝:“太子所言甚是,宁德侯,你便回去管教儿子。” 宁德侯:“……臣,谢陛下恩典,谢太子殿下恩典。” 这张破嘴,早知道就不说什么公务繁忙,疏于管教儿子了! 他那么说,本是想表达一下,自己为朝廷办差,忙得连家都顾不上,连儿子都没空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儿子犯的这点小事都不叫事儿。 结果好了,把差事搭进去了。 太子殿下多体恤啊,既然你忙得没空顾家,没空教儿子,那就给你放假,你只管回去教儿子。 他他他,他被撸了差事,还得感戴德,还得谢恩。 宁德侯的心直往下沉,太子殿下来势汹汹,二皇子似乎很难抵挡,他们宁德侯府该何去何从? 算了,主要还是看二皇子,他想再多也没用。 如今最要紧的,是管教逆子,不能让他再闯祸了! 周侯爷回到府里,脸都是黑的。 刚进门就吩咐:“去,把世子给我叫来。” 周文盛正因为得了个宅子美滋滋,听说周侯爷找他,乐颠颠的就去了,急着向他显摆新得的宅子。 “爹!你找我!” 周侯爷听他连声音都是雀跃的,面无表情问道:“你这两天又干了什么好事?” 周文盛嘿嘿笑道:“爹,我跟你说,我昨天得了个好宅子。” “那宅子不但大,宅子本身修得漂亮,就连里面的家具,都是些黄花梨,红木,檀木的,好得不好了。” 不说是个民宅吗?哪个民宅这么奢侈? 周侯爷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逆子,该不会是被人下套了吧? 目的是宁德侯府,甚至是二皇子? 周侯爷惊出一身冷汗,暴喝一声:“逆子!” “这宅子你从哪里抢来的,说!” 第466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0 周文盛被吓了一大跳:“怎,怎么啦?” “这宅子是顾长清的!” “他一个穷酸举子,怎么配住这么好的宅子?” “我这是在帮他,免得他逾制被罚。” 周文盛说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爹,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侯爷咬牙冷笑:“你问这个干么?我当然是想知道,什么宅子这么值钱,把本侯的官职都弄没了。” 周文盛:“!!!” “不是,爹,你,你没开玩笑吧?” “就是个宅子,怎么会影响爹的官职?” 就是个宅子?他说得可真轻巧! 哪个平民的宅子被抢,能闹到皇帝面前去? 周侯爷脸色黑得可怕:“我问你宅子是谁的?!” 周文盛一抖:“顾,顾长清的!” 他理直气壮道:“那顾长清就是个穷酸书生,本世子抢他宅子是看得起他,他有什么本事,能影响到爹的官职?” 周侯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谁?顾长清的宅子?” “你没弄错,真是顾长清的宅子?” 周文盛一听,又来劲了,得意洋洋道:“半点错不了。” “那顾长清还是我亲自让人把他从宅子里赶出来的……” 周侯爷忍无可忍,一把将桌上的茶碗砸过去,怒喝道:“蠢货!” “你一口一个喊顾长清穷酸举人,你就没想过,他一个穷酸举人,怎么住得起大宅子?” “按你所说,那宅子甚至比我们府上的宅子更好,更上档次。” “这样的宅子你也敢抢?!” 周文盛往边上跳开,任由茶碗砸在地上。 周文盛有些发愣。 是啊,若是顾长清一开始就这么富有,那苏家两姐妹为什么会不愿嫁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穷酸啊! 可是,那宅子的房契地契上,确实是顾长清的名字。” 周文盛:“爹,我肯定是先打听过了才动手的。” “我虽然不聪明,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蠢,要是明知道惹不起的人,我还要去招惹,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他还洋洋得意?颇为自得? “你还觉得自己挺聪明?”周侯爷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咬牙道:“你就没想过,顾长清一个穷酸举子,名下怎么会有这么华丽的宅子?” 周文盛烦躁道:“那我怎么知道?” 他如今也知道这事大约是做错了,给家里惹了大麻烦,但宅子抢都抢了,他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周侯爷:“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给我把宅子还回去。” “赶紧备上厚礼道歉去!” “就算是用求的,你也要求得他原谅你!” 周文盛懵了:“一个穷酸举子,还要我去给他赔礼道歉?” “还要备厚礼?” “还要求他原谅?” “我不!” “他算个什么东西!本世子富贵的时候,他还在家里种地呢。” 周侯爷冷笑:“不去?那可由不得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撸了官职回来吗?” 周文盛瞅着他,小心翼翼试探:“不是,因为宅子吗?” 周侯爷:“错!” “是因为治家不严,没教好儿子,让儿子强抢民宅。” “所以皇上恩典,太子殿下恩典,让我回府教育儿子, 为了避免公务分心,耽误教育儿子,所以,太子殿下免了我的差事。” “从此,我可以专心教儿子做人。” “当着皇上,太子,满堂文武的面,我保证过,一定把儿子教好,并向被抢宅子的事主道歉,给出满意交待。” “周文盛,满朝堂都在我管教儿子,你敢不服管教,就算我想饶过你,皇帝和太子也不会放过你。” 周文盛人麻了。 他就是抢个宅子,结果惹一身骚,还得把宅子还回去。 想到顾长清当时说的,赶走容易,请回去就难了;再想到顾长清说,让他好自为之…… 周文盛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的顾长清! 这穷酸举子怕不是早就在给他挖坑了?! 周文盛发狠道:“爹!我们把宅子上交,就说那顾长清宅子逾制,我们侯府只是帮着官府收缴。” “反正不能便宜顾长清!” 让他去给顾长清道歉,还要求着顾长清回宅子,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情愿把手里的宅子便宜官府,也不便宜顾长清这个穷酸。 周侯爷冷冷看他一眼:“既是帮官府收缴,一开始怎么不说?” “等人告到皇上面前,才说是帮官府收缴?周文盛,你是不是以为大家都是傻子,都听你糊弄?” “那宅子在何处?把房契地契拿来。” 周侯爷都怕了他了,生怕他当真自作聪明,把宅子交官府去,所以想着,先将宅子的房契地契拿过来,省得周文盛犯糊涂。 结果,周文盛说:“没有房契地契,我找了一圈没找着。” 周侯爷:“???!!!” 没有房契地契,那叫什么抢宅子? 周侯爷:“那宅子在何处?” 周文盛忙道:“那宅子就在我们家隔壁。” 周侯爷惊呆了,声音都大起来,几乎是喊出来的:“就在隔壁?” 周文盛以为他不相信,连忙点头:“对,就在我们家隔壁,就隔壁那座很大的宅子。” 周侯爷快疯了:“你知道隔壁宅子是谁的吗?你就敢去抢?” 周文盛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 “那宅子一直也没见人来住过,就是一群下人在看宅子,谁知道是什么人的。” 他还感叹:“也不知顾长清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把隔壁宅子买下来……” 周侯爷:“顾长清走没走狗屎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周侯爷喝道:“周文盛,我告诉你这宅子是谁的。” “这宅子,是东宫小郡王的!” 周文盛傻了:“爹!这,我……你……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这宅子怎么会是小郡王的?” “顾长清他一个穷酸举子,到哪里去认识东宫小郡王?小郡王还卖宅子给他?” “我都遇不到这么好的事,顾长清他凭什么?” 难怪太子殿下要让他在家里教育儿子。 这逆子,实在蠢得可以。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以为,那宅子是小郡王卖给顾长清的! 不用想那宅子都是送的,送的! 第467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1 周侯爷喝道:“逆子,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来人,请家法!” 周文盛大惊:“爹!你干嘛!” “就为了个宅子,你要打我?” 他撒腿就往外跑:“娘,救命!我爹要打死我!” 周侯爷喝令一声:“给我拦住他!” 侍卫上前把人拦下:“世子,得罪了。” 周文盛一个劲给小厮使眼色,让他赶紧去内院求救。 小厮悄摸摸往外跑,被周侯爷一个眼刀钉在原地。 周侯爷道:“把世子身边侍候的小厮,长随,全都喊来。” 周文盛被侍卫摁住,动弹不得,急了:“爹,你干么?” “你打我就打我,别动我手底下的人啊喂。” “你这样,他们以后还怎么敢听我的话?” 周侯爷怒道:“他们成天跟着你,却不尽心侍候,明知你犯错却不劝阻你,反而跟你一起胡作非为,这样的奴才,要来何用?!” 被喊来的小厮,长随们刚走近就听见这话,膝盖一软,直直跪下去。 “小的见过侯爷,见过世子!” 周侯爷:“每人二十板子,给我狠狠的打!” “就在外院行刑,让所有下人都去观刑,让他们知道,这就是不尽心侍候主子的下场。” 周文盛愁眉苦脸:“爹,你这也太狠了。” “打人就算了,还让大家围观。” “以后,这府里谁都知道,我这个世子,连身边的下人都护不住,以后谁还会听我的?” “他们在众人面前挨打,失了体面,也会让府里其他下人笑话。” “这么一来,我这个世子一点威严都没有。” 周侯爷冷笑:“二十板子,打死了直接扔乱葬岗,没死的拉出去发卖,还要什么体面?” 周文盛大惊:“爹!我是主子,我要干什么,他们又做不了主!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点?” 周侯爷看他一眼:“每人三十板子。” 周文盛吓得捂嘴。 小厮和长随被打得鬼哭狼嚎。 好在打板子的下人并没有下狠手,听着声响大,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没事。 比起挨板子,被发卖才更让人绝望。 在侯府,他们是世子身边侍候的,谁都高看一眼,这被发卖出去,多半就成了最底层的奴才,什么脏活累活就该他们了。 但他们绝望没用。 签了卖身契,生死就不由自己做主,主家想卖就卖。 周文盛试图求情:“爹啊,他们都是我用惯了的人,现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你就让他们留下继续侍候我呗。” “这换了人我也不习惯啊。” 周侯爷冷冷瞥他一眼:“留下他们,继续跟着你作威作福吗?” 周文盛见他铁了心要把人发卖,就不说话了。 他又不是真可怜这些下人,富贵乡里长大的世子,可没有和下人共情的能力,之所以想把人留下来,正如他自己所说,用顺手了,不想换。 但如果因此惹怒他的侯爷爹,那就不划算。 小厮和长随被拖下去,周文盛以为危机解除,谁知,周侯爷一声令下:“给世子行家法。” 周文盛大惊:“爹!你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 “你这是不讲武德。” 周侯爷让他给气笑了:“打!” 现在皇帝、太子,连同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在等着看他教训儿子。 要是他轻拿轻放,周文盛身上连个伤都没有,那是欺君。 做戏就做全套,周文盛这顿打是少不了的。 不但要打,还要狠狠的打! 侍卫上前,把周文盛摁在条凳上,长棍虎虎生风,打了下去。 周文盛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爹,爹啊,我错了,你别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爹,你再打下去,你就没儿子了……” 他一开始还鬼哭狼嚎,哭天呛地,到后面渐渐没声了。 太痛,喊不出来了。 侍卫不敢再打,停手道:“侯爷,世子晕过去了。” 周侯爷:“把他给我泼醒!” 冰冷的水兜头泼来,周文盛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谁?谁泼本世子……哎哟!” 身上的痛觉慢一步反馈到脑子里,周文盛痛呼一声,想起挨打的事。 周侯爷见他消了声,冷笑道:“现在,你和我一起去见顾长清!” “向他赔礼道歉,取得他的原谅,把宅子完完整整给我送回去。” 周文盛崩溃:“我都这样了,还要让我去给那穷酸举子赔礼道歉?” “你还是不是我亲爹?” “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怎么见人?人家还不得笑死我!” “堂堂侯府世子,对一个穷酸举子伏低做小,说出去,侯府不也跟着一起丢脸吗?” 他身上有伤,痛得嘶哈嘶哈,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 周侯爷声音严厉:“由不得你!” “你今天要是不去,我就直接打死你,省得留着你给侯府招祸。” 周文盛见他不像说假的,心里有些发怵,瞬间怼了,道:“那,就算要我去给他赔礼道歉,也得让我洗漱换洗,养几天伤再说吧。” 还洗漱换洗养几天伤?他怎么不等到八十岁再说呢? 真是蠢货! 周侯爷冷笑一声,吩咐侍卫:“把世子绑了。” 周文盛:“???” 宁德侯世子犯了错,侯爷知道后,直接对世子用了家法,世子都被打晕过去了,宁德侯还是绑了重伤的世子去给当事人赔罪! 这条消息,在周侯爷绑着周文盛,浩浩荡荡找到顾长清居住的客栈时,已经传遍京城。 顾长清挑眉,这位宁德侯,倒是有点脑子。 宁德侯也不上楼,一群人只停在客栈大堂,只让掌柜的去二楼把顾长清请下来。 掌柜的战战兢兢,生怕得罪权贵,赶紧上楼找顾长清:“顾公子!宁德侯在楼下,说要见你。” 顾长清:“他见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掌柜的被噎了一下,道:“侯爷绑了世子来,说是给顾公子赔罪。” 说起来,他也是佩服这位顾公子的,只是个举人,还是没有家世背景的举人,怎么敢让侯爷和世子亲自上门赔罪的? 以后的前程不要了吗?不想当官了吗? 顾长清笑:“这样啊,既然是来赔罪的,那我就去见一见。” 掌柜的:“……” 第468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2 “顾公子,文盛之前行事冲动,冒犯了顾公子,是他不对。” “本侯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特来向顾公子赔礼道歉,以示诚意。” 周侯爷态度摆得十分端正,十分干脆的承认错误,一点没有推诿,几句话,就让围观者心生好感。 上位者偶尔谦卑一次,哪怕是演出来的,就能获得人们的赞美。 顾长清:“那行,开始吧,让我看看周世子的诚意有多足。” 众人:“???” 周侯爷:“???”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顾长清会这么说。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表现得很得体大度,说没关系,说误会解开就好吗?怎么敢说要看诚意的?这对吗? 周文盛:“???” 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是绑着来的,这还不够诚意吗? 那还要什么样的诚意?杀了他以示诚意吗? 他心生抱怨,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了。 有一部分围观者听了,也觉得顾长清咄咄逼人。 侯爷和世子都来赔礼道歉了,你一穷酸举子,和人家握手言和就好,何必这么刻薄,这么不识抬举,非得闹到大家都收不了场? “就是啊,人家都道歉了,还要怎样?” “世子都快被侯爷打死了,身上那伤,我都不敢看,就这样,还不算有诚意吗?” “这位顾举人,多少有点过分了哈。” 也有人道:“我怎么感觉不对呢?这不是说来赔礼道歉的吗?怎么反而质问上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这不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来示威的。” 但这类清醒的声音到底是少数,很快就淹没在大部份人的声音里。 顾长清道:“这个问题别问我啊,既不是我打的你,也不是我绑的你,你问打你的,绑你的人去。” “周侯爷,你们侯府的诚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份诚意我感受到了,周侯爷请回吧。” 周侯爷:“???” 他一巴掌拍周文盛后脑勺:“给顾公子道歉!” 这逆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想不明白,这不是在给顾长清道歉,而是在向东宫服软,是在向小郡王道歉! 周文盛还真不是端着,都被绑来了,他还犟什么啊? 他就是嘴巴一秃噜,不小心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了。 被周侯爷打了一下,对顾长清憋屈道:“对不起,总行了吧。” 顾长清好笑道:“周世子,不想道歉可以不来的,何必为难自己。” 周文盛:“那宅子还给你,我不要了,再送你一个宅子当赔礼。” 顾长清:“我也不要。” 周文盛:“???你为什么不要?” 顾长清:“嫌脏。” “周世子,我说过,让我从宅子里搬出来容易,想求我重新搬回去住,就难了。” “我提醒过你的。” 周文盛怒道:“你还说!” “你要是早告诉我那宅子是……” “咳咳咳……”周侯爷几声咳嗽,打断周文盛的话。 小郡王的宅子,心知肚明就好,怎么能大庭广众说出来? 周文盛:“反正我还给你了。” 周侯爷适时开口,道:“顾公子,那房子的房契地契一直在你那儿,认真来说,这宅子,算不上被小儿抢走。” “最多也只是带人进去参观了一次。” “宅子里的任何物品,全都没有动过一丝一毫,和你倨住时一模一样,文盛并没有在那宅子里住过。” “此番,我们也是极有诚意前来和顾公子商谈的,自然希望把这个误会早点解开,日后顾公子高中,说不定还有同朝为官的机会。” 顾长清:“侯爷所言甚是,不过我还是不喜欢。” “这样吧,宅子我是不要了,真要还,那就折现吧。” 周侯爷一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那宅子,小郡王送他的宅子,居然拿来出售? 这个位置寸土寸金,往来皆权贵,谈笑是大人,这样的宅子,有钱都买不着,顾长清居然想要卖出去? 周侯爷有点心动,周文盛更加激动:“哈哈哈,好,能买最好。” 他笑得太大声,扯到伤口,疼得眦牙裂齿,但能买宅子的喜悦,是实打实从心里透出来的,眼神里都是兴高采烈。 “爹,你快回去拿银子,快去。” 周侯爷吩咐侍卫回去拿银子,一边不忘和顾长清再三确认:“顾公子,确定把这宅子卖给我们侯府?” 顾长清:“确定啊。” 怎么不确定呢,那又不是他的宅子,卖出去银子就是他的,至于宁德侯府能不能得到宅子,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因为存了讨好小郡王的心思,也坐实诚心向顾长清赔罪的说法,所以在宅子的价格上,周侯爷给得特别痛快。 按照同位置宅子的最高价,还往上涨了两成。 顾长清一点没推辞,收下十万两银票,有银子不赚王八蛋。 “我感受到侯府的诚意了,行,这事到此为止,在我这里就翻篇了,侯爷和世子以后若再为了宅子的事情来找我,我是要翻脸的。” 周侯爷以为他说的意思,是事后觉得价格高了反悔,所以,特别爽快回复道:“顾举人放心,这宅子有市无价,能买到就是我们赚到,绝不后悔,日后也不会去打扰顾举人。” 顾长清无可无不可点:“行,侯爷一言九鼎,我相信侯爷。” 周侯爷有心和他交好,想通过他,搭上小郡王,看能不能为侯府求一线生机,所以此时格外大方,道:“方才文盛说,侯府再送一个宅子给顾公子赔罪。” 他伸手,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房契,道:“这也是我们侯府的诚意,顾公子务必收下。” “此番给顾公子带来困扰,还望顾公子海涵。” 顾长清收入毫不手软,笑得意味深长:“侯爷这么大方,到时要是后悔,想将宅子收回去,我是不还的。” 周侯爷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爽快道:“顾公子说笑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顾长清笑:“侯爷大气!希望侯爷记住今天的话。” 周侯爷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469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3 这份不好的预感,在去收新宅子时,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从客栈出来,周侯爷松了口气,赶紧带周文盛去看大夫。 儿子打成这样,说周侯爷不心疼不关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了向东宫交差,周文盛不得不受点罪。 如今事情圆满解决,当然要好生治疗,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好在打周文盛的都是他的心腹, 看上去打得狠,其实也都是皮外伤,看着唬人,实际还好。 大夫开的汤药吃上几剂,再用金疮药抹一抹,几天也就好了。 周文盛一心沉浸在新宅子里的喜悦里,等不及伤好就跑去看新宅子。 结果一看,不对啊,这宅子,顾长清不是卖给他了? 那怎么还把下人留在宅子里? 那老管家,他上回可看得真真的,就是顾长清宅子的管家。 周文盛这回理直气壮:“哎,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老管家:“周世子,我等替主子看宅子,不在这儿在哪儿?” “倒是周世子,此来为何?” 啊,说到这个,周文盛想起正事了,道:“这宅子,顾长清已经卖给本世子了。” “你们趁早搬走,别留在这里了。” “当然,如果你们能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前来,本世子也是可以留下你们继续在这里干活的。” 管家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周世子莫开玩笑,这宅子是我们小郡王的,小郡王从未往外卖过宅子。” “???”周文盛目瞪口呆:“小郡王的宅子?” “不是,这宅子不是送给顾长清了吗?” 管家笑眯眯道:“顾举人君子高洁,又把宅子还给我们小郡王了。” 周文盛:“???!!!” 什么鬼?什么君子高洁?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宅子还给小郡王,然后再骗他们的银子! 周文盛快气死了。 小郡王的麻烦他肯定不敢找,以前太子重病,随时会嘎的状态,都没人敢招惹小郡王,如今太子殿下如日东升,更没人敢触淒霉头。 所以,只能找顾长清。 周文盛强撑着一张笑脸,对老管家道:“呃,呃,这样啊,那是我搞错了,告辞,告辞。” 周文盛一瘸一拐回到侯府,直奔书房。 “爹!顾长清那个穷酸骗我们!” “那宅子……那宅子他还给小郡王了。” “他骗了我们十万两银子!” “我们赶紧去找他要回来!” “对了,还有送出去的那个宅子,也要回来!” 越说,越感觉身上的伤更痛了。 该死的顾长清,害他白挨了一顿打! 周侯爷也被这个消息刺激了一下,但他比周文盛稳重冷静多了。 “行了!不管是银子还是宅子,都是我们侯府的赔礼和诚意。” “什么骗银子骗宅子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小郡王那个霸王,以前没人敢惹,是因为太子病重,一看就没机会坐到那个位置,小郡王失去入场资格,又是太子唯一的血脉,太子又是为皇帝挡毒,所以,只要不谋反,不弑君,大家都让着他。 皇子们也不想被人说连个侄子都容不下。 而现在没有敢惹小郡王,是因为他的太子爹,不但重新得了入场券,而且已经半只脚已经登台。 小郡王水涨船高,无人敢惹。 这样的小郡王,却能为了个宅子配合顾长清,可见顾长清的份量。 侯府失了十万两银子和一座宅子,当然心痛。 但和整个侯府的安全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 周侯爷现在只希望,东宫能看在他识相的份上,放他一马。 但周文盛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听周侯爷说不追究,那些银子和宅子只当赔礼,他气道:“那宅子都不是他的,凭什么说我抢他的宅子?” “还敢要赔礼?” “他这是诈骗!” “他要是不把这个银子和宅子还回来,我就去告他诈骗。” 周侯爷忍了又忍,没忍住,指着他骂道:“蠢货!” “你要是没抢他的宅子,那你抢的就是小郡王的宅子。” “你说,小郡王是要赔偿,还是要治你的罪?” “你是想丢银子,还是想丢脑袋?” 周文盛:“……”就好气! 客栈里,周侯爷走了之后,小郡王就来了。 “顾兄!宁德侯府又来找你麻烦了?”他杀气腾腾,大有一种,顾长清说是,他就去弄死宁德侯的感觉。 顾长清:“没有,他们来给我赔礼道歉来了。” “十万两银子外加一个宅子。” 小郡王:“咦,居然这么识相。” 顾长清:“那也是小郡王面子大。” “那是。”祁裕眉开眼笑,拉着顾长清往外走:“走,顾兄,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长清到了才知道,小郡王给他新弄了个宅子,更夸张的是,这宅子的位置就在皇城根下,一墙之隔就是皇宫。 小郡王眉梢眼角都是意气:“顾兄你以后就住这儿!” “本郡王倒要看看,还有哪个瞎了眼的,敢来抢这个宅子!” 顾长清:“???我感觉你要害我。” “你看看这位置,这是我现在能住的地方吗?” “不至于如此恩将仇报啊,小郡王。” 祁裕急了:“怎么不能住?我说你能住,你就能住。” “什么恩将仇报,这宅子是真心送你的。” 顾长清:“长点心吧,小郡王。” “你以为还是之前太子殿下无药可救的时候,你怎么作都行?大家都对避让三分?” “那是因为,你没有入场的资格,别人对你下手,没什么实质的好处,反而影响自己名声。” “纵容你纨绔,反而可以彰显宽厚之名。” “如今,太子殿下重回朝堂,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把东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你再像之前那般纨绔,有的是人借题发挥,不但攻击你,更以此攻击太子殿下。” “这宅子我是肯定不要的。” “小郡王但凡真想感谢我,还是给我找个普普通通,是我这个身份能住的宅子,千万别搞这些超出太多规制的东西。” “小心连累太子殿下。” “嗯?”小郡王只以为他危言耸听:“顾兄你没开玩笑吧?这点小事还能连累到父王?” 第470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4 顾长清:“如果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将规制随意打破,那么中宫嫡子继承大统的规矩,是否也同样可以打破?” “你如今身份敏感,遇事多思多想,别像以前一样,只管闷头冲。” 小郡王不太高兴:“你这人,年纪不大,怎么比我父王还唠叨?” 他尚年幼时,太子便身剧毒,没有精力亲自教导他。 其他人,也未必愿意有一个聪明才干的皇室嫡长孙,所以,小郡王是野蛮生长长大的。 加上这些年压力巨大,为了父子俩个的生路,绞尽脑汁,很多时候,办法有用就行,行事难免随性一些。 如今,太子正位,他这种行事办法就得改一改,不然很容易吃亏。 清越的声音传来:“顾公子说得不错!裕儿,还不谢过顾公子。” “父王!”祁裕转身,瞪圆了眼:“您怎么在这儿?” 太子:“孤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胆子这么大,这里的宅子都敢随便拿来送人?” 祁裕:“父王!不是随便送人,只是送给顾兄。” “顾兄是父王的救命恩人,是整个东宫的大恩人,怎么能是随便?” 太子:“顾公子说得没错,你这么害他,属实有点恩将仇报了。” 祁裕:“???父王,我才是你亲生的吧!” 太子没理会他,很是庄重的对顾长清拱手行了一礼:“孤特来拜谢顾公子救命之恩。” 顾长清半点避让的动作都没有,大大方方受他的礼:“是小郡王与我有旧,亦是殿下命不该绝。” 太子心神微动。 一般人,可受不起他的礼。 别说他如今气场正盛,就是他身中剧毒的时候,也很少有人在他面前不战战兢兢的。 举国供养出来的天皇贵胄,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压迫感,无需刻意显露,就能让人不由自主臣服低头。 顾长清这理所当然的神态,随性又自然,似乎他天生高高在上,受得起所有人的供养。 这种万物就该匍匐脚下的强大自信,太子在皇帝身上都没见过。 皇帝但凡有一点自信,也不会因为他名望太高,能力太强而对他下手。 但是就连对他下手,都不敢下死手,直接把他弄死,非得整个意外中毒,还要给自己立个爱子人设…… 不过这个爱子人设,倒也不全是坏处,只要皇帝还要为了面子,不公开和他撕破脸,他就是借着皇帝这个爱子人设,办成许多事。 扯远了。 把注意力拉回眼前,顾长清在太子心里的神秘程度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太子正色道:“无论是何原因,孤的命都是顾公子救回来的。” “救命之恩不言谢,孤自当报答。” 顾长清:“殿下不用这么客气,我若有要求,自会开口。” 太子大喜:“好,顾公子日后有任何要求,尽管提!” 祁裕可真是傻人有傻福,纨绔之名传得烂大街,居然还能交到这样有本事的朋友。 相比之下,他对自己这个太子的态度可就平常多了,哪怕自己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也没见他另眼相看。 太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道:“顾公子,孤有个请求。” 顾长清:“太子殿下请说。” 太子指着祁裕道:“孤膝下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却被孤连累,之前十几年,没受过太高深的教育,以至于如今行事,有些跳脱。” “孤想请顾公子给裕儿当夫子,教他明理之法、治国之策。” 顾长清手指往回弯,指着自己:“我?我教祁裕读书?” “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举人,小郡王也不是刚开蒙的稚子,他的夫子,实在轮不到我。” 这话还是说得委婉的。 实际就是,以东宫的权势和特殊性,东宫小郡王就算刚开蒙,也一定是各种大儒给他开蒙,没举人什么事儿。 祁裕也反对:“父王!我不要顾兄给我做夫子。” “我们现在平辈论交,他要是给我当夫子,我一下就矮了辈。” 太子:“你们可以各论各的。” 祁裕:“???” 这怎么各论各的,谁也没有跟夫子平辈论交的。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老学究得把他的头念秃。 祁裕直摇头:“不行,我不要!” 顾长清:“太子殿下与其打我的主意,不如给小郡王找几个德望众的大儒,以及英勇善战的大将军教他。” “教学之余,还能替太子殿下出谋划策,分忧解难。” 太子眼神亮了。 顾长清只差明说,让他借着给祁裕找夫子的名义,收拢文官武将,将他们的利益和东宫绑在一处。 祁裕就没想这么多,一听顾长清的主意就炸了:“顾兄,我都多少岁了,还和小孩儿一样,开始从头读书,说出去得让人笑死。” “而且这么多大儒和大将军,只教我一人,我十二个时辰不睡觉也学不完,还不得被折磨死?” 太子无视祁裕的抗议,只问顾长清:“孤想请顾公子在东宫任个属官,日常监督裕儿读书习武,顾公子可愿意?” 小郡王:“???!!!” 小郡王:“他不愿意!父王,顾兄不愿意。” 顾长清:“可以!太子殿下的提议,我答应了。” 小郡王祁裕欲哭无泪:“……” 小郡王送顾长清离开,整个人都蔫蔫的,像失了水份的萝卜,一点不水灵了。 “顾兄,你为何要答应我父王,监督我读书呢?” 他叹口气:“你若不答应监督我读书,即便我父王把什么大儒大将军全请来,我也能想办法把这些课都逃掉。” 顾长清失笑:“意思是我监督你读书,你就逃不掉了?” 小郡王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道:“你监督我读书,我要是逃课,就是你失职,要受罚的。” 他哀声叹气:“你救了父王,救了整个东宫,是我的大恩人,我总不能真害你受罚吧。” 顾长清:“……” 好嘛,太子好样的,不声不响给挖了个坑。 不过这坑不是给他挖的,是给祁裕挖的。 小郡王骨子里是有义气和侠气的,让他看着顾长清因为他逃课的原因被罚,他做不到。 想必太子殿下也是十分清楚小郡王是什么性子,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不让他逃课,真是煞费苦心。 果然姜是老的辣。 第471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5 顾长清在东宫悠闲度日,宁德侯府鸡飞狗跳。 苏若珍和苏如慧两姐妹莫名其妙被关进佛堂出不来,一天两天还心存侥幸,时间一长就慌了。 两人尝试着闯出去,结果佛堂外,都是膀大腰圆的婆子守着,靠两人和各自的丫鬟,细胳膊细腿的,婆子一把就能拎进来。 而且,一旦她们闹起来,闹一次,饿一天,连水都不给一口的那种。 苏如慧怒问苏若珍:“你和世子说了什么?惹怒世子,让她把我们关在佛堂里。” 苏若珍冷笑:“蠢货,佛堂可是你先进来的,而且你是自己主动进的佛堂 ,现在来问我?” 苏如慧道:“我进佛堂,那是世子说,让我给侯夫人抄经祈福,到时他给我请封诰命……” 苏若珍:“蠢死你算了!都活两辈子了,还信男人这种话。” 苏如慧:“那你说,世子为什么把我们两个关在佛堂,不让出去?” 是啊,为什么呢? 侯府这么大,就算要软禁她们两个,直接把她们控制在院子里不让外出就好,为什么一定要送到佛堂来? 佛堂佛堂……苏若珍忽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思。 也许,可能,她猜到一点真相了。 不管是不是,都得试试看。 苏若珍对着外面看守佛堂的婆子道:“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世子,你们快去禀报。” 婆子不以为然:“世子夫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儿守着你和苏姨娘,不让你们离开佛堂,其他事可管不着。” 苏若珍厉声道:“耽误了世子的大事,你们可承担得起?” “别忘了,我如今还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处置两个不听话奴才的权利还是有的。” 婆子迟疑了一下,软了语气道:“世子夫人,不是我们对您不敬,实在是世子有令,让我们寸步不离守着佛堂,擅自离开是要受罚的。” 苏若珍脸一沉:“若是苏姨娘,或者本世子夫人有个好歹,你说,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命?” “两条路,要么,你现在去给我把世子请来。” “第二条路,你们给苏姨娘陪葬!” 苏如慧吓了一大跳:“苏若珍你疯了?你想杀我?” 苏若珍:“苏姨娘能让本世子夫人重获自由,也是一件大功,本世子夫人会记住苏姨娘的功劳。” 她上手就掐,苏如慧吓得尖叫。 双方丫鬟也互相撕扯,佛堂里瞬间大乱。 守门的两个婆子也没想到苏若珍会这么疯,当真就敢对苏如慧下手。 这位苏姨娘,据说还是世子夫人的嫡姐,世子夫人尚且下起狠手来毫不犹豫,何况是她们这些下人? 婆子忙喊道:“世子夫人息怒,奴婢这就去回禀世子,说世子夫人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他。” 苏若珍:“那你动作可要快些,要是世子来得慢了,就等着替苏姨娘收尸!” 婆子连滚带爬的跑了一个,另一个如临大敌守在佛堂门口,大声劝阻:“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您可千万别冲动。” “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去做了,您冷静……” 苏若珍松开苏如慧,苏如慧捂着脖子,坐在地上,眼泪都咳出来了。 周文盛听婆子说苏若珍说有重要的消息,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反正在佛堂, 而且这两个孤魂野鬼,需要靠自相残杀来威胁婆子报信,可见也没什么太大本事。 想到这里,周文盛胆气壮了。 “苏若珍!你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非要找本世子?” 苏若珍还没说话,苏如慧已经梨花带雨扑过去:“世子,世子,救命!苏若珍她要杀我……” 周文盛吓得后退几步,苏如慧一把扑空。 “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脸朝下,撞得鼻血直流。 苏若珍观察周文盛的表情,见他看见苏如慧摔倒流鼻血时,暗中松了口气的模样,愈发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想。 她对周文盛道:“请世子屏退左右。” 周文盛:“你让本世子屏退左右,本世子就屏退左右?” 苏若珍:“世子如果不怕让人听见什么不该听的,我是无所谓的。” 周文盛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摆摆手,道:“你们都出去,没有本世子的命令,不许靠近。” 屋里只剩下周文盛和苏家两姐妹,下人们离得远远的, 连两个守门的婆子都远离。 苏若珍这才对周文盛道:“想必世子已经知晓,我和苏如慧两人是重生的。” 苏如慧惊呼一声:“苏若珍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 她想扑过来捂苏若珍的嘴,苏若珍往边上避开,苏如慧又摔在地上。 饶是如此,她还不忘对周文盛喊:“世了,你别听苏若珍胡说,她被关在佛堂关傻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虽然来佛堂之前,猜测过她们可能是要坦白身份,可苏若珍一点铺垫没有,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还是让周文盛感觉到惊讶。 “重生? 什么重生?”他装傻。 苏若珍道:“不瞒世子,其实我和苏如慧两人,多活了一世。” 周文盛:“所以呢?” 他嫌弃道:“本世子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娶了你们两个孤魂野鬼回府!自从你们进门,侯府就没出过什么好事,全是坏事。” “可见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若珍:“???” 你才不是好东西,你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苏如慧:“世子!是苏若珍她非要嫁你,侯府才倒霉的。” “本来世子该娶的人是我,苏若珍算计世子,换了亲事,死皮赖脸嫁进侯府,带坏了侯府的运气!” “上辈子,苏若珍还谋害侯府子嗣,世子妾室通房有孕,都被她害了,世子知晓她的真面目,也留了她一命。” “可她不知好歹,最终把自己作死了。” “世子后来娶了我,我给世子生儿育女,操持庶务。” “后来侯府有从龙之功,新帝恩旨,本到世子这代就止的侯府爵位,再延三代。” “世子,上辈子我们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苏如慧一看周文盛居然相信重生之事,立即先发制人,美化上辈子。 第472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6 可苏如慧不知道,周文盛是早就听她们姐妹两个争执过上辈子的事,所以听见她这般不尽不实的言论,不由更加嫌弃。 以前,也没发现苏如慧这么白莲这么茶…… 周文盛声音冷淡:“苏姨娘!你刚才还说,世子夫人胡说八道,是被关在佛堂久了,产生了幻觉。” “怎么现在自己开始胡说八道?” 苏如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文盛却又对苏若珍道:“你继续说。” 苏若珍轻笑一声,道:“上辈子,苏如慧没有重生,没有在出嫁当天把我打晕,自己嫁过来。” “所以, 我和世子完婚,她嫁给穷酸举子。” “只是,世子应该也看出来了,苏如慧这个人贪恋富贵,所以很不满 自己嫁了个穷举子,就勾搭世子,又利用我占着世子夫人的身份。” “等后续时机成熟,她就害死丈夫,又和世子一起害死我,然后你们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再次成婚。” 周文盛对这些男女感情,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只关心:“顾长清什么时候死?” 苏若珍:“???” 苏如慧:“???” 苏若珍组织语言道:“上辈子,是苏如慧嫁进顾家,顾家对她不设防,所以才能暗中下手成功。” “这辈子, 苏如慧都已经先上了世子的床,根本没进顾家大门,谁知道顾长清会不会死?” 周文盛气得踢了苏如慧一脚:“都怪你!你为什么要逃婚?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嫁进顾家?” “现在顾长清活蹦乱跳的,专门跟侯府做对,害侯府损失惨重,都赖你!” 苏如慧:“……” 苏如慧被他踢得差点吐血,抱着肚子蜷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相信了,周文盛这人极为自私,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爱她。 周文盛又问苏若珍:“上辈子,侯府的从龙之功是怎么来的?” 他都快把小郡王得罪死了,侯府还能混个从龙之功?他爹这么厉害? 苏若珍诧异:“侯府不是一直和二皇子联系紧密?过两年皇上驾崩,二皇子继承大统,论功行赏,侯府的从龙之功跑不了。” 周文盛懵了:“???二皇子继承大统?那太子呢?” 苏若珍比他更懵:“太子,太子毒发身亡了啊。” “太子身中剧毒,无解,拖了那么多年,已经是极限了。” 周文盛已经听不见她后面讲什么了,听到毒发身亡四个字,人就傻了,喃喃道:“毒发身亡?可是太子已经好了,已经好了。” 苏若珍离得近,听见他的话,声音猛的拔高:“已经好了?” “这,这不可能啊!太子身上的毒,根本没有解药。” 她声音渐低:“难道,难道是因为我们重生,改变了事件发展?” “可是,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苏若珍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慌,事件走向已经完全改变,和上辈子天差地别,那她重生的优势在哪里? 周文盛已经转身跑了出去,苏若珍赶紧跟上,苏如慧也咬牙跟上。 守门的婆子想拦又不敢,见她们两个跟着周文盛跑,周文盛也没让人拦着,便也当不知道,任由她们两个从佛堂离开了。 周文盛直奔前院书房:“爹,爹!大事不好了。” 周侯爷正在为前程发愁。 太子回归,行望日高,二皇子按捺不住,要对太子下手了。 虽然周侯爷找理由推拒了这个差事,但是, 侯府和二皇子深度绑定,除非二皇子能够成功,不然侯府一定逃不开。 周文盛这句大事不好了,像一记重锤砸在周侯爷心上。 他没好气道:“你还知道什么是大事不好?” 周文盛:“爹!你听我说,算了,让苏若珍跟你说。” 周侯爷:“???” 什么鬼? 周文盛把苏若珍和苏如慧喊进来,打发了屋里侍候的人,道:“苏若珍,你把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 “你知道的,本世子向来不务正业,得我爹想办法解决。” 周侯爷:“你们这是在打哑谜?” 苏若珍深吸口气:“侯爷,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超出您的认知,但我保证都是真的。” 周侯爷他们三个都是一脸郑重的表情,也不由严肃起来。 苏若珍就把重生的事情一说,重点说了太子死亡,二皇子登基,侯府得了从龙之功,快没的爵位得到延续。 周侯爷一听,呆滞半晌。 努力把这极具冲击性的消息消化完,更愁了。 因为他发现,事到如今,无论他怎么想对策,好像哪一条都是绝路。 周文盛还催命似的,一个劲问他:“爹,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周侯爷:“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文盛:“那,那我们就这么等死啊?” 周侯爷看他一眼,没说话。 不几日,宁德侯世子在青楼和人争花魁,起了争执动手,不幸被人打成重伤,回府后不治身亡。 宁德侯夫妇一夜之间苍老十岁,强撑着办完世子的丧事,就病倒了。 苏若珍和苏如慧懵了。 怎么会这样?上辈子,周文盛不短命的啊! 周文盛死了,她们两个得守寡。 虽说本朝鼓励寡妇再嫁,可到里再嫁宁德侯世子这么风光的丈夫? 周文盛好色、贪财、纨绔、任性,可架不住出身好,长得不错。 周文盛这一死,把苏若珍的复仇节奏都打乱了,她都还没报复回去,周文盛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她都想把周文盛挖出来鞭尸。 苏如慧也在哭哭啼啼好几天之后,就不哭。 只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侯夫人开始闹了。 原因是周侯爷领了个十八岁的私生子回来。 这位私生子,长得好,学问好, 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跟以往不学无术的周文盛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周侯爷把人带回来之后,还要得寸进尺,对侯夫人道:“这孩子就记在夫人名下,这样也有个好出身,日后想干什么都方便一点……” 侯夫人:“休想!” 就这样,世子头七没过,宁德侯府闹得不可开交,很长一段时间里,宁德侯府成了京都所有人的谈资…… 第473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7 这终究是个父权社会,不管侯夫人反对,那外室子还是被记在她名下。 侯夫人气得大病一场。 中年丧子的悲痛,加上外室子的刺激,让她一病不起。 眼看缠绵病榻多日,不见好转,大夫提议,可以让侯夫人换个环境生活,改善一下心情,或许对病情有所帮助。 就这样,侯夫人去了京城庄子养病。 侯府庶务由几个中心的老仆处理,定期向周侯爷汇报。 苏如慧一听这个消息就不乐意了。 她去找苏若珍:“苏若珍,你欺负我的时候那么厉害,如今被侯府欺负了,怎么不见你欺负回去?” 苏若珍不耐烦道:“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有话直说、” 苏如慧:“那个管家权,为什么给下人都不给我们?” “你是世子夫人,我也是世子娶回来的平妻,怎么就不能管家了?” 苏若珍翻个白眼:“苏如慧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正在守寡?” “守着寡还想管家,府里的人又不是死绝了。” 苏如慧瞬间说不出话来。 苏若珍警告道:“苏如慧,你要怎么作死我不管,但别连累我,不然我是不介意让你下去和世子做伴的。” “反正你和世子情比金坚,正好下去陪他。” “你!”苏如慧气急, 人却消停不少。 周文盛的死,除了宁德侯府,损失最大的就是苏家。 两个女儿都嫁给周文盛,如今他一死,苏家这两个女儿等于废了。 不过因为苏家和宁德侯都是追随的二皇子,双方关系目前看着尚可。 周侯爷找苏若珍和苏如慧二人,问了一些接下来会发生的重大事件,可惜她二人上辈子都困于后宅,对外界消息知道得有限。 而她们记得的一些上辈子的大事,比如太子薨逝这事,已经完全变样,根本对不上,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而此时,太子遇刺了。 太子和小郡王出行,被大批黑衣人当街刺杀,若不是护卫得力,且太子和小郡王本身功夫也不弱,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长街上血流成河,没有一个刺客活下来。 众人震惊太子被刺的同时,更震惊的是太子的武艺超乎众人想象。 当年太子惊才绝艳,更多的是才情智谋,武功方面不能说没有,毕竟君子习六艺,但是并不像现在这般,能称得上一句绝顶高手。 可以说,行刺之所以失败,太子和小郡王两人的功夫不在大家的预料之内,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太子当街被刺,九城兵马司,刑部,大理寺,监察院,全部出动,排查凶手。 与此同时,姓金的牙人被杀一案,有结果了。 侯府的小管事动的手,小管事一口咬定,是世子夫人吩咐他做的。 京师衙门的人上门,把苏若珍带走了。 苏若珍否认让小管事杀人,只承认让小管事调查隔壁的宅子。 那么问题来了,苏若珍一个内宅妇人,为何莫名其妙去查隔壁宅子? 且再三强调,一定要查清宅子的房主信息。 而这宅子,是小郡王的。 那位姓金的牙人查清宅子的主人是小郡王,立即就被杀害了。 然后现在,太子和小郡王遇刺了! 所以,官府有理由怀疑,苏若珍当时借着打探宅子房主的名义,实则打探小郡王的行踪,以此推测太子的行踪,从而策划行刺事件。 这么大的事,当然不是她一介妇人能干成的,宁德侯世子目前是死了,但,宁德侯知不知情? 除了宁德侯,还有苏家,知不知情? 众所周知,苏家仅有的两个姑娘,可都嫁进侯府,嫁给世子。 若侯府世子是青年才俊,当世俊杰,那也就算了,优秀的少年郎任何时候都是高门的乘风快婿人选。 但周文盛此人出了名的纨绔,而苏大人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官,需要靠把闺女送进侯府来攀附权势。 所以,苏家两位姑娘一同嫁进侯府,就很难让人不多想。 而宁德侯也好,苏大人也好,作为臣子,不可能无缘无故行刺太子,他们幕后肯定有指使之人,那么,这个幕后指使之人又是谁? 如今整个京城风声鹤唳,和太子遇刺相关,哪怕只是怀疑,京师衙门也不敢擅自处理,直接把苏若珍移交给大理寺。 大理寺一看情况,立即把宁德侯和苏大人请进大理寺,话说得很客气:协助调查,事情却做得很强硬,不让回家。 苏家和宁德侯府瞬间乱成一锅粥。 侯府如今只剩下苏如慧这半个主子在场,方寸大乱,只能往娘家送信,结果得知苏大人也进去了,一时间完全不知怎么办。 最后还是在丫鬟的提醒下,给庄子上的侯夫人送信,请侯夫人回来主持大局。 苏夫人也是各种求人打探消息 ,当然打探不了一点。 除了侯府和苏家,京城还有许多官员牵涉其中,总之,京城的大街上,最近一段时间,都没人敢大声说话了。 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焦灼,不时有官员出列,参大理寺,参刑部,参督察院,说他们借办案之名,排除异己。 几位皇子也纷纷上书,说大理寺和刑部以及督察院这般行事,容易引起官员恐慌,造成不良后果。 小郡王高声道:“我父王遇刺,他们都有嫌疑,难道不该抓来审问?若怕引起恐慌,就放过嫌犯,敢不是助长这种不良风气?” 二皇子:“祁裕,你是个孝顺孩子,忧心太子更是没错,但朝廷行事自有章程,可不能如你以往那般任性妄为。” 三皇子:“是啊,祁裕,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因为某些人红口白牙,就当成依据,到处抓人。” “如此行事,极易引起混乱。” 祁裕:“照二叔三叔这么说,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人带回衙门审问?” “有证据了,还用得着审问吗?直接定罪就是了。” “定罪才需要证据,审问不需要!” “审问是寻找证据的方法和手段。” 皇帝高坐上首,神色难辨,此时把目光放到太子身上:“太子如何看待此事?可有什么想法?” 第474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8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太子,等着他的回答。 太子正色说道:“孤相信,在如何侦破案件、抓捕犯罪这件事情上,大理寺和刑部一定是专业的。” “也不知为何有这么多人持反对意见。” “难道各位王爷,各位御史大人,比大理寺和刑部的大人,在审案方面更加专业?” 二皇子忍不住说道:“话虽如此,可这般毫无根据在京中大面积抓人,且抓捕的都是有分量的官员,着实容易引起人心动荡。” “臣弟和各位御史大人,从未否认大理寺和刑部的专业性,只是不想京中惶惶。” 太子问:“依你说,该当如何?” 二皇子:“臣弟以为,调查可以,问话可以,但不能毫无根据抓人。” 其他皇子纷纷附和。 太子笑了一下:“既然你们统一了意见,孤虽然不赞同你们的说法,但尊重你们的决定。” 太子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可以按照各位王爷和各位御史的意思办。” “但后续引发的问题,也将由他们承担。” 皇帝问二皇子等人:“太子的意思你们可听明白了?现在你们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吗?” 二皇子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最终由二皇子作为代表,坚定道:“父皇,我们还是觉得不能随便抓人。” 皇帝点点头:“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大理寺和刑部,自今日起,没有切实证据不可随便抓人。” 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臣遵旨。” 不能抓捕嫌疑人审问,案件的侦办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下来,好在太子宽仁并不催促。 如此一来,就苦了那些已经被抓进去的大人们,案件迟迟没有进展,他们就一天不能出去,只能在大牢里熬日子。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没有被刑讯逼供。 但是没有一个人心里敢放松,毕竟谁都知道,大理寺和刑部的监牢,进来了就不容易出去,就算能出去,不死也要掉层皮。 就在一部分人欢喜,而另一部分人煎熬当中,京中接二连三,出现刺杀事件。 这些刺杀事件似乎毫无规律可言,三四个被刺杀者却又都是朝廷命官。 官职有大有小,伤势有轻有重,无一例外的是没有抓住任何刺客。 大理寺和刑部案件堆积,卷宗如山,却锁定不了凶手。 被行刺的大人们个个施压,要求刑部和大理寺尽快缉拿凶手,甚至有些大人,能提供疑似凶手的名单。 但刑部和大理寺表示无能为力。 “各位大人,你们的心情我们是能理解的,但是大理寺和刑部办案,讲究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不能因为你们随口一说就去抓人。” “那样会造成人心动荡,影响京城治安。” “所以也请各位大人理解我们的难处。” “我们互相理解,互相理解。” 无论是刑部官员还是大理寺官员,态度比之前温和一万倍,但就是不干事儿! 被行刺的大人们情愿他们像之前一样冷酷无情,但是办起案来手段铁血,迅速高效。 而没有被行刺的官员,脸色也很不好看,这种随机抓取一个目标的行刺,谁知道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自己? 于是事情又闹到了朝堂上,大家抱团给刑部和大理寺施压,要求尽快缉拿凶手。 当着皇帝的面,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都是好好好,转头该干嘛干嘛。 人是不抓的,案是破不了的。 一时间,大人们怨声载道,开始埋怨起几位皇子和御史,若不是他们,不让刑部和大理寺捉拿嫌犯,现在怎么会抓不了凶手,破不了案? 几位皇子和御史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们也不知道大人们会接二连三遇刺啊。 当然心里的怀疑肯定是有的,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这边不让抓人,那边就开始行刺? 但是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说也不好说。 皇帝也是脸色难看,朝会上再次询问太子,此事该如何解决? 太子这回不出主意了:“父皇,这事儿臣说了不算,应该问各位王爷和几位御史。” 二皇子等人当然不能在这种时候退让。 如果现在松口,让刑部和大理寺继续抓人,不但之前的提议跟笑话一样,而且,被抓最多的一定是他们的人。 所以二皇子说:“儿臣还是认为,不能随便抓人。” 皇帝看看他,再看看太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谁也没想到,退朝后二皇子就出事了。 在回府的路上被行刺,重伤! 命是救回来了,人也废了,彻底失去登顶的资格。 刺客只有一个,突破二皇子身边的层层护卫,一击得手,飞速撤退。 侍卫想要追击,连影子都摸不着。 大理寺和刑部又来活了,但是,找不到刺客。 二皇子醒来后歇斯底里,叫嚣着要把刺客碎尸万段,限定刑部和大理寺三天内抓住真凶。 刑部和大理寺:“这个真办不了。” 其他皇子人人自危,成日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刺客就对他们下手。 就在所有人胆战心惊中,忽然有一天,皇帝没有早朝。 一开始大家也没当一回事,帝王偶尔不上朝太正常了,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是后来的很多天,皇帝都没有上朝,有消息传出:龙体抱恙。 实际上根据多方打探出来的消息,皇帝是中毒了,而且中的还是当年太子中的毒。 无解! 朝堂一下子不安宁了。 皇子们蠢蠢欲动,纷纷进宫,说要给皇帝伺疾,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守在皇帝跟前。 除了重伤未愈的二皇子没有进宫,只有太子是个例外。 他每天都来请安,但除了晨昏定省,其他时间并不守着皇帝。 而是在朝臣的请求下,名正言顺监国。 最有竞争力的二皇子成了废人,其他几位皇子有心想争,却实力不够。 也怕和二皇子一样,伤了自己的根基,却让其他人渔翁得利。 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在观望,更把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 只要皇帝醒来写下圣旨,指明谁是接班人,谁就可以名正言顺。 两天后,皇帝终于醒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内侍去请太子来! 众皇子:“!!!” 众皇子心都凉了。 第475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39 太子来得很快。 “父皇!您醒了!”他满是关心的询问太医:“太医,父皇情况如何,何时能康复?” 太医:“……” 太医艰难道:“回太子殿下,皇上的症状和太子殿下当初一样,臣无能,太医院无能,只能尽量想办法缓解皇上的症状。” 言下之意,治是治不好的。 太子点点头:“辛苦各位太医。” “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像你当初爱护儿臣一样孝敬您,这就让人张贴皇榜,收罗神医进宫,给父皇诊治。” 皇帝脸色灰败,对众人道:“都出去,朕有话和太子说。” 太医们连滚带爬走了,生怕慢一步,被留下来治罪,殿内侍候的内侍宫女也飞快离开,生怕听见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只有那几个皇子,不太想离开。 “父皇,儿臣想多陪陪父皇。” “是啊父皇,您就让儿臣留下陪您。” “父皇……” 皇帝抓起床榻上的瓷枕就砸了过去:“滚出去!”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巴不得朕早点死!” “一个个留着不肯走,就是想等着看朕咽气!” “朕告诉你们,收起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就算朕真的咽了气,也还有太子!!” 皇子们灰头土脸被骂出来,个个脸色十分难看。 皇帝刚才的话,直接断了他们心里的念想,但是他们不甘心啊。 如果太子从未中毒,他们在优秀的储君面前,可能生不出抢夺的心思,可太子他中毒十几年,所有人都说他活不长,更别说继位、 所以,他们才会生出别的想法,一想就是十几年,在心里生了根,如今太子好了,他们这个念头却已经放不下了。 太子本来就占了名份,如今又有皇帝偏心,难道他们就该认命? 皇子们心有不甘,却不知此时殿内,皇帝和太子之间,远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父慈子孝,皇帝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偏心太子。 没了外人在,皇帝和太子两人连虚情假义都不想维护了。 皇帝青黑着脸,死死瞪着太子,声音低哑严厉:“太子,是不是你做的?你给朕下毒?!” 太子神情淡漠,还顺手给皇帝掖了掖被角,不紧不慢道:“父王,儿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帝见他不承认,依然追问:“朕知道是你做的。” “你记恨当年在宫里中毒,所以现在想方设法报复朕……” 太子声音温温柔柔的:“父皇,您说什么呢?当年儿臣给替父皇挡灾,心甘情愿。” “再说了, 当年的毒又不是父皇下的,儿臣报复父皇什么?” 皇帝见他不承认,也不再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你把解药给朕,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无论你做过什么,朕都不追究。” 太子诧异道:“父皇,你是不是忘了,此毒,没有解药。” “不但十几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刚才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当着您的面说过了。” 皇帝大怒:“你说谎!说谎!” “如果此毒无解,你是怎么好的?” 太子:“儿臣那是个上天眷顾,有仙人赐福,神人赐药,这才捡回一条命。” 皇帝急得打断他:“那就去把那什么神人仙人找来,给朕解毒。” 太子摇头:“高人行踪,岂是我等凡人能窥探的?” “父皇,不是儿臣不肯,而是儿臣也不知那高人现在何处。” 他可没有说谎,确实不知道,顾先生如今是跟着祁裕在学习,还是偷溜出去玩乐。 皇帝:“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把人找回来给朕解毒。” 皇帝说着,大约也觉得这样要挟不到太子,于是又开始给个甜枣。 他放软了声调,道:“你是朕最器重的儿子,这江山社稷,最终都是传给你的,只要你把神医找回来给朕解毒,朕马上把皇位禅让给你。” 太子摇了摇头:“父皇,这件事情,儿臣办不到。” “父皇可以让其他儿子试试,你可以告诉他们,谁给求来了解药,就立谁为太子,死了以后把皇位传给他。” “想必,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为父王分忧。” “至于儿臣,”他笑了下:“孤本就是储君,父皇身体抱恙,儿臣名正言顺监国,这皇位,父皇传不传给儿臣,区别不大。” 皇帝气得指着他:“逆子,逆子!朕要废了你!” 太子笑了笑:“父皇,您中了毒,病糊涂了,犯了癔症,为了您能安心养病,最近这段时间,儿臣就不让其他人来打扰您休息了。” “太医院会派太医来守着父皇,一定会确保父皇的安全。” “父皇,您放心,您当初没放弃儿臣,不惜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救儿臣,儿臣如今也不会放弃父皇,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父皇。” 皇帝差点被他绕口令似的“救来救去”绕晕了。 听完一寻思,好家伙,这不就是变相挑衅,要把当年受的苦都还回来,甚至加倍还回来吗? 当初他只给太子留了个太子之位,如今,太子给他留着皇帝的名号。 当初,他让太医守着太子,现在,太子让太医守着他。 解不了的毒,无时无刻不停歇的痛苦,成了回旋镖,扎在他身上。 身体上的痛苦让皇帝十分后悔。 不是后悔当年太子中毒,而是后悔,当年选择了这种十分痛苦,却能活命的药,让太子苟延残喘多年之后,依然找到翻身的机会。 皇帝有气无力道:“你如今翅膀硬了,连朕的话也不听了。” 太子:“父皇,儿臣以前很尊敬父皇,也很听父皇的话,结果却是身中剧毒,早夭之相。” “如今机缘巧合,得以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儿臣才知道,不听话的人生更肆意张扬自由如意,所以啊,儿臣要做一回自己了。” 皇帝说不过他,当然了,也因为身上的疼痛,没什么精神和他争辩,直接闭麦了。 “孤就不打扰父皇休养,先告退。” “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眼睁睁看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太子又停下脚步,转头对皇帝说道:“孤的兄弟们都是孝子,孤也不能剥夺他们对父皇的孝心。” “孤会让他们每天跪在殿前,为父皇祈福。” 第476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40 皇帝:“……” 太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俗话说,心诚则灵。” “若他们孝心可嘉,诚意就能感天动地, 对父皇身体大有好处,说不定就能让父皇身体痊愈。” 虽然知道太子是胡说八道,故意用这个说法整其他皇子,但,他听了这个说法,还是很心动! 没错,心诚则灵! “好,让他们给朕祈福!”皇帝心生憧憬,希望儿子们的诚心能让他早日康复。 太子出了门,就让人把大殿守起来,不让任何人前来探望皇帝。 更是传皇帝口谕,着令众皇子,每日去殿外,替皇帝跪求祈福。 太子居高临下看着诸位皇子:“父皇说了,心诚则灵。” “孤祝愿你们,早日让父皇康复,立下不世之功。” 众皇子:“!!!” 神特么心诚则灵,神特么不世之功! 太医院和民间神医都治不好的病,解不了的毒,他们去跪拜就能好? 太子中毒十几年,最后要不是走了狗屎运,就是死路一条。 老皇帝的身体底子肯定不能和年轻时的太子相比,中了这么霸道的毒,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那意思是,他们以后就每天跪在皇帝殿外,跪个几年十几年? 皇子们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皇子冷声道:“太子殿下国之储君,孝心更加可贵,不一起为父皇祈福吗?” 太子微微一笑:“孤替父皇监国,打理好政务,让父皇无后顾之忧,能安全养病,也是一种孝心。” 三皇子:“……” 太子又道:“当然,你们有谁不想跪的,孤也不会强制你们非跪不可,只要你们能承受得起违抗父皇旨意,耽误父皇身体康健的后果,不跪 就不跪吧。” 众皇子:“???!!!” 正话反话都让你说完了。 又是抗旨,又是耽误皇帝康复,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他们能不跪吗?敢不跪吗? 只要今天不跪,明天就能光明正大把他们清算了。 几位皇子敢怒不敢言,憋屈极了。 太子转身出宫,临走前,意味深长对众人说了句:“孤也是为了你们好,好好跪着吧。” 众皇子快气死了。 皇帝中毒,二皇子重伤,其他皇子给皇祈福。 朝政大事由监国的太子处理。 这般雷霆手段,让大人们一起不敢多说什么,决定再看看。 朝臣们一开始还担心太子处理不了太多太复杂的事务,结果发现,太子处理起政务来,游刃有余。 而且很多时候,处理得比皇帝更好。 因为皇帝老了,只顾享乐,只看眼前,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而太子,正当年富力强,更愿意为之长远计。 政务有人管,朝堂秩序正常,大人们也就不是那么在意皇帝什么时候好起来。 当然,也有其他皇子的外家,原本是想争一争的,但皇帝没事,太子名正言顺监国,想争都不知道怎么争,除非逼宫,除非兵谏。 但……诸位皇子被困在宫里祈福,连消息都传不出来一点有用的,他们怎么搞?怎么逼宫?怎么兵谏? 到时他们还没成事,宫里的皇子被抹了脖子,他们就彻底成为叛臣贼子了……算了,再看看。 他们决定再看看,有人已经行动了。 皇帝中毒,其他皇子则被困在皇城中出不来,太子以监国的名义把持朝政。 二皇子身残志坚,不愿半生筹谋一场空。 原本他是最有希望顶替太子的那个,如今一夕之间归零,他哪肯轻易服输? 手底下的心腹也不甘心。 于是,二皇子召集人手,以救驾的名义逼宫。 没人会想到重伤的二皇子会诈尸逼宫,皇宫根本没有防范,二皇子的人很轻易就攻进皇宫,直逼皇帝寝殿。 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都已经逼宫了, 二皇子也不怕做得再绝些,把跪在殿外给皇帝祈福的皇子全杀了。 宫里血流成河。 二皇子踏着一地血腥,走进皇帝寝殿,要求皇帝写禅位诏书。 皇帝气得直吐血:“逆子!你这是谋逆!” 二皇子冷笑:“要不是你偏心,我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少废话,快写!” 皇帝:“你以为逼着朕写禅位诏书就有用了?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而你这般行径,不过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二皇子:“那就不劳父皇费心了,儿臣到时自会送太子上路。” “史书由胜利者书写,千秋万载,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你,你,你!逆子!逆子!”皇帝的血一口接一口的吐:“朕就是死,也不会让得逞。” 这剧毒让他生不如死,自行了断下不了手,不如让老二背上弑君弑父的污名,他也得个解脱。 后世史书上,说不定还能留下一笔,赞他节气。 皇帝想到这里,一把抽出墙上的剑往二皇子刺去。 二皇子大怒,立即反击。 君臣父子两个都是重病号,竟打个势均力敌。 但二皇子不是来和皇帝切磋的,他是来逼宫的。 于是二皇子大喝一声:“还不动手!” 紧跟在他身侧的侍卫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刺皇帝咽喉。 刺入,拧转,拧动,拔剑。 最后,剑锋斜挑,划过大动脉。 鲜红的血从皇帝颈脖入狂飙而出,淋了二皇子一头一身。 二皇子顶着满脸血,像狰狞的修罗,命人押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去取空白圣旨及玉玺。 心腹押着大太监往外,刚出殿门,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二皇子转头望去。 太子殿下锦衣华贵,踏着耀目的日光,一步一步踏进殿内。 “太子,你怎么在这里?!”二皇子喝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进来的?” 太子这般闲庭信步走来,说明他的人马全都伏诛或者易主! 二皇子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太子神态从容:“孤当然是走进来的。” 二皇子终于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设局害我?” 太子:“孤听闻有人谋逆,前来平叛。” “二皇子,你弑君杀父,逼宫谋逆,当诛!” 第477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41 太子登基,先处理二皇子谋逆一事。 二皇子当场被诛,府中妻儿姬妾,全部处死。 苏家,宁德侯府,还有其他二皇子心腹,全部清算。 男人斩首,女人入教坊司,财产抄没充公。 先皇停灵后的入皇陵,死在宫变中的皇子统一葬入皇陵,陪先皇。 先皇妃嫔迁居太安宫静修,替先皇祈福。 处理完这些大事,便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新皇在登基大典上,当众册封祁裕为太子。 东宫属官水涨船高, 都被安排了不错的官职,顾长清也捞了个爵位。 爵位这种,比很多官职都让人眼红。 这是可以一代一代往下传的,官职却没办法世袭。 东宫属官中,其他人都只是被安排了官职,就顾长清一个得了爵位,而且新皇金口玉言,顾侯爷爵位世袭罔替,不降等。 很多人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要是顾长清出过什么大力也就算了,可他就是走了狗屎运,去小郡王的赌场赌博,不知怎么得了小郡王青眼,这才发迹。 小郡王把他弄到东宫,给了个东宫属官的名头,实际上,一点东宫属官的差事没干,成天除了蹭小郡王的课,就是跟着小郡王吃喝玩乐。 这么好拿的爵位,让大家情何以堪? 有人当场提出质疑:“不知顾侯爷有何可以称道的功绩,能让皇上破格封赏侯爵。” 顾长清:“这个问题你不去问皇上,倒来问我?” 对方皮笑肉不笑道:“看来顾侯爷对自己的功绩也是一无所知。” 顾长清看他一眼:“柿子挑软的捏?眼红本侯的爵位,又不敢问皇上,就来找本侯麻烦?” “正好,本侯也想知道,皇上为什么给本侯封赏爵位,你不敢问,本侯帮你问。” 顾长清冲着高台上的新皇,大声道:“皇上,这位大人想知道,臣有何功绩,给让皇上封赏爵位,请皇上给这位大人解惑。” 对方吓得面无血色:“顾长清!你,你疯了!你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的场合打扰皇上!” 顾长清似笑非笑:“这不是为大人解惑吗?” 高台上,新皇还没说话,站在新皇跟前的太子殿下祁裕先开口了:“父皇身上的毒是顾先生解的。” “若没有顾先生,就没有父皇和孤的今天。” “功高者不过救驾。更别说,顾先生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功绩。” “在孤看来,区区侯爵,都委屈顾先生了。” 此言一出,高台下百官都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新皇身上的剧毒,居然是顾长清解的。 那就难怪新皇和太子对顾长清另眼相看。 毕竟太子说得没错,若新皇身上的毒没解,压根就没有入场的机会。 至于其他不为人知的功绩,大部分人都是不怎么相信的。 若真有很大功绩,在被质疑的情况下,怎么还不赶紧公布? 可见是太子为了给顾长清背书,而故意抛出来的概念。 日后若是没人提起,就当没有这回事,也不会翻出来说,若是有人提起,那就再慢慢找些功劳,安在顾长清身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管怎么说吧,就凭顾长清给新皇解毒,给个侯爵,虽然封赏太过,但也不算太离谱。 大人们赶紧行礼,高呼:“皇上英明,皇上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新皇居高临下,威严开口:“朕觉得太子言之有理。” “区区侯爵委屈了顾先生,朕决定,给顾先生封国公。” 啊?! 众官员:“???!!!” 所有官员都懵了。 我请问呢? 这爵位怎么跟儿戏似的,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国公了? 顾长清自己也有些意外,就感觉啊,新皇父子如今看他跟看大熊猫似的,那眼神那态度,热情得让他有些害怕。 啧,还给整上国公了。 不过他是无所谓的,他又不是受不起。 新皇父子俩不愧是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多年,十分有默契。 新皇封赏完,太子就朗声道:“顾先生改良农具,引进高产新作物,经过试验,农具和高产作物全面推广后,可解决我朝百姓粮食不足的困扰。” 啊?! 众官员:“???!!!” 解决我朝百姓粮食不足的困扰?! 真是好小众的文字,分开来每个都认识,合在一起,简直像在听天书。 这话要不是从太子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但太子既然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来说,肯定不能是假的,至少不能全假。 不然一旦穿帮,对新皇对太子对朝廷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们脑子嗡嗡的,还在消化新农具和新作物带来的震撼,太子殿下已经继续往外抛出震撼的话题。 “顾先生提出全新的外伤处理方法,并提供全新药物,减少伤口化脓感染,减少伤病员死亡率百分之三十。” 啊?! 众官员:“???!!!” 完了,更听不懂了。 什么人哪这是? 怎么能够有人,又是在农业方面有所建树,又在医疗方面有办法? 接下来,他们听见更魔幻的。 太子说:“顾先生还改良军中器械,设计出多种军用工具,帮助军队更提前预警,高效作战。” 众官员:“……” 人麻了,他连军械都懂的吗? 不是,这对吗? 他们还怀疑顾长清的功劳?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太子还在继续:“顾先生提供稀缺商品配方,让我朝从番邦人手里赚回大量白银。” 众官员:“……” 好了好了,别说了,他们服了。 太子:“若是还有谁不服顾先生的封赏,只管提出来,你们也可以当众细数自己的功绩,但凡能超过顾先生,孤向父皇请旨,封异姓王。” 众人:“……” 当众细数自己的功劳?数出来丢人吗? 那不是谁少谁知道吗? 祁裕心里冷笑,就这些人,也敢质疑顾长清! 顾长清的丰功伟绩,除了能说的,还有不能说的。 比如,若没有他那飞来一剑,让二皇子得前出局,最终铤而走险,斗争也没那么快结束,并且结束得这么漂亮,所有隐患全都铲除。 更别说,一开始所谓的跟他合伙赚钱,给出的那些配方,哪里是为了赚钱,分明是给他和东宫提升实力用的。 别说合伙赚钱,就是让祁裕多多给银子,祁裕都求之不得…… 第478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42 新皇登基,开恩科。 顾长清不顾自己已经是国公的身份,跑去考科举,惊掉众人下巴。 就连祁裕都不理解:“顾兄,你这是为什么啊?” 国公是勋贵,读书人是清流。 自古勋贵和清流都互相看不顺眼。 顾长清道:“只是想检验一下,寒窗十年的学习成果。” 原主一心想科举入仕,也不是多难的事,就顺手考一考呗。 祁裕:“要是没考中怎么办?那多丢人啊。” 如今的顾长清可不是名声不显的穷酸举子,而是风头正盛的国公爷。 这要是去考科举又没考中,那得让人笑话一辈子。 人家就算当面不说,背后也会蛐蛐一辈子。 顾长清:“太子殿下,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 祁裕讪讪道:“我那不是怕万一吗?” 顾长清:“你就算不相信我,你该相信给你上课的那些大儒。” “别忘了,我可是跟殿下一起上过大儒的课的。” 祁裕:“???不是,你认真的?” “那完了完了完了,你肯定考不中。” 顾长清:“???太子殿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祁裕道:“顾兄,他们是大儒没错,学问也很好,但是,他们教我的,就不是科举的学问。” “你跟着他们学,大概率是考不过那些专门学科举文章的。” “术业有专攻啊。” 顾长清:“太子殿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学的东西不一样。” 祁裕:“嗯?” 顾长清道:“太子殿下学的是治国之道,我学的,是科举之法。” 祁裕懵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一起上的课。” 顾长清:“老师都是分开教的,我们的作业都不一样啊。” 祁裕:“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顾长清:“反正你等着,我肯定能考中。” 祁裕想了想,对顾长清道:“没关系,既然顾兄想科考入仕,我去求父皇,肯定让顾兄上榜。” 顾长清:“???不是,太子殿下,你很有当昏君的潜质啊。” 祁裕嘿嘿一笑:“能为顾兄当昏君,不可耻!” 顾长清:“???你离我远点!我不喜欢男人。” 祁裕脸都气红了:“你想到哪儿去了?孤也不喜欢男人!孤喜欢女人,女人!” 顾长清:“这还差不多。” “下次别说这么暧昧的话,吓死我了。” 祁裕哭笑不得:“顾兄有大才,为有大才的人破例,不稀奇。” 顾长清道:“话虽如此,但先例一开,便会出现许多不可控。” “这个大才,怎么介定?” “今日太子殿下开了先例,明日其他人争相效仿,找各种理由为其他人破例,久而久之,规则便不存在,反而滋生出许多腐败。” 祁裕:“可如果太过死板,怕是会错过不少人才。” 顾长清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一县之才可治国。” “人才是个宽泛的概念,也缺也不缺,只要用对了,都是人才。” 祁裕若有所思:“行吧,大不了你没考中,我不笑话你。” 顾长清面无表情:“那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顾长清不但考中了,还成了状元。 打马游街,差点被姑娘们的香包,帕子,荷包给埋了。 整条街上都是姑娘们的尖叫声,欢呼声,更有不少高门贵女,甚至想不顾矜持,冲进人群,和状元郎来个亲密接触。 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状元郎,这还是年轻的国公,更是新皇和太子的心腹重臣。 据说之前家贫,身边连个侍候的丫鬟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通房…… 如此人物,难道不是贵女们心中最佳夫婿人选? 众目睽睽,只要有了亲密接触,状元郎就算想不认都不行。 可惜啊,人太多,大家都抱着不可告人但心照不宣的目的往前挤,结果就是大家都挤不过去,反而把自己给挤摔了。 状元郎衣角都没沾到一片,贵女们摔成一团,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状元郎早走得没影了。 好气啊!贵婿人选没能把握住。 远远的人群中,一个头发杂乱,像是好多天没打理的高瘦男人,正狠狠瞪着顾长清看,那眼神,嫉妒得发狂。 都怪顾长清! 都怪他! 这几天,朝堂上的消息传出来他才知道,太子能好起来,都是因为顾长清! 要不是他,太子就会死,根本不可能有继承大统的机会。 太子不能登基,二皇子就会成为新帝,他们宁德侯府,就会因着从龙之功,巩固爵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败涂地。 若不是当时,他爹发现情况不妙,当机立断,制造意外让他假死脱身,他如今,也会和侯府其他人一样被斩首! 没错,这就是假死脱身的周文盛。 比起男人斩首,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对他来说,更是奇耻大辱。 教坊司里的,都是官妓,他娘,他妻妾,成了官妓!哈! 这些女人,平时说起来三贞九烈,这种时候,怎么不自行了断,反而活着丢人?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周文盛恨得咬牙,不自觉咒骂出声。 他身边一个花臂大哥闻言大怒,提起拳头就揍:“你特么骂谁呢?” 周文盛被打得眼前发黑,耳朵轰鸣,最终倒地不起。 打人的嘴里嚷着:“还敢装死碰瓷?我打死你。” 说着又踢了他两脚,然后飞快跑了。 有人喊一声:“打死人了!” 大家吓得赶紧跑。 本来就人多,人挤人,这一跑起来,谁还看得见地上的人? 晕过去的周文盛被乱流人群踩断了胳膊腿,肋骨也踩断了几根,脸上都被踩了几脚。 等醒来时,全身像是被马车碾过,每一寸都疼得不行。 他尚且搞不清楚状况,眼睛还没睁开,就语气不耐道:“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还不进来侍候?” 边上还没远离的人哄笑出声:“这是做的什么白日梦?” 周文盛感觉不对,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地上,想爬起来,发现自己手脚全断,全身剧痛。 周文盛:“!!!” 第479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43 这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人生。 周文盛融合完两辈子的记忆,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辈子明明那么风光,这辈子怎么就惨到抄家灭门? 是顾长清! 是顾长清比他们更早拥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所以有目的针对他们。 比如,直接把苏若珍那个贱人退回来,比如,治好太子! 断了他们宁德侯府的从龙之功,还让侯府背上谋逆的罪名。 还有苏如慧那贱人,骗了她两辈子! 若不是她不要脸,打晕苏若珍换嫁过来,宁德侯府也不会得罪顾长清,就不会被他报复! 周文盛心里大恨! 可现在,他恨也好,不恨也好,都没用。 他动弹不得,连自己都顾不了,想活下去都难。 周文盛嘶哑着声音喊:“救命!救命!” 没人理会,还有人嘲笑:“怎么不让人侍候了?看来白日梦醒了。” 又是一阵哄笑。 周文盛哪受过这种屈辱,怒道:“放肆!” 话音未落,就被人踹了几脚:“我看你放屁还差不多。” “一个穷酸废物,都活不下去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呸!” 一口口水“呸”他脸上。 有了第一个人呸他,就有无人呸他。 周文盛被口水的臭味熏得直翻白眼,再次晕了过去。 再醒来,路上行人匆匆,已经没人注意他。 他又恨又累又痛又饿,却苦于动弹不得,想喊救命,又怕像刚才那般,再被人针对。 可若没人救他,他根本活不下去,用不了几天就得饿死。 周文盛最终还是开口求救:“救命!救命啊!” “谁能救我,我必有重谢。” 都落魄成这样了,还必有重谢? 这话鬼都不信,自然也没人肯救他。 就连路过的狗都欺负他,走到他边上抬腿撒尿,呲了他一脸。 周文盛陷入绝望。 天色渐暗,人声渐远,气温渐低。 周文盛躺在黑夜的大街上,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的伤更痛了。 没有食物补充,体能下降得厉害,脑子越来越昏沉,最终沉沉睡去。 第二日被人踢醒:“哪来的兔崽子,敢跟老子抢地盘!” 踢他的是个乞丐,以为周文盛来抢地盘的。 踢醒后发现是个残废,直呼晦气:“你一个残废,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要是死在这里,老子要饭都嫌晦气!” 周文盛觉得这是他能求生的机会,对乞丐道:“我是昨天看状元游街,被人踩踏受的伤。” “只要你能把我送去医馆,我必有重谢。” 乞丐怀疑的看着他:“你要是有银子,还会这么惨?” 周文盛:“你要是不救,我找别人救。” 乞丐冷笑一声,蹲下来就扒他的衣服,搜他的身,当真搜出一个荷包,里面有三四两碎银,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乞丐嘿嘿直笑,把荷包往兜里一揣,又踹了周文盛一脚,转身就走。 周文盛气抖冷,大喊:“你别走!送我去医馆,给你更多银子。” “老子才没这么蠢。”乞丐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倒是周文盛的话让另一人听去,那人上前,问周文盛:“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骗人的,是真有银子?” 周文盛:“你去京郊找田家的庄子,告诉庄头,让他来医馆,见到我,他自然会给你银子。” 家里让他假死脱身,给他安排了新身份,自不会让他吃苦。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道:“那不如我去帮你送信给庄头,赚外跑腿费,等庄头来送你去医馆。” 这样做,如果周文盛说的是假的,他最多白跑一趟 ,如果是真的,就能拿到赏银。 可如果把周文盛送去医馆,要是庄头信息是假的,他还得垫医药费! 周文盛:“你先把我送去医馆……” 对方根本不理他,转头就走。 周文盛:“……” 周文盛被晒得口干舌燥,去报信的人无影无踪。 他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意识越来越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日头已经偏西,看上去没那么烈了,而远远的,他好像看见庄头跟在那个报信的人身后,来了。 周文盛精神大振,他有救了! 庄头也看见了他,加快了步子,后来更是跑了起来:“少爷!” 周文盛:“我在这儿!” 便在此时,他似乎看见庄头眼里深深的恐惧,以及厉声大喊:“少爷!不!少爷……” 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从他身上碾过,车轮卡在脖子上…… 恍惚间,周文盛仿佛看见了上辈子,顾长清被马车撞飞的场景。 原来,不是不报,时侯到了,一报还一报。 周文盛彻底失去意识,没了呼吸。 车夫慌慌张张下车,费劲把马车推开。 庄头上前,一把抱住周文盛:“少爷,少爷,你别死啊!” 他对车夫怒目而视:“你们怎么赶车的?还我少爷的命来。” 车夫倨傲道:“呵,他自己睡在道路中央,自寻死路,怪谁?” “我还没去告你们碰瓷呢!” 他慌张,是怕惊了车里的主子被责罚,可不是怕这个被撞的。 庄头:“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撞死人,居然反咬一口。” 车夫:“呵,天理,好啊,我们就去衙门讲道理。” “你把人打断四肢,打成重伤,再穿得一身褴褛扔在路中间碰瓷,想讹我的银子,我定要让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 庄头:“你血口喷人!撞死人,你想什么代价都不付吗?” 车夫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二两银角子,往地上一扔,道:“看在人死为大的份上,我出银子给他买副薄棺。” “你想要再多,就一分没有,我们衙门见。” 庄头飞快把二两银子捏在手里:“我不是贪你的银子,我只是想早点让我家少爷入土为安。” 车夫嗤笑一声,重新赶着马车走了。 去报信的人上前纠缠:“给钱!” “我跑这么远给你报信,你怎么好意思连跑脚费都不给?” 庄头还想赖账,就听那报信的人说道:“你要不给,我就去衙门,告你谋害主子。” 庄头:“???” 不情不愿给了报信的人一两银子,警告他不准说出去。 报信人:“我才没那么傻。” 庄头看着没了气息的周文盛,周家男丁全都斩首了,女人全进了教坊司,再也没机会出来,如今周文盛也死了,也就是说,周家没人了! 那么周家留给周文盛当退路那些财产,都是他的? 他兴冲冲租了辆马车, 把周文盛搬上去,赶到城外乱葬岗,把人抛下,然后用最快速度回到田庄,从周文盛屋里翻出自己的身契,去衙门消了奴籍。 又翻出不少金银珠宝和银票,全都据为己有。 至于其他固定财产,田庄,土地之类的,不是他不想要,而是大宗财产过户,得本人到场。 他目前肯定不会冒这个险,等过段时间,再找人冒充周文盛去过户。 庄头心里美滋滋…… 第480章 换嫁文冤种穷举子44(完) 教坊司,周家,苏家女眷的日子并不好过。 准确的说,教坊司里所有女人的日子都不好过,但周家婆媳三人,并没有接受身份转变,却又舍不得以死殉节,从而,被罚得特别严重。 特殊场所里,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 受得住一种,受不住十种,受不住的,中途就死了,受得住的,最终被驯服,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苏家、周家的女眷到底没有那么硬的骨头,没几天,就被驯服得十分听话。 年老貌丑的干粗活,年轻貌美的侍候权贵。 若是运气好,能得权贵青眼,虽说教坊司不能脱籍,但也能找个由头把人调进府里,自此过上金丝雀的生活。 苏家姐妹二人,被驯服后,便和其他教坊司的官妓一起,被送进各种府邸展示才艺,取悦权贵。 这日,某位大将军府邸招待贵客,找教坊司要了琴师艺妓舞女,招待贵宾。 苏若珍和苏如慧二人也在此列,被安排给贵客献舞。 美人媚眼如丝,衣裳薄如轻纱,将掩欲掩,腰间腕间套着铃当,举手投足,身姿妙曼间,铃声清脆,叮当作响,赏心悦目。 忽然,婀娜的美人脚下踉跄,往席间贵客身上扑去。 倒下去的瞬间,拔出头顶银簪,狠狠刺入! “有刺客!护驾!护驾!” “来人,抓刺客!抓刺客!” 现场一片混乱。 还没等侍卫反应过来,刺客就已经被一旁的太子殿下一脚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侍卫们一拥而上,把刺客摁住不能动弹。 被摁住的女刺客,抬头怒骂:“顾长清!你害死苏家,周家这么多条人命,你会遭报应的。”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又骂苏若珍:“贪生怕死的东西,世子一家被人害死,仇人就在眼前,你怂恿我上前,自己却缩在后面,简直贪生怕死!” “你这样的人, 枉为世子正妻。” 苏若珍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住口!我没有!” “苏如慧你这个疯子,自己找死别带上我!你住口!” 教坊司其他人吓傻了,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胆小的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已经失禁。 “堵上她们的嘴!”宴客的大将军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赶紧请罪:“臣有罪!请太子殿下责罚。” 祁裕大怒:“敢行刺顾先生!将这两人拖下去,凌迟!” 苏若珍用力挣扎,想说这事和自己没关系,可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唔唔唔……唔唔唔……” “彻查教坊司,看还有谁是同谋,一并凌迟。” 顾长清挑眉看着苏家姐妹二人,挑眉,淡淡道:“不错,果然夫妻情深,正好黄泉路上好相伴。” “忘了告诉你们,周文盛昨天已经死了,被人踩断四肢肋骨,动弹不得,最终被马车碾压致死,死状凄惨,十分痛苦。” “庄头见他已死,又没有任何亲朋好友,于是,拿了自己的身契去衙门消了奴籍,又贪了他名下的财产,把他的尸体扔进乱葬岗喂狗了。” “你们动作快些,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他。” “说不定还可以相约下一世。” 苏若珍和苏如慧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看大魔头。 宴会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也都十分复杂。 这位顾大人绝对不能得罪! 顾长清又道:“不过,凌迟需要好多天,万一错过了你们夫妻在地府团聚的时候就不好了,所以,我向太子殿下求求情。” 祁裕不可置信:“顾兄,你不会是想替她们两个求情吧?” “孤不同意!” “这两毒妇,想行刺顾兄,绝不能饶,必须得死!” “不对,她们不是行刺顾兄,是想行刺孤,罪无可恕,必须死!” 顾长清:“……” 祁裕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厉害的。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边上还有这么多大人在啊喂! 顾长清无奈道:“太子殿下且听我把话说完。” 祁裕板着个脸:“你说。” 顾长清:“凌迟处死太慢,而且为了不让她们提前死了,还得用好药吊着她们的命,太不划算了。” “所以,我想请太子殿下给她们换个行刑方式。” 祁裕:“换成什么?” 顾长清:“就简单点,车裂吧。” “正好她们的夫君死于马车,她们也死于马车,也算情侣死法。” “而且车裂速度快,可以让她们尽快下去一家团聚。” “太子殿下不如成全一下?” 祁裕:“行,那就车裂。” “教坊司苏家,周家所有犯妇,车裂!” 给原主报了两辈子大仇,顾长清也没什么上进心,开始咸鱼躺。 新皇这一生未再立后,和祁裕君臣父子相得,感情一直很好,父子间从未互相怀疑过。 由于解毒丹药太过强大,太子身体十分康健,只是他不愿走上先帝老路,把太子拖到七老八十才继位。 所以在六十岁万寿节,宣布这禅位于太子祁裕,自己当太上皇。 祁裕坚持不受,皇帝直接留下书信,游山玩水去了。 祁裕:“???” 合着就让他当牛做马了是吗? 可这江山是自己家的,牛马该当还是得当,还想拉着顾长清一起卷。 顾长清坚决不干。 祁裕只好自己一个人勤勉,励精图治,国力蒸蒸日上,空前强盛。 更学他的父皇,早早禅位给儿子,自己躲清闲。 顾长清按部就班娶妻生子,七十岁那年寿终正寝,两任太上皇回来给他奔丧…… 新世界见! 第481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 “长清,顾先生顾太太才是你亲生父母,你以后就留在他们身边享福,当一个富家少爷。”妇人声音又粗声调又高,听着极不舒服。 顾长清刚回神,就被人重重推了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顾先生顾太太身边。” 对面儒雅的中年人赶紧伸手,扶了顾长清一把:“小心。” “谢谢。”顾长清道谢,打量起眼前的环境来。 这是一处西式洋房,处处透着不符合这个年代的精致。 客厅里,除了这位儒雅的中年人,还有一位气质端庄,温婉大气的中年美妇,以及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青年五官并不优越,身形也矮,但穿着白衬衫,绿军裤,戴着金丝眼镜,有着用十数年用金钱养出来的气质。 在高高的吊灯下,倚着扶梯的雕花扶手,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模样。 居移气,养移体,只看这些,就知道这家人的生活条件非常好。 反观刚刚说话的妇人,面容黝黑。 穿一套藏青色粗布衣服,脚上是一双已经破了洞的布鞋,头发一络一络的贴在头皮上,也不知几天没冼。 此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十分理直气壮。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微有些佝偻,面容略显老相的男人,比起妇人的壮实,显得体形单薄。 见识应该也不多,站在这豪华的洋房里,显得局促,看得出来他很努力的想表现出不在意,但紧绷的神态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顾长清开始查看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由年代真假少爷文衍生的小世界。 原主本是海市首富顾家的少爷,出生时保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留在顾家享福,恶意调换孩子,把他带回乡下受苦十几年。 等假少爷长大了,她又找机会偷偷和亲儿子相认。 假少爷得知真相后,严厉禁止她再出现,以免被顾家发现。 自从得知自己身世后,假少爷对顾先生、顾太太就没有那么尊重和听话了,也不好好学习了,成天吃喝玩乐。 顾家是首富,以后的财产都是他的,他提前享乐怎么了? 顾先生顾太太教也教了,骂也骂了, 就是教不好,十分发愁。 直到,那个特殊的时期到来,时局动荡,假少爷从一对头嘴里,得知海市顾家是资本家,即将受到清算,全家下放劳改…… 早就知晓自己身世的假少爷,不想被打上资本家少爷的标签,更不想吃下放劳改的苦,于是赶紧找到亲生父母说明情况。 让亲生父母赶紧去顾家,把他的身份换回来。 原主稀里糊涂被换回去,不久就跟着全家一起下放。 下放的农场好巧不巧,就归假少爷一家所在有那个公社管。 假少爷为了掩盖真相,给自己立了个大义灭亲的人设,各种举报顾家人,让他们干最繁重的活,挑起村民对他们进行最狠的批斗。 顾先生顾太太一辈子体面,生活条件更是优渥,如今身心皆受打击,高压之下,重病不起,最终没熬过去。 顾先生顾太太死后,留下原主一个,更是被假少爷针对,害他毁容,残疾,污蔑他偷窃,耍流氓…… 原主十几年的苦不是白受的,有的是力气。 抢在民兵来抓他之前,冲到假少爷家中,也是曾经调换了他,对他非打即骂十年几的保姆家中,拿起砍刀,极限一换多…… 可惜只砍死两个老的,没能砍死假少爷,只砍瘸了他一条腿。 哪怕是死了,原主也想明白,假少爷为何对他这么大的恶意? 当年调换孩子,是假少爷亲妈做的,假少他因此享了十几年极富贵的生活,而原主,则受了十几年的苦。 这些苦,固然有生活条件差的原因,更少不了恶毒保姆的恶意蹉磨。 而她对外的身份,又是原主的母亲,所以打得再狠,折磨得再凶,旁人最多劝几句,再多就没有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 但凡有人忍不住多劝几句,刘娟一句话能把人怼回去:“打他怎么了?村里哪个不打孩子?” “我打他是为他好!” “现在不教,等大了再教就晚了。” 两人换回来后,原主一家下放,和假少爷家里也没有交集。 不指望假少爷看在顾先生顾太太富养他十几年的份上,暗中照应一些,反而落井下石,对顾家赶尽杀绝。 直到后来,他看见瘸了一条腿的假少爷,在那个动荡时代过去之后,挖出顾家当年藏好的财产,一夜暴富。 又借着顾家之前的人脉,哪怕瘸了腿,也最终成为大富豪。 原主终于明白,假少爷一定要弄死他们的原因,是为了顾家的财富。 财帛动人心,古往今来皆如是。 难怪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他们一家,都是给假少爷铺路的炮灰工具人。 原主怨气冲天,于是顾长清来了。 此时,正是恶毒保姆带着顾长清来到顾家,要求把两人换回来的时候。 儒雅的中年人见顾长清站得稳稳的,这才皱眉看向说话的农妇:“娟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农妇,也就是刘娟道:“顾先生,就是你听见的那个意思,正宇是我儿子, 长清才是你亲儿子!” “当年顾太太生产时,护士不小心弄错了。” 顾太太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她捂着嘴,看向顾长清,又看向倚在扶梯扶手上的儿子,心乱如麻。 顾先生道:“娟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医院里产生那么般来格,怎会弄错?” 娟姐道:“我原本不相信,可顾先生,顾太太,你们看看两个孩子的长相,也应该知道这事假不了。” 是的,两个孩子的长相,确实差别很大。 如果没有对比,还能说,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孩子一定像父母。 可如今所有人站在一起对比,就能很明显看出来,顾长清的长相和顾先生顾太太十分相像。 而顾正宇,则长得很像刘娟夫妇。 就连身高,都很明显。 刘娟道:“两个孩子和亲生父母已经错过这么多年,如今既然真相大白,就没有一直错下去的道理。” “现在,我把顾太太的孩子送回来,我自己的儿子就带走了。” “正宇,来,爸妈接你回家。” 那有些局促的老相男人,对顾正宇露出一个笑:“正宇, 我是你爸,我来接你回家了。” 顾太太下意识喊:“正宇!” 第482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 顾正宇,或者现在该喊他胡正宇。 他看了顾太太一眼,站直身子,向刘娟夫妇走去。 在他们面前站定,喊一声:“爸,妈。” 让刘娟夫妇喜不自禁。 这才转过身,面对顾太太,轻声道:“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您,您,多保重。”又对顾先生道:“爸,您也保重。” 他说完,对两人深深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似乎再不走,就会泪流满面,不再舍得离开一般。 “正宇,正宇!”刘娟夫妇赶紧追上去。 “等一下!”顾长清出声道。 胡正宇脚下步子一顿,刘娟立即转头,瞪着顾长清喝问:“你喊正宇干什么?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 顾长清:“你刚才说,我才是顾家的少爷,那么在顾家地盘上,我想,我还是有说话的权利的。” 刘娟被他怼了一下,冷笑:“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养了你十几年,结果成了富家少爷,翻脸就不认人。” 顾长清笑了一下:“怎么,看我当上富家少爷,心里不衡了?觉得我抢了你亲儿子富家少爷的位置?” “可这富家少爷的位置,不是你们自己不要的吗?” 顾先生越听越不对劲,问道:“长清,你是说,这顾家,是正宇自己不想待了?” “他不想当顾家少爷?” 顾长清声音温和:“是的,顾先生。” 顾先生眉头紧皱:“为什么?” 顾长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娟声音尖利道:“顾长清!你胡说八道什么?” “正宇是个正直的好孩子,他得知自己的身世,愿意放弃优越的生活,也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不像你,贪慕虚荣,顾家还没说认你,你就迫不及待讨好他们。” 顾长清:“???” 这话说得跟神经病似的。 她哪只眼睛看出来,自己讨好顾家人了? 不过顾先生顾太太确实是原主亲生父母,且上辈子对原主十分爱护。 虽然原主一回来,他们全家就下放了,但顾先生顾太太还是给了原主十几年来从未得到过的父爱母爱。 这辈子,顾长清来了,必不叫他们吃一点苦。 顾太太听少得刘娟对顾长清的辱骂,不悦道:“娟姐!这里是顾家!你既然说这是我的孩子,还请礼貌对待。” 刘娟噎了一下,怒道:“顾太太还真是冷血无情。” “养了我们正宇十几年,如今一听说不是自己儿子,立即就当我们正宇不存在,转而讨好亲儿子。” 顾太太:“???” 这刘娟,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顾长清道:“胡正宇,别急着走啊。” “你不交待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顾先生顾太太亲生的孩子?” “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让你亲妈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胡正宇眼里的阴沉一闪而过,开口时已是满脸真诚:“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不是顾先生顾太太的亲生孩子。” “昨天,我亲爹娘找到我,我才知道的。” 大约是没想到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所以明显没有预案,这个答案就漏洞百出,连顾太太听了都皱眉。 顾长清道:“那你亲爹娘又是如何知道,你不是顾先生顾太太的亲儿子?” “他们目标准确,直接就找到你头上,说你不是顾先生顾太太亲生的。” “然后,你不信养了你十几年的顾先生顾太太,就相信了两个陌生人的话,认陌生人为父母……” 他“啧”的一声,转头看向顾先生,道:“顾先生,富贵人家养孩子,都养得这样傻白甜吗?” 顾先生第一次听傻白甜这个词,但是能猜出来其中的含义。 顾先生摇头道:“不精明的孩子,可撑不起顾家的产业。” 顾长清轻笑:“所以,胡正宇,你怎么就这么笃定,他们是你亲生父母呢?” “你甚至没有和顾先生顾太太商议一声,就主动认亲。” 胡正宇说不出话来。 刘娟怒了:“顾长清,你闭嘴!” “老娘好心让你回来当资本家少爷,你却不知感恩,想害我儿!” 顾长清没理会他,只对顾先生顾太太:“顾先生,顾太太,孩子换错是大事,不能仅凭他们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 “我建议报公安,彻查此事!” 顾先生点头:“我也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报公安。” “我去打个电话。” 刘娟尖声道:“报什么公安?不许报公安!这么丢脸的事,你们还想闹得全城皆知不成?” 可这里是顾家,她再怎么撒泼,也拦不住顾先生打电话报公安,整个人不由慌乱起来。 等顾先生打完电话,顾长清又道:“顾先生顾太太,我怀疑他们合伙诈骗。” “因为我在家里见过胡正宇,不止一次!” “什么?”顾先生眉头紧锁看向胡正宇:“长清说的,可是真的?” 顾太太:“正宇,你有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胡正宇脸色变了又变:“顾先生顾太太,你们别相信顾长清乱说。” “他自己粗鄙不堪,怕回来了也不得你们喜欢,所以就费尽心思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让你们彻底恶了我。” “这样,你们才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顾长清:“是不是胡说八道,让人去村子里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们村子里老老小小都知道,刘婶子在海城有门不得了的亲戚,每年都开着小轿车去看望她两回,每次都带回满满当当的东西。” 顾先生眯起眼睛。 他刚才就看出来了,胡正宇走得时候干脆利落,对顾家没有一点留恋。 而且和刘娟夫妇之间十分熟悉,口气更是随意,根本不像是认识一天的陌生人。 所以,顾长清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只是,胡正宇图什么呢? 如果换错孩子这事,他们不自曝,顾家可能永远也不知道。 在只有胡正宇一个儿子的情况下,顾家这些产业,早晚都是他的。 是什么原因,让胡正宇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和顾家撇清关系? 顾先生想到最近的风声,原以为只是风声,现在看来…… 顾先生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第483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 最受伤的是顾太太:“正宇!长清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我们的孩子,并且和亲生父母相认,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们,对你不好吗?” 胡正宇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刘娟立即道:“顾太太,你以为正宇是你亲儿子,对他好不是应该的吗?这有什么可拿出来说的?” 胡正宇对顾家的欺骗,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得理直气壮。 顾长清呵笑一声:“所以你从小虐待我,是因为知道我不是你亲儿子?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当年抱错孩子的真相,是你恶意调换。” 顾先生脸一沉:“她故意虐待你?” 顾长清:“嗯,她从小就打我,往死里打的那种,还不给我饭吃,五岁就让我下地,反正脏活累活全推给我,家务也推给我。” 光是听着,顾太太就心疼得眼睛发酸。 她好生养着别人的孩子,别人却不把她的儿子当人。 顾太太崩溃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顾家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刘娟年轻时就在顾家当保姆,后来被家里找回去嫁人,嫁人后日子过得苦,重新求到顾太太面前,继续回来当保姆。 顾太太念在往日情份,再加上她干活勤快,就同意她回来继续干。 后来,顾太太怀孕,她也同时怀孕,顾太太怕她有个闪失,多次让她回家休养,生了孩子以后再来上工也不迟,都被她拒绝了。 刘娟说:“我们乡下人,没有那么金贵,怀上了都得干活,干到生的那天,有些人来不及回去生,生在地沟里的都有。” “也别指望生了以后享福,今天生明天下地的女人多的是。” “我要是回去,除了干家务活还得下地,比在这里可辛苦多了。” “太太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比起回家,留在家里我都是享福的。” 顾太太就让她留下了,怕耽误事,还另请了个帮佣。 刘娟生怕被帮佣挤走,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并没有耽误工作。 顾太太体谅她是个孕妇,平时有什么补品,也会给她一份。 直到顾太太生产。 顾太太送进产房不久,刘娟也提前发动,被一同送进产房…… 说句不好听的,她生孩子的费用都是顾家帮她出的。 孩子出生后,没过两天,刘娟就说,婆家不让她继续在外面干活了,怕孙子以后和家里不亲,让她带着儿子回村。 顾太太给她结了工钱,又给她包了个大红包,大包小包送了不少东西,让司机把他们母子送回去。 之后十几年,双方再无交集,直到现在,刘娟忽然带个孩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说孩子抱错了。 如果是护士无意抱错,只能造化弄人,可若是刘娟恶意调换,那她就是恶毒! 刘娟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色厉内荏道:“顾长清你个白眼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打你是为你好!” “村里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教孩子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虐待?” 顾长清:“那你怎么不打其他儿子、女儿呢?” 刘娟:‘他们听话。’ 顾长清:“不上工,不下地,吃了睡,睡了吃,伸手要钱,出去鬼混的听话吗?” 刘娟恼羞成怒:“我的儿子女儿,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顾长清挑眉:“可我不是你儿子。” 刘娟:“……” 公安上门了解情况,由于相隔时间久远,且这个时候很多记录不是很完善,公安也不能随意下结论,只能先把问题记录下来,进行调查。 至于两个换错的孩子,公安的意见是:“你们双方都没意见的话,两个孩子可以换回来。” 刘娟立即道:“我们当然要换回来!” “正宇是我亲儿子!谁放着亲儿子不要,帮别人养儿子?” 胡正宇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跟爸妈回家。” 他既然铁了心要离开顾家,顾家也没有强留的道理。 顾先生道:“既如此,那你就跟他们回去吧。” 胡正宇作不舍状:“爸,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教导,我以后会常来看你们的……” 胡正宇的心已经不在顾家了,或者说,他的心早就不在顾家,只是掩饰得好,再加上独子滤镜,所以他们从没怀疑过他。 如今既已知晓,这人便不能再有关联。 还得查一下,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可有危害顾家的事。 顾先生打断他的话:“你好好孝敬亲生父母就行,不用担心我们,长清回来了,会照顾我们的。” 顾长清就看见胡正宇的脸色极快扭曲了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那,爸、妈,你们保重。” 顾先生:“正宇,再叫爸妈不合适了,以后换个称呼吧。” 胡正宇脸色彻底绷不住了,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顾叔。” 他对刘娟夫妇道:“爸,妈,我们回去吧。” 顾长清道:“等一下。” “既然要换回来,就别拖泥带水。” “趁着两位公安同志在这里,写个声明吧,让两位公安同志帮我们做个见证。” “再写个断绝关系证明,我明天拿去登报。” “不然时间长了,难免说不清楚。” “对了,两位公安同志,我们两个的户籍,也要重新换回来。” 胡正宇脸色有些不自然:“声明什么的就没必要了吧?两家人都已经面对面说清楚了。” 刘娟更是在听见断绝关系证明时冷了脸:“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当个亲戚走也行,干么要断绝关系?” 这是占便宜没够,算盘珠子都蹦人脸上了。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她:“我不想和虐待我的人当亲戚。” 刘娟:“顾先生顾太太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 顾先生:“长清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双方各自回归正轨就好,再多的牵扯就不必了。” 顾太太:“长清之前十几年在你们家过得不愉快,如今不想和你们来往也是人之常情。” 刘娟脸色十分难看:“好好好,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顾长清:“比不上某些人吃里扒外,花着养父母的钱,养亲生父母一家,每年连吃带拿的送东西。” 胡正宇脸色涨红。 胡老头脸色阵青阵白,道:“别说了,声明我们写,断绝关系证明我们也签!” 刘娟:“他爹!” 胡老头:“写!正宇,你来写!” 胡正宇冷着脸没动。 金钱养出来的大少爷,对亲生父母可没什么认同感,若不是为了避祸,他根本不会认回去。 胡老头还想摆当爹的架子命令他,真是可笑! 第484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4 眼看胡正宇一动不动,只当没听见他的话,胡老头十分尴尬。 他是不识字的,这会儿就算想充面子自己写都办不到。 顾长清轻笑一声:“看来胡少爷不舍得顾家的荣华富贵,不想写这份声明,也不想和顾家断绝关系。” “这可不行!” “我既然回来了,顾家和你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份声明,还有断绝关系的证明,我来写。” 刘娟猛的看向他:“你写?你什么时候会写字了?你识字?” 顾长清没理他,找顾先生拿了纸笔,写了一份换子声明,特别写明刘娟带着他直接上门换回胡正宇的过程。 一式三份,双方所有人签字,两位公安作为证人签字。 又写了两份断绝关系证明,分别是他和刘娟夫妇解除养子关系,并断绝关系的证明,胡正宇和顾氏夫妇解除养子关系,并断绝关系的证明。 同样一式三份,各自签字,公安作为见证人签字。 签完字,胡正宇头也不回往外走。 顾长清:“等一下!胡正宇!” 刘娟怒道:“你还想干什么?关系也断绝了,字也签了,正宇现在跟你们顾家可没有任何关系,你喊他干什么?” 顾长清:“你也知道他现在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那他怎么还有脸,拿着顾家的车钥匙,房门钥匙不归还?” “日后若是失窃,算谁的?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刘娟:“……” 胡正宇并不想理会顾长清。 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在他的想法当中,就算双方换回来,他也依然还是可以沾顾家的光,花顾家的钱。 等顾家出事,他就光明正大撇清关系,如果顾家能够东山再起,他还可以继续当顾家少爷。 若顾家真的全灭,嘿嘿,那顾家的隐性财产,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到时,等风声不那么紧的时候,把这些财产弄出来,日子别提多滋润。 但谁能想到的,想起来一向老实的顾长清跟疯了一样,每一步都把他算得死死的,一点便宜也不肯让他占。 气死他了! 顾长清这个乡巴佬!他还想霸占顾家的财富不成? 胡正宇只当没听见,闷头往外走,刘娟拉着胡老头跟上。 顾长清冷冷一笑,对还没来得及走远的两个公安喊道:“公安同志,我要报案!” “胡正宇偷我们家车子和房子的钥匙。” “我有理由怀疑,他想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盗大宗财物。” 胡正宇惊呆了。 顾长清怎么这么不要脸?怎么能说他偷东西? 两位公安无奈停下脚步,走向胡正宇。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胡正宇道:“我没有偷顾家的车钥匙和房子钥匙,这两把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不存在偷……” 顾长清打断他的话:“你都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还留着顾家的钥匙干什么?让你还你还不肯,不是想趁人不注意偷东西是什么?” 胡正宇气得脸都红了:“你血口喷人!” 若不是这该世的世道让他不得不避,顾长清这样的泥腿子,这辈子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哪能像现在这样指责他! 顾长清:“钥匙是不是在你身上?你是不是不肯还?” “我哪句话说错了?哪里血口喷人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我要真是血口喷你,就说你是敌特……” 胡正宇脸色大变:“顾长清你个疯子!什么话都往外乱说!” “钥匙还给你,这下你满意了!” 他从兜里掏出两串钥匙,狠狠抛向顾长清,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顾长清没有再喊住他。 等人都离开了,顾先生和顾太太这才和顾长清交谈起来,详细询问了他在胡家的情况。 听说刘娟从小就虐待他,顾太太一把将他袖子捋上去,看见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抱着他大哭一场:“我可怜的儿啊!” 理性的顾先生也湿了眼眶。 这么哭了一场之后,三人之间一下就亲近了许多,这才开始聊胡正宇这么做的动机。 顾长清不能明说,只能引导顾先生往那个方向想。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忌惮,只能选择避让。” “可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海城首富都无法避开的灾祸,他回去乡下一个普通村民家中,岂不是更加避不开?” “难道他真的只在亲生父母面前尽孝?” 顾太太:“正宇他,从小就比较只顾自己,你说他为了亲生父母放弃顾家的财富,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顾太太说得十分委婉,到底是养了十几的儿子,就算知道他怎么的品性,顾太太也没说出什么太难听的字眼。 顾先生道:“也许,和大的政策有关。” 顾太太诧异看向他,满是惊诧:“你是说?” 顾长清则用一种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茫然眼神看向顾先生:“什么大的政策?大政策知青下乡吗?” “可以顾家的影响,给胡正宇安排个工作,实在是太容易了。” “再说了,就算一定要下乡,只要把下乡地址弄到他家所在的公社,就可以得到家里照顾,根本不用换回来啊。” 顾先生道:“不是下乡……”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对二人道:“我最近听见一些风声,像咱们家这种有资产,特别是有大资产的人家,上头……似乎要开始清算。” “到时是个什么下场,谁也说不清楚。” “胡正宇应该就是听见这个消息,才决定回去当贫农的。” “只是,这个风声才传出来没几天,他是如何得知的?而且这么确定顾家一定会倒霉?” 第485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5 心存疑惑,顾家自不会坐以待毙。 顾长清去报社登报断绝关系,不但两份断绝关系的声明同时登报,就l连换子的那份声明也一并登报。 顾父立即开始调查胡正宇反常的原因。 这一查就查到,顾家有个死对头,两家向来不对付,连带着两家的孩子都不对付,见面就掐。 但因为顾家钞能力更强大,每每掐起来,死对头家的孩子都被胡正宇压制。 然而从前段时间开始,死对头家的孩子异常高调起来,对上胡正宇不再退让,更是多次主动挑衅胡正宇。 旁人打圆场说和气生财,对方不屑冷笑:“生什么财?。” “他顾家早就是破船一艘,马上就要沉底,也就是你们这些人看不清形势,还想着拍顾家马屁,希望上顾家的贼船。” “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你们都跑不了。” 这话,似乎就这么随口一说,大家自然不信。 何况胡正宇和他掐了那么多年,对方脸面上过不去,放放狠话太正常了,谁也不会当真。 但没过两天,胡正宇看见对方和另一个年轻人起了口角。 对方冷笑着说那年轻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年轻人说他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胡说八道。 对方冷笑更甚,说年轻人家里不出三天,必定家破人亡。 这话就过分了,双方不出意外,打成一团。 胡正宇当个乐子看,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三天,年轻人家里大量被红袖章上门,抄家,打砸抢,说他们是资本主义。 又从其家中搜出外文书籍,说是涉外通敌叛国…… 年轻人家中年事已高的老爷子,气急攻心,加上被红袖章没轻没重拖拽,没熬住咽了气。 子孙后辈连给老人办丧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倒,被拉去批斗游街,最终下放劳改。 胡正宇大惊之下开始警醒,托人托关系,很快打探到一些消息,上头要对富商下手了。 京中不少高官,高级知识分子,都已经被清算,何况和资本家沾边的富商? 胡正宇打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告诉顾家赶紧想对策,一家人齐心协力度难关,而是立即想到换回自己的贫农身份…… 这个时代,我穷我光荣! 祖上八代贫农,是一种褒奖。 虽然贫农日子过得差,生活条件差,但是顾家有钱啊。 用贫农的身份,享顾家的钱财,日子不知多美滋滋。 查到这些,顾家对胡正宇最后一丝情份也没了。 报复什么的,顾家这个时候不会去做。 一来是大象不会追着蚂蚁踩,如果不是孩子被抱错,胡正宇根本不可能和顾家这种门弟有交集。 二来是因为,顾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资产该处理的处理,财富该隐藏的隐藏,还有顾家不少人员都需要安排出路。 而这一切,还不能大张旗鼓进行,又得抓紧时间。 顾长清作为刚被换回来的儿子,对整个顾家的事务两眼一抹黑,什么忙也帮不上。 顾父顾母忙到飞起,也没空多关注他,只能多多的给钱,让他自己看中什么买什么,不要亏待自己。 车子是没空买新的了,顾父顾母说,如果顾长清不介意,就暂时先开着以前胡正宇的车,如果介意,那就不开,等以后买新的。 又承诺等忙完这阵,就多多陪他。 顾长清表示不介意,拿着顾父顾母给的钱,开着家里的小轿车,在海城穿街走巷,各种买买买。 就这样,一家人各忙各的,忙了一个多月,形势已经十分明朗,清算的声音已经公开,很多富商接二连三出事。 气氛越来越凝重。 这天晚上,顾父顾母难得早回来,一家人难得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顾父对顾长清说道:“现在可以确认,清算百分百是真的。” “顾家的资产,该处理的处理了,来不及处理、以及处理不了的,只能暂时不管。” “家里这些年的积累,大部分已经藏在隐秘处,地址和方向,等下交给你,你记清楚之后就烧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取出来。” “能东山再起就东山再起,不能东山再起,你就拿着这些财富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好了,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 顾长清:“爸,妈,你们有什么打算?” 顾父道:‘顾家的人都安排好了,该送出去的,都送出去了……’ 顾长清问:“你和我妈呢?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顾父苦笑了一下:“长清,这个事情说起来很复杂。” “总之,上面既然决定清算,就不会轻易把人放走。” “顾家其他人能离开,是因为他们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留不留下,区别不大。” “我和你妈不一样,我是顾家的当家人,我们走不了。” 顾母生怕这形势吓着顾长清,对他道:“长清,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决定登报和你断绝关系,如此一来,你就不会受我们连累。” “家里给你准备了一些钱,房子就不准备了,太打眼容易招祸。” “你和我们断绝关系后,拿着这些钱,去租个小房子住,记得财不露白,别让人盯上了。” “至于家里的房子,车子,应该是保不住了。” “不过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总会等到好起来的那一天。” 顾长清道:“我才回来几天啊,你们就要和我断绝关系?” 顾父:“听话,只有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这十几年你没在这个家里享过福,又凭什么要因为这个家吃苦?” “你之前十几年在乡下长大,和我们断绝关系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 顾长清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顾父拍拍他的肩,起身去拿了一本册子过来,递给他说:“记下来,然后烧了。” 顾长清随手翻了几页,都是顾家的藏宝之地。 他把册子盖上,状似无意的问:“这些都是最近藏的吗?爸妈你们的动作也太快了。” 顾父道:“有些是祖上留下来的,一直藏着不动以备不时之需。” 顾长清就问了一句:“那之前的藏宝之地,胡正宇知道吗?” 顾父一愣,继而沉重点头:“知道。” 第486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6 顾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当成接班人培养的,一些事情,自然是要告诉他的。 谁能想到是个假少爷呢? 而且还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心机假少爷。 只是这会儿时间紧迫,再想转移场地都来不及。 顾父苦笑:“希望他能凭良心,这十几年来,顾家待他不薄。” 顾长清吐槽:“他要是有良心,又怎么会急着把身份换回来?” 顾父哑然:“那只能说顾家有此一劫。” “其实对于所谓的护士抱错孩子一事,我和你妈都持怀疑态度,只是如今的情况,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查证这件事。” 顾长清撇撇嘴:“什么护士抱错,就是刘娟故意换的孩子。” “她知道我们家有钱,所以让她儿子留在我们家享福,把我换回去虐待,满足她自卑变态的心理。” 顾父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确定,胡正宇就是她儿子?而且她们母子早就相认?” 顾太太激动道:“我们顾家没有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长清:“因为她羡慕嫉妒恨你啊。” “同样是女人,妈你是富家太太,吃穿住行有人打理,她是保姆,怀孕还得干活,她心里不平衡了,就仇富了。” “还有就是妈你对她太好,滋长了她的胆子,让她少了敬畏之心。” 顾太太叹口气,沉默。 顾父安慰她:“别多想,如今孩子换回来了,是好事。” “以后有机会,多疼孩子一些,把以前缺失的都补回来。” 顾太太:“就这样吧,明天你去登报和儿子断绝关系。” 顾长清“啧”的一声:“我果然亲缘浅薄,短短不到两个月,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都急着和我断绝关系。” 顾太太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你,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别怨爸妈……” 顾长清:“不怨不怨。” “不过登报断绝关系这事,能不能等我自己来?” “也不用这么急,现在就去登报。” “不如等什么时候,咱家真的被抄了,你和我爸被红袖章带走了,我大义灭亲,登报和你们断绝关系。” 顾母脸色一变:“不行!” 顾父:“这么做对你名声影响极大。”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甚至很多人表面上还会表扬你大义灭亲,但私底下,所有人都会防着你。” “毕竟为了利益连亲生父母都能出卖的人,能有什么好?” “这样会毁了你以后的路。” “所以这个断绝关系的声明,得由我们来发。” “理由都是现成的,你粗鄙不堪,不配为顾家子。” 顾母忙道:“长清啊,你千万别多心,这就是为了断绝关系找的理由,我们真没有这么想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和你爸的好儿子。” 顾长清想了想,道:“行,登报断绝关系这事,我就不和爸争。” “不过去登报之前,你们先和我去个地方。” 顾父顾母:“什么地方/去哪里?” 顾长清笑了笑:“先保密,去了就知道了。” 顾父顾母见他神神秘秘,也没多问,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顾长清开车,载着顾父顾母出门。 顾父顾母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似乎好像不太对。 这是,开往码头的方向! 顾父顾母:“你要带我们去码头?” 顾长清车子开得又快又稳:“准确的说,我送你们去港城。” 顾父惊诧:“你!你也太胡闹了,我们连游轮都上不去。” 顾母:“乖啊,你有这个心我和你爸很高兴,我们到码头看看就回去,别乱来,最后把你也折进去。” 顾长清笑了一下:“我既然敢带你们来,包你们一定能到港城。” “爸妈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就安心登船,其他一切交给我。” “总之,包安全的。” 顾父,顾母:“???” 这刚认回来的儿子,这么厉害的吗? 就在顾父顾母怀疑人生中,码头到了。 去往港城的巨大游轮停靠在岸边,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影急匆匆登上游轮。 顾长清从后备箱拿出两包行李塞给顾父顾母,又掏出两张船票,道:“这艘游轮前往港城,你们在港城下游轮之后,会有人接你们。” “到了港城那边,不要和这边任何人联系,也不要和我联系。” “等风声过了,这边的环境安全了,我会亲自去满城接你们回来。” “爸,妈,你们在港城可千万要保重好自己。” “不能让我到时候接不到人。” 顾太太:“不行,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顾长清眦牙一笑:“我?我已经报名下乡了啊。” “我一个从小被抱错,在贫困农村养了十几年,刚被找回来的小可怜,还能被打成资本主义?” “我没事的,前提是,你们一定一定不能和我联系。” “不仅仅是不和我一个人联系,而是要断了这边所有联系,爸妈,你们千万记住!不然就是害人害己,还害了你们亲儿子我。” 顾父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我和你妈记下来。” “长清,记住你说的话,等风头过去,亲自来港城接我和你妈。” 顾长靖点头:“会的会的,你们且安心等待。” “游轮快开了,爸妈,你们赶紧上去。” 顾父拉着依依不舍的顾母,扛着行李包裹挤上游轮。 汽笛一声长鸣,游轮缓缓驶离岸边。 直到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顾父顾母还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上了游轮,去往港城了? 没人拦截?没人阻止?没人各种检查查证件? 顾长清的身影在码头上越来越小,最终变成糊成一个小黑点,直至看不见。 顾父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是满满的轻松:“我们有个好儿子。” 顾母骄傲道:“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 说着又可惜道:“这孩子从小被耽误了十几年……若是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还不知会优秀到什么程度了。” “刘娟!如果有机会,我绝对饶不了她!” 顾父笃定道:“感觉这个仇,长清自己会报。” “刘娟一家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母:“活该!” 第487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7 顾长清从码头离开,第一时间去登报,和顾父顾母断绝关系。 然后开始按照顾父给的地址,去收东西。 任何藏宝之地都没有他空间来得保险,更别说有些地址胡正宇知道,谁知道他会不会丧心病狂举报?又或者据为己有? 花了几天时间,把顾家藏好的财富全收进空间,顾长清开车回到顾家的洋房,除了固定的不可移动的物品,其他东西全收进空间。 顾家车库里几辆小车都没放过,一起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下乡的日子也到了,顾长清去街道办领了火车票,去邮局寄了一包行李,然后提了一只行李箱,背个斜挎包上了火车。 下乡的地方不是别处,就是胡正宇一家所在公社。 不是最艰苦的西部,不是遥远的黑省,也不是南方边境地区,而是离海城比较近的中部地区农村。 水稻一年种两季,春夏秋季,地里能种很多蔬菜,总体生活水平过得去,至少能吃八分饱。 相比于去黑省夸张几天几夜的火车,到这边只需要十几小时。 只是这个时候的车厢环境确实不好,空气混浊,顾长清一上车就屏蔽了嗅觉,找到自己的座位,靠坐着闭目打盹。 车厢里全是下乡的知青,年轻人热情,张扬,喜欢交朋友。 不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 顾长清长得好,身上的衣物一看就是百货公司的新款,价格不菲,放在座位边上的手提箱,看起来就好贵…… 这种一看就是家境富裕的少爷,自然有很多人想和他交朋友。 不过见他闭着眼睛休息,倒也没有人刻意打扰他。 直到几个小时以后,到了中午就餐时间,大家开始吃东西,顾长清这才睁开眼睛,也开始吃东西。 他从没想过委屈自己,而且因为他是首富顾家的儿子,有钱,生活条件好,那都是应该的。 所以,顾长清从挎包里掏出来面包,牛奶,鸡蛋。 先吃鸡蛋,再啃面包,一口面包一口牛奶。 吃完以后,还从包里掏出个大白兔奶糖,剥开塞嘴里。 众人:“???” 不是,这对吗? 这是下乡啊! 大家吃的不是窝头馒头,就是开水泡饭下咸菜萝卜条,当然也有条件好的,吃白面饺子,吃大米饭红烧肉。 但是把牛奶带上来,就过分了。 是,海城富户喝牛奶不稀奇,但是,但是,玻璃瓶子这么重,带上火车,至于吗? 是大米饭不好吃,还是白面饺子不香? 就非得喝牛奶吗? 好吧,他们承认,是他们吃不上,有点酸。 坐在顾长清边上的一位男知青,从火车上接的热水,一口热水一口窝头,刚顾长清醒来时,笑着点头和他打了个招呼。 如今见顾长清吃得这么丰盛,他忍不住咽口水,然后又很不好意思,赶紧把头撇向一边不看。 只是,面包的麦香,牛奶香醇的奶香,以及,大白兔奶糖溢出的奶甜香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让他肚子愈发饿了。 他赶紧灌了几口水下肚,先混个水饱,然后大口啃窝头。 像他这样,穷得连下窝头的咸菜都没有拿出来的,也是不多。 顾长清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伙食就好多了,不但有鸡蛋,白面饺子,还有一盒拆开的饼干。 女知青眸光微闪,对顾长清道:“你好,我叫宋小薇。” “想请问一下,你带来的牛奶还有多吗?我想和你换瓶牛奶。” “可以用饼干换,也可以用饺子和你换。” “都是干净的,我没吃过的。” 顾长清摇头:“不换。” 宋小薇正在撩头发的手顿住。 她没想过顾长清会拒绝。 很少有男同学拒绝她的要求,一般人听见她这么说,别说换了,肯定会主动提出来,说送瓶牛奶给她喝。 可今天……她运气简直差到极点。 坐对面两个,一个穷得她连话都不想跟对方说一句,另一个倒是富家少爷,但是拒人千里之外,摆明了不想和人打交道。 她都故意提出话题,主动说换食物,对方居然想也不想的拒绝。 而坐在她边上这个男人,条件看起来也很是过得去,但是!这人毫无眼色,一点也没有对女同学谦让的美德。 她刚才想和他换个座位,换到靠窗位置去,被毫不犹豫拒绝了。 她刚上火车时,行李太沉,一路跌跌撞撞找到座位这里,这男人坐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主动帮她接一把。 她真是,快气死了,流年不利啊! 正当宋小薇气鼓鼓时,坐在过道另一边,和她隔着一条过道的一位男同学开口道:“小薇,我这里有麦乳精,我给你泡一杯吧。” 这人是宋小薇同学,对宋小薇有意思,可惜车票隔了过道,没能和女神坐一起。 这会儿见宋小薇换牛奶碰壁,立即找到表现的机会,赶紧表现。 宋小薇本想说不要,但转念一想,觉得不能落了面子,于是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我用白面饺子和你换。” 对方:“不不不,不用,我们同学一场,请你喝碗麦乳精而已,哪用得着你拿东西换。” 宋小薇微微抬起下巴:“不换我就不要。” 对方:“好好好,换换换!你等着,我去给你泡麦乳精。” 宋小薇满意点头:“麻烦你了。” 说着,装作不经意的撩了一下头发,实则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坐在边上的其他三人,要让他们知道,她宋小薇还是很有魅力的。 结果,顾长清又恢复闭目养神的状态,啃窝头的男人抱着半搪瓷缸热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眯起眼睛十分投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而她边上靠窗户的男人,已经翻出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宋小薇:“……” 对方送了麦乳精过来,从宋小薇手里换走白面饺子,自觉已经的宋小薇交情不一样了,开始频繁找宋小薇聊天。 但是隔着一条过道聊天太累了,于是,对方把主意把啃窝头的男子身上,要求换位置。 第488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8 “这位同学,换个座。”他走过来,直接就想把啃穿着的同学拎起来,自己坐下去。 啃窝头的同学往后一缩:“我不换。” 对面是三人座,这边是二人座不说。 而且对面这个男生那一排座位上,坐着的另两个男人,块头都很大,座位装不下,快把边上座位挤到一半的感觉。 要是一开始分给自己,那是没办法,但是现在他才不换,换过去挤着坐,肯定不舒服。 不换! 对方一愣,语气就带着些命令的意味,还有些恼怒:“这位同学,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出门在外要互相帮助。” “我只是找你换个座位,这么小的忙你都不帮,说不过去吧?” 啃窝头的知青条理清晰,反问:“互相帮助,你帮助我啥了?” “换座位是小事,就别换了。” 本来确实是个小事,不换座而已,正常。 但坏就坏在,宋小薇就坐在对面看着呢。 对方在女神面前丢了脸,一下就恼羞成怒了:“这个座我今天还非换不可,起开。” 他一把拎着啃窝头同学的衣领子,往上一拽一提。 没提起! 不能在女神面前接二连三丢脸! 于是,他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继续往上用力一提。 撕啦! 人没提起来,这位啃窝头同学的衣服被他给撕了。 他:“!!!” 啃窝头同学:“???” 众人:“……” 啃窝头同学:“赔钱。” 对方:“……赔钱可以,甚至我还可以多给你点钱,但是,你要和我换座位。” 吸窝头同学深吸一口气:“列车员,列车长!救命!” 对方:“???!!!” 他急得一把捂住这位同学的嘴,喝道:“闭嘴!谁让你乱喊的?” 啃窝头同学一把拍开他的手,大喊:“列车员救命,列车长救命,有人打我,还捂我的嘴不让我呼救,我快被打死了!救命啊!” 他声音凄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打死似的,唬的列车员和列车长赶紧过来。 “怎么回事?” “谁在列车上打人?” 那位想换位置的男同学立即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我只是想和这位同学换个座位……” 啃窝头的同学只是把自己被撕烂的衣服,展示给列车员和列车长看:“你们看我身上的衣服,这像是误会吗?” “要不是我激烈反抗,还不知被他打成什么样。” 对方感觉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只好再三解释:“我真的只是想和他换个座位!” “我和宋同志是同学,比较熟悉,所以才想和这位同志换个座位。” “不信你们可以问其他同学,周围的同志都可以作证。” 列车长先让他出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然后问宋小薇:“宋同学,这个林金明同志是你同班同学吗?” 宋小薇点点头:“是的,列车长!林金明是我同班同学,他刚才确实只是想和对面这位同志换个座位。” “因为情绪比较激动,不小心扯坏了对面这位同志的衣服。” 列车长又问宋小薇身边靠窗的那个男同学:“同学,这位同学……” 对方:“啊?!喊我吗?” 列车长:“……” 得,不用问了,这位同学看书已经入迷,两耳不闻窗外事。 列车长又问顾长清:“这位同学,你能描述一下刚才的情况吗?” 顾长清说:“他想换位置,但是不和人协商,上来就动手,想把人拉开,就把人家的衣服扯破了。” “撕破了人家的衣服,人家让他赔钱,他还要强迫人家换座位,更想用金钱腐蚀人家,说人家只要同意和他换座位就多给人家钱。” 林金明:“!!!” 不是哥们,我和你没仇啊! 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何如此害我? 换座位不是什么大事,其实扯破了衣裳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只是意外,大不了赔钱。 问题是用金钱腐蚀革命同志……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37度的嘴怎么就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 果然,列车长听了顾长清的话,瞬间严肃,批评林金明道:“林同学!” “你这是作风有问题!” “让你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去往农村的广阔天地,是为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不是让你用手里的金钱去腐蚀其他革命同志的。” “你是去哪个公社的?” “我会把这件事情向你们公司汇报,具体怎么处理由你们公社决定。” 林金明人都麻了:“列车长,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只是想换个座位,想让他给我行个便利……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列车长还没说话,就听顾长清轻飘飘来了一句:“你还想有下次?” 列车长:“林金明同学,请端正你的态度!再有这种腐败思想,就让公社对你进行思想政治教育。” 林金明有苦说不出,心里恨死顾长清。 好好好,要这么玩是吧?等到了下乡地点,看他怎么收拾他! 细皮嫩肉的富家公子,真以为下乡地点还是海城,还能仗着自己出身好欺负人? 等到了下乡地点,等到下地的时候他就老实了,到时候他不找机会把今天这个仇报回来,他就不叫林金明! 趁列车长和列车员不注意,林金明狠狠瞪了顾长清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长清似乎知道他要瞪他,目光冷冷的和他对视,眼神里的漠然无情,让林金明心头一跳。眼神里的漠然无情,让林金明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 这位富家少爷看起来怎么好像和他有仇似的? 他好像也没得罪过他呀?反而是这位富家少爷现在给他挖坑! 林金明想了又想,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和顾长清在今天这列火车上之前,有过任何交集。 这怨仇就来的太奇怪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在顾长清这里就一点也不奇怪。 上辈子,这位林金明成了胡正宇的走狗,欺负,陷害,搓磨起顾家人来,从来没有手软过。 顾家人被批斗游街时,林金明调动大家的情绪,带头往顾家人身上砸东西,把顾家人砸得头破血流…… 这怎么能叫无怨无仇呢? 第489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9 林金明再三解释和保证,自己绝没有用金钱腐蚀革命同志的想法。 他只是见这位同学生活困难,午餐热水就窝头,连口咸菜都没有,想要对他进行帮助,又怕伤了他的自尊,所以才想找理由多给他赔点钱。 本质上是为了帮助同学,发扬友爱互助的革命友谊,只是用错了方法千万误会,绝不是思想有问题。 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方式方法,不再让人误会。 “列车长,我才刚下乡,还没为广阔农村做贡献,要是就这样被公社退回去,就失去了下乡的意义……” 年轻学生一脸真诚的认错,列车长也愿意给个改正的机会,不过她还是先询问那位被撕烂了衣服的啃窝头同学的意见。 “同学,林金明已经知错,并且愿意对你进行赔偿与帮助,你是否愿意原谅他?若是不愿意,我们就通知当地公社。” “若是你愿意原谅他,那你们同学之间的私事,我们不会多管。” 啃窝头同学好奇问道:“林同学打算怎么帮助我?” 林金明心里滴血,还不得不面带微笑:“这位同学,撕坏了你的衣服是我不对,我愿意赔偿十块钱的衣服钱。” “另外再给十块钱,帮助同学你改善伙食。” “请问同学你能原谅我吗?” 必须能啊! 那可是十块钱! 据说到了农村,很多村民下地赚工分,到了年底一算账,一家人都分不到几十块钱! 现在,他不过说句原谅,就有十块钱进账,加上衣服的钱,就有二十块钱,省点用能管一年了! 至于不原谅把林金明交给公社处置,对他可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让公社觉得他是个搅事精,在火车上就和人起冲突。 就算公社把林金明退回去,谁知道重新分来的知青,好不好相处? 万一来个阴险的,岂不是更提心吊胆,不好对付? 郑立军都不用考虑,一瞬间就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林同学这么热心,值得原谅。”他对列车长道:“列车长,我愿意原谅林同学这一回。” 他边说边站起来,对着列车长鞠了一躬:“我叫郑立军,多谢列车长帮忙调解纠纷。” 列车长心情极好:“不用谢,都是为人民服务。” 林金明在列车长和列车员的见证下,给了郑立军二十块钱。 这么一来,身上的钱大部份都转移到郑立军身上去了,他自己所剩无几,偏偏还不能抱怨,真是憋屈极了。 郑立军收到钱眉开眼笑,十分真诚:“多谢林同学帮助,没想到,林同学是这么热心的人,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林金明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难看。 出了这么个插曲,接下来的行程,大家都安分了,就连宋小薇都消停了一些,不敢再作妖。 郑立军依然热水就窝头,顾长清依然变着花样吃东西,牛奶却是每餐必不可少的。 那位靠窗的男同学吃的是白面馒头和鸡蛋,开了肉罐头。 宋小薇没敢在顾长清三人面前作妖,但还想林金明请她吃麦乳精,几次三番忍不住,目光一直往林金明身上瞟。 林金明刚损失了巨款,心痛得不行,也没那么大方了,只当没看见。 宋小薇没想到这趟火车,没遇到一个有眼色的男人,都不知道照顾女同学,真是一点风度没有! 于是,拆开的饼干吃完,白面饺子换出去了,鸡蛋也吃完了,这些一开始为了装阔,全拿出来吸男同学注意食物,消耗完之后,包里翻不出其它好东西了。 只好翻了个杂粮窝头出来啃,还假装自言自语,实则说给周围的人听:“哎,中午吃得太好太油腻,晚上啃个窝头就好。” 这本来是给自己强行挽尊的话,结果坐她边上,靠窗的那位男同学李文俊是个耿直BOY,闻言不由诧异。 “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记得你中午吃的不油啊,麦乳精,鸡蛋,还有那一小盒饼干,都不油的。” “唯一沾油腥的白面饺子,被你换给林金明同学了。” 他也没收着声,周围人听见以后哄堂大笑。 林金明损失了二十块巨款,心不在焉,没注意前面在说些什么,只听见李文俊说的最后那句“唯一沾油腥的白面饺子,被你换给林金明同学了”,下意识解释道:“白面饺子不油……” 众人又是一阵笑。 林金明就觉得,自己可能不知不觉闹了什么笑话,只好尴尬的笑笑。 宋小薇:“!!!” 宋小薇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里快把李文俊给恨死了。 好好好,算她倒霉,这趟出门见看黄历,才会在火车上遇见这些没一点风度的男人!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下了车,有知青办的人来接,安排他们在县里招待所住一夜,等第二天各公社的人来接。 招待所两人一间,郑立军主动提出和顾长清住一块儿。 顾长清也没反对,林金明和李文俊的房间就在两人隔壁。 看见顾长清和郑立军时,林金明狠狠瞪着他们两人,当真是恨不得咬一口下来吃肉的那种恨意! 郑立军:“林同学又想帮助我了?” 林金明:“!!!” 林金明咬了咬牙:“你给我等着。” 等到了乡下,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进了屋,郑立军就向顾长清道谢:“多谢顾同学在列车上帮忙,让我发了一笔小小横财。” “嘿嘿,等到了大队,我请你吃红烧肉。” 顾长清:“我只是看他不顺眼,郑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郑立军:“要的要的。” “我跟你说,我家里穷,以后但凡和人起了冲突的时候,旁人都是拉偏架和稀泥,站对方那边,让我算了。” “这是第一回,有人站在我这边。” “哪怕只是说了事实,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能把贫穷说得这般坦然并接受现状,却又抓住机会改变的人,心理一定强大。 这样的人,一旦有机会,就会成功。 顾长清:“行,我等郑同学的红烧肉。” 第490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0 第二天,各公社的人早早就来接人。 不出意外的,顾长清,郑立军,李文俊,林金明,宋小薇都分在同一个大队,除了他们五个,还有另外两个女知青,分别是陈春梅,刘小玉。 前来接人的大队长看见几人,脸都黑了。 这些知青,看起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好吧,勉强有一个,就是那个穿着最朴素的郑立军。 看起来虽然瘦了点,但是结实,一看就是过惯苦日子,干惯活的。 另外六个,大队长都不好意思说。 三个女知青,一看就娇滴滴的,眼看着是干不了农活的。 另三个男知青,一个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全是好东西,他在县城都没见过的好,也就是有时候从大城市来的人身上见过。 这种摆明了是富家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饭都有人做好端到面前,如今来下乡,还能指望他下地干农活吗? 不过,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不应该啊,他从没见过什么富家少爷,怎么可能和相熟? 而且人家还是从海城来的! 肯定是老眼晕花,脑子也糊涂,记错了。 另一个,满脸书卷气,就这会儿这么点时间,都在捧着书看,这是读书读成了书呆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里会干农活? 第三个更是,满脸都是大城市知识青年的高傲,一张脸板着,见着谁都抬下巴,高高在上,看不起任何人,这种人会愿意下地? 他们湖村大队,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给分了这么多不会干活的知青,村里本来就不太够的粮食到时候还要分给知青们,哎,村民又该有意见。 可是他也没办法,政策如此,不接收也得接收。 大队长张民贵点完人头,人和名对上之后,就招呼大家赶路。 “我们湖村大队离县里不远,大家把行李放牛车了,抓紧时间赶路,到了大队,还能歇半晌吃中饭。” 宋小薇赶紧开口道:“大队长,我们早饭还没吃,你等我们一会儿,我们先去吃个早饭再来。” 张民贵皱眉:“趁现在日头不大,凉快好赶路,等会儿日头出来,你们又该喊晒不住……” 宋小薇主打一个我不听:“大队长,我知道,您说的都在理。” “只是磨刀不误砍柴功,您看我们大家都没吃饭,这饿着肚子也走不动路啊,大队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再问问其他知青,看他们是不是也同意先吃饭再说。” 张民贵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这些第一天来就给他找麻烦的知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长清道:“大队长,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 “我们刚来,,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正好现在就在县里,不如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好,下午再回去,也省得明天还要再往县里跑一趟。” “只是要劳烦大队长你在县里等我们一天,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大队长的事?” 张民贵一听,这个办法还真可以。 不然明天队里的牛车还得走一趟,送他们来县里买东西。 张民贵神色放松下来:“行,那你们抓紧时间,该买的买,该置办的置办,下午三点,到这里来集合,回大队。” 说到这里,他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宋小薇一眼,道:“记住,是下午三点一定要来集合!” “如果迟到,也不用去我们大队了,我直接找知青办把人退回去。” “娇生惯养的知青,我们大队要不起。” 宋小薇知道张民贵对她不满,这是特意敲打她,心里十分不忿。 但大队长不能轻易得罪,她也只能当作不知道。 大家把行李放在牛车上,只带了钱票,开始在县城购物。 七个人分成两伙。 顾长清,郑立军,李文俊三个人一伙,林金明和宋小薇熟,于是和三个女知青一伙。 先去国营饭店吃饭。 三个人一人一碗肉丝面,又买了三根油条,吃饱喝足,就去买东西。 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郑立军才愁眉苦脸道:“这,我也不知道都要买什么,要是不买,万一到了大队,什么都缺,可怎么办?” 李文俊也说不知道买什么。 顾长清道:“我知道买什么,你们跟着我买就行。” 他可是下过乡的人,虽然环境不同,之前去的是黑省,但大部分日常用品是相同的。 郑立军和李文俊都说好,结果到了百货公司转一圈,新的问题又来了,郑立军没有票。 “我原想着,有二十块钱救急,日子不会难过到哪里去,结果,这是什么都买不了啊!”郑立军更愁了。 李文俊的票是够的,但是也没多到借出去的程度,借给郑立军,他自己就不够用。 顾长清倒是不缺钱不缺票,但是吧,他就没想过随便借出去,本来他们的交情还不够到这一步的。 如今不过是火车上遇见的知青,又分到同一个大队罢了。 顾长清想了想,对两人道:“走,我们先去别处看看再说。” 于是,三人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东西比百货公司的东西少,有些便宜一些,有些也更贵,而且质量方面,大部分都不如百货公司,而且同样要票。 郑立军不好意思道:“要不,你们两个先买,我就暂时不买了,到时侯到了大队,看村民家里有没有,换一些。” 顾长清:“走,我们再去其他地方。” 郑立军:“去哪里也得要票啊,别耽误时间了,你们赶紧买东西。” 顾长清:“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我还能卖了你们不成?” 郑立军和李文俊对视一眼,跟着顾长清离开供销社。 顾长清带着他们在县城穿街走巷,郑立军都忍不住问道:“顾同学,你以前来过这里?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 顾长清“嗯”了一声,没说其他。 郑立军和李文俊就不问了。 海城富家少爷来这种小县城,总之不太正常…… 县城虽然不大,但由于是陌生的城市,郑立军和李文俊不熟悉,绕来绕去都快绕晕了,路是一点没记住。 李文俊忍不住问:“顾知青,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还要多久?” 顾长清:“到了。” 郑立军和李文俊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个黑市! 第491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1 黑市东西齐全,价格高一些,但是不用票,很适合几人现在的情况。 顾长清领着两人熟门熟路在黑市里穿梭,很快把必要的日用品买齐。 顾长清其实还想带两人逛一逛,不过无论是郑立军还是李文俊,在这第一次来的陌生小县城,都十分紧张,东西买好后,就急着离开。 生怕运气不好被抓,那说完啦。 顾长清理解他们的心情。 出了黑市,郑立军和李文俊两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郑立军道:“我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看谁都像红袖章,下一秒就冲过来把我抓走。” 李文俊:“主要吧,这地方咱也不熟,提心吊胆的,我们自己那儿的黑市,我倒是去过几次,就没这么紧张。” 顾长清:“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你们就不紧张了。” 几人又去国营饭店吃中饭,顾长清点了红烧肉,李文俊点了个麻椒鸡,眼看郑立军还想点个荤菜,两人连忙拦住,说别都是荤菜。 最后点了个家常煮豆腐。 郑立军知道两人为他省钱,带他吃好吃的,心里十分感动,打定主意下地干活的时候帮助两人。 他们两人,一个明显是有钱人家少爷,另一个家里条件也不差,一门心思在读书上,肯定不会干农活。 自己不一样,虽然没怎么干过农活,但是从小吃苦,干活多啊。 一顿饭就在郑立军七想八想中度过,菜盘子上的油汤,都被扫干净,吃得满足极了。 临走时,顾长清买了十个肉包子带走。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赶到招待所门口时,另外四人还没过来。 大队长张民贵正拿着个窝头坐在树荫底下啃,顾长清上前,递给他两个肉包子:“大队长辛苦了,为了等我们连吃饭都耽误了。” 张民贵不接:“我这有吃的,这包子你留着自己吃。” 顾长清一把塞他手里:“我吃的有,这是给大队长你留的。” 李文俊忙道:“是啊,大队长,辛苦你等我们。” 郑立军更有眼力见,见张民贵身边的搪瓷缸里水见底了,道:“大队长,我去给你接点水来。” 拿起搪瓷缸去招待所里面接了一搪瓷缸水出来。 张民贵:“……” 啧,大城市来的知识青年就是不一样,瞧瞧这说话办事的劲头,他们村里的年轻人,要是有这些知青一半的眼力见就好了。 说起来,他们村也不是没有大城市来的。 之前胡家那个孩子,听说是小时候医院抱错了,早两月换了回来,可怎么说呢,那孩子眼睛长在头顶上,就没瞧得起过他们这些村里人。 等会儿,他就说,这个叫顾长清的怎么这么眼熟,名字也有点熟……该不会就是那个被换回去的孩子吧? 张民贵包子都忘了吃,猛的抬头打量顾长清:“你,你是不是原先胡家那个狗剩?” 顾长清对这个名字没有意见,农村很多孩子,小时候都取这种贱名,说好养活。 但是,他对胡家和刘娟,故意作贱原主十分有意见。 原主是有名字的,出生前,顾父顾母就取好了小名,刘娟在顾家当保姆,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事。 然后,她把人小孩调换了,自己孩子留在顾家享福,首富孩子抱回来,取名狗剩! 长清这个名字,是村里小学老师帮原主取的。 顾长清几岁的时候,经常跑去村里小学课堂外面听课,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师,本身也是村里人,辈份还高,就给他取了长清这个名字。 后来上户口,刘娟还想把户口上成胡狗剩。 但是原主自己坚持,绝不肯上狗剩这个名字的户口,加上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都说孩子有更好的名字,为什么一定要叫狗剩? 最后,户口簿上的名字是胡长清,但是胡家人从没喊过这个名字一次,从上到下,开口必狗剩。 村里人听见胡家人这么喊,自然也是跟着喊,所以原主户口本上的大名,几乎没人记得。 这也是为什么,张民贵拿到下乡知青名单,一时没把顾长清和胡家联系起来。 加上,经过这两个月的调理,顾长清长高了个儿不说,本身的气质也发生了极大变化,又穿得富贵,怎么看都是金钱堆出来的小少爷。 张民贵不敢认才是正常。 但是这会越看越像,又是海城来的,大名叫长清的,这也太巧了。 张民贵眼巴巴看着顾长清,等他回答。 顾长清:“大队长,我现在叫顾长清!海城顾家的儿子。” 湖村这个村,其实以前叫胡村,村子里大部分都是姓胡的,后来,各种原因,有不少外姓人并入,胡村就成了湖村。 虽然现在不像以前,一个村子八九成都是姓胡的,但也占了一半多。 胡姓村民和其他杂姓村民之间,大矛盾没有,但平时肯定有不对付,胡姓村民还想像以前那样,掌控村子的话语权,但其他村民不乐意。 不在,张民贵也当不上这个大队长。 张民贵道:“是是是,你如今回了顾家,自然和胡家没有关系。” 他打听道:“听说顾家是海城首富,你父母怎么舍得让你下乡?” “家里随便给你安排个工作,也不至于让你下乡来吃苦。” 顾长清正气凛然:“我响应祖国号召,到农村广阔天中来。” 张民贵:“呵呵,呵呵……挺好的。” 这个天没法聊了。 他也不能说顾长清的想法不对,那岂不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但要让他说顾长清做得好,他觉得自己也说不出口。 乡下种地的苦,谁吃谁知道。 顾长清在湖村种了十几年的地,还没苦过,回了首富家还要来下乡,往好听说,他觉悟高,说难听的,他脑子进水,有病! 不然谁往乡下跑? 村里人想说一切办法,都想去城里找个工作呢。 李文俊和郑立军被两人对话惊到了。 李文俊:“你,你是首富顾家的少爷?从小被抱错了?” 郑立军的重点则在于:“顾知青,你以前真叫狗剩啊?” 顾长清:“……” 问得很好,下次别问了。 第492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2 林金明,宋小薇几个知青,几乎是压着点赶到牛车旁,个个大包小包,买的东西还挺多。 东西最少的那个居然是林金明,他赔了二十块钱给郑立军,身上没多少钱了,不敢买。 张民贵没有多说什么,让大家把东西都放牛车上,然后往回走。 所谓的湖村大队离县城比较近,比离公社更近,是事实,因为公社所在乡镇,和湖村大队分别在两个最远的方向。 而县城,则在另一个方向。 和湖村大队,以近湖村大队所在的向阳公社,像一个不等边三角形。9 但是,这个近,是比对距离向阳公社的距离。 实际上,湖村大队到县城,有三十多里路。 闷头赶路,得走好几个小时。 这事儿,除了大队长张民贵,就只有从小 在这里长大的顾长清知道。 所以,刚开始走的时候,大家还没当回事,说说笑笑十分愉快。 特别是林金明和宋小薇,各种说说笑笑,十分愉快。 走着走着,发现走不动了,也没力气说话了。 “大队长,还有多久才到?” “是啊,大队长,我们都走过么长时间了。” 张民贵:“快了。” 快了快了,又走了大半个小时。 宋小薇扶着膝盖:“大队长,到底还要走多久?我走不动了?” 另外两个女知青也气喘嘘嘘,林金明这个大男人,都直喘粗气。 “大队长,你给个准话,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 “能赶上今天的晚饭不?” 大队长张民贵:“快了快了,已经走了一半了,大家加把劲,争取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大队。” “不然路上怕是有狼。” 啥玩意儿? 才走一半?! 还有狼?! 知青们一下就破防了。 宋小薇尖叫:“这么长时间,才走了一半?你刚才都说快了。” 林金明:“大队长,这,我们实在走不动了,特别是女同志,体力更是没法和男同志比,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牛车上:“要不,让大家轮流上牛车歇歇脚?”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张民贵脸上了。 他脸一沉:“不行!拉了这么多行李,已经把牛累坏了,再拉人,你想把大队的牛累死不成?” “这牛,是大队的集体财产!说句不中听的,比你们金贵多了。” 宋小薇:“我早上看见其他大队,有用拖拉机来接知青的,我们大队为什么不派个拖拉机来啊?” “这么远的路,脚都打起泡了,我们实在走不动……” 张民贵冷冷道:“想坐拖拉机?好办。” “我明天就把你退回去,让知青办给你分个有拖拉机的大队,我们湖村大队庙小,容不下你这么娇贵的知青。” 宋小薇大吃一惊,忙道:“不不不,大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问一下,我没想去别的大队,只想留在湖村大队。” “组织把我分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扎根做贡献!” 开什么玩笑,这一退回去,那就算犯了错误,下次可就往最艰难的地方分配了,比如说大西北! 接下来的路程,知青们咬牙走路,不敢再哔哔了。 但,体力不支是客观存在的,只能越走越慢。 顾长清是走得最轻松的一个,第二轻松的是郑立军,第三个居然是书呆子李文俊。 郑立军十分诧异:“没想到啊,你也这么能走。” 李文俊道:“家里怕我成天坐着不动看书影响健康,规定我每天早起跑一个小时的步,晚上也跑一个小时。” 郑立军:“原来是这样,这才是真的每一步路都不白走啊。” 林金明的体力,反而不如那个叫陈春梅的女知青。 顾长清打包来的包子,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三个人每人两个,张民贵两个,其他人自然是没有的。 宋小薇气不过,大声道:“顾知青,包子为什么不分给我们?” “你这是破坏团结,分裂革命同志。” 顾长清冷笑:“我花钱买的包子,愿意给谁吃给谁吃。” “你想吃白食,还敢用破坏团结的借口?” 宋小薇快气死了:“难道不是?你就是区别对待!” “大队长,你也不管管他!” 张民贵冷笑:“想吃就自己花钱买!顾知青花自己的钱,分配自己的食物,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你这么能耐,不如明天我给知青办去信,让他们把你请去当领导,帮大家分配工作,分配粮食,分配钱财?” 宋小薇:“……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立军:“那就是想吃白食,真不要脸!” “你!”宋小薇快气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穷鬼!还不是吃白食!” 郑立军听她骂穷鬼也不生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贫穷我骄傲,我响应国家号召,不像有些人,穷人装富,十分虚荣!” 林金明跳出来装老好人,打圆场道:“这话就过分了,大家都是自信,要互相帮助才是。” “宋知青是女同志,体力不支,腹中饥饿,想吃个包子充饥补充体力,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不,顾知青你看能不能分个包子,给宋知青垫一下肚子?” “你这么大方,你花钱给他买呀!”郑立军一听,都不用顾长清开口,立即怼回去:“慷他人之慨,林知青你真是大方!” “你!”林金明怒:“大家都是知青,讲究一个互相帮助,你这人怎么开口闭口都是钱?” “果然是穷惯了的,除了钱眼里没有其他!” 郑立军:“你不穷,你大方,你倒是花钱啊!” 便在这时,那个叫刘小玉的女知青,开口问顾长清:“顾知青,能不能换一个包子给我?我用东西和你换。” 顾长青:“可以。” 陈春梅一听,也立即对李文俊说道:“李志清,你的包子能不能换我一个?” 李文俊也说可以。 眼看除了张民贵,就只有郑立军手里还有两个包子,林金明只能咬牙:“行,我和你换。” 郑立军:“不好意思,我不换!” 说着,把两个包子各咬一口。 林金明差点气死。 第493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3 一共才七个知青,在路上就已经分成了三派。 大队长张明贵都快愁死了,这些知青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等到了大队,以后还有的是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顾长清和胡家的矛盾。 张明贵有预感,胡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不然没办法解释,堂堂海城首富的独子,会放着好好的富家少爷不做,跑来下乡。 这一看就是当年胡家造的孽,偷换了别人首富家的孩子,回来还不好好对待,把人虐待了十几年。 如今风水轮流转,当年被虐待的孩子翻身了,有能力有手段替自己讨回公道,于是回来清算胡家了。 认真说起来,他们湖村大队的人之前对这个孩子也并没有多好。 一来大家都穷,顾不上别人家的事。 二来,刘娟那女人泼辣又无赖,仗着年轻时在大城市待过,见过世面,唬得村里人一愣一愣的。 三来,胡家人打自家孩子,村里人也没法管…… 现在想人家对大队如何好,肯定也不可能,双方维持住面子情就好。 天色全黑,一行人顶着时远时时近的狼嚎声回到湖村大队。 老知青们已经吃过晚饭准备休息了,听见动静迎出来。 “大队长,你们回来了!” 张民贵道:“王知青,这几位是新来的知青,你给安排一下住处。” “好的,大队长。”王超群对众人道:“大家好,我是王超群,知青点小组长,大家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宋小薇立即问道:“有吃的吗?我们晚饭还没吃,快饿死了。” 王超群:“知青们的粮食不多,每次做饭都是定量,我们晚上已经吃过晚饭,并没有剩余。” “不过考虑到你们刚来,今晚我们可以先借些粮食给你们,等明天你们从大队借到粮食之后,就还给我们。” 张民贵就道:“每人可以向大队借五十斤粮食,年底分粮时归还。” “新来的知青明天放一天假,好好休整,后天开始正式上工。” 几个知青面露喜色,今天差点累死,明天能休息一天真是太好了, 宋小薇:“那我们赶紧吃饭,吃完早点睡,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王超群就道:“你们做饭,柴火在院子里堆着,院子边上的菜地有菜,今晚你们可以去我的菜地里摘些菜。“ “以后你们吃的菜需要自己种,每个知青能分二分菜地,当然这个不强制一定得种。” “但是不种地,没菜吃,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林金明:“还要自己种菜吃?” 宋小薇:“还要自己做饭?” 王超群看了他们一眼,道:“不止自己种菜,每天做饭烧的柴火,也需要自己去山上捡回来,水也得自己挑,饭当然也得自己做。” “不过知青点条件有限,只有一口大锅,所以大家合伙做饭。” “男知青负责挑水捡柴等重活,女知青负责做饭,打扫知青点卫生点田轻省一点的活。” “不过,如果你们不想合伙,分开自己做饭,也是可以的。” 这提问的男女知青两个,一看就不好打交道,王超群也是巴不得他们别来合伙的。 如今知青点一共九个老知青,五男四女,大家相处得还不错,都不是太计较的人,虽然偶尔有点小心思,却也只是小心思,并没有什么恶毒的大动作算计他人,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而这些新来的知青,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不合! 才第一天,才七个人,就分成三伙。 这一男一女看起来是一伙的,目前来看也是最烦人的,另外两个女知青是一伙的,两人站在人群偏后,不冒头,不吱声,看起来比较好说话? 剩下三个男知青,也是置身事外的样子,并不参与话题。 只是也不知这三人怎么成了一伙的,一个穷,一个富,一个不穷不富,巨大的阶级落差,真不会闹矛盾吗? 宋小薇气鼓鼓道:“那么晚了,还要自己做饭,不吃了!” 话虽如此,她眼角的余光却不断瞥向他人,希望有人主动提出做饭。 可惜没人如她的愿。 她最开始瞥的是刘小玉和陈春梅两个女知青,两人十分平静的对上她的目光,只当不知道。 她又瞥向顾长清三人,最主要是看郑立军,因为顾长清和李文俊两人家庭条件好,不像是会做饭的,只有穷酸郑立军,肯定会做饭。 郑立军可不像两个女知青,他对上宋小薇的目光,直接怼道:“你不吃就不吃,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叫你不吃的。” “看我能饱还是怎么滴?” 宋小薇:“……” 张民贵道:“那你们早点休息。”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问问老知青,当然,问我或者其他村干部也是可以的。” “我就先回去了。” 张民贵走后,李文俊道:“王组长,我们晚上住哪儿?麻烦你给安排一下。” 王超群:“不用喊组长,喊我王知青就行。” “知青点目前正好还有两个空间房,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 “只是那两间房长时间没人住,想住的话,需要先打扫。” 他话音刚落,郑立军就道:“王哥,我们想借扫帚,抹布和盆,能借我们用一下吗?” 刘小玉和陈春梅也道:“王知青,有打扫卫生的工具吗?” 王超群:“有的有的,你们跟我来。” 他介绍道:“男知青的房间在这边,女知青的房间在那边。” 宋小薇却炸了:“什么?这个点了,还在打扫屋子才能休息?这得打扫到什么时候?” 她气愤道:“大队难道没通知你们,今天有新知青到,让你们准备好住的地方吗?” 王超群脸一沉:“怎么没准备?房间不是在那儿吗?想住就自己打扫。” “这位知青,你是来下乡建设农村的,不是下乡来当大小姐的,我们这些知青不是你的丫鬟奴才,没有给你打扫卫生的义务。” 这话传出去简直要命。 林金明一看不好,忙道:“王哥别生气了,小薇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今天走多了路,太累了,情绪不好,所以口无遮拦。” “我们马上就去打扫卫生。” 第494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4 林金明忙前忙后,忙着讨好宋小薇,不顾对面是女知青的房间,主动进去帮宋小薇打扫卫生,忙出一身的汗。 “好了,小薇,屋子已经打扫干净,可以住了。” “今天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吧。” 宋小薇:“谢谢你,林知青,要是没有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林金明听见这声感谢,浑身都有劲了:“我们是同学,又到同一个地方下乡,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宋小薇感激点头,眼眶都红了,看得林金明心里火热,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只是这份好心情,回到自己住的屋子时,就不复存在了。 这房子,应该是早就准备出来给知青当住处的,规划的是四人间,里面安排了四张床位。 至于床是什么样的,要求就不要那么高,就算是用两块木板拼搭起来,反正能睡就行。 现在,郑立军,李文俊,顾长清三人,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而剩下的那张床,满是灰尘,根本没法睡。 林金明气炸了:“你们怎么回事?” “打扫卫生就是这么打扫的?” “这么大一张床没抹,你们都看不见吗?” 郑立军:“吵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学老师就教过了。” 林金明冷笑:“老师还教过我们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呢!” “你们怎么不听?” 郑立军:“怎么又是这句?除了互相帮助,你说不来其他话了是吧?”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既然是互相帮助,你帮助我们啥了?” 林金明:“我……我那是去帮宋知青打扫卫生了。” “她一个女同志,体力差,我作为男同志,自然要帮忙。” “人家宋知青可不像你们这么不讲理,人家特别感谢我,都快感动哭了。” 李文俊:“林知青,你帮女知青打扫卫生,让我们帮你打扫卫生?” “这对吗?” “你这不叫帮忙,你这叫沽名钓誉,逃避劳动。” 林金明怒道:“我怎么沽名钓誉,逃避劳动了?” “我要是逃避劳动,我就不会去帮助宋知青。” 李文俊情绪向来平稳,此时竟一本正经和他讲道理。 “你看,你自己床铺的卫生没打扫,去帮宋知青打扫卫生,从整体上看,劳动强度是更低的,这是不是算逃避劳动?” “另外,那么多知青,你放着其他人不帮,只帮宋知青,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你却大肆宣扬,还说人家感动得快哭了,特别感谢。” “这不是沽名钓誉是什么?” 顾长清:“林金明,你要干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别想着损害我们的利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林金明其实有点怕他,海城首富的独子,光是这个名头,就很唬人。 闻言连声音都小下去了:“我也没损害你们的利益……” 郑立军:“你现在一直吵吵,打扰我们休息,就已经是损害我们利益了,闭嘴吧。” 林金明:“……” 林金明只好把床铺胡乱打扫了一下,赶紧休息。 只是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 一个屋子住四个人,另外三个人抱团,欺负他一个,那他以后的日子还能好? 以后他在屋里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都不敢吱声了,不然他说一句,顾长清三人一人怼他一句就是三句! 不行,他不能这么被动。 他得换个屋子才行。 林金明想来想去,也不知想了多久,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大亮。 等他起床洗漱,顾长清三人已经从大队把粮食借回来了 。 女知青那边,陈春梅和刘小玉两个的粮食也已经借回来了。 只有宋小薇的粮食还没借回来,见他出来,宋小薇道:“林知青,我们去大队借粮食吧,就等你了。” 林金明受宠若惊:“小薇,你是特意等我一起的?” 宋小薇微微一笑:“我想着,要是大家都提前去借粮食,只有你一个人睡晚了没去,那影响多不好?” “虽说大队长说今天让我们休息一天,但睡懒觉说出去总不好听。” “小薇,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也只有你才会这样为我考虑。”林金明感动极了,都顾不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走,我们现在去借粮食。” 吃饭什么的不急,不能让宋知青继续等。 宋小薇点头:“好的,林知青,我们走吧。” 等两人走出院子,郑立军实在忍不住,吐槽道:“戏真多。” “那宋小薇一看就把林金明当免费劳力,让林金明帮她搬粮食呢,棵得说什么特意等他一起去。” 李文俊:“她也没说错,确实是特意等林知青,等林知青帮她搬粮食 回来。” 郑立军哈哈大笑:“对对对,确实是在等他。” “就是不知道,林金明这个冤大头会不会翻脸。” 李文俊:“我觉得暂时不会。” “不过,这两人脑子都不太正常,我们以后离他们远点。” 顾长清道:“我准备去买个柜子放东西,你们买吗?” 李文俊:“买。” 郑立军:“便宜就买,贵就不买。” 顾长清:“村里有人打柜子卖,有些瑕疵柜子不怎么贵。” “走走,那我们去看看,别到时候便宜的让人买走了。”听见便宜,郑立军跟打了鸡血似的。 还真别说,确实让他捡了漏,有一个柜子,四个桌脚不平,摆地上不稳,一直摇摇晃晃的,只要五块钱。 郑立军立即买下来。 李文俊和顾长清两个买好的柜子,一个十块,他这省了一半。 三个人一人扛一张柜子回去,一进去,就看见林金明半弓着背,一只手捂在腰上,嘶哈嘶哈挪着走。 啥玩意儿这是? 宋小薇扶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却表现得哭哭啼啼,道:“对不起林知青,要不是为了帮我扛粮食,你也不会闪了腰。” 顾长清三人:“……” 进了屋,把柜子放下,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495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5 林金明本来不会闪了腰的。 他高高兴兴跟着宋小薇一起去大队借粮食时,根本没想到,宋小薇的五十斤粮食得要把一起背回来。 结果到了大队,粮食称好了,宋小薇就这么扑灵扑灵的看着他。 他头脑一热,都没等宋小薇开口,就主动说:“宋知青,要不这些粮食我帮你扛回去?” 说完就有些后悔,想着宋小薇若是说句不好意思,他就改口让宋小薇自己搬粮食。 结果,宋小薇说:“真的吗?林知青你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金明:“……” 自己吹的牛自己扛。 林金明笑得勉强:“没事,没事,都是知青,互相帮助应该的。” 只能多走一趟了。 他伏下身,扛起一袋五十斤粮食,正准备站起来,结果,宋小薇让边上的村民帮忙,把另一袋五十斤粮食给放上去。 林金明当时就一个趔趄,直接趴下了。 两个村民赶紧把压在他身上的两袋粮食挪开。 宋小薇“哎呀”一声:“林知青,林知青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赶紧过来扶他,紧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帮忙扛粮食的,害你摔倒。” “不行的话,我去村民家借个板车……”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而且,他都答应给宋小薇扛粮食了,再让她自己去借板车拉粮食,面子往哪儿搁? 林金明捂着扭伤的腰,一咬牙,扛起一包粮食,道:“我先把这包粮食扛回去,再来扛一包。” 本就摔伤,需要好生休养,不能再用重力的腰,这么两包粮食一扛,一下子就直不起来了。 林金明捂着腰,身子弓得如同八十岁老爷爷。 见宋小薇一点实际表示没有,只会嘴上关心,别说送他去卫生所,或者给他找卫生员来看,或者给他找点红花油或者风湿膏,就连上前扶他一把都没有,林金明心里对宋小薇生出一股怨气。 明明是宋小薇害他扭了腰的! 要不是她莫名其妙让人加一袋粮食上来,他就不会伤到腰! 现在伤得这么重,短期内根本无法上工,不上工就没工分,没工分就分不到粮,就没饭吃…… 林金明想到这里,什么旖旎的心思都往后靠了,对宋小薇道:“宋知青,我这腰扭得厉害,你扶我去卫生所看看。” 宋小薇往后退了一步:“这,这不好吧。” “男女有别,我扶着你去看腰,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开什么玩笑,送他去卫生所,医药费是不是得自己垫付? 林金明:“???” 啥玩意儿?现在就男女有别不太好,那让他帮忙扛粮食的时候,可一点没见外。 林金明神色冷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宋小薇:“我刚看见顾长清他们几个回来了,不然,让他陪你去卫生所?都是男知青,他们陪着你更方便。” 林金明:“那你和他们说说,看谁有空送我去卫生所。” 宋小薇:“这,你知道的,我和他们关系不好,我去说怕是适得其反,还是你自己和他们说比较好。” 林金明心都凉了:“你也知道跟他们关系不好,难道我跟他们关系好?” 宋小薇支支吾吾:“实在不行,你自己去卫生所?” “我看你现在好像也还能走。” 林金明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学校开始直到刚才,那颗痴迷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清醒了。 主要是不清醒也不行,他这情况,必然是要找个人负责的,不然饿肚子不说,还会造成非常坏的影响,以后万一有回城的机会都轮不到他。 林金明深深看了宋小薇一眼,捂着腰往外走。 宋小薇等他走出去院子,撇嘴冷哼:“连袋米都扛不了,还能指望你帮我什么?” 之前是觉得林金明家庭条件还行,来下乡应该带了不少钱,可之前在县里买东西的时候,林金明说得好听,不是带了就是已经从家里寄过来了,总之这也不买,那也不买,就是没钱呗。 没钱也就算了,下乡除了钱,还得下地赚工分,宋小薇不觉得自己能吃得了下地的苦,而同行的几个男知青,除了林金明没有一个待见她,所以,她还是指望到时林金明帮她下地。 结果,林金明这个没用的东西,不过是扛袋米,腰就直不起来了,还得去卫生所看医生。 这种情况,肯定是下不了地的,那她还指望个屁?! 当然是早早划清界限,尽快选择其他目标。 她又不杀人放火,她只是想让自己日子过得好一点,有什么错?! 宋小薇算盘打得响,林金明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 他捂着腰出了院子,第一时间去的不是卫生所,而是去找大队长张民贵:“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 “刚才我去借粮时,两个村民违规操作,在我已经扛起一袋米、且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又把另一袋米压上来,把我的腰给伤了。” “我还这么年轻, 我呼应国家号召下乡建设广阔农村,今天才来第一天,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我现在站都站不直,大队可不能不管我。” 张民贵一听,道:“扭到腰了?赶紧去卫生所让医生看看,开点红花油擦擦,再开点药膏贴一下。” 林金明:“我感觉伤得很严重,光靠红花油和药膏,用处不大,总之,我受伤了,大队得管我。” 张民贵眼皮直跳:“你先去看!你都没去看,怎么知道用处不大?” “至于你说的村民害你受伤,大队会调查的。” “我先找个人送你过去……” 到了卫生所一检查,确实伤得比较重,开了红花油和药膏,还给开了止痛的药片,说避免弯腰用力,最好卧床休养。 张民贵:“……” 他一开始还以为林金明故意讹他,假冒受伤,逃避劳动,结果,居然是真的。 张民贵赶紧把两个村民找来,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人家林知青的腰伤了,很严重。 两个村民直喊冤:“大队长,这事可不赖我们。” “对,是那位姓宋的女知青,让我们把第二袋粮食放上去的。” “林知青和宋知青一起来借粮,林知青说帮宋知青把粮食扛回去,那宋知青就急着让我们把粮食往上放。” “我们怎么知道,林知青这么年轻一个大小伙儿,一百斤粮食都扛不动?连大队里的女同志都不如……” 话虽如此,但林金明伤得这么重,又暂时不能干活,肯定要有人负这个责任的。 几人一合计,最后得出结论:责任在宋小薇! 第496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6 宋小薇正在为自己摆脱林金明的纠缠而沾沾自喜,就被大队找上门。 “宋知青!因为你的原因,造成林知青腰部受伤,暂时不能劳动,需要卧床休息,这个责任必须由你承担。” 林金明目光一闪,道:“大队长,这事和宋知青没关系,是那个村民不打招呼把粮食往我身上放……” 与此同时,宋小薇大惊出声:“我没有!” “都是他自己不自量力,才会把腰扭伤的,跟我没关系……” 林金明震惊看着她:“宋知青,我好心帮忙,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宋小薇撕破脸道:“本来就是你自不量力。” “没有金钢钻,你揽什么瓷器活?” 张民贵则是打断她的话:“若不是你自作主张,强行让村民把你的粮食往林知青肩膀上放,林知青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宋小薇据理力争:“是他自己主动说要帮忙的,这事跟我没关系!” 张民贵:“有卫生所给林知青开的病例,有村民亲眼看见作为人证,这个责任你逃避不了。” “以后,虽然你和林知青男女有别,不好在生活上多照顾,但平时帮着洗洗刷刷,做做饭还是可以的。” “这是革命同志之间阶级友谊,是互相帮助。” “你不必担心会影响声誉,谁要是说闲言碎语传出来,就是造谣,大队会从严处理。” 宋小薇:“我?我给他洗衣服做饭?” 张民贵严肃道:“不止洗衣服做饭,林知青受伤不能下地,你每天赚的工分,得分五个给他。” 宋小薇尖叫:“五个工分?我每天要帮他干五个工分的活?” 苍天啊,大地啊,她自己都干不了五个工分的活。 但凡她有这个能耐,也不到一心想着找个男知青帮忙干活。 她声音太过尖锐,张民贵头往后仰,语气却依然淡定:“是的,每天五工分,这已经是最低标准了,不然他没有工分,年底分不到粮食。” “当然,如果宋知青愿意花钱购买粮食,也是可以的。” 宋小薇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想反驳,可事实清楚,反驳不了一点。 大队摆明了要她承担责任,也不会允许她逃避一点。 宋小薇哭出声来:“我做不到啊……” 张民贵:“办法总比困难多,多想想,总能有办法的。” “你们知识分子,有文化,肯定比我们这些大老粗更有办法。” “好好照顾林知青,人家毕竟是给你帮忙才受伤的。” 宋小薇哭诉:“又不是我让他帮忙的,是他自己上赶着帮忙的……现在受了伤就来怪我,还有天理吗?” 张民贵皱眉:“什么天理不天理的?宋知青,新社会讲科学,可不兴封建迷信。” 宋小薇:“……” 宋小薇说不出话来。 张民贵又对知青点的其他知青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互相帮助之类的话,就离开了。 宋小薇留在原地,活人微死。 林金明:“宋知青,接下来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宋小薇大吼一声:“想让我给你洗衣做饭,林金明,你想得美!” 她吼完就跑了出去。 林金明捂着腰,看着周围的知青,无辜苦笑。 郑立军可高兴了:“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顾长清看他一眼:“你说话小心些,有些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心里那股气还不知道怎么发出去,要是听见这话举报你封建迷信……” 郑立军抬手捂嘴,摇头:“不说了,下次打死也不说。” 李文俊道:“又要给林金明洗衣做饭,又要下地帮忙干活,宋知青有这么厉害,这都能做到?” 郑立军嗤笑:“她要是有这么厉害,还会让林金明给她搬粮食?” 李文俊:“那这事要怎么解决?该不会最后让知青点大家帮忙吧?” 顾长清:“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放一百二十个心,宋小薇可比你们有办法多了。” 郑立军:“???” 李文俊:“???” 两人齐刷刷看向顾长清:“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长清:“你们只管看着,很快就知道了。” 郑立军和李文俊还没想清楚这个很快是多快,也猜不出是什么办法,宋小薇已经春风得意的回来了。 状态看起来好极了,一点也没被林金明的事情影响。 知青点的人都十分诧异,就连林金明也是眉头紧锁,想不能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宋小薇怎么就恢复了这么好的状态。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宋小薇大大方方对知青点的人道:“各位知青,刚才大队长的话,大家已经听见了,让我多照顾林知青。” “但是男女有别,我一个女知青照顾男知青,确实不太方便。”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请人帮忙。” “各位男知青,有谁愿意在这段时间帮忙照顾林知青的生活,洗衣做饭的,我每天给一毛钱。” “谁愿意帮忙,每天给林知青赚五个工分,我按照上年工分的价格,出六毛钱。” 众人面面相觑。 真是没想到了,这位宋小薇宋知青,居然这么有钱? 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吧,林金明这腰伤,最少养半个月二十天很正常,甚至一个多月也有可能。 每天六毛,这算下来就是十几二十块钱! 有人反应特别快,一个老知青立即道:“我可以,我可以!” “我可以帮忙给林知青赚五个工分。” 宋小薇:“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方问她:“那赚工分的钱,什么时候给?” 宋小薇:“每天现结。” 对方十分高兴:“好,我明天就先帮林知青赚工分。” 其他人只恨自己慢了一步。 另一个老知青就把洗衣做饭这事接过去了。 这个也不难,能赚一分是一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郑立军悄悄问道:“不是,宋小薇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别说她本来就有,如果有,一开始张民贵找她时,她就不会这么崩溃…… 第497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7 要不是口袋里实打实的二十块钱,宋小薇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哭着跑出去,又难堪又委屈,更多的还是逃避,不知道要怎么解决问题。 可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一个人躲着哭也能遇到愿意帮忙的好心人。 对方白白净净,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农村人,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白衬衫绿军裤,脚上更是穿了双皮鞋。 那可是皮鞋啊! 就算在城里,也没几个人穿得起的皮鞋。 头发也抹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 见她哭得伤心,对方十分温和的问她遇到什么难题。 她也是太委屈了,忽然遇见这么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红着脸断断续续把事情告诉她。 最后没忍住号啕大哭:“我该怎么办呀?呜呜呜……” “大队长说,让我帮他洗衣做饭,我一个姑娘,给男知青洗衣做饭,传了还有名声吗?以后还怎么嫁人?呜呜呜……” “本来就是他自己说主动帮忙的,现在,大队长说他是因为帮我才受了腰伤,不能干活,还让我每天帮他赚五个工分。” “我,我也是第一次下乡,我从来没干过农活,我自己都不知道一天能不能赚到五个工分,拿什么帮他赚五个工分?呜呜呜……” 对方就帮她想办法,说:“这个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花钱就是。” “去年的工分,我们大队单价比较高,一个工分一毛二,五个工分六毛,你出六毛钱,让其他人多干五个工分的活,记给那位林知青。” “冼衣做饭,同样可以花钱让别人干,每天一毛钱,要是知青不愿意干,村里不知多少大娘大婶愿意干。” 宋小薇睁着哭得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说完还打了个哭嗝。 对方看她这个样子,顿了顿 ,最后道:“我可以暂时借给你。” “真的?!”宋小薇眼神一下就亮了:“这位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愿意帮我想办法,还愿意借钱给我度过难关。” “我叫宋小薇!我给你打欠条!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 她心里很清楚,对方一看就是城里的有钱人,愿意听她哭诉,并且主动提出借钱给她解决问题,那是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 虽然她很想让对方把这个钱主动送给她,但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不然被人吓跑,什么都是一场空。 还不如表现得坚强、懂事、善良、再带点单纯,增加对方的好感度,等对方非她不可,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对方递给她二十块钱,道:“欠条就不必了。你是知青,读书人最是言而有信,我相信你。” 宋小薇看他随随便便拿出来二十块,更坚持了:“多谢这位大哥的信任,你愿意借钱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欠条是万万不能省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至于打了欠条要还? 她就没想过还的事,她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到时候,她自有办法平了这笔账。 宋小薇紧紧拽着二十块钱,对着对方深深一鞠躬:“谢谢这位大哥帮我,我等下就把欠条给大哥送来。” 对方:“不用,我回去了,你等下过来也找不着我的人。” 宋小薇立即追问:“请问大哥怎么称呼?以后怎么才能见到大哥?” 对方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叫胡正宇,就住在村子里,是本大队的村民。” 他说着,转身走了,宋小薇看着手里的二十块钱,觉得做梦一样。 原来,在她这里,以为严重到天塌下来的问题,到了胡正宇手里,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这个男人说他是本村村民,她是不信的。 村子里养不出来这样的气质,就胡正宇那通身的气派,不但是大城市才能养出来,更是需要金钱养出来。 这人,她得想办法抓紧了! 现在,先回去把林金明的问题解决了。 钱是人的胆! 宋小薇手里捏着二十块钱,说话声音都大了,人也自信了,昂首挺胸回了自己住的屋。 没注意林金明看向她的目光,十分阴沉。 中午的饭是老知青做的,大家统一把粮食交给做饭的人,菜从知青们自己种的菜地里拔。 吃饭时,王超群对众人说道:“今晚我们老知青凑了一桌, 给大家接风,欢迎大家加入知青这个大家庭。” “这是知青点的老传统,正好大家也熟悉熟悉。” 大家纷纷表示感谢。 下午,老知青们去上工了,郑立军这才拉着顾长清和李文俊两人来到屋外,问道:“长清哥,文俊哥,老知青请客,咱是不是得出点啥?” 有一说一,在人情世故这一块,郑立军拿捏得比谁都好。 顾长清想了想,道:“你去找村民换几个鸡蛋回来,三个五个都行,到时交给做饭的知青,实惠又体面。” 李文俊:“咱们三个人都换鸡蛋?” 顾长清:“……也不是不可以。” 郑立军:“别别别,这样,上午的时候我看见了 ,大队有条小河沟,还有好几处水潭,我去看看能不能抓条鱼回来。” “这样晚上的菜就有着落了,你们两个去换鸡蛋。” 顾长清:“那我去山上看能不能抓只兔子还是野鸡。” 李文俊:“?那我去换鸡蛋?我既不会抓鱼,也不会抓兔子……” 顾长清和郑立军:“对,你去换点鸡蛋回来就行。” 李文俊:“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躺屋里休息的林金明憋屈极了,一屋四个人,另外三个连说话都避着他,这是要完全孤立他啊。 而宋小薇那个白眼狼,一路上,自己帮了她多少? 就连她现在住的屋子,都是自己帮忙打扫的,还为了帮她搬粮食扭了腰,她倒好,直接撇清关系,转头攀上高枝。 真是个贱人! 等他腰好了,非得让宋小薇付出代价不可。 林金明如何破防三人不知道,也管不着。 三人分道扬镳。 顾长清直接往山上去,郑立军去了小河沟,李文俊往村里走…… 第498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8 顾长清纯粹就是找个理由上山,看有没有抄近路去往劳改农场的路。 至于野鸡野兔什么的,能抓抓,不能抓空间里也有。 上辈子,他们一家人下放劳改,被胡正宇一家整个苦不堪言,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屋的两户人家,暗中帮了他们不少忙。 可惜,他们一家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 而另两户人家,也受了很多苦。 在原主死后不久,其中一家的老人和孩子生病,没医没药,最终小病拖成大病,爷孙两个都没了。 另一家,一对和顾父顾母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夫妇,温柔知性,结果妻子被农场恶霸看上,想要强行霸占,最终,妻子自毁容貌。 恶霸却不肯放过他们一家,把丈夫的腿打折了…… 这辈子,他来了,自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顾长清在山上转了一圈,发现从山上过去的劳改农场的想法不现实,放弃了。 算了,到时把路摸熟了直接过去就好。 而且,他得先从知青点搬出来,不然想干点什么不方便。 顾长清在山上转了一圈。 这边山不高,林不密,山林里的产出,确实没有北方那么丰饶。 但这边竹子很多,几乎到处都是,隔不多远就能看见。 大队有很多竹编的用具,竹椅竹床竹筐竹篮等等,都是村民自己农闲时编的,用起来很趁手。 如今这个季节,竹笋是没有的,不过到了冬季春季,竹笋应该管够。 野鸡野兔都没遇上,顾长清从空间拎了只兔子出来,下了山。 快到知青点门口时,正好郑立军也回来了,裤腿挽得老高,手里提着条草鱼,不大,约摸一斤多,但是用在晚上加个菜,足够了。 看见顾长清手里肥硕的兔子,郑立军不由咽了咽口水:“长清哥,这兔子好肥啊,晚上有口福了。” 顾长清其实是不喜欢吃兔子的,没有脂肪,总感觉肉柴还腥,无非就是空间大,所以随手扔里面的。 但是他不喜欢吃,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吃。 在这个难得吃肉的年代,有一口肉香,就能让人口水分泌,更别说这么大只兔子,足以让大家吃过瘾,简直不要太受欢迎。 当两人把鱼和兔子交给做饭的两位女知青,说是晚上给加个菜的时候,两个女知青都惊呆了。 新来的这几位知青,都这么大方吗? 刚才,那个叫李文俊的男知青过来,给了六个鸡蛋,说是给晚上加菜,现在,又是鱼又是兔子的,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只兔子…… 有个女知青道:“这,这兔子好肥啊,能烧一大盆了。” “顾知青,不然我们帮你留着一半,晚上烧一半就够了?” 顾长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宋小薇道:“人家把兔子拿来,你们只管做就是,这是给大家吃的,又不是给你们两个吃的,你们怎么这么大的脸,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替大家回绝了半只兔子?” “慷他人之慨,你们倒是做得顺手。” 这两个女知青并不惯着她,当即怼回去道:“你狗叫什么?” “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吗?” “我们慷他人之慨,你不是?” 另一个女知青接口道:“就是!” “这野兔是人家顾知青的,不管是一只还是半只,都是顾知青的心背意,何况这么大只的兔子,就算半只,也能烧出来一大海碗。” “怎么,你一个分文不出的,一大碗肉还不够你吃的?还想吃几碗?显得你嘴大还是怎么滴?” “有本事你也去抓一只这么肥的野兔回来给大家吃,再来说大方的事。” 宋小薇快气死了,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想让我们新来的知青请吃肉吗?还说什么给我们接风,真是说得比唱得好听!” 两个女知青快被她给气死了,一个就想上前动手,另一个赶紧拉住她:“你别冲动,她就是自己吃白食,就把大家想得跟她一样。” 宋小薇如今二十块在手,强得可怕,更受不了人家说她吃白食,当即财大气粗道:“不就是兔子吗?我出三块钱,刚才你们省下的那半边兔子算我的。” 女知青讥笑:“这么肥的兔子,三块钱就想要半只,真是占便宜没够。” 另一个女知青呵笑一声:“刚不是还嫌弃半只兔子少了?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只舍得出半只兔子了?” 宋小薇头脑一热:“顾长清,我出八块钱,这只兔子归我。” 两个女知青催促:“顾知青,答应她!” “对,顾知青,答应她!这么肥的兔子,县里最少十块,八块都是看在她同为知青的份上,好给她的。” 顾长清:“行。” 一只手伸到宋小薇面前:“拿来。” 宋小薇脑瓜子嗡嗡滴,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长清:“八块钱啊!” “你不是用八块钱和我换兔子?钱呢?总不能兔子都给你了,钱却不想给了吧?” 宋小薇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可她这人又无比虚荣,十分好面子,这个时候让她说出反悔的话,她是不肯的。 宋小薇从口袋里翻出八块钱,递给顾长清:“拿去。” 又对两位做饭的女知青道:“现在,这兔子是我给大家加的菜!” 两个做饭女知青:“对对对,是是是,这是宋知青你的兔子。” “宋知青你可真大方,这么肥的兔子给大家加菜,这得一大盆。” 宋小薇微仰着下巴,冷哼一声,走了。 等她走后,两位女知青不约而同:“蠢祸!愚蠢!” 又安慰顾长清:“顾知青别和她一般见识,这兔子现在虽然不是你的,但我们都承你的情。” “要不是你拎回来这么大只兔子,我们根本吃不到啊。” 顾长清笑了笑,没吱声。 晚上这顿饭菜十分丰盛,比过年都不差什么。 老知青们凑了腊肉,鸡蛋,香肠,还有几样蔬菜,李文俊给了鸡蛋后,就又加了个水蒸蛋,还有宋小薇买的野兔,郑立军给的草鱼……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大家光是看着,就直咽口水。 顾长清没了兔子,从空间拿了个肉罐头开了放桌上…… 第499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19 陈春梅和刘小玉两个女知青,一个拿了从自己家带来的酱菜,另一个则拿了一碟花生米。 只有林金明,什么也没添,不过这本来就是自愿的行为,大家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再加上林金明如今算个病号,大家就更宽容了。 这顿晚餐吃得很愉快,新老知青之间也算互相熟识。 就连最近挑刺的宋小薇,也被一桌好菜填住嘴,没瞎哔哔。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总体还算愉快。 真正的考验,从第二天的时候开始了。 为了照顾新来的知青,大队给他们分配任务都是相对容易的,比如拔草之类。 但对于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的知青来说,这任务也是千难万难。 特别是拔草需要一直弯着腰,没弯多久,那腰就跟要断了似的,坚持不住了。 完不成,任务根本完不成! 一天下来,除了顾长清赚了六个工分,其他人郑立军赚得最多,五个工分,最少的是宋小薇,两个工分。 其他三人,都是四个工分。 顾长清只比照着大家的进度来。 他来下乡可不是为了来下地干农活的。 只要能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原主已经闷头干了十几年,他就不继续吃种田的苦了。 今天没控制好,多赚了一个工分,明天注意别出头。 累死累活干了一天,回到知青点还不能休息。 女知青做饭,男知青去山上捡柴火,水缸里的水用完了,也得挑满。 趁天还没黑好干活,大家都手脚麻利,动作飞快。 今天做饭捡柴火的依然是老知青,明天开始,就轮到新知青了。 因为新来的女知青只有三人,不能两两分组,老知青也算照顾她们,就让她们三人一组。 挑水和捡柴火的男知青也是两人一组。 那个拿了六毛工分钱的老知青为人厚道,主动提出,这段时间,该轮到林金明捡柴火和挑水的日子,他顶上。 于是,郑立军和李文俊一组,顾长清暂时和那位老知青一组,等林金明伤好了,就和林金明一组。 几人约好,顾长清和那位老知青明天挑水捡柴火,郑立军和李文俊后天再干。 饭做好上桌,宋小薇直接愣住了:“晚上就吃这个?” “这怎么吃得下去?” 中午那顿,还有昨晚剩下的一些荤菜加在里面,吃得不错,到了晚上,就真恢复到正常水平,主食八分饱,水煮菜,无油水。 林金明也不太高兴,他伤了腰,得补呢。 林金明道:“不是,这吃的也太差了吧?不说鸡鱼肉蛋非得有一样,至少,这菜不能煮得这么干巴,得有油水吧!” 王超群:“你们新来的可能还不知道,本地油紧张,每年分的油都远远不够吃,要是现在不控制,都不用一两月,那真就一点油水也没。” “而到时候秋收农忙,抢收抢种,劳动强度非常大,没有油水根本顶不住。” “所以从这个时候就得开始省,肉票也得省下去,等农忙的时候用来买肉,给大家进补。” 宋小薇:“那也不能一点油水没有,猪食似的,谁吃得下。” 王超群并不惯着她:“宋知青吃不下可以不吃。” 宋小薇:“……” 林金明见宋小薇吃瘪,不吱声了。 这么一闹,桌上的气氛就有些不好,一群人低头吃饭,谁都不说话。 直到饭吃完了,王超群才说道:“明天就该轮到你们这些新来的知青做饭了,请你们算好时间,别耽误大家上工。” “明天吃的粮食,一会儿大家会拿来交给你们。” “还有,你们可以去找大队,给你们划分菜地,尽早种下去。” “这样,等我们菜地里种的菜吃完,你们地里的菜也刚好长了,不至于赶不上趟,大家没菜吃。” 宋小薇:“什么?自己还要种菜?” 王超群:“没有规定知青一定要种菜,不种菜的人,可以找老乡换些菜回来吃。” 总之一句话,想白吃其他知青种的菜,不行。 宋小薇不以为然,没当回事。 不一会儿,有人陆陆续续拿了粮食过来,每个人根据自己食量大小,十分自觉的交多少粮食。 两个做饭的女知青打扫好厨房卫生,烧了晚上要用的热水,也拿了粮食过来。 宋小薇自己也拿了粮食出来,还不忘说一句:“这种饭菜我吃不下,明天得把饭菜做好吃点。” 刘小玉也没惯着她,直言道:“宋知青,明天是我们三个一起做饭,你想做得多好吃,自己动手。” 宋小薇:“……” 她觉得,所有人都针对她! 这些人就是嫉妒她长得好看!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改善生活,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顾长清就起来了,和那位老知青一起,上山捡了一趟柴火回来,稀饭才刚刚熬好盛出来,锅里正在炒咸菜,用来下稀饭。 老知青让顾长清歇歇,他又去把用过的水缸挑满。 然后才赶紧吃饭,上工。 如果说,早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中午的时候,矛盾就很明显了。 吃饭的时候,刘小玉和陈春梅脸色很不好看。 一直撑着等大家吃完,刘小玉对王超群道:“王组长, 我和陈春梅同志两个人一组做饭就行,不需要再加个宋知青。” 陈春梅也道:“对,你们老知青做饭是两人一组,我们也一样,不搞特殊。” 宋小薇炸了:“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意思?你们这是破坏团结!” 刘小玉冷笑:“你这样的,我们团结不起。” “原本想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非得闹,我也不介意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免得大家以为我和陈知青占了你便宜。” “早上做饭,她睡着不起,喊也不起。” “大家要抢时间上工,我们不敢耽误,赶紧就做了,全程,这位宋知青,号称和我们一组做饭的宋知青,就干了一件事,吃饭。” “好,第一天早起,起不来,可以理解。” “结果中午,因为要做饭,我们和大家做饭时一样,早半小时从地里回来,结果她一回来,睡床上去了。” “理由是我们早上喊她起来做饭,让她没睡好,得补眠。” “午饭又是我和陈知青两个人做的。” “当然,其他女知青都是两个人做饭,我们自然也能。” “但是,她宋小薇占了名字不干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陈知青占了便宜,这个事情必须说清楚。” 陈春梅道:“我和刘知青两个人就能做饭,不需要宋知青来占名字,把自己当大小姐,还得我们哄她侍候她。” 宋小薇尖声道:“陈春梅,你说谁是大小姐?” “谁让你这么污蔑我的?” “我父母都是工人,根正苗红,可不是什么大小姐!” “你这是污蔑!” 第500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0 这年头,什么小姐少爷,一听就是和资本家沾边,绝对不是什么好词,一旦被打上资本家的帽子,那就惨喽,也不怪宋小薇那么激动。 陈春梅冷冷看她:“没有小姐的命,得了小姐的病。” 王超群赶紧制止她们三个继续吵:“行了,都少说两句,闹大了谁都没好处。” “宋知青,你既然不愿意跟大家一起合伙做饭,那就自己单独做饭吃,免得大家沾了你的光。” “刘知青和陈知青两人一组,和大家一起轮流做饭。” 宋小薇不干了:“我不!我是知青点的一员,我有权利和集体一起吃大锅饭,你们没理由让我自己做。” 王超群:“既然是知青点的一员,既然是集体的饭,那就要出力,不给集体出力,还想吃集体的饭,说到哪里都没有这个道理。” 宋小薇理直气壮:“我不会做饭。” “那就别吃!”王超群道:“不然就干其他活抵销做饭。” 刘小玉眼睛一眯,道:“我有个提议。” “不会做饭,打扫卫生总会吧?” “以后做饭的事情不用你,知青点的卫生归你打扫。” 陈春梅:“对啊,总不会说打扫卫生也不会吧?” 宋小薇:“……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一跺脚又跑出去了。 众人:“……” 简直有那什么大病…… 跑出去宋小薇就后悔了,外面日头大,躲荫的地方都不好找,只好又灰溜溜走回来。 晚上做饭她依然没动手,却厚着脸皮吃饭,理直气壮道:“我交了粮食的,凭什么不让我吃?是不是想贪我的口粮?” 众人:“……” 有人忍不住说道:“其实呢,如果不想干活,也不是没办法。” 宋小薇问得飞快:“什么办法?” 对方:“结婚!找本地人结婚!” “之前就有知青受不了干农活的苦,最后都选择本地条件好的人家结婚了,男女都有。” “和本地人成家,就不用像知青一样,非得下地不可,不然就是思想有问题,和本地人结婚,在大队落户,就成了本大队的人,只要有钱吃饭,可以不用干活。” “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有些人,结婚后过得更苦。” “而且户口落在本地,以后想回城就很困难。” “总之,利弊都有,就看自己怎么考虑了。” 宋小薇心里一动。 接下来几天,越来越累,宋小薇干完地里的活,回到知青点还要打扫卫生,越想越憋屈,实在忍不住蠢蠢欲动的结婚的念头。 把户口落在大队,她当然不愿意。 但现在很显然她受不了这个苦,且,知青点所有知青都在排挤她,她日子非常不好过。 而且,她心里有非常合适的结婚人选。 能随随便便拿出二十块钱的胡正宇,穿着打扮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村里人的胡正宇,怎么看都是结婚的好人选。 这两天,她不动声色的打听过胡正宇的事,原来他从小是在海城有钱人家长大的少爷,后来家里发现抱错了,才把人换回来。 但看他现在依然出手阔绰且气质卓然,说明还是有底子的。 海城富豪有的是路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他找个工作,让他回城了呢? 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感情? 所以,从这个角度考虑,嫁给胡正宇,其实是非常好的选择。 不会吃苦,且前途可期。 据说换回来这短短两月,家里的门槛都快让媒婆给踏破了,都是给他说媒的,可惜人家要求高,看不上村里姑娘。 她自然是比村里姑娘更漂亮,更有文化,更适合嫁给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不知道胡正宇看不看得上她…… 不过,凡事都要自己去争取。 不争取也得争取! 胡正宇给她的二十块钱,根本不够花。 那只野兔就去了八块,三天的工钱,已经去了两块一,现在还有不到十块钱,根本花不了几天。 更别说她还想找机会去县里买点吃的,买瓶雪花膏。 总是怎么都不够花的,所以啊,还是想办法找张长期饭票才保险。 而这整个湖村大队,只有胡正宇符合她的条件! 想到这里,宋小薇决定主动出击…… 没过几天,就传出宋小薇要和胡正宇订婚的消息。 所有知青:“???” 大家看向刚开始出主意说结婚的那个知青。 那知青连连摆手:“这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宋知青是个有本事的,不声不响,给自己挑了个对象。” “这个胡正宇,我可是听说了,海城有钱人家长大的,养了十几年才回来,回来就没下过地。” “胡家的条件也很不错,据说这位胡正宇没回来之前,就每年开车,大包小包过来胡家看望亲妈。” “媒婆天天上门,想和他结婚的姑娘能从这里排到县里,倒是让宋知青近水楼台了。” 刘小玉不客气道:“她嫁出去才好呢,这是给我们大家减轻负担。” 另一个女知青道:“他们现在只是订婚,订婚可没那么快搬走。” “对啊,为什么不直接结婚,一步到位呢?” “那谁知道?” 大家讨论宋小薇和胡正宇的婚事讨论得热火朝天,李文俊和郑立军避开人,问顾长清:“这胡正宇就是和你抱错那个吧?” 顾长清点头:“是的,不是抱错,是她生母刘娟,恶意调换孩子,让自己孩子留在有钱人家享福,把我抱回来虐待受苦。” 郑立军和李文俊都震惊了:“这么恶毒?” 换孩子就算了,换了人家的孩子来受苦不说,还主观虐待,太恶毒! 郑立军气愤道:“那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顾长清:“那能怎么办?” “年代久远,也找不到证据,只能慢慢调查。” “等找到切实的证据出来,就将她绳之以法!” 有些事可说不可做,有些事,可做不可说。 李文俊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郑立军什么也不知道,猛点头:“对对对,不能放过她!” “找到证据让她吃枪子儿!” 第501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1 而此时,胡家也就订婚这个问题进行激烈争论。 刘娟道:“为什么只订婚不结婚?” “不结婚,她的户口落不到咱家,年底分粮的时候,咱家就得少一个人的口粮。” “现在粮食多紧张?多一个人吃饭,少一个人的口粮,负担不起。” “再说,她还是知青。” “万一, 我是说万一,万一以后有回城的机会,她跑了怎么办?别忘了她本来就是城里来的。” “如果你们结了婚,领了证,到时就凭那张结婚证,就能拦住她,或者和她一起回城。” “如果没有结婚证,她完全可以不认这门婚事。” 胡正宇自嘲笑了下,很快隐去,道:“订婚是我提出来的。” “她倒是想一步到位,直接结婚。” “只不过,她提出要二百块钱彩礼。” “说大城市如今结婚都要三转一响外加一百块彩礼,她现在下乡了,自然不会比照大城市来,所以三转一响不要,只要二百块钱彩礼。” 此言一出,胡家人全惊呆了。 刘娟破口大骂:“二百块钱?她镶金的啊?” “真是狮子大开口,她怎么敢说的?” 胡老头:“村里娶个媳妇,彩礼二十到五十块,最高不过八十块。” “要我说,那知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不如娶个村里姑娘实在,不用那么高彩礼,娶回来还能给家里干活。” 胡小红:“就是!她一个外来知青,干啥啥不行,还敢要我哥二百块彩礼?真是好大的脸!” 胡传根:“哥,这个钱你可千万不能给她!” “这种女人,根本就是见钱眼开!” 胡正宇心里冷笑,这些人着急,也不过是不想把家里钱花在他身上。 自从刘娟当年偷摸去海城找他认亲开始,他这些年可没少给胡家好处,没想到却是养大了他们的胃口。 原本顾家是海城首富,他是顾家唯一的少爷,并不在乎这点东西。 只是如今形势不好,他急需一个身份暂避风头,才不得不回来认亲。 胡家人的态度挺耐人寻味。 表面上看,没人让他下地干活,平日里都都捧着他,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他还能不能从顾家得到好处? 他在顾家那么多年,手里肯定有不少钱? 钱放在外面不安全,要不拿回来,家里给保管? 除此之外,对于他之前已经拿回胡家的资源,他们看得紧紧的,但凡他动用一分,他们好像都是在割他的肉。 刘娟更是时不时敲打他:“正宇啊,如今赚钱不容易,家里一大家子要吃要喝,你又没有其他进项,钱还是得省着点花。” 又私下问他:“正宇啊,你老实跟娘说,你都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顾家的儿子,这么多年,就没给自己留点退路?” “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你弟弟妹妹年纪还小,没到赚钱的时候不说,还一个劲花钱。” “再过两年,他们又要成家,更是要花一大笔钱,我和你爸没本事,我们家啊,以后可就指望你了……” 胡正宇:“妈,我现在都回家了,还能有什么指望?” “那个断亲书你和爸亲眼看着写的,都登报了。” 虽然他这样说,但刘娟自然是不信的,只是不再打听得这么明显。 而他之所以急着找个人结婚,是不小心得知,刘娟准备把她娘家侄女嫁过来…… 而胡老头在这事上十分坚持,说不要刘娟的娘家侄女,老胡家又不是没有亲戚?可以让他妹妹的女儿嫁回来。 两人因为谈不拢吵吵起来,才让他听了个分明。 胡正宇:“???” 不管是刘娟的娘家侄女,还是胡老头妹妹的女儿,他反正是看不上,村里的姑娘,他也一个都看不上。 唯有城里来的知青,才能勉强入他的眼。 而这一届新的知青当中,只有宋小薇长相在他这里还过去,勉勉强强能结婚。 呵,也就是他如今回村了降低要求,不然宋小薇这样的,也不够格。 胡正宇对胡老头道:“爸,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婚姻自由,包办婚姻是犯法的,要送去游街批斗劳改的。” 胡老头:“啥?这,这孩子结婚的事,当老子的还不能做主了?” 他本来还打算自己直接拍板做主,让妹妹把闺女带回来。 现在说要去劳改? “正宇,你该不会是胡说八道糊弄我吧?” 胡正宇:“不信你问我妈。” 刘娟深吸口气,点头:“是,现在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这孩子从小没在身边长大,又是富养出来的,胆子和见识都大,他们糊弄不住,所以,想通过婚事控制他的念头,行不通。 不过,既然这个女知青是他自己找的,那肯定是他在意的,如此,拿捏住女知青,也不愁他不听话。 呃,她也不是说非要控制胡正宇什么,只是希望他能拉拔这个家,拉拔弟弟妹妹一把。 毕竟当初要不是她这个当妈的,胡正宇也没机会去首富家享十几年的福…… 这么一想,对这门婚事,刘娟倒也不抵触了。 刘娟道:“正宇啊,你再去和宋知青商量商量, 婚还是要结的。” 宋小薇自然巴不得结婚,他其实也一样,但他不会让人看出来。 胡正宇:“那彩礼怎么办?” 胡老头:“你去跟她说,我们家可以出二十块钱彩礼。” 胡正宇面无表情:“爸,你说错了吧,是二百块彩礼,不是二十块!” 胡老头:“不行!二百块太多了,家里最多再加十块,给三十。” “正宇,你不能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你还有弟弟妹妹要花钱。” 胡传根连连点头:‘爸说得对,大哥,你可不能把我的钱花了。’ 胡正宇嗤笑一声:“你的钱?你哪来的钱?” 胡传根叫嚷道:“家里的钱就是我的钱!都是给我攒着的。” 胡正宇看向刘娟:“你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刘娟眼神躲闪,心虚道:“你那个时候在顾家当少爷,家里就你弟一个,这些东西以后自然都是他的。” 胡正宇和她对视:“那现在呢?” 刘娟撇过脸回避他的目光,不说话。 第502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2 哪怕明知是这个结局,胡正宇还是忍不住心凉。 果然,在身边长大的和不在身边长大的,就是不一样! 这么想着,他心里又隐隐生出点期待,那么,顾家是不是也会看在养过他十几年的份上,等风波过去后重新接纳他? 毕竟他从小接受精英培养,可不是顾长清那个只会种地的泥腿子能比! 见他一直不出声,胡小红忍不住道:“大哥,娶谁不是娶?你还不如娶个不花钱的姑娘。” 胡正宇冷笑一声:“胡小红,你记住今天的话。” 胡小红心下一惊,不敢再说话。 胡老头脸一沉:“胡正宇,你想干什么?” “你看看你,自从回来以后,成天活也不干,像什么样子?” “说你几句你还不乐意?” “你弟弟妹妹哪里说错了,你骂完这个骂那个?” “我跟你说,少把你在外面那一套带回家里来,我还没死呢,这个家我做主!不听话你给我滚出去……” 胡正宇二话不说往外走。 “正宇,正宇!别冲动!”刘娟回过神来,赶紧拉住他:“你爸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往外跑什么?快回来。” 胡老头:“慈母多败儿!让他走!” “我看他能走到哪里去!有种就别回来!” 呵,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呢?人家顾家都不要他了!当时那断亲书,还是他亲眼看着写的呢! 胡正宇现在除了胡家还能去哪儿? 今天就给他好好规矩,让他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胡老头本来就因为胡正宇要娶个知青不高兴,这下更是借题发挥。 胡正宇冷笑一声:“我这就去大义灭亲,举报亲生父母故意调换我和有钱人家的孩子,谋夺别人家产。” 这话说完,他一只脚已经快跨出大门了,被刘娟一把拽回来:“胡正宇你疯了不成?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乱说?” 胡正宇掸了掸被她抓皱的衣袖,神色平静:“哪句话乱说?这不都是事实吗?” 胡老头也被吓了一大跳,色厉内荏道:“你让他去,看他敢不敢!” 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刺激胡正宇,刘娟快急疯了,一个巴掌扇过去,怒喝:“闭嘴!” “老不死的!你摆什么谱,充什么一家之主?” “要是没有老娘,你家连咸菜都吃不上,现在倒摆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来了?” 胡老头缩了一下,捂着脸不吱声。 胡小红和胡传根两个,也吓得缩在一边当鹌鹑。 刘娟比胡老头清楚,她知道胡正宇不是村里没见识的小年轻,不可能被胡老头几句话吓到。 而且,大城市出来的人,特别是首富之家,对于政策的理解和解读,比他们这些消息闭塞的村民强多了。 不然也不会见势不对,就立即跑回村避风头。 他敢说出去举报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举报一定连累不到他身上,而且说不定还有好处落到他身上。 说到底,胡家没有养他一天,反而靠着他得了许多好处,如今却想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拿捏他,根本不可能! 刘娟:“正宇!你爸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胡正宇:“刚才是谁说我爸说我两句是为我好?” 胡正宇笑了一下:“我去大义灭亲也是为了你们好。” 刘娟脸色十分难看:“正宇,你别和妈开玩笑了……” 胡正宇打断她的话:“是你们在和我开玩笑!” “这个家里,吃的用的花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们拿回来的,到头来,还变成我花了胡传根的钱?” 刘娟:“这是我的疏忽,你回来时间短,是我忘了教育传根,这个家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自然有你的一半。” “一半?”胡正宇眉一挑:“我要响应国家号召,和一切不法分子做斗争。” 刘娟咬牙问道:“你到底要怎样才不去举报?” 胡正宇也没和她客气:“简单,两千块钱,彩礼另算。” 刘娟惊呼出声:“家里哪来这么多钱?” 胡老头肉痛道:“不给! 这些钱,要留着传给孙子的。” 胡传根更是激动:“不行!这些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胡小红不敢说话,反正钱也没她的份,不过在听到两千块钱时,瞳孔震惊,因为她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 胡正宇道:“不给也行,到时别说孙子,有没有儿子还是个问题。” “别跟我说没这么多钱,这些年,我往家里拿了多少东西,我比你们更清楚。” 这些年给胡家的钱,加起来有三千,还有其他些吃的用的。 他现在要回两千二,不算过分。 刘娟:“两千二太多了……” 胡正宇:“我拿回家比这多得多,也没见你们嫌多。” “我现在只是要回我自己一部分钱,你们还嫌多?” 胡传根忍不住道:“什么你的钱?那是顾家的钱!你也是从顾家偷出来的钱,也好意思说是你的!” “要不是妈,你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能有机会从顾家拿钱回来?” “也就是你运气好,早出生,才让你得了这样的机会。” “要是我早几年出生,根本没有你什么事!” “所以,大哥,你脸皮别那么厚,这钱根本不是你的。” 胡家其他连连点头,胡老头更是连声附和:“对,传根说得对。” 刘娟又装死了。 胡正宇嘴角一扯:“对,你说得都对,我现在知错能改,去向政府坦白,大义灭亲,把这些年从顾家拿来接济你们的财物,全还回去。” 胡传根惊呆了。 胡老头:“你,你这逆子,真是要气死我!” 刘娟缓了语气:“正宇,家里没有这么多钱,这些年花了不少。” 胡正宇:“没钱?” 这些年,给胡家的钱,陆陆续续加起来有三千,另外还有吃的用的,花不了什么钱,胡老头和刘娟平时会上工赚的工分钱就够了。 他呵笑:“妈,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算计。” “顾家是做生意的,我总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账都不会算。” “妈,你说,我拿回来的钱要是我自己都花不着,那为什么要留给别人花?还不如上交国家,还能得表扬。” 第503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3 刘娟脸色变了又变,胡老头和胡传根也是满脸阴沉,几人对了一下目光,最终,刘娟咬牙:“好,我给你两千!” 胡正宇:“是两千二!连彩礼一起,钱都给我。” “另外,我的婚事家里可以操办起来了。” “我去找宋知青商量结婚的事,定好日子会告诉你们。” 胡家人:“……” 此次矛盾以胡正宇大获全胜结局。 一无所有和留下八百巨款,胡家人没得选,只能选八百巨款。 胡正宇钱拿到手,第一时间去找宋小薇说结婚的事。 “宋知青,我家里的意思一步到位,直接结婚,你有什么想法?” 宋小薇:“胡大哥,我当然是愿意结婚的。” 胡正宇:“那好,我们去找大队长开证明,明天就去领证。” 宋小薇:“……” 宋小薇脸色有些难看,试探问道:“胡大哥,就直接领证吗?” 胡正宇笑了笑,一拍脑袋,道:“看我,太着急想和你结婚,很多事情都没有跟你说清楚。” “领证这个,看宋知青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领证,我们就先不领证,但不管领不领证,酒席肯定是要办的,我家里已经在准备了。” “在农村,摆酒请客,长辈和乡亲见证,就算结婚了,所以你的户籍得落到我们家来,这个没问题吧?” “要是连户籍都不落,无论是长辈还是乡亲,都不会认同我们已经结婚……” 宋小薇见他说来说去,一直围绕着领证摆酒落户说事,就是不肯提彩礼,当即也顾不得矜持,直接问道:“那彩礼呢?” “胡大哥,也不是我要争什么,只是大家结婚都有彩礼,我要是没有,走出去都抬不起头。” 胡正宇道:“对,你说得对,彩礼肯定是要给的。” “我爸的意思,是给二十块钱彩礼,我和他大吵一架,他同意再加十块,给三十块钱彩礼。” 宋小薇:“!!!才三十块?” “这也太少了!” 声音尖利劈叉,可见这个数字让她破大防。 “对,虽然乡下彩礼低,一般二十块就能娶媳妇。”胡正宇道:“但宋知青你有文化,有样貌,才貌双全,村里姑娘肯定不能和你比。” “所以,我和他们大吵一架,最后争取到二百块钱彩礼。” 宋小薇眼神都亮了:“二百?” “胡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胡正宇道:“其实也没有多少,这二百块钱还包括你买衣服鞋子首饰的钱……不过如今这种形势,劳动和贫穷最光荣,就委屈你了。” 宋小薇:“???” 不,她一点不觉得委屈! 哪怕在城里结婚,她也未必能收到二百块彩礼。 别看大家动不动就说什么三转一响,其实那是少数。 普通人哪那么多要求?老老实实的,彩礼过得来过得去,也就成了。 像胡正宇这样,家里说给二十,他一开口争来二百,而且干脆二百块钱直接给到她手里,她做梦都没梦过。 不愧是海城首富富养出来的独子啊,她这也算攀上高枝了。 至于自己买东西什么的,买! 她不但给自己买,她还要给胡正宇买! 让胡正宇知道她温柔体贴,以后发达了,也离不开她。 若是胡正宇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定会嗤笑。 二百块就叫梦上高枝?若真是海城首富的独子结婚,一百个二百块都不算什么。 宋小薇甜甜道:“胡大哥,能嫁给你,我一点也不委屈。” “衣服鞋子自己买,还能挑喜欢的。” 胡正宇道:“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去找大队长开结婚证明,晚天去领证。” 宋小薇含羞点头:“好,我听胡大哥的。” 两人去找张贵民,开了结婚证明,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牛车去了县里,拍结婚照,领结婚证,然后去百货公司买衣服。 宋小薇给自己买了一条红色的布拉吉,一双皮鞋,又拉着胡正宇买了一身,白衬衫,绿军裤,黑皮鞋。 一套下来,比宋小薇自己的衣服还贵。 宋小薇又买了些喜糖和饼干瓜子,又买了瓶雪花膏,还有头花头绳,一下就花出去大几十。 回到知青点,宋小薇扬眉吐气。 因为还没办酒,她还需在知青点暂住几天。 但这几天的心情和之前那可截然不同,就真的只是暂住。 每天早上,胡正宇给她送早饭过来,都会带个鸡蛋,中午和晚上两顿,胡正宇过来知青点接她过去吃,吃完饭再送她回来。 富养出来的少爷,就算是个假少爷,前面十几年的富养不假,要是有心对一个人好,那真是让人恨不得把命都交出来。 办结婚酒这天,宋小薇早早起来,穿上红色布拉吉,穿上皮鞋,脸上抹了雪花膏,还偷偷抿了抿红纸,让嘴唇看起来更加红润饱满。 上午十点半,胡正宇和村里的年轻人过来接亲。 胡正宇借了村里的自行车,可惜,胡少爷当年一直开的是汽车,自行车的话,他靠着双脚踩地勉强能骑,但是要带一个人就骑不了。 所以让宋小薇坐在后座,他推着走。 宋小薇不知真相,只以为胡正宇特意给她的风光体面。 胡正宇推着她绕了大半个村子,来到胡家,来村忙的村民早已忙得热火朝天,亲戚朋友们三三两两,各自闲聊。 不知谁喊一声“新娘子来了”,大家就探头往外看,有些喜好热闹的还有小孩儿,就往前挤,抢着看新娘子。 “新娘子好漂亮,难怪正宇不娶别个,就要娶知青。” “明儿俺也让俺儿娶个知青。” “你?你也不看看你儿长什么样,人家正宇长什么样……” “俺儿虽然长得黑了点,壮了点,但俺儿能干,怎么不能娶知青?”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宋小薇和胡正宇在大队长的主持下,对着画像宣誓,婚礼仪式就算完成了。 大家落座,准备开席。 知青点的人被宋小薇邀请喝喜酒,这个时候下了工也赶过来。 本来如果关系好,大家可以凑钱给新人买东西,比如暖水瓶,被套,毛毯之类的,但是,宋小薇跟大家的关系都不好,所以,一人二毛礼金,表示席面不白吃。 顾长清自然是随大流,跟着大家一起过来吃酒,然后,趁机办了点顺手的事儿…… 第504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4 知青点走了宋小薇这个小仙女,大家的日子都轻松好过了。 林金明前些日子闹着换房间,说要和那个帮他洗衣做饭的人一个房间,这样更方便。 对方大约以为林金明是想把他当保姆,脸都绿了,直说一毛钱,伺候不了这么多,只帮忙洗衣做饭。 林金明赶紧解释,最后好说歹说,对方依然不同意。 如今又旧事重提,要换房间。 人家老知青都是几年的交情,大家住一起习惯了,各人的脾性也都熟知,怎么会愿意和他换房间? 或者说,换来和顾长清三人一间房,是有人愿意的,但是房间里另外三个不乐意林金明住进去,嫌麻烦。 顾长清道:“看出来了,林知青对我很有意见。” “认真说起来,我和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就是在火车上说了几句实话。” “但既然有了矛盾,再呆在一个屋檐下,确实难以忍受。” “所以,我决定搬出去住,也省得大家为难。” 众人:“???” 不是,怎么就你搬出去住了? 王超群忙道:“顾知青,这事跟你没关系。” 郑立军:“就是,要搬出去也是他搬出去,凭什么长清哥搬?” 李文俊推了推眼镜:“顾兄?” 顾长清:“我之前一直就想搬出去住,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正好这两天找到房子,已经付过租金了。” “所以,林知青换不换房间,我都是要搬出去住的。” 王超群:“这样啊,那好吧。” “顾知青,就算你搬出去了,也还是我们知青点的人,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知青点说一声。” “我们知青总是一个整体,要团结一致,抱团取暖。” 顾长清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王哥。” 郑立军和李文俊帮顾长清搬家。 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搬,不过两人和他一起过去,顺便说说话。 郑立军道:“长清哥,你为什么要搬出来啊?” 顾长清:“我不想下地,住在知青点不方便。” 郑立军:“啊?!” 李文俊:“知青不比村民,知青一定要下地的,不然就是逃避劳动,会被批评教育。” 顾长清笑道:“所以我准备换个工作。” 李文俊诧异:“你想找什么工作?” “记分员,仓库包管员,会计等等这一类的工作可轮不到你。” “人家大队自己的队员多着呢,都轮不上。” 说到这个,顾长清提醒两人道:“我记得村里是有小学的,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老师短缺。” “你们两个,多看书,找机会去村小学看看,能不能去当个老师,这样就不用下地,每天还有满工分。” 郑立军:“???还有这样的好事?!” 李文俊目光一闪:“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 顾长清:“猜的。” “现在这情况,到处运动,老师不够很正常,反正你们去问问总不吃亏,等消息传出来再去问就迟了。” “正如李文俊说的,不知多少人盯着呢。” “就算本大队没有文化高的人,别的大队也有,一天十工分,有的是人抢,本地人有知青没有的优势。” 郑立军:“好,我和俊哥等下就去问。” “那长清哥你呢?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顾长清摇头:“不,我准备干其他。” 李文俊:“有把握吗?” 顾长清:“那还是有的。” 李文俊点点头:“那就好。” “要是你在其他岗位失利,如果我成上了村里的小学老师,我就把老师的岗位让给你。” 顾长清:“不需要。” “倒是你们两个,哪怕有机会去当老师,也记得程序合规。” “嗯?什么意思?”郑立军问:“什么程序合规?” 顾长清:“就是,让校长给你们安排一场考试,考完了,去县教育局备案,说你们是考进去当老师的。” “而不是临时被找去代课的。” “不然,等消息传出来,一定会有一堆人让你们把岗位让出来。” 郑立军连连点头:“懂了懂了。” “长清哥,你懂得好多啊。” 顾长清租的房子是一个村民的空屋。 儿子分家,另起了房子,这两间老房子本是老人住的,只是老人老了,现在跟儿子住一起,这房子就空出来了。 顾长清提出一块钱一个月租房,老人和老人的儿子都十分高兴。 老人的儿子媳妇还过来帮忙把房子打扫干净了。 顾长清先付了半年的房租。 李文俊和郑立军帮顾长清把柜子抬过来,其他零零碎碎找个篮子一提,就全搬过来了。 顾长清道:“今天搬家,请你们吃饭。” 锅灶都是现成的,顾长清去到老人儿子家里,买了一只鸡,一条腊肉,五个鸡蛋,还要了一些蔬菜、辣椒、蒜子。 对方帮忙把鸡杀好,蔬菜没要他们的钱,说那些都是自己家地里种的,不值什么。 又用杂粮换了白米。 晚上大米饭配腊肉,清蒸鸡块,碎椒炒蛋,然后炒了两个蔬菜,还煎了个辣椒……可香可香了。 顾长清这些天住知青点,也没吃上白米饭,这会儿可算过瘾了。 三人吃得肚子溜圆,一起收拾好卫生,郑立军和李文俊才回去。 顾长清也出了门,直接去找张民贵。 “大队长,听说公社招拖拉机修理工?我想去试试。” 张民贵:“啥?公社招拖拉机修理工,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会修拖拉机?!” 顾长清道:“我们大队没有拖拉机,连开拖拉机的都没有,更别说修理工了,人家肯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没通知我们大队。” “我回海城这几个月,在我爸厂子里跟工程师学过修理,国外进口的机器都要修,修拖拉机肯定是没问题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张民贵还能找到海城厂里去问不成? 见张民贵迟疑,顾长清道:“大队长,你想啊,要是我们大队有个会修拖拉机的,那离我们大队有拖拉机还远吗?” “公社要是再有拖拉机,是不是就得考虑我们大队了?” 第505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5 张民贵一咬牙:“好,你明天和我去公社。” “要是你真能给我们大队弄来一台拖拉机,你就是大队的功臣,大队给你记功,奖励工分!” 他纠结道:“不过,修拖拉机可不是小事,你真的会修?” 顾长清:“真的会修!” “大队长,你在顾忌什么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不成功,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坏,但万一成功了,拖拉机可就在向我们大队招手了!” 张民贵: “好好好,顾知青,我们大队能不能有自己的拖拉机,就看你的了。” 第二天,顾长清骑着大队的自行车,后座坐着张民贵,去往公社。 村民和知青看着远去的自行车议论纷纷:“顾知青和大队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们这是去哪儿?” “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猜来猜去,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什么名堂,渐渐的也就不说了。 到了公社,自行车还没停稳,张民贵就从后座跳下来,闷头往书记办公室跑,一进门就问:“李书记,听说我们公社招拖拉机修理工?” 李书记抬头:“张民贵?你怎么过来了?” “来来,坐。” “公社是在招拖拉机修理员,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们大队连个拖拉机都没有,还有人会修拖拉机不成?” 张民贵也不坐,一拍大腿:“书记,我跟你说,我们大队还真有这样的人才!” “这不,我把人给公社送过来了!” “顾知青,来,这是我们公社赵书记。” 顾长清:“赵书记好。” “赵书记,这是我们大队的下乡知青顾长清,从海市来的,在大厂和工程师专门学过修理,修拖拉机不在话下。” 赵书记:“顾知青是海城来的?专门和大厂工程师学过修理?” 顾长清点头:“是的,赵书记。” 张民贵笑道:“赵书记,你看我们顾知青,是不是十分优秀。” 赵书记点头,态度非常和蔼,问出的问题却很尖锐,一针见血:“顾知青既然已经在大厂和工程师学修理,怎么又下乡来了?” 张民贵一愣。 知青下乡政策,动员没工作的知识青年下乡农村,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 顾长清可以和大厂的工程师学修理,就肯定是大厂工人,工人就不会下乡。 所以,赵书记问话的意思很明显,顾长清知青下乡身份存疑。 但实际上,顾长清的情况,张民贵是知道的,对于他主动下乡的目的,张民贵也不好说是为了什么。 他猜测顾长清有可能是来找胡家清算的,但是这一个多月来,顾长清和胡家人愣是一点交集都没有。 哦,也不能说完全没交集,胡正宇结婚,他跟其他知青一起去吃了一顿喜酒,这就是仅有的交集。 所以现在,张民贵也搞不懂,顾长清为什么会忽然下乡…… 还有这个学习修理的事,他一开始没细想,但现在想来,顾长清才被认回海城两个月,两个月能学到什么?就会修拖拉机了? 难不成是来搞破坏的? 张民贵有苦难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顾长清倒是大大方方,一点没藏着掖着自己的情况。 “我是海城顾家的孩子,我爸是海城首富,我从小被抱错,早两个月才认亲回去。” “我是响应国家号召自愿且主动下乡的,父母心疼我之前十几年受尽虐待,不同意我下乡。” 张民贵脱口而出:“可你还是下乡了。” 顾长清:“对,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张民贵:“???” 赵书记:“???” 啥玩意儿?你说啥玩意儿? 为了下乡,和父母断绝关系? 张民贵:“你,你这……” 顾长清:“主要是我不太适应海城的生活。而下乡,又是我回归原来生活习惯的最优解决办法,还响应国家号召,所以……” 赵书记只觉不可思议:“那你父母就这样让你下乡了?没派人来找你回去?” 海城首富,找个理由把儿子捞回城里,再简单不过了。 顾长清笑了笑:“他们没来找我,我觉得是他们心里已经想通了,我这么做是对的,所以,用行动支持我下乡。” “做父母的总是拗不过孩子,何况我并不是做坏事。” 这话让人都不知道是该说他天真还是骂他愚蠢。 但明面上肯定是表扬的:“顾知青能有这个觉悟,说明思想境界高,是个好同志。” 顾长清就笑:“那赵书记,这个拖拉机修理工?” 赵书记:“公社招聘拖拉机修理工,需要现场考验修理技术水平。” 顾长清:“公社现在有没有坏了的拖拉机?我可以现场修理。” 赵书记愣了一下,道:“公社的拖拉机现在都在下面各个大队……” 张民贵忽然想到什么,对赵书记道:“赵书记,我记得我们公社打谷场那边,不是停着一台坏了的拖拉机?” “不如,让顾知青试试?” 赵书记更加诧异:“你确定?” “张民贵,你不会不知道,那台拖拉机已经坏了两年,大家都说修不好,公社已经准备报废那台拖拉机了。” 张民贵:“赵书记,你就让顾知青试试。” “要是修好了,这台拖拉机就给我们湖村大队用,怎么样?” 赵书记似笑非笑看着他:“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要是修不好呢?” 张民贵:“修不好就修不好啊,书记刚才也说了,本来就已经准备报损的拖拉机,修不好也没损失不是?” “我们顾知青再重新和其他技术员一起考核。” 赵书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你呀你呀!” “行,就按你说的,让顾知青去试试,真修好了,不但拖拉机给你们湖村大队使用,公社还有奖励!” 张民贵:“好嘞,谢谢书记。” 顾长清笑:“那我试试?” 张民贵:“顾知青,你放心大胆的试!” “这次机会是额外的,就算万一不成,你再和其他人一起竞争拖拉机修理员的岗位。” 赵书记:“走走,我也看看顾知青的技术。” 书记都去看了,其他人没事也跟着一起去围观。 公社打谷场,很快就围了一圈领导。 村民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打听才知道,有人来修拖拉机,而且是修那台修不好的拖拉机。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这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吧?都要报废的拖拉机也敢修?” “等着吧,出风头要变成出洋相了。” “也不知这人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时,“吧吧吧吧吧”柴油机运转的声音突兀响起。 拖拉机,好了! 第506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6 拖拉机的声音一响,村民的议论声一静,继而是更大声的议论:“修好了?真的修好了?” “公社这是从哪里请了技术员过来?这快报废的拖拉机都修好了?” “厉害啊!这技术员看起来好年轻,居然这么厉害。” “拖拉机修好了,等于公社就多了一台拖拉机……二牛,快,去找你大舅,让他快来公社申请拖拉机!快去。” 原本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小伙子撒腿就跑。 其他脑子灵活反应快的,也赶紧往自己大队跑,拖拉机啊!那可是拖拉机,顶得上好几头牛! 农忙的时候,有这么一台机器,人可轻松多了。 只是他们到底是迟了。 张民贵笑得只见牙不见眼,立即就把拖拉机的归属敲定下来:“赵书记,我们刚才可是说好了,这拖拉机修好了,就给我们湖村大队用。” “我们先把拖拉机开回大队,我明天来补手续。” “对了,赵书记,我们顾知青通过考核了吧?现在是公社的拖拉机修理员了吧?” 赵书记:“是是是,顾长清同志通过考核,成为公社的技术员,明天到公社来报到。” “还有你,张民贵,你明天来公社补拖拉机的手续。” 张民贵答应得响亮:“好嘞!” 他一把将自行车搬上拖拉机后斗,催促顾长清:“长清,咱们先回大队,快走,快走。” 从头到尾,居然没有考虑过,顾长清到底会不会开拖拉机? 顾长清失笑,对赵书记道:“赵书记,那我就和我们队长先回去了,明天准时来公社报到。” 赵书记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拖拉机从打谷场开出去的时候, 和两个骑着自行车赶来的人擦肩而过,再往外行驶一段路,又和好几个匆匆而来的人擦肩而过。 张民贵嘿嘿直笑:“长清啊,你可真给我们大队长脸。” 现在该轮到其他没有拖拉机的大队跳脚了,那些大队长现在赶去有什么用?公社还能变出拖拉机来不成? 拖拉机一路“吧吧吧吧吧”开回湖村大队。 闻大队还有一段距离,声音就先传了进去。 低头劳作的村民抬头,望向拖拉机方向:“哪个大队的拖拉机往我们这里过?” “拖拉机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那谁知道?大队长人也不在……” 说着说着,拖拉机离得近了,一看驾驶位上会着的人: “哎,那不是顾知青吗?” “开拖拉机那个,是顾知青!” “顾知青边上那个,是大队长啊!” “不是吧,大队长这是出去弄了台拖拉机回来?” “卧槽,牛逼!” 拖拉机多难得啊! 僧多粥少,大队等公社安排拖拉机,那是等了一年又一年。 据说连明年的拖拉机名额都已经订出去了,没湖村大队的份。 但是现在,他们大队长出去一趟,弄了辆拖拉机回来! 大家活都不干了,跑到路边去等拖拉机。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 村民们一拥而上:“大队长,大队长,这拖拉机是我们大队的了?” “我摸一下拖拉机,嘿嘿。” “大队长,这拖拉机从哪儿弄来的?能给咱大队用几天?” “要是农忙的时候,能把拖拉机给我们大队用就好了。” 张民贵笑得只见牙不见眼:“这拖拉机以后就归我们大队使用!” “不是借来的,就是我们大队的!” “多亏了顾知青有本事,让公社把这台拖拉机批给我们大队。” 村民一听,纷纷把目光落到顾长清身上:“大队长,你怎么知道顾知青会开拖拉机?” “顾知青不就是以前我们村的狗剩吗?他啥时候学的开拖拉机啊?” 顾长清如今在张民贵眼里,等同于拖拉机,宝贝得不行,任何可能让顾长清不悦的行为,他都会扼止在萌芽状态。 张民贵脸一沉:“什么狗剩? 那是胡家咧咧咧恶心人。” “人顾知青有名字,叫长清!” “也不是咱们大队的,更不是什么狗剩。” “人家顾知青是海城首富的独子,当年和胡家的孩子换错了。” “如今顾知青已经恢复身份,狗剩两个字,以后不许再说了!” “谁再乱喊,我扣他工分!” 村民讪笑:“那不是以前喊习惯了。” 顾长清忽然道:“那你们应该喊胡家的儿子狗剩。” “这名字,是他父母给儿子取的,现在胡家的儿子回来了,这名字正好派上用场。” 众人惊讶。 这些日子以来,顾长清几乎不和村民交流,以前在胡家的时候也是沉默寡言,现在忽然回怼,让他们瞬间意识到,如今的顾长清不好惹。 有人不由感叹:“怪道人家说三天不见,就要挖眼相看。” “挖眼,挖谁的眼?”张民贵笑骂:“让你不去扫盲班,丢人现眼的东西,那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村民笑呵呵挠头:“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 张民贵:“走走走,赶紧干活去,干不完扣工分。” 村民们一哄而散,因为拖拉机的缘故,个个情绪高涨,有人在地里干着活就哼起了小调。 大家还只是单纯高兴大队多了台拖拉机,胡家人已经想得更多。 刘娟道:“大队有了自己的拖拉机,肯定需要驾驶员。” “拖拉机驾驶员不用下地,天天满工分,农闲时没什么事,农忙时节忙一点,工分还多给,不知多吃香的岗位。” “正宇以前会开小汽车,现在肯定会开拖拉机,我们去找大队长,争取把拖拉机驾驶员这个工作岗位拿到手。” 胡正宇:“不去。” 刘娟:“哎,你这孩子!” “这么好的工作,你怎么就不知道争取呢?” “也就是咱们大队没人会开拖拉机,不然大家早抢破头了。” 胡正宇:“开小汽车和开拖拉机那是一回事吗?反正我不干!” 刘娟快气死了,骂道:“这也不干,那也不干,你能干什么?” “我们体谅你刚从海城回来,暂时不习惯农村的生活,所以一直迁就你,从回来到现在,家里把你当大爷侍候。” “原以为你结婚后会好起来,会有责任心,结果依然废物。” “家里养你一个还不够,如今还要养你媳妇。”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们年纪轻轻,好手好脚,还想我和你爸养你们一辈子?” 自从胡正宇和家里撕破脸后,她就很难心平气和对待胡正宇,说不了几句就会变得格外暴躁,怎么难听怎么说。 总之,很是知道怎么往对方心窝捅刀子最狠…… 第507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7 胡正宇:“我可不是靠家里养着的,而是家里都靠我养着。” 刘娟一噎,换了语气说道:“要不是传根年纪小,这拖拉机驾驶员也轮不到你,我早让他去学了。” “你现在去当这个拖拉机驾驶员,就当是给传根占位置。” “等过两年,传根年纪够了,就把拖拉机让给他开,到时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胡正宇冷笑:“呵,他胡传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给他占位置?” 宋小薇:“婆婆,你再偏心也该有个度吧?” “家里吃的用的花的,哪样不是正宇拿回来的?” “胡传根什么都不干,成天除了吃就是玩,你怎么不说?” “你还让正宇去给他占着好的工作岗位?你怎么想的?正宇不是你亲生的吗?你要这么对他?” 刘娟气得差点闭过气去:“你闭嘴!” “我们母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正宇是我男人,我为他抱不平。”宋小薇冷笑:“口口声声说正宇是废物,那连正宇都不如的胡传根,连废物都不如!” “他要不是废物,也不用挑拨亲娘出现,逼正宇给他占工作岗位!” 十几岁,正是最要面子的年纪,何况胡传根这个从小被胡家捧着的宝贝疙瘩,怎么忍得了被人骂废物? 胡传根当即就跳脚:“你才是废物不如!” “你要跟其他知青一样,自己能养活自己,何必嫁到我们家来?” 胡正宇:“胡传根,你嫂子有我养着,没花你一分钱,道歉!” 胡传根:“我不!” 胡老头喝道:“好了,都少说两句!嫌别人笑话看得还不够?” “正宇,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和你妈,看不上弟弟妹妹,看不上这个家,那就分家。” “如今你也结婚了,我和你妈老了,也没有那个能力管你们。” “你们住的屋子归你们,厨房和工具共用。” “过两年我和你妈干不动了, 你按村里的标准给我们养老。” 胡正宇:“分家就分家。” 他手里有两千块钱,就算天天吃肉,能用七八年。 更别说,他还知道顾家的藏宝之地,要什么没有?还用得着下地,用得着开拖拉机? 刘娟就是鼠目寸光,又一心偏向小儿子,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叟主意,让他去占一个拖拉机驾驶员的岗位。 开拖拉机能是什么好活? 风吹日晒的。 吵也吵死了,路上又陡,晴天一嘴沙,雨天一身泥。 也就村里这些没见识的人,才会觉得好。 比如顾长清,被顾家认回去两个月,结果居然乖乖回来下乡,还因为会开拖拉机沾沾自喜。 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就不一样了,拖拉机那玩意儿,他才不开。 然而分家的平静,只持续了半天。 当晚,胡正宇和宋小薇两人都已经歇下了,拍门声疯狂响起。 “开门!”刘娟声音尖利:“胡正宇,开门!” 胡正宇怒声道:“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叫魂啊!” 胡老头厉声道:“你开不开门?再不开,别怪我不客气!” “传根,去拿斧子来!” 胡正宇心里一跳,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衣服去开门:“大晚上的,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说?” 宋小薇也只好跟着起来。 门才刚打开一条缝,就被大力推开,似乎生怕他重新关上。 刘娟快步上前,在他屋里各处翻找。 胡正宇脑仁突突直跳:“妈,你找什么?” 刘娟冷冷看他一眼,不吱声,继续找。 不止是他,就连胡老头和胡传根都跟着到处翻找起来。 胡正宇以手撑头:“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屋里来发癫,你们想干什么?” 胡老头和刘娟不语,只一味低头翻找,连他床上的铺盖都被掀开。 宋小薇的内衣内裤也被翻出来,气得她大喊:“干什么啊这是?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耍流氓吗?” 胡传根恶狠狠道:“你们偷了家里的钱,你们是小偷!” 宋小薇气道:“谁偷钱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胡正宇一愣:“你们钱被偷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比谁都清楚胡家人的嘴脸。 有那八百块钱吊着,胡家人看在钱的份上就会安份,一旦没钱了,胡家人可就不受控制了。 刘娟道:“正宇,你要的钱,家里已经给你了。” “现在家也分了,我们已经是两家人,你把钱还回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胡正宇惊呆了:“妈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偷你的钱?” 刘娟看他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到宋小薇身上:“你是不会,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宋小薇都快被冤死了:“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 “我连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偷什么钱?” “正宇,你要相信我,我这几天都和你一起,我没偷钱。” 胡正宇皱眉:“妈,你会不会放在哪里,自己忘了?” 刘娟:“我还没有那么老糊涂。”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把钱还回来,这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胡正宇:“我也还是那句话,你们的钱,我没拿。” “我自己有钱,要你们那三瓜两枣干什么?” 宋小薇一愣,一把拉住胡正宇:“正宇,我们家的钱你放哪儿?”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刘娟三人一眼,道:“你快去看看我们家的钱还在不在,别被人贼喊抓贼了。” 胡正宇一愣,也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刘娟三人,嘴里道:“这个应该不至于吧?” 话虽如此,人却很诚实的去藏钱的地方查看。 正好是刚才刘娟和胡老头翻过的地方,乱七八糟的。 胡正宇跑去一看,天塌了! 他的两千块钱,没了! 胡正宇猛的转过头,看向刘娟和胡老头:“把我的钱还回来!” 刘娟:“……” 胡老头:“……” 胡正宇冷笑:“我说怎么大半夜不睡,跑来我屋子里发疯,原来你们玩的这么脏。” “假装说自己钱丢了,进来翻我的屋子,趁机偷拿我的钱!” 刘娟被他说懵了,下意识道:“我们没拿你的钱。” 胡老头急道:“你倒打一耙也要有个数,我们两个从进屋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要是拿了你的钱藏哪儿?” 第508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8 胡传根大声道:“爸,妈,肯定是他偷了我们家的钱,然后和他自己和钱一起藏起来,再趁机赖在爸妈头上!” 刘娟和胡老头觉得有道理,看向胡正宇的目光更加审视。 胡正宇觉得胡家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无所不用其极,也用厌恶仇视的目光看着他们,冷声道:“那就报公安,让公安来查!” “不行,不能报公安!”刘娟厉声道。 报公安就得说明这么大笔钱财的来历,就逃不开胡正宇的身世。 刘娟赌不起,公安查到最后,会不会查到她故意调换孩子,所以,不能报公安。 胡正宇冷笑:“说自己丢了钱,却不肯报公安,跑来我的屋子发疯,我的钱不翼而飞。” “你说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你自己信吗?” 刘娟差点吐血。 怎么就这么巧?老胡家的钱丢了,胡正宇这边的钱也丢了? 现在,胡正宇反咬一口,说是他们闯进来把钱偷走的,还要报公安? 难道,胡正宇算准了他们不敢报公安,故意这么说的? 可不管胡正宇是不是故意的,这个公安也不能报,她,赌不起。 就她干的缺德事,怎么看都得吃枪子儿。 双方不欢而散。 上回撕破脸后,还勉强维持着面子情的一家人,如今连装都不装了。 你讨厌我,我嫉恨你。 你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他恨不得两刀捅死你…… 气氛十分紧张,像是压缩到极点的油桶,随便哪里来点火星子,就“嘭”的一声炸了。 能把人炸得尸骨无存! 双方都愤怒之余,都在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把自己给炸了。 谁都想不到,这个火星子会是胡传根。 自从丢钱事件发生后,胡传根过上了有记忆以来最苦的日子,吃的全面降级,家中气氛压抑沉闷。 刘娟和胡老头两人为钱发愁,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哄着他,随着时间推移,脾气上来的时候甚至开始骂他了。 胡传根本就被惯坏了,哪受得了这个气? 忽然就想到,当时胡正宇威胁爸妈,说要去举报他们故意调换孩子,谋夺别人家产。 最主要的是,他记得,当时胡正宇说的是,大义灭亲! 既然是大义灭亲,那不但不会受牵连,可能还有表扬和奖励? 胡正宇可以,他也可以! 而且不能在本大队举报。 大队里都是熟人,就算为了集体荣誉,也会把问题掩盖住,到时他再想举报可就难了,说不定还会被家里毒打关起来。 所以,胡传根谁也没说,一个人跑去公社举报了。 公社干部带着民兵过来抓人的时候,湖村大队的村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民贵也是一头雾水:“几位同志,这是怎么了?” 公社干部严肃道:“有人举报胡家夫妇十几年前,恶意调换孩子,谋夺他人家产。” “你身为大队长,对这事就一点不知情?” 张民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堆笑:“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抱错孩子的事儿,我们大队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当时胡家已经把人换回来了,说是当年生产时,产房出来时不小心被工作人员抱借了。” “是吗?”公社干部道:“可据举报人说,被调换出去的孩子早就和胡家相认,且经常开车回来,给胡家送钱送东西。” “这要怎么解释?” 张民贵心里直骂娘,面上却苦笑:“这我能有什么解释?” “我只是个大队长,人家有城里来的富亲戚,过来送钱送物,我还能拦着?谁家还没几个亲戚?这要是一个个查,我这个大队长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 公社干部被噎了一下。刘娟大喊:“我是被冤枉的!” “是顾长清!肯定是顾长清记恨我以前对他管教太严格,所以才颠倒黑白,跑去举报我!” 公社干部:“顾长清是谁?” 张民贵:“哦,就是那个被调换的城里孩子。” 公社干部:“???城里孩子,怎么在湖村大队?” 张民贵:“这孩子觉悟高,主动呼应国家号召下乡。” “行,人在哪儿,叫过来我们问问情况。” “呃……他现在在公社,他是公社的技术员,前几天公社赵书记亲自招进去的技术员。” 公社干部:“???” 张民贵:“你们可以去公社找他询问情况。” “不过我要说一句,这是个好孩子。” “之前十几年,长清是作为胡家的儿子在我们大队长大的,为人谦虚有礼,做事勤快踏实,干活更是一把好手。” “反正,在大队这十几年,我没听过他说人不好。” 公社干部心里有数了,让民兵把胡家人带走。 胡传根没想到自己也要被带走,不由大力挣扎,嚷嚷道:“干么抓我?干么抓我?这事跟我又没关系!” “他们调换孩子的时候我都没出生,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你们抓我干什么?” 刘娟:“对,这事跟孩子没关系,你们不能带他走。” 胡老头忙道:“这事跟我也没关系,都是刘娟这婆娘干的。” 胡正宇:“我也是受害者,从小被调换的受害者,你们抓错人了。” 民兵一人给了一下,喝道:“老实点!” 胡家人挣扎不起来了。 公社干部喝道:“一个个的,少在这里装无辜。” “你!”他指着胡传根道:“你是去公社举报的实名举报人,又跟被举报人有密切关系,所以,需要跟我们走,核实情况。” 众人:“???” 卧槽 ,卧槽卧槽! 真是想不到啊,这居然是胡传根去举报的。 他们一开始还怀疑是顾长清,毕竟顾长清是被调换被虐待的那个,就算去举报,大家都能理解。 结果,是占尽便宜和好处的胡传根举报的。 这种人,为了一点小利,就举报亲生父母兄妹,简直不是人! 大家十分鄙视的看了胡传根一眼,纷纷离他远些。 胡传根:“……”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实名举报了。 胡传根心慌得不行,强行挽尊:“我,我这是大义灭亲!” “你们自己觉悟不高,还不许我觉悟高?” 众人又离得更远些,生怕他被雷劈的时候连累自己。 第509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29 公社干部又指着胡正宇道:“还有你,根据举报人说,你早就知道自己被调换的真相,和亲生父母相认,这几年经常往家里大量送钱送东西。”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共谋。” 胡正宇:“……” 胡正宇现在就后悔,除了后悔自己主动把身份换回来,更后悔这些年给钱给东西,养出一窝白眼狼。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一直留在顾家当少爷,发个断绝关系声明避风头,也好过现在这样糟糕。 胡小红崩溃道:“那我呢?我总不是共犯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公社干部严肃道:“胡传根比你小,他都知道胡家情况不对,到公社举报,你这个当姐姐的能不知道?” “我们怀疑你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知情不报,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宋小薇急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下乡知青,才嫁进来没几天,湖村大队的人都可以给我做证。” 公社干部点头:“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胡家的事你确实不知情,但是……” 宋小薇原本松了口气,听见这个但是,整个心一下子吊起来了。 谁都知道,说话最怕但是,但是后面,必有转折。 果然,就听公社干部道:“但是根据我们的了解,你结婚时收的二百块钱彩礼,是胡正宇拿回来的钱,属于不当得利,你得退回。” 宋小薇急得快哭出来:“可这是我的彩礼啊!” 公社干部严肃道:“宋知青!” “这是赃款!你退回就和这事没关系,你不退回,就是同谋!你自己考虑清楚。” 宋小薇:“……” 她怎么考虑啊? 二百块钱,她已经花了一百多,现在拿什么退? 但是被打成同谋更不行,那是会被拉去批斗劳改的。 宋小薇这下是真哭出来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那二百块钱,结婚的时候已经花了一大半,只剩下七十多块钱。” 公社干部皱眉:“那就赶紧想办法筹款。” “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不退钱,就和他们是一伙的。” “带走!” 民兵把胡家人都带走了。 宋小薇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村民们无比感慨:“这胡家人实在太坏了,居然为了贪别人家的财产,把人家孩子换回来吃苦,把自己儿子送去享福。” “这还不算,她还虐待人家儿子。” “你们忘了,长清小时候在胡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对,以前刘娟就没把那孩子当人看,边上人看不过去劝一句,她说说谁家管孩子不打不骂?又说她管孩子天经地义,让人别多管闲事。” “现在算是知道了,她那就是故意的,往死里虐人家孩子。” “恶事做多了,现在遭报应了吧!” “就是!” “说起来,胡正宇还算有良心,到底是富豪养出来的,也没嫌弃家里穷,还给钱给东西,结果胡家倒好,养出胡传根这么个白眼狼,连亲爸妈都举报。” “还传根呢,这下好了,老胡家搞不好要断根了……” 张民贵快愁死了,胡家的事这么一闹,他们大队的先进集体又别想了,没评上先进,福利就会少很多。 原本还想着,如今大队有了拖拉机,再评个先进,大家能过个好年,现在看来,都泡汤了。 张民贵没好气道:“都散了散了!全挤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上工,工分不想要了!” 众人一哄而散。 顾长清从公社回来,就被李文俊和郑立军两人告知胡家的事。 顾长清笑道:“我知道,胡传根去公社举报的时候,我看见了。” 说起来,胡家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他把胡家的钱都收走了,再给胡传根下了点暗示,胡家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胡家,没一个好东西,都欺负过原主。 至于胡正宇这人,虽然忘恩负义,心狠手辣,可他对胡家人却算真心实意,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其实都对得住他们。 如果,他能把这份心用在顾家人身上,故事就不会是这个走向。 郑立军道:“真是没想到,胡传根平时看着眼睛长在头顶,不声不响的,居然六亲不认,去举报亲生父母。” “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李文俊:“你没听他说,他那叫大义灭亲,想得表扬跟奖励呢。” 顾长清道:“奖励他就别想了,表扬也没有。” 郑立军一脸八卦:“你知道什么,快说来听听?” 顾长清:“因为他这个举报,不是出于正义的举报。” “而是因为,胡正宇现在没钱给胡家花,胡家的生活水平降了很多,他吃得差了,心里不满,报复性举报。” “这种无耻之人,凉薄之事,公社不会倡导的。” “不然大家都这么搞,秩序会乱的,会动荡。” 郑立军幸灾乐祸:“那就有好戏看了。” 顾长清道:“反正有这么个大孝子,胡家一家的下场都有了,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你们两个,学校那边去找了没?” 说到这个,郑立军嘿嘿直笑:“长清哥,你真是神了,我们找去的时候,刚好就是学校缺老师。” “校长听说我们是知青,就说让我和俊哥两人过去代班上课。” “俊哥就说,万一有人说校长违规找人代课不好,不如我们两个参加考试,合格了当老师,谁也不能说闲话,校长按规办理,也没风险。” “我们早两天已经考完了,校长已经上报到县里,今天通知我们,正式成为大队的小学老师,明天去给学生上课。” 他眉眼飞扬,十分生动,打从心底高兴出来。 李文俊:“你收敛点,别太得意忘形了。” “当老师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而且还是满工分,你猜这事传出来,会不会让人眼红?” “所以,能瞒一时是一时,低调点。” “等稳定下来,也就不怕让人知道了。” 顾长清:“事以密成,文俊的想法是对的。” 郑立军:“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傻。” “这不是在长清哥面前不需要保密吗?在其他人面前,我可是一个字没说。” 第510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0 过了两天,胡传根一个人回来了。 衣服褶皱,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青黑,脸色发白,眼神呆愣。 张民贵得到消息赶来,问他:“公社怎么说?” “你们家其他人怎么处理?” 胡传根:“完了,都完了。” 张民贵:‘……’ 算了,问不出来拉倒,反正倒霉的是胡家人又不是他。 但这也只是心里的气话。 身为大队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是要知道结果的。 张民贵直接去公社问情况,得知胡家全家劳改。 原本时间久远,调换孩子一事,只要刘娟咬死了不承认,一时半会儿其实查不出来,再多表态,也许在本大队批评处罚一下就算了。 结果谁能想到,海城顾家出逃的消息被通报了。 这个消息一下就落在大家的敏感点上。 已知胡正宇早就和亲生父母暗中相认,也一直往胡家送钱送东西,但却从没告诉过顾家,显然是想一直假冒顾家少爷这个身份的。 为什么忽然间,胡家会捅破这层窗户纸,把两个孩子换回来? 是不是因为他知道顾家要出事,所以才想出的权宜之计?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认亲几年都不公开,忽然毫无征兆换回来! 有了这个怀疑,公社对这事更加重视。 民兵把胡家几人分开审。 胡正宇还算心理强大,一口咬定说不知道,只是觉得不应鹊巢鸠占,不然内心不安,所以经过挣扎,经过思想斗争,决定让事情回到正轨。 但是架不住胡家其他人都是猪队友,没几句就交待得一清二楚。 这下好了,胡正宇成了知道顾家要出逃却隐瞒不报的罪人。 在这个敏感时候,这罪名不是一般的大,如此,胡家有没有调换孩子,有没有谋夺人家产,在这事面前都不算什么。 作为胡正宇家人,他们跟着一起劳改。 至于胡传根,考虑到他积极举报,若是也让他去劳改,传出去容易让人误会,反而会让许多人不敢举报,再加上他年纪小, 所以公社对他进行了思想教育之后,让他回家了。 胡传根整个脑子都是木的。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想的是成为大义灭亲的英雄,公社奖励他,政府表扬他,他得以名利双收。 结果现在,他成了隐瞒不报资本家外逃的罪犯的家人,虽然公社把他放了回来,但有一家子劳改的父母兄姐,他的人生好不了了。 以后,任何荣誉,任何机会都跟他没关系,还会被人鄙视看不起…… 胡传根呆呆愣愣的,怎么也想不明白,当时怎么就脑子进水,跑到公社去举报了呢? 宋小薇看见胡传根推门进来,心里恨意迸发,手里的锅铲劈头盖脸往他脑袋上敲:“胡传根你个白眼狼,害了一家老小,你还有脸回来?!” 胡传根冷不防被她一锅铲挖到脑门上,瞬间一个窟窿,鲜红的血汩汩往外冒,顺着面颊流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如恶鬼。 胡传根直挺挺倒下去。 砰! 宋小薇吓了一大跳,愣在当场。 紧接着,把手里的锅铲一丢,回屋匆匆收捡几件衣裳,带上仅剩的几十块钱,跑了。 路上遇到村民,见她拿着包裹,问她去哪儿,她压下心慌,满脸愁苦之色的说,去给胡正宇送东西。 村民哪里会想到她要跑,听她这么说就信了,还纷纷宽慰她。 宋小薇手心都是汗,步子越走越快,最后撒腿就跑。 村民们还以为她怕胡正宇受苦,急着去送东西,纷纷感慨胡正宇娶了个好媳妇。 直到,有村民发现胡家院门大开,胡传根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尖叫出声:“啊,杀人了!快来人,快去找大队长!” 张民贵急得差点跳起来。 本来出了个举报案,就已经够让人抬不起头,要是再出个命案,那湖村大队,不止在公社,在整个县都要出名了。 好在胡传根没死,只是头被打破,流了不少血,加上举报结果出乎意外,压力巨大才晕了过去。 送到卫生所,包扎了一下,开了点补血药,又扎了针补血针,就让他回家好好休养,吃点好的补补。 送来卫生所的路上,胡传根就醒了,整个人不声不响,一片茫然,别人问话也不答,完全神由天外。 直到此时,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胡传根对张民贵道:“大队长,宋小薇要杀我,我要报公安。” “宋小薇要杀你?宋小薇呢?谁看到宋小薇了?”张民贵这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没看到宋小薇,赶紧询问道。 有村民道:“刚才她背着包裹出去了,说是去给胡正宇送东西。” “哎哟,她不会是以为自己杀了人,跑了吧?” 张民贵:“快,快让人去找宋小薇。” “她一个女人,没有介绍信,跑不远,让大家赶紧找。” “传根,报警的事稍后再说,村里把人找到,肯定会给你公道。” 胡传根脑门上的伤口确实是锅铲挖出来的,沾了血的锅铲现在还掉在胡家的院子里,说是宋小薇打的,张民贵一点不怀疑。 但要说宋小薇故意杀人,张民贵也不相信。 大概率是宋小薇被胡传根出血倒地吓到了,以为他死了,就逃了。 这事吧,本来只要宋小薇不逃,赶紧找人帮忙救命,那就是亲属之间的纠纷,根本不算什么。 可她现在这么一跑,胡传根一口咬定她杀人,那还真就有可能往杀人未遂这个罪名上靠。 张民贵现在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事情捂在湖村大队。 就希望宋小薇没跑远,村民能顺利把人找回来。 但这世上的事,结果和想法往往相去甚远。 宋小薇没找到! 村民们顺着宋小薇出逃的方向一路追,更是把通往周边几个村子的路都找了,就是没找着人在哪儿。 而且周边村子的村民也问过了,就没有这么个人到他们大队…… “大队长,周围问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大队长,没找着宋小薇。” 张民贵有气无力:“算了,明天再找找,实在找不着就算了。” 听天由命吧,什么烂摊子,他不管了。 第511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1 第二天自然是没找到人。 张民贵彻底不想管胡家这摊烂事,让人去报公安。 结果,公安来了以后,昨天嚷嚷着报公安的胡传根却安静下来,也不说宋小薇故意杀人逃跑了,只说是一家人起了争执,不小心被误伤。 至于宋小薇,因为误伤他心里害怕,找地方躲起来了。 也许知道他没事以后,就会自己回来。 当事人都不追究了,公安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确实宋小薇跑出去的时候都不足二十四小时,也达不到立案的条件。 公安教育了胡传根几句就走了。 公安走了以后,张民贵冷笑:“好好好,合着说什么报公安是威胁我这个大队长,再报了公安,你倒来做好人。” “胡传根,以后你们胡家有什么事,你有什么事,都不要找大队,不要找我这个大队长,我侍候不起你们胡家人。” 胡传根急了:“大队长,我这也是为大队考虑,真要指挥宋小薇杀人,那咱们大队不得抬不起头?” 张民贵:“呵,你昨天说要报公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其实吧,不管胡传根闹不闹,出了这种恶性事件,人没找着,公安是一定要报的,不然到时万一死在外头,大队脱不了干系。 只是胡传根这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属实让人恶心,张民贵正好正此机会表明态度,不和胡家沾边。 宋小薇一直不见踪影,刚开始两天还有村民讨论,很快,村民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 隔壁劳改农场,来了劳改下放人员,京市来的右派,沪市来的资本家,还有家中藏有外文书的臭老九…… 这些人来的那天,公社开大会挂牌批斗,让各大队派代表去参加批斗,对这些有问题的坏分子,进行思想再教育,进行思想改造。 批斗从早上进行到下午,顾长清就在现场,发现这些人当中,果然有原主上辈子熟识的人。 就连批斗结束后,他们住的棚子,也是原主一家上辈子住的那间。 只不过,这辈子,顾长清把顾父顾母送去港城,所以住在一起的三户人,除了那位老教授带着孙子,以及另一家从京市来的连同小夫妻在内的一家四口,还有一户海城来的“资本家。” 没下放前,这些每一个都是体面人。 他们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无论见识和学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任何时候,都仪容干净,体态挺拔,神态从容。 这是学识,地位,金钱给予人的底气。 可现在,也正是这几样东西,让他们万劫不复。 他们身上光鲜的外衣早已被剥下,穿着农场给的不知从哪里翻来的补丁加补丁的粗布麻衣,上面大片大片的污渍,甚至带着不知名恶臭。 一天的批斗下来,身上被人扔了烂菜叶,臭鸡蛋,有人朝他们身上吐口水的,更有人心怀恶意,往他们身上脸上砸石头。 身体和精神双重羞辱,让人摇摇欲坠,大受打击。 被石头砸中的额角还在汩汩流血,扔在身上的臭鸡蛋粘糊糊让人恶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仰头,不让它流出来。 京市那位年轻人轻声道:“我去打点水来,大家清理一下。” 然而,才出门,便被拦住:“站住!谁让你外出的?” 年轻人拳头攥紧,克制了又克制:“我不走远,只是去打点水。” “那也不许!这个点不许外出不知道吗?早干什么去了?” “臭官僚!还以为是以前,你们作威作福的时候!” “滚回去!” 有那么一瞬,他想暴起,掐断这两人脖子易如反掌。 可想到漏风的棚子里还有父母,还有妻子,年轻人忍了又忍,提着桶转身走了回去。 身后,传来对方放肆羞辱:“都来劳改了,还当自己是以前当官的时候?等着吧,以后,该他们给老子舔脚了。” 屋外的声音早就传回棚子里,年轻人提着空桶回来,谁也没有多问一句,老人沉默了半晌,最终只道:“会过去的。” 老教授的孙子控制不住情绪,号啕大哭:“爷爷,爷爷……” 老教授拍拍他:“不哭,没事的,爷爷在呢。” 顾长清当晚就过来了。 既然是报恩,当然越早越好,没必要受的苦,就不受。 年轻人很是警觉,顾长清刚进屋的那一瞬,他就已经一跃而起,满是戒备的把家人护在身后,低喝道:“什么人?” 顾长清:“受人之托,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屋里人听见动静,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除了老教授的孙子,年纪太小,白天又受了惊,此时睡得沉。 油灯被点亮。 年轻人来到门边,隔着门缝查看外面的动静,见外面安静无声,这才稍稍放心些,再次询问:“你是谁?” 顾长清笑了笑:“我是海城顾家的儿子,顾长清。”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众人这才看见,他身后拖着个巨大的包袱。 众人:“???” 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瞒过那么多双眼睛,背着这么大的包裹进来的。 “这太危险了!小伙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让人发现你来给我们送东西,你会被连累的。” “赶紧回去,以后别来了。” 顾长清道:“放心,我能来,就有把握他们发现不了。” 他边说,边解开包袱,往外拿东西。 先掏出来的就是一个带密封盖的水桶,里面灌满了水的水桶 众人:“???”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沉,有必要大晚上背过来? 顾长清已经开口道:“水有点少,你们将就用,用完了桶留下,白天打水灌满,晚上就不会没水用了。” 年轻人目光锐利看向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们才来这个劳改农场第一天,也是刚才才知道,晚上不让他们出去打水,但是这个顾长清居然知道,并且,还特意给他们送了水来。 顾长清:“目的就是给你们送东西。” 众人:“……” 顾长清继续从包裹里往外掏东西…… 第512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2 老教授的孙子睡得正沉,梦里忽然出现肉包子的香味。 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就没再吃过肉包子,不,应该说,他就没再吃饱过,而且每天吃的都是刺拉嗓子的粗杂粮,且是里面掺了沙子的陈霉米。 此时闻见肉包子的香味,却怎么也找不着肉包子在哪里,不由急得团团转,最后猛的一个激灵,醒了。 原来是做梦啊。 他伸手揉眼睛,边打哈欠边嘟喃:“爷爷,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肉包子的香味……” 老教授看着跟他受苦的孙儿,眼眶都红了:“嘉树,不是梦。” 何嘉树随意点头:“嗯嗯,我知道是做梦,可是真的好香啊……” “唔……”何嘉树瞪圆了眼,嘴里塞的肉包子让他瞬间不困了。 咬一口,嚼嚼嚼……是肉包子!不是梦! 何嘉树把嘴里的肉包子拿开,看了看,确实没错,是肉包子。 “爷爷,这肉包子哪来的?” 何教授:“是好心人送来的。” 何嘉树点头:“嗯嗯,这个时候还肯给我们送东西的,是好人。” 这些日子,他见过的白眼和羞辱可多了,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开口就是骂他的,有些人还往他身上扔东西砸他。 那些人可坏可坏。 何止是好人啊。 棚子里的人都沉默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顾长清。 他给他们带来的东西,实在太过齐全丰盛和完整了。 有衣服,铺盖,食物,连药物都准备齐全了。 还有水桶,手电桶,火折子之类的…… 食物更是齐全,有饱腹的饼干,老人见识多广,知道那是军用的压缩饼干,吃一块能顶半天饿。 有水果罐头和肉罐头,大白兔奶糖,连巧克力和麦乳精都有…… 知道的说他们是来下放劳改,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来度假,不然哪个来劳改的吃罐头、巧克力和麦乳精? 但是,这些东西,他们住的这个棚子里根本没地方藏,一旦被发现了,反而会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所以他们劝顾长清把这些吃的都拿回去了。 只留下一点杂粮米面,白米白面一样留了两斤,藏在杂粮米面的最下面,免得让人发现。 衣服留下,但是太新了不能穿,找机会手动做旧以后用来换洗。 药物和手电筒还有火折子留下,在靠墙的床角边,挖个坑埋地下,要紧时候可以救命的东西。 水桶也留下,装水应急。 顾长清见他们说得有理有据,也没坚持,把他们不要的收回包裹里,然后拿出来三盒白面饺子,二十个大肉包,三盒白米饭配红烧肉,让他们现在就吃。 老教授的孙子就是这样被肉包子的香味香醒的。 原本,他们还想着留一点明天吃,顾长清不让。 “无论是包子还是红烧肉,包括白面饺子,香味太浓郁,早上吃了,肉味一时不会消散,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也没让顾长清等,把碗和盆拿出来,把饺子和白米饭红烧肉倒进去,把肉包子也拿出来,让顾长清赶紧回去。 “天黑了不安全,这里也不安全,你赶紧走。” “以后别来了,自己小心些。” “多谢你,顾同志。” 顾长清也没和他们对着干,十分听话的拿着东西走了。 至于明天来不来,还在明天,也不用说得这么清楚。 顾长清走后,几人赶紧坐下吃东西。 原本老教授见孙子睡得香,准备大家吃完了,再把孙子喊起来吃点,结果他自己就被香醒了。 食物的份量分吃起来刚刚好,原本是不够的,但好几天没吃饱,现在这个量就刚刚好。 这让他们再次怀疑,顾长清可能是谁特意安排在这边照顾他们的,不然怎么会考虑得这么周到全面? 可是他们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有谁会这么安排。 不是说没有好友,而是,大家都自身难保,安排不了这么全面。 倒是那位海城的富豪,若有所思道:“顾家早两个月找回来一个孩子,说是当年医院抱错了。” “但听老顾的意思,和医院无关,是被保姆恶意调换了的孩子。” “只是当时情况不好,老顾抽不开手去查这件事……”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是啊,海城首富顾家,出逃海外。 原本,顾家夫妻俩一直在当局的监管下,别说出逃海外,哪怕想出海城,都不可能。 但这事就是这么奇怪,顾家夫妇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而且,他们一开始还没发现,还在慢悠悠说什么布局,什么一网打尽……等过了一段时间,准备收网的时候发现,顾家早就人去楼空。 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去楼空,据说,顾家那座宅子,除了门窗吊灯这些带不走的东西,屋子的家具都被搬空了。 房契地契更是在哪儿都不知道,而顾家的巨额财富,也不知所踪。 离奇程度,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海城顾家,这是有高人啊。”老人感叹一句。 这场风暴,来得又快又急。 其实一开始,风向不对的时候,大家都发现了,只是谁也想到,这股风暴,会席卷到他们身上。 原本,以他们的贡献, 这些风风雨雨,根本和他们无关。 可这世上,不讲理的事情就是这么多,一步慢步步慢,等发现不对,发现这场风暴就是针对他们而起时,再应对已经来不及了。 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老教授只来得送走儿子儿媳妇,老人的小儿子不放心他们老两口,非要跟着来。 而海城的富豪,只来得及和儿女断绝关系,大部分财产都来不及安排…… 相比之下,顾家夫妇能在这种情况下外出港城,是真了不得。 何嘉树吃了一个肉包子,剩下一个就不舍得再吃了:“爷爷,这个肉包子,我想留着明天再吃。” “到时我和爷爷一人一半。” 老教授:“现在就吃,吃不完就给你陆大哥吃。” 何嘉树一听:“我吃得完,但是可以给陆大哥吃。” 年轻人陆大哥道:“谢谢嘉树,我吃饱了,嘉树吃吧。” 何嘉树看向何教授,何教授点头,何嘉树就继续低头吃起来。 第513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3 顾长清趁着夜色回到湖村大队,进村时,抬头往某处看了一眼。 下半夜下了大雨,早起的时候雨还没停,大队索性给放了一天假。 难得有假期,大家都高兴极了。 更让人高兴的是,早上大雨停了,大家就趁这个机会,三三两两约着出门,去镇上赶集,去县里逛逛, 添补些日用品。 拖拉机车斗里坐满了人,除了村民还有知青。 平常牛车可坐不了这么多人。 难怪哪个大队都想要拖拉机,方便不说,牛也能休息。 休息的牛出去吃草,好端端也不知发什么疯,忽然惊了,挣断了牛绳,到处疯跑,几下就跑得不见牛影。 那可是牛啊! 就算是大队有了拖拉机,牛也一样是宝贵的。 张民贵赶紧动员村民去找牛。 那牛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家分散开来,到处找。 有人说看见牛往山上跑了,于是众人又往山上去找牛…… 找了半天,牛没找着,倒找着一对野鸳鸯。 被人堵在半塌的山洞里时,林金明和宋小薇正光溜溜滚成一团。 一个泪眼迷离,不知今夕何夕,一个神色销魂,欲仙欲死。 “妈呀!长针眼了……”村民大叫一声,撇过头去,又很快转回来,目不转睛的看。 而在附近找牛的其他人听见声响,也赶了过来,哦豁,啧啧啧…… 除了年轻面皮薄的,满脸通红不敢看,其他人眼睛恨不得看个过瘾。 “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哈,看看这皮肤,豆腐一样白白嫩嫩。” “叫得也好听,挠得人心痒痒的……” “还以为这宋小薇是杀人潜逃,谁知是躲起来和奸夫做野鸳鸯。” “啧,胡正宇花了二百块钱,就娶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男人们眼神肆无忌惮,议论粗俗不堪。 宋小薇崩溃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她抓起衣服捂在胸前,弓着背蜷缩着身体直往后退,希望逃开这些放肆打量的眼神。 林金明飞快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甩锅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宋小薇,是宋小薇这个贱人勾引我。” “胡正宇被判了劳改,宋小薇这贱人耐不住寂寞,就勾引我。” 宋小薇懵了:“你胡说!林金明,你不是你!” “分明是你强迫我的!” 林金明此时已经套了衣服,人模狗样。 “我没坚持原则,没抵挡住你这贱人的勾引,是我不对,但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肯定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这就把这贱人带回大队,交给大队长处置。” 林金明上前,一把拽住宋小薇胳膊,往外拖。 终于有人看不过眼,喝道:“林金明!你干什么?” “你自己也是搞破鞋,什么时候还有资格批判别人?” “不管怎么处罚,也得先让人把衣服穿上,自有大队会处理,用不着你在这里耍流氓。” 林金明手一缩,松开宋小薇:“我这不是怕这贱人跑了吗?” 对方:“我看是你自己想跑!” 宋小薇躲在大树后面,哆哆嗦嗦穿上衣服。 她知道她完了。 搞破鞋,被村民和知青抓现行,更别说身上还背着命案…… 要不是林金明用报公安吓唬她,她也不至于从了林金明。 结果现在,林金明转头就把她卖了,说她勾引他。 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林金明一起。 宋小薇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眼神里的阴暗。 宋小薇和林金明两个衣衫不整的被押回村里,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在山上搞破鞋。 张民贵快气疯了,也没有什么遮掩的想法,反正湖村大队也没机会评先进了,于是,直接上报公社,等公社来处置。 公社的人很快来了,林金明一口咬定,是宋小薇勾引他,还说:“宋小薇以前和我是同学,在下乡的火车上就开始勾引我。” “到了大队,在知青点的时候也一直勾引我,她从大队借粮食,都是喊我去帮她搬的,为此我还闪了腰。” “她见我腰闪了,就不跟我好了,转头勾搭胡正宇,两人结婚。” “可胡正宇不是出事了吗?她耐不住寂寞,又开始勾引我。” “是,我立场不坚定,我有错,我愿意作出检讨,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误……” 搞破鞋还想写个检讨就完事儿? 没拉去吃枪子儿,都算宽大处理。 公社的人不听他的一面之词,问宋小薇:“你有什么要交待的?” 宋小薇道:“林金明说得没错,是我勾引他的。” 她顺着林金明的话往下说,一点不反对,一点不辩驳,让林金明都愣住了,心里生出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股预感,在看见宋小薇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时,达到顶峰。 林金明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阻止,厉声喝道:“宋小薇你不要乱说!” 公社的人喝道:“林金明,不要妨碍其他人交待问题。” 林金明只好闭嘴。 宋小薇:“我哪里胡说了?不是你说我勾引你的?我承认了,你倒不敢承认了?懦夫。” 林金明:“……” 他这会儿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了也不是,尴尬的沉默着。 就听宋小薇继续道:“我和林金明是同学,下乡又分到同一个地方,关系和其他人相比,自然更亲近些。” “只是下乡的生活太艰苦,我们以前没经历过,非常难熬,每天都累得脱了层皮,总感觉自己不定什么时候就累死了。” “这个时候,林金明就给出主意,让我找个村里的有钱人嫁了,这样我就不用下地吃苦,而且,还能接济他。” “就这样,我和他的关系转入地下,然后和胡正宇结婚了,因为胡正宇彩礼给得高,给了二百。” “那二百块钱,除了用在婚事上,剩下的,都给林金明了。” 林金明:“???宋小薇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什么时候把彩礼钱给我了?” “不对,我什么时候给你出主意让你嫁村里有钱人?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转入地下?” “这些跟我就没关系好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514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4 宋小薇不管他怎么吼,神情十分淡定,微微侧目:“怎么和你没关系?我一直勾引你,你经不住勾引,我俩……” “你怎么不承认呢?” 林金明这下是有苦说不出。 公社的人不满看着宋小薇:“少扯那些没用的,继续交待问题。” 宋小薇就继续道:“原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胡正宇犯了事,胡家一家人都犯了事,被胡传根举报,全家都要去劳改。” “林金明又给我出主意,说胡正宇一家去劳改,肯定回不来了,我现在是胡家名正言顺的媳妇,胡家的财产都是我的。” “但是胡传根回来了,有他在,胡家这些东西不能落到我手里。” “于是林金明给我出主意,让我把胡传根杀了,这样,胡家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杀了胡传根后,我可以先躲到山上和他双宿双栖,等过个几年,杀人之事淡下去,再重新出现……” “只是没想到我们运气不太好,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被大家发现了。” “我认罪认罚,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置!” 林金明:“???” 林金明:“!!!” 宋小薇这是要拉他下水! 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他不就是说宋小薇勾引他吗? 宋小薇就反口说他教唆谋财害命,教唆杀人! 这可是要死人的! 是,他承认,当天宋小薇提着包裹跑路时,被他看见了,于是用威胁的手段逼宋小薇从了他,又半哄半骗,让宋小薇藏在山上的防空洞里。 美其名曰自己养她,每天给她送吃的,实际就是每天带半个一个窝头之类的,很少量的粮食,来强占宋小薇。 之所以这么少的吃食,一是粮食本来就少,他自己也不够吃,二来,却是因为他不敢让宋小薇吃得太饱,怕她吃饱了有力气跑。 当然也不能一直这样,物极必反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每隔几天,他就会多带点食物上去,有时候也带点好菜好饭,吊着宋小薇。 每到这种时候,他要玩出花来,宋小薇也格外配合…… 他以为,他把宋小薇牢牢掌控在手里,谁曾想,宋小薇比他更狠。 林金明怒吼:“宋小薇你个贱人,你要害死我!” “领导,同志, 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从来没有教唆她杀人!” “不对!她跟胡家胡正宇结婚,也跟我没关系,不是我让她嫁人的,我们以前就是同学,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是她打伤了胡传根以后,才勾引我的。” “同志,领导,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还我清白!” “我没有教唆她谋夺胡家财产,没有教唆她杀人,真的……” 林金明急得语无伦次。 宋小薇轻蔑道:“同志,你们不要被林金明骗了。” “既然我早就勾引他,他也没抵挡住我的勾引,我俩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那我结婚也好,杀人也好,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现在要他负责任了,他就不承认而已。” “说不定,他为了给自己开脱罪名,等下还会说,我根本没有勾引他,是他色迷心窍,乱说的。” 林金明:“领导,我错了,我认错认罚。” “宋小薇没有勾引我,是我乱说的……” 宋小薇:“领导你看,林金明果然改口了。” 公社的人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挥手让民兵把两人带走了:“带走。” 村民们看了场大戏,意犹未尽:“这不比戏台上大戏好看?” “乖乖,还得是城里人会玩,那胡正宇岂不是戴了多多的绿帽子?” “还知青呢,一点不知廉耻!” 不知谁喊了句:“不是,大家找的牛呢?” 张民贵:“还不赶紧去找,要是牛丢了,今年的工分都别想要了。” 众人一哄而散。 胡正宇一家的劳改场地,在大西北,时间已经定下,再过几天就会送走,没想到在出发前,又给他们送来两个人。 看着被推进来的宋小薇和林金明二人,胡正宇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人衣服零乱皱巴,头上脸上满是满是污渍,头发乱糟糟的……最主要的是,胸前挂着双破鞋。 一看就是已经游街批斗过的状态。 而两人胸前挂着的破鞋,指向实在太明显。 胡正宇怒喝一声:“宋小薇!你背叛我!” 他一拳往林金明脸上打去。 两人打成一团。 胡老头和刘娟冷眼看着,并不上前帮忙,结果被打起来的两人误伤,撞翻在地,脑袋双双磕在板凳上,一阵又一阵晕眩,根本爬不起来。 宋小薇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拉架。 比起林金明,胡正宇在她心里的印象好多了,于是她拉偏架, 扯着林金明的胳膊:“别打了别打了……”让林金明结结实实挨了胡正宇好几拳。 林金明呸了一口,拼着被胡正宇打,也掉转拳头,一拳砸在宋小薇脑袋上,冷笑:“贱人!老子打死你!” 宋小薇被打得眼前一黑,倒下去时磕了一下,晕了。 林金明也因此被胡正宇打得半死。 但老天有眼,胡正宇被倒下的宋小薇绊了一下,身形不稳,后退两步,又踩在胡老头和刘娟身上。 咔嚓! 胡老头和刘娟惨叫出声,胡正宇身形踉跄,被林金明找着机会,摁着脑袋就往墙上撞。 胡正宇被撞了两下,反手扣住林金明的脑袋,也往墙上撞。 咚,咚! 好的,两个都撞晕了。 宋小薇第一个醒过来。 醒来就看见环境脏乱差的一个小房间,地上晕着四五个人。 再一看,居然是胡正宇和他父母,还有林金明居然也晕着? 宋小薇赶紧上前,扑到林金明旁边:“老公,老公,你醒醒啊,老公!” 胡正宇悠悠转醒,目光黑沉如墨看着她:“宋小薇,你喊他什么?” 宋小薇:“老公啊!” 说完整个人愣住了,嫁给林金明那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她嫁的人是胡正宇,刚刚还因为和林金明搞破鞋,被村民撞破,抓了现行! 宋小薇喉咙堵住:“我……正宇,你听我解释!” 胡正宇:“好,你解释。” 宋小薇:“……” 第515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5 宋小薇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解释什么呢? 难道说自己是重生的,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林金明是自己老公? 这要说出来,要么被当鬼怪给烧死,要么被当成深度封建迷信枪毙。 胡正宇冷冷看着她:“说啊,怎么不说了?” 宋小薇:“我,我……” 林金明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见胡正宇在为难宋小薇,赶紧道:“正宇兄,小薇哪里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话一出口,三个人全愣住了。 林金明显然也记想昏迷前宋小薇拉偏架,害他被下胡正宇打的事,更记起这辈子,宋小薇早就嫁给胡正宇,最后还接他下手,说他指使杀人。 林金明脸色一下就冷下来,冷笑:“倒是忘了,你们才是夫妻,哪里需要我一个外人替你道歉。” 宋小薇却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着林金明胳膊,急声问道:“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林金明冷冷看着她不出声。 刘娟比比胡老头更早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颤巍巍的,问胡正宇:“正宇,儿子,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 胡老头:“怎么回事? 顾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这会儿不应该在隔壁劳改农场劳改,怎么出逃了?还连累我们。” 宋小薇喃喃道:“你们也回来了……” 她猛的看向胡正宇:“胡正宇,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她刚才喊林金明老公,胡正宇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她还以为是胡正宇听不得自己喊林金明老公,毕竟这辈子,和她领证的是胡正宇。 但是现在想来,胡正宇那个目光,显然是恢复了上辈子记忆,所以问她喊林金明什么,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惜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处于被“抓奸”的心虚当中…… 而现在,这屋里其他四个都恢复上辈子记忆,不可能就漏掉胡正宇。 宋小薇追问:“你也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是不是?” 胡正宇冷眼看她:“不管我是不是恢复上辈子记忆,都不是你和林金明搞破鞋的理由!” 宋小薇想说,是林金明强迫她的,林金明不是人。 可一想到上辈子两人做了一世夫妻,且林金明对她还挺不错,就没法恶言相向。 她的沉默激怒了胡正宇。 肆意长大的假少爷,怎么可能没有脾气? 特别是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胡正宇有的是底气让自己脱困。 所以,宋小薇这种水性杨花的浪荡女人,敢给他戴绿帽子,自然要狠狠教训。 胡正宇抬脚就踹,一脚把宋小薇踹飞出去,撞墙上又滑摔下来。 “救命!”宋小薇惊恐,下意识喊:“金明救我!” 胡正宇冷笑,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把人拎起来,扇耳光。 扇完耳光,手一松,宋小薇死狗一样滑落在地,又被胡正宇狠踢。 宋小薇惨叫出声。 林金明感觉胡正宇那些拳打脚踢像是落在自己身上,不由瑟瑟发抖。 他支支吾吾求情:‘胡兄,小薇她只是记忆错乱,喊错了而已,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次。” “再说,我们马上就要去大西北劳改了,多一个人也好多一个人干活。” 胡正宇停止殴打宋小薇,冷笑:“忘了还有你这个奸夫!” 林金明:“你,你想干什么?哎哟……” 林金明挨了一拳头。 他刚才敢抱着胡正宇的头往墙上撞,这会儿反而不敢了。 上辈子一直在胡正宇手下混日子,靠抱胡正宇的大腿活出人模狗样,此时刚恢复记忆,对胡正宇有着天然畏惧。 只能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喊:“胡兄……胡兄,你冷静!” “好歹宋小薇这辈子先跟的你,你也不亏……” 胡正宇更气了,只恨不得把他打死,被刘娟拦住。 “正宇!正宇,停手!不过是个女人,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胡正宇收手,林金明厚脸皮道:“胡兄,咱们现在怎么办?不会真去大西北劳改吧?” 胡老头捂着被踩的胳膊愁眉苦脸:“是啊正宇,你赶紧想想办法,我们先出去再说。” 刘娟捂着另一只胳膊,咬牙道:“不止要想办法出去,还有顾长清也不能放过。” 上辈子,他居然找上门砍了他们一家! 就算刘娟不说,胡正宇也不会放过顾长清,上辈子,拜他所赐,自己瘸了腿,后来虽然功成名就风风光光,终究是个残废。 但是现在想出去,哪有这么容易? 胡正宇面色阴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在晚上有人送饭来时,喊住对方:“我要见书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对方不理:“书记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胡正宇面无表情:“误了大事你担当不起!” 十几年金钱堆出来的气场,在这一刻发挥作用,对方终于松口,表示可以向上汇报,至于领导见不见,不保证。 第二天,有人来带走胡正宇,去了书记办公室。 赵书记问:“听说你有情况交待?” 胡正宇:“书记,我是冤枉的。” “我早已和顾家断绝关系,并且登报公开,顾家出逃和我无关。” 赵书记神色淡淡:“如果你闹着要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说着就朝门外喊一声:“刘秘书!通知……” 胡正宇忙阻止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赵书记:“说。” 胡正宇:“顾家人出逃,国内的资产不可能全部带走。” 赵书记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胡正宇:“赵书记,我是被冤枉的,我希望公社能还我清白。” 赵书记:“戴罪立功我们也是允许的。” 胡正宇皱眉:“我没有罪,顾家出逃与我无关。” “顾长清作为顾家的亲儿子,你们不找他算账,反倒来找我这个早就和顾家断绝关系的假儿子,实在令人费解。” 赵书记:“现在是交待你的问题,扯旁人干什么?” 胡正宇:“赵书记,公社查到顾家留下的巨额祖产,是不是大功一件?公社立了功,是不是赵书记领导有方?” “上面奖励下来,村民得了实惠,是不是称赞赵书记一心为民?” 赵书记深深看他一眼:“如果你真的能帮助公社,找到顾家藏起来的财富上交给国家,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若是信口开河,妄图捏造假消息给自己脱罪,罪加一等!” 第516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6 胡正宇信心满满。 他怎么可能罪加一等呢? 他当了十几年的首富独子,成年后,顾家很多事情都不瞒他,藏祖产的地方,自然也没瞒他。 那地方山高林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这种局势下,顾家被人监视着,显然也没办法把里面藏的东西转移走。 所以东西肯定还在里面。 当然他也不至于蠢到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只会把人带去藏宝最少的那个地址。 至于剩下的,当然是他后面取出来作资本,发财暴富。 有上辈子的记忆,胡正宇知道,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社会发展就会日新月异,国家更是鼓励大家搞经济。 这辈子,他会用最短的时间,成为最大的富豪。 他想得十分美好,直到来到目的地。 跟着他来的民兵,把地窖挖开,里面空无一物…… 胡正宇才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凉透了。 “这不可能!” “怎么会没有呢?” 这里他来过,当时是看见很多装得满满当当大箱子的。 现在,那些箱子全都不见了。 金子没了,珠宝没了,古董没了…… 所有一切都没了。 带队的民兵倒是情绪稳定,面无表情道:“里面是空的,没有你说的大量财富。” 胡正宇:“一定是他们偷偷转移走了。” “是上面没有监视好他们,让他们找机会带着大笔资产出逃!” 民兵小队长看了他一眼,道:“胡正宇,我有必要纠正一下你的说法,这个地方,至少一两年时间没人动过。” “顾氏夫妇出逃,不过几个月时间。” “所以,胡正宇,你老实交待,这所谓的藏宝之地,所谓的巨额财富,是不是你为了逃避劳改,胡乱编造的?” 胡正宇:“我没有!” “如果是我编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地方,这里这么隐秘。” 民兵小队长:“里面空无一物,连移动的痕迹都没有,怎么解释?” 胡正宇刚要说话,他一摆手:“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过来取东西的,现在没东西可取,你自己回去向组织解释。” “带走。” 胡正宇绝不服输,道:“都说狡兔三窟,顾家藏宝的地方可不止这一个,还有其他地方,你们跟我来。” 既然是出逃,顾家夫妇肯定没办法把所有财富都带走,最多只能带走一批钱财,其他地方的肯定没动。 就这样,胡正宇像扫雷似的,带着民兵扫了好几个点,结果都一样,里面是空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胡正宇遭受巨大打击,直接破防:“好好好!顾家人真是好样的。” 表面上把他当一家人,什么都告诉他,结果前脚带他来看过宝藏,后脚就偷偷把财富转移。 不然,胡正宇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让这些财富凭空消失。 民兵已经从专业的角度说了,这些地方,最少一两年没人来过。 而他来这些地方的时间,就是两年前。 民兵小队长可不管他如何悲愤,一心只有任务,问他道:“你还有其他要去的地方没?” 胡正宇摇头:“没了。” 民兵小队长:“看来是死心了,带走。” 胡正宇被带了回去,赵书记听说白跑一趟都气笑了。 “胡正宇,撒谎成性,不知悔改,欺骗组织,我会向上级汇报,等上级处理。” 胡正宇快憋屈死了:“我没撒谎,那些地方, 就是顾家藏宝之地,只是被他们转移了。” 赵书记懒得和他多说,让民兵把他关回去了。 刘娟和胡老头急得连声问道:“怎么样?” “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林金明和宋小薇也满含希望的看着他。 就连一直躲在角装透明人的胡小红,都满眼期盼。 胡正宇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十分漠然。 众人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刘娟:“正宇,正宇,到底什么个情况,你快告诉妈?” 胡老头:“正宇,你说实话,我们一家还能不能出去?” 胡正宇淡淡道:“等过两天你们不就知道了。” 众人:“……” 没等过两天,第二天大清早,就有人来通知他们集合,要送他们去大西北了。 胡正宇松了口气。 昨天那个时候,他是真怕赵书记说要枪毙他,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还是去大西北,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而对于其他几个人来说,虽然昨天就已经猜到结果不好,但是真正得到确切消息 ,还是慌张。 逃避是不可能,要是闹着不去,谁知道会不会让他们吃枪子儿? 好在有重生的记忆撑着,知道只要熬过这些年,等风向变了,就能撤销他们身上的处罚,放他们回去。 林金明见胡正宇脸色很差,一直不语,就帮着向胡老头和刘娟解释,最后总结道:“胡兄后面生意做得很大,成了大富豪,出入都是豪车,住的都是大别墅……” 胡老头:“真有这么好?不骗我?” 林金明:“都是真的,胡伯父不信可以问胡兄本人。” 胡老头一挥手:“不用问,我儿这么聪明,一看就是当大富豪的。” 林金明:“……那是,那是,胡兄一看就是富贵命。” 胡老头:“那么久,我可得多活几年,也享享儿子的福。” 儿子的福能不能享到不好说,但是,吃苦受罪的事已经先来了。 原以为,被送到大西北劳改已经很倒霉了,结果,还有更倒霉的。 他们被安排进沙漠治沙。 说是治沙人手不够,从农场里借些人手过来帮忙…… 沙漠啊,治沙啊! 胡家人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黄沙漠天,烈阳如火,沙漠的温度特别高,都不用晒一天,就能脱成皮。 风吹来,沙子翻涌,满头满脸满嘴都是,头发上全是沙子,手往脸上一抹,都能抹到一手沙子。 大家人都麻了,没到一天就受不了。 最弱的宋小薇都没晒到半天,就晒晕了过去。 胡正宇自己也被晒得头昏脑胀,这才明白赵书记那句“罪加一等”是指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谁知是在这儿等着他。 环境恶劣,工作辛苦,生活不便也就算了,还一直被其他人欺负…… 第517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7 也不是人家治沙员故意欺负他们,而是他们干活没个干活的样子,本来就是过来劳改的坏份子,还不能吃苦。 不教训他们教训谁? 所以胡家人和林金明经常被打,打完以后,还要拖去开批斗大会,写检讨,当众认错,承认自己干活不积极! 一想到要在这个地方熬好多年,胡家人就崩溃得不行。 由于他们一群人都恢复了上辈子记忆,宋小薇和林金明经及胡正宇之间的关系,更加令人尴尬。 情绪崩溃下,互相之间恶语相向,你骂他无能,他骂你废物,你骂她不要脸,她骂你活该…… 刘娟更是没事就指着宋小薇骂,说她是个灾星,是扫把星,胡正宇就是娶了她才倒霉的,还连累整个胡家。 骂骂咧咧不算,有时候还上手打。 自家人不能打,柿子捡软的捏,宋小薇是这一群人里最好对付的。 宋小薇一个人对抗不了胡家一家人,以前对她还算好的胡正宇,在她和林金明因为搞破鞋被送来劳改时,对她就再也没有好脸色。 而林金明,想起他和胡正宇打架时,宋小薇拉偏架,加上这辈子要不是宋小薇见利忘义不肯嫁他,害他劳改,也不肯帮她。 再说了,认真算起来,宋小薇和胡家才是一家人,他不过是个外人,才懒得管他们一家人的闲事。 宋小薇被打被骂,回去还要侍候一家老小吃喝,做饭洗衣都归她,终于受不了,于是再次向上举报:胡老头和刘娟搞封建迷信。 但是吧,封建迷信这种事,确实严禁,如果是普通村民,宣扬封建迷信,自然要带走批斗,进行思想再教育,写检讨。 可现在他们一家人都已经被劳改了,在沙漠治沙,还能怎么处理? 难道把人拉去枪毙不成?治沙还需要人手呢。 于是,无非就是把刘娟和胡老头抓去教育一番,让他们写检讨,加重劳改任务…… 刘娟和胡老头在外头受了气,回来就加倍发泄在宋小薇身上。 “小贱人,还学会举报了!老娘今天就打死你!”刘娟干惯了活,一把力气可不是宋小薇这种女知青能比的。 一把薅住宋小薇头发,抬手就往死里打。 胡老头在边上喊:“打死她!臭娘们,反了天了,还敢举报公婆。” 又骂胡正宇:“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婆娘都管不住,让他在公婆头上拉屎!”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你惯出来的。” “你要是早把她打老实了,也不会让她这无法无天。” 说着,又道:“我早说了,不让你娶什么知青,你偏娶?” “现在好了,要不是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回来,克了全家,我们家日子不知多好过……” 胡正宇十分烦躁,怒喝一声:“闭嘴!” 胡老头声音一顿,闭嘴了。 胡正宇越来越后悔回胡家,要是没有换回来,多好啊。 他完全可以和顾父顾母一起去港城,继续当他的小少爷。 他,后悔了! 宋小薇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被刘娟抛死狗似的抛在一边。 这才发现没人做饭。 她一边喊胡小红一边骂骂咧咧往外寻人:“人死哪儿去了?饭都不做,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要人侍候不成?” 然后就看见,胡小红和林金明在隔壁赤条条滚在一处…… 怒火直冲天灵盖,刘娟“嗷”一声,抓起一根棍子就冲了进去,劈头盖脸往林金明身上打:“畜生!” 林金明吓萎了,被打翻在地,挨了好几下。 刘娟骂道:“林金明你个畜生,对我闺女耍流氓,我要去告你,让你吃枪子儿!” 胡小红衣服都来不及穿,捂着床单挡在林金明面前,嚷道:“我自愿的。” “我和林金明在处对象!我自己愿意的,你别打他。” 刘娟心里那个气啊,手里的棍子往胡小红身上抽:“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就这么缺男人?” “这林金明,是搞破鞋进来的!” “搞破鞋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胡小红心里想的却是她不一样。 在她看来,林金明搞破鞋,那是因为他和宋小薇上辈子是夫妻,这辈子才会纠缠不清。 而现在大家有了上辈子记忆,他们也不纠缠了,她为什么不能和林金明处对象? 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劳改了,按上辈子的记忆,想离开这个地方,还得十来年,到时候,她一个劳改过的女人,出去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 而林金明,上辈子可是个成功人士。 她不趁现在把林金明拿下,等以后出去了,林金明成功了,还能看得上她? 所以,胡小红觉得自己没错。 她大声道:“那宋小薇还搞破鞋呢,我哥不也没和她离婚?” “林金明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和宋小薇没关系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处对象?” “而且,我已经十七岁了,你再看看这个地方,除了林金明,还有哪个男人适合处对象?有哪个男人愿意要个劳改犯?” “你想我一辈子都不嫁人吗?” 胡家父子听见动静,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幕。 胡正宇转身回屋,更后悔了。 林金明打蛇随棍上:“岳父岳母,我和小红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刘娟差点没被他恶心死。 胡老头:“想娶我闺女,光靠一张嘴可不行,先把彩礼备好。” 林金明为难:“岳父,这,我们现在这情况,我也弄不到钱……” 劳改呢,到哪时去找彩礼?当然,就算不劳改,他也没什么钱,肯定达不到胡家的彩礼要求,但这个就不说了。 林金明道:“岳父,我保证,等以后一定把彩礼给小红补上。” “别人不相信我,您也不相信我吗?” “等以后出去了,小红想买啥,我都给她买。” 以后……对,上辈子,林金明混得挺不错,人模狗样的。 这么一想,好像,胡小红嫁他也不亏…… 刘娟冷笑:“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 她在海城当保姆那几年,看多了男人口是心非,拈花惹草,并不相信林金明空口画饼。 第518章 炮灰资本家真少爷38(完) 胡小红生怕亲妈搅没了她的好男人,立即道:“我相信他。”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现在恋爱自由,结婚自由,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嫁林金明。” 刘娟气得倒仰:“好好好,是我枉做恶人。” “以后你吃了亏,别来找我哭。” 胡小红:“才不会!妈你等着看,我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刘娟气得转身就回了屋。 晚上吃饭时,胡小红还把林金明一起带回来吃饭,把刘娟气得够呛,饭桌上又是一顿吵。 “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金明在这儿吃饭怎么了?他一个人做饭多麻烦?” 蜷在角落里的宋小薇听着他们的争吵,眼神黑沉如墨。 胡家,林金明,个个都来欺负她,她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倒是胡正宇,除了得知她和林金明搞在一起的当天打过她一顿,后面就直接无视她,不参与对她的打骂,也不会帮她说一句话。 暴力和冷暴力,在宋小薇身上集齐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宋小薇爆发了。 她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趁他们吃饭时,朝他们兜头泼去。 胡老头和刘娟烫得最重,这盆热水就是冲着他们去的,其他人也被泼 了不少热水。 伤得最轻的是胡正宇,热水只泼到他半边胳膊,很难说是不是宋小薇看在他没动手打骂她的份上,特意手下留情。 大家被烫得跳起来,尖叫出声:“啊!” 宋小薇没理会他们的尖叫,趁他们又跳又叫,乱了方寸之际,拿出菜刀,劈头盖脸往人身上砍。 砍中哪个算哪个。 林金明挨了两刀,眼看第三刀又要砍到自己身上,一把将边上的胡小红拉过来挡刀。 胡小红撒猝不及防,被一刀砍在脑门上,尖叫着往刘娟和胡老头身后躲,还没躲好,后脑勺又被砍了一刀,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两人被的热水泼到眼睛,流泪不止,根本睁不开,自然也躲不过宋小薇的刀子,于是被宋小薇毫无章法的菜刀剁了好几下。 这番变故来得太快,胡正宇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夺宋小薇手里的刀。 像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他被宋小薇一刀砍在腿上。 林金明忍痛上前帮忙,不然以宋小薇的疯狂,他怕被剁成肉酱…… 宋小薇双拳难敌四手,刀被林金明夺过去。 胡正宇以为他会把菜刀远远丢开,谁知他反手就往宋小薇身上砍去。 宋小薇被当胸砍了好多刀。 腥红的血四处飞溅…… 胡正宇:“???!!!” 疯子,都是疯子! 胡正宇拖着被砍伤的腿往外跑,喊人救命。 等到其他治沙员赶来时,刘娟和胡老头已经失血过多当场死亡,宋小薇也死了,胡小红也死了。 林金明失血过多,被拉去抢救,胡正宇也一起拉去抢救。 最终,两人都活了下来,不过,林金明半瘫,胡正宇瘸了一条腿。 林金明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一直嚷嚷不是这样的,他没被砍,他还要当富利豪赚大钱……被当成精神病送精神病院。 胡正宇养好伤后,拖着断腿继续治沙。 治沙这种活,他全须全尾的时候都吃不消,何况现在缺了一条腿?只会更艰难。 只是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始终相信,他上辈子能成功,这辈子一样可以。 他要留着这条命,等那一天的到来。 胡正宇的沙漠治沙受尽苦痛时,顾长清在接济隔壁劳改农场的何嘉树等人。 他每隔两三天就要去给他们送一次食物,给他们补充营养,又把外面的一些消息说给他们听,让他们可以判断局势。 在大家士气低落时,给大家以信心。 在顾长清的投喂下,他们这个住处的人没有一个生病。 但顾长清也不敢让他们吃得太饱,否则大家都面黄肌瘦的情况下,他们不瘦反胖,红光满面,那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祸端。 农场的管事果然对小陆的媳妇生出龌龊之心,顾长清没等他去恶心人,直接先把人解决了。 小陆军人出身,对恶意十分敏感,感受到这位管事的不怀好意,一直十分警惕的防备着,忽然有一天,发现这个管事没了。 说是夜里起夜时出了意外,掉进粪坑淹死了。 小陆:“……” 再后来,他发现,但凡对他们十分有恶意的人,总会悄无声息的没了,方式十分合理,经得起任何推敲。 小陆是个聪明人,知道是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帮他们解决麻烦。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顾长清。 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顾长清为何对他们这般友善,但这份善意,他记在心里,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过了几年,终于等来好消息,政策上有大动作,平反开始了。 顾长清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并且提醒陆老爷子,何老爷子,还有那位富商徐先生,让他们有关系找关系,有门路找门路。 三人都写了信,每人写了好几封,拜托顾长清帮他们寄出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两三个月后,终于等来好消息,他们被平反,可以返城了,并且当时查抄的财物也会返还给他们。 临别时,每个人都给顾长清留了联系方式,让顾长清去找他们。 何教授感慨:“大恩不言谢!多谢顾小友多年来的照顾,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能不能等到今天还不一定。” 陆老爷子说:“小友以后一定要到京市来找我们。” 陆老夫人:“小顾你来京市,阿姨给你做红烧肉吃。” 富商徐先生说:“顾小友仗义,以后回海城,多多走动。” 徐太太:“小顾以后多来我们家玩。” 何嘉树说:“长清哥哥,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 小陆:“有机会切磋一下。” 小陆媳妇:“顾大哥,你来京市,我给你介绍媳妇。” 顾长清:“……” 其他人的提议挺好的,切磋什么的,大可不必。 陆老爷子等人回去后,恢复高考的消息来了。 顾长清也去参加了高考,选的是海城的一个大学。 正好回顾家,把家产整理一下,等政策再宽松些,就去港城把顾父顾母接回来。 徐先生徐太太得知他回海城读大学,事事都给他安排好,生怕他受了委屈。 顾长清接受了徐家的好意,一边读书,一边关注政策,慢慢把顾家的产业该接管的接管回来。 又过了两年,政策发生根本性变化,国家鼓励发展经济。 很多人受之前的动荡影响,不太敢相信,还在观望,知道后续走向的顾长清完全没有这个顾虑,第一时间去往港城,把顾父顾母接回来。 彼时,顾父顾母在港城那边也已经做出不小的成绩,生意规模虽然没法和海城比,但也很成功。 回海城后,两边联动,把生意又推上一个新台阶。 顾长清和京市何教授,陆老爷子两家人这些年一直都有往来,每年寒暑假最少要去一趟京市。 顾父顾母回来后,徐家上门拜访,顾父顾母这才知道,顾长清胆子这么大,那种情况下,居然敢接济被打倒的劳改犯。 不过事情干都干了,结果也是好的,顾父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多说什么,只把这个交情落实了,把酒言欢。 临行时约好过两天一起去京市看望何教授和陆老爷子一家。 等人走后,还是忍不住说了顾长清一顿,说他不顾安危,太冒险了。 顾长清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顾家和徐家一起去了京市。 虽然早知道陆老爷子来历不简单,但当他们在大院外看见荷枪实弹站岗的士兵,还是很吃惊。 何教授也带着何嘉树一起来了。 小陆和他媳妇亲自来到门口接他们,进去时也一路验证身份…… 顾家得了这么大的靠山,生意风生水起。 顾长清更是被顾父压迫着早早接了班。 当远在大西北的胡正宇终于被无罪释放时,已经被大漠的风沙摧残得像是六十岁的老头。 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早就熬坏了,拼着一口气,不过是想证明一定可以翻身。 可是等他从大漠出来,准备回海城找顾父顾母时,在百货公司播放的电视上,看见顾长清意气风发上了新闻,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些年吃过的苦,好像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一眼惨烈的对比。 咽气前,胡正宇心想,这些年的苦,白吃了,早知道这样,就不熬这么多年…… 第519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 “长清!多亏你回来帮我。” “你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压力实在太大,很多事情处理不过来。” “以后有你加入,我就能轻松不少。” “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女人举起红酒,优雅从容,举止间,是职场女强人的强大气场。 顾长清不太想喝这杯酒。 根据这么多个小世界的经验来看,这个合作八成有坑。 他正想找个理由,把这不知所谓的合作推一推,等了解剧情以后再说,就见一个男人冷着脸大步往这边走来。 “夏之之!”男人大声喝问:“这就是你说的,在加班?!” “要不是我去你公司接你下班,还不知道你在这里跟野男人撩骚。” “用加班的名义私会男人,你可真行!” 他无比愤怒:“这个班,等下是不是就要加到床上去了?” 整个餐厅的人都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侍者连忙上前提醒:“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些,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男人冷笑:“冷静?!我老婆背着我在外找男人,你还让我冷静?” 他一把砸了桌上的红酒 ,色厉内荏:“这谁特么的冷静得下来?” 顾长清看着流了一地的红色液体,可惜了一下,好几千呢。 不过,他莫名其妙成了野男人,这锅不能背,还是得解释一下。 顾长清正色道:“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谈工作。” 男人冷冷瞥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夏之之身上,一言不发,摆明了要夏之之给他解释,给他交待。 顾长清:“???” 不管坑不坑,这铁定是不能合作的,不然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他清清白白大男人,就要被打成小三了。 夏之之冷着脸,对男人喝道:“苏宇浩,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滚回去!” 苏宇浩倔强看着她:“夏之之!你为了外面的野男人,赶我走?” 顾长清头疼,眼睛疼,利落站起来道:“那什么,我先告辞,不打扰你们解决家务事。” 夏之之急了,蹭一下站起来挽留道:“长清!长清!哎,顾学弟,你别急着走,我们事情还没谈完呢。” 顾长清头也不回,只向后摆摆手。 苏宇浩拉住夏之之:“他已经走了!之之,我才是你丈夫……” 啪! 重重一记耳光落在苏宇浩脸上,夏之之气急败坏:“苏宇浩,我是给你脸了!让你跑到这里来闹。” 顾长清脚下步子又快了些。 一对癫公癫婆,他要远离!一定要远离! 顾长清查看原剧情。 这是一个性转后悔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夏之之, 上市公司女总裁,为了国外回来的白月光,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丈夫苏宇浩,虐身虐心。 直到苏宇浩心如死灰,留下离婚协议悄然离去,夏之之才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她最爱的人是苏宇浩! 以前是他,现在是他,以后也是他!一直是他,只有他! 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夏之之追悔莫及。 她开始疯狂追求苏宇浩,卑微低头,只求苏宇浩能够回心转意。 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更是将苏宇浩之前所受的伤痛虐待,加倍作用在白月光身上。 夏之之说:“都怪你!” “要不是你,宇浩怎么会误会我?我和宇浩又怎么会分开?” “要不是你,宇浩怎么会受这么多苦?又怎么会伤透了心?” “宇浩吃的苦,受的罪,我要你加倍承受,给宇浩赎罪!” 为了逼苏宇浩出来见她,夏之之把白月光绑到苏宇浩公司,给苏宇浩出气。 夏之之说:“宇浩,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是他挑拨离间,是我听信谗言,误会了你,也伤害了你的感情。” “现在,我把人绑来,任由你处置。” “你受的那些罪,从他身上加倍讨回来。” “宇浩,你别不理我……” 苏宇浩:“我不想看到你们出现在我面前……” 夏之之:“我这就把他送去国外,永远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就这样,被虐打得不成样子的白月光,被送往国外最贫穷地区,最终饿死在国外。 而夏之之和苏宇浩这对癫公癫婆经过极限拉扯,最终破镜重圆,和和美美在一起,相亲相爱一家人。 白月光:“我请问呢?” 白月光没人权?就白死了? 原主,就是那个白月光! 顾长清翻原主记忆,这一看,气笑了。 原主和夏之之是同一个大学的学生,夏之之比原主高两届。 在校时,两人仅有的交集是参加过相同的课题组,话都没有多说过几句,陌生的交情仅限于此。 原主读完大学后就出国留学,夏之之回家接管家业。 几年后,原主手握专利留学归来,寻求企业合作。 夏之之得知消息以后,立即利用学姐的身份,提前联系原主,给出丰厚条件,说动原主加入她的公司,与她合作。 也不知怎么传的,反正原主就这样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成了夏之之的白月光。 原本因为专利转化好,前景好,盈利高而得到的丰厚待遇,变成了夏总一心为蓝颜,为了白月光,豪掷千金。 夏之之的丈夫因此十分不满,多次闹到两人面前。 在利益和丈夫面前,女强人夏之之选择了利益。 在专利没彻底转化成利益盈利之前,在她彻底把专利掌握之前,夏之之只会毫不留情呵斥她的丈夫。 为了自己的掌控欲和表演欲,数次当着员工的面,当着原主的面,狠狠教训苏宇浩,将他自尊完全踩在脚下。 更有几次盛怒之下,不小心误伤苏宇浩,每次都伤得很严重。 而这些时候,都好巧不巧的,原主在场。 夏之之每次说的话,必有这几句:“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都说了长清是我学弟,我多看重他几分怎么了?” “滚回去,再闹到长清面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宇浩,你又想对长清做什么?” “再闹,我们就离婚!” 第520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2 明明是他们夫妻两个的私事,却偏要闹到原主面前。 原主要是帮忙劝和,就是假惺惺,故意示威。 原主要是当没看见,不掺和,就是心思恶毒,巴不得他们分手,他好上位? 原主:“???” 当真是那谁都没有原主冤。 原主烦不胜烦,后悔选择夏之之合作,准备在阶段合作完成后退出,别找合伙人。 夏之之急了,再三向原主保证,绝不会再让苏宇浩闹到他面前。 原主无语:“夏总!”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若得苏先生天天来找我麻烦。” “可分明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也是夏总一力主导和促成的。” “如今闹得这样,严重影响我的工作进展。” “我有必要重新考虑双方的合作,对合作环境和条件重新评估。” 夏之之赔笑:“是是是,是我措词不严谨,顾学弟莫怪。” “我和顾学弟合作的诚意百分之两百,绝不会让不相干的人和事,耽误我们的合作。” “顾学弟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学弟的工作。” 夏之之说了这话之后,果然,苏宇浩再没有一次闹到原主面前。 你看,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管不了,但她就是不管,而且放任。 原主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苏宇浩见夏之之这般维护原主,竟因原主的存在,就不让他去公司!明明他才是可以名正言顺去公司的那个人! 苏宇浩的眼神越来越冷,最终攒够了失望,留下离婚协议离开。 而原主的专利,也在这个时候,完美转化成果,获得高额利润。 夏之之赚得盆满钵满,公司也因为这项专利,一跃挤进一流圈子。 在一次宴会上,夏之之才发现,她那个离了婚的丈夫,是巨富苏家性格偏执的小儿子。 她那个小公司,在苏家眼里不值一提。 苏宇浩每年从苏家拿的分红,都比她那公司的盈利多。 除了钱,苏家的地位更是摆在这儿,只有大家追着捧着求合作的。 而她,居然这么蠢,为了一个专利, 和苏宇浩离婚? 夏之之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行动力非常强。 她决定把苏宇浩追回来,和他复婚,立即就开始行动。 行动分两步。 一方面是对苏宇浩展开猛烈追求,态度要端正,认错,认打,认罚。 另一个方面则是解决原主。 她和苏宇浩离婚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原主。 当时是为了原主手里的专利,现在专利到手,产出稳定,原主留不留都没什么要紧。 原本卸磨杀驴不想做得这么明显,但现在要追回苏宇浩,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就出现了原剧情中的那些情节,把她自己离婚的原因怪到原主的身上,各种虐待原主,以此为手段,向苏宇浩投诚。 原主从没提防过她,更没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等反应过来时,夏之之早就占了道德高地,领着保镖对他下手。 原主人单力薄,反抗不了。 可实际上,虐待苏宇浩的是她,而不是原主。 而苏宇浩也并不想看她虐原主,但她就是要这么做。 明明是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和表演欲,非说是为了给苏宇浩报仇。 原主被送到国外回不来, 也是她早就算计好的。 经过各种合同合约,没了原主,专利就完完全全掌握在她手里…… 总之,这就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为了利益,卸磨杀驴,肆意虐待男人的故事。 觉得丈夫没用,就舍弃丈夫,觉得原主没用,就舍弃原主。 此时,正是顾长清回国,被夏之之多次邀约谈合作,最终即将商定合作的那顿晚餐。 没签字,没盖章,时机刚刚好,不算迟。 顾长清家有小产,父母早两年已经去世,如今家里只有他一人,也没什么极品亲戚出来争财产,小日子还是很舒服的。 也正因为没经过那些勾心斗角,所以还带着点天真和单纯,没什么防人之心。 防范心不强,又遇见夏之之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最终落得个凄凉下场。 这辈子他来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单就心眼子,原主十人捆一起也比不上他。 夏之之还想像上辈子那样吃绝户,那是想都别想。 不过,夏之之显然还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反正在夏之之眼里,这合作已经板上钉钉了,就只差打印两份合同签个字的事儿。 所以第二天一早,顾长清还没起,夏之之的电话就来了。 “顾学弟,现在在哪儿?我派车来接你,我们今天把合同签了。” 听听这语气,一听就是女霸总,一股掌控全场的味儿,十分强势,压根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顾长清眼睛都没睁,说了句:“还是不签了。” “一想到以后天天这么早就要被总裁电话轰炸,我怕猝死。” 啪哒,电话挂了。 关机,继续睡。 夏之之不可置信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好,顾长清可真是好得很,居然敢挂她电话! 夏之之气得想把手机摔了,高高举起,最终还是压下脾气,重新拨号…… 结果对面就一直是电子语音:您拨的号码已关机! 这下夏之之再也忍不住, 狠狠把手机砸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四分五裂,有一块碎片反弹回来,把夏之之的脸上割了一道血痕。 伤口不深也不长,很轻微,并不会有留疤的风险,夏之之还是因此心浮气躁,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算了,封建迷信不可取,不过是摔了手机意外划了一道小口子,跟有没有好兆头有什么关系? 夏之之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看到苏宇浩的时候,还是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 “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去闹,顾长清早就答应跟我合作了。” “就因为你这个废物去闹事,让人觉得我家事都处理不好,不放心与我合作。” 她一把拽住苏宇浩:“走,现在就跟我去给顾长清道歉。” 第521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3 霸总就是霸总,总有“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人全部信息”的能力。 虽然顾长清从没告诉过夏之之自己的住处,夏总还是十分精准的找到他家地址。 可惜顾长清关机睡觉,让女霸总和她的娇夫吃了闭门羹。 夏之之快气死了。 顾长清带回来的这个专利,市场前景非常大,一旦成功转化,能把公司带上一个新台阶。 她多方打听消息,提前截胡,打感情牌,扯读书时学姐学弟的关系,就是为了把这个专利拿下。 结果,临了临了,最后临门一脚了,被苏宇浩搅没了。 夏之之使劲拍门拍不开,偏偏苏宇浩还不知死活,说道:“不就是一个专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音未落,夏之之一巴掌扇他脸上。 拍门不开的怒气全撒他身上,怒笑:“不就是一个专利?” “苏宇浩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也是,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废物,又怎会知道这些工作上的事。” “苏宇浩我告诉你,要是这个专利拿不下来,我们就离婚!” “你净身出户!” 苏宇浩捂着脸不可置信:“为了一个破专利,你就要和我离婚?” 夏之之冷笑:“对!” “苏宇浩,记住你的身份。” “别忘了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你要是老老实实谨守本份,我也愿意给你两分体面,你要是不识相,坏我的好事,就别怪我跟你离婚。” 当初要不是她急需结婚,而苏宇浩看起来又听话无害,她才不会跟苏宇浩结婚。 婚后就发现,苏宇浩这人完全没她以为的那么听话。 大约是仗着结婚了,领证了,开始各种闹腾,整得跟个恋爱脑似的,好像没有她就活不下去。 当然,对夏之之来说,有个男人这么恋爱脑在自己身上,极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女强人也需要小娇夫的情绪价值提供不是? 所以,偶尔当成情趣,她还挺享受的。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她的女强人之路,不能妨碍她的野心,不然什么小娇夫,滚边去! 她堂堂女霸总,有的是掌控男人的手段。 像苏宇浩这样的恋爱脑,最怕的就是她说离婚。 哼! 每次只要她提到离婚,苏宇浩就会低头,夏之之都有经验了。 “你给我在这等着!”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要取得顾长清原谅,让他答应跟我合作,把专利给我拿下。” “不然你也不用回来了!” 夏之之扬长而去,把苏宇浩扔在顾长清家门口。 苏宇浩:“???” “之之,老婆!你不能这样……” 苏宇浩想拉住她,被她一把甩开:“不听话就滚!现在就去离婚!” 苏宇浩皱眉看她:“老婆,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之之声音冷酷无情:“你管我变不变?” “你一个吃软饭的,还管起我来了?” 她不屑道:“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以前我愿意哄着你,现在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不听话的废物,专门坏我的事,真是让我看一眼都恶心。” 苏宇浩愣住,夏之之转身就走。 等苏宇浩回过神来,夏之之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苏宇浩:“……” 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面目全非?完全成了两个样子? 他搞不懂。 或者从一开始,他看到的就不是真实的夏之之? 苏宇浩抓着头发,茫然靠在顾长清门外,脑子一片空白。 顾长清睡足了起床,洗漱过后出门时,打开门看见他靠在墙上,都惊了一下:“苏宇浩,你在我门外干什么?” 苏宇浩面无表情:“等你去跟之之签合同。” 顾长清有点不理解,问道:“你昨天不是还反对我们合作?” 苏宇浩黑着脸:“这能怪我?谁谈合作去情侣餐厅?!” 顾长清一愣,边掏手机边道:“没说那是情侣餐厅啊……” 苏宇浩咬牙:“这餐厅,没有标明是情侣主题餐厅,但是,本地人早就默认是情侣餐厅,约会,过节,纪念日……首选。” 顾长清:“我不知道!” “给你造成误会,对不起。” 原主早几年一直在国外,刚回国,对环境不熟悉,夏之之打着校友旗号谈合作,谁能想到他会选一家情侣餐厅吃饭? 难怪上辈子,原主答应合作以后,不知道怎么传的,传着传着,就被传成了夏之之的白月光…… 合着这一切,早有迹象。 夏之之可真行,从一开始就算计上了。 弄个白月光的名头出来,再约约情侣餐厅,落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眼里,他们关系匪浅,牢不可破…… 这么一来,能最大程度保证夏之之顺利拿到原主专利。 苏宇浩没想到顾长清会给他道歉,呆了一下,摆手:“算了算了,我也误会了你,我们扯平。” 顾长清眼珠子一转,忽然就有了主意。 他对苏宇浩道:“不过兄弟,不是我说,夏总这事办得不讲究啊。” “怎么说也是结了婚的人,对伴侣忠诚是最基本的义务。” “她怎么能不顾家庭,借着工作的便利夹带私货?把商业合作对象约去情侣餐厅?” 苏宇浩十分诧异:“你也觉得她这么做不对,是吧?” 顾长清:“兄弟,自信点,把你也觉得四个字去掉,她这么做就是不对!还有,她这么做把我当什么了?” “想跟我合作,还算计我!让人误会我是男小三。” “这名誉损失费我记下了,早晚跟她好好算一笔。” 苏宇浩表情有些痛苦:“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顾长清引导话题:“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看见的才是真实的她,以前看见的,都是演出来的?” 苏宇浩:“演出来的?为什么?” 顾长清道:“那就要看她得到了什么。” “弄清楚她的目的,自然就能倒推出原因。” 苏宇浩咬牙:“我知道了,她之前那么会装,是为了接管公司。” 说到这里,他有些痛苦道:“她跟我结婚,也是为了接管公司。” “现在目的达成,就各种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 “我还以为她只是想让我低头,做小伏低哄她,所以动不动用离婚威胁,我一个大男人,哄着让着点也就是了。” “现在看来,她巴不得把我甩了……” 第522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4 顾长清很满意他有这种自知之明,又问:“兄弟,那你呢?” “你当时是为了什么和她结婚啊?” 巨富苏家的小儿子,夏之之这种,吃饭都够不上人家的桌,居然也能走狗屎运,和苏家小儿子结婚。 而且这苏宇浩看起来还是个恋爱脑,对夏之之居然百般忍耐…… 当然,他想知道是为了知己知彼,绝不是为了八卦。 苏宇浩大约也是闷在心里久了,看了顾长清一眼,居然真的和他说起来:“她说她养我。” “我觉得她是看中我这个人才和我结婚,不是为了钱。” “所以我就同意了。” 顾长清:“……” 如果不知苏宇浩的身份背景,可能get不到苏宇浩的意思。 但顾长清熟知故事背景,人物设定,一下就明白苏宇浩的意思。 简单来说,这位苏少爷在钱罐子里长大,从小到大,身边没缺过莺莺燕燕,为了钱不要命和往他身上扑,各种各样的手段和把戏都见过。 就厌烦了。 偶尔下凡,忽然遇到刚好需要通过结婚,才能解决一系统财产问题的夏之之。 大约他的审美也正好长在夏之之的点上,于是提出结婚。 在夏之之看来,她其实只是想个听话的男人,至于领证,是因为需要这张证,才能把财产拿到手,并不是因为苏宇浩这个人。 而在苏宇浩看来,夏之之和他以往遇见的女人都不一样。 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还大方的说要养他……少见,稀奇,可以结婚。 而且这人偏执,既然夏之之说养他,他就让夏之之养,所以结婚以来,就一直没透露过自己的财务情况,也没透露过家庭情况。 他偶尔也会去以前的社交圈露个脸,夏之之忙着接管公司,根本注意到他的社交。 而且说白了苏宇浩在她这里就是个工具人,有什么好关注的?不然也不会两人只领证,连婚礼都没办。 等夏之之完全把公司掌控在手里,苏宇浩这个工具人就没什么用了,只不过看在他还听话的份上,夏之之不咸不淡的养着。 但这个养着,仅限于,没有更好的工具人人选。 现在,顾长清这个工具人人选出现了,夏之之打算换工具人了。 就是这么简单。 顾长清真诚发问:“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不想要你的钱,而是根本不知道你有钱?” “要是知道你有钱,说不定,估计比谁要钱都狠。” 苏宇浩怀疑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这人不怀好意呢?” 虽然他现在也怀疑夏之之,但不妨碍他质疑顾长清。 顾长清道:“你想啊,我如今手里握着个专利,她现在想要这个专利,只是谈合作,就敢去订情侣餐厅,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苏宇浩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这是要挤走我上位?” 顾长清无语:“兄弟,咱能把话听明白吗?” “我现在都不跟她合作了,都敬而远之了,还挤走你上位?” “她夏之之哪一点值得我这大好青年上位?” 苏宇浩:“不想挤走我上位,你在这儿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干什么?” 顾长清:“哦,你听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没听出来。” 苏宇浩:“……” 顾长清道:“兄弟,我这是为你着想,大家同为男人,我也不想你被女人骗。”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她能一直骗你骗到死,那也无所谓。” “可你看现在,才结婚多久?她公司到手了,就过桥扯板了。” “当然哈,我也没那么伟大,非亲非故的,专门为你着想,我是气不过她想要我的专利,还要设计破坏我的名声。” “为你着想只是顺便的。” 苏宇浩:“……” 一时竟无言以对。 要不怎么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呢。 顾长清眼里明晃晃的不怀好意:“兄弟,要不咱俩打个赌。” “你找个人去试探一下夏之之。” “这个人选,要么身份地位要比夏之之高,财富比夏之之多。” “要么,就跟我一样,手里有能让夏之之公司更上一层楼的。” “你看夏之之是什么反应,是对婚姻忠诚,愿意继续养你,还是更加看你不顺眼,急着把你扫地出门。” “如果她愿意像婚前承诺的那样,继续养你,那就算我输。” “如果她急着把你扫地出门,投入其他男人怀抱,就是你输。” “赌不赌?” 苏宇浩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居然和一个昨天才见面,今天才见第二面的人,在这里赌自己老婆的真心。 他为什么要赌? 就算夏之之真的有问题,他只管让人去查就是。 为什么要跟个陌生人对赌? 然而话说出口却是:“赌什么?” 顾长清笑了:“赌我手里的专利。” “我知道你有钱,有很多钱,比夏之之还有钱,夏之之给你提鞋都不配,不如我们合作。” “如果我输了,让一成利给你,并且允许你和夏之之共享专利使用权;如果你输了,让一成利给我,专利完全对夏之之保密,如何?” “这个专利你应该知道,前景非常好,不然夏之之也不会急着催我签合同。” 苏宇浩深深看他一眼:“赌了。” 如果夏之之真的骗了他,投入其他男人怀抱,还想跟他共享专利权?做梦! 到时,他不让夏之之公司破产去当乞丐,他都不姓苏! 顾长清:“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走吧,请你吃油条。” 苏宇浩:“……” 顾长清请苏宇浩吃了一顿油条和豆腐脑,谈成专利合作,心情十分愉快,油条都多吃了一根。 还大方表示,让苏宇浩敞开肚子吃,他请客,油条管够。 苏宇浩:“……”大可不必。 当真是有史以来吃得最差的商务宴请。 夏之之显然还不知道,顾长清策反了她的小娇夫,很快就要后院起火了,还急着给顾长清打电话,催合作,学弟学弟喊得飞起。 顾长清不吃这一套:“夏总,专利已经签给其他更合适的合作方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夏之之:“……顾学弟,你别和学姐开玩笑了,合作方哪有这么好找?” “我们昨天还在谈合同细节,今天还没过半,你去哪里找其他合作方?” “顾学弟,你别被人骗了!” 第523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5 顾长清把外放打开让苏宇浩听,回夏之之道:“这就不用夏总操心了。” 夏之之在手机那边恨得咬牙,勉强让自己声音平静,带点笑意问道:“顾学弟这话就见外了,好歹我也是你学姐,就算我们合作不成,也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苏宇浩脸黑了,就想开口,被顾长清一把捂住嘴巴。 苏宇浩瞪大眼睛瞪他。 就听夏之之继续道:“顾学弟你常年在国外,对国内市场不了解,不如跟我说说,找了哪家合作,我去帮顾学弟打听打听,看对方是否靠谱。” 顾长清挑眉笑道:“夏总,我现在合作的公司,可比夏总公司实力强多了。” “苏氏集团,夏总听过吧?” 夏之之声音都尖利起来:“你跟苏氏合作?你怎么认识苏氏的人?” “顾学弟,你真不是被人骗了?” 顾长清:“我怎么感觉夏总你巴不得我让人骗?” 夏之之:“……没有没有,我只是关心顾学弟。” “不如这样,顾学弟什么时候和苏氏的人会面,不如请我一起去?我给学弟把把关,也免得对方店大欺客?” 顾长清好笑道:“夏总,在苏氏面前,夏总的公司也不够看吧?” “对方若是真的店大欺客,夏总在场也没用。” 夏之之被一而再,再而三下了面子,十分不悦,声音就带出来一丝冷意:“顾学弟如今攀上苏氏的高枝,就看不上我这个学姐了?” 顾长清:“夏总,你是因为没攀上我这个高枝,恼羞成怒了吗?” 夏之之:“!!!” 顾长清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自称高枝? 不过是有个专利而已,就想当她这个女总裁的高枝?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夏之之强忍怒气,道:“顾学弟真会开玩笑。” “我们同学一场,顾学弟如果和苏氏搭上关系,带学姐去见见世面又如何?” 顾长清一挑眉:“这个,我要问问苏氏的人是否介意。” “若是苏氏同意,我会为夏总引见。” 夏之之:“那就谢谢顾学弟了……” 一句话没说完,啪,对方先挂了电话。 夏之之:“???” 夏之之气得又砸了手机。 顾长清可真是好样的,不声不响就勾搭上苏氏,难怪不肯和自己签合同。 不对,一个合作的谈成,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也就是说,顾长清从一开始,就在跟苏氏接触了。 之所以作出和自己商谈合作的样子,也很能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以掩盖其真正的合作方,免得被人搞破坏…… 夏之之这么一脑补,发现自己给顾长清做了挡箭牌,心里更气了。 不行,等她见到苏氏的人,就算不能把这个合作给搅没了,也得想办法跟苏氏搭上线,以后从苏氏露点业务给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只要夏氏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总能找着机会让顾长清好看。 居然敢耍他! 夏之之在这里无能狂怒,小吃摊上,顾长清对苏宇浩道:“你听到了,夏之之想跟我去见苏氏的人,要让她见吗?” 苏宇浩脸色黑得没法看:“带她去!” “我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顾长清好笑道:“还能干什么?看能不能从苏氏捞到好处呗。” “她正愁找不着机会和苏氏搭上边呢,有这样的机会,她不会放过的。” “而且你信不信,如果你们苏氏那个负责人年轻点,长得好一点,她肯定就把对方当成目标,随时准备换了你。” 苏宇浩:“你闭嘴!” 好好的人,就长了张嘴。 刚才还挺好吃的油条豆腐脑现在都不香了。 顾长清:“你老婆不安份,我也是受害者,你凶我干什么?” 苏宇浩气得扭头就走。 顾长清冲着他背影喊:“喂,明天在哪里签合同啊?” 苏宇浩留下一句:“会有人联系你。” 苏宇浩回到家,刚进门,夏之之一个杯子砸过来:“废物!” “让你守着顾长清,让他来和我签合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现在他的专利签给苏氏,你知道这对我的损失有多大吗?” 苏宇浩冷着脸:“既然是小事,你自己怎么办不成?” “他把专利签给苏氏,说明苏氏实力强,是更好的合作对象。” “夏之之,你怎么不说自己废物?” 夏之之:“!!!” 夏之之惊呆了。 倒反天罡了! 苏宇浩一个吃软饭的,居然敢和她大小声了? 夏之之心里生出一股异样之感,怒声道:“苏宇浩你什么态度?” 苏宇浩:“从今天起,你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 “夏之之,我以前就是对你太好了。” 夏之之快气疯了:“你发什么疯?” “一天不见,你就翅膀硬了是吧?” “给我滚出去跪着!” 若是不知道夏之之的真面目,苏宇浩是愿意去跪着的,反正哄女人,不丢脸。 但现在,苏宇浩不伺候了。 “你这么喜欢跪就自己出去跪着,大清都亡了,还当自己是公主呢?” 他又不是发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以前是因为爱情,愿意放下身段。 如今发现是一场骗局,去他的爱情,他不伺候了。 苏宇浩扬长而去。 夏之之:“???” 不对劲!今天的苏宇浩太不对劲了。 夏之之心里那股异样更严重了,喝道:“站住!你去哪儿?” “苏宇浩你站住!” “苏宇浩,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一步,就不要再回来!” 苏宇浩头也不回,脚步更是没有一丝停顿的,直接就出了门。 气得夏之之抓起桌上的杯子再次砸出去,重重砸在门上,砰一声炸开,碎片到处都是。 苏宇浩到底是把顾长清的话听进去了。 回到苏家就开始安排,特意找了个样貌周正的年轻助理,负责明天和顾长清签专利合同,对外的职位宣称是苏氏子公司的总经理。 合作条件今天在早餐摊子上已经谈好,让法务把合同拟出来。 苏宇浩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项。 小助理听见苏宇浩的吩咐,诧异得顾不上礼貌,直直盯着他。 苏宇浩:“看我干什么?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 “做得好了,年底奖金翻倍。” 小助理一听,脊背都挺直了:“三少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524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6 顾长清回家不久,就收到一封邮件。 “顾先生你好,这是关于专利合作的合同,请您预览。” “明天上午九点,请您到苏氏科技大楼十六楼,现场签定合同。” 落款是苏氏集团子公司,恒宇科技。 顾长清把合同下载来看,条款做得很严谨,爽快回了个好。 然后,给夏之之打电话:“夏总,这边和苏氏沟通过了,他们同意夏总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现场,见证苏氏和我签合同。” 夏之之:“好,明天几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有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顾长清:“九点到苏氏,八点就在出发。” 夏之之:“好,明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会有车子到你现在居住的小区。” 总算是个还不错的消息,夏之之心情稍好,决定庆祝一下,去酒柜拿酒,结果,被地上的碎片扎到脚。 刚刚砸碎的杯子,还没来得及让人收拾,扎到自己身上。 夏之之:“……” 真不是她迷信,她发现,自从顾长清拒绝跟她合作开始,她的运气是真不好,昨天划到脸,今天扎到脚…… 虽然都是很小的伤口,但是,这种伤,明明是不该受的。 难道说,顾长清这个专利,还有运气加持的成份? 都怪苏宇浩! 要不是他坏事,顾长清当天就答应跟她合作了。 现在专利是没机会了,就看明天能不能想办法,搭上苏氏的钱。 只要苏氏愿意拉她一把,赚的不会比专利少。 且能和苏氏合作,本身就证明了她的能力,她公司的实力,自会有其他企业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夏之之对这次会面非常看重,明明跟她没关系,她不过是个去蹭空调的旁观者,却打扮得十分隆重。 得体的职业套装,精致大气的妆容,配了八厘米高跟鞋,气场两米八。 车子提前来到顾长清楼下,夏之之给顾长清打电话:“顾学弟,我已经到楼下了,你可以下来了。” 话筒里,传来顾长清含糊不清的声音:“别吵,再睡会儿。” 啪!电话挂了。 夏之之:“!!!” “顾长清!”夏之之怒喝一声,再拨。 电话响了,没人接听。 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听。 夏之之:“……” 好好好,顾长清专治不服。 夏之之气得又想摔手机,但是这会儿把手机摔了直接没得用,只能忍着。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顾长清踩着八点钟的点,来到车子面前,一拉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的夏之之:“?顾学弟,你坐后面吧,我们也好聊聊天。” 顾长清:“不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和夏总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夏之之无语:“顾学弟,这都什么年代了?” 她想起苏宇浩说的那句“大清都亡了”,一会儿脱口而出:“大清都亡了,来 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么封建的思想?” 顾长清:“夏总已经结婚了,自然可以不要脸,我还没结婚,不能不要脸,不然以后找不着女朋友。” 夏之之:“???” 夏之之笑得咬牙切齿,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质问:“不是,顾学弟,你说谁不要脸呢?” 顾长清:“谁结婚了,还故意请毫不知情的异性去情侣餐厅,谁不要脸。” 夏之之没想到他会忽然打直球,被贴脸开大,当面拆穿,十分尴尬。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误会,都是误会。” “那餐厅以前是正常餐厅 ,我也不知道它改成了情侣餐厅,餐厅的介绍也没标注,所以,才造成这种小误会。” 顾长清:“嗯嗯嗯,夏总说是误会就是误会。” 夏之之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找不着着力点。 正绞尽脑汁想别的话题,就听顾长清道:“这车到底走不走?” “夏总,你该不会是故意来破坏我合作的吧?” “说来接我,车子却迟迟不启动,这是打算让我去苏氏迟到,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推翻这个合作?” 夏之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 “开车!” 司机得到命令,油门一踩,车子平稳滑行出去,加速驶向苏氏集团。 到了苏氏,压点。 被带进会议室时,苏氏的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会议室一共坐了五个人。 两个法务,一个秘书,一个助理,中间一个年轻英俊的,是总经理苏恒。 顾长清:“来晚了,让大家久等。” 苏氏抬腕看表,说:“九点整,不早不晚,刚刚好。” 顾长清笑了一下,拉开椅子落座。 夏之之的目光一下就落在苏恒腕上那块手表上。 大几百万的表,限量表,就这么戴在男人手腕上,配上高订西装,精致袖扣,衬得愈发贵气。 苏氏集团,子公司总经理,又姓苏…… 夏之之在猜测苏恒的身份。 顾长清介绍了一句:“这位是夏总。” 夏之之含笑伸手:“苏总,久仰大名。” 苏恒眉一挑,坐在原地没动,也没伸手,只对着夏之之点了一下头。 对顾长清道:“顾先生,现在开始吧。” 顾长清:“好。” 苏氏的法务把打印好的合同递过来,顾长清看了一遍,和昨天邮箱发过去的没有区别,条款十分严谨,没有坑,便十分爽快的提笔签字。 夏之之一把拦着:“顾学弟,合同不能大意,我帮学弟把把关。” 说着就想把顾长清面前的合同拿过去看。 她就是想看看,苏氏给出了什么丰厚条件,让顾长清放弃自己,跟苏氏合作。 谁知顾长清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拿开合同,严肃道:“夏总!” “夏总不会不知道,合同本身是保密的吧?” 夏之之没想到顾长清会这么做,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强行挽尊道:“我既然跟着顾学弟一起来,自然不能什么也不干,帮学弟看看合同条款还是可以的。”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她:“夏总这是不相信苏氏的法务部,认为他们的专业水平太次,做不出专业的完美的合同?” “还是不相信苏氏集团,觉得他们会故意在合同里做手脚,坑害合作伙伴?” 夏之之:“!!!” 夏之之:“我不是,我没有!” 第525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7 顾长清:“那夏总想要把什么关?” “总不能我和苏氏合作,还需要夏总同意吧?” 苏恒开口:“请夏总出去歇一歇。” 有秘书上前,态度恭敬,语气温和,态度强势:“夏总,请!” 夏之之没法在苏氏会议室闹事,只好起身跟着秘书离开。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苏恒:“顾先生,关于此次合作,三少已经交待过,顾先生且看合同,若没问题,我们就签字。” 顾长清点头:“好。” 他边看合同,嘴巴也没歇着,道:“除了合同,苏宇浩还交待了你什么?” 苏恒:“顾先生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三少。” “也并不是那么想知道。”顾长清笑了下:“苏经理这块腕表不错。” 苏恒下意识把手表往袖子里缩了下。 这块手表,是苏宇浩让人拿来,让他戴上的,苏恒不傻,自然猜到什么意思。 现在被顾长清一口叫破,他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不过很快镇定下来,道:“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顾长清:“外面那位夏总,我已经引荐给苏经理了,你们之间要如何合作,与我无关,以后可别扯上我。” 苏恒抿了抿嘴,说了句:“苏氏暂时没有和夏总合作的打算。” 顾长清正低头签字,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直到,把字签完,把合同往苏恒那边推过去,这才慢悠悠说了句:“看在合作的份上,我给苏经理提个醒。” “这位夏总,喜欢约人去情侣餐厅。” 苏恒虎躯一振,不可置信看着他。 啥玩意儿?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夏总, 是他们三少的老婆吧? 天哪,居然还有女人敢绿三少的? 难怪三少说,让他试探夏之之是否爱慕虚荣。 他当里还在想,都已经嫁给他们三少了,还要什么虚荣? 什么虚荣他们三少给不起? 现在看来,怕不是三少已经发现这位夏总不安分啊。 他原本不敢太得罪夏之之,就算要试探,也要把握好一个度,不然到时三少和夏总夫妻恩爱,他这个试探的助理就得被发配。 现在看来,这位夏总完全可以得罪! 苏恒心里各种法想飞快转了一圈,面上不动声色,道:“多谢顾先生提醒。” “不过夏总的个人问题,和苏氏无关。” 顾长清笑了笑,拿着签好的合同起身:“既然合同签了,我就先走了。” “技术上有任何问题,你们联系我,我解决。” “其他问题,别找我,你们解决。” 苏恒:“……” 还是第一次看见和他们苏氏合作这么牛的。 苏恒:“好的,顾先生慢走。” 顾长清拿着合同出去,夏之之坐在会客沙发上,对他说:“顾学弟,我有点公司的问题要和苏氏商谈,就不和顾学弟一起回去了。” 顾长清:“好,我就不耽误夏总搞事业了。” 出了恒宇科技的大门,顾长清就给苏宇浩打电话:“你老婆,过桥扯板。” “为了让我带签合同的时候,带她来认识苏氏的人,早上七点多,车子就开到我家楼下等着了,现在,和苏氏的人打了照面后,不管我了。” “她留在苏氏拉关系,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苏宇浩:“???不是,那你就打个车回去好了,这也要给我打电话?” 顾长清:“我在你公司啊,你让我打车回去?” “我不管,你让你们公司安排辆车,送我回去。” 苏宇浩:“……你可真是个祖宗。” 顾长清:“别废话,你就说安不安排?” 苏宇浩咬牙:“你等着。” 五分钟后,秘书快步走来:“顾先生您好,公司已经为您安排了司机,车子马上就来,您稍等。” 顾长清:“好,替我谢谢苏经理。” 此时车子来,秘书快步上前,打开车门,护着顾长清上了车,等车开走,这才回去向苏恒汇报:“司机已经送顾先生回去了。” “顾先生让我转说,谢谢您。” 苏恒嘀咕:“我哪敢要他的感谢……” 三少打电话来骂了他一顿,说签了合同,为什么不给人安排个车子送一送? 他简直比那谁还冤,他也不知道顾长清没开车来啊。 而且,就算没开车来,自己打个车,或者让人来接一下,多简单的事儿? 再不济,也可以直接跟他提,让他派车送嘛。 结果顾长清倒好,一个电话打到三少那里,指使三少给他派车。 他就被骂了…… 算了算了,他那么高的年薪,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挨骂的窝囊废,骂就骂吧。 秘书没听清他的话,问道:“苏经理,您说什么?” 苏恒摆摆手:“没什么。” 苏恒走出会议室,被夏之之拦住了:“苏经理!我们夏氏也有些合作,想和苏经理谈。” 苏恒:“恒宇科技向来愿意和大家合作,共谋发展。” “夏总有什么好的项目,可以出企划书,向我们项目部门提交。” “公司业务部门审核后,觉得可行,会联系夏总。” 原本听见他说第一句话,夏之之脸上带笑,等他说到最后,夏之之脸上的假笑几乎维持不住。 不是,谁要向苏氏的项目部提交合作企划书? 如果走正规途径,他们夏氏的企划书,就进不了苏氏的项目部,连参与筛选的资格都没有。 不然她也不至于厚着脸皮,想方设法来苏氏找人。 夏之之强笑道:“是是是,苏氏的合作规矩我是知道的。” “不过,顾学弟曾和我说,苏经理看项目的眼光最是犀利,一眼就能看出利弊,他那个专利的合作项目,也是被苏经理一眼相中,亲自拍板的。” “所以我也就存着脸皮,想着能不能也让苏经理破例一回,看看我们夏氏的项目?” 苏恒十分古怪的笑了一下:“ 顾先生和夏总说,那个专利项目是我看中的?” 夏之之也笑,道:“苏经理也不要怪顾学弟。” “我和顾学弟大学是校友,我们在一个项目组共事过,关系不错。” “他能和苏氏合作,非常高兴,更感激苏经理慧眼识才。” “所以,他向我说这些,也不算是泄露机密,只是感叹苏经理年纪轻轻,眼光独到,业务能力强,又不墨守成规……” 第526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8 苏恒:“……夏总过奖了。” 夏之之可真是了不得的人才,说谎骗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就是个三少提上来的工具人,公司和顾长清的专利合作,从头到尾,都是三少和顾长清达成的。 他起的作用,就是拿着打印好的合同,出面签个字。 到了夏之之嘴里,倒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夏之之是三少老婆, 三少和顾长清谈的合作,夏之之一点不知情,,甚至都不知道三少的身份,更不知道恒宇科技是三少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哪怕已经嫁给本少,夏之之还够不上苏家的台面。 也难怪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夏之之丝毫不知道,这个谎言从一开始就被拆穿,真以为苏恒被说动了,趁胜追击道:“所以苏经理,你看,我们时候约个时间,聊聊合作的事。” 秘书在一旁适时提醒:“苏经理,五分钟后,你有个会。” 苏恒抬腕看表,然后对夏之之点了一下头:“夏总,我还有事,失陪。” 夏之之:“哎,苏经理,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秘书落后一步,挡住夏之之追上前的脚步,微笑:“夏总,这是秘书处的联系方式,想见苏经理,您可以先预约。” 夏之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苏恒走远了。 不过没关系,总归是见上面了,以后她走动得勤快点,总归能想到办法。 夏之之回到家中,发现家里冷冰冰的,苏宇浩从昨天摔门而出,到现在居然还没回来。 这放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夏之之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苏宇浩,不管你在哪儿,现在,马上,去紫香楼买晚餐回来,要……” 话没说完,那头苏宇浩挂了她的电话。 以前,夏之之就很喜欢指使他干这干那,放着高薪的助理不用,干什么都让他去,他觉得是夫妻间小情趣,加上空闲时间大把,也愿意陪她闹。 结果呢?他以为是爱情,人家拿她当狗! 现在,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苏宇浩在自己别墅里,吃着厨师按照他的口味精心准备的晚餐,又重新体会到有钱人的快乐。 忽然就觉得,早先那几个月,自己简直猪油蒙了心,居然放着享受的日子不过,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跑去受罪。 若真是爱情也就算了,结果,什么狗屁爱情,就是个笑话。 他以为的爱情,是人家女霸总的消遣。 巡就让苏宇浩不高兴了。 合着他这几个月的苦都白吃了?! 苏宇浩气得不行。 但这事比较丢脸,苏少爷还是要面子的,也不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郁闷得不行。 郁闷着郁闷着,苏宇浩忽然想到,这事不能对别人说,但有一个人可以说啊。 苏宇浩一个电话打给顾长清:“吃饭吗?” 顾长清:“吃!” 苏宇浩:“行,你在家等着, 我让司机去接你。” 大半个小时后,顾长清出现在苏宇浩的别墅里。 “怎么忽然这么好心请我吃饭?”顾长清问。 牛排,龙虾,帝王蟹…… 苏宇浩:“你们今天在恒宇,夏之之都干了些什么?” 顾长清好笑道:“恒定是你的地盘,我签完合同就走了,你倒来问我?” 苏宇浩:“苏恒是向我汇报过,夏之之表示想和他单独谈合作,他拒绝了。” “我得觉,夏之之今天肯定非常狼狈和不高兴,不然不会回家这么大火气。” 顾长清好奇道:“她干什么了?” 苏宇浩吐槽:“她一回家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买晚餐回去。” “呵,放着开了高工资的助理,保姆,司机,管家,包括保镖不用,非得让我去买,也不知是种什么心理。” 顾长清:“她在PUA你,她想驯化你,从精神上掌控你。” 苏宇浩龙虾都吃不下了。 早知道就不喊顾长清来吃饭了,这下他更郁闷了。 顾长清见他这样,不由道:“要我说,你就是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苏宇浩:“我?我自讨苦吃?” 顾长清:“难道不是吗?” “你有钱有颜,想找什么过日子的人找不着,非要隐瞒身份去吃软饭,让人呼来喝去?” 苏宇浩争辩道:“我没有隐瞒身份,是她自己不信,非说养我。” 顾长清:“你以为的她养你,是过得像在苏家一样的日子,真正的她养你,跟养条狗差不多,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又打又骂。” “你这不是没苦硬吃是什么?” “别说什么你身边的女人知道你的身份,都图你的钱,这个只是你主观臆想。” “肯定有不是专门奔着钱的好姑娘,只不过,你眼神这么差,也未必看得见。” 苏宇浩:“……不是,你说话就说话,老是攻击我是几个意思?” 顾长清:“那你喊我来吃饭,不就是让我来骂醒你的?” “我吃你这么一桌豪华晚餐,不骂你几句,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话实在怪得没法听,好像他是什么很贱的人,苏宇浩气得让顾长清滚。 顾长清:“我还没吃完,等一下滚。” “现在我们继续往下说。” “就算你认为,那些姑娘都是奔着你的钱来的,那又如何?” “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吗?” “你花钱,让姑娘对你死心塌地一辈子,不就好了?” “你出去吃饭,喝酒,打球,旅游……哪样不花钱?” “你家里的厨师,管家,保姆,司机,园丁,公司的秘书,特助,前台,以及每一个员工,哪个不给钱?” “不给钱,谁特么上班啊?” “花钱买服务,买需求,是最底层的逻辑。” “你有钱,且有花不完的钱,长得也不错,难道人家姑娘,就不能既爱你的钱,又爱你的人?” “她喜欢钱,只要你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她看在钱的份上,也会爱你一辈子,情绪价值拉满,不好吗?” “难道只喜欢对方说爱你的能力和本事,甚至爱你长相样貌,爱你性格脾气,等等等等,就是不喜欢对方说爱你的钱?”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你的钱,和你的能力、运气、家世、样貌、性格等等都一样,都是你的组成部分。” “人哪有不爱钱的?” “我也爱钱,不然我搞什么专利,跟你合作什么?” “偏你自己钻牛角尖,总觉得人家姑娘都不是真心,都是冲你钱来的,然后就瞎了眼,精准找到夏之之这么个渣女。” “是,她是不图你钱,但她也看不上你这个人啊。” “别说什么她跟你领证,那只是她刚好需要一张结婚证继承家产,你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她面前,领证谁都可以,所以和你领证了。” “那换个角度看,她是不是也只爱钱?为了钱,随便找个男人领证。” 这世人哪,总喜欢口是心非,来彰显自己高尚。 第527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9 顾长清一顿输出,把苏宇浩干沉默了。 不过他这人有一点好,听劝。 当然也不是谁的劝都听,但顾长清的劝,他听。 大约是因为没人这么当头棒喝过他吧。 苏宇浩道:“我觉得你说得对,确实是我想差了。” “我就是有钱,我就是钱花不完,喜欢我的钱怎么了?” “钱也是我的一部分!” 顾长清:“这才对嘛。” “总之呢,一开始就喜欢你钱的人,未必有多坏。” “但不知道你有钱,不喜欢你或者表现清高,等知道你有钱后,态度大变样,各种对你好跪舔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苏少爷,你可长点心吧。” 苏宇浩瞅他:“你也不像什么好人,就是冲我的钱来的。” 顾长清:“苏少爷既然知道,那不如我们的合作,你再让我十个点?” 苏宇浩:“滚!” “抢钱都没你这么快。” 顾长清:“真小气!” 两人正说着,苏宇浩的电话又响了。 苏宇浩看了一眼,挂了,又响,再挂,继续响…… 苏宇浩再挂,结果不小心按到接听,夏之之暴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苏宇浩!我看你是胆肥了,这个点还不回家?” 苏宇浩:“夏之之,你年纪轻轻的,就得健忘症了?” “昨天是谁说,我只要走了就不用回去的?” “现在如你的愿不回去,你吵什么?” 夏之之大怒:“苏宇浩,你一个吃软饭的!还敢顶嘴?” 苏宇浩一朝觉醒,那嘴也是跟淬了毒似的,毫不留情:“夏之之!你也好意思说我是吃软饭的?” “别人家总裁养小情人,别墅、跑车、珠宝、高定,再高级点,邮轮,飞机,资源……你呢?” “我跟你结婚,也就吃了你几顿饭,但这几顿饭,可不是你养我,而是我自己赚回来的,你成天指使我跑腿干活,工钱也不止这几顿饭钱。” “穷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吃软饭。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夏之之,穷就别学人家装阔。” “早知道你说养我,是这么个养法,我根本不会跟你结婚。” “呵……”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夏之之隔着话筒,都快被气死了。 她从来没被人骂过穷,苏宇浩怎么敢的? 夏之之气急:“好你个苏宇浩,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钱!你个软饭男,想通过跟我结婚,成为有钱人。” 苏宇浩:“???” 他何曾有过这种心思? 电话那端,夏之之还在持续输出:“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签了婚前协议的,我的钱永远是我的,你休想拿走一分!” 苏宇浩面无表情:“那点钱我也看不上……” 夏之之自然不信他的话,只冷笑:“少说废话!” “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回不回来?” 苏宇浩:“回去干什么?给你当免费的保姆,助理,司机?” “夏之之,你是穷到请不起人了吗?” 夏之之:“好好好!苏宇浩,你好样的!”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离婚!” “我看离了我,你到哪里继续过这样的好日子。” 苏宇浩:“离婚后我肯定不能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夏之之以为他示弱,有一种占了上风的欣喜,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既然后悔了,就老老实实道歉认错。” “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继续养着你。” 夏之之说着,又想到他刚才的抱怨,说结婚这几个月,就只吃了她几顿饭,便 也觉得自己对他确实苛刻了些,也难怪他这回会耍小性子,跑出去不回来。 于是,夏之之换了个语气,带点哄人的意思,道:“以后每个月会给你两万零花钱,之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忙,所以疏忽了。” “不过你也有问题!” “你没钱花,你想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而是偷偷赌气跑出去?” “就因为这点钱闹矛盾,实在太小家子气。” “看在你第一次犯这种错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就真的别回来了!直接离婚!” 苏宇浩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夏之之这人脑子有病,怎么连话都听不懂? “不是,夏之之你有病吗?”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钱了?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要回去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吗?”他气得狠了,骂道:“两万块钱说得跟两百万似的,是不是还要我跪着谢恩?” “还下次直接离婚?为什么要等下次?” “离婚, 现在就离!” 听筒那边,夏之之怎么也想不到,苏宇浩反应这么激烈,亦十分恼怒:“离就离!下午三点,民政局见,谁不离谁……”是孙子! 苏宇浩“啪”一声挂了电话,把她没说完那几个字堵在喉咙里。 夏之之气得又摔了手机。 苏宇浩这边也气得不行,对顾长清道:“你说得对,我眼光确实不行。” 顾长清:“哎呀,也还好,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眼瞎几次?” “现在瞎了,总比老了以后瞎的好,被骗财骗色成老穷光蛋那才叫倒霉。” 苏宇浩:“……” 顾长清又道:“下午去民政局是离不了的,现在有冷静期,你们最多也就是去预约一下拿证的时间。” 他摸着下巴,玩味道:“你说,你们预约离婚后,在冷静期期间,要是夏之之得知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是不差钱的苏少爷,会怎么样?” 苏宇浩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顾长清道:“要不我们再打个赌。” “要是冷静期期间,夏之之得知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是不差钱的苏少爷,依然坚定的继续和你离婚,到时间了老实去拿离婚证,就算你赢。” “要是她得知你身份后反悔离婚,并且一改现在这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你各种体贴,嘘寒问暖,定要和你共度一生,就算你输。” “你赌不赌?” 苏宇浩:“不赌!” 顾长清:“就赌一把呗,你不是说她不图你的钱?” 苏宇浩:“不赌!你不是说她爱钱,为了钱随便找个男人结婚?” 顾长清:“……” 失策,早知道就不说了,又少了一笔进项,哎…… 第528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0 下午,苏宇浩去了民政局,夏之之本人没出现,只派了个律师拿了份离婚协议让他签字。 这律师应该是她特意挑出来的,年轻,长相周正:“苏先生,我是夏氏法务部的律司,姓王。” “受夏总委托,前来办理你们离婚事宜,这是离婚协议,苏先生请在上面签个字,我会给两位预约冷静期。” 苏宇浩拿过离婚协议看了看,无非是根据婚前协议,夏之之财产和他无关,他同意净身出户之类的。 苏宇浩看了看,没有其他坑,就签了字。 王律师有些诧异他的爽快,道:“苏先生不再考虑考虑?” “来之前,夏总交待过,若是苏先生反悔,这个婚也不是非离不可。” “只要苏先生给夏总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夫妻嘛,日常磕磕绊绊再正常不过,没必要因为几句口角就离婚。” “你要是一时冲动离了,到哪里去找夏总这么好的条件?” “到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对吧?” 苏宇浩挑眉看他:“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律师?” “一点专业性看不出来。” “夏之之公司已经穷成这样,连个专业的律师都请不起了吗?” 王律师:“……不是,苏先生,你怎么能人身攻击呢?” 苏宇浩:“不想我攻击你,就少哔哔。” “赶紧进去预约时间,耽误了我离婚,这个责任你负不起。” 王律师:“……” 没想到哈,夏总家这位吃软饭的老公,还挺会唬人。 夏之之听王律师回来说,苏宇浩恨不得马上离婚,半点不舍都没有,心里十分不高兴。 她倒不是舍不得苏宇浩这个人,她只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不过是个吃软饭,居然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她的虚荣心受到很大打击。 该死的苏宇浩!他会后悔的! 离了自己,看他去哪里找比自己条件好的女人。 当然了,并不是说没有比她条件好的女人,而是凭苏宇浩,条件好的女人可看不上他。 自己就不一样了,她有财有貌,又是上市公司总裁,年轻貌美,能力强,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 不过,如今财产已经拿到手,再找男人,定然不找苏宇浩这种软饭男,得找条件好的,最好是比自己条件更好的,再不济,也要和自己势均力敌。 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吃亏。 唔,夏之之这么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苏恒的身影。 恒宇科技的苏总就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 年轻有为,英俊潇洒。 她打听过了,恒定科技是苏家那位三少的产业。 苏恒这名字,这年纪,这职位,再加上恒宇科技的名字,让夏之之不多想都难难。 若是能和苏氏少爷联姻, 她的夏氏肯定能再上一个新台阶,挤进一流圈子。 呵,之前,她其实是想把顾长清拿下的,顾长清手里的专利,也能让夏氏再上一个新台阶,可惜顾长清不识好歹。 如今有苏家三少珠玉在前,顾长清算什么?专利算什么? 只要夏氏更上一层楼,有的是人愿意合作,还怕赚不到钱? 夏之之想到这里,心头火热,拿出手机给恒宇科技秘书处打电话,预约时间约见苏恒。 苏恒收到苏宇浩指示,让他和夏之之接触,看夏之之到底要干什么,于是就同意了。 第二天,夏之之打扮得花枝招展,又不失职场女强人的干练,前往恒宇科技。 前台领着她进了会客室。 不一会儿,苏恒进来了:“夏总!” “不知夏总今日约见我有何贵干?” 夏之之笑得得体:“苏总,我们夏氏最近刚出了一个计划,关于城市开发方面的,我想苏总应该感兴趣,所以斗胆,拿来苏总看一看。” 苏恒:“夏总,恒宇的项目,是电子科技这一块儿为主,和城市开发相去甚远,这个合作不合适。” “夏总还是另寻合作伙伴,以免耽误时间。” 夏之之当然知道这个合作项目不合适,她本身就不是奔着合作来的,只是为了找理由和苏恒碰面。 交情嘛,都是处出来的。 一回生二回熟,多见几次,交情不就有了?到时才方便更进一步。 夏之之道:“苏总不要急着否定,不如先看一看我们的计划?” “恒宇虽然和城市开发相去甚远,但城市开发中,智能这一块,也是可以做的的,苏氏是大集团,恒宇在苏总的带领下,各个项目都很亮眼。” “所以我私心里,还是想和恒宇合作,和苏总合作,这样的合作,无论夏氏和我,都会更安心。” 苏恒摇头:“抱歉,夏总,这个项目,恒宇不会参与。” 夏之之见他态度坚决,无奈一笑,道:“那好吧,既然苏总坚持,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十分抱歉项目不合适就来找苏总,耽误苏总宝贵的时间,为表歉意,中午我请苏总吃饭。” 夏之之笑盈盈说出自己的目的。 吃饭就好办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今天吃饭,明天喝酒,交情就是这么一步步建立的。 对面苏恒听说她请吃饭,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顾长清的话回响在耳边:“这位夏总,喜欢请人去情侣餐厅。” 妈耶,他要是敢和夏之之去情侣餐厅,三少还不得劈了他? 虽然三少看起来并不想和这位夏总过下去了,但是,三少不想过是三少的事,他要是敢在三少没离婚前和夏之之传出暧昧,饭碗肯定不保。 苏恒赶紧拒绝:“夏总太客气了,吃饭就免了,我马上还有个会,就不多留夏总了,夏总请!” 他边说边抬腕看表,边喊秘书:“汪秘书,送夏总。” 夏之之心里十分失望,但也不能赖着不走,只好道:“那我就先告辞,下次有适合的项目,再来找苏总谈合作。” 苏恒依旧是那句话:“夏氏如果有合作项目,可以先向我们项目部门申请,通过审核后,公司会立项。” 夏之之笑得婉转:“……苏总,您就真的不能为我破一次例吗?” 苏恒吓了一大跳:“我从不徇私!夏总找错人了!” “汪秘书,送夏总出去!” 汪秘书:“夏总,请!” 夏之之心有不甘离开了,苏恒吓得赶紧给苏宇浩打电话:“三少……” 第529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1 苏恒挂了电话,有点怀疑人生。 三少说,让他自由发挥,看夏之之到底想干什么。 这怎么自由发挥啊? 啊啊啊啊啊……是来自牛马打工人的怨念都快冲破天花板了。 苏恒想来想去,最后打电话向顾长清请教。 这位顾长清能直接和三少谈合作,还知道夏之之喜欢约人去情侣餐厅,说明他和三少的关系非同一般。 问他总不会错! 万一错了……嗐,反正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错了也没办法。 顾长清很是意外苏恒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打电话给他,不由笑了一下。 “苏经理,这事,你应该去请示三少。” 苏恒被他一笑,更尴尬得面红耳赤,不过好在隔着手机,对方看不见他红温。 “顾先生,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才不得已找顾先生帮忙。” “我请示过三少了,三少说让我自由发挥。” “顾先生你说,这是能自由发挥的吗?” “夏总那人吧,沟通起来有困难,可她身份特殊,是我们三少夫人,我一个当下属的,也不好往死里得罪……” “万一以后他们夫妻恩爱,我可就成了罪人了。” 顾长清:“这个你放心,他们以后恩爱不了一点。” “苏宇浩已经和她预约了离婚,只等冷静期一过,就去领离婚证。” 苏恒一听,更紧张了:“那,那她请我吃饭,我就更不能去了。” “不然以后他们离婚,万一传出谣言,说是我拆散的他们,我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再说我还没娶媳妇呢,这要是让人误会了,我连媳妇都娶不着。” 顾长清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不由失笑:“也没那么夸张。” “实在不行,你就找人帮忙,给夏总介绍更优秀的合作伙伴。” 苏恒抓狂:“我哪里找得到比三少更优秀的合作伙伴?” “夏总连三少都看不上……” 顾长清更好笑了,道:“她不是看不上你们家三少,她是不知道三少的身份,然后现在,她把你误会成三少,明白了吗?” 苏恒:“……” 明白是明白了,他还不如不明白呢。 苏恒:“总之这事我真办不了了,顾先生,求您帮助想个办法。” “实在想不到办法,您帮我去三少面前说几句好话,别让我干这事了,年底翻倍的资金,我实在是赚不了。” 顾长清道:“苏经理,你这是典型的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夏总约你吃饭谈工作,你就去,记得工作留痕就是。” 苏恒迟疑:“这能行?” 顾长清:“当然能行,只要你坚定立场,要是你经不起诱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恒打了个哆嗦:“我肯定坚定立场。” 又不是不要命了,才会跟夏之之搞一块,别的不说,单就他这七位数的年薪,到时候就直接无了,那可太恐怖了。 顾长清道:“那你正经谈工作,怕什么?” 苏恒豁然开朗:“好好好,我知道了,多谢顾先生。” 没过两天,夏之之又通过秘书处预约要见他。 按理,像夏之之这样没有交情的陌生人,又没有正在合作的项目,怎么都不可能轻易就约上恒宇的总经理。 不过苏恒任务在身,自然要给夏之之机会。 于是,夏之之又一次成功约到苏恒,并且这次,直接约了饭局。 苏恒大约也清楚,这顿饭不吃,夏之之会一直约,索性就同意了。 不过他很谨慎,记着顾长清说的工作留痕,提前做足了准备。 并且先打电话向苏宇浩汇报:“三少,夏总今天又约我谈工作,约在外面餐厅……我会随时向三少汇报工作的。” 总之,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苏恒卡着时间来到餐厅,包厢里,夏之之已经在等着了。 见他进门,夏之之含笑起身:“苏经理。” 今天的夏总知性妩媚,少了女强人的压迫感,多了极易让人生出好感的温婉。 “夏总。”苏恒挑了个离她远的位置,拉开凳子坐下。 夏之之把菜单往他这边推了推,道:“不知苏经理喜欢什么。” 苏恒随便点了两样,就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对夏之之道:“夏总又有什么项目?” 夏之之亲手给苏恒倒了杯茶,笑道:“苏经理,合作的事我们饭后再谈。” 夏之之说着,示意餐厅上菜:“听说这里的鱼很不错,苏经理不妨尝尝。” 这顿饭是苏恒吃得最不息在的一顿。 夏之之是真的一点不演,各种主动,又是挟菜,又是挑刺的……苏恒心慌慌。 “夏总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夏之之跟聋了似的,只当没听见。 苏恒也就不说什么,只秉承一点,夏之之挟的菜一口不吃,夏之之劝的酒一口不喝,任由菜堆在碟子上,酒满杯子里。 夏之之也发现了,神色幽幽道:“苏经理这是看不起我?” 苏恒:“夏总,我们是来谈工作的,还是要以工作为主。” 夏之之没了脾气,面前这个是苏氏少爷,可不是任她打骂的软饭男。 “好吧,就听苏经理的,谈合作。” “苏经理,你觉得夏氏如何?” 苏恒商业假笑:“有夏总带领,夏氏自然前景一片大好。” 夏之之听他这么说,眼神发亮:“苏经理也这么说,我就有自信了。” 苏恒:“夏总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夏之之:“那苏少爷,不如我们合作,强强联手?” “你我联姻,既能让夏氏更上一层楼,也能让苏少爷增加实力,更加方便日后接管苏氏集团。” 她吐气如兰:“苏少爷,我们联手,双赢!” 这算盘珠子都蹦他脸上了。 苏恒面无表情:“夏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什么苏少爷,苏氏集团也和我无关。” “所以,并不需要和夏总联手抢集团的继承权,我也不会联姻。” 夏之之哪里肯信:“财帛动人心,哪有不争的?” “苏少爷不相信我,我也是理解的,毕竟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我带着足够的诚意,夏氏虽然比不上苏氏,比之恒宇也有一点差距,还也不算太差,若是和恒宇强强联手,绝对有一争之力……” 第530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2 苏恒打断夏之之:“夏总不必再说,这事绝无可能。” 眼看夏之之还想说什么,苏恒冷笑:“夏总如今是已婚状态,还要和人联姻,是一点没把法律放在眼里。” 夏之之:“!!!” 夏之之急了,忙道:“苏少爷,我已经在离婚了。” “之前为了应对家中长辈逼婚,这才找了个人领证,我们没感情的。” “上次见过苏少爷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的感觉,回去后,立即委托律师处理离婚事宜,过了冷静期就去领离婚证。” “是,原本应该等离婚以后,再找苏少爷提联姻之事,只是我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喜欢,迫不及待想告诉苏少爷,所以没忍住。” 苏恒冷冷看着她:“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苏少爷,我也不联姻。” 夏之之笑得勉强:“苏少爷就算不想和我联姻,也没必要一直否认自己的身份,若不是苏少爷,谁能做恒宇科技的主?” 苏恒:“……” 他可算是明白三少为什么把他提上来当这个莫名其妙的总经理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不用再试了,这位夏总就是爱慕虚荣。 苏恒站起来就走:“夏总既然听不进实话,那就算了。” 夏之之急得站起来:“苏少爷,我们可以协议婚姻。” “都是为了事业的发展,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无论如何都不亏!” 协议结婚也是结婚,只要结婚,夏氏就成功和苏氏绑在一起,好处多着呢。 最后无论是离还是不离,夏氏都更上一层楼,都是实打实的财富和好处…… 苏恒冷冷一笑:“夏总,我说话难听,就说了。” “你所谓的一加一大于二,是指你们夏氏搭上苏氏,大于二吧?” “夏总当然急着想要合作,想要联姻,毕竟,夏氏只要能搭上苏氏包赚的。” “但苏氏和夏氏合作,那就是扶贫,是割肉喂鹰,是舍己为人。” “苏氏又不是做慈善的,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夏总你自己都知道,夏氏比不上苏氏,连恒宇都比不如,又是哪来的勇气,觉得只要你提出来,苏氏就一定会和你夏氏合作?” 夏之之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没想到苏恒这么不留情面,贴脸开大,当面拆穿她心里的打算。 但夏之之这人,在金钱上,从不会轻易放弃。 她脸色难看,依然不忘狡辩:“苏少爷这话有失偏颇。” “合作自然是双赢,绝不是一方对另一方扶贫。” “夏氏确实比不上苏氏,但也有长处,不然在市场上也不可能有一席之地。” “我不否认,想和苏少爷合作,和恒宇合作,确实是想让夏氏借助苏氏发展得更好,但绝不是说夏氏吸苏氏的血壮大自身。” “以苏氏的顶尖团队,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当然,由于夏氏和苏氏差距太大,苏少爷会产生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但日久见人心。” “正好我也需要时间处理家事,苏少爷不妨借助这些时间,多了解我,就会知道,我绝不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之所以想和苏少爷联姻,也是因为,我确实对苏少爷一见钟情。” 苏恒:“夏总不是不择手段的人,只是为了继承家业,随便找个男人领证结婚,如今家业继承了,男人没用了,就想一脚踢开,转头就找苏少爷联姻。” “没离婚就对别的男人一见钟情,夏总还真是重情重义。” 夏之之叹口气:“苏少爷,你我都身在豪门,自然知道豪门的身不由己。” “我和现在的丈夫领证,也是他愿意,我们才领证结婚的,当时以为感情可以培养,但现实不能尽如人意。” “如今没有足够的感情,自然要分开,总不能把两个不相爱的人绑一辈子。” “对苏少爷一见钟情也是真的。” “我也是婚后才理解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也相信我和苏少爷会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停,停停!”苏恒不耐烦道:“说这么多,都是你在美化自己。” “我就问你一句,如果,如果你现在的丈夫有钱、有地位,你还会说没有感情,要和他离婚吗?” “如果我不如你丈夫有钱,不如他家势显赦,你还会对我所谓一见钟情吗?” “夏总,别自欺欺人,拿感情包装肮脏的目的。” 夏之之自信满满,斩钉截铁道;“当然!” “苏少爷,我现在就可以肯定有告诉你,我和我现在的丈夫离婚,和金钱地位无关,就是因为我们没感情了。” “哪怕他现在成了首富,我也和他没感情,不能勉强自己。” “我对苏少爷一见钟情,是因为苏少爷不但长得好,而且能力强。” “人都是慕强的,苏少爷聪明睿智,又长相俊美,很难让人不动心……” 苏恒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夏总,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离开。 直到走得不见人影,夏之之还没从他这句话中回过神来。 苏恒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就不像好话,倒很像要秋后算账的感觉。 不过也难说。 也许,是苏恒被自己这番剖白内心的话感动了,考虑和她联姻,所以才会让她记得自己说的话,以后都是要兑现的? 那她就更要抓紧时间,把现在这门婚事处理干净才行。 领离婚证的时间没法改,但可以先把苏宇浩扫地出门。 夏之之给苏宇浩打电话:“把你的东西收走!不来拿我就全扔了,别到时候又找我要东西。” 苏宇浩:“扔,不用通知我,那些破烂不要了。” 夏之之冷笑,正要嘲讽苏宇浩几句,骂他穷显摆,装货,就听听筒那边,有谁的声音在小小声说着什么,然后苏宇浩就改了主意:“我让人来收走。” 夏之之冷笑:“刚才不是挺大方吗?不是让我全扔了吗?” “怎么现在又要来收走了?” “苏宇浩,你可真会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宇浩随口答道:“装到领离婚证那天。” 夏之之:“???” 什么玩意儿? 人家都说装到生孩子以后,怎么苏宇浩是装到离婚以后呢? 不是,他装什么啊? 他能装什么啊? 穷酸软饭男! 第531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3 苏宇浩本来是不打算要那点东西的。 是顾长清提醒他:“你都要跟她离婚了,东西不拿走,是等着以后,她拿着你的这些东西做文章吗?” “到时候她知道你的身份,抱着你的内衣说想念你,就问你恶不恶心?” 卧槽! 苏宇浩差点爆粗口,赶紧和夏之之说,马上让人去拿东西。 挂了电话,想想不放心,决定亲自走一趟。 属实被顾长清那句“她抱着你的内衣说想念你”吓到了。 苏少爷这人是会举一反三的,既然都要离婚了,那就把所痕迹都抹了才好。 于是又联系家政,拿完自己的东西后,对别墅进行深度清洁。 夏之之见他出现,还阴阳怪气:“不是说不回来了?有本事别回来。” 以往她这样说,苏宇浩就会低声下气认错哄她。 夏之之想,如果苏宇浩识趣,就算离婚了,她也不是不能继续养着他。 反正苏恒那边,暂时还没谈拢,不过她有信心,会说服苏恒的,到时先签个协议,然后再慢慢推进就是了。 夏之之心里想得挺好,可架不住苏宇浩现在不配合了。 “你是得了健忘症?不是你打电话喊我来收东西的?” “夏之之,你要是舍不得这点东西,就不要故作大方,让我把东西拿走。” “毕竟挂到二手市场上,也能卖点钱。” 冷冷的语气满是嘲讽,夏之之快气死了:“我舍不得?” “苏宇浩,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穷酸?” 苏宇浩:“那不能,也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的。” “你没有舍不得就让开,别耽误我收拾东西。” 夏之之气得摔门而去。 如此正好,苏宇浩把自己的私人用品收拾完,让别墅管家过来查看,并在清单上签字,然后,让保洁进场,对别墅进行深度清洁。 管家都懵了一下:“先生,这……” 苏宇浩:“你有意见?” 管家习惯了以前那个温温和和的苏宇浩,乍然对上这般有攻击性的苏少爷,愣了一下,忙道:“没,我没意见,只是夏总……” 苏宇浩:“夏之之有话,让她自己跟我说。” 管家不吱声了,赶紧出去给夏之之打电话。 夏之之听说苏宇浩不但把东西搬走,还把别墅清理一遍,气笑了,道:“让他清理,省得别墅里一股穷酸味挥之不去。” 管家:“……” 行吧,他一个当管家的,听吩咐就是了。 苏宇浩的东西其实不多,本来两人结婚也没几个月,夏之之几乎就没给他买过东西,这些日常衣物之类的,都是苏宇浩自己拿过去的。 只是夏之之从没认真对待苏宇浩,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接下来就只等着拿离婚证了。 这期间,夏之之又预约了苏恒好几次,但是再也不像前面两次那样,预约成功,每次秘书处都把她的预约推拒了。 问就是苏经理没空。 夏之之有些恼怒,觉得苏恒多少有些不识好歹,却又无可奈何。 想到苏恒说她在婚姻续存期间,就要联姻,一点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夏之之就巴不得冷静期快过,明天就能和苏宇浩把离婚证给领了。 眼看着还有三天,离婚证就能到手,夏之之无意中看见苏宇浩和苏恒碰面。 “停车!”夏之之盯着江边说话的两人,让司机把车停下。 好哇! 难怪苏恒不同意和自己联姻,原来是苏宇浩这个穷酸暗中搞鬼。 他不舍得跟自己离婚,不舍得到手的富贵生活,就破坏她的好事! 夏之之气不打一处来,撕了苏宇浩的心都有。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苏恒在场,要是让他看见自己暴力的一面,印象不好,说不定把他吓跑了。 于是,夏之之压下满腔怒火,拿出化妆镜飞快给自己补了个美美的妆,然后,推门下车,露出甜美的笑,往两人方向走去。 可惜还没等她走近,就被苏宇浩看见了。 也不知苏宇浩对苏恒说了什么,苏恒回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上车走了。 夏之之:“???!!!” 夏之之:“苏经理,苏经理!” 回答她的,是豪车尾气。 夏之之气急败坏,冲向苏宇浩,狠狠一耳光往他脸上扇去:“苏宇浩!”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吃我的,用我的,居然坏我好事!”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苏宇浩一偏头躲开了,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下一秒,苏宇浩更是狠狠一巴掌朝她脸上扇回来。 她被打得原地转圈,最后跌坐在地。 可见这一巴掌,苏宇浩用了多大的力气。 夏之之捂着脸人不敢置信:“苏宇浩,你敢打我!” 苏宇浩冷笑:“我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特别是欠打的女人。” “以前我愿意让着你,是看在夫妻感情的份上,倒让你生出错觉,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夏之之被他的眼神吓到,想要还手的心一下就歇了。 她从未在苏宇浩身上见过这么冷厉的眼神,带着上位者的漠然和蔑视。 苏宇浩,居然有这么强大气场吗? 嗯,再仔细看,苏宇浩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看不出来牌子,但一看就是手工高奢订制…… 苏宇浩哪来的钱? 夏之之捂着被打肿的脸,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问道:“你为什么会认识苏恒?你刚跟苏恒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看见我就走?是不是你搞的鬼?” 苏宇浩冷笑:“你这么想知道,自己去问苏恒。” “人家苏恒都不待见你,你还死命往人家身上贴,夏总,你的清高呢?” 夏之之:“苏经理家世好,能力强,有本事的人,自然有自己的个性,矜持点怎么了?” “不像你,穷酸一个,只会迫不及待吃软饭。” 苏宇浩嗤笑:“难怪你怨念这么重,原来是没吃到软饭。” 夏之之反唇相讥:“只有你这样的穷酸,才需要吃软饭,我和苏经理,那叫强强联手。” 苏宇浩点头:“也是,苏家的软饭你永远吃不上。” 夏之之只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却又想不出来哪里怪。 最后,冷着脸警告苏宇浩:“别忘了三天后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第532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4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大清早,苏宇浩就接到夏之之电话,提醒他别忘了去领离婚证。 看得出来,在离婚这件事情上,她比苏宇浩还着急。 夏之之之所以这么着急,和三天前看见苏宇浩和苏恒在江边聊天有关。 她对苏少爷志在必得,而苏少爷十分介意她身上的婚姻关系,所以,夏之之急着离婚,然后全心全意追求苏少爷。 抱着这样的念头,夏之之是生怕苏宇浩今天不出现,让冷静期作废,就算再约,又得再等最少一月。 夏之之早早就等在民政局门,苏宇浩也巴不得早点离婚。 苏恒当天应约和夏之之吃饭,手机全程开头,夏之之和他的对话,苏宇浩听了现场,听得一清二楚。 包间的监控也拿到了,夏之之那双眼睛,都快掉在苏恒身上了。 苏宇浩以为的爱情,就是个笑话。 他心里骂自己蠢,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非得认为这是爱情,夏之之就是命定之人…… 什么狗屁的命定之人,夏之之就是爱慕虚荣之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算了,不说了,如今他一朝醒悟,能摆脱这糟心的婚事,就是大喜事。 苏宇浩直奔民政局。 夏之之嘲讽:“我还以为你又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真领离婚证就不敢来。” 苏宇浩今天心情好,懒得跟她吵:“还不进去,是等民政局下班吗?” 夏之之:“???” “苏宇浩你想得美!” “你别以为民政局下班了,你就可以不领离婚证,我告诉你……” 话没说完,苏宇浩已经大步进了民政局。 夏之之来不得牢骚,赶紧跟进去。 程序已经走了到这儿,工作人员问了几句两人是否自愿离婚,两人都说是自愿的,于是手起钢印落,两本离婚证,就这样发到两人手里。 夏之之拿到离婚证,但是终于甩掉苏宇浩这个包袱一般,喜不自禁。 夏之之对着离婚证拍了一张,发社交软件了:“从此身心皆自由。” 她如今是自由身,又有夏氏做后盾,努力一把,还是能勉强够得着苏少爷的。 哎,早知道她有机会认识苏少爷,她当初就不该这么仓促结婚,或者,就算结婚了,也应该在拿到财产后,就马上离婚,那也不会给苏少爷留下不好印象。 不过好在如今也不晚。 夏之之走出民政局,发现苏宇浩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车。 夏之之眉一挑,颇有优越感道:“这不是我那刚离婚的前夫吗?怎么连辆车都没有,要不我当回好人,送你回去?” 苏宇浩淡淡瞥她一眼:“不用。” 夏之之:“呵,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辆熟悉的豪车开过来,在路边停下。 夏之之两眼放光迎上去:“苏少爷。” 刚下车的苏恒脚步一顿:“夏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苏少爷。” 夏之之笑道:“是是是,你是苏经理,苏经理行了吧。” 她眉眼含笑,十分愉悦:“苏经理,你是看见我的朋友圈,知道我成功离婚,特意来接我的吗?” 苏恒冷眼看她:“我没有夏总的任何联系方式,更不关心夏总任何行为。” “夏总请自重!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夏之之:“???!!!” 夏之之惊呆了,眼睁睁看着他绕过自己,走向苏宇浩:“三少。” 苏宇浩:“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车子走去。 夏之之注意到,苏恒在苏宇浩身边,始终落后半步,快到车子里,又抢步上前,帮苏宇浩开车门,伸手挡在车顶,护着他上车。 等苏宇浩上车后,苏恒把车门关上,绕过去前往驾驶位。 夏之之:“!!!” 夏之之:“!!!” 怎么回事?她就是离个婚,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居然看见这么离谱的画面? 夏之之眨眨眼,再看,没错,不是幻觉,那就是苏恒,他在给苏宇浩当司机。 夏之之瞳孔猛的放大,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脚下的步子却像是有自我意识,飞快上前,一把挡在车辆前方。 她张开双臂:“不许走!” “你们,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心里有个极度荒唐又离谱的想法,离谱到她不敢相信,也从不敢往这方面想,但现在,她不得不往这么荒谬的方向思考。 不然无法解释,苏恒为什么做出这一系列行为。 开车门,护头顶,驾驶位…… 这是很明显的上下级关系吧? 夏之之不敢确定,所以她在刨根问底,努力寻找答案。 苏恒烦死她了。 刚开始那两次容忍她的自以为是,是为了完成三少布置的任务,也是看在年终奖翻倍的份上,所以忍了。 如今任务都完成了,三少都离婚了,恢复了自由身,他还忍个屁。 苏恒冷冷看着她:“跟夏总有什么关系?” “夏总家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 夏之之固执挡在车前,指着车后座的苏宇浩,尖声问道:“他是谁?” “你为什么要来接他?!” 夏之之心里乱成一团,也顾不得这行为合不合适。 这一嗓子,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本来就是民政局门口,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什么小三小四的戏码。 苏恒快被她气死了,怒道:“跟你无关,让开。” 夏之之:“不让!不说清楚不许走。” 苏宇浩抬眸,透过轩窗冷冷看她,冷冰冰吐出三个字:“撞过去。” 夏之之大惊,嘴巴却硬:“你敢!” 话音未落,苏恒一脚油门。 夏之之吓得尖叫一声,往边上跳开,哪怕八公分高跟鞋,跳起来一样敏捷。 苏宇浩冷笑,夏之之最是惜命怕死,自然不会站在那里让车撞。 车子扬长而去,夏之之又吃了一肚子豪车尾气。 她顾不得狼狈,立即往公司打电话,让人去查恒宇科技的情况,主要是想办法查一查恒宇苏少爷,最好能拿到一张苏少爷的照片。 恒宇科技的情况还能查到一些公开的,但是,恒宇苏少爷的照片,找不到。 夏之之不死心,想了想,把之前拍的一张苏恒的照片发过去,道:“让人确认一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苏少爷。” 这回,很快有了消息。 “夏总,这不是苏家少爷,只是恰好姓苏。” “苏恒,二十四岁,恒宇科技助理,去年入职。” 夏之之:“!!!” 夏之之天都塌了。 第533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5 夏之之记得,在民政局门口,苏恒好像是喊了苏宇浩一句“三少。” 已知恒宇科技是苏家三少爷的产业。 她之前误认苏恒是苏家三少爷,但是,苏恒一直都在否认。 她还以为是苏恒谦虚,又或者是苏恒故意不承认身份,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说的从来都是真话。 只是这年头,很多时候真话向来没人听。 那么,已知苏恒不是苏家少爷,而他在苏宇浩面前的一系列行为,都满足一个助理面对上司时的工作内容。 加上他喊苏宇浩“三少”,真相呼之欲出。 所以,她,她,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竟然,把已经到手的金大腿推了出去? 夏之之摇摇欲坠。 天哪!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不行,她要去把苏宇浩追回来。 苏宇浩这么爱她,不办婚礼都要和她结婚,并且,婚后一直对她温柔包容。 是她忙于工作,疏忽了家庭,对不起苏宇浩,两人之间才会产生误会。 但是他们之间是有深厚感情基础的,只要她去向苏宇浩认错,保证以后以家庭为重,不再疏忽他,苏宇浩肯定会原谅她的。 她也要吸取这回的教训,以后加倍对苏宇浩好。 夏之之转身去开自己的车,一直狂飙去了恒宇科技。 果然在停车场看见苏恒开的车。 当然,夏之之现在肯定也进不去恒宇科技,但没关系,她只要把诚意做足,苏宇浩肯定能感觉到。 夏之之先去花店买了花,大棒的红玫瑰,站在恒宇科技门口,大声喊:“老公,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公,你这么爱我,一定舍不得我难过的对吗?” “我早就后悔了,只是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不愿意低头认错,直到你真的离开我,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卧槽! 前台和保安都被她这骚操作给惊呆了。 要是换个人来,大家虽然吃惊,也不至于如此意外,偏偏这人是夏之之! 这位夏之之,可不止一次出现在恒宇,每次都是来找苏恒。 听楼上秘书室的人说,夏总看上苏恒,想和苏恒结婚,被苏恒拒绝了。 那她,在恒宇的大门口喊老公是几个意思? 不是,恒宇谁是她老公了? 怎么就没人出来吱一声认领? 前台赶紧向上级汇报,保安也向上级汇报。 因为干这离谱之事的人是夏之之,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夏氏总裁,一时也不知怎么处理才好,事情就这样一路报到了秘书室。 秘书室的人:“???” 难道这位夏总已经跟苏经理结婚了? 好像苏经理前几天还和她一起出去吃饭约会呢…… 谣言越传越离谱,反正不管什么理由,这事儿还得上面的人定夺。 秘书室赶紧往总经理办公室报,说夏总带着玫瑰来找她老公了。 苏恒也惊呆了一下。 他没记错的话,夏总和三少,刚刚才离了婚吧? 这就把老公重新喊上了? 苏恒去找苏宇浩,把情况一说,问道:“三少,这事要怎么办?” “要是放任下去,会给公司抹黑,要是不管,她越来越过分。” 苏宇浩:“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夏之之更懵了,语气不善道:“你们干什么?” “我接我老公下班,你们为什么抓我?” 警察问:“你老公是谁?” 夏之之:“我老公是苏宇浩。” 警察:“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要站在公司门口大喊大叫?” 夏之之满脸委屈:“我们之前吵架,他就把我删除和拉黑了。” 警察向苏恒询问情况。 苏恒:“没有,她乱说的,我们三少今天才刚和她领的离婚证。” “这才离了半天都没到呢,她来我们公司找什么老公?” “就算想征婚也不是这样的强买强卖,对吧?” 夏之之:“???” 不是,你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她想征婚? 夏之之满头黑线:“我有老公,我不征婚。” 苏宇浩刚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只觉讽刺。 夏之之看见他,以一种以往从未对他有过的热情,飞鸟投林般扑向苏宇浩怀抱:“老公,老公你终于肯理我了,呜呜呜……” 苏宇浩侧身避开,夏之之重心不稳,直接摔扑在地上。 苏宇浩对两名警察道:“我是苏宇浩,这是上午刚领的离婚证。” “我和夏之之没有任何关系。” 在铁一般事实面前,夏之之再想否认也不行,只好老老实实承认两人已离婚。 警察无语,把夏之之批评了一顿,挡在人家公司门口,这也是违法的,是寻衅滋事,是要抓起来的。 夏之之并不认为这是多大点事,到时候让律师交罚金不就出来了? 不过她也不会当面和警察唱反调,于是附和着应了:“好的,警官。” 苏宇浩道:“我要求追究夏之之的责任, 不调解。” 最后,夏之之被警察带走,刚进去就被秘书交钱保释出来了。 出来以后死不悔改,各种想方设法,想偶遇苏宇浩。 苏宇浩快气死了,夏之之这么偏执,可真是个祸害。 行,他就给她找点事情做,省得她精力旺盛,成天到处堵他。 夏之之很快就没时间天天到恒宇科技表白、送礼物了。 因为,夏氏出事了。 先是谈好的上游合作商,忽然毁约,不提供原料,紧接着,又有人爆出夏氏使用不合格原料用品…… 夏之之焦头烂额。 因为夏之之天天去恒宇科技门口送花、表白,被很多人拍了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播放量很大,成了一段时间内很火的公共人物。 股东纷纷问责,说她耽于情爱,根本没用心管理公司,以至于公司出事,亏损厉害,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更换总裁…… 第534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6 苏宇浩既然出手,必然不是让她焦头烂额那么简单。 他是奔着搞垮夏氏去的。 特别是当他做了个梦,梦里被夏之之各种虐待,就更是给夏氏上强度。 只是,他在梦里被夏之之又打又骂,居然还不跑,后面,夏之之知道他的身份后,转头重新追求他,他居然还答应复合? 不,这不是他! 他只是有点恋爱脑,又不是蠢,怎么可能会同意和夏之之复合? 这是把他当小日子整? 苏宇浩郁闷了,打电话把顾长清喊来喝酒。 “说吧,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找我来骂你?”顾长清一点也不客气的问。 苏宇浩让他气笑了:“我好心找你喝酒,你倒得意上了?” 顾长清:“你敢说不是找不到人吐槽,所以才拉上我?” 苏宇浩:“那你别来,滚滚滚。” 顾长清:“倒也不必,来都来了,我也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苏宇浩:“我做了个梦……” 顾长清微微一笑:“好巧 ,我也做了个梦。” 苏宇浩一愣。 就听顾长清说道:“我梦见咱们两个被夏之之当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最后,她名利双收,我们不得好死。” “什么?!”苏宇浩震惊了:“我们,不得好死?” 顾长清点头:“对啊, 就是不得好死。” “夏之之为了抢我的专利,制造各种我是她白月光的舆论,跟你离婚。” “等把我的专利抢到手,又发现你是苏家少爷之后,又开始装深情,求你原谅,然后把我扔到国外饿死了。” “而你,苏少爷,在夏之之诚心悔过,赌咒发誓,各种讨好追求的情况下,同意和她复婚……” 苏宇浩脱口而出:“不可能!” “就凭夏之之干的那些事,我绝不可能和她复婚,甚至不会放过她!” 顾长清奇道:“可是,夏之之之前打你,你也没有还手诶。” 苏宇浩:“小打小闹,我可以当成女孩子的任性和小脾气,网上说,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所以我也愿意让着她点。” “但是,在梦里她都做了些啥?” “她那是小打小闹吗?她那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就这样,我还不弄死她?我还要跟她复婚?” 苏宇浩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激动,道:“这也是我觉得难以理解的地方。” “一方面,我感觉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不像是梦,而是我上辈子,切切实实经历过的人生。” “而另一方面,梦里的人和我本身相去甚远,根本不可能是我。” “我这人,最多也就是没想清楚之前,吃点爱情的苦,不可能会吃其他苦。” 顾长清道:“事实就是, 你跟她复婚了,没几年意外身亡,夏之之继承了你的全部遗产,最终,恒宇并入夏氏。” 苏宇浩:“!!!” “不是,不对!在梦里,你是比我早死的,你怎么知道后续发生的事?” 他说着,像是松一大口气,道:“我就说这梦不准吧。” “可能就是我们觉得夏之之太可恨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而且你看哈,在梦里,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但现实里却是一眼就看破我的来历,知道我是苏家人,还主动和我谈合作。” 顾长清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极不自在,声音越来越小,人都不自信了,才开口道:“正是因为经历过一遭,所以梦醒后,才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声音轻得像风似的,拂过苏宇浩耳边:“那不是梦,那是真的,是我们被剧情的上辈子,是为了成全夏之之这个爽文大女主的上辈子。” 苏宇浩一个激灵,震惊看着他:“不,不是梦?”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而他一开始的本意,只是想找个人吐槽一下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而已…… 苏宇浩定了定神,问道:“那你早死了,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又怎么知道后续我会被意外?” 顾长清:“上辈子我死后,魂魄一直离不开夏之之身边,所以看了后续。” 苏宇浩:“……” 苏宇浩咬牙切齿问道:“那夏之之呢,她是什么下场?” 顾长清:“夏之之啊,你死后不久她就跳楼了。” “所有媒体都大肆报道你们的爱情,说她对你爱得深沉,你死了她也不独活,而是选择为你殉情。” 苏宇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可能!” “夏之之要真是这么重感情的人,我们压根儿就不会离婚。” 顾长清道:“是啊,夏之之这么怕死的人,怎么会跳楼自杀呢?” 苏宇浩于是再问:“所以,夏之之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顾长清一摊手:“就是跳楼死了啊。” 苏宇浩无语:“你刚刚自己都说了,她不是会跳楼自杀的人。” 顾长清笑道:“因为有人帮她跳楼啊。” 苏宇浩:“???” 苏宇浩瞪大眼睛:“不是自尽,是他杀?” “哪位勇士干的?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把人捞来公司,感谢他替我报了上辈子的仇。” 顾长清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宇浩脱口而出:“可你不是死了吗?魂魄怎么杀人?” 顾长清道:“我死后,魂魄被迫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干的那些黑心烂肝的坏事,心里气得不行,天天都想弄死她。” “可魂魄什么也干不了,打她,踢她,踹她,都和她产生不了任何接触。” “那天,她终于除去了你,并且把你的所有遗产全都收入名下,十分高兴,登上公司楼顶,靠近栏杆,俯瞰整个城市。” “我像以往很多次那样,踢她踹她打她推她,想弄死她。” “原以为和以前一样,都是无用功,结果,在我踢她,踹她,打她都穿体而过,全部落空之后,我用尽全力的一推,忽然按在她背上。” “她震惊尖叫,从顶楼摔了下去。” “当她重重砸落地面,失去生命体征之时,那股禁锢我魂魄的力量忽然没了,再睁眼,正回到和夏之之专利合作之时。” “所以,苏少爷,我们都重生了。” 苏宇浩:“!!!” 第535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7 苏宇浩震惊过后,好半天才说了句:“所以,你才是给我报仇的大恩人?” 顾长清一点不心虚的点头。 虽然推夏之之下楼的是原主,但他如今顶替原主,这个人情可不得落他头上? 他刚才说的那些,前面都是真的,只有最后,什么一睁眼又回到谈专利合作的时候,是假的。 原主怨气冲天,要真是一睁眼看见夏之之,指不定直接扭断她脖子。 顾长清问苏宇浩:“所以苏少爷,准备怎么感谢你的大恩人?” 苏宇浩:“你想要什么报答?” 顾长清道:“就让夏之之比上辈子的我们更惨。” 苏宇浩道:“这个就是你不说,我也要做,我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不算。” “这样吧,我把夏氏弄来送你。” 顾长清:“???” “真是,好大的手笔。 顾长清:“管理公司太累,不如折现吧。” 苏宇浩额角直跳:“爱要不要,要钱没有。” 顾长清:“那好吧,公司就公司。” 苏宇浩被他勉为其难的语气气笑了:“这么勉强就别要了。” 顾长清:“不勉强不勉强,我等着苏少爷报恩。” 苏宇浩加大对夏氏的打击,除了从合作方面入手,更从其他方面全方位狙击。 工商,消防,税务,环保,人社……全部进驻夏氏,全面查处夏氏在生产过程当中出现的各种违法违规问题。 夏氏股票跌跌不休,苏宇浩派人大量低价收购夏氏股份。 夏之之无力回天,来求苏宇浩:“宇浩,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帮我一把。” “夏氏是我的心血,只要能救夏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宇浩,求求你,救救夏氏,救救我,夏氏要是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 苏宇浩门都没出,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看着跪在门外的夏之之,淡淡开口:“夏总找错了人,我这样的穷酸,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救夏总公司?” “夏总还是赶紧找其他有能力的人帮忙,不要在我这里耽误时间。” 夏之之形容狼狈:“宇浩,当初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但你要相信,我心里一直都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和你结婚……” 苏宇浩打断她的话:“夏总,我们已经离婚了,好的前任就跟死了一样。” 夏之之:“……” 夏之之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 她现在已经没空去想后悔不后悔的问题,苏宇浩不肯帮忙,她必须想其他办法,不然夏氏要完,她也要完。 这么大的公司,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往死里查,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而这些问题,足以把她送进去的。 比如偷税漏税…… 比如以次充好…… 比如消防不过关…… 比如环保不达标…… 比如安全生产不过关…… 光是一个偷税漏税,就足够查她。 更别说,还有许多不能摆上台面的,暗中的暴力行为。 所以夏之之现在最急的,是怎么把财务上的窟窿堵上,把税补上。 该补补,该罚罚。 但,连补带罚,高达十位数……公司没钱,夏之之自己也没钱。 为了筹钱,夏之之把豪车、别墅挂出去卖了,又把手里的股份卖掉一些。 不过如今股份已经不值钱,和之前相比,亏了五倍都不止。 这样依然远远不够。 走投无路之下,夏之之开始借贷。 民间借贷利息高到吓人,夏之之也顾不得这么多,借! 借贷要抵押,公司不能抵,夏之之把余下几处房产抵了,最后又把手里剩的那点股票抵出去了。 总算凑足了钱交上去。 税务这块算是暂时过关了,其他方面,都给她开了整改通知书,让她按照规定整改,到时候过来验收,什么时候整改好了,什么时候复工。 工作组撤走了,夏之之精气神全没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布置善后。 这天,夏之之正在公司开会,有人带着律师,拿着超过一半的股份进入会议室,免民夏之之的总裁之位。 夏之之脸都青了:“苏宇浩,你这样落井下石有意思吗?”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苏宇浩嗤笑一声:“所以我收购了夏氏的股份,没有白抢。” 夏之之:“……” 苏宇浩:“现在开会,无关人等出去。” 夏之之:“我不走,这是我的公司。” 苏宇浩:“叫保安。” 没人动,也没人敢吱声。 夏之之这人最是小心眼,此时,若是谁敢附和苏宇浩,听他的吩咐,事后,夏之之便能给人一直穿小鞋。 夏之之脸色倔强:“苏宇浩,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听你的。” 苏宇浩:“本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自己偏要撕下不让人踩,那这面子也不用留了。” 苏宇浩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保镖说:“扔出去。” 保镖一点不含糊,一把拎着夏之之往外拖。 夏之之尖叫:“苏宇浩,你个疯子, 你想干什么?” “啊啊啊,放开我!快放开我。” 出了会议室,保镖手一松,夏之之砸地上,一下竟痛晕过去。 再醒来时,脑子里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记忆,居然都是和顾长清还有苏宇浩有关的记忆? 夏之之忍着头痛,把那些记忆梳理了一遍。 好消息:她多活了一世。 坏消息:这辈子远不如上辈子。 所有一切,都是从顾长清改变主意,不肯和夏氏合作,共享专利开始的。 还有苏宇浩,态度变化也特别快,短短几天时间,就态度坚决要和她离婚。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夏之之敢保证,这两人一定是比她更早重生,所以一个两个的,才会改了主意,开始报复她。 好好好,苏宇浩既然这么狠心,把她逼到走投无路,那就不能怪她不念两辈子的夫妻之情。 还有顾长清! 这辈子,她一定不放顾长清,等他死后,一定要找个道士把他的魂魄镇压。 免得像上辈子那样,她才刚把对手都处理干净,开始享受人生,就被顾长清的魂魄偷袭,从夏氏的顶楼摔了下去。 夏之之拿出电话,开始和人联系…… 第536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8 夏之之把电话打给上辈子的合作伙伴,寻求合作,一起对付恒宇。 对方先是疑惑:“夏总怎么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再是莫名其妙:“夏总在开什么玩笑?” “我和我的公司,和苏氏以及苏总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很多地方还有合作,为何要跟恒宇过不去?” 还有说话难听的,直接问道:“是什么给了夏总错觉,让夏总觉得自己能和苏氏抗衡了?” “夏氏要自寻死路,不要带上我。” “夏总有这个时间做梦,不如还是想想怎么救夏氏于水火,毕竟,夏氏被查,快支撑不下去了吧?” 夏之之:“!!!” 夏之之打了很多电话,无一例外,全是拒绝,不由愕然。 这些人,明明上辈子都十分主动求着跟她合作,怎么如今翻脸不认人? 可她也不想想,上辈子,夏氏吞了顾长清的专利,吞了苏宇浩的恒宇科技,风头无两,自然不缺人合作。 如今的夏氏半死不活,负面舆论缠身,夏之之甚至失去了对夏氏的掌控,谁会趟这种浑水? 夏之之惊愕之余,很快也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前是她刚恢复上辈子记忆,还沉浸在上辈子风光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找人合作这条路行不通,夏之之终于拨通另一通电话:“大单,接不接?”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只要付得起足够的单价,没有不接的单。” 夏之之:“好……” 苏宇浩说到做到,说把夏氏送给顾长清,就把夏氏送给顾长清。 他低价收购来的那些股份,全转给顾长清,自己一股没留。 顾长清失笑:“这么大方?自己不留点?” 苏宇浩撇撇嘴:“我嫌晦气 !” 光听这个名字都觉得晦气,跟夏之之沾边的晦气。 顾长清:“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嫌晦气才送给我。” 苏宇浩瞪大眼睛:“你这人当真不识好歹,白送你一公司,还赚七道八。” 顾长清:“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是晦气。” “不行,我得把这公司改个名。” 苏宇浩:“改成顾氏?” 顾长清:“???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原主上辈子的专利折在夏氏,这辈子,把夏氏改成原主的顾氏,也算间接给原主出了口气。 改名需要走流程,没那么快,把申请提交上去,等结果。 除此之外,夏氏所有业务需要全面整顿,一些不务实的员工,自然也不会留。 既然公司是自己的,顾长清也就不客气,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这个过程也是一个博弈的过程,自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但进度还是不错的,一直在稳步推进。 一个多月后,改名正式通过,公司通报,夏氏改名为顾氏。 苏宇浩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公司正式改名,顾总不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顾长清:“……我忽然想到,你打电话找我就没有别的事,不是去吃饭,就是去吃饭的路上。” 苏宇浩:“你请不请?” 顾长清:“我要是不请呢?” 苏宇浩:“我请你,快来,位置我都定好了。” 顾长清:“……” 顾长清抚额:“地址发来。” 苏宇浩这回订的是一家私人会所,会员制,中式庭院风格,优雅得很。 “这地方如何?” “听说是以前的王府改建的,一步一景,极具巧思。” 顾长清笑了笑:“还行吧。” 跟王府那是没得比的,毕竟他是真当过王爷。 菜上得很快,嗯,十分精致,就连青菜豆腐的摆盘都很漂亮。 餐具也很有特色,肉烩片得极薄,薄如蝉翼,透光,纹理分明。 苏宇浩说:“这里的厨师据说是祖传的手艺,祖上出过御厨,你尝尝。” 顾长清吃了两筷子,说:“御厨要是这种水平,要杀头的。” 苏宇浩:“……” “不是,说得你好像真吃过御厨的菜似的。” 他还真吃过,顾长清笑笑。 可惜的娃,没吃过细糠。 顾长清道:“有机会让你尝尝。” 苏宇浩:“……”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苏宇浩懒得和他继续讨论厨子,开始说起其他话题来。 “夏之之最近去找过你没有?” 顾长清摇头:“没有,她去找你了?” 苏宇浩把嘴里的菜咽下:“也没有,就是总感觉她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夏之之这人,对利益看得极重,夏氏股份没了,豪车别墅没了,珠宝也没了,几乎要负债过日子,夏之之心里绝对恨死我们。” “她这人,不会是那种忍气吞声的,只会加倍报复。” “现在这么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憋什么坏招。” 顾长清道:“你没找人看着她?” 苏宇浩:“那怎么可能?我这边一直安排人盯着她,但是,盯着她的人说,夏之之最近几乎足不出户。” “偶尔出去一趟,也不走远,就在周边超市买东西。” “也一直没有看见她和其他人接头。” “她睚眦必报,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顾长清想了想,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这里有个平安符,你带在身上,任何时间都别摘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掏了一张皱巴巴,旧得掉色的符纸出来,当着苏宇浩的面,动作飞快叠成一个三角递过去:“呐,拿去。” 苏宇浩嘴角直抽:“这也太埋汰了,看着像废纸,哪里像平安府?” 顾长清:“嗐,旧的效果才好,说明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年代久远才旧了。” 某种程度上来讲,苏宇浩说得没错,这就是张废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意收进空间,真正有用的,是顾长清现场折的这几下。 可保苏宇浩出入平安,诸邪退避。 苏宇浩:“……” 你看我像傻子吗? 算了算了,看在顾长清一片好心的份上,他就不嫌弃了。 苏宇浩接过平安符,小心放进上衣袋子里:“行行行,我收下了。” 顾长清没再多说什么,他刚才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苏宇浩还是不把这张平安符当回来,那就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第537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19 顾长清也没想到,这张平安符这么快就起了作用。 第二天上午,他还在睡,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刚一接通,苏宇浩明显受到惊吓的声音传来:“长清!你那祖传的平安符还有没有?给我不两张,不,来十张!” 顾长清瞬间清醒了,一个翻身坐起来:“你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苏宇浩:“我在高架桥上了,刚遭遇车祸,幸好有祖师爷祖传下来的平安符,我一点事没有。” 顾长清听得嘴角直抽:“位置发来,我马上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搜索新闻。 大约是时间太短,还没有新闻出现,不过已经有个本地帖子,说高架桥发生了车祸。 苏宇浩报了地址,顾长清开车赶过去时,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都还在现场。 苏宇浩的车子已经摔得稀巴烂,他本人完好无损,身上连点擦伤都没有,连交警都觉得不可思议,连声说是奇迹。 交警记录好现场,通知拖车把事故车拉走,留下苏宇浩的联系方式就走了。 保险公司的人也走了。 苏宇浩脸色发白:“长清,你又救了我一命。” “那个祖师爷的祖传平安符还有没有,快给我来几张,多少钱都成。” 顾长清:“你以为平安符是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 苏宇浩心有余悸,这会儿心脏还在突突突的跳。 刚才当着交警和保险公司人的面,他倒是装得好,一点不露怯,很有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气势。 现在那是后怕一阵接着一阵。 他对顾长清道:“你先送我去趟医院,吓死我了。” 他这状况,顾长清也没急着问他车祸详情,就怕刺激到他,让他产生心理阴影。 只是顾长清没问,他自己倒是竹筒倒豆子,把什么都说了。 “我开车去公司,走高架桥,到第三层时,有个车子忽然超车,且贴得我车身极近,好在没出什么问题,那车子忽一下就过去了。” “我只当是意外情况,遇见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在高架桥上还在飙车。” “然后我的车就上了第四层,前面的车忽然熄火停下,为了避免追尾,我只能往边上打方向盘。” “谁知此时,我后方又来一辆大型USV,直行,车速很快。” “此时我车子已经偏出半个车身,根本退不回来,而那辆USV也无法减速,直直朝我撞来。” “就那个方位,一旦撞实了,驾驶室位置能被搓成肉饼。”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本来这种情况,就没有任何办法避免悲剧发生,可以说,眼睁睁等死。” “开车多年,手脚带着肌肉记忆,那个瞬间,我的脚猛踩油门,方向盘打横,直接往高架桥的护栏上撞过去。” “这么一来,后方车辆撞上来,撞击位置就在车尾,避开驾驶室方位,坐在驾驶室的我,活下来的机会会大很多。” 苏宇浩说到这里,脸色变了又变,道:“但是那辆SUV也跟着打斜了方向盘,重重一下撞在我的车尾。” “于是,我的车子,就这样,从高架桥上翻了下去,砸在下一层高架桥。” “而下一层高架桥上,又有高速行驶的车辆呼啸而来,我的车像是自投罗网,直接掉在高速行驶的车前面。” “对方根本来不及刹车减速,直接把我的车撞飞。” “我的车子就这样飞出高架桥,撞到地面上,一连翻滚了好几圈。” “我在驾驶室,感觉像是洗衣机在转。” “车子摔得稀马烂,我……衣角微脏。” 顾长清:“……苏少爷,这种时候,可以严肃点的,不用玩梗。” 苏宇浩:“这是事实啊,那个车都摔烂了,驾驶室居然没事。” “我自己从车里爬出来,打电话报警。” “等警察来的过程中,我想到那张平安符,结果就只剩了一撮灰。” “我就知道,是平安符救了我一命。” 顾长清:“这车祸是有点意思。” 苏宇浩:“我也觉得这祸来得奇怪,但是,交警和保险都认定是意外。” “那两辆撞我车子的司机,都是正常驾驶,没有酒驾,毒驾,疲劳驾驶。” “第一次撞过来的那辆大型USV,交警询问他为什么把方向盘打横?” “他说是下意识操作。” “因为一开始,我的车是偏出来半个车身,他把方向盘打横,是想尽量避开我的车。” “没想到我打横了方向盘,车子撞在护栏上,他的车子来不及刹车,撞在我的车尾,把我的车撞翻下去了。” “后面撞我的那辆车,就更没有责任,因为是我的车掉下去,掉在他的车子面前。” “距离近,时间短,来不及减速,只能眼睁睁撞上来。” “至于为什么撞击力度会这么大?是因为对方司机在惊吓之下,一脚把油门踩死,车子就这么加速冲了过来,把我的车子撞飞。” “至于那个忽然熄火停车的,是忽然患病,不得紧急不停车……” 他说着愁眉苦脸:“你说,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交警刚才跟我说,这种情况责任在我,我负主要责任。” “好吧,不是我自己倒霉,是有人害我。” 苏宇浩叹口气道:“只能说,夏之之找来的人,手段还是高明的,当然也是大手笔,三个人疯狂配合,想置我于死地。” 顾长清摇头:“不是三个,是四个。” 嗯?苏宇浩:“还有哪里漏了一个?” 顾长清道:“还有一开始忽然加速追赶你车子的那个。” 苏宇浩:“啊?这个人也是吗?他不是就超了个车吗?” “交警刚才都没找他问话。” 顾长清道:“最早超车那辆车,主要目的就是扰乱你的心神,让你注意力不那么集中,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中,你的反应会被打乱,会错失补救的时间。” 苏宇浩:“确实。” 顾长清道:“这次没成功,肯定还有下次。” “夏之之她找的,是专门制造意外让人悄无声息死亡、却几乎看不出破绽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你最好加倍小心。” 苏宇浩:“所以我才求祖师爷祖传的平安符。” 顾长清:“……” 第538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20 苏宇浩到医院做了全面体检。 高架桥车祸也上了新闻,苏家人知道后,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得知他毫发无伤,就没再多管,各自去忙了。 苏宇浩还在医院住了一天,检查动态心电图,谁让他吓到了,心跳得慌呢。 平安符还是没求到,顾长清说没了,祖师爷只传下来那么一张。 笑死,这又不是玄学修仙世界,也不是诡异灵异世界,这么离奇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要是保命的平安符一抓一大把,那才是不正常,搞不好让人抓去切片。 苏宇浩第二天就出院了,年轻人身体好,衣角微沾,能有多大事?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不出门,以免再次被意外。 他每天都跟顾长清打电话,看顾长清有没有遭遇什么意外事件。 神奇的是,顾长清那边居然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宇浩心里不平衡了:“为什么只针对我?” 顾长清:‘可能,有人对你爱之深,恨之切?’ 苏宇浩一个哆嗦:“呸呸呸!别给我提什么爱不爱的,晦气。” 没过几天,苏宇浩在家里待不住了。 毕竟人是群居生物,总要走出去门社交。 加上过了这么些天,心里那股后怕劲也过去了,好像,也不是那么怕了。 但苏宇浩觉得,顾长清运气比较好,所以和顾长清待一块儿比较安全? 抱着这种想法,苏宇浩又给顾长清打电话:“长清,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做个伴行不?真遇到什么意外状况,也能有个照应。” 顾长清一口回绝:“这是什么馊主意?” “你这提议,是为了方便对方一网打尽吗?” “咱俩呆一块,人家动手都不用安徘两次,就好比上次那个车祸 ,要是咱俩一起在那辆车里,那就是一起被撞,运气不好就一起嘎。” 苏宇浩真诚道:“可是长清你运气好啊!” “你看,同样得罪了夏之之,你一点事都没有,我差点死无全尸。” “我这不是想沾点你的好运吗?” 顾长清:“……苏宇浩良心呢?这种非死即伤的事情,你也想拉我一起?” “封建迷信要不得。” 苏宇浩:“行吧,我立个遗嘱,要是我嘎了, 遗产就留给老顾你,你记得给我报仇就是,遗产就当酬劳。” 卧槽!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吧? 顾长清拒绝:“你这属实有点恩将仇报了。” 苏宇浩:“没办法啊,我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吗?” 顾长清:“哦,那你防吧。” 苏宇浩:“……” 苏宇浩开始正常活动,日常作息生活,一连好多天风平浪静,平静到他已经快把高架桥车祸事件忘了,意外再次发生。 这回不是车祸。 车祸这种方式暂时肯定不能再用,不然就算再没有漏洞,也会被重点调查。 这次,这次的意外是高空坠物。 而且不仅仅是高空坠物。 楼上阳台的花盆,淘气的小野猫为了抓一只扑梭的麻雀,窜出去时,把阳台上的花盆绊倒,砸下来时把电线打断,电线落地…… 苏宇浩恰好走在花盆下方。 就说是不是意外吧? 肯定是。 好在,有惊无险。 还是要得益于之前车祸带来的谨慎,苏宇浩恍惚间听见头顶有小猫的叫声,下意识后退抬头仰望…… 啪! 花盆就砸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如果他没有后退一步,仰头找小猫,这个花盆,就会结结实实砸在他脑门上。 苏宇浩心里一阵后怕。 断裂的电线落在不远处,线头着地,惊得小猫喵喵叫。 苏宇浩只觉头皮发麻,单腿蹦哒着远离线头。 “老顾,我又遇到事儿了。” 顾长清:“衣角微脏?” 苏宇浩掸了掸了身上不存在的灰,骄傲道:“那倒没有,衣角没脏。” 顾长清:“看来这回的事情不严重。” 苏宇浩:“严重啊,差点被高空坠落的花盆开瓢,还差点被电死。” 顾长清:“你也知道是差点,那不就是没事吗?” 苏宇浩:“我受惊了,要吃一顿压压惊。” 顾长清:“???” 半个小时后,顾长清坐在苏宇浩别墅的餐桌旁。 “说吧,这次吃饭又是为了什么?”顾长清问。 苏宇浩声音冷静得不像话:“老顾,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要是不把源头解决,我们岂不是一辈子提心吊胆?” 顾长清警惕:“你准备干什么?要遵纪守法啊。” 苏宇浩给了他一个“还用你说”的眼神,道:“我才不会把自己搭进去,但是,夏之之绝对不能放过。” “上辈子,她不是把你送到国外去受苦吗?就把她送去国外好了。” 顾长清:“国外可以。” 国外有些有些地方属于三不管地带,而且去了国外,很多不好办的事儿,都方便了,夏之之根本别想回来。 顾长清道:“但是她现在未必愿意去国外,正常途径出去,有点困难。” 苏宇浩:“这事我来安排。” “制造意外那些人,就交给你解决,我们分工,怎么样?” 顾长清:“不是,你这顿饭有点值钱了啊。” 苏宇浩一点不好意思没有,理直气壮道:“老顾,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蚱蜢,一起死一起活的关系啊,当然要分开合作,解决危机。” 顾长清:“谁跟你一起死一起活?” 苏宇浩叹口气:“老顾,你该不会以为,最近没有意外找到你头上,是夏之之放过你了吧?” “这根本不可能,夏之之那个疯女人,就不可能放过任何人。” “所以,你干点什么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可不是帮我做白工啊。” 顾长清:“你不用说这么多,我也没说不答应。” 苏宇浩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长清:“你有那些人的线索了?” 苏宇浩摇头又点头:“具体线索是没有的。” “不过根据调查,有专门这么一群人,团伙合作,擅长制造各种意外达成目的,天衣无缝,十分受欢迎。” “收费也非常高,高得离谱,比请个杀手高多了。” “这是他们大约出现过的地址……” 第539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21 顾长清看过苏宇浩找来收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这事归我,肯定办得漂漂亮亮。” 苏宇浩举杯:“夏之之交给我,保证她回不了国。”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开始行动。 夏之之最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花了那么大一笔钱,结果,苏宇浩和顾长清连油皮都没破,气死她了。 催债的人却越来越多,都追着让她还钱。 明明当初啊,也是这些人追在她身后求着借钱给她,只能说人走茶凉。 什么人走茶凉的,人情如纸薄的话,夏之之也不想说,最主要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来还债。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夏之之决定跑路。 只是她如今的情况,想跑出去也没这么容易,但和每天被人逼着催债比起来,还是跑出去容易点。 夏之之绞尽脑汁回想上辈子的人脉,最后找到一位愿意帮忙的,迟疑再三,夏之之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出国,能安排吗?” 对方:“……能,肯定能,但是价钱很高。” 夏之之:“钱不是问题,尽快给我安排。” 对方一听夏之之这么大方,就好像看见一堆元宝长脚飞向自己,十分惊喜。 “好,老规矩,先付一半,到地头再给另一半。” 夏之之十分干脆的就把钱打进对方卡里。 没过几天,夏之之就提着个行李箱,狗狗祟祟离开了。 一开始,那些要债的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才知道,人跑了,而且已经不在国内。 这下好了,连人带财都没了。 苏宇浩打电话给顾长清说完成的进度,颇有些沾沾自喜道:“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夏之之自己主动找门路,主动往国外跑。” “老顾啊,你要加把劲啊。” 顾长清鄙视道:“就这你也敢得意?” “她都要杀咱们了,不对,是上辈子已经杀过一次了,这辈子也摆明了不放过我们,你就只把她送到国外就完了?” “那我们上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不白受了?” 苏宇浩赶紧说道:“老顾你这性子也太急了些,她才刚到国外,我还没来得及动手,怎么能说是放过她了呢?” 顾长清:“你还要等到她在国外安顿下来才动手?” “路上那么好的机会,不能让她吃苦头?” 苏宇浩愣了一下:“我没想到。” “我就一心记得,上辈子她把你送去国外虐待折磨,所以要把她送到国外去加倍虐待折磨回来,压根没想过路上就可以动手了。” “不过不要紧,接下来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到时候保证让老顾你满意。” 顾长清:“行吧。” 苏宇浩就问他:“那你负责的那个制造意外的团队进度如何了?” 顾长清:“对方谨慎的很,没有熟人带着和介绍,根本不承认他们有这门生意。” “就算有熟人带进去,也要再三查明身份才接单。” 苏宇浩:“也就是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你都还没有和对方对上线,也不能确认动手的到底是谁?” “说实话,你这进度确实有点慢了哈。” 顾长清:“我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既然善于制造意外,就让他们自己死于意外。” 苏宇浩:“你别光想啊,你倒是赶紧动手啊。” 顾长清:“不急,等他们动手再说。” 苏宇浩吓了一大跳:“老顾,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 “感觉这些人就是疯子,什么歪门邪道都想得出来。” 顾长清:“没事,我运气好。” 苏宇浩:“……” 顾长清这边迟迟没有进展,在国外的夏之之已经开始倒霉了。 众所周知,国外治安不好,走在街头经常被人抢劫。 夏之之是直到上了岸才知道,对方收了她的钱,却并没有把她送到要求的目的地。 反而把她送到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环境恶劣的小国。 夏之之的当场就和对方理论。 还没和对方理论明白,就不知被从哪里窜出来的人手,把身上的行李抢了个干净。 抢钱的人手还不老实,趁机揩油。 夏之之尖叫,嚷着要报警,结果当地警方不但没有去追查劫匪,反而怪她自己不保管好行李。 夏之之都惊呆了。 警察走后,夏之之失魂落魄,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然而事情还没完。 她还欠了对方一半的费用没给,此时身无分文,自然是没办法结账。 而且,夏之之还责怪对方把她送到这么偏远落后的地方来,害她被人抢了财物,对方应该赔她的损失才是。 她也是在国内嚣张惯了,上辈子做了几十年的总裁,被人追捧着,养成了高高在上的习惯,轻视了底层逻辑。 所以才会那么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又穷又落后的异国他乡,和明显是地头蛇的人吵起来,还想要对方的赔偿! 对方一点没惯着她,转手就把她给卖了。 夏之之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听见对方说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让他跟着去拿钱,就这么自信的跟去了。 直到越走越偏,被人绑上车,这才知道被卖了。 一开始还很硬气,又说别人是犯法的,又说要报警,被打了一顿,打的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肉之后,老实了。 夏芝芝哭着喊着求饶着,说自己有钱,可以让人拿钱赎身。 对方不太相信:“你有钱还会被卖给我们?” “蛇哥这人向来讲信誉,他带过来的人只要把钱给足了,是不会卖的。” 夏之之哭都哭不出来:“我有钱的,只是被人抢了。” “你们把我手机给我,让我给国内打几个电话,我一定让人拿钱来给我赎身。” 对方也不怕她跑了,把手机拿给她,让她打电话。 结果打了几个电话,一听是她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眼看这些人已经十分不耐烦,又开始打她,夏之之尖叫:“别打我,别打我!” “让我再打个电话,我保证,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有人打钱过来。” 对方脸色阴沉:“再给你一次机会。” 夏之之哆嗦着拨通苏宇浩的电话…… 第540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22 电话拨通,对面却一直没人接听。 夏之之手心满是冷汗,心里不断祈祷“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快接啊”…… 大约是老天爷听见她的心声,被响铃停下的前一秒,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宇浩救我!”夏之之声音带着哭腔,破碎感十足:“老公,快救我!” 苏宇浩冷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诈骗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来了?” 夏之之生怕他挂了电话,大声且惊慌:“不是诈骗!不是诈骗!老公,宇浩,我是夏之之,我行李被抢,还,还损坏了别人的古董,需要一百万。” 她不敢说自己不正当途径出国被卖,只好编造理由要钱。 国内,手机这端,苏宇浩坐在落地窗前,俯瞰窗外风景,听着夏之之编造出来的理由,不急不徐道:“还说不是诈骗?” “你们电诈之前,连资料都不搞清楚的吗?” “我连老婆都没有,你却口口声声喊老公,不是诈骗是什么?” 夏之之啊夏之之,以后你就会发现,今天这样的日子,是你以后的生涯中,最好的日子,且慢慢享受吧。 夏之之在电话那端都快急疯了:“苏宇浩!我不是诈骗,我是夏之之!” “我在国外旅游,行李被抢……” 苏宇浩:“真是越说越假了。” “夏之之如今被国家严禁外出,你还想用她的名义诈骗?” 夏之之:“!!!我, 我……我是被人骗来的,宇浩,求求你,救我一次。” “给我转点钱, 等我回国以后,一定加倍还你。” 苏宇浩笑了一下:“你若不是夏之之,这些话不可信;你若是夏之之,这些话更不可信。” “如今夏氏易主,更名,重组……原夏氏总裁夏之之,已经变卖所有财产,给夏氏填补,哪来的钱还我?” “她要是有钱,不会厚着脸皮找我这个她看不上的、没本事的前夫转钱。” “她要是没钱,什么加倍还钱,都是屁话。” “所以啊,下次想诈骗,别搞那么复杂,漏洞太多了。” 夏之之声音颤抖, 带着极度恐惧:“宇浩,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把。” “离婚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是你们恒宇那个员工,就是你那个叫苏恒的助理,他勾引我。” “他爱慕虚荣,见我是夏氏总裁,隐瞒身份,冒充苏家少爷勾引我……” “我一时糊涂,受他蛊惑,这才犯了错。” “宇浩,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救我一次,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跟你过日子……你相信我这回。” 苏宇浩听见电话那端,已经传来狠狠的喝骂声:“是让你要钱,不是让你扯谈男女那点事的!” “你特么耍老子是吧?” 啪啪啪,砰砰砰! 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痛呼求饶声之后,是夏之之颤抖的求救:“宇浩,求求你,你不缺钱,求你给我转一百万吧,求求你了……” 苏宇浩觉得拳拳到肉的声音美妙极了,笑道:“嗯,我相信你是夏之之了。” 夏之之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宇浩,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你那么爱我,我们那么相爱……” 苏宇浩:“夏之之,你先听听这是什么。” 夏之之:“什么?” 话音未落, 就听见听筒里传来她自己的声音:“……我和我现在的丈夫离婚,和金钱地位无关,就是因为我们没感情了。” “哪怕他现在成了首富,我也和他没感情,不能勉强自己。” 夏之之尖叫:“不,这不是真的,宇浩,你听你解释。” 苏宇浩:“夏之之,我们已经离婚了,并不需要你解释什么。” “好的前任就跟死的一样,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啪一声,苏宇浩挂了电话。 “宇浩,宇浩……”夏之之还想垂死挣扎,抱着手机大喊,可惜对面早已挂断,任她怎么喊,也不会回应半分。 两个没等到钱的人贩子,气得抓着夏之之的头发把人提起来就打。 “贱人!敢欺骗我们!老子打死你。” “妈的,浪费我们的时间,真是该死。” “别打脸,这张脸留着卖个好价钱。” 夏之之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半点反抗不得,最后还是两人怕现在就把她打死亏本,这才放了她一马。 夏之之像死狗一样,被两人拖走了。 迷迷糊糊啊,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上辈子,她拿到顾长清的专利后,又得知苏宇浩是苏家少爷,就借口顾长清破坏他们夫妻感情,把他送到国外虐待…… 上辈子的顾长清,是不是也这么痛苦? 这辈子,她会出现在国外,是不是顾长清给她下套,逼她到国外,进行报复? 呜呜呜……夏之之呜咽着,心里却在想,她上辈子虽然害了人,但成功当天就被顾长清的魂魄推下楼摔死了,一天福也没享过。 顾长清上辈子已经报过仇了,这辈子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还有,可恶的老天,为什么让顾长清和苏宇浩比她更早重生? 如果不是都给老天爷偏心,让他们两个提前重生,她怎么会这么惨? 夏之之浑浑噩噩间,被转手倒卖。 因为脸和身材都很好,直接被卖进KTV……不到半年时间,人破败得不像话,KTV见她没了价值,又把她转手卖了。 如果说,被卖到KTV是人间炼狱,那这回,比KTV还不如,在KTV该干的一切都少不了,还比在KTV多了一项业务,诈骗。 把她收拾得光鲜推到镜头前,让她骗人来旅游,来交朋友,来当小公举…… 但这些套路,现在并不好使,骗不了什么人回来,还不如倒卖来的人多。 骗不来人,说明业务能力不行,打! 骗不回来钱,打! 钱骗回来太少,打! 不礼貌,打! 不听话,打! 不主动,打! 看她不顺眼,打! 又半年,夏之之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没有价值,又被卖了。 先当血包,再拆零件,物尽其用。 当刀子划开心口,夏之之恍惚间好像听见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轻,终于解脱了。 第541章 后悔文炮灰白月光23(完) 夏之之领盒饭的过程中,苏宇浩又遭遇了两次意外。 大约是那张祖师爷祖传下来的平安符,给他带来了好运气,每次危险来临时,他都能阴差阳错,只差一点恰好避开。 每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苏宇浩不淡定了,催促顾长清:“老顾,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 顾长清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还担心顾长清的安全,不愿意他以身犯险,结果,好家伙,顾长清那是一点危险都没有,有危险的是他! 顾长清道:“他们一直不对我动手,我也没办法锁定啊。” 其实是想一网打尽,只要动手,他就直接铆定。 就算是制造意外,每个人的领域也是不同的,苏宇浩遭四次意外,参与人员有十一个,好几个配合的人是重复出现的,而敲定不同意外的制造人,每次都不同。 不过这应该就是这个意外制造团队的所有成员了。 因为苏宇浩遭遇的最后一次意外,制造意外的人已经有一个重复了。 苏宇浩不知道顾长清的打算,听见这个回答快崩溃了:“老顾,你不能这么不上心啊,你得考虑一下我的好命啊。” “要是他们一直不对你动手,只针对我,你就不还手了?” “你要是这么不讲义气,那我就自己来了。” 顾长清奇道:“那你让人去办啊,我也没拦着不让啊。” 苏宇浩快气死了:“我那不是想让你有参与感?” “上辈子被人害死了,总要亲手报仇才爽。” 主要是他被意外之后有点应激,不太想直面这件事,所以丢给顾长清。 但这话他能说吗? 肯定不能。 不然还不得被顾长清笑话。 顾长清深深看了他一眼:“苏少爷这么为人着想?” 苏宇浩有点心虚,目光撇开不敢和他对视:“那是,也不看咱俩谁跟谁。” 顾长清:“好,要是他们下次还对你动手,我肯定把人揪出来。” 苏宇浩愁眉苦脸:“还有下次?老顾,我这心脏实在受不了了。” 顾长清:“没事,生命在于运动,心脏也一样,多跳几次,就强壮了。” 苏宇浩:“……” 下一次意外来得很快。 也不知道是苏宇浩碎碎念终于起作用,还是对方发现苏宇浩每次都能死里逃生,于是换了目标,总之,这次的意外,是针对顾长清而设的。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上午,顾长清开车前往公司。 如今顾氏在他名下,哪怕请了专人打理,他偶尔也还是要去公司看一眼。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等红灯。 对面一辆半挂抢黄灯,撞上闯红灯的小轿车,半挂打横上了绿化带,把电线杆子都撞断了一根,而小轿车被撞得失控,在路口上演飘移,连撞多辆车。 最后车子伤痕累累的别在顾长清左前方,冒起滚滚浓烟。 此时,车子半个车尾撞在他左边的车子前挡上,把边上车子撞歪,挤死顾长清的车门。 顾长清车子前左侧也被撞了,被半个车身别住。 这还是个电车! 重力撞击后冒烟的电车,随时能炸的状态,有人冲上前去救事故车司机。 左侧被撞车辆的司机也下车帮忙。 顾长清的车,被三面包围,前面,后面,左面。 左面是驾驶座,他想开车门下车是不行了,只能移到副驾位置下车。 便在此时,一辆电动自行车受到惊吓,往顾长清副驾方向冲撞过来。 砰! 一声巨响过后,开电动车的人被甩出去,电动自行车撞上汽车,冒烟,起火。 几秒内浓烟密布,熊熊大火烧起来了。 正好烧在顾长清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 顾长清想从副驾驶室这边下车,行不通了。 危险性呈现几何倍数上升。 被包围着打不开车门逃生的顾长清,随时爆炸的电车,熊熊燃烧的电瓶车…… 真是要素集齐。 附近的人已经开始逃命,事故车的司机都让人救出来抬走了。 电瓶车骑手也被人抬着远离。 只有顾长清,从头到尾被困在车内,出不来。 理论是能出来的,从后备箱出来, 但是后备箱被撞了,打不开。 总之,被困死了。 有人试图救人,但车子火越烧越大,前面浓烟越来越浓,车子被全包围…… 救不了,这个是真救不了。 就在众人惋惜车子里的凶多吉少时。 边上那辆忽然失控,往前冲了出去,顺带把别在顾长清车子前方的事故车铲出去了,顾长清用力打开驾驶室车门, 跳出来,远离事故现场。 而他前脚刚离开,被顶出去的冒着滚滚浓烟的事故车后脚就爆炸了。 炸得十分响亮,且,连环炸,不但自己炸了,连带着边上的车也炸了。 车子碎屑被炸处满天飞,好巧不巧的,炸飞的物件落下来,扎在两个被救下来的人身上,就连顾长清边上车子的司机,也被扎了一下。 爆炸扬起的冲击波,产生震动,原本撞断灯杆冲上绿化的半挂也跟着跳了一下,电杆从窗口伸进一半,车子没稳住,继续滑动,插入车窗内的电杆跟着平移,最终,驾驶员被电杆绞死在驾驶室,事后才被人发现…… 苏宇浩看见新闻,说本市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时, 吓了一大跳。 直觉和顾长清有关,猜测他遇到意外。 苏宇浩给顾长清打电话:“本市重大交通事故,你,你没事吧?” 顾长清:“没事,我好着呢。” 苏宇浩松了口气,知道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苏宇浩道:“你在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顾长清:“嗯。” 此事告一段落,确实要和苏宇浩交待一声,省得他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顾长清通知保险,通知公司的助理过来处理车祸事宜,就和苏宇浩离开了。 直到回了苏宇浩的别墅,顾长清才说了一句:“结束了。” 这个制造意外事故团伙的其他人,今天之内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也算是他们求仁得仁…… 苏宇浩大喜:“好好好,我以后终于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 后来,顾长清把顾氏卖给恒宇,当咸鱼躺平。 几年后,苏宇浩再婚,邀请顾长清参加婚礼。 新娘是一位青春洋溢的姑娘,热情大方,心口如一,爱钱爱得大大方方。 苏宇浩终于理解,喜欢钱也是好的。 她喜欢钱,而他有钱,何尝不是另一种绝配呢? 本世界终,新世界见! 第542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 “顾公子!” “你觉得这幅前朝画圣的真迹好,还是那个古董花瓶好?” 顾长清回神时,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古董店。 身边一位妍丽的少女,长相明艳,妆容灵动又不失贵气,此时正十分苦恼的对着柜台上一幅古画和一个古董画瓶,难以选择。 顾长清目光扫过,画是真的,花瓶也是真的,店里其他货物也都是真品。 按理来说,很少会有闺阁中的小姑娘前来买古董。 一来,年轻人经济上不太支持这个爱好,二来,买得起古董的闺阁小姐,非富即贵,吩咐一声,自有下人办得妥妥贴贴。 所以, 这姑娘站在古董店里,其实有些古怪…… 见他迟迟不出声,姑娘回头看向他,连喊几声:“顾公子,顾公子!” 顾长清收回发散的思维,和她对上视线。 那姑娘咬着下唇,颇有些不好意思道:“顾公子,你也不知如何选吗?” 顾长清暂时不知剧情,道:“姑娘若喜欢,可以两样都带回去。” “无论是画圣真迹,还是前朝这个古董花瓶,都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未来一段时间里,会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这话一说出来,顾长清明显感觉到那姑娘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正当他以为这位姑娘是真对古董有爱好时,却听这姑娘假模假样的拒绝:“可是,无论是画圣真迹还是古董花瓶,价格实在太高了。” “我不能收顾公子这么重的礼。” “顾公子今日能带我来见识一番,我已经很知足了。” “下次也不至于再被人骗,买到假古董送人……” 顾长清:“???” 不是,什么玩意儿,他就要送她两样古董了? 听这称呼,这也不熟啊! 这又是什么冤种剧本? 眼看那姑娘眼里明晃晃的欲擒故纵,嘴里一边说着不要,一边已经用眼神示意店计把两件古董装起来,顾长清气笑了。 好的,确认了,原主是个冤种无疑了。 但他不是原主,他不当冤种。 顾长清:“既然不要,那就走吧。” 那姑娘听他出声,严肃道:“顾公子,我真的不能收。” “若顾公子实在要送,就当是我向顾公子借的。” 顾长清摇头:“没有实在要送,姑娘不必为难。” 身边的丫鬟扒拉她一下,低声又急切道:“小姐,顾公子刚才说的是,不要就走吧,没说要送你……” 姑娘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顾长清刚刚说什么? 他不应该求着自己收下这两件古董吗?怎么能说不要就走? 自己那是真的不要吗?那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 她若真不要这两样古董,现在为何会站在这里? 她就是为了这两件古董来的啊! 现在东西拿不去,大哥明天送礼没着落,这可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该死的顾长清,说得比唱得好听,真要他付出,他就不舍得了,摆明了故意戏耍自己! “我们走!”姑娘又羞又恼,脸都气红了,带着小丫鬟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和顾长清打一个。 见她走了,店伙计动作飞快把两件古董宝贝似的收起来,边收边碎碎念道:“什么侯府小姐,每次都到店里来打秋风,我呸!” 顾长清失笑道:“你这伙计,就算人家打秋风,打的也不是你的秋风,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那伙计不可置信看着他,好半天才垂头丧气憋出一句:“可她打的是大少爷你的秋风啊。” 顾长清:“???!!!” 卧槽! 冤种竟是我自己! 店伙计还在不断碎碎念:“这两个月,店里的账都记了十几笔,今天拿个笔洗,明天拿个摆件,后天拿两本孤本……店里的好东西都快被她拿完了。” 伙计越说越气:“明明是打秋风,偏要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每次都说她不要,是少爷你非要送她。” “但人家是侯府小姐,品性高洁,你要硬送,她不能白收,就当是她借的。” “借借借!她倒是还啊!” “都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可这位侯府小姐倒好,跟个饕餮似的,只进不出,真把这店铺当成她自己家的了?” “账本签了一堆字,以为自己的字多值钱呢?” 店伙计也是气得狠了,顾不得是在少爷面前,一口气说了个痛快。 话说完了,开始后怕了:“那啥,我就是个伙计,大少爷您说要送人的东西,肯定有您的道理,我就是随口乱说的,大少爷您恕罪。” 顾长清:“……我觉得你说得很好。” 店伙计以为他正话反说,吓得“啪”一下跪倒在地:“大少爷,您就饶我这一次,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一家老小都指望我这份工钱养家糊口……” “大少爷,您行行好,别赶我走。” 顾长清:“……起来,没说赶你走。” “虽然背后蛐蛐顾客是不对的,不过和本少爷说顾客的情况,怎么算是蛐蛐呢?这是向本少爷汇报工作。” 店伙计偷偷抬头觑顾长清脸色,见他不像发怒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问道:“少爷,您真不怪我?” 顾长清:“你尽职尽责,守好店铺,不叫店里物品流失,是工作负责的表现,本少爷怪你干么?” “自己跟掌柜说,就说本少爷说的,这个月给你发五两银子赏钱。” 伙计高兴得差点蹦起来,重重磕了个头:“谢少爷赏赐。” 顾长清:“干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店伙计这会儿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猛点头:“少爷放心,我肯定守好店铺,不让人占店铺一分一毫便宜。” 顾长清又给店伙计灌了几碗鸡汤这才离开。 出门后,开始翻看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配平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楚玉娇,江宁侯府庶出二小姐,其母出身富商之家,当年被江宁侯看中,纳入府中为贵妾。 侯夫人宽厚,把楚玉娇带在身边,和嫡女一同教养。 楚玉娇聪慧机敏,容颜侬丽 ,明艳大方,在京中很是有些名气,说媒之人络绎不绝,快把侯府的门槛都踏平了。 十五岁这年,一个意外的机会,楚玉娇和原主意外结识。 少女天真浪漫,原主一见倾心,自此展开热烈追求。 第543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 楚玉娇对原主却只有对哥哥般的敬重,数次拒绝原主的情谊。 原主却不肯放弃,反而更加热烈的追求她,为此更是被楚玉娇另一位追求者五皇子针对。 后来, 三皇子也被原主的深情感动,提出两人公平竞争。 最终,楚玉娇选择了三皇子,原主十分痛苦,只能退出,默默守候。 楚玉娇一直把他当兄长敬重,见他如此痛苦,也十分不好受。 最终,和三皇子商议过后,决定把自己的贴身丫鬟送给原主。 楚玉娇说:“烟儿从小侍候我,这些年,我早已把她当成姐妹,现在,我把烟儿许给你,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 三皇子说:“玉娇把烟儿当姐妹看待,顾公子可不能负了烟儿姑娘,不然本王可是要替玉娇讨公道的。” 楚玉娇又说:“烟儿就从王府出嫁,以后,王府就是她的娘家,若是顾公子欺负烟儿,烟儿你只管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烟儿跪下磕头谢恩:“多谢王爷王妃!” “烟儿一定和顾公子好好过日子,不叫王爷王妃担心。” 后来,楚玉娇感叹:“顾公子和烟儿幸福美满,我就安心了,不然亏欠了他们哪一个,我这心里都难受。” 三皇子:“王妃心地善良,给他们找了好归宿。” 顾长清看完剧情气笑了。 神特么幸福美满! 就算还没查看原主的记忆,顾长清也知道这定然不是原主的幸福美满。 不然原主不会怨气冲天,他也不会过来接管原主的剧情。 掌家业的首富之子,被逼着娶了丫鬟,还敢大言不惭说心善。 顾长清这辈子,定要把这些善心都送给男女主。 他开始翻看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首富家传承家业的嫡长子,丰神俊朗,英气勃勃。 弱冠之年,已经独挡一面,掌管家中八成以上产业,公认的少东家。 一个偶然的机会,楚玉娇认识了原主。 后来,就经常偶遇楚玉娇,每次偶遇,楚玉娇身边不是跟着哥哥,就是跟着弟弟,有时候还跟着哥哥弟弟的朋友…… 侯府少爷小姐的圈子和富商的圈子肯定是不同的。 士农工商,商最底层。 不管怎么偶遇,总之,消费后,原主都是付账的那一个。 当然,对于首富来说,消费其实花不了几个钱,当然也不存在舍不得的问题。 但原主十分清楚,和这些侯门贵公子搅和在一处,早晚家业危矣,所以他是想尽办法,要和这些侯门公子哥保持距离。 就算要投靠谁,那也一定要选可靠的,而不是像江宁侯府这般吃相难看的。 但,江宁侯府完全盯上他这块肥肉,无论怎么都不好摆脱。 他想物色合适的合作对象,或者说投靠对象,江宁侯府放出风声,说是正在和他议亲。 原主:“???” 议亲,议什么亲? 还是那句话,士农工商,侯府怎么会把小姐嫁给商户,又不是活不下去? 但是这个谣言一出来,那些原本有点想法的府邸,就都暂停了动作。 不急,先看看再说。 楚玉娇开始频频找他,要钱要物。 今天哥哥要送礼,明天弟弟要送礼,后天父亲要送礼,大后天嫡母要送礼……总之,我外行,顾公子帮我参考一下送什么好。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我不能收,顾公子硬要送,就当是我借的。 民不与官斗啊。 原主不是没想过拒绝,但拒绝了一次没事,拒绝两次三次,家里的生意就开始出问题,今天这个店铺有人闹事,明天那个店铺失火,后天那个店铺吃死人…… 总之,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手段,都齐全了。 原主觉得奇怪,江宁侯府对上富商,自然高高在上,但这里是京城啊。 京中权贵如云,江宁侯府在其中并不起眼,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银子纳富商之女进府,如今也不会为了银子,让个庶女抛头露面,强行索要财物…… 那为什么就因为江宁侯府,原主找其他人合作,其他人就都拒绝了,不淌这趟浑水呢? 后来,原主才知道,这江宁侯府已经和三皇子搭上线,三皇子的母妃是个宠妃,所以,没什么必要的情况下,没人会和三皇子作对。 换个说法,首富的万贯家财,被三皇子看上了,其他人老实点别想抢。 这就没办法了,不想破家灭门,就只能往外掏钱。 掏钱还得受气,楚玉娇的嘴脸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一副我要你钱要你东西,是看得起你的模样,原主只当花钱消灾。 他一边应付三皇子这边的索取,一边想办法另谋出路,至少把族人和财富分出去一些,好给顾家保留一些家底。 后来,楚玉娇和三皇子成婚了。 议亲这个理由不能继续用,但三皇子需要更加绝对的掌控顾家的财富,于是,便让楚玉娇开口,把她的贴身大丫鬟烟儿送进顾家。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亲自保的媒,顾家敢不认吗? 原主咬牙娶了个丫鬟。 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顾家的财富,三皇子想要,那就上交,自己留一点过富家翁的日子就成。 可三皇子和楚玉娇就是要把事情做绝。 这位叫烟儿的贴身大丫鬟,嫁进顾家,成了顾家当家主母,心却在三皇子府,各种好东西往三皇子府搬,自己经常回三皇子府当奴才。 这也就罢了,她天生当丫鬟的命,她爱当不当。 可谁知这人奴性深重到,把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一起带进王府当奴才。 让自己儿子侍候楚玉娇和三皇子的儿子,当小厮, 任由打骂,趴在地上骑大马,用马鞭抽…… 才几岁的儿子被抽得伤痕累累,身上没一块好肉,烟儿一点不心痛,还要再打儿子一顿,说儿子没侍候好三皇子家的孩子,该打! 这就是楚玉娇口中的幸福美满。 谁的幸福,谁的美满? 最终,原主忍无可忍,让烟儿病逝。 三皇子见他不好掌控,也让他病逝。 顾家偌大家财,全都便宜了三皇子府…… 第544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 当然,三皇子最终也没落得好下场。 原主的孩子,在原主“病逝”之后,被楚玉娇接进三皇子府教养。 对外的说辞是烟儿和她情如姐妹,这孩子是烟儿唯一的骨肉,如今父母双亡,她不能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流落在外,无人教养。 天!首富顾家那么多人,原主留下的孩子居然会无人教养? 但,事实如何不重要,三皇子和三皇子妃说他无人教养,他就是无人教养。 楚玉娇把小孩儿弄进府里,当然不是什么好心,真的怜惜他父母双亡,而是,原主已死,这个孩子,是首富家名正言顺的嫡系继承人。 有这个孩子在手,三皇子就直接控制了顾家的所有财富。 支取银子什么的不要太方便。 顾家人敢不给? 那就是顾家人狼心狗肺,欺这孩子年幼失怙,要侵吞这孩子的家财,王府既然养了孩子,就没有让他被人欺负的道理。 若只是贪财也就罢了,可三皇子和楚玉娇谋了顾家万贯家财,却连对孩子基本的友善都做不到。 孩子进了三皇子府,唯一的下场就是给王府的孩子当奴才。 比当初烟儿送他进三皇子府当奴才时,被欺压得还要厉害。 毕竟当时原主还在,三皇子还想要顾家的银子,和楚玉娇二人至少还会装模作样,喝斥孩子不许欺负人,有时也会假意处罚一下王府的孩子。 有原主拼命护着,原主的儿子至少有一半时光是童年的快乐。 而现在,原主没了,根本没人护着他,孩子成了可怜的小萝卜头,被欺压,打骂,羞辱…… 身上新伤盖着旧伤,除了脸和手,就没一处皮肉是完好的。 随着年岁渐长,性子越加沉默,沉默到三皇子和楚玉娇用着顾家的银子,都不再关注他这个人 。 有什么好关注的呢? 不过是儿子身边的一个奴才,他们的孩子,以后可是要管天下大事的,不可能连一个奴才都管教不好,肯定管得服服贴贴。 三皇子的儿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十几岁王孙纨绔,正是玩得花的时候,看上了原主孩子那张格外俊秀的脸,竟想将人当成禁脔肆意玩弄…… 这成了原主儿子黑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杀了三皇子的儿子。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到大厨房的水缸里下了砒霜。 砒霜,是他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一直没动手,是因为刺杀皇子会被诛族。 他没想让顾家给他陪葬。 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而且,他们顾家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三皇子还要步步紧逼,这些年,顾家也被清算得差不多了。 退了一步就要退十步,退到最后退无可退。 既如此,那就一起死。 他烂命一条,拖着龙子凤孙一起下地狱,不亏。 三皇子府一夕之间死了个干净,仅有的几个活口,还是出府办事的下人。 其中一个还是因为平日里对原主儿子暗中帮助,原主儿子特意借口让他帮忙买东西支出去的。 事后他自然什么也不敢说,偷偷拿了原主儿子几件衣服,立了个小坟包,上面连原主儿子的名字都不敢写,偶尔去烧点纸钱…… 所以啊,真不怪原主怨气冲天。 “把江宁侯府这大半年来,从我们顾家名下各商号拿走的财物统计出来。” 顾长清回到府里,第一时间开始清算这大半年,楚玉娇各种理由从顾家要走的财物。 收到小厮的传话,账房和管家一起来的,来得很快。 账房手里抱着个木箱子。 “少爷,这是江宁侯府从我们府上借走物品的账册。” 账房把木箱子打开,里面一共四本账册。 顾长清拿过来一看。 好家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古董字画二十九件,珠宝玉器三十三件,金银饰品五十七样,其他酒楼茶馆等处各种赊欠账单一万二千八。 “借”走白银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两。 为什么会有个三千四百五十两?因为这是有时候顾长清给他们付的酒账。 自从楚玉娇结识顾长清之后,江宁侯府的少爷们便格外大方,经常请客。 去的是顾家的酒楼,挂账! 这个操作不奇怪的,京中富贵人家基本都这么干,挂账,月底统一结算,或者是约定时间统一结算。 但是,楚家只挂账,不结算。 那偶尔吃饭喝酒的时候遇见顾长清,顾长清就会主动说请客。 但江宁侯府的少爷们才不乐意。 他们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出来到处混,那不要面子的吗? 怎么滴,他们还请不起一顿饭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顾长清抢着付账是几个意思? 你要是不付账,他们直接去挂账多好,面子也有了,底子也有了。 现在倒显得他们没钱吃不起似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纨绔少爷们年轻气盛,凡事要争个高低,听顾长清说请客,酒楼也不让他们挂账,十分正义道:“我请客,如何能让顾少爷出钱?” “既然你执意要给本公子付酒钱,本公子就给你打个欠条。” “我今日出门得急,身上没那么多银子,有这个条子,你直接去江宁侯府,账房自会给你银子。” 江宁侯府的纨绔们面子里子都想要,软饭还要硬吃,写下那么一叠欠条…… 顾长清眼皮直跳,这特么是真把顾家当提款机了,不,是当印钞机。 提款机还有限额,印钞机没有。 管事觑着顾长清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就是大少爷您今天不让我们拿账册过来,小的也准备要将此事禀报给少爷。” “这七个月来,江宁侯府从我们府上拿走的物品,总计金额已经超过五十万,再这么下去,只怕胃口越来越大,到时,吸尽顾家的血也填不满他们的无底洞。” “少爷,您别嫌老奴说话不好听,齐大非偶,侯府姑娘怎么会嫁商户?” “便是她自己同意,她家里也不会同意。” 好吃好喝养大的姑娘,到了年纪,肯定是寻门户对的亲事,这样才是价值最大化,姻亲关系是利益一致的保障。 而不是自降身份嫁给商户,让家族少了官场上的助力…… 第545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4 顾长清点头道:“林叔说得有道理,以后,顾家名下任何一间铺子,都不许江宁侯府的人再赊账。” 林管家先是一喜,继而又是苦笑:“少爷,不让他们赊可能不行。” “您忘了,咱们店铺子刚开始拒绝过他们的赊欠,但是……”林管家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只要咱们不给东西,店铺就会出事。” 顾长清:“不是什么大事,我会解决。” “总之传下去,不许江宁侯府任何人赊账。” 林管家赶紧应下:“是,少爷。” 不让赊欠,还要把楚家拿走的钱和东西拿回来。 幸好,唯一让顾长清庆幸的,是侯府假清高,当然也可能是楚玉娇假清高,拿走的所有东西都签了借条。 说实话,这借条要说有用也有用,毕竟楚玉娇是侯府的姑娘,可要说没用也没用,侯府一个庶女,不能代表侯府。 江宁侯府还不上这笔账,直接把楚玉娇舍了,到时,顾家还要落得个逼死人命的下场。 当然,这些账肯定是要要回来的,绝不会便宜了楚玉娇和江宁侯府。 目前还有个问题就是,他今天没让楚玉娇把两件古董拿回去,最近家里的生意就会出幺蛾子。 所以,要账不急,先把店铺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要是这一关过不了,那就只能让三皇子府吸一辈子血,把顾家吸干了。 士农工商。 富商永远是权贵的钱袋子,只是有些权贵吃肉,让富商喝汤,比如顾家之前的靠山,而有些权贵,不但连肉带汤一起喝,还要把富商一起吃掉,比如三皇子。 但顾家之前的靠山倒台了,三皇子先下手为强,派江宁侯府出面,盯上顾家,自然不会让顾家轻易脱身。 既然都是出钱,与其被动让人吸血,还落不到个好,不如主动出击,以利换名,再以名换利! 顾长清心里有了主意,带着一箱子账本,走了。 顾长清直接去了兵部,开口就要见兵部尚书,守门的兵丁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去去去,看着挺正常一人,原来是个傻子。” “兵部尚书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快走快走,这门口不许站人的。” 顾长清:“那我不见兵部尚书,就见兵部能主事的人,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两个守门的兵丁:“主事的大人你也见不上。”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要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要见尚书或主事的大人,这衙门都不用办公了。” “赶紧走吧,再不走,被大人们看见,要打你板子的。” 顾长清:“我是给你们兵部送钱来的,你们真不进去禀报?” 送钱?! 卧槽, 还有这么好的事?有钱自动送上门?! 钱从四面八方来! 两个兵丁不可置信,声音都有点结巴了:“你别乱吹牛!欺骗大人,是要被抓去班房的。” 顾长清:“我没开玩笑,就说这个钱你们要不要吧?” “如果要,就进去通传,找尚书或者能主事的大人。” “若是不要,那我就送去其他部门。” “要要要!”两个兵丁急了,天上掉下的钱不要?他们又不蠢! “你确定是来送钱的,那我们就进去帮你通传一声……”一个兵丁说着,已经飞快跑得没了人影,另一个兵丁则还是站在原处站岗,十分警惕的盯着他。 不一会儿,去通传的兵丁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兵部的小官吏。 “我们大人有请这位公子入内一叙,我来给这位公子带路。”小官吏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顾长清跟着小官吏往里走,来到一个房间面前,小官吏停下脚步:“大人就在里面,这位公子,请。”说着帮他推开了门。 屋里坐着兵部何尚书,还有兵部李侍郎。 何尚书有着武夫的直白,看了顾长清手里的小木箱子一眼,问道:“听说你来给我们兵部送钱来了?” 顾长清把小木箱子往桌上一搁,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大大方方承认道:“是的,何大人。” 何尚书:“你有什么条件,想干什么?” 顾长清十分光棍道:“江宁侯府把我顾家当私库,只出不进,短短半年时间,就从我家连吃带拿,拿走的钱物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何尚书和李侍郎都大吃一惊。 平日里,户部给他们拨款也没有这么痛快的,别说五十万,就是给五万两,户部都得哭一天穷,结果现在,顾长清一出手就是五十万啊。 五十万怎么概念?五十万至少可以保证将士们在这个冬季不会挨饿受冻。 何尚书咽了下口水:“顾公子,你要给我们捐五十万?” 顾长清:“之前一直有这个打算。” “只是现在,这些财物有点小麻烦,具体能拿到多少,主要看大人们。” 何尚书:“看我们?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长清:“对,就是看何尚书。” 三皇子之所以盯死顾家,自然是为了争一争那个位置,争位置需要大量金钱。 只是吃相太难看,又太过自信,以为已经拿捏住人性,终落得满府俱灭。 这起惨案在京中引起极大恐慌,皇子府尚且遭难,普通官员遇到这种事,更加不能幸免。 最后查出来,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惨案,是三皇子吃相太难看,又没有足够重视受害者,这才落得这个下场。 一时间,各府对下人的刻薄都收敛许多,谁知道下人被逼到绝境,会不会跟顾家人一样丧心病狂? 而对顾家的人处置,是否诛族,朝堂上也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用重典,诛顾家满门。 若不如此,以后其他府中下人没了制约,不好管束。 另一派则主张,刺杀皇族当诛族是不错,但此事复杂,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三皇子夺人钱财,害人性命,更纵容儿子欺辱顾家人。 别忘了,那顾家孩子可不是奴籍,从头到尾都不是。 人被逼到绝境,冲动之下,行事过激,但人死债了,这事不宜再追究。 否则权贵谋财害命,明抢暗夺,还不许人反抗,传出去百姓,富商人人自危,长此以往,将引发极大的社会问题。 最终,太子力排众议,保下顾家人性命。 此举,亦为他在民间赢得极好的名声。 兵部,是太子一派的。 第546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5 顾长清把小木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楚玉娇和楚家其他人打的欠条,以及挂账,往何尚书面前一推:“这些钱和物,我愿意全捐给兵部,让将士们过个好冬。” 何尚书接过来一看,好家伙,好是欠条。 顾家这是把兵部当枪使啊。 虽然五十多万两银子实在让人动心,但,兵部若是随意让一富商指使了,还有何威信可言? 银子他们当然想要,但不能砸兵部的招牌。 何尚书十分心痛的把欠条放回桌上,对顾长清淡淡说道:“顾公子,这里是兵部,可不是民间的催债组织。” “若是顾公子诚心捐赠,兵部自然欢迎, 本官也替将士们感谢顾家慷慨解囊,但,顾公子只凭一张嘴,就想让我兵部给顾家当马前卒,不行!” “顾公子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 “来人,送客。” 尚书大人面色严肃,看起来十分唬人,偏偏顾长清一点不怕,还笑了一下。 “何大人!何大人不用这么急着拒绝,且先听我把话说完。” 何尚书不语,李侍郎看一眼上司,接过和顾长清沟通的任务,道:“不知顾公子还有何话可说?” 顾长清道:“首先,何大人说得不对。” “兵部拿着这些欠条去收账,可不是给我们顾家当马前卒,而是给将士们谋福利,因为收回来的银子,不是给顾家的,而是给兵部的。” “这就好比天上掉下五十万两银子,也得兵部自己去搬回来。” 李侍郎总觉得这说法不对,但一时竟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听着。 顾长清继续道:“当然,我知道兵部有自己的顾虑,无非是怕被人嘲讽,堂堂兵部,居然为钱折腰,为了银子,给首富顾家当走狗,连脸都不要了。” 何尚书大怒:“放肆!” 黄口小儿,居然跑到兵部,跑到他面前来大放厥词,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李侍郎也脸色难看:“顾公子!” 顾长清摆摆手:“你们别气,我这话虽然说得难听, 但你们敢说,这不是你们心里的顾虑?因此才眼睁睁看着五十万两送上门都不敢收?” 刘尚书和李侍郎被他一句话给干沉默了。 顾长清看两人像蔫了老白菜似的,也没继续打击他们,而是给出了解决办法:“但是!如果这些欠条,是顾家抵给兵部的赔偿呢?” “兵部替自己讨债,替将士们讨债,天经地义。” “谁要是有意见,谁要是敢说风凉话,就让他掏腰包,把这五十万两银子掏了,兵部可以把这些欠条转给他们。” 何尚书:“???” 李侍郎:“???” 还可以这样? 李侍郎和何尚书对视一眼,有些激动的问道:“什么赔偿?” 顾长清:“我记得顾家承接了一笔兵部的棉服生意。” 李侍郎:“是有这回事。” 顾长清道:“嗯,这些银子,就是那批棉服不能按时交货的赔偿。” 何尚书脸色立时变了:“不行!” “冬天马上来了,这个时候不给棉服,将士们冻不住。” “五十万两银子是多,但是,银子不能穿在将士们身上。” 顾长清:“何大人误会我的意思了。” “兵部订的棉服,顾家自然会保质保量交货。” “只是把交货时间,按照契书上的日期,延时一到三天。” “这五十万两银子,便是顾家送给兵部的违约金。” “兵部去江宁侯府要账,也师出有名。” 这个可以有! 何尚书当场拍板:“行,就这么办!” 五十万两银子,拼了! 何大人这么干脆,顾长清更是打消他的顾虑:“大人放心,此次延迟交货是江宁侯府引起的,定让兵部理直气壮去要账。” 何尚书大喜:“好!本官替将士们多谢顾家。” 顾长清也大喜。 相比之下,楚玉娇就不怎么美妙了。 她带着丫鬟两手空空回府,见她什么也没带回来,侯府众人都沉了脸。 嫡母吴氏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知,声音却发冷:“玉娇,你兄长要的东西呢?” 楚玉娇脸色白了白,赶紧跪下请罪:“母亲,那顾长清……他不识好歹。” 侯府的人听懂了,就是没把东西要回来呗。 世子楚文明冷声喝道:“楚玉娇!你办不到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楚玉娇心里烦躁,面上却愈发可怜了:“我也不知那顾长清为何改了主意。” 楚文明冷笑:“那幅画圣真迹和那件古董花瓶,是三皇子的心头好,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三皇子的侍从嘴里打听出来。” “现在你空手回府容易,难道让我明天空手去拜见三皇子吗?” 吴氏头疼不已,只好道:“实在不行,先花钱把这两件东西买回来再说,不管怎么说,不能给三皇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楚文明毫不客气道:“行,那娘让账房给我银子。” “画圣真迹八千两银子,那个古董花瓶五千两,总共一万三千两银子。” “一万三千两?”吴氏也是吃了一惊,很快就恢复正常,淡淡道:“今日这事,是玉娇没办好,这笔银子就由陈姨娘支付,也算是将功抵过。” 楚玉娇不可思议抬头,飞快看了一眼生母陈姨娘,再看向吴氏:“母亲……” 吴氏冷冷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楚玉娇低下头:“没什么。” 一直站在吴氏身后当隐形人的陈姨娘抬手抚了抚鬓发,声音轻柔:“原本夫人有令,妾身自当遵从,只是不凑巧,前两天侯爷有急事,银子一时周转不开……” 后面的话,陈姨娘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大家心知肚明。 吴氏和几个亲生的孩子脸色都十分难看。 吴氏不得不说:“既如此,你先紧着侯爷那边……” 陈姨娘:“多谢夫人。” 她微顿了顿,继续道:“二小姐年纪小,办事不稳妥,以后这种大事,夫人 就不要让她出面了。” “事情办不好她自己丢脸事小,误了府里的大事,误了世子和几位少爷小姐的前程,问题可就大了。” 吴氏深吸口气,强笑道:“玉娇这孩子向来是个好的,办事妥帖,陈姨娘可别小瞧她。” 陈姨娘细声细语,声音里带点笑:“夫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是真怕自己没那么多银子为二小姐兜底。” 众人:“!!!” 第547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6 从陈姨娘那里拿不到银子,又被她贴脸开大,吴氏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贱人! 仗着银子不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偏偏她动不得,谁让侯府需要她的嫁妆养着呢? 吴氏压下满腔怒火,目光一转,落在大儿媳张氏身上:“老大媳妇,事关老大前程,你该支持。” “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将那两件古董买回来。” 张氏脸色变了变,笑道:“母亲,夫君的前程,儿媳肯定比谁都支持。” “只是母亲也知道,儿媳嫁进来时,只得二千两压箱底银子,这些年还花出去不少,实在没有那个能力,把古董买回来。” “不若母亲容我些时间,我这就回娘家去借……” 吴氏大怒:“闭嘴!” “没有就没有,我还能逼着你出银子?” 让她回娘家借银子给夫君送礼,传出去江宁侯府可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张氏小小声却又刚好给让所有人都听见的说:“儿媳也是想尽力帮助夫君。” 吴氏快气死了,这一个两个的,个个八百个心眼子,没一个省心的。 若不是侯府穷,她这个侯夫人何至于如此受气! 按理来说,当年江宁侯纳了商户女陈氏为贵妾,侯府就不应该穷成这样。 确实,当年陈姨娘进门,侯府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 但是,自从几年前,侯府站了三皇子的队,和三皇子绑在一处后,就再也没有富裕过,花起银子来抠抠搜搜,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对外,还要维持侯府的体面……简直太难了。 吴氏当年把楚玉娇抱来养,说白了, 也是想通过楚玉娇拿捏陈姨娘。 孩子嘛,谁养的谁亲,楚玉娇果然被她教得无脑虚荣愚蠢,连亲姨娘都不认。 可谁知陈姨娘是个冷心冷情的,见楚玉娇不认她这个姨娘,便也立即收回对楚玉娇的优待,什么补贴都没了,对她和对其他人一样疏离。 吴氏想通过楚玉娇拿捏她的想法落空,有时候也后悔,把楚玉娇教得太蠢,让她和陈姨娘彻底离心,以至于陈姨娘失去控制。 如今,整个侯府除了陈姨娘的院子日子好过,她花自己私房补贴,其他院子都不好过……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想办法把明天送礼的问题解决。 吴氏愁眉苦脸,头都要秃了,忽然听见二儿子楚文学忽然说道:“直接去挂账不就好了吗?” “咱们这样的府邸,什么时候买东西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不都是在店铺里挂账,到时由管事统一去结算的吗?”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顾家的账,又不是没挂过,他敢来结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眼神发亮。 吴氏语调瞬间轻快起来:“不错,咱们又不是破落的寒门小户,自然不需要一手交钱一个交货。” 楚文明:“我这就让人去把东西取回来。” 楚文学:“大哥,顾家如此不识好歹,得给他们点教训才是。” 楚文明扯起嘴角:“本世子近来多有应酬,让管事多拿几件合适送礼的物件回来,挂侯府的账,到时府里统一结算。” 丫鬟答应一声,出去传话。 厅堂里一改方才的沉闷气氛,吴氏几人肉眼可见的开心。 陈姨娘:“夫人,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先告退。” 吴氏神色淡了下来:“下去吧。” 陈姨娘微微曲膝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呵,吴氏和她的儿子们都是蠢货,还把她闺女也教成个蠢货。 那顾长清已经一反常态,不再让楚玉娇空手套白狼,又怎会再让侯府挂账? 人家这是摆明了不肯继续江宁侯府这个无底洞了。 顾家还有机会选择,她却没有机会反悔。 江宁侯府困死她,她挣不出去,能做的也只是在这种时候,早早离开,免得吴氏他们目的没达成,又来打她银子的主意…… 果然,就在吴氏几人高高兴兴的时候,管事一脸菜色的回来了。 楚文明脸色大变:“东西呢?” 管事腰都不敢伸直,飞快说道:“回世子,那店铺不识好歹,不让挂账。” 楚文学愠怒:“他们凭什么不让挂账?” 管事的头越垂越低:“店家说,古董乃特殊物件,考验的就是一个眼力,讲究钱货两讫,离开概不负责。” “要是挂账,万一没付银子之前,货物出了意外,责任不好划分。” “所以,只要现银交易。” 楚文明咬了咬牙:“你有没有说是江宁侯府的?” 吴氏:“对对对,我们侯府可不是那破落的寒门小户,才不会做那种不体面的赖账之事。” 这话说出来,惹得厅堂里大家都不约而同打量她,表情一言难尽。 赖没赖账,这个当家夫人不知道吗?心真脏! 管事也是嘴角直抽,道:“说了。” “我说了自己江宁侯府的,我们府上买东西,也都是先挂账再结算的方式。” 吴氏怒:“你报了侯府的名号,他也不让你挂账吗?岂有此理!” 管事:“我报了侯府名号,对方问我,我们府上多久结一次账。”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自然是照实回答,告诉他,我们府上在外挂的账,每月初结清上一月账目。” “然后……”管事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也有点难以启齿,不由支支吾吾。 吴氏:“对方说了什么,说!” 管事:“对方就说,既然侯府每月都结清上月账目,那么,便先将欠他们的账给清了,再来挂账。” 此言一出,厅堂里一片沉默。 他们可太清楚这些日子从顾家产业拿走多少东西了,把他们卖了都结不清。 楚文明咬牙:“好一个顾家,真是好得很!” “真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侯府放眼里了?” “本世子定要让他知道,钱不是万能的!” 楚文学也是大怒,冷笑道:“之前的教训顾家怕是忘了,这回不让他长个记性,下回还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 楚文明:“说明以前的教训太轻了!” 第548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7 既然小打小闹顾家不放在眼里,那就来个大的。 晚上,楚侯爷回府,一家人捋了捋顾家的生意,找到一门对顾家来说不是最赚钱,但责任绝对最大的生意。 楚侯爷:“顾家有一座成衣工坊,这些年专门给兵部制军服,半月后即将有一批棉服交货。” “马上入冬,这批棉衣要是交不出来,将士们受冻,何大人能生吃了顾家。” 楚文明眸光一闪:“这……影响将士们过冬,会不会不太好?” 楚侯爷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个大儿子,还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那兵部不识好歹,对三皇子的数次示好视而不见,一门心思跟在太子身后,摆明了一条道走到黑。 三皇子早就想找机会,让兵部栽个跟着了。 这回顾家不听话,正好以此作阀子,既教训了顾家,又能让兵部栽跟头,从而打击太子,如此一举三得,且十分容易操作,他这大儿子居然不知把握机会! 这性格,当真是太软弱了! 楚文学挑眉道:“大哥,你忘了兵部一直和三皇子不对付?” “再说这两年边境没有战事,这批棉衣也不是不给他们,只是延迟些日子补上,将士们用旧衣坚持几天就是了。” 楚文明:“这样啊……” 他当然知道兵部和三皇子不和,因为兵部是太子的支持者。 但是,无论哪朝哪代,无论何时何地,为了一己私怨,陷害保家卫国的将士们,都被人不耻。 他是江宁侯世子,可不担这种不好的名声。 楚文明:“我还是觉得不妥……” 楚文学看不得他这么优柔寡断的样子,道:“大哥何时这般没有决断?” 楚文明就不说话了。 楚文学得意洋洋:“得罪了兵部,顾家想要全身而退,就只能求上门来。” 吴氏:“你们这回可不能像以往那般心软,人家随便说几句,你们就屁颠颠的帮忙,得让他拿出诚意来才行!” 吴氏说的是之前几回,顾家不听话,侯府就找了些人对顾家的生意小惩大戒,逼得顾家上门低头。 那可不是随便说几句,那是顾家真金白银上门求饶。 当然这个话就不必说了。 楚文学点头:“母亲说的极是,这回,顾家若不能拿出让侯府满意的态度,谁也救不了他!” 楚文明忍不住道:“事关将士,万一闹大,侯府也会受影响……” 楚文学:“大哥!闹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顾家交不了货,追究责任也是在顾家。” 楚文学心里可嫉妒楚文明了,同样都是儿子,他不过早生两年,就成了世子,以后继承侯府,自己就只能分少量财物…… 若是楚文明真的比他优秀也就罢了,可这人一点魄力都没有,对付个商户,还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棉衣工坊这事是父亲点出来的,会不会影响到侯府,难道父亲还不知道? 楚侯爷对楚文明的反应也有些失望,淡淡道:“老大你胆子小,想来是办不好这事,就交给老二去办。” 楚文学大喜:“父亲放心,儿子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只要他多办好几件事,把事情办得漂亮,让父亲改立世子不可能,但是,在三皇子面前露了脸,以后的前途不会差。 楚文明则有些不高兴,最终也没争什么,只道:“我听父亲的。” 呵,楚文学那点心思,他几年前就看明白了,他要表现就让他表现,表现得好,事情办得漂亮,那也是帮他办差,他才是侯府世子,这侯府以后是他的。 表现得不好,那就是能力有问题,差事办砸了,丢脸的也是他,跟自己没半点关系。 这么一举多得之事,他有什么理由反对? 也不知道楚文学激动个什么劲。 兄弟二人各有想法,总之,内心都很愉快。 顾长清回府后,便让人重点守着给兵部加工军服的成衣工坊。 以江宁侯府和三皇子的恶毒,发现他不听话,不肯继续做血包供他们吸血,肯定会给顾家一个大教训。 和兵部的事情比起来,什么以次充好,吃坏肚子,治死人等都是小事,军服却是牵动着兵部的军需大事,影响着所有将士。 江宁侯府为了继续控制他,控制顾家,肯定会在这方面做文章,至时自己求救无门,只能乖乖上门送钱,还得求着他们收下。 若是他们的计划成功,顾家自此就彻底成为三皇子府的财富源头,被吃干抹净,不留活口的那种。 顾长清做了安排,更是亲自去了成衣工坊一趟,巡视成品仓库。 仓库里放着已经做好的二十万件棉衣,堆放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看起来十分壮观,只等过几天兵部来人验收拉走。 巡视完,顾长清亲自把仓库大门锁了,钥匙自己保管,让人加强对仓库的看管,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仓库。 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然,第二天风平浪静,第三天还是风平浪静,第四天依然风平浪静…… 顾长清悠哉悠哉,林管家却坐不住了:“少爷,会不会咱们猜错了?” “可能那成衣工坊是为兵部服务的,他们不敢去捣乱?” “以前那几次,他们也没动过成衣工坊,动的都是其他生意……” 顾长清:“林叔别急,总要给他们点时间安排不是?” 林管家:“……” 要不怎么说凡事都经不起念叨呢? 就在林管家吐槽的当天晚上,成衣工坊出事了,被人蓄意纵火。 成品仓库周围被倒满火油,从几个方向点火,火一烧起来,瞬间窜起半天高的火焰,天都烧红了半边。 工坊地处京郊,京城水龙队根本赶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仓库被付诸一炬。 因为放火的人只为了烧成衣仓库,别处没倒火油,经过工坊众人的奋力抢救,只被烧了仓库,别处没被烧着。 但,光是这一仓库的成衣损失,顾家就负担不起。 兵部的棉服不能按时交货,耽误将士们过冬,并不是高额银钱赔付就有用。 这是要下刑部大狱的! 一时间,满京城的商户都蠢蠢欲动,一旦顾家被兵部问责,他们便要一拥而上,将顾家分而食之! 第549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8 京郊一处半山庄园,三皇子带着人站在高处,望着工坊上空冲天而起的火光,嘴角噙笑,薄唇微启:“漂亮!” 果然漂亮是需要代价的。 楚文学十分激动:“多谢三皇子夸奖。” 他何时夸奖楚文学了?就放把火的事,还敢到他面前邀功? 江宁侯这个小儿子,属实有些不知所谓,太不稳重了。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十分敷衍的“嗯”了一声。 楚文学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三皇子嫌弃,十分急于表现自己,竟对着三皇子侃侃而谈起来:“我早就让人打听清楚成衣仓库的位置,前几天更是有人亲眼确认了仓库里存放着二十万棉服,然后才制定了这个计划。” “棉服遇火易燃,遇火后想扑灭都不容易,但没完全点着前,容易被扑灭。” “所以我让人准备了足够多的火油,倒在成衣仓库周围,连屋顶上都倒足了火油,再点火,保证把仓库里的衣物烧得连灰都不剩……” “看顾家以后还敢对殿下不敬!” 三皇子被他这番话说得脑仁“突突”直跳,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不悦道:“楚二公子慎言!” “顾家的成衣工坊失火,和楚二公子有什么关系?和本皇子更没有关系!” 他眼神警告,楚文学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赶紧道:“对,对,和我们没关系,是顾家自己倒霉,没做好安全工作,造成仓库起火!” 三皇子忍无可忍:“闭嘴!” “不会说话就闭嘴,老老实实当个哑巴!” 别人顾家自己都还没公布烧的是哪里,楚文学就嚷嚷着仓库起火,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火是他放的? 别说什么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就楚文学这张喜欢炫耀的嘴,随时能说漏嘴,他自己找死,可别连累他! 楚文学吓得一个激灵:“我,我……” 楚侯爷赶紧道:“小儿得意忘形,殿下恕罪。” 三皇子:“江宁侯,本皇子提醒你一句,侯府如果不想闯祸,就管好你儿子这张嘴,不然,你的好日子早晚到头。” 楚侯爷连声称是。 三皇子的好心情被楚文学破坏了,不曾想还有更坏的消息影响他的心情。 侯府派出去接应的人回来,说纵火的人被抓了,而且是抓了现行。 这下麻烦了! 三皇子和楚侯爷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沉重。 只有楚文学这个蠢货,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对上工坊里做事的伙计,他们还跑不了吗?” 那可是侯府培养出来的精英侍卫,全身而退再简单不过,怎么可能被几个工坊干活的伙计抓住? 前来报信的人愁眉苦脸:“工坊的人是抓不住他们,但工坊今晚有兵部的人,直接就把人给抓了,说要带回兵部去审。” 三皇子脸色十分难看,问道:“工坊里为什么会有兵部的人?” 跑回来报信的侍卫回答道:“据说是前来验收这批棉服的,因为还有一些没验完,他们今晚就住在这边工坊。” 楚文学还要嘀嘀咕咕:“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兵部的人在?” 三皇子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江宁侯!想想怎么解释吧。” 他们之所以敢光明正大的放火,就是有把握工坊的人抓不住他们,最坏的结果,万一运气不好被工坊的人抓住,有江宁侯府托底,顾家根本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谁能想到,今晚会有兵部的人在场,而且把纵火者抓了现行。 兵部的人当然是顾长清请来的。 他只靠顾家人自己守着工坊是没用的,哪怕抓到破坏之人,有江宁侯府和三皇子府的干预,最终也无法追究,只会是顾家背上这个责任。 所以,这事还得有分量的人来。 五十万两银子的钞能力下,兵部的人简直不要太积极。 以兵部刑讯逼供的手段, 这几个人未必扛得住。 只要有一个人扛不住招出来,那么,江宁侯府就等着兵部的报复吧。 兵部的大人们,大老粗居多,只认一个理,亏什么不能亏将士们! 江宁侯府居然敢派人去烧将士们过冬用的棉服烧了,兵部不会忍的。 顾长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兵部的人出现,并且最终兵部审出来,是江宁侯府派出这些人去工坊故意纵火,烧毁将士们的棉服,那么,到时向江宁侯府要债可太理直气壮了。 江宁侯听说人被兵部的人抓走了,也是吓了一跳。 唯今之际,只能在兵部的人查到他们江宁侯府前,釜底抽薪了。 楚侯爷对三皇子道:“殿下,我们即刻回城。” 三皇子:“京城宵禁,这个时候从城外赶回去,叫开城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顾氏成衣工坊失火和你们有关吗?” 楚侯爷被骂得狗血淋头,咬牙道:“殿下!” “我们要赶在兵部的人刑讯逼供前,先解决问题。” 三皇子气得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到底还是憋出两个字:“回城!” 但兵部的动作,比他们想象中的快多了。 楚侯爷回城,立即安排人手,从路上,监狱等各处,找机会将那几个放火的人解决掉。 可他们还没能接近那些人,兵部就已经将人审出了结果。 能不快吗?顾长清直接口述的供词,让书吏记好,让人直接画押。 一份完美的口供就出现了。 什么?你说这是假的? 难道火不是你们放的? 难道你们不是江宁侯府的侍卫? 难道不是江宁侯府派你们去放火的? 既然这就是事实,那么这份口供哪里假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天亮了,江宁侯会来给你们当靠山,就想翻供了?! 总之,审出来就是这么个事实! 天刚亮,兵部何尚书就拿着纵火者的供词,抢在早朝前进宫找皇帝告状了。 皇帝大早上被喊起来,心情本来就差,结果还听见这种恶性事件,心情更差。 这位皇帝或许不是有魄力大刀阔斧的君王,但也绝对不是昏君。 将士们是朝廷安全的基石,绝不允许有人利用将士们的安全报私怨! 第550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9 朝堂上,兵部何尚书出列,参江宁侯:“皇上,江宁侯居心叵测,派人纵火烧毁将士们过冬棉服,妄图冻死边关将士。” “臣怀疑他通敌叛国,故意烧毁棉服,削弱将士们的战斗力,给异族制造侵略的机会,请皇上明察!” 皇帝面无表情,问江宁侯:“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宁侯早在何尚书说他通知叛国时,就冷汗岑岑,皇帝一开口,他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下了:“皇上明察,臣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何尚书嗤笑:“忠心到要毁了边境将士的战力?好置他们于死地?” 江宁侯道:“皇上,臣冤枉,臣也是现在才听说这回事。” 皇帝把兵部提交的纵火者签字画押的供词往他身上甩:“混账东西,还敢喊冤?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供词纸张轻飘飘的,洒落在地。 江宁侯跪着爬过去捡起来看,看完还是喊冤:“皇上!臣若有二心,又怎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派自己府上的侍卫去干这种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何尚书冷笑:“栽赃陷害?我兵部的人前往工坊验货,抓了现行,人证物证俱在,江宁侯你也敢不认? ” 江宁侯:“何大人!我还想说是你们兵部故意设局,陷害侯府。” “不然侯府和工坊无怨无仇,怎么会故意去烧人家的工坊?” “偏还这么凑巧,让你兵部抓了现行?” 何尚书冷笑:“无怨无仇?” “江宁侯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据本官所知,江宁侯府这半年来,对顾家名下生意各种破坏,高达数十次,这就是江宁侯你说的无怨无仇?” 江宁侯心里暗恨,嘴里肯定不承认:“哪有这回事,何大人可不能随便往我侯府泼脏水。” 何尚书:“皇上!既然江宁侯不肯承认有这回事,臣愿意和他对质。” “这里有一份名单,是江宁侯府这半年时间派去顾家各项生意捣乱的行凶者,这一份,是顾家被江宁侯威胁过的生意名单。” “这半年来,顾家向官衙报案十数次,每次都被江宁侯府直接拿回诉状。” “皇上可让人将官衙书吏找来,店铺掌柜和伙计找来,再将行凶者找来,和江宁侯,三头六面对质。” 内侍上前,从何尚书手里接过名单,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翻看,而后冷笑:“江宁侯府真是好大的威风,连京师衙门都得听你的,让百姓吃了亏也求告无门!” 江宁侯:“……皇上,皇上息怒,臣哪里敢命令京师衙门。” “只是怕影响侯府门楣,所以花钱打点了接诉状的书吏,让他帮着拦截一些对侯府不利的消息。” 他狡辩道:“皇上明察!臣虽然把顾家的诉状撤回,但是,臣每次都和顾家友好协商,达成和解。” “请皇上明察!” 何尚书冷笑:“和解就是去烧人家的工坊,把我兵部急需的棉服烧了?” “皇上,棉服关系着将士们能否平安过冬,请皇上做主,让江宁侯府赔偿!” 江宁侯一听,立即道:“皇上!何大人此言不妥!” “纵火一事尚有疑点,且,棉服被烧,责任除了在纵火者,还在顾家,是他们没有做好防范安全工作,致使棉服被烧成灰烬,就算要赔偿,也该由顾家赔偿!” 皇帝冷冷看着他:“江宁侯,你就没有什么向朕交待的?” 江宁侯:“皇上,臣,臣冤枉!” 皇帝被气笑了:“好一个冤枉!” “既然是冤枉的,那就查个明白。” “着令刑部,大理寺联合调配顾氏成衣工坊失火,京师衙门查清楚,顾家之前送去的诉状,都告侯府些什么,尽快调查清楚真相。” “江宁侯即日起停职停俸,禁足府内,没洗刷冤屈前,不得出府半部。” 江宁侯:“!!!” 好吧,这个惩罚,其实已经算很轻很轻了,他先忍忍,等三皇子想办法捞他! 耳边传来何尚书的喊声:“皇上,臣的棉服!” 皇帝面无表情看着他:“兵部和顾家的生意,成品尚未交付出了问题,理应由顾家赔偿,何大人不向顾家要债,倒来问朕?” 也不是皇帝小气,但事实就是, 户部真没什么钱。 何尚书不情不愿说了句:“顾家那里臣肯定会去找,但这事的起因是江宁侯府,臣不是想让皇上下旨,找江宁侯府给点补偿吗?” “要是一点教训都没有,以后谁都可以随随便便作恶。” 理直气壮耍赖也是少见,皇帝嘴角直抽,说道:“待刑部和大理寺查明真相,确认是江宁侯的责任,朕会让江宁侯给将士们补偿!” “多谢皇上!皇上英明神武,万岁万岁万万岁!”何尚书喊得很大声。 本来嘛,他也没怎么指望真的能从皇帝这里要到江宁侯的补偿,只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再说,要不到钱,恶心一下江宁侯也是好的。 没想到多提几句,居然有这种意外之喜。 何尚书觉得自己腰杆子从没这么硬过,下朝时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何尚书亲自带着兵部的人大摇大摆去了顾家在债。 棉服不能按时交货,顾家必须进行违约赔偿。 民不与官斗啊,何况此事确实是工坊的责任,顾家赔偿不冤枉。 顾长清愁眉苦脸,认错认赔。 只是:“大人您知道的,工坊这么一烧,顾家损失惨重,手里虽然还有点银子,但是要马上重新开工,尽快把棉服赶出来。” “加上其他铺子这大半年来也是事故频出,花费不少银子解决问题,所以现在,我们实在没有那么多现银进行赔偿。” 跟着何尚书来的一名小吏,喝道:“少在这儿哭穷!交不了棉服,让将士们受冻,没把你抓起来就算网开一面,现在让你赔偿点银子,还推三阻四不肯!” “果然奸商都是黑心肝!” 顾长清苦笑:“这位大人,我没有推三阻四,也没有说不赔偿,我只是说没有这么多现银赔偿。” “若是何大人不介意,我这里有他人签下的欠条,赔偿给兵部,由兵部自行追债。” “何大人,你看这样行吗?” 第551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0 何大人还没说话,他身边跟着的下属就沉着脸喝道:“堂堂首富,居然说没钱赔偿,我看你就是想赖账!” 另一个说道:“他是想让我们兵部帮他催账!真不要脸!” 何尚书嘴角抽抽,对顾长清道:“顾公子,没银子赔偿这个理由,属实难以说服大家。” “本官觉得他们说得对,你是想把我们兵部当枪使!” 顾长清愁眉苦脸:“何大人,不知顾家要赔多少银子?” 何大人身边的书吏道:“十万两银子!” 顾长清:“大人!我这些欠条值五十万两银子,只多不少,只要兵部愿意接受我以欠条抵债,不管兵部拿这些欠条追回来多少银子,我一分不要全捐给兵部。” 何尚书作震惊状:“顾公子此言当真?” 书吏急得都快上手扯尚书大人的袖子了,道:“大人,答应他,答应他!那可 五十万两银子啊!” 他们兵部从来没这么富过好吗? 现在只要催催债,就有五十万两银子,有这种好事,他天天出去催债都行! 顾长清忙道:“大人放心,在下绝不反悔,原意签契书。” 书吏:“大人,签,给他签!” 快点啊,可千万别让他改了主意。 何尚书带着兵部的人离开顾家不到半个时辰,满京城都传遍了,顾家赔了一堆欠条给兵部,让兵部自己去收账。 啊这……现如今,兵部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江宁侯府的人这会儿还不知道这些欠条都是他们侯上签下的,还嘲笑道:“呵,兵部那些莽夫,如今都沦落到给人当打手收债了?” “顾长清真狐狸,都这样了,居然还让他把顾家的债务划出去了。” “是啊,兵部上门收债,那些欠债的人家谁敢不给?” 江宁侯心里的不安愈发严重了,不过他没往欠条上想,只以为是自己被罚而皇帝又态度不明,所以才心慌慌。 楚侯爷看向长子楚文明,当时说去烧棉服,大儿子是明确表示了反对的,也怪他被顾家之前的窝囊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这么做。 但!说来说去,还是老二没本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反而让人抓了现行,才让侯府变得如此被动。 早知道,就该听老大的,不干这事儿。 皇帝说没洗刷冤屈他就别出门……那要是,一辈子都不能洗刷冤屈呢?这不是等于直接罢免吗?哦,他不能出府。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接下来的时间,只能困在这座小小的宅院里…… 光是这么想着,楚侯爷就觉得心慌无比。 江宁侯强行定了定神,道:“老大,我现在出不去,只能靠你在外面想办法,早日把这事解决了。” 楚文学:“是啊大哥,你快想想办法。”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咱侯府没了,你这个世子也当不成了。” 楚文明气得咬牙:“现在知道急了,办事的时候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哪怕你调查一下,挑个兵部的人不在的时间动手呢?” 楚文学心里不服气,但他派出去的四个人全都被抓了,他现在十分提心吊胆,生怕他们把他供出来。 但凡有一天熬不住酷刑,想要告密,他就完了。 楚文学委委屈屈道歉:“大哥,我错了,是我轻敌大意,才让顾家有了可趁之机,下次我一定不犯这样的错误。” 楚文明:“没有下次了!” 楚文学撇嘴。 楚侯爷让楚文明想办法解决问题,实际上是让他去找三皇子。 他们侯府一直拥护三皇子,这几年更是三皇子钱袋子,如今侯府出事,三皇子难道还要袖手旁观? 那以后谁敢给三皇子卖命? 但这事吧,现在皇帝盯着,刑部和大理寺看着,三皇子还真没办法直接把人捞出来。 三皇子对楚文明道:“文明,侯爷的事情先不急,如今父皇在气头上,火气着实大了些,等过几天他消了气,本皇子再帮着求求情。” “父皇总不会想禁他一辈子的足。” 楚文明这才稍稍安心些,就听三皇子对他道:“倒是京师衙门那边,你得去看着,这大半年顾家告你的诉状可不会少,万一查实,你们楚家估计都赔不起。” 楚文明:“请殿下帮帮我们……” 三皇子:“……” 帮,怎么帮? 要不是侯府吃相太难看,一丁点好处都不肯给顾长清,顾长清也不会去告。 就在楚文明还想再说些什么,让三皇子能帮他,就听见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楚家的小厮在门外大声道:“世子,不好了,老爷让你赶紧回去。” 三皇子眉头紧皱,会不会说话?什么就不好了? 楚文明心里狠狠一跳,跑去开门,就见自己的小厮满是焦急:“世子,你快回去吧,刚有人拿着欠条,去侯府上门要债。” 啊?! 楚文明赶紧向三皇子告退,然后带着小厮往家里赶。 远远的,就看见门口围了不少了人。 再走近些,就听见屋里传来的争吵声:“姓何的,你别欺人太甚!要赔偿你找顾家,找来侯府干什么?” 何尚书不紧不慢来了句:“来侯府要债啊,还能干什么?” 众人哄堂大笑。 众人的笑声里,何尚书干劲十足:“江宁侯,这些欠条,你认不认? ” 江宁侯:“什么欠条,跟侯府没关系!” “姓何的,你再敢这么闹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何尚书:“你不认也没用,当时在朝堂上,皇上金口玉言,答应兵部自行找赔偿,火是你们侯府的人放的,欠条是你们侯府的人签的,找你还钱有什么问题?” “如果江宁侯你拒不归还,本官就一纸诉状上去,让京师衙门来判。” “江宁侯也别以为京师衙门不收告你的状纸,兵部去告,你试试京师衙门受不受理,看判不判你还!” 江宁侯:“你,你欺人太甚!” 何尚书:“来人,对单子,单子上有的东西,先搬走。” “单子上没有的,到时折现,让侯府出银子!” 这竟是要直接动手,强行搬东西? 江宁侯目眦欲裂:“姓何的,你敢!” 何尚书:“搬都搬了,你还问我敢不敢?!” “搬!” 第552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1 楚文明挤进人群,冲进府里:“住手!都住手!” 何大人见他出现,友好的朝他笑了笑:“楚世子回来了。” “正好,这是你们侯府欠下的账目,世子看是我们兵部的人自己动手收回,还是你们侯府整理好,我们兵部接收?” 楚文明看着何尚书展示在他面前的欠条,脑仁突突直跳。 他笑得勉强:“何大人莫开玩笑。” “我们江宁侯府和兵部并没有账目上的往来,更不存在欠兵部的债务。” 何尚书严肃道:“楚世子,你这话说得不严谨。” “江宁侯府和兵部之间不存在债务问题,那是以前,现在你们欠兵部的债务,钱和物加起来,五十多万两。” “这些欠条,是顾家抵给兵部的赔偿。” “你们侯府烧了顾家的工坊,造成顾家给兵部的棉服无法按时交付,顾家没有这么多现银赔偿,所以把这些欠条抵给兵部,以债抵债。” “现在,兵部要收回这些欠账,还请楚世子配合!” 楚文明:“!!!” 配合,他拿什么配合? 那十二万银子,是给三皇子的。 那些布料首饰,大部分被家里的女眷分了,古董字画玉器孤本,本来就是为了送人,从顾家按需挑选的,摆件屏风经及部分古董字画,侯府用来充脸面的。 女眷那边的首饰,也不全是留着自己用,很多也是用来送礼的。 现在何尚书轻飘飘一句收回欠账,送出去的钱和物也凭空变不出来。 楚文明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何大人!这些欠条当不得真……” 何尚书:“怎么,你们江宁侯府写假欠条骗百姓银子?还骗了几十万两?” 江宁侯强硬道:“姓何的!这是我和顾家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何尚书甩了甩手里的欠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动手,收账!” 何大人为了收账,这回可是带足了人手过来,个个是身手矫健的退役老兵,上峰一声令下,立即执行到位。 楚文明大喝:“住手!都住手!还不赶紧拦住他们!” 楚侯爷厉声道:“这里是江宁侯府,你们放肆!放肆!” 侯府的下人怎么可能是兵部那些退役老兵的对手?任由楚家父子喊破了喉咙,也阻止不了兵部的人搬东西。 兵部的人如狼似虎,江宁侯府的人拦也拦不住。 很快,侯府就被搬得乱七八糟,什么屏风,玉摆件,古董,孤品字画……搬走,统统搬走! 但这也只是欠条中的极少一部分。 欠条中的一大部分,很多已经被侯府送礼送出去了,还有一部分,则在侯府的女眷身上,头钗,头面,玉饰,金器…… 甚至还有不少百金一匹的上等布料,也不知是拿来送人了,还是穿在侯府女眷身上,又或者不舍得穿,也不舍得送人,收在库房。 兵部又不是流氓,他们只是来要债的,自然不会无端端闯侯府后院,扰侯府女眷,开侯府库房,当然,若是日后侯府欠债不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看今日暂时拿不到更多东西,何大人让人把单子拿过来,让江宁侯签字:“侯爷,这是今日侯府还给兵部的账,侯爷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虾仁猪心,莫过于此。 江宁侯气极了,声音都有点抖:“姓何的!你这是明抢!” “本侯要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何尚书一点不拦着:“那你倒是去了。” “要不要我喊人帮你备轿?!” “啊,我忘了,侯爷被皇上下旨禁足,如今半步出不了侯府。” “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侯爷先把这状攒着,等能出去了,再向皇上告状。” 江宁侯气得差点抽过去。 何尚书看向楚文明:“楚世子,侯爷不肯签字,你来签。” 这个字怎么能签? 这要是签下去,不是等于承认江宁侯府欠了兵部那么多债吗? 楚文明不肯签。 何尚书也不恼,只笑眯眯道:“账目不核对清楚,到时候混身是嘴都说不清,既然侯爷也不肯签,世子也不肯签,本官只能请中人见证了。” “来人,去京师衙门请府尹过来,唔,涉及到钱财账目,再去户部请位大人过来,嗯,官员间的纠纷,好像最大理寺?再去大理寺请一位大人。” “就说本官说的,请他们过来做个见证。” 跟在何大人身边的小吏拔腿就往外走:“是,大人。” 江宁侯父子一下就慌了。 这要是何尚书把京师衙门,户部,大理寺这些衙门的官员请来,他们江宁侯府可就丢人大发了。 特别是在现在,江宁侯府还是纵火的嫌疑人,大理寺和刑部正在查,要是把顾家这些欠条牵扯进来,他们让人纵火的理由不就又多了一条吗? “站住,不许去!” “拦住他,不许去,不许去报官!” 江宁侯父子齐声喝止,那小吏自然会听他的,只闷头往外冲。 侯府的下人想要阻拦,被兵部的人拦下。 眼看那小吏很快就要冲出门,江宁侯终于妥协,恶狠狠道:“签!账单拿来,本侯签!” 何大人:“侯爷早这么爽快不就没事了?” 江宁侯憋屈得想吐血:“姓何的,还不把人喊回来!” 何大人:“把人喊回来,不用去衙门了。” 自有随从出去传话。 江宁侯黑着脸签了账单,何大人还十分贴心的把已经归还物品的欠条还给他们,道:“侯爷,这是已归还物品的欠条,请收好。” 江宁侯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滚!给本侯滚!” 何大人笑眯眯的,对江宁侯道:“侯爷,我们明天再来。” 江宁侯,江宁侯气急攻心,华丽丽的晕倒了。 兵部大获全胜,喜气洋洋。 此次从江宁侯府抬出来的物件,值好几万两! 不过送去典当行的话,就不值这么多银子,稀有物件至少亏两成,普通物件能给一半就算不错了。 不划算! 非常不划算! 有人给何大人出主意:“大人,不如,咱们把这些东西卖还给顾家?” 第553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2 何大人:“???” 这是什么馊主意? 何大人训斥下属:“不可贪得无厌!” “顾家愿意送这些钱物给兵部,不是看在我们会算计,够蛮横才给的。” “而是看在将士们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尽的一份力。” 下属被骂得脸都红了,呐呐道:“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些都是好东西,送去典当行,损失这么多银子太不值了。” “每多一两银子,就能多让一个战士日子过得好些。” 这话说到何大人心里去了。 确实,顾家给的账单里,除了那笔十二万两多的银子,其他都是物价。 物件这种东西,需要的时候自然是金贵的,价值高的,但是抵出去,便打了大折扣。 这么多银子白白损失,何大人也很心痛。 但,他们兵部都是一群大老粗,实在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最终,何大人没办法,还是找到顾长清头上。 请他帮忙,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物件尽可能的保值? 如果没办法就算了。 还真别说,在这方面,做生意的人脑瓜子就是不一样。 顾长清听了何大人的来意,立即就给他想了个好办。 何大人一听,两眼放光:“好!好好好!顾公子所言甚是,就这么办!” 何大人带着发家致富的办法,心满意足回去了。 兵部的人看见他们大人红光满面,就知道问题解决了。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相比于兵部喜气洋洋,江宁侯府一片死气沉沉。 下人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哪里触了主子的霉头,成了出气筒。 而后院的女眷们,听说兵部的人拿着账单上门收债,脸都白了。 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那些账单里,有多少是她们功劳。 侯府早年穷困,侯爷纳了富商陈氏女为贵妾后,过了几年好日子,再后来,侯府支持三皇子,用什么支持?真金白银! 本就没完全富起来,也就日子稍好过的侯府把刚攒的那点家底全搭进去了,侯府众人又开始节衣缩食。 这种情况,小富商不起作用,大富商个个都有后台…… 直到,顾家的后台倒台,这件事情上,三皇子还掺了一脚,就为了拿下顾家。 皇子自己不可能接触富商, 这件差事就落在江宁侯府头上。 敏感时期,侯府其他人出面一看就别有用心,容易让顾氏生出戒心,不如小姑娘出面好使。 侯夫人吴氏自然舍不得自己嫡亲的闺女抛头露面,对楚玉娇这个庶女,却没什么舍不得的。 本来他们这种家庭,庶女培养起来,也是为了家庭出力的。 楚玉娇和顾长清有了第一次偶遇后,就有了数不清和偶遇。 这后续的数不清偶遇,就不是楚玉娇一个人,而是江宁侯府除了女眷外,从上到下的主子,这天哥哥明天弟弟…… 做得这么明显,顾家再不清楚江宁侯的意思,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但对于顾家来说,江宁侯府并不是什么好选择,顾家想另寻靠山,结果,坊间出现谣言,说侯府和顾家在议亲。 顾长清:“???” 侯府是真的动过念头,把楚玉娇嫁进顾家,让顾家成为侯府或者说成为三皇子的钱袋子。 侯府庶女嫁商户,是低嫁。 与其让他人蠢蠢欲动盯着顾家,不如结为姻亲 这消息一出,其他人动作暂停了,再看看。 但,怎么说呢,就只能说,楚玉娇这个庶女,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她居然让三皇子对她另眼相看! 以楚玉娇的身份,想当皇子正妃不可能,但是当个侧妃庶妃,倒是可以一争。 皇子侧妃和商人妇,哪个对侯府的帮助大,几乎不用说,所以,侯府立即改了主意,不嫁楚玉娇嫁商户。 好在侯府这边并没有的顾家提过这事,之前的谣言就只是谣言。 楚玉娇不可能嫁去顾家, 但是侯府花起顾家的银子一点没手软。 好不容易重新过了好日子,可不得抓紧时间享受一把? 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又穷了? 于是,顾家上上下下,都开始从顾家往自己怀里扒拉东西。 男人们要孤本字画古董玉器,去顾家的铺子里签单。 女人们要首饰珠宝布料宝石,去顾家的铺子里签单。 反面他们这样的府邸,向来都是签章消费,下月结算。 但是,顾家显然上道,下月并没有派人上门结算。 这下顾家人更放心了,放心大胆的签单挂账…… 女眷们个个珠翠,且格外大方,不但自己戴,还送人,送娘家,送闺蜜,送小姐妹,以及,人情往来送礼…… 大半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他们便都以为,这些赊来的东西成他们的了。 如今,兵部拿着账单上门,对着单子搬东西,外院的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顾长清这个商户拿着欠条来讨要,侯府有一万种办法不认。 但现在,拿着欠条上门的是兵部,而是兵部尚书亲自出马追债。 所以,她们的首饰珠宝布料宝石,早晚也会被还回去。 但是!由于之前大半年,不用她们自己花银子,所以,就格外大方。 送这个送那个,送出去很多东西,现在让她们还,她们,还不出来…… “母亲,听说今天兵部来我们府上要账了,这可如何是好?” “母亲,您知道的,当初为了维护人情,这些首饰可是送了不少出去。” 更有人目光闪了闪:“大嫂,咱们这种府邸,都是签单挂账,第二个月由府里统一结算。” “兵部拿出来的这些账单,大部份都不是最近的,所以我想请问一下,府里负责结算账目的管事呢?怎么会遗留下这么多账目未结算?” “可是他贪了府里的银子,还是他办差不认真,造成这种后果?”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这就是管事的问题,要是他老老实实,每个月都把账目结清了,现在怎么会出这种事?” “大嫂,这事可不能怪我们,都是管事的责任。” 第554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3 侯夫人吴氏已经知道前院发生的事,更知道兵部就是一群土匪,不会因为他们说几句软话,装得可怜些就放过他们。 吴氏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掠过,淡淡道:“这些话,你们自己去和侯爷说,去和世子说。” “别说什么是管事的责任。” “整个侯府,能在外面签单挂账的,只有侯爷、世子和本夫人,以及嫡出的少爷小姐,其他人有什么资格代表侯府在外挂账?” “你们拿着侯府发的月例银子,私自冒用侯府的名头在外行骗,如今事发,还敢到本夫人面前来喊冤?” “总之,各人自己签的单子,你们各人自己负责还账,要是还不了,侯府就把你们交出去,兵部要杀要剐,你们都得受着。”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惨白。 “大嫂,你不能见死不救!” “大嫂!这也不是我们不肯还,这不是很多东西都送礼送出去了吗?” “是啊,大嫂!东西都送出去了,我们拿什么还?” 吴氏自己都快烦死了,她自己两个亲生的好大儿和一个亲闺女,可是没少签单挂账,那些债务还不知道要怎么弥补。 还有她自己也从顾家拿了不少东西,但是!她拿东西那都不是为了她自己,那是为了夫人外交,给其他夫人送礼,给皇后、后妃、公主、郡主送礼…… 你说为什么她不用自己的嫁妆送? 哦,那不是顾家的东西更好更精美,送出去更有面子吗? 当然,最主要的是不要钱…… 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要还? 吴氏在心里默了一下自己欠下的账,不算亲儿女的,单就她一个人欠下的,就差点还不起,除非把自己的嫁妆全卖出去,连同田庄铺子宅子一起卖,也就能还完她自己和闺女欠的账。 至于两个儿子欠的,那是还不了一点。 当然,不到最后万不得已,吴氏绝不会运用自己的嫁妆还债,呵呵,嫁妆可是女人的底人,她要是把嫁妆都舍出去,后面日子绝不好过。 吴氏看着众人,冷冷道:“还不上也别和我说,毕竟你们当时去扒拉东西的时候,可没和我这个侯夫人说过一个字。” “大不了,咱们侯府就再丢脸些,府上多几个因为欠账不还被关进大牢的女眷,本夫人亲自送你们去!”吴氏警告道。 眼看吴氏铁了心不肯松口,还说要把她们送去大牢,女眷们瞬间不嚎了,各自找个理由就跑了,回去绞尽脑汁,看能不能想到办法赖账…… 其他人能跑,楚玉娇不能。 因为后院所有女眷中,楚玉娇签的单子最多,楚文明、楚文学送礼之类的,很多时候都让她去拿东西回来。 有时候江宁侯和侯夫人送礼,也让她去顾家的店铺拿东西…… 如今,眼看吴氏一副万事不管,谁签单子欠账谁自己想办法还的嘴脸,楚玉娇急了。 “母亲!女儿签的那些单子,可不全是女儿的东西。” 吴氏目光热切看着她:“玉娇啊,你素来最是贴心懂事,如今侯府遇到难处,你应该替侯府分忧才是,而不是急着撇清自己。” 楚玉娇:“母亲!女儿没有那个能力。” 吴氏语重心长:“玉娇啊,母亲知道你是个好的,为人大方,素来对母亲和兄弟姐妹更是没得说,不愧是母亲从小教养长大的。” “如今侯府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侯爷遭人算计,被皇上禁足在家,兵部拿着咱们府上签的欠条上门要账,见东西就搬,和明抢也没什么区别。” “你两位嫡兄急着找人帮助府爷脱困,侯爷才是咱们府上的根基,只有侯爷好了, 咱们整个侯府才能风风光光。” “你嫡姐是个没用的,远比不上你能干。” “母亲看来看去,如今,唯有你能救我们侯府……” 吴氏唱捻作打,说得比唱得好听,楚玉娇面上一片被信任的感动之色,心里嗤之以鼻。 吴氏这人,最是势利,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她也一样,吴氏把她抱来养,并承诺在她出嫁时,把她记在名下,就算是记名嫡女,那也是嫡女,可比庶女强多了。 所以,楚玉娇也乐得和吴氏上演母慈女孝。 只是没想到陈姨娘这个亲娘,如此鼠目寸光,竟一点也不替她着想,见她亲近吴氏,吴氏也愿意给她好脸,不但不替她高兴,反而疏远了她。 带进侯府的那么多银子,也不给她这个亲闺女用。 呵!商户女就是商户女,就是这么短视,一点也不知道嫡庶有别的影响。 楚玉娇作感动状:“母亲这么信任女儿,女儿也想为侯府出份力,可是……” 吴氏微笑打断她的话:“只要玉娇有心,肯定能想到办法,母亲相信你。” “母亲啊,就盼着你们都好好的。” “这世上,没有哪个当母亲的会盼着孩子不好。” 陈姨娘可是带着大笔嫁妆进的侯府,就算这些年,花得差不多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不还有陈家? 至于陈姨娘不肯? 呵,由得她不肯吗? 且不说陈家当年把她送进侯府,就已经默认投靠侯府,成为侯府的钱袋子,就说楚玉娇如今捏在她手里,陈姨娘再怎么不在意,那也是她唯一的女儿。 平时疏远着不肯多补贴,那要是楚玉娇名声受损,人生被毁呢?陈姨娘这个当亲娘的,也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要知道,侯府那些欠条,可有很多都是楚玉娇签的,陈姨娘要是舍得自己亲闺女,那她就敢把楚玉娇卖给商户。 哼! 侯府的姑娘嫁商户,有的是人愿意捧着大把银子上门来…… 至于说三皇子那里不好交待? 呵,若是楚玉娇毁了名声,欠了巨债,三皇子撇清关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为她找侯府的麻烦? 吴氏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楚玉娇心里算盘也打得噼啪响。 吴氏的意思她听出来了,无非是想让她找陈姨娘要银子堵侯府的窟窿。 可是凭什么呢? 陈姨娘的银子,是她的! 第555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4 顾氏那些欠账单,是楚玉娇签的没错,可大部份都是吴氏和她的亲儿女点名要的东西,现在想让她一个人背债,想都不要想! 这几年陈姨娘疏远她,不给补贴就不给,反正吴氏为了做面子不会亏了她。 等以后她嫁了三皇子,有了地位,那是不给也得给! 她那个势利的侯爷爹都会逼着陈姨娘给! 所以,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把陈姨娘的银子霍霍了? 吴氏以为,那些单子是她签的就有用了? 逼急了她,大不了鱼死网破呗。 只要侯夫人和她嫡亲的子女都不怕,她一介庶女,怕什么? 陈姨娘听说了兵部拿着账单上门收债,就知道不好了。 她的嫁妆,大约极有可能保不住,可能还会把陈家搭进去。 陈姨娘比谁都清楚,她如今能在侯府过着还算体面的日子,都是用银子铺出来的,是陈家的银子在支撑着她。 侯夫人吴氏早就把她看成眼中钉,如今是侯府要用她娘家的银子铺路,用她娘家的银子给吴氏的亲生子女铺路,所以忍气吞声给她几分体面。 若是陈家没了,她这个贵妾早晚落得连贱妾都不如。 至于江宁侯的宠爱?呵,别搞笑了,不过是个为了银子卖身的老男人,哪来的什么感情,什么宠爱? 她要是没钱了,江宁侯只会把她交给吴氏,任由吴氏出气。 也就是楚玉娇是个傻的,以为亲近吴氏能得到什么好处……吴氏又不是没有子女,她有自己亲生的二子一女,怎么可能对一个庶女上心? 何况这个庶女的亲姨娘,是她心里最恨的贵妾? 吴氏留着她,就是为了给自己亲生子女当血包的! 可如论她如何劝,无论如何掰开了揉碎了讲,楚玉娇就主打一个不听,什么她一个姨娘,不过是半个主子,还管不到她这侯府小姐头上。 当姨娘就做好姨娘的本份,教养之事,自有嫡母操心! 陈姨娘自那时起,便断了对楚玉娇的最后一丝念想。 楚玉娇不过是觉得,自己就她一个女儿,费心费力保留下来的东西,最后都会便宜她。 但对于陈姨娘来说,楚玉娇虽是她生的,礼法上却是嫡母的女儿。 楚玉娇说得对,她只是侯府奴才,楚玉娇却是侯府小姐。 若是楚玉娇有良心,愿意和她亲近,看在血缘关系上,她少不得要替楚玉娇谋划一番,但楚玉娇亲口说了,姨娘是个奴才,管不到她这位侯府小姐。 那陈姨娘就摆正自己的位置,不为侯府小姐操心。 江宁侯府这个无底洞,这些年都快把她娘家吸干了。 如今陈家不堪重负,随时会倒,侯府还在一味索取。 想到闺中十几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再想到这些年来,陈家看在她的份上,一直填侯府的无底洞,陈姨娘下了决心。 与其被侯府吸干血,最后弃如敝帚,被蹉磨至死,还不如自己主动散财,也省得大家惦记。 至于散尽钱财之后,侯府如何对她,那也不重要,这侯府啊,她是真不想待了,如果活着出不去,那就死了出去也一样。 陈姨娘写了封信,收拾一番,让心腹丫鬟冬青送回陈家。 因为要用陈家的银子,这些年陈姨娘经常和娘里通信,这是侯府默许的,所以这回,陈姨娘的丫鬟送信回去,侯府众人也没在意。 楚文明又去了三皇子府诉苦:“殿下!兵部欺人太甚!到臣府上明抢……” 三皇子打断他的话:“楚世子!本皇子怎么听说,兵部是拿着欠条去收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成是抢?” 江宁侯世子也是蠢的,如今还看不清形势。 想拿捏顾家反被人做了局,已经闹到皇帝面前,并且皇帝江宁侯严重不满的情况下,居然还分不清轻重,只看重那点身外之物。 换了他,这种时候老老实实,立正挨打,认赔认罚,该还的的银子赶紧还,姿态做足,态度摆正,上头或许还会网开一面。 结果江宁侯府倒好,欠债拒不还,居然还有脸来找他告状? 这种时候,他敢动吗?是生怕皇帝不削他吗? 若是楚文明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肯定会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凡侯府有钱,还用得着欠账吗? 侯府为什么没钱?三皇子心里没点逼数吗? 但楚文明不知道,所以此时,低头认错:“殿下教训得是,是臣不会说话。” “可是殿下,兵部这般不依不饶,侯府可怎么办?” “那顾家就是无赖,就算侯府在他那儿有些账目,没能及时清账,他完全可以和侯府好生协商嘛,何必把兵部牵扯进来。” 三皇子心里嗤笑,协商?但凡协商有用,你们江宁侯府也不会火烧人家工坊。 说到底,是侯府吃相太难看,自己吃肉,不但不给人喝汤,还要连人家的锅和碗都端了,也就不怪人家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不过顾家这么不听话,也确实该敲打,若是敲打不听,首富就该换个姓了。 是以三皇子虽然对江宁侯府这般行事不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对楚文明道:“顾家这事确实办得不讲究。” “既然有误会,那就双方加强沟通,消除误会,解决问题。” “如今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楚文明不想在顾家的话题上打转,顾家再如何,也不过一介富商,士农工商,顾家在侯府面前,翻不起浪,不必太过理会。 如今最要紧的,是怎么解决侯府的债务问题。 楚文明强行把话题转回兵部的债务上:“兵部何大人说,明天还要去侯府搬东西,殿下,再搬下去,侯府就要吃西北风了。” 三皇子皱眉:“侯府连几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楚文明苦笑:“殿下,若是几万两银子有用,臣也不会来求殿下做主。” “兵部那边拿出来的欠条,合计五十多万两银子。” “这些钱,就算把侯府的主子奴才加一起卖了,都凑不出来。” 楚文明大声哭穷,只希望三皇子能帮侯府一把。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三皇子的听了他这番话,面无表情道:“你们江宁侯府,可真是好的得很!” 楚文明:“???” 第556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5 楚文明感觉到三皇子看他的眼神变了,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殿下?可是属下有哪里说得不对?” 三皇子冷笑:“楚世子,你们江宁侯府可真是让本皇子大开眼界。” “本皇子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也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是以,将顾家交由你们江宁侯府沟通,是希望你们侯府和顾家可以成为本皇子的左膀右臂。” “不曾想,你们江宁侯府会监守自盗,贪得无厌!” “之前,你们从顾家给本皇子拿了十二万两银子过来,结果,江宁侯府欠顾家五十多万两银子。” “楚世子,还是你们江宁侯府的日子过得好,本皇子都比不上。” 楚文明懵了,继而脸色大变。 是了,他怎么就忘了,认真说起来,顾家,是三皇子的钱袋子,只不过是交给江宁侯府打理而已。 顾家的银子是三皇子的银子,江宁侯府贪了顾家的银子,就是贪了三皇子的银子,而且,贪得太多! 难怪三皇子说他们江宁侯府贪得无厌! 楚文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殿下,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样。” 三皇子冷冷看着他:“那是怎样?” 楚文明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是,是家里的女眷爱慕虚荣,爱攀比,所以……” 这理由,烂得楚文明自己都不相信。 但现如今也只能这么狡辩,把问题推到女眷身上,总好过是自己的过错。 女人嘛,反正呆在后宅,这点小事也影响不到她们什么。 再说了,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嘛,爱首饰,爱珠宝,爱打扮,那是天性。 所以,楚文明一开始还有点心虚,后来就完全不在意了。 但,他没想到,他都已经把家里的女眷拉出来顶缸了,三皇子居然不肯轻拿轻放:“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江宁侯修身齐家都做不到,何谈治国平天下?” “楚世子,你们打着本皇子的名号勒索顾家,这笔账,你们要是还不上,别说兵部不肯罢休,本皇子也一定会告诉父皇。” 楚文明:“殿下,殿下!” 三皇子:“滚!” 楚文明失魂落魄回府,楚侯爷满是期望看向他:“如何?殿下怎么说?” “爹!三皇子,三皇子……”楚文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楚侯爷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三皇子他到底说了什么?” 楚文明:“三皇子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侯府打着他的名号勒索顾家,若是我们不能把兵部的账还上,三皇子就亲自去找皇上处置侯府。” “什么?!”江宁侯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爹,爹!来人,快来人,请大夫来!”楚文明赶紧把人扶住。 楚侯爷也就是气急攻心,大夫到的时候人已经醒过来了,大夫把了脉,又给开了安神静心的药,叮嘱不可再生气急躁就离开了。 大夫走后,楚侯爷看着屋里的夫人和孩子,道:“去,去府里的人都喊来。” 吴氏神色一愣:“侯爷,你身子不舒服,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 江宁侯卯足了劲,一巴掌扇过去,把她的头都打偏了:“你管的好家!” “啊!”吴氏捂着脸痛呼,整个人都懵了。 江宁侯厉声道:“还不把人都喊来!” 屋里服侍的丫鬟赶紧出去传话。 不一会儿,侯府的主子,除了不在家的,全都聚齐了。 他们只听说世子回来后不知说了什么,江宁侯就晕倒了,醒来就让人喊他们。 难道侯爷对世子不满,所以想换世子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毕竟侯爷又不是只有一个嫡子。 就连楚文学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都是父亲的嫡子,这个世子,大哥当得,他为什么当不得? 他不过就是比大哥晚出生两年而已。 楚文学心里这么想着,在楚侯爷面前就特别殷勤:“爹,大家都到了,你有什么吩咐?” 说着,还给楚侯爷递了一杯茶。 楚侯爷环视众人一眼,道:“你们欠顾家的债,现在转移到兵部去了。” “不管你们之前在顾家拿了多少东西,三天之内,全都拿回来还账……” 话没说完,人群立即炸锅:“凭什么?” “东西虽然是我拿的,但也不是我一个人用的。” “人情走礼,府里不出银子,让我自己去顾家铺子挂账,到时府上会统一结算,结果现在礼送出去了,这个银子要我自己出?” “不可能!侯府又没分家,凭什么让我还侯府的账?” 众人七嘴八舌,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他们不还。 事到如今,江宁侯也不惯着他们,只淡淡道:“不还也行,直接让兵部按照账单上的名字抓人。” 若是江宁侯发怒,他们可能还会更愤怒,但是江宁侯这么淡漠的神态,反而让他们心生恐慌。 “侯,侯爷,你方才的话是开玩笑的吧?” “对对对,侯爷,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侯爷,我们哪有银子还账啊,我这儿子娶媳妇,闺女出嫁的银子都不够。” 大家开始改变策略,卖惨哭穷。 但江宁侯不为所动,只一句话:“要么还账,要么下狱,你们自己选。” 众人这下是真慌了,还想再说什么,被江宁侯让人请了出去。 只有一个人死也不走,嚷道:“顾家拿走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用在我私人头上,当初人情走礼,公中不准备礼品,侯夫人派人说,让我自行去顾家店铺挑选挂账,到时会有管事结算。” “现在想让我出这个银子,不可能!” 他冷笑:“如果侯爷非要我自己出这个银子,那我只好去对方家里,把当初送的礼拿回来。” 江宁侯差点又被气晕过去。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吴氏管家居然是这样管的,自己拿顾家的东西不算,还让其他人一起拿,难怪整个侯府,能给出五十多万两银子的欠条…… 江宁侯这会儿的眼神只恨不得生吃了吴氏。 吴氏对上他的目光,飞快撇开,不敢和他对视。 江宁侯冷声问道:“吴氏!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吴氏装死,江宁侯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看来是真的了!” “吴氏!既然主意是你出的,那他的欠账由你来补。” 吴氏愕然抬头:“凭什么?就算那些东西不是他私人用掉的,那也是替侯府走人情,欠账也应该由侯府还,凭什么让我还?” 江宁侯:“就任这是你管家时出的问题。” 他冷冷盯着吴氏:“你要是不还,就滚回你的娘家去,我侯府没有这么愚蠢恶毒、贪得无厌的当家主母!” 吴氏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557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6 侯府鸡飞狗跳,东宫一片祥和。 “殿下,顾长清说,把东西收回来后,我们可以搞个慈善拍卖,价高者得。” “以太子殿下的名义,在坊市建一面光荣墙,为捐赠者刻名表扬,感谢他们为将士们付出。” 太子眼神亮了:“此计甚妙!” 这可不仅仅是银子的好处,更能收拢民心,让民众觉得,上位者是记得他们的,认可他们的付出。 而有这面光荣墙吊着,商户们为了在上面留名,自然舍得出银子。 刻上去的不止是名字,还是荣耀,是可以向子孙后代吹嘘的资本,以及,对抗 一些无良官吏盘剥的护身符。 一举多得! 太子:“一切算计都明明白白的摆在台面上,却让人无法拒绝。” “顾家这位大少爷,好一手阳谋。” “老三也是吃相太难看,居然把这样一位钱袋子逼得釜底抽薪,撕破脸皮。” 何尚书小声道:“殿下,据臣所知,顾家失了这许多钱物,那位三皇子,只得了十二万两,其他,都叫江宁侯府给贪了。” 太子一挑眉,笑:“想不到江宁侯还有当贪官的潜质。” “光是一个顾家他就贪了那么多,孤不相信他在别处不贪。” “本朝第一贪这个头衔,怕是非这位江宁侯莫属了。” 何尚书想了想,道:“殿下,臣以为,江宁侯担不起本朝第一贪这个名头。” 太子询问:“为何?” “他穷!”何尚书蛐蛐道:“臣带着手下去要账,外院的摆件之类装门面的东西,几乎都是从顾家拿去的,臣已经让人搬回来了。” “侯府没什么财产,要是把江宁侯打成贪官,抄不出什么东西,不划算。” “而且,江宁侯贪了本该是三皇子的银子,还害三皇子丢了钱袋子,三皇子不会放过他的,咱们不如袖手旁观他们狗咬狗。” “若是由殿下您出手解决了江宁侯,反倒便宜了三皇子。” 太子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何尚书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依然带着人去了侯府,这回没人拦着他,江宁侯面色苍白的见了他,说让他宽限三天,三天后再来,侯府把银子准备好。 若是三天后,侯府不能把账清完,兵部只管把欠账之人抓走。 何尚书答应了。 三天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正好这几天把拍卖会的消息宣传出去,好让大家多多的准备银子,嘿嘿。 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兵部就会迎来大笔进账,何尚书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江宁侯府一片愁云惨雾。 原以为让他们自己还账,侯爷只是说说而已,结果才知道侯爷来真的。 他们要是还不上自己的欠账,就要被兵部抓去下狱! 众人瞬间鸡飞狗跳,各种想办法找银子。 一些因为好面子送出去的首饰珠宝,都厚着脸皮上门去讨回来。 布料,笔墨等已经用了的物品,统统折现成银子,没银子就去借,去当,或者卖宅子卖铺子,总之,凑不齐欠款就等着去下狱。 吴氏把主意打到陈姨娘身上。 她让人把陈姨娘找来,道:“陈姨娘,侯爷的决定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要求各人欠账各人还。” “府里其他人,都在到处筹银子。” “只是,他们欠的其实只是小头,要是侯府欠账最多的,却是玉娇。” “小姑娘爱美,看见漂亮首饰、美丽宝石就走不动路,也对银钱没个概念,就多买了些。” “年轻人又喜欢交朋友,更是送出去不少。” “如此一来二去,玉娇这边的账,靠她自己是万万还不上的。” “你是玉娇亲姨娘,总要帮她想想办法。” 陈姨娘:“夫人,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我现在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吴氏脸色变了:“陈姨娘!你是玉娇亲姨娘,当娘的总不能不管孩子。” 陈姨娘面色不变,十分平静:“我真帮不了。” “而且,”她看了一眼楚玉娇,见她满脸热切,眼里全是对银子的渴望,又收回目光,淡淡道:“您才是二小姐的母亲。” 吴氏大怒:“陈氏!你连亲骨肉都不管?” 吴氏心里有些恐慌,如果陈姨娘真的对楚玉娇完全不管,那她所谓的通过拿捏楚玉娇控制陈姨娘的办法,还有什么意义? 不,陈姨娘一定是假装的! 楚玉娇小的时候,陈姨娘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疼,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弄来。 现在这么做,无非是做给她看而已。 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吴氏想到这里,收敛了一下脸上的怒气,吩咐自己心腹丫鬟:“陈姨娘心疼二小姐,要帮二小姐还账,你带几个人,去陈姨娘屋里,让她的贴身丫鬟,就说陈姨娘让她把银票还有房契地契送来。” 她边说,边觑陈姨娘脸色。 见她半点表情没有,吴氏心里冷笑,装,让你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吴氏想得那般顺利。 心腹丫鬟回来了:“夫人,陈姨娘屋里,没有任何银票,房契地契……” “什么?!”吴氏厉声道:“怎么可能没有?” “定是那贱婢私藏起来,糊弄你等!” “去,带几个过去,把陈姨娘的住处仔细搜一遍,边边角角也不要漏了。” 丫鬟立即带着几人婆子返回陈姨娘院中,开始掘地三尺的搜。 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吴氏气得头发昏,差点没昏过去。 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喝问陈姨娘:“贱婢!本夫人再给你一次机会,银票,房契,地契,都去哪里了?说!” 陈姨娘:“夫人何必明知故问。” “妾的嫁妆,早就贴补了侯府,若夫人非要我一笔一笔说出来,我也是能说出来的,只怕人多嘴杂,说出来坏了侯爷的名声。” “好好好!陈氏,本夫人真是小看了你!”吴氏恨不得活剐了她。 但如今显然不是追究陈姨娘的时候,而是庞大的欠账要怎么还?拿什么还? 吴氏气得狠狠甩了楚玉娇一巴掌:“小贱人,跟你这个贱人娘一样,贪慕虚荣!” 第558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7 “啊!”楚玉娇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痛呼,捂着脸,对着陈姨娘吼:“害我挨打,你就高兴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 楚玉娇一开始也是不愿意陈姨娘把房契地契还有银票拿出来的,毕竟那可都是她的财产,早晚有一天全是她的。 可现在,吴氏的丫鬟带着婆子搜了陈姨娘的整个院子,都没搜出来,楚玉娇一下就慌了。 如果陈姨娘真的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那她以后怎么办? 别看吴氏一口一个玉娇,一口一个好孩子,乖女儿……那都是假的,真正的好处从来落不到她身上。 她出嫁时,也别想有什么丰厚的陪嫁,能够老老实实按照府里给庶女备嫁妆的规矩不苛刻她,就已经谢天谢地。 所以,楚玉娇从来想的就是,亲近吴氏,捞个记名嫡女的身份,再拿陈姨娘的天价嫁妆,如此,身份也有了,财富也有了,日子定能美滋滋。 但现在,陈姨娘的财产没有了!!!吴氏也厌恶她! 楚玉娇光是想想,就觉得日子一片灰暗。 她崩溃大喊道:“你的银子呢?你的嫁妆呢?都藏哪儿了?” 陈姨娘淡淡看着她,面色平静,声音无波:“二小姐慎言!” “夫人才是二小姐的母亲,姨娘只是个奴婢,可不敢当二小姐的娘。” 楚玉娇脸色发白看着她:“你,你,你当真不管我?” “你就不怕以后没人管你?” 陈姨娘面色更是淡淡:“二小姐这话更让人听不懂,我是侯爷的姨娘,生死病死自有侯府管着,用不着出嫁的小姐管。” “难道二小姐还想一辈子不出嫁,留在侯府当老姑娘?” “哦,就算二小姐留在侯府当老姑娘,那就只是个吃白饭的,连我还不如,拿什么管我?” 楚玉娇被打击得脸上毫无血色,一时失魂落魄,竟不知该说什么。 吴氏见楚玉娇如此相逼,都没能把陈姨娘的银子逼出来,一时也慌了。 没有陈姨娘的银子,她拿什么填补窟窿? 难道真要让两儿一女被兵部抓走不成? 吴氏色厉内荏道:“陈姨娘,别忘了你能进府是因为什么?现在侯府有困难,你不肯把银子拿出来帮侯府度过难关,是想让侯爷亲自找你?” “还是想让侯府把你休回去?” 陈姨娘态度恭恭敬敬,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人:“夫人,不是我不肯把银子拿出来 ,是我真的没有银子,没有这个能力。” 吴氏:“好好好,陈姨娘,是本夫人小看了你!” “祸是你女儿闯的,账是你女儿欠下的,你要是不想让她被兵部抓走下狱,就赶紧给她想办法填补亏空。” “就算你真的没有银子,不还有陈家吗?” 陈姨娘还是那句话:“二小姐是夫人的女儿。” 吴氏气急,抓着楚玉娇劈头盖脸的打,喝骂道:“没用的小贱人,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养你这么多年有什么用?” 她就不信,陈姨娘能眼睁睁看着楚玉娇挨打不管。 结果,她不信也没用,她打楚玉娇的时候,陈姨娘早就走了。 吴氏:“……” 吴氏慌得不行,一边让人去娘家,把她以前送回去的东西都拿回来,若是娘家不肯给,就告诉他们,想被兵部抓去下狱,就尽管不给。 一边去找江宁侯告状:“那陈氏,当年是为什么纳进来的?如今让她出点银子,她就推三阻四!” “那些账,可是楚玉娇欠下的,她为了银子,连亲闺女都不要了。” “这是觉得进府多年,根基稳了,翅膀硬了,所以可以不听话了?” “侯爷!你要是再不管,她指不定怎么不把你当回事!” 江宁侯满是厌恶的看着她:“吴氏,本侯知道你贪,但没想到你这么贪。” “玉娇签下的那些账目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怎么,当初打着嫡母的名号,让庶女抛头露面,找外面的男人要东西,谋好处,如今就不认账了?” “你不认也没事,既然都是玉娇欠的账,她还不上,到时就让兵部查一查,她拿回来的东西都去了哪里,她一个庶女,是怎么能给各家夫人送礼的。” 吴氏不可置信尖叫:“侯爷!” “我辛辛苦苦是为了谁?那些礼送出去又是为了谁?” “你如今为了一个贱婢,一个庶女,要这般打我的脸?!” 江宁侯冷笑:“你为了谁你心里不清楚?” “人情走礼的公中账目没少花一文钱,送出去的礼却都是无本的,吴氏,你来告诉我,这笔银子去哪儿了?” 吴氏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我,我……” 江宁侯嗤笑:“不用在本侯面前装死,本侯说过让兵部照单子抓人,要是你因此被抓走,本侯会给你一纸休书。” 吴氏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江宁侯这么做,当然不是他宠妾灭妻,不过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收拾吴氏,把吴氏这些年拿回娘家的好处都要回来。 陈姨娘和陈家的银子,只能是花在侯府的,可不是给吴氏填窟窿,让吴氏补贴娘家! 要是没有这次的事,江宁侯也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吴氏把银子全吐出来的,如今这个机会正好。 至于楚玉娇,江宁侯原本也不看在眼里,一个庶女而已,他又不缺子女。 但,能让三皇子记住她的名字,那在江宁侯心里,这个庶女的地位就不一样。 原本打算找个机会,把楚玉娇送进三皇子府做个侧妃或者庶妃,但如今,因为顾家一事,三皇子对侯府已经有看法,侯府庶女想当侧妃怕是不可能了。 既如此,那就索性不要名份,直接把人送过去给三皇子赔罪。 也好过留在家里,万一吴氏发疯恶心人,真让兵部的人把楚玉娇抓走,那侯府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姑娘可就废了。 被抓走下过狱的女人,还有哪个好人家敢娶? 所以,还不如直接把人送给三皇子。 第559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8 江宁侯想到就做,立即让人把楚文明找来,让他把楚玉娇送去三皇子府。 “小心些,别让人瞧见。” “见了三皇子,小心认个错,就说顾家的事,是我们父子疏忽,没能管好家里人,给三皇子造成麻烦,让三皇子放心,我们绝不连累他。” “为表诚心,侯府把玉娇送去服侍三皇子,要记得告诉三皇子,玉娇的生母是陈姨娘,富商陈家的那个陈。” “去吧。” 楚玉娇被楚文明带出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哥,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楚文明一本正经道:“你也知道,咱们府上欠了兵部一大笔银子,三天之内不还账,就在抓人下狱。” “你一个姑娘家,姨娘又不给力,这个账肯定是还不上了。” “你虽然和我不是同一个母亲,但怎么说也是从小在母亲膝下长大,我这个当兄长的,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还不上账被抓走下狱?” “所以,我和爹商量过了,送你去三皇子府上避一避。” 惊喜从天而降,楚玉娇有点不敢相信:“大哥,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楚文明:“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楚玉娇大乐,捧着脸乐得笑出声来,结果笑得太大声,牵扯到被吴氏打伤的脸,痛得“嘶”一声。 被惊喜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了,急得扯着楚文明的袖子:“大哥,大哥!送我去三皇子府你怎么不早说?” “你看我的脸,伤成这样,怎么能去见三皇子?” 昨天吴氏打她的时候可是下了死力气的,脸上的青青紫紫,今天还没完全消下去,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不如平时好看。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由得楚玉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是送去三皇子府赔罪的玩意儿,三皇子如今在气头上,会不会见她都不好说,若不是怕楚玉娇知道真相闹起来,他根本不会好声好气哄着她。 毕竟,楚玉娇心比天高,一心想要当皇子妃,要是知道侯府这样把她无名无份的送进三皇子府,连个侍妾的身份都没捞着,肯定是要闹的。 楚文明敷衍道:“你的脸怎么了?这点印子也不影响你的美貌,说不定还能让三皇子更怜惜你。” 楚玉娇目光微闪:“真的吗?” 楚文明:“当然是真的!” “玉娇,大哥是男人,最懂男人的想法,你听大哥的没错。” 楚玉娇:“那我就听大哥的。” 只要三皇子怜惜她,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楚玉娇想得挺美,也就没有注意到,楚文明送她进府时,前来接她的婆子眼里的轻视。 呵,还侯府小姐呢,连个名份都没有,小轿都没有一顶,就这样主动送上门。 楚玉娇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对楚文明道:“大哥你先回去吧。” 楚文明:“好,你进了三皇子府,要听话懂事些,别任性。” 楚玉娇以为是楚文明随口一说,答应得爽快:“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就别啰嗦了,快回去吧,我先进去了。” 楚文明转身就上了马车。 好了,人已经安全送进三皇子府,并且也当着三皇子府里下人的面,叮嘱她听话懂事,她也答应了。 如此,她在三皇子府里犯事,可跟楚家无关。 楚玉娇还不知道自己被侯府卖了,带着贴身大丫鬟烟儿,迈步往前走,一边吩咐婆子:“我的往处可安排好了?” 婆子脸皮抽了抽:“玉娇姑娘跟我来,你的住处在这边。” 楚玉娇跟着婆子往里走,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怎么越来越偏? 楚玉娇停下脚步不走了:“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婆子伸手一指前面偏僻的小院:“呐,到了。” 楚玉娇当场就炸了:“老虔婆!你敢糊弄我,把我弄到这偏僻院子来?”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殿下呢,我要见殿下,让殿下为我做主!” 那婆子也不惯着她,阴阳怪气道:“呦,真是好大的威风,连个姑娘的名份都还没赚着,就在这里摆主子的派头。” 楚玉娇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婆子根本不理她,只道:“住的地方就在这里,爱住不住。” !!! 半个时辰后,楚玉娇站在偏僻的院子里怀疑人生。 她竟然,被侯府给卖了! 送进三皇子府服侍三皇子,没有任何名份。 和其他一些各种途径进府的七八个女人一起,住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等着三皇子哪天心血来潮召幸…… 楚玉娇差点气吐血。 她以为是来三皇子府做客,除了带个贴身大丫鬟烟儿,其他什么都没带! 楚文明把她送过来,甚至都没想过给她些银子防身。 后宅生活,哪儿哪儿都需要银子,想争宠,就需要更多的银子,但现在,楚玉娇身无分文。 楚玉娇双目无神,还是烟儿上前道:“小姐,我们先进屋吧。” 其他屋里的人肯定躲在窗户后面偷看,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楚玉娇转身进屋,心里不断暗示自己,她和三皇子感情深厚,三皇子知道她进了府,一定会见她的。 但是这种美梦她做了好几天,别说见三皇子,就连等级高一点的丫鬟婆子管事,都轮不到她见。 甚至她连烟儿都不如,烟儿还能出去走动,去大厨房提饭,还能各处逛逛,她和其他人一样,都被限制在一定的活动范围,不许到处走、 不然大家都去偶遇三皇子怎么办? 三皇子还要不要出来赏景走动?要不要清静? 不然走三步偶遇五个女人? 楚玉娇又让烟儿找机会给侯府递信,给陈姨娘递信,让他们给她送银子来。 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 没银子,没地位,如今吃穿都是最低等的份例,比起在侯府的生活,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楚玉娇肉眼可见的萎了…… 相比原书女主忽然过上贫穷苦日子,顾长清最近却是发了一笔小财。 他也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送钱上门的。 人家敢给,他有什么不敢的? 收! 第560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19 陈家会投诚,顾长清是没想到的。 不过想想陈家的处境,想想江宁侯府的无底洞,也就理解陈家的做法。 陈家自知搭不上其他官员,毕竟陈姨娘进了江宁侯府,而陈家的财富,又不足以让比江宁侯府更有权贵的官员出手。 如今顾家和江宁侯府撕破脸,选择硬刚江宁侯府,让陈姨娘看到了机会。 那天让冬青送信,为的就是陈家的以后。 当日,陈家大太太见了听说陈姨娘的丫鬟冬青回来了,当即把来回事的管事婆子打发出去,把冬青迎进来询问:“冬青!可是宝珠有什么事?” 冬青连忙摇头:“姑娘没事!” “姑娘有信给舅老爷、舅太太。” 陈大太太扬声吩咐:“去请大爷回来。” 心里却在猜测,陈姨娘这回送信回来,所为何事。 她小姑子陈宝珠,外人谁不说一声福气好? 家中父兄宠爱,连名字都是取的宝珠,是陈家的掌上明珠。 到了出嫁的年纪,又被侯爷看中,进门给侯爷当了贵妾,侯夫人宽厚,从不让她到跟前立规矩。 陈姨娘生的姑娘也没被嫌弃,被侯夫人把孩子抱到自己院中亲自教养。 这说到哪儿,都是顶顶好的日子。 可只有陈家人知道,陈宝珠进侯府有多不容易。 与其说侯府看中陈宝珠这个人,还不如说是看中了陈家的钱。 贵妾说得再好听,那也是妾。 像陈宝珠这般被富养娇宠长大的姑娘,谁会放着好好的正妻不当,去当妾? 但,民不与官斗,侯府是不进也得进。 青春活泼的姑娘就这样进了侯府,困在后宅一辈子不得出,生活的重心只有一个男人,也只能是那个男人。 而陈家的钱财也跟着她一起,源源不断送往侯府。 陈宝珠不想陈家的银子填了侯府无底洞,让他们别送。 陈家父子为了让她在后宅的日子好过些,咬着牙的往侯府送银子,侯府看中的就是陈家的银子,要是不给银子,陈宝珠没好日子过。 陈家,也没好日子过。 原以为生了孩子,后半生有了寄托,日子会好起来,结果,孩子刚生下来,只看了两眼,就被抱到侯夫人院子里。 嫡母亲自教养孩子,是恩典,妾室不但不能介意,还得磕头谢恩。 原想着嫡母教养,到底对孩子有利,也是好事。 没曾想,嫡母将她教得又蠢又坏。 一边收着亲姨娘给的好处,银子,衣服,首饰,珠宝等等,却又无视她的付出,一边鄙视她是商户女不配生她,只亲近嫡母…… 陈宝珠终于对这个亲生女儿死心,自此不再为她付出,也给陈家送了信,让他们以后不要再给楚玉娇送东西。 陈宝珠就写了一句话:“二小姐是主母的女儿,是侯府小姐,我一个妾室奴才,没有资格讨好她。” 陈家父子见信沉默了,自此,楚玉娇再没得过陈家的任何东西。 楚玉娇一开始还闹过,陈姨娘一句:“妾是奴才,妾的家人不算亲戚,二小姐怎能和奴才的家人攀亲?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楚玉娇跺脚走了,自此后便没再闹过。 可侯府就是个无底洞,这几年更是要的越来越多,陈家的血快被吸干了,也没能填满侯府一个角。 昨天兵部派人上门收债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小姑子派丫鬟回来送信,怕不是侯府想拿陈家去填这个坑? 想到这里,陈家大太太也是脸色难看。 她倒也不怪小姑子,毕竟,侯府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陈家的银子来的,小姑娘不过是无妄之灾,是侯府为了银子,非得把人纳进府。 小姑子真是太可怜了! 陈大太太问道:“可是侯府那边需要银子?” “要多少,我先让人去准备。” 就见冬青面色复杂的摇头:“没,不要银子。” 陈大太太心下更是没底了,见冬青没有其他话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陈家大爷回来。 陈家大爷匆匆赶回来,见到冬青就问:“可是宝珠有什么事情交待我们?” 冬青把陈姨娘的信交给陈家大爷,陈家大爷看完信就懵了。 陈大太太见他发愣,忙推了他一下:“小妹信里写了什么?” 陈家大爷把手里的信给陈大太太看,陈大太太一看,也懵了。 冬青这时脱下身上的褙子,从把缝在里面的银票,各种房契地契全拆出来。 “小姐说,江宁侯府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不能把整个陈家搭进去,要为子孙后代考虑。” “这些银票还有房契地契,留在侯府姨娘也守不住,不如送回来留给家里。” 陈家大爷厉声道:“这不行!” “侯府当初上门,点名要纳宝珠进门,图的不就是陈家的银子吗?” “要是陈家没了银子送进去,侯府不会让宝珠好过的。” 冬青一字一句道:“小姐说,道理她都懂,但是以江宁侯府的贪得无厌,陈家还能供几年?最后没钱了,小姐依然没有好日子过。” “不如趁现在陈家尚有余力,给子孙留点银子傍身。” 陈家大爷颓然:“富不与官斗啊!” “但凡有办法,当年又怎么会让宝珠进侯府!” 冬青道:“小姐说,让舅老爷去找顾家合作。” “顾家和江宁侯府撕破脸,找了兵部做靠山,如今江宁侯府奈何顾家不得。” “舅老爷去找顾公子,舍一半家财给顾家,让顾家帮忙,把陈家吞并。” “小姐说,陈家被顾家针对倒闭,自然没办法继续给江宁侯府供银子。” 陈家大爷愕然:“那顾家会同意?” 冬青:“小姐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陈家还奉上一半家财。” 她一咬牙:“小姐还说,若顾家不同意,就让舅老爷去参加兵部的拍卖,花钱,花最多的钱,买一到两件从侯府抄回去拍卖的物品送回侯府。” “然后,陈家会因为资金周转不灵,生意倒闭。” “总之,陈家不能再和江宁侯府搅和在一处。” 陈家大爷:“!!!” 陈大太太:“!!!” 就,从没这么震惊过。 第561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0 陈姨娘下了决心,并且做出行动,陈家也就不拖后腿。 第二天,陈家大爷就找到顾长清,请顾家帮忙,吞并陈家。 这种离谱的要求,顾长清也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想到江宁侯府如今的情况,也就理解陈家的选择。 能让江宁侯府吃亏的事情,顾长清都乐意,于是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顾家要对付陈家的消息当天就传出去了。 一开始有很多人不信。 陈家和顾家远日无怨,近日无愁,顾家为什么要对付陈家? 而且,陈家也不是一点门路没有,陈家是有个姑娘在江宁侯府当贵妾的。 不是,等等,顾家找兵部做靠山硬刚的,就是这个江宁侯侯府! 那就难怪顾家要对付陈家了,谁让陈家和江宁侯府搅和在一起呢? 江宁侯府胃口太大,想把顾家吃干抹净,顾家虽然找了兵部这个大靠山硬刚侯府,但顾家的损失是实打实的,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好陈家小姐是侯府贵妾,顾家可不就要找陈家麻烦? 陈家虽然也是富商,但和首富完全没得比,顾家又铁了心要吞并它,动作十分迅猛快捷,陈家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向江宁侯府求救。 陈家的信一封接一封的往江宁侯府送,陈姨娘求到江宁侯面前,江宁侯整个人都傻眼了。 兵部来要账,他硬逼着侯府众人自己凑银子,也没让陈家出这个银子,是为了整顿侯府。 他要光明正大让那些人把贪的银子吐出来,贪得无厌吐不出来的就去下大狱。 陈家的银子,供养的是侯府,是为了侯府铺路的,可不是养那些贪心的蛀虫。 可江宁侯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几天工夫,陈家就不行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让陈家提前把银子送过来,现在好了,陈家没了,银子也没了。 剩下一个哭哭啼啼的陈姨娘,顶个屁用! 江宁侯骂道:“没用的东西,有侯府做靠山,也守不住万贯家财!” 陈姨娘哭哭啼啼:“侯爷,您可一定要替妾身的娘家做主啊。” “那顾家,那顾家仗着有兵部撑腰,不敢拿侯府怎么样,却拿妾的娘家开刀,吞并了妾娘家的生意。” “现在生意全没了,让我爹娘兄长怎么活啊?” 江宁侯听出来了,阴沉着脸:“你的意思,陈家是被我侯府连累了?” 陈姨娘吓得连连摇头:“没,妾没这么想过。” 江宁侯见她眼神乱晃,就是不敢和自己对视,冷笑一声:“是没这么想,还是不敢这么想。” 陈姨娘低头,低声啜泣,不肯回答。 好好好,这和明说有什么区别! “看来你还真是这么想的。”江宁侯恼羞成怒,脸一沉怒声道:“滚回你自己的院子去!没本侯的允许,不许出院门一步。” 陈姨娘惊恐抬台:“侯爷,侯爷饶命!妾知错了,妾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宁侯:“晚了!还不滚!” 陈姨娘战战兢兢退了出去,一出门,撒腿就跑,可见吓得够呛。 把陈姨娘骂跑,江宁侯十分茫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吴氏听说陈家生意倒闭,向来受宠的陈姨娘被江宁侯大声喝骂,还让她禁足,瞬间来了精神。 这些年,为了银子,她这个正室夫人过得可太憋屈了。 如今,陈家终于倒了。 接理,陈氏倒闭,侯府以后少了源源不断上供的银子,应该难过才是。 但吴氏心里就是高兴。 真是老天开眼,娘家倒了,看陈宝珠那个贱人还能拿什么神气嚣张。 自己这个侯夫人,也该给妾室立立规矩了。 “来人,传陈姨娘来见我。” 丫鬟去传话了,不一会儿丫鬟回来了,吴氏大怒:“陈氏那个贱人呢?本夫人的命令,她竟敢不听?” 丫鬟战战兢兢道:“回夫人,陈姨娘被侯爷禁足,不得出院子。” 吴氏:“……” 该死的贱人,这种时候了,还能让侯爷护着她! 什么禁足,不过是觉得眼下陈家倒闭了,陈姨娘失了靠山,被府里人欺负看轻,甚至被自己这个侯夫人立规矩,所以就下令给她禁足…… 呵,禁足是吧?那她就自己亲自去给她立规矩! 吴氏带着人来到陈姨娘的院子,进去后,更愤怒了。 陈姨娘屋里用具无一不精,比她这个侯夫人用的都好。 吴氏火气直往外冒,指着陈姨娘厉声道:“跪下!” 陈姨娘柔柔弱弱:“夫人,不知道我何处惹怒夫人……” 吴氏身边的婆子喝道:“你一个妾室,和主母说话,谁和你啊我的!” “连自称奴婢都不会吗?” “不敬主母,该罚!” “跪下,掌嘴二十。” 陈姨娘惊慌:“我没有,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你们不能罚我,我要见侯爷,我要见侯爷……” 婆子哪容她逃开,一把就将人扯住了。 吴氏脸上是满满的恶意:“陈姨娘不懂规矩,你们几个教教她。” 她为了教训陈姨娘,这回特意带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 陈姨娘连连躲避,却被几个婆子围上前。 两个婆子压着她的肩膀,要押她跪下,陈姨娘用力挣扎,两个婆子不由加重力气:“老实点……” 一句话没说完,陈姨娘肚子撞在桌角上,脑袋软软倒向一旁,晕了过去。 几个婆子吓了一大跳。 吴氏厉声道:“想装死逃避责罚?拿冷水来,泼醒!” 就在婆子准备去端水进来把人泼醒时,有人尖叫一声:“血!好多血!” 众人定睛一看,陈姨娘身下洇出一大片血迹,染红了裙摆。 吴氏心里咯噔一下,厉声道:“请大夫,快请大夫!” 残害夫家子嗣! 江宁侯如今对她十分不满,说不定会用这个理由休了她! 吴氏一叠声催快请大夫,着急模样一点不作假。 这个孩子到底也没保住,吴氏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江宁侯得知后果然发了很大的火,直接夺了吴氏的掌家权。 江宁侯去看陈姨娘。 “侯爷!”陈姨娘白着巴掌大一张小脸,双目无神,眼神空洞,默默流泪,柔弱到像是随时会被吹吐走似的…… 江宁侯道:“当日对你动手的婆子,已经处置了,好好休养,养好身体,孩子,以后会有的。” 陈姨娘不语,只一味垂泪。 江宁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一走,陈姨娘就冷笑。 孩子以后还会有?想什么呢? 她最得宠时,自己生的闺女都能被吴氏抱走养成蠢货,如今没了银子做靠山,还敢生孩子?生怕吴氏教不坏吗? 陈姨娘抚着肚子,目光清冷。 第562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1 兵部举办的拍卖会声势浩大。 得知消息的富商早早就来了,生怕来晚了抢不到位置。 顾家作为首富,自然有一席之地。 实际上,真正能拿来拍卖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江宁侯府拿走的那些贵重物件,很多都是薅羊毛拿去送人的。 送给亲眷、闺蜜、小姐妹显摆的可以拿回来,送给上司,同僚,朋友,师长,同窗等等,人情往来走关系的礼品,却无法拿回来,只能折现。< 钢琴正上方被一束白光打亮着,那束白光在照射到钢琴表面的时候,钢琴周围就会放射出一股淡淡朦胧的光圈,看上去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也很梦幻。 “你是说,郡主的毒被蓝大酋长解了?”赵律皱眉,他虽然娶了郡主,但是从未去了解过她,是以并不知道这段过往。 耳边突然传来痛哭的尖叫声,孔筱筱拧眉朝身后的病房盯了几秒,随后只见林笙红肿着眼眸从病房里出来了。 “也是。”Anna重重叹了口气,这片场里个个都是人精,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要是左时安真被她们抓到把柄,今后想翻身,可就难了。 徐玲玲也在此时强撑到了她的极限,手臂与背后传来的致命疼痛感,痛到她瞬间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江凌睿胸膛处。 刚刚她还以为顾予恺要狠狠的教训她一顿,就算不教训,说肯定会说的,所以她一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 “不喝,也给我个面子,和我碰一下杯吧。”他含笑地举杯邀向我。 房门刚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菜香味一下子勾/引住了她想吃的味蕾,嘴中的口水也瞬间汹涌的冒露了出来。 然而机器检测出的——我沸腾的血液和升高的温度,我血液中飙升的激素,和他们所期待的结果却是雷同的。 所以在拍摄这部戏的时候,为了防止太过夸张,郭大路还得特意压制一下郭云霞的打斗,免得太过夸张。 “好精妙的剑法。”猰窳不顾刺在胳膊的木剑,向余生竖起了大拇指,充满战意的笑了。 “哥,这里有着好大一棵栀子花树,但是很可惜,栀子花都没有开出来,还都是花苞呢。”陆天莉对陆天铭说道。 “阿姨,你可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以后可是要常来这里麻烦你呢!”夏子君忙说道。 “你大爷,你别也不会游泳?”余生说着,转身、旋转、踢腿,一气呵成把从背后袭击他的马首鱼踢走。 其实林庚新和赵丽影真的是很好的朋友,至于为什么感觉心脏上面被插了一箭?你被虐狗你不心痛的吗? 作为辽东军的大佬,孙承宗自然不会空手瞭望,只见他手里拿着杨峰赠送给他的望远镜不断的观察着,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的变化,而其他有千里镜的辽东军将领也没闲着,一个个都在密切的观察着。 维克多默默地点点头。此后,莱恩战死,冈比斯政局割裂,失去北征的能力,约克家族西迁人马丘陵,困居一隅,家族积累耗费一空。 短短半天时间,关于郭大路的这场震惊全国的官司,各种各样的报道便充斥了整个网络。 这一批战舰共有三艘,是造船厂建造出来的第一批战舰,所以今天战舰下水时就连福建水师提督卢光彪也亲自到场。这时,负责督造这批战舰的船厂的大档头马老汉正在跟卢光彪讲解这三艘战舰的情况。 “怎么了?没有恢复?”冷寐影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响了起来。 第563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2 烟儿每次都顶着一张被打的脸去见三皇子。 楚玉娇也不敢真把人打坏了, 不然在这府里,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所以,烟儿脸上的伤不重,能看出来让人打了,却并不会破坏美感,反而让人怜惜。 次数多了,连三皇子都对她心生怜惜:“楚玉娇这般对你,你还对她如此忠心?” 烟儿磕了个头,规规矩矩道:“奴婢是小姐的丫鬟,没办好小姐交待的差事,小姐责罚一奴婢是应该的。” 明月与林晋枫、陆涯对峙,墓室里的杀气似汹涌海水一般一重重波动。风形成一道道锐利的暗流从四面八方的方向汹涌而来,所到之处木材、陶瓷、玉石等物全部丁零当啷碎成一地。 由此一来,这一路上果然少了许多的麻烦,不然依照如今外面山匪猖狂的模样,别说你上天,就是入地也能给你揪出来找你讨要起过路费来。 气温的变化,空气中的新鲜与潮湿程度,不同于沙漠地带的热风,还有天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雀。 他不假思索地抓住她往怀里一拉,柔软撞进胸口,“噌”的一下在他身上点起火来,脑袋一热,将她往树干上一推,按住她低头吻住。 “可以,郭道友有什么办法尽管使,三天而已,我们等得起。你们两个过来,我们远一些,不要打扰郭道友布阵。”李嗣带着韩玄子两人在距离五六丈的位置等着,确保不会打扰到郭贤海。 先是秦天赐大概聊了这一年半的遭遇,慧智师傅听得是提心吊胆。虽然二人年龄相差悬殊,可二人同受义悟神僧教诲,自是同出一脉,秦天赐更是知道慧智是自己师兄。这种特殊的情感,二人谈得甚至投机。 【临风公子】:没被盗号,我一直是我。就这么定了,我们结婚。你死是我的鬼,活是我的人,死活都是我的。我们一辈子在一起。要是有一天你厌了,倦了也不准走。 曾是朱家发源地的沙郡城,镶嵌在辽阔草原百多年,自从归属辽国之后,还从未遭受过任何的袭击。 聚集在车队周围的大宋士兵见状,他们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王靖刚一进入营帐,他看到还在藤椅上躺着的的松赞多杰,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亲切的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火热的挚爱。 宋星心里寒意渐起,难道陈永浩一力促成的片子,职位最后却被换掉? 顾洋洋心跳砰砰砰的又开始躁动起来,这个时候,鼻子上的痛感都忽略了,只知道呆呆的看着顾子安。 管蕊虽然比宋星大七八岁,但多年在娱乐圈身居高位,早磨炼出了一身星味,两人又都是美艳挂的,宋星会不会被管蕊的这双勾魂眼给压了戏? 如若出现任何一丁点意外,那么,叶辰会毫不犹豫屠掉马家,关于这点,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 “哈哈哈,你要谢就谢洋洋吧,主要是她,没事儿就喜欢管个闲事儿,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正义感。”薛灿指着顾洋洋说道。 四大域主前来觐见的时候,都是微微一震,这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顾洋洋又补了一枪,还是成功射中了头部,系统消息提示,对方被淘汰了。 巫妖的灵魂并不在身体上,有一些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他们通常很难杀死。 巴金加平静地看着满脸布满龟裂伤痕的卢西恩心中惆怅不已,连身为灵体的他都被那伤口深处迸发出的光芒刺的疼痛难耐,然而浑身都是这种骇人伤口的卢西恩却平静的如同常人。 第564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3 自从被兵部要账以后,又不得三皇子待见,江宁侯府一日不如一日。 连带着,楚玉娇在三皇子府的日子都难过极了。 以前,三皇子对她温柔体贴,那是因为有顾家当成血包,源源不断供给,现在,楚玉娇身上一分银子没有,连丫鬟烟儿都不如,烟儿还有月钱来着。 她没钱,还脾气不小,把三皇子府的人几乎得罪了个遍,相比之下,烟儿却人缘极好,通身温顺,上得三皇子宠爱,下得下人们亲近。 明明是个丫鬟,却比楚玉娇这个小姐更受宠。 三皇子十天里有五天就要让她侍寝,三天在书房,还有两天,后院其他女人平分,楚玉娇一月也轮不到一次,脾气越发暴躁,对烟儿更是非打即骂。 终于有一天,在她又一次动手时,烟儿晕了过去,下身出血。 大夫一诊治,烟儿姑娘有孕,却被长期虐待,如今有流产风险。 楚玉娇人傻了。 三皇子更是大怒。 原本,王妃没进门,通房肯定不能先生孩子,有孕就落胎。 但这个孩子对于三皇子来说,意义不一样。 他虽尚未娶正妃,但身边服侍的人不少,皇子嘛,怎么也不缺服侍的人。 但几年下来,身边服侍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未有人怀孕,搞得三皇子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子嗣有碍,一直心有隐忧。 如今烟儿传出好消息,这个孩子在他心里意义非凡,这不仅是他第一个孩子,更说明他没问题,完全可以生! 不过,虽是如此,三皇子也没有完全冲昏头脑。 正妃未娶,他这儿要是先弄出个庶长子,那想娶高门贵女的难度就大了。 所以,三皇子对外宣布,烟儿流产,失血过多不治身亡,然后把人送到另一处别院养起来。 而害得烟儿流产的凶手楚玉娇,自然没什么好日子过了,被三皇子下令打了十板子,贬去倒夜香。 还说是烟儿临终前替她这个主子求情,不然谋害皇嗣,直接打死! 由于楚玉娇平时不会做人,打板子的婆子下了狠劲儿,虽不至于直接把人打死,但也打坏了她一条腿。 之所以没打坏两条,是因为她和卖身为奴的不一样,人家好歹出身侯府,打坏两条腿,连行动都不得自由,说不定会被退回侯府,到时候还有人服侍,岂不是让她继续享福? 于是就这样,楚玉娇被打坏了一条腿,扔进下人房。 大夫是没有的,只给了一瓶金疮药,总之,能活活,不能活死。 楚玉娇不想死,咬牙撑了过来。 撑过来后发现腿瘸,她大哭一场,哭得撕心裂肺。 烟儿那个贱人算计她! 什么虐待,有流产风险? 在侯府时,她日子过得好,自然愿意当个宽厚的主子,从未对烟儿动过手。 到了三皇子府,确实因为心情暴躁,打过她几次,但她自己动的手,也就是打的耳光,抓抓头发,就凭烟儿被她打了,还能让三皇子怜惜,就知道下手都多重。 要真是下了死手,把人头打成猪头,鼻青脸肿,三皇子也怜惜不起来。 楚玉娇一开始没深想, 如今倒推回去就会发现许多往常忽略的细节。 比如,她打了烟儿巴掌,到第二天那可以忽略不计的红印子,随便用粉遮一下就看不出来,但烟儿每次都顶着那样一张被打的脸招摇过市。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恶主子,烟儿却是个忠仆,每天被主子虐打,还忠心耿耿。 再比如,她在三皇子面前,总是特别喜欢表忠心,表示对自己这个主子忠心耿耿,可她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三皇子她可没少霸占。 更因为这个忠心的人设,让三皇子更加宠爱。 大约在上位者眼里,奴才身上,忠心这个品德,胜过一切。 被次被三皇子宠幸后,烟儿打着回来侍候她的名号,不断在她面前刺激她,她实在气不过,有时候就会扇烟儿一巴掌。 然后,烟儿就带着两个丫鬟哭哭啼啼走了,又变成她虐待丫鬟。 明明这丫鬟已经是三皇子的人了,而且比她还受宠,是人家忠心,心里念着旧主,愿意继续侍候她,她却不识好歹,蹉磨忠仆。 可是,烟儿侍候她什么了就侍候? 三皇子如今宠爱她,给她拨了两个丫鬟侍候,而楚玉娇这边,也不过是一个丫鬟侍候着。 烟儿不过是坐着说说话刺激她,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就算是侍候她了,就是忠心的丫头? 再比如这回,烟儿被她打得晕倒疑似流产。 天老爷啊,她的手才刚举起来,那个巴掌还没扇下去好吗? 那贱婢就软软倒了下去, 她那两个丫鬟就像是早就知道的一般,一个把人接住,一个冲出去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烟儿姑娘被楚姑娘打晕了!” 楚玉娇:“???” 后面的结果,就成这样了。 都在说烟儿被她打流产,大出血人没了,三皇子震怒重罚了她。 但,她今天根本没打到烟儿,以前遭受虐待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楚玉娇根本不相信烟儿已经大出血没了的话,无非是三皇子把人送到哪里保护起来了。 烟儿,真是好样的,踩着她这个旧主,成了三皇子眼里独一份的存在。 楚玉娇又气又恨,恨不得把烟儿生吞活剥才解恨。 可那也只是想想,目前摆在她面前的,是老老实实活下去。 倒夜香可不是什么好活,干这活的人,时间长了,身上都沾染上屎尿味儿…… 楚玉娇瘸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干活更慢,身上更臭,人人避之不及。 活干不完没饭吃就要挨罚,罚完了也得把活干完才能休息。 最初那几天,楚玉娇差点以为自己熬不过去,要死了,后来还是有人分了点吃的给她,才没让她饿死。 对方是好心也不是真好心,主要是怕她死了,自己倒夜香的活又得加重,所以,分出去一口吃的也不算什么。 楚玉娇在三皇子府水深火热,江宁侯府摇摇欲坠。 顾长清却顺水顺风,日子越过越好…… 第565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4 原本顾家棉衣工坊被烧了之后,给将士们的棉衣不能按时交货,得到消息的其他富商立即开始找门路,准备趁机和兵部搭上线,把顾家从兵部的生意中挤出去。 后来,顾家以债抵债,对兵部进行加倍赔偿,更给兵部出主意,让抵债的物品物超所值。 首富顾家的名字在光荣榜首上高高挂着,顾长清又被太子亲自接见,想挤掉顾家的生意眼见是不行了,于是纷纷改变策略,和顾家交好。 顾家有了太子当靠山, 哪怕江宁侯府被坑了把大的,哪怕三皇子心有不甘,也暂时不敢动手对付他。 兵部不但得了这么大一笔意外之财,也没耽误棉衣交付,让将士们冬天不受冻,于是更愿意和顾家合作了,各种订单源源不断往顾家送。 顾家生意蒸蒸日上,顾长清的桃花也朵朵盛开。 各个与顾家有往来的商户,家中有适龄姑娘的,都托人来询问顾长清的亲事,就连一些官员,经过各方面的考量,都想和顾家结亲。 就连兵部何大人都出面了,替同僚过来探个口风。 顾长清:“……”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结婚是肯定要结婚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先把江宁侯府收拾了再说。 江宁侯府的所有产业都被人针对了。 铺子门可罗雀,天天亏本,侯府没钱填补亏空,坚持不下去,只能倒闭。 铺子倒闭之后,只靠庄子上那点收成,以及江宁侯的俸禄,根本养不活这么一大家子人。 哦,工坊纵火的事情有结果了,虽然在三皇子的帮助下,勉强把江宁侯府从中摘出来,只说是下人怀恨在心,纵火报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只不过皇帝轻拿轻放,不追究,众人便也当作不知道。 但江宁侯一个驭下不严是跑不了的。 皇帝之前答应过兵部,若是侯府有责任,那批棉服照价赔偿。 江宁侯逃过一劫,只赔银子,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 但,江宁侯府没钱了。 之前还给兵部那五十万两银子的欠账,还是大家各显神通凑回来的。 江宁侯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觉得像现在这么不顺过。 当年侯府穷困,他纳了陈氏之后日子就好过起来了,如今侯府一夜返贫,难不成还要让儿子效仿自己,再纳个商户女进门不成? 可就算他不要脸面,侯府不怕人笑话,让儿子纳个商户女进门,只怕也解决不了问题。 如今的情况和当年不一样,如今顾家恨死江宁侯府,把陈家都吞并了。 江宁侯毫不怀疑,哪家商户敢和侯府结亲,顾家就把哪家商户给吞了。 顾家如今有太子撑腰,又是首富,完全干得出来这个事儿。 最终,江宁侯府只能卖铺子卖田庄,凑足十万两银子赔给兵部。 何大人收到赔偿,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侯爷,下回要是还有这种好事,别忘了我们将士们啊。” 江宁侯差点没气吐血。 没了田庄铺子,侯府是真支撑不下去了。 开始大量缩减下人,庶子更是全分出去。 无论是江宁侯这一辈的兄弟,还是楚文明这一辈的兄弟,庶子全部分出去自生灭,侯府如今穷得干净,也没银子可分,勉强一人分了一处宅子。 各位姨娘,愿意跟庶子一起出去养老的,侯府放人,不愿意出府养老的,那就留在府里。 但,侯府如今这种情况,姨娘们自然是选择跟亲儿子生活,让亲儿子养老。 一些未生育,或者没有儿子的姨娘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们也好想出府啊。 吴氏趁机提议:“既然府中困难,后院的姨娘们自当为府里分忧。” “要我说,不如把家里一些伙计交给姨娘们来做,也为家里省笔开销。” 江宁侯看着她:“你让想姨娘们干什么?” 吴氏一听,来劲了,道:“我寻思着,咱们府上每年给家里下人做衣裳就是一大笔银子,不由这些衣裳交给姨娘们来做,如此,这笔银子就能省下来……” 江宁侯越听脸色越黑,怒斥道:“荒谬!” “让姨娘给奴才们做衣裳,亏你想得出来!” 这年头,除了专门的绣娘,哪个女人敢随便给男人做衣服? 江宁侯府要是这么干,传出去脸都不要了。 吴氏一听就急了:“那我这不也是为了给府里省钱!” “姨娘们天天什么也不干,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钱?还得安排小丫鬟侍候!” “侯府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侯爷比我清楚,养得起这么多吃闲饭的吗?” 江宁侯怒道:“你怎么不说把她们全赶出去呢?” 吴氏一听,居然应道:“侯爷说得对,那就都赶出去!” 江宁侯大怒:“吴氏,我看你是疯了!” 吴氏却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道:“我没疯!” “侯爷不如先写放妾书,让这些姨娘归家,待来日侯府兴荣,侯爷再纳便是,到时想纳几个纳几个。” 江宁侯差点让她气死:“住口!此事休要再提。” 吴氏:“我不提也行,侯爷倒是给银子。” “这府里上上下下,每天吃的用的从哪里来?” “马上又到发月钱的日子,月钱的银子在哪儿还不知道。” “侯爷,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他哪儿知道怎么办? 江宁侯耍赖:“你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管理中馈,这些问题自然由你解决,问我干什么?” 说着拂袖出去。 吴氏恨得咬牙。 她解决,她用什么解决?她还能变出银子不成? 吴氏越想越气,忽然想到个主意。 吴氏让人把陈姨娘找来:“陈氏,你想不想出府?” 那当然想,做梦都想。 陈姨娘:“夫人,我既进了侯府,自然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吴氏:“侯府可不要你这样的鬼!” 陈姨娘:“……” 吴氏道:“侯府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一穷二白,连饭都吃不起。” 陈姨娘低头不语。 吴氏道:“我知道你想出府,本夫人做主,准了。” 陈姨娘猛的抬头。 第566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5 吴氏道:“当初你进府是签了卖身契的,如今,只要你能拿出赎身银子,本夫人就做主,给你放妾书。” 娇养出来的陈氏容貌气质皆上乘,江宁侯虽是为了陈家的银子把人纳进门,但明显对陈氏十分偏爱, 不然也不会这个年纪了,还能有孕…… 更别说如今陈氏都破产了,侯爷也没冷落她。 不趁着这个机会把陈氏赶出去,难道真让陈氏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一辈子吗? 陈姨娘:“……” 吴氏真是疯了,哪个高门大户会让生育过的姨娘赎身? 但,吴氏疯得好啊,她不疯,自己哪有机会得自由? 陈姨娘低声道:“夫人知道的,陈家生意被吞并了,我几个兄长如今都在给人当账房,勉强养家糊口。” “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来赎我……” 吴氏打断她的话:“没有银子不会去借吗?” “不是说你们陈家对你爱如珍宝?当年根本不想让你进侯府?”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们难道不想把握?” “还是说,陈家所谓的宠你如宝,都是假话?” 陈氏垂眸不语。 吴氏笑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夫人也不要多,只要一万两银子。” “让陈家拿一万两银子来,本夫人就准备好放妾书,把卖身契发还给你。” 陈姨娘摇头:“算了,我还是留在侯府。” “我给侯爷生了二小姐,二小姐如今进了三皇子府,我下半辈子也有保障。” 吴氏急了:“陈氏!难道你不想要自由?” 陈姨娘苦笑:“夫人,今时不同往日,陈家风光不再,家里再疼我也拿不出一万两银子,何况……” 她声音渐轻,语调温柔:“何况侯府很好,夫人宽厚,从未让我立规矩,更是将二小姐抱到膝下亲自教养,侯爷待我温柔体贴,下人们也尽心服侍。” “这样的好日子,在别处未必有。” 她声音里的情谊丝丝缕缕漫出来,刺得吴氏心肝脾肺肾都疼。 吴氏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松了紧,紧了松。 不行!她一定要把陈氏弄走。 说实了,到了吴氏这个年纪,对男人早就不在意了。 江宁侯如今要抬姨娘也好,纳丫鬟也好,睡通房也好,她都可以不当回事,但是陈姨娘不一样。 陈姨娘是她心里一根刺。 是她年轻时,最渴望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时,忽然来了个贵妾,还是个得捧着的贵妾,让她这个侯夫人体面全无。 不把年少时扎进去的这根刺拔了,她不甘心。 吴氏道:“你难道不想出府和家人团聚?” 陈姨娘咬着唇:“夫人,陈家……没银子。” 吴氏听懂了,陈姨娘是想出府的,只是一万两银子,她出不起,现在的陈家也出不起。 吴氏咬牙道:“算了,看在你侍侯侯爷一场的份上,本夫人也不是这么不通情理,你让陈家准备三千两银子……” 陈姨娘声音略高,红着眼眶道:“夫人!夫人,婢妾告退。” 她是跑出去的,踉踉跄跄,落荒而逃,狼狈不堪。 吴氏眯起眼睛,喊来心腹丫鬟嘱咐几句。 吴氏:“快去!” 陈家收到江宁侯府的口信,说侯府愿意放陈姨娘出府和家人团聚,让陈家准备一万两银子给陈姨娘赎身。 陈家大爷留了个心眼,没有一口答应,只说陈家非常感谢侯府恩典,愿意放姨娘出府,让他们一家团聚。 只是如今陈家生意倒闭,没有这么多银子,最多只能凑出一千两银子。 侯夫人听了丫鬟的回话快气死了,她要一万,陈家只肯给一千。 好吧,也不是陈家不肯给,而是陈家如今是真穷,靠给人当账房过日子,这一千两银子,据说还是陈家几位太太的娘家接济的。 看来想用陈姨娘换一万两银子是不可能了。 算了,一千就一千,早点把陈姨娘打发出去,省得碍她的眼。 再说,当年侯爷纳陈氏进府时,也不过是二百两买妾之资。 陈氏进门后,陈家不知送了多少银子进来,陈姨娘还侍候了侯爷十几年,给侯爷生了二小姐。 如今陈家给一千两替陈姨娘赎身,怎么看都是侯府赚了。 吴氏对丫鬟道:“你明天再去一趟,让陈家带一千两银子来接人。” 陈家大爷当时说的一千两银子,本是个试探,想拖延一下时间,好想办法和陈姨娘联系,打听侯府的情况。 不曾想不过一夜功夫,侯府那边就松了口,让他带着银子去接人。 一时间,陈家几兄弟都有点慌,生怕陈姨娘有什么不好。 好在虚惊一场,陈家大爷到了侯府,见到全须全尾的陈姨娘,这才松了口气。 陈家大爷递上银子,吴氏让人拿来陈姨娘的卖身契,又写了放妾文书,盖上当家主母的印签。 陈家大爷还是不放心,和侯府管事一起,去官府销籍登记。 给办事的书吏使了银子,陈家大爷亲眼看见陈宝珠的名字被消了奴籍,重新登记在陈家的户籍上,侯府的放妾文书盖上官府的红印签,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自此后,侯府再也没有陈姨娘。 陈家的陈宝珠,回来了! 陈姨娘走了好几天,江宁侯才发现,陈姨娘被放出去了。 不止陈姨娘,后院好几个姨娘,都被放出去了。 只放一个出去是她有私心,善妒,全放出去,是为侯府着想。 吴氏理直气壮:“府里没银子,养不起这么多闲人。” 不仅姨娘们被放出去,吴氏还将家中庶女都嫁了商户。 她倒也没把事情做绝,虽然一切向钱看,但到底也挑了年龄相当的男人,侯府多少还是要点脸,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把庶女嫁给商户老头做填房。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倒让她硬生生抠了几万两银子出来。 生财小能手,非吴氏莫属。 江宁侯叫嚷着要休妻。 吴氏现如今可不怕他,喊得比江宁侯还大声:“休啊,你休啊!” “赶紧把休书拿来,也让我早日脱离侯府这个泥潭。” “省得侯府倒霉到时候连累我。” 江宁侯不可置信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泼妇,最终气势弱下来,留下一句:“本侯不和你这妇人一般见识!”甩袖而去。 第567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6 陈宝珠一朝回归自由,喜极而泣。 回了陈家,陈大太太立即把她当初让丫鬟送回来的那些银票房契地契,全都拿出来交还给她,另外还添了些东西。 其他几个兄嫂也都给了东西。 陈宝珠拒绝了几个哥哥让她住回娘家的提议,娘家有侄子侄女要议亲,她不能影响他们的亲事。 陈宝珠住进自己当年陪嫁的宅子,又带着人去自己的铺子田庄巡视。 如今她是自由身,出行也没人管。 这天从城外回来,被一个全身破烂的四五岁小孩儿拦了马车。 “救妹妹!求夫人,救妹妹!” 小孩儿用力磕头,砸在地上砰砰响,只几下就磕得头破血流。 陈宝珠忙让人把小孩儿扶起来,小孩子不肯起,一直喊“救妹妹。” 不过到底年纪小,被车夫一把从地上拎起来了。 小孩子四脚乱蹬,执拗看着陈宝珠:“求夫人救我妹妹。” 陈宝珠:“你别急,慢慢说,妹妹怎么了?在哪儿?” “妹妹烫!全身烫!在那儿!”小孩儿十分激动,伸手指了个方向,是个破破烂烂的草棚子。 陈宝珠喊了两个婆子去把孩子抱回来:“赶紧送医馆。” 这是发了高热,救治不及时就会有性命之忧,或者烧坏脑子。 两个婆子赶紧去草棚把小姑娘,小姑娘又瘦又小,脸上通红,浑身滚烫,烧得只剩下呜咽,声音跟猫儿似的。 陈宝珠让丫鬟先把帕子打湿,敷在小姑娘额头上降温。 一边问小孩儿:“你爹娘呢?家里人呢?” 小孩子缩在车厢一角,眼巴巴看着妹妹,不敢乱动,生怕自己浑身太脏,弄脏了好心人的马车。 “我爹死了,娘也死了,他们霸占我家房子,把我和妹妹赶出来了。” 陈宝珠一怔,没有再问下去。 两个小可怜,再问也是小可怜。 不过他们运气好,遇到她,以后就不可怜了。 马车加速飞奔进城,直奔医馆。 大夫说幸亏送来及时,不然就没救了。 扎针,开药,一碗汤药灌下去,小姑娘身上的热度开始往下降。 小孩儿在边上眼巴巴守着,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声,就把妹妹吓没了。 陈宝珠让人付了诊费,拿着大夫开好的药,把两个孩子带回家。 不用想两个小孩儿也没地方去,再回那个破棚子,早晚还是得死…… 进了府,小孩儿被带下去洗澡换衣裳。 府里没有这么小的衣裳,还是厨房一位大娘拿孙子的衣服给他换上。 洗干净的小孩儿顺眼多了,虽然很瘦,但白净,眼睛大大的,还有两酒窝儿,额上还有磕头磕出来的红印子。 小孩子进屋见了陈宝珠,又“咚”一下跪地上,磕头:“谢谢夫人救我妹妹,我,我没钱,我用自己抵账,行吗?” 真是个实诚孩子,这头磕得多响啊!还知道用自己抵账。 陈宝珠失笑:“你起来说话。” 小孩儿一骨碌爬起来。 陈宝珠问他:“用自己抵债这话是谁教你的?” 小孩儿挠头:“我听别人说,可以把自己卖了换银子的。” “我太小,干活养不活妹妹,卖了自己就有银子养妹妹了。” 陈宝珠:“嗯,你太小了,干不了活,我买来也没用。” 小孩儿:“!!!” 小孩儿急了:“我可以学!我不怕吃苦,干什么都成。” 陈宝珠又道:“就算这样,你卖给我之后,就不自由了,干什么由我说了算,怎么去照顾妹妹?” “你妹妹这么小,可照顾不了自己。” 小孩儿呆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四五岁的孩子,再聪明也就四五岁,显然解决不了生活的难题。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小孩儿垂头丧气:“那,妹妹好了我就带她走。” “谢谢夫人救我妹妹,等我以后长大了,挣钱了,一定报答夫人。” 陈宝珠:“不如你把妹妹卖给我?” 小孩子睁大眼睛:“不行不行,我妹妹还小,更干不了活。” 他可听说了,小姑娘卖出去可惨了,虽然不知道怎么惨,反正不好。 陈宝珠:“把你妹妹卖给我,不用她干活。” 小孩儿更惊吓:“不干活夫人买回去干什么?夫人还是不要买我妹妹了,免得浪费粮食。” 陈宝珠:“吃进肚子里的怎么叫浪费呢?” “你就说你卖不卖吧。” 小孩儿沉默了一下,想到妹妹跟着自己吃不饱,每天都饿得直哭,哭都没力气,声音弱得跟猫儿似的,似乎下一声就发不出来。 后来还生病了,要不是遇到夫人,妹妹就没了。 如今,妹妹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哪怕还生着病,也比跟他住在草棚子里的日子好太多…… 小孩儿 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陈宝珠:“那你买了我妹妹,会打她吗?会给她吃饱饭吗?” 还挺谨慎。 但是啊,小孩儿还是不知道人心险恶。 不知道这世上,很多人很多时候,答应过的事情都不作数。 陈宝珠:“不听话肯定是要挨打的,饭能吃饱。” “那我妹妹还小,她要是犯了错,你轻点打行吗?”小孩儿觑着她的脸色,小小声建议:“或者,或者,我替她挨打。” 陈宝珠忽然就笑了:“好啊,我把你们两个一起买下来,你专门负责挨打好了。” 小孩儿的脸皱成一团,有些害怕道:“我,我不经打的,是要把我打坏了,你会亏本的。” “就算要打,你,你也要轻点打。” 陈宝珠笑:“轻点可不行,没有什么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小孩儿:“!!!” 小姑娘治病喝药这几天,小孩儿特别勤快,人还没扫把高,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扫地,抢着浇花,给小丫鬟跑腿,帮大家传话…… 忙得像个小陀螺。 看着妹妹一天天好起来,眼神亮晶晶的。 小姑娘彻痊愈那天,小孩儿领着妹妹给陈宝珠磕头。 “谢谢夫人救我妹妹,给我们吃饱饭,以后我们会报答夫人的。” 小姑娘也跟着学:“谢谢夫人救我,我以后报答夫人。” 小孩儿又想跪下来磕头,这回头没磕下去,被人拦住了。 陈宝珠感叹:“你再这么用力磕下去,我都担心把脑袋磕坏了。” 磕得这么用力,也不怕把脑浆磕糊了。 小孩儿摸着脑袋傻笑:“不会磕坏的,我脑袋硬。” 陈宝珠:“……” 第568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7 两个孩子才几岁,且还有家人,自卖自身肯定不行。 陈宝珠喊来嬷嬷交待几句,让她送两个孩子回去。 回来时,拿回来两张卖身契,两个孩子眼睛都哭肿了。 小孩儿跟个狼崽子似的,说长大以后要报仇。 陈宝珠问他:“你长大拿什么报仇?” 小孩儿:“现在我小,打不过他们,等我长大,他们就老了,打不过我,到时,我就把他们都打趴下,把我爹留给我的房子和地抢回来。” 陈宝珠:“你一个人,他们很多人。” “等你长大了,他们的孩子也长大了,难道还打不过你?” 小孩儿被问住了,最后说要赚钱,赚很多钱,请打手。 俩孩子就这么留在陈宝珠这儿。 陈家几兄弟有点猜到陈宝珠心里的想法,对她道:“既然喜欢这两孩子,直接收养了便是,你也不至于膝下空虚。” 陈宝珠摇头:“再说吧。” 养孩子这种事,总得双方都愿意才好。 楚玉娇还是她亲生的呢,不也养不熟?不也不愿意认她这个生母? 要是以后俩孩子大了,确实禀性纯良,且他们自己也愿意,再收养也不迟,要是性子不好,她手里可是有两人的卖身契的。 陈家人知她是个有主意的,便没再多说什么。 几岁的孩子自然干不了什么活,陈宝珠先把人养着,几个月后,两个孩子总算长了点肉,面色也红润了。 陈宝珠让人教小孩儿识字。 过了年,小孩儿六岁,被送去读书。 小孩儿都震惊了:“我吗?我去读书?!” 他们村子里,读书人地位可高了,一家人里要是有谁读书,在家里不用干活,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读书人。 他爹娘会死,也是家里爷奶偏心,为了给大伯家的堂兄凑银子读收,逼他爹上山套猎物,他爹遇到野猪,没了。 他爹死后,爷奶和几个叔叔伯伯家都欺负他娘,什么活都让他娘去做,没多久,他娘也累死了。 然后,他和妹妹就被赶了出来。 哦,不对,是被卖了。 那天夫人派嬷嬷送他们回家,那嬷嬷只说了句:“夫人路上拾到两个孩子,颇为投缘,得想带回身边侍候,却也不忍他们和家人分离。” “这不,吩咐我把两个孩子送回来了。” 他大伯娘一听,立即对他爷奶说,堂兄读书还差着银子,既然他跟妹妹和这位夫人投缘,不如把他们卖给夫人。 这样堂兄读书的银子有了好着落,他和妹妹也有了出路,不至于在家里受穷。 爷奶立即就答应了,其他几个婶娘没反对卖了他们兄妹,只是反对,卖他们兄妹的钱都花在大伯一家身上。 总之,最后,他和妹妹被卖了十两银子,是真的卖给夫人了。 爷奶一开始还想要五十两,送他和妹妹回去的嬷嬷嗤笑:“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呢?” “这么大点孩子能干什么?买回去还得养着。” “你们去找人牙子,指不定人牙子都不收,一个能卖出二两银子,都算你们运气好。” 嬷嬷骂道:“原想着,你们要是识趣,我就当给我们夫人买两个解闷的小玩意儿,平时陪着说话解解闷。” “谁知你们这是把我,把我们夫人当成冤大头啊。” 嬷嬷转身就走。 爷奶和大伯娘急了,连忙说五两银子。 喊出来以后又觉得钱太少,忙加了一句:“一个孩子五两,十两银子,你把他们两个带走。” 就这样,他和妹妹就被卖给了夫人。 夫人让人教他识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感激,现在还要送他去读书。 那可是读书啊! 小孩子又激动又忐忑:“我真的可以去读书吗?” 陈宝珠:“可以,先读两年再说。” 小孩儿满眼惊喜:“多谢夫人,我一定好好读书。” 他要读书,他要在学问上超过堂兄,把堂兄踩在脚下。 惊喜过后,小孩儿忽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道:“夫人,您给我取个名字吧,我原先那个名儿,不好听。” 堂兄的名字,家里花了铜板,请村里的童生取的,叫什么诚文。 到了他这里,就贱名好养活,叫狗娃……那堂兄怎么不用贱名? 还喊他妹妹赔钱货…… 想到这里,小孩儿忙道:“也帮妹妹也取个名儿,行吗?” “我,我还想和夫人姓。” 陈宝珠:“为什么想和我姓?” 小孩儿:“我怕自己以后出息了,他们找上门来,拿着姓说事,说和我是一家。” 陈宝珠无语:“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书还没去读,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出息。” 小孩儿认真道:“我一定会有出息的,我还要报仇呢。” 陈宝珠给小孩儿取名陈明礼,给他妹妹取名陈芷若。 读书启智,四年后,陈明礼十岁,和陈宝珠说要学做生意。 书读得好好的,学问也不错,忽然说不读了,怎么看都有问题。 陈宝珠问他原因,只说想做生意,别的一概不说。 陈宝珠自然不会被他糊弄过去,派了人去学塾打听。 哦,原来夫子说他学问尚可,人也沉稳,想让他下场热身。 是的,就是热身,这个年纪,夫子也不指望能考中,只是提前下场,熟悉一下科考的流程,下回就不会紧张出错。 陈明礼拒绝了,只说自己学问还不扎实,想多沉淀两年。 回来就说不读书了,要去学做生意。 陈宝珠一想就明白了,陈明礼签了卖身契,贱籍,不得科考。 陈宝珠道:“你的卖身契,是白契,官府查不到的,不影响你下场。” 陈明礼震惊看她。 陈宝珠把他兄妹两个的卖身契一起递给他:“拿去吧,想下场就去考。” “一个读书人府里还是供得起的,只要你能考中。” 商户资助学子古来有之,有白眼狼,也有心怀感恩之辈,但商户还是喜欢资助学子,为什么? 因为一旦成功,回报巨大。 经过几年观察,陈明礼这人品性不错,陈宝珠愿意赌一把。 陈明礼一掀衣袍,跪下给陈宝珠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谢夫人。” 他一定好好读书,以后给夫人撑腰,给妹妹撑腰! 第569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8 这几年,江宁侯府苟延残喘,日子越过越差,饶是吴氏再抠搜,一文钱掰成几瓣花,也完全不够。 别说维护体面,连里子都顾不上了。 又因为顾家一事,不受三皇子待见,后来虽然给侯府安排过几桩差事,但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很难看,而且特别容易得罪人。 如今,京中稍好一点的圈子,江宁侯府已经挤不进去了,宴请的帖子人家都不往江宁侯府送。 楚文学早些年还想跟楚文明争世子之位,如今已经彻底摆烂。 这世子谁爱当谁当,他反正是不干了,看怎么多搂点银子,分出去单过 拉倒。 至于在三皇子府倒夜香的楚玉娇?嗐,谁有时间管她啊。 侯府在三皇子那儿边缘化,三皇子则在皇帝面前边缘化。 向来温和的太子,不知从何时起,手段凌厉,对他处处打压。 三皇子本身才干不如太子,之前不过是仗着生母是宠妃,从而得到皇帝偏爱,这才让他看起来和太子不相上下。 一旦皇帝不偏爱他,他和太子的差距,比从京城到江南还远。 三皇子本指望娶个家世好的正妃,借助妻族的力量增加资本,但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他纵容个丫鬟生出庶长子的事情,却传得满天飞。 那些高门大户都不愿把姑娘嫁进来,最终皇帝给他指了个四品官员家的姑娘为正妃。 四品,不大不小,问题这个四品,没实权啊。 而且是个寒门出身的四品。 总结下来一句话,没权也没钱。 这样的女人娶进门,能有什么用? 三皇子差点气吐血。 不过有坏处也有好处,好处就是这个正妃娘家无权无势,好拿捏。 三皇子索性把烟儿母子从庄子上接回来。 反正全京城都知道他有个庶长子了,还怕什么? 烟儿回府后就向三皇子求了恩典,不要再让楚玉娇倒夜香。 “我家小姐虽是庶出,从小却是养在侯夫人身边,嫡小姐有的,我们二小姐也有,是娇养长大的。” “倒夜香这种又脏又臭的活,太委屈小姐了。” “哪怕殿下您罚小姐当个粗使丫鬟,也好过让她倒夜香。” “殿下,您就答应我吧。” “就当,就当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三皇子笑着答应了:“烟儿还是那么善良,准了。” 就这样,楚玉娇从倒夜香的丫鬟,成了粗使丫鬟。 原配,她倒了几年夜香下来,已经很有经验,每天干活的时间不是很长,其他时候可以偷偷懒休息。 现在好了,成了粗使丫鬟,连歇的时间都没有了。 所谓粗使丫鬟,那就是个忙得团团转的陀螺,哪里需要哪里搬。 府里任何一个丫鬟小厮都能指使粗使丫鬟干活,搬重物之类的活,简直不要太多。 楚玉娇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不行,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找烟儿报仇呢。 楚玉娇就靠着这股子恨意,坚持了一天又一天,她想,等王妃进门,看烟儿那个贱人,还能得意到几时…… 王妃进门,确实是个有手段的,把后院管得服服贴贴。 但烟儿生了三皇子唯一的儿子,且这个儿子受三皇子宠爱,地位自然不一样,王妃也不会轻易找她麻烦。 而烟儿此人,又惯会做小伏低,愣是没让王妃抓到把柄,可把楚玉娇恨得牙痒痒的。 这天,楚玉娇被指使着搬冰桶去水榭,因为烟儿姑娘和大公子要去水榭赏荷。 楚玉娇抱着冰桶,一瘸一瘸来到水榭,把冰桶摆好,烟儿牵着儿子,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众人纷纷行礼,楚玉娇站着没动。 边上管事着急,赶紧去拉她:“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见过烟儿姑娘?” 烟儿含笑摆手:“小姐!烟儿见过小姐。” 她牵着孩子进了水榭,施施然坐下,道:“今天把小姐请来,是想让小姐见见我和王爷的儿子。” “宇浩,还不见过小姐。” 刘宇浩冷冷看楚玉娇一眼:“一个粗使丫鬟,也配让我称呼小姐!” “还不滚!” 管事连忙拉着楚玉娇就想离开,楚玉娇心里恨意重生,反而笑道:“你娘的卖身契在我这儿,你是你娘的儿子,在我眼里,就是个家生奴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宇浩气得从凳子上跳起来,冲过去就要打她:“让你胡说!” 楚玉娇往边上闪避,刘宇浩一下子打空了,收不住力,差点一头撞柱上,不由更气了,卯足了劲要去打楚玉娇。 烟儿就这么笑盈盈看着,时不时喊一声:“宇浩,不可对小姐不敬。” 反正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在边上看着,刘宇浩又被三皇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谁敢让他受伤? 但这世上的事吧,有时候还真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烟儿一句话惹得刘宇浩更加暴躁,铁了心要给楚玉娇一个教训。 楚玉娇瞥见烟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以及边上严阵以待,像是随时要扑过来的下人,心里发了狠! 烟儿这个贱人踩着她上位,她定要让烟儿一无所有。 楚玉娇越躲越偏,眼看已经被逼到水榭边缘,避无可避,刘宇浩还是不要命的朝她扑来,挥舞双拳叫嚣着要打死她。 楚玉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水里狠狠一甩,结果用力过大,自己一脑袋撞在水榭的柱子上,晕了。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扔在地上,脸颊已经被打肿了,痛得她迷迷糊糊,连脑袋一起痛,痛得她出现幻觉,居然看见大段大段的记忆…… “殿下,殿下,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殿下您可千万要给我做主啊。”烟儿声音哭哭啼啼,满含委屈。 “小姐她真是太过分了……我好心把儿子带给她看,她竟然谋害宇浩性命,宇浩不止是我儿子,也是殿下的儿子啊。” “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呜呜呜……” 三皇子:“别担心,太医说宇浩没事。” “至于楚玉娇那个贱人,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便在此时,刘宇浩一声大喊:“不要!” 第570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29 刘宇浩满头大汗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里还带着痛苦和深深的恐惧。 “母妃!我要找母妃!” 他翻身就要下床。 三皇子和烟儿俱是吃惊。 特别是烟儿,颤抖着声音问道:‘宇浩!你和王妃……’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但这话她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问出来,毕竟从礼法上,刘宇浩是王妃的儿子,可不是她一个通房丫鬟的儿子。 是的,她如今依然没有份位,连个姨娘都不是。 当然三皇子是说要抬她当姨娘,不过她拒绝了,只说自己一心服侍三皇子,不计较名份。 实际上却是,抬了姨娘,就只能被动关在小院里,等着三皇子来,更要天天去三皇子妃面前立规矩。 只当丫鬟,且是三皇子跟前侍候的丫鬟,又不用去三皇子妃面前立规矩,加上有儿子争宠,她的日子再好不过。 至于以后,以后她儿子大了,她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只是烟儿万万没想到,她严防死守,不让儿子和王妃多接触,结果,儿子受伤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王妃! 都说人下意识的行为不会做假,所以儿子是什么时候被王妃拉拢的? 难道王妃想抢她儿子,趁她不注意,偷偷和她儿子接触过了? 烟儿天都塌了,一把握住刘宇浩肩膀,紧张看着她:“宇浩,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娘看看!” 谁知,她这位几岁的儿子,平时一口一个娘亲喊得亲热的儿子,一把打下她的手,喝道:“放肆!” “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贱婢,也配给我当娘!” 烟儿脸色大变,嘴唇哆嗦:“宇浩,你,你!” 三皇子也被震惊了。 刘宇浩已经跑了出去,身边侍候的人连忙跟上。 忽啦啦一大群人往外跑,刚到院子里,就看见几个粗壮的婆子正摁着一个丫鬟要打板子,刘宇浩也没在意,闷头往外跑。 楚玉娇刚接收完整脑子里的记忆,大喊一声:“宇浩!刘宇浩!” 边上押着她的婆子大惊,一耳光扇过去:“贱婢!大公子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喊的?” 刘宇浩往外冲的身影一顿,慢慢转头。 婆子对着刘宇浩讨好的赔笑:“这贱婢不懂事,冒犯了大公子,奴才这就堵住她的嘴!” 话音未落,下一秒,这位王府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已经冲过来,狠狠踢了她一脚,厉声喝道:“狗奴才!敢对我母妃不敬!” “把她给我绑了,乱棍打死!” 跟着他的丫鬟婆子全惊呆了。 王府大公子要打死一个犯了错的粗使婆子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大公子刚才说什么? 这里哪来的他母妃? 王妃不好好的在自己正院吗? 众人呆若木鸡,从屋里追出来的三皇子和烟儿脸色铁青。 三皇子喝道:“刘宇浩,住口!” 刘宇浩转头怒视他:“父王,我母妃犯了什么错,你要让人这般羞辱她,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 三皇子:“!!!” 三皇子大怒:“逆子!我让你住口!” 他看着满院子下人,下令封口:“方才大公子的话,谁敢往外传出一个字,全家杖毙!” 满院下人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恨不得今天从没出现过。 屋里侍候的人已经全部打发出去,只有三皇子,楚玉娇,烟儿,刘宇浩四人在座。 三皇子面色阴沉,问刘宇浩:“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你,楚玉娇!你也老实交待,对宇浩做了什么!” 刘宇浩这会儿也晕晕乎乎的,终于,从上辈子的记忆里清醒过来,顺带想起来这辈子的记忆,然后,脸色特别难看。 他上辈子,虽然最后不得好死,那也是全家一起死于中毒,但是在死之前,他可是享受了十几年的好日子。 王妃嫡子,家资丰厚,贵妃祖母受宠,无论府里还是府外,满京城比他更金贵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结果,上一秒刚刚被毒死,下一秒再睁开,成了一个通房丫鬟的儿子! 而他上辈子的母妃,这辈子却成了一个粗使丫鬟,哦,在当粗使丫鬟前,还倒了好几年夜香。 以至于现在刘宇浩看见楚玉娇,就总感觉她身上有一股臭味! 刘宇浩嫌弃的神色藏也藏不住,巴不得离楚玉娇远远的。 可楚玉娇却一点眼色也没有! 都混成粗使丫头了,还一个劲往他面前凑,甚至想伸手抚他的脸! 刘宇浩一个劲的往后仰,不让楚玉娇碰。 该死的! 若是他醒来时记起这辈子的记忆,他肯定不会认楚玉娇的,但是现在,他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把事情圆过去? 顶着三皇子吃人般的目光,刘宇浩捂着头,满脸痛苦:“父王,我头好痛啊。” 楚玉娇急了:“宇浩,你头怎么了?” 焦急的神色不像是做假。 烟儿也急了:“小姐,你没看见宇浩不想你靠近?” “他本来就头痛得受不了,你就别逼他了。” 三皇子才不被刘宇浩轻易糊弄:“不把事情说清楚,痛死你算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若是只有刘宇浩一个胡言乱语尚且说得过去,可现在,刘宇浩和楚玉娇两人的反应都不对劲,分明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刘宇浩:“父王,我只是刚刚做了噩梦,认错了人。” 楚玉娇不可置信看着他:“宇浩,我是你母妃啊!你连母妃都不认了?” 她早知这个儿子是自私自利的,可那又如何,这可是她亲儿子,所以上辈子,她不但不教育,反而任由他胡作非为。 反正儿子得利,最终也是她得利。 可重来一世,这自私自利的儿子立即选择抛弃她! 烟儿柔柔弱弱抹眼泪:“小姐,王妃在正院好好待着,你这样说,把大公子置于何地?以后又如何面对王妃?” “你这样,会害了大公子的。” “若是大公子担上一个认婢为嫡母的不孝名声,以后的前程全毁了。” “小姐,我知道我得了殿下宠爱,让小姐不高兴,你要打要罚,烟儿都认,只求小姐不要毁了大公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一身荣华富贵,都系在儿子一人身上,怎么都不能叫楚玉娇夺了去! 第571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0 烟儿哭得凄切,声音哀戚,字字句句都是为大公子着想,谁听了不说一句慈母心肠? 但,在这种情况下,未免刻意得太过虚假。 平时争宠也就算了,如今分明是有情况,她不想着先把事情弄清楚,反倒开始给楚玉娇上眼药。 真以为他那么蠢,看不出来? 三皇子看了烟儿一眼,面无表情。 烟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作。 楚玉娇上前,一把薅住烟儿的头发,巴掌一个又一个甩她脸上:“贱人!我忍你很久了!” “让你在殿下面前给我上眼药,让你挑拨我和宇浩的母子之间!” “你一个贱婢,卖身契还在我手里,也敢在我面前充主子?” “也就是殿下被你灌了迷魂汤,看不清你的真面目!” 三皇子冷冷看楚玉娇一眼。 呵,楚玉娇以为别人和她一样蠢? 他抬举烟儿,本来就是为了给楚玉娇没脸,二来,烟儿作为丫鬟,对他只会加倍小意温柔,各种讨好,可没有楚玉娇这般高高在上的嘴脸。 再者,江宁侯府一窝蠢货,三皇子更怕楚玉娇万一在他这里得势,江宁侯府得决洋洋,又给他来个大惊喜…… 总之,基于种种原因,才是他弃楚玉娇,选烟儿的理由,可不是他蠢! 不过烟儿也确实该教训了。 一个通房丫鬟,仗着生了个孩子,就不知几斤几两,还真把自己当王府女主子,这顿打,挨得一点不冤。 只是,楚玉娇为什么一直强调刘宇浩是她儿子,并且刘宇浩也没反对? 不急,再看看,人在这里跑不了,就算严刑逼供,他也会问出来。 正好他也打算找机会把刘宇浩和烟儿分开。 他的儿子,可以是丫鬟生的,却不能长于奴婢之手…… 烟儿没想到楚玉娇会当着三皇子父子的面动手,加上她这几年在庄子上养尊处优,楚玉娇却一直干粗活,力气比她大,一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嘤嘤假哭,这下也装不出来了,惨叫连连,涕泪横流。 “救我!殿下救我!宇浩,宇浩,救我!” 三皇子只当没听见,刘宇浩也无动于衷。 烟儿心都凉了! 就算三皇子没把她这个通房丫头当回事,刘宇浩可是她亲生的,居然看着她被打,一声不吭。 刘宇浩这会儿巴不得烟儿被打死才好。 明明他是父王的嫡长子,是要从王妃肚子里出来的,生来尊贵,结果,因为烟儿这个贱人爬床,害他现在成了庶子。 并且,生母还只是个通房丫头,连姨娘都不是! 她这辈子为什么不嫁商户?为什么要留下来害自己? 刘宇浩恨不得亲自动手打几下…… 楚玉娇打得更用力了:“闭嘴!” “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喊宇浩的名字?” “让你不分尊卑!” “让你以下犯上!” 刘宇浩没觉得这话不对,深以为然。 就是! 这个叫烟儿的丫鬟真恶心,居然让自己喊她娘! 可怜他从小外面庄子上 受苦,也没个人正经管教,被烟儿哄骗着喊了好几年的娘…… 楚玉娇打累了停手时,烟儿已经被打得脸颊高高肿起,又红又亮,满嘴铁锈味,唇角甚至溢出血来。 三皇子这才不咸不淡说了句:“楚玉娇,你放肆了。” 楚玉娇这会儿有儿子做保命符,那是什么都不怕。 她头一抬,指着烟儿轻蔑道:“我教训自己的丫鬟,哪里放肆了?” 三皇子:“你简直不可理喻!” “本皇子有没有说过,烟儿现在是本皇子的人,还给本皇子生了儿子,让你把卖身契还给她?” 楚玉娇嗤笑:“殿下是不是忘了,烟儿亲口说舍不得我这个主子,要给我当一辈子奴才,所以不用我把卖身契还她。” “就算烟儿给殿下生了儿子,殿下也不能剥夺她想当奴才的心。” 三皇子:“……” 烟儿:“……” 神特么想当奴才的心,哪个好人家放着主子不当,要当奴才? 烟儿羞愤欲死:“小姐,窝没有……” 楚玉娇:“你没有什么?我说的哪样不是事实?” 烟儿答不出来,只看向刘宇浩,声音带着点祈求:“宇浩,娘……” 刘宇浩满脸厌恶,狠狠瞪她一眼:“你可别乱喊!” “王妃才是我娘,你不是!” 烟儿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三皇子道:“烟儿先退下。” 烟儿一惊,她不能走,她还想知道刘宇浩和楚玉娇到底是怎么回事。 烟儿又用起她熟悉的那套对付男人的手段:“殿下,我不走……” 可她忘了自己刚被打得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一脸,妆都花了,和平时那副假仙模样天差地别。 顶着这样一张脸撒娇,三皇子脸都黑了:“滚出去!” 烟儿惊呆了。 三皇子耐心全无:“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有婆子推门进来,手脚麻利把烟儿架了出去,出去时还不忘把门关上。 三皇子看着楚玉娇和刘宇浩:“你们到底瞒着本皇子什么?说!” 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刘宇浩无奈道:“父王,我没骗你。” “我真的只是做了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 三皇子那是信不了一点,冷笑着看向楚玉娇:“你别和本皇子说,你也是做了个梦。” 楚玉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我刚才撞晕过去,醒来以后脑子里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三皇子被气笑了:“合着你俩做的梦都一样?” “来,说给本王听听,是什么美梦,能让你们同时梦见。” 刘宇浩一狠心一咬牙:“梦里,我不是烟儿生的,我是王妃生的嫡子,子,嫡长子。” 三皇子:“……” 这真不是想当嫡子想疯了?都白日做梦了。 刘宇浩抓狂:“你不信?你凭什么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喂,你倒是说句话!”他看向楚玉娇,颐指气使:“你快和我父王说清楚,是不是这么回事?” 楚玉娇:“说什么?” 刘宇浩一激动,嚷道:“喂,你快说你上辈子嫁给我父王当王妃,我是你亲生的孩子。” 上辈子?等等,上辈子?什么上辈子?! 三皇子人都麻了。 看来府里要请道长来捉鬼收妖了。 第572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1 楚玉娇上辈子是当过王妃的,哪里看不出来刘宇浩对她的嫌弃? 他弄清楚她这辈子的处境,连母妃都不喊了。 可她现在这般处境,想日子好过些,还真就需要刘宇浩的支持。 楚玉娇对三皇子道:“宇浩说得没错,前世,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 三皇子:“……” 完了,疯了一个不够,两个一起疯! 但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今天之前,两人都没有交集,连串供都串不了,刚见面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弄死对方,不然也不会两个都受伤。 所以三皇子问他们两个要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刘宇浩前世这个时候也才几岁,他能记住什么? 至于等他大了记事了再发生的事,那得多久以后?难道让三皇子等十年以后来验证他说的是真是假?想也知道不可能。 倒是楚玉娇想了想,最终想到一件事,某大人标榜不纳二色,结果养了外室,就这几日,被其夫人发现,带着人打上外室的门,抓了现行。 不怪楚玉娇只能想到这些,她前世虽然当了王妃,也只是把心思放在后宅上,一门心思想着搬空顾家,对朝政大事,她不太关心,自然说不出来。 三皇子说会去求证,没几天,果然就闹出了某位大人和外室被夫人抓现行的消息。 这下,三皇子有点信了。 这一相信,就想问点其他的,三皇子就隐晦的问,太子如何了?苏贵妃如何?他们一家又如何? 但楚玉娇和刘宇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皇上和贵妃都好,太子也好,至于他们一家的下场…… 楚玉娇是不想说的,但刘宇浩咽不下那口气,怒道:“我们一家都被烟儿生的那个杂种给毒死了。” 三皇子:“???” 不是,你说什么? 刘宇浩冷笑:“父王你还不知道吧?烟儿那个贱人,前世没勾搭成父王,就想办法嫁给顾长清,恨不得把顾家搬空讨好父王。” “还把她生的那个贱种带来府里给我当奴才!” “哈,首富之子又如何?本世子想怎么欺负怎么欺负,让他跪下当马骑,他就得跪下给我当马骑,想抽就抽,想打就打!” “可恨那贱种,居然把我们一家人都毒死了。” 三皇子:“!!!” 三皇子一时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消息太过离谱,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刘宇浩眼里的恨意太明显,那表情也不是一个几岁孩子会有的阴沉,让三皇子想不信都难。 三皇子被这消息冲击得头昏脑胀,还没理出个头绪来,被冷落了几天的烟儿心下不安,凑上前讨好他。 三皇子一想到刘宇浩说的,烟儿前世嫁了顾长清, 心里就是一阵恶寒,他岂不是捡了一个商户的二手货? 三皇子气得一把将烟儿扇倒在地:“本皇子的院子,也是你能来的?” “没规矩的东西,滚回你主子身边去,好好学规矩!” 一时间,地位逆转,烟儿落回楚玉娇手里,第一时间就被楚玉娇让人摁住打瘸了腿。 “贱人!陷害我的时候,没想过有这天吧!” 要不是她侍候过三皇子,还生了刘宇浩,楚玉娇都恨不得把她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烟儿凄厉惨叫,喊刘宇浩救命:“宇浩,宇浩,快让她住手,我是你娘啊,刘宇浩,你不能见死不救!” 刘宇浩恶狠狠:“闭嘴!一个通房丫头也想当我娘!” 楚玉娇:“烟儿,你再敢胡说八道,败坏宇浩名声,休怪我让人拔了你舌头。” “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这是府里的大公子,可不是你儿子!” 烟儿泪流满面,是痛的,也是吓的。 重伤加惊惧,烟儿瞬间起了高热,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 刘宇浩并不把她的死活放在心上,他如今太小,这几年又在庄子里长大,几乎没有出过门,对京中的情况一无所知。 如今急着出门了解情况,因为太小,不得不拉上楚玉娇一起。 因为楚玉娇和他一样有上辈子的记忆,而且江宁侯府这个助力,刘宇浩也没打算放过。 这辈子,王府有了新王妃,他又是烟儿那个贱婢所生,看样子是一点资源都落不到他身上了,不然也不会在庄子上过几年。 若不是恢复了前世记忆,他会觉得在庄子上日子也过得好,但是有了前世记忆,一下就区分出来,无论吃穿用度,差了一个档次都不止! 所以,他得自己想办法找助力。 江宁侯府就不错,前世一直是三皇子的心腹势力?。 楚玉娇在侯府比嫡女还得宠,而且侯府还有陈姨娘这个钱袋子。 他想要日子过得舒服,不缺钱花,就得把江宁侯府哄到他这边。 至于楚玉娇在侯府这么受宠,为什么还会瘸了条腿,在王府当粗使丫鬟,之前还倒了好几年夜香,侯府的人却不给她撑腰…… 他下意识不去想。 楚玉娇这几年也没有侯府的消息,自从被楚文明骗进三皇子府以后,她就知道自己被侯府放弃了,所以侯府这几年不管她,她心里恨得要死,却也没往别处想。 结果到了江宁侯府一看,好嘛,这哪里是什么风光的侯府,这都成破落户了! 这江宁侯府,除了大门和门口的石狮子,外观上看起来宏伟,进了门, 差点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怎么会这样?! 前世的母子两个对视一眼,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江宁侯府也没想到三皇子府的金疙瘩会上门,还是陪着楚玉娇一起回来的,手忙脚乱开门迎接。 若是能得三皇子重新看重,他们江宁侯府也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江宁侯对着刘宇浩大献殷勤,刘宇浩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侯爷,侯府这是?” 江宁侯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楚玉娇忍不住道:“陈姨娘呢?爹,我姨娘呢?” “姨娘真就这么狠心,看着府里一家人过苦日子?” 说到这个,江宁侯就来气,怒道:“这就要问你的好嫡母了。” “鼠目寸光的东西,趁本侯不注意,把陈姨娘给放出府去了。” 楚玉娇:“???!!!” 第573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2 楚玉娇傻眼了,陈姨娘出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难怪她这几年,想尽办法向府里送信,想让陈姨娘给她点银子,让她在三皇子府的日子不至于那么难过,却没收到一点回信。 原来陈姨娘早就挣脱侯府这个泥潭,天高海阔了。 刘宇浩待不住了,当即就走。 江宁侯再三留不住,只能把人送出去,回来后越想越气,一巴掌把吴氏扇翻在地:“若不是你这个贱妇把陈姨娘给弄走,侯府何至于如此?” 楚玉娇是陈姨娘亲生的,如今刘宇浩又看重她,将她当成长辈看待,若 是陈姨娘还在侯府,江宁侯都不敢想,侯府的日子该有多好。 可这一切,都让吴氏给破坏了! 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为了争风吃醋,连大局都不顾…… 吴氏心里其实也不是没有后悔过,有陈姨娘在,至少能从陈家要到银子,侯府不至于从上到下吃糠腌菜,远不是那一千两银子可比。 但就算是错了,她也不会承认。 吴氏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狠狠一巴掌打回去,骂道:“若不是你没用,你生的儿子没用,侯府何至于如此?” “自己没本事,也好意思怪女人!” 江宁侯被下了脸面,气得再次动手,两人打成一团。 楚文明和楚文学两兄弟,看见父母打架,不但不劝架,反而当作没看见,转头就走。 打吧打吧,要是能打出银子来,那就更好了! 江宁侯夫妇二人如何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的,刘宇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让人去打听出陈姨娘如今的住处,吩咐车夫直接过去。 楚玉娇让丫鬟去敲门,说陈姨娘的女儿回来看望她。 原以为,她承认陈姨娘的生母身份,并且亲自上门,陈姨娘不知会有多感动,一高兴说不定就给她银子铺子,让她开心…… 可楚玉娇万万没想到,她都想好银子要怎么用了,却进不去陈姨娘家的大门。 门房回来说:“我们夫人说,她没有女儿。” 楚玉娇快气死了:“她连亲生女儿都不认?!” “你有没有说清楚,我叫楚玉娇……” 刘宇浩打断她的话,对门房道:“你去再禀报,就说三皇子府的人求见!” 楚玉娇一愣,忙道:“对对,你就说,三皇子府的大公子求见。” 三皇子府?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任何和皇室扯上关系的事情,平头百姓都不敢忽视。 门房赶紧又进去了,不一会儿就出来,请两人进去。 陈宝珠在花厅见了他们。 一见面,楚玉娇就嚷道:“姨娘,你为什么不认我这个亲闺女?” 陈宝珠先给刘宇浩行了礼,这才淡淡看她:“二小姐说笑了,二小姐是侯府小姐,是侯夫人的女儿,和我这个孤寡妇人没有关系。” 楚玉娇还想再说,刘宇浩拦住她。 刘宇浩对陈宝珠道:“陈姨娘,母……楚姨她也是没办法。” “她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有时候不得不委屈自己和姨娘。” “你是楚姨生母,想必也能理解楚姨的难处。” 陈宝珠皱了皱眉:“这位,小公子……若你是来为二小姐说和的,就不必多言,二小姐和事情和我无关,难也好,不难也好,不必说与我听。” 刘宇浩脸色变了又变,到底忍住没说什么难听话。 他还想要陈家的银子呢,不能把人得罪了。 楚玉娇道:“姨娘,宇浩他是我儿子,你也算是他的外祖母,我今天特意带他来见你……” 陈宝珠脸色瞬间变了,冷声道:“二小姐慎言!” “别说我如今单身无子,就算当初在侯府时,我一个给人当姨娘的,有什么资格让人喊一声外祖母?” “更别说,这位小公子还是龙子凤孙,是天皇贵胄!他的外祖母,是王妃的娘家,是高门权贵。” “我陈宝珠一个给人当姨娘的商户女,可当不起这位小公子外祖母这个称呼!” “二小姐若是还念我的生恩,就不要再来找我。” “来人,送客!” 楚玉娇和刘宇浩十分狼狈的被陈姨娘赶了出来。 结果一出门,遇到回来的陈明礼。 这是! 看着门房恭恭敬敬把人迎进去,楚玉娇和刘宇浩对视一眼,满是震惊。 这人,这人前世,分明是他们王府的一个小厮! 刘宇浩会记得清楚,是因为这人,经常在他为难烟儿生的那个贱种时,偷偷帮那个贱种。 他当时觉得,要是一下子就把那个贱种弄死会少很多乐趣,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那奴才给那贱种偷偷摸摸请医用药。 呵,他们两个蠢的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殊不知他就喜欢看他们担惊受怕,却又死命挣扎着活下来的样子…… 现在怎么回事? 这狗奴才,这辈子怎么没进王府,反而在陈姨娘这里混得人模狗样? 难道是陈姨娘收养的儿子?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陈姨娘要是有了儿子,手里的银子可是一分钱花不到楚玉娇和他身上。 刘宇浩脸色阴沉,立即就让人去查陈明礼。 陈明礼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就查到。 听说是被陈姨娘路上救下的兄妹俩,家中父母双亡,被亲戚赶出家门,后来索性把两人卖给陈姨娘了,签了卖身契。 但陈姨娘似乎没把他们兄妹两个当下人,反而送陈明礼读书,给陈芷若也请了女夫子。 想来是上辈子他们被家里赶出来后,陈芷若高烧没救回来,陈明礼死了妹妹,为了活下去只能自卖自身,或者被人拐了卖给人牙子,最后被卖进他们五府为奴。 这辈子,陈姨娘救了他们两兄妹,并且买下他们,培养他们。 呵,上辈子的狗奴才,这辈子还想翻身当少爷?还想花他看上的银子? 问过他同意了吗? 休想! 刘宇浩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第二日,陈明礼下学回来,行走在闹市时,被人围住了。 陈明礼心里狠狠一跳,面上却不露怯,厉声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天子脚下,当街就想拐卖孩童,谁给你们的胆子!” 陈明礼高喊:“拍花子当街抢小孩了,快报官!” “他们是拍花子,专门拐小孩儿的,大家小心!” 任何时代,人贩子都十恶不赦,被大家所不容。 边上百姓一听是拍花子,立即围上来。 有人高喊:“报官,快报官!” 第574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3 眼看已经有人去报官,百姓也围上来,准备围殴拍花子,几人赶紧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是拍花子!” “我们是来抓逃奴的。” 他们指向陈明礼:“就是他!” “这是我们府是逃奴,我们奉主子之命,把他抓回去。” 陈明礼心下一惊,立即反驳:“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谁家逃奴长这样?你们想拐卖人口,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众人闻言,定睛一看。 就发现陈明礼身上穿的戴的,无一不讲究,没钱根本置办不起。 陈宝珠有钱,也不苛待陈明礼,吃穿用样样精细,零花钱更是不缺,陈明礼被她从小养着,举手投足都是金钱给的底气,半点没有贫穷的畏缩。 这怎么可能是逃奴? 是,有些逃奴会卷了主家的钱财,摇身一变成为富家翁。 但眼前的孩子才十一二岁,能有这个本事? 所以围观的百姓把人盯得更紧了。 有和陈明礼一起读书的孩子,也高声道:“陈明礼是我同窗,在我们书院读了好几年书了,怎么可能是逃奴?” “谁家奴才去读几年书啊?要是逃奴,不是早就跑了,还在学院读几年书,生怕不被人抓住吗?” 陈明礼在学院人缘极好,接二连三有人给他做证:“睁眼说瞎话,陈明礼怎么可能是逃奴!” “你看他哪点像逃奴!我看你们才像逃奴!” “该死的花拍子,拐人拐到读书人头上来了?打死他们!” 奉命来捉陈明礼的三皇子府下人都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也会有性命之忧? 几人转身就想跑,这一行为,更坐实了他们是拍花子,瞬间,百姓一拥而上,誓要把人贩子打死! 原本不想露面的刘宇浩气得怒骂“蠢货”,赶紧让侍卫上前,隔开愤怒的百姓:“住手!都住手!” “这人是本公子的奴才,早些年卷了本公子的财物跑了,若是今日在街头偶遇,本公子都不知道,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有钱读书人。” 楚玉娇亦高声道:“大家不要被他骗了,这是我们府上逃奴。” 二人通身富贵,身边跟着丫鬟、侍卫、随从,乘坐的马车也非常华丽,比独身一人上学的陈明礼,派头可大多了。 怎么看也不像是拍花子。 一时间,百姓都迷茫了。 刘宇浩见把人镇住了,立即下令:“带走!” 三皇子府的下人一拥而上。 陈明礼往人群里钻。 他身形灵活,加上因为听说有拍花子而聚集的百姓众多,几个下人一时竟抓不着他。 刘宇浩看向身边的侍卫:“你去!” 侍卫一出手,像老鹰抓小鸡似的,陈明礼就被逮住了。 被拎着衣领子带到刘宇浩面前,押跪在地。 陈明礼挣扎着想起身,那点力气自然是不够看的,反而被打了几下。 陈明礼脸色涨得通红,怒声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诬良为奴,就没有王法了吗?” 楚玉娇喝道:“拔了他的舌头!” 刘宇浩则是轻笑:“王法?本公子的话就是王法!” 陈明礼被人一把捏住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匕首闪着寒光逼近,森森寒气令人胆寒。 陈明礼拼命挣扎,惊恐万分:“唔,唔唔唔……” “住手!”便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怒喝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寒芒闪过,打在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腕上。 “叮当”一声,匕首落地。 刘宇浩怒问:“什么人多管本公子的闲事?” 一抬头,见街道另一端,不知何时停了辆马车。 此时,顾长清牵着个小孩儿下了马车,往这边走来。 小孩儿模样精致,唇红齿白,穿得比他还富贵,头顶束发金冠,项上宝石璎珞。 看清小孩儿长相的那一瞬,刘宇浩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辈子,烟儿没嫁给顾长清,这小贱种还是出生了! 上辈子毒发时那种疼痛,瞬间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如同死去的记忆疯狂攻击他! 这贱种!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他要将这贱种千刀万剐,报上辈子被毒杀之仇! 刘宇浩怒喝一声:“这二人亦是府中逃奴,都拿下。” 楚玉娇亦是暴怒:“顾长清!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若不是顾长清不识相,断了对侯府的供给,她早就是三皇子妃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名没份进了三皇子府,吃尽苦头,容颜不在! 侍卫飞身上前,抓向二人衣领,欲用同样的招数,将两人提到刘宇浩面前。 然后不等他们靠近,便有人拦截他们,且是比他们等级更高的侍卫。 刘宇浩的侍卫:“???!!!” 两人被踢翻在地,不敢动,一点不敢动。 刘宇浩还不知事情严重,骂道:“废物!” 躺在地上装死的侍卫:废物就废物,总比死人好。 刘宇浩喝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现在,马上,给我让开!” “扰乱三皇子府抓逃奴,你们有几个脑袋?” 更让他气疯了的是,那小贱种看他一眼,对顾长清说:“爹,这人是不是眼睛不好,我和爹爹哪里像逃奴了?” 刘宇浩怒火中烧,指着他骂:“小贱种……” 一句话没骂完,顾一元一阵风似的冲过去,一把将他打翻在地,骑在他身上,狠狠打他:“让你骂人!” “让你逼着人当奴才!” 楚玉娇大惊,怒喝:“顾天恩你个小贱种!你敢打宇浩!” 顾天恩,谁啊?不认识! 顾一元头都没抬,手下动作更是丝毫不停,啪啪打得起劲:“你认不认错?认不认错?” 顾长清冷笑,顾天恩,原主儿子上辈子的名字,烟儿取的,说是要感念三皇子和三皇子妃的恩德,所以儿子要叫天恩,以示天恩浩荡! 这辈子,顾长清自不会让儿子叫什么天恩。 天恩浩不浩荡,也不是叫什么名字就有用的。 他给儿子取名一元,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此后平安顺遂,安宁喜乐。 顾一元比刘宇浩小一岁,动起手来,三个刘宇浩捆一块儿都打不过他。 刘宇浩仗着自己是三皇子的儿子,而且目前是唯一的儿子,则开始还很嚣张,叫嚣着要弄死顾一元!弄死顾一元全家! 顾一元:“不认错是吧?那就打到你认错为止!” 爹说过:没有什么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第575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4 拳头专治嘴硬。 顾一元打起人来很凶残。 楚玉娇见刘宇浩一直被压着打,心里急得不行,赶紧让侍卫去把刘宇浩救出来。 结果就是,侍卫救不出来。 被顾长清那边的侍卫拦着,双方刀剑相向。 奇怪,顾长清不过一介富商,怎么用得起这些护卫? 难道是兵部看在银子的份上,怕他被人打死,所以才让人跟着? 这么想,好像也说得过去…… 呸,什么过得去过不去,她儿子都快顾一元打死了! 楚玉娇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顾天恩,我告诉你,你打的是三皇子府的大公子!” “你胆大包天,三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顾一元抿了抿嘴:“他儿子欺负人,他有什么脸不放过我?” “他不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他儿子呢。” 他现在还小,打不过三皇子,打他儿子可以。 刘宇浩被她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是叫嚣了,也不说要弄死顾一元全家了,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顾一元:“你道歉了吗?不道歉就要挨打!” 刘宇浩最终只能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刚才不该骂你。” 顾一元:“道歉光嘴上说说就行了?不得赔偿?” “这样,你赔我五百两银子, 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刘宇浩:“???” 特么你们家不是首富吗? 首富家的孩子也这么讹银子吗? 五百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呢? 刘宇浩:“我没钱……” 顾一元:“你没钱?” “你不是三皇子府唯一的少爷吗?还会没钱?” “肯定是你为了赖掉五百两银子的赔偿,故意装穷。” 他下巴一抬:“你要是敢赖账,我就让我爹去找你爹要赔偿!” “给钱!” 刘宇浩:“???” 刘宇浩嗤笑:“我爹是三皇子,你爹还能管得到我爹?” 顾一元对着他比了比小拳头:“钱没还清之前,我一天打你两顿!” 刘宇浩差点跳起来:“给给给,我给总行了吧?” 是啊,他怎么忘了顾天恩的狠劲呢,要是不狠,上辈子也不会把他们全家送走。 顾一元:“光赔我一个人的银子不行,还有另一个你也得赔钱。” “人家放课后好好走在路上,你上来就说人家是逃奴……” “这不应该赔钱吗?” 刚刚才死里逃生的陈明礼听了这话都震惊了。 他都以为自己要被弄死了,结果得救了!不但得救了,还有赔偿? 真是做梦都没想过这样的好事,现在实现了。 而刘宇浩则被他这番话给说沉默了。 合着他今天出来什么也没干,就掏了一千两银子出去? 他掏了钱,还没落得好名声,并且连以前积攒的名声都坏了? 刘宇浩暴躁极了。 更让他暴躁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大朝会,三皇子被人参了。 说他:“养儿不教,纵子行凶,逼良为奴!” 三皇子不知道刘宇浩干了什么,被参得一头雾水。 还是从各位御史参他的内容里,拼拼凑凑,连蒙带猜,勉强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差点气疯了。 当街发生的事情,目击者众,连抵赖都抵赖不了。 三皇子只好先认错认罚,回去后就把刘宇浩狠狠打了一顿,让他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打完以后,三皇子带着刘宇浩去给顾一元赔礼道歉。 刘宇浩都快哭了:“我不去!” “我已经道过歉了,我还赔了他五百两银子,他还替另一个狗奴才讹了我五百块。” “我都已经花了一千两,就是想让日子好过点。” “你居然还要我去道歉?” 三皇子张了张嘴,最后上门道歉的事情不了了之。 他就只是把刘宇浩禁足了,楚玉娇也一起禁足。 三皇子怕不禁了他们的足,还不知道会给他闯出什么祸了。 这一禁足,楚玉娇还好些,毕竟她本来就不能随便出府。 但刘宇浩就待不住了。 上辈子,刘宇浩的日常就是喝酒斗鸡,睡花魁,包戏子…… 这辈子,从小是在庄子里长大的,也很自由。 现在让她就这么被困在巴掌大的地方不许出去,她做不到。 刘宇浩知道府里有个狗洞可以出去,于是趁人不注意,偷偷钻了…… 结果这一钻,就感觉自由的感觉可舒服。 楚玉娇也不能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他;身边也不用带侍卫,自由极了。 就这样,后来刘宇浩就经常去钻狗洞出府,反正都是玩儿。 然后有一天,刘宇浩钻狗洞出去以后,就没有再回来。 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心里疯狂尖叫:完了,大公子不见了。 管事原本还想把消息压一压,万一晚一点,大公子气消了不就回来了? 后来眼看事情闹大了,这才慌里慌张往上报。 一路报到三皇子那里,三皇子“蹭”一下就站起来了:“赶紧派人去找!多派人手,快。” 他自己也急忙去京师衙门,让衙门帮忙找人。 整个京城都快被翻过来了,依然没看刘宇浩的踪迹。 三皇子的心直往下沉,隐隐约约知道,这个儿子废了。 此时的刘宇浩,已经被绑着塞进一辆牛车,更是早就出了城。 刘宇浩一开始哭过闹过,威逼利诱等什么招数都使了,对方根本不接他的招儿,只管一天三碗清得照见人影的玉米汤。 吃得刘宇浩有气无力,连话都不想说了。 饭一吃完,手继续捆上,总之不叫他跑了。 中途有一回,刘宇浩想上厕所,又不好意思喊,憋了又憋,等最后实在憋不住时,再喊人解开,已经来不及了,尿了一身。 回为这个,又被狠狠打了一顿。 牛车走走停停,几天后,终于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 刘宇浩就这么捆着,被人从牛车上提了下来,提在手里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小妹,妹夫,我给你们送儿子来了!” 第576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5 石头村张拐子夫妇生了个傻儿子,后面接连生了好几个都是闺女。 第一个闺女养到五岁,换了二十斤粮,送去给人当童养媳。 第二个闺女养到半岁,有点小咳嗽拖着不叫看大夫,后来越咳越凶,发高热,烧了两天,人没了。 第三个闺女生下来直接就抱到村外扔了,是死是活不知。 第四个闺女生下来就浸了尿桶…… 第五个闺女生下来扔了河沟…… 反正家里穷养不活,还得攒钱生养儿子,还不如让这些闺女早点投胎,省得留在世上吃苦,他这也是为了她们好! 上月,张拐子婆娘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张拐子说,要是再生不出儿子,就要休了她。 张拐子婆娘回娘家想办法,娘家有人给她出主意,说什么找个引子回来,这样肚里生出来的就是儿子。 可这世道,扔了女婴的大有人在,扔儿子一个没有。 至于花钱买个孩子回来就更不可能,但凡她有那么多银子,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张拐子婆娘姓孙,娘家大哥常年在外走街串户,远近都跑,明面上是正经营生小货郎,暗地里坑蒙拐骗什么都来,经常三两月不着家。 这回恰好在家,也怕自家妹子因为生不出儿子被休回来,家中的姑娘被拖累嫁不出去,全砸手里,便表示可以帮她想想办法,让她回去等消息。 张拐子婆娘没得到准话,心事重重回去了。 孙老大转身就套着牛车出了门,一路坑蒙拐骗,这个会骗了赃物去往那个县出手,那个县拐了孩子又去那个县出手…… 这样一路来到京城,出了手里的货,准备带点什么回去,然后,就发现了刘宇浩这个大冤种。 刘宇浩自己撞他身上的。 孙老大一开始慌得不行,这小孩儿通身富贵,一看就是惹不起。 他都做好被下人冲出来打骂一顿,他下跪磕头求饶的准备了,结果刘宇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骂一句:“不长眼的东西!”跑了。 下人呢?随从呢?侍卫呢?一个都没有? 孙老大眯起眼睛,决定再看看。 像他们这些走街串户的,第一眼睛要毒,第二要胆大心细。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刘宇浩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因为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所以如今是大人的思维,小孩的身体,很多危险就被他忽略了。 孙老大一连盯着他好几天,后面甚至悄悄跟着他回去,发现他是钻狗洞进去的,瞬间心里就有数了。 天天钻狗洞进出,说明家里人根本不知道他出来了。 所以,只要他动作快,把人弄走了,这孩子的家人都不知道。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他早就出城走了几十里了。 于是这天,刘宇浩再次从狗洞钻出来时,就被孙老大弄走了。 把人弄晕,装进麻袋里,再放上几个装着东西的麻袋,他手里有路引,身份是游商货郎,城里也没戒严,守城的自然不会为难他。 孙老大就这样赶着牛车,这样大摇大摆出了城。 这孩子年纪大记事了,且通身富贵,不好卖城里,容易露馅,卖乡下卖不出太好的价钱,正好带回去给张拐子家做个引子。 在他们那个村子里,又偏又远,这小孩靠自己肯定走不出去,记事了也没用。 他当然不是专门为了张拐子一家冒这么大风险,他是早早就看中了刘宇浩身上的衣服饰物,随便哪样卖出去,都比卖个普通小孩赚得多。 只要把小孩儿衣服剥下来,走远点去卖,一辈子都不会让人发现。 就这样,孙老大把刘宇浩捆回了张拐子家。 张拐子婆娘在屋里听见娘家大哥的声音,说是给她送儿子来了,那叫一个惊喜。 当即高声应道:“哎哎,来了,接我儿子回来咯。” 嗯,这叫讨口彩。 要说“这不是我儿子”,那岂不是兆头不好? 张拐子也一瘸一瘸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娃娃,当即就愣住了。 哪怕孙老大早就把他身上的衣服和饰品换了下来,只给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但王府富贵养出来的孩子,身上气质作不得假。 张拐子十分紧张:“大哥,这孩子哪来的?” 他把孙老大拉到一边,低声道:“这孩子一看就富贵,来了咱们家,不会闯祸吧?” 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 他是想要个儿子,为了要儿子,闺女可以不要,婆娘也可以不要,但是要搭上他自己,那就不行。 孙老大见他这怂样,心里瞧不起,不过他这种人,哪怕心里MMP,面上也是笑嘻嘻,不会轻易得罪人。 “妹夫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放一百二十个心,这孩子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来路远,家里绝对找不过来。” “反正只是做个引子,等孩子生下来,正好可以帮你们搭把手带孩子,等孩子大了,要是听话,你们就留下当个劳力。” “要是不听话……” 剩下的话他没说,张拐子也没问,大家心知肚明。 张拐子喊他婆娘:“接儿子得诚心,这引子,咱得花钱请。” “去给大哥拿三百文钱,再拿十个鸡蛋。” 孙老大嘴角直抽。 张拐子可真抠门,如今外头买个孩子,哪怕是女孩,也得好几两银子,男孩只会更贵,更别说像刘宇浩这样白白净净长得好的男孩子,几十上百两都有人买。 要不是怕被人找上门,他就把这孩子往那南风馆一卖,他敢说,这模样,卖个上百两不是问题。 结果到了张拐子这里,拿三百文就想打发他。 他没想要这个钱是一回,但张拐子这样,不舍出钱却把话说得漂亮,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都在说自己没占便宜,孙老大一下就不乐意了。 他道:“不用了,这三百文小妹留着给儿子花吧,我回去了。” 张拐子婆娘急了:“这可不行!” “大哥,引子是要花银子接回来的,不然不准。” “你等等,我这就去拿钱。” 孙老大:“真不用,我不缺你这三百文……” 第577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6 张拐子咂摸出点味道来,孙老大这是嫌三百文少? 呵,自己婆娘可是他亲妹妹,他这个亲哥出点力怎么了?再说这孩子可是他自己主动送上门的,给三百文就已经够意思了。 要不是有那个引子需要花钱接的说法,他一文都不想给。 张拐子像是开玩笑道:“大哥别嫌三百文少。” “自家亲戚,我知道大哥不是贪财的人,要不是接引子的规矩摆那儿,大哥指定不会收我这个钱。” “所以,这个钱大哥你就收下吧,万一你不收这个钱,到时候引子不准怎么办?” 张拐子这是不想给钱,还想给他挖坑? 孙老大这些年在外闯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不惯着张拐子。 他似笑非笑:“我倒是不嫌少,妹妹妹夫你们不怕便宜没好货就行。” 张拐子脸色通红:“……” 最终,张拐子不顾孙老大推拒,坚持拿出二两银子接孩子回家,那可是家里一半多的积蓄。 花了二两银子,张拐子对刘宇浩有好脸色那才叫有鬼了。 到底还想要他能给自己家带个儿子来,所以倒没有第一时间对刘宇浩动手,只黑着脸警告几句:“老子花二两银子买了你,以后老实听话,多做事少说话,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刘宇浩有成年人的思维没用,但体力就是个几岁孩子,经过几天的牛车,挨过打受过苦,现在也不敢随意激怒张拐子。 万一被打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刘宇浩把头垂得低低的,不说话,心里却恶狠狠的想,这些贱民,都给他等着,等他回了王府,定要让人将这个村子铲平! 张拐子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见他不说话,只以为他害怕了,当即指使他去干活:“去,把猪草给剁了。” 刘宇浩没忍住,震惊抬头:“我不会……” 他在王府,吃饭都在丫鬟布菜,穿衣都是丫鬟穿的。 猪草是个什么玩意儿? 正这么想,张拐子蒲扇大的巴掌已经扇过来,喝道:“不会就学!” “家里不养闲人,到了我家就得干活!” “要是连剁猪草都学不会,你这样的废物还活着干什么?” 刘宇浩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半晌呼不清声音。 张拐子婆娘已经一把将他拉出去,拉到院子里一个大木盆边上,盆子里放着一块木板和一把刀,木盆边上是满满一大筐青草。 张拐子婆娘说:“我教你一次,你看仔细了。” 她拿起一把青草放在盆子里的木板上,然后另一只手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哒哒哒哒,把青草剁成寸许长的小段…… 张拐子婆娘剁了两把青草,就把刀往刘宇浩手里一塞:“就这样,赶紧的,把这筐猪草给剁了。” 刘宇浩人都是懵的,站着好半天没动,然后被一巴掌打在头上,张拐子婆娘喝道:“赶紧的,剁不完不许吃饭!” 就这样,三皇子府的大公子,终于开始凭自己劳动赚饭吃了。 但这顿饭,他显然吃不上,一筐青草剁了一下午没剁完,被张拐子婆娘打了几下,又骂了一顿,晚饭自然是没得吃。 本来这几天在路上就没吃饱过,现在又饿一天,还被指使着干活,刘宇浩饿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刘宇浩是被一阵剧痛痛醒的。 有人在用力揪他的脸。 他睁开眼,就对上一张傻呼呼的脸,见他醒来,对方还想伸手来抠他的眼珠子。 刘宇浩吓了一大跳,一把拍开对方的手:“你谁啊?” 对方毫无征兆的,哇一下哭出声来。 张拐子婆娘从屋里快步出来:“怎么了大宝?” 对方一指刘宇浩:“打,痛!” 张拐子婆娘大怒:“好啊!你个黑心肝的东西,刚到我们家来,就欺负我的大宝!我打死你!” 她顺手抄起屋檐下的晾衣杆,劈头劈脑对着刘宇浩就是一顿打。 傻子在一边拍手叫好:“打,打,打喜他!打喜他!” 刘宇浩爬起来想跑,被张拐子婆娘一把薅住,打得更狠了。 最后以刘宇浩被打得再次晕过去而告终。 再次恢复意识,刘宇浩发现自己还是躺在院子里,屋子里,张拐子正交待他婆娘:“这可是花了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引子!” “要是就这样把人打死了,二两银子打了水漂不说,你还想不想要肚子里的儿子了?” 张拐子婆娘委屈道:“谁让他打大宝的?” “大宝虽然傻是傻了点,但现在可是咱们张家唯一的根,我还指望过几年,给他娶个媳妇,生两孩子的。” 张拐子:“行了行了,总之,你要是生不出儿子,就滚回你娘家去。” 张拐子婆娘:“那,那我去给他弄点吃的?” 张拐子:“真当他是京城来的大少爷了?还单独给他弄吃的?” “饿两顿怎么了?饿两顿才老实!” 刘宇浩心里恨得牙痒痒,不过也因此知道,在张拐子婆娘肚子里的孩子没生出来之前,他们不敢弄死他。 他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想办法逃跑。 知道张拐子夫妇的弱点,刘宇浩立即想到对策。 接下来,张家让他干什么活他都不干。 饿饭就饿饭,他就不信,张家舍得饿死花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引子。 张拐子夫妇刚开始还洋洋得意,等着刘宇浩服软,结果刘宇浩对自己也有股狠劲,饿晕过去都不开口求饶。 张拐子夫妇是真怕他直接饿死了,没办法,只能喊他吃饭,但语气非常不善,嗟来之食的语气差不多。 刘宇浩有骨气得很,说不吃就不吃。 这下攻守易形,软到张拐子夫妇急了。 这要是死了,二两银子就没了,儿子说不定也没了…… 张拐子婆娘只好低声下气说软话:“招弟啊,饭还是要吃的,以后,你要是不想干活就不干……” 小贱种给她等着! 等她肚子里的儿子出生,就把这小贱种给卖了,那二两银子,怎么都得赚回来!哼! 刘宇浩懒洋洋抬起眼皮:“我要吃肉。” 张拐子婆娘声音猛的拔高:“你个小贱种,还想吃肉?你配吗?” 刘宇浩闭上眼睛:“那我不吃,饿死算了。” 张拐子婆娘瞬间像是被掐住颈脖的鸡,一下子叫唤不出来了。 第578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7 张拐子冷着脸打圆场:‘招弟,你娘不是故意骂你,别说家里没钱,就是有钱,这个点也没地方去买肉。’ “这样,让你娘给你蒸个蛋羹,你好好补补……” 张拐子婆娘心都痛了半边:“他一个小贱种吃什么蛋羹!” 张拐子狠狠瞪他婆娘一眼:“让你去你就去!” 张拐子婆娘还是怕他的,最终还是去蒸了碗一个鸡蛋的蛋羹。 刘宇浩三两下就吃完了:“没饱。” 张拐子婆娘没好气道:“没饱不会去吃饭?” 刘宇浩也知道不能一下子把人逼急了,于是当真去吃饭。 结果吃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 又粗又噎,特别刺嗓子,他根本咽不下。 张拐子婆娘抬手就打:“要死了!吃不下你别吃,吃了吐,浪费粮食,我打死你!” 刘宇浩抬手就把碗给砸了,恶狠狠道:“好啊,你尽管打,打死我,你永远别想生出儿子!” 张拐子婆娘打下去的动作顿住。 肚子里这个要不是儿子,张拐子就要休了她。 娘家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她回去,要是被张拐子休了,就让她死在外面。 小兔崽子,且先忍他几个月,等她肚子里的儿子生下来,叫他好看! 张拐子婆娘深吸口气,道:“家里就这个条件,你不吃饿不住的。” 刘宇浩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张拐子婆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低声骂了一句:“小贱种!” 刘宇浩以后,他至少在张拐子婆娘生产前,他是安全的。 有几个月时间,他父王怎么也得找到他了。 谁知,他想得好好的,结果却并不按照他的想法来。 张拐子和他婆娘为了生个儿子,暂时忍气吞声,但,张拐子家还有个傻子儿子,张大宝。 张大宝今年十二岁,大约傻子想得少,无忧无虑,张大宝的体格比一般孩子结实,还有一身蛮力。 村里孩子不太和他玩,往常别的孩子玩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 现在好了,家里来了个小孩儿,正好陪他玩。 刘宇浩哪里会理会一个傻子,自然是不肯的。 但,傻子才不会和他讲道理,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就往外拖,嘴里嚷嚷:“不行,我要骑大马。” “他们都骑大马,我也骑大马。” 刘宇浩年纪比他小一半,力气也不如他,被他一把薅住根本挣扎不开。 但凡他挣扎得用力点,傻子就拽得更紧了,几乎要将他的头皮整个掀下来那种。 刘宇浩大喊:“你放开我!你个傻子,快放开我!” 傻子:“不放!你是我的大马,放了你就跑了。” “骑大马就是要抓着头发的,不然会掉下来,痛痛……” 刘宇浩差点吐血。 张大宝可不管他吐不吐血,拖着他来到平时村里小孩儿玩的地方,喜滋滋道:“我今天也有大马骑。” 其他小孩儿:“……” 张大宝一把将刘宇浩摁在地上,就坐了上去。 膝盖砸在地上细小的沙砾石子上,尖锐的疼。 刘宇浩细胳膊细腿,又没个准备,被张大宝这么往背上一坐,只觉得咔嚓一声,腰都快断了。 哦,小孩儿没腰。 那就是脊背快断了。 刘宇浩完全支撑不起来,胳膊一松,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张大宝坐在背上起哄:“驾,驾!马儿快跑!” 坚硬的石块一下一下磕在胸口,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村里其他小孩儿哄堂大笑。 张大宝倒不会恼羞成怒,他是个傻子,别人笑他也笑。 但是他的大马不如其他孩子的大马跑得快,反而趴在地上不动,张大宝不高兴了。 他想了想,从刘宇浩背上爬起来跑开了,刘宇浩刚松了口气,忍着痛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张大宝又回来了。 他捡了根棍子回来,一脚跨过刘宇浩的背,重重坐下去,一手薅住他的头发,一手拿棍子,从后面打他。 “驾,驾!马儿快跑!” 刘宇浩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山,一下一下砸下来,砸得他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又有棍子重重打在腿上,又痛又麻。 刘宇浩被张大宝打晕过去。 张大宝不高兴站起来,回家了。 村里其他孩子一哄而散,只留晕着的刘宇浩躺在地上。 刘宇浩醒来,扶着腰弓着背,一瘸一拐回了张拐子家,眼前阵阵发黑。 张拐子婆娘看他这副模样,少不得教训几句:“招弟,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好吃好喝养着你,你出去搞得一身伤回来。” “要是影响到我儿子的身体怎么办?” 刘宇浩怒道:“你怎么不问问张大宝这个傻子干了什么?” 都不用张拐子婆娘问,张大宝自己叭叭叭说了:“骑大马!大马没用,不会跑。” 张拐子婆娘忽然就觉得心里那股憋屈散了。 大宝真是她的好儿子,都知道帮她报仇了。 至于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嗐,张大宝是个傻子,知道什么? 便是老天爷,都不和傻子计较的。 只要她不动手,她不教唆大宝,就影响不到她儿子! 张拐子婆娘只觉得神清气爽。 刘宇浩的日子变得异常难过起来,张大宝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伤他,而且根本不管他死活的那种。 张拐子夫妇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哪怕刘宇浩告诉他们这件事,张拐子婆娘冷着脸道:“大宝脑子不太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说你,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张大宝下手没轻没重。 以前他对村里孩子动手,村里孩子回去告状,孩子家长找上门,张拐子家少不得赔礼赔钱,等人走了,把张大宝一顿打,告诉他下次不许这么干。 几次下来,张大宝就不敢了。 但现在,他对刘宇浩怎么动手都好,却不会挨打,这对张大宝来说,那可太好了。 张大宝把刘宇浩当成一个他可以随便打的玩具,还不会挨打挨骂,当真是兴趣高涨,刘宇浩不是当大马,就是当强盗,要么就是当小鸡…… 官兵抓强盗,老鹰抓小鸡……等等。 可特么的,别人玩游戏,主打一个戏,是假的。 张大宝玩游戏,他当真,他把刘宇浩当强盗,往死里打。 老鹰抓小鸡,老鹰抓着小鸡飞上天,摔下来…… 张大宝抓着刘宇浩爬上树叉子,推下来…… 第579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8 树太高,刘宇浩摔断了腿,腰也受了伤。 张家不给他医治,还骂他晦气,警告他是张家花了二两银子买来的,就算要死,也得给他们张家引一个儿子回来…… 断腿想养好,不能移动,得躺床上休养。 但张大宝可不管这么,他是个傻子,好不容易有个不会挨骂的玩具,自然是兴趣十足。 见刘宇浩不肯跟他出去玩儿,张大宝生气了,一把将他从床上扯下来:“走走,今天我们玩小马过河。” 刘宇浩重重砸在地上,感觉尾椎骨都摔断了。 断腿更是受到二次伤害,扭曲成一个奇怪弧度,刘宇浩整个人都呆住了,直到钻心的疼痛漫延,刘宇浩这才回神。 “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张大宝拖着他往外走:“小马过河,要亲自下水,快走……” 刘宇浩绝望了。 打不过,骂不听,讲不通,傻子不管别人的死活,只顾自己。 张拐子夫妇打定主意让他吃苦头,根本不管,反而觉得他能给张大宝解闷是他的福气。 毕竟傻子精力充沛,往日经常在外惹祸,在家里也不得安生,让他们两个精疲力尽。 如今有刘宇浩转移了傻子的目标,张拐子夫妇二人都轻松许多,更不会管着傻子。 只要刘宇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忽然就想到前世,他奴役顾天恩的那些日子,也是这般往死里整顾天恩,看他痛苦受罪,伤痕累累,心里痛快极了。 如今轮到他自己受这些罪,才知道有多难熬。 不,不一样! 至少前世顾天恩不会吃不饱,他如今可是连白米白面都吃不上。 刘宇浩被拖到村里的小河沟边上。张大宝直接把他推下水:“快过河,快看水深不深。” 断腿处已经痛到麻木,这条腿,应该是废了。 刘宇浩心里戾气横生,冷冷注视着张大宝:“你自己为什么不过河?” “小马过河,是要亲自试过才知道水深水浅。” “就算我过河了,你不也还是不知道水深水浅?” 张大宝傻傻的脑袋想不到复杂的道理,但小马过河,好像是这样说的。 于是,张大宝就跳进水里。 岸边水浅,只到张大宝小腿肚,张大宝抬脚就往前走。 水渐深,没过张大宝的腰,张大宝有点害怕,正想往回走,脚下一空,水底忽然一个深坑,张大宝掉了进去,水流直接没过头顶…… 刘宇浩眼神冰冷,见水面没了动静,这才开始喊救命。 张大宝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刘宇浩也被人捞了上来。 一身的伤十分显眼,特别是断腿,脚尖的角度已经扭曲得不像话。 张拐子夫妇被喊来。 看见张大宝的尸体,张拐子婆娘一下就疯魔了:“儿子,大宝,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你睁眼啊……” 张大宝自然是不会睁眼了。 一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刘宇浩,张拐子婆娘找到了发泄口,一把扑过去,劈头盖脸的打:“小贱种!是你害了我的大宝!” “定是你将我大宝推下水……” “我要杀了你,让你给我家大宝偿命!” 刘宇浩抱着头,替自己分辩:“张大宝不顾我脚上有伤,把我从床上拉下来,说要玩小马过河的游戏。” “你听得一清二楚,却不阻止,任由他把我拖到小河沟,推下水。” “他自己下水试深浅,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说他是被谁害死的,那个人就是你。” “但凡你阻止他,他也不会溺亡。” 张拐子婆娘:“就是你,你被大宝不小心伤了腿,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害死他,我要你偿命。” 她说着,就来掐刘宇浩脖子。 刘宇浩被她掐得直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 最后是张拐子喝住她:“松手!再掐就掐死了。” 张拐子婆娘:“我就要掐死他……” 一句话没说完,被张拐子打了一巴掌:“你想死我不拦着,但是你肚子里还有我老张家的种,要是我儿子有点半不好,我打死你!” 傻子死了就死了,还减轻他的负担,只要婆娘肚子里这个是儿子就好。 张拐子婆娘想到肚子里的儿子,慢慢松开手。 刘宇浩死里逃生,双手捂着脖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原以为张大宝死了,日子会好过些,结果反而更不好过了。 张拐子夫妇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对他客气。 刘宇浩拖着伤腿,心里快愁死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父王什么时候来找他啊? 还有,要是几个月后,张拐子婆娘再生个闺女出来,那张拐子夫妇会不会要了他这个招弟的命? 毕竟,他们对于生儿子的渴望已经魔怔了。 可惜这里偏僻偏远,道路不通,他想送消息出去都送不了…… 难道他真要死在这里?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就一起死! 刘宇浩恶狠狠的想。 想到前世顾天恩的下毒行为,他居然有点理解了。 啊呸,理解个屁! 顾天恩上辈子可是杀了他全家! 刘宇浩在小山村水深火热时,三皇子也焦头烂额。 刘宇浩走丢了一直没确切消息是一回事,还另一件事,让三皇子府又成了京中笑柄。 烟儿晕了一场,醒来之后不顾断腿,急着求见三皇子,主动提出搬到外面庄子上去住。 若是楚玉娇在场,肯定是不许的,她还要把烟儿留下折磨呢。 但楚玉娇在禁足,三皇子也不想再看见烟儿,就准了,放她去了庄子。 就这样,烟儿拖着断腿回了庄子。 这庄子她住了好几年,庄子里都是她的人,比在王府日子好过多了。 但烟儿之所以搬出来,也不是贪图这点日子好过,她还在其他事。 被楚玉娇打断腿昏迷时,她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这才知道,为什么当时,刘宇浩会忽然不认她,而是认楚玉娇为母。 原来上辈子,刘宇浩是楚玉娇生的。 呵,刘宇浩就是个白眼狼,楚玉娇上辈子生了他是不假,那她这辈子也生了他啊,怎么不见刘宇浩体谅她? 不过是觉得楚玉娇身后有侯府,而她只是个丫鬟,所以看不上呗。 既然刘宇浩不认她这个生母,那她就要去找自己的亲儿子! 她又不是没有亲儿子! 哼! 第580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39 上辈子好歹也当过顾家主母,自然知道顾家宅子在哪里。 烟儿不顾断腿,坐着马车到顾家宅子外面蹲顾长清父子。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顾长清早就和江宁侯府翻脸,要是直接上门求见,顾长清不会见她,所以她准备去路上堵人。 鉴于这辈子顾长清一系列所作所为,让江宁侯府倒了大霉,以及三皇子府也没得好,烟儿有理由怀疑,顾长清也恢复了上辈子记忆,而且比他们都早。 她得想想,怎么才能说服顾长清理解她上辈子的难处,就算不能重新接受她,最起码也不能不管她,她还指望过上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好日子。 可没想到,她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顾长清父子的身影。 奇怪,这父子两个如今这么宅,连着几天都不用出门的吗? 就算他儿子不出门,那顾长清总要出门谈生意的吧? 宅子里的下人倒是正常出入,大厨房也是每天采买。 烟儿等不下去了,终于有一天,忍不住让人拦下出府采买的管事。 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询问情况。 管事警惕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烟儿心里大骂狗奴才,面上笑容满满:“我家少爷是顾公子好友,有要紧事找顾公子,我是替我家少爷送信来的。” 烟儿随口扯了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又合理。 管事问:“你家少爷是哪位?” 烟儿有上辈子的记忆,自然知道顾家有几个生意上的重要伙伴,所以就说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道:“现在相信我了吧?” 管事深深夜看她一眼,点头:“信!” “姑娘在此稍等,容我进府禀报。” 烟儿点头说好。 管事转身就回去了,烟儿就回到马车,在门口一直等。 等啊等,宅子里也没人出来,不但顾长清父子没出来,就连传话的人都没出现一个。 这好像等得也太久了点吧? 就在烟儿十分不耐烦,正要让小丫鬟再去催问一下时,马车外传来管事的声音:“人就在马车里。” “不知是何居心,冒充我们大公子好友的婢女,一直要见我们大公子,不知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烟儿不可置信掀开帘子,就看见方才说去替她禀报的管事,带着京师衙门的差役来了,说她居心叵测。 烟儿大惊:“我不是……” 差役才不听她说什么,上前就拿链子锁她:“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烟儿急了:“你们凭什么锁我?” “住手!快住手!” 眼看就要被两个差役从马车上拽下去,她的断腿可伤不起,烟儿终于忍不住尖叫:“你们放肆!” “我是三皇子的人!我是王府大公子的生母!” “你们敢抓我!” 原以为把身份亮出来,就能逼退差役,震慑顾家的管事。 谁知那管事一听,更是紧张道:“三皇子的人找我们大公子干什么?” “她还想碰资我们大公子,毁了我们大公子清白不成?” “不然怎么解释她冒充我们大公子好友的婢女?” 管事严肃道:“这事一定要严查,可不能让一些乌七八糟的人缠上我们大公子,坏了我们大公子的名声!” 烟儿快气死了:“你放肆!” “我是皇孙生母,我用得着碰瓷一个商户?” 管事不屑道:“那你来找我们大公子干什么?还冒充别人来?” 烟儿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理由,只怒道:“我干什么,用不着对你一个奴才交待!” 她怒斥京师衙门的差役:“还不赶紧滚!” 京师衙门的差役两头为难。 虽然两边都得罪不起,不过一个只是下人,另一个却生了皇孙。 于是,差役和管事商议:“这毕竟是三皇子的人,是皇孙生母,不如大事化了……” 管事道:“皇孙尊贵,那是龙子凤孙,可不代表他生母金贵。” “这位姑娘真要这么金贵,早在生下皇孙时,三皇子就该给她个名份,就算出身差,侧妃庶妃做不了,那当个姨娘侍妾总可以。” “结果现在,皇孙都几岁了?这位姑娘就还只是个姑娘,连侍妾没挣上,就这,也敢扯着皇子府和小皇孙做大旗?” “这位姑娘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奴才?” 烟儿被他一阵抢白, 之前打好的满腹草稿全忘了,一个字说不出来。 就听那管事对差役道:“我们大公子,可比她尊贵多了。” 差役一听也对,就还是把烟儿带走了。 不过到底皇子府几个字还是有份量,至少看在她伤了腿的份上,没让她自己走过去,而是让她坐马车过去。 到了京师衙门,烟儿拒不配合,坚持说有要死,闹着要见顾长清,不然耽误了要紧事,他们承担不起。 鉴于她是三皇子的人,京师衙门没办法,只好把消息送到顾长清处。 至于顾长清来不来,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 想来大概率是不来的。 毕竟根据他们的调查,顾长清和这位三皇子的侍妾仅有的一点交集,就是当年传出和江宁侯府庶出二小姐楚玉娇议亲时,这人是楚玉娇的丫鬟。 而且所谓的议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京城高门都知道。 所以,她还能有什么重要消息传给顾长清?肯定都是借口。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顾长清收到消息后,还真的往京师衙门跑了一趟来见她。 烟儿见他出现,一个劲往他身后看,没见到那个小小身影,很是失望。 众人万万没想到,烟儿见了顾长清, 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天恩呢?你怎么没带他来?” 众人听得稀里糊涂,天恩是谁?怎么又出来个天恩啊? 顾长清:“什么天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烟儿:“不,你知道!” 当着众人的面,烟儿不敢说什么上辈子,但顾长清的表现,让她确定,顾长清和她一样,觉醒上辈子记忆了。 她急切道:“长清,我知道你早就回来了,现在我也回不了,天恩肯定也回来了。” “我想见他,你带他来让我见见,好不好?” 第581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40 顾长清淡淡道:“我不认识什么天恩,你找错人了。” 烟儿急了:“你怎么会不认识呢?天恩是我们的儿子!” 什么?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这烟儿不是三皇子的通房吗?还给三皇子生了个儿子来着。 怎么现在,和顾长清还有个儿子?叫天恩? 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生的? 躲在什么地方生的? 就算是在京师衙门,也阻挡不了人们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 众人看向烟儿,想不到啊,这女人这般有手段,爬三皇子的床生下三皇子的长子,又勾搭上首富顾家的掌权儿子,又给生了个儿子。 这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过得有多好啊! 呸呸呸,不是,这不守妇道的女人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就算不浸猪笼,三皇子也饶不了她。 谁愿意头上顶着绿色的帽子? 听见众人的反应,烟儿忽然脑子清醒了,想到刚才脱口而出去的那句话,不由脸色大变:“不是,我我……” 可这个时候否认也迟了,这么多人听着,早晚要传出去。 传到三皇子耳朵里,她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还不如把顾长清紧紧抓在手里。 有天恩这孩子在,她的胜算只会多,不会少。 毕竟她前世就看出来了,顾长清对儿子很好。 烟儿越想越镇定,也不否认了,直接道:“天恩是我们的孩子,长清,你不能阻止我们母子见面。” 顾长清脸一沉:“这是诬蔑,是诽谤!大人我要告状。” 府尹头都大了。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偏偏京师衙门谁也得罪不起,只能拼命想办法和稀泥。 府尹道:“这,顾公子,这事我觉得吧,可能是因为这位烟儿姑娘的孩子失踪了,她思念太过,所以就把别人的儿子当成自己儿子。” “这也算是一种精神寄托。” “人有了盼头,就不会轻易寻死。” “正好府上公子和三皇子府走失的大公子年龄相仿,差距不大,她就把府上的公子误认为是她儿子。” 顾长清:“今天可以把别人的儿子误认成她的儿子,明天就可以把别人的银子误认成她的银子。” “大人支持误认无罪,那我现在就去误认国库的银子都是我的。” 府尹:“???!!!” 他是遇到了什么祖宗? 府尹忙喊:“顾公子,别别别,这玩笑可开不得。” “主要是她这也没什么实际伤害到小公子的行为,衙门也不好判得太重,毕竟,还要顾三皇子府的颜面不是?” 顾长清:“三皇子府的颜面是颜面,我府上的颜面就不是颜面了?” 府尹:“不不不,你们的颜面都是颜面……” 就他这个府尹没有颜面。 烟儿道:“顾长清!我不介意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但你不能不让我认自己的儿子。”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顾长清被她给气笑了:“你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到你管?” “来人,去三皇子府,告诉三皇子,管好自己府上的奴才,有病就别放出来乱咬人,不然就等着御前打官司。” 烟儿不可置信看着他:“顾长清你疯了!你敢对三皇子这么说话!” 再怎么首富,也就是个商户,三皇子如今再怎么不受皇帝待见,那也是皇子,能被个商户这么侮辱? 还御前打官司?他一个商户,能进了宫门吗? 烟儿心里不屑,对顾长清商户的身份更看不上,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谁知没过一会儿,三皇子府不但来人了,而且是三皇子亲自来。 他怒不可遏,一脚就将烟儿踹翻在地,骂道:“贱人!难怪拖着断腿,也急着要回到庄子上住,原来是急着出来找野男人!” 三皇子原本对楚玉娇和刘宇浩说的上辈子一事将信将疑。 现在见烟儿急着来见顾长清,又要见儿子,特别是那个儿子的名字,天恩!和楚玉娇还有刘宇浩说的一模一样。 这下是不信也信了。 三皇子怒道:“你生的那个野种在哪里,说!” 烟儿破罐子破摔:“你问顾长清,他不肯让我看儿子!” 三皇子对顾长清怒目而视:“把野种交出来,不然……” 顾长清一脚把他踹出门外,冷笑:“三皇子管不好自己府上的奴才,倒学会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事没完,我们御前分说!” 顾长清拂袖而去,京师衙门的府尹大松一口气。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顾长清和三皇子官司打到御前,他这个府尹终于不用夹在中间受气了。 彻底懵了的是烟儿。 顾长清哪来的底气,要去御前分辩? 不对,他一介商户,的有什么资格去御前?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嚷出来。 三皇子气得又踹了她一脚,怒斥:“贱婢!那是嘉仪公主的驸马!” “太子殿下亲自保的媒!” 烟儿愕然! 嘉仪公主是太子胞妹,中宫嫡出。 谁能想到,会招个商户当驸马?! 她这几年一心扑在争宠上,自然不会关注其他男人,怪只怪她恢复上辈子的记忆太迟了,若是早点恢复,她早早关注顾长清,就不会这么被动。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烟儿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欢喜。 这说明,她儿子这辈子是从公主肚子里生出来的。 公主的儿子,身上怎么都有爵位,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有了! 烟儿眼神火热,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众人见她脸上表情变幻,最后竟然满脸喜色, 不由愕然。 这人定是有毛病的,这种情况,居然还高兴得起来。 三皇子:“把这贱婢带回庄子,没本皇子的命令,不许出庄子一步。” “谁敢阳奉阴违放走她,杖毙!”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烟儿往外拖。 她断了的那条腿,是彻底好不了了。 顾长清跑到御前告了三皇子一状,说他纵容府中下人污蔑他的清白名声,给公主脸上抹黑。 在皇后和太子的努力经营下,贵妃这几年早不如以往受宠,皇帝对三皇子,也没了慈父之心,狠狠训斥了三皇子一顿,革了他的差事,将他禁足,让他先齐家。 又给顾长清和嘉仪公主赐下不少赏赐进行安抚。 顾长清得了赏赐,也没对三皇子手下留情,出宫后,就开始对三皇子名下产业进行全线围剿…… 第582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41 顾长清从商业上狙击三皇子的产业,断他的财路资源。 太子就从政治上阻击三皇子一派, 断他的官场支持。 皇后牢牢把持后宫。 如此三管齐下,步步紧逼,不出半年,就将三皇子逼得走投无路。 此时,三皇子的人刚把刘宇浩从那个小山村找回来。 张拐子一家斩首,张拐子婆娘的娘家也斩首,两个村子的村长被抓,村子里其他买了孩子回来不善待的,全被抓。 那些孩子,知道家在哪儿的,送回家中,不知家在哪儿的,送去善堂。 刘宇浩被送回三皇子府。 当初白胖可爱的圆润小公子,如今成了瘸腿,缺牙,面黄肌瘦的乞丐。 刘宇浩原以为回府以后,会被心疼。 谁知却被三皇子认定他是个灾星! 仔细想想,刘宇浩还在烟儿肚子里,三皇子府里就开始各种不顺,后来她出生了,三皇子府却越来越倒霉。 如今倒霉成这样,定是因为这个灾星。 当初看这个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如今看他,那是怎么看怎么恼火。 而且还瘸了腿,是个残废,就更没价值了。 三皇子把刘宇浩一顿训斥,最后说他活该,然后让人看着他不许外出,就不再管他了。 也没空管,外面的事情就够他焦头烂额的。 作为三皇子派系的一员,江宁侯府自然没逃过清算。 这几年,因为被顾长清针对,江宁侯府所有产业都亏完了,又没有另一个陈姨娘给江宁侯府吸血,为了保持体面,江宁侯可没少贪。 如今,被查出来贪赃枉法,数额巨大,被抄家下狱。 别说三皇子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没空捞他,就算三皇子现在有能力也就凭江宁侯府当年给三皇子把顾家这么个大钱袋子硬生生推到太子那边,三皇子也不会捞他。 没过多久,江宁侯府的处决下来,奴仆发卖,举家流放。 烟儿的卖身契还在江宁侯府,被官府照着卖身契抓人,重新发卖。 她如今瘸了一条腿,人也失了往日的水灵,一般人家都不会买。 若是在特定时间内没被人买走,这些人就会被送去挖矿,最终累死在矿山上,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眼看离最后的倒计时越来越近,每天来来往往挑下人的人家这么多,就是没人买她,烟儿急得不行。 就她这样的,真到了矿山,能不能活过十天都是个问题。 眼看到了最后一天,她和几个老弱病残还没有被卖出去,烟儿都快要绝望了,便在此时,有人出面买下她。 买她的老太婆一看就很穷,身上的衣服都带着补丁,还没有她穿得好。 烟儿心里,是不愿意被这样的人买走的,被这种人买回去,定是要将人当成老黄牛使的。 但她没得选,而且和被送去挖矿比起来,似乎,还是被人买走更好些。 烟儿被对方领回家才知道,对方买她,是为了买回去给家里生孙子。 老太婆道:“你要是老老实实,给我家生几个孙子,就是我家的大功臣,我家也不会亏待你。” “要是你敢跑,我就把你另一条腿打断,让你留下生孙子。” 烟儿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算了,生孩子总比去挖矿容易。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老太婆说的生几个孙子,不是跟一个男人生。 而是老太婆家里有三个儿子,因为穷娶不起媳妇,听人说可以买个女人回来生孩子,老太婆一狠心,卖了家里一亩地,凑了几两银子去买人。 结果健康正常的女人不便宜,手里那点钱,只能买瘸了腿的烟儿回来。 人家说的买个女人生孩子,是给一个男人生孩子。 老太婆买个女人回来,给她家三个儿子生孩子。 老太婆说:“你给我儿每人生两个儿子,我就放你走。” 烟儿脸都白了,一个劲摇头后退。 花穷人的钱就是要穷人的命。 老太婆家里卖了地才买回来生孩子的女人,怎么由得她退缩,当天晚上,烟儿就和老太婆的大儿子洞房了。 烟儿认命,生孩子就生孩子,至少比挖矿强…… 结果,穷人家的女人可不仅仅是生孩子,还得干所有一切的活,被打被骂也是家常便饭。 洗衣做饭扫地喂鸡,也就是老太婆家里儿子多,不用她下地。 但光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就已经累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晚上,跟老太婆第二个儿子洞房了。 烟儿是不肯的,说就算要生孩子也得一个一个来,不然这样根本分不出是谁的孩子。 老大想同意,但其他两个儿子不同意。 “大哥你想啥呢?生个孩子至少一年,这一年,你媳妇孩子热炕头,我们两个就光看着?” “就是,再说了,谁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万一她生第一个孩子就死了,那我和二哥不是白搭?” “反正生出来的都是咱兄弟的孩子,怕什么?” 老大没法反驳,默认了。 第三天,和老太婆第三个儿子洞房了。 烟儿白天累死累活,晚上累死累活,没几天就熬不住了。 老太婆还指望她生孙子,骂了几个儿子一顿,说他们节制一点,让烟儿养养,到时候孩子还没生,女人先累死了。 烟儿这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老太婆开始指桑骂槐,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上眼睛,不是打就是骂,什么活都推给她干。 如此过了两年,她还是不会生, 老太婆一家都坐不住了。 他们家可是卖了一亩田,就为了买女人生孩子! 现在买回来不会生孩子的女人,有啥用? 老太婆不顾三兄弟舍不得,转手就把烟儿给卖了。 这回卖给一户做豆腐的人家,干各种各样的粗活,点豆腐这种技术活肯定轮不到她,晚睡早起,磨豆子,劈柴,打水等等都归她干。 烟儿觉得,哪怕去挖矿,大抵也就是这么苦了。 由于劳累,烟儿急速衰老,短短几年时间,像老了几十岁。 终于有一天,一头栽倒,再也没起来。 这辈子,直到死,她也没能见顾一元一面…… 第583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42 三皇子手下的官员接二连三倒台,轻者罢官,重则抄家流放,更有斩首的,只有极少数,由于官声不错,得以保留下来,但也被边缘化。 贵妃母族,作为三皇子最坚定的支持者,被清算得最厉害,满门抄斩。 三皇子妃的娘家,因为官小,向来人微言轻,并不被三皇子看重,也给不了三皇子什么助力,反而受到的牵连最小。 只是受此惊吓,更加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做人。 三皇子的羽翼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剪除,他犹如困兽,脾气愈加暴躁,经常打骂楚玉娇母子出气。 在他看来,要不是楚玉娇贪得无厌,借着他的名义从顾家各种拿东西,得罪了顾长清,从而使顾家彻底翻脸,改投太子,他就不会陷入这种困境。 还有刘宇浩那个废物,要不是他偷跑出去,自己为了把他找回来分了心,也不会让太子的人找到机会。 失败者总会为自己找理由,就不是不肯承认自己没用。 三皇子总觉得他的日子应该不是这样的。 他把楚玉娇和刘宇浩找来,让他们回忆上辈子的事。 刘宇浩目光阴沉看着他:“父王,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才几岁,哪里记得清发生了什么?” “至于以后几年发生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但,咱们府上现在这样,以后的事情只怕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我记得也没用。” 三皇子踢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 他又去逼问楚玉娇:“说,上辈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楚玉娇:“上辈子,陈姨娘一直留在江宁侯府,顾家没有改投太子,我嫁给殿下为正妃,生了宇浩……” 三皇子一个耳光扇过去:“贱妇!谁问你这个?” 这些事情对现在的情况一点帮助都没有。 楚玉娇最近被打得厉害,这一巴掌彻底让她暴发了。 她一把抄起边上的香炉盖子就往三皇子头上砸去。 三皇子听见风声,赶紧躲避,怒喝:“贱妇!竟敢对本皇子动手!” 只是他没想到,刘宇浩一看楚玉娇动手,也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喊:“父王,小心!” 三皇子瞬间躲避不及,被一香炉盖砸在脑门上。 温热的血从头上流下,流过眼睛,一片腥红。 刘宇浩大喊:“父王,父王,你怎么了?” 楚玉娇跟疯了似的,手里香炉盖子一下一下往他身上砸:“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老娘早就受够了你这只会躲在家里打女人的窝囊废!” 刘宇浩喊:“住手,你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再打父王就要让你打死了!” “救命!来人啊,快来人救救父王。” 三皇子眼前一阵发黑,一把掀翻楚玉娇,大喊一声:“来人!” “把这贱妇拖出去乱棍打死!” 侍卫冲进来,摁住楚玉娇,拖了出去。 三皇子把目光放在刘宇浩身上:“把这逆子的胳膊卸了。” 刘宇浩大惊:“父王!” 侍卫上前,咔嚓两声,两只胳膊软绵绵垂在身侧。 刘宇浩啊一声惨叫,满头冷汗。 三皇子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饶你一次,再有下次,乱棍打死。” 刘宇浩被他眼里杀气震慑住。 三皇子身形晃了晃:“请太医!” 身边侍卫会简单急救,先把三皇子头上的血止住,太医来了,重新处理包扎,开药。 晚上的时候,三皇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高热。 太医忙活了一晚上,凌晨时总算消下去了。 再醒来时,三皇子人都麻了,不知这辈子怎么就混成这样。 虽然上辈子最终也死得憋屈,但好歹前面十几年日子都过得很舒服,最风光时,太子都被他压得黯淡无光。 如果不是顾天恩那个小杂种毒死他,那个位置是谁的还不好说! 说来说去,都是刘宇浩这个逆子! 如果不是他把顾天恩往死里欺负,顾天恩也不会毒死他们全家! 想到刘宇浩,就想到他的胳膊昨天被自己吩咐人给卸了。 这个儿子虽然是废物,但如今就这么一个废物,也不能弄死。 三皇子又让人去把刘宇浩的胳膊给接上。 至少在他和王妃生出嫡子之前,刘宇浩还是得留着。 至于被乱棍打死的楚玉娇,他就该早点打死她!要不是她贪得无厌,惹恼了顾长清,顾家怎么会改投太子? 想到太子,三皇子发了狠。 上辈子,他能压制太子,这辈子,他同样可以! 既然正常途径已经落了下风,那就用非常手段。 再有人拥护,再有好名声,首先得人活着,要是死了,什么都是空的。 三皇子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还是能扒拉出一些有用的东西的。 比如上辈子到了后期,他其实通过外祖家,买通一批江湖上的杀手,很是解决了一些不听话的人。 这辈子,还没到联系江湖杀手的时候,外祖家已经提前倒台,若不是他觉醒前世记忆,肯定不知道怎么联系。 但现在,三皇子喊来心腹,把事情吩咐下去。 接下来,三皇子十分老实的在家里禁足,每天给皇帝上一封请安折子。 如此安份,渐渐让皇帝消了气。 正当皇帝准备解除他的禁足时,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遇刺了! 刺客当场毙命。 但是太子重伤。 太医院的太医去了一长串,都止不住摇头。 皇帝沉着脸:“太子情况如何?” 太医话说得保守:“太子殿下伤势严重,若是能清醒便无大碍。” 皇帝:“太子什么时候醒?” 太医:“回皇上,太子殿下清醒时间未知。” 太医硬着头皮:“可能很快就醒来,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一直沉睡。” 皇帝怒火中烧:“不惜一切代价救醒太子。” 太医:“……” 他们,真的做不到啊。 但这话,也不能在皇帝气头上说,除非不要命了。 皇帝下令彻查太子遇刺一事,查来查去查到是江湖上的杀手,于是整个江湖都被录清了一遍。 但这也不能让太子醒过来…… 好在,皇帝不止太子一个儿子,太子出事,倒让皇帝那点慈父之心又泛滥了,他解除了三皇子的禁足,并且,重新给三皇子安排了差事。 三皇子大喜,成了! 太子啊太子,现在你成了活死了,还拿什么和我争? 第584章 首富少爷是配平文冤种43(完) 而此时,三皇子嘴里活死人的太子,正在东宫和幕僚们进行最后的布局,趁此机会,弄清大人们的立场。 好将其他皇子的势力,包括三皇子隐藏的势力,一网打尽。 重伤,自然是演的,借助顾长清给的药。 太子也没想到,那药的效果这么好。 皇帝老了,太子重伤昏迷,三皇子终于像从前那般意气风发。 不,是比从前更加意气风发。 毕竟从前,上面还有个太子压着他,现在的活死人太子,想和他争锋,先醒来再说吧。 人一旦顺水顺风,就容易飘。 三皇子开始大量往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之前被太子拔掉的那些岗位,重新换上他自己的人手,很多原配隐藏在暗中的支持者,在这番操作下,显露于人前。 其他皇子争不过他,最终败退。 很快,朝中大半以上官员,都是三皇子一派的人。 就连朝会上议事,很多决策都开始受到三皇子的影响。 若决策的结果三皇子不满意,他手下那些官员,就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反对。 皇帝气得半死,数次训斥三皇子。 但三皇子自从禁足出来后,就明白一个道理,权柄,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好。 所以,他趁着皇帝把他放出来,慈父心爆发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集结了一批势力。 有些,以前本就是他的人,只是隐藏得深,有些,是贵妃母家安排的人,当时贵妃母家被抄,这些人就蛰伏下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正当盛年,而皇帝老了。 太子出意外,重伤昏迷,又给了皇帝很大打击,这才给了他机会。 如今,皇帝再想像从前那样,随意处罚他,不可能了! 皇帝心里也后悔,当初把三皇子扶持起来和太子打擂台,如今太子重伤,倒让三皇子一人独大,已经不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如此看来,还是太子孝顺,这么多年,一直孝顺,不像三皇子这个狼崽子,往常装得多好,如今露出不孝的真面目。 但, 现在后悔也迟了。 他老了,没精力,也没时间再培养一个有能力的储君。 只希望太子身上可以出现奇迹,早日醒来。 若是拖得时间久了,哪怕醒来也没用了。 可惜太医天天去东宫给太子看诊,太子并没有恢复的现象…… 就在皇帝的悔恨中,三皇子的动作越来越大。 这日朝会,有大臣提议废立太子。 “陛下,臣有奏。” “太子殿下重伤日久,清醒时间未知,太医院无能为力。” “为了江山社稷,臣请皇上改立太子。” “请皇上改立太子!” “请皇上改立太子!” 皇帝大怒:“太子只是昏迷了,不是死了!” 他确实有过改立太子的打算,毕竟,昏迷的太子不可能继承皇位。 但,他想改立太子,和被从臣逼着改立太子,是两回事!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大臣都是受谁指使的。 今天逼他改立太子,明天是不是就逼他让位? 皇帝怒斥三皇子:“太子昏迷不醒,你身为太子的弟弟,不想着他早点康复,倒急着抢他的储君之位。” “简直不悌不义!” 不悌不义……皇帝金口玉言,一下就给三皇子定了性。 三皇子心都凉了,都是儿子,他怎么就不能当太子?何况太子昏迷。 原本还念着点父子之情的三皇子,终于那点父子之情,在这刻消退得干干净净。 三皇子抬头,直视皇帝:“父皇!”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太子兄长昏迷不醒,不能胜任。” “请父皇改立太子!” “请皇上改立太子!” 朝堂上呼声震开,大有一种,皇帝不答应改立太子,就是昏君的感觉。 皇帝气血上涌,胸闷气短,一时间差点喘不过气来,还是他身边的内侍赶紧拿出药丸侍候他服下,这才正常。 皇帝面无表情:“若是朕不同意改立太子,你待如何?” 三皇子笑道:“父皇若不同意,就不同意,儿臣只是提个建议。” 皇帝冷哼一声:“那你听好了,朕不同意!” 三皇子又笑:“父皇,儿臣答应没用,文武百官不答应啊。” “大人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太子兄长昏迷着,担不起储君之责,请父皇,改立太子。” “若父皇不愿意,儿臣只好代劳了。” 三皇子正洋洋得意,太医连滚带爬上前禀报,说:“皇上大喜!太子殿下醒了!” “什么?醒了,居然醒了?”三皇子差点跳起来。 “看来,孤醒了,三弟很不高兴。”太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三皇子脸色十分难看:“没的有事,太子兄长能醒,我不知多高兴。” 哪里还不知道太子算计他。 他输了! 皇帝见太子完好无损的走进来,眼神复杂。 太子假装重伤,连自己这个父皇都骗…… 但,相比于太子的欺瞒,三皇子逼着他改立太子的行为,更让皇帝怒不可遏。 皇帝冷笑一声:“三皇子不孝不悌,举家关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这么一闹,皇帝的身体愈发不好了,没多久,宣布太子监国。 太子监国没多久,皇帝让位。 几年后,太上皇驾崩,太子继位。 新皇登基,论功行赏。 顾家成了皇商,顾长清和嘉仪公主没要什么封赏,皇帝就把顾一元封为小郡王。 自此,已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上一世的苦难。 顾长清没让他知晓上辈子的事,知道有了仇恨,就会不快乐。 几年后,陈明礼考中进士,郑重提出,他和陈芷若都想记在陈宝珠名下,想让陈宝珠当母亲。 陈宝珠笑得泪流满面。 她亲生女儿嫌弃她是个姨娘,不屑和她走近,而她养大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十分优秀。 这世上,并不全是白眼狼。 也是在这天,宗人府传来消息,三皇子和刘宇浩身亡。 父子两个互相折磨殴打这么多年,终于咽气。 彼时,顾长清正被公主抓着,在府里看京中贵女画像,给儿子顾一元挑媳妇儿…… 岁月静好。 本小世界完结,新世界见~ 第585章 逃荒文炮灰1 当当当当! 村口的大钟又响又急,催命似的响在耳边。 “敲钟了!出大事了?!” “快快快,快去村口。” 村口的大钟没有大事不会响,响起来定是有关乎全村的大事。 顾长清刚回神,就看见大家都往村口跑去。 有人见他愣神,还拉了他一把:“长清,别发呆,赶紧去村口。” “来了。” 顾长清跟上村民的脚步,一边查看剧情和接收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大女主逃荒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江小月,青山村村长家的姑娘。 大旱三年,青山村的水井再也打不出一滴水。 为了活下去,村民在村长的组织下,决定弃地逃荒,求一条生路。 江小月跟着家人,和村民一起踏上漫漫逃荒路。 她勤劳、善良、勇敢,在逃荒途中也不忘救人。 都说好人有好报,她救下的少年郎虽然失去记忆,却武力高强,在逃荒队伍遭遇流民哄抢时挺身而出,不顾自身安危保护村民的生命和财产。 他们二人也在逃荒过程中,相伴,相知,相恋,最终修成正果。 到了目的地安顿下来之后,二人在村民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少年郎恢复记忆,原来是京城的小将军。 江小月成了将军夫人,荣华一生。 嗯,这是女主和小将军在逃荒途中甜甜的恋爱的故事。 原主不是小将军,这个故事,似乎和他没关系。 但,顾长清既然来了,那么这个故事就肯定和原主有关。 顾长清开始查看原主的记忆。 原主……原主是青山村村民,但是外来户,早年原主父亲流落青山村,娶了原主母亲后,在青山村落户。 村民祖祖辈辈生活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拐着弯的亲戚,原主母亲和村长家里也有拐了十七八个弯的亲戚关系。 总之,原主父亲总算是勉强融入村里。 由于没有田地,原主父亲靠上山打猎为生,打猎回报高,风险大,原主十岁那年, 原主父亲打猎时出了意外,人没了。 原主父亲死后,母亲郁郁寡欢,过了两年也跟着去了。 留下十二岁的原主,自力更生。 几年后,大旱来临,全村搬迁,村长家里就提出,让原主和他们一起行动,都是自家亲戚,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行动,路上连个照应都没有。 原主并不想答应。 他心里清楚,村长之所以喊他一起,是因为他年轻力壮,和村长一家同行,是个免费劳动力,可以当老黄牛使。 要真关心他,他十二岁死了爹娘时,村长怎么不把他带回去养? 但是吧,这个逃荒要迁徙文书,没有文书,那就是流民,哪怕活着逃到目的地,也没有接收。 而迁徙文书,是村长统一去县里办回来的,在村长手里。 算了,也就是一把力气的事,原主权衡利弊之后,答应了村长的要求。 但要他心里有个底线,出点力帮一把可以,村长家里想让他当老黄牛,那不可能。 塑料亲戚情,在双方的维持下,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打破这个平衡,引起矛盾加深的,是江小月坚持要救人。 逃荒路上,饿殍遍野,随处可见饿死的和即将饿死的人。 若是敢把食物分出去,下一瞬,就能被快饿死的流民包围,抢夺食物。 而且除了抢夺食物之外,由于饿死的人太多,朝廷根本来不及掩埋,容易引起瘟疫,是以,路上看见流民也好,尸体也好,都要尽量远离。 这个规则,没出发前,官府再三强调,出发时,有人沿着队伍从前到后大声通知,连着喊了五遍。 但到了江小月这里,这个人,就非救不可。 不但要救,还要让原主用板车推伤员。 原主拦着不让救。 江小月怒道:“他明明还有气,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渴死?” “你怎么这么冷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舍不得那一口吃的喝的吗?” “你不就是不想出力推着他走吗?” “我江小月救的人,我自己负责,我把我自己那份吃食省给他,也不用推他,我自己推。” 一开始,江村长还跟着原主一起反对,结果,江小月把人拉到一旁,叽哩咕噜说了一通,江村长就改了主意,还说江小月也是好心救人。 原主不明白江村长怎么想的,顾长清却是明白。 因为小将军穿着富贵,身上随便一件配饰都价值不菲。 江小月救人,也不是什么仁义心肠,她是在进行投资。 救不活,也不过就是花点力气,一旦救活,贵人给的回报无比丰厚。 何况,这点力气,也未必要他们家里人出。 果然,江小月说得信誓旦旦,她自己出力,自己省下食物救人……实际却江村长喊原主做苦力。 “小月一个姑娘,哪里推得动板车?” “这救人也是好事,你就别跟她计较,帮忙推车。” 本来就少的食物和水,也明显减少,分给伤员了。 然而,原主出力推车,省出食物和水,救回来的男人,说原主见死不救,心思恶毒,在快到目的地时,找机会杀害了原主。 逃荒路上,死人太正常了。 原主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 死了以后才知道,就连杀他,都是另有原因…… 顾长清来到村口,空地上已经到了很多村民。 村长也到了,边上还站着好几个差役。 不一会儿,村民到齐了,互相打听情况,一片嘈杂。 村长抬手往下压了压:“都肃静。” “今天把大家喊来,是有大事通知。” “由于旱情严重,朝廷有旨意下发,允许大家迁徙。” “给大家三天准备的时间,三天后,卯正时分出发。” “过时不候。” “下面,请差爷为我们说几句。” 这年头村民怕官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原本听说全村迁徙,正议论纷纷,眼看差役上前,个个都闭了嘴。 官差道:“全村迁徙,官府会给大家下发迁徙文书,收村长统一登记领取,到目的地时,凭迁徙文书安置。” “若无迁徙文书,则是流民,不享受朝廷的安置政策。” “以村为单位,要求至少五成村民到齐,才能安置,先到先挑土地。” “迁徙路上有补给,大家听从安排,争取早日完成迁徙。” 第586章 逃荒文炮灰2 官差们通知完就走了。 村民们瞬间哗然。 背井离乡的恐惧袭上心头,茫然且无措。 对于村子里的很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连村子都没出过,只有少数人到过镇上,到过县城的人都寥寥无几。 如今,却要迁徙到数百里之外,完全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对前途的不确定性可想而知。 可是不走不行。 村里的水井,已经快打不出来水了。 有时候,等半天,才能刮出来半桶泥浆水。 如果不走,所有人都会渴死在这里。 众人又愁又怕,议论纷纷。 村长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而且,他是村长,相比于村民来说,资源可好多了。 村长再次让大家肃静,道:“都别慌,朝廷既然让迁,就肯定有活路,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而是抓紧时间做准备。” “这三天时间,大家收拾家当,准备干粮,能弄到车子就更好。” “赶紧的,都回吧,抓紧时间做准备。” 村民们听见村长这么说,心里稍微安定下来,三三两两往回走,边走边议论。 村长喊住顾长清:“长清, 你一个人,家里也没个帮衬的,到时就和我们家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你娘,算起来也要喊我一声哥,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逃荒。” 还没走远的村民竖起耳朵,有些索性直接停下脚步,光明正大的听。 这不就是要逃荒了,找个劳力替他们家当老黄牛吗? 顾长清年轻有力气,家里还没人,好拿捏。 村长这算盘珠子,都快蹦他们脸上了。 可谁让人家是村长呢? 村民们想知道顾长清会怎么回答。 顾长清说:“村长的好意我心领,但我还是不麻烦村长了。” “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过,已经习惯了。” 村长:“那怎么能一样?这逃荒可不是在村里……” 顾长清:“村长,我十二岁就能自己上山找猎物,不饿死自己,如今十八岁,自然也能在逃荒路上,照顾好自己。” “多谢村长关心。” 呵,十二岁的时候不帮衬,十八岁,谁帮衬谁? 村民们互相交换眼神,村长想让人家顾长清当老黄牛,人家顾长清又不蠢,当然不干。 村长也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没什么存在感的顾长清,会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直接拒绝他的提议。 他心里不高兴,脸上倒是一点也没表露出来,只道:“逃荒不比平时,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顾长清连虚与委蛇都不肯,直接摇头:“不用考虑了,我习惯了一个人,就不麻烦村长了。” 江村长离开时脸色十分难看,不识抬举的东西,让他跟着自己家一起行动是看得起他,他居然还敢拒绝?! 江村长家里共有三兄弟,他最小。 大儿子已经娶妻,有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一岁。 小儿子也结婚了,一个孩子,二岁。 还有女儿江小月,十六岁,没出嫁。 江老头江老太还在,家里没分家。 江老大家三个儿子都已经娶妻,共有八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一岁。 江老二家两个儿子也已经娶妻,有五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二岁,还有一个女儿江小花没出嫁。 光是两个老的,和这些孩子,就令人头皮发麻。 老的老,小的小,劳动力属实不太够,江村长这才想找人帮衬。 可村里其他人都有家庭要管,就顾长清一个人,上无老,下无小,可不正好为他们家出出力吗? 结果,顾长清是没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啊。 不过也不急,等上了路,再好好和顾长清说道说道,迁徙文书还在他手里捏着,除非顾长清想当流民,不然就乖乖给他出力。 村长打定主意,吩咐家里赶紧收拾行李,自己喊上江老大江老二去县里,买东西。 他们家这么多人,孩子还这么小,肯定要准备车子,不然根本走不了。 最好是能准备两辆车。 一辆车都坐不下这么多孩子,更别说还有两个老的。 人多,行李也多,别的不说,换洗衣服和铺盖还有干粮总要准备吧? 三兄弟一刻没耽误赶到县里,才发现,县里无论是牛还是车,都十分紧张,而且涨价特别厉害。 官府下发的迁徙通知出来以后,大家都开始准备,自然知道车子的重要性,可不就要涨价了? 江村长三兄弟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多带了银子,准备买两辆牛车,现在好了, 也就只能买一辆牛车。 这还是因为大旱,粮食太少,大家人都吃少饱,养不起牛,不然这牛也没了。 剩下那点银子,江村长一咬牙,做主买了辆板车。 人力推车,总比背包裹好。 而且粮食也涨价了,再剩下的钱,只够买一点点粮食。 江村长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官差说了,沿途会有补给。” 江老大总觉得心里不安:“官府说的不可全信,这么多人,沿途能补给多少?粮食能多准备还是得多准备。” 江村长苦笑:“大哥,不是我不多准备,是咱家的银子都在这里,买了车子后,就只能买这么一点粮食,多一点都买不了。” 江老二垂头丧气:“算了,先回去再说吧,看能不能想别的办法。” 三兄弟坐着牛车往回赶,板车套在牛车后面拉。 江老大愁眉苦脸道:“老三,咱家这么多孩子,路上可怎么走……” 江老二:“老三是村长,能喊人来帮忙吧?” 江村长:“大哥二哥,如今全村都去逃荒,人家家里也有孩子老人要赶路,哪能扔下自己家里老人孩子不管,来帮咱们?” 江老大脸都白了:“那可怎么办?” “我孙子孙女八个……” 江村长:“大哥大嫂再加上侄子侄媳妇,大人也有八个,一个大人管一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他是想让顾长清做免费劳力,但这事既然没成,就不能说,不然说了办不到,家里不说他好还落埋怨。 江老大微微眯起眼睛:“老三,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一家,只管自己的孩子,不用管爹娘了?” 江村长才不会让他甩锅,立即道:“爹、娘怎能不管吗?大哥,你是大哥,得给我们做榜样。” 逃荒还没开始,大家就已经觉得老人孩子是累赘了。 第587章 逃荒文炮灰3 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去买东西了。 买不起车子的买粮食,去不了县城的去镇上。 只是物价疯涨,买回来的东西比他们预期的,少太多太多。 顾长清也随大流去了一趟县里,回来的时候牵回来一头毛驴。 这驴毛光水滑,哪怕不是大灾之年,想将驴养成这么健壮漂亮,都不容易,总之一看就很贵。 实际是他从空间拉出来的小毛驴,当然毛光水滑。 毛驴背上,驮着一袋粮食,二三十斤的样子。 别看二三十斤粮食不多,但别忘了,顾长清只有一个人,这些粮食,省着点能吃一个月! 一个月后,说不定已经到目的地了,就算没到,离得也不远了。 众人看向顾长清的目光火热,更有居民直接骚操作,把闺女往顾长清身上推,说是给顾长清做媳妇,只要给五斤粮食就好,也省得他一个人,路上没个帮衬。 顾长清一拉驴绳,避开被推过来的姑娘,头也不回走了。 那姑娘被推得突然,又一把扑空,直接摔地上,狼狈极了。 有人嘿嘿直笑:“这倒底是给顾长清做媳妇,还是给驴做媳妇啊?我怎么看着,这是往驴身上扑呢。” 众人哄堂大笑。 推姑娘的老太婆怒骂一声:“小兔崽子再混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说着,又狠狠拧了姑娘一把:“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勾不住……” 老太婆骂骂咧咧拽着人走了。 接下来两天,村民们一边出去买东西,一边家里做干粮。 家家户户烟囱冒烟。 顾长清家的烟囱也冒了一小会儿烟,随大流作样子。 时值五月,天气燥热,且接下来会一天比一天热。 干粮保存不了多久,水份多的,一天就馊了,水份少的糗粮,或者烘得干透的、能砸死人的面饼子,倒是能多保存几天,但这种缺水的天气里,吃这种没水份的干粮,也是一种考验。 顾长清把买回来的粮食烘成锅巴,又蒸了几锅馒头,每样放了几个在外面做样子,其他的都收进空间。 到了出发那天,临出门前,顾长清把家里所有能移动的都收进空间。 留了一口小锅和勺子,几副碗筷,两个盆,一条小凳子,还有当成水壶的几个大竹筒在外面,掩人耳目。 一包换洗衣服,一包干粮,一包锅碗瓢盆,挂在小毛驴两侧,牵着小毛驴到村口大树下集合。 村民们陆陆续续来了,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厚重的行囊,脸上的表情有茫然,有悲壮,也有对未知的害怕。 颤巍巍的老人,一个劲说不走不离开,死了算了。 小孩儿哇哇大哭,说害怕。 严重缺水,使得大家皮肤粗糙,嘴唇干燥起皮,就像干涸的田地,在流失生机。 嘈杂喧闹,让空气中的焦灼四处漫延。 有一大半人家都准备了车子,没有牛车驴车,也有推车板车独轮车。 剩下没有车子的,不是太穷,就是平时觉得车子没用,后续时间紧,已经买不到车子了。 村长敲着锣,让大家安静。 村民们静下来,村长开始照着村里的户籍名册点名。 点到名的,按顺序排队。 全村七十九户,八百三十二口人。 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像村长家这种一户几十口人的,依然很少见,树大分枝,家里孩子太多,一茬茬长大的,到一定时间都会分出来。 像顾长清这种,一个人一户的,也是极端,全村就他一个。 为了不影响行程,正常来说,家里壮劳力多,负担轻,脚程快的,分安排在队伍前面,负担重,劳力少,会拖后腿的,安排在队伍后面。 免得排在前面的走不动了,耽误后面人的行程。 但,顾长清这个十八岁骑毛驴的壮小伙,却被安排在后面。 和村里条件最差,老弱最多,最会拖后腿的人家排在一处。 不用说都知道,这是江村长的报复。 顾长清不和他们家一起走,不想给他们家出力,他也不会让顾长清好过,把他放在一堆老弱病残当中,不出力也得出力。 而且排在后面的人很容易吃土,前方人走车行,扬起的尘土,走在后方的人不可避免。 村长安排的人围着队伍前前后后的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是一个整体,迁徙途中互相帮衬。” “早到早选地,大家加把劲。” “全村人数到了一半,才有资格选地,大家不能只顾自己……” 顾长清的小毛驴本就打眼,原本在一堆牛车当中还好些,如今来到后面没有车子的人群当中,那叫一个鹤立鸡群。 大家看着他的小毛驴,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逃荒路上有这么一头驴,可真省事啊……有些脸皮厚的,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起主意。 点完名,确认全村都在,队伍开始前进。 由于人多,且拖家带口搬行李,队伍前进得十分缓慢。 前方扬起的灰尘,扑了后方人群满头满脸。 顾长清骑着小毛驴,跟着队伍慢悠悠往前,别说和背着包裹走路的相比,就是和推车的比起来,也十分惬意。 不像逃荒的,倒像出游的。 只是没一会儿,麻烦就出现了。 村民王大树直接把小孩儿往他驴上放,嘴里说着:“长清,孩子走不动道,你的驴帮着载几步。” 他就不信,顾长清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孩子扔下来。 可让王大树万万没想到的是,顾长清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阻止他的动作,可他骑着那头驴,却在他将小孩儿放下时,猛的往边上一撅蹄子…… 驴子跑开了,而他刚好松手,小孩落空,直接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儿子!!”对方赶紧蹲下去抱儿子。 “小宝!”王家人一拥而上,围住顾长清。 王老太婆撒泼打滚:“好你个顾长清,害我孙儿摔伤了,得把这头驴赔给我们!” “对对对!得赔!把驴赔给我们。” “大树,去喊村长来,让村长给我们做主。” 江村长本来是不想管这种事的,不过听说事关顾长清,要让顾长清赔偿,马上就过来了。 江村长一本正经的问:“怎么回事?” “王婆子,听说孩子摔了?没事吧?” 第588章 逃荒文炮灰4 “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 “顾长清这个杀千刀的,我家小孙孙还那么小,他也下得去手,从那么高把他摔地上……” “要是我家小孙孙有个什么不好,我跟他没完。” 王老太婆满脸凶光,十分激动。 为了抢驴,能不激动吗? 村长装模作样问顾长清:“王婆子说得可是真的?” 顾长清:“他家小孩不是我摔的,是孩子亲爹自己摔的。” “王家想讹我的毛驴。” 王老太婆叫得更大声了:“没天理了啊!我家小孙孙可是我儿亲生的,亲爹怎么可能摔儿子?” “对,当爹的怎么可能摔自己儿子?” “就是顾长清摔的!他想耍赖不赔偿。” 王家人七嘴八舌,总之就是要坐实顾长清摔了他们家孩子。 就在此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嗤笑:“王婆子,别嚎了。” “为了毛驴,当爹的摔儿子不是正常吗?儿子可比不上毛驴金贵。” 众人齐齐看向声音来处,王老太婆更是破口大骂:“哪个短命鬼胡说八道?我王家的事,要你多嘴!” 人群里,高瘦青年背着比他个头还大的包裹,乌黑的目光懒洋洋看向众人,道:“你们王家颠倒黑白,还不许别人说句公道话?” “我亲眼看见的,王大树想利用孩子抢顾长清毛驴,毛驴自己撅蹄子跑开了,小孩子被王大树自己松手摔地上。” “倒好意思讹人家的驴……” “人家顾长清没找你们王家要赔偿都算好的,毕竟驴被你们吓到了。”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沈八月,也是一个倒霉蛋。 家里爹娘是老黄牛,自己不反抗,还带着儿子沈八月一起当老黄牛。 小时候有一回差点饿死,是原主父亲给了他一口吃的,后来隔三岔五给点吃的,才没让他饿死。 后来,沈八月年岁渐长,力气也渐长,瞬间就开窍了。 沈老头沈老太欺负他,奴役他,打骂他,让他愚孝的父母一起教训他……他就加倍还在其他同辈身上。 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拼着不要命来的,几次下来,沈家就怕了,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全嘎。 自此,沈家人不敢再打骂他,也彻底无视他。 虽然他的户籍还是在沈家,但是他和沈家人是彻底分开生活的。 他那爹娘,被整个沈家吸血,还要巴巴凑上去,他就连父母都丢开了。 一开始村里有人看不惯,他一张嘴跟淬了毒似的,说得人不敢还口。 久而久之,村里人也不敢招惹他了。 倒是一直念着原主父亲的恩情,前世原主买的是板车,被村长抓了壮丁,这个时候并没有和王家人吵起来, 后来原主和村长家里起冲突起,他也帮原主说过话,因此被认定和原主是一伙的,原主被害,他也没逃过…… 此时一番话说得王家人脸色十分难看,王老太婆冲上前去要打他:“我撕烂你的嘴!” 八月侧个身,把大包裹对准王老太婆。 砰! 王老太婆一巴掌打在他背着的铁锅,瞬间抱着手惨叫:“啊……” “娘!”王家人忙上前,扶着王老太婆,看向青年的目光跟要吃人似的。 八月吊儿啷当的:“看什么看?是准备赔我铁锅钱吗?” 王家人:“……” 别说,还真别说,第一次见比他们还会讹人的。 江村长脑仁突突突的跳,喝道:“好了,都住口。” “顾长清和王家的矛盾,八月你凑什么热闹?有你什么事?” 八月:“我们村不许说真话?” 江村长黑着脸没理他,只看向顾长清,道:“你们各说各的理,王大树没有经过你同意,擅自把孩子往驴背上放,确实是他不对。” “但王家孩子摔了是事实。” “这么小的孩子,摔得这么重,不给个交待,说不过去。” “毕竟是你的驴撅蹄子,小孩才会摔伤。” 王家人一听村长站在他们那边,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驴是你的,害我家小孩儿摔了,得赔!” 顾长清皱眉:“村长,这可不怪我。” “这驴才买回来几天?我自己都不熟悉,王家就敢把孩子往驴背上放,怪谁?又不是我让他把孩子往驴背上放的。” 王家人:“是你的驴,你就得负责!” “摔了我家的孩子,得赔!把驴赔给我们!” “不然今天别想走!” 王婆子更是灵机一动,道:“只要顾长清把驴赔给我们家,以后,我们家愿意每天把驴借出来半天,帮大家伙减轻负担。” 边上围观的村民一听,瞬间不淡定了,纷纷开口道:“摔了人家的孩子,赔偿也是应该。” “虽然这事吧,是王家不对在先,不过王家老的老,小的小,也确实难,顾长清把驴赔给他们家,也算是做好事。” 八月:“可要点脸吧,这跟强抢有什么区别?” 村民们不乐意了:“有你什么事儿?” “呵,八月你自己家一摊子事都没解决好,还管到我们头上来了?” “有本事,等王家把驴拿过来,你不要用。” 八月冷笑:“这种黑心算计来的驴,请我用我都不用。” “村长不是来主持公道的吗?难道是跟他们一起抢顾长清的驴?” 村长脸都黑了,该死的八月,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只当没听见八月质问,道:“我们全村迁徙,需要互相帮助。” “长清是个年轻后生,身强体壮,没有驴不会怎么样,老人孩子没有驴,难活啊。” “长清,你有能力,就帮大家一把,大家都会感谢你。” “等逃荒结束,到了目的地,我们就把驴还给你。” 话说到这份上,顾长清叹口气:“村长,不是我不肯把驴让出来,实在是这驴才买回来几天,根本不知道脾气,刚才还撅了蹄子。” “这要是让给谁,万一驴不听话,出了事,这个责任我负不起。” 村长立即道 :“把驴让出来给更需要的人,是天大的好事,怎么能让你担责任呢?” “对对对!”村民们忙道:“驴不听话,是驴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长清你放心,我们自己骑驴摔了,被驴磕了碰了自己负责,绝不找你!” 顾长清:“行!只要你们肯立好字据,驴出了事闯了祸不赖我,我就把驴借给你们用……” 村长精神一震:“我这就写字据!” 第589章 逃荒文炮灰5 恰在此时,由于队伍行程变慢,两个官差过来查看情况。 村长写了字据,写明顾长清新买的毛驴让给王家人无偿使用,王家人使用毛驴期间,出了任何问题都和顾长清无关,不得向顾长清索要赔偿。 字据没问题,但是顾长清拒绝签字,要求两个差役做见证人。 “王婆子说,到时会把毛驴借给大家用半天,那大家都是当事人,万一毛驴在你们手里出了问题,伤了人,你们合起伙来不认账,还是我倒霉。” “不如请两位差爷做个见证。” “他们有自己的马,也用不着毛驴,不是当事人,自然公平公正,不会偏帮谁。” 官差才懒得管他们的事,只催促村长:“快让他们赶路!” “要是耽误了行程,超过了时间没到目的地,到时无田无地安置你们,可没有管你们。” 顾长清坚持:“没人做证这驴我不让。” 王老太婆急了:“我看你就是不肯把毛驴让出来,才这么推三阻四。” “那个谁,那个沈八月不是说他不用毛驴,就让他做证。” 八月立即道:“死老太婆别乱叫,我现在不叫沈八月,我叫八月,跟老沈家可没关系!我也不会给你做证。” 顾长清摇头:“不行,到时你们不认账,我们两人人单力薄,说不过你们所有人。” 他说着骑着毛驴就想走。 是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没下毛驴,一直骑着,让想直接把毛驴牵走的人都找不到机会。 王老太婆急了,一把挡在毛驴前头:“不许走!” “村长,要不你求求两位官爷,就帮忙做个见证?” “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赶路,要是误了时间,差爷也不好交差不是?” “是啊村长,你看我们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东西又多,要是有头毛驴使唤,也能走快些。” 村民们纷纷出声,总之,一定要将顾长清的毛驴拿到手。 村长也巴不得顾长清吃苦,才不愿意看到他骑毛驴轻轻松松,于是眯了眯眼睛,去找两个官差帮忙。 两个官差也怕耽误行程,最终在字据上签字画押当见证人。 顾长清刚接过字据,王老太婆就去推顾长清:“赶紧走,现在这毛驴是我们王家的了。” 王家人更是直接上手,把毛驴的缰绳从顾长清手里抢过来。 顾长清顺势下了毛驴,把驴背上的行李解下来,把毛驴让出去。 王老太婆洋洋得意:“算你识相。” “大树,扶我到毛驴上歇一会儿,走了这么久,可累死我了。” 村民十分眼热的看着王家人,纷纷凑上前,现在不能骑,先摸摸毛驴也是好的,下午就轮到他们了。 顾长清被挤出人群外。 八月鄙视他:“真没出息!自己的毛驴就这么让人抢走了!” 顾长清看他一眼:“你有出息!你有出息把自己饿得跟麻杆似的。” “还背这么多东西,生怕累不死自己是吧?” 八月快气死了:“破家值万贯!” “这些家当不带走,以后怎么过日子?” “你看看谁不是能带走的都带走?也就是你这么败家!” 他也知道背包里好多东西路上都用不上,但就是舍不得丢,总想着就是一把力气的事,到了新地方就不用买…… 顾长清:“以后过日子?累死在半路,就没有以后了。” 八月:“……” 这人嘴可真毒! 八月不甘示弱:“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他的目光从顾长清行礼上扫过:“你要是被这么点行李累死,那可就出名了。” 顾长清摸了摸下巴:‘好像也对。’ “行李这么多,没了毛驴不好拿,不如丢掉一些……” 八月惊呆了。 顾长清这个败家子,就这么点行李都不肯拿,还要丢? 往这队伍里看看,人家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老人孩子,背的包裹都比他大! 八月:“你疯了?” “你就这点家当了还要扔?接下来日子不过了?也不怕把顾叔气活!” 就几件换洗衣服,锅碗瓢盆加装水的竹筒,以及一点干粮和粮食。 就没有一样不是必需的,扔了哪样都影响生活啊! 顾长清斜睨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然你帮我背?” 八月:“???” “顾长清,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凭什么帮你背行李?” 顾长清想了想:“不让你白干,你帮我背行李,我管你吃喝。” 八月看了看自己身后比人还高的背包:“背不了……” 顾长清:“那算了,我还是扔了吧。” 八月咬牙:“我可以帮你背一点……” 看在顾叔的份上,出点力就出点力…… 结果,顾长清:“我一点不想背。” 八月抓狂:“懒死你算了。” 顾长清:“你这背包里好多东西都用不上,还不如扔了,帮我背行李,赚吃赚喝,多划算啊。” 二人极限拉扯一番,最终八月妥协,扔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顾长清在边上指手划脚,这也没用那也没用,扔得有点多。 八月气得半死,要不是顾叔的救命之恩,他早一拳打在顾长清脸上。 最后把顾长清的行李一起背上,比原先的包裹还更轻。 八月:“……” 好像有点不对劲,顾长清的包裹这么轻的吗? 顾长清递给他一个竹筒:“喝。” 八月打开一看,好家伙,清水!满满一竹筒清水! 青山村从半年前开始,就已经打不出这么清澈的水了,都是潭底带着浑浊泥浆的水,打回来用木碳过滤才喝,带着一股泥腥味儿。 就这样,大家也不敢敞开了喝。 如今闻着竹筒里清冽的甘泉,一时间唾液分泌,不停的咽口水。 顾长清低声道:“发什么呆,快喝。” 八月猛灌一大口,只觉神清气爽,一时间,发现自己赚大发了。 喝了一口水后,八月没再继续,把竹筒递还给顾长清。 大旱之年,水要省着喝。 顾长清:“递给我干什么?我可不帮你背水。” 八月愣了一下,还是道:“这水放在我这里不安全,我家的情况你知道,万一他们不要脸过来抢,打翻了可收不回来。” 顾长清摆了摆手:“那你就喝进肚子里,省得便宜他们。” 八月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他:“这一竹筒的水能管一天!” 顾长清:“随你。” 第590章 逃荒文炮灰6 八月还是舍不得一口气把水喝光。 最终塞紧口子,挂在身上。 别说,在这大旱之年,有了这么一竹筒清水挂在身上,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 沈家人一直注意着八月的动静,见他帮顾长清背行李,瞬间不平衡了,立即找上前来:“沈八月!” 沈大伯怒指着他骂:“你个不孝的东西,有力气帮别人背行李,没力气管爷奶爹娘死活?” 沈老太:“既然你有力气,家里这些行李就交给你了……” 沈八月亲爹:“八月啊,你怎么能不顾自家人呢?” 沈小叔:“哎哟哎哟,八月啊,小叔腰闪了,你快来搭把手。” 沈八月:“我还以为老沈家都死绝了,这不没死绝吗?” 他把背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放,对顾长清道:“帮我看一下。” 也不等顾长清回答,大步走到沈家人面前,捏起拳头就往几个小的身上招呼:“我有没有说过,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这么喜欢说教,我也和你们学,教兄弟们做人。” 沈家人几个孩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被他打得鬼哭狼嚎。 “住手!别打了!” “你个畜生,他们是你兄弟!” “老二,你个废物,连儿子都管不住!” “老大老三,你们还是快把人拉开!” 沈大伯和沈小叔赶紧上前,把八月拖开。 八月一把甩开两人,冷着眉眼警告:“下次再来招我,你们的好儿子好孙子,腿就别想要了。” 几个孩子鬼哭狼嚎:“奶,奶,你别招惹沈八月了行不行,我们都要被他打死了!” “就是,你们不挨打不知道疼,招他干什么?” 沈老太原本拍着大腿骂,被几个孩子一嚷,声音小了下来。 沈八月重新把背包背回身上,想往前走几步,最好是赶往前面一点,和沈家人隔开。 被顾长清阻止:“走那么快干什么,我们又没车,不掉队就行了。” 就这样,在顾长清的坚持下,两人越走越慢,最后落到队伍最后面。 队伍稀稀拉拉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开始乱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 顾长清和八月在队伍最后方,能看见前面的人忽然挤成一团,忽而往左,忽而往右…… 尖叫声,惊呼声,从乱成一锅粥的队伍传出来,好不热闹。 队伍再次被迫停下,过了一会儿,人群才不乱动。 顾长清和八月两人往前靠近,打听情况。 村民看着顾长清这个毛驴的原主人眼神复杂:“王老太婆和她小孙子从毛驴背上摔了下来。” “小孩子骨头软,没什么大事,就是吓着了,老太婆手摔断了。” “顾长清,你是不是知道毛驴会把人甩下来?” 王老太婆坐在毛驴背上,风光极了,又把孙子抱上去。 谁知那孙子是个不安分的,在毛驴上又踢又打,惹怒了毛驴,一撅蹄子,把两人甩下来了。 那毛驴把人甩下来后,撅着蹄子左踢右跑,王家人根本拉不住。 最后还是村里的年轻人一拥而上,费了好大劲,才把毛驴给制住,好几个人都被踢了。 顾长清无辜道:“我不知道啊。” “这毛驴才买回来几天,我也不熟。” 村民:“……” 虽然顾长清这么说,但他们还是觉得这事和顾长清有关。 村民们只是猜测,八月已经肯定顾长清早知道毛驴要撅蹄子。 难怪顾长清要拉着他走队伍最后面,这是怕毛驴把他们两个也踢了。 毛驴伤了人,一时间,王家人也不敢再骑,最后决定把行李放上去。 谁知这毛驴鬼精鬼精的,刚开始往上放行李的时候好好的,可行李放多了,那驴又开始撅蹄子了,把背上的行李全甩了下来…… 王家人都快疯了。 王大树当机立断:“这驴先借给大家半天,我们说话算话。” 结果,由于毛驴连着两趟撅蹄子,这会儿没有村民敢尝试。 村长目光一闪,道:“这样,既然大家暂时不需要毛驴,那我就先牵回去,看能不能给它安排点什么活。” “总不能白白浪费这么好的脚力。” 大家心里不舍,又不敢冒险,只能眼睁睁看着村长牵走毛驴。 江村长之所以一力主张顾长清把毛驴让出来,除了不想让顾长清好过之外,也是盯上了这头驴,希望这头驴减轻自己家的负担。 逃荒路上,有车,特别是有牛车的人家都相对轻松,村长家除外。 实在是村长家人太多了。 一辆板车连一半的行李都没装下,牛车也占了一大半位置,这还是在很多大件没搬走的情况下。 牛车上装完行李空出来的位置,让孩子坐。 但家里孩子多,那点位置根本不够,最后是六岁以上的孩子自己走,一二岁坐不稳的孩子大人抱着,中间三四五岁的七八个小孩子挤在牛车上。 就连江老头江老太,都没机会坐车,得自己走。 但就从出发到现在这么一会儿,都没走多久,走路的孩子就叫嚷着走不动,不走了,要坐牛车,要抱。 本来就是啊,都是孩子,凭什么弟弟妹妹有人抱,有车坐,他们几个就要走路? 小孩儿闹得沸反盈天,大人没办法,只好抱一段,再让他们走一段。 没多久,江老太又开始作妖,说走不动了,要坐车。 村民们都看着,江村长兄弟几人,总不能不孝父母,又没办法,把车上的孩子抱下来,各自大人抱着,让两个老的坐上去坐一段儿…… 江村长身为村长,要维护整个村子队伍的秩序,安排队伍各项事务,自然管不了家里的事,所以板车其他兄弟子侄轮流推,牛车轮流赶。 如此一来,老的小的舒服了,中间的青壮年吃不消了。 这会儿,村长把驴牵回来了。 把牛车上的行李转移了一部分到毛驴身上,把牛车空出来,几个小孩能全部坐上去,大人不用抱小孩,一下就轻松多了。 而且他十分小心,一直在计算着行李的份量,在毛驴撅蹄子之前,停止加码。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毛驴果然没有暴走,老老实实驮行李。 江村长十分高兴,心里盘算着怎么想办法把这头毛驴抢过来,供他们一家人用…… 第591章 逃荒文炮灰7 江村长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就被两位官差找去好一顿骂。 “江村长,走了半天,还没走到五里地,队伍就状况百出,照这么速度,到达目的地得猴年马月?” “你要是不会管,就换个人来管,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江村长忙道:“两位差爷息怒,这主要是大家才刚上路,所以状况百出,等过两天,过两天大家习惯赶路就好了。” “我们也急着赶往目的地,早去早安置,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对江村长道:“再给你两天时间,要是还这么乱七八糟,你这个村长也别当了,换能管的上。” 江村长:“差爷放心,我保证管好村民,不让他们给差爷添麻烦。” 两个差役又敲打了他几句,就把人放回去了。 主要吧,是差役本身也懒,不想管这些破事,所以才让江村长管,他们只要管住江村长就行了。 而江村长和差役的想法则恰恰相反。 他必须把村子的掌控权牢牢握在手里,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一家的利益,除了逃荒路上的便利,以后到了目的地重新安置,整个村子依然归他管。 所以,这个村长之位,他肯定是不会让出去的。 江村长回到队伍,立即找来几个喊话的人,又开始沿着队伍喊话了,大概意思就是朝廷有规定,每天行程最少二十里。 谁要是掉队了,村里不会等他。 考虑到大家刚开始上路,还不习惯,所以给大家两天时间适应。 后天开始就按要求来。 这话一喊出来,队伍又一阵骚动。 不过如今的村民消息闭塞,且怕见官,听见任何和朝廷相关的消息,都当成天大的事,根本不会质疑真假,只会战战兢兢执行。 在江村长让人喊话以后,行程明显加快。 不一会儿,队伍上了官道。 和村里破烂的小路比起来,官道就平整多了,灰尘也没那么大。 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人的影子在地上钉成一个黑点。 时间到了正午。 队伍在一处破败的茶棚停下,由于大旱缺水,往来客人歇脚的茶棚也开不下去,但建筑还在,能替路人遮挡一下阳光。 但茶棚位置不大,前面的人占了先机挤进去躲荫,后面的人就进不去。 要么在太阳底下暴晒,要么自己找避荫处。 这事儿,就是这么不公平,条件好的走在前面,又抢得先机占据了条件好的地方休息,条件不好的,就更不好。 好在这茶棚靠近山脚位置,附近稀稀疏疏还有些大树。 村民们走了半天,累得半死,只想早点坐下来吃点东西喝口水休息一下,也没空和茶棚里的人掰扯,就近找了树荫,三三两两坐下来休息。 其实说是休息,也停不下来,得赶紧去找水源打水。 不然这么热的天,走在路上没水,得渴死。 各家各户赶紧分工,带孩子的带孩子,做饭的做饭,打水的打水。 顾长清从自己行李中翻出干粮,就着竹筒里的水开始吃。 八月看着顾长清拿出来的干粮,顿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吃了起来。 他倒不是嫌弃干粮不好,而是顾长清这个干粮,是锅巴。 锅巴这玩意儿费牙口倒没什么,反正他年轻,但是,除了费牙口,还特别费水,不然咽不下去。 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水。 好在顾长清上午给他的竹筒里还有大半筒清水,用来就锅巴很不错。 而且,也不知道顾长清这锅巴是炸做的,不是那种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干巴巴的锅巴,这锅巴有味儿,不止有咸味儿,还香。 好吃! 就着水还特别饱腹。 刚开始还嫌弃锅巴的八月吃得停不下来。 吃饱后,顾长清让八月留下看行李,他去打水。 八月也不矫情,把竹筒递给顾长清。 顾长清当然是不缺水的,往水源方向走一遭。 长时间的干旱,整个大地干涸成一块块,中间的裂缝能塞进手掌,地面似乎都在冒烟。 这种时候逃荒上路,说是生死考验都不为过。 在原主的记忆里,上辈子,逃荒路上,死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渴死的,饿死的,晒死的,病死的…… 在灾难面前,人命无比渺小。 顾长清把空间的水引到竹筒里,他有这个条件,肯定不吃野外的生水。 三个竹筒灌满水,顾长清起身往回走,正遇上女主江心月过来打水。 看见她,江心月步子顿了下,等顾长清走过去了,江心月还忍不住喊一声:“顾长清!你,你怎么不和我们家一起走?” 顾长清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江姑娘,男女有别,你一个姑娘,邀请我一个大男人同行不好吧?”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江小月:“!!!” 江小月脸都气红了! 该死的顾长清,敢说她不要脸! 可她气归气,却盯着顾长清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她总感觉,顾长清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他就应该和他们家一起行动。 现在这样,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事情不受控制,从而会损害她很多利益,对她十分不利。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她心里就是慌得很! 肯定是错觉,心里不得劲肯定是刚才被顾长清不要脸的话气到了! 江小月这样想着,强迫自己回神,赶紧打水回去。 顾长清提着三个竹筒悠哉悠哉回到大树底下,刚把八月喝过的那个竹筒递给他,茶棚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毛驴“咴咴咴”的声音高亢激烈,伴随着毛驴的叫声,在茶棚休息的村民各种跑着跳着从里面冲出来,生怕慢一步,就会产生什么不好后果似的。 有些人甚至因为推搡,从而摔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还被人踩了。 动作慢的老人孩子落在最后,也是闷头往外跑。 树底下躲荫的人都好奇张望,不知道茶棚里发生了什么,很多人已经提着行李站起来,满是戒备的看着茶棚那边,只要苗头不对,就赶紧跑。 八月看了顾长清一眼:“那头驴,又怎么了?” 第592章 逃荒文炮灰8 顾长清:“嗯,大约,也许,可能,是没吃饱吧!” “???”八月大为惊奇:“你竟然听得懂驴说什么?” 话音刚落,像是要印证他说的话似的,两个官差也满是狼狈的从茶棚跑出来,喝道:“江村长!养不起驴就不要养!” “你让它驮了一上午行李,中午不给它吃饱,它不撅蹄子才怪。”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抠门也要有个度!” “赶紧的,把这驴给喂饱了,别再让它撅蹄子!” 江村长有苦说不出,干巴巴为自己辩解:“我喂了!” “我没有不给它吃!” “是这小畜生,就像是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喂也吃不饱,还挑食!” “那喂牛的干草料它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要吃新鲜的。” “我从家里带来的萝卜白菜,它脑袋一伸,就给吃了,那都是出发前刚从地里拔来的,准备留着在路上吃几天……” 江村长欲哭无泪,他也没养过驴,不知道驴居然这么能吃。 可是,这对吗? 驴是能吃这么多的吗?牛、马都吃不到这么多啊。 而且,这驴劲大的很,脾气也坏,几个大男人都摁不住它。 就因为没吃饱,头一甩就扯断了缰绳,四个蹄子乱撅,到处乱窜乱撞,踩坏了好几件行李,还撞伤了人…… 他们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就用了那么小半天驴,不但搭进去很多蔬菜,家里还伤了人,还损坏了东西。 更让他头大的是,这驴到现在也没停下来。 它,它就是要闹啊! 它低着头,就往他家里人冲过来啊,大有一种一脑袋把人顶死的打算。 江村长也不知道怎么看出一头驴的打算的,反正这个念头很强烈。 两个官差可没空听他狡辩,这驴要是这么一直闹,接下来的行程就要耽误了,茶棚里大家的行李都拿不出来,那驴简直一驴当关,万夫莫开。 官差喝道:“你赶紧让它吃饱!它吃饱定然不会再闹!” 江村长:“……” 江村长还想用草料糊弄毛驴,被毛驴一脑袋顶翻。 然后,毛驴自己从江家的行李中找到玉米面,大口大口吃起来,一吃就吃了十几斤。 江家的人想去阻拦,不是被毛驴踢飞,就是被毛驴脑袋撞飞。 直到,毛驴终于吃饱了,停了下来,江家人还来不及松口气,毛驴开始喝他们的水。 水壶的口子太小,没有倒进它嘴里,毛驴肯定喝不了。 但是,这毛驴就跟成精了似的,它会把水壶打翻,把水壶的塞子松开,水往地上洒,它慢悠悠的喝。 一个水壶的水不够就再来一壶,反正江家人多,水壶也多。 江家人脸都白了。 江老太尖叫:“这哪里是驴,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老三,老三,快把这毛驴弄走,快弄走……” 但是吧,想弄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毛驴没喝够水之前,弄不走它。 江村长的心都在滴血,不止江村长,整个江家的人心都在滴血。 就这短短小半天时间,代价太大了。 十几斤玉米面啊,还啃了他们家那么多菜,也有十几斤,这些东西,他们省着点能吃一天了,现在被头驴给啃了。 偏还没地方说理,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等到毛驴吃饱喝足,甩着尾巴趴在荫凉处休息,江家人全都麻了。 江村长当机立断:“我把毛驴给王家送回去,你们赶紧去打水,再把行李收拾一下,别耽误时间,马上要出发了。” 江家人急匆匆,打水的打水,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 江村长去牵毛驴。 吃饱喝足的毛驴十分好说话,哪怕江村长打扰它休息,它也没撅蹄子,而是任由江村长牵着走。 江村长找到王大树:“大树啊,这驴早上帮了我家不少忙,中午我已经喂过了,现在把它交还给你。” 王大树没进茶棚,躲荫的大树离茶还有点远,看见茶棚的骚乱,听见毛驴的叫声,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此时见江村长把毛驴送回来,自然是万分高兴。 他刚才还在担忧,生怕村长把毛驴牵走就不还了。 早上江村长把毛驴牵走,他观察过了,只要不把毛驴当牲口用,无止境的往上放行李,毛驴就很温驯,不会发疯撅蹄子。 有这么一头毛驴,他家里人肯定能轻松很多。 不过,江村长不是那种有便宜不占的人,他会主动把毛驴送回来,肯定有原因,加上刚才毛驴叫得这么大声。 王大树一边接过缰绳,一边问道:“村长,刚才毛驴叫什么?” 江村长神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王大树没看出来。 江村长道:“刚才给毛驴喂食,它没吃饱,发脾气。” 这话真真儿的,一点没掺假。 只不过没说清楚,毛驴吃了多少还没吃饱。 王大树也不会想到这只毛驴的胃是无底洞,闻言笑了笑:“没想到这驴挺聪明,还会争食。” 江村长:“呵呵。” 笑吧笑吧,等晚上你们喂毛驴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江村长回去后,那些被毛驴踩坏了行李的人就来找他要赔偿。 江村长:“!!!” 江老太大怒:“那毛驴又不是我们家的,谁的毛驴找谁去。” 村民可不被她糊弄:“干活的时候说是你家毛驴,别人想搭个方便,放点行李都不行,闯祸了就不是你家毛驴了?” “赔钱!” “赔粮食!” 江老太还想撒泼,被江村长制止了:“娘,你少说两句。” 他又对几个村民说道:“这毛驴早上确实帮我们家拉行李,踩坏了你们的东西,确实应该赔偿。” “不过我们现在在逃荒路上,很多东西有钱都没得买,再一个,就算我现在赔给你们,也是加重你们的负担,还得一路背着走。” “还不如这个账先记着,等以后到了目的地安置下来, 再对你们进行赔偿。” 这话有一定道理,有两个村民交换个眼神,道:“这样也行,但村长你得给我们打张欠条,不然时间长了,到时候说不清楚。” 江村长脸色不太好看:“欠条就不用了吧?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村民:“亲兄弟明算账,还是要写个欠条才好。” 江村长没办法,咬牙写了欠条。 另一个村民则表示:“村长,毛驴毁了我家的粮食,那是我们一家在路上吃的,等不到安置下来再说。” “村长现在就把粮食还给我们吧。” 江村长:“……” 第593章 逃荒文炮灰9 下午的行程比早上快一些,虽然有不少小摩擦,但没停下来耽误时间, 王家人牵回毛驴,也不敢再骑,只用来驮行李,倒也轻松许多。 晚上在一处山脚边的空地停下,大家各自找地盘休整。 中午急着赶路,大家吃的干粮,到了晚上有时间,还是选择做饭,吃点汤汤水水,也叫嘴巴和肚子舒服些。 顾长清捡了几块石头搭灶,把锅架上去,用下午没喝的那一竹筒水倒出来一些淘米,淘干净后,放水放米,开始煮饭。 啧,出发的时候没放点腊肉在外面,这会儿倒不好从空间往外拿。 失算了。 顾长清让八月看火,他去打水。 八月答应一声,翻出一小块腊肉和一把菜干递给他:“你去打水的时候顺便洗一下。” 虽然顾长清说管他吃喝,但他也不能真的都吃顾长清的东西,有干净的水一直让他喝,他就赚了。 而且他刚才看过了,顾长清的粮食就光是米面干粮,别说肉了,连菜也没有一根,这不应该啊,猎户家还能一块肉都没有? 八月垂下头,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顾长清也不客气,拿着肉和菜就走了。 如今到处干旱,水源少得不行,河沟里就浅浅一层底子,打上来的水带着一层混浊。 来小河沟打水的人挺多,顾长清依然做个样子,用竹筒从空间接了水出来,然后找了个空地,把竹筒里的水倒出来洗腊肉和菜干。 有人说他多此一举,都在小河沟边上,还打水洗菜,也不嫌麻烦。 顾长清就笑笑,说:“如今旱情这么严重,小河沟里的水不多,要是再在里面洗东西,特别是腊肉这种油腻的,怕污了水源,影响大家喝水。” “也就是几步路的事,不费事。” 大家听他这么说,就觉得他为人厚道,不自私。 其他几个想图方便直接在水里洗东西的村民就被人说了,一时间又是一阵吵嚷,不过大家都急着回去做饭吃饭,争了几句也就回去了。 回在歇脚的地方,八月已经又搭了一个灶,见顾长清打水回来,起锅烧水,把腊肉许下去煮,煮了一会儿捞上来,把水倒了,把肉和菜一起放下去煮。 煮透了的腊肉香味四溢,馋得附近村民频频看过来。 顾长清拿了双筷子,把腊肉一夹为二,也就是一两多的样子,但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称得上丰盛。 饭熟了,两人拿出各自的碗筷,吃饭。 吃的时候八月才发现,顾长清煮了很多米,份量足得可以敞开肚子吃。 别说逃荒时,就算是平时正常年景,不农忙的时候,村民们几乎也不会这么吃,不年不节不农忙,就没有干饭敞开吃的时候,七分饱已经很好。 两人闷头吃饭,用腊肉煮过的菜干味道不错,汤拌饭也很香。 吃过饭,用竹筒的水刷锅洗碗,顾长清再次去打水。 回来时,又看上热闹了。 王家那头驴,又闹上了。 追着王家人要吃的,要喝的。 王家人一开始不当回事。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驴,随便打发点吃的不饿死就行,等到了目的地,毛驴还给顾长清,是死不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没想到这头驴它这么凶。 不给它吃的,它就自己找,一下就把王家的粮食袋子给咬开了,对着里面的粮食大口嚼起来。 王老太婆气得捡了根棍子,狠狠往毛驴身上砸。 她上午被毛驴甩下来,折了只胳膊,对这毛驴意见大得很,下午要指望毛驴驮行李赶路,她忍住了没发作,现在可不赶路,不得好好出气? 可那毛驴却比王老太婆灵活多了,四蹄一蹦就避开了,顺带还顶翻了王老太婆,又把王家的粮食拖洒了一地。 “杀千刀的!老娘的粮食啊!” “大树,大树,赶紧把这畜生赶走,快赶走啊……” 王大树上前,想把驴牵走,被毛驴一蹄子踹飞出去,毛驴嘴里还没停下嚼食物。 王老太婆只觉后腰一阵钻心的痛,躺地上还不吸取教训,还要挥着手里的棍子去戳、去敲打毛驴。 毛驴一甩头,把她手里的棍子撞飞,张口就朝她咬去。 王老太婆只觉一大阴影当头罩下,动物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半张脸已经到了毛驴口中,吓得手脚一起使力往后爬。 连那只断了的胳膊都顾不得了。 “救命!救命啊……”王老太婆惊骇尖叫,声音都劈叉了,两腿间一滩黄色的水渍,竟是当场吓尿。 更让她崩溃的是,那毛驴鄙视看她一眼,连呸几声…… 这畜生竟然还敢嫌弃她? 断了那只胳膊,一阵接一阵钻心的痛,王老太婆喉咙却像哑了一般,一点声音发不出来,只剩下青白的脸色透着灰败。 这变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边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王大树媳妇正把王大树从地上扶起来,王家另外的儿子儿媳去扶王老太婆,几个小孩吓得哇哇直哭…… 大约是儿子媳妇都在边上,王老太婆缓过来,底气又足了,厉声道:“这畜生要吃人,不能留。” “大家一起动手,把这畜生杀了吃肉!” 王家人动作顿了顿。 其他人听了,目光微闪。 这可是一整个头驴,膘肥体壮、毛光水滑的驴,这要是杀了,煮一锅驴肉汤,全村人都能喝上。 光想想就要流口水。 但这会儿,大家谁都不出这个头,有些人更是目光隐晦的看向顾长清。 毕竟这是顾长清的驴,当时还说到了目的地还给他的。 现在要杀光驴,顾长清未必会同意。 王大树也有些意动,原想白嫖这头驴当脚力,却没想到这头驴,一顿比他们一家人加起来都吃得多,这怎么养得起? 但是让他就这样把驴还回去,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凭本事讹来的驴,凭什么还? 王大树道:“这么大的事,我们一家可做不了主。” “不过驴要吃人,总得告诉村长。” “要不要杀驴,我去找村长讨个主意……” 第594章 逃荒文炮灰10 等王大树把村长请来,家里带来那点粮食已经被毛驴霍霍得差不多了。 王老太婆早上摔断的那只胳膊,又次受伤,打村医再次包扎固定,疼得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看见江村长,王老太婆大声告状:“村长,这驴要吃人,不能留。” “不信你问他们,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这驴差点咬死我。” 江村长看向众人。 村民们巴不得吃驴肉,纷纷点头作证,证明刚才毛驴咬了王老太婆。 江村长就看向顾长清:“毛驴咬人不行,大家现在都说要杀驴,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顾长清问:“我说了就听我的吗?” 江村长被噎了一下,道:“咳,总要经过大家讨论才行。” 顾长清:“我不同意杀驴。” “你们谁敢杀驴,后果自负。” 江村长沉下脸来:“这驴一直闯祸,耽误事儿,不杀怎么行?” 顾长清:“村长怎么不说是人耽误事儿?非得怪罪到毛驴身上?” “这毛驴在我手里,可是好好的,又听话又乖巧。” 江村长顿了顿:“你才骑了一会儿?可能时间短,看不出来。” 顾长清嗤笑:“虽说这毛驴买回来也才几天,确实时间短,但是,你们从我手里把毛驴抢去,还不到一天,到底谁跟毛驴相处的时间短?” 江村长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王老太婆大声道:“这驴必须杀!” “这畜生不但咬人,而且到处霍霍粮食。” “本来就是在逃荒,统共就这么点粮食,都被这小畜生霍霍完了,这是要饿死所有人啊……” “村长,你可不能不管。” 顾长清嗤笑:“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江村长:“不如举手表决,同意杀驴的举手。” 呼啦啦,一片举手的,没举手的只是少数。 江村长说:“既然大家都决定杀驴,那就杀吧。” “也别等明天了,趁着现在天还没暗,把张屠夫找来,让他杀驴。” “王大树,你带几个人把驴给摁住了。” “如今在路上,也没有大锅一起煮,杀出来每人分二两肉。” 有人嚷嚷:“这不公平,你家几十口人,不得分走十斤肉?” “得按户分。” “按户咋分?有些一户就一口人,有些一户几十口,能一样吗?” 江村长眼珠子一转,道:“驴是顾长清的,到时多分他二斤肉。” 顾长清:“我再说一次,我不同意杀驴。” “如果你们非要杀,后果自负,别后悔就行。” 王老婆子呸了一口:“装神弄鬼。” 顾长清看了毛驴一眼,掉头走了。 八月跟他后头:“你走什么?赶紧把毛驴要回来啊!” 顾长清:“那是一头成熟的毛驴,会自己给自己报仇,你只管等着看就是。” 八月:“???” 村民们听说要杀驴,热情高涨,顾长清和八月离得远远的,都听见那边传来的欢呼声。 没同意杀驴的村民于心不忍,道:“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 “长清啊,你就是太老实,太好说话。” “你自己买的驴,凭什么让他们牵走,现在还要杀驴吃肉?” 顾长清低着头没说话,大家以为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多说。 八月狐疑看着他,怎么感觉他在偷着乐呢? 忽然,前方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紧接着,围拢的人群乱成一团。 那头待宰的毛驴不知为何,忽然暴发出巨大的力气,一撅蹄子,把摁着它的几个年轻人全部掀翻,还在他们身上蹦哒了好几下才跑开。 跑开以后就在人群里乱撞。 先是把张屠户顶翻,一蹄子踩断他拿刀的那只手,然后是村长,把村长顶翻在地,踩了几脚,然后是王家人…… 总之,刚才举手表决要杀驴吃肉的,一个都没落下。 村民们倒想把它捉住,但它身形灵活,力气大得吓人,而且跟成了精似的,还会思考,村民布下的陷阱根本围不住它。 一通乱撞下来,伤了大几十号人。 有些是它直接弄伤的,有些是村民自己踩踏造成的受伤。 等它终于出了心里那口恶气,一撒蹄子,跑没影了。 等两个差役得到消息赶来,就看到一地伤员。 官差:“……” 出发第一天,青山村村民受伤三成。 这还怎么按时到达? 两个官差的脸色十分难看,冷笑道:“你们没有按时到达,我二人最多完不成任务,扣点工钱。” “但你们死在路上也好,延迟抵达也好,最终分不到田地,下半辈子就等着讨饭吧。” 江村长被毛驴踩断了几根肋骨,有气无力道:“两位官爷,是那头驴……那畜生凶性太盛,有意伤人,我等都是被那畜生所生。” 官差冷笑:“我们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再说,要不是你们硬抢村民的驴,抢来又不好好对待,那驴又怎会发疯?” “总之,队伍不会因为你们受伤而停下,明天怎么赶路,你们自己想办法,要是无法跟着队伍一起走,那就留在这里等死。” “明天晚上停下休整时点名,没跟上的直接划去户籍,就算活下来也是流民。” 两位官差说完就走,懒得看这些又蠢又坏的东西。 这下,村民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毛驴没轻没重,就好像是奔着让他们重伤来的。 如今伤得这么重,明天还怎么赶路? 都怪王老太婆,说要杀驴! 都怪村长,不阻止王老太婆杀驴! 还怪顾长清,他自己的驴,他为什么不坚决制止,害他们受伤? 还有那该死的驴,霍霍完他们就跑,这会儿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逃荒第一夜,一大半的村民睡不着。 八月说他和顾长清轮流守夜,顾长清说不用,用不着守夜。 八月:“不守夜不行,守夜除了防野兽,更多的是防人。” “你粮食多,晚上不守夜,被谁偷走都不知道。” 他说着又道:“也就是这两天刚开始逃荒,大家身上还有点吃的,等过几天,大家带出来的粮食吃完了,那才叫危险。” “所以,腊肉什么的,这几天赶紧吃完,几天以后,吃野菜都得防着人,不安全。” “喂,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顾长清点头:“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呢? 上辈子,过了开头这几天,很多人又没钱又没粮,就易子而食…… 像王老太婆这样,一口一个大孙孙的,交换起孩子来一点不手软,比谁都快。 还有沈八月家里,也不比别家慢…… 这些人,都该死! 等着吧! 第595章 逃荒文炮灰11 大几十号伤员,对应下来小几十个家庭。 家里人口多的,还能勉强把伤员带着赶路。 家里人口少,本来就劳动力紧张的,如今壮劳力受伤,一家大小自己赶路都成问题,更别说带着伤员赶路…… 官差说,跟不上队伍的,就划掉户籍,成为流民。 成了流民,不但没田没地,走在外面也不安全,一旦被抓,就会被官府送去做某苦役。 这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顾长清!都是顾长清害的! 要不是他买驴子回来显摆,他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他们不好过,顾长清也别想好过。 后半夜,天地一片寂静,几个受伤较轻,对行动影响不大的村民越想越睡不着,恶向胆边生,趁着夜色,摸向顾长清休息方向。 月黑风高夜,杀人抢劫时。 逃荒路上死人太正常了,只要不被抓到现行,根本没人管。 忽然,一个大黑影朝他们冲过来,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翻在地,还被踩了好几脚,每个人身上都不落下。 “啊!” ‘啊啊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把睡着的村民们都惊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有野兽伤人?” “人都快饿死了,山上的树皮草根都被挖完了,哪来的野兽?” 村民们一边议论,一边赶紧爬起来点火把,过来查看情况。 村长受了伤,不用赶过去,可算是省事了。 两个官差也被惊醒了,一身的起床气,拿着鞭子过来,喝道:“吵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消停!明天不用赶路了?” 然后就看地上躺了三四个村民,那状况,怎么看怎么像晚边杀驴那时候,被毛驴踩翻在地的村民呢? 正这么想着,那几个村民满脸痛苦的说话了:“官爷!” “那头驴!那头该死的驴没走远,还在伺机伤人!” “官爷,这驴不能留啊,不然早晚有一天,所有村民都要遭殃。” 他们说着,又开始怪罪顾长清:“说起来,这事顾长清要负主要责任,要不是他买回来一头这么凶的驴,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 “对,官爷,让顾长清去把驴抓回来。” 两个官差才懒得管村民之间的官司,鞭子狠狠抽下去,一人给了一鞭,喝道:“还想把我们当刀使?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下次再把大家吵醒,耽误赶路,就不是一鞭子那么简单。”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走不到二十里,别怪我手里的鞭子不客气!” 村医一肚子怨气比邪剑仙还重。 大晚上的不睡搞了一身伤,这不是增加他的负担吗? 村医心里有气,下手包扎的时候都用力几分,痛得几人直叫唤。 “每人半斤粮!” 村医现在也不要钱,直接要粮食,这可比钱有用多了。 第二天赶路时,有三成的村民跟不上。 官差不可管他们能不能跟上,迁徙是有时限的,总不可能因为他们就停滞不前。 不过,由于村民受伤人数太多,强烈抗议之下,官差松口,就算他们暂时没跟上也不划他们的户籍。 他们可以跟在整个村子后面慢一点赶路,但如果在迁徙的最后时限,还没到达目的地,那就划户籍,当流民处理。 当然这种说法也是吓唬他们,哪怕超过了时间到达,只要能证明自己身份,其实还是可以补办户籍的。 但村民们不知道,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赶路。 江村长家里人多,又有两辆车,把牛车空出来一半让他躺着,装不下的行李和小孩,由江家其他人背着走。 江小月自然要跟着一起换手抱孩子。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感觉不是这样的。 但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她也说不上来。 小孩儿抱在手上,秤砣似的,越抱越重,江小月心里越来越慌,这才第二天,就已经如此艰难,他们还能活着走到目的地吗? 她心里,总感觉逃荒并没有那么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少了三分之一的队伍,一整个上午都很清静,偶尔有几声小孩儿的哭声,也很快就被家长哄好。 晚边的时候,路过一个县城,县城外的十里旁位置,立着几个棚子,说了朝廷设立的补给点。 村民们听说有补给点免费发东西的时候十分高兴,特别是看着棚里堆着的那些物品,个个眼睛放光。 结果高高兴兴上前,愁眉苦脸退回来。 补给了吗?补给了。 一人一个长霉发馊的干面饼,巴掌大。 众人:“???” 至于棚子里那些物资,哦,那是为了方便大家购买。 只要有银子,想买什么都行。 一问价格,贵得离谙。 村民们就算想买,也没银子。 两个差役自然不是这种待遇,设补给点的同僚早就给他们准备了热乎乎饭菜,以及做好的干粮和干净的水。 他们吃饱喝足,拿着干粮和水前往下一个补给点就行。 补给点的死面饼子顾长清根本就没去拿。 八月不但想去拿,还想把顾长清那份一起拿回来。 “有点馊味怕什么?有点发霉怕什么?总比饿死好啊。” 顾长清:“放着好的粮食不吃,去吃发霉的死面饼吗?” “你自己都说了,有什么吃的,这几天要吃完才最安全。” “我有这么多粮食,干么要吃发霉的死面饼?” “难道把自己的粮食放到发霉再吃?” 八月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吃新鲜的,吃新鲜的。” 帮顾长清背行李,三天吃九顿,顿顿管饱,他也是出息了,都能吃饱饭了,还是吃三顿。 接下来几天,大家越来越疲惫,几乎所有人都在闷头赶路,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沉默的人越来越多。 带出来的粮,吃完了。 而朝廷说的路上的补给,哪怕是馊的臭的发霉的,也少得可怜,一顿都吃不饱。 队伍气氛压抑,如今是大家都麻木了,还在尽量控制着。 一旦饿到饿不下去,那大家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这种时候,整个队伍的气氛存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一定会激发大家的凶性,为了争夺活下去的资源,会非常残忍。 而这个打破平衡的事件,很快出现了。 第596章 逃荒文炮灰12 迁徙的队伍遇到流民。 不是之前几天遇到的那种一个两个落单的流民,而是一小股抱团的流民,也可以称为有组织的流民。 他们个个瘦得不成人样,身上的衣服更是破得一条条,很多都不能蔽体,头发又乱又脏,像乱成一团的鸟窝。 长时间没有清洁的身体,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酸臭味。 青山村的迁徙队伍遇到这股流民时,他们正在抢朝廷的补给点。 都活不下去了,自然也就不惧律法。 看守补给点的人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大胆,直接冲上来抢,毕竟这可是挂着朝廷名义的补给点,公然抢劫,想谋反吗?想九族消消乐吗? 但这种威慑,在正常情况下才会起作用,对于即将饿死的人来说,自然是先顾眼前。 要是眼前都顾不好,谁还管以后?没有眼前就没有以后。 村民们早就对每次一个发霉发馊的面饼子积怨已久,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见流民抢补给点,村民们也一拥而上,疯狂抢东西。 不论男女,不论老幼,都往前冲。 不冲怎么行?他们都快饿死了,现在食物就在前面,不抢白不抢。 两拨人马一起挤进棚子里,比谁的手快。 当然,也因为是抢的朝廷,所以,主打一个快准狠,得手就撤,绝不贪心,不然真被抓住,那绝对没活路。 这一股流民可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拿到东西就退,绝不贪多恋战,特别是在多出一支抢夺队伍的情况下。 相比之下,青山村村民就没有这种打劫要快、安全第一的素养。 特别是一些老人和孩子,贪心,特别念心,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抱回去才好,有些人还会因为某件物品的归属起争执。 在村民冲进去,和流民一起抢劫补给点时,两个差役就惊呆了。 他们大喝住手,却没人理会他们。 都要饿死了,谁还有空听废话? 两个官差,几百个村民,又是在激动的时候,官差可不敢上前阻止,谁知道会不会像补给点的两个差役一样,被嘎了。 所以,除了站得远远的喊住手,两个官差啥也没干。 最终,补给点被抢劫一空。 大家都护着怀里的食物,生怕被别人抢去。 但是哪,总感觉,补给点的物资,应该不止这么点,但是他们抢着抢着,就只有这么点。 算了,就已经抢到手的这些东西,就已经很丰厚了,够他们吃好几天。 虽然大家都急着吃东西,但也知道,刚被抢过的补给点绝对不是一个停留的好地方。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这才找个地方停下休息。 这个时候,还不到午时,两个官差十分不满,喝道:“谁让你们坐下休息的?还不至午时,抓紧时间赶路……” 话没说完,就有村民冷冷盯着他们两个,道:“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吃饱喝足了,还骑着马上路,我们都饿了几天了,停下来吃顿饱饭还不肯?” 自从跟着流民一起干 了这票大的,村民们的胆子也是练出来了,连官差都不怕了。 主要也是方才官差的表现太过怕死,一下子打破了村民的滤镜。 此时有人带头怼官差,简直就是一呼百应。 有村民高声道:“以后怎么走,什么时辰走,我们自己说了算。” “指望你们,我们全都得饿死。” 两个官差脸色铁青同,喝道:“你们和流民一起,抢了朝廷的补给点,这是死罪。” 村民:“那不是流民抢的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两位差爷拿着俸禄,一路在补给点吃香喝辣,遇见流民抢劫,竟不上前阻止,也不知朝廷会如何处罚。” 两个官差眼前一黑,他们这是,被青山村村民威胁了? 人都是的劣根性的,平时努力压制着,不让它有生长的机会。 现在嘛,补给点的事件一出,那点胆气忽然一下就壮了。 这次休整,是出发这几天以来,最舒服的一次。 村民们已经恢复了活力,烧火做饭的香气中,夹杂着谈笑声。 有吃有喝,就是最纯粹的快活。 就在这一片欢喜中,江小月脸色惨白。 刚才抢食物时,她也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撞到脑袋,然后,就有奇奇怪怪的画面往她脑子里钻。 等她把这些画面都看完之后才知道,这竟然是她上辈子的记忆。 可是,上辈子,顾长清买的是板车,根本没有毛驴什么事。 顾长清和他们江家一起赶路,帮着江家拉了许多行李,小孩子全都有车坐,大人们空手走路,比这辈轻松一百倍。 行路过程中,也没有因为毛驴伤了村民而出现的一系列问题 村民们也没遇见这股流民,一直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赶路,也根本没有抢补给点这回事。 这辈子,怎么全变了? 顾长清的板车成了毛驴,那毛驴还是个成了精的,弄伤了许多村民,因此耽误了行程,从而遇上流民,跟着流民一起打劫。 天爷啊,打劫朝廷的补给点,那是要杀头的啊! 还有她爹,上辈子威风凛凛的村长,这辈子被毛驴踩断了好几根骨头,正躺在牛车上半死不活的熬着。 这桩桩件件的变化,让江小月大惊失色。 这些变故已经发生了,她也无力改变什么,但是,后续的事件如果也一样发生改变呢? 那她上辈子救治的小将军,还在前方的路上等着她去救吗? 江小月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救人的时间,具体哪天记不着,但地点可记得真真儿的,应该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 这辈子,她定要和上辈子一样,力排众议救下小将军。 这是她以后的荣华富贵! 江小月心里想着小将军,一点也不耽误她叫饭。 难得今天能吃饱,她可不得多吃点才行,下一顿饱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吃过饭,江小月还是决定去找顾长清,试探一下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板车也不买了,也不和他们家一起行动…… 第597章 逃荒文炮灰13 江小月找来的时候,顾长清还在吃饭。 两个架了个锅子,连煮边吃,肉和菜不断往里放,那股香味霸道得很,隔老远都让人欲罢不能。 哪怕江小月刚吃饱饭,也还是忍不住差点流口水。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把目光从锅子上移开。 见顾长清一心只顾着锅里的吃食,半分眼神都没给她,江小月略略提高了声音,道:“顾长清,我们谈谈。” 这般理所当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呢。 离得不远的村民竖着耳朵听动静,就连正在捞肉吃的八月,筷子都顿了顿,看向顾长清。 唯有顾长清不受影响,专心吃菜,头也不抬道:“你谁啊?” “我认识你吗?就谈谈?” 江小月压住自己的脾气,道:“我是江村长家的闺女江小月,我想和你谈谈。” 顾长清:“男女有别,江姑娘离我远点,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江小月不肯放弃:“顾长清,知道要逃荒,你为什么不买车,反而买毛驴?毛驴比板车贵,路上还得喂食,带的东西还不如板车多。” 顾长清:“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小月心想,怎么跟我没关系呢? 你上辈子用板车,帮我们家拉行李,后来还帮我拉小将军。 这辈子你买头驴,不但没帮上我们家半点忙,反而我爹还被驴踩断了骨头,现在躺牛车上半死不活,家里人个个负重。 江小月道:“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应该互相帮助。” 顾长清:“哦,你说得对,下午你帮我背行李吧。” 八月一听,十分配合的把腊顾长清的行李分出来,往江小月面前一推:“呐,这是顾长清的行李,归你背了。” 江小月惊呆了:“你让我帮你背行李?” 顾长清:“不是你说互相帮助的?你倒是帮啊。” 江小月嘴角直抽,气急败坏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个大男人,就算互相帮助,也应该是你帮我们家背行李……” 顾长清冷笑看着她:“你直接说你们家要找冤大头老黄牛回去当苦力就好,说什么互相帮助?” 江小月脸色阵青阵白:“你,你胡说八道。” 顾长清:“滚!” 江小月消息没探出来,反倒被骂了一顿,气呼呼走了。 该死的顾长清,给她等着,等她救下小将军,就让小将军送他上路! 可,这几天怎么过啊? 而且,小将军行动不便,到时候要怎么救啊? 江小月愁得不行,一下午走神了好多次。 接下来几天,大家吃得饱,精神都饱满了,走路也有劲了,中途路过两个补给点,村民们都老老实实领发霉的面饼子,让两个官差松了口气。 一路上,看见不少尸体,都是饿死的,渴死的…… 路过的时候,尽量避开,越远越好,怕传染瘟疫。 而这些死者的惨状,也进一步加大了大家对死亡的恐惧,他们默契的交换着眼神,眼里涌动着平日里没有的疯狂。 抢来的食物吃了几天总会吃完,这天夜里,吃完最后一点粮食,村民们聚在一处,嘀嘀咕咕商议着什么。 第二天上午,大家早早起来赶路。 走了没多久,江小月发现了小将军的身影。 和上辈子一样,他卧倒在路边一动不动,远远的像一具尸体。 上辈子,江小月之所以上前,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华美,江小月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搜刮到值钱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她刚动手,就被人拉住了,对方哑着声说:“救我。” 江小月是不想救的,逃荒呢,顾自己都来不及,还救人? 可对方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对方说:“我是京城安远将军府少将军,只要姑娘救我,不止是我,我们整个安远将军府都会报答姑娘。” “粮食不用担心, 我有银子,到了前方城池,可以进城买……” 江小月瞬间心动。 有身份,有钱! 她就一村姑,若是能攀上京城将军府的关系,那就是鱼跃龙门。 他们家有三辆车呢,匀一辆出来救人也不是不行。 江小月就去和江村长商量,江村长考虑过后也同意了,江家人向来听江村长的,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没反对,只有顾长清,强烈反对。 可江小月铁了心要救,江村长站女儿,最终,这位小将军还是救了。 这辈子,江小月都不敢想,要怎么把这么大个人救走。 算了,那些问题等会儿再说,总有办法解决,现在先把人救醒。 江小月上前,使劲吃奶的劲,把人翻了个面,然后拿出腰间的水囊,往有嘴里灌水,甚至还倒了些水打湿帕子,给人擦了擦脸。 刚开始她跑出去,村民们没注意她干什么,等发现她居然在救人,不由纷纷出言阻止:“江小月你干什么?” “谁让你靠近的? 还给他喂水,直接接触,万一他有病怎么办?” 江小月忙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大姐,他没病,只是太渴太饿才晕的,只要有吃的喝的,几天就能恢复正常。” 村民们冷笑:“你说他没病就没病?” “自己都要饿死了,还有吃的喝的救人?” 江小月苦苦哀求:“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求大家帮忙……” 有妇人呸了她一口:“不要脸的东西的,一路上饿晕的人那么多,老人孩子妇人包括孕妇都有,也没见你说要救谁。” “如今看见个长得好的年轻男人,就是一条人命了?” “还想我帮忙救他?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赶紧离我们远一点。” “万一把瘟病带回来,传染给大家,岂不是整个村子都给你陪葬?”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大家赞同:“对,离我们远点,不许靠近。” “要是敢靠近,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小月傻眼了,这这这,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上辈子明明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虽然大家一开始也不同意她救人,但也没说不让她靠近。 后来她说服她爹江村长后,大家就同意了,可这辈子,大家居然连靠近都不让她靠近了? 江小月急道:“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 “要是我爹知道我救人,肯定会支持我的!” 有人冷笑一声:“江村长支持你救人?” “谁支持你救人,谁就从我们村的队伍滚出去。” “江村长要是同意,那就交出大家的户籍,你们江家从本村队伍中离开,大家各走各的!” 第598章 逃荒文炮灰14 江小月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激烈,把江村长搬出来都没用。 她也不想想,上辈子,大家没受伤,江村长威严还在,村民们没有遇见流民,和他们一起抢夺补给点,对村长存在一定的敬畏之心。 这辈子,经过补给点一战,村民们心里的野兽被放出来了,连朝廷补给点都劫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他们都做了,还怕一个村长? 更别说,江村长逃荒第二天就受伤了,一直躺在牛车上半死不活,村里的重要事项,抢劫补给点没参与,威望全无。 如此,村民们会怕他才怪。 江小月脸色白了又白:“我爹是村长,他都没说什么,你们凭什么不许……” 村民们眯起眼睛,道:“村长受伤,已经不能胜任村长一职,我提议,换个村长。” “我同意换村长!” “对,这一路上村长根本没出力,只顾着自己躺在牛车上享福,这样的村长,我们不需要,我们要换村长。” “我去请官爷过来,让两位官爷做见证。” “我去喊江家人,让他们把江村长送过来,毕竟换村长,还是要当事人在场才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过短短几句话,就把换村长的事情定了下来。 江小月脸色惨白。 江村长要是丢了这个村长之位,肯定不会让她好过,不止江村长,家里其他人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别说村长小,可在村子里的权力绝对权威,给家里带来的好处数不胜数,不然也不会大家都想当村长。 他们江家那么庞大,几十口人还没分家,也是因为出了个村长,不分家,大家都是村长家里人,干什么都方便。 现在,因为她的原因,他爹当不成村长,家里怕是恨不得活剥了她。 江小月急得厉声喝道:“你们不能这么做!” 村们呵笑:“我们想干什么,还要你批准?” “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小姐了,还敢命令我们?” 说话间,江家人也过来了,官差也请过来了。 听说要换村长,官差没什么意见。 自从上回村长抢了补给点后,官差就完全不管了,生怕哪天自己和补给点的人一样,被嘎了。 江家人的反应却很激烈,像是捅了马蜂窝。 “我们不同意!” “村长干得好好的,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也是为了整个村子受的伤,你们不说看望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罢免他的村长之位?” 江家人七嘴八舌,一叠声反对。 江村长也道:“各位,各位村民,往日里,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欢迎大家提出来,我以后一定改正。” “但是换村长,是不是太草率了?” “村长这个职位,可是经过县里的,不能随随便便更换。” “就算大家真的想换村长,也不是现在,可以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再重新选村长,到时候我一定支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不同意换村长呗。 有村民高声道:“江村长,你也不用说得这么好听,换村长是我们村民一致商议的结果,现在不过是通知你一声。” “至于你说的村长一职经过了官府,这点我们也考虑到了,所以把两位差爷请来做见证,他们代表官府。” “最后,之所以换村长,是因为你家江小月不顾全体村民安危,救助昏迷不醒的难民,还说你是村长,你会支持她。” “我们不让她靠近,她说你是村长,我们没权利不让她靠近。” “江村长,我们只有一条命,可赌不起难民是不是身上带瘟。” 江村长听说自己村长当不成,居然是因为江小月,差点没被气死。 其余江家人也纷纷破口大骂,骂江小月扫把星。 江小月急得想跑过来解释,被村民喝止:“你再过来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小月原地止步,急得对江村长道:“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村民:“江老三,你要过去也可以,你们谁要过去和江小月说话都可以,但是,过去了就别回来。” “谁接触了江小月,你们就别靠近我们村民队伍,别到时候连累我们。” 江家人脸色十分难看。 江村长冷着脸:“说什么说?说你怎么祸害一大家子人吗?” “早知道你是个祸害,当年你出生,就该直接掐死你。” 眼看江家没有一个人靠近她,江小月原本想偷偷说出小将军身份来获取江家支持的想法行不通,只能大声道:“爹,这是京城的小将军!” “这个人我必须救啊,爹!” 江村长目光顿了顿,喝道:“京城来的小将军又如何?那瘟病难道还看身份,知道他是小将军就不瘟他?” 边上村民嗤笑:“江老三,你这闺女不得了,居然编得出这种谎话。” 江小月脸色涨红:“我没有,我没编,我说的都是真的。” 村民:“呵,这是真把我们所有都当瞎子呢?” “从刚才到现在,那男人一直都晕着,眼睛都没睁开过,也没和你说过一句话,你怎么知道他是京中小将军?” “江小月,吹牛也好,说谎也好,要有个谱,不然就是笑话。” 江小月急得跺脚:“他真是京城的小将军,不小心受了伤,只要现在大家对他施以援手,积极救人,以后小将军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回给她的,只有众人的不屑。 “我可攀不上什么小将军……” 江小月气得狠了:“好好好,你们今天见死不救,等小将军醒来,我一定如实相告,以后,别怪小将军六亲不认。” 众人无语。 江小月一边说着狠话,一边担心小将军怎么还不醒来? 上辈子,她救小将军的时候,小将军一动就醒了,还开口说了话,让她救他……可这辈子,她又是喂水,又是给他擦面的,小将军居然还不醒? 这,该不会因为她重生,带来什么未知的变化吧? 江小月却不知,她心里眼里心心念念的小将军,这会儿正在心里暗暗戒备江小月。 这女人是什么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对他的信息如此清楚? 又是一个奔着他权势来的女人! 第599章 逃荒文炮灰15 顾长清对换村长一事不发表任何意见,对于村长人选也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他要求:“我要拿回户籍簿自己保管。” 新任的村长不想同意:“不行!” “这些东西都是村长统一保管,到时候要和官府交接的。” 顾长清:“谁能保证村长就一定能安全到达目地?” “若是运气不好,遇到流民,万一村长遭遇不测,丢了户籍簿,岂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成了黑户流民?” “村长怎么能保证,接下来不会碰到流民,流民不会动手?” “户籍簿这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最安全,也省得被人拿捏住。” 村民们也纷纷要求自己保管户籍簿。 村长还想不同意,可如今的村民参与过打劫补给点,早就不是原来那么好打压的村民,才不会惯着村长,说他要是不同意,就换个同意的村长。 最终,大家拿回自己的户籍簿自己保管。 新上任的村长失了这么大的权利,心情很差,正好没走多远,就是下一个补给点,且村民们上回抢的粮食已经吃完,于是村长下令,搬粮食。 粮食的事怎么能叫抢呢?不过是拿来裹腹罢了。 补给点补抢,朝廷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们第一次抢的时候,有流民在前面顶着,补给点两个小吏又死得不能再死,所以,没能把青山村村民参与抢劫的事情传回去。 加上,被抢之后的两个补给点,青山村的村民老老实实领发霉的饼子,根本没有半点表现出来要抢东西,所以,就这么被放过了。 补给点的人对他们不设防,结果就是再一次被抢。 第一时间是把补给点的小吏给嘎了,然后动作飞快收东西。 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次熟能生巧,也知道不能久留,抢够了东西就撤,不贪多。 顾长清没少给自己扒拉东西,看起来手上拿着的是不多,但空间多少都装得少。 不过他也不想做得太明显,村民撤退他也跟着跑,主打一个随大流。 村民们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男一女两人搀扶着在慢慢来到补给点,正是江小月和她一心要救的小将军。 江小月不出意外的被赶出村子, 好在村民们离开不久,小将军就醒了,不然就凭江小月细胳膊细腿,还真没办法带着小将军一起赶路。 小将军梁靖,此番打探敌情受了伤,又累又饿又渴,这才晕了过去。 醒来后,梁小将军很是诚恳的感谢江小月的救命之恩,并承诺日后一定报答,把江小月美得差点不知道姓什么。 也就没注意到梁靖的眼神量,那藏也藏不住的嫌弃。 便宜这村姑了,他如今只当收了个贴身照顾他的丫鬟。 就算如此,这村姑也应该感到荣幸,也就是如今情况特殊,他受了伤又暂时没联系到京中,不然这村姑在他院里当个粗使丫鬟都不够格。 看见被抢的补给点,梁靖瞳孔紧缩:“这!你们连补给点都抢?!” 他震惊且愤怒,江小月再蠢,也知道这事只要没抓到现行,就是不能承认的,不然就会成为被拿捏的把柄。 江小月连忙摇摇头:“不是我们!” “是流民!” “前几天,前面那个补给点也被流民抢了。” 她害怕梁靖继续追问下去,忙道:“梁公子,如今这些食物已是无主之物,我们拿一些路上充饥吧。” 梁靖点头:“你去拿吧,尽量多拿些,下次补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江小月诧异看着他:“梁公子不和我一起过去吗?” 梁靖苦笑:“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日常行动都得你帮忙,若是再拿东西,只怕失了平衡,容易摔倒。” 他当然不会去拿,抢劫补给点这种罪名,绝对和他不沾边。 江小月一听,忙道:“你说的对,你现在得休息,可不能劳累。” “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拿些吃的,我们带着路上吃。” 这一路上尸体看多了,两个小吏的尸身也不是那么令人害怕。 江小月跑进补给点,拿了些粮食出来, 梁靖皱眉:“这么少?一顿能吃饱不?” 江小月:“……这,这些东西不好拿。” 梁靖:“那还不简单,脱件外裳下去当包裹,可以装不少。” 江小月目瞪口呆:“你,你让我脱掉外裳?” 梁靖:“不然呢?难道我一个伤员脱掉外裳?” 江小月快气哭了:“梁公子,我,我怎么脱掉外裳?” “你可知名声对姑娘来说有多重要?” 梁靖不以为然道:“这逃荒路上,谁还看你穿不穿外裳?” “这不也是为了能多拿点食物,省得接下来的路途挨饿吗?” “算了算了,你不同意就算了,能拿多少拿多少,到时候没得吃饿肚子别抱怨就行。”梁靖不耐烦道。 江小月一心想通过他攀附富贵,自然不愿意激怒他,见他不悦,最终还是妥协:“我,我没说不同意。” 梁小将军说得对,现在逃荒路上,谁还管她穿什么衣服? 江小月脱下外裳,从补给点包了一大包食物出来,份量沉得她差点提不起来,最后是背出来的,摇摇晃晃。 梁靖见她从补给点出来,站起来道:“走吧。” “还不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江小月:“???!!!” 江小月崩溃。 她原本以为,她装了这么多食物出来,梁小将军会帮忙拿一下,结果,他不但不帮忙拿粮食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她扶?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提了食物,哪里还有力气扶梁靖? 江小月再好的脾气这下也有点压不住了:“梁公子!我背着东西,没办法扶你,要不你自己找根棍子当拐杖,慢慢走?” 梁靖没想到江小月会当场反驳他,而且说得这么不客气,瞬间大怒。 “贱婢!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不侍候我,还让我自己找根棍子当拐杖,你把我当什么?” “既不愿意侍候我,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别死皮赖脸跟在我身边!” 江小月也来了脾气:“滚就滚,我好心救你,你却把我当奴才!” “呵,还小将军呢,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真是让人看不起!” 她心里紧张的要死,生怕真闹翻了,但她更清楚,梁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底线。 要是她一退再退,到时可就真成了小将军随手可扔的奴才。 这个救命恩人的名头,她得占实了!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有底气,还因为梁靖现在的伤根本没好,有人帮忙扶着,走路都困难,若是没有人帮忙,他就得死在路上。 她倒要看看,梁靖是更舍不得面子,还是更舍不得命! 第600章 逃荒文炮灰16 江小月扭头就走,把梁靖直接晾在原地。 梁靖一下就僵住了。 他没想到,江小月真的会丢下他就走。 她不是一心想梦高枝吗? 为此不顾廉耻,不惜倒贴,方才他故意让她脱去外裳,以此羞辱她,她都接受了,怎么就一转眼的功夫,因为几句话就翻脸了? 可他又没说错,本来就是个不会侍候人的贱婢,若不是情况特殊,哪轮得到她近他的身? 但梁靖也清楚,他如今的情况,若是江小月真的丢下他不管,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不说其他,就说这么大的太阳,无水无粮,死起来很快。 梁靖心念一转,已是想清楚其中的利弊。 哪怕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梁靖只能低头服软:“江姑娘!” “对不起江姑娘,我刚才不应该那么对你说话。” “我只是,只是恨自己受伤,不但不能帮忙,反而要拖累姑娘,所以心情烦躁,这才口不择言。” “我向姑娘道歉。” “江姑娘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江小月停下脚步,却也没走回来,只看着他,倔强道:“梁小将军的道歉,我可受不起。” “之前救小将军是我自愿的,如今小将军既然已经清醒,就请自便。” “我虽出身寒微,却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曾为奴为婢,更犯不着为了救人,把自己弄得下贱,好好的良民成了贱婢。” “我爹知道得打断我的腿,我家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都得气活过来,从地上爬出来教训我这个不孝子孙。” 梁靖脑仁突突的跳,嘴里的话愈发温软。 “江姑娘说的是,刚才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气昏了头,胡说八道。” “姑娘救了我的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看不起姑娘?” “江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放在心上,只是如今,梁某身无长物,若是空口说报答,有不实嫌疑。” “原本想着等到了京城,再告之姑娘。” “如今造成这种误会,便是江姑娘要说梁某巧言令色,梁某也还是要说几句。” “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若江姑娘不嫌弃梁某,待梁某回京之后禀明双亲,便聘姑娘为妻室,生儿育女,打理中馈。” 江小月冷笑:“什么聘为妻室?不过是怕我不肯继续侍候你,丢下你不管,所以说的比唱的好听。” “在小将军心里,我只是个贱婢,小将军又怎么会娶个贱婢当妻室?”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话,小将军不必再提。” 梁靖快吐血了。 这确实是他心里的想法,只不过是先哄着江小月在路上当牛做马照顾他,可江小月居然不上当? 梁靖这下也是真急了,赌咒发誓道:“梁某所言句句真心,若有半句不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个时代本就就信奉鬼神,何况江小月是重活一世的人,就更信了。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愿意放弃梁靖这条大鱼,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谈条件。 江小月摇头道:“发誓都是空的,与其说那些虚的,小将军不如来点实在的,也好让我看见小将军的诚心。” 梁靖一晨摸不着头脑:“什么?” 江小月:“梁小将军把身上的银票和值钱之物全给我,就当是我一路照顾小将军的报酬。”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梁靖十分干脆点头:“好!” 他倒也干脆,说完就把银票拿出来,又把身上的玉佩等物,也全都拿了出来,递给江小月:“我身上只有这些,等到了京城,再给姑娘补上。” 江小月接过银票和饰品,把手里的包裹往梁靖手里一塞,道:“这些食物你拿着,我扶着你走。” 梁靖直咬牙,却也没把包裹扔出去。 离开补给点,在附近找了水源打水,做饭,吃饭,休息。 江小月对梁靖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城里买点东西。” 梁靖大惊:“你该不会是拿了我的银票跑路吧?” 江小月:“放心,为了更多的银子,我肯定不跑。” 梁靖不放心,非要问个明白:“我们有粮食,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江小月没理他,只道:“我快去快回,小将军别再说了。” 梁靖只好闭嘴,心里憋屈得实在不行。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如今跟个村姑说话,都要被嫌弃了。 江小月到底是真的去买东西?还是拿了他的钱跑路,让他在这里等死? 梁靖心里十分焦躁,这要是江小月跑了,他肯定会死在这里的。 好在江小月说到做到,说是去县里买东西,就是去买东西,不是跑路。 梁靖远远看见他回来了,心里居然十分高兴。 真是见鬼了,他居然因为一个村姑回来而高兴…… 只是,梁靖问她:“你买回来的东西呢?” 江小月空着手回来的,东西呢?特意去买的东西呢? 江小月指了指身上跟着回来的两个人:“呐,在这里。” 梁靖简直不敢相信:“你,你买了两个人回来?” 江小月一抬下巴:“对!” “这个婆子照顾你,这个男人背东西,你要是不满意,也可以让他们换。” 她其实是想买牛车的,但是,她不会赶,梁靖还是伤员,后来就改了主意,买人,比牛车便宜多了,买两人还能做苦力。 就这样,江小月买了两个人回来,觉得自己真是太机灵了。 梁靖这下是真要急吐血了:“江小月!你有没有想过,买回来的人是要吃饭的。” “我们自己都没得吃,哪来的粮食再养两个人?” 江小月:“人家又不白吃,人家干活啊。” 梁靖只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 这何止是吃的问题,这还关系着安全问题。 万一这两不是好人,就江小月那小身板和自己受伤的身体,怎么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到时,岂不是任人宰割? 梁靖厉声道:“不行,我不同意买人,你赶紧去牙行,把人给我退回去!” 江小月:“我不!” 第601章 逃荒文炮灰17 顾长清拿到自己的户籍帖和迁徙文书后,就要脱离青山村的迁徙队伍,结果遭遇到新上任的村长和大部分村民的反对。 村长义正严词:“全村迁徙,是朝廷下达的命令,为此还派了两位差爷护送,你想脱离村子自己行动,不可能。” 大部分村民也不同意:“村子是统一行动,不能脱离队伍。” “全村迁徙,也是为了方便后续安置,要是大家都脱离村子,后续不好统计安置人数。” “两位差爷也在这里,让两位差爷说,是不是该一起行动?” 两个官差如今是万事不管,只是青山村村民不找他们麻烦,不把他们一砖头砸死就行,其他爱咋咋滴。 现在忽然被CUe,谁都不想得罪。 官差道:“朝廷让整村迁徙,确实是为了方便管理。” “不过,特殊情况下,也是允许分开的,比如伤了病了,跟不上大队伍,那就只好自己赶路,只要按时到达安置地就行。” “但没有特殊情况,还是建议大家一起行动,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如今流民出没,难民众多,少数人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可以说哪边他都支持,也可以说哪边都不支持。 顾长清:“我自己单独行动,安全自己负责,会按时到达安置点。” 眼看大家还想说什么,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你们要是现在不同意,以后就算求我脱离村子队伍,那也是不行的,你们考虑好再决定。” 村长脸色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顾长清:“哦,我也准备找个人救一救……到时,你们想赶我走,那是不可能的。” 村长气得差点吐血:“滚滚滚!不识好歹的东西!” “原想着让你跟着村子的队伍,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让流民害了性命,结果你非要自己找死。” 眼看顾长清脱离村子队伍,有一小部分村民,也立即表示要脱离队伍。 村长和大部分村民都不想同意。 并不是他们对这些村民有多少同村之谊,而是当他们尝到抢补给点的甜头之后,心里很清楚,队伍越庞大越安全,遇上流民队伍也有胜算。 要是大家都离开,队伍人太少,遇到流民就很危险。 只是这一部分村民铁了心离开,要是强行把人留下,万一谁一狠心,去接触路边的尸体,谁知道会不会染了瘟病? 最终,村长和大部分村民只能眼睁睁看着少部分人脱离队伍。 江村长一家也趁机脱离了队伍。 江村长心里清楚,他们一家已经和新村长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再留在村子队伍里,一定会被针对,还不如脱离村子,自谋生路。 再说江家人不少,脱离了村子也未必不能过得好。 就这样,青山村队伍分崩离析,瞬间缩水,八百多人只剩下五百多人。 新村长虎着一张脸,对村民道:“还有谁要脱离队伍的,现在站出来,要是现在不站出来,以后再想脱离村子队伍,休怪我把他从村子里除名!”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大家都决定留下来。 人多,有些事才好做不是?比如搬补给点的粮食。 虽说脱离了队伍,但由于大家走的都是同一条路,所以并没有完全分开,只是三三两两的和拉大队伍之间拉开一些距离。 八月跟在顾长清身后赶路,倒也没问顾长清,还要不要帮他背行李。 这些天,他给顾长清背行李,可真是赚大发了,餐餐不但吃饱还吃得挺好,水也很干净甘甜,根本不是河沟底下打回来的泥浆水。 虽然是在逃荒,他居然还长了一点肉,当真是运气好。 所以不能这么不要脸,再主动去占人家便宜。 不过,他可以帮无偿帮顾长清背行李。 八月想着,就对顾长清道:“我帮你背行李,不用你管吃喝。” 顾长清看他一眼:“不用。” 八月眉头皱起来,难道顾长清以为自己以退为进,其实还是想占他便宜,混吃混喝? 八月认真道:“真免费,不用你出任何东西。” 顾长清也认真道:“真不用。” 八月闭嘴,后退两步。 算了,不要他背行李更好,他还更轻松些。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路边跑出来一个黑影,往顾长清面前冲过去。 定睛一看,哦,原来是顾长清的小毛驴。 八月:“……” 得,人家行李还真用不着他帮忙背。 那毛驴到了顾长清面前,一个劲的撒欢。 也不知道这只驴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大旱之年,能一直这么毛光水滑,而且跑了这么多天,居然也没被人给抓去炖了,还是这么毛光水滑。 总之,这一切都是这么不可思议。 顾长清拍拍毛驴,让它安静下来,把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行李重新挂在它背上固定好,然后翻身上了毛驴,悠哉悠哉。 这一幕可把不少人气得牙痒痒的。 当即就有人过来,对顾长清道:“你这毛驴之前伤了村民,不能留。” “你赶紧下来,把这毛驴拉过去处理了。” 也是这毛驴之前的战绩太彪悍,以至于这人只敢说说,不敢上手 顾长清滑下驴背:“你说不能留就不能留?问过它了吗?” “什么?”对方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毛驴忽然一撅蹄子,直接把他踢飞出去。 然后,冲到村子的队伍里横冲直撞一番,又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村长快气死了:“又是这头驴,又是这头驴!” “你们没事去惹一头驴干什么?你们惹得起吗?” 毛驴撒泼以后,仰头咴咴咴叫了几声,趾高气扬跑回顾长清身边,满脸我真棒求表扬的表情。 把八月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能从一头驴脸上看见这么丰富的表情。 他羡慕道:“顾长清,你这毛驴哪里买的?我以后有钱也去买一头。” 这哪里是毛驴啊,分明就是顶级保镖。 听八月这么问,其他村民也个个竖起耳朵,他们也想要这么通人性的毛驴…… 顾长清:“就县城专门卖毛驴的地方买的, 不然还能从哪里买?” “当时那集市就只剩这一头毛驴,我这也算是捡漏了。” 众人:“……” 他们也好想捡! 第602章 逃荒文炮灰18 青山村队伍受到毛驴关照,伤员增加,再次影响前进速度。 之前走得慢了,两个官差还会提醒大家,强制大家赶路,但是现在? 两个官差不但不提醒,而且一声招呼没打,也脱离队伍自己走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村民们根本不知道,有人似乎说了句官差骑马走了,村长听了也没当回事。 跑?官差还能跑哪里去? 他们可是接了护送村子迁徙的任务,到时候要随着村民一起,在安置地交任务的,如今半途离开,那是玩忽职守! 村长:“走就走了,还省得对大家指手划脚。” “而且他们能走到哪里去?早晚得回来,这是他们的任务。” 村民们一听也是,也就不再关注官差的消息。 本来除了开头两天,后面这些日子,官差的存在感就不高,有他们没他们没有区别,还不如顾长清那头毛驴对他们的影响大。 说到毛驴,也太凶了,以后,还是少打毛驴的主意,免得自己倒霉。 特别是以前对这头毛驴有过不好想法的人,只恨不得绕道走。 走了半天,停下休息。 顾长清把粮食扔给跟在身后的八月,让他赶紧做饭,自己去打水。 八月没想到,顾长清已经不用他背行李了,晚上吃饭居然还有他的份。 他倒是不矫情,既然顾长清喊他吃饭,他就吃。 吃完以后,要杀要剐再说。 这些天的接触,他也是看出来了,顾长清这人比较独,并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好处。 他能占这么多天吃喝上的便宜,估计还是沾了顾长清生父的光,顾长清觉得他爹用食物救回来的孩子,多看顾几分?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猜测,感觉并不准,八月猜测,顾长清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让他去做,只是暂时没说而已。 想通这点,八月倒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他如今六亲不认,干什么都行。 吃过饭,八月收拾完锅碗瓢盆,见顾长清还是没事人一样,什么也不说,他自己先坐不住了,问道:“顾长清,你想让我干什么?” 顾长清挑眉看他一眼:“终于憋不住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憋着。” 八月没好气道:“我又不蠢,天天这样吃着喝着,要说没要求,谁信?” 别说如今是灾荒年,就算是平常年景,村人的粮食也紧张,一家人都不敢吃饱,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养一个不相干的人? 荒年的粮食和水,就更是抵万金。 顾长清哼笑了一下:“那你胆子不小,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要求,就敢吃我的饭,就不怕丢了性命。” 八月倒是无所谓道:“做个饱死鬼也不错。” “顾长清,不瞒你说,逃荒这些天,跟着你吃喝,是我这些年来吃得最好的几顿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吃得饱,死也死得。” 顾长清笑了一下,道:“不用说得这么悲壮,确实有事让你去干,不过嘛,不算什么坏事,风险是有,但问题不大。” 八月满脸问号:“是什么事?” 顾长清:“让你吃香喝辣的好事。” 八月:“你看我信吗?” 顾长清:“信不信有什么紧?事到临头,不信也得信。” 八月抓心挠肝:“你赶紧告诉我是什么事。” 顾长清:“事以密成,这事暂时不能说,说了……”他一抹脖子。 八月:“???” 这是骗鬼吧? 算了,管他呢。 反正他白吃白喝,要亏也是顾长清亏…… 只是,走着走着,八月忽然发现,他和顾长清两人已经渐渐落到队伍后面,和大家的距离都拉开了。 八月:“???” 又一天之后,居然落到江小月附近了。 而江小月当时为了救人被赶出村子队伍,如今居然还多了两个下人。 八月:“???” 这认真的? 江小月看见顾长清也落到队伍后面,瞬间优越感就上来了,嘲讽道:“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也被赶出村子队伍了?” 八月:“我们可不是被赶出来的,我们是主动脱离队伍。” 江小月不屑:“你就吹吧!还自己主动脱离队伍?” 她眼珠子转了转,道:“顾长清,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发财的机会。” “这位,是梁靖梁小将军。” “他受了伤,行动不便,你要是愿意把你的毛驴让出来,给梁小将军使用,等小将军到了京城,一定重重有赏。” 顾长清嗤笑:“不必了,这个饼它又大又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怕噎死。” 八月:“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白要人家顾长清的毛驴,江小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 江小月恼怒:“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这是为了你们好,省得你们当一辈子的泥腿子。” 八月牙尖嘴利:“泥腿子也比为奴为婢好,侍候人的活,你乐意干你干,我反正是不乐意。” 江小月被他怼得脸色涨红,快气死了,怒道:“有你什么事?” “我跟顾长清说话,你插什么嘴?” “人顾长靖好歹还有只毛驴能被小将军看上,你有什么?” “你这样的,给小将军为奴,小将军都不会要。” 梁靖任由江小月出头,自己一声不吭。 他才懒得和这些贱民打交道。 却不想,他不理会这两个贱民,这贱民居然点名要和他说话。 顾长清问梁靖:“梁小将军这是要逼良为奴?” 士农工商,农民虽然穷得不行,但是良籍,阶层划分排第二。 对梁靖来说,逼良为奴这种事,更是犯不着。 他不耐烦道:“将军府虽然奴仆成群,却好不是什么人都收。” “这位江姑娘胡言乱语,两位不追究她的责任,却来找本将军,是何道理?难不成还想讹诈本将军?” 这位梁小将军高高在上,没想到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厉害的。 顾长清冷笑:“原来你也知道江小月胡言乱语啊。” “我还以为梁小将军是聋的呢,听不见江小月借着你的名头胡言乱语,索要财物,逼良为奴。” “她一口一个小将军你听不见,现在倒知道让我找江小月的麻烦了?” “小将军这是间歇性耳聋?” “这是病,得治!” 第603章 逃荒文炮灰19 梁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挖苦,当即大怒:“放肆!” “辱骂朝廷命官,你有几个脑袋?” 顾长清:“朝廷命官强行索要百姓财物,逼良为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梁靖说不过他,就觉得自己堂兄堂兄小将军,和一个泥腿子吵嘴有失身份,于是喝令两个仆从:“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刁民绑了?” 正好把毛驴征用。 一男一女两个仆从对视一眼,又看向江小月。 没等两个仆从上前,小毛驴撅着蹄子冲了出去,不但把两个仆从撞得倒地不起,还四蹄如飞,对着梁靖乱踩乱踏。 其中一蹄子踹在梁靖脸上,差点没把梁靖眼睛给踢瞎。 虽然他偏头躲得快,保下眼睛,却没保住鼻子,被一驴蹄踹在鼻子上,把鼻骨都踹折了,鼻血直流。 他还没缓过来,脑袋上又重重挨了一驴蹄。 梁靖惨叫一声,只觉脑袋一阵阵晕眩。 江小月扑过去尖叫:“梁公子!梁公子你怎么样?” 她眉眼盛满怒火,转头怒喝:“敢伤害梁小将军,顾长清你死定了!’ 一句话没说完,毛驴已经狠狠踢向她。 江小月躲避不及,被一驴蹄踢在右肩胛骨上,咔嚓一声,半边身子都不能动弹,右臂更是软塌塌垂下,完全抬不起来。 “啊啊啊啊!”江小月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怒斥两个仆从:“你们两个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畜生打死!” “再把这两人绑了,送官!” 梁靖眼里是一闪而逝的狠辣,厉声道:“不必送官,直接打死!” 两个仆从为难道:“小姐,公子,我们,我们也打不过他们啊。” 妇人道:“对方两个大男人加外一头驴,我们两个怎么打得过?” 江小月厉声道:“狗奴才!你们敢违抗命令?” “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要是不听话,别怪我把你们卖去挖矿。” 两个仆从对视一眼,忽然就动了。 妇人直奔江小月,男人的目标则是梁靖。 江小月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色厉内荏道:“你们想干什么?” 梁靖这会儿脑子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强撑着道:“你们休要胡来,逃奴被抓可是死罪。” 两人一言不发,直接上手搜身。 最终,妇人从江小月身上搜出两张卖身契。 江小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轻重,破口大骂道:“狗奴才!还不赶紧把卖身契还来!” 妇人抬手就是一个巴掌:“老娘忍你很久了。” “老娘本来都已经有了好去处, 给城里大户人家做厨娘,结果你这贱人非要横插一杠子,加钱把老娘买来受罪。” “说什么老娘长得壮实,有力气。” “老娘长得壮实,就活该被你欺负是吧?” “没钱还要装富,我呸!” 妇人越说越气,手上的巴掌打得更起劲了。 江小月一开始还尖叫咒骂:“……该死的老虔婆,都已经卖身为奴了,还想着挑主家,做梦呢你!” “要是你说的大户人家真这么看重你,早花银子把你买回去了,还等得到我去加钱?” “而且谁说加钱是为了买你?分明是我后来又买了个男人,壮劳力的价钱可比你这种婆子贵多了,加的钱就是买他的,他比你贵!” 到后面被打得厉害了,开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你都已经把身在契拿走了,我不追究,你从今以后就自由了。” “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忘把你买回来,呜呜呜呜呜……” 到最后被打得两颊高高肿起,牙关松动,满嘴都是血腥味儿,从嘴角渗出来,话都说不出清,只剩痛苦的呜咽。 而梁靖那边,没等男人动手,就已经晕死过去。 男人以为他装晕,狠狠扇了一巴掌,梁靖却没动,只是有血渍从嘴角溢出来。 男人看了梁靖几眼, 没有继续动手。 从妇人手里拿过卖身契,目光沉沉看了顾长清和八月好几眼,终于还是转头走了。 妇人打完江小月之后,才想起边上还有顾长清和八月二人,赶紧觑了二人一眼,见二人无动于衷,捏着自己的卖身契,飞快跑了。 江小月急了,对顾长清和八月道:“泥门还站桩干甚么?快,作住他门……(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抓住他们……)” 由于脸被打肿了,话都说不清楚,十分含糊。 八月:“你脸呢?刚才还想绑我们去见官,现在就让我们帮忙抓人,你脸皮这么厚,太阳都晒不穿?” 江小月羞愤不已。 肩胛上的伤让她半边身子都不好动弹,稍一动就钻心的痛。 江小月不得不低声下气求救:“顾长清,沈八月,看在我们同一个村的份上,你们救救我。” “我发誓,只要你们救了我,我以后一定十倍百倍报答你们。” 顾长清:“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估计得死一半人。” 八月:“呵,我们还没那么贱,去救一个想弄死我们的人。” 江小月崩溃:“顾长清,你的毛驴伤了我,你还要见死不救,就不怕报应?” 顾长清想了想,居然道:“想让我们救你,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呢,看在大家同一个村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向江家报信,若是江家愿意来救你,那是你的运气,要是江家不来……” “呵,你自己家人都不救人,别人凭什么救?” 这是江小月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对顾长清道:“好,你告诉我爹,小将军把他身上的银子都给了我,只要江家愿意来找我,我可以给他们买两个仆从在路上侍候他们。” 顾长清点点头:“行,我会把话带到的。” 八月很是不解,走出一段路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给江家报信?江小月不是什么好人,江家也不是。” 他当年差点被家里饿死,江村长也没说替他主持个公道。 后来他靠顾长清的爹,靠几个好心村民,靠自己活下来,老黄牛爹娘还想拖着他一起当老黄牛…… 他坚决反抗,结果,江村长跳出来指责他了。 所以他对江家人,只有仇只有怨,巴不得他们都死干净了才好。 此时见顾长清去给江家人报信,他真想把人拖住…… 就听顾长清悠悠道:“所以让他们狗咬狗啊。” 第604章 逃荒文炮灰20 江家人得知江小月从小将军那里拿到不少银子,且愿意给他们买两个仆从时,都心动了。 逃荒路上太苦了,若是有两个仆从,活有人干,行李有人背…… 于是,之前江小月被赶出村子队伍,一家人完全不管这事,他们就当没发生似的,掉头去和江小月汇合。 江小月这边,等顾长清和八月离开后,她才忍痛去看梁靖的情况。 结果就发现梁靖口鼻出血, 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 江小月大吃一惊。 “梁公子!梁公子!你醒醒啊梁公子!” 任由她如何喊,梁靖都没有反应。 江小月又急又慌,不由抓着他的肩膀猛摇,结果,没把梁靖摇醒不说,反而口鼻冒出来的血更多了,梁靖的脑袋更是猛的往边上一偏,不动了。 江小月把手指伸到梁靖鼻子底下一探,没气了! 江小月脸都吓白了! 梁靖死了?! 梁靖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了? 梁靖怎么会死? 上辈子,梁靖明明活得好好的,和他一起走到目的地,结婚生子,最后回京城继承了两个府邸的财产,她也跟着沾光,因为救命恩人的身份成了将军夫人…… 这辈子梁靖死了,她的荣华富贵怎么办? 何况她当时救下梁靖,整个青山村的人都知道,到时,京中来人一查就知道,难保不会把梁靖的死怪到她头上。 别说荣华富贵,只怕要让她抵命。 因为这位梁小将军,是两个府里的一根独苗…… 江小月越想越怕,眼前阵阵发黑,怎么办?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江家人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小月六神无主的样子。 以前的江村长也就是现在的江老三,道:“小月,你怎么了?” 江小月看见她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害怕的情绪有了宣泄,“哇”一声哭出来:“爹,小将军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江家人脸色也变了:“你说什么?” “这不会连累我们吧?” 关键时刻,还是江老三沉得住气:“慌什么!” “这位小将军本来也是要死的,我们小月好心救他,可惜还是没能救活,这怎么能怪到我们小月头上?” “想必小将军的家人也是讲理的。” 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虚,但不这么说不行。 现在得把江小月稳住,把她手里的银子拿过来再说。 至于后续,要是小将军的家人真要来找麻烦,那就找江小月好了。 江老三打定主意,说出来的话听在江小月耳朵里就格外好听。 江小月连连点头:“爹说得对!爹说的对!” “爹你去给我请个大夫,我这半边身子都快动不了了……” 江老三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十分慈爱道:“好,爹这就让人去给你请大夫……小将军真的把所有银子都给你了?” “那不如你把银子拿出来,我们去给你请大夫,顺便买两个人回来?” 他叹口气:“我们家如今老的老,小的小,确实需要人手。” 江小月小心翼翼翻出一张银票,道:“爹,小将军给的银子都在这里,你去买了付从,多的银子记得还给我啊。” 江老三一把抽过银票,见上面写着五十两,既高兴又嫌弃,还带着怀疑:“还小将军呢,身上就这么点银子?” 江小月心头一跳,赶紧道:“之前,我们买了两个仆从,结果那两个狗奴才见我和小将军都有伤,就抢走他们的卖身契,还抢走我们的银子……” “这五十两银子,还是我好不容易藏起来的。” 五十两就五十两,总比没有强! 江老三拿着银票,回去和江家人嘀嘀咕咕,很快,江小月就看见,他大伯二伯就匆匆离开了。 江小月以为他们去县里给她请大夫,顺便买仆从,哪想到,两人天黑了带着两个买来的仆从回来,不但没给她请大夫来诊治,连治骨伤的药都没给她开一点…… 江小月彻底愣住。 这是银子到手了,就可以不顾她这个弃子的死活了? 她下意识了捏了捏贴身藏起来的银票,觉得自己应该早做打算。 也就没看见,被江老大江老二买回来的仆从是什么人…… 直到夜里,江小月因为梁靖的死噩梦不断,挣扎着醒过来,才听见不远处,江家人休息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惨叫。 像是想要大声嚷出来,结果一张嘴就被人捂住嘴巴的憋屈感。 江小月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偷偷往江家人休息的地方看去,结果就看见,那买回来的仆从,正提着屠刀,一刀一个,把江家人杀了…… 明明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出声的,但惊惧之下,江小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震惊,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正在杀江家人的两个凶徒听见声音,齐齐看向她,目光如电。 江小月脸色惨白:“你,你们不要过来啊,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对方既然杀人如杀鸡,自然不会相信她说的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死人才会保守好秘密。 江小月连连后退,转身想跑,却没跑成,被人拎着衣领提回来。 “江姑娘,你跑什么?” 江小月一听这个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人,这人是她上次买回来,今天才赶走的那个男仆从! 江家人这是又把这煞星买回来了?! 江小月的手都是抖的,尖声道:“你回来干什么?不, 不是,我不认识你,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放过我吧。” 对方:“那些都是你的家人,你还是去陪你的家人吧。” 他说着,咔嚓一声,扭断了江小月的脖子。 然后,又去梁靖身上好一通翻找,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个被买回来的人,也收购了江家最后一个人头…… 杀完人之后,对方在江家人身上一顿摸,发现了几十个铜板,气得破口大骂“穷鬼!还费了老娘这么多力气!” 正骂骂咧咧,就听见同伴道“走,还有两个见过我的,也必须除掉。” 两人连夜赶路,去追顾长清和八月…… 第605章 逃荒文炮灰21 顾长清帮着江小月给江家人传话之后,就没有继续赶路,又开始慢悠悠落到众人后面。 八月一时都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第二天晚边,路过一个补给点,看见补给点外横七竖八的尸体,是熟悉的青山村村民。 之前恨不得弄死他的沈家人,还有咄咄逼人王老太,都成了一堆尸体。 八月当场就吐了。 虽然一路走来,看见不少尸体,但那些都是陌生的,且大部分都是饿死的,没有这般血腥…… 如今直面昨天还熟悉的人,忽然成了血淋淋的尸体,满地都是血,对于平时只是杀杀小野兽,杀杀鸡鸭的淳朴青年村民八月来说,冲击太大。 他抱着肚子吐得昏天黑地,早上吃进去那点东西全吐了,直到最后吐出来的都是黄胆水,这才作罢。 他有气无力瘫坐在地上:“你,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出事?” 顾长清:“朝廷的补给点不是那么好抢的,抢一次是巧合,抢两次是运气,难道还能天天让人抢了?” “那朝廷的脸面何在?官府的威严何在?” “别忘了,迁徙队伍中是有官差的。” “而且村民和流民不一样,流民逃窜路径不定,抢了一个补给点,不知道下一次去往哪个方向,村民迁徙是有目的地的,就只有一个方向。” “朝廷只需要在补给点守株待兔,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要怪就怪他们贪心不足,又没有足够的能力撑起野心。” 八月有点慌,道:“那我们,我们之前也……” 顾长清:“我们之前已经和村子的队伍分开了,对于补给点被抢之事,我们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八月:“……” 八月沉默,而后重重点头:“对,对对!我们拿回自己的户籍和迁徙文书,早就和他们分开了,他们抢劫跟我们没关系。” 话虽如此,他还是担心:“那要是官差出来指认我们……” 顾长清:“官差护送的迁徙队伍抢劫补给点,他们也脱不开责任。” “不过因为他们主动上报,所以处罚不会太过。” “想当众指认我们,应该是没机会了。” 八月急了:“但是我们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用了。” “如今在逃荒路上,只要不进城还好说,一旦进城,或者到了安置点,需在登记身份,我们根本逃不掉。” “对了,除了我们,村里还有其幸存者吗?” 顾长清点头:“有的,少部分村民脱离在村子的队伍,没和他们一起行动,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正如你所说,户籍信息肯定不能用了,以后只能当流民。” “当然也可以想办法另造一个身份,或者等朝廷政策,最后应该有安置流民的政策。” 八月:“这,这些尸体就不管了?就让他们这样留在这里?” 顾长清:“这么大规模的尸体,朝廷肯定要掩埋的,不然引发瘟疫就不好了,现在摆在这儿,可能是为了震慑流民,也可能是军队去追流民了,等回来再处理现场。”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八月眼神复杂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大步离开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用家人的名义桎梏他,可如今看他们横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 但想让他帮他们收尸,那也不可能。 要不是他命大,十几年前那个冬天,他就已经死了,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只会把他的尸体扔进山里喂野兽。 八月一直沉默,等停下来时,已经远离补给点,且天色也全黑。 他机械的想去捡石块搭灶做饭,顾长清道:“算了,今天晚上不做饭,吃点干粮。” 依然还是好吃的锅巴,配上干净的水。 夜里,八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冲击太大,心里再怎么暗示自己不在意,眼睛一闭上,就是一片淋淋的尸体。 倒是顾长清的睡眠非常好,白天的事对他来说,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这心理强大得让八月咂舌。 睡不着,八月睁着眼睛发呆。 忽然,他看见两条人影直往他们方向奔来。 逃荒路上,任何陌生人靠近都是危险。 八月一个翻身坐起来,喊对面的顾长清:“有人来了。” 对方来得十分迅速,八月才喊了这么一声,对方二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八月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脑门上已经浮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这奔行的速度,不像是常人,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 可他和顾长清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逃荒村民,何时招惹过这些人? 对方显然不可能听他的,见行踪被发现,也不在意。 反正就是两个普通村民,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 对方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拔出手里的刀,分别往两人砍来。 那一瞬,八月连脑子都是僵硬的。 好在从小在山里讨生活,面对危险时,身体早已形成反应, 一个翻滚躲了过去,刀锋擦着额前劈下,八月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正当对方提起刀, 准备对着他的脑袋再来一下时,边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对方手里的刀一顿。 转头看去,就看见自己的同伙被夺了刀,砍了胳膊,踹飞出去。 温热的血喷洒而出,夜里看不清血的颜色,却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对方皱眉,放弃八月,挥着刀,用力往顾长清劈去。 下一秒,同样被夺了刀,胳膊被齐根砍断,踹了出去。 八月屁滚尿流跑向顾长清,声音都是哆嗦的:“他们,他们……” 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口突突突的,像是要跳出来。 吓死他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刚才就没命了。 八月狠狠抹一把脸,喘了口气,问顾长清:“他们是谁?该不会……” 该不会是朝廷派人追杀他们这些抢劫补给点的漏网之鱼吧? 但这打扮和行事作风,看起来也不像是朝廷的追兵,更不像流民,所以,为什么要来杀他们? 顾长清:“问问就知道了。” 第606章 逃荒文炮灰22 在顾长清的大记忆力恢复术之下,两个杀手招得干干净净,眼看再也压榨不出其他消息,顾长清十分和善的送他们上路了。 情况就是,梁靖打探敌情泄露了踪迹,对方派了杀手在回京路上狙击。 梁靖一路躲避追杀,受了伤,伤没完全养好,急着回京,却忽然发热,缺水缺粮,最终晕在路边。 若不是江小月坚持救他,确实有可能熬不过去。 上辈子,江小月救了他,他装失忆跟着逃荒的队伍一起走,也是为了避免被追杀。 后来,梁靖又发现原主的身份另有玄妙,一旦暴露出去,会影响他的地位,于是,找了个理由弄死原主。 因为他一直说自己失忆,江家人就让他和江小月成婚,梁靖弄死顾长清也心虚,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结婚而已,男人又不吃亏。 日后只要他愿意,江家这门婚随时都能反悔。 而这辈子,原本也有可能避过一劫,但是江小月去往县城买仆从,泄露了他的行踪,从而被杀手找上门。 杀人假扮仆从,和梁靖同行几天,确认没有其他人和梁靖在暗中联络传递消息,想对梁靖动手时,又遇上顾长清和八月。 杀手不确定顾长清和八月两人是否和梁靖一伙,所以假意离开,后续找来同伙,重新杀过来。 只是杀手也没想到,不过半天功夫,梁靖居然已经死了,不过来都来了,杀手也没打算放过江小月一家。 江小月这几天把他呼来喝去,他定是要取江小月性命的。 杀完了人,在梁靖和江家人身上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杀手心里认定东西被顾长清和八月拿走了,自然要追上来杀人灭口,顺便取东西。 结果,遇到顾长清这个开了挂的,落得身死下场。 八月像是听天书似的听完两人的口供,忍不住问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顾长清摇头:“大约是梁靖打探来的重要情报吧。” 八月:“现在怎么办?这两人……” 顾长清道:“搜一下这两人身上可有代表身份的信物。” 两人把杀手一顿搜,有用的东西没找出来, 倒是翻出来不少银票。 八月:“还真有钱。” 说着,把银票递给顾长清。 顾长清:“一人一半。” 八月:“我不要,人是你杀的,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更别说你还救了我的命,我更不能要银票。” 顾长清听他这么说,就把银票收起来,对八月道:“现在有一个让你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你要不要?” 八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我享荣华富贵?你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顾长清:“你就说你要不要这个机会?” 八月:“要!” 顾长清:“哪怕有风险,一旦暴露就要杀头,你也要这个机会?” 八月斩钉截铁:“要!我做梦都想过好日子。” “你就说,要我做什么?” 顾长清:“我带你去京城认亲。” 八月:“???”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京城有亲? 八月:“顾长清,我们沈家往上数八代,最出息的太爷爷也就去过州府,还有一位祖宗去过隔壁县,其他人最远只到过县城。” “这回逃荒不算……” “京城哪来的亲戚?” 顾长清道:“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 八月急了:“那我怎么才能不露馅?京城的有钱人又不是傻子。” 顾长清:“你到时候只管把在青山村的遭遇说给人听就是。” “沈家如何往死里虐待你, 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儿子,却根本不待见你,对你非打即骂,让你给老沈家的孩子当奴隶……” “再说我爹救了你,主动救你,并且之后一直关照你。” “其他就不用多说。” 八月:“???” “就这么简单?” 顾长清:“对,就这么简单。” 八月将信将疑,心里有股兴奋的情绪,却也夹杂着害怕。 他最多也就是偷偷去过县城,现在要让他去京里享荣华富贵……说不心虚是假的。 但,心虚之余,又有一种既然改变现状的兴奋。 他心里各种念头来来去去,忽然想到什么,对顾长清道:“等下,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让给我?” “顾长清,你自己享荣华富贵,我跟着你吃吃喝喝就好呗。” 顾长清:“你看我像这么舍己为人的人吗?” 八月:“也对,你不是这种人,不可能只让别人享福。” 第二天,两人先进城买驴。 本来是说给八月买个骡子代步,可八月见识过顾长清那头毛驴的神骏,心心念念都是毛驴。 顾长清都无语了。 他这毛驴是从空间拉出来的,从小灵气滋养,开了灵智的驴,就算把此方世界翻过来,也不可能找到第二头。 既然八月坚持,他也懒得劝,等他买头犟驴回来,就老实了。 结果,他们去的时候,牲口市场居然没驴,这下是想买也买不了。 又不可能因为一头驴在这儿耽误时间,最终,八月还是买了头骡子。 两人骑着毛驴和骡子赶往京城。 刚开始上路的时候,八月还说:“骡子跑得比驴快,到时我控制着让骡子跑慢点,少得小毛驴跟不上。” 后来,八月抓狂:“顾长清!你这到底是从哪里买来的毛驴?怎么能撵得骡子差点跑断了气?” 顾长清:“我哪儿知道?就咱们县里买的。” “有没有可能,是骡子跑得太慢了?” 八月:“骡子哪里慢了?是你的毛驴跑太快。” 顾长清:“跑得快好啊,跑得快我们早点到京城享福。” 八月再次无语,最终,只能拼命卷骡子,差点没把骡子卷死。 最后还是顾长清喊住毛驴,不让它愣头青似的往前冲,这才把骡子的小命解救出来。 两人一阵疾行,十几天后就到了京城。 找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顾长清让八月有什么问题就找店伙计,自己转身出了客栈。 八月正想问他出门干什么,一转头,人都已经走得不见影子了。 过了小半天,顾长清提着两个包裹回来了。 第607章 逃荒文炮灰23 顾长清扔了一个包裹给八月。 八月不知道是什么,接过来手忙脚乱打开,里面是刚从成衣铺买来的华服,连着腰带配饰一整套都有。 八月:“这是给我穿的?” 顾长清:“你不想穿也可以。” 八月把衣服一抱就往自己的房间跑:“想穿的想穿的。” 这么华贵的衣服,这么好的面料,他以前连做梦都没梦过。 喊小二打来热水,好好泡了个澡,感觉身上都能搓下两斤泥。 泡完澡以后神清气爽,换上锦衣华服,看起来也人模人样。 就是……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总是觉得不自在,生怕不小心弄脏了,勾丝了,或者哪里没穿平整让人笑话了。 不过,穿新衣服还是高兴,嘿嘿,这个京城没白来。 八月正心里美滋滋,顾长清来敲门,喊他下楼吃饭。 到楼下就坐时正好告诉伙计,让他上楼收拾房间。 八月看着顾长清给出去的一小粒碎银子十分肉痛,小小声道:“屋子我们可以自己收拾的,还能省钱。” “那些银子,能买到好多个肉包子。” 顾长清:“银子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八月:“那也要有赚银子的门路啊,那赚不到银子,不得省着点花。” 伙计过来问两人吃什么。 八月:“给我来一盘大肉包子。” “好的客官,还需要什么?” 八月:“不要了不要了,一盘肉包子就够了。” 店伙计:“……好的,知道了,客官。” 然后转向顾长清,问:“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八月忙道:“他跟我一起的,我们有一盘肉包子就够了。” 店伙计嘴角抽了抽,还是十分礼貌的回了句:“好的,客官。” 正准备高唱菜名转身离开,就听顾长清道:“来一道胭脂鹅脯,翡翠虾仁,清蒸鲥鱼,竹筒香菇鸡,东坡肉……” “再来个时蔬,加两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伙计没想到这还是个大主顾,幸好刚才那位客人说只要一盘肉包子的时候,他没有狗眼看人低。 果然掌柜的说得不错,这京城啊,藏龙卧虎,一个招牌砸下来,可能砸的就皇亲国戚,小心老实些总是没错的。 店伙计高喊一声:“八号桌,胭脂鹅脯,翡翠虾仁……” 等店伙计离开了,八月才压低声音问顾长清:“这么吃,得多少钱?” “你身上的银子够咱们两个吃住几天?” “要不,吃了这顿,我出去找个活干?” 顾长清挑眉:“你准备找什么活干?” 八月挠挠脸:“别的不说,一身力气我总是有的,我去给人扛包。” “咱们也别住客栈了,去租个便宜点的房子,总能养活自己。” 顾长清:“八月啊,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顾长清:“只要你能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八月:“……” 顾长清道:“反正咱现在不缺银子,这几天,只管吃喝玩乐,享受一下,等银子花完了,你再找活干也不迟。” “人生短短三万天,不能只吃苦,一点福不是说享,对吧?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不得吃吃喝喝,过个嘴瘾?” 好像也是哈,八月点头:“行,那就先把银子花完再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除了顾长清点的那些,还有八月点的一大盘肉包子。 八月道:“我们先吃菜,肉包子可以打包提回房间吃,这些菜吃不完不好打包。” 很是精打细算的小伙子。 一口菜吃进去:“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他吃得大口,却不粗鲁,不过看见顾长清吃得不紧不慢,也不由慢起来,跟着顾长清的节奏吃起来。 两个壮劳力,食量都很好,最后除了一盘肉包子,其他光盘。 把肉包子拿回房间,八月问顾长清:“京城到了,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顾长清:“接下来这几天,我带你花钱。” 八月:“???” 不得了啊,他也是出息了啊,如今居然有人带他花钱了啊! 行,花就花,反正花完了就找活干,早一天花完,就早一天干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八月也不扫兴,高高兴兴点头应下。 接下来几天,顾长清带着八月在京城各个街巷里转悠,真就是花钱,让八月学着花钱。 先去成衣铺子买衣服,之前就买了一套衣服,肯定不够穿。 八月看见成衣的价格都肉痛,这衣服,果然不是穷人穿的。 买完成衣,去买配饰,发冠,玉佩,压襟,扳指,香囊……谁说男人不需要配饰的? 穿的一整套配完了,再去吃东西。 整个京城的大酒楼,从最出名的开始吃,一顿吃一家店,吃完了,去老字号买熟食,回去当宵夜,当零食。 吃饱喝足,顾长清又领着他去听戏,去茶楼喝茶听书,去古玩店鉴赏古董…… 他鉴赏得来个屁,古董认得他,他不认得古董。 但是吧,还真别说,高级的地方去多了,人都变得有底气起来。 八月自己都没发现,他从一开始穿新衣都不自在,到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对古董品头论足了,虽然全程不专业,只逮着银子说事儿。 但至少敢开口了不是? 顾长清还带他去赌馆,去青楼…… 这两个地方,才走到门口,八月脸都白了:“我不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长清!赌坊和青楼难道是什么好地方?” “顾叔知道了得气活过来!你对得起顾叔吗你?” 顾长清:“我是让你去长见识的,让你知道什么是十赌九骗。” 八月:“???” 顾长清:“你记得自己之前说过,想要荣华富贵的吧?” 八月点头:“记得。” 心里却在想,这几天不就是荣华富贵了?吃好穿好玩好,日子可好了。 等过几天银子花完了,他就算是去干活,去扛包,那也算是享过荣华富贵的人了。 顾长清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能这么歪,正色道:“你从小地方来,从小没接触过这些,容易被人做局。” “只有先了解到它们的危害,这样日后才会警惕,不容易被人设计。” “我不希望你到时候拖我后腿。” 第608章 逃荒文炮灰24 在赌场,顾长清让八月见识到了什么叫十赌九骗。 不管赌什么,那些道具到了顾长清手里都十分听话,要什么来什么,想怎么就赢就怎么赢。 赢了差点走不出赌场,然后,顾长清又让他看清自己怎么一把一把输回给赌场。 八月人都麻了。 顾长清问他:“以后要是有人跟你说,到赌场赢钱,你信吗?” 八月猛摇头:“不信不信,我肯定不信。” 在青楼,顾长清又让八月见识了什么叫婊子无情。 有钱的时候爷前爷后,爷长爷短,没钱了当场变脸,直接喊人把他们赶出去。 出了青楼大门,八月气愤道:“花了一百两银子,就听她弹了首曲子,曲子没弹完,又想要银子,不给就把人赶出来……为了银子脸都不要了。” 顾长清失笑:“都去青楼卖笑卖身了,还要什么脸?” 他玩味道:“你猜,我现在拿着银子重新进去,她会是什么嘴脸?” 八月:“她肯定十分不好意思,见到你绕道走。” 顾长清:“错了!她会比之前更殷勤。” “而且,这回,如果再说没钱,她也不会急着把我们赶出来。” 八月:“为什么?” 顾长清:“当然是为了银子,难道还能为了我长得好看?” 八月:“……” 顾长清解释道:“她会放长线钓大鱼。” “因为她觉得我们只是暂时没银子了,只要回家拿就有。” “不信,我们再进去试试。” 再次踏入青楼,拿出银票,果然,刚才那女子风一样赶来,声音甜得发腻:“哎呀呀,两位公子来了怎么不去找我?” “人家可是一直在等两位公子呢。” 八月面无表情:“找你干什么?去找你,然后让你赶出去吗?” 对方眼珠子一转:“哎呀,当然不是,之前的事就是个误会。” “我那是身体忽然不舒服,生怕两位公子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又怕两位公子被别的姐妹抢去,这才不得出此下策,假意赶两位公子离开。” “两位公子离开后,我也伤心了好久。” 她变脸如翻书,上一句还一脸忧怨,下一句,又笑得甜美:“这不,我听见两位公子来,这就第一时间来赔罪来了。” 顾长清冷冷看她:“那就是说,本公子上回花了钱却没感受到服务,被你赶出去了,是吗?” 对方一脸乖巧点头:“这位公子,之前那事,都说了是误会了。” 顾长清:“不是误会,赔钱!” 对方:“???!!!” 什么鬼? 还是第一次见人到青楼找姑娘,事后还要求赔钱的。 老鸨快速赶来:“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误会?” 顾长清:“你们楼里的姑娘亲口承认,本公子花了钱,没享受到服务,还被她赶出去。” “本公子让她赔钱不应该吗?” 老鸨瞠目结舌:“……还有这事?” 顾长清:“赔钱!” 老鸨:“你看这样行不,我给你换个姑娘,这回不收你们的银子。” 顾长清:“不怎么样……我只要钱。” 一百两银子实在不多,老鸨也不想为了这么点银子影响生意,而且这事吧,确实是自己楼子里的姑娘说话行事不严谨,自己送上了把柄。 所以,老鸨见顾长清态度这么坚决,考虑了一下,也就息事宁人,把银票还给他。 刚出了青楼大门, 八月的声音就支棱起来了:“顾长清,还是你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青楼退银子的。” “第一次见?”顾长清斜眼看他:“你以前去过青楼?” 八月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以前从没去过。” 顾长清:“你都没去过地方,还敢说得跟真的似的。” 大半个月后,八月身上的那股不自在,被银子带来的底气彻底驱散。 这天早上吃过饭,八月问:“今天又要去哪里逛?” 顾长清:“今天不逛了。” 八月一惊:“是银子花完了?那我换身衣服,去扛包。” “你等我,我换回以前的旧衣服,干活方便。” “身上这种衣服,不止干活不方便,穿成这样出去找地方扛包,人家肯定不要,说不定还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顾长清:“谁说要去扛包了?” 八月诧异看着他:“不扛包,你是找到其他什么更好的活了吗?” 顾长清:“也差不多吧。走。” 八月:“哪去?不是说今天不干活了?” 顾长清:“去享福了,走。” 顾长清退了客栈,带着八月来了一座府邸前。 那府邸十分气派,门口两只狮子威武熊壮。 顾长清上门敲门:“在下顾长清,有事求见你们老爷。” 门路本想赶人,一看他身上的衣服,语气倒是客气了几分:“我们老爷公务繁忙,这会儿不在府里。” 顾长清:“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老爷回来。” 门房:“不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顾长清:“我不算闲杂人等。” 门房:“???” 门房差点听不懂他的话,反应过来之后差点气笑了。 “你这人,别胡搅蛮缠,不然小心我去回了管家,让人把你打出去。” 顾长清:“你尽管去回。”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门房啪一下把门关紧,懒得理会门外两人。 只是两人当真守在门外一直不走也不是个事儿。 门房最终还是跑去把事情告诉了管家王富贵。 王富贵一听还有这事儿?立即就带了几个家丁过来。 他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反而态度和蔼,问顾长清道:“两位公子,何故在我们府外不离开?” 顾长清道:“我找你们老爷。” 王富贵嘴角的弧度平了些,道:“我们老爷在忙公务,如今尚未回来,这位公子,你若有什么要紧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如果要送什么东西,我也可以帮公子转交。” 顾长清:“不必了,这些东西我要亲手交给你们老爷。” 他笑了笑:“要是今天等不到你们老爷,那我就明天来,明天还等不到,那就继续等,一直等,等到你们老爷公务不那么忙。” “到那时,他肯定就有时间见我了。” 王富贵脑仁突突突的跳,笑容快维持不住了:“这位公子,你这么做不好吧?” 第609章 逃荒文炮灰25 顾长清可不管好不好,反正主打一个不听,就要站在门口等人。 王富贵倒是想让人把他们两个赶走,可因为不知道顾长清的来历和目的,再加上顾长清的气质摆在这儿,看着有点不好惹…… 王管家也怕冒然把人赶走,给主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也不能一直让在堵在门口,不然一会儿就该有左邻右舍的下人看热闹,再一会儿,就有闲话满天飞了。 王富贵让两人进了门,找了个偏厅让两人待着,说是等老爷回来,就向老爷禀报。 实际上,顾大人根本就没有外出,一直在家。 王富贵前往禀报,顾大人十分诧异:“要见我?没说为了什么?” 王富贵摇头:“没有。” “从头到尾都不肯说有何目的,只坚持要见大人。” “衣着普通气质却十分上乘,老奴问他有何事可以转告,他也不说。” “老奴怕闹起来不好看,已经先将人放进来了。” “若是大人不见他,老奴这就把人打发出去。” 顾大人:“既然这么想见我,那就见一见,正好现在没事。” 只是顾大人万万没想到,就这一面,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顾大人在花厅见了两人。 顾长清刚进门,他就觉得十分熟悉,可仔细想想,他确实在今天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 顾长清弯腰行礼:“长清见过顾大人。” 八月跟着他学:“八月见过顾大人。” 顾大人道:“免礼。你一定要见本官,所为何事?” 顾长清也没卖关子,直接拿出一枚印章递过去:“这是家父遗物,顾大人一看便知。” 顾大人看见那枚印章,刚刚端起来的茶碗啪哒一下,跌落在桌上。 茶水倾倒四溢,顺着桌面滴落到他衣袍上。 顾大人根本无暇顾及这一切,只看着顾长清:“你,你父亲是谁?” 顾长清:“家父顾安民。” 顾大人猛的站起来:“你是安民的儿子?你爹,你爹……” 顾长清声音很轻,落在顾大人耳中,却像是惊雷:“我爹在我十岁那年出了意外……” 顾大人死死捏着印章:“为何现在才来?” 如果顾长清不知道这枚印章的出处和意义,就不可能这么精准的找上门,可如果顾长清知道这枚印章的意义,为何如今才找来? 这个问题不弄清楚,顾长清的身份就存疑。 顾长清闻言苦笑:“不瞒顾大人,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枚印章的含义,才知道我父亲身份不凡。” 顾大人微微眯起眼睛:“哦?” 顾长清道:“我出生于青山村,父亲是村里的外来户,记忆全失,除了知道自己叫顾安民,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和母亲成亲后在村里落户,打猎为生。” “我十岁那年,父亲出了意外,两年后母亲郁郁而终,留下我一人独自生活。” “我们村从前年开始大旱,一连三年,最终,朝廷下令整村迁徙。” “迁徙路上,我们村村长家的姑娘救了个人,说是京城的小将军,姓梁!” 顾大人耐着性子听他从头说,听到这里诧异出声:“梁靖!” 顾长清点头:“对,就是梁靖梁小将军。” “有一天,梁小将军看见我这枚印章,我也是从那时才知道,这枚印章的含义,这是我爹身份的象征,是京城顾家大爷的印章。” 顾大人忍不住问:“那梁靖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来顾家?” “梁靖?”顾长清笑了一下,顾大人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听顾长清说道:“梁小将军并不想让我一个人来顾家……他想我永远来不了顾家。” 顾大人眼前阵阵发黑:“这怎么可能?” “算起来,梁靖,是你表兄!” 梁靖顾大人的外孙,他的母亲和顾长清的父亲顾安民是亲兄妹。 当年顾安民出了意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多年,顾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顾安民的下落,却没有任何消息。 大家都默认顾安民找不回来了。 顾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受打击,最终对儿子的拳拳爱意移情到闺女身上,顾家的资源,更是全部用来托举外孙梁靖。 如今忽然告诉他,他全力托举的外孙,知道他亲孙子的下落,不但不想着赶紧把好消息送回来,反而心生歹意,想杀人灭口? 顾大人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梁靖不会这么不知轻重的。” 这话说得其实并没有太多底气。 实际上,顾大人这些年也看出来,梁靖此人,委实有点自私。 但到底是亲外孙,在家中后继无人的情况下,亲外孙身上好歹也有顾家的血脉,是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苛求什么。 而且,因为顾家的权势摆在这儿,梁靖还想要顾家的托举,是以在他面前,表现得向来乖巧。 是以,乍然听说他这般恶毒,顾大人打从心里不愿接受。 顾长清摇头:“没有误会。” “梁小将军亲口说的,两府荣耀皆系于他一身,两个府里的财产都是他的,不可能让人和他抢。” 这个并不是算说的,上辈子,原主也是死时才知道这些。 上辈子,原主出力,逃荒路上用板车推着梁靖这个伤员,有一天,无意中被梁靖了现这个印章。 梁靖当即表示喜欢,提出重金购买。 原主说这是父亲遗物,不肯出售,梁靖便没有多说什么。 可谁曾想,从那时开始,梁靖就已经在计划杀人灭口。 这枚印章,无论原主是否卖给梁靖,梁靖都会杀了原主。 他不会让原主活着,成为他的威胁。 万一哪天,原主被顾家人找到,那么顾家对他的托举就没了,顾家的庞大家产,也和他无关了。 和顾家比起来,将军府无论权势还是财富,都少很多。 既得利益者,绝不允许自己的利益减少。 于是,梁靖找机会,找理由,不动声色杀了顾长清,一点没让人怀疑。 而八月这个倒霉蛋,不仅仅因为在迁徙路上帮顾长清说过几句话,更因为,他在村子里,被顾安民救过,且经常受顾安民接济。” 被梁靖怀疑,他也有可能是知情者,本着宁可错杀,不可错过的原则,把八月一起灭口了。 第610章 逃荒文炮灰26 顾大人虽然大受打击,但也不至于听他的一面之词。 当即问道:“梁靖现在何处?让他来,当面说清楚。” 顾长清:“梁小将军,被奸细杀了。” “顾大人可派人去查。” “就在青山村的迁徙之路上,梁小将军不忘享受,跑到县城里买了两个仆从,结果是两个奸细假扮。” “两个奸细不但杀了梁小将军,还把和他同行的村民也杀了。” 顾大人脸都白了:“梁靖,也死了?” 难道他注定血脉后代不丰? 儿子丢了,只得一个外孙。 孙子回来了,外孙又没了…… 顾大人对着门外喊:“把王富贵喊来!” 王富贵来得飞快,一脑门的汗都没擦:“老爷,您找我?” 顾大人:“派人去查梁靖的下落。” 王富贵见他脸色十分难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老奴这就让人去查梁靖少爷的下落。” 顾长清好心报了地址,道:“大约就在那个范围,这么热的天,只怕已经晒成干尸了,王管家尽快派人去,看是否找到证明梁小将军身份之物。” 王富贵:“???” 什么?他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居然听见干尸两个字? 梁小将军怎么会成干尸呢? 等等,梁小将军成了干尸? 王富贵整个人都不好了,着急忙慌出去安排人手,寻找梁小将军的干尸……呸呸呸,寻找梁小将军的下落。 老爷这些年可就这么一个外孙,一腔心血全堆在梁小将军身上,这梁小将军要是再出意外,他也不敢保证,老爷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只是,心里再不想承认,王富贵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不知道见老爷的两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但是,能当着老爷的面说出梁小将军是干尸…… 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若是假的,就凭他诅咒梁小将军,顾大人就饶不了他。 花厅里,顾大人的情绪显然还未平复。 他摆摆手,对顾长清道:“你们先出去。” “来人,带他们去客房。” 顾长清却不走 ,道:“顾大人,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顾大人怒了:“还有什么话,本官现在不想听!” 顾长清:“你还是听一下吧,是好消息。” “说不定你听了之后,就不那么伤心了呢?” 顾大人大怒,想冲顾长清发火,又怕这人当真是自己亲孙子,才刚回来第一天,就被自己骂,岂不是十分伤心? 于是硬生生压下火气:“什么好消息我也不想听。” 顾长清:“那要是关于你外孙的呢?” 顾大人:“???” “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梁靖,没事?” 顾长清摇头:“ 不不不,梁靖肯定是死了,而且死得透透的,现在估计尸体都发臭发烂没了。” 顾大人脸上的肌肉都在哆嗦:“你闭嘴!”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梁靖怎么说也是你表兄,即便他真的已经遇害,你也不要对他恶语相向。” “若是他想害你,是他不该。” “但人死债消,你若这般言语刻薄自己表兄,传出去对你自己的影响也不好。” “先去客房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要好好捋一捋这些事的关联…… 顺便让人查清事实。 顾长清道:“顾大人,我就再说一句,说完这句,其他话我就留到明天说。” 顾大人捏捏眉心:“你还想说什么?” 顾长清:“顾大人,如果,梁靖不是我亲表兄,不是你亲外孙呢?” “你说什么?”顾大从声音都大了起来,猛的瞪向顾长清,这反应速度,一点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顾长清头也不回往外走:“剩下的明天再说,顾大人你好好休息吧。” 顾大人:“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 这小兔崽子,扔了个炸弹就走。 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他晚上都睡不着。 顾长清脚步不停,但是跨出门外,就被侍卫拦住了。 顾大人:“回来把话说清楚,不然别想出这个门。” 啧,刚才还我不听我不听呢,现在就改主意了。 顾长清又顺势退了回来。 八月脸都吓白了。 只觉得顾长清胆子真大,居然敢挑衅顾大人的威严。 不过,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顾长清是这位顾大人的亲孙子? 妈耶! 原来顾长清说带他享荣华富贵是真的。 他以后可以不用去扛包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都够了。 八月想着想着,又美滋滋起来。 原以为顾长清和顾大人两个在聊天,根本注意不到他头上,所以他眉开眼笑一点也没遮掩。 哪曾想,顾长清此时和顾大人说的正是他。 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 八月感受到两人的目光,身体僵了一瞬:“怎,怎么了?” 就在刚刚,顾长清被顾大人勒令说清楚。 于是,顾长清说:“顾大人,梁靖很有可能不是你亲孙子,你亲孙子另有其人。” 顾大人定定看着他:“你说这话有什么依据?” 顾长清:“依据?依据我给你带来了啊。” “呐,这位小兄弟,名为沈八月,不过被父母家人虐待,弃姓不用,自称八月。” 顾大人满脸问号:“???他?他能知道什么?” 这人看着的梁靖差不多大,能知道梁靖是不是他亲孙? 顾长清道:“顾大人,有没有可能,我的意思是,这才是你的亲外孙。” 顾大人:“???” 不是,这疯了吧? 随便找个人来,就说是他的亲外孙? 顾大人沉着脸:“休要开玩笑!” 顾长清正色道:“顾大人,我没有开玩笑。” “八月是我爹救下来的,后续我爹就一直看顾他。” “他爹娘以及爷奶叔伯,对他倒像是仇人一般。” “村里都在传,他像捡来的。” “顾大人,不如亲自问问他情况。” 顾大人不为所动:“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顾长清:“顾大人,你不相信我的话,总该相信我爹也就是你亲儿子的眼光。” “村里可怜的孩子那么多,他谁都不救,就管八月?” “当然,正如顾大人所说,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我爹在山上出了意外,被村民发现送回家后,有小片刻清醒,在死前恢复了记忆,说,看见八月就亲切,像极了家中晚辈……” “顾大人,你再看看八月,是不是觉得亲切?” 第611章 逃荒文炮灰27 语言是有暗示性的。 特别是在这种心情激荡,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 原本只有三分像,也能看出八分像。 原本一点也不像,也能看出六分像。 何况,梁靖本来也长得不像顾家人。 如此一来,顾大人虽然不信,心里也埋下怀疑的种子。 “来人,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八月人都吓傻了。 虽然!虽然他那爹娘自己当老黄牛不算,还要拉着他一起当老黄牛,供整个沈家吸血。 但是!但是,他确实是沈家亲生的。 虽然,村里人也会经常挂在嘴里骂他爹娘,说他是捡来的,但那真的只是说说,他就是沈家亲生的。 现在,顾长清凭空给他造了个身份出来。 将军府的小将军! 这事儿要是败露,他大约是没有好下场的。 但是!但是如果成了呢? 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难怪顾长清会问他,敢不敢享一场荣华富贵! 他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将军府敢认,他就敢当这个小将军。 只是,顾家也好,将军府也好,都不是傻的,总不至于顾长清说什么是什么,肯定会去查。 他这个身份未必经得起查啊。 就算他的身份因为村民已经在迁徙路上死得差不多,查不出来,梁靖这个小将军的身份却是经得起查的。 将军府那么多丫鬟婆子,还有当时接生的稳婆,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将军是不是亲生的? 八月心里担忧得不行,却也知道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满肚子心事回了客房,欲言又止。 顾长清:“放心,你是不是我亲表哥,顾大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仅凭我爹只言片语的猜测是不够的。” 八月:“……” 我是不是你亲表哥,你不知道吗? 八月忽然反应过来,顾长清从头到尾,并没有直接肯定他的身份,只是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让顾家自己去查。 哪怕最后查出来不是,最多就是自己过不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性命应该是无忧的。 而且顾长清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说出来,显然有一定把握。 八月想通了这点,瞬间不焦虑了,索性放开了享受,一心放在吃吃喝喝上面。 在没查出结果前吃个够本,真要结果出来了,说他是骗子再说。 做个饱死鬼总比做饿鬼强。 他心态好,顾长清心态更好,每天吃喝玩乐,一点不像村子出来的苦猎户,就像是从小被顶能富贵供养出来的纨绔。 居移体,养移气。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装不出学不像的。 不说八月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顾大人,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八月是真以为顾长清是装的,只觉得顾长清真厉害,装什么像什么,他要向顾长清学习。 顾大人却能看出来,顾长清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他的儿子,哪怕失忆了,也把孙子教得很好,支得起顾家门楣。 原以为顾家该断子绝孙了,不曾想,竟还有麒麟子归家。 哪怕去调查消息的人还没回来,顾大人心里,已经信了九分,顾长清就是他亲孙子,自然对于八月的身份,也信了五分。 他的儿子顾安民眼光自然是不会错的,失忆了都能把孙子教得这么好,恢复记忆后,认出八月是自己亲外甥,有什么问题?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结果,再倒推起因,就很容易找到想要的答案。 去往青山村调查的人还没回来,去调查将军府当年往事的人已经先传回来消息:当初,还是将军府大少夫人的顾氏生产时,确实孩子被掉了包! 顾大人:“!!!” “给我查!是谁胆大包天,调换了老夫的外孙!” 好嘛,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调换孩子的不是别人,是当年将军府的大少爷,亲手把自己夫人的孩子换了。 换给外室! 而那外室,心肠歹毒,没多久就让人将孩子丢弃了。 好好好!好一个将军府!好一个梁将军! 原以为是国之栋梁的梁,谁知是梁上君子的梁! 好在他的外孙,也是个有福的,虽然被那外室丢弃,却命大福大,被人捡走,辗转流落到南方小村落,从而得以活下来。 又十分凑巧的,被他亲舅舅所救,从而平安长大! 可见顾家福泽深厚, 两个孩子都是老天眷顾之人。 顾大人一边命人将所有证据全都收集好,将当年的知情人都控制住,更是暗中监视那外室,只等青山村的调查结果回来,上将军讨回公道。 一边对两个孩子愈发和蔼起来。 有心考教两个孩子的学问,然后发现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顾长清学问特别好,除了一些实政方面的问题,由于没有接触到政事,有些生涩,其他方面的基础特别扎实,一看就是从小就打好的基础。 而八月,别说学问,他连字都不认识。 哦,还是认识两个的,八月两个字是他的名字,认识。 顾大人:“……” 该死的将军府!害他外孙! 顾大人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他亲外孙了,立即安排起来:“明日起,我找人来教你学问。” 八月:“???让顾长清教我不行吗?” 顾大人还没说话,顾长清先摇头:“不行!我没时间。” 八月:“那要找个好夫子,不要看不起人的,不要之乎者也的。” 顾大人脸皮抽抽,道:“之乎者也那也要你听得懂,人家才会之乎者也,你都听不懂,他之乎者也给谁听?” “放心吧,先找个夫子教你认认字写写字,你以后……你总不至于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吧?、” “字也必须认得,不然连卖身契都看不懂,容易被人糊弄。” 八月点点头:“好的,顾大人,我会好好学的。” 心里想的却是,顾大人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不是一样被顾长清糊弄?可见一个人会不会糊弄人,会不会被别人糊弄,和学问无关。 也亏得顾大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然得气疯。 就这样,八月开始过上了水深火热的学习日子。 从没觉得笔杆子这么难拿,一抖就是一团墨,一写就是一滩泥…… 第612章 逃荒文炮灰28 顾大人同样想安排顾长清学习。 他的亲孙子回来了,不得考个科举? 结果顾长清完全不像八月那么听话,让他学就学,主打一个叛逆。 “我不学!我不考科举!” “我从小没过过好日子,我以后就想过个好日子。” 顾大人:“……” 算了,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还是咋滴? 孩子说得也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回来了,不学就不学吧。 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好,不求上进,总好过断子绝孙。 顾大人想通了,也就不再逼着顾长清做学问了。 而京城就这么大,顾大人家中进了两个年轻人,之后就一直没离开,住在顾大人家里,颇受礼遇的消息,没几天大家都知道了。 大家都在好奇,这两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谁不知道,顾大人学问高深,位高权重,京中多少人家,想将自己家后辈送去给顾大人教导,顾大人从未答应。 从始至终,只对将军府的梁靖另眼相看,谁让梁靖是他亲外孙呢? 整个顾家的资源,也全力托举梁靖。 原本平平无奇的将军府梁府,因为顾大的缘故,如今大放异彩,梁靖更是年纪轻轻,就受封为将军,小将军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并非他爹是梁将军,他就被称为小将军,而是他本身受了朝廷的封赏,是名副其实的小将军…… 如今顾大人一改常态,收容两个年轻人,是何道理? 大家纷纷打探消息,却打探不出来什么。 很多人从顾家打听不出来,就拐着弯去将军府梁家打听消息。 梁家自然也不知道,但是梁将军一下就有了危机感。 两个年轻人?顾家要另外培养人手,接替顾家那些资源? 那梁靖怎么办?将军府怎么办? 顾家的东西,就应该都是他将军府的,毕竟,顾家断子绝孙,只有顾氏这个亲女儿,以及顾氏生的儿子,是顾大人的亲外孙。 梁靖也是个不争气的! 出个任务,打探几个消息,居然这么长时间不回京。 若是他早日回京,回顾家稳住顾大人这个亲外公,哪还有这么多事? 当然梁将军也知道,现在不是迁怒的时候,再责怪梁靖,他也在千里之外出任务, 也听不见自己骂他,也回不来解决问题。 梁大人自是不会坐以待毙。 第二天就喊上顾氏一起,前往顾家打听消息。 结果,门房告诉他:“顾大人不在,小姐和姑爷可要进府等候?” 顾氏刚想说:“既然父亲不在,我就不进去了……” 结果话没说出来,被梁将军抢了先,他道:“那我们进去等岳父。” 门房就把两人迎了进去。 也是凑巧,两人刚进门,正好遇见出门的顾长清。 梁将军眼睛一眯,很快恢复正常,问门房道:“这是谁?” “我几天没来岳父家,连岳父家里的人都不认得了。” “你给介绍一下。” 门房:“???” 门房陪笑:“姑爷,这是老爷的客人,小的一介奴才,哪知道主人家的事情啊?姑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梁将军不悦道:“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不肯说?” 门房不语,只一味陪笑。 当然将军的脾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本来,梁靖迟迟不归,他心里就慌慌的,现在顾家忽然又多出两个抢资源的年轻人,他没有当场破口大骂,都已经是很克制了。 如今见一个门房都敢对自己阴阳怪气,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即大怒,喝道:“你聋了还是哑了,没听见本将军问你话?” “我问你,他是谁?!”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门房的?” “要是回答不出来,休怪我替岳父教训你!” 门房正色道:“梁将军,奴才只是个门房,真的不知道主家的事。” 梁将军大怒:“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 没人理他。 顾家人下人只当没听见。 梁将军脸色涨得通红,吩咐,自己带来的随从:“把这狗奴才给我绑了,掌嘴!” 他带来的随从就想上前拿人。 “慢着!”王富贵人未到,声先到:“梁将军何故大闹我顾府?” “顾家的门房,即便是犯了错,自有我们老爷自己处置,何时轮到梁将军,跑到顾家来管教下人?” 这些年,由于顾家断子绝孙,梁将军早将顾家的一切都看成自己的囊中之物,无论是财物还是奴才,都是他的。 此时一时情急,就想当家做主,倒显得太过急切了些。 梁将军道:“王管家,这门房一问三不知,严重失职,我不过是代替岳父管教下人。” “我身为顾家姑爷,难道还不能替岳父管教不听话的下人?” 王富贵依旧笑容满面:“梁将军,顾家有顾家的规矩。” 梁将军眼看被下了面子,脸色黑得十分厉害,瞪向顾长清的目光愈加不善,呵,真以为讨好了顾家这个老不死的,就能得到顾家的财产? 那也得看他同不同意! 这般明显的恶意,顾长清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他原本也没打算自己和梁家起冲突,但现在,人家找事都找到头上来了,那还能忍? 于是,顾长清开口了:“这位,梁将军,是梁将军吧?我听他们都这么喊你。” 梁将军倨傲道:“你是何人?喊本将军何事?” 顾长清:“梁将军,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梁将军得意洋洋:“你只管问!” 顾长清:“你们梁家是穷到连下人都用不起,没有下人可管,所以只能回岳父家管岳父家的下人,由此逞显自己的威风吗?” 众人:“!!!” 梁将军:“!!!” 王富贵:“!!!”顾小公子真是长了一张好嘴,会说你就多说点! 梁将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都气红了,厉声怒喝道:“放肆!”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对本将军不敬!” 顾长清:“实话实说就叫不敬吗? 梁将军是不是想多了?” 梁将军气得整个人都在打抖:“你到底是何人?” 顾长清:“对啊,我是谁?” 梁将军气得爆了粗口:“老子特么怎么知道你是谁?” 顾长清:“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将军的?” 梁将军:“???!!!” 第613章 逃荒文炮灰29 顾长清把他刚才喝斥门房的话,全数还到他身上。 梁将军差点没被气死。 不止因为顾长清冒犯他的恼怒,更因为被顾长清这番话,把他和一个门房放在同一个位置上。 门房啊,那就是个奴才! 他堂堂大将军,朝廷命官,居然被拿去和一个奴才比较?! 梁将军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我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顾家的下人拦着他的随从不让动手,他就自己动手教训这小畜生。 梁将军抬手就往顾长清扇去。 他是武将,这一下又用尽全力,打定主意是奔着把人打成重伤去的,最好是直接一巴掌把人拍死,如此,才不怕顾家改变心意。 巴掌带出风声,王富贵脸色大变,厉声道:“梁将军! 手下留情!” “这位小公子是我们府上贵客,你若伤他,老爷会不高兴的。” 一边喊府里的护卫:“快,拦住梁将……” 只是梁将军突然动手,离得老近,等他出声已经来不及,话没说完,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继而是一连串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王富贵心都凉了,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顾小公子凶多吉! 不对,等一下,他刚才听见的好像不是顾小公子的声音? 王富贵定睛一看,哦,惨叫的是梁将军,那没事了! 王富贵摇头:“都说了让你们拦住梁将军,你们和眨巴也不拦着点?这不,出意外了吧?” 神特么出意外! 这分明是顾长清那小兔崽子下的毒手。 刚才,梁将军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扇过去时,顾长清也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根铁棍,放在脸侧这么一挡…… 铁棍的位置十分巧妙,就像是精心算计过的一样,挡在梁将军手腕位置,巴掌正好超过铁棍。 手腕在铁棍上重重一磕,速度加上力量,从面到线减少的受力面点,就这一样,梁将军的小臂骨头被震碎了。 “太医!快叫太医!”梁将军托着断手声嘶力竭,胳膊肘下半部分连同手掌,扭曲成乱七八糟的弧度…… 王富贵指使下人:“都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梁将军说,赶紧去请太医,快去。” 顾氏人都差点吓傻了,这时才反应过来:“请大夫,快请大夫!” 一边对随从道:“把伤害将军的凶手拿下!” 梁将军常年习武,对自己手上的伤是有数的,知道是好不了了。 别说恢复原样继续习武,就是想恢复到不影响正常生活都不可能。 他心里又悔又恨,更是把一切都怪到顾长清身上。 听见顾氏说让随从把顾长清抓起来,梁将军厉喝一声:“将他乱棍打死!出了问题我担着!” 将军府的随从这下是不上也得上了,毕竟将军都受重伤了不是? 王富贵脸色沉下来:“谁敢动!” “梁将军!” “这位小公子是我们府上贵客,将军要在我们府上打死我们的贵客,这可不行!” 梁将军咬牙:“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们顾家的姑爷!如今一个外人,都比我这个姑爷重要了?” “好好好,我是指使不动你们顾家的人,但,我夫人总是你们顾家的小姐,她难道也指使不动你们?” “夫人,你说,这小畜生该不该打死?” 顾氏自然是站在梁将军那边。 刚嫁进梁家那几年,她受到顾家大把资源的托举,心里对娘家还是非常感激的,这么多年下来,感激变成了理所当然。 反正她大哥也没了,顾家如今就她一个独女,东西不给她给谁? 在这一点上,梁家人也十分识趣,顾家的资源都用在她亲儿子梁靖身上,其他人想要沾手,都不用她开口,梁将军自己就把人解决了。 既然这一切都是她儿子的,那她这个当娘的,自然要帮儿子守好资源,绝不允许这个时候,顾家另外培养后辈,分薄她儿子的资源! 所以刚才进了顾家,梁将军借机发作的时候,她只当听不见,一句也不劝。 现在,梁将军因为手上的伤太严重,要杀了罪魁祸首,她自然不会反对。 特别是这个罪魁祸首,还是有可能和她儿子抢顾家顾产,资源的人。 是以听见梁将军这么说,顾氏深吸口气,道:“拉出去,乱棍打死!” 王富贵吩咐顾家的护卫:“拦住他们。” 顾长清被这两夫妻的无耻气笑了:“如今都可以随便到别人家喊找喊杀了?” 王富贵:“要不小公子您回院子休息一会儿,等老奴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小公子您再过来?” 顾长清:“不,我不休息,我也要去别人家喊打喊杀。” 众人:“???” 什么玩意儿? 王富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小公子你说什么?” 顾长清也不藏着掖着:“只许他梁将军到顾家喊打喊杀,还不许我去他们梁家打砸吗?” “说起来我已经很和善了,梁将军和他夫人可是想要我的命。” “我只是去打砸一番而已。” 众人:“……”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说你和善?哪个和善的好人家,去别人家打砸啊? 王富贵生怕他吃亏:“小公子,要不,您等老爷回来再说?” 顾长清:“不用!这是我和梁将军家的私事,不用惊动顾大人。” 梁将军这才反应过来,顾长清说要去打砸将军府? 梁将军气笑了:“小畜生,你敢去将军府撒野,当心有命去没命回。” 顾长清:“这就不用梁将军操心了。” “梁将军有这个闲心不如想想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他说完转身就走,一点没把梁将军放在眼里。 梁将军气得半死,就要让随从去把人抓回来。 顾氏忙拦住,道:“老爷,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你手上的伤,至于有人不自量力,老爷不用放在心上。” “咱们将军府难道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他想打砸咱们将军府,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梁将军没有再多说什么,正好大夫和太医前后脚都到了,赶紧治伤。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手,废了,治不好了。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收到确切消息,整个人还是大受打击。 而让梁将军万万想不到的是,这点打击,只是刚开始…… 第614章 逃荒文炮灰30 废了手的武将,那就是废物,这个将军职位就算皇帝不收回,也就只是个虚名,不会再让他掌兵掌权了。 梁将军这个时候特别后悔,他为什么要这么沉不住气,直接跑来顾家? 就算来了顾家,也没必要直接和这个小畜生接触,完全可以等顾大人回府再说。 可为什么他就是晕了头一样,蠢事一件接一件的干? 如今废了一只胳膊,连带着以后的大好前程也废了。 造成这种后果,居然只是因为他打了那畜生一巴掌,那小畜生克他! 现在,那畜生还说要去砸了将军府! 在梁将军看来,砸将军府无非是他嘴硬,肯定是不敢的,可是他克自己啊,要是真让他进了将军府,岂不是更克他? 梁将军想到这里,待不住了,立即打道回府。 结果紧赶慢赶,回了将军府,发现顾长清不但进去了,而且说到做到,真的把将军府给砸得七零八落。 梁将军:“!!!” 梁将军气得打抖:“这小畜生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梁将军一只胳膊吊在胸前,面容狰狞:“是谁把他放进来的?给我查!查出来直接发卖去当矿奴!” 结果这一查,就查到不得了的事了。 门房瑟瑟发抖,头都快磕烂了,一个劲喊冤:“老爷,夫人,奴才冤枉啊!那人,那人拿着代表大少爷身份的信物来的,说是大少爷让他来给将军和夫人送礼。” “大少爷的信物?梁靖的东西?”梁将军声音都失了稳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门房重复了一遍:“那位公子是拿着代表大少爷身份的信物来的,小的绝不会认错,” “因为有大少爷的信物,奴才才放他进来的。” 谁能想到这是个来寻仇的? 那叫一个人狠话不多,进了将军府大门之后,一句废话没有就开始砸。 将军府的下人根本拦不住他,只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捡贵的砸…… 梁将军:“代表梁靖身份的信物怎么会在这小畜生身上?” “这小畜生从哪儿得来的?” 还有梁靖呢,他到底去哪儿了?! 梁将军慌了神。 方才他得知自己胳膊废了,都没有现在反应大。 他胳膊废了,无非是手里没实权,但儿子梁靖已经培养出来了,正好把手里的资源给儿子铺铺路…… 但现在,只要一想到梁靖可能已经出事,将军府后继无人,梁将军眼前阵阵发黑:“来人,马上去找大少爷!” “查清楚大少爷的信物是否丢失,在何处丢失!” 顾氏也有点慌:“老爷,靖儿他,他没事吧。”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梁将军心力交瘁, 对顾氏也失了以前的耐心,语气十分不好的说道:“他能有什么事?” “你少在这儿胡思乱想,咱儿子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挣了个将军,本事好着呢,怎么可能会出事?” 顾氏一心都扑在梁靖的消息上,根本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又道:“老爷,那小畜生把我们家都砸了,不找他算账吗?” 梁将军厉声道:“他为什么把家里砸了你不知道吗?” “算账,算什么账?你有那个本事,你去找他算账,你没有那个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不要再去招惹他!” “我,我那不也是想让家里孩子过得好些……”顾氏不敢再闹,开始打感情牌了。 梁将军不搭理她,她自己也觉得说着没劲,慢慢就不说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已经大度不找顾长清麻烦,顾长清却要找他们麻烦。 第二天,外头就传遍了,梁将军威风凛凛,带着夫人回岳家打砸抢,妄图杀人。 梁将军听了,气得怒火中烧:“让人去查,查清是谁放出的谣言,本将军就让谁牢底坐穿,去最苦的采石厂为奴为婢!” 查来查去,查到消息是顾长清自己放出去的。 梁将军抓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到这里,梁将军猛的一顿,顾家呢? 若没有顾家的允许,一个客居在顾家的年轻人,哪来的底气,各种往外放顾家的消息? 所以这事,顾家不但从头到尾都知情,甚至可能还是支持的态度。 可是,为什么呢? 顾氏是顾老头的独生女,自己是顾家的姑爷,哪个不比顾长清和顾家的关系更近? 顾家为什么选择支持顾长清,而不顾女儿女婿的死活? 难道,顾家知道了? 去调查梁靖下落的人迟迟没有信息传回来,梁将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最终,还是让顾氏回娘家去打听情况。 结果,不到一个时辰,顾氏号啕大哭的回来了,中途还哭晕过去了。 梁将军:“???你倒是说话啊,别只顾着哭!” “哭什么?到底怎么了?说话!” 看着顾氏两只眼睛哭得跟灯笼一样,又红又肿,却一个字不说,梁将军大喝一声:“住口!别再哭了!” 顾氏被他吓得两眼一翻,又往后倒。 梁将军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用丫鬟动手,抬手就掐她人中,差点把她人中的皮都抠了一块下来。 顾氏被痛醒,整个人都是木木呆呆的。 梁将军耐着性子:“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娘家一趟,哭得这么伤心回来?” “是不是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你告诉我,我去替你讨公道!” 顾氏眼泪又出来了:“老爷,靖儿,靖儿没了!” 梁将军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没了?也值得你哭得这样……等等,不是,你刚说什么没了?” “靖儿?你说靖儿没了?” 梁将军声音一下高了起来:“你说梁靖没了?!” “顾氏,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什么事都敢乱说!” “儿子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咒他死?” 顾氏:“靖儿被奸细杀死了……” 砰! 梁将军手里的杯子落地,碎得彻底。 第615章 逃荒文炮灰31 梁将军和顾氏再次赶到顾家,求证梁靖的消息。 “岳父大人!听夫人说,靖儿他,他出了意外?” 顾大人道:“梁靖确实死了,在路上被奸细所杀。” 虽然已经听过一次这个消息,但是再一次从顾大人这里确认,梁将军还是大受打击。 顾氏眼睛还是肿的,急切道:“爹!会不会弄错了?” “靖儿向来行事谨慎,怎么会被奸细所害?” 她忽然想到什么,道:“是不是那小畜生干的?” 顾大人大怒:“什么小畜生?你说谁是小畜生?!” 顾氏怒声道:“就是爹忽然带回来养在家里的那两个小畜生!” “我就说,那小畜生哪来的代表靖儿身份的信物,原来是他杀害了靖儿,拿走了靖儿身上的东西!” “他这是谋财害命!” “我要他给我儿子偿命!” 顾大人厉声道:“住口!” “仅凭揣测,一口一个小畜生,我以往就是这么教你的?” 顾氏泪流满面:“爹!我才是你亲闺女,靖儿是你亲外孙!” “他如今死得不明不白,你却维护一个外人,为了一个外人指责我?” “爹啊,靖儿他叫了你十几年的外祖父啊……” 顾氏号啕大哭。 中年丧子,对于一个困于后宅,一身荣耀寄于儿子身上的妇人来说,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顾大人喝道:“闭嘴!” “梁靖死了就是死了,你哭有什么用?” “你再哭,还能把他哭活过来?” 他这个蠢闺女,帮外室养了十几年儿子,现在又为了个外室的儿子要死要活,姓梁的这个亲爹都没她伤心! 顾氏被他吓了一大跳,加上昨天也哭够了,这会儿就抽抽噎噎止住了哭声。 梁将军也被吓了一跳,更是感觉到一丝怪异。 梁靖是顾大人唯一的外孙,顾大人一直以来对梁靖十分宠爱,如今梁靖意外丧生, 顾大人却没什么伤心的表情。 更是丝毫不避讳,一再说梁靖死了。 大户人家,都是讲究了,哪怕孩子真没了,也说得委婉,说人没了,去了之类的,这样死来死去的,属实戳人心窝子。 而且,顾家派去的人既然说梁靖已经死亡,那为什么不把梁靖的尸体带回来,让他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为什么? 难道真是因为顾家找了两个孩子重新培养,所以彻底不管梁靖? 那不可能。 就算要另外培养两个孩子,梁靖也顾大人宠了十几年,总不能一点感情都没有,死了都无动于衷。 所以,顾大人这种表现,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顾大人不知何故厌了梁靖,并不关心他的死活。 第二种可能,则是梁靖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需要假死,顾大人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两种情况,梁将军选择相信后者。 当然,他就算猜到真相,也肯定不会说出来。 并且,他还在借这个机会,帮儿子打击竞争者。 梁将军满脸悲痛状:“岳父大人,不怪夫人伤心。” “靖儿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昨天却有人拿着靖儿的信物进入将军府打砸,整个府里一片狼藉,到现在还没收拾出来……” 顾大人看他一眼:“怎么,你将军府如今穷到用不起下人了?” “什么?”梁将军愕然。 昨天,顾长清刚用这话羞辱了他,今天,顾大人又这么说。 要不是顾大人一把年纪,他真怀疑顾大人是故意的。 梁将军:“谢岳父大人关心,将军府一切正常,下人足够。” 顾大人面无表情:“既然下人足够,怎么一天了还没收拾出来?” “这般偷奸耍滑的奴才,还留着干什么,不如直接发卖。” 梁将军:“!!!”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将军府被打砸吗? 怎么就变成将军府的下人偷奸耍滑? 梁将军:“岳父,您府上那两人,小婿还是建议您多考察。” “别的不说,就说代表靖儿的信物,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这个就该好好查一查。” 顾大人:“你不用阴阳怪气给两个孩子上眼药。” “长清手里有梁靖的信物,是因为梁靖打探消息受了伤,路遇逃荒的村民,被一姑娘所救,梁靖为了感谢,便将身上所有财物给那姑娘。” “后来,那姑娘又将财物给了家人,结果受梁靖连累,被奸细灭口。” “这些东西,是长清和八月反杀奸细,从奸细身上拿到的。” 梁将军:“???” 梁将军:“岳父大人,这两人既知道这是我梁家之物,为何不归还?” 顾大人:“人家拼命杀奸细,从奸细身上得来的战利品,那是人家个人之物,凭什么给你?”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人家就要还你?” 梁将军觉得顾大人真是疯了,为了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年轻人,居然连他这个女婿都不看重了。 梁将军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让他们白给,将军府肯定重谢。” 顾氏语气不善道:“我看他们就是眼皮子浅,看到好东西就想占为己有,不然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不把东西还给我们?” 梁将军一听这话就知要遭。 果然,顾大人发火了:“你给我滚出去!” “是非不分的蠢东西,自己眼皮子浅,就当别人都跟你一样。” “还人家不把东西还给你们,那是你们的吗?” “我再说一遍,那是长清和八月两个反杀奸细的战利品。” “梁靖那个废物死在奸细手上,人家杀了奸细也算是为梁靖报了仇,你偿将军府不感谢也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给我滚出去!” “再这么是非不分,你就不要回来了。” 顾氏不敢相信的看着头发花白的父亲,大吼:“滚就滚!” 转身就往外冲,被梁将军一把拉住。 “夫人,别冲动!岳父大人不是那个意思。” 顾大人:“我就是那个意思。” 梁将军:“……” 顾氏用力捶他:“梁玉贵,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人家都让你滚了!” “快滚啊,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这日子没法过了! 梁玉贵面皮涨得通红,只好对顾大人道:“岳父大人,夫人情绪过激,我先带她回府,再来向岳父大人请罪。” 第616章 逃荒文炮灰32 梁玉贵以为儿子没死,所以接下来行事颇稳。 一边安慰顾氏,一边以请罪的名义再次上门试探顾大人的态度。 这一试探,就让他心里越发没底。 顾大人对他是真的冷淡,有时候连面子情都不装。 只不过他是长辈,是岳父,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比梁玉贵高,别说只是不待见他,对他冷淡,就算是对他又打又骂,梁玉贵也得受着。 但这般不待见的态度,却让梁玉贵大为警惕。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不然顾大人的态度不可能转变得这么快,不但不待见他,连顾氏这个亲闺女都不待见了。 梁玉贵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还没等他弄清楚顾大人转变的原因,派出去找梁靖的人回来了,带回了梁靖的尸体。 已经晒成干尸的尸体。 伤口和顾大人那天说的完全对上,确实是奸细所杀。 而在梁靖边上那一堆死去的村民,以及死在村民边上的两个奸细,全都和顾大人那天说的情况对上了。 梁靖,真的死了! 顾氏哭了这几天,情绪宣泄出来,如今倒还好些,不再像之前几天那般要死要活。 反而是梁玉贵,这些天的伤心是装出来的,他一直以为儿子梁靖没死,此时忽然得知残酷的真相,瞬间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 “老爷!老爷 !你醒醒,老爷!” “来人,快找大夫,老爷晕倒了,快!” 将军府一片鸡飞狗跳。 梁玉贵醒来后,眼神呆滞。 顾氏端了药来:“老爷,这是安神的汤药,你趁热喝。” 梁玉贵一把打翻药碗。 滚烫的药汁淋在顾氏身上,把顾氏烫得差点跳起来。 “老爷,你干什么?”顾氏尖声指责。 她亲自给梁玉贵煎药,梁玉贵就是这么对她的! 谁知,梁玉贵比她还生气:“顾氏,你们顾家可真是好样的。” 顾氏:“???” “梁玉贵,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们顾氏怎么你了?” “这些年,顾家给了你多少帮助,给了将军府多少帮助?” “你现在说这种话,是良心让狗吃了吗?” 梁玉贵怒斥她:“也就是你这个蠢货,会觉得顾家对将军府好。” 这话出来,顾氏都惊了:“梁玉贵!顾家哪里对你不好,你要这么说?既然顾家这么不好,这么多年,顾家送到手边的资源你倒是用得起劲!” 梁玉贵冷笑:“顾家那不是对你好,那是他顾家断子绝孙,只有我梁玉贵的儿子,才能帮他顾家把血脉延续下去。” “顾家之前全力托举靖儿,那是因为靖儿是岳父亲外孙。” “托举将军府,是为了让他亲外孙以后起点更高。” “呵,明明是他顾家想借我梁家的孩子延续血脉,还说什么托举我!” 顾氏被他的逻辑惊呆了。 梁玉贵又道:“顾家要真是那么好,为什么知道靖儿遇难了,都派人去现场查看过,为什么不把靖儿的尸体带回来?” “反而让他一直在路上暴晒?” “若不是我另外派了人去找靖儿,只怕到最后,我们连靖儿的尸首都见不到最后一面。” 顾氏一听,脸色慢慢白了。 她其实也感觉到自己亲爹最近好像变了,只是她不想承认。 但现在,梁玉贵直接撕开那可笑的真相。 顾氏喃喃:“爹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梁玉贵往她心口扎刀子:“因为靖儿没了,给顾家传递香火的亲外孙没了,所以,你这个嫁出来的女儿,姑娘也可以不要了。” 顾氏一个劲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爹那么喜欢我……” 梁玉贵冷笑:“你要是不信, 就现在跟我一起去问清楚。” 他一把拉着顾氏,再次往顾家而去。 说起来,最近,是他这些年往顾家跑得最勤的日子。 这回去顾家,他要亲手撕开顾家的伪善,再质问一下姓顾的那个老不死的,为什么不把他的靖儿早点接回来! 似乎知道他要来,顾大人早就在大厅里等他。 梁玉贵直接质问:“岳父大人,小婿自认还算孝顺,夫人这些年来对岳父大人也并无忤逆之处,还有靖儿那孩子,更是经常到顾家陪伴外祖父。” “我们一家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以为你也会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结果呢,靖儿在路上遇难,你的人早就去了,也看见了靖儿的尸体,却不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若不是我另派人去寻他下落,只怕哪天靖儿被晒成一捧土,也回不了家……” “他喊了你十几年的外祖父啊!你就忍心这么对他?” “岳父大人,我今天来,就想问一句,在你心里,我们一家人到底算什么?靖儿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此时,他声嘶力竭,把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的悲痛,演得淋漓尽致。 顾大人表情都没变一下,只反问一句:“梁玉贵,我也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又把我这个岳父,把我们顾家当什么?” 被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梁玉贵只觉全身不自在,心里猛的一跳,像是有什么极不好的事情发生。 梁玉贵压下心里的不安,道:“岳父大人,我们敬你重你,把你当成最敬重的长辈,从未怠慢。” “顾家是夫人的娘家,是靖儿的外祖家!” 顾大人眼神锐利:“梁靖的外祖家?只怕不是吧?” 梁玉贵只觉当头一棒打下来,整个人一下就懵了。 他惊慌道:“岳, 岳父,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家就是靖儿的外祖家,怎么不是?” “岳父您别和我开玩笑,我刚才失态,对岳父不敬,您要打要罚晚都认,但是您别不认靖儿。” “他如今,虽然人已经不在了,可若是知道您不认了,只怕在地下也不肯安心的。” “岳父!” 顾氏也惊呆了:“爹!你怎么能这样?” “靖儿才刚走,你就不认他,你也太狠心了!” 顾大人看着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的闺女,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冷笑一声:“梁靖跟顾家没关系,我为什么要认?” 第617章 逃荒文炮灰33 顾大人话如同在湖中投下巨石,掀起轩然大波。 梁将军心里有鬼,却也知道这事绝不能认。 他立即倒打一耙,厉声道:“岳父大人!” “靖儿才刚去,你怎么就忍心往他身上泼脏水?” “就算顾家要另行培养后辈,靖儿现在也碍不着谁,为何,为何岳父大人连死后清静都不肯留给他?” 他悲愤欲绝,怎么看都是一个中年丧子,被伤透了心的父亲。 顾氏也气疯了:“爹!靖儿是你亲外孙,我当年为了生下他九死一生,昏迷了几日才醒,你怎么能不认他啊?” 顾大人看着这个糊涂到底的闺女,道:“那梁靖,是梁玉贵外室生的孩子,他当年调换了你和外室的孩子。” “你从小精心养大的,不是你亲儿子,是他外室子。” “!!!”顾氏抬手就往梁玉贵脸上挠去:“梁玉贵!你敢让我给你养外室子?” “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里?” “把我儿子还来!” 梁玉贵被她一把挠出血印子,当着顾大人的面,又不敢还手,只能狼狈躲避,焦急道:“夫人!我没有!” “靖儿是你养大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孩子,夫人难道会分辩不出?” “从小到大,靖儿对夫人多孝顺?” “若他不是夫人亲生的,又怎会同夫人如此亲近?” “夫人你信我!” 顾氏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手里的动作就慢下来,梁玉贵趁此机会离她远远的。 “岳父大人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说这种话,离间我们夫妻感情!” 顾大人冷笑一声:“梁将军以外室子充当嫡子,混乱嫡系血脉,把我顾家当冤大头,老夫已报呈陛下。” “梁将军有什么话,只管去对大理寺说!” “这些年你们将军府用这个外室子从顾家骗去的好处,老夫定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梁玉贵大惊:“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小婿冤枉啊。” 他知道这事不能认,一旦认下,那才叫没法翻身。 反正如今梁靖已经死了,滴血认亲都做不了,死无对证的事,只要他咬死不认,那就不存在。 梁玉贵看向顾氏:“夫人,靖儿真是我们的孩子……” 顾氏看看他,又看看亲爹,道:“我等大理寺的结果。” “梁玉贵,你要是真害了我的孩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梁玉贵以为只要嘴硬就行,反正死无对证,大理寺又不能对他用刑。 结果,到了大理寺才发现,没什么死无对证。 人证物证,大理寺都给找出来了。 当年接生孩子的稳婆,调换孩子的丫鬟,外室……大理寺全都找来了。 用外室子调换嫡子的口供都对上了。 唯一对不上的,在于被调换的那个孩子的下落。 外室见事情败露,知道没了活路,加上自己的亲儿子梁靖已经死亡,一切谋算都成了空,所以破罐破摔,一口咬定当年那个孩子早就死亡。 “那小畜生是我亲手摔死的!” “不摔死他,难道还留着等他长大,回来跟我儿子夺家产?” “他该死!同样都是儿子,他不过托生在夫人肚子里,就天生压我儿子一头,比我儿子高贵?我不服!” “所以啊,我说动将军,把我儿和这小畜生调换。” “我没错,我只是帮儿子铲除威胁。” 顾氏一听就疯了,扑上去拼了命的撕打她:“毒妇!贱人!我要杀了你,你还我儿子命来!” 外室和她扭打在一处,“呸”的一声道:“你男人自己换的儿子,没本事找男人算账,欺我是个软柿子?” “用你那猪一样的脑子想一想,将军府高门大户,我一个外室,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怎么去换你的孩子?” “当然是你的好丈夫,你儿子的好父亲,亲手把孩子调换了交给我。” “有本事你去找梁玉贵,真当老娘好欺负!” 说着说着,外室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对,都怪梁玉贵! 要不是他,她儿子怎么会死?也不承认是自己出的恶毒主意。 外室越想越气,转头一爪子挠梁玉贵脸上:“你还我儿子来!” “梁玉贵,我把儿子好好交给你,你却让他死了,你怎么对得起我?” “梁玉贵,你给我儿子赔命!” 梁玉贵冷不防被挠了一爪子,当即冒血珠子。 他一把捂住刺痛的脸,一边怒骂:“贱妇,你爪子往哪儿挠?” 想一耳光狠狠扇回去,却因为有一只胳膊断了,根本动弹不得。 顾氏打着打着,面前一空,外室已经去打梁玉贵了,她呆了一瞬,果断转移目标,一起往梁玉贵脸上挠去。 “梁玉贵,还我儿子命来!” 梁玉贵被两人挠得满脸是血,怒道:“两个疯婆子,还不住手!” 最后还是大理寺的差役见他被打得差不多了,这才喝止顾氏和外室。 梁玉贵狼狈不堪。 大理寺那边,又抛出第二份供词。 有当时侍候外室的丫鬟、婆子做证,被换给外室的那个嫡子,并没有被外室摔死,而是被送走了。 至于送到哪里不得而知,反正是被送走了。 顾氏一听,想是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孩子被送往何处?说啊!” 然而,这个问题就说不清楚了。 丫鬟婆子只记得把孩子送出去扔了,至于被谁捡去,最终又流落何处,就不是她们能知道的。 外室哈哈大笑:“老天有眼,我儿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顾氏,你帮我养了十几年儿子还不够,你儿子没了,以后,你还要继续给别人养儿子,哈哈哈。” 这话倒是不假,除非顾氏和离归家,否则无论是梁玉贵纳妾生子,还是从族中过继,顾氏都得帮别人养孩子。 总不能让将军府绝后不是? 顾氏眼里满是恨意:“休想!” “我儿子没了,梁玉贵还想要儿子?他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便在此时,上首传来大理寺官员的声音:“顾大人多方寻找,寻回一子,疑是顾氏亲子,特请太医对孩子当众滴血验亲。” 顾氏猛的抬头:“我儿子,我儿子还活着?” “我儿子在哪儿?我要见我儿子!” 第618章 逃荒文炮灰34 梁玉贵目光晦暗不明。 这个孩子……活着还不如死了让他高兴。 他从小把这孩子调换了,这孩子不可能不恨他。 若是让这孩子回到将军府,有顾家在背后撑腰,将军府将无宁日。 梁玉贵厉声道:“孩子丢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找得回来?” “随便找个孩子来,就说是我将军府的孩子,顾大人此举,怕不是想借这个孩子,吃我将军府的绝户?” “靖儿虽然没了,本将军府还没死呢,想要儿子,大可再生十个八个,顾家休想吃我将军府的绝户。” 顾氏猛的看向他,眼里恨意深深:“梁玉贵,是不是我儿子,让太医滴血认亲,自然就知道了。” 她冷笑:“你休想再把我儿子弄走, 给你养私生子。” “大人,我同意滴血验亲,快把我的孩子请出来。” 梁玉贵咬牙:“夫人,这是顾家的阴谋,随便弄个孩子来吃将军府的绝户,夫人,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顾氏:“想吃绝户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梁玉贵,等我把儿子找回来,这些账再和你一笔一笔慢慢算。” 八月被喊出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 好多大官啊! 他以前在青山村,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以及来村里收粮的官差。 顾氏看见八月,一把扑过去抱住就喊“儿子。” 八月躲都躲不开,推也推不开。 “夫人,这位夫人!我,我是不是你儿子还不知道。你先放开我!” 顾氏:“不,你就是我儿子,我不会认错的。” “你跟我长得这么像,一定是我儿子!” 八月:“……” 边上围观众人,包括梁玉贵在内:“……” 恕他们直言,实在没看出来有多像,说一点不像还差不多。 八月用力把顾氏扒拉开,就跑到太医边上。 太医已经做了滴血验亲的准备,桌上摆放着一个装着清水的碗。 见八月过来,太医拿出小刀就想在八月手上割一刀,八月赶紧缩回手。 众人:“???” 梁玉贵心头一松:“看吧,就说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杂种,前面说得那么一本正经,愿意滴血验亲,现在真让他滴血验亲,他就不敢了。” 就听八月道:“只是滴一滴血,用不着割那么大口子啊。” “找根针来,戳手指头不就行了?” 也对哦,他们怎么没想到? 要针了,巧了不是,作为大夫,他们医箱里肯定会银针。 太医从医箱里拿出一枚针,拿起八月的手指戳了一下,挤出一滴血落入碗中,又让顾氏和梁玉贵一起上前滴血。 梁玉贵十二万个不情愿,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被太医放了一滴血。 最终,三点血在清水里相融,八月,就是将军府的儿子! 顾氏再次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好好好,好孩子,你终于回家了,呜呜呜……” 八月对她的热情招架不住,连忙看向不远处看热闹的顾长清。 梁玉贵已经先一步开口道:“好了,夫人,你先放开儿子,他都已经被你吓到了。” 顾氏现在看到他就要炸,更别说他又渣又没本事。 顾氏冷笑:“我儿子,用不着你指手划脚。” 可能是因为儿子找回来了,梁玉贵也不在意她的语气,道:“夫人,儿子回来是大喜事,但他到底十几年没和我们生活在一块,彼此生活习惯都不了解,你要给他适应的时间,别吓到他……” 顾氏:“我带儿子回娘家住,这将军府我是不敢住了。” “这些年,你那外室子从顾家拿了多少好处,你们最好一文不少的还回来,不然也不介意让人知道,你梁家是个什么货色! 梁玉贵咬牙:“你当真要这般绝情?” 顾氏:“对,我还要跟你和离!” 梁玉贵拿捏她:“和离可以,孩子留下。” 顾氏:“不可能!” 梁玉贵冷笑:“那就休想和离。” 八月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顾夫人,你跟他和离,把我留给他……” 第619章 逃荒文炮灰35 顾氏也知道,将军府不放人,她想把儿子带走几乎不可能。 但她确实和梁玉贵过不下去,最终在儿子的劝说下,和梁玉贵和离。 和离书是在大理寺当着众人的面签的,将军府和顾家各自派了管事,立即拿着和离书去京师衙门盖章。 如此,和离之事便成了。 顾大人派管事跟顾氏一起去将军府搬嫁妆,又问梁玉贵:“你用外室子调换我顾家亲外孙,这些年来,从我顾家骗去的财物,什么时候还?” 梁玉贵:“岳父大人……” 顾大人止住他的话头:“我女儿已经跟你和离,这声岳父,老夫担不起,梁将军也不用和老夫套近乎。” 梁玉贵:“……顾大人,我和顾氏虽然和离,但八月这孩子还是顾家的亲外孙,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计较了,以免孩子难做。” “当年的事,将军府确实有错,但靖儿也真心实意喊了顾大人这么多年外祖父,如今他人都不在了,再官究当年的事也没有意义……” 顾大人被他的无耻气笑了:“怎么,照你这么说,老夫能被你外室子喊外祖父,还是老夫的荣幸?” 就算给梁玉贵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 梁玉贵赶紧摇头:“下官绝无此意。” 顾大人道:“顾家的财物是给亲外孙的,不是给梁将军养外室子的,梁将军养不起外室子就不要养。” “拿岳家的财物养外室子,但凡要点脸的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这都不是拐着弯骂人了,这是直接骂他不要脸。 梁玉贵脸色涨红:“不过些许钱财,顾大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顾大人冷冷道:“嫌老夫说话难听,就把这些年从顾家得的钱物还了,不然老夫还有更难听的,要和你去御前分说。” 梁玉贵眼看赖不过去,只好道:“区区财物,我将军府出得起。” 顾大人:“好,梁将军果然干脆。” “王管家,将这些年补贴将军府的账单拿来,给梁将军过目,正好也请大理寺几位大人做个见证,免得事后说我顾家讹他将军府钱财。” 王富贵飞快上前,掏出一本薄薄的账本往梁玉贵面前递:“梁将军,请过目。” 梁玉贵见账本很薄,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么寥寥几张账单,就算写满了也没多少东西,还得起! 梁玉贵十分爽快接过来,随手翻看,道:“有些物品已经被花用,到时就折算成银子还给你们……二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三两银子?” 他声音猛的拔高,高到劈叉。 “怎么可能这么多?” 他就说这账本怎么这么薄,原来根本没明细。 “你们这是什么账单,廖廖几笔,以年为单位合计多少物品多少银子……没有明细,没有缘由,这样的账目,如何让人信服?” “这是你们账房随手填的吧?” 二十二万两银子啊! 将军府不说还不起,就算还得起,那也是伤筋动骨。 他倒是不怀疑账本的真实性, 顾家这些年在梁靖身上花的钱和物确实多,什么好的适合的都往将军府送,一年一万多两银子,真是轻轻松松。 但现在梁靖没了,还让他还钱,等于人财两空,若是金额少,还了也就还了,现在这么多银子,梁玉贵就不太想还了。 正好,他心里暗喜,顾家没有明细账单,他就算不还也说得过去。 只是他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 顾府总管王富贵做事周全,自然不会出这种纰漏。 他笑眯眯道:“梁将军莫慌,那是汇总出来的总账,方便梁将军一目了然的了解债务。” “至于梁将军要的明细账单,在这里。” 他对着门外招招手,进来两个小厮,一人捧着一个大木箱。 王富贵说:“梁将军,您要的明细账目,在这里。” “这是我们府上抄录的明细账目,梁将军可以找府上管事和账房一起核对,无误后,请尽快归还。” 划重点,是抄的,想撕了不认也没用。 梁玉贵脸上阵青阵白,咬牙道:“我会让他们核对的。” 顾大人道:“我给梁将军三天时间核对,三天之后,财物未归还,休怪本官找皇上做主。” 梁玉贵:“……” 大理寺官员道:“顾大人告将军府以外室奸生子冒充嫡子一案,经查属实,今判顾氏与梁将军和离,将军府归还顾家这些年养外室子的费用。” “至于,梁将军如何处置,本官会上奏陛下,由陛下定夺。” 对于将此事上报,由皇帝定罪,梁玉贵倒没有太过担心。 这种事,往大了说,是混淆血脉,扰乱嫡庶。 往小了说,不过是桩风流韵事。 更别说如今梁靖已经死了,哪怕是看在他死了儿子份上,皇帝也不会太过责罚于他。 相比之下,反倒是那二十多万两银子的债务,让他焦头烂额。 这个钱赖不掉了。 他要是不还,顾大人到皇帝面前告他一状,指不定责罚就重了,到时挨了重罚,还钱还是免不了。 梁玉贵很会权衡利弊,几乎瞬间就想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他立即道:“这些既是靖儿的花费,我这个做父亲的帮他天经地义。” “三天之内,我定将这些财物准时归还。” 梁玉贵回到将军府,顾氏的嫁妆还没搬完。 顾氏喊住他:“梁将军!你我既已和离,账便要算清楚。” 又是算账,梁玉贵不耐烦道:“你我有什么账好算?你的嫁妆不都全发还给你了吗?我将军府又没有昧下你的嫁妆。” 他语带讥肖:“ 这些年将军府都是你当家,谁还能动得了你嫁妆?” 顾氏冷笑:“梁将军说得没错,我作为将军府当家主母,自然没人敢动我嫁妆。” “但,梁靖这个奸生子花得可不少。” “这笔钱,你得还。” “凭什么让我用自己的嫁妆,养你的奸生子?” “这些年折合下来,你给我六万两银子就行。” 梁玉贵:“……” 顾家的账没还完,还不知道拿什么还,顾氏这里又要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第620章 逃荒文炮灰36 这笔银子再赔出去,那真是要伤筋动骨,卖祖产了。 梁玉贵只好放下身段,哄顾氏道:“顾氏,我们虽然和离了,但有孩子,孩子还留在将军府,难道真的要为了点财物,恶语相向,让孩子为难吗?” 他软了语气:“顾氏,夫妻一场,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在孩子的份上,这事就算了吧。” 顾氏低喝:“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梁玉贵,你要是敢败坏我儿子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梁玉贵苦笑道:“顾氏,你在将军府当了这么多年当家夫人,家里有多少家底你是知道的。” “如今岳父要我还二十二万,你要我还五六万。” “要是这两笔银子都还了,那将军府就剩个空壳,八月刚回将军府,你就要让他过不上好日子吗?” “所以顾氏,你就当是为了儿子……” 顾氏眯起眼睛:“不想还钱也行,答应我两个条件。” 眼看有得谈,梁玉贵精神一振,道:“你说你说,只要是为了孩子好,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顾氏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八月的事情由他自己做主,特别是他的婚事,你不得干预,不得替他做主。” 梁玉贵:“行,我答应了,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八月:“第二个条件,把中央大街大间铺子,城外一座田庄,一座汤泉庄子,登记在八月名下。” “给八月一万两银子任由他自己支配。” 梁玉贵急了:“这不行。” “他还小,要这么多银子也没用,还是我替他保管。” 顾氏冷笑:“当年梁靖要银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还小?” 她似笑非笑:“将军府的真少爷,总不能是个一文都没有的穷酸,不然传出去,指不定被笑话的是谁。” 梁玉贵:“这一万两也太多了。” 顾氏:“那就直接还我六万两银子,我再转给我亲儿子,不比一万两银子多多了。” 八月眼神亮晶晶。 娘厉害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他争得这么多好处。 八月立即道:“就是,六万两可比一万两多多了。” “娘,我要六万两,不要一万两,让他们走,走走!” 眼看顾氏就要被他说动,讨要银子,梁玉贵立即道:“答应答应,你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顾氏一听,立即写了契书,写明银子自愿赠与,店铺和庄子自愿转让,一万两银票也是自愿给,都是自愿给八月的…… 一式四份, 然后让梁玉贵签字,她自己也签字,八月也签字。 签完字,她让梁玉贵把银票,还有房契地契拿来,让管事跑一趟京师衙门,对房契地契过户,顺便把契书也公正了。 一份交给衙门留档,剩下的三人一人一张。 顾氏:“八月,儿子,娘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以后在将军府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别被人给害了。” “有什么事就去外祖家找娘,娘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八月被她感动得眼泪汪汪。 他亲爹娘把他当牛马,如今顾氏却处处为他考虑。 他眼泪稀哩哗啦,顾氏也跟着流眼泪,心里却十分欣慰,这个儿子没白疼。 顾氏带着浩浩荡荡的嫁妆离开了。 这么大动静,根本瞒不了人。 很快,京中就都知道了,梁玉贵欺骗顾家,骗顾家出钱出力给他养奸生子…… 梁玉贵还不知道他在京中的名声已经坏得差不多了,还在对八月说:“明天开祠堂把你记入族谱,把姓改回来,姓梁。” “我梁家的儿子,可不能跟外人姓。” “还有这个名字也不好,一并改了,娘找大儒给你取个好的。” 原本上族谱并没有那么快,祠堂一年也就开个一两次,哪能随便来个人就开祠堂? 但八月这情况特殊,且皇帝也介入了。 梁玉贵如今在朝中的名声不是很好,所以就想着赶紧把他名字上族谱。 姓什么,八月无可无不可,但想换他的名字,那不行。 “名字不能换,这个名字我从小叫到大,好得很,要是不好早死了。” 梁玉贵:“……” 最终,八月成了梁八月。 “名字哪里好听了?让你换你不换!”梁玉贵快气死了。 给八月上过族谱之后,梁玉贵开始各种想办法筹银子还账,最终该借的都借遍了,在三天之内,总算把顾家的账还上了。 梁玉贵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结果宫里来了旨意。 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梁玉贵反倒松了口气。 反正陛下也不会重罚他。 结果,陛下何止是不重罚他?皇帝那是不要他了。 圣旨上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梁玉贵立身不正,以庶充嫡,扰乱纲常,本该问罪流放,只是念及孩子无辜,所以从轻发落。 最终梁玉贵身上的官职全给撸了,一下子成了白身,又给八月赐了个四品将军虚职,让他享朝廷俸禄。 梁玉贵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顾家会这么狠,一下子把他全撸了。 这事不可能是别人干的,就是顾家,是顾大人气不过,要皇上面前告状,报复他! 这下好了,整个将军府真成了八月的了。 他想找高门贵女续弦的想法,也随着这道旨意烟消云散了。 不是他不想娶,是没有高门贵女肯嫁。 人家愿意嫁过来,肯定是奔着生个孩子继承一切来的,如今,他身上已经没有可以继承的任何东西了。 将军府成了八月的将军府,再也和他无关了。 梁玉贵无能狂怒,恨不得把整个将军府都掀了才好。 他怒火中烧,八月却是喜得眉开眼笑。 他当官了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顾长清说带他享荣华富贵,是让他当官。 一下子就是四品,比县太爷都大。 虽然这个四品没实权,可他连字都认不全乎的,要实权干什么? 就这样最好,朝廷发钱,有品级在身,不容易被欺负,每天吃喝玩乐! 顾长清真是他大恩人! 他要报答顾长清,他要把将军府搬空,送给顾长清!送给顾家! 第621章 逃荒文炮灰37 当然,八月也不会什么都不准备,单枪匹马搬空将军府。 当年的梁玉贵能换了亲儿子,如今的梁玉贵,未必不会弄死他。 所以,收到圣旨后的第一时间,八月并没有表现得很得意,反而有种天降馅饼不敢相信的茫然。 八月问梁玉贵:“父亲,这,这,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梁玉贵心里一动,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儿子,就算得了封赏,又能如何?在这将军府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要知道本朝以孝治国,梁八月要是敢不孝顺亲爹,传出去就别想好。 梁玉贵道:“你不懂这些,我自然会教你。” “得了皇上的封赏,明天你得进宫去谢恩。” “穿上朝服,往宫里递谢恩帖子,到宫门口去等皇上召见。” “若是皇上没有时间召见,会有小黄门传信让你回来。” “若是蒙皇上恩典,亲自召见,你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冲撞圣驾,不可君前失仪,否则闯下大祸,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八月听得频频点头:“我知道了,多谢父亲指点。”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是没有父亲指点,我这会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梁玉贵心里自得,教训道:“你知道就好,以后凡事不可自作主张,先报到我这里,我来给你把把关。” 八月心里撇嘴,想得倒是挺美。 要不是他现在孤身一人,才懒得敷衍梁玉贵呢。 第二天八月进宫请安,皇帝召见了他。 八月没学过宫廷礼仪,但他实在,结结实实一个头磕下去,半点不带虚的,一下子就把皇帝给磕得心软了。 要不怎么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呢。 顾大人早就在皇帝面前,替这个亲外孙卖过惨,梁玉贵调换嫡子和外室子是事实,堂堂将军府嫡子,倒在乡野吃够了苦头。 若不是运气好,都活不下来。 怜贫惜弱是人性,皇帝本就觉得八月可怜,加上他这般没心眼,正好投了皇帝的眼缘。 “梁爱卿平身。” 八月又重重磕了个头:“谢皇上!”然后才从地上爬起来。 脑门是明晃晃一个红印子,隐约有点肿,一看就是刚才两个头给磕出来的。 皇帝问道:“回了将军府可还习惯?” 八月挠挠头:“回皇上,臣,臣什么都不懂。” “好在有父亲教导,总算没有闹出笑话。” “今日进宫谢恩,也是父亲指导臣要如何做,怕臣冲撞皇上。” 皇帝一听,那目光就往他脑门上去了,道:“你父亲梁玉贵难道没让人教你如何行礼?” 要是大臣进宫就磕肿了脑袋出去,他一个昏君的名头肯定跑不了。 皇帝原以为八月是没人教,所以带着村里的淳朴给他行礼,磕红了的脑袋,那是对他这个皇帝的敬畏和尊重。 结果,是有人教的,只是不教,倒像是故意让他这般行事。 就是不知道八月是跟着一起做戏,还是真的不知。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等八月的回答。 若是一个回答不好,别说圣宠了,直接就能让皇帝厌弃,不治罪都算是好的。 就连宫里侍候的内侍都替八月捏了一把汗。 偏八月一无所觉,抬头飞快觑了皇帝一眼,满是茫然:“啊?行礼也要学的吗?没有人教我哎。” “不过我们以前在乡下,见到贵人都是跪的。” “皇上您是天底下最大的贵人,跪下磕头肯定不会错。” 这句天底下最大的贵人取悦了皇帝。 好话谁不想听? 大臣们天天拍马屁,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皇帝都听腻了,而且大臣们个个都是老狐狸,马屁自然也没几分真心。 梁八月就不一样了。 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孩子,还带着百姓最淳朴的感情,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贵人,绝对是真心实意,不掺半点水份。 皇帝龙心大悦,道:“你父亲到底是武将,礼仪上有所欠缺,日后,你有不懂之处,可去顾府向顾大人请教。” 就只差明着说,不要听你那个渣爹的,他不是什么好人。 八月眼睛一亮,又干脆利落跪下磕了个响头:“多谢皇上。” “臣的命是舅舅救回来的,迁徙路上,也是表弟护着臣,最后,臣能认祖归宗,也是臣外祖父排除万难,找来证据,让臣和母亲相认。” “顾家是臣的大恩人,臣如何报答都不为过。” “只是,因为臣的原因,父亲和顾家之间,有了矛盾。” “臣若是为了父亲远离顾家,那臣就是忘恩负义。” “可若是和顾家亲近,让父亲为难,那臣就是忤逆不孝。” “臣正想向皇上讨个主意,此等两难之事,该如何两全。” “如今有皇上金口玉言,臣再去顾家,就不为难了。” 皇帝颇为意外看他一眼,略挑了挑眉。 原以为是个老实的,结果,是个段位高的? 皇帝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心里正生出一股不喜,又见八月挠了挠头,继续道:“这些话,是长清表弟教臣说的,臣背了两天,生怕记错。” “表弟说,皇上最是英明神武,臣身为皇上的臣子,有不决之事,向皇上求助,皇上定能为臣做主。” 皇帝一听,心里那点不喜又放下了。 难怪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原来是提前背好的。 顾长清教的也就不奇怪了,顾大人找回来的这个亲孙子,学问很好。 不过由此也可见得,顾长清和八月两兄弟的感情不错,不然君前应对的话,谁敢提前教? 皇帝故意虎着脸:“如此说来,你方才是在欺君?” 八月咚一下砸跪在地,那声音让皇帝都觉得膝盖疼。 八月支支吾吾:“皇上,臣有罪,和表弟无关,臣愿受罚。” 皇帝:“朕要砍你的脑袋,你也认?” 八月一把捂着脖子,哭丧着脸讲条件:“皇上,臣就一颗脑袋,能不能不砍?臣,臣,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皇帝被他逗笑了:“先记着,下回要是再犯,就砍了。” 八月赶紧磕头:“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回去告诉顾长清,下回少耍这种滑头,不然朕治他的罪。” 八月连连点头:“臣遵旨。臣告退。” 皇帝:“退下吧。” 八月手忙脚乱往后退,走了门口,皇帝的声音传来:“梁玉贵的话,你少听!” 八月心里一喜,忙高声应了。 有了皇帝背书,梁玉贵可别再想用父亲的身份压他。 不过,人单力薄的时候,谁的话都不好使,万一梁玉贵动粗,把他捆进柴房,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所以,单这样还不够,他还得给自己再找点保障。 八月从宫里出来,没回将军府,直接去了顾家。 第622章 逃荒文炮灰38 相比于,将军府找回被调换的孩子是丑闻,是梁玉贵不顾伦理纲常的罪行,顾家找回孩子,那就是实打实的喜事。 顾家定下日子,大宴宾客,顾大人要把新找回来的亲孙子介绍给众人。 如今府里正喜气洋洋,正在为几天后的接风宴认亲宴做准备。 听说八月上门求见,其他人尚且还好,顾氏第一个急了。 “这才几天,八月就找上门,定是受了委屈!” 顾大人也往门外看去:“八月都到家门口了,到底如何,一问便知。” 顾长清:“祖父,姑姑,我去门口迎一迎表哥。” 顾氏:“哎,好好,快去。” 顾长清在二门口遇见八月,一看他身上的朝服,不由挑眉:“你这是刚从宫里出来?” 八月点头:“对,皇上昨天封我做四品骠骑将军,我今天进宫谢恩。” 顾长清:“你出了宫不回将军府,跑来顾家干什么?” “外祖和姑姑还以为你在将军府受委屈了。” “对了,那个梁玉贵有没有打压你?” 八月:“目前还好,他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泥腿子,没把我放在眼里,只管摆出爹的架子指点这指点那。” 顾长清一听,问道:“你这是有什么打算了?” 八月道:“我肯定不能听他的。” “如今将军府的主人是我,他当年既然那么狠心,把我和外室子调换,如今还想我当大孝子,那不可能。” 八月的来历两人都心知肚明,和梁玉贵和将军府,那是没有一点关系。 但如今已经滴血认亲,所以,他们说话永远不会落人话柄,以免隔墙有耳听了去,平白惹出大麻烦。 顾长清道:“你有主意就好。” 八月:“光有主意没用,我今天来,是来寻求帮助的。” 顾长清一听,就道:“那你等下自己和祖父说。” 反正他立志当咸鱼,不想处理问题。 再说有顾大人在,也用不着他。 说话间,已经到了顾大人的书房外。 还未等通报,里面传来顾大人的声音:“进来。” “见过外祖父,见过母亲。”八月一进去就行礼,礼数足足的。 顾氏把儿子前后左右好一顿看,确认他没被虐待,身上没伤口才作罢。 顾大人等她看完了,这才问道:“……八月,你这是从宫里出来?” 八月点头:“我进宫谢恩。” “从宫里出来,我就来了外祖这儿,想请外祖父帮我一个忙。” 顾氏有点急,道:“八月啊, 是什么事?难不难?” “实在不行,咱就不干,你回顾家来,娘养你。” 之前顾家没有后辈,她确实花着顾家的银子无所谓,也乐意看见顾家把资源都投在自己儿子身上。 反正最终都是给她和她儿子的。 可惜那是个假儿子。 如今真儿子回来了,但是,大哥的孩子也回来了,顾家后继有人,她就是再厚的脸皮,也做不出继续让顾家花钱花资源帮她养儿子的事了。 所以她赶紧就把八月的话头堵了一下。 这样,真是太为难的事,双方也好有个台阶下。 八月道:“娘,不是什么大事。” 顾大人:“你要我怎么帮?” 八月:“外祖父,八月想请您帮忙,拨些人手给我用。” “身强体壮,力气大,听话,最好是练过的手上有功夫的。” 这要求? 众人听得心底一跳:“你要干什么?” 顾氏慌了神:“八月啊,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八月:“你们别误会,我就是想找几个人回去保护自己。” “父亲当年能把我和外室子调换,现在我总得防着点。” “那个将军府,我又不是在里面长大的,一个认识的都没有,全是父亲的人,万一,万一他们要干点什么,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没办法跑。” “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带几个人回去,专门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不对劲的时候,赶紧回家找人救命。” 顾大人不由点头:“你这个想法是对的,双拳难敌四手,小心点总没错,你要几个人?” 八月:“自然是多多益善。实在没有就二十个吧。” 顾大人再次无语:“……” 二十个还少? 合着他以为这是大白菜呢?这颗不行就换下颗? 顾大人道:“行。” 顾氏忙道:“爹,后宅里的阴私手段层出不穷,光有护卫还不行,他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必须是自己人。” 顾大人:“那就一起安排。” 八月十分满意,笑眯眯道谢:“多谢外祖父,多谢娘,多谢表弟。” “等过几天,表弟的接风宴和认亲宴,我一定给表弟送上大礼,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顾长清很是怀疑的看着他:“大惊喜?别不是大惊吓吧?” 八月坚持:“惊喜!” “你到时等着看就是。” 顾长清:“嗯,原本我还不确定,现在确定是惊吓了。” 八月:“……” 八月带着二十个护卫,十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回了将军府。 动静太大,把躲着喝酒摆烂的梁玉贵都炸出来了。 “你,这些人是哪来的?” 八月理直气壮:“这是我去求外祖父,外祖父给我找的人。” 梁玉贵:“将军府这么多人手还不够你用?” 八月和他对视,一字一句说得分明:“他们是你的人,我信不过!” 梁玉贵还想再说什么,八月道:“过两天是表弟的认亲宴,我要去给表弟挑礼物,没空跟你吵,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梁玉贵:“!!!什么表弟?什么认亲宴?” 他这几天怕出去丢人,一直躲在家里喝酒,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 第623章 逃荒文炮灰39 八月道:“外祖父找回了亲孙子,过两天顾家会办接风宴,认亲宴,把顾家表弟顾长清介绍给大家认识。” 梁玉贵懵了:“顾家的亲孙子?!顾安民的儿子?这怎么可能?” “那顾安民都失踪二十多年了,现在忽然冒出一个儿子来,谁信?” 八月:“怎么不可能?” “长清表弟那是舅舅亲自教出来的,身上还带着舅舅留下的信物。” “外祖父查过了,长清表弟就是舅舅亲儿子!” “父亲你不知道吗?” 梁玉贵气急败坏:“顾家没说,我到哪里去知道?” 八月:“哦,父亲和我娘已经和离了,自然不知道顾家的事。” 梁玉贵被“亲”儿子扎心,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你这逆了不学好,还敢调侃老子?!” “我看你是欠收拾!” 八月:“这不说的实话吗?” “外祖家给我送了请帖,邀请我去参加表弟的接风宴和认亲宴。” “我现在要去挑礼物了。” “不像父亲,不用去参加宴会,也不用挑礼物。” 梁玉贵:“???” 梁玉贵大怒:“逆子!谁准许你这么和老子说话的?!” 八月:“我这也没说错啊。” 梁玉贵快气死了,想摆亲爹的谱教训八月,看着他身后跟着的一群身强体壮的仆从,完全不敢动。 梁玉贵板着脸:“将军府和顾家已经撕破脸,你去干什么?” “不许去!” 八月看他一眼,道:“皇上说,让我多去顾家走动,父亲你要抗旨?” 梁玉贵瞪大眼睛:“梁八月!你扯谎也要扯得像一点!” “皇上日理万机,还能有时间管你和谁走动?” 八月:“父亲要是不信,自己去问皇上。” 梁玉贵想教训他一顿,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几十号人,沉默了。 八月绕过他,带着人回了自己院子。 他住的这个院子,原本是个客院,由于认亲仓促,顾氏和梁玉贵当场和离,他进府后,就被梁玉贵随手一指,指到这个客院来了。 但现在他才是这座将军府的主人,自然没有一直住客院的道理。 八月让人通知将军府的管家,让他通知府里的管事,未时正过来见他。 也不知是管家没通知到位,还是有人从中做梗,又或者是这些下人们看不起他这个新来的主人,末时正,过来见他的管事只有那么小猫两三只。 且还是忽然被排挤得厉害的。 一个是以前总管厨房的,如今被排挤得虽然挂了个管事的名,但都快要去干粗活了。 一个是管库房的被打发去管洒扫,一个管采买的被排挤去管花园,一个管绣房的被挤去管浆洗…… 这几个管事,都是顾氏以前的心腹,顾氏一朝和离,这些下人也全都跟着被排挤,从轻松热门油水岗位,被飞快排挤到边缘岗位干脏累差活。 至于其他管事,按管家的说法,那是个个都忙。 “他们有差事在忙,少爷有什么吩咐他们的,老奴可以代为转告。” 八月:“再去通知一次,半个时辰后,让他们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依然还是没有人来。 并且这一次,连管家都不来了,只让个小丫鬟来传话,说在要事处理,等有时间,再来听大少爷的吩咐。 八月身边的丫鬟抓了一把铜板给小丫鬟,把人打发走了。 八月:“这几个登记一下名字,现在干什么差事,就可以回去了。” 几个被排挤的管事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登记完就走了。 八月去找梁玉贵,要府中下人的卖身契。 梁玉贵不肯给:“你要他们的卖身契干什么?” 八月:“父亲,如今将军府易主,我才是将军府的主人,府中下人的卖身契,应该交给我才是。” 梁玉贵怒道:“老子还没死呢!府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 八月道:“父亲不用跟我喊,这是皇上的旨意,父亲有意见或者不服,大可去找皇上要公道。” 梁玉贵被噎住了。 他哪有那个胆子去找皇帝。 如今一介白身,确实不再是将军府的主人。 梁玉贵道:“就算老子没当将军了,那也是你爹。” 八月:“我也没说你不是啊。” “我手里没有他们的卖身契,他们就不是将军府的下人。” “父亲若是要留他们侍候,就让他们全都到父亲的院子来,府里不会管他们的任何开销。” “也别让他们在府里随意走动,不然休怪府里把他们当成奸细。” 梁玉贵怒道:“你!” 八月微笑:“父亲考虑好了吗?是留下他们侍候,还是把他们的卖身契交给我?” 梁玉贵显然知道自己如今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黑着脸让人把府里下人的卖身契拿出来,摔给八月:“逆子,拿着东西给我滚!” 八月目的达到,懒得跟他多扯,拿着一盒卖身契走了。 回去让人通知府里所有下人,明早辰时来见他。 但是,头天管事缺席,一点惩罚没受,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把八月这个现任主子当回事。 第二天辰时,八月的院子稀稀拉拉来了二三十人,都是些年轻小的丫鬟,粗使丫鬟,粗使婆子,小厮,园丁,马夫…… 这些人胆子小,不敢违逆主子的命令,早早就来了。 当然也有确实有事走不开的,昨天就已经亲自来告过假了。 各院的大丫鬟,管事婆子,各处管事,包括管家,都没来。 八月让身边的丫鬟对着身契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站到一边。” 等名字念完,一统计,没来的有六十三个,到场的不过二十八个。 来了的这些人刚出了八月的院子,就被各种打探八月说了什么?他们没去拜见少爷,少爷是不是生气了? 得知八月只是点了个名,发现他们没去,什么话都没说,大家放心了。 “就说了不会有事吧。” “这就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忽然成了将军府大少爷,摆威风。” “一个乡下来的,还不如我体面,也就是命好托生在将军家里,才来几天,倒真以为自己是这将军府的主人。” “老爷说了,让他闹,还能闹出朵花来不成?” “是啊,多闹几次,他就能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在这府里,一切都由老爷说了算,老爷不发话,看谁听他的!” 从顾家带来的人特别能干,这些话八月很快就知道了…… 第624章 逃荒文炮灰40(完) 八月冷笑,他就知道梁玉贵没有那么老实。 他刚出生,梁玉贵都能狠心把他换出去给外室,任由外室把人弄死,就说明在梁玉贵心里,根本没把这个儿子当回事。 而现在,自己这个儿子,威胁到梁玉贵在将军府的地位,他当然要做点什么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这将军府的下人,就是很好的工具。 而这些下人,既然选择站在梁玉贵那边和他作对,那就不能留。 不过在解决他们之前,八月还有一件事,对账。 八月让人把管家,账房,库房管事找来,开库房盘点。 好在这些东西一直都是顾氏在打理,顾氏才和离没几天,库房里的东西梁玉贵还没来得及动。 主要是没想到皇帝把他一撸到底,知道以后又一时没反应过来,加上这几日怕丢人,一直没出门,这才暂时没祸祸到库房…… 八月又让人盘了将军府的其他账目,账目清晰,一目了然,可见顾氏管家的能力之强。 既然账目和东西都没问题,那就好办了。 八月让人找来牙婆,除了这两天到场被点过名的,以前确实有事请过假的,其余下人都发卖,包括管家。 他不会给梁玉贵留帮手的。 将军府的下人听说八月要卖了他们,瞬间天都塌了。 他们终于知道怕了,一部分屁滚尿流来找八月磕头求饶,一部分去找梁玉贵做主救他们。 梁玉贵倒是想管,但是管不了,卖身契全在八月手里。 八月道:“我指使不动你们,只好换一批能指使得动的人来。” 梁玉贵阴沉着脸:“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八月:“哪里绝了?我又没有换个爹回来养着。” 梁玉贵被堵得差点气死。 下人发卖完,整个将军府看着都空旷了。 顾家带回来的人十分好用,直接顶上,一点没引起混乱。 八月又让牙婆往府里送了一批下人过来,挑了三十个买下。 自此,将军府完完全全掌握在八月手里,梁玉贵休想兴风作浪。 八月给顾长清挑礼物。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顾长清的爹当年救他的命,顾长清带他享荣华富贵,他要涌泉相报。 正好,顾家给顾长清办接风宴,可让他找着机会了,他恨不得把整个将军府的库房都打包送过去。 但凡能放进将军府库房的,就没有不值钱的,只是值钱和更值钱的区别而已。 八月自认是个俗人,什么孤本字画古董他完全看不懂。 他就喜欢金银财宝,他觉得顾长清应该也会喜欢。 于是,八月把金银珠宝哐哐哐装了几车,只等明天往顾家送。 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将军府搬空。 管家,库房管事,账房,全都惊呆了…… 梁玉贵听说之后,气得大骂八月是个败家子,绝不能让八月把这些东西送出去,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八月一句:“舅舅和表弟都救过我的命,要不是舅舅和表弟,我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有现在的好日子,再怎么感谢都不过份。” “父亲心疼这些身外之物,怎么不心疼一下亲儿子?” “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少了,不够诚意,也抵不上我的命。” 八月说着,又让人哐哐哐哐装了好几车。 梁玉贵气得跳脚:“你,你,你个败家子,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把梁家的东西送去顾家,我怎么有你这么吃里扒外的逆子?” “早知这样,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八月:“你当初也没放过我啊。” “要不是我命大,运气好,我也活不到今天。” 梁玉贵差点吐血:“你,你……” 八月:“表弟的接风宴和认亲宴,你没得去心里难受,看开点,以后难受的日子还多着呢。” 梁玉贵:“???!!!” 看开点是这么用的?以后的日子多着呢是这么用的? 梁玉贵无能狂怒,八月已经带着数十马车的礼物,浩浩荡荡前往顾家。 路人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纷纷看热闹。 顾府门口老远就开始堵车,八月的车被堵在外面,大门还有不少距离。 他从马车里下来,先步行过去,把一众车队留在后面。 顾大人带着在顾长清在门口迎宾,顾氏在内院招待各家夫人太太小姐。 见八月来了,顾大人喊住他,让他跟在身边一起迎接客人。 八月笑着应了,知道这是外祖父在提点他。 他是顾长清父亲救回来的,顾大人对他天然亲近几分。 过了一会儿,管家满脸不可置信过来,低声道:“大人,将军府送了厚礼!如何安排?” 顾大人不以为然:“礼薄做好登记,东西收入库房便是。” 管家:“不是!将军府的礼很重很重,十来辆马车,好几十箱。” 顾大人:“???” 顾长清立即想到八月当时说的惊喜,问他:“你干了什么?” 八月嘿嘿直笑:“我把将军府库房搬空了给你送礼。” “怎么样,惊不惊喜?” 顾长清脑仁突突直跳:“你这是给我送礼,还是想把我架火上烤?把整个顾家架火上烤?” “送个礼就要搬空将军府的库房,顾家和我这得多贪得无厌?” 八月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解释道:“你和舅舅都救了我,我只是想感谢你们。” 顾长清咬牙:“那也不能搬家将军府的库房!” 八月道:“梁玉贵和我不对付,我要是不把库房搬空,就会便宜他。” “这些东西,我情愿送给你,送给顾家,也绝不便宜他一分。” “他当年亲手把我调换了,现在还想我孝顺他?做梦!” 他小嘴叭叭开始告状:“他还让下人都不听我的,我就把那些不听话的下人都卖了。” 顾大人头疼:“送礼没有你这么送的。” “既然东西留在将军府不安全,那就暂时存放在顾家,什么时候你觉得将军府安全了,再把这些财物拉回去。” 顾长清吩咐管家:“把车子从侧门放进去,派人守好车上的东西。” 八月:“不用守,直接拉到库房去就行。” 顾长清:“那说找个空的库房,先把东西收进去。” 接风宴、认亲宴办得很隆重,顾大人索性两个孩子一起带在身边介绍。 “我这个年纪,还能找回亲孙子和亲外孙,可见上天还是眷顾的。” “今天顾家双喜临门,谢谢大家携礼前来,见证我孙儿和外孙回归。” 宴会过后,顾长清和八月,算是正式在京中高门圈子里露脸了,梁玉贵当年调换孩子的事,被拿出来一说再说。 八月正好不愿意回将军府,便留在顾家,顾氏十分高兴,每天亲自去给八月炖汤喝,母慈子孝。 梁玉贵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身上没了官职,以往的同僚,友人,袍泽,几乎没了往来。 虎毒不食子,众人都不耻他对妻儿狠心,为了个外室,居然做得出调换嫡子这种事,这是要动摇家族根基的。 梁玉贵只能从酒和女人身上找存在感。 想娶妻,没有高门贵女愿嫁给他,低娶他又不愿。 虽然他如今白身一个,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威风凛凛大将军,一般女人配不上他。 娶妻不成,抬了两房妾室,妾室倒是安份,梁玉贵自己不安份,又迷上了青楼女子,有天醉后和人争风吃醋,从高楼上坠落下来,摔瘫了。 这下再不安分也安分了。 八月安排两个男仆照顾他吃喝拉撒,再多的就没有了。 顾氏忙着给顾长清和八月两人张罗婚事。 原本该分个先后,八月说他们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成亲也要一起。 顾长清对这些是无所谓的,这事就这么定下。 就这样,在这个黄道吉日,顾长清和八月两人分别成婚了。 新娘子三朝回门后,八月就跑来找顾长清,提议两个的孩子结娃娃亲,被顾长清一脚踹了出去:“滚!” “自己才成亲,孩子有没有影还不知道,就想着订娃娃亲。” “我的孩子不订娃娃亲,长大以后,他愿意成亲就成亲,不愿意成亲就不成亲,我绝不会用一份婚约来困住我的孩子。” 八月从地上爬起来,嘀嘀咕咕:“不订娃娃亲就不订娃娃亲,这门亲事我结定了……等我儿子出生,我就告诉他找娘子要趁早……” 后来啊,这门亲事到底还是没结成。 八月教儿子教得挺好,只是,他儿子喜欢的是其他姑娘。 八月活到七十八,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咽气前,他问出了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这场荣华富贵原本与他无关,为什么顾长清会选他? 顾长清:“你就当是前世被我连累,这辈子,我还人情来了。” “那这个人情可太值了。”八月含笑闭上眼睛,十分安详。 一年后,顾长清寿终正寝,在儿孙的哭泣中离开这个世界。 本世界终,新世界见~ 第625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 “顾长清,这个婚我退定了!”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答应,别让我看不起你!” 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冲进办公室,气势汹汹。 秘书追在她身后喊:“苏小姐,你不能进去!” “顾总!对不起,苏小姐一定要见您……” 顾长清刚回神,就是这么激烈的场面。 “你先出去吧。”顾长清摆手让秘书出去,又对女人说道:“我同意退婚,你可以走了。” 虽然还不知道剧情是什么,但退婚这种事,不用知道剧情就可以做出选择。 女人愣住,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有些失落,继而十分怀疑:“顾长清,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顾长清:“同意退婚就是耍花样?那就不退!” 这话一出,女人急了,微仰起下巴,道:“逸之说得没错,你这种男人,果然心眼十足,最会欲擒故纵。” 顾长清被她气笑了:“你要退婚,我同意了,就是耍花样,我不同意退婚,就是心眼十足。” “合着你这婚是薜定谔的婚,它可退它可不退,它退了它又没退……” 女人被他讽刺得满面通红,恼羞成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当然是来退婚的,你答应了就行,以后别再拿我们的婚约说事,我是不会承认的!” 她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哒,带着一股气势汹汹。 顾长清开始查看原剧情。 这是一个重生追夫文衍生的小世界。 苏浅茉上辈子有眼无珠,被渣男所骗,看不见青梅竹马未婚夫的好,不顾家人劝阻,闹着退婚,闹得两家颜面全无,不相往来。 最后被渣男骗得一无所有,不但连累家人被害,家里破产,就连竹马家也被针对,公司倒闭。 未婚夫受不了这么巨大的打击,跳楼了,未婚夫的父母受不了儿子离世的打击,精神恍惚,最终车祸而亡。 重来一世,苏浅茉要避免前世的悲剧,珍惜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好好爱护家人,还要报复渣男,把自己上辈子所遭遇的一切,都加倍报复回去。 可惜她重生的时间晚了一天,未婚夫已经同意退婚! 于是,苏浅茉卯足了劲,誓要把竹马未婚夫追回来! 从这天起,苏浅茉开始给竹马未婚夫送饭,给未婚夫发早安晚安,看见美景就拍照和未婚夫分享,发现美食,就带回去给未婚夫品尝…… 虽然送去的饭和美食,每次都被她提回来,从来进不了那扇门; 虽然早安晚安和美景分享,从来没有收到未婚夫的回应,苏浅茉也绝不退缩。 是她有错在先,伤害了未婚夫和他的家人,未婚夫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要挽回未婚夫,自然不能遇到这点困难就退缩…… 最终,苏浅茉的情意终于打动未婚夫,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总之,是感情极限拉扯,张力十足的小甜文。 再看原主的记忆。 顾家和苏家门当户对,原主和苏浅茉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 成年后,双方家长便给二人订下婚约。 任谁看来,这都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甜美爱情故事。 可苏浅茉并不这么认为。 彼时苏浅茉爱上同校学长,更将这门亲事视为不顾她意愿的家族联姻。 她觉得所有人都在逼她,为了公司的利益,牺牲她的幸福。 可问题在于,苏浅茉不同意双方联姻,在两家商讨他们的婚事时, 却不反对,从头到尾表现得十分配合。 以至于,订婚之后,忽然出现这么大的情绪反差,让人以为只是身份的转变带给她的心理不安。 所以,不但双方家庭,就连原主也更加包容她。 而这个行为,在苏浅茉这里,又成了他们为了让她答应联姻的手段。 这个时候,苏浅茉受到学长的关心和鼓励,这给了她无限反抗的勇气。 苏浅茉开始作天作地,闹退婚。 双方家庭都不同意,苏浅茉越闹越凶,最终闹到原主公司。 原主顶着双方家庭的压力,同意苏浅茉退婚的要求。 可苏浅茉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或者从一开始,她就是在耍大家,又或者是对原主这个未婚夫以及两个家庭进行服从性测试? 因为就在原主同意退婚的一天之后,苏浅茉态度大变,开始各种骚扰原主。 是的,苏浅茉自从深情的那些行为,在原主看来,就是骚扰,十分严重的骚扰,影响他的工作和生活。 加上双方家长本来就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从而给了不少助攻,而且毕竟是青梅竹马,感情还没完全消耗干净,所以最终,原主和苏浅茉结婚了。 然而这只是甜文故事的结局,却不是原主的结局。 故事结束后,那些文字外的消磨,都被小世界自动补全…… 第626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 现在这个节点,正是苏浅茉闯进他办公室,逼他退婚的时候。 原主厚道,在外人面前,把退婚的责任扛在自己身上,甚至在双方家庭怪罪下,也说退婚一事,不全怪苏浅茉。 退婚是两个人的事,他们两人都觉得彼此不合适,所以才退婚。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天后,苏浅茉重生,重新纠缠原主,原主才会无法摆脱,因为舆论全都在苏浅茉那边,倒把他形容成耽误女孩子青春的渣男。 双方家庭出于各种考量,依然还是觉得两家联姻利益最大,所以最后,原主也不愿折腾了,娶个其他人进门,以苏浅茉这种闹法,也得把人闹走。 原主最终同意和苏浅茉结婚…… 但现在,顾长清可不背这种锅。 顾长清把秘书喊来:“以公司的名义发个通告,顾苏两家婚事取消。” 秘书刚才看见苏浅茉气势汹汹冲进来,顾总要退婚也不奇怪,只是,秘书问道:“顾总,退婚缘由要写吗?如果写的法,是何缘由?” 顾长清看他一眼:“就照实写。” “是,顾总。”秘书说完就出去了。 五分钟后,顾氏经过认证的官方账号,忽然发布了一条公告:“苏浅茉女士强烈要求退婚,顾长清先生本着尊重理解的原则,同意解除双方婚约,顾苏两家婚约自此作废,特此通告。” 公告一出,掀起轩然大波。 顾苏两家联姻,大家都是知道的,当时那场订婚宴也办得隆重无比。 他和苏浅茉又是青梅竹马,站在一处更是郎才女貌,很是惊艳,不知让多少未婚男女羡慕。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又恰好是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 这样的婚姻,怎不令人羡慕? 谁知, 居然退婚了,婚约取消?! 众人惊疑不定,一度怀疑顾氏的账号被盗。 顾长清直接转发了顾氏这条公告,在底下评论:“结婚自由,离婚自由,退婚自然也自由。” 好嘛,这下更是滴水入油锅,更得沸腾了。 有几个好友直接把电话打到顾长清手机上,向他求证事件的真实性。 顾长清回了句真的,顾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长清和对方说了句回聊就挂了,接通顾父的电话,就听见他问:“退婚是怎么回事?” 顾长清:“苏浅茉闯进我办公室,坚持要退婚,我同意了。” 电话那端,顾父沉默了一瞬,道:“行,退婚就退婚,和苏家那边把话说清楚。” “既然他们苏家不愿意,我顾家自然也不会上赶着,非要结这个亲。” 顾长清:“好,我知道。” “爸,我先挂了,其他的,等我回家再说。” 刚挂了顾父的电话,苏父的电话又来了。 他声音十分急躁:“长清,那个公告是怎么回事?” “退婚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你赶紧把那条公告删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苏父的话刚说完, 顾长清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苏母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是啊,长清!浅茉就是一时气话,你怎么还跟她较真呢?” “你看这事儿闹的,多让人误会。” “你把公告删了,再发个道歉申明,就说是开玩笑,免得浅茉被人议论……” 第627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3 等向逸之喊来医生,自然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医生走后,向逸之深情款款:“浅茉,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他眼眶微红:“短短半天,你就吓了我两次。” “要是你有个什么不好,让我怎么办?” 如果苏浅茉没有重活一世,这会已经被他感动得眼泪汪汪了。 但重活一世的她,比谁都清楚向逸之是个什么样的人,更有上辈子家破人亡的仇恨在,苏浅茉没有直接捅死他,一是因为有法律,二是因为打不过。 苏浅茉压下心里的恨意,道:“多谢学长,今天真是麻烦学长了,我没事,学长先回去休息吧。” 向逸之忙道:“你受了伤,我怎么能放心回去呢?” 苏浅茉道:“一点小伤,小事,我等下给家里打个电话,会有人来接我。” 正说着,电话就响了起来。 苏浅茉接通,苏母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浅茉,你在哪儿?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 苏浅茉忙道:“妈,我刚摔了一跤,磕到头了,现在在医院,马上就回去了,你让司机来接我。” 说着,报了医院的地址。 挂断电话后,苏浅茉对向逸之道:“学长,我家里来接我了……” 向逸之还想趁机登堂入室,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说起来,你今天会撞伤,跟我也有脱不开的关系,若不是我不小心,扶你离开的时候没注意,也不会让你磕在门上,伤了脑袋。” 苏浅茉:“学长,这不合适。” “我今天刚退婚,学长要是这个时候上门,怕是会被我爸妈误会退婚一事是学长挑唆的,从而承受他们的怒火。” 向逸之:“!!!” 卧槽!居然忘了这茬。 他现在找上门,那就是主动往苏父苏母的枪口上撞啊。 向逸之笑容一顿,忙改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去看你。” 苏浅茉含笑点头:“学长慢走,路上小心。” 等向逸之走得不见身影了,她的神色彻底冷下来。 苏浅茉从医院离开,并没有回苏家,而是让司机拐弯,往顾长清的公司去,路上还停下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 到了顾长清公司门口,正是下班时间。 苏浅茉抱着大棒玫瑰花就往里面走,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以往畅通无阻的地方,如今还没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前台一本正经的询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苏浅茉把花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你在顾氏上班,连我都不认识,还当什么前台?” 前台微笑:“是的,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 苏浅茉想发怒,终究还是忍住了,道:“我是苏浅茉,来找你们顾总。”说着就想继续往里走。 结果前台根本不放行:“苏小姐你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苏浅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都大起来:“你说什么?” “我见顾长清还要预约?” “你是新来的吧?我见顾长清,什么时候预约过?” 她一连三句质问,层层递进,声音也越来越大,可见气得不轻。 但前台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声音甜美:“苏小姐,顾总行程繁忙,若是您没有预约,很抱歉,您不能进去。” 苏浅茉这下是真崩不住了:“我是你们顾总未婚妻!预约什么预约?你这么没眼色,还想干前台?” “把你们领导叫来!” 她早上从顾长清公司出去就去找向逸之喝酒庆祝,然后就喝多了撞到头去医院,从医院出来又急着买花求和,根本没看见顾氏那条通告。 也就不知道,顾苏两家取消婚约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而顾长清让顾氏发了那条退婚的通告之后,又立即下令,收回苏浅茉在顾氏的一切特权,一切都按公司的规矩来。 所以,前台知道她是苏浅茉也不会放行。 前台无视她的怒气,严肃道:“苏小姐,我们顾总并无婚约在身,也没有未婚妻,请您慎言!” 苏浅茉:“???!!!” 苏浅茉大怒:“慎言什么?” “我和顾长清青梅竹马,连订婚宴都办过了!” 她狠狠一把推开前台:“让开!” 前台被推得踉踉跄跄,扶着桌面才稳住身形,立即喊保安:“这位苏小姐没有预约,把她请出去!” 保安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把苏浅茉架出去了,还十分贴心的注意不弄坏她手里的玫瑰花。 苏浅茉快气疯了,拿出手机就给顾长清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几个电话打不通,苏浅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被顾长清拉黑了。 现在不但顾氏进不去,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正当她准备像早上一样硬闯时,手机又响了。 她心里一喜,以前顾长清给她打电话了,结果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人却了苏母。 苏浅茉不想接,电话就很有耐心一直响,停了马上又响。 苏浅茉只好接通。 刚摁下通话键,苏母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浅茉,你回家回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到?” “我和你爸一直在等你,赶紧回来。” 苏浅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今天注定是个万事不顺的日子,刚踏进家里的大门,就被苏父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胆子肥了,退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和你妈商量声,一声不吭就去把婚退了!” 苏浅茉愣了一下,诧异苏父怎么知道她去找顾长清闹退婚,十分不以为然道:“什么叫闹退婚?” “我那只是找未婚夫培养感情而已!” 苏父大怒:“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谁家培养感情是退婚?” 苏浅茉:“……” 是,在今天上午,她还强行闯进顾长清的办公室,坚决退婚。 但,凡事总有反悔的余地嘛。 她不服气道:“那又怎么样?不就是一时气话吗?” “谈恋爱的时候谁没吵过架,说过分手?” 苏父气得指着她,声音直打抖:“你还有理了?” “好好的婚事被你作没了,婚约取消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找到顾家这样的好婚事!” 苏浅茉惊呆了,声音猛的拔高,尖锐得刺人耳膜:“什么?” “取消婚约?!” “谁,谁要取消婚约?!” 第628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4 苏父没好气说道:“你说是谁?” “不是你哭着喊着,不惜闯到人家的公司,喊着要退婚的吗?” “现在,顾长清同意了,并且顾氏和他自己的账号都发退婚的通告,你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苏浅茉天都塌了:“我,我那只是开个玩笑。” “这辈子我就没想过退婚!” 这话不算假话。 没觉醒上辈子记忆之前,她以为找到了真爱,找到了精神伴侣,所以是真的想退婚。 但重来一世,她才不退婚。 苏母忙道:“你能想通就好。” “浅茉啊,既然你不想退婚,就早日跟长清说清楚,把误会解开,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说到看笑话,苏浅茉又想到今日在顾氏,前台不让她进门的事,只觉得更加烦躁了。 “我头疼,先去睡了,你们不用喊我吃饭。” 苏浅茉睡觉是假,进了房间,立即让人去查向逸之。 又给顾长清发了消息,发现微信也被拉黑了。 苏浅茉:“!!!” 顾长清这人向来心软,这回怎么变得这么无情了? 难道真的是早上自己把话说得太重,顾长清生气了? 不管怎么样,她得尽快跟顾长清和好,把这门婚事坐实,最好是抓紧时间结婚。 苏浅茉又想了一会儿怎么跟顾长清和好,这才睡去。 而被苏家一家三口惦记的顾长清,这会儿正在顾家的书房里,和顾父顾母商议退婚一事。 顾长清道:“既然退婚了,很多和苏家的合作就要尽早切割。” 顾母皱了一下眉:“只是退婚,也没有其他矛盾,合作就没必要取消了吧?” 顾长清正色道:“不但要切割,还要尽快尽早。” “苏家早就已经是个空壳子,只等着和我们顾家联姻后,靠顾氏活下去。” “什么?”顾父吃惊道:“苏家一直没表现出来。” 顾长清:“苏家现在都是虚假繁荣,就是做给我们家看的。” “他们在不正规的金融市场,非法吸纳了很多资金,整个苏家早已岌岌可危。” 顾父顾母冒出一声冷汗:“还有这种事?” “苏家可真是好样的,这是想把顾家一起拖死啊。” 顾母感叹:“可惜了你和浅茉青梅竹马,我和你爸原本想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感情基础,双方又门当户对,是天作之合。” “谁能想到苏家竟然是这么个情况,倒是可惜了。” “苏家这是打定主意骗婚啊,先骗婚,后骗钱,也太不要脸了!” 顾长清道:“苏浅茉也不可惜。” “她既要又要,一边想要顾家的大笔钱财帮苏家度过难关,一边觉得和我订婚委屈她了,和同校的学长搅和在一起。” “啊?!”顾母脸都气红了:“她,她怎么能这样?” “我们顾家可从来没对不起她,也怕委屈了她,什么都给最好的,结果,她居然敢脚踏两只船? “她把我们顾家当什么了?把长清当什么了?” 顾长清毫不避讳道:“把顾家当提款机,把我当送钱送人送装备的工具人备胎。” 顾父顾母:“……” 倒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狠,连自己都不放过。 顾长清道:“她早上和我退了婚,马上就去跑去学校找她的学长庆祝,你们与其可惜她,不如可惜这么多年,你们放在她身上的真心。” 顾母呐呐:“那谁能想到她这么表里不一?” “我以前只当她是个好的……” 顾长清道:“我说你们说这些没别的意思, 主要是让你们心里有个数,坚决和苏家划清距离。” “别到时候他们来说几句好话,你们就心软把整个顾氏搭进去。” 顾母:“那不可能,我才没有那么心软。” 她想了想又道:“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我手里的股份什么的,全都转给你,这样苏家再来找我也没用。” 顾父一听,也道:“正好我也老了,你能独挡一面,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我也把股份那些全都转到你名下。” “我和你妈去国外旅游度假去,也省得他们找上门来太麻烦。” 顾长清:“你们都要出国旅游度假了,也不怕他们上门堵你们,还什么股份?” “那些东西你们自己拿着,谁也别给。” “那是你们的底气。” 他边说边就打电话,让人能顾父顾母买出国的机票。 顾父顾母:“……不是,你这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吧?” 顾长清:“出国要趁早,不然被人堵家里,就不美妙了。” 原剧情里,苏浅茉明天就重生了,开始对他死缠烂打,各种手段齐出,最终天天骚扰他还不算,还骚扰顾父顾母。 这次,顾长清把顾父顾母送出国去旅游,也好放开手脚对付苏家。 第二天一大早,顾长清亲自开车,把两人送去机场,看着他们上了飞机,这才开车返回公司。 而苏浅茉的骚扰行为,比前世有过之无不及。 前世,顾长清没拉黑她,她还能打电话,发信息…… 这次顾长清干脆利落,第一时间发了取消婚约的通告,又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公司她进不来…… 没有任何途径可以接近顾长清,苏浅茉可不就急了? 所以今天,她在顾氏门口,让人拉来很多红玫瑰,摆出巨大的红心造型,她手里捧了很大一束,大声喊:“顾长清我爱你!” “顾长清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赌气说退婚的话,你就原谅我吧!” 身后,是无人机放下的巨幅大字,一张写着顾长清我爱你,一张写着顾长清对不起。 这动静一闹出来,很快就引起大家的注意。 顾氏的热闹啊,那是泼天流量! 媒体嗅到这一波流量的劲头,闻风而动,很快就赶了过来,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几十个媒体,围在顾氏大楼前,提出要采访顾长清。 除了正规媒体,还有一些靠流量的网红蹭热度,他们自然不敢对顾氏总裁提要求。 但是,他们只需要拍到玫瑰花摆出的爱心,拍到无人机挂出的字幅,拍到苏家大小姐在顾氏门口深情喊话,就是泼天流量! 第629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5 媒体左等右等,没等来顾总,倒是等来了城管。 苏浅茉精心摆放的巨大心形玫瑰,也被要求清除干净,不许占道,影响行人。 苏浅茉:“???!!!” 不是,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谁能想到啊,堂堂顾氏总裁,被未婚妻当众高调示爱,自己不露面不说,居然通知城管? 那她这些玫瑰算什么? 花的这些心思算什么? 苏浅茉倒是不想走,想继续表演深情,可是,律法专治不服。 无故占道影响行为,屡教不改,就别怪有关部门现场执法。 苏浅茉自认体面人,不能当众被有关部门执法,只好灰溜溜让人把地上铺的玫瑰全拉走了,自己也灰溜溜走了。 媒体和网红流量虽然没拍到顾总,没等到顾总对此事的回应,但有关部门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媒体依然是有收获的,《顾总前未婚妻高调示爱,有关部门现场执法》的新闻冲上热搜。 原本顾长清和苏浅茉退婚,虽然传开,也只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关注多些,主要是顾苏家的合作一旦起变化,会造成生意上的变动。 但现在,大片的玫瑰花铺成的爱心,无人机高调示爱,有关部门现场手执法,一下子大众嗅到狗血的味道,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 然后就有人考古到他们当初订婚的消息,订婚仪式盛大,且是两个豪门之间的联姻,又是青梅竹马…… 这样的婚约,按理来讲,无论如何也不会取消。 但,偏偏就取消了。 而且顾氏用公司账号发的通告,直言苏浅茉强烈要求退婚。 结果,前脚强烈要求退婚,后脚高调示爱,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豪门千金也准备起号直播带货了吗? 只能说有钱人真会玩儿。 还有顾长清,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说退婚就退婚了,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豪门八卦向来最吸引普通人的眼球,苏浅茉也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引起这种后果。 不过转念之间,苏浅茉就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人关注,她可以趁机展现自己对待这段感情的诚意,让广大网友见证。 并且,因为网友参与了这个过程,投入了感情,所以会天然偏向她这边,也会一起帮着她促成这段感情。 苏浅茉想到这里,当场就开始运营自己的账号,在热搜下挑了一条“一无所获且丢脸的,只有苏浅茉一人”评论,点赞并回复:“总有一天,会收获甜甜的爱情,比心。” 瞬间这条评论也火了,很多人顺着评论点进她的主页,就见她发了帖子,三张照片,一张玫瑰花摆成的巨大心形图案,一张她手里捧着的玫瑰花束,一张顾氏大楼的照片。 配文:等你~ 怎么说呢,可以说这个帖子又俗又土,也可以说是深情浪费。 总之,就看网友们怎么解读。 但不论大家怎么解读,总之,都开始关注苏浅茉了,或者说,关注苏浅茉的感情进展,想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示爱成功。 苏浅茉就看着粉丝数涨得飞快,达到了她的预期。 这更加让她坚定了想法,要把这个账号,做成爱情记录。 苏浅茉一心想着怎么挽回顾长清,挽回这门婚事,向逸之那里却完全黑了脸。 自从看到热搜后,向逸之的脸色就没好过。 苏浅茉可真是好样的,一边找自己庆祝取消婚约成功,一边又向前未婚夫高调示爱。 这不是把自己当猴耍吗? 当不当猴耍,其实没那么重要,但是,苏浅茉是他精挑细选挑了好久,可以助他脱离现有阶层,用最快速度实现阶级跃迁的目标。 豪门白富美,心思单纯,向往爱情,听话好掌控。 想让她干什么,只要说几句暗示的话,都不用明说,她就往前冲。 这样的女人,不好找,所以向逸之要把人紧紧捏在手里。 明明,之前都已经成功了,已经让苏浅茉和顾长清退婚了,怎么就一转眼的功夫,苏浅茉就改了主意,又找上了顾长清,还高调示爱?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逸之心里焦躁不安,但他如今也没有人脉也没有钱财,实在打听不到苏浅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而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所以,只能自己去找苏浅茉打听消息。 向逸之去挑了两件礼物,前往苏浅茉家中。 与此同时,向逸之的资料,已经放在顾长清面前。 向逸之,深山凤凰男,自小勤奋刻苦,成绩优异,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深山,考入名校。 他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说苦难是他人生的财富,助他成长。 大学成绩优秀,一路硕博连读并且自己创业。 如今,正在读博的他,已经有一间自己的公司。 苏浅茉大一那年,新生入校是向逸之接的,两人因此熟识。 向逸之用学长的优势,很快得到苏浅茉的信任,两人关系突飞猛进,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潜移默化中,向逸之不断用他的想法影响苏浅茉的观点。 比如豪门联姻都是不幸福的。 比如,如果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舍得用孩子联姻? 再比如:如果对方真的爱你,就该尊重你的想法,而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你们是青梅竹马就应该联姻…… 总之,苏浅茉被洗脑,闹着要退婚。 顾长清和苏浅茉十八岁订婚,两家约定好她大学毕竟后结婚,结果,她去读个大学就开始闹退婚。 闹了几年,如今大四,终于把婚退了…… 如果苏浅茉没有重生,按照原剧情,退婚后很快和向逸之确认了恋爱关系,没多久两人结婚。 苏浅茉很快怀孕,她怀孕时,向逸之把公司都注销了,说是天大地大苏浅茉最大,任何事情都没有苏浅茉重要。 和公司比起来,还是照顾老婆更重要。 苏浅茉被他感动得眼泪汪汪,根本不知道,向逸之之所以注销公司,是因为那公司开不下去了。 那本来就是个皮包公司,目的就是用来立人设骗白富美的。 当然,白富美大都不好骗,但是吧,凡事都有例外。 这不,就让他碰见个傻的,只要几句故作高深的话,就把对方迷住了,对他言听计从…… 第630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6 顾氏和苏氏的商业合作开始切割。 没开始的不进行合作,已经合作的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项目刚开始的合作,给苏氏两个选择,要么顾氏撤资,要么苏氏撤出,总之,由一方独立完成,另一方不参与。 还有一种是合作项目已经进行到尾声的,那就正常收尾,结束后不进行接下来的合作,利益重新分配。 对苏氏来说,无论选哪种都不愿意。 本来就是虚假繁荣的苏氏,如今是借顾氏的鸡下蛋,无论是顾氏撤资还是苏氏撤走,苏氏都维持不下去。 苏父苏母急得不行,把苏浅茉狠狠骂了一顿:“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非要闹退婚,顾氏怎么会不合作?” 苏浅茉也是心里堵得慌,但是嘴还是很硬的:“我怎么知道顾长清忽然这么无情?” “我都已经认错了,他见都不见我,我有什么办法?” 苏父:“他不见你,你就不会想其他办法?” “你认错有什么用?他不同意和你结婚,公司就撑不下去。” “你赶紧给我想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苏母骂顾长清:“顾家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善茬。” “浅茉不过是任性了几句,他一个大男人,又是浅茉的未婚夫,不哄浅茉也就算了,居然还公开退婚!” 苏父冷笑:“苏浅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要是顾长清不肯答应跟你结婚,你就别怪家里狠心,给你找过联姻对象。” 苏浅茉心里狠狠一跳:“爸!你说什么呢?” “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就要嫁给顾长清!” 苏父:“这个时候要嫁给顾长清了?” “闹退婚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苏母语重心长:“浅茉啊,你也别怪你爸说话不中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如今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掉吧?” “我们就你一个女儿,这公司早晚都是你的,我们也是为了你。” 苏浅茉不想再听他们的指责,抓着包往外走:“我去找顾长清!” 找顾长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 顾氏进不去,联系方式被拉黑,门口拉横幅,无人机示爱又被有关部门警告…… 苏浅茉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想到去地下停车场堵顾长清的车。 她知道顾长清的车牌号。 顾长清下了班,刚来到车旁,就见一个黑影从边上冲了过来。 他想都没想,抬脚就踹了过去,把人踹飞出去几米远,顾长清对司机道:“报警,有人在地下停车场打劫!” 苏浅茉捂着肚子弓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根本没法澄清。 警察来得很快,停车场内有监控,确实能看见苏浅茉到了停车场,有目标的寻找顾长清的车子,找到后在一旁蹲守。 看见顾长清到了停车场在上车,就忽然冲了过去,然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被踹飞。 这一脚踹得很重,警察来了苏浅茉也爬不起来,最终被送去医院。 一检查,内脏出血,直接送进手术室。 等从手术室出来,清醒过来恢复一点精神后,警察去病房问话。 “姓名。” “苏浅茉。” “苏浅茉,有人报案,你昨天下午在顾氏地下停车场实施抢劫。” 苏浅茉脸色白得吓人:“警察叔叔,这是误会,我没有抢劫。” 警察:“不是抢劫,你鬼鬼祟祟躲在地下停车场半天,看见报案人出去就扑过去?” 苏浅茉欲哭无泪:“顾长清是我未婚夫,我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警察皱眉:“苏浅茉!报案人说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老实交待,昨天到地下停车场到底干什么?” “坦白从宽,担抗从严!” 苏浅茉崩溃:“他真是我未婚夫!我们前两天闹了点矛盾,我在气头上话赶话说要退婚,他就当真了。” “我们办过订婚宴的,当时请了很多客人,都能给我做证。” “我,我昨天是去找他求和的。” “可他居然这么狠心,一脚把我踹成重伤……” 警察:“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再去了解,这是你刚才的笔录,看一下没问题,你在这里签个字。” 苏浅茉看了笔录,签了自己的名字,摁了手印。 警察走后,苏浅茉整个陷入呆滞当中。 顾长清是真狠啊。 虽然说,她从边上冲过去是很突然,但苏浅茉并不相信顾长清认不出她来。 可顾长清认出她,下手依然这么狠,一脚把她踹飞出去,摆明了是一点余地也不留,是坚决不想要这门婚事了。 她得想个办法,让顾长清不得不同意…… 停车场抢劫事件,最终警方定性为意外,苏浅茉并不是去实施抢劫,由于她的行为让顾长清感觉到威胁,应激之下,属于自卫。 双方都不追究对方的责任,这事就这么个协调好了。 苏浅茉暂时不能出院,还在医院里养伤,顾氏对苏家的生意却步步紧逼。 苏父苏母数次想上门打感情牌,结果就是顾父顾母不在家,顾长清下班时间不定,总之就是见不着人。 见不到人,求情就更是无从谈起。 眼看苏氏不同意顾氏终止合作的提议,顾氏就全方位阻击苏氏的生意,再这么下去,都用不了一月,苏氏就得倒。 于是,苏父为了挽救公司,做主给苏浅茉另找了门婚事。 让苏浅茉和AAA建材王总联姻。 AAA建材王总,四十好几,原和苏父平辈论交,做建材发家,如今公司早已涉及多项业务,各领域都有建树。 但AAA建材王总不忘初心,始终记得自己是做建材发家的,所以,社交软件一直用的这个名。 头像是一张自己的自拍,胖头圆脸,五官周正,挺着个啤酒肚,十分有福气。 王总前妻给他生了三个姑娘,王总想着家里万贯家财意得有儿子继承,于是和前妻离婚,找个年轻老婆生儿子。 这个消息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苏父便透露出苏家想和王总联姻的想法,王总打听了一下,同意了。 就这样,在苏浅茉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AAA建材王总和苏家大小姐苏浅茉即将联姻的消息,再次冲上了热搜…… 第631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7 苏浅茉还是看见热搜,才知道自己忽然多了这么一门婚事。 她气得当场就把床头柜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手上的针管也拔了,就想冲回家理论。 不过还没出病房,就被护士给架了回去,摁在病床上:“干什么?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一边联系家属,一边重新给她打针。 这么一耽误,苏浅茉心里那口气散了,虽然还是气,但也没急着回去理论了。 不是她不想理论,是她知道,理论也没用。 与其空费口舌,还不如想办法推掉这门婚事,一劳永逸。 而不管她要做什么,首先要把身体养好,才有力气搞事情。 苏浅茉想通以后,就没有再闹事,老老实实窝在病床上打针。 苏母接到医院的电话匆匆赶来,第一句话是:“浅茉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和你爸为了公司的事,头发都急白了,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尽添乱。” 苏浅茉心都冷了。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她不用争,家里所有一切都是她的,包括公司。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远没有公司重要,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苏氏倒闭之后,她并没有多恨的原因。 大约还有些隐秘的高兴吧? 至少,她再也不用为了公司牺牲…… 这辈子,由于没有顾长清托底,苏父苏母对她的态度就更明显。 要是对公司有用,她就是苏家讨人喜欢的大小姐,要是不能为公司贡献价值,她就是苏家不懂事的女儿。 苏浅茉冷着脸:“急着怎么把我送出去换最大的好处吗?” 苏母有一瞬间的心虚:“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那王总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年纪大点会疼人,家资巨富,上无父母,又没有兄弟姐妹,你嫁过去就当家做主。” “前妻生的三个都是赔钱货,只要你生个儿子,整个王家那还不是你说了算?最后所有财产不都是你和你儿子的?” “而且人家王总长得也不差,就是胖了点,那都是福气。” 苏浅茉直接怼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苏母气得打了一下:“叫你乱说。” “你也别嫌人家王总年纪大,之前顾长清倒是年轻有为,可谁让你自己作呢?现在把婚事作没了,怪谁?” “别说我和你爸不心疼你,就这个建材王总,那也是我们挑了又挑的人选,身家雄厚,人品好,不乱来,而且年纪也不是很大。” “我们也没有给你找长得难看的,七老八十的。” “浅茉,你要知足。” 苏浅茉心里快气死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妈你说得对,之前是我任性了,才丢了那么好的婚事。” “你放心,我不会再任性了。” 苏母:“你这么想就对了,要是把这门婚事再丢了,那可真的要嫁七八十岁老头了。” 苏浅茉又随意哄了苏母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接下来几天一心养伤,暂时不去想这糟心的婚事。 那位AAA建材王总还到医院来探望过她两次,让她好生休息,养好身体,等她出院后挑个好日子结婚。 苏浅茉心里堵得慌。 网上的消息更让她心里发闷。 AAA建材王总和苏家大小姐联姻的消息冲上热搜,底下一水的评论,都在说苏家大小姐前几天还对顾总高调示爱。 这才几天,立即就找好下家了。 更有人问:“苏大小姐放着顾总那样的青年才俊不要,闹着退婚后嫁个老男人,图什么?” “难不成王总比顾总有钱?那不然怎么放着年轻的顾总不要?” 这个评论底下,有毒舌网友问:“苏大小姐那是不想要顾总吗?那是要不起好吗?” “巨形玫瑰花爱心图案示爱,顾总面都没露,倒是有关部门来了,当时可是上了热搜的。” “这是无缝衔接啊,前接和顾总退婚,后脚和王总订婚,那高调示爱说不定是作戏给大家看。” 苏浅茉气得都想披马甲上阵和人对线,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要沉住气,要一击必中,从根源解决问题。 好在没过两天,终于可以出院了。 AAA建材王总亲自开车来接她出院,苏浅茉扯出个笑,看起来没什么不情愿的,王总的笑容便也真诚许多。 回到别墅,王总也没走,被苏父苏母留下来吃饭,顺便商讨婚期,王总急着生儿子,于是挑了个最近的好日子,就在一个月后。 挑完了,又笑问苏浅茉的意见:“苏小姐若是有其他更好的日子,也可以提出来,都可以商量的。” 苏浅茉假笑:“我没什么意见,你们挑的日子就挺好。” 王总大喜:“那行,过几天我来接苏小姐去试婚纱。” 苏浅茉道:“我刚出院,医生说还要多休养才行,婚纱就不用试了,S码的,这个尺寸就正好。” 王总眼睛微眯,继而笑笑:“也行。” 一顿饭,在各方微妙的平衡下吃完了。 拒绝苏父苏母提出的,和王总聊聊天的提议,苏浅茉直接回了自己房间,一进屋,就忍不住黑了脸。 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想办法,不然说真得嫁给王总了。 苏浅茉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顾长清这边收到消息:“顾总,我们的人刚才来报,向逸之这些人一直在想办法,想要弄几张接下来几场宴会的邀请函。” “这些天他一直见不到苏小姐,估计是想找机会,去宴会堵人。” 顾长清一挑眉:“给他送几张邀请函,做得隐秘点,不要让他发现是我们送的。” “是,顾总。”秘书应下来,又道:“还有苏小姐那边,也让人盯着向逸之,而且她还在打听顾总接下来有可能会去哪几场宴会。” “大约是和向逸之一样的想法,想去宴会堵顾总。” “并且,我们的人发现,苏小姐在私下购买特殊作用的药……” 顾长清看向秘书,秘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和他对视。 顾长清:“……” 苏浅茉买药就买药,秘书看他干什么? Big胆! 第632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8 向逸之把自己能想到的人脉都过了一遍,费了很大的劲,才拿到几张商业晚宴的邀请函。 苏浅茉自从出院回家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 苏浅茉连学校也不去了,大四实习,本来就可以不在校,之前苏浅茉经常回校,说穿了都是因为他。 他去苏家,根本进不去,连苏浅茉的面都见不着。 他给苏浅茉打电话,发消息,倒是没被拉黑,但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直接把他当空气。 向逸之急了。 他花了三四年时间,已经到了快收网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让苏浅茉这条大鱼脱钩。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找到苏浅茉。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邀请函总算拿到了。 很快就到了第一场商业宴会的时间。 向逸之西装领带,精英气质十足,拿着邀请函进入会场,还是被里面的富丽堂皇震惊了一下。 虽说如今资讯发达,网上能看见各种豪华场景,但隔着屏幕看见的,和身入其中亲身感受,是两个概念。 向逸之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不露怯,不动声色在人群里寻找苏浅茉的身影。 不一会儿,就看见苏浅茉挽着王总的胳膊进入会场。 王苏两家已经官宣了联姻婚事,苏浅茉作为王总的女伴参加宴会,合情合理。 向逸之远远看着,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引导苏浅茉退婚,结果一转眼,苏浅茉情愿巴上个老男人,也不愿意和他这个年轻有为的人才在一起。 就因为老男人有钱! 因为他不如老男人有钱! 向逸之快气炸了,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变成有钱人的决心。 他要暴富! 苏浅茉陪着王总,和几个商业伙伴打过招呼,便借口离开了。 向逸之找准机会,快步上前:“浅茉!” 苏浅茉抬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向逸之笑了笑:“公司想扩张业务,正好有这个机会过来见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好巧。” 苏浅茉心里冷笑,就向逸之那个皮包公司,还扩张新业务,搞诈骗的新业务吗? 什么偶遇,这一看就是专门找机会来堵自己的。 毕竟,向逸之这么久没联系上自己,肯定不甘心鱼儿脱钩。 苏浅茉面上没露半点异样,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好巧。” “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下。” 苏浅茉说着,也不等向逸之回答,转身离开了。 向逸之盯着苏浅茉的背影,脸色阴沉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苏浅茉没空去管向逸之,她正到处找顾长清。 可是把整个会场走了一圈,也没看见顾长清的身影,偏如今顶着和王总的婚约,也没法公然找人打听。 不一会儿,王总和人聊完了,就把她喊了过去。 苏浅茉深吸口气,挂了完美笑容,走回王总身边,扮演合格女伴。 回家之后,苏浅茉就气得砸了屋里的东西。 该死的顾长清,他为什么不去参加宴会? 可苏浅茉忘了,这种规模的商业宴会,顾长清本来就是不参加的。 只是她如今病急乱投医,想见顾长清,只能寄希望于这种宴会上。 接下来连续两个中小型的商业宴会,顾长清都没出现,反倒是向逸之阴魂不散,每次苏浅茉都遇见了。 向逸之还故意和她说话,表现得很熟,很亲密。 惹得王总很是看了他们两个几眼。 虽然不悦苏浅茉身为他的女伴,不陪在他边身和他一起应酬,反而和一个男人谈笑风生…… 但王总涵养功夫到家,不至于就因为这点小事在宴会上闹起来。 那也太不体面了。 不过私下里,出了宴会,王总把苏浅茉送回苏家,当着苏父苏母的面就说了:“若是苏小姐不愿意联姻,王某也不强求。” 苏父一听,差点天塌了:“别别别,王总,王总!” “这门婚事,我们苏家是绝对诚心的。” “王总若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都可以解释。” 苏父拍了苏浅茉一下:“快和王总说清楚。” 苏浅茉:“……” 王总看了她一眼,对苏父道:“诚心的就好。” “反正咱们签了合同,我给苏家的一切投资,都是基于两家联姻的基础才产生的。” “若是苏家的原因,至使联姻破裂,是需要双倍赔偿违约金的。” 苏父:“是是是,王总你放心,这门婚事,我们满意得不得了。” 王总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总走后,苏父对苏浅茉破口大骂:“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不是要把我和你妈逼死,把苏氏弄倒闭,你才高兴?” “真把公司弄倒闭了,你有什么好处?” “到那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当个吃喝不愁的大小姐吗?”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已经弄掉了一门好婚事,要是再把这门婚事弄没了,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浅茉一言不发,转身回房,砰一下把门紧紧关上,把苏父的咆哮隔绝在外。 苏父气得打抖,对苏母道:“都是你惯的她,无法无天了简直。” 苏母不耐烦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她又没说不嫁。” “也就还十来天,十来天后他们就结婚了。” 结婚后苏浅茉再怎么出幺蛾子,可就跟他们苏家无关了。 苏浅茉也知道只有十来天了,五天后,是她和王总结婚前最后一场商业晚宴,也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顾长清还不出去,那她就只能想办法逃婚了。 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一秒,她都不会放弃。 如果逃婚,向逸之倒是可以利用…… 苏浅茉在心里算计向逸之的同时,向逸之也在算计她。 苏浅茉婚前参加的最后一个商业晚宴,如果他再不抓紧,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这场晚宴。 苏浅茉挽着王总的胳膊进来,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向逸之。 目光相交的那一瞬,暗流涌动,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志在必得…… 第633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9 正当两人用眼神较劲时,人群忽然传来动静。 顺着动静往门口看去,苏浅茉一眼就看见了顾长清。 他没带女伴,身边跟着的是顾氏的首席秘书。 宴会的主办者迎上前去:“顾总能来,蓬荜生辉。” 顾长清:“张总客气。” 苏浅茉看见顾长清, 眼神一下就亮了,几乎盯在身上挪不开。 王总看着苏浅茉痴迷的样子心里冷笑,苏家这门婚事,在他看来,大概率是不成的。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 要是不成,苏家加倍赔钱,他只当做了一次回报极大的短投。 若是能成,苏浅茉年轻漂亮,学历也不错,他也不亏。 当然,不管这门婚事成不成,苏浅茉都不能在这种公共场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给他戴绿帽。 王总捏了苏浅茉手腕一下:“苏小姐,回神了。” 他压低声音,满是不悦:“你就算把眼珠子看出来粘在顾总身上,顾总也不是你的。” 苏浅茉脸上满是难堪,嘴硬道:“王总这是信不过我?” 王总嗤笑一声:“苏小姐有哪里值得我相信?” 苏浅茉说不出话来。 若是之前几次宴会的时候她遇见顾长清,可能还会想着和顾长清谈一谈,可现在却没那么多时间,让她慢慢说服顾长清。 这是她婚前最后一次机会,不把握住她就要嫁给王总了。 时间的紧迫感,这些天来一直不断加深的压力,都让苏浅茉陷入一种不顾后果的疯狂,不惜铤而走险。 苏浅茉找了机会,从王总身边离开。 而不远处,一直关注着苏浅茉动静的向逸之眼神晦涩。 呵,苏浅茉看向顾长清的眼神可一点也不清白,看来,他得先下手为强,不然要是被顾长清抢了先,那可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向逸之悄悄跟上苏浅茉,等待机会…… 顾长清在会场游走一圈,和几个商业伙伴打过招呼,就前往一侧的休息区躲清闲。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点儿跳跃又带点儿悄摸摸的谨慎,一路来到他面前才停下脚步。 “顾长清!”休息区没别人,苏浅茉声音响起,带着颤音和委屈:“你为什么要和我退婚?” 顾长清抬眸,淡淡道:“苏小姐,我没记错的话,是苏小姐你强烈要求退婚的吧?” “订完婚后你就去读大学了,刚进大学就开始闹婚婚,连头带尾闹了四年,如今你大四,还在闹退婚,我不得成全你吗?” 苏浅茉激动道:“我那只是开玩笑的,我没想真和你退婚!” “顾长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订了婚,你就不能哄哄我?” 声音略微有点大,差点惊动大家,苏浅茉又把声音压下去。 顾长清:“不能!” “苏小姐想找人哄,可以去找王总。” “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祝苏小姐和王总新婚快乐。” 苏浅茉脸色白得厉害:“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长清笑:“苏小姐,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以前在我面前,苏小姐多么桀骜不驯啊,如今怎么不桀骜不驯了?” 苏浅茉眼泪扑潄潄往下掉:“我知道错了,顾长清,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和你闹脾气了。” 顾长清摇头,只有干脆利落两字:“不好。” “苏小姐还是赶紧去陪王总吧,再待下去,王总要找来了。” 苏浅茉往王总那边看了一眼,再次质问:“顾长清,你真要这么绝情对我吗?” 顾长清:“苏小姐,好的前任就跟死了一样,你再骚拢我,我就去告诉王总了。” 苏浅茉:“!!!” 原来顾长清也是会耍赖了吗? 苏浅茉深吸口气:“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能没脸没皮,继续纠缠你。” 她起身,从吧台端了两杯红酒过来:“这杯酒,我敬你,敬我们的过往, 喝完以后,我们一刀两断,我绝不会再缠着你。” 顾长清拿起酒杯:“你说的,可千万不要反悔哦。” 苏浅茉:“我苏浅茉说话算话,绝不后悔。” 说着,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盯着顾长清手里的酒杯,直到顾长清也把杯里的红酒喝了。 苏浅茉放下酒杯,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很是说话算话。 走了没几步,抬手招来侍者:“有人喝多了,把人扶去房间休息一下。” 侍者连忙表示知道了,走过去查看顾长清的情况,发现确实醉的一事不知,仰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侍者连忙招呼两个同事,三人合力把顾长清扶去房间休息,出来的时候十分贴心的关灯关门。 三个侍者离开后,向逸之立即进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顾长清弄到隔壁的杂物间,然后自己飞快返回。 向逸之躲在床上,捂着脑袋,只留一个发顶出来…… 会场中,苏浅茉一直关注着几个侍者,见他们从后面出来,知道顾长清已经被送进房间了…… 苏浅茉心里激动,又过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注意她,立即往后面房间走去。 第634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0 宴会上的人是被休息室的动静吸引过去的。 本应紧闭的休息室,此时门户敞开,从里面冲出半边光祼的身子,一个劲喊:“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另半边身子被屋里的人拽着,一直往屋里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许走!再来!” “还要,快给我……” 众人:“!!!” 天啦,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有人问:“方才谁在用这间休息室?”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有侍者道:“方才顾总喝醉了,我们把他扶进这间休息室。” 嚯!居然是顾总! 众人眼神瞬间不对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顾总年纪轻轻,居然玩得这么花。 最让人羡慕的居然是体力居然这么好,把人做到要逃命…… 众人目光“唰”的一下,再次看向休息室,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死死掰着门框不肯松开的手,最终还是最拽松开。 人被拉进去,休息室的门“砰”一声,在众人面前再次关上。 房门关闭的一瞬,众人听见屋里传来凄厉的声音:“救命,救命啊!快救我……啊啊啊啊啊!” 虽然说在这个圈子里,确实很多男盗女娼之事,但一般来说,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就算真的用什么强迫手段,基本上也不会闹到人前。 谁知道人群当中没有对头,万一以此做文章,岂非得不偿失? 这位顾总平时看着稳重,没想到居然这么不顾场合。 听见屋里喊救命的声音,众人脸色不太好看。 原以为是成年人心知肚明的利益交换,谁知却是有人不顾场合想要做法制咖! 这场商业聚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一旦闹出去,因为这种强迫性的桃色事件闹出去,这些老总就都有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谣言会传成什么样。 此时报警并不是首选,还是先把屋里的人救出来再说。 实在不能私了,当事人再报警也不迟。 到时他们早点走,尽量避免被波及。 本次宴会的发起人张总出面,让人拿来休息室钥匙,又让保镖进来候着,方便等会儿拉架。 踹门之前,还不忘问众人一句:“刚跑出来那位,是谁?” 众位老总你看我,我看你,俱是摇头,表示不认识。 看来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这样也好,相对容易摆平…… 张总:“把门打开!” 侍者上前,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众人进门,就看见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在地板上疯狂扭动…… 什么美感,什么旖旎,什么粉红色泡泡,都没有,简直辣眼睛。 众人:“!!!” 眼睛要瞎了! 搞不好以后对这事儿都要有阴影了! 张总黑着脸:“把人拉开!” 保镖上前,一把将人扯开。 结果,地上那人居然还伸手过来拉扯,不让离开:“别走!” 保镖拖着人后退,离开对方伸手够得着的范围,这才松手。 结果,向逸之腿软得根本站不住,保镖一松手,就软塌塌滑倒在地,有一种被吸干了精气,去了半条命的感觉。 众人:“!!!” 这这这…… 不是,这居然是上面那个? 顾总看起来高大威猛,竟是下面那个? 顾总勇猛啊!就算是下面那个,也能把人榨干! 呃,不对! 地上躺着的那个,好像是女人! 卧槽! 不是好像,就是女人! 是,是, 是AAA建材王总官宣了的未婚妻苏浅茉! 过几天就要结婚的未婚妻!请帖都已经发出来的那种。 在场这些老总,他们可都收到请帖的! 卧槽卧槽卧槽! “王总呢?” “快快快,去把王总请来。” 老总们一叠声吩咐侍者,人却没有往外退,反而盯着地上的女人多看了几眼。 别说,还真别说,苏浅茉的身材居然很不错,十分有料。 美腿修长,白晰的皮肤上满是深深浅浅,青青紫紫的痕迹。 激烈可见一斑。 她此时还沉浸在激烈的情事余韵中,没拉住向逸之,身体还在难耐的扭动……眼神迷离,神态陶醉,婉啭呻吟。 现场活色生香,比刚才双人好看多了,很难让各位老总移开目光。 老总们自然知道朋友妻,不可戏。 要真是谁正经女朋友,未婚妻经及夫人,他们自会早早避嫌出去,绝不多看一眼。 但,苏浅茉和野男人在宴会上当众滚成一团,王总这个婚是铁定结不成了,那个野男人又不是他们圈子里的,那他们看看有什么打紧? 再说又不是他们让苏浅茉脱光了躺地上让大家看的……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王总这位年轻的未婚妻竟这般如狼似虎,生生把一个年轻人榨干到喊救命的程度。 啧,幸好王总没把人娶进去。 不然就王总这个年纪,怎么能招架得住?最后那什么尽什么亡,可太不划算。 王总被人喊来,挤进人群,先从床上扯了条床单把人盖住,转头吩咐侍者:“拿冰水来,泼醒!” 侍者连忙照办。 一大瓶冰水泼下去,冰冰爽,透心凉。 苏浅茉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仰躺在地,身边围着一群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苏浅茉茫然一瞬,记想自己进了顾长清所在的休息室,然后,他们干柴烈火,激情燃烧…… 后来她就记不住了,只知道这场情事酣畅淋漓,十分尽兴。 至于宴会的宾客在此围观,这本就在她的算计当中。 若没有这些人证,她还怎么嫁给顾长清呢? 只有大家都见证了她和顾长清的亲密关系,才能把这事坐实,顾长清就只能娶她。 如此,她就不用嫁给和她爸年纪不相上下的AAA建材王总了。 苏浅茉想到这里,忽然来了信心,捂着被单从地上坐起来,对阴沉着脸的王总道:“你都看到了,出了这种意外,我不可能再嫁给你。” “退婚吧。” 王总没有多说其他,只一句:“退婚,一切按照协议来。” 之前王家出资帮苏家解困时签过协议,王家给苏家的所有一切资金合作,都是基于双方便联姻的基础上进行的。 若是苏家原因造成婚约取消,按投资金额的双倍赔付违约金。 若是王家原因造成的婚约取消,则所有投资金额苏家不退回。 根据这个协议,违约金是有点多,但不要紧,顾家付得起! 她都跟顾长清睡了,众目睽睽,这么多人看着,顾长清还能不负责任? 苏浅茉心情很好,自信道:“王总放心,就按协议来。” 众人:“???” 啧,看来有些人的美貌是用脑子换的…… 第635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1 苏浅茉想得很简单。 婚肯定是要退的,不然做这一切就没有意义,她目的就是退了AAA建材王总的婚事。 但她要把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坐实,不能坏了名声。 所以她抢先倒打一耙…… 王总让她气笑了:“苏浅茉,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意不意外我们难道看不出来?” 苏浅茉:“我不跟你说,你这种人,狂妄自大,以自己为中心,一点不知道体贴,退婚就退婚!” 王总:“当然要退婚,不然头顶跑马吗?” “一切按照签的协议来,你们苏家把钱准备好。” 苏浅茉咬着唇。 之前王家出资帮苏家解困时签过协议,王家给苏家的所有一切资金合作,都是基于双方便联姻的基础上进行的。 若是苏家原因造成婚约取消,按投资金额的双倍赔付违约金。 若是王家原因造成的婚约取消,则所有投资金额苏家不退回。 根据这个协议,违约金是有点多,但不要紧,顾家付得起! 她都跟顾长清睡了,众目睽睽,这么多人看着,顾长清还能不负责任? 苏浅茉想到这里,自信道:“那就按协议来,现在你可以走了!” 门外众人:“???” 啧,看来有些人的美貌是用脑子换的…… 王总转身,干脆利落走了。 苏浅茉在身后喊:“把门关上!” 侍者赶紧上前关门。 苏浅茉正在掀开床单,穿衣服,结果一抬头,看见还光溜溜瘫在地上的向逸之。 苏浅茉:“!!!” 苏浅茉满是愕然与不可置信,声音尖利:“向逸之!你,你怎么在这里?” “谁让你不穿衣服的?你怎么这么流氓?” “快把衣服穿上滚啊!你快滚啊!” 向逸之目光复杂看向她:“浅茉,是你主动的。” “你胡说!”苏浅茉尖叫一声,心里生出无尽恐慌:“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对你主动?” “肯定是你对我图谋不轨对不对?” “向逸之,你设计陷害我!” 向逸之一口咬定:“我没有,是你主动的。” 苏浅茉厉声道:“闭嘴!你闭嘴闭嘴!” 她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超出了她的掌控,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天大麻烦。 苏浅茉捂着床单,扑向门边,猛的一把拉开门,冲着门外喊:“顾长清呢?顾长清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占了我便宜就想不负责?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总喝道:“苏小姐!讲话要有证据,顾总什么时候占了你便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顾总占了你便宜?” 众人亦是面面相觑:“这女人,怕不是脑子不正常?自己和谁睡了都不知道?” 有人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跟谁睡?” “人家这是要利益最大化。” “跟个什么都不是的野男人有前途,还是跟顾总的前途,大家不用想都知道吧?” “不然她为什么不说别人,非说是顾总?”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哈。 可怜的顾总,被人盯上了。 苏浅茉听见大家的议论,不由面色发白,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屋里明明就是顾长清,怎么可能会是别人?” 哎,不对,顾总呢? 老总们这才想起来,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看见顾长清的身影。 侍者说的是把他送进这个休息室休息的……以至于他们刚才才会误会,以为休息里那么大动静,是顾总和野男人。 后来看清楚了,显然不是,是王总的未婚妻和野男人。 那顾长清呢? 张总也有点慌了,赶紧道:“顾总呢?有没有看见顾总在哪儿?” 有人道:“会不会是有事情先走了?” 张总皱眉:“顾总出席活动或宴会,从未不告而别过……” “我给顾总打个电话。” 第636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2 苏浅茉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一口咬定顾长清占她便宜。 “侍从都说了,他们把醉酒的你扶到第一间休息室休息……” “你肯定是先占了我便宜,然后才偷偷跑了。” “出了这样的事,你肯定要对我负责!” 苏浅茉歇斯底里,大喊大叫。 顾长清点点头:“我不但要对你负责,我还要对我自己负责。” 苏浅茉心里一喜,趁胜追击:“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刚才看过现场的老总们不忍顾长清被骗,提醒道:“顾总!” “旁人的话不可信!” “顾总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必要因为不相干的人随便说几句,就赔上自己下半辈子。” 还有说得更直白的:“顾总,你刚才在杂物间醒酒没看见,我们大家可都看到了她和其他男人的现场表演,你别被她碰瓷。” 张总更是道:“顾总不必理会某些人的疯言疯语,如有必要,我们都可以为顾总作证。” 顾长清向大家道谢:“多谢各位,改日顾某做东,大家聚一聚。” 苏浅茉急了:“顾长清,你说了要负责的!” 顾长清:“是的,已报警!” “我被诽谤,造谣,诬蔑……本着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负责的消息,我报警,让公安介入,查明真相。” “如果是我真的强迫了苏小姐,该坐牢坐牢,该赔偿赔偿,绝无二话。” “如果是苏小姐造谣、诽谤,诬蔑我,也同样要承担法律后果。” 苏浅茉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你,我……” 苏父苏母比警察来得更早。 接到王总的电话,说在退婚,让他们过来把苏浅茉领回去,苏父苏母就慌了,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进门先找王总:“好好的怎么就要退婚了?” “请帖都发出去了,怎么能退婚呢?” “就算浅茉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她改就是,不至于退婚啊。” 王总似笑非笑:“苏小姐另有所爱,苏总就不要棒打鸳鸯了。” “退婚事宜按照协议来,我律师会联系你们。” 苏父苏母惊呆了:“什么另有所爱?” “王总,你不能为了退婚,就乱说啊!” 王总心平气和:“是不是乱说,苏总可以问问在场各位,也可以问苏小姐自己。”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一个月不到,投出去的资金翻一翻。 这样的赢利,可比婚事划算多了。 苏母气得上前拍打她的背:“你这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啊!” “好好的婚事,为了你这婚事,我们费了多少心思?” “你怎么能,怎么能坏了这门婚事?” 苏父瞪向苏浅茉:“苏浅茉,你自己说,那个男人是谁?” 苏浅茉眼珠子一转,道:“是,是顾长清……” 苏父一听,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啊,原来是小顾啊!” “你这孩子,你说你,跟小顾和好了也不告诉家里一声。” 他看向王总,显摆道:“王总,你看这事儿闹的,本来我们家浅茉和小顾从小青梅竹马,又有婚约在身,只是年轻人嘛,喜欢吵吵闹闹,赌气就说分手。” “如今他们两人和好,那你们两个的婚事自然是不成了……” “年轻人感情深,王总多多见谅。” 王总点头:“自然是见谅的。” 看在加倍的投资收益份上,他也得见谅不是? 就是不知,等苏父苏母知道,和苏浅茉滚在一起的男人不是顾长清时,会不会气得当场厥过去。 王总拭目以待,准备吃瓜。 苏父已经对顾长清摆出岳父的架子,道:“小顾啊,你和浅茉既然和好了,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一下?” 苏母:“对对对,婚事要赶紧办,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现在结婚生孩子,刚好是黄金年龄。” “趁我和你爸还年轻,正好可以帮你们带几年孩子。” 众人:“……” 原来苏浅茉的极品,是有来路的。 顾长清:“苏总,苏太太……” 苏母打断他的话:“小顾你怎么还喊苏总苏太太,喊得这么生分?你和浅茉都要结婚了,该改口了,直接喊爸妈,多亲切。” 张总忍不住呵笑一声:“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顾总改口?” “见面礼呢?红包呢?改口费呢?” “对了,之前王总都已经发了结婚请帖了,怎么也没听说改口?” 王总幽幽叹口气:“大约苏总看不上我这个女婿吧。” 被当成挤兑,且挤兑他们的人,公司规模都比苏家大,苏父、苏母脸色涨红,十分尴尬,也不敢怼回去。 苏父好面子,喝斥苏母道:“你急什么?等小顾和浅茉结婚了,自然会改口。” 他笑问顾长清:“小顾你说是不是?” 顾长清:“不急,等警察来。” 苏父愣住:“等警察?等什么警察?” “不是,你和浅茉结婚,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顾长清:“那还是有关系的,等警察来了,苏总就知道了。” 苏父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看向苏浅茉。 苏浅茉撇开头不和他对视。 苏父心里咯噔一下,再打量周围人的目光,不是似笑非笑,就是讥肖讽刺,或者是看好戏的眼神。 苏父心头狠狠一跳,一把扯过苏浅茉,低声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母一听也慌了:“老苏,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闺女骗我们?” “浅茉,浅茉,你快跟妈说,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顾长清?” “你可千万别骗妈啊……” 苏浅茉梗着脖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警察到了。 警察询问:“谁报的警?” 顾长清:“两位警官,我报的警。” “姓名,性别,年龄,为什么报警?” 顾长清:“这位苏浅茉女士说我强迫她。” “但我一直在杂物间醒酒,在场这些人都可以做证,苏女士又信誓旦旦,就是我强迫了她……” “我怀疑有人冒充我行不法之事。” 苏父苏母:“???!!!” 不是,原来跟警察有关系,是这么个有关系? 报案人跟警察的关系! 第637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3 苏父、苏母天都塌了。 没了顾长清这个大冤种,他们哪里来的钱还给王总? 要有这么多钱,当初就不会非法融资,更不会因为苏氏快倒闭,主动找上王总要联姻…… 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找来的联姻没了,还要加倍赔付王总。 这个苏浅茉,他们一家真是要让她害死了! 警察此时正在盘问苏浅茉:“你说顾长清强迫你,是什么时间?对方的长相是否和顾长清一模一样?” 苏浅茉:“!!!我,我……” 警察看她眼珠子乱转,哪还不知她心里有鬼? 警察严肃道:“苏浅茉,建议你想清楚再说!” “不配合警方调查,虚构事实,诬陷他人,都是犯法的。” 苏浅茉大声道:“就是他!就是顾长清!” “顾长清酒醉,三个服务员小哥把他扶到第一间休息室休息,后来我进错了休息室,就……” “不是他还有谁?” 警察问服务员,服务员照实回答:“我们确实把顾总扶进第一间休息室休息,至于顾总为什么会去杂物间,就不知道了。” 苏浅茉眼睛亮得惊人:“你们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就是顾长清!” “他占完我便宜之后,生怕被人知道,就跑到杂物间躲起来了。” 说得跟真的似的,这要不是现场众人都全程围观,都要相信了。 警察问苏浅茉:“你为什么会进那间房?” 苏浅茉:“我喝得有点多,找休息室休息,不知道里面有人,所以就推门进去了。” “谁知……”她掩面,欲言又止。 冷不丁边上的服务员说道:“不对啊,苏女士去休息间的时候,问过我们,我们说了第一间里面有人,顾总在里面。” “当时苏女士还说知道了。” 服务员实说实说,苏浅茉瞬间脸色铁青,狡辩道:“我那是喝醉了,记不住房间,所以才走错了。” 她这点小聪明,根本逃不过警察的法眼。 再说这事儿根本经不起查,现场那么多老总看着呢。 警察问了一圈现场的人,把情况一了解,事实就出来了。 “关于苏浅茉被强迫一事,和顾长清无关,施暴者另有其人。” 顾长清:“多谢警察同志还我清白。” 警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浅茉女士,现在老实交待,屋里强迫你的是何人?” 眼看没能钓到顾长清这条大鱼,还被人当场拆穿,被警察警告,苏浅茉一下就绷不住了。 向逸之敢算计她,害她和顾长清失之交臂,她就要向逸之没有好日子过,让向逸之也尝尝法律的尊严! 苏浅茉深吸口气:“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我学长向逸之强迫我,侵犯我,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做证。” 警察:“向逸之人呢?” 苏浅茉:“还在屋里。” 警察皱眉:“你既知道向逸之是强迫你的凶手,为什么刚才一口咬定是顾长清不松口?” 警察严厉道:“你这种行为,是违法!” 苏浅茉一个劲的摇头痛哭:“我没有,我真的以为是顾长清……” 警察来到休息室门口:“向逸之在不在里面?” “出来一下,配合我们调查。” 向逸之双腿打摆的出来了。 警察:“……” 第一次看见强迫人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什么尽什么亡这个词。 警察严肃道:“向逸之,现在有人报案,说你对她进行了强迫和侵犯,你有什么话说?” 向逸之苦笑:“警察同志,我才是被强迫和侵犯的那一个!” “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给我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警察都懵圈了:“你是说,你被苏浅茉强迫和侵犯了?” 向逸之悲愤点头:“对。” “我本来不想说的,苏浅茉是我学妹,我们也经常探讨学业上的课题,我不想她身上有污点。” “可没想到,苏学妹强迫和侵犯我为算,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颠倒黑白,说是我强迫和侵犯她。” 警察:“???!!!” 好吧,他们还是入行不久,出警太少,还没遇过这么炸裂的。 向逸之:“在场所有老总都能给我做证。” “我试图从休息室里逃脱,却被苏浅茉拽了回去。” 众人:“!!!” 原以为,只是个干不动的菜鸡想跑路,被抓回去跪搓衣板的故事。 结果在证据这儿等着呢。 警察向众人询问情况,众人证实了向逸之的说法。 警察:“……苏浅茉,你涉嫌强迫和侵犯,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苏浅茉一下就慌了:“我不去,我没错。” “这个房间本来住的是顾长清,谁知道向逸之是怎么进来的?” “我本来找的也不是他,是他自己主动躲在房间时勾引我……” 向逸之表情委屈:“苏学妹,你这话没有道理。” “你说我故意躲在房间里的勾引你,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进这个休息室?”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间休息室住的是谁,你想要算计顾长清,故意进这个休息室,准备陷害他?” “你进屋之后,目标明确,直接往床上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你得手,中途想要逃跑,被你拽回屋。” “苏学妹,如果是我强迫和侵犯你,你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不逃?反而不肯让我离开?” 苏浅茉说不出话来。 顾长清忽然道:“警察同志,我怀疑苏浅茉给我下药!” 警察:“!!!” 顾长清道:“苏浅茉说要和我做个了断,我只是喝了一杯她递过来的红酒,就人事不知了。” “我向来酒量不错,绝不可能一杯红酒就醉倒。” “苏浅茉跟服务员说我喝醉了,让他们把我送进休息室,后来,她自己也进入休息室,并一直试图和我扯上联系。” “我有理由怀疑,苏浅茉为了算计我,给我下药!” “我要求验血检查!” “并且,苏浅茉一起抽血检查。” “验!”警察:“还有向逸之,也一起去做个检查。” 第638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4 警察开车把三人带到医院,当场验血,做了加急。 结果很快出来,向逸之血液当中没检出药物成份。 顾长清和苏浅茉的血液当中,都检测出引起兴奋的药物成份。 但是顾长清血液当中的药物浓度低,苏浅茉血液当中的药物浓度高得可怕。 向逸之:“……” 原来是吃了药,他就说,苏浅茉怎么这么猛,跟个要吸干男人阳气的妖精似的,缠着男人就不肯松开…… 苏浅茉也无比震惊:“!!!” 她无比确定,给顾长清的红酒是下过药的,她自己喝的这杯红酒是没有下药的。 但是,现在为什么两个人的血液里,都有药物残留,而且她自己血液当中的药物浓度高到离谱? 苏浅茉立即道:“我被人下药了,我是受害者。” 被下药了,事件性质又不一样。 警察带着三人,重新回到举办宴会的酒店。 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张总,王总几人还没走,苏父苏母也在。 警察调取宴会时的全场监控,结果就看见苏浅茉自己给自己的红酒里下药,不小心飘了一点粉末到顾长清喝的那杯酒里。 警察面无表情:“苏浅茉,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浅茉大惊失色:“这不可能!我明明是……” 说到一半,发现差点露馅,忙改口道:“我明明放的是保健品。” 下药是不可能承认的,就算事实清楚,铁证如山, 她也不能承认。 众人:“……” 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她说的保健品。 众人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搞半天,是贼喊抓贼啊,自己下的药啊! 除了拍下苏浅茉自己给自己下药,监控画面还拍到向逸之进休息室,把顾长清搬去杂物间的画面。 苏浅茉尖叫出声:“向逸之!果然是你不安好心,故意害我!” 警察也看向向逸之:“你刚才为什么没有交待清楚?” 向逸之苦笑:“我嫉妒顾总,又不敢干什么违法犯罪,伤天害理的事,只好搞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让顾总去睡杂物间,而我则住进顾总原本住的休息室,好像这样,就觉得自己比顾总优秀。” “这是不应该的,我知道错了,我向顾总道歉。” “顾总,对不起!” 顾长清点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若不是向先生这点嫉妒的小心思,遭殃的可就是我了。” 向逸之:“警察同志,顾总已经原谅我了,这样可以了吗?” 警察:“……” 确实啊,向逸之只是把人休息室拖到杂物间,其他什么也没干,而且被拖到杂物间的受害者,都已经原谅了他。 虽然这事儿,哪儿哪儿都透着奇怪,向逸之的目的肯定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但是既没伤人,也没造成严重后果,连违法都算不上。 警察严肃道:“下次开玩笑要注意,玩笑不能随便开。” 向逸之老实认错:“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不乱开玩笑的。” 苏浅茉按受不了这个结果:“向逸之!你休要狡辩!” 她哪还不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向逸之定是知道她的计划,所以中途截胡。 她想攀上顾家,向逸之想攀上她! 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只是目标不一样,她的目标是顾长清,向逸之的目标是她。 而最终,她算计顾长清失败了,向逸之算计她却得手了。 苏浅茉尖声指控:“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换走顾长清,故意占我便宜。” 向逸之震惊:“我怎么知道,你会进那个休息室?” “在服务员明确告知休息室有人的情况下,你不惜给自己下药,进去对里面的人实施侵犯?” “浅茉,那个休息室是我先进去的。” “我在里面休息得好好的,你一进去,就往我身上扑……” “你侵犯了我,不但不承认,还要把锅扣到我头上?” “你别忘了,我向外界求救过,是张总带着保镖,才制止你继续侵犯……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可以给我做证。” 苏浅茉气得理智全无:“谁要扑你?” “我以为休息室里的人是顾长清!” 顾长清赶紧往警察身后躲,大声道:“所以你是有意想对我实施犯罪,只是我运气好,躲过了。” 苏浅茉:“什么对你实施犯罪?我们青梅竹马,是未婚夫妻,就算发生点什么,不也正常吗?” 顾长清:“哎哎哎,你可不要碰瓷啊!我们早就退婚了!” “还青梅竹马,这也太可怕了。” “以后,我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不然我怕被你算计。”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警察同志,我可不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啊。” 警察:“……咳,这个不至于。” 顾长清又问:“那苏浅茉她强迫和侵犯他人,会判几年?” 警察:“……具体量刑,要等案子移交法院,看法院怎么判。” 警察的目光在苏浅茉身上看看,又在向逸之身上看看,道:“当然,若是受害者愿意谅解,法院也会酌情量刑。” 听说要坐牢的,苏浅茉彻底慌了:“我没有,我没有故意侵犯他人……这都是误会。” “向逸之,你快向警察解释清楚,这都是误会。” 向逸之苦笑:“浅茉,你要我怎么解释?” 苏浅茉脱口而出:“我们是情侣,马上就结婚的情侣,这一切,不过是情侣之间的情趣。” 向逸之问她:“那我们是情侣吗?” 苏浅茉点头:“是!我们是情侣!” “你让我和顾长清退婚,和你在一起。” “和顾长清成功退婚那天,我们一起出去喝酒庆祝。” “但是因为你没照顾好我,害酒醉的我磕破头,我生气了,所以不想理你……” “可我家里背着我给我订下和王总的婚事,我不能嫁给王总,我们才是情侣,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达到解除婚约的目的……” “事先没让你知道,也是怕你有压力。” 顾长清心里感叹,不愧是原女主,反应就是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编出这么精彩的故事…… 第639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5 向逸之幽幽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刚才一口咬定,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顾总。” 苏浅茉脑子转得飞快,道:“我那是为了保护你。” “王总什么人?你什么人?” “我和王总有婚约在身,虽然是为了和他解除婚约才这么做,但万一王总发怒,要找你麻烦,你能顶得住?” “顾长清就不一样,王总肯定不会轻易得罪顾长清……” 顾长清大喊:“不是,这种事你们能不能别扯上我啊?” “这名字在你们嘴里念一遍,我都觉得脏了。” “合着我就是你们PLAY的一环?戏这么多,给钱了没?” 向逸之脸色难看:“顾总!我们这是在陈述事实。” 顾长清:“事实?事实是你俩上床,还是她苏浅茉强迫侵犯你?” “不是要说吗?先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向逸之不说话,只看着苏浅茉,看她怎么选。 反正他又不亏。 苏浅茉咬牙:“顾长清,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我和向学长两情相悦,马上就要结婚了,上个床怎么了?” 她扯了向逸之一把:“快说,学长你快说清楚。” 向逸之低头看一眼快把自己袖子扯下来的那只手,又抬头看向苏浅茉,道:“既然闹出这样的误会,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 苏浅茉:“!!!” 苏浅茉震惊抬头,不可置信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像是卡了壳,十分卡顿:“现,现在?领,证?” 向逸之面带微笑:“对啊,只有领证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 苏浅茉强笑:“这,这也太突然了,要不,过两天再说?” 向逸之:“过两天?为什么要过两天?领证难道不是解除误会的最好办法?” “还是说,这只是浅茉你的缓兵之计,实际上你根本不想和我结婚,只是想为自己脱罪才故意这么说?” 苏浅茉咬牙:“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向逸之:“那我们就去领证吧。” 苏父还等着苏浅茉联姻救公司呢,哪愿意她和一个穷小子领证? “不行!这门婚事我不同意。”苏父黑着脸反对。 向逸之:“苏总,如今婚姻自由,不是父母包办婚姻的时代了。” 苏母:“我们是浅茉父母,对她的婚事,难道还不能说两句?” “不同意浅茉嫁给你,就是包办婚姻?你这年轻人,不要动不动上纲上线。” 苏浅茉:“要不,过几天再领证?” 向逸之看她一眼,嘲讽的笑了笑:“苏浅茉,不想跟我结婚就直说,倒也不用在这装模作样。” 苏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娶我女儿?” 向逸之冷笑:“好啊,我不娶了。” “警察同志,苏浅茉强迫……” 苏浅茉一把捂住他的嘴:“领证!现在就去领证!” 向逸之把她的手拿开:“迟了,这婚我不结了,你们苏家我高攀不起,有什么话,你去和警察说。” 苏浅茉大惊:“学长!向学长,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向逸之:“我没开玩笑。”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家都没打算让我和你结婚,包括你自己,现在说去领证,也只是不想坐牢。” “一旦解除了你坐牢的危机,你肯定毫不犹豫踹了我。” “我图什么?” “图头婚变二婚?” “与其以后一无所有,还不如现在就不结这个婚。” “你该坐牢坐牢,该赔偿赔偿……” “对了,警察同志,苏浅茉侵犯我,对我造成伤害,我可以要求她赔偿的吧?” 警察今天也是开眼了,比他们破案反转还多。 警察面无表情:“可以进行诉讼,要求赔偿。” 苏浅茉:“向逸之!我都答应跟你领证了。” 向逸之:“你答应我就要同意?呵!想结婚,不想坐牢,就拿出点诚意来。” 苏浅茉:“!!!” 苏浅茉这才反应过来,向逸之这是要好处! 是了,他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拿捏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苏浅茉十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想要什么?” 向逸之警惕看着她:“你休想给我下套,再告我敲诈!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付出应有代价。” 苏浅茉:“五百万!” 向逸之:“我要公平公正。” 苏浅茉眼珠子一转,道:“你不要钱,我可以给你苏氏百分之二的股份!只要我们结婚,股份马上转给你。” 向逸之还想说什么,苏浅茉:“你要是再不同意,那就算了,大不了我去坐牢,你也别想好过。” 向逸之:“我也没说不同意。” “主要是你们一家都不诚心,我不敢相信你的承诺。” “除非,我们写个协议,承诺领证后给我转股份。” 苏浅茉十分干脆:“签!” 众人听得十分懵逼。 苏父一下懵了。 他刚才是真以为向逸之已经被苏浅茉给哄好了,又没把向逸之一个穷小子放在眼里,所以反对的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且语气非常不好。 现在以现,向逸之根本没被哄好,还要把苏浅茉送进去,也慌了。 苏家的公司本就撑不住了,苏浅茉要是坐牢,公司更是受影响。 但,这也不是把股份给出去的理由。 苏父大声道:“我不同意!” 苏浅茉:“我和学长以后就是一家人,股份分点给他怎么了?” 她边说边向张总借来纸笔,当场写了个承诺结婚就转股份的协议,签字画押一气呵成。 苏浅茉答应把股份转给向逸之,自然不是有多大方,而是想让向逸之给苏氏当牛做马。 而且以苏氏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爆雷,到时这些股份就完全不值钱。 只要向逸之能让公司喘口气,这点给出去的股份就值了。 向逸之拿到这张承诺转让股份给他的协议,这才和苏浅茉去领结婚,还不忘对警察道:“多谢两位警官,我们这就去领证。” 警察:“……” 当事人自己都解决好了,他们当然没意见。 但是顾长清有意见:“你们先别走!” “一个给我下药,一个拖我去杂物间,就想这么算了?” “赔钱!” 第640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6 顾长清这个时候跳出来,是苏浅茉和向逸之所没想到的。 苏浅茉:“我没有给你下药!” 顾长清:“有监控为证。” 苏浅茉:“那是我给自己酒店里加保健品,不小心落进去的,又不是故意的。” 顾长清冷笑:“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负责任吗?意外杀人同样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向逸之:“顾总,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诚心向顾总道歉。” 顾长清:“道歉就完了?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苏浅茉:“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长清:“赔钱啊!” 苏浅茉气道:“顾长清!你又不是没钱,至于这样斤斤计较?” 顾长清被她气笑了:“我有钱是我的事,我的钱不是用来为你们的错误买单的。” 向逸之默了默,最后问道:“顾总想要多少赔偿?” 顾长清:“检查费,误工费,营养费……少算点,就算一百万吧。” 苏浅茉声音尖利:“一百万,顾长清你怎么不去抢?” 向逸之脸色难看:“顾总,这个金额,是不是过高了?” “你知道的,虽然法律上支持索赔,但是索赔金额应该合理……”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他:“怎么,想用敲诈的名头把我送进去?” 向逸之一惊,忙道:“顾总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我诚心想赔偿顾总损失,但一百万的数目,已超出合理范围。” 顾长清:“超出?算了,你见识有限,理解不了不怪你。” “苏浅茉,你自己说,我一天赚多少钱?我做个检查多少钱?要你们赔一百万多还是不多?” “按上年收入计算的误工费,让你们给一百万,就真的只是意思意思……” 苏浅茉:“……” 要这么算,当然是不多的。 但是,但是让她拿一百万出去,她舍不得。 而且苏氏搞不好很快就会爆雷,她手里那点私房钱,更是救命钱,得好好捂着。 苏浅茉道:“我没那么多钱……” 顾长清:“刚才给向逸之就有,赔给我就没有?” 苏浅茉低声下气:“顾长清,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别和我计较了,行不行?” “我现在是真没钱,要是有钱,我一定给。” 顾长清:“你不是要结婚了,不然,让你老公给?” 向逸之脸色涨得通红,但没钱实在直不起腰杆:“顾总,我就是个牛马打工人,收入不值一提……” 顾长清道:“向总谦虚了不是?向总大学时就自己开了公司,自己当老板,怎么是牛马打工人呢?” 向逸之脸色涨得通红:“顾总就不要取笑我了,我那小公司,是开着玩的,不赚钱。” 顾长清笑了一下,道:“没钱赔,那换就个方式。” 苏浅茉:“什么?” 顾长清:“公开道歉。” “在你们所有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对我公开道歉,置顶三天。” “做到这点,我就不让你们赔钱。” “是一百万,还是道歉三天,你们自己选。” 对穷人来说,这个根本不用考虑。 向逸之根本不等苏浅茉说话,抢先开口道:“我们道歉。” 反正他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道歉怕什么? 苏浅茉:“???向逸之,你疯了?!” 这种事怎么能道歉? 特别是她的账号,一直以来都是苏氏的小公主,大家都知道。 这个账号怎么能道歉? 这一道歉,那不得上影响公司的股价? 好吧,也许她并没有那么重要,影响不了公司的股价,但是!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还怎么面对公司员工? 这肯定会影响她的威严,公司员工也会阳奉阴违。 苏浅茉:“我不同意道歉,不道歉!” 顾长清:“不道歉就赔钱,总之二选一。” “没让你们道歉再赔钱,那都是我大度。” 这下好了,苏浅茉和向逸之两人极限拉扯,倒把顾长清撇开了。 最终,也不知道向逸之是怎么劝的,总之,苏浅茉同意道歉。 顾长清:“麻烦警察同志写得调解书,我和他们的调解书。” 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免得他们事后不认账。 警察写好调解书,双方签字摁手印,再没有其他问题需要解决,警察这才收队回去。 苏父苏母倒是不同意苏浅茉嫁给向逸之,可身份证在苏浅茉自己手里,又是在外面,他们总不能把苏浅茉绑起来,那是要吃免钱饭。 苏浅茉说要把股份转给向逸之,他们也阻拦不了。 那股份一直在苏浅茉名下,她是成年人,有权自己做决定。 苏父苏母急得不行,一时也拿苏浅茉没办法。 而且,他们两个也看出来了,苏浅茉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在反抗他们插手她的婚事。 她心里恨上他们了,恨他们要把她嫁给王总…… 现在好了,她自己是爽快另嫁了,公司怎么办? 苏父、苏母一想到公司现在要加倍赔偿王总的投资,头都大了。 这怎么赔得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除非把公司卖了,否则这笔钱怎么都赔不起。 而他们要是敢卖公司,那些不合规的金融,就会一拥而上,把苏氏分食,啃得渣都不剩…… 苏母:“老苏,现在怎么办?” 苏父看了顾长清一眼,对苏母道:“走,先回去。” 顾长清这个女婿指定是没有了。 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苏浅茉算计他都没成功,以后有了防备,就更没有机会了。 两人离开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等大家都走了,张总才对顾长清道:“顾总好福气,这样的婚事能逃出来,还能全身而退,是大喜事,该庆祝。” 顾长清笑道:“确实是好事。” 张总拉着他打听:“苏家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顾长清把桌上的杯子轻轻一推。 啪嗒一声,杯子倒在桌面上。 “张总手底下如果有的苏氏合作的项目,建议早做切割。” 张总笑着摆了摆说:“之前和苏氏的合作本来也不深,已经中止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还是多亏你,上次你忽然和苏氏退婚,并且十分迅猛和苏氏生意切割,我就猜肯定是有问题。” “所以我也跟着的苏氏切割了。” “说起来,还要多谢顾总,让我提前出坑。” 顾长清笑道:“那么张总,想没想过重新入坑?” 张总:“!!!” 第641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7 对方正愁和苏氏搭不上关系,听说向逸之要把苏氏的股份卖给他,那叫一个惊喜。 甚至怀疑向逸之会不会做局仙人跳,说把股份卖给他,然后反悔,让苏氏来找他的麻烦。 就是没怀疑过苏氏本身有问题,向逸之纯纯套现跑路。 向逸之:“我太太希望我去公司帮忙,说我有股份,让我对自己家的公司多上心。”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我是个搞科研学术的,对企业事务一窍不通,这要是去了公司,那不是捣乱吗?” “我就想着把手里这点股份卖了,把钱投进科研,也省得我太太天天念叨,不让我做科研。” 这个理由就好奇怪。 就算不想去公司,也没必要把股份卖了吧? 拿着分红不好吗? 不过这都是向逸之的私事,反正股份是实打实的就行。 而且向逸之也有诚意,给出一个极优惠的价格,对方十分满意。 就这样,双方一个巴不得早点卖出去,一个巴不得早点买回来,生怕消息泄露出去,这事就成不了。 股份卖了之后,向逸之立即把这笔钱,注入自己名下公司。 原本这个公司是个皮包公司,开出来立人设,钓白富美的。 现在嘛,可以说钓白富美成功了,已经和苏浅茉领证结婚,并且成功拿到了一笔资金。 苏氏欠债太多,摆明是吃不了绝户了,还不如把自己公司做起来,到时候,等苏氏倒了,和苏浅茉离婚,还可以找过其他白富美。 对方买了股份,暂时没声张,准备等下一次股东大会,一鸣惊人。 结果还没等到下一次股东大会,就发现苏氏几乎就是一个空壳,当时就晕过去了。 醒来后抓紧时间补救,又运气非常好的把手里的股份卖出去了,还小赚了一笔。 打听了才知道,买苏氏股份的公司,刚和苏氏谈成一大笔合作,急需话语权,听说有苏氏百分之二的股份,求之不得。 也不知对方知道苏氏的真实情况后,会不会厥过去。 当然这都是后话。 苏家和苏浅茉发现向逸之把手里百分之二的股份卖了之后,他已经一头扎进自己公司里,野心勃勃。 “向逸之!谁让你把公司股份卖了?你怎么敢的?”苏浅茉尖叫。 向逸之神色平静:“ 那股份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是留是卖,都是我的自由,我有什么不敢的?” 苏浅茉快气疯了:“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是为了让你在公司不被人看轻,让大家都知道你是苏家人!是可以做决策的苏家人。” “你把股份卖了,公司有谁会听你的?” 向逸之嘴角扯了一下:“我又不进苏氏,要他们听我的干什么?” 苏浅茉愣住了:“你不进苏氏?你怎么能不进苏氏呢?” 她质问:“你不进苏氏你还能去哪儿?” “靠你那个在读的博士吗?读出来你不也一样要找工作?” “去别处工作受人管辖,哪有到自己公司工作自在?” 向逸之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去苏氏还不如留在我自己公司。” 苏浅茉尖叫:“你自己公司?你那小破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拿什么和苏氏比?” 向逸之:“确实不能和苏氏比,毕竟苏氏欠的债把公司卖了都还不起,我这小公司至少不欠债。” “不行!你必须进苏氏!”苏浅茉威胁道:“不然我就让你那个小破公司开不下去。” 向逸之冷笑一声:“那我就把苏氏的情况广而告之。” “我一个小破公司能拉着苏氏赔偿,绝对是赚了。” 苏浅茉:“!!!” “向逸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夫妻啊!” “苏氏好了,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心?” 向逸之:“我特别理解你的苦心,不就是想让我当老黄牛吗?” 苏浅茉:“……你会后悔的。” 向逸之:“再后悔,也后悔不过跟你结婚。” 当然这话只是说说,那百分之二的股份给他带来一大笔财富,这个婚,他结得一点也不亏。 但他肯定是不能承认的,不然还怎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苏浅茉? 苏浅茉见向逸之完全脱离她的掌控,和上辈子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又急又气,最后没办法,只能自己亲自上阵。 毕竟有上辈子记忆,向逸之和哪些公司合作,她是知道的。 那个时候,向逸之还需要她帮忙,去顾氏偷机密,所以很多合作都不瞒她,倒是方便了现在苏浅茉行事。 苏浅茉按照上辈子的顺序和方法,去找上辈子向逸之合作过的公司,寻求合作。 以苏氏如今的情况,这些公司是不会和苏氏合作的。 但没关系,顾长清会出手,干扰对方对苏氏真实情况的判断。 有了顾长清这个大外挂,苏浅茉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和第一家公司达成了合作。 合作谈成,苏浅茉大大松了口气,笑容都轻快起来。 别看她好像一直很有信心的样子,其实在合作谈成之前,她心里一直很慌,心到提嗓子眼,就怕不成功。 而这次这么顺利谈成合作,轻易的成功让苏浅茉冲昏了头脑,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商业天才,随随便便就成功。 于是,做决定时更大胆了,也,更一意孤行了…… 第642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8 苏父苏母见苏浅茉能在这种情况下谈成合作,十分高兴。 也不说她不听话,不肯联姻了。 甚至苏父更是生出其他小心思来,对苏浅茉道:“浅茉,你那老公是个窝囊的,公司的事一点忙也帮不上。” “你送给他的股份,他还转手卖了。” “这样的男人,不配当我苏家的女婿。” “不过当时你们两个事情闹得厉害,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你不跟他结婚,确实影响也不太好。” “但是,结婚是一回事,结了婚,不代表他配得上你。” “这样,不如让他当我们苏家的赘婿,以后孩子跟你姓苏,也好继承我们苏家的财产。” 苏母一听,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孩子跟我们家姓苏,家里的财产也不怕没人继承。” “这话,要是你不方便提,我来跟他说。” 苏父道:“这也就是他读书厉害,是个博士,不然我们苏家就算要招赘婿, 那也是轮不到他的,他不够格。” “要是他不同意,你就跟他离婚,另行招婿。” 苏浅茉赶紧制止两人:“停,停停!” “我和向逸之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们千万别插手。” “不然到时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重生前,苏浅茉是唯物主义者,信科学,重生后,苏浅茉唯心,信玄学。 她现在谈成合作,或者即将谈成合作的那些公司,都是向逸之前世合作过,并且成功把顾氏整破产的公司。 苏浅茉不确定这其中,向逸之重要性占了多少。 但她合作能谈得这么顺利,未必不是因为他们前世和向逸之合作过,而现在她和向逸之夫妻一体。 所以,冥冥中,他们还是顺利合作了。 如果,她和向逸之的婚姻被破坏,苏浅茉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所以现在对她来说,她和向逸之之间,有没有感情不重要,有没有恩爱也不重要,最主要的是维稳。 但苏父苏母显然不明白她的苦心,狠狠骂了她一顿。 又趁她不注意时,找了向逸之,说了一通让他入赘的话。 “浅茉重感情,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替她想在前头。” “孩子生下来和我们家姓,对你也有好处,给你減轻压力。” “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这个道理?” 向逸之挑了挑眉,道:“不用回去考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入赘绝不可能。” “我努力读书,走出大山,奋发上进,不是为了给人当上门女婿的,那对不起我二十年寒窗苦读。” 苏父重重一拍桌子:“那二十年寒窗苦读又如何?不和浅茉结婚,你一辈子也别想有这么多财富。” 向逸之野心勃勃,甚至人品不行,但是在读书这一块,他脚踏实地,从不侥幸。 苏父的话不能说错,是事实,但向逸之的坚持也没错。 他当场怼了回去:“你们财富多,三代也没出过一个博士。” 苏父恼羞成怒:“反了天了你!只会死读书的东西,你要是不入赘,就给我滚出去!” 向逸之:“行,只要你能说动苏浅茉跟我的离婚,我立马就走。” 苏浅茉当然是不肯离婚的,无论苏父苏母怎么说,她就是一口咬定不同意。 原本她是动摇过的。 可偏就有那么凑巧的事,苏父苏母刚强制性命令她和向逸之离婚,她心里动了念头,结果秘书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打来了。 一直顺利的合作方案,出问题了。 苏浅茉的脸色“唰”一下就急红了,当即对苏父苏母吼道:“我说了,我和向逸之和婚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们插手。” “你们怎么就是不肯听?” “再有下一次,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我!” 苏父气得把手里的核桃砸了过去:“你个逆女!为了个男人,你连自家公司都不顾了?” “我们只说让他当赘婿,你就想对公司动手?” 苏浅茉心里苦笑,哪里是她对公司动手? 可惜重生的事不能说,所以,她只能态度强硬,打消苏父苏母的念头。 可苏浅茉没想到,她不同意和向逸之离婚,向逸之却来找她离婚! 第643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19 苏浅茉趁着重生的优势,按照上辈子合作过的名单,给苏氏谈回来一堆合作,苏氏终于能喘口气。 不止苏浅茉飘了,就连苏父苏母都走路带风,说话都大声了。 这天出席一场商业活动,正好遇见顾长清和张总他们。 想到他们当时毫不留情中断和苏氏的合作,苏父就忍不住要阴阳几句,找回面子。 “顾总!张总!听说两位最近看中了城西那块地?” 顾长清没说话,张总笑道:“怎么,苏总也对那块地有想法?” 苏父摆了摆手,道:“那倒没有。” “我们公司最近的业务有点忙,分不出精力来搞新项目。” “说起来,多亏了顾总、张总你们当时不合作。” “不然,我们苏氏哪有机会腾出手来,和其他各家合作。” 张总:“那我和顾总就提前恭喜苏总项目顺利,日进斗金。” 苏父笑得听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 “这也多亏了我闺女能干,谈下这些合作。” “所以说这人啊,总要经历些事情才能成长,要不是我家浅茉当时感情受挫,也不会把全部精力放到事业上,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固然婚姻靠缘分,但也不得不说,有些人眼光不行。” 顾长清:“???” 你直接点我名得了呗! 他原本都不打算理会苏父,跳梁小丑,也就只有这点最后的时光。 可人家都指着鼻子骂到脸上来了,不把脸打回去怎么行? 顾长清笑:“苏总说得不错,你们苏氏眼光确挺差的。” “挑女婿的眼光是,做生意的眼光更是。” 苏父哪里会想到顾长清会点名硬怼? 这种场合,大家就算有什么矛盾,不也都是互相阴阳,保留体面? 可顾长清倒好,居然直接点名!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和苏氏撕破脸了啊。 而且,苏父敢阴阳,但是不敢像顾长清一样,点名硬刚。 他没有那个底气,苏氏,也刚不起。 苏氏气得直打抖,手指头指着顾长清,声音直哆嗦:“你,你!” 顾长清:“哎呀,苏总这是怎么了?可是帕金森犯了?” “我帮苏总打个120吧。” “要我说,苏总也是的,都这把年纪了,还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可见是子女能力不足,只能靠老父亲操劳。” 苏父:“你……你……” 顾长清含笑:“苏总不用太感谢我,就算是陌生人,遇到有人犯病,肯定也会帮忙打120的。” 苏父气得差点厥过去。 张总憋笑憋得难受,肩膀一抽一抽的。 由于苏父气得说不出话来,错失拒绝的机会,商业活动位置又离医院不远,很快就有救护车“呜哇呜哇”赶来,把苏父拉走了。 苏母吓了一跳:“老苏,老苏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顾长清:“苏总刚才抖得很厉害,可能是帕金森犯了,所以我帮他叫了120。”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苏总要多保重啊。” 苏父:“我没有帕金森!” 120医护人员:“大爷,我们先帮你检查一下。” 苏母:“老苏啊,要不,咱就去医院做个检查,也好放心。” 苏父快气炸了:“我没病!做什么检查?” “滚滚滚,你们都滚!” 医护人员脸都黑了。 顾长清:“既然苏总强烈反对送医,那我们就尊重病人自己的意见,120的账我来结,辛苦你们了。” 医护人员见苏父中气十足,确实不太像有病的样子,加上他强烈反对医护人员靠近检查,也就由着他去。 有其他参加商业活动的老总,高管,和苏父相识的,不了解的情况还在劝他:“苏总,不能讳疾忌医啊。” “是啊,苏总,顾总120都帮你叫来了,你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当买个安心。” 苏父被刺激得不轻,但也知道不能把人全得罪,只能憋屈道:“多谢大家关心,我真没事,都是顾总小题大做。” 众人一听,脸上神色就淡了些。 人家好心帮你打120,你还说人家小题大做? 不知感恩,无情无义,此人不可深交! 苏父没注意到大家悄悄远离他,还好一通抱怨顾长清。 边上的人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很快,苏父身边就空出一片位置。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得罪人了。 但也没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得罪人,只把这一切都怪在顾长清身上:“都怪他没事找事,不然我怎么会丢这个脸?” “呵,等以后,等苏氏这些合作项目都成功盈利,等苏氏缓过来,定要给点颜色他看看。” 苏母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少说两句。” 苏父苏母满面春风的来,气急败坏的走。 这事儿,在顾长清这里,就是个小插曲,他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当天晚上,居然还接到苏浅茉打过来的,指责他的电话。 “顾长清!你真是太过分了!”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针对我爸是几个意思?” “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念旧情,对你不客气。” 顾长清被她气笑了:“那么请问苏小姐,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苏氏自身难保,苏小姐还有心思好勇斗狠?” “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就是对你不满,找你麻烦是肯定的。” “但有一点我要纠正你,你爸还不够格让我针对。” “下次看好你爸,别让他出来乱咬人。” “今天有我好心帮他打120,下次未必遇到我这么好的人。” 苏浅茉:“???!!!” 苏浅茉气愤之余,有一瞬间的茫然,总感觉顾长清变了好多,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更不会这样毫不留情的对自己。 难道,顾长清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在苏浅茉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她否认了。 不,顾长清不可能是重生的。 如果他是重生的,怎么可能让苏氏和这些公司达成合作? 要知道,上辈子,向逸之就是联合这些公司,一步步蚕食顾氏。 顾氏和这些公司,包括苏氏在内,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不可调和那种…… 顾长清要是重生回来,不可能不报仇! 第644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0 老板娘?谁是老板娘?哪个的老板娘? 苏浅茉气笑了。 她问前台:“这里是向逸之的逸非凡科技公司吗?” 前台点头:“是的,这位女士,你想见向总但没有预约,不能进去,请。” 前台做了个让她出去的手势。 苏浅茉看向孕妇,再问:“这是你们老板娘?” 前台:“是的,女士,这是向总的太太,是我们老板娘。” 孕妇不悦道:“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让她赶紧走。” 前台上前两步:“女士,您再不离开,我就要叫保安了。” 苏浅茉被前台连推带搡赶了出去,临出门时,她还听见“老板娘”高高在上的说:“下次遇见这种人,直接叫保安赶出去。” “一天到晚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倒想着怎么上门堵男人!” 苏浅茉被推出门外,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苏浅茉快气疯了。 好好好,向逸之可真是好样的,没有否认自己已婚的身份,只不过,卖了她给的苏氏股份包小三,然后让员工把小三当正宫。 现在,小三还怀孕了! 虽然说,苏浅茉未必看得上向逸之这个人,但是,两人还在一张结婚证上,向逸之就敢这么做,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要是不让向逸之脱下一层皮,她都不姓苏! 也是,上辈子,她一心扑在向逸之身上,送钱送物,甚至不惜帮他偷顾氏的机密,结果,向逸之一朝得势,翻脸不认人。 所以,向逸之不是什么好人,不能让他得势。 苏浅茉开始打电话。 苏氏虽然快倒了,但不是还没倒吗? 第一个电话直接打到苏氏秘书处,两个要求,一是调六个保镖过来,二是把公司的法务派过来。 第二个电话,直接打到向逸之读书的大学,也是她的大学。 举报向逸之生活作风问题,出轨,重婚…… 大学那边接到电话,立即表示会调查。 打完这两个电话,苏浅茉就站在原地等着。 保镖和法务没到之前,她不会和小三起冲突。 她倒是不怕小三,打个孕妇她还是打得赢的,但在这逸非凡公司,所有员工都默认小三是老板娘,真动起手来,是大家群殴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双拳难敌四手,要是被打,倒霉的是她自己。 她也不认为小三无辜。 就凭刚才小三那个充满敌意的眼神,她未必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之所以敢这么闹,大约,一是以为有向逸之宠爱,加上怀孕了有免死金牌,苏浅茉不能把她怎么样。 二来,可能也是以为,苏浅茉不会把事情闹大。 必竟家丑不可外扬,苏氏如今本就风评差到谷底,再爆出苏浅茉婚事亮红灯,对苏氏来说,只会雪上加霜。 加上,据说豪门都是体面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苏浅茉再不高兴,也只会忍着。 至于背后找向逸之闹,那是另一回事,她相信,向逸之会摆平…… 总之,在逸非凡的员工面前,小三要维护自己“正宫”的体面,被员工喊老板娘喊久了,她就真当自己是老板娘了。 第645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1 苏浅茉想告他重婚罪,不可能。 出轨只是道德问题,并不是犯罪。 重婚倒是犯罪,但,他又没有以夫妻的名义和人生活在一起,也从没有和别人介绍小三,说是他老婆。 至于说公司的人都喊小三“老板娘”,那也不是他让喊的,是小三自己让人喊的老板娘,还还制止过两次,只是没效果而已。 如今小三的孩子没了,更是没了后顾之忧。 唯一麻烦的是学校那边。 向逸之没管小三在医院抢救要死要活,第一时间去了学校。 面对学校的调查,向逸之又是诉苦,又是卖惨。 说他和苏浅茉结婚是阴差阳错,苏浅茉给自己下药,想算计顾长清,结果阴差阳错,和他有了纠葛。 苏浅茉是本校大四学生,若是入狱,对学校影响也不好。 他不否认,本来对苏浅茉有好感,于是为了帮苏浅茉开脱,不忍心看着苏浅茉背上猥亵的罪名,于是原谅了她,在警察面前承认两人是即将结婚的情侣,这才让苏浅茉逃过牢狱之灾。 这事,当天参加宴会的人都可以做证,警方那边也有出警记录,可以求证。 向逸之道:“苏浅茉心里一直装着别人,为了脱罪和我结婚后,五直不肯和我好好生活,说要和我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是分开过的。”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反悔,还向学校举报了我。” “难道,是因为苏氏破产在即,她怕后面的生活没着落,反悔和我各过各的,所以就要举报我?”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公道。” 学校的调查组听了他的话,几位老师互相对视一眼,问了向逸之一个问题:“所以,你承认出轨是真的?” 向逸之:“……我们说好的互不干涉。” 老师们摇摇头,道:“你们的婚姻是有效的,结婚证是国家颁发的,在婚姻续存期内,出轨他人,并至使他人怀孕,不管理由是什么,都是不道德的, 是作风问题。” “如果你认为你们的婚姻不美满,就应该先离婚,再重新建立新的亲密关系,而不是在打着互不干涉的借口,出轨。” 向逸之:“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再犯,学校能不能看在我情况特殊的份上,让我毕业?” 校领导摇头:“不行!” “向逸之同学,由于你是硕博连读,博士不能毕业的情况下,你的硕士学位也是没有的,只有本科学历。” 向逸之天都塌了。 他苦读二十年!他是他们村走出来的第一个博士! 现在,不但博士没了,连硕士都不是了? 苏浅茉!该死的苏浅茉!她为什么要向学校举报? 因为读书支持着他走出大山,让他见识广袤的世界。 读书改变了他的生活,让他跨越阶层,所以向逸之对学历十分执着,甚至可以说是执念。 如今,这个执念被苏浅茉悔了,他一下就把苏浅茉恨上了。 他要报复苏浅茉! 但现在,苏氏还没有完全破产,苏浅茉身上还有私房钱,足够让她过上好日子,向逸之并没有能力对苏浅茉干什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会让他找着机会的。 向逸之脸色阴沉得吓人。 手机一直不停的响,是没保住孩子的小三,歇斯底里给他打电话,疯狂质问他,找他要说法。 向逸之只说了一句:“孩子让你作没了,分手!”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医院里刚做了手术出来小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是向逸之说出来的话。 再次打电话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被拉黑了。 小三气得砸了手机,疯狂大喊大叫。 医生见她如此也情绪不稳,给她打了针镇定剂,这才安静下来…… 苏氏进入破产清算,其他和苏氏合作的公司,元气大伤,被一拥而上的商业对手瓜分产业,资产严重缩水。 更有人趁低价大肆收买各公司股份,等大家反应过来,大半股份已被人收走,而到这个时候为止,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神秘买家是谁。 等苏氏破产流程走完,苏家的豪车别墅全都抵了出去,最终一家人搬去租来的小公寓居住。 苏父苏母养尊处优多年,早就干不了什么活,苏浅茉捂着自己的私房钱不肯拿出来,想要摆脱苏父苏母。 只是还没等她想到摆脱苏父苏母的办法,就被人找上门来。 之前苏氏非法融资的那些金融机构,本来就是不正规的,苏氏给他们爆了这么大的雷,让他们亏损巨大,怎么可能罢休? 苏氏破产没钱了,他们没办法,但是,苏浅茉有钱捂着不还,真当他们是死的? 苏浅茉一开始还十分嘴硬,不承认自己手里有钱。 被金融机构暴力催收的员工,用了几次大记忆恢复术后,终于记起来自己手里确实留了笔金额不小的钱财,以及一些值钱的宝珠首饰包包…… 对金融机构来说,这些钱和物加起来, 都够不上苏氏之前从他们手里借去的零头,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挑,能拿回一分是一分……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再一个,也威慑其他公司,别以为可以借钱不还,破产了都得还。 金融机构暴力催收上门一趟,苏家一家三口老实了。 等收债的人走了之后,苏父苏母对着苏浅茉破口大骂。 “你个短命鬼!我和你爸都快饿死了,你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却不肯拿出来用,最后白白便宜了别人。” 苏父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让你有钱不拿出来,让你不孝!” “你个败家玩意儿,从今开始,我和你妈由你养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偷也好,去抢也好,去卖都好,要是不带钱带饭回来,我打死你!” 苏浅茉气得冲进厨房,端了把菜刀出来就往苏父身上劈去:“想打死我?我先砍死你!” “一个大男人,不到五十岁,又不是不会动,就想让我养?” “想让我养,那就先把手脚都砍断,瘫在床上不动了,我养!” 白森森的菜刀劈过来,苏父脸都绿了,屁滚尿流往外跑:“你干什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第646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2 上辈子,苏浅茉就发现了苏父苏母自私,顾长清条件好时,他们让她讨好顾长清,向逸之后来发达了,他们就让她讨好向逸之。 他们平时还帮着向逸之压制她。 只是后来,向逸之成功之后,害了他们一家,一家三口都成了受害者,内部之间里矛盾反倒不突出了。 这辈子,苏浅茉一开始也想母慈女孝,一家人和和美美。 可苏父苏母因为势利,在她面前变来变去的嘴脸,着实让她心寒,她忽然就不想忍了。 原本她只打算摆脱他们,离得远远的,现在既然摆脱不了,那就发疯摆烂,看谁怕谁。 苏浅茉菜刀舞得飞快,其中一刀贴着苏父的额头擦过,把头发都削了几根下来。 苏父吓得大叫一声,脚一软,扑通倒在地上:“浅茉!浅茉!爸错了,爸这就出去找工作,爸去上班赚钱养家。” 苏母缩在一边,根本不敢上前,只敢嘴里喊两句:“浅茉,把刀放下,快把刀放下……” 苏浅茉把手里的菜刀挥了挥:“怂什么?不是要打死我吗?” 苏父:“那就是话赶话这么一说……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 菜刀动了动,苏父赶紧道:“你没错,你没错……是爸说错话。” 苏浅茉冷笑:“你们也别想着趁我不注意来对付我。” “除非你们跟我一样豁得出去,把我弄死,然后给我赔命。” “不然你们弄不死我,你们打我一次,我就加倍打回来,我们一家一起死,死的时候葬一块,一家人还能到地下团圆。” 苏父苏母:“……” 还别说,他们刚才还真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见苏浅茉这么疯,他们又不敢了。 说到底,现在日子再难过,他们也想活着,不想死。 苏父软了语气:“浅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怎么会对你不好呢?” “骂你那是爱之深,责之切。” 苏母轻声道:“浅茉啊,其实妈心里有个想法。” “你看咱们家现在一家人也没个收入,要不,咱去找女婿?” “你和他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我和你爸是他的岳父岳母,如今我们家里遇到困难,他身为苏家的女婿,对我们是不是有帮扶义务?” 苏父一听,眼神都亮了:“对对对,我们就你一个女儿,女婿给我们养老,太应该了。” “浅茉啊,我还听说,向逸之不老实?在外面公然找女人?” “爸到时候帮你教训他!” 苏浅茉想了想,也认为这个办法不错。 上辈子,苏父苏母站在向逸之那边,这辈子,在菜刀的友好协商下,他们会站在自己这边。 向逸之拿了苏氏百分之二的股份,发了笔横财, 难道不应该养着她?卖股份的钱,足够养她了。 苏浅茉:“妈说得不错,我们这就去找向逸之。” 一家三口顶着脸上的伤,再次来到向逸之公司。 这回,前台再也不敢说苏浅茉没有预约,不能见向逸之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板娘。 上次那个自封“老板娘”的冒牌货,下场可不好。 孩子流了,被向总拉黑分手,什么好处没得到,身体也没养好。 后来,她又来公司闹过两次,被保安赶出去就撒泼打滚,公司报警,被拘了两次,不敢再来。 前几天在路上偶遇,发现她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 前台微笑着迎上前:“老板娘,您好,向总没在公司……需不需要我们联系向总?” 苏浅茉:“不用了,我去他办公室等。” 前台一惊:“老板娘,向总不让别人随意进他办公室。” 苏浅茉:“我是别人吗?” 前台赶紧摇头:“您不是,您是老板娘。” 苏浅茉:“别叫我老板娘,你们当时就这么喊小三的。” 前台:“好的,老……夫人。” 苏浅茉:“……” 苏浅茉带着苏父苏母进了向逸之办公室。 前台赶紧给向逸之打电话:“向总,夫人来了,带着老夫人和老先生,现在正在您的办公室。” 向逸之:“不是说了我的办公室不能随便进。” 前台:“夫人说,她不是别人……” 向逸之:“……” 向逸之在心里猜测苏浅茉一家三口找上门的目的。 最终得出结论,他们怕是无处可去,所以讹上他了。 这样正好,报复苏浅茉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向逸之回到公司,果然,苏浅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向逸之,今天开始,我们搬到你家去住。”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通知你。” 向逸之嗤笑:“那你就去啊。” 苏浅茉恼羞成怒:“把你家地址发来,还有钥匙和密码。” 向逸之:“苏浅茉,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苏浅茉脸上挂不住:“向逸之,我们是夫妻!” 向逸之:“我是要离婚的,是你不同意。” 苏浅茉:“没离婚就是夫妻,法律承认的夫妻,夫妻之间,有帮扶的义务,我住进你家合情合理。” 向逸之:“嗯,当然,你要住当然没问题,但是爸妈住不方便。” 苏父沉着脸:“你嫌弃我们?” 向逸之懒得跟他吵,只对苏浅茉道:“要么,你搬进来,你爸你妈自己另找住处。” “要么,你和你爸你妈一起另找住处。” “我家小,住不下你们一家人。” 苏浅茉略一思忖就答应了:“好,我自己搬过去,我爸妈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 苏父不乐意了:“浅茉!” 苏浅茉:“爸,你刚还说,你出去找活干养家。” “现在我不用你养,减轻你的负担,以后爸只要养我妈就好。” “当然,我妈其实也还年轻,能够自力更生,这个年纪,别的工作不好找,保洁,保姆的工作还是好找的,也不至于就要爸养。” 苏母尖叫一声:“你让我当保洁,当保姆?!” 第647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3 苏浅茉:“你可以不当的,我爸会养你。” 苏母气得指着她大骂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长本事了,就不管我的死活。” “苏浅茉,有你这么自私的吗?” 苏浅茉:“是是是,我自私。” 苏母:“……” 苏浅茉摆烂发疯,苏父苏母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万一她又抡菜刀怎么办? 向逸之还不知道苏浅茉在家里动菜刀的丰功伟绩,见苏浅茉搬了进来,就想让苏浅茉当保姆,连家里的针点工阿姨都辞了。 苏浅茉:“呵,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我要是想当保姆,还轮得到你?” 向逸之冷笑:“苏浅茉,你还以为自己是苏氏大小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身无分文,要不是我愿意收留你,你都得住桥洞,让你干点家务难道不应该?” “总之,我这里不养闲人,你要是不干活,那就别住在这里。” 苏浅茉:“苏氏百分之二的股份,足够我花一辈子。” “你把股份还我,我马上就走,多一天都不待。” 向逸之:“呵, 那股份可不是你的。” “再说了,百分之二的股份都能足够让你花一辈子,那你之前手上远不止百分之二的股份,想必能花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苏浅茉:“……” 苏氏都破产了,股份还有什么用? 苏浅茉黑着脸:“反正你得养我。” 向逸之:“那你就饿着吧。” 向逸之回了公司,根本不回住处,苏浅茉把原本冰箱里囤的食物吃完,就再也没有新的吃食送来。 苏浅茉给向逸之打电话,向逸之不接。 苏浅茉再次找上向逸之公司。 向逸之没在公司,苏浅茉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前台和秘书倒是想拦,但是拦不住,只好给向逸之打电话汇报,请示接下来怎么做? 向逸之回复知道了。 前台和秘书就没再管。 苏浅茉是总裁夫人,进向总的办公室也正常。 可他们都没想到,苏浅茉会给他们送上什么样的惊喜。 苏浅茉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来向逸之的办公室堵人,家里没吃的了。 前台和秘书给向逸之打电话她是知道的,她觉得向逸之会很快回公司,毕竟上次就回来得很快。 但是,向逸之这回接了电话,就跟没接一样,不但不赶回来,反而说临时去外地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回来。 呵,这摆明了就是在躲苏浅茉。 苏浅茉自己本身也是当过总裁的,苏氏比向逸之的公司更是大得没边,怎么不知道向逸之这是为了躲她,找的蹩脚借口? 苏浅茉越想越气,愈发认定,向逸之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无非是如今苏氏没了,而向逸之的公司却经营得不错,所以,向逸之觉得自己是成功人士,可以高高在上俯瞰她了。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受的气…… 但是,干点什么好呢? 苏浅茉忽然就想到前世,向逸之让她去偷顾氏的机密。 现在,这个手段要用在向逸之身上了,看他还有没有上辈子那么风光。 他的公司想做大做强,呵呵…… 第648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4 祝福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 祖国万岁! 大家国庆快乐! …… 苏浅茉,她怎么敢的! 向逸之差点化身咆哮帝。 若是苏浅茉这会儿在他面前,指不定得掐死她! 向逸之给苏浅茉打电话,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 拨了几个电话过后,向逸之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被苏浅茉拉黑了! 打苏父苏母的电话,倒是有人接,但是也不知道苏浅茉哪儿去了。 听说苏浅茉偷了向逸之的新技术跑了,苏父气得破口大骂:“苏浅茉她不是个东西!” 向逸之不想听他骂街,挂了电话。 苏父见电话挂了,对苏母道:“你养的好闺女,就是只白眼狼!偷了向逸之公司的新技术卖了不少钱,却连我们都瞒着!” 苏母:“女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自己种不好,怪谁?” 苏浅茉还没找着,两个老的先吵得不可开交。 向逸之开车往家里赶,心里的暴虐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他想,等见到苏浅茉,他一定先把人狠狠打一顿出气。 要不是杀人偿命,他都想直接把苏浅茉弄死算了。 向逸之越想越气,油门越踩越重,连闯几个红灯,终于到家。 向逸之打开门,喝道:“苏浅茉!” 屋里静悄悄。 向逸之眉头皱得更紧了,立即到各个房间查看。 这一看,好嘛,屋里空空如也,苏浅茉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居然跑了?! 向逸之浑身都快冒黑烟了,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上门,还是老熟人,当初商业宴会上,也是这两位出警。 听向逸之说了情况,警察登记之后,道:“商业机密被盗,要去经侦科报案,那是专门管这一块的。” 向逸之:“好的,谢谢警官。” “主要是我太太现在也联系不上,我一时着急,就报了警。” 警察:“?你太太联系不上?” 向逸之点头:“对,离家几天了,打电话也不接,联系了岳父岳母,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警察:“……把她电话提供一下。” 向逸之报了苏浅茉的号码,警察把电话拨出去,那边很快接通:“喂……” 警察自报身份,道:“苏浅茉,你现在在哪里?” “你丈夫说你离家多日未归,电话不通,且和父母也没联系,所以报警了。” 至于偷盗公司机密一事,两个警察提都没提,怕打草惊蛇。 就算是这样,苏浅茉也十分谨慎,不肯提供现在的住址。 警察怕打草惊蛇,也就口头教训警告,让她多和家里人联系,不要再造成这种误会。 苏浅茉答应得特别乖巧:“好的,警官。” 挂了电话,两个警察就收队回去了,临行前,还提醒向逸之:“赶快去经侦科报案,越早破案,追回损失的概率就越大。” 向逸之听劝,开车跟在警车后面,直接去了经侦科,报案立案。 警方调查需要时间,向逸之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干等着。 他找了侦探,打听出苏浅茉的下落,直接找上门。 苏浅茉以为自己躲得好,没想过他会找上门,门一开,就被向逸之打了。 向逸之揪着她的头发,把她脑袋往墙上撞。 苏浅茉被撞得脑瓜子嗡嗡的,脑门也挤破了,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流过眼睛,血红一片。 “向逸之,你放开我!”苏浅茉尖断,拼命挣扎。 向逸之:“呵,贱人!你算计我娶你的账,我一直都没跟你算,你还敢偷我的公司机密!” 他抓着苏浅茉的头发,左一个巴掌,右一个巴掌,时不时还把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向逸之边打边骂:“你个扫把星!跟你沾边就没好事。” “以前顾总和你有婚约的时候,顾家生意被你们苏家吸血,顾氏那几年一直没怎么发展。” “自从顾总和你分手后,顾氏蒸蒸日上,生意兴隆。” “你没嫁我之前,我是优秀的博士生,你算计我结婚后,害我丢了博士学位,连硕士学位也没了。” “婚后你离我远远的时候,我公司发展顺利,前景大好,苏氏却在你手里破产。” “你无片瓦遮身了,就死皮赖脸,搬出夫妻帮扶义务,搬来和我同住,结果就是我公司机密被盗,事业受到重创。” “苏浅茉,你就是个扫把星!”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扫把星,省得跟你沾边倒霉一辈子。” 苏浅茉被打得头破血流,眼前的景像都模糊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断断续续求饶:“别,打,了……” “杀了我,你也要偿命。” 向逸之心里那口气出得差不多了,也并不想杀人偿命,于是住手。 苏浅茉滑倒在地,呼吸微弱,半天爬不起来。 等那口气缓过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电话,想报警。 向逸之冷笑:“报警好啊。” “我打你,那叫互殴,夫妻之间互殴,是家事,最多批评教育。” “但你偷我公司技术转卖他人,那是经济犯罪,要入刑。” “你尽管报警!报啊!” 苏浅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拨号键,怎么也摁不下去。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道:“向逸之,你那公司,本就是用我给你的股份卖了钱,才做起来的。” “别说一项新技术,就算十项新技术,我也拿得。” 向逸之心里的火气又被她激上来了,抡圆了胳膊朝她脸上扇来。 苏浅茉抬手挡脸,手里抓着剪刀。 向逸之都没反应过来,就把自己的手掌送到剪刀上。 剪刀斜斜穿过用尽全力的手掌,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 甩出来的血珠洒在向逸之脸上,他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 剪刀从后掌斜斜扎入, 从手腕处透出,因为中途猛力甩出,剪刀头翘起,挑断了手腕筋脉。 向逸之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贱人,贱人,你竟敢暗算我!” 苏浅茉早在他一巴掌拍向剪刀时就松了手,整个人飞快后退,不让他打到。 与此同时,手里已经抓起另一件防身利器。 她从重生回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想弄死向逸之,但杀人偿命,她重生一世,可不是回来寻死的,所以一直在找机会。 杀人偿命,但无限防卫不用偿命! 向逸之,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第649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5 苏家人送进去了,向逸之顶着一只残废的胳膊,求职都不方便。 他心里恨毒了苏浅茉,本来苏浅茉进去了,他完全可以申请离婚,但是他不准备这么干。 凭什么毁了他一辈子,苏浅茉只要坐七年牢就可以? 他要等苏浅茉出来,让苏浅茉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 还有苏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也该给他当牛做马。 嗯,那两个老不死的才三年,三年很快的,到时候,他这个好女婿就上门孝敬他们两个,向逸之心里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顾长清暂时没管他,而是继续收拾其他几家公司。 他之前收购那些公司的股份,用的是个人名义。 有前景的,挑出来,想办法收购。 没前景的,就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他们公司的死对头。 偶尔,也会做空对方的股票,赚一笔。 刚开始,大家其实没反应过来。 公司千千万,每天新开的很多,倒闭的也很多,几家公司出问题,再正常不过。 直到大家发现,这些公司背后都有顾长清的影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公司接二连三的倒闭或者易主,原来是得罪了顾长清。 怎么得罪的? 很明显啊,就是当初和苏氏合作,跟顾氏做对…… 顾总小心眼,睚眦必报瞬间就出名了。 这样一来也有好处,其他人眼神都清澈了,非必要不和顾总结怨。 顾长清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定是他人胡说! 他这么和善的人,怎么会睚眦必报呢? 向逸之上辈子这么害他,这辈子,向逸之找不到工作时,他还暗中帮忙了呢,不然,总不能让向逸之饿死不是? 虽然他残废了一只手,写写画画的工作是干不了了,但是,他还可以干体力活的嘛。 顾长清让人给向逸之安排了一个在仓库拉货的工作。 有人装有人卸,向逸之的工作,就是把装在板车上的货,拉到仓库另一头去。 这个活,要不是顾长清暗中帮忙,他都没得干。 向逸之想不干的,他虽然胳膊废了一只,但他毕竟是博士,就算没拿到学位,不能毕业,学到的知识却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他一开始颓废了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后,立即调整了方向,准备给孩子当家教。 以他的学识,当家教绰绰有余。 但是吧,向逸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找好家教的工作,总能出点差错。 要么记错日子,要么记错时间,要么迟到早退…… 还有更离谱的,混乱了学生信息,给A学生讲B学生的课…… 无论是学生还是家长,对他意见都很大,家长立即辞退他。 本来他残了一只手,市场就小于正常人的,好不容易有几个家长,不计较他的残疾,愿意给他机会,他却总是出差错,人家自然不要。 经过数次这种情况,向逸之知道家教这个行业没法做了,然后他又尝试其他相对轻松而他又能胜任的工作,结果都得各种意外…… 直到,他找到这个仓库拉板车运货的体力活,才能一直干下去…… 第650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6 当然了,仓库拉车送货这个工作,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的。 向逸之干了几年下来,身板都结实了,那只完好的胳膊虽然没练出麒麟臂,却也肌肉结实有力。 脚上的力气也增加了,以前走路的时间少,车来车往的,脚步虚浮无力,如今下盘功夫可扎实了。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苏父苏母出来了。 他们什么也不会,年纪也不小了,出来后面临生计困难,正不知道怎么活才好,有一天买菜回来,看见在小面馆吃面的向逸之。 海碗,素面,大口大口嗦,几口就嗦完了。 一抬头,双方对视。 苏父眼珠子转了转,上前道:“逸之啊,你平日里就吃这个?” 向逸之苦笑:“不方便做饭,能填饱肚子就好。” 苏父:“晚上来家吃饭,我和你妈回来了,总能让你吃上一口热乎的,晚上来啊。” 向逸之点头说好:“谢谢爸。” 苏父给他留了地址,又对苏母道:“老太婆,走,我们再去买点排骨,晚上女婿来吃饭。” 苏母想说什么,被苏父拽走了。 离得远了,苏母抱怨道:“自己都没没米下锅了,还买排骨……” 苏父:“你懂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让他给咱养老,自然要做得好看点。” 苏母:“他真能给咱养老?” 苏父:“你蠢啊,这话不能明着说,咱就说去照顾他。” “他那胳膊干活不方便,咱去给他洗衣做饭,他还能拒绝?” 苏母看向苏父:“好你个老头子,你说得轻巧,让我洗衣做饭?” 苏父:“这不都是女人的活……” 苏母冷笑:“你要是不干,我也不干。” 苏父不得不妥协:“女人就是计较,行,一起干就一起干!” 晚上,向逸之来吃饭,苏父苏母十分热情,得知他工作辛苦,提出搬过去照顾他。 向逸之也十分高兴的答应了。 苏父苏母以为自己的计划达成,十分高兴,结果搬过去就开启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家务活都是他们的,有一点没做好,向逸之的拳头就过来了。 饭菜要吃好的,哪天吃得不好,菜不够好,或者不合他口味,拳头又来了。 一句话没没得他满意,拳头过来了…… 苏父苏母被打得受不了,趁他上班,偷偷搬回去,结果被向逸之追到家里,打了一顿。 苏父威胁说要报警,向逸之让他报,他又不敢。 自从进去了之后,他别说看见,他听见有关部门,都吓得打抖。 而且身上没有严重的伤,连拘留都够不了,报警也是白报。 苏父:“你到底想怎么样?” 向逸之:“你们自己说要照顾我,那就要说到做到才行。” “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我一不高兴,就容易打人。” 苏父苏母:“……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不管是不是疯子吧,总之,苏父苏母天天挨打的日子到手了。 有一天找向逸之拿钱买菜,又被打了一顿:“不是说照顾我?要钱算什么?” 苏父苏母实在没钱,又被向逸之打怕了,最后每天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回来吃。 又被向逸之打了一顿,道:“没钱不会去工作?” “五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赶紧去工作赚钱。” 苏父苏母:“……” 他们要是能找着工作,也不会想算计向逸之给他们养老。 最后,向逸之找了仓库管理,把苏父招进去扛包。 苏母终于还是干上了保洁,社区安排的,帮助她再就业。 两人下班回去后还要侍候向逸之这个大爷。 鸡飞狗跳的日子过了几年,苏浅茉出来了…… 第651章 追夫文竹马未婚夫27(完) 恢复上辈子记忆的苏父无比愤怒:“狼心狗肺的东西!苏家哪里对不住他,他要这么对苏家,害了我们全家性命?!” 苏母也消化了脑海里的记忆,知道上辈子向逸之吃了苏家的绝户,还害死他们一家,气得脸都红了。 她左看右看,拿起一瓶啤酒,对着向逸之两腿间就狠狠砸下去。 “让你吃绝户!我让让你断子绝孙,自己成绝户!” 向逸之“啊”一声惨叫,活活痛醒过来:“你们怎么没去投胎?” 他伸手往腿间一探,惨叫声尖利:“你们,你们干了什么?” 他刚梦见自己处理了苏家人,全面掌控苏氏,成为商场新贵,就被痛醒了。 苏父苏母一听,就知道他也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愤恨冷笑着开口:“你这个白眼狼没死,我们怎么会去投胎?” “你们!”向逸之反应过来,原来那不是梦,是上辈子的记忆! 显然,苏家人都觉醒了上辈子记忆…… 苏父:“老天有眼,让我们回来找你这个白眼狼报仇!” 向逸之:“呵,我是白眼狼,你们还不是一样?顾家对你们多好啊,结果呢?你们对顾家做了什么?怎么有脸说我是白眼狼?” 苏父恼羞成怒,打断了向逸之一条腿,断得彻底,没有拐杖不能走的那种。 从此,攻守易形,向逸之天天挨打的日子开始了。 向逸之不会一直老实挨打,终于有一天,他趁苏父苏母不注意,爬上楼顶,说要跳楼。 说被苏家人虐待,活不下去了。 说自己的手就是被苏家人废了,自己的腿也是被苏家人打断的…… 他不活了,他活不下去了,苏家人天天虐待他。 事情一下就闹大了,警察,消防,还有闻风而动的记者以及街道,社区,小区物业,还有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在劝,让他有话好好说,别想不开。 说会为他做主,一定帮他走出困境。 向逸之要求见苏父苏母,要和他们当面对质,要他们承认虐待他,并且当众道歉。 苏父苏母也没想到他这么豁得出去,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官方的动员下上楼劝说。 苏父苏母在有关人员的示意下,靠近向逸之,分散他的注意力,方便消防营救…… 向逸之一阵哭嚎,嗓子都喊哑了,为了降低他的戒心,有人准备上前,说给他递瓶水。 向逸之:“不要过来,不然我就跳下去。” 对方只好不动了。 向逸之又指着苏父苏母,道:“让他们来!让他们给我送水!” 对方把水递给苏父,苏父不想靠近,就推给苏母,苏母也不想去,最后两人互相拽着一起往前挪。 边上的人都看得无语了,又不敢出声,生怕刺激到向逸之。 就这样,苏父苏母慢慢靠近向逸之,尽量伸手把水递给他。 结果就是够不着,两人只好又往前挪了一点位置,再挪一点位置。 终于,手里的水瓶能够够得着向逸之的手,苏父苏母松了口气。 此时,离天台边缘已经非常近,他们无意中扫一眼地面的情景,都已经两股颤颤,站不稳了,要是再往前,怕不是得吓晕过去。 变故就是在这一刻产生的,向逸之一把拉住苏父的手,猛的往前一拽,自己借着这股圆心人,往里面摔,苏父苏母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消防公安蜂拥而上,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只摁住了摔进来的向逸之,没抓住苏父苏母。 向逸之被摁在地上,哈哈大笑:“就算重活一世,你们照样要死在我手里,哈哈!” 楼下围观群众惊出破音:“啊!啊啊啊啊啊!” “掉下来了,掉下来两个人!”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压住苏父苏母的惊呼和惨叫。 苏父苏母直直坠落, 砰!砰! 高楼坠落,气垫起不了太大作用,苏父苏母摔成两滩肉泥。 向逸之被送去医院,经鉴定,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且有暴力倾向,被警方强制送精神病院。 送精神病院需要家属签字,警方找到苏浅茉,苏浅茉手筋已断,没法签字,最终摁了个指纹。 苏浅茉要求去送向逸之最后一程。 警方同意了。 大家十分同情她,觉得她好惨,父母双亡,丈夫是个神经病,自己还双手残疾,简直BUFF叠满。 社区已经准备安排志愿者帮扶…… 直到她去送向逸之,大家才发现,这一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苏浅茉要求和向逸之单独说话,警察不放心,怕向逸之暴起伤人,苏浅茉表示他们就在路边说几句,警察就在边上看着,要是情况不对,也能立即制止。 警察同意了。 苏浅茉和向逸之走向路边,开始争吵。 声音越吵越大,什么前世,什么重生,什么活该…… 警察:“!!!” 该不会这也是个神经病吧? 就在警察考虑,要不要把苏浅茉也送去做个精神鉴定时,苏浅茉忽然暴起,把向逸之狠狠撞出去,路上,正好有一辆卡车呼啸而来。 警察:“!!!” 疯子,都是疯子! 卡车猛打方向盘,加上向逸之有条腿不着力,没被撞出去多少,运气极好的避开了卡车。 警察当场把苏浅茉抓了,送去一检查,嗯,精神病,一起送精神病院。 两个正常人,在精神病院里,绝望而清醒的活着,时不时还要忍受精神病人的攻击,要么就是各种治疗手段,电击,药物…… 每一种,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让他们自杀,他们又办不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余绝望。 对于这个结果,顾长清表示满意。 有时候,死了倒是解脱,活着受罪,反而是种折磨。 报了原主的仇之后,顾长清开始催着父母练小号。 顾父:“???你都能独挡一面了,练什么小号?” 顾母:“高龄产妇啊,你是想要你妈我的命是吧?还练小号?” 顾长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艺术。” “妈,你一看就有福气,身体也好,肯定不会有问题。” “而且你看新闻上,人家六七十岁还生孩子呢,你才几岁?怎么就不能生了?” 顾父顾母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谁知不久之后,顾母忽然发现自己有了。 顾父顾母:“!!!” 小号出生,顾长清忽悠顾父回顾氏主持大局。 顾氏:“你干得好好的,我回去干什么?” 顾长清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爸,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前我是独生子,你不去公司自然没什么。” “现在弟弟出生了,你要是不去公司主持大局,以后弟弟长大了,被有心人挑拨,说我一个人独霸公司,岂不影响我们兄弟感情?” 顾父冷笑:“你想偷懒就明说,别找这种狗屁理由!” “我要是回去,岂不是让人说,我偏心小儿子,怕大儿子一家独大,所以我去帮小儿子争财产?” 顾长清嘿嘿嘿:“爸你知道就好。你要是不回去上班,我明天就辞职,就出国,让你找不着。” “你不能逮着我一个当牛做马啊。” 顾父:“……” 顾父回去上班三个月,刚把公司扩张的业务熟悉,顾长清就撂挑子跑了。 顾父差点没被气死。 眼看顾长清的心思真不在公司上,顾父把目光放到小号身上。 小号十岁,就被拎到公司,各种会议旁听。 小号十二岁,参加会议需要提意见提方案了。 小号十五岁,重大决策要上交单独提案…… 小号十八岁,开始给公司当牛做马了…… 小号大学刚毕业,顾父飞快撂挑子,直接把公司扔给小号,自己陪顾母全球各地旅游去了…… 小号:“!!!” 啊啊啊啊啊,他也不想当牛马啊,给自家当牛马也不想啊! 本世界终,新世界见。 (来自作者的吐槽:不会写总裁文,不会写现言,写得难看死了,好怕把读者都写跑了。就算不好看,你们也千万别跑啊……) 第652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 “顾长清,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入赘,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送公安吃枪子儿!”村支书吴保国疾言厉色,满是威胁。 顾长清刚回神,有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他抬手一抹,抹了一手的血。 卧槽!刚来就受伤,还是开瓢?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哎哟哎哟叫个不停,一看就是原主的杰作! 结合刚才听见的那句话,这是要逼他入赘? 顾长清脸色沉下来:“让我入赘?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你不报公安我都要报公安,看看到底谁吃枪子儿。” 顾长清翻看原剧情。 这是一个年代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吴珍珠,东湖大队支书家的姑娘,和下乡知青两情相悦,只等对方来提亲,就能美美嫁过去,过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谁知这天上山砍柴,却被顾家那个一直娶不上媳妇的长子给耍流氓给欺负了。 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家里同顾家商议,让顾家长子入赘吴家。 吴珍珠原本都认命了,只要他同意入赘,她就和她好好过日子。 可谁知,那顾家长子,却觉得入赘丢了脸面,有损他大男子尊严,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入赘。 吴家人气不过,报公安把他抓走,最终被判下放农场,劳改十年。 可这又有什么用?吴珍珠的名声被搞坏了。 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好在,她有知心的爱人,对她不离不弃,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上门提亲,娶她过门。 他们熬过村里的闲言碎语,努力上进,最终,知青回城,把吴珍珠也接去城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再看原主的记忆,顾长清被气笑了。 原主小时候亲娘去世,刚下葬渣爹就娶后娘进门,还带进来两个拖油瓶,嫁进来后又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原主成了地里的小白菜,日子差点苦出黄连水。 好在原主是个内核强大的,后娘挑唆,渣爹打骂他,他就往死里教训弟弟妹妹。 当爹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当哥的教训弟弟妹妹,同样天经地义。 后娘怕自己亲儿女被他打死,总算老实不少,改为暗中使坏。 这天,原主上山砍柴,树后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就往他身上扑。 边扑边撕心裂肺的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 原主飞快后退,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硬是没让女人挨着。 可没用,随着女人话音落下,四周的人影接二连三冒出来。 先是出现个中年女人,一把搂住那往他身上扑的姑娘,拍着大腿号起来:“我苦命的闺女啊!你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杀千刀的!” “娘的珍珠,这以后的日子,你可怎么活啊?” “闺女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几个年轻的身影,提着拳头就往原主扑来,骂道:“不要脸的玩意儿,敢欺负珍珠妹妹,我打死你!” 吴珍珠的爹,东湖大队支书吴保山,更是气疯了:“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到了这时候,原主哪不知道这是个局,分明是冲他来的。 原主拼死反抗,吴家几个年轻人加一起,都没从他手里讨到便宜,反而让他全部打趴下。 就算这样,吴保国还是要逼原主入赘。 原主渣爹居然做主,同意他入赘。 原主坚决反对,无论吴家如何威逼利诱,都不同意。 最终,吴家报公安,说原主耍流氓,原主极力为自己辩解,结果,渣爹后娘以及底下的弟弟妹妹全部出来作证,说他耍流氓。 说他因为一直娶不上媳妇,所以耍流氓。 原主被判十年劳改。 后来才知道,吴家之所以逼他入赘,是他那个好后娘主动表示的。 吴珍珠和下乡知青滚玉米地,未婚先孕。 原本,只要对方抓紧时间提亲,两人赶紧结婚就成。 结果,对方成份不好,家里其他人都在牛棚挨批斗,好不容易登报和他断绝关系,才把他保下来。 他来东湖村下乡,也是方便就近照顾家里人。 这样的身份,吴保国不同意吴珍珠嫁给他。 可不嫁给他,吴珍珠的肚子怎么办? 这个未婚先孕,也是很严重的作风问题,一旦爆出来,别说吴珍珠,就是吴保国这个大队支书,都要受影响。 吴保国当机立断,放出风声,给吴珍珠招赘! 第653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 村里已经分田到户,原主回来时,无田无地。 劳改十年,身子早已熬坏,顶着劳改犯的名头,什么活都不好找。 原主就这样在在村里废弃小茅屋,在地头草剁,在附近桥洞辗转,艰难求生。 三十岁的人,老得像五十岁。 不知过了几年,他越发苍老,衬托着他人的幸福美满,像极了荒诞不经的笑话。 有一天,他倒在地头杂草堆里休息时,听见顾家几人聊天,这才知道,后妈带来的拖油瓶,并不是拖油瓶,而是顾老头亲儿子。 他亲娘,虽然不是被渣爹后娘害死的,却是被他们气死的…… 他们气死他亲娘,虐待他,还跟吴家人一起陷害他。 他就该自认倒霉吗?凭什么呢?就凭他善良? 他也可以不善良的。 那年除夕,吴保国女儿女婿回家,阵仗很大,整个村子都非常热闹,各种恭维他们。 吴保国红光满面, 吴家大摆家宴,吴保国兄弟连同他们的孩子全都来了,春风得意,热闹非凡。 如果不是那一场冲天而起的大火……吴家的风光,还能持续很多年。 大火是先从顾家烧起来的,不知哪里来的大炮仗,窜进顾家的柴垛,一下就烧起来了。 盖茅草的屋子,门窗都是木头,烧起来火势迅猛。 加上北风呼啸,风助火势,瞬间就把整个顾家吞没。 顾老头和他后娶的婆娘被火势封在屋子里,根本出不来,扯着嗓子喊救命,刚张嘴,浓烟呛进喉咙,咳嗽连连。 顾老头几个儿子,忙着把妻儿从屋里推出去,自己再想办法逃生,没空管两个老的。 村民们顾不得过年,连忙提着桶出来帮忙救火。 吴家人听见外面的动静,骂一声晦气,也只能暂时搁下碗筷,前去救火。 吴保国本不欲让女婿帮忙 ,只是女婿公职人员,这种情况怎么都不能置身事外,否则被人捅出去,事业就此止步,还要受处分。 男人们都去救火了,女人们抱着孩子,三三两两站在门口,伸长脑袋看向起火的顾家茅草屋,生怕自家男人受伤。 也不知道今日东湖村是不是冲撞了火神爷,顾家的火还没灭,吴家忽然也烧起来了。 男人都去顾家灭火了,留下女人孩子在家,一下就混乱起来,尖叫声,惊呼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大家忙着逃生,互相推搡。 刚刚还被众星捧月的吴珍珠,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歪,整个人重心不稳,低头踉跄往前冲,根本停不下来。 忽然,她腹中一痛。 吴珍珠痛呼抬头,对上一张苍老又略有些面熟的脸。 长时间未说话的嗓音十分暗哑,原主说:“吴珍珠,你的报应来了!当年陷害我,有没有想过今天?” 吴珍珠惊恐瞪大眼,刚想求饶,又被对方快速捅了两刀。 原主抽刀就走,吴珍珠重重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大家忙着逃命,一时竟没人注意。 直到吴家男人和一部分村民赶回来给自己屋子救火,吴珍珠丈夫没看见吴珍珠,赶紧询问众人,生怕她在火场里没出来。 吴家女人赶紧去找吴珍珠,发现她趴在离家不远的地上,忙高喊一声:“珍珠在这儿呢。” 下一秒,是她冲破天际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吴珍珠被人杀了!” “血,都是血!吴珍珠被人杀了!” 吴家的男人们一时都不知道是该救火好,还是该去查看吴珍珠的情况好。 吴珍珠的丈夫把手里的水桶一丢,疯了似的冲过去:“珍珠,珍珠!报公安,快报公安!” 女人们围过来,吴珍珠亲妈看见她的惨状,当场晕了过去,众人掐人中的掐人中,解领口的解领口,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人围得多了,难免挨挨蹭蹭。 直到,吴珍珠的丈夫觉得腰腹间一阵剧痛,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朝他看去,就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头垂得低低的,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人群里,对着吴珍珠丈夫的腰腹就是几刀…… 刀子刺进去之后,原主还在里面用力搅了搅。 他动作凶残,语气却非常平,一点起伏没有:“靠当年算计陷害我,享了这么多年福,现在该还回来了。” 原主抽刀走人。 吴家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喊出声:“抓住他!” “杀人了,杀人了,快抓住他。” “珍珠的男人被捅了好几刀,快找医生来。” “卫生所的医生看不了,快去开拖拉机,把人送医院。” 众人七嘴八舌,吴家的男人坐不住了,手里的水桶一丢就往这边跑,索性屋子已经快烧没了,他们也救不回来,只能先救人。 跑到一半,和一个佝偻的背影擦肩而过,吴家男人听见女人从案发现场传来的尖叫:“抓住他!他是杀人凶手!” 吴家立即往原主扑来。 原以为人多势众,控制原主分分钟的事,结果却因为太大意,没提防原主手里的刀,被他一连伤了好几个…… 吴保国伤得最重,混乱中,被一刀划在股动脉上,没几秒就倒了。 吴保国几个侄子,受伤最轻的一个胳膊被划了一条半尺长,寸许深的伤口,受伤最重的那个,被刺中了腰子。 这下是谁也不敢上前了。 远远的,把人团团围住,等公安来。 公安来得很快,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救护车。 除夕这种特定的节日,两起火灾,带着人命的凶杀案,这已经是重大案件了好吗? 凶手当场被抓,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承认火是他放的,人是他杀的。 “他们合起伙来陷害我,毁了我的一生,踩着我享受荣华富贵,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社会不能给我公道,我就给社会公道。” “他们,都该死!” “我只恨杀少了。” “没把吴家那几个陷害我的畜生一起杀了。” 大家被他的戾气镇住了。 这是真敢杀人的,不能得罪,得离得远远的保平安。 原主最终判死刑。 临死前,想起这可悲的一生,无比强烈的想,如果能早点识破吴家人的诡计,让吴珍珠和下乡知青自食恶果,让吴家、顾家鸡飞狗跳……就好了。 这成了他的执念,于是顾长清来了。 第654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3 吴保国刚顾长清态度强硬,抢着服公安, 不由惊出一层冷汗:“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报公安也就是这么说说,今天这事儿,他们吴家经不起查…… 都怪该死的顾家,不是说顾长清就是个窝囊的,怎么搓圆捏扁都不敢吱声吗? 这特么是窝囊? 谁家窝囊人是这样的?连吃枪子儿都不怕? 这就是个野狼崽子,凶得很。 这会儿激起顾长清的凶性,若是解决不好,以后有他在一天,他们吴家怕是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吴保国本是打算先把人打服了,逼着他认下对吴珍珠耍流氓这件事,让他老老实实入赘吴家,以后也别想生出异心。 谁能想到,吴家三四个年轻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反倒被他打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原本还想耍泼的吴珍珠和她娘一动也不敢动,缩在后面当鹌鹑。 也不知道他高高瘦瘦的,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但事到如今,吴保国也不能怂。 若是这么退缩了,以后吴家在村子里根本抬不起头,自己这个大队支书的威信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吴保国暗地里咬牙,看向顾家人:“顾老头,这事儿你怎么说?” 顾老头忙道:“吴支书,这事我们顾家肯定负责,明天就让他们去领证,让长清入赘你们吴家。” 顾长清眼皮一翻:“谁答应入赘谁去。” “逆子,我是你老子,这婚事我同意了,有你反对的份?”顾老头破口大骂,抬手就往顾长清脸上扇去。 顾长清一把抓着他的手腕,目光冰冷看着他:“新婚姻法规定,禁止任何形式的包办婚姻。你要违法?” 顾老头有一瞬间心虚,动作顿了顿。 后娘徐凤仙轻言细语开口劝他,道:“当家的,孩子不听话,回家再教就是了。” “长清都那么大了,你在外面也该给他留点面子。” 顾老头原本歇下去的那点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他多大我也是他老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他。” 另一只手抡圆了扇向顾长清另一边脸。 徐凤仙得意一笑,顾长清这小畜生,敢不听话坏她好事,看她不整死他! 顾长清松开手,抬脚就踹。 顾老头被踹飞出去。 顾长清冷笑:“大清都亡了,你还想当封建作孽,包办婚姻?” “我今天就大义灭亲,把你送去公社接受思想教育。” 他欺身而上,扯下顾老头的裤腰带,三两下把他的手绑在身后。 众人大惊:“住手!” “顾长清!你干什么?” “那是你爹!还不赶紧住手!” 顾长清:“我爹怎么了?我爹就能违法犯罪了?” “我这是为他好,省得他误入歧途。” 顾老头被压着捆,不能动弹,只能破口大骂:“逆子,白眼狼!不孝的东西,敢捆你爹,也不怕天打雷劈!” 顾长清:“你们违法犯罪都不怕,我一个良民,品学兼优,还怕天打雷劈? “雷劈也是先劈你们!” 吴家人都懵了。 不知他们吴家的捉奸戏码,怎么忽然就成了顾家的父子之争? 吴保国:“顾长清!快放了你爹。” 顾长清:“我爹又不是你爹。” “你这么一口一个爹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吴保国是我爸的私生子呢!” 吴保国:“……” 第655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4 “不行!不能报公安!”吴家好几个人急得同时出声。 顾长清:“刚才是说谁报公安让我吃枪子儿的?” “哦,是吴保国吴书记。” “吴书记,你们家的人思想觉悟不行啊,有问题不找公安,只想着拉帮结派,动用私刑,逼迫威胁。” “这是地主老财作风!现在叫黑社会!” “吴书记你身为我们东湖大队的支书,居然连自己家人都管不好,让他们为祸乡里……这是渎职,是包庇,是给他们当保护伞!” “我,顾长清!接受过祖国的培养教育,是新时代社员,坚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不允许有害群之马侵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向公社举报的。” 吴家人脸色发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地主老财黑社会。 “你住口!” “你胡说,我们不是!” 顾长清微笑:“是不是的你们说了不算,有关部门会调查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裤腰带:“正好,我要送我爸去社会接受思想教育,举报你们,顺便的事儿。” 顾老头被他拽着往山下走,踉踉跄跄,趔趔趄趄,跌跌撞撞:“逆子,你干什么?快松开我!” 顾长清叹口气:“也还没老到七老八十,怎么记性这么差?” “刚不是说过了?你觉悟不行,搞封建迷信,我大义灭亲,送你去公社接受思想教育。” 搞封建迷信被送去公社,那可是要被批斗游街的! 顾老头脸都吓白了,使劲往地上赖:“我不去,我不去公社,你放开我!” 吴家人也反应过来,赶紧去拦:“不行,你不能走!” “拦住他,不能叫他去公社。” “顾长清!”吴保国脸色铁青,最终不得不妥协,道:“既然你不愿意,入赘的事就算了。” 顾长清嗤笑:“支书好威风,想逼社员入赘,就逼社员入赘,说算了就算了,可真是人民的好干部。” “我要去公社问问,这是人民的公仆,还是把人民当公仆?” 吴保国脸色大变:“顾长清!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不愿意入赘,我们也答应了,你还要怎样?” 他咬牙切齿,冷声威胁:“你们一家可还要在东湖大队生活,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就不怕连累一家大小没有好日子?” 顾长清看一眼使劲往地上赖的顾老头,笑:“还有这样的好事?” “支书你可千万要说到做到。” “要是让我渣爹后娘连带着他们的儿女过上好日子,那就是我还没把事情做绝。” “我肯定会加倍努力,去公社举报支书把人民当公仆。” 吴家人全都惊呆了。 吴保国瞠目结舌:“你,你……”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狠人。 吴家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生出一股悔意,不该逼顾长清入赘的。 这种人,得罪不起。 顾老头和徐凤仙更是傻眼。 顾长清这个杀千刀的,这是让村支书吴保国对付他们顾家啊! 村支书想要对付谁家可太容易了。 别的不说,只要给他们一家人安排又苦、又累、又脏、工分又少的活,他们就有苦说不出。 更别说还有其他方面,找理由扣工分扣福利之类的。 顾老头这会儿被顾长清控制,害怕被送去公社批斗,虽然心里恨得要死,却也忍住脾气,没敢吱声。 徐凤仙哪里忍得住,尖声道:“顾长清!你要害死我们一家!” “就算我是后妈,你爸总是你亲爸,还有你弟弟妹妹,也是亲的,你怎么能害他们?你怎么这么恶毒?” 顾长清眦牙一笑:“这变恶毒了,我还有更恶毒的。” “不急,你们早晚会见识到的。” 徐凤仙:“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断绝关系,对,可以断绝关系!” 她一把扑到顾老头面前:“当家的,断亲!我们跟他断绝关系!" “再不跟他断亲,我们一家人都要让他害死了啊。” 她声音凄厉,带着歇斯底里,刺人耳膜。 顾老头本就因为顾长清要把他送公社批斗心慌得不行,被徐凤仙这么一吵,心里的恐惧更是瞬间升高。 他几乎是应激般,高声道:“断绝关系!马上和这个逆子断绝关系!水生,断绝关系的申明你来写,现在就写。” 顾水生:“好的,爸,我现在就回去写。” 徐凤仙对吴保国道:“支书,你看见了,我们顾家已经和顾长清断绝关系,他要干什么和我们没关系。” “你要是因此报复我们家,我们也去公社举报。” 吴家人:“……” 吴保国:“!!!” 他算是看出来了,顾家一家子都是狠人。 顾老头对顾长清道:“我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你赶紧把我松开。” 顾长清:“你说松开就松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想断绝关系,问过我同意了吗?” 顾老头脑子一抽,居然真的问:“你要怎样才同意断绝关系?” 顾长清笑眯眯:“好说,给钱就行。” “你出钱,买断我们的父子关系。” 顾老头咬咬牙,万分不舍道:“只要你同意和家里断绝关系,我可以给你五块钱。” 徐凤仙一脸肉痛:“当家的!” 五块钱,能买五斤肉了! 顾长清嗤笑一声:“五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徐凤仙忍不住了,顾家的钱和东西都是她儿子的,她一分也不想让顾长清分走:“顾长清,你别不知足!” “你爸把你养这么大,没找你要养老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另外还给你五块钱,你还敢嫌少?” “嫌少你别要,自己赚去。” 顾长清:“你怎么不让你自己带来的两个拖油瓶自己去赚?” “我爸脑子不清醒,和亲儿子断绝关系,把拖油瓶当宝,这些年养你带来的两个拖油瓶,至少花了五、六百块。” “我少算一点,就算五百。” “你们给五百块钱,我就同意和你们断绝关系。” “要是不给,那我就在家里吃吃喝喝,花回来。” “总不能,我爸赚的钱没我的份,都便宜拖油瓶的道理。” “顺便,我也会好好履行大哥的职责,好生管教弟弟妹妹,一定让他们听话,懂事,勤快,上进。” “放心,不会教不好的。” “如果他们学不好,那就是挨的打还不够,多打几顿就好了。” 第656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5 这般明晃晃的威胁,让徐凤仙脸色发白,顾水生几个也脸色发白。 他们想起了过去许多年,被顾长清拳头支配的恐惧。 “妈!” “妈,答应他!” “不就是要钱吗?给他就是!” “顾长清现在已经疯了,你们要是不答应他的条件,不给他钱,他会打死我们的。” 徐凤仙下意识反驳:“他敢!” 顾水生翻个白眼:“他都要把爸送去公社批斗了,你说他敢不敢?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徐凤仙还是不舍得:“他故意的,就是为了吓唬你们好要钱。” 顾家的钱都在她手里保管,这些年攒下来,正好就是五百出头,要是都给了顾长清,她儿子拿什么娶媳妇? 顾老头却是反应过来了。 要是不出这个钱断绝关系,他就要被顾长清送去公社批斗了! 不行! 这绝对不行! 顾老头大声道:“行!五百就五百!” “你松开我,我们回去写断绝关系的申明,签了字就给你拿钱。” 徐凤仙大急:“当家的!咱家哪有这么多钱?” 顾长清似笑非笑松开顾老头:“老登,你这后娶的婆娘,情愿让你去批斗,也不想出钱。” “啧,亏得你还做牛做马,这些年亏待亲儿子,也要好吃好喝养着她和她带来的拖油瓶。” “结果呢,人家眼里,钱比你重要多了,哈哈。” 徐凤仙一听不好,赶紧解释道:“当家的,我没有……家里真的没有这么多钱,水生他们年纪也大了,马上就要媳妇。” “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么多钱来?” 顾长清一听,又道:“老登,听见没,在她心里,她带来的拖油瓶儿子可比你重要多了。” “虽然钱是你赚的,但你没资格花,得留着她的拖油瓶儿子花。” 他一口一个拖油瓶,把顾老头的火气挑起来了。 是,徐凤仙说了,她带来的顾水生,顾福生两兄弟,是他的种,日子也确实对得上,可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村里人也不知道啊。 这些年,他可没因为这两个孩子少听闲话。 大家都说他脑子进水了,放着亲儿子不养,养两个拖油瓶,以后等他老了,拖油瓶肯定不管他,到时还得指望亲儿子。 他不以为然,水生,福生可都是他亲儿子。 可现在,他还没老到不能动,还是家里赚钱的主力,徐凤仙就不想在他身上花钱,想把钱留给水生、福生同,以后他老了,还了得? 顾老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顾长清的话,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也让他心里,对徐凤仙产生严重不满。 这股愤怒,已经压过了对顾长清的不满,连顾长清喊他老登,他都没功夫计较。 他只知道,要拿回主动权,不能让徐凤仙在家里作威作福。 顾老头一巴掌扇徐凤仙脸上,喝道:“老子赚回来的钱,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婆娘指手划脚?” “徐凤仙,别忘了老子才是一家之主。” “你还想当老子的家,做老子的主?” 徐凤仙被他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你,你打我?” 顾老头又一巴掌:“不打你打谁?你这恶毒的婆娘,不出肯钱,想让老子去公社挨批斗,难道不该打?” 徐凤仙抬手就挠:“你个没良心的,听了几句挑拨就打我,我一心为了这个家倒错了?” 两人打成一团。 顾长清拱火:“爸,你现在看清楚了吧,这夫妻啊,还是原配好,后娶的婆娘只关心钱和她自己带来的拖油瓶,可不管你死活。” 顾水生几兄弟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拉架。 顾长清:“爸,你看,你辛辛苦苦赚钱养大的拖油瓶,根本不站你那边,拉偏架,偏帮他们亲妈。” “啧,你这钱花得可真冤,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养两个拖油瓶,养出来和他们亲妈一起对付你。” “你说,你这些年要是像养拖油瓶一样养我,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肯定站你这边,帮你?” “可惜啊,谁让你不养我呢?” “更别说现在我们都要断绝关系了,那我肯定不会帮你。” 他架柴拨火,生怕他们一家人打得不够热闹。 吴家人看得眼神直抽,想趁乱溜走。 顾长清喊住他们:“吴支书,你们就这么走了?” 吴保国总感觉心惊肉跳,道:“你们顾家的家事,我们不掺和。” 顾长清挑眉:“吴支书,我们之间的矛盾,跟顾家的家事无关。” “你们吴家逼我入赘,这事要是不给我一个交待,公社我去定了。我不但要去公社,还要去公安。” “这世上,总有能说理讲公道的地方不是?” “你想要什么交待?”吴保国问,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试探道:“你想要多少钱?” 顾长清一击掌:“支书办事就是敝亮。” “我被你们吴家人开瓢,医药费,是不是你们该出?” “受了伤不能干活,误工费是不是得算?” “受了伤得补充营养,当然还要有营养费,对不对?” “受了伤需要人照顾,所以还得有个护理费,不过份吧?” “我被你们用暴力强迫入赘,心灵受到很大伤害,精神负担极重,精神损失费也不能少。” “你们告诉诬蔑我对吴珍珠耍流氓,对我的名誉造成严重伤害,名誉损失费不能不给。” “以上六项,每项算你们二百块钱,合计一千二。” “给了钱,公社和公安我就不去。” 吴珍珠当场崩溃,大声道:“一千二,你怎么不去抢?!” 张美娟,也就是吴珍珠亲妈,也是气急败坏:“你这是讹诈!” “不过就是脑门上受了点轻伤,什么医药费需要二百?” “村里大家赚工分,一年到头,一人才分到几十块钱,什么误工费需要二百?你脑门这点伤,就想三五年不干活?” “女人生孩子做月子,再把孩子养大,也吃不了二百块钱营养。” “你好手好脚,打人更是有劲,需要什么照顾?要什么护理费?” “还什么精神损失,名誉损失,更是胡说八道。” “就算有这两样赔偿,那也该是你给我们家珍珠赔钱。” “我们珍珠都被你吓到了!” 第657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6 吴保国黑着脸:“顾长清,敲诈勒索也是犯法的。” “这样,你看伤的医药费我们付,再给你二十块钱,这事翻篇。” 顾长清眦牙一笑:“人民公安为人民。” “吴珍珠被吓到了你们该报公安啊,遭遇敲诈勒索也该报公安。” “你们不报公安,是不想报公安吗?” 吴保国:“……” 顾长清继续道:“你们不想报公安没事,我想。” “支书,你们先回去吧,报公安一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来。” 这下吴家人哪里还敢走? 吴保国咬牙:“一千二实在太多,五百,我们赔五百,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 顾长清笑了一下:“吴书记,这可不是做生意,不存在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想私了,一千二的赔偿一分不少。” “不想私了,咱就报公安,去公社,有关部门肯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放过一个坏人。” 吴保国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手里是有点钱的,但一口气掏一千多出去,心痛。 吴保国咬牙:“不然,六百?” 顾长清不语。 吴保国:“八百。” 顾长清转头招呼顾老头:“老登,走,回去断绝关系。” 顾老头和徐凤仙都急着跟顾长清断绝关系,闻言也不继续打了,互相恶狠狠瞪着对方,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吴保国急了:“行,一千二就一千二,你必须保证,拿了钱,就把今天这事儿翻篇,以后不再提。” 顾长清:“支书放心,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 今天这事儿翻篇有什么要紧,那不还有昨天的事和明天的事吗? 再说了,他不提,难道别人就不会提吗? 这山上,可不止吴家人。 张美娟扯着嗓子喊:“老吴!那可是一千二!不是一百二,也不是十二!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钱是有的,但得哭穷,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家有钱。 而且,一下子要给出这么一大笔钱,张美娟也是真的心痛,表情痛苦倒不是装的。 吴保国黑着脸:“行了,没钱就去借。” 这要是真让顾长清告到公社,告到公安,他这个支书没得当不说,还得游街批斗下放劳改…… 是前程重要,还是钱重要,吴保国还是分得清的。 早知道顾长清是块这么难啃的骨头,他一定不会选顾长清拿捏。 一群人鼻青脸肿从山上下来,把村民都惊了。 “支书,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上哪儿跟人干架去了?怎么也不喊上我们?” “打得这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东湖村的男人不会打架呢。” “是啊,支书,到底和哪个地方干架了,我们这就回去抄家伙。” 吴保国:“……” 有人看着顾长清脑门上窟窿,虽然现在已经止了血,但残留有血渍,加上一个大口子,看起来狰狞又吓人。 “长清,你咋伤得这么重?哪个杀千刀的下这狠手?” 顾长清道:“我上山打柴,谁知吴……” 吴保国大声打断他的话:“是我们家有人不小心掉进陷阱,长清看见就去帮忙救人,这才受了伤。” 众人看向他人一群人的眼神十分怀疑。 不过,吴家和顾家都不肯说,大家也问不出来,只是看着两家人的背影各种猜测。 “一听就是假话,掉进隐陷阱,还需要拖家带口上山?是嫌不够累赘吗?” “是啊,顾家吴家的几个女人都上山了,去干吗?” “你们发现没?那徐凤仙脸上肿得高高的巴掌印,一看就是被男人扇了。” “咦惹,难道是她上山偷人,被顾老头发现了?” “嘶,别说,还真别说,这个真有可能啊!” “那徐凤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也不会在顾老头婆娘刚死就把人给勾搭上。” “可不是,勾得顾老头连亲儿子都不顾,倒给她养两个拖油瓶,养得毛光水滑。” “不止徐凤仙啊,你们没看见支书家闺女?那吴珍珠头发散乱,沾着草屑枯枝,衣裳皱巴巴的,还撕坏了几处,一看就不正常嘛。” “哎哟喂,你这一说还真是。” “刚才顾长清想说的其实是这个吧?我听他说了一个吴字,支书就不让说了。”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 “说不定就是那吴珍珠不要脸,在山上跟人滚草地的时候,被顾长清撞破了。” “对对对,吴家和顾家两家人可能就是去抓奸的,所以出动得这么整整齐齐。只是没想到在山上碰见了。” “双方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不想丢脸,可不就得互相保密吗?” 村里的八卦小组有极高的无事生非的能力,路过的狗子“汪”一声,都能被造谣有几窝来历不明的狗崽。 如今你一句我一句,几句话的功夫,徐凤仙和吴珍珠在山上偷人,被两家抓现行的故事版本就定性了。 至于详情和细节?嗐,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村民的解读都不同,说得精彩的就传得更广些,说得不精彩的就传得窄一些。 等两家人知道了再想辟谣,黄花菜都凉了。 吴家和顾家都不知道,从村里过了一下就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 两家人回到家中,顾老头催着顾水生写断绝关系申明,生怕慢了一步,顾长清就改了主意,要继续送他去公社批斗。 顾水生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申明写得老老实实,只说经父子双方确认,自愿断绝关系,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顾长清看一眼申明内容,道:“重写,把你们几个全加上。” “这?”顾水生迟疑着,看向顾老头。 要不是怕被送去公社批斗,顾老头都不想跟顾长清断绝关系。 儿子他不待见,但也是他儿子,要是断绝关系,那可就不是他儿子子了。 现在听见顾长清说要和其他几兄妹一并断绝关系,一下子心里空落得厉害:“长清!他们是你弟弟妹妹,现在也不碍着你什么,你何必一点亲情都不讲?” 顾长清:“不断绝关系,等着我以后发达,他们好吸我的血吗?” 顾老头瞠目结舌:“你,你,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顾长清:“哪里难听了?你说。” 顾老头:“……” 第658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7 顾长清不耐烦道:“老登,这个亲你还断不断了?” “要断就断干脆点,要是不断不算了,正好我可以多教训他们。” 徐凤仙:“断!断断断!” “水生,快写!就按顾长清说的写!” “哦哦,好。”顾水生赶紧重写。 顾长清眼珠子一转:“老登,这个家里你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哦。” “虽然钱是你赚的,拖油瓶是你养大的,可是你看他是怎么对你的?你说的话他不听,他亲妈说什么是什么。” “啧,老登啊老登,难道没人告诉你,不要给别人养孩子吗?” “多尔滚都搞不定的事,老登你还想搞定?” “你这是觉得自己比多尔滚还厉害啊!人家多尔滚只是给别人养一个孩子,你养俩!” 顾老头气得呼吸急促,差点闭过气去。 顾水生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爸?” 顾老头黑着脸:“喊我干什么?你不是听你妈的吗?” 顾水生:“……” 徐凤仙大怒:“水生,别写了。” 她对顾老头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你要是不想断绝关系,就让你的好儿子送你去公社游街批斗。” 顾老头:“顾水生你给我赶紧写!” 顾水生松了口气,赶紧低头写起来。 这次写得比上次还快,把顾长清提的都加上去了。 顾长清十分干脆的签了字。 顾老头不会写字,按个手印就行,他哆嗦着手,迟迟摁不下去。 “你是我儿子啊,怎么能不认我?” 顾长清嗤笑:“这些年,但凡你哪怕有一 刻记着我是你儿子,都不会是这个下场。” “老登,前面二十年干尽虐待的事,现在就不要煽情了。” “当然,你要实在不舍得,那这断绝关系的申明不签也行,你去公社呆几天,游游街,批批斗,就当散心了……” 顾长清话没说完,顾老头的手印已经重重摁了下去。 顾长清:“你看,你也没想认我这个儿子啊。” 顾老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长清:“钱拿来,五百。” 徐凤仙见他已经签字了,就想反悔:“什么钱?没有。” 顾老头这次十分硬气,自己冲进屋里去拿。 徐凤仙跟进去阻止,又是好一通吵闹,最终,徐凤仙又被打了几下,当然顾老头脸上手上的挠痕更多了。 顾老头抱着钱匣子出来,从里面数出五百块钱给顾长清,那匣子里拿走五百块之后,就还剩个一百来块钱。 顾老头把匣子一收,道:“以后家里的钱我来管。” 徐凤仙:“不行!说好了是我管家。” 顾老头大怒:“你管家,你管家就是亏待我儿子,把你自己儿子养得毛光水滑。” “要不是你这毒妇偏心太过,我儿子怎么会跟我离心,坚决跟我断绝斗关系?” “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要用的时候倒要被你卡着。” “徐凤仙,我以前就是对你太好了。” 徐凤仙气急,冷笑道:“你个老不死的,现在装什么慈父?” “我偏心?这是十年二十年,不是十天二十天,我偏心你看不见?你是瞎了吗?” “现在眼睛又好了,知道我偏心了?” “对,我就是偏心!” “我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偏心他怎么了?” “倒是你这个老不死的,连亲儿子都不顾,冷眼看着亲儿子缺吃少穿,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儿子反抗了,就推卸责任。” “真恶心!” 顾老头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只抱着钱匣子不松手。 顾长清可不管老顾家的鸡飞狗跳,他们起争执的时候,他早就走远了,目标村支书吴保国家。 吴保国一家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找上门,半天都不肯耽搁。 此时,正一家人围在院子里想办法。 几个受伤的吴家人正在上药,一边七嘴八舌说着,要趁顾长清不注意,去套他的麻袋。 顾长清倚在院门口:“麻袋选好了吗?” “我也想知道,什么颜色的麻袋能套住我?” “不好看的麻袋就不要拿出来了,丑拒。” 吴家人惊恐抬头:“!!!” 吴保国脸色不好看,强扯出一个笑:“长清来了,进来坐。” 顾长清:“我过来拿钱。” 吴保国看向张美娟:“去把长清的钱拿来。” 不愧是当支书的,就是上道,钱还没到他手里呢,就说是他的钱,这话他爱听。 张美娟非常不情愿,进屋很长时间,长到顾长清想要报警,这才拿了一千二百块钱出来。 厚厚的一叠拿在手里,十分有份量。 顾长清当着吴家人的面,慢条斯理把钱点了一遍, 很清楚的听见大家的呼吸都重了几分,目光更像是要戳死他。 数了一遍说数错了,又数一遍,快数完了说忘了多少,又再数一遍,吴家人被他刺激得眼睛都红了,几次都想跳进来找事,都被吴保国拦住了。 顾长清把钱数了五遍,这才离开吴家,出了门就把钱扔进空间,抬脚往县里去。 东湖村离县里有些距离,快步走得两个多小时。 顾长清决定去搞辆自行车回来。 这东湖大队,离县里二个半小时,离镇上一个半小时……大部分情况下,出行纯靠脚力。 为什么说是大部分呢? 因为村里有牛车,每天早上去,晚上回,拉一趟,错过牛车的时间,只能自己走。 而且大部份人都不舍得花钱坐车,有那钱,还不如攒着吃顿好的。 这苦,顾长清是吃不了一点。 他得了这么多钱,总得找个理由花一些,省得让人惦记。 顾长清到了县里,先找国营饭店吃饭。 他空间倒是有现成的吃的,但来都来了,自然也要尝尝鲜,也看看这边国营饭店的味道好不好。 要是好吃,空间可以继续囤一点,总要换换口味的嘛。 吃饱喝足,顾长清在县里逛了一圈。 现在的县城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老旧的建筑,狭窄的街道,落后的经济,穷苦的人民…… 不过大家的精神状态不错,眼中有光。 顾长清逛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多了辆自行车。 第659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8 自行车骑回村,远远的,就被村口的村民发现了。 “自行车?!新的?!” “妈耶,顾长清这是发财了,他哪来的钱买自行车?” “对啊,那徐凤仙平时把钱全捏在手里,自己两个儿子吃饱穿好,顾长清没吃没穿的,还能有钱买得起自行车?” “别猜了,直接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人对着顾长清道:“长清,这自行车,你爸给你买的?” “你爸终于想通了,愿意也舍得在你身上花钱了?” 顾长清:“我爸不舍得, 所以和我断亲了。” “这自行车我自己买的。” 村民惊了:“啥?断亲?!” “顾老头咋想的,放着亲儿子不要,把两个拖油瓶当宝?” “你哪来的钱买自行车?” 有人狗狗祟祟找顾长清打听消息:“长清啊,你老实说,你这头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早上你们两家人去山上干啥子哎?” 顾长清瞅了瞅他,为难道:“这个不能说,我答应过支书的。” 哦豁!有情况,果然有情况! 吴家要是心里没鬼,吴保国怎么会特意封口? 顾长清这个穷鬼,忽然有钱买自行车,这个钱就是封口费啊! 不然顾长清到哪里去有钱? 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这样的好事? 众人看向顾长清的目光,各种羡慕嫉妒恨。 顾长清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又去了吴保国家里:“支书,你知道的,我和顾家断绝了关系,没地方住。” “想找村里租间屋子。” 吴家人看见他恨得牙痒痒的, 特别是看见他骑来的新自行车,更是气得不行。 这都是他们吴家的钱! 他们吴家赔了钱,还坏了名声,张美娟已经带着吴珍珠回娘家去了,就是为了躲几天,避一避风头。 吴保国到底比其他人更沉得住气,一千二都花了,没必要再多生事端:“行,村里空屋倒是有几间,你要租哪个?” 顾长清道:“就租知青点附近那两间带个小院子的房。” 吴保国狐疑看他一看,皱眉:“你确定要租那两间?” “那屋子你知道的,离后山近,早几年又死过人,一家几口全死了,最近更是时不时发出奇怪声音,不安全不吉利。” “所以一直空着。” 不先把话说清楚,万一顾长清又要讹他怎么办? 顾长清道:“不怕!我们要破除封建迷信,破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吴保国眼皮抽了又抽,道:“行,你既然要租就租给你。” “每月一块钱租金。” 顾长清拿出五块钱,又道:“吴书记,如果要把那屋子买下来,得多少钱?” 吴保国诧异:“你要买那鬼……那屋子?” 顾长清:“想买,我先问问价格,要是价格合适就买,一直租房子住也不是个事。” 吴保国想了想,道:“起两间这样的屋子,得五十块钱,但这个屋子情况特殊,一直空着也是浪费,你真想买,给一半的钱。” 顾长清十分干脆:“这屋子我买了。” “我们今晚先签个合同,我把钱付了,好住进行。” “明天就去县里过户。” “行!”吴保国去大队部,写了合同交给顾长清。 顾长清看见合同上鲜红的公章,爽快把钱给了。 骑着自行车回到买下的房子,直接就进了空间,车子一起收进去。 吃喝洗漱睡觉,怎么舒服怎么来。 至于这破房子,他买下来也不是为了住的。 这两间屋子,因为位置好,靠近后山,前后都有门,出去四通八达,往哪个方向都好跑。 加上又有好几条人命,村民都不敢靠近,于是成了吴珍珠和下乡知青这对野鸳鸯秘密基地。 两人没少在这里滚。 最近发出的奇奇怪怪的声音,就是他们两个故意弄出来的,以免其他村民靠近,撞破他们的好事。 没了这屋子,这对野鸳鸯就该滚回玉米地了。 顾长清睡得安稳。 不远处的知青点,知青陆定国却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 吴珍珠今天算计人入赘,他是知道的,这个主意还是他出的。 当时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他就预测了两个结果,要是算计成功,就是给吴珍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劳动力养着他们。 反正吴珍珠她爸是大队支书,自然压得住一个赘婿当牛做马。 如果算计不成功,对方不肯当赘婿,那就报公安抓人,把事情闹大,吴珍珠名声受损,到时自己再上门提亲,吴家自然就同意了。 可现在,既没听见吴家招赘的消息传出来,也没听见有人耍流氓被抓,反倒是吴珍珠的名声是真坏了。 他下工回来时,都听见村民八卦得十分兴奋,说:“吴珍珠在山上偷人,和人滚草地,被顾长清撞破,被吴家人抓了现行。” “吴家为了封口,还给顾长清买了辆自行车!” “这事要不是真的,那吴家会急匆匆把闺女送走?” “是的嘞,刚从山上下来,张美娟就带着吴珍珠走了,说是带她去外婆家里玩几天……” “呵,什么玩几天,不过是知道自己丢人现眼,没脸见人了,所以跑了呗。” “那还能跑几天?不信你们看着,最多一两个晚上就得回,张美娟那个娘家是什么德性,你们不知道?根本不可能让嫁出去的闺女多吃一粒米!” 陆定国听得人都麻了:“!!!” 不,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那顾长清不但没有因为耍流氓被公安抓起来,反而还得了辆自行车?吴珍珠没脸见人,跑了? 那他怎么办? 要是吴珍珠的肚子暴露了,顶不住压力把她供出来,他就完了! 他不能死啊,他还有父母兄嫂需要他照顾! 找上吴珍珠,也正是看上她是大队支书的闺女,且家里就一个女儿,从小比较得宠。 可没想到,吴家这般势利,得知他家如今的情况,竟不同意他和吴珍珠结婚。 呵,早个几年,他家没出事那会儿,吴珍珠这种,到他家做保姆的资格都够不上! 如今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行,得尽快找到吴珍珠,不能让她把自己供出来。 第660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9 第二天,顾长清骑着自行车去找吴保国,去县里把房子过户。 吴保国实在不想看见他那张惹人生厌的脸,让队里的会计跟他去。 会计是个难得的本份人,人忠厚,上辈子,算是为数不多的,替原主说过好话,分辩过的人之一。 因此被吴家打击报复,年底是说他做错了账,把他从会计的位置上赶下来,让他去地里赚工分,且分给他的都不是什么好地。 那几年会计一家过得苦极了。 好不容易等到政策开放,包产到户,会计一家这才把日子慢慢过起来,但是吴家不许他翻身,又要开始为难他。 如果不是原主那场大火来得及时,会计一家后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过好户,拿到房产证,顾长清请会计去国营饭店吃饭。 把会计高兴得眉开眼笑,道:“沾长清的光,我活这么一把岁数,还是第一次在国营饭店吃饭。” “吃碗素面就行,听说城里的白面条,都比家里好吃。” “我今儿也尝尝。” 顾长清笑道:“素面有什么可吃的?叔想吃素面,回家让婶子给你煮,咱今天吃点好的,吃红烧肉。” 会计连连摆手:“可使不得,这得花多少钱。” 顾长清:“主要是我想吃点好的,想吃肉,特别想吃。” 会计:“……行, 行吧,那就吃红烧肉,别的就不要了。” 顾长清:“叔你坐这占位置,我去窗口点菜。”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一个红烧肉,一个带鱼,一个家常豆腐,一个炒青菜……两海碗冒尖的米饭。 会计:“这,这么多?” 顾长清:“我在长身体,食量大。” 两人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就连红烧肉的盘子,都被会计用米饭裹干净吃了。 吃过饭,会计先坐牛车回村,顾长清去医院包扎了一下额头。 他这伤口好得太快了,当时那么大一个窟窿,一天就好了?那不得被当成不死的妖怪,抓起来研究? 村里的卫生所不敢去,会露馅的, 毕竟他脑门顶个血窟窿从山上下来,很多村民都看见了真伤口。 包扎好脑袋,顾长清去了趟黑市,找人给自行车挂牌,对方要十块,保真,可查。 “要是小兄弟不信任我,也可以先给一半的钱,等牌照上好了,再结余款。” “不用,我相信你。”顾长清十分爽快给了十块钱。 这位,是原剧情中,前期给女主保驾护航送钱送物的冤种。 男女主结婚后,吴珍珠不下地,本来陆定国赚的工分是可以养活她的,只是,陆定国要接济在牛棚里的一家人,自己只恨不得喝水能饱。 吴珍珠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大着胆子去黑市找活路。 女主的运气自然是好的,莫名其妙就被人赏识,给她在黑市保驾护航,让女主在黑市如鱼得水,自此不用为吃穿发愁。 连带着,牛棚里陆定国一家和日子都好过不少,吃的跟上了,营养就上来了,营养上来,身体自然就好了。 吴珍珠后来能和陆定国回京,陆家愿意接纳她,这段时间的经历也占了很大因素。 这辈子嘛,自然是别想了。 第661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0 霍安问顾长清:“这样的货,你还能不能搞到?” “价钱都好说,我可以按今天的价格,再提高一成。” 他刚才看过了,无论是白米白面还是猪肉鸡蛋,品质都是上上乘。 他还没收过这么白的白米白面,也没收过个头这么均匀这么大的鸡蛋,还有猪肉,也是肥膘体壮,白净细腻。 这样的好品质,哪怕比平时高五成的价钱卖出去,也有的是人买,别少看了有钱人的消费能力。 霍安不想错过这个赚钱机会。 顾长清想了想,道:“这个不好说。” “这话要是放在两周之前说,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诉你,能!” “但现在我也不确定。” 霍安皱眉:“什么意思?” 顾长清:“我刚才和霍兄说过,这批货,原本是出给一个长期合作的兄弟的,但是,前几天他忽然失联了,我没办法,才找霍兄出货。” “实际上在找霍兄之前,我找过其他人,好几个都联系不上了。” “所以我现在也不敢确定,给我货的兄弟,是不是也会失联?” 霍安瞳孔猛的一缩。 最近连着端了好几个黑市,他是知道的…… 就听顾长清继续道:“其实就算对方真的能继续给我出货,我暂时也不想继续干。” “总感觉有点不对头。” “一个人失联是意外,总不能个个是意外吧?” “本来嘛,干咱这一行风险就大,一旦运气不好被抓,就是人财两空的下场,钱没了,命也没了。” “所以我决定观望两个月再说,如今形势不明,先保住手上已经赚的,比什么都强。” “霍兄若是相信我,就先休息两月,若是不信,就当我没说。” 霍安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他们都联系不上了。”顾长清看着他,认真反问:“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霍安沉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是他贪心了,隔壁几个黑市接二连三被端,他不想着尽快收手,还想趁这个时候多赚钱,也不怕有命赚没命花。 顾长清说得不错,赚钱风险大,一旦出问题,就是人财两空,钱也没了,命也没了。 现在这种情况,保住命,保住钱,就是最大赢家! 霍安决定,这批货出手后立即收手窝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说。 顾长清见他听进去了,暗中点头,好了, 女主前期金手指,废了。 上辈子,吴珍珠误打误撞,在这个黑市被端的时候,帮霍安避开抓捕,从而被霍安视为救命恩人,给她保驾护航,送钱送物。 这辈子,看吴珍珠还怎么刷霍安的好感。 没有了霍安的照拂,看吴珍珠和陆定国,还怎么吃香喝辣,吃饱喝足。 砍了女主外挂,接下来,就该让男女主直接锁死,受苦受难了…… 村民的猜测果然没错,张美娟才带着吴珍珠回娘家住了一天,就灰溜溜回来了。 吴珍珠眼睛都哭肿了。 张美娟刚在娘家受了气,骂道:“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说得有多难听?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吴保国也是心浮气躁,骂道:“再哭就给我滚出去!” 吴珍珠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顾长清回村,就听说张美娟带着吴珍珠从娘家回来了,吴珍珠被吴保国骂跑了,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吴家也不管她,也没出来找。 顾长清骑着自行车去了李会计家:“多谢李叔今天陪我办理房产过户,这几个包子,给孩子们尝尝。” 李会计不肯收:“这怎么行?我干活,公社给工分,你中午还请我吃了红烧肉和带鱼。”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过年时吃的红烧肉,都没有今天多。” “这包子你带回去,我不能收。” 顾长清笑了笑,把手里的包子往几个孩子手里塞,一人两个。 面香肉香发酵香,让李家几个孩子直咽口水。 只是大人没开口,他们就一口没吃,眼巴巴看着。 顾长清道:“好吧,其实我是有事求李叔帮忙。” 李会计:“找我帮忙?我就是个会计,能帮什么忙?” 顾长清道:“李叔,我今天不是买了屋子吗?那屋子内里老旧,我想把屋子重新翻修一下,所以想请李叔帮忙,介绍几个可靠的人。” 李会计十分受用,道:“这个容易,我们村就有会修房子的人,走,我带你去找他。” 顾长清跟着李会计到了一处村民家中,听说顾长清要装修房子,村民爽快答应了:“走,我先去屋里看看情况,看要怎么修合适。” 他行事利落,抬脚就走,顾长清和李会计只好跟上。 村民见到他们三人急匆匆的,忙问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才知道,顾长清居然买了鬼屋,想重新装修起来好住,修屋子的师傅过来房子里看情况。 村民一听,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美其名曰:“看鬼屋是否真有鬼……” 再说吴珍珠哭着从家里跑出来,等回过神,已经到了她和陆定国的秘密基地。 她抱着膝盖,靠墙蜷在地上,无声流泪。 感觉全世界都在和她为敌。 陆定国听说吴珍珠回来了,被吴保国骂得从家里哭着跑出来,不知跑哪里去了,就找机会去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他知道,吴珍珠一定在那里,那屋子,村民不会去,是吴珍珠发泄情绪最好的地方。 陆定国进门,就听见吴珍珠压抑伤心的抽泣声。 她把头埋在膝盖处,无声哭泣让人心都痛了。 陆定国上前,蹲下来,拥住她:“珍珠,对不起!” “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 “定国!呜呜呜……”吴珍珠汹涌的情绪,像是找到宣泄口,扑进他怀里,号啕大哭,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陆定国像拍小孩一样轻拍她后背:“珍珠,我这就去向你父母坦白,认打认罚,求得他们原谅,请他们看在孩子的份上,答应把你嫁给我。” 吴珍珠惊叫着抱住他:“不,不行,你不能去!” “我爸妈不会同意的,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一定会把你送进公安的。” 陆定国:“我犯下错,我认罚。” 吴珍珠用力捶他:“陆定国!你混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有担当?” “你这叫逞英雄!你会害死我们的孩子的!”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一定会逼我打掉孩子的。” 陆定国抓住她的手,把她困在怀里:“我不去了,不去了,你别激动,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 吴珍珠哭闹一通,没了力气,终于消停下来,最终下定决心:“定国,要不,我们去找妇联,去找公社。” “国家提倡结婚自由,离婚自由,妇联和公社会为我们做主的。” “到时,我爸妈就算想反对,那就是违法的。” 陆定国:“不行!!!” 吴珍珠:“???为什么不行?!” 第662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1 吴保国被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倒是想把责任全甩给陆定国,说要去告陆定国强迫他闺女。 让陆定国去坐牢,去吃枪子儿。 结果,架不住吴珍珠胳膊肘往外拐。 “我愿意的,陆定国没有强迫我!我们在谈对象!” “我和陆定国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们这就开证明去领结婚证!” 吴保国气得半死:“我不同意。” 吴珍珠这几天压力大到极点,刚才又经历了被人撞破奸情的羞耻一幕,情绪早已到了临界点,此时破罐破摔,大声吼道:“你不同意什么?国家早就说了,恋爱自由,结婚自由,不许包办婚姻了。” “爸你想违法?” 吴保国差点气吐血,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定国忙道:“叔叔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和珍珠处对象。” “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对珍珠好。” “请您成全我们。” 吴保国能说什么? 他要是不同意,就是破坏婚姻自由。 他要是说陆定国强迫他闺女,吴珍珠就跳出来是她自己愿意。 要是两人不结婚,被这么多村民撞破奸情,就是搞破鞋,两人一起抓去批斗。 就算他不想管吴珍珠死活,但,吴珍珠身上要是落个搞破鞋的名声,去批斗、游街、劳改,他这个亲爹,还想当大队支书? 那是想都不要想! 所以,为了他的大队支书当得稳当,在吴珍珠不肯配合把责任把推到陆定国身上那一刻,吴保国就只能同意他们结婚。 既然只能同意,那就得把事情做得漂亮。 吴保国对陆定国道:“我不是反对你们处对象。” “国家早就提倡,恋爱自由,结婚自由。” “我身为大队支书,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我生气的原因是,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人居然瞒着我。” “我这个做父亲的,居然从别人嘴里听见你们处对象。” 陆定国目光闪了闪,吴保国老奸俱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下就把他刚才不同意的原因圆回来了,谁也说不到他想包办婚姻。 实际上嘛,吴珍珠早就暗中和家里说过,两人在处对象的话,还说他要去提亲,结果就是被吴保国强势反对。 哪怕吴珍珠说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吴保国也没松口,还想让吴珍珠打胎。 可这个时代,打胎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一旦传出去吴珍珠未婚先孕,吴保国这个大队支书就不用当了。 考虑再三,吴保国就提出让吴珍珠在家招赘,尽快招赘。 到时孩子生下来,就说早产。 但招赘也没合适的人啊,条件差的他们家看不上,条件好的不会入赘,最后,陆定国就给吴珍珠出了个强行招赘的主意。 就连顾长清这个人选,也是他们提前选定的。 只是他们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人选会翻车,直接把整个台子都掀了。 但吴保国现在只字不提这些,十分聪明的把知法犯法,带头抵抗法律法规的立场问题,只说自己作为老父亲的伤心愤怒。 问题一下就轻了,连批评教育都够不上。 真真是个聪明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只要利益一致,就会容易很多,可如果利益不一样,就会很麻烦。 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圆回来。 陆定国立即道:“是是是,是我和珍珠不对,这么大的事,没有提前告知您,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当然,这事的主要责任在我,不应该听珍珠的,说以后等我们的感情再稳定些告诉您。” 吴保国嘴角抽抽,好个滑头东西,就连空口维护一句都不肯,一定要把罪名扣在吴珍珠身上。 这样的陆定国,对吴珍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啊。 吴保国问:“既然要结婚了,你们有什么章程?” 陆定国还没说话,吴珍珠立即道:“我们决定马上去大队部打结婚证明,然后就去县里领证。” 吴保国:“???” 完了,这个女儿是真被他养废了。 就一句领证就完了? 彩礼呢?还有其他一些礼节上的东西呢? 第663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2 顾长清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吴保国:“!!!” “顾长清!这房子原价才五十块,你就敢开口要一百?” “你怎么敢的?” 顾长清:“我有什么不敢的?” “反正就是一百,你要是不买,我就去公安举报你女儿女婿在我的房子里搞破鞋,送他们去游街批斗劳改。” “村民都是见证,他们刚才可都抓了现场的。” 吴保国目眦欲裂:“你威胁我?” “你说是那就是咯。”顾长清笑了一下:“吴书记,你们吴家和我之间的恩怨,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本就是仇人,有旧怨在,上回看在钱的份上,我没追究,可不代表这回我不追究。” “要么,一百块买房子,要么,我去举报。” 吴珍珠尖叫:“爸,买房子,买房子啊,我不想去游街、批斗、劳改,我想要房子!” “才一百块钱,我知道爸爸你肯定买得起……” 吴保国:‘……行,我买!’ 再不答应,只怕不用顾长清去举报,吴珍珠就把他的老底揭完了。 顾长清:“行,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付钱,然后明天去过户。” 吴保国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两个字:“走吧。” 一群人去了大队部,村长给吴珍珠和陆定国开了结婚证明,吴保国按昨天的合同写了一份,双方签字。 吴保国回家拿了一百块钱给顾长清。 原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谁知顾长清目光一转,看向陆定国:“陆知青,你刚才亲口说的,给我打欠条,现在,打吧。” “正好让书记,村长,还有村民都做个见证。” 陆定国:“???” 不是,哥们,你房子都卖了,一晚上功夫,以买入价四倍的价格卖出去,还有脸来找我要欠条? 陆定国沉声道:“你房子都已经卖了,我还需要打什么欠条?” 顾长清:“卖房子是卖房子,和你给我打欠条不冲突。” “吴家买走房子是吴家的诚意,你打欠条是你该给的赔偿。” “那吴珍珠总不是一个人搞破鞋吧?不还有你吗?” “她都赔了,你有什么理由不赔?” 陆定国:“……” 陆定国竟无言以对,沉默半晌,道:“行,我给你打欠条。” 顾长清:“吴家给一百,得了房子,我现在没房子卖给你,所以也不要你一百,给我打张五十的欠条。” 陆定国一时都不该说这五十是贵还是便宜。 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写了一张欠条,签好字,递给顾长清。 不愧是男主,这一手字写得真漂亮。 顾长清接下欠条,笑眯眯道:“多谢陆知青慷慨。” 陆定国嘴角直抽。 顾长清又从村长手里租下一套房子。 村长劝他把房买下来,顾长清却摇头道:“不买了。” “谁知道有人在里面干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想甩锅给我?” “万一再遇到不要脸的,又霍霍房子怎么办?” 陆定国则黑了脸,感觉从没这么憋屈过。 干脆直接点他和吴珍珠的名得了! 第664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3 陆定国把馒头和咸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给吴珍珠留下。 吴珍珠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定国!” “你把东西都吃了,我吃什么?” 陆定国:“你不是说让你吃东西就是想让你去死吗?” “那不能,我不能让你去死,所以就把东西吃了。” 吴珍珠:“!!!你,我……”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陆定国:“没有。” “你要实在想吃,我可以扶你回娘家去吃。” “我们家这情况你看到了,连口锅都没有,想烧锅热水都办不到,更别说做吃的了。” 吴珍珠目瞪口呆:“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定国目光沉沉:‘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吴珍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肚子开始咕咕叫。 吴珍珠饿得实在忍不住,带着哭腔道:“定国,我好饿,你去给我找点吃的,好不好?” 陆定国:“珍珠,不是我不去给你找吃的,而是没地方去找。” “你娘家我刚去过,拿回来一个馒头,一小撮咸菜,你死活不吃,说我让你吃东西就是要害死你。” “我担不起这种罪名,把东西吃了,你现在要吃也没有了。” “你娘家我刚才已经去过一趟,不可能再去。”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实在饿不住,我可以扶你去娘家吃饭,但是,让你再回你娘家帮你要,那不可能。” 说到这里,陆定国看了她一眼,满是痛苦道:“你知道的,你父母看不上我,一直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他们对我有意见,所以我就去厚着脸皮去,也拿不回来什么。” “就好比今天我们结婚,家里酒席办得这么丰盛,结果呢?你孕吐严重,我扶你回来休息,去找妈给你拿点东西,就一个馒头,一点咸菜,不说给肉,哪怕份量多点呢?” “但就是没有,那点东西你自己也看到了。” “所以,不是我不帮你去拿吃的,是我去了,他们也不会给。” 吴珍珠心里的不满,随着他这番话消失了,干巴巴安慰道:“我爸妈那也是不想我过苦日子。” 陆定国:“我不怪他们,只怪自己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吴珍珠听他这么说,跟打了鸡血似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陆定国:“……” 吴珍珠:“走,定国,我们回家吃饭去。” 陆定国扶着她往吴家方向走。 没走几步,吴珍珠又道:“定国,这屋子离村子比较远,万一你出去上工的时候我有点不舒服,喊人都听不见。” “不如我们住回我爸妈家,这房子,让我爸帮忙修一下,等修好我们再搬过来。” 陆定国目光一闪,道:“珍珠,这事不妥。” “为了结婚,我们已经麻烦爸妈很多了。” 吴珍珠:“可是我们住出来哪儿哪儿都不方便啊,像现在,像吃口饭都不方便。” “要是我住在家里,我妈还能顺便照顾我。” 陆定国正色道:“珍珠,我现在给不了你好的生意条件,你又怀着孕,无论是从安全的角度着想,还是从健康的角度着想,你住回娘家,有爸妈照顾,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住进吴家。” “珍珠,我不想让你难做。” 真实原因却是他要经常找机会去牛棚看父母,给父母送东西,若是住进吴家,晚上根本别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外出。 但是吴珍珠不知道啊,她感动得眼泪汪汪。 “定国,你怎么能这么好?” 陆定国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十分受用。 讲真,如果吴珍珠不是这样眼里心里只有他的恋爱脑,就算她是村支书的女儿,陆定国也不会选她。 陆定国要的,就是这种一门心思只有他的恋爱脑。 吴珍珠大晚上过来吃饭,吴家人个个不悦。 本来嘛,为了给她办结婚酒,吴家人这几天就很累,今天酒席上还曝出吴珍珠未婚先孕,整个吴家人都让人指指点点,让人心累不已。 如今好不容易坐下来休息下,又得给吴珍珠热饭。 泥人的性子都要冒火了。 特别是吴珍珠几个嫂子,更是不满。 但吴保国和张美娟喜欢这个小女儿,所以她们最多也只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多的就没有了。 此时,吴家大嫂被指使着给吴珍珠做饭,一肚子怨气比邪剑仙都重,阴阳怪气道:“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嫁人当天,婆家连顿饭都供不起,还巴巴儿跑来娘家吃饭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吴珍珠一听就怒了:“大嫂你叽叽歪歪说什么?” “我回我爸妈家,我爸妈养着我,你又有意见了?” “有意见你憋着!我又没吃你家的米。” “既然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大嫂你成天抠搜着吴家的东西补贴娘家是几个意思?” “我回来吃饭,你意见这么大,是生怕我吃了一口,你搬回娘家的就少了一口?” 吴大嫂被她一通抢白,又心虚又惊慌又臊得慌,下意识否认:“小妹你可别乱说,什么把东西搬回娘家,我可没有。” 吴珍珠:“你说没有就没有?大家的眼睛又不是瞎的。” “怎么,只许你偷婆家养娘家,还不许我回娘家吃顿饭?” 吴大嫂说不出话来,倒也未必是口舌上争不过吴珍珠,而是她拿婆家钱物补贴娘家这事,就真不能承认,也不能多说。 不然她在老吴家的日子就不好了。 吴大嫂闭嘴了,老老实实做饭。 吴珍珠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我决定了,以后就住在家里养胎,正好妈经验丰富,也方便照顾我。” 吴家几个儿媳炸了。 “吴珍珠,你结婚,爸可是给你买了婚房的!你还不满足,还要回娘家坑娘的力气?” 吴珍珠不高兴了:“爸妈都没意见,你有意见?” “我就要住在家里,气死你们。” 几个嫂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珍珠就这样半撒娇,半死皮赖脸的留在娘家养胎。 陆定国有了单独的住处,去牛棚的频率都高起来了。 第665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4 顾老头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而是把五服之内的顾家人都喊来了。 有上了年纪的老头,也有二十来岁的壮小伙。 徐凤仙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带着点颤抖:“当家的!这是……” 话没说完,顾家的年轻人已经冲进门,摁着顾水生,顾福生就是一顿打。 徐凤仙尖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怎么能随便打人?” 她想冲上前去阻拦,却被几个顾家的婶子拦住。 “凤仙,族里教育孩子,你就不要管了。” 这哪能不管? 徐凤仙急了,伸手就去推几个婶:“这怎么能不管?” “挨打的不是你们儿子,你们不心痛。” “你们让开,别挡着我……” 话音未落,就被几个婶子打了。 “好你个徐凤仙,我们好心劝你,你还敢对我们动手了!” “早知道你不是个好的,虐待顾家的儿子,饭都不给吃,自己带来的拖油瓶倒是吃香喝辣。” “难道教出两个白眼狼来,吃我顾家的,喝我顾家的,顾家辛辛苦苦把他们养大成人,他们有力气了,就对继父挥拳相向!” “白眼狼该教训,你也该打!” 又是一阵啪啪的巴掌声。 一连挨了五六七八九十个巴掌,徐凤仙人都是懵的。 尖叫,愤怒,指责……声音含糊不清,说不清楚。 最终,双手捂脸,把头使劲往下埋,蜷着躲避。 顾水生、顾福生也一样,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头昏眼花。 拳拳到肉,又踹又踢,两人抱头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落在身上的拳脚才停下来。 顾水生, 顾福生两兄弟已经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 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很容易被误以为是两具尸体。 几个婶子一推,把徐凤仙推到顾水生,顾福生两兄弟一堆。 恐惧害怕在徐凤仙心里漫延:“你们,你们……杀人是犯法的。” 她又去求顾老头:“当家的,当家的,求求你放了我们。” “水生,福生两兄弟是你亲儿子啊。” “他们刚才是不对,不应该对你动手,所以受教训也是应该。” “我保证,以后他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听你安排,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当家的,快给水生、福生叫医生啊,求求你了。” 她脸被打肿,本就说话模糊,加上心里着急,说得又急又快,就更听不清楚了。 不过此情此景,猜也猜得到她想说什么。 顾老头面无表情:“整个东湖大队都知道,我婆娘当年没了,娶了你徐凤仙,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这些年,我怎么对他们两个的,你不会不知道,大家更是看在眼里,甚至为了他们,还让自己亲儿子受了委屈。” “现在,我把他们养大了,他们就开始对我动手了。” “还说,我一天老过一天,他们一天强壮一天,我要是不听他们的,以后就要把我打死。” “是我瞎了眼,养了两个白眼狼。” “是,我是老了,但我老了,不是被他们打的理由。” 他冷笑:“我没用,顾家总有有用的人。” “我老了,顾家总有年轻人。” 顾老头转头去院子里拿了把铁锹,对着两人的胳膊就敲下去,狠戾道:“敢打我,我就打断他们的手!” 徐凤仙尖叫着扑过去:“不,你不能这么做,他们是你儿子!” 顾老头:“我儿子可不会对我动手!” “你以前把长清虐待成那个样子,他也没对我动过一次手。” “可见,这不是我的种!” “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对我动手,再有下次,我把他们手脚全打断!” 顾水生、顾福生发出一声惨叫,双双痛醒。 “妈,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徐凤仙大声哭喊:“快去医院,快送他们去医院啊。” 没人理她。 顾家年纪最大的叔公,看着顾老头,骂道:“糊涂东西!放着亲儿子不管,偏要养外面带来的白眼狼,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亲儿子被你断绝关系赶出去,好吃好喝养大的白眼狼把你往死里打,怎么没打死你?” “以后再这么糊涂,族里连你一起打!” 顾老头:“不会了不会了。” 顾家人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了。 顾老头居高临下看着徐凤仙:“你还要管家吗?” 徐凤仙惊恐摇头,一个劲往后缩。 真是太可怕了,十几年时间,她竟从未看清这男人。 他自私,只顾自己。 只要没威胁到他自己的利益,谁受亏待他都可以不管,一旦牵涉到他自己的利益,他就是另一副嘴脸。 可笑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把他拿捏在手里,给自己母子当牛做马,如今看来,不过是自以为是。 顾老头只是享受被自己母子恭维讨好带来的满足感。 不管顾长清,也不是因为她们母子,而是顾长清脾气冷硬,不讨他欢心。 所以,当徐凤仙还有顾水生、顾福生两兄弟,不再讨好他,顾老头对他们也不会有半分情份。 想到他刚才毫不犹豫的敲断顾水生、顾福生两兄弟的胳膊,徐凤仙心里十分清楚,想让他出钱给水生、福生治胳膊,不可能了。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水生和顾福生断了胳膊成残疾…… 顾老头一脚踹她身上:“还不滚去做饭。” 徐凤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给顾老头做饭。 饭做好,母子三人看着顾老头吃,不敢上前。 顾水生,顾福生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怨毒。 只不过是刚被顾家人打了一顿,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但怨恨是埋下了。 趁顾老头出门的时候,徐凤仙也赶紧出了门。 她要去搬救兵,让水生、福生去治胳膊。 徐凤仙回了一趟隔壁村的前婆家:“水生,福生被顾家人打断了胳膊,不给看。” 前婆家一听就急了。 这可是他们家亲孙子。 当年老大出了意外,家里养不活两个孩子,徐凤仙改嫁能把孩子养活,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事实也确实,徐凤仙这些年把两个孩子养得很好,前段时间还说,她后嫁那个大冤种已经攒好钱,就等给两人张罗媳妇了。 这才几天工夫,怎么就把胳膊打折了? 第666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5 徐凤仙带着前婆家一家闹上门,是东湖村人没想到的。 对方严肃斥责顾家人打伤他们孙子的行为,要求顾老头把人送去医院,把胳膊看好,并且赔偿损失。 顾老头冷笑:“顾水生,顾福生户口上在顾家名下,姓顾,什么时候成了你张家的孙子?” “既然是你张家孙子,这些年你们怎么不出声,怎么不自己养?” “现在我是他们老子,要怎么管教他们,他们是死是活,都轮不到你们张家在这里指手划脚。” 徐凤仙前婆婆快气死了:“这就是我孙子,我儿子生前留下的两孩子,不过是随母改嫁到你家,怎么就不是我孙子了?” 顾老头:“想要孙子?行啊,老子养了他们两个这么多年,你们张家把抚养费结清,我立马让你们把孩子领回去。” “这么多年,每年算一百,抚养费一千三,付钱。” 张家人:“……” 张家要是有钱,当初也不会同意徐凤仙带着两个儿子改嫁。 张家出不起这个钱,顾老头嗤笑:“怎么,不是要孙子?让你们出抚养费就哑巴了?” “看来这孙子也没这么重要。” 顾老头:“既然是我儿子,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你们可以回去了。” 张家人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残废。 但,不给钱,顾老头就不同意把孩子的户口让他们迁走。 孩子户口在顾家户口本上,就跟张家没关系。 总之陷入一个死循环。 最终,双方极限拉扯,最后双方大队长都出面了,张家给顾老头八百块,算是结清这些年的抚养费。 水生,福生两兄弟的户口迁回张家,以后和顾家没关系,也不得阻拦张家带他们去看胳膊。 徐凤仙倒是想跟着两个儿子一起走,顾老头不同意。 只好继续留在顾家洗衣做饭带孩子。 顾家的事热热闹闹传了好几年,都在说顾老头忽然清醒,不再继续当冤大头。 顾长清没想到,顾老头还有脸找到他面前来,让他回去。 “长清啊,爸当初猪油蒙了心,没看出徐凤仙那婆娘恶毒,让你受了不少委屈,爸错了,爸给你赔个不是。” “都说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你赶紧回家吧,爸以后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顾长清:“老登,你可别乱喊,谁是你儿子,你想当谁的爸?” “我们可是签了断绝关系申明的,你可不是我爸。” “你也不用说得这么好听,说什么知错,以后不让我受委屈……”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发现,自己老了,三个小登还小,你已经压制不住徐凤仙和她两个儿子,所以才想起我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你想让我当你的打手,震慑和对付徐凤仙母子。” 顾老头脸上没有半点被点破的难堪,反而道:“那徐凤仙母子这些年没少欺负你,你就不想光明正大欺负回来?” 顾长清冷笑:“不想。” “论起来,徐凤仙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对我不好人之常情。” “倒是你,可是我血缘上的亲生父亲,却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放任外人欺负我,比起徐凤仙母子,我更想和你算账。” 顾老头:“!!!” 顾长清:“你不要再来找我,不然,我就要跟你算总账了。” “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不讲情面。” 顾老头灰溜溜走了。 顾长清没再理会,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吴家这边。 吴珍珠和陆定国两人,结婚后就处于分居状态。 吴珍珠在娘家养胎,陆定国住在吴保国帮忙买的房子里。 他不住去吴家,是因为不方便,他要经常去牛棚看父母。 但是,吴珍珠如今孕期,加上又是个恋爱脑,本就容易多思多想,结果刚新婚的老公还一天见不了一面,瞬间心态不稳了。 刚开始,陆定国还哄着她,可她这样的性子,本就是越哄越来劲的那种,陆定国白天要上工,晚上要找机会收集物资,去牛棚,已经累得半死,哪有时间天天花大量时间来哄她? 很多事情,偶尔为之是情趣,放在日常就是负担。 陆定国烦得很,加上吴家人面对他时阴阳怪气,话里话外的意思说他吃软饭,后来索性就不再去吴家那边。 或者去得很少,好几天才过去一趟。 这么一来,吴珍珠一下子接受不了。 她开始疑神疑鬼,怀疑陆定国外面有狗了。 等陆定国下次来的时候,追着他问。 陆定国当然否认:“没有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 “珍珠,我每天上工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多体谅我一些?非要和我闹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吴珍珠不相信啊:“我不信!” “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下工不肯来见我?” “定国,我在给你生孩子,你居然背着我不三不四。” 陆定国额角青筋直跳:“我没有!” “吴珍珠!你要是再这样没完没了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们就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吴珍珠一听,更气了:“好啊,你还说外面没人,外面没人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她扑上前打他:“陆定国你混蛋!你欺负我!” 陆定国拳头捏得紧紧的,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有一拳打过去。 他一把抓住吴珍珠的手:“吴珍珠!你闹够了没有?” 吴珍珠哭稀哩哗啦,把头埋在他怀里呜呜的哭。 陆定国被她哭得烦死了,等她一松手,就迫不及待走了。 吴珍珠:“!!!” 有情况,一定有情况! 吴珍珠决定跟踪陆定国,看他平时下了工,到底去私会哪个狐狸精! 只是一连跟了好几天,也没看见陆定国去了哪儿。 每天下工后,都老老实实回家,用一口破了一半的破锅,随便做点饭吃,然后就不再出门。 吴珍珠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陆定国出门,反而她自己摸黑回吴家,路上差点滑倒。 回去后,吴珍珠越想越觉得,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万一,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提前藏在屋子里呢? 第667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6 吴珍珠憋着一口气等到天黑,然后跑去敲门。 “谁啊?”陆定国门一开,吴珍珠就冲出去,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找了一遍,也没看见人。 陆定国深觉疲惫:“吴珍珠,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珍珠理直气壮:“我看你屋里有没有藏狐狸精。” 陆定国黑着脸:“现在看清楚了?” “吴珍珠,你要是还想把日子过下去,就给我消停点。” “我每天上工累得要死,回来只想好好休息。” 吴珍珠委屈:“陆定国,你凶我!我还怀着孩子呢,你就凶我。”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定国心力交瘁:“你要是不放心,就回来住。” 吴珍珠又不乐意:“你去上工了,家里没人照顾我。” 陆定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 吴珍珠:“不如这样,你以后每天都来我爸妈家陪我吃饭,我看见你,心情好了,就不会想东想西。” 陆定国:“???这不行!现在粮食多紧张!” “你回爸妈家养胎,就已经很麻烦他们了,我要是天天回去吃饭,像什么样子?” 吴珍珠:“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我这就回去和我爸说。” 陆定国:“珍珠,别……” 吴珍珠摆摆手,抚着肚子往外走:“小事一桩,我爸会同意的。” 陆定国赶紧去扶她:“你慢点,天黑, 小心脚下。” 吴珍珠:“嘿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会不管我的。” 陆定国嘴角直抽。 他没把吴珍珠说的话当回事,第二天也没去吃饭,结果吴珍珠就找来了:“陆定国!让你去家里吃饭,你为什么不去?” 陆定国:“现在家家户户粮食紧张,这样不好。” 吴珍珠说:“不会啊,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我们去家里吃饭,到时你赚的工分,就直接算给家里,这样谁也不能说你赚了便宜。” 陆定国一听就急了:“不行!” 他赚的工分得接济牛棚里的父母兄嫂,怎么可能算到吴家? 工分不在他自己手里,他拿什么接济父母兄嫂? 陆定国坚决道:“除了做客,我不会天天去你爸妈家吃饭,那和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愿意在你爸妈家里养胎,你就接着养,你要是不愿意在娘家养胎,就回家养胎。” 吴珍珠:“只是让你回家吃饭,怎么就成上门女婿了?” 陆定国:“总之不行,我不会同意的。” 吴珍珠没办法,只能妥协。 她要面子,回去只说陆定国不愿意麻烦岳父岳母,不过来吃饭。 吴大嫂嗤笑一声:“我看不是怕麻烦,是不舍得他赚的工分吧?” “真是笑死人,不要钱的就赖在家里白吃白喝,一听要钱,就不不回来吃饭。” “这可真是赚便宜没够。” 吴珍珠又和她吵起来。 自吴珍珠回家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大家都习惯了。 吴大嫂早看她不顺眼,道:“珍珠你就不好奇,你男人不肯交工分回来吃饭,那些工分用在哪儿了?” 吴珍珠:“!!!” “大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定国他在外面,真有其他女人了?” 吴大嫂:“我不知道啊,这不是聊天,想到什么说什么,随口一说的吗?” 吴珍珠又开始疑神疑鬼,开始盯着陆定国抓奸了。 又是一连好几天没动静,就在她想放弃时,这天,终于看见陆定国下工后,回家拿了个小包裹,背着就出了门。 吴珍珠瞪大眼睛,喃喃道:“果然有情况啊!” 吴珍珠悄悄跟上…… 第668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7 陆定国厉声道:“吴珍珠!现在你满意了!” “是我瞎了眼,没看出你这么蛇蝎心肠,当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吴珍珠哭得稀里哗啦:“我没有,定国,你相信我,我没有。” “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定国。” “我只是想你多陪我一会儿。” “我错了定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追问你的去处了。” 陆定国冷笑:“吴珍珠,你还想有以后?” 吴珍珠连连点头:“有以后的,定国,我们有以后的。”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陆定国嗤笑,然后闭上眼睛不看她。 吴珍珠心里难受极了,祈求的看向吴保国,吴保国只当没看见。 顾长清站在人群里,看着陆定国和吴珍珠到这个时候还纠缠着,不离不弃,不由感慨剧情的力量就是强大。 这种时候了,居然都没能把男女主分开。 可见,男女主是注定在一起的。 这般情比金坚,如何不让人感动呢? 那就成全他们吧。 不止成全他们两个人,更应该成全他们一家人。 吴保国不是宠爱这个女儿,为此不惜逼人入赘吗? 那就让他和他女儿一起,跟着陆定国一家去大西北劳改好了。 十天批斗结束,陆定国一家被送到公社,统一安排送往大西北。 吴保国亲自带着民兵队,把人送到公社。 原以为处理到这个程度,怎么也能将功补过了,谁知到了公社,吴保国就被控制起来了。 “吴保国!” “有人举报,陆定国和吴珍珠作风不正,搞破鞋, 被东湖村村民抓现行,你却仗着自己是大队支书,包庇自己亲闺女,说他们搞对象。” 吴保国心下吃惊,嘴里大声喊冤:“冤枉啊领导,我女儿女婿一直都是以结婚为目的在处对象,不是作风问题。” “还敢狡辩!吴珍珠已经招了!” 吴保国:“???!!!” 吴珍珠就生来克他的。 吴保国笑得十分难看:“领导,我闺女这几天在和我赌气,气我没有帮忙替陆定国开脱,所以对我有意见。” 对方冷笑一声:“你早知陆定国和牛棚的坏分子是一家,并且暗中一直有往来,却不制止,不上报,反而放任他这么做!” “吴保国,你的思想已经被坏分子腐蚀!” 吴保国:“领导,领导,我是被冤枉的,领导明察啊,领导。” 对方看他一眼,继续道:“不用喊冤,公社已经查过了。” “你当支书期间,贪赃枉法,侵吞集体财产。” “根据村民的举报,以及我们的调查,结果属实。” “公社决定,撤消吴保国大队支书一职,退还所得赃款,并处罚金五百。” “吴保国知法犯法,情节严重,影响恶劣,送去大西北劳改。” 吴保国:“不,我是冤枉的,这不是真的,我不去大西北……” “我愿意退赃,我愿意交罚款,我不去大西北。” “领导,你通融通融,我为国家为集体,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组织网开一面,从轻处罚啊。” 对方又是一阵冷笑:“冤枉?吴保国,有人告你当支书期间,组建吴家黑恶势力,为祸乡里,逼人入赘!” 吴保国又惊又骇:“不,没有这回事!” 顾长清拿了他给的赔偿款,答应这事翻篇,以后都不再提的! 只要他否认,就没有这回事! 对,只要他否认,就不能给他定罪。 然而下一秒,对方的话直接让吴保国最后一丝侥幸也无了。 “吴保国!事到如今,事实俱在,你还敢狡辩?” “要是没有证据,我们会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吴保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再狡辩,就不是劳改这么简单。” 吴保国抖了一下,像是被抽走所有精气神,整个人都萎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由于逼人入赘之事属实,且是整个吴家都牵涉其中,吴家几个年轻人都动了手,最终,在举报者和受害人的坚持下,被定性为黑社会。 吴家全家一起送往大西北劳改。 这个结果一出来,吴家人哭天抢地,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听吴保国的话,去帮帮忙,怎么就成了黑社会,送去大西北劳改? 村里其他人家,原本喜欢仗着家里人多势众,动不动就欺负人的,一下变得安静乖巧许多,整个村都安静了。 顾家顾老头脾气都收敛许多,倒让这些日子活得水深火热的徐凤仙得以喘口气,不再遭遇无穷无尽的打骂。 吴家的倒台,让徐凤仙若有所思,眼神闪烁。 新的支书没任命下来,所有事务暂时由村长代理。 吴保国当时逼迫顾长清入赘一事,村长是村里极少数完全知情的人员之一,整个吴家都因为这事被送去劳改,村长对顾长清十分客气。 所以,顾长清的日子愈发好过了。 分给他的都是十分轻松的活,比如打猪草,都是村里孩子干的。 顾长清原本一点不想干,是村长苦口婆心的劝:“叔知道你有钱,不用赚工分,也不愁没饭吃。” “但长期不干活,影响不好,万一有人举报,就有麻烦。” “也不用你多干,只要每天交两筐猪草就行。” 顾长清答应了,每天两筐猪草交完,多一点都不干。 孩子还交四筐猪草,赚两个工分呢。 就在吴家的事件渐渐平息下去,没什么人再谈论时,东湖大队又出了另一件轰动的事。 徐凤仙去县里妇联,把顾老头告了。 妇联的同志是带着公安上门的,请顾老头去公安配合调查。 东湖村的人都懵了:“不是,调查啥啊?” “这徐凤仙以前看着就不老实,现在不声不响,竟然憋个大招。” “不是,她告的到底是啥啊?怎么就把妇联和公安招来了?” “是,顾老头平时脾气是暴躁了点,喜欢对她动手,可那不是她自己作的吗?她要是不给顾老头戴绿帽,让顾老头帮她养野种,顾老头也不会打她。” “是啊,顾老头以前对她多好啊。” “不是,打自己婆娘就要被带走吗?谁没打过自己婆娘哦?” 一时间,村里人心慌慌, 打过媳妇的都生怕自己也被带走。 而那些被打的媳妇,眼前闪着光,像是看见了希望。 可等村长回来,一问情况,眼里的光又熄灭了。 原来公安会跟着妇联一起上门,把顾老头带走调查,不是因为他打了徐凤仙。 他打徐凤仙,最多只是妇联上门做工作,批评教育。 公安会上门,是徐凤仙去妇联,状告顾老头虐待儿童,故意打折张水生,张福生的胳膊…… 第669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8 徐凤仙心口发疼。 没什么比亲儿子捅刀,更令人痛心。 徐凤仙经历接二连三的拓击,积攒已久的不满,怨怼,委屈,统统爆发了:“这些话,你们早年怎么不说?” “现在把你们养大了,知道自己是拖油瓶了?” “那些年,让你们吃饱穿暖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不和我来往?” “张水生,张福生,你们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不要我来找你们,也不是不行,以后,每个月把养老粮食和钱准时送到我手里,我就不找你们。” “不然,我就让大家看看,你们两个大孝子是如何孝顺我这个妈的!” 张水生,张福生震惊看着她:“妈,你找我们要钱?” “我们哪有钱啊?” “妈,你别闹了行了行?” 徐凤仙心硬如铁:“闹?谁跟你们说,我是在闹?” “我养你们小,你们养我老,天经地义。” “你们要是不养我,我还去妇联。” 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有苦说不出,试图打感情牌:“妈,给你养老,给你花钱,我们当然都是愿意的。” “可是现在,我们真的没钱,负担不起你的养老啊。” “而且妈你这么年轻,哪里就需要养老了?” 徐凤仙:“需要,不然我怕不知道哪天就让你们气死了。” 张水生、张福生:“……” “你们也别说什么没钱,这是,托我的福,你们刚得了一百块钱的赔偿呢。” “为什么不舍得拿出来给养老?” 张福生怒道:“哪有你这样的亲妈?那是我们断了胳膊的赔偿,为此。我们还被顾老头报复,被拘留了好几天。” “你怎么好意思打这个钱的主意?” 徐凤仙“哈”一声:“你们现在倒是知道,会被拘留,是因为拿了这个钱,被顾老头报复,怎么刚才就说是我害你们拘留?” “总之,不给养老钱和粮食,我就去找公社,找妇联。” 徐凤仙扬长而去,留下张水生,张福生还有张家人面面相觑,然后,互相埋怨起来。 顾家和张家之间的鸡飞狗跳,顾长清并不在意。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啊,鸡飞狗跳的日子多着呢。 顾长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县里找个工作。 这猪草他是一点也不想打,两筐猪草那也是两筐啊。 顾长清去找村长请假,村长十分爽快的批了假。 他如今是村里的名人,村长知道他是个狠人,看他的眼神十分清澈,不管他要办什么事,都十分爽快客气。 其他村民,得知他从小被徐凤仙虐待一事属实,看他的眼神十分怜悯,只觉他十分可怜,对他忽然友善起来。 顾长清先去了黑市,刚进去,霍安就迎上前来:“顾长清!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 黑市的危机已经过了,霍安完美避开风险,对顾长清十分感激,最近几天都在黑市,就为了等顾长清。 顾长清:“等我好几天?干嘛?急着要货?” 霍安失笑:“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我是专门等在这里感谢你。” “上次的事,多谢了。” 顾长清一点也不谦虚,直接问:“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第670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19 这个时代,县里这种清水衙门的员工,其实比不上国营大厂的工人,一来工人阶级当家做主,劳动最光荣。 二来,工人阶级的供应粮都更多几斤。 县里生怕顾长清不肯来,好几个领导轮流给他做工作。 顾长清可太愿意了。 他是知道以后发展趋势的,若干年后,宇宙的尽头是考公啊。 而大部分国营大厂的没落,都不用若干年后,只要几年,就能看出端倪,到时再想调去好单位,可没这么容易。 顾长清欢欢喜喜的去了县文化局宣传科,领导十分高兴。 小顾同志就是识大体,哪怕这边待遇不如机械厂,他也毫无怨言。 人嘛,第一印象很重要。 领导先入为主对你有了好印象,工作上可便利多了。 顾长清如鱼得水,舒服极了。 没过多久,县里接待一批外国友人,谈合作贸易,这事本来和文化局没关系,由商务局主持。 不曾想老外十分难讲话,谈判过程中各种刁难,有时候更是故意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词语。 这年头会外语的人才本来就少,老外这么一搞,县里只好安排谈判暂缓,先安排老外在县里游玩两天,见识本地人情风物。 实则为了拖时间,向上级请求专业翻译人员支援。 旅游文化方面就是文化局的事了。 顾长清年轻,形象好,就被派出来接待这一行老外。 老外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随行的两个翻译,也被老外嫌弃。 总之,老外摆明了态度,就是高高在上,打定主意从气势上,精神上打压大家,最后,在谈判桌上狠狠收割得润。 落后,就是这么憋屈。 顾长清不喜欢憋屈,也不用翻译, 直接开怼。 老外说一句,他说两句是少的,说十句是基操,甚至说到老外求饶闭嘴。 老外气急败坏,大声喊翻译,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 让翻译把领导找来,他要投诉! 翻译这个时候肯定不会站他那边,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啊?杰克先生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啊,什么?哦,杰克先生对顾长清同志的讲解十分满意?好的好的,感谢杰克先生的满意,我们会再接再励,继续做好本职工作。” “是是是,顾同志年轻有为,确实是我们县不可多得的人才,杰克先生眼光真好。” 杰克快气死了。 老外那边也是带了翻译的,终于忍不住让自己的随行翻译跳出来抗议:“你们这是破坏双方友好合作关系!” “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投诉你们!” “要是不对你进行最严厉的处罚, 这个订单我们不签了。” 顾长清眼皮一撩,看向对方翻译:“这不说得挺好挺流利的?那之前在谈判桌上的时候,怎么不吱声?” “还是说,阁下的语言天赋满级,这么流利的语言,是一夜之间学会的?” 对方翻译:“……” 谈判桌不吱声,当然是为了让你们出洋相啊,以后更好压价。 对方翻译强硬道:“杰克先生对你们侮辱行为非常不满,要求你们公开道歉,并且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长清对着老外微微一笑,用对方的语言道:“好的,我们愿意接受杰克先生对我们公开道歉,并且赔偿我方的损失。” 老外杰克:“???NO,NO,NO!” 他不是,他没有,他是让别人赔礼道歉,不是他向别人赔礼道歉。 老外恶狠狠的对着翻译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翻译正要把他骂人的话翻译过来,就被顾长清打断。 顾长清依然用对方的语言,说了一长串内容:“我们本着诚心合作的原则,接待杰克先生一行,只为促进双方友好关系,发展贸易。” “显然杰克先生不这么想,既如此,我们也不勉强。” “杰克先生不想签约,史密斯先生却特别希望能达成合作,所以,明日便请杰克先生自行离去,以免打扰我们和史密斯先生谈合作。” 杰克:“???” 不是,史密斯这个死对头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他这边好不容易快把价格压到最底线,结果史密斯这傻逼,这个时候跳出来抢单…… 那他的单子怎么办? 别看他话里话外,各种贬低这个,看不上那个,但是,这批货却是他急需的,不过是仗着这边急着换外汇,才一再试探底线。 不行,这个单子他必须签下来,不能便宜史密斯! 杰克也不参观游玩了,火烧屁股回去,主动提出签约…… 至于史密斯也想要合作这事是假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确实是有个史密斯,也急需一批货,只是他动作快,抢先出发了。 杰克现在满心眼里都是:史密斯不死心,要来和我抢合作了。 对于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县里领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速了解情况后,心里有数了:“杰克先生,签合同的事情先不急,我们还有许多细节没谈好,签合同前,还是先完善这些细节条款吧。” 开玩笑,不把价格往上抬一抬,给祖国多赚外汇,都对不起顾长清创造出来的这么好的机会。 几个领导交换了一下视线,让人把顾长清请来。 这场商业谈判,接下来由他主导。 顾长清没让大家失望,把杰克的心理活动拿捏得死死的,条款一条一条改,价格也提了好几个台阶。 最终,踩着杰克的承受力,签下这份合同。 这次事件中,顾长清再一次展现他巨大的价值。 送走老外后,领导们非常高兴,纷纷给顾长清记功,奖金就发了不少,职位也往上提了提。 商务局跑到县委要人,顾长清这种人才,放在宣传部门简直大才小用,暴殄天物,就应该在他们商务局,给国家赚外汇。 文化局不放人,好不容易出个这样的好苗子,怎么能放走? 就在双方争得起劲,都想把人扒拉进自己碗里不松手时,市商务局,到县里来借人了。 好了,这下不用争了,人被借调去市里商务局,不可能再被放回来了…… 又是一通走流程,转关系,顾长清的工作就到市里去了,就职于市商务局。 第671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0 顾老头脸色发白,哆哆嗦嗦道:“那,那回,那不是你把水生,福生那两个小畜生往死里打一顿吗?” “我那是怕你真把人打死了,把自己搭进去,所以,所以才想着,先把你们双方以隔开……” 顾长清冷笑:“那你怎么不把张水生,张福生赶出去呢?只把自己亲儿子赶出去呢?” 顾老头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顾长清替原主不值,多好的人啊,偏遇上这样一家子,被他们算计丢了前程,失了性命。 他就是要把原主的委屈说出来,要替原主活得成功,活出精彩。 原主受的罪,自然更要加倍还回去。 顾长清对村长道:“叔,屋子已经退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村长也怕顾老头再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顾长清,父子两个就要在大队部打起来,忙道:‘哎,好,你慢走。’ “到了市里好好工作,再娶个好媳妇,好日子在后头呢。” 顾长清笑了笑:“谢谢叔。” 顾长清走后,顾老头失魂落魄回了家。 想到顾长清说的那些话,以往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很是悔恨。 也许,是因为顾长清现在出息了,他才会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他,所以现在不能享他的福。 若是现在再让他选…… 顾老头迟疑一下,心里无比清楚,在当年,并不知道顾长清在若干年后会有出息,去政府部门工作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还是会站在徐凤仙那边,把顾长清赶出家门。 因为,那是在当时,对他来说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他想在家里当大爷,需要徐凤仙在家里侍候他,给他洗衣做饭暖被窝带孩子。 那时,张水生、张水福还叫顾水生, 顾水福,还是他的亲儿子。 家里还有徐凤仙生的三个小的孩子。 这种情况下,只有顾长清是可以舍弃的那个。 只要他一个人受点委屈,整个家的人都不用受委屈,都高兴。 所以,他当年做出的选择,没错。 只是如今,顾长清出息了,成了市里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 而他,以及老顾家,需要重新做出选择,才能争取更大的利益。 现在,顾长清是必选项,而徐凤仙和张水生,张福生两个白眼狼,包括三个小的,都是可以舍弃的。 风水轮流转,这很公平!顾老头在心里这么想。 徐凤仙见顾老头脸色发白,双目无神的回来,讥讽道:“哟,这不是去找出息的大儿子了吗?” “怎么,出息的儿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是你不想他跟你一起回来吗?” 她眼里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顾老头本就憋屈的心情彻底破防。 本来这段时间紧就已经打顺手了,所以这会儿,也毫不迟疑的,举起拳头就往徐凤仙身上砸。 徐凤仙被打得鬼哭狼嚎,不断求饶,顾老头打得越起劲。 “都是你这毒妇!残害我亲儿!” “若不是你大雪夜赶他上山给你两个杂种儿子抓野鸡,把他赶出家门,他如今也不会不认我。” 徐凤仙虽然打不过他,手上也没闲着,狠狠往顾老头脸上手上挠,嘴里飞快反驳道:“那你这个死老头子是死的吗?看着我残害你亲儿子不制止?” “不要脸的东西!自己干的好事,好意思让我背锅。” 顾老头一拳砸在她脸嘴上:“毒妇,你还想狡辩!” 牙齿伴着血水飞出来,家里几个小的离得远远的,眼神惊恐。 顾老头:“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和你生的那两个杂种,明天去找长清道歉,并且取得长清的原谅。” “要是你们得不到长清的原谅,不能把他劝回家,害我丢了这么出息的儿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这话说得平平静静,比平时暴怒打人的语气好太多太多。 徐凤仙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和顾老头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甚至她前夫没死时,两人就已经频繁偷情,徐凤仙比顾老头自己还了解他的脾气,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此时见了顾老头的面无表情,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正这么想着,顾老头的拳头又一次砸过来:“去不去?去不去?” 他每说一句,就重重砸一拳。 徐凤仙最终不得不妥协:“好,我答应向顾长清道歉。” 顾老头又打了一拳,这才收手:“早答应不就完了?” “赶紧去做饭,你想饿死一家大小不成?” 徐凤仙拖着被打得伤痕累累的身体进了厨房,三个小的没有一个说来帮下她,反而在外面吃吃喝喝,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看来,这三个小的也全都是白眼狼。 第二天,徐凤仙一大早就出了门,去往张家找顾水生, 顾福生…… 给顾长清道歉? 顾老头想得可真美! 第672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1 徐凤仙就道:“父子哪有隔夜仇。” “水生、福生被当家的从小养大,他们父子感情深着呢,当家的心疼他们兄弟,他们兄弟也敬重当家的。” “之前有点小小误会,现在说开就好了。” 村民见他们四个人都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说到底,这不过是别人的家事,问得太多就不礼貌了。 村民岔开话题,问道:“你们一家人这是干啥去?” 顾老头志得意满:“去市里看我儿长清。” “顺便带他们去给长清道歉,这些年是我们亏待了他。” 村民:“……” 不是,顾老头你是不是忘了,你和顾长清断绝关系了啊。 顾长清在村里都不认你,那天回村,在大队部喊你老登,让你离他远点,全村就没有不知道的。 你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得出这种话? 村民被他干沉默了,天终于聊死了。 在沉默中,牛车停了下来,到镇上了。 镇上去市里依旧还是牛车。 这个时代,并没有后世那么发达,交通基本靠走,公交大巴这种交通工具,也只在城市里出现,小城市还不见得有。 再次乘坐牛车到县里,已经过了九点。 站在城市的街头,这辈子最远只到过县里的顾老头有些胆怯,一时竟不知往哪里走。 徐凤仙提议:“要不我们先找国营饭店吃点东西?” “第一次来市里,咱也享受一回国营饭店。” 早上吃的那点稀饭,在牛车上就消化完了。 本来不吃也行,但是吧,那个商务局还不知朝南朝北,万一找过去时间太长,饿着肚子直打嗝,那可真是丢人了。 顾老头同意了:“行,找人问问国营饭店的位置,咱先去吃饭。” 徐凤仙就去找人问路,张水生道:“我,我想上厕所。” 顾老头白了他一眼:“想上厕所还不容易,找个墙角去放水。” 张水生:“不,不行的,听说城里不让随地大小便,抓到要罚钱,还要游街的,那多丢人。” 张福生:“城里有公共厕所,找人问问公共厕所在哪儿,我也去上个厕所好了,早上吃的稀饭,一肚子水。” 两兄弟去找路人去公共厕所怎么走。 被他们这么一说,顾老头尿意也来了,感觉有点憋不住啊。 正好,公共厕所的位置问出来了,张水生,张福生和徐凤仙还有顾老头打个招呼:“我们去个厕所,马上回来。” 顾老头:“等,等我一下,我也顺便去个厕所。” 张水生,张福生两人停下脚步:“爸你慢点,别摔了。” 慢点不行,他快憋不住了。 顾老头不但没慢,反而小跑起来,很快追上他们:“走吧,厕所在哪儿,快走。” 这个时候的公共卫生设施,远没有后世那么多,那么便利。 公共厕所,一般都是在居民楼外的巷子里,一个公共厕所,对应的是整个胡同的人群需求。 张水生, 张福生两人一左一右,领着他往巷子里的厕所去。 “爸,厕所到了,就在里面。” 顾老头嫌弃得直皱眉:“好臭!” “一个个都说城里好,这也好那也好,怎么不说城里的厕所臭成这样?这还不如我们乡下呢。” 张水生,张福生:“爸,你不上厕所我们还要上厕所。” 顾老头:“上,怎么不上!” 三人进了厕所。 顾老头从厕所出来后,没看见张水生,张福生两人,他也没在意,也不愿意在厕所门口闻臭气,就一个人先走了。 等张水生,张福生从厕所出来,顾老头不见了。 两人以为他先去找徐凤仙了,就赶紧去到徐凤仙那里,结果一问,顾老头根本没回来。 张水生,张福生:“!!!” 不是,那人去哪儿了? 张水生:“难道,是掉粪坑了?” 两人赶紧往回跑,徐凤仙也跟着他们跑 。 三人跑去公共厕所找顾老头:“爸,爸,你在哪里?” “爸!爸!” 徐凤仙急得声音都劈叉了:“当家的,当家的,你到底哪儿去了?你可千万别吓我啊。” 连这是男厕所都顾不得,直接冲进去找人。 里面有个正在上厕所的男人,被吓得赶紧提裤子尖叫:“流氓啊!女流氓!” 张水生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爸刚才来上厕所走丢了,我妈也是太过心急,行事冲动,给你带来麻烦,对不起。” 男人抓着裤子出去了。 很快,公共厕所进了个女流氓消息,还是传开了。 徐凤仙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女流氓,她一个蹲坑一个蹲坑的找,把厕所所有坑位位置都找了,也没看见顾老头的身影。 徐凤仙崩溃了:“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你们两个就是废物,连看着你爸都看不住。” “现在人不见了,我拿什么去找了?拿什么求他回来?” 张水生,张福生特别不服气道:“妈,你这话说得亏心不?” “那我们上厕所,爸要乱走,这也能怪到我们头上?” 徐凤仙:“我不管,总之,你们两个要把他找回来。” “他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对你们比亲爹还亲,你们要是放弃不找他,简直就是忘恩负义,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张水生:“报公安,我们去报公安。” 母子三人还是靠问路找到派出所,说要报案,人口失踪。 一问,中老年,第一次来市里,上个厕所走丢了。 这……就很难评。 公安委婉解释:“具有独立行为能力的人,失踪四十八时以后,才可以以失踪立案。” “但你丈夫才失踪不到一小时,我们依法不予立案。” 徐凤仙天都塌了:“你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对不对?” 公安:“……徐凤仙同志,你丈夫离开你们没超过一小时!” 张水生拉住徐凤仙:“妈,你别这样。” 徐凤仙号啕大哭,哭得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十分尴尬。 张水生十分不好意思对公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妈这是太激动了,给你造成了麻烦,对不起。” 公安本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再加上他这么诚恳道歉,就更不当回事:“情绪激动我们理解。”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他还没回来,你们再来派出所报警。” 张水生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公安同志。” 两兄弟一边一个,半扶着半架着,把徐凤仙从派出所拖出去…… 第673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2 走出老远,派出所的大门都看不见,徐凤仙才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儿子,怎么样,妈的演技还过得去吧?” 张福生立即道:“何止是过得去,妈你演得真是太好了。” 徐凤仙:“老不死的,还想压迫我们母子三个给顾长清磕头道歉,美不死他!” 张水生:“妈,国营饭店还去吃吗?” “昨天吃的那红烧肉可真好吃,咱们今天再去吃一回。” 徐凤仙:“不行!国营饭店离这地儿太近了,刚刚注意到他的人有很多,很容易让人发现蛛丝马迹。” “水生去买几个肉包子,拿手上吃。” “来都来了,咱今天在市里逛逛街。” “好嘞,妈。”张水生答应一声,十分高兴,兴冲冲进去买包子。 母子三人在市里逛了半天,下午两三点钟又在国营饭店吃了饭,这才回去,转车再转车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有村民在村口,看见只有他们三个人回来,有点奇怪,早上,好像是四个人出去的来着? 不过村民也没在意,说不定顾老头是落在后面,又或者是提前回家了呢?甚至更离谱一点,说不定就歇在他城里大儿子那里享福了呢? 没人问顾老头的下落,徐凤仙母子三人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加快脚步回到家,顾建军已经做了晚饭,三个孩子都吃过了。 “妈,你回来了?”他把目光往徐凤仙身后看了看,除了看见张水生、张福生兄弟,就没见其他身影。 顾建军心里一惊,问道:“妈,我爸呢?” “我爸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徐凤仙:“你爸在长清那儿住几天,修复一下父子感情。” 这话,顾建军一个字都不信,但他现在才十三岁,徐凤仙是他亲娘,张水生张福生两个比起他来,说是人高马大也不为过。 就他这小身板,要是敢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说不定让人一拳就送走了。 顾建军笑:“那可真是太好了,希望爸和大哥能说开。” 晚上,张水生, 张褔生又留下来住。 顾建军彻底笑不出来:“妈,水生哥和和福生哥还不回家吗?” 徐凤仙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张家那边条件不好,水生、福生在那儿,睡觉的时候脚都伸不直,吃也吃不饱。” “你没看见他们两个现在都瘦了吗?” “正好,他们和你爹的误会也解开了,以后,水生和福生就住我们家,还和以前一样,我们一家一起生活。” “人多热闹,互相还能有个帮衬。” 顾建军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又要被张水生,张福生两人压在头上过日子了?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如今顾老头不在,顾建军只是个小孩儿,徐凤仙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要让人住进来,顾建军反对无效。 顾建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上,顾建军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觉得可疑,他心里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问清楚顾老头去哪儿了。 第674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3 顾建军转身就往门外跑,大喊:“我爸不在家,我妈要饿死我,救命啊!救命!” 徐凤仙母子脸色大变追出去:“顾建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饿死你!” 被惊动的村民纷纷看过来。 “建军!你跟你妈吵架了?” 顾建军:“我妈前天把张水生、张福生带过家里,昨天他们和我爸一起出去,他们回来了,我爸没回来。” “我妈说,以后张水生,张福生就要住在我家,还让我给他们洗衣做饭,我不同意,她就不让我吃饭,在桌上抢我的碗。” “张水生,张福生在我家,吃得比我们兄妹都好。” “我妈她,我妈她要拿我爸辛苦赚来的钱,养张家的儿子!” 徐凤仙尖声道:“顾建军,你不听话,我教训你几句,你就这样颠倒黑白污蔑我?我是你亲妈!” 她又对村民道:“这孩子不听话,让大家看笑话了。” 顾建军往村民后面缩:“叔,你们谁帮我喊一下村长叔,请他来给我做主。” “我爸跟他们出去,莫名其妙不回来,我怕!” 最后两个字带着颤音,村民们看徐凤仙母子三人的眼光都不对了。 看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而且,顾建军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四个人出门,回来的只有徐凤仙和她的两个儿子,顾老头不知所踪,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徐凤仙骂道:“老娘是你亲妈,还会害你不成?赶紧跟我回去。” 顾建军躲在人后,不肯听她的。 不一会儿,村长被喊来,听了顾建军说的情况,问徐凤仙:“顾老头呢?他昨天跟你们母子三人出去,为什么没回来?” 徐凤仙顿了顿,道:“村长,当家的没去过市里,去上厕所乱走,人走丢了,没找回来。” “我们昨天就已经去派出所报过案了,公安说,要四十八小时没找到人才能立案。” “我们昨天在市里找了一天,天快黑了才赶回来,今天正准备继续去找。” “我也是因为当家的走丢了,压力太大,所以对几个孩子的语气就重了些,没曾想就让建军误会了。” 众皆哗然。 顾老头竟然真的不见了。 只是去个市里就不见了? 上厕所走丢了?骗鬼呢?!那么大个人,又不是三岁,还能丢? 就算一时找不着路,有嘴也能问到了,再不济,还能找公安。 看来顾建军说得对啊,徐凤仙母子三人还不知对顾老头做了什么! 大家心里各种揣测,顾建军已经叫嚷起来:“你胡说!你们昨天晚上回来高兴得很。” “一回来就说张水生、张福生以后住我们家,跟我们一起生活。” “我问你,我爸怎么没回来,你说他在我大哥那儿住几天!” “村长,村长,你一定要帮我们兄妹做主,我爸定是让张水生,张福生他们给害了!” “他们为了霸占我爸的财产,把我爸给害了!” 顾建军急得跳脚,心中的恐慌一阵强过一阵。 他心里清楚,要是顾老头真的没了,以徐凤仙的偏心程度,顾家的财产,顾老头留下的钱和房子,最终都会便宜给张水生,张福生两人。 徐凤仙厉声道:“顾建军!我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让你上下嘴皮子一张就血口喷人?” 村长怀疑看着她:“徐凤仙,建军说得可是真的?顾老头失踪了,你为什么不说?反而要说谎骗人?” “另外,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早已和顾家没关系,你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带回来,在顾家住下?” 徐凤仙狡辩道:“这不是孩子还小,我怕他们多想,怕他们承受不了这么大压力,所以才没告诉他们吗?” “至于水生,福生,他们是我儿子啊,他们在张家过得不好,我这个当亲妈的,把人接过来照顾,有什么不可以?” “法律也没说不可能这么做。” 村长目光沉沉看着她:“那就让张家抚养费,每个月十块。” 徐凤仙:“……” 张水生,张福生:“……” 母子三人的心直往下沉。 顾建军:“村长叔说得对,想在这里吃喝拉撒,就给钱。” “还得把钱交到我手里,不然我娘非要补贴你们,说你们给钱了,我和弟弟妹妹根本不知道。” 徐凤仙:“顾建军!我看你是皮痒了!” “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插什么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顾建大声道:“有说话份的我爸被你们弄丢了啊!” “要是你们母子没有霸占家产的心思,为什么我爸跟你们出去一趟就丢了,那张水生、张福生根本不是顾家人,却要住进顾家。” “他们在顾家的待遇比我们兄妹都好,吃好穿好还不用干活,我比他们小,你还得让我起来做饭给他们吃?” “村长叔,各位族叔,族叔公,请你们给我做主,把张水生,张福生赶出我们家,我不要他们的生活费,我就是不要他们一起生活。” “我妈偏心,他们住进顾家,我和弟弟妹妹就没有好日子过,会被我妈压着给他们当奴隶!” 村长喝道:“建军!越说越离谱了!” 奴隶什么的,是能说吗?不要命了! 顾建军:“如果我妈非要舍不得张水生、张福生两个儿子,那就分家!她跟张水生,张福生一起过,我带着弟弟妹妹过日子。” 徐凤仙怒声道:“顾建军,你反了天了你!” “你才十三岁,就想跟我这个亲妈分家?你连户籍都办不了。” “你还想把我这个亲妈赶出家门?”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子?” 顾建军根本没管她说什么,继续说分家的想法:“我爸手里,这么多年赚回来的钱有多少先不说,就说收回来的那笔抚养张水生,张福生十几年的抚养费,就有八百。” “这笔钱,村里各位叔叔伯伯都知道。” “这笔钱,妈你拿出来给我们。” “其他我爸留下的积蓄,我不知道有多少,也不想和妈争,就当是我们兄妹孝敬给你的养老钱。” 他条理清晰,语速飞快,甚至懂得抓大放小,一下就把房子,以及最大的那笔钱,八百块,全都划拉到自己怀里,且有理有据,几乎让人挑不出理。 第675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4 徐凤仙第一次感觉小看了这个儿子。 早知道,她早上就不逼他做饭了,而是应该慢慢来,现在倒好,把人逼得暴发了。 徐凤仙:“儿子,你误会我了,我那是为了锻炼你,是为你好,让你有足够的自力更生的能力……” 顾建军:“算了吧,你以前虐待我大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怎么我们就需要锻炼,张水生,张福生就不需要?” “也对,我们需要自力更生,张水生、张福生有你这个亲妈好吃好喝的养着,自然不用自力更生。” 徐凤仙恼羞成怒:“够了!顾建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顾建军:“我不看!” 徐凤仙:“???” 顾建军:“村长叔,麻烦你安排人带我去市里一趟,我要去找我大哥,我要告诉他,我爸走丢了,我妈却甩锅给他,说我爸住他那儿。” 徐凤仙气急败坏道:“顾建军!你想干什么?” “这事跟顾长清有什么关系,你要去找他?” “他六亲不认,早就跟你爸断绝关系了!” 顾建军:“你也知道这事跟我大哥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用大哥来骗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提到大哥,我就不敢去求证?” 徐凤仙无言以对。 村长一想到这事儿还牵扯到顾长清,就是一阵头大。 他答应顾建军:“我跟你去市里走一趟,顺便去派出所问问你爸走丢的情况。” 村里的牛车出动,直接把人送市里。 村长,徐凤仙母子三人,顾建军,还有村里其他两个村民,一起去市里,帮着找人。 到了市里,先去商务局找顾长清。 顾长清听村长说明来意,道:“我并不知道有这回事,徐凤仙和张水生,张福生这几天从没来过这里,门卫那边有登记。” “至于顾老登失踪一事,村长你知道的,我和他已经断绝关系,所以,他是失踪还是死亡,都跟我没关系。” 顾建军双目含泪看着他,凄声喊道:“大哥!” “妈说,他们前天到了商务局找你,你不见他们,所以说动爸昨天来市里找你。” “爸昨天没回去,妈说爸在你这里住几天,培养父子感情。” “大哥,我知道爸以前对你不好,可他毕竟是我们亲爸,大哥你现在有本事,能不能帮忙把爸找回来?” “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和弟弟妹妹,妈她一门心思都在张水生、张福生身上,拿爸的钱补贴他们两个。” “我怕有一天,我和弟弟妹妹被妈饿死。” 顾长清心硬如铁:“不能!” “我不是现在有本事,我是一直有本事,所以才活到现在,不然早就被顾老登和徐凤仙虐待死了。” “你也知道他以前对我不好,他都对我不好了,我还要为他出力?那得多贱哪。” “徐凤仙要饿死你,你就自己想办法别饿死。” “我当年被徐凤仙往死里虐待,差点饿死冻死的时候,你们也没说帮我一把啊。” “哪怕帮忙求一句情,哪怕省一口半口吃的给我呢?” “没有,统统都没有。” “你们从没想过帮我,所以,我也从没想过帮你们。”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这地方毕竟是政府部门,你们过来哭闹不合适。” 顾建军不可置信:“大哥,你,你当真这么狠心?” 顾长清:“我还有更狠心的,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顾建军吓得后退几步。 村长叹口气:“长清啊,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也只是过来给你提个醒,因为徐凤仙扯谎,说顾老头住你这儿住几天。” “万一顾老头后面找不回来,你又不知道徐凤仙扯的谎,怕是会有点小麻烦。” 顾长清:“多谢村长。” 村长一行人又去了派出所,公安看见徐凤仙和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还是那句话,成年人,走失不到四十八小时,不予立案。 徐凤仙道:“村长,你们现在相信我了吧?当家的走失真和我们无关,我们昨天第一时间就报公安了。” “不止报了公安,我们还去他走丢的地方,来来回回找过,就连那附近也找了,可就是找不着啊。” 村长就提出去顾老头走丢的地方看看。 一行人来到公共厕所,徐凤仙道:“他就是在这里走丢的。” “他跟着水生、福生两个来上厕所,水生、福生还没从里面出来,他自己先出来了,等水生、福生出来,就没看见他了。” 村长几人把厕所附近仔仔细细找了一遍,自然是没找着人的。 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顾老头没找着,顾建军坚定了要分家的心思。 徐凤仙自然是不同意的。 他又是个未成年,监护权就在徐凤仙手里,徐凤仙不同意,别人也没办法办这个事。 而张水生,张福生就打定主意要赖在顾家,一直不肯回张家。 在又一次徐凤仙喊他干活,让张水生,张福生坐享其成时,顾建军终于黑化了。 徐凤仙喊他做饭,他到门口抓了大把大把沙子掺进去。 他兄妹三人没得吃,那就大家都别吃。 徐凤仙让他洗碗,他手一松,整叠的碗全碎…… 当然,这些都只是小儿科,影响不到张水生,张福生什么,无非就是有一点点小糟心而已。 真正厉害的,是顾建军去有关部门找红袖章举报:徐凤仙作风有问题!明知顾老头已经有老婆,还主动勾搭,婚前婚后都勾搭。 证据就是张水生,张福生两个孩子。 她说张水生,张福生两个是顾老头的孩子,顾老头深信不疑,把两个孩子视若己出。 而从两个孩子相差的年龄来看,徐凤仙和顾老头,不但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在某一段时间,一直保存着长期的不正当关系! 若是没关系,顾老头怎么会相信张水生,张福生是他儿子? 这个举报一送出去,立即出效果了。 一队红袖章冲进顾家,带走徐凤仙和她两个儿子…… 第676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5 徐凤仙和顾老头那点事,真不难查,一查就查出来。 加上,红袖章威力大,没审几句,徐凤仙自己就顶不住,竹筒倒豆子,把所有事情都交待了。 她和顾老头确实年轻时就勾搭在一起,一开始,两人确实想过结婚过日子,只是,张家忽然上门提亲。 那个时候,张家的条件比顾老头家里好,徐凤仙就嫁去了张家。 等顾老头知道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办过酒结过婚了。 顾老头大怒,当年他找徐凤仙,是真为了结婚的,可没想到…… 徐凤仙扑过来哭哭啼啼,表示都是家里的决定,她也做不了主,只能嫁了,但她心里还是有顾老头的。 可不是有顾老头吗? 那姓张的,不行!她嫁了姓张的,跟守活寡区别不大。 顾老头见她哭得真切,心里泛起一丝异样,那点怒火被他哭下去一些,另一种火气却被她哭上来了。 本来因为徐凤仙已经结婚了,两人见面就是偷偷摸摸的,在一个偏僻的草垛子边上。 顾老头一把将她拖进草垛子压在身下,徐凤仙半推半就,两人就这样滚了草垛子。 偷摸的刺激放大了感官,加上背德带来的刺激,这一场情事,两人格外酣畅淋漓,体验极佳。 就这样,两人一直保持着这种不正当关系,一直没断过。 后来,姓张的出了意外,家里的钱给他看病花光了,还借了外债,还是没救回来。 徐凤仙就盘算着改嫁顾老头,只是顾老头当时有老婆。 不过他那个老婆自从生了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好,病怏怏的,顾老头早就不耐烦了。 后来,顾老头老婆死了,徐凤仙就带着孩子嫁了过来。 至于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到底是谁的孩子,徐凤仙自己都说不清楚,毕竟,她跟顾老头滚的同时,也要应付家里男人。 但是为了顺利嫁进顾家,并且让顾老头帮她养两个儿子,徐凤仙十分坚定的告诉顾老头,这两个就是他亲儿子。 而且主动表示,可以让两个孩子改姓,和顾老头姓顾…… 好,作风问题查实,可以下放农场劳改了。 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瞬间父不详。 虽然徐凤仙作风不正,不会直接牵连两人一起去劳改,但进了红袖章这里,想出去哪有这么容易?那不得脱层皮? 更别说,是这种作风问题下生出的孩子,而且父不详,这个时代不知道多让人鄙视。 红袖章把两人打了一顿,通知张家,拿钱赎人。 为什么通知张家而不是顾家? 红袖章又不傻,张水生,张福生现在连姓都改回来了,徐凤仙又被抓了,顾家怎么可能花钱赎他们? 张家确是得出这个钱,这毕竟是张家的大孙子不是? 红袖章想得没错,张家人只能再一次凑钱,把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赎回来了,当然,有关部门怎么能说是赎金呢? 这叫罚款,至于罚款的理由,随便找个就是。 张老太连着几次让张家人给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花钱,而且都不是小数目,早就引得张家其他人不满。 最后表明,这是最后一次给张水生,张福生两兄弟花钱,再让他们出钱,就断绝关系。 张老太只能答应。 张水生,张福生放出来了,灰溜溜回了张家。 张家人花了钱,自然有人阴阳怪气:“呦,怎么不去找亲妈?倒要回我们这穷家来?” 徐凤仙都被抓去劳改了,顾家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赖在那里? 张水生,张福生如今没有倚仗,只能低头隐忍,不敢回嘴。 对方说了几句,见他们不敢还嘴,也觉得没意思,就不说了。 张水生,张福生受到的打击其实有点大。 父不详这个结果,让他们不知所措。 小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是顾老头的儿子,后来大一些,徐凤仙又告诉他们,他们其实是张家的儿子。 之所以给他们改姓,是为了让顾老头心甘情愿养他们。 得知这个结果,他们喊顾老头那声“爸”也没有那么真心了。 现在,徐凤仙说,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的儿子…… 这不活脱脱是被人骂的野种吗? 据说,验血型是可以验出来的,但是,姓张的已经死了,姓顾的不知在哪个黑砖窰打黑工…… 他们连验血的人都找不着。 这种感觉,就像一下子失了根基,飘摇不定,茫然无措。 徐凤仙跟顾老头那点事,大家不是不知道,但是两人已经结婚,大家最后也就是背后蛐蛐几句,再多的就没有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徐凤仙因为作风问题,被抓去劳改了。 这个时候还不是私生子有继承权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私生子,是野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张水生,张福生两个成了大家嘴里的野种。 不要小看了语言的威力,其中隐藏的恶意,日积月累,足以压垮不那么强大的内心。 加了顾建军也是个人才,天天带着弟弟妹妹跑到张家门口去哭,去闹,去喊,让张水生张福生把顾老头还回来。 “求求你们把我爸还给我吧,你们把他丢到哪儿了?” “爸养了你们这么多年,我们喊了你们这么多年二哥三哥,你就看见我们可怜的份上,把爸爸还给我们。” “你们不能自己没有了爸爸,就要把我们的爸爸也害了。” 这下好了,几天下来,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张水生,张福生故意把顾老头带去市场里丢掉了。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传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张水生,张福生把顾老头带出去害死了。 传言愈演愈烈,连隔壁村都知道了,后来更是传到公社去了。 影响特别不好。 公社和村里都急了,想办法平息流言,不许人再传。 这个时候,顾建军又报警了。 他还是去市里报的警,就是当时报警说顾老头失踪的那个派出所。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爸可能不是失踪,而是被人害死的。” 公安:“???小同志,你是发现什么依据了吗?” 顾建军:“我们村,还有隔壁村,还有隔壁村的隔壁村,都在传我爸是被张水生,张福生两人给害死了。” “他们是我爸的继子,想霸占我们家的家产,所以害死我爸。” 公安:“!!!” 第677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6 在警察专业的审问下,张水生、张福生交待得干干净净。 他们没杀顾老头! 但是,他们把顾老头卖给外地人贩子了。 不过,兄弟二人承认把顾老头卖了这回事,但是却不约而同的把责任全推到徐凤仙身上。 “我也不想的,是我妈逼着我这么做的。” “我妈说,顾老头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打骂他,所以要把他赶出去,家里就由我妈做主了。” “对对对,当时是我妈特意跑到张家喊我们回去的。” “她不识字,一个人不敢去市里, 特意喊我们带她去。” “原本是想看看市里有什么去外地的车,第二天把他骗去外地,然后丢在外地。” “只是没想到恰好遇见人贩子,我妈说,能换钱比扔了强,于是和人贩子约好,第二天我们把人带来,他们自己负责把人带走。” “人贩子把人带去哪里我们不管,去干什么我们不管,什么时候带走我们也不会管……” “我们还是未成年,都是我妈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她是我们亲妈啊,她的话我们不能不听。” 两兄弟一个比一个声音大,把问题全往徐凤仙身上推。 反正她都已经去劳改了,再多加点罪名又不会怎么样。 可张水生,张福生犯了罪,而且是拐卖人口的大罪,公安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未成年保护法。 张水生,张福生这个年纪,在农村都已经是壮劳力了,怎么可能不受处罚? 于是,两人也被送去劳改。 顾建军把徐凤仙和张水生张福生三人全送进去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随即产生新的烦恼。 他才十三岁,弟弟妹妹就更小,家里没个成年人,他们三兄妹,身怀最少八百多块的巨款,定然会被人给盯上。 有命拿,没命花! 这几天,家里已经接待了几波来借钱的亲戚族人了。 不是这个要结婚,就是那个要盖房,或者那个要读书,还有家里老人要做寿…… 不是,这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所谓的族人亲戚,有些他都没见过,有些也就是远远看过一眼,连话都没说过,就敢上门错钱。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家的钱,被村里不少人盯上了。 顾建军一咬牙,下了决心,第二天,带着弟弟妹妹来找村长。 “村长,我还是想麻烦您,带我们兄妹去一趟市里。” 村长皱眉:“这次又是为什么?” 顾建军去市里,准没好事,每次都给村里惹麻烦。 他们东湖大队,今年已经被批好几次了,他这个村长,也被公社点名批评,说他没有做好群众工作。 顾建军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忙道:“我们去给大哥送钱。” 村长微微眯起眼睛:“给顾长清送钱?” 顾建军点点头:“对!” “村长,家里的财产,应该由大哥掌管。” “我们年纪小,管不了这个家,只能麻烦大哥。” 村长眼皮直抽,这顾家的孩子,八百个心眼子当别人不知道似的。 什么送钱,什么管家,不过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兄妹三人不是任人欺负小可怜,他们是有大哥的,而且在政府部门工作! 村长知道他心里的打算,还是劝了一句,道:“顾长清已经跟你们顾家断绝关系,顾家的事,已经和他无关了。” 顾建军:‘村长,大哥只是和爸爸断绝关系,可没和我们断绝关系,我们是她的弟弟妹妹。’ 村长:“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村长让人套好牛车,一行人上了牛车,往市里去。 到了市里,熟门熟路的来到商务局门口,求见顾长清。 顾长清不见。 顾建军高喊:“哥,大哥,我们给你送钱来了。” 好家伙,这话一出来,办公室的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往顾长清身上看去。 这么贪的吗?这都专门来送钱了! 村长气得怒喝一声:“顾建军,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建军委屈:“村长叔,我也没说错啊,我们,不是来给他送钱的吗?”他大声喊:“大哥,你快出来啊。” 村长气得转身就走,没走多远,又回来了。 他不能真把三个小孩子放在市里不管,那会被人贩子拐走的…… 商务局里,大家看顾长清的目光都充满审视。 顾长清道:“我不方便出门,以免再有什么牵扯,说不清。” “所以想请各位同志帮个忙。” “麻烦谁帮我去派出所报个警。” “就说,有人造谣,污蔑,诋毁,陷害政府工作人员。” 有人跑出去帮顾长清报警。 公安看了,看见又是这几个人,无奈了。 “有人告你们造谣、污蔑、诋毁、陷害政府工作人员?” 顾建军连忙否认:“没有啊,警察叔叔。” “我是来给大哥送钱的。” “我爸给我们留了点钱,我觉得这个钱也有大哥一份!” 顾建军的形象又好了起来。 看看看看,什么叫亲兄弟,这就叫亲兄弟,父亲留下点钱,都要给送回来。 哪像他们家里,为了争点东西,人脑袋能打成狗脑袋。 顾长清迈着悠闲的步子出来,道:“我跟顾老登早就断绝关系,顾家是发财暴富也好 ,是穷困潦倒也好,都不要来找我。” “收起你那点小聪明,更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干什么。” 顾建军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长清对公安道:“同志,顾建军败坏我的声誉,影响我工作,更是抹黑政府工作人员,我不接受任何调解。” 顾长清如今在商务局工作,是政府部门,他说的话,比顾建军说的、甚至是东湖村村长说的,都更有份量。 最终,顾建军的年纪救了他。 但凡他今天满了十八岁,就得去少管所。 顾长清和顾家的最后一点联系全都斩断, 没有了。 村长嘴唇却了动,又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第678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7 顾建军终于死心,不再想着攀附顾长清。 他有时候也会后悔,后悔之前,顾长清被亲爹后妈蹉磨时,他没有替顾长清说过一句话,又或者,哪怕不敢替他说话求情,暗中省下一口半口的粮食给他,都算是一分心意。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 现在,顾长清一飞冲天,前程远大,他再想攀上去,已经不可能。 他想用血脉亲情绑架顾长清,可顾长清根本不吃这一套。 顾建军有预感,他要是再敢打顾长清的主意,就等着和徐凤仙,张水生,张福生一样去劳改。 甚至,他怀疑,吴家和陆家那事,也是顾长清搞出来的。 因为,吴家和陆家算计他。 仔细一想,只要是算计顾长清的人,无论是明着算计还是暗中算计,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算计他越狠,下场越惨。 至于顾老头失踪,虽然所有一切都证明,是徐凤仙母子三人搞的鬼,但是,顾长清就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毕竟,比起别人算计他,顾老头这个亲爹,对他的伤害只会更深。 顾建军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忽然觉得,顾长清没报复他们,已经算很好很好了。 回去时,顾建军请村长帮忙,家里的钱拿了五十块钱出来用于他们兄妹三人的生活,其余都存了银行。 这年头,大家的钱都喜欢放在家里,往银行存款的人不多。 顾建军怕被大家借钱,这才想出这个办法。 回去后,顾建军把存折用牛皮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半夜避着人,埋进院子的树底下。 这下,就算有人想偷也偷不着。 五十块钱,顾建军分成三个地方,藏起来四十块,剩下十块,用来吃饭。 之前,顾老头和徐凤仙在时,他们兄妹三人都不教读书,早就开始打猪草赚工分了。 现在,三兄妹依然还是打猪草赚工分。 只不过,如今没了大人兜底,他们工分要赚得更多才是。 顾建军以前每天打四筐猪草,赚两工分,现在赚四工分,弟弟妹妹也能赚五工分,加起来九个工分,加上家里的钱,日子能过得不错。 自然还是有人打他们家钱的主意。 顾建军一口咬定没有,被后妈徐凤仙拿走,败光,补贴张家了。 “你们不信?这有啥好不信的?” “她都能骗我爸帮她养野种,野种长大了就把我爸骗出去卖了,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我家里要是有钱,也不至于我们兄妹三人天天拼了命的赚工分,我们早就去读书了。” “更不会去市里找我哥,想让我哥养我们。” 众人还是不信。 直到某天,顾建军兄妹三人上山打猪草回来,发现家里被偷了,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村长被喊了来,贼自然是没抓到的, 最后报了公安。 公安很快就把小偷找了出来,就是村里偷鸡摸狗的二流子,听说顾建军有很多钱,家里又只有几个小孩儿,就摸上门了。 顾建军说他丢了很多钱,二流子大声骂他放屁! “屁的很多钱!顾建军你少讹我!” “老子从你家里一共就翻出一块八毛二,哪来的好多钱?” “公安同志,他这是讹诈啊!” 公安:“老实点!” 顾建军:“就是好多钱!我爸留给我的钱!” 二流子气急败坏:“你放屁!你早先还天天挂在嘴边,说家里根本没钱!现在就好多钱了?” 村里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对啊,公安同志,顾建军之前是一直说他没钱。” “我们都可以做证,他确实说过这个话。” 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和二流子关系好,要帮他脱罪,而是不想顾建军把钱找回去,继续过好日子。 公安看向顾建军:“你到底丢了多少钱?” 顾建军揉了揉眼眶,眼睛瞬间红了:“警察叔叔,我家里的钱都让后妈拿走补贴给她亲儿子了,根本没给我们留下多少。” “那一块八毛二,就是我们仅有的钱了。” “我之前说家里没钱,他们都不信,天天来借钱,还有人偷。” “现在我承认自己有好多钱,他们又不肯同意了。” “警察叔叔,我知道我乱说丢了很多钱是不对的,但是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没说谎,我真的没钱。” “他们以后别再找我借钱了,也别再来偷我家了。” “我们家一共就这么家当,要是都偷走,是要逼死我们兄妹吗?” 村民面面相觑,脸色都十分不自然。 只要村长在心里骂顾建军狡猾,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顾家那些钱都在顾建军手里,还是他帮着存的! 而且顾建军手里的现钱,也不止一块八毛二,是五十块。 也不知他是怎么藏的,这二流子把顾家都快翻过来了,也没找着钱,倒像是顾建军故意做的局,只为让大家死心,不再惦记他的钱。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深沉,也是不得了。 顾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亲生的几个孩子,都聪明,他偏不看重,反倒偏心养野种。 这下好了吧,被野种弄出去卖了,活该…… 经此一事,村里终于没有再惦记顾建军手里的钱。 第二年,顾建军把弟弟妹妹送去读书,让他们读了书回来再教自己,他不能大字不识一个当文盲。 过了几年,政策迎来开放,首先恢复高考,后来取消票证,支持个体经营,再后来分田到户。 顾建军开始做生意,倒也有所成就。 弟弟妹妹没考上大学,但高中生在那个年代也是高学历,都找了不错的工作,成家立业,平凡一生。 兄妹三人感情不错,经常团聚。 顾建军做生意赚了钱,早早就买了电视机。 当他们经常从电视上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总觉不堪回首。 如果当初…… 可人生没有如果,哪来那么多当初? 没有针对他们,已经是顾长清顾念旧情,或者说,是他们主观上没对顾长清做恶,或者说,没来得及对顾长清做恶。 所以顾长清放过他们。 他们当年无视顾长清,顾长清就无视他们。 就连报复,他都不愿意在他们身上多费心神,因为在顾长清眼里,他们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好也罢,歹也罢,都和他无关。 顾建军道:“对了,你们知道那些人,后来的下场吗?” 那些人,指的自然是吴家,陆家,徐凤仙母子,还有顾老头。 兄妹两个摇头:“不知道。” “我们也没地方去知道啊。” “他们后来都怎么了?” 顾建军没出声。 其实,他打听过。 吴家人在大西北老的老,死的死,已经折了一半的人,剩下的那些人,也没了精气神,就这么熬着。 虽然他们已经算是恢复自由,但是,吴家人本身种田出身,除了种田,没有其他技能。 下放农场,干的又是脏乱差累的活,没学到技能不说,还被驯化了思想,除了卖力气,没有其他想法。 如今,就算恢复他们的自由,他们无田无地,除了卖力气,没办法谋生。 所以,他们不肯走,留在农场工作,赚微薄的工资。 陆家人倒是已经回了京市。 只不过,京市陆家已经没有了,下放之前,陆家那些家产,也没有归还他们。 因为这个,陆定国还去上面闹过。 结果被训了。 说那些财产是组织配给陆老的,如今陆老已过世,组织上自然要把东西收回。 “你陆定国无品无级,作风败坏,还想要国家配给功臣的资源?” “你配吗?你要脸吗?” 陆定国被骂得脸色涨红,羞愤欲死,恨不得钻地下去。 到于陆定国的兄嫂,倒是回了原本单位,不过级别没有了,就在基层干着,没了陆家的资源,想再升到原来的位置可不容易。 而且,由于之前的房子也没还回来,两人还要租房子住,日子过得紧巴巴,自然也没有太多余力管陆定国。 陆定国没工作,还要养老婆孩子。 是的,吴珍珠生命力顽强,一个孕妇,在大西北熬过来了,并后生下一个男孩。 只不过,这孩子由于在娘胎里营养不足,生下来有些体弱,加上刚出生那几年在大西北,也没实力给他补。 就这样先天不足,后天不补,孩子身体差得很,是个需要用钱小心养着的病怏子。 而吴珍珠,哪怕经过这么多事,依然没学会正经过日子,依然还是那么作。 只能说,高需求女主,失去剧情的托举,早早枯萎而不自知,反而变本加厉,成了作精。 陆定国本身是有能力的,并且能力不差,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男主。 所以,哪怕跌入尘埃,他依然奋进向上,并且有好几次翻身的机会,但,都被吴珍珠给作没了。 最终,陆定国提出离婚,吴珍珠情绪激动,歇斯底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各种寻死觅活,还用孩子当筹码。 陆定国只好暂时放弃离婚的念头。 他一直想不通,好好的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 他一开始,明明是想让日子过得更好,更容易,为此,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向下兼容,结果…… 早知今日,早知今日!!! 陆定国穷困潦倒,最终去做苦力。 有一天被人发现有不凡的身手,花高价聘为保镖。 第679章 拒绝入赘的年代冤种28(完) 徐凤仙把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递给他:“拿去,赶紧走。” 顾老头接过包子,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吃完了,也不走,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们看。 徐凤仙正要赶他走,就见张水生眼珠子一转,对徐凤仙道“妈!” “这老登已经傻了,记不住以前的事,是个傻子,现在靠讨饭和给人干劳力赚口饭吃。” “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多不安稳?” “不如让他跟着我们,我们给他找活干,管他吃喝!” 张福生一听,连连点头:“对对,这个主意好。” 徐凤仙第一反应不是反对,而是:“他一个傻子,能赚什么钱?” 张水生:“活我们给他找,他出力气就行,肯定能赚钱的。” 张福生:“妈,你和他是合法夫妻,他本来就该赚钱养你。” 徐凤仙心动了,对顾老头道:“你以后给我们干活,管饭。” “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顾老头迟疑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重重点头,咧嘴一笑:“好!” 徐凤仙把顾老头带回去,洗刷一番,又翻出一件张水生的旧衣服让他换上,然后由张水生、张福生把他带出去,做苦力。 这年头百废待兴,机械又没有后世发达,大部分靠人工,只要愿意出力气,有的是活干,工地上只愁招不到人。 张水生、张福生恨不得把顾老头当成核动力驴,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干,怎么赚钱怎么干,至于顾老头会不会累死,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至于吃的,馒头管饱,自来水管够,偶尔给块肉吃,还得是三人吃剩的。 本来连吃饱都不让,后来一想,不吃饱干不动活,不划算。 顾老头毫不反抗,让干什么干什么,让吃什么吃什么,每天对着他们娘仨就傻呼呼的笑。 就这样,干了一月有余,徐凤仙母子三人都能顿顿吃得起肉了,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这天,工地上发了工资,张水生十分高兴,买了酒肉回家,说了庆祝庆祝,也给顾老头两块肉当甜头,让他更卖命。 当天晚上,徐凤仙给顾老头夹了两块肉,是的,就是两块,让顾老头端着饭碗蹲在一边去吃,娘仨放开了吃喝。 果然,还是男人赚钱养家的日子好过啊。 三人喝得东倒西歪,看着对方能看出三个人影。 顾老头站了起来。 桌上的肉已经吃得差不多,剩个底盘子,顾老头抓起盘子,用力敲在张水生脑袋上。 桌上那些碗盘,此时成了顾老头手里的工具,一下下敲在徐凤仙母子三人头上,绽出一簇又一簇血花。 徐凤仙母子先是醉得迷迷糊糊,没有防备,被顾老头砸得头破血流,后面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清醒过来,却已经失了先机。 再加上顾老头干了这么多年体力活,力气大得吓人,至少徐凤仙母子三个加起来的力气都不如他,所以,只能被压着打。 “贱人!野种!骗得老子好苦啊!” “骗了老子十几年还不够,还要把老子骗去黑砖窑!” “老子好不容易从黑砖窑出来,你们又骗老子给你们做苦力,让你们吃香喝辣。” “本来老子都记不住你们了,你们非要自己撞上来!” 顾老头边说边砸,徐仙凤母子三人想跑,被顾老头拖回来砸断了腿,然后,他拿着砸碎的锋利瓷片,往三人身上劈头盖脸的砍。 血溅了他一头一脸,他非但不感觉害怕,反而觉得更加兴奋,砍得更用力了。 直到他那股劲头过去了,这才慢悠悠瘫坐在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已经看不清长相的三人,嗬嗬直笑。 笑到最后疯狂大笑。 他这一生,何其讽刺,又,何其可笑? 放着亲儿子不养,去养野种,最后,野种把他卖去黑砖窑,更恨不得把他当驴使,榨干最后一滴血。 屋里不寻常的动静早已惊动邻居,浓重的血腥味更让人心生不安,有人去报了公安。 公安来了以后,发现凶手是黑砖窑出来的受害者,现在又成了行凶者。 公安向附近知情者了解情况,发现是徐凤仙三人把顾老头捡回来当苦力,往死了奴役。 问顾老头为什么杀人? 顾老头:“他们该死!” “就是他们把我们卖去黑砖窑的。” 公安:“那你也不能杀人。” 顾老头:“我就杀!该死,他们都该死!” 公安:“???” 一查,在黑砖窑的时候被打坏了脑子,出来后一直是个傻子,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送去鉴定,精神病。 找不着亲属,没有身份信息,最终公安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顾老头在精神病院,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而说自己儿子是大领导…… 他在广场的电视机上看到过顾长清,之前没记忆,只觉得熟悉,后来就全想起来了。 原来亲儿子这么有出息,已经是经常上新闻的大领导。 可他现在是个精神病,医院只会让他胡说八道,病情又加重了,于是,加重药的剂量,加大治疗力度。 此时的顾长清,确实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有的是机遇,就看能不能抓住。 而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自己不同寻常的特殊的价值,自然也就一路高歌猛进,升迁速度如同坐了火箭一般。 当然,升迁到一定程度,光靠本事就行不通,需要人脉了。 这么优秀的顾长清,自然也成了不少人家的女婿首选。 顾长清也不是什么坚定的独身主义者,适合结婚的年龄,找了个情投意合的姑娘结婚。 媳妇是个独生女,家里位高权重。 老丈人手里的资源,自然都往女婿身上倾斜。 老丈人给什么,顾长清收什么,从不推辞。 自然有人看不惯他的行为,没少到他老丈人面前蛐蛐:“女婿发达了,未必不会当陈世美。” 老丈人倒是没听信这些,任由他们怎么说,该给的资源还是给,该铺路还是铺路。 两年后,媳妇给顾长清生了双胞胎,两个儿子! 老丈人大喜,满月酒办得很隆重。 一片恭贺声中,有人问孩子的名字,顾长清说:“孩子和妈妈姓,名字自然由妈妈取。” 老丈人平白得了两个孙子,天降之喜,笑得合不拢嘴。 “谁说女婿发达了就当陈世美的?” “那是他们挑女婿的眼光不行!” “我女婿就很好,优秀,谦和,能力出众!” 现场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不知羡慕了多少人…… 此后幸福美满,直到白发苍苍。 本世界终,下个世界见~ 第680章 冤种猎户1 “顾家小子!大喜,大喜啊!” 钱媒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手里的帕子挥出一股劣质的香粉味儿,呛得顾长清连打几个喷嚏。 顾长清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不年不节的,何喜之有?” 钱媒婆笑道:“傻小子,我这是给你说媒来了!” “你就说,你要媳妇儿不要?” 顾长清:“不要。” 钱媒婆:“这才对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要就对……不要!” “不是,等会儿,你说啥?” “你说不要?!” “长清啊,你听我说,你这个年纪正是娶媳妇儿的年纪,媳妇儿孩子热炕头,日子才有盼头,对不?” “我跟你说啊,今天要说给你的这姑娘人勤快,长得好,出了名的勤劳肯干……” 顾长清:“我不娶媳妇儿!” “娶媳妇儿有什么好的?我的房子要给她住,我赚回来的钱要给她花……” “钱媒婆你去找其他人吧!” 钱媒婆:“?!” “唉,不是,你这后生怎么不识好歹?” “要不是你爹娘托我给你留意,这么好的姑娘指不定就让别人挑走了。” 顾长清:“那正好,这么好的姑娘就留给别人吧!我不需要!” 钱媒婆:“……” 钱媒婆心里骂骂咧咧走了。 顾长清查看原剧情。 这是一个种田文衍生的小世界。 江家贫穷且有耀祖,闺女江小花心比天高,一门心思想嫁村头童生郎。 童生郎家里穷得叮当响也看不上她。 堂妹江小草给她出主意,让她嫁给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的猎户。 嫁人了,自己当家做主了,就可以资助童生郎读书了,等童生郎考中秀才,肯定念着她的好。 到时候,她和猎户和离,嫁给秀才老爷,岂不完美? 江小花觉得秀才老爷应该不会娶一个和离过的女人。 可是江小草告诉她,只要保住清白身子,没跟猎户睡过,她就还是黄花大闺女! 秀才老爷有什么可嫌弃的? 就算秀才老爷不承认,到时候,就用把这些年资助秀才老爷读书的事情要挟,秀才老爷要面子,到时候不同意也得同意不是。 江小花一听,有道理。 江家父母也觉得,猎户打猎能挣钱,又能经常吃肉,更别说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正好可以帮扶岳家,资助耀祖。 当真是门顶顶好的亲事。 彩礼也可以多收,那就更好了。 于是不顾亲事得男方主动的规矩,主动找媒婆上门向猎户提亲。 结果猎户不同意。 江小花就像魔怔了似的,一门心思要嫁过去当家作主,好支持童生郎。 于是,设计了猎户。 猎户好心救人,最后却被讹上,不得不把江小花娶进门。 好家伙,嫁过来不到半个月,就把猎户的家底搬空了。 哪怕猎户山上套只野鸡回来,她都能拿给童生郎,鸡毛都不给家里留一根。 这天,江小花趁着猎户出门,又翻箱倒柜的找值钱东西,准备交给江小草,让她转交童生郎…… 结果不小心磕柜子上,重生了。 上辈子她就是听江小草的话,偷猎户家的东西让江小草转交给童生郎。 结果……江小草不但昧下她不少东西,更昧下所有的功劳。 在童生郎面前,把江小花送的东西都说成是自己送的。 最后,踩着她嫁给童生郎不说,还把她偷猎户家东西,送给其他男人的事情到处宣扬。 江小花名声被败坏,被众人指指点点,更被娘家打上门,说她情愿把钱财倒贴给外面的野男人,也不肯帮扶娘家,帮扶耀祖! 江家人逼着江小花拿银子回娘家给耀祖娶媳妇儿。 可是猎户家已经被江小花掏空,江小花根本拿不出什么银子,结果,被娘家人活活打死。 等猎户下山回来,江家人告诉他,江小花卷了家里的钱,和野男人跑了。 猎户早就被她伤透了心,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听说她跑了,更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 江小花的灵魂漂浮在半空。 看着江家拿着打死她以后,从猎户家翻出来的银子给耀祖娶了媳妇儿,还嫌弃她的命不值钱,才拿了这么点银子回来。 看着童生考中秀才,江小草冒领她的功劳,成为秀才娘子,受人追捧。 就连猎户,后来都去参军,成了百夫长。 江小花心有不甘,眼前一黑,回到和猎户成亲之初,搬空猎户家里供养童生的时候…… 江小花果断把递出去的东西收回来。 江小草手里一空,喊道:“小花?你,你怎么把东西拿回去了?” 江小花冷笑:“江小草!你脸可真大,到我家拿东西!” 江小草急了:“哎,不是!小花,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让我转交给李童生的,不是给我的,不是我拿你家东西!” 江小花一把扑过去,抓着她长发,手里的巴掌劈头盖脸扇过去:“江小草!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拿我家东西不说,还败坏我名声!” “我已经成亲了!” “我夫君是顾猎户!” “什么张童生李童生的,我婚后跟他话都没说过一句,怎么就莫名其妙送他东西了?” “你自己不要脸,倒贴男人,还敢坏我名声,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江小花拽着她的头发往外拖! 江小草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头发已经被江小花拽住,倒着拖出门,根本反抗不了。 江小草慌了神,尖声道:“江小花,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你这么泼辣,就不怕李童生不要你!” 江小花厉声道:“江小草!” “事到如今,你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坏我名声!” “你自己不要脸,就想拉我下水!” “江小草!你真恶毒!” 两人动静闹得大,惊动附近村民:“怎么了这是?小花小草怎么打起来了?” “两人平时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现在这是闹翻了?” 有人开声劝说:“哎呦小花,有话好好说,你先松开小草,再这么拽下去,得把她拽成秃子。” 江小草:“!!!” 秃子?! 江小草慌了神,高声喊救命…… 第681章 冤种猎户2 “救命啊!” “小花姐忽然发疯,把我往死里打!” “大家快救我!”江小草大喊。 谁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江小花,一把松开她的头发,掩面哭泣起来。 “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婶,你们给我评评理。” “我和夫君成婚大半月以来,江小草每天趁我夫君不在家,跑来找各种理由要东西。” “短短不到一月时间,我夫君家都快被她搬空了。” “今天她又去我家搬东西,我不肯给,她就开始造谣,毁我名声。” 她哭的凄凄切切,十分委屈。 村民被震惊了:“啊,还有这样的事?” “我就说,小草最近的日子怎么过得好起来了,原来是找到冤大头了。” “小姑娘家的,这样贪小便宜可不行。” “如今没成亲就这样贪,日后若成了婚,是不是成了婆家贼?偷空婆家补贴娘家?” “呃,这样的女人可娶不得……” 江小草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不是这样的!” “你们都被江小花给骗了!” “是江小花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成亲了还勾三搭四,一心爱慕李童生。” “托我帮她给李童生送礼。” “那些东西都是她主动给我,让我转交给李童生的。” 江小花冷冷看着她:“江小草,你胡说八道,颠倒黑白也要有个限度。” “我自成婚后,从未和李童生说过一句话,即便路上遇见,也是远远避开,村里人都可以作证。” 实际上是李童生厌恶她,看见她就远远绕开,但不管是谁绕开谁吧,总之没有碰过面说过话,这是事实。 “你说我托你帮忙,送东西给李童生,那我倒要问问,我家的布怎么成了你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 “我的银簪怎么戴在你的头发上?” 江小草慌慌张张:“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你给我的谢礼。” “对,就是这样!” “你为了感谢我帮转交礼物给李童生,所以给了我一些东西当谢礼。” 江小草觉得这么说,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落得一个帮助堂姐的好名声。 可她却没想过,江小花婚后没有和李童生接触是事实,相比之下,她一个未婚姑娘,频频和男人接触,就说不过去。 更别说她给出的理由,帮已婚的堂姐,给其他男人送东西。 光是这一点就让人鄙视。 众人看向江小草的眼神都不对了。 此时,江小花又说了一句:“你说我请你帮忙给李童生送东西,你敢不敢跟我去找李同生对质?” 江小草眼里满是恐慌:“不行!” “不能去找李童生对质!” 江小花步步紧逼:“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何不敢和李童生对质?” 江小草怎么敢去找李童生对质呢? 她从来没有和李童生说过,那些东西是江小花托她转交的。 只说是自己仰慕李童生的才华,不忍心看他苦读之余,还要为温饱操心,所以,她愿意尽她所能,替李童生排忧解难。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李童生已经对她十分感激。 若是现在告诉李童生,这东西根本不是她送的,只是江小花让她转交的,李童生会怎么想她? 村民又会怎么想她? 如果,李童生坚决相信她,不管别人怎么说,都坚持那些东西是她送的,和江小花没关系。 那么,她一个未婚姑娘,和男人私相授受,名声就彻底坏了。 谁会娶一个坏了名声的姑娘? 比起和男人私相授受的坏名声,贪小便宜拿堂姐的东西,简直不值一提。 两害相权取其轻。 江小草冷汗涔涔,崩溃大喊:“是我贪图小便宜,看堂姐日子过得好,就想占她的便宜,呜呜呜呜呜……” “我错了,我不该贪图堂姐的东西……” 江小花并不想放过她,咄咄逼人:“不是说东西是我让你拿去送给李童生的吗?” 江小草一个劲的摇头:“不是不是!” “绝对没有这回事!” “那都是我乱说的。”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贪便宜,所以才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我错了!堂姐你就饶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小花:“把从我家里拿走的东西全都还回来,然后滚!” “以后再也不要到我家来,我们的亲戚情分今天就到头了!” 江小草整个人都惊呆了:“还?我拿什么还?我没有银子……” 江小花冷笑打断她的话:“所以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句知道错了,就想把我家的东西占为己有?” 边上村民也看不下去,纷纷出言道:“小草,这就是你不对了,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该还。” 江小草:“……” 江小草有苦说不出。 江小花:“限你三天之内,把东西还了,不然我就让我夫君,到你家去讨要。” “你家里要是还不起,就用房子用地抵债!” 江小草:“!!!” “不行,你不能去找我家里。” 江小花:“只许你贪便宜要东西,还不许我讨债?” 这个钱江小草肯定还不上,最终江小花闹到江小草家里,把钱要回来。 江家两兄弟因此翻脸,江老大气得上门教训闺女,说她嫁出去还不得安生,把娘家搅得鸡犬不宁,兄弟不合。 江小花趁此机会和娘家断亲。 转头又给猎户报名去服兵役。 等衙门的人找上门来,猎户才得知自己要去服兵役,简直不敢相信。 她跟猎户说,她是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但是猎户没田没地,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希望猎户能建功立业,到时候夫荣妻贵,封妻荫子。 猎户:“……” 他上辈子一定掘了老天爷的祖坟,才会摊上这么一个女人。 好心救人搭上婚事,打定主意井水不犯河水,结果对方恨不得把他送走,主动给他报名服兵役。 事到如今,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猎户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加上运气不错,倒也有了些功劳。 江小花成了小军官太太。 但她并不满足,嫌弃猎户官太小,各种催促他上战场,不同意就各种闹。 在家里闹,在外面闹。 怎么要命怎么来,怎么危险怎么来。 总之一句话,猎户死不死没关系,只要能给挣来荣华富贵就行…… 战场上刀剑无眼,猎户不可能一直好运气,终于在又立了几次功劳之后,人没了。 他留下的功劳,让江小花后半辈子风风光光,吃香喝辣,带着家产风光改嫁,最后儿孙满堂。 可他的一辈子,却是白活。 娶妻和没娶一样,不!还不如没娶呢,没娶妻还没人催她去送死。 江小花用他的一生辛勤劳苦,换取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他不服! 他救人还救错了? 猎户怨气十足,于是顾长清来了,来到江家上门提亲的节点。 第682章 冤种猎户3 江小花心生绝望! 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淹死在这小河沟里了,也好,至少不用给老头子陪葬。 江小花已经被呛得神志不清,模糊间,她看见顾长清调转方向,往小河沟走来。 江小花大喜。 眼看顾长清已经来到岸边,江小花心神一松,终于被呛晕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心里的念头是:“成了!” 江小花醒来时,是被巴掌打醒的。 她浑身湿透躺在地上,边上围了一圈人,她亲娘刘氏卯足了力气用大巴掌扇她。 江小花被她打的头昏眼花,勉强只听见几句:“死丫头!我打死你!” “你以为这么做,就能破坏你爹给你定下的婚事了?” “我告诉你,别说只是被人救了,你就是死了,尸体也得抬到马家去!” 江小花听清这些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瞬间高兴了。 她抬头四顾,看着人群里的顾长清,高声说道:“娘,我落水被人所救,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叫有情有义!” “爹娘,你们不想让我报恩,想让我嫁给马员外,做忘恩负义之人,不可能!” “总之,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我也不怕把话说清楚。” “救命恩人,我是一定要嫁的!” 刘氏尖叫:“我不同意!” “什么救命恩人?” “不过是无父无母,无田无地的孤寡单身汉,如何值得你嫁过去?” 江小花:“就算他无父无母,无田无地,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刘氏急得跳脚:“你这死丫头,怎么说不到听?” “要真是什么好人家,我们难道还会拦着不让你嫁?” 江小花冷笑:“那马员外难道是什么好人家?你们不也逼着要我嫁过去?” “总之!救命恩人我嫁定了!” “如果你们非要逼我做忘恩负义之人,那就别怪我连父母之情一起忘!” 刘氏:“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我告诉你,如果你铁了心要嫁那无父无母,无田无地的孤寡单身汉,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江小花飞快说道:“好,这是你说的!” “现场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们断绝关系,我和你们江家所有人都断绝关系。” 刘氏不可置信,大受打击:“你,你说真的?” 江小花:“当然是真的!” 刘氏大失所望的看着她:“你会后悔的。” 江小花:“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和你们断绝关系。” 刘氏被她气得不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我们管不了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小花取得胜利,心情愉悦,,虽然身上湿哒哒的,头发也因为落了水乱糟糟,一捋一捋贴在头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她还是飞快用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飞快把头发也捋了捋。 然后,扬起一个自认为十分甜美的微笑,步伐坚定走向顾长清,深情说道:“顾猎户!多谢顾猎户救我性命!我愿以身相许……” “???”顾长清一退三步远:“你可不要乱说!” “什么以身相许!又不是我救的你!” 江小花愕然:“什么?不是你救的我?” “不可能!” “我明明看见你往小河沟来的!” “你!顾长青,你是不是不愿意娶我,所以就故意找这种理由?” 哪怕顾长清脾气好,也忍不住骂人:“不是,你有病吧!” “那小河沟是你家的?还不许人往边上路过了?” 张小花:“可是,可是……” 顾长清:“没什么可是的!” “你既然这么有情有义,一心要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那我就做件好事,告诉你救命恩人是谁。” “他就是,村里的瘌痢头,李大狗!” 第683章 冤种猎户4 因为江小花之前骂李大狗骂的太难听,导致现在没有一个村民愿意下去救她。 刘氏看向顾长清:“顾猎户!” “村里大家都知道你人最好,无论是谁遇到困难你都愿意帮忙。” “现在,小花落水了,还请顾猎户救她。” “不救!”顾长清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她:“我没救江小花,她都敢来讹我,要对我以身相许。” “我要是真的救了她,还不得被她讹短命?” 刘氏:“???!!!” 眼看没人出手相助,江小花挣扎的幅度已经越来越小,刘氏彻底急了。 江家一心要把江小花嫁进嗯马员外家做填房,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淹死在水里。 刘氏大声道:“谁把江小花救上来,江家出100文钱的感谢费,我说到做到。” 李大狗嗤笑一声:“怎么不是三文钱的感谢费?” 刘氏:“……” 最终刘氏一路加价,最后加到800文,李大狗扑通一下跳进水里,扯着江小花的头发把她从水里拽出来。 花了800文钱,江家人心都痛了半边,江小花被勒令晚上不许吃饭。 她白天两次长时间落水,身体本就受了凉,晚上又不让吃饭,没有营养补充,半夜就烧了起来,烧的满嘴胡话。 江家人被吓了一大跳,这要是嘎了,马员外那100两银子可就赚不到了。 于是又只好花钱给她请大夫。 江小花这一烧就烧了三天,浑身滚烫,满嘴呓语。 就连大夫都说,要是烧再退不下去,江小花的情况,最好的结果就是被烧成傻子,严重的就直接没了性命。 不得不说,身为女主,生命力还是顽强的,烧成这样也熬过来了,慢慢退了烧,一天好似一天。 原本清澈的眼神如今一片沧桑。 江家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变化,只知道她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嘎了,那可就损失了100两银子。 于是,江老大立即联系马员外家,说愿意把闺女嫁过去,马上就嫁过去。 正好马员外那边也快拖不下去了,原本已经准备再加价,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第2天,聘礼和花轿就上门了。 江小花身体还没好全,就被刘氏薅起来,给她换了身喜庆的衣裳,头上蒙了一层盖头,塞进马员外家的花轿。 江小花:“???!!!” 好好好,江家人果然又蠢又毒,只管把女儿当成血包,就连出嫁也要榨干最后一滴血。 花轿周围都是人,想趁机跑路并不现实。 江小花就这样被一路抬到马员外家。 马员外年纪大了,早就病入膏肓,没几天好活。 所谓冲喜不过是花钱买人,等着马员外咽气,好给他殉葬。 江小花被送进马员外的卧室,屋里伺候的丫鬟小厮鱼贯而出,恭恭敬敬。 马员外躺在病床上,他双目紧闭,身体枯黄干瘦,像是凋零的树木。 呼吸声呼哧呼哧,大到如同开风箱。 这样的人死就死了,居然还要祸害年轻的小姑娘,让她们给他殉葬! 江小花冷冷注视着床上的马员外,拿起正在燃烧的蜡烛,点了屋子…… 第684章 冤种猎户5 李童生笑了笑:“娘子不用担心,我娘一直操心我的亲事,如今我能娶亲,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喜欢你?” 江小花勉强笑了笑,还是很担心。 但是再怎么担心,也得回村,这个逃避不了。 不过,在看见李童生抠抠搜搜去买礼品时,江小花忽然就知道怎么拿捏李童生了。 钱! 李童生读书需要银子,只要自己能供他读书,这些闲言碎语,他定然不会放在眼里。 就好比上一世,江小草成天给他送东西,他来者不拒,大家说他吃软饭,吊着江小草,他也从没反驳过一句,东西照样收,最后还不是娶了江小草? 这辈子,江小草休想抢她的男人! 这男人是她一眼看中的,上辈子是她蠢,所以被江小草骗了,这辈子,江小草等着,她定会送江小草一份大礼! 江小花想通了怎么应付李童生,心情又好了。 主动上前替李童生付了礼品的钱。 李童生一开始还推辞:“娘子,这些礼物是给娘子娘家准备的,怎么能让娘子付钱呢?” 江小花心里更高兴了。 李童生都这么穷了,还不忘给她娘家买礼物撑面子,可见是个极体贴的男人。 江小花温温柔柔道:“夫君!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我的就是夫君的。” 李童生心生喜悦,满含深情的喊一声:“娘子!” 江小花:“夫君,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回村吧。” 两人出了店铺走远,店伙计忍不住撇了撇嘴:“长得人模狗样,看起来也不像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去岳父家只买十文钱的礼品?” “所以他娘子到底在感动个啥?” 另一名伙计道:“这十文钱还是他娘子付的呢,人家一文没出。” 李童生不知道自己被店伙计蛐蛐了,他心里也在后悔,早知道江小花付钱,他就该挑贵一点的礼品,多挑一点,这样也有面子不是? 现在,这点礼物拿出去,到底有点单薄。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可是童生,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走到哪儿都能让村里人高看一眼,礼物什么的,不重要! 两人各怀鬼胎,却又笑容满面的回村了。 到了村口,李童生就十分敏锐的发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很不对劲! 有时候,看看他,又去看看他身边的江小花,目光更怪异。 不对劲,很不对劲! 定然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事还跟江小花有关。 正当李童生准备找个人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江小草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李童生,你,你怎么跟小花堂姐一起回来了?” 这话问得有些奇怪,毕竟孤男寡女的,走得太近自然不合适。 不过他和江小花情况不一样,他俩是夫妻。 李童生道:“我和小花已经成亲了……” 一句话没说完,江小草已经尖声道:“什么?你们,你们竟然成亲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童生,你怎么能和小花堂姐成亲呢?” “她,她……” “她已经嫁给马员外冲喜当填房了啊!” 李童生声音猛的拔高,比江小草还要尖利:“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685章 冤种猎户6 李家没钱,江家就算想要彩礼,李童生也出不起。 刘氏骂骂咧咧,直说李家小气抠门,娶媳妇都不舍得花钱。 “谁家娶亲不要钱?” “不说让你们跟马员外家一样,给一百块彩礼,至少该有得有。” “你们倒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一句没钱,就什么都不出。” “娶不起媳妇你们家别娶啊。” 刘氏这话本意是挤兑李老太和李家人抠搜穷酸,不曾想李老太战斗力极强:“马家给那么多彩礼娶你女儿,你女儿还不是跑了?” 刘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老太:“还不如我把彩礼钱省下来,以后我儿娶亲用。” 刘氏:“!!!” 江小花:“???” 卧槽,她还没死呢,李老太就要给李童生另娶? 江小花似笑非笑看着她:“老太太想给儿子娶几个老婆?” “本朝律法,停妻别娶者,徒三年。” “老太太这是想把夫君送进去啊……” 李老太一听会影响李童生的前程,赶紧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诬蔑我老太婆。” 李童生怒喝一声:“都够了。” “我们已经成婚,都说成亲不能走回头路,彩头不好,所以也没必要返回去再走三媒六聘的流程。” “再就是婚礼是要办的,倒也不用大办,双方亲朋坐下来吃个饭,再把村长族老等人请来做个见证就是了。” 江小花不乐意:“夫君,结婚这种大喜事,一辈子只有一次,要是没有个像样的婚礼,会不会太遗憾了?” 李童生:“……” 是他不想要风风光光的婚礼吗? 那他不是没钱吗? 请客吃饭不要钱?别说风光,就光是现在这么办,家里的钱都不够,他还得去想办法借钱。 只是这事实在不好的江小花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穷成这样子。 李童生板着脸:“我如今正全力准备下场考试,实在不宜被其他俗务分心。” “你若想要盛大的婚礼,那这次的婚礼咱们就先不办,等我考中秀才,到时候一起办,双喜临门。” 江小花赶紧拒绝:“夫君中了秀才,必然宾客盈门,再加上婚礼,怕是忙不过来。” “还是现在就把婚事办了吧。” 她怕现在不怕,以后永远没机会办婚礼。 等李童生考中秀才,身价水涨船高,有的是富户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到时,她这个没办过婚礼的妻室就难看了。 虽说已经立了婚书,但村民们更认同婚礼,没有举行婚礼的婚事,很多村民不认同。 所以啊,婚礼得赶紧办,规模小点就小点。 刘氏没收到彩礼,脸色十分难看。 当着众人的面,一手指头戳在她额头上:“没用的东西,都要嫁进去了,彩礼都要不到一分。” 她以前这么对江小花习惯了,哪知这回,江小花反击了。 江小花压低声音凑近刘氏,道:“娘,上回马家送来的聘礼,怎么算都得有我一半。” 刘氏:“!!!江小花,你少做白日梦!” “那银子是留给你弟弟娶媳妇的……” 江小花:“娘,你说我现在去马家告诉他们,这是我们家合伙做局,就为骗他一百两银子,你猜,你们一家会是什么下场?” 第686章 冤种猎户7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太就来敲门,让江小花起来做早饭。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做饭?” “谁家新媳妇进门就这么懒?” 江小花昨天饿了一天,晚上又被李童生折腾了一晚上,刚合上眼,就被李老太吵醒,怨气比邪剑仙还重。 她心里冷笑,知道这是李家人给她下马威。 可重活一世,她早就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欺负的江小花了。 她答应一声,快速穿衣起身,去了灶房。 李老太暗自得意,她一个当婆婆的,还不能治一个新媳妇? 李老太满意回房,只等江小花做好饭来请她。 不一会儿,她好像闻到一股火烧起来的味道,李老太没在意。 烧火做饭嘛,烧的都是柴火,点火的时候,有火烧的味道很正常。 不一会儿, 她又闻到一股焦糊味,而且是很浓重的焦糊味儿。 李老太坐不住了,赶紧跑出去查看情况,结果还没出屋,就听见江小花惊呼失措的喊:“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啊。” 等李老太冲出去,就看见厨房熊熊火光已经上屋顶了。 江小花在院子里,离得远远的,跳脚喊救火。 李老太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让你做饭,你把房子都烧了。” 李家其他人也赶紧跑了出来,开始救火,边上的邻居也来帮忙。 最终,火扑灭了,只烧了厨房,其他屋子没烧着。 谢过前来帮忙的村民,李老太对着江小花破口大骂:“让你做饭,你就烧房子,小贱人,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江小花:“我,我太饿了,刚才烧火的时候饿晕过去,没看见灶里的柴火掉出来,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走远的村民:“嚯!李童生家昨天娶媳妇,居然把新媳妇饿晕过去?” “这厨房烧得不冤!昨天成亲办酒,都不给新媳妇饭吃,让人饿一天,这大早上还让人起来做饭,啧……” “这李童生还没考上功名,李老太就开始显摆官太太的作派了?” 村民们也没压着声音,又没走远,李家人听个正着。 李老太脸上挂不住:“你胡说什么?谁昨天不许你吃饭了?” 江小花:“昨日拜堂后,我一直在屋里,没人给我送吃的。” 李老太:“你没长嘴啊?没人给你送吃的,你不会说?” 江小花委委屈屈:“我跟夫君说过,夫君说,让我克服一下。” 眼看村民们回过头来看他们家的笑话,李老太眼珠子一转,随手拍了身边的女儿两下,骂道:“你个死丫头,昨天再三交待,让你给你嫂子送吃的进去,你怎么没送?” 李小妹被打懵了:“哪有,你又没让我给她送吃的。” “本来我是想给她送的,但是娘你不是说,要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让她知道,我们李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江小花掩面哭泣:“我不知道哪里冒犯了婆母,让婆母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进门当天就不喜我,要给我下马威。” “夫君,既然婆母不喜我,不如我们和离,免得你左右为难。” 什么?和离! 搞笑呢这是,昨天拜堂,今天和离? 村民们不急着走了,纷纷停下步子看热闹。 李老太气极,高声嚷道:“什么和离!该是我儿休了你!” “儿子,这小贱妇目无尊长,不孝公婆,你赶紧休了她。” “到时娘再给你找过一个好的。” 李童生又不傻。 他这些年未婚,都没找着条件好的姑娘嫁给她,要是休妻再娶,再找不着好的。 而且如今正是他要下场的关键时刻,需要银钱,江小花手里最少有五十两银子,且舍得给他花钱,只要两人一天是夫妻,这笔钱就一天花在他身上。 要是把江小花休了,谁来给他银子花? 靠李老太吗?呵,她不找他要钱就不错了。 李童生赶紧道:“娘子!和离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江小花:“婆母容不下我,我不想你以后为难。” 李童生:“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我娘对你没有恶意。” “你要是担心和我娘处不来,那我们现在就回镇上去,以后你不想回来就不回来。” 江小花还是摇头:“夫君,这样会被人说成不孝,说我为了不照顾婆婆,居然躲到镇上去享福。” “所以,我们还是和离吧!” 李童生:“不行,不准和离,我不同意。” 他看向李老太:“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非得把我们夫妻拆散,你才满意?” 李老太气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江小花不说话。 李童生:“娘!你说这么多干么?” “说了让你别打扰我们,别打扰,你能听得懂吗?” 李老太:“可是!” 李童生赶紧和稀泥:“没有可是!我们先回镇上了。” 李童生一把拽着江小花,转身就走。 李老太气得跳脚:“好好好,当真是翅膀硬了,有种以后就不要再回来!” 李童生和江小花回到镇上。。 李童生还有几个月就考试,如今开启日夜读书模式。 谁知没过几天,江小草找上门来了…… 第687章 冤种猎户8 江老二家打定主意,要把江小草嫁给李童生,哪怕是做妾。 实在是整个村就李童生一个读书人,且就连夫子都说,李童生考中秀才的机会很大。 只要考中秀才,就能免五十亩田地的税赋,光是这一项,就是天大的好处。 而且秀才家中免徭役,这又能省下一笔钱。 考中秀才之后,哪怕不继续往下考,也大可以自己开个学塾,教孩子开蒙读书,总比在地里刨食容易多了。 江小草想嫁镇上嫁不了,嫁给村里庄稼汉,她不乐意。 何况江小草说得不错,她嫁人,不止是给她自己选男人,更是给孩子选爹,是秀才爹还是庄嫁汉的爹,那还是有区别的。 江小草还问他们:“爹,娘,你们是想有个读书人的外甥,还是种地的外甥?” 江老二:“做妾可不好听……” 江小草:“我要得到手的实惠,我要好听干什么?” 江二婶:“那李童生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来的实惠?” 江小草微微眯起眼睛,道:“我觉得李家是在装穷。” “真要这么穷,怎么供得起读书人?” “咱们家倒是不喊穷,还不是每天吃不饱,你和我爹,也供不起读书人,我哥可没去读书。” “而且,那李童生如今都在镇上租房子住了,没钱他能租房?” “要我说,就是他们之前一直在装穷,如今李童生娶媳妇了,这才手头稍稍松了些。” 江老二一听,有道理啊! 他拍板:“就这么办,咱想个办法嫁他,到时彩礼多要点。” 江二婶:“对,做妾委屈咱们小草了,得多要点彩礼。” 江老二就道:“这么空口白话,应该要不到什么彩礼,那李家既然装穷,在李童生没考中秀才前,就不会太大方。”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他不得不娶。” 江小草自然是不想上这种手段的,她怕李童生以后报复。 可江二婶道:“你傻啊,你要是不上手段,他这个时候不会娶,等他考中秀才,他有更多选择,也不会选你。” 江小草被说服了。 一家人商议很久,才终于想到这个办法,利用舆论把江小草和李童生绑在一起,李童生不想在下场前被闹得读不了书,就只能妥协。 此时,江二婶的嗓门冲破天际,声音大得恨不得隔着五条街的人都能听见。 “我家小草就是来你家住几天,你这黑了心肝的,就到处传她是李童生的小妾,住在这里服侍老爷和主母!” “江小花,你坏了我女儿名声,你拿什么来赔?” 江小花只觉自己比那什么还冤,大声道:“那些话不是我传的,我也是昨天才听见,昨晚就已经让小草尽快搬走了。” 她越说越气:“本来我就不同意江小草住进来,是她自己不要脸,去我夫君读书的门口堵人,。” “我夫君看在我的份上,同意她暂住的要求,也说几天就搬。” “结果现在你们又来倒打一耙……” “我现在怀疑,这个给我夫君做妾的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江二婶冷笑:“你要这么说,我们就去找李童生,让他夫子和同窗评评理。” “别说得这么好听,什么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小草暂住,你有什么面子?” “分明是那李童生对小草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怎么会问都不问一声,就把一个年轻姑娘带回家暂住?” 江小花:“照你这么说,这事更是你们蓄谋已久,要不是江小草心存勾引,怎么会去找年轻男人,要求借住。” 江二婶:“那不是你不同意吗?” 江小花:“对啊,她知道我不同意,她故意去找我夫君,不是心存勾引是什么?” 她厉声道:“勾引男人,不守妇道,江小草该浸猪笼!” 江二婶:“你放屁!” 江老二一把拉住江二婶,道:“走,我们去找李童生。” 江小花:“站住!不许去。” 这是要闹到学塾,这种桃色新闻的威力特别大,绝对会影响李童生在书院的印象…… 江老二有恃无恐:“我们小草是李童生自己带回来的,纳妾也该是他自己拿主意,有些人可做不了主。” 江小花气得倒仰,却也不能让江老二一家去书塾闹事,道:“江小草勾引男人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们要闹得人尽皆知。” 她憋屈道:“你们既然要和我夫君谈,我这就让人把他喊回来,有什么问题,都在家里说。” 李童生被从书院喊回来的时候是懵的:“娘子!出了何事?” 江小花:“二叔二婶来了,说你把江小草带回来,是为了让她给你做妾。” 李童生:“我把她带回来?那不是她自己去堵我的吗?” “我看她可怜,让她在家里借住几天,你们倒恩将仇报了?” 江老二一听,这话不对啊,这要再说下去,江小草还怎么嫁进来? 他忙道:“李童生别生气,我们当然知道你个一片好心,热心照顾亲戚的人,主要吧,也不知道哪个混蛋乱传谣言,到处说,我们家小草是你小妾。” “如今小草名声坏了,要是不进你家门,那真是死路一条。” “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总不能睁睁看着他去死吧?” 江二婶敲边鼓:“李童生是读书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童生:“你们想要怎么样?” 江老二一听,就知道这是有得谈的意思。 他精神一振,道:“这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谣言更是传出老远,所以我想着,让小草尽快进门,操持家务……” 江小花气得狠了,阴阳怪气道:“江小草就这么恨嫁,难不成现在就想马上进门?” 第688章 冤种猎户9 “夫……老爷!”江小草看向李童生,眼神里满是哀求。 李童生目光落在江小草被打肿的脸,皱眉看向江小花:“行了,别让人看笑话。” 江小花:“夫君,这贱婢明知你马上下场科考,却带人上门闹事,存心毁你前程。” “若不严惩,日后还不知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李童生定定看着她,终于还是说了句:“娘子做主就好。”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江小花就是不乐意他纳妾,故意找借口蹉磨江小草。 只是他如今还要用江小花的钱,只能憋屈些。 江小草脸色大变。 没想到,进门第一天,李童生也不帮她说句好话。 江小花已经冷声道:“去门口跪着,自己掌嘴,说贱妾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让你停,你再停。” 江小草脸色惨白,尖声道:“江小花,你不能这么做。” 江小花微笑:“我能!” “我不但能让你罚跪,自己掌嘴,我还能把你发卖了。是卖去当黑奴挖矿,还是卖去青楼为妓,都在我一念之间。” “江小草,你最好乖乖听话,我还能留你几天,不然……呵呵。” 江小草惊呆了。 这个时候,她终于深刻感觉到妻妾之间的天差地别。 如今唯一能救她的只有李童生,只有得了李童生宠爱,她才能求得一线生机,不然,江小花不会放过她的。 虽然,她之前也没想放过江小花,还想等自己站稳脚跟,就除掉江小花,自己当秀才娘子…… 江小草猛的朝李童生扑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死死不撒手。 “夫君,老爷,救命!” “夫君今日才纳我进门,我还没有服侍夫君,堂姐就要对我罚跪掌嘴,这哪里是教训我,这是在打夫君的脸。” “她不满夫君纳妾,所以就拿我做阀子。” “夫君,救命啊,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她柔柔弱弱,哀哀戚戚,李童生目光微闪。 他没说话,只平静看向江小花。 江小花两世为人,哪里看不出来李童生的心思,无非是被江小草依赖,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但他现在又要用自己的银子,不能正面驳了自己面子,所以只能用目光给自己压力,让自己主动退让。 当然,江小花也可以不退让,但……这事会成为李童生心里一根刺,若是以后发达了,他会记起微末时,被银钱难倒,连妾室都保不住。 江小花恨不得把江小草弄死,这个时候也得考虑李童生的想法。 她冲着李童生笑了笑:“倒是我忘了,今儿夫君纳新人,确实不能耽误夫君和新人洞房。” “小草姨娘这顿罚就先记下,若是她侍候不好夫君,明日两罪并罚,我绝不轻饶。” 江小草忍不住抖了抖。 李童生明显感觉到她的害怕,无奈对江小花道:“你吓她干么?” 江小花心里气得都扭曲了,面上依然是笑:“是是是,夫君怜惜新人,倒是我不识趣了。” “小草姨娘,还不赶紧去做饭,还想让我和夫君饿肚子不成?” 江小草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跑去做饭了。 江小花看着她的背影,道:“这规矩还是不行。” 李童生心想你自己又比江小草高贵到哪里去?都是一家出来的,江小草规矩不行,你规矩又在哪里? 不过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不计较罢了。 但,江小草说得对,江小花很多行为,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这绝对不行! 他才是一家之主,不能触及这个底线。 李童生对江小花道:“她怎么说也是你堂妹,你们更是从小一起长大,你将她贬得一文不值,对你自己也没好处。” “都是一家姐妹,你且宽容些。” “你们好好相处,我也好安心下场考试。” 江小花心里破口大骂,好个李童生,穷得叮当响,还想享齐人之福,让她出钱给他养小妾? 呵呵!给她等着! 江小花:“夫君说得对。” 吃过中饭,李童生上午没有继续去上学,而是留在家中温书。 江小草一会儿送茶,一会儿送水,一会儿捏肩,一会儿捶腿。 总之,忙得粉面含春。 吃过晚饭,江小草早早烧了水洗漱,又说要服侍李童生洗漱…… 问题来了,房间,不够了。 他们一共就租了两间房,平时一间卧房,另一间吃饭起居,还辟出一个安静的角落,安了一张书桌,给李童生读书用。 江小草这些天借住在这儿,是灶房边上有个空的破柴房,靠着几捆稻草住在那儿。 但今天,她总不能和李童生去那个小破柴房里洞房,更不可能让江小花把屋子让出来…… 谁家小妾敢霸占主母的卧房? 这传出去,李童生宠妾灭妻,科考都受影响。 江小草呆住了,看向李童生:“夫,夫君……” 李童生也十分烦躁,纳妾这事,甭管什么理由,确实是他自己同意的,不然就凭那可笑的谣言,江老二一家不可能逼迫成功。 无非他如今要花江小花的银子,在江小花面前有种直不起腰的感觉,所以纳个妾回来,享受一家之主的威风,享受女人依赖他的感觉。 现在妾纳回来了,江小草也确实比江小花温柔小意。 结果倒好,家里居然腾不出他和江小草办事儿的地方!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李童生目光一转,看向江小花:“小草的住处,可安排好了?” 江小花刚愣了一下:“有什么好安排的,她往常住哪儿,如今还住哪儿?” 李童生脸一沉:“糊涂!” “以往她是在我们这儿借住,有个容身之处就行。” “如今她是我的妾室,再让她住破柴房,传出去,还不得说我虐待妾室?” “这都一整天了,我还以为你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结果在,连妾室住的地方都没有……” “娘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小花:“!!!” 合着她还得花钱给江小草租间房子住? 想得可真美! 江小花道:“夫君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这样,今日天色已晚,临时去找房子也不现实,夫君和姨娘今晚去客栈住,明日,明日我一定安顿好小草姨娘。” 江小草觉得姨娘二字特别扎心,道:“堂姐,你喊我名字就好……” 江小花:“那可不行,你既然当了夫君的妾室,就得记着自己身份,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下次再喊错,就算夫君帮你求情,我也要罚你。” 江小草:“……” 江小花十分大方给了李童生半两银子,道:“夫君和姨娘今晚去客栈歇一晚,可趁着夜色尚早,去逛一逛街市。” 李童生十分满意,牵着江小草的手往外走:“小草,我们走。” 镇上的客栈,一晚不过三五十文。 李童生手里有五百文钱,除了房费,还能买些小玩意儿。 走走买买不觉得,结果一晚上逛下来,兜里没钱了,全变成了江小草手里的零碎,不值钱又不实用,且没有意义的东西。 唯一有点用处,大约是给喜欢这些小零碎的人提供情绪价值。 但是! 没有经常价值的人,哪顾得上什么情绪价值? 李童生黑着脸:“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浪费这么多钱!是能吃还是能穿?” “现在,赶紧去把东西给我退了,把钱拿回来。” “不然就让你家里来把你领回去。” 江小草脸色惨白。 这些东西,她从没想过买下来。 她从小在村里长大,没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看着新鲜,就多看了几眼。 李童生见她多看了几眼,就主动买下来送给她。 她不止一次推辞过,说不要。 李童生有一点说得没错,这些东西,不当吃不当穿,在江小草眼里,还不如一块猪肉来得吸引人。 可李童生要表现,要自我感动,觉得自己对她多好,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买下来送她! 现在好了,钱花完了,锅甩在江小草头上了,让她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去把东西退了,把钱要回来。 这怎么要得回来?人家卖出来的东西。无缘无故怎么会退? 江小草只觉得脸上发烫,忍着巨大的羞耻感,一家一户去退钱。 只有极少数愿意让她退货,让钱退给她,其他人都不同意。 最后,江小草拿着退回来的四十三文钱交给李童生。 李童生原本想找间好点的客栈,毕竟洞房嘛,总想着环境好些。 但现在钱花完了,李童生找了间破旧小客栈,二十文钱一间房。 走进去一股霉味儿,墙皮上是斑斑点点的霉点,不是没打扫干净,是房子老旧的陈年旧迹,看起来脏兮兮的,看得人十分膈应。 江小草心里委屈极了。 忽然就觉得,也许,嫁得庄稼汉可能也没想象中那么不好,而嫁给所谓的读书人,也没有她想得那么好。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死死拿捏住男人的心,以后,想办法把江小花取而代之。 江小草泪流满面,李童生十分满意,觉得自己十分勇猛,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 第二日晨间,两人收了元帕,退房返家。 江小花没有摆脸色,反而准备好丰盛的早点。 江小草给她敬茶后,还赏了一个红包:“以后好好侍候老爷,早日给老爷开枝散叶。” 江小草应了。 李童生十分高兴,觉得自己非常有本事,妻妾和睦。 等下场再中个秀才,前程便也有了,想想这日子都有盼头。 李童生吃过早饭,就去读书了。 临出门前,叮嘱江小花:“小草的住处,今日要安排起来。” 江小花含笑点头。 等李童生前脚离开,她后脚喊上江小草,锁了门往外走。 江小草十分警惕看着她:“你想带我去哪里?” 江小花嗤笑:“你还怕我卖了你不成?我要卖你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喊人牙子到家里,就能把你卖了。” 江小草觉得也是,就才慢吞吞跟着她往外走。 为什么慢吞吞,当然是昨天晚上李童生各种折腾的…… 江小花翻了个白眼,装给谁看,别人她不知道,李童生是个什么货色,她还能不知道? 江小花租了辆牛车回村。 江小草大惊:“???回村?你,你要把我送回去?” 若是昨天,挨打之后让她回家,她可能十分高兴。 但是现在,迟了啊。 她昨晚已经被李童生破了身子,这个时候再退回去,她还能有什么好? 她这情况,和女子守寡,又或者和离再嫁,都是有区别的。 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身份,她这是属于被赶回家的小妾,想再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而且更主要的是,江老二一家,之前同意让她做妾,是以为能得到好处,至少能薅一笔钱,结果只得了一百文…… 要是现在江小花把她送回去,江老二一定会找个高彩礼的男人,把她嫁出去。 至于男人有什么问题不重要,年纪大的老光棍,打死老婆的鳏夫等等等等,都不重要。 只要出得起钱,江老二一定会把她卖了。 江小草脸都白了:“你,你不能把我送回去,我签了卖身契的。” 虽然在江小花手底下给李童生做妾也不好过,至少这个风险是已知的,若是江老二要卖她, 那未知的风险就高得多。 江小花白了她一眼:“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蠢,花了钱买下的奴不要钱还回去,我又不是庙里的菩萨。” 江小草这才松了口气,又马上紧张起来:“不把我送回娘家,那你带我回村干什么?让人看我笑话?” 江小花:“你自己上赶着做妾,还怕人笑话。” 江小草不说话了,心想,若是李童生不那么抠门,她像那些地主老财家的姨太太一样,穿金戴银,仆从成群,谁敢笑话她? 不过只要她熬过去就好了,熬到生下孩子,李童生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总得给点甜头她尝尝…… 江小草思维发散,听见江小花说:“既然进了李家的门,总得来认认人,免得日后闹笑话。” 李老太难缠泼辣不讲理,江小草是知道的,如今她成了李童生的妾室,李老太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蹉磨她? 江小草听说要见李家人,狠狠抖了一下。 第689章 冤种猎户10 江小草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跟着江小花一起去见李老太。 自从结婚当天想拿捏江小花没拿捏住,反而被儿子埋怨,李老太就把江小花当仇人。 原本当着李童生的面,少不得还要装装样子,以免和儿子离心。 如今江小花一个人回来,李老太的嫌弃毫不遮掩:“你来干什么?” “走走走,你只管去镇上住,别来我家。” 江小花脸皮极厚:“婆婆你说什么呢?这里不就是我的家?” “我们去镇上住,是为了方便夫君读书,难道因为这个,你要把我和夫君赶出家门?” 她一点没压着声音,附近的村民纷纷看过来。 李老太脸上挂不住,骂道:“少胡说八道!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们赶出家门?” 江小花:“没有吗?” 李老太十分坚决:“没有!” 江小花就笑了笑:“没有就好,不然我和夫君准备送给你的礼物,可就要带回去了。” 李老太脱口而出:“你们给我送了什么?” 她说着,还下意识往江小花手里看了看,见江小花两手空空,又往牛车看去。 车上是空的。 李老太再问一句:“你们送的什么?” 江小花把身后的江小草拉过来往前一推:“婆婆,夫君说您在家辛苦操劳,特意送个人回来服侍您。” 李老太懵了:“你们,你,她……她不是你堂妹江小草吗?苏老二家的闺女!” 江小花笑着点点头:“是的,婆婆,这是小草,如今是夫君的妾室。” “夫君昨天刚纳对她,我二叔二婶也是同意她给夫君做妾的。” “只是婆婆你也知道,夫君即将下场科考,实在不愿意在女色上浪费时间,又想着婆婆在家辛苦操劳,所以决定把小草姨娘送回来伺候婆婆。” “您老人家辛苦一辈子,也是时候享清福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就让小草姨娘去干,就当是我和夫君给您尽孝了。” 李老太被这接二连三的信息打得头昏脑胀,一直都没从李童生纳妾的消息中回神。 这,这怎么就纳妾了呢? 在李老太心里,只有地主老财,富商员外,以及当官的才会纳妾。 穷人养自己都养不活,哪来的银子纳妾? 就好像她儿子,家里为了供他读书,称得上是砸锅卖铁,他居然把银子拿来纳妾? 李老太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自己有人伺候,而是心疼银子,很生气李童生连读书都快没钱了,居然把银子拿来纳妾! 当然,她儿子肯定是不会错的,错的都是别人! 定然是这狐媚子勾得她儿子欲罢不能,才会在这种读书的紧要关头纳妾。 李老太指着江小草破口大骂:“没脸没皮的小贱人,村里那么多男人不够你祸害?偏要跑去镇上祸害我儿?” “上赶着做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下贱玩意儿,要是害我儿没考上秀才,老娘饶不了你。” 江小草一句话没说,只一个照面,就被李老太,骂的面红耳赤。 江小花在边上,火上浇油:“小草姨娘,你说你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见了老太太也不知道,赶紧磕头行礼问安,难不成还要老太太招呼你?” 江小草有苦说不出。 江小花:“还不赶紧跪下给老太太请罪!” 江小草:“……” 她不想跪! 她一句话没说,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还要跪下来李老太请罪? 以前在村子里,像李老太这么刻薄泼辣的人,她都不带打招呼的。 现在居然要在她面前,磕头赔罪。 “我没错!”大约是回到村子这个熟悉的环境,江小草瞬间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江小花一脚踢在她膝窝:“贱婢!敢对老太太不敬!” 江小花眼珠子一转,招呼李童生的妹妹:“小姑子,你过来掌她的嘴。” 李大丫缩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我嘛?让我打她的嘴巴子?” 江小花:“对,就是你。” “江小草以前那么欺负你,你难道不想报复回来?” 李大丫眼里凶光一闪,上前就是一个耳光子,打完了才对江小花说道:“想!” 江小花:“那就狠狠掌她的嘴。” 江小草被打成猪头,江小花满意了,道:“江小草是夫君的妾室,也是我们李家签了卖身契的贱婢。” “所以她干活是应该的,服侍你们也是应该的。” “我和夫君把她送回来,就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 “以后家里的活都有江小草干,你们只管享清福就是。” 李家的人两眼放光,这可真是太好了,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干活了。 江小花:“人我已经给你们送来了,用不用,该怎么用,你们自己决定。”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镇上了,还得给夫君做饭呢。” 江小花说完,也不等李家人回答,转头出了门,坐上牛车就走。 刚才那牛车一直没走,就是为了等她。 她心情畅快,江小草就日子难过了,说一句水深火热都不为过。 李家穷的要死,刚开始还沉浸在多了一个丫鬟的喜悦当中,等到了吃饭才反应过来,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多养一个人。 那他们自己原先都吃不饱,现在再加一个江小草要养,差点没把一家人全饿死。 然后,江小草除了要干李家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扫地,喂猪喂鸡,还被要求上山挖野菜砍猪菜,下地种菜…… 恨不得一天12个时辰,不停歇。 江小草心里的怨恨,越来越重:该死的李家,该死的江小花,她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但是到底要怎么让人家不好过,她根本想不出来。 直到有一天,她去山上挖野菜时,听见有人说起,当初马家那一百两银子花的真冤。 花了钱,却让江小花逃了,还顺带搬空了库房不少东西,不管哪一件,都得去坐牢…… 江小草忽然就有了主意。 她连野菜都没继续挖,背着筐就回去了,方向也不是老李家,而是去往镇上的方向。 顾长清站在山坡上,微微一笑。 打起来,打起来! 第690章 冤种猎户11 李童生感觉这个世界都魔幻了。 江小花只是去报个官,说家里奴才失踪,怎么就被抓起来了? 李童生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 来报信的人拽了他一下:“李童生!李童生!赶紧的吧,不然还等官衙的人来请你去配合调查?” 李童生回过神来,赶紧向对方道谢,并且询问情况:“多谢兄台前来通知我。” “请问兄台,我娘子因何事被官府抓了?” 对方差点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我只是看见她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李童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老太已经叫嚷起来:“什么?被官府抓了?儿啊,这样的媳妇不能要,你赶紧休了她,省得连累你。” 来报信的人目瞪口呆,看看李老太,又看看李童生,万万没想到,李家人竟是这个反应。 还没确定是什么原因呢,李家老太婆就让儿子休妻。 所以李童生刚才长时间沉默,也是在想怎么和被官府抓的娘子切割,免得被连累? 啧,早知道李家是这样的,他都不会跑这一趟。 李童生喝道:“妈,你别说了,我现在要去衙门,接小花回来。” “娘你在家里把饭做好,我们回来也好有口热乎的吃。” 李老太:“我和你一起去衙门!” 李童生劝不住,只好让她一起去了。 到了衙门,就见江小花正被压跪在地。 李童生忙挤上前去,行了礼,道:“学生见过大人。” 上首大人端坐,居高临下俯瞰着他:“李童生,这妇人与你是何种关系?” 李童生苦笑:“不瞒大人,江氏,乃学生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知犯了何事,被抓捕? 李老太急得高声道:“江小花犯的事儿和我儿没关系,我儿马上就休了她,马上就休……” 李童生脸都黑成一片:“娘,你就别添乱了。” 李老太:“我添乱?我添什么乱?我这都是为你好。” 上首官员把惊堂木重重拍下,喝一声李童生的名字,道:“有人前来报案,你伙同江氏,骗取镇上马家家财!” 李童生:“!!!这不可能!我是读书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我连马家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李童生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江小花,咬牙切齿的问:“江小花,你到底干了什么?” 李童生让她气笑了:“什么也没干把你抓进来?” “江小花,我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脑袋没了,这种理由,你自己会不会信?” 江小花急得眼泪汪汪:“真的,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李童生则在喊冤:“大人,大人我冤枉啊大人!” 官员让人把江小草带上来。 “江小草,你怎么在这里?” 江小花厉声喝问,心里早已生出不好的预感? 江小草看她一眼:“我不逃出来,等着李家人把我饿死吗?” 江小花:“那你也不能造谣……” 江小草:“我哪里造谣了?” 官员重重拍下惊棠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第691章 冤种猎户12 顾长清在服兵役的队伍里看见李志文,一点也不奇怪。 江小花这个女人,自私到极点,从不内耗,只卷别人。 如今李志文没书可读,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欠下一屁股债,江小花自然要将他废物利用。 去服兵役,运气好活着回来,能带回一笔钱财,不管多少,总比一分没有还在家吃白食强。 若是运气不好,人没了, 朝廷一般也会给些抚恤金。 若是运气再不好,人没了,朝廷也不给抚恤金,那服兵役时不用在家吃白饭,也算是节约了很大开销。 李志文看见顾长清,先是诧异,继而是大喜:“顾猎户,好巧。” 顾长清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兵役是可以用银子抵扣名额的,但显然,很多人家是出不起这个抵扣银子的。 说是说服兵役,其实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让他们去上战场,只在后方做一些后勤保障的活,比如筑工事,比如做火头军,比如运送物资…… 顾长清此时兵役去的是北疆,草原那边的强盗每年冬季都想南下,因为冬天,他们没吃的。 几乎每年冬季,北疆边境上都会进行一些大大小小规模的战争,战争损耗特别大。 每年兵役征来的人都是不够用的,更别说,还有很多人花钱抵扣了兵役,不来。 顾长清他们才走到半道的时候,就感觉到天气特别冷,大家都开始翻厚衣服出来穿。 只有李志文,临时被江小花推出来服兵役,集合当天才收到消息,却也来不及准备什么东西了。 如今天气冷成这样,若是没有厚衣服穿,没到北疆,他估计就冷死了。 李志文借了一圈,没借到衣服,最终还是来到顾长清面前:“顾猎户,你是否厚的衣服有得多?能不能借我两件穿?” 顾长清义简言骇点头:“有的,等我找找。” 顾长清找了两件旧衣拿回来,给李志文保暖。 接下来的路程,没再出什么幺犊子,只是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终于有一天,队伍进了城,并且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 有专门接管兵役的小战士过来,清点人物,核对身份,见人数没错,就让押送他们的官差回去了。 军队只给他们一天时间休整。 第二天就要开始干活了。 顾长清被分去挖防御工事。 危险性且行不提,光是冻着的土想挖开,就非常费力。 顾长清有的是力气,自然是不怕费力的,但其他来服兵役的人,快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就是挖不动。 但挖不动没饭吃啊。 最后,还是军营里老兵告诉他们:“要挖这个土,得先烧热水,把面上这层化开一些,才好开挖。” 顾长清他们又去找厨师烧热水,然后大锅大锅的热水浇在地上。 趁热水还没结冰之前,抓紧时间开挖,不然等温度低下来,这些水会结成新的一厚厚的冰。 这种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了的,难怪服兵役的人几乎很少有活着回去的…… 第692章 冤种猎户13 千夫长并不认为顾长清所说的“运气比较好”是敷衍。 相反,运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玄而又玄,却又总能在关键的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哪怕圣人一再强调怪力乱神,不可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但无论是朝中还是军中,是官方还是民间,不信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他们军中,更需要这种运气极好的人,哪怕其他方面相对弱些,可若是运气爆满,能干成的事情可太多了。 千夫长对顾长清道:“鉴于你最近立下的功劳,我会向上级禀报,给你请功,举荐你当百夫长。” “以后,你归我直接领导,有问题,直接向我负责。” 顾长清:“多谢长官!” 千夫长动作很快,没过两天,顾长清的任命就下来了,百夫长。 这不仅是和他同一批转成士兵当中升官最快的,就是那些老兵,也没有他升得快。 军营是讲究纪律的地方,但讲究纪律,也不能制止大家心里不服气,不能私下斗殴,可以光明正大挑战。 士兵慕强,军营里向来鼓励将士们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顾长清成了百夫长第一天,就收到无数挑战。 都是些当了许多年兵的老兵油子,上过战场,受过伤,立过功,杀过敌,体能强悍。 原本军中竞争激烈,他们没能升上去,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想法,但是,顾长清这个比他们后来当兵的,还是从服役百姓转成士兵的,却比他们更快升迁,他们不满,他们不服气。 他们决定给顾长清一个教训。 没什么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训练场呼声震天:“十夫长,我们支持你!” “李长官,赢赢赢!” “王队长,你肯定比他厉害,我们相信你。” 营地里的士兵,全都给挑战者加油打气。 让顾长清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有拥护者。 那些和他一起服兵役的人,在这个时候,居然没站在老兵一边,反而站他这边,大声给他打气。 “顾百夫长,以一当十,一定能赢!” “支持顾百夫长!” 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整个营地的声音山呼海啸般,说话声音轻些,站在边上都听不清在说什么,可见场中气氛热烈。 姓王的小队长也就是十夫长上台,道:“我先来!” “请顾百夫长多多指教!” 顾长清道:“一个一个打太浪费时间,你们这么多人,全部比完得好几天,太慢了。” 王十夫长:“???顾百夫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顾长清:“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快点速度。” “本来想让你们一起上,不过场地就这么大,你们一起上,人太多,互相妨碍,反而影响发挥。” “所以,就分批分组吧,十个人一组,一组一组来。” “我们早点打完,早点干正事。” 众人:“???” 不是,他在说什么? 让他们所有人一起上?这是认真的吗? 这次提出挑战的十夫长,大几十个上百个,这位顾百夫长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可以同时单挑上百个十夫长? 这,这对嘛?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高喊支持口号的士兵们都安静下来了,齐刷刷的目光,先是看看顾长清,最后看向各位十夫长。 各位十夫长一下就被架起来了。 王十夫长脸色十分难看道:“顾百夫长,这是看不起我们?” 顾长清无奈道:“没什么看不起,就是不想浪费时间。” “一起上来。” 王十夫长:“你,你欺人太甚,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这些正儿八经训练出来的士兵的实力。” 他大喝一声,扑向顾长清,开始攻击。 只是,呼喝声的尾音还没吐完,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众人:“???” 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王十夫长人呢? 卧槽!就,就被打飞了? 谁看见顾百夫长怎么出手的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 其他挑战者们面色凝重:他们,并没有看出来,王十夫长是怎么被打飞出去的…… 第693章 冤种猎户14 这动静惊动边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查看。 见到个瘸腿残废的背影,纷纷出言相询:“江小花,这人是谁?” “哪来的残废,来找你干什么?” “江小花,你该不会又在外面干了什么缺德事,被人找上门吧?” 江小花:“……” 李志文:“各位大婶大娘,我是李志文,我服兵役回来了。” “李童生?啊不是,李志文?!你,你咋这样了?” “哎哟我去,这真是李志文啊!” “李志文你小子,运气不错啊,我们镇去服兵役的人,就没听说还有其他人活着回来的。” “对了,顾长清呢?我记得他跟你同一批去服兵役的,你是读书人,他是猎户,怎么你回来了,他却没回来?” 李志文张了张嘴,想说顾长清是因为救他,被草原骑兵追赶往草原深处去了,如今还没回来。 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若是让大家知道,顾长清为了救他遇险,而他却活得好好的,村里肯定会有人说他,难道他整个下半辈子,都要背负这样的负担吗? 顾长清救了他,他心里记着,以后,逢年过节,给他多烧点下去,也算还了他的救命之恩,却不能因为影响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李志文道:“顾长清他已经转为正式的兵士了。” “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年前,草原骑兵来边城打草谷,顾长清出去了没再回城,据说是被赶往草原深处去了。” 反正此地离边城天远地远,附近也没有服兵役回来的人,不费大力气去打听,根本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众人:“!!!” “那还能回来?” “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可惜了顾猎户这么厉害的人。” 李志文听着他们夸顾长清,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见他们还想问,李志文道:“各位大婶大娘,我刚回来,先去修整一下,再来和大家聊天。” “去吧去吧,赶路辛苦了,好好休息。” “还有人喊江小花:“小花,你男人在外头受了几年的苦,如今回来了,你可得给他好好补补。” 江小花现在都烦死李志文了,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众人一听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不过无所谓,她们也就是那么一说,至于江小花到底要怎么做,那是江小花的问题,她们才不会多管。 邻居们散了,现场就只剩下夫妻两人。 李志文越过江小花,先进了门,江小花反应过来,也跟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听人说,服兵役回来会有一笔钱的补贴,是吗?” 李志文心里发冷,这就是他娶回来的媳妇,他离家三年,被她坑去服兵役,一身伤回来,又坏了胳膊腿…… 结果呢,江小花只顾着问银子,丝毫没有过问一句,他这三年的艰辛,这三年是如何死里逃生,路上又受了多少苦,身上有没有伤…… 这样的女人,他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会娶回家。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回来了,江小花害他残废,他是不会放过的。 这笔账,定要和江小花慢慢算。 李志文冷着脸:“听人说,你听谁说的?” “这附近,刚才有人说了,这附近,除了我,没有其他服兵役活着回来的人,你到哪里去听人说?” 江小花被他眼里的凌厉吓了一下:“你,我……” 李志文道:“去,给我煮点吃的来,再烧锅热水,我要洗漱。” 江小花不情不愿的去了。 李志文吃饭洗漱过后, 就去睡了。 他这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好,这一睡下去,几乎是沾枕就睡。 江小花等了一会儿,到床边喊了他好几声,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知道他是睡熟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于是开始放心翻东西。 李志文带回来的包裹,还有衣服的衣兜,甚至包括屋里的角角落落,以及床上床下,床底下都找过……就是没找到银子在哪里。 难道没有补贴银子?这应该不可能。 那就是李志文防着他,把银子给提前藏好了,藏在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李志文可真是好样的,如今都残废了,不说多给点银子讨好她,居然还防她像防贼一样,这是真不怕自己不侍候他啊。 江小花没找到银子,心里不高兴,嘴里骂骂咧咧着出去了。 李志文这一觉睡得十分沉,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快午时。 这么久不足的睡眠被补齐,人的状态都不一样,神清气爽。 只不过,醒来后,看见自己的行李以及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神清气爽都救不了李志文的心情。 好好好,江小花真是好样的,没从自己嘴里问出来银子,就趁他睡着自己动手偷。 若不是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把银子藏好,岂不是就要被她偷去了? 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是不能留了。 休妻是不可能休妻的,江小花把他算计得这么惨,想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就被他休了全须全尾的离开他,做梦! 弄死江小花也不是个什么好选项。 虽然如今的世道,打死婆娘的不计其数,但这种事,不闹出来什么都好,一旦有人闹出来,那就是杀人,代价太大。 所以,李志文给江小花想好第三条路。 他不用对江小花打打杀杀,也不用担心江小花在他身边暗中下毒手,还能给家里增加收入,实在是一箭三雕,非常划算。 李志文起床洗漱,去到厨房,江小花倒是给他留了饭,李志文端起来就吃,吃完了把碗往厨房一放,就直接出了门。 江小花听见动静,忙问他:“夫君,你去哪儿?” 李志文:“我去镇上找找以前的同窗,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干,以后过日子,吃喝拉撒总要钱。” 江小花听他这么说,就巴不得李志文赶紧去干活赚钱给她花,忙道:“既然夫君这么说,那就去试试,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份合适的。” 她并不觉得李志文去找工作是很异想天开的事。 他残废了是不假,但别忘了,他以前读过书,右手也完好,哪怕给人当个记账的管事,都是出路。 李志文“嗯”了一声,迈开步子往镇上方向走去。 第694章 冤种猎户15 江小花扶了扶簪子,对李志文道:“夫君,就要这根。” 银楼伙计:“我帮您把簪子包起来?” 江小花:“不用,就戴在头上。” “好的,夫人。”伙计说着,拿出两张字据来,道:“这位公子,这是我们银楼卖出银饰的凭据,上面盖着我们银楼的章。” “您在上面摁个手印,以后这簪子有任何质量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银楼,质量问题包退包换。” “也可以在店里出了新款时,拿回来换款式,我们只收取一点匠人的工费。” 还要摁指印? 江小花看向李志文,李志文道:“这是银楼为了更好的服务顾客,从而特意制作的凭据。” “娘子不乐意,我就不摁。” “换款式什么的,也没必要,等我以后攒钱了,给娘子把每种款式都买齐。” “走吧,正好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 他搂着江小花就要转身往外走,江小花不乐意了:“夫君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银楼既然愿意承诺更好的服务,我们为什么不要?” 她对银楼伙计道:“刚才那个凭据呢,拿过来我们摁指印。” 伙计看向李志文 ,等他发话。 江小花怒了:“你看他干什么?这簪子是我买的,这事我说了算,赶紧把那凭据拿出来。” 店伙计就把刚收起来的两份凭据拿出来:“这位公子,您请在这里摁个指印。” 李志文摁下指印,江小花也要摁:“这簪子是我买的,我当然也得摁手印。” 店伙计:“……” 江小花才不管他怎么想,自己主动把指印落在李志文的指印边上。 店伙计又递来沾满墨的毛笔:“公子您在这里签个名。” 李志文皱眉:“还要签字?” 江小花:“夫君,指印都摁了,签个名而已,快签,签了我们去吃饭。” 李志文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落笔:李志文! 字签完,伙计收走一份,另一份交给他:“公子,这是给您的字据,您收好。” 李志文接过单据,江小花伸手就想来拿:“夫君,这个凭据还是我来保管吧。” 可这回,李志文一点也不好说话了。 他手一缩,避开江小花的手,淡淡道:“这可不能给你。” 江小花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为什么?” “夫君,这凭据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李志文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不过是份典妻字据。” “我和马家大老爷谈好了,把你典给他三年,给他生两个孩子。” “哦,你还不知道马家大老爷是谁吧?是熟人,你认识的,就是你之前嫁去冲喜的那位马员外的大儿子。” “马大老爷年过五旬,却膝下无子,又答应过马大太太不纳妾,只是这香火总要传下去,是以决定典妻生子。” “一般人马大老爷看不上,你却入了马大老爷的眼,提出以二十两银子一年的价格,典你回去生子。” “不过我和马大老爷谈过之后,马大老爷同意把每年的典妻银子往上提一提。” “最终谈成的是五十两银子一年,三年一百五十两银子,你还能吃好喝好,有人侍候,你说哪儿还有这么好的活?” “马大老爷和马大太太还承诺,若平安生下一子,赏一百两,平安生下两子,奖三百两。” “娘子,你就好生留在马家,帮马老爷开枝散叶,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毕竟你当年,本就是嫁给马员外当填房的。” “如今帮马家生子,怎么不算有情有义呢?” “典妻?!”江小花浑身发抖:“李志文,你混蛋,你居然把我典出去给别人生孩子。” “疯子,你这个疯子!” 第695章 冤种猎户16 小寡妇婆家同意她打李志文的主意,是看中李志文有钱,希望她能从李志文手里拿到银子补贴婆家。 所以当时直接就让她搬到李家来了,也没问李志文要一分钱。 结果进了李家,小寡妇自己都差点吃不饱,哪能拿到李志文的银子补贴原婆家? 婆家什么好处没得到,白丢了一个干活的人,自然不乐意,于是各种找机会催她,让她赶紧拿银子回家。 李志文又防她防得紧,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家里的银子在哪里,连铜板都没摸过一个,每天的菜,都是李志文自己去买回来的。 如果李志文不去买菜,那也是算好钱,让她买指定的东西回来,或者让她去赊,他自会去付钱。 小寡妇想贪污都贪不了一点,都快把李志文恨死了。 李志文和小寡妇之间矛盾渐深,江小花在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江小花进了马家后,马家大老爷便一直宿在她房中,美其名曰早日让她为马家开枝散叶,实则是为了泄私欲。 大太太人老珠黄,还不许他找女人,就算打着传宗接代的名义,大太太也不许他纳妾,只同意他典妻生子。 江小花进府,马家大老爷就有正当理由了。 有了大老爷的宠爱,江小花一开始几天的日子确实挺好过,因为是来生孩子的,除了床上那点事儿,其他活也不用她干,而且还有一个丫鬟侍候她,以及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不吃好喝好,怎么能怀健康的孩子? 江小花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在马家也不错。 在自己家,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可没有侍候,也没吃得这么好。 但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马家大老爷就因为生意上的事,要出一趟远门。 他一走,江小花立即就发现自己的待遇直线下降。 原以为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江小花还厉声喝斥她们,说自己是来帮马家开枝散叶的,她们这么对她,耽误了孩子出生可承担得起责任? 这事就闹到大太太跟前。 大太太听过之后,表示:“既然这丫鬟侍候不好你,那我便给你换个丫鬟。” “你是来给老爷和我生孩子的,自然不会亏待你。” 江小花眉开眼笑,觉得自己赢了,得意洋洋回了自己住处。 至于侍候她的丫鬟,当时就留在大太太那儿,没有跟着她回来。 没过多久,新的丫鬟就来了:“江太太。”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江小花一抬头,和江小草四目相对,吓得声音都变了:“江小草,你,你来干什么?” 江小草冲着她眦牙一笑:“江太太,奴婢奉太太之命,前来侍候江太太,以后江太太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奴婢。” 江小花:“不,我不要你侍候,你走,我不要你,换个人来。” 三年前,她把江小草抵债抵给马家,当时马家说一个奴才,不过几两银子,根本不值钱,如何能抵她从马家拿走的那些物品? 江小花当时怎么说的? 江小花说:“你说奴才不值钱,那是因为你们不会使用。” “就拿江小草来说,按奴婢卖,她当然不值钱,可如果不按奴婢卖呢?比如,送出去冲喜,就很值钱。” “要是嫌冲喜的钱太少,再配个冥婚啥的,自然更值钱。” 江小草脸色惨白,最后还是大太太心善,留她一命。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江小花落到她手里了…… 第696章 冤种猎户17 江小花看见大太太,状若疯狂:“太太不既想让马老爷典妻生子,何不早说?却要来害我?” 大太太轻笑一声:“江太太这说的是什么话?” “典妻一事,我自然是同意的,不然怎会同意你进门?” “你如今这般可不是我害的,是你和江小草之间的往日私怨引起的,可不要栽在我头上。” “不然,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少不得就要把事情做实。” “第三,现在,我是真的不会再让你留下给老爷生子了。” “你脾气不稳,容貌又被毁成这样,要是为了生子,让老爷宠幸你,也太委屈我家老爷了。” “罢了罢了,让老爷另选人生子。” “不过,生子既用不着江太太了,那当初典妻的银子,也得拿回来,你侍候过老爷几回,侍候得不错,我会赏你。” “典妻银子得还。” “管家,记得派人去一趟李家,拿回典妻银两。” 管家答应一声去了。 江小花、江小草脸上被大夫包得跟粽子似的,被官差带走了。 到了下午就开始发热,脸上热辣辣的,又红又肿又痛,整个人都烧糊涂了,满嘴胡话。 原本刚进大牢,是会被里面的人欺负的,只是她们两个包得跟鬼一样,只露两个眼睛,江小花甚至连眼睛都包了一只,看起来太过吓人,又烧得快要死了,倒是省了一顿皮肉之苦。 只是两人嘴里说出来的糊话倒是特别有意思,居然双方之间的糊话,还能连起来对话,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难不成这两人都是做的一样的梦?不然怎么能对话呢? 江小花和江小草两人不是在做同样的梦,而是恢复上辈子记忆。 江小花记起自己成功嫁猎户,最终猎户为了给她挣军功,战死沙场,让她得享余荫,一辈子荣华富贵。 江小草则起记前两辈子的事。 第一世,她嫁了李童生,后来童生考中秀才,她成了秀才娘子。 第二世,她的婚事却被江小花破坏了,没嫁成童生,日子非常惨。 而现在,是她们的第三世,两败俱伤,并且,很快就要死了。 这样的记忆,纯纯让人后悔,恢复了还不如不恢复。 身体越来越烫,脑袋越发昏沉,大夫说得没错,她们扛不过发热,就活不下来。 两人晕了过去。 三天后,双双死亡。 而此时的村子里,李志文看着上门来讨要典妻银子的小管事,只觉荒谬:“开什么玩笑?人被你们典去了,现在让我退钱?” “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们马家是想赖账?” 小管事:“李志文!你那婆娘,自己惹了仇人,被人戳瞎了眼睛,脸都划烂了,我们太太还给请了大夫,出了汤药费,这个钱没让你出就算好的了,你还不想退典妻的银子?” 有人惊呼:“什么?典妻?!” “天,江小花竟是让李志文给典出去给老头生孩子?” “这可真是,为了钱,这李志文是一点也不讲究啊,居然把自己媳妇送到其他男床上去生孩子。” 李志文脸上阵青阵白的:“住口,都住口,这只是个误会……” 小管事:“我管你误会不误会,给钱!不然我报官抓你!” 第697章 冤种猎户18 再醒来,李志文脑子里多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考取秀才功名,身体完全,又娶妻生子,人生可称得上是完美,可这辈子,他什么都没有了。 无妻无子无功名无钱财,更连身体健康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是秀才啊! 他是李秀才啊! 李志文大喊大叫,非说自己是秀才。 村民:“……” 得,这是受的刺激太大,疯了。 既然疯了,就不能按正常人对待,更不能把他放出去伤人。 于是,村民们一致同意,把李志文用链子拴起来,省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伤害别人。 李志文被栓了手脚,关在村里的磨坊,铁链的一头栓石磨上,除非他有本事,把几百斤的石磨一起拖着走,不然是别想离开一步。 由村里安排人给他吃饭,一天两顿,能吃半饱。 想吃饱是没有的,大家都吃不饱呢。 而随着村里人来磨豆子时的各种闲聊,李志文这才知道,顾长清为什么会当大官。 当年被逼入草原深处以后,直入王庭,组织被草原抓去的奴隶,杀了单于,杀了单于的儿子,妻子,兄弟…… 总之,一整个草原部落的王族,差点让他杀到绝户。 最终,剩下一个不到十岁的独苗苗,表示愿意投降,归顺本朝,送上降表,年年进贡。 开疆拓土,不世之功。 这样天大的功劳,瞒也瞒不住,就算有人想抢他的功劳,都没法下手。 顾长清一战成名。 加上之前在军中的骁勇名声,几乎成了军中新一代军神。 朝廷要提振士气,将他的不世之功广为宣传,让将士们知道,无论你是何出身,只要你立了功,就有荣华富贵加身。 顾长清成了大将军,还被封了侯爵,是京中新贵。 李志文自虐似的,又想听顾长清的消息,听了又受刺激,只恨荣华富贵不是他。 李志文大声道:“他顾长清能立功,还要感谢我。” “要不是当时我遇到危险,让他救,他也不会回不了城,从而直入王庭,开疆拓土。” “就凭这,顾长清那个爵位就有我一半!” 边上正在边磨豆子边聊天的村民直摇头:“这疯得也太厉害了。” “村长,这疯子还是不要栓这儿了,感觉栓这儿不安全……” 李志文在村里日日夜夜受煎熬,而京中,皇上有意想招顾长清为驸马,都被武将们联合挡了回去。 本朝驸马不参政! 顾侯爷这般骁勇的军神,若是成了驸马,岂不是本朝巨大损失? 皇后出的嫡公主向来得宠,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要这个驸马。 皇帝被闹得烦了,也有点动摇。 反正,草原部落已经归降,至少几十年安稳,驸马不能参政就不能参政,好像也没什么要紧。 但这事所有武将都反对,就算他是皇帝,也不好强行下旨,若是顾长清自己开口,那就好办了。 皇帝找顾长清聊天,聊理想,聊人生,最后聊到公主身上。 “朝中武将都反对你尚公主,但朕还是想问问你自己的想法。” 顾长清笑了笑,道:“臣倒是没什么想法。” “公主大气端庄,品貌俱佳,看上臣,是臣的福气。” 皇帝:“既然爱卿也对公主有好感,那朕就为你们赐婚,如何?” 顾长清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和皇帝目光对上也没有惊慌。 “臣还是那句话,臣没有想法,但凭皇上做主。” “只是,臣也有个问题,想向皇上请教。” 皇帝:“你尽管问。” 顾长清淡淡道:“臣尚不尚公主,不看其他,只看皇上是想当慈父,还是想当明君。” 皇帝愣了一下,继而指着他笑:“好你个顾长清,在朕面前说话,都学会不尽不实了。”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顾长清:“臣惶恐,皇上恕罪。” 第二日早朝,皇帝就直接下旨,给公主指了婚,驸马不是顾长清。 武将们松了口气,后宫却是闹翻天。 但这回,皇帝可不会心软。 毕竟慈父人人都做得,明君却是难遇到。 第698章 冤种猎户驸马番外19(完) 赵靖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驸马。 作为东阳侯的嫡次子,他上有承袭爵位的世子大哥,承担家族重担,君子端方,下有母亲宠爱的幼弟,聪明乖巧。 他不一样,自小便是在膏脂堆里长大的纨绔。 既不端方,也不乖巧。 若问他学问,他定然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 但若问他,京城何处美酒最烈,景色最美,美人最妖娆,他定能说得头头是道。 大哥文武双全,小弟一心科举,他则是及时行乐,享受当下。 京城和他家势相当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姑娘嫁给他,只想把姑娘嫁给大哥和小弟。 正好,他也不想娶亲,娇滴滴的姑娘,得哄,得宠……哎呀,多耽误他喝酒听曲赏美食。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他这样的,还能被皇家看中,直接指为驸马。 他爹东阳侯在上朝的时候,听见皇帝当朝直旨,差点都吓尿了。 那可是公主啊,皇后所出的嫡公主,就他这样的纨绔,一不小心惹得公主不高兴,那不得全家都跟着遭殃? 东阳侯当场就跪下了,先是谢皇上恩典,再是把亲儿子狠狠贬低一番,哦,也不能说是贬低,实话实说哈。 功业上没有建树,自小没干过一件正经事,成日招猫逗狗,喝酒听曲,看戏享乐。 “皇上,臣惶恐!” “臣那次子,实在是配不上公主啊。” 皇帝却说:“公主金枝玉叶,谁当驸马,公主都是下嫁。” “令郎和公主年岁相当,正是好动好玩的年纪,活泼些也不是什么大缺点,若是婚后惹公主不高兴,朕再治罪也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尚驸马板上钉钉,推拒不了了。 东阳侯下朝回家,立即让人去把赵靖找回来。 好在赵靖最近出入的就是那几个地方,小厮很快就把人找回来。 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圣旨到了,指给知宜公主当驸马。 赵靖的天都塌了。 他连媳妇都不想娶,怎么还要尚公主? 公主可比媳妇难伺候多了。 媳妇要是合不来,最起码还能和离,或者各过各的。 公主这边,一个不高兴,他是要掉脑袋的啊。 赵靖想不通:“为什么是我?” “京城的姑娘都不愿嫁我,公主为什么愿意嫁我?” “公主到底看上我什么啊?我改还不行吗?” 这话说得越发没个轻重了。 “逆子!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东阳侯让人把他摁住,打了一顿,扔去跪祠堂。 “明天开始,老老实实跟着你大哥学些正事。” “再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赵靖懵了。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知宜公主人家想嫁的是猎户将军顾长清,而不是他这个纨绔。 但是顾长清不想娶,皇帝就把公主指给他! 该死的顾长清,他为什么不肯娶公主呢? 不然这个驸马也不至于落到他头上。 赵靖很生气,提到顾长清就阴阳怪气,除了阴阳怪气,让他说些诋毁抹黑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那可是,打下草原王庭的大英雄啊。 是好是歹他还是分得清的。 一想到适宜公主对他念念不忘,却要嫁给自己,赵靖心里就膈应。 但,那是公主,也由不得他挑三拣四。 他抱着当差的想法,和公主大婚,婚后才发现,公主并没有对顾长清情根深种,就是那会儿脑子轴了,皇帝越反对,她越坚持。 这个真相让赵靖心里好过了。 再后来,顾长清四方征战,开疆拓土,赵靖就忍不住喊叹:“幸好当年,公主选了我这个纨绔当驸马。” “这广袤疆土,也有公主当年未嫁顾将军的功劳。” 知宜公主似笑非笑看着他:“驸马,你这个月的月例没了。” 赵靖:“啊?!公主,不要啊……” “醉仙楼新到一种万花酿,特意给我留着的,我还等着这月的月例发下来,去买回来和公主一起品尝呢。” “公主!公主……” 知宜公主抿嘴直笑,吩咐身边宫女:“驸马要喝万花酿,还不快去买。” “驸马说得对,这万花醉,本宫请驸马喝。” 当初,皇帝把知宜公主指给赵靖时,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看笑话。 只是后来啊,日子一年一年的过,知宜公主的笑话没看成,却看见她和驸马幸福美满的一生。 人生啊,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本世界终,下个世界见! 第699章 求生游戏1 “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游戏规则:没有规则。” “游戏目标:活下去。” “所有生存物资,都可在游戏中获得,获得方式自行探索。” “新手福利:你们进游戏前最后接触到之物,将成为你们在游戏中的绑定器具,属性永久。” “绑定器具不可更换,不可解绑,满足一定条件后可升级。” “新手福利二:第一次进入求生游戏者,新手保护期三天,三天内,游戏人员不会受到任何主动攻击。” “温馨提示:三天后,攻击随时都会发生,请保护好自身安全。” “注意:在游戏中死亡即真正死亡,请努力活着。” “求生开始,新手保护期开始计时,祝大家好运。” 清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顾长清回过神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面前是一块科技感十足的屏幕,上面正叮咚叮咚,不断发出声响,屏幕疯狂又飞快的往上刷新。 “卧槽,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一脸懵逼不可置信的。 “求生游戏,真的假的?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啊,青菜野草也分不清,让我求生,那不得直接饿死了?”这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担忧的。 “哈哈哈哈,终于穿进游戏,系统,系统快来,我要当男主……”这是青天白日做梦滴。 顾长清看看手里的保温杯,再看看悬浮在面前科技感十足的屏幕,开始查看剧情。 这是一个求生游戏衍生的小世界。 蓝星遭遇游戏入侵,所有人被拉进求生游戏。 游戏中危险频发,灾祸不断,怪物横行,所有人挣扎求存,却因为事发突然,毫无准备,死伤惨重。 新手保护期三天没过完,全球人口就已锐减一半。 原主带着自己的保温杯,靠着里面半瓶枸杞茶, 艰难求生。 趁新手保护期慢慢摸索游戏规则,谨慎加运气,活了下来。 三天保护期过后,冒出的诡怪妖邪,防不胜防,越到后面,实力越强。 游戏者们可以通过消灭诡怪妖邪,获取积分,物资可兑换物资,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积分,什么都能换到。 有些诡怪被灭杀后,更是会直接掉落物资,爆装备,爆积分。 绑定的初始器具,升级到一定程度后,会变成灵物,对诡怪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诡怪难杀,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人类抱团取暖,组成一个个小队和诡怪对抗,提高生存率。 原主也和几人组队,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就这样苟了十年。 当时,整个蓝星的人口,早已百不存在,十分惨烈,像原主这样生存下来的小队,小的三五人,多的一两百人,全球只有一万个。 这些人,都已经熟悉了游戏环境,想要在游戏里好好生活,一直活下去并不难。 结果,这破游戏不讲武德,竟逼他们的队员自相残杀。 “胜利者只有一个!” “你们自行决出胜负,只有赢的那个,才有资格往上走。” 一句话,挑起大家自相残杀。 原主这个小队,大家并没有自相残杀,原以为无事发生,结果,被游戏给抹杀了。 整个小队的人都抹杀了,理由是:不听话! 原主死了以后,才弄懂这个游戏忽然出现的原因,以及最后他们自相残杀的原因,竟只是别人的一场游戏。 原主气得灵魂都发出尖锐暴鸣,怨气十足。 于是顾长清来了,正好是游戏开启的第一天。 游戏通知中所谓绑定的初始器具,尤其坑人。 屏幕上有人吐槽:“劳资在洗澡,身上还光着呢,一头的泡沫。” “手里拿着的淋浴喷头,现在成了我的初始器具,这不搞笑吗?” 另一个声音似乎更崩溃:“我手里拿着小雨衣啊……小雨衣啊!” “这玩意儿是初始器具,开什么玩笑?” 说着,更惊恐的声音传来:“卧槽 ,兄弟们,救命,救命啊!” “我女朋友这不抱着我吗?我现在成了她绑定的初始器具?!” “现在要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底下有人质疑:“不是兄弟,真的假的!人也能成为初始器具?” 有人幸灾乐祸:“噗嗤……好惨一男的!对不住啊兄弟,我不想笑的,但实在忍不住。” 还有人在下面幽幽回复:“是真的,我抱着我儿子喂奶,现在提示我说,我儿子是我绑定的初始器具。” “按游戏规定,我应该也是我儿子绑定的初始器具……” 不断有知情者跳出来证实这话的真实性:“天!和闺蜜手挽手逛街,现在互相成了对方的绑定器具。” “幸好我孩子吃奶粉,手里的奶瓶,现在成了我的初始器具。” 众人:“!!!” “???” 屏幕上一片问号感叹号刷屏,大家再也笑不出来了。 有人怒骂:“什么破游戏,怎么能把人当成器具绑定?” “游戏策划滚出来!” 当然是没人理会他们的。 最初的玩笑过后,恐惧开始蔓延。 有人问出最现实的问题:“今晚住哪儿啊?我现在的位置,就是荒山野岭啊,吃饭喝水怎么办啊?” 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 (今天就这些,明天补吧,明天争取把这几天欠的都补上,要是补不上,就当作者没说。) 第700章 求生游戏2 恐惧在漫延。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一夜之间死了两千多人,这些人当中,可能昨天还在群里聊过天。 谁又知道下一次死亡的人是谁? 群里开始有人喊组队了。 “各位,昨晚的惨状,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 “一晚上死两千多少,这一万人,能死五天,大家觉得,自己会轮到第几天?” “游戏世界危险重重,大家应该抱团生存,我们可以组队,互相帮助,还可以安排人守夜,最大程度降低危险。” 有人开口道:“本人有房车一辆,是进入游戏时绑定的初始器具,现招募队员,组队后完全听我指挥,收集到的物品由小队统一分配。” “有愿意和我组队的,可以私戳。” 也有人十分没出息:“求队友,求带!” “找认识药植和异植的队友组队……” 组队消息十分热闹,为了生存,大家选择抱团。 更有人私下给顾长清发来组队请求,顾长清直接否了。 他看了眼群里的消息就没再看,继续薅游戏世界的羊毛。 主打一个寸草不生,所过之处,差点把地皮给薅干净了。 游戏世界大约也是有意识的。 见到顾长清这种完全不肯反哺游戏世界,只一心想占游戏世界便宜的人,十分深恶痛绝。 只是受规则限制,游戏世界没办法把顾长清强行踢出去……那就,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一天到晚薅游戏世界里的羊毛。 于是,在进入游戏的第二天,顾长清遇到其他人了。 比前世,提前了。 前世,三天的新手保护期内,都不会遇见其他人,直到三天保护期过后,人数死了差不多一半,玩家才会遇到其他人。 现在,才进入游戏第二天,就遇见其他玩家,而且还不止一个。 可见,游戏世界是真急了。 第一个遇见的人,都没看清是从哪里出来的,骑着辆共享单车,从高高的陡坡上直冲下来。 一路吱哇乱叫,等看清前面有人,声音喊到破音:“让开!快让开!车子没刹车的,快让开啊……啊啊啊啊啊。” 顾长清往边上让了让,看着车子飞速而下。 然后,好巧不巧的,就被一根树枝绊了车轮,整个车子直直栽了个跟头,车头直挺挺插在顾长清面前。 骑车的人也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头也磕破了, 脸也摔肿了,衣服也磨了好几处破洞,透出里面被擦伤的肌肤。 总之,就很惨。 他坐地上揉着脑袋,仰头问顾长清:“你没事吧?没吓到你吧?” 顾长清:“没事。” 对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对着共享自行车横眉冷目“蠢货,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吓着人,怎么会摔伤?” 第二个人,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手上还抓着一根鱼杆,鱼杆上还挂着一条鱼。 就这样,连人带鱼摔在地上,似乎是钓鱼的时候,鱼上钩了,他用力拉拽,想把鱼拉上岸,结果,用力过猛,鱼拉上来了,自己也摔了个四仰八叉的…… 顾长清:“……” 他是有多不受待见,游戏世界接二连三给他送人过来,让他收拾烂摊子? 第701章 求生游戏3 这两人,顾长清知道,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 上辈子,原主和他们,还有另外几人一起组队,一直苟到十年后,游戏让队伍自相残杀,他们这群人当中,也没有一个向队友捅刀。 结果却被游戏抹杀了。 顾长清原本打算等三天新手保护期后,就去把上辈子的队员找齐,没想到,游戏世界居然直接把人给送到他面前来,提前相遇了。 这更让顾长清怀疑,游戏里所谓的自主组队,实际上都是设定好的,大约什么人放在一起组队。 不然怎么解释,前后两辈子,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相遇方式不同,却能遇见相同的队员? 顾长清看着四脚朝天的钓鱼佬:“流浪咸鱼。” 钓鱼佬从地上爬起来,满眼警惕:“你认识我?” “不对,就算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在游戏里的昵称。” 在游戏里改昵称时,就只有他一个人,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顾长清指了指他的渔杆和鱼钩上还挂着的鱼,说:“大吉大利,今晚吃鱼。” 流浪咸鱼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谁?” 顾长清:“认识一下,我是顾长清。” “顾长清……???卧槽,游戏首杀,积分过万的大佬?”流浪咸鱼惊了,何德何能啊,大佬居然认识他。 顾长清倒是一点也不谦虚:“是我。” 流浪咸鱼看向一旁鼻青脸肿,推着共享单车的人:“这位是?” 对方嘿嘿一笑:“在下王权富贵。” 流浪咸鱼嘴角抽了抽,都到求生游戏来了,还不忘王权富贵,可见富贵是个好东西。 王权富贵拍了拍共享单车,道:“这是我绑定的初始器具。” 流浪咸鱼盯着他的车子看了一会儿,道:“你这个车子有啥用?” 王权富贵眨了下眼睛:“可以用来代步?” 流浪咸鱼道:“那这功能有点鸡肋啊。” “我的初始器具是渔杆,自带技能,钓鱼佬永不空军,我这两天就是靠钓鱼填饱肚子。” 两人齐刷刷看向顾长清:“大佬的初始器具是什么?” 在两人想来,顾长清带进游戏的初始器具定然是十分强大之物,并且自带强大攻击技能。 不然怎么刚进游戏就完成首杀,又很快就收集了一万点积分? 结果,顾长清拿出个保温杯:“这个。” 王权富贵脱口而出:“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大佬,也会虚吗?” 流浪咸鱼震惊看着他,这么勇的吗? 顾长清:“……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王权富贵讪笑:“那什么,顺嘴,顺嘴,大佬别当真。” 说着话锋一转,努力澄清:“还有,我不虚的,我全家都不虚!”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 王权富贵急了:“我真不虚,你们两个相信我。” 顾长清:“是是是,你不虚,我们都知道了,你不虚。” 流浪咸鱼笑道:“i没事没事,虚就虚。” “都进来这鬼地方了,虚不虚还有什么要紧?” 王权富贵气得想打他:“你要虚你虚,反正我不虚。” 顾长清:“你们先吵着,我去搞个积分了。” 两人一下子就消停下来:“我们也搞积分。” “大佬,不知积分要怎么搞?” 顾长清示意他们看地面:“异植,药植,都是积分。” 顾长清动作迅速,把异植药植有用的收起,没用的灭杀,比砍地里的大白菜还容易。 两人直接看傻眼了。 不是,这个游戏世界里,赚积分这么容易的吗? 异植、药植竟然这么多的吗? 两人也跟着蹲下来,瞪大眼睛寻找异植,药植,但是他们眼里只有杂草,没有异植和药植。 流浪咸鱼:“算了,我还是去钓鱼吧,至少还能填饱肚子。” 他拿出渔杆,随手一甩。 鱼钩掉地上,咦,好像钩到什么东西了。 流浪咸鱼下意识一扯,鱼钩钩着的一株药植就被它钩了出来。 这也行? 初始器具渔杆,自带技能钩鱼佬永不空军……那岂不是说,他这个渔杆,只要垂钓,就能钓出来各种东西? 之前的鱼也是,现在的药植也是! 流浪咸鱼一下就高兴了:“哈哈哈,积分,我来了。” 王权富贵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的共享单车,气得用力拍了几下:“你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车除了用来代步,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其他的强大的功能,昨天还把他摔得鼻青脸肿…… 顾长清无语:“它是个车啊,你指望它干什么?” “有这抱怨的时间,还不如想办法,抓紧时间给它升级,等有一天,升级成房车,你就不会这么说它没用了。” 王权富贵震惊:“这,这车真给升级成房车?” 顾长清点头:“能。” 能是能的,就是不知需要花费多少资源和时间才能办到。 上辈子,王权富贵的共享单车,喂进去不知多少资源,十年后才升级成带斗的小皮卡,想升级成房车,不知得多少年。 王权富贵不知道这些,一听共享单车可以升级成房车,瞬间干劲十足:“好好好,我就知道,初始器具不可能这么没用。” 顾长清跟犁地似的,所过之处,地上的异植,药植被他薅得干干净净,后强提示他出售物品的消息就没停过。 顾长清找到通知按钮,关闭,瞬间清静了。 吃饭的时候各吃各的。 流浪咸鱼依然吃的是鱼,他苦着脸:“鱼倒是挺鲜,可惜没盐,少了个味儿。” 王权富贵喝水吃馒头,抱怨道:“游戏商城简直抢钱,就这么一个馒头一瓶水,就要二十积分。” “我这找了半天的异植药植,卖给商城,才给五十积分……” 顾长清吃炸鸡可乐。 炸鸡霸道的香味,让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流浪咸鱼咽了咽口水:“这得花多少积分啊?” 顾长清道:“你们想吃的话,可以用东西和我换。” 流浪咸鱼立即把烤好的鱼递过来一条:“大佬,我能用这条鱼,换个炸鸡腿不?” 顾长清:“不能。” “吃的东西我不缺,你们可以用别的来换,异植,药植,变异兽的有用部位,诡怪材料,升级材料……等等,都可以。” “保证价格比游戏商城公道。” 流浪咸鱼一听,立即拿出几株药植:“大佬,这个可以可乐、炸鸡、薯条吗?” 顾长清:“可以。” 流浪咸鱼立即道:“那我要一份。” 顾长清从空间拿了一条出来给他。 王权富贵的馒头吃不下去了,翻来翻去,勉强翻了两株异植出来,对顾长清道:“大佬,我只有这两株异植,能换点什么吃的?” 顾长清把异植收下,给了他两个猪肉大葱包。 二人吃得满嘴流油,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这两天没吃好,真是痛苦啊。 就为了这口吃的,王权富贵和流浪咸鱼两人嘀咕半天,对顾长清道:“大佬,我们能和你组个队不?” 就算他们两个不提,等人员聚齐后,顾长清也是要提出组队的。 上辈子这支队伍的成员,确实都十分优秀且人品过关。 顾长清:“那就组吧。” “嘿嘿嘿,大佬你建个队伍,我们直接加入。” 顾长清也没客气,他必不能接受别人指手划脚的。 顾长清道:“组队可以,但队伍要听我的。” 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猛猛点头:“听大佬的,肯定听大佬的。” 顾长清继续道:“个人所得,上交一半给队伍,由我分配。” 这个也没问题,流浪咸鱼:“这个也没问题,但你必须给我们管饭,成不成?” 顾长清点头:“行,管你们的饭。” 两人迫不及待申请组队。 屏幕亮起,组队成功。 新手保护期过得很快,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屏幕上方的人口数量,已经减到五千七。 三天时间,仅这么一万人的小区域,就已经有四千多人死亡。 游戏世界的残忍,悄无声息。 异兽的吼叫,震人耳膜。 各处忽然涌现出来的大量异兽,瞬间给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旺盛的活力和生命力。 异兽把人当口粮,人把异兽当耗材。 第702章 求生游戏4 王权富贵都已经站起来蹬车了,还是没有它的动作快。 跑过顾长清时,还不忘喊一声:“快跑。” 流浪咸鱼离它最近,那诡玩偶一口一个小哥哥的喊着:“小哥哥,你跑什么?” “小哥哥,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玩的吗?” “小哥哥你别跑啊,我们来玩吃人游戏……啊呜一口全吃掉。” 流浪咸鱼心里把这诡玩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又不是缺心眼,特意跑来和的诡玩! 眼看顾长清不但不跑,反而朝着诡玩偶的方向靠近,流浪咸鱼也是急了,怒吼道:‘你缺心眼啊,过来干什么?跑啊!’ 他说着,朝顾长清伸手推去,想让他离得远些。 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不但没推着人,反而被顾长清一拉一送,把他给推出去好远,反而顾长清借着反向推力,来到诡玩偶面前。 “漂亮小哥哥,你是来陪我玩吃人小游戏的吗?” 顾长清:“不是,你太丑了。” 诡玩偶呆了一下,出离愤怒了:“我不丑!你才是丑八怪!” 诡玩偶开启狂暴模式,完好的那只胳膊狠狠挥拳打来。 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顾长清,说:“你是丑八怪!丑八怪都该死!你是丑八怪!你是丑八怪……” 那声音跟洗脑似的,一直循环不停。 看样子,是想对他进行催眠。 小小一只诡物,等级并不高,就有这样的技能和智慧,对于普通游戏玩家来说,这个求生游戏的难度,是地狱级别的。 顾长清一把接住它胳膊,用力一拉一扯,把它的整只胳膊从身体上扯下来,随手抛在地上。 诡玩偶尖叫:“丑八怪,还我胳膊!还我胳膊!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顾长清已经出手如电,把它两颗眼珠子给挖了出来。 珠子落入手里,两颗暗红色的珠子,看不出材质,蕴含特殊能量。 顾长清随手把珠子收进空间,再用同样的手法,把它的腿也扯下来,随手抛在胳膊边上。 诡玩偶尖叫,试图用声波对顾长清造成攻击。 顾长清冷笑,直接把它的嘴完全撕开,并且,断成两截,上半截,是上面半张唇的大半个脑袋,下面半截,是下巴连同整个身子。 这些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顾长清一把抓起玩偶的身体,伸手往心脏处一掏。这回,掏出来一块黑漆漆的心形石块,同样材质未知。 心脏和眼珠全被掏,诡玩偶彻底歇菜,成了一堆地上的破烂。 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跑回来:“这就死了?” 顾长清:“烧了才算死干净,不然会复活。” 他说着,拿出火折子,把破烂玩偶给点着了。 明明只是一堆破烂,三人却能听见从火海中传来的凄厉惨叫。 顾长清抬手把自己的保温杯扔了进去。 流浪咸鱼:“大佬,这杯子不是你的器具吗?不要了?” 顾长清:“怎么不要?这诡玩偶身上有特殊能量,能让器具升级,所以我把保温杯放进去一起烧。” “你们的器具要不要也放进去试试?” 流浪咸鱼二话不说:“还有这样的好事,肯定要试的。” 王权富贵不甘落后,把自行车也推进火里。 大火熊熊燃烧。 自行车和渔杆,肉眼可见的变了颜色,保温杯当然也变了颜色。 明明是很小的一只玩偶,烧起来却颇为耗时,大半天才烧完。 火停了,玩偶成了灰,三件器具却有两件大变样。 自行车居然有个车后座了,车龙头前面还有个篮子。 渔杆整体都更加坚韧,鱼线更是质量上乘,这渔杆,比他之前买的鱼杆都要好。 只有顾长清的保温杯,看上去平平无奇。 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都不太好意思。 诡玩偶是顾长清杀的,他想给自己的器具升级,所以把保温杯放进去,结果却被他们的鱼杆、自行车争夺,抢走了特殊能量。 害得顾长清的保温杯没升级啊。 顾长清一看他们心虚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道:“我这保温杯,可不是没升级。” “真升级了?技能是什么?” 顾长清:“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都惊呆了。 第703章 求生游戏5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么占便宜的事情要是不干, 那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大家都受过反诈教育,也怕上当受骗,所以一开始,只是少量尝试,换得最多的就是食物和水。 大约是抱着一种,哪怕被骗,也只是一点点损失的想法。 但,从顾长清这里换回去的食物保质保量,熟食甚至热气腾腾,那叫一个物超所值。 大家就想兑换其他物品,这才发现,除了食物,其他物品,哪怕只需要游戏商城一半的价格,也高到离谱,几乎没人能换得起。 当然,也有极少数幸运儿,在新手保护期三天时间,积累了不少资源,这种时候,自然是要拿出来兑换资源,确保自己能更好的活下去。 顾长清收到两份兑换升级药剂,一份兑换克制诡物器具的请求。 需要付出的物资已经随着要求一起传送过来,顾长清就给出两份兑换药剂,一件克制诡物有器具。 这三人原本是冒险尝试,因为这些物品,在游戏商城,除了食物,兑换不了提升实力的东西,所以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成功了。 兑换了一件器具克制诡物的暂且不提,就说那两个兑换升级药剂的,凭借药剂,两人成功脱离普通人范畴,成为超凡者。 超凡者,具备和诡物正面交手的实力。 而在两人成为超凡者时,游戏页面又发出全网通知:恭喜玩家卷死道友不卷贫道,率先脱离凡人范畴,成为超凡者。 祝玩家卷死道友不卷贫道百尺杆头,更进一步,奖励积分一百。 请各位玩家努力活着,争取早日超凡入圣! 通告一出,玩家又疯了。 超凡者! 原来,在游戏里,还能成为超凡者。 谁还没个超凡入圣的梦啊? “超凡者,我没听错吧?这是要修仙的节奏啊。” “卷死道友不卷贫道大佬,本人会暖床,会卖萌,求抱大腿!” “大佬,请问如何才能成为超凡者?可有什么诀窍?” 卷死道友不卷贫道也没藏着掖着,回复道:“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从顾大佬处兑换了升级药剂, 从而晋入超凡行列。” “!!!卧槽!顾大佬处竟真有这种奇物!” “可是我没那么多物资可以交换啊啊啊啊啊……” 有人开始不要脸了:“这升级药剂也太贵了!大家都是玩家,在这诡怪横生的游戏世界,应该抱团取暖,努力生存下来。” “顾大佬既有这等好物,就不该藏私,而是应该分享出来,争取让更多的人成为超凡者,好对抗的诡物。” “当然,大家肯定也不白用顾大佬的东西,但是可以先用后付。” “等他们成为超凡者后,实力提升,再补上升级药剂所需要的物资,岂不是两全齐美?” 这话说得也太不要脸了些。 但在没有秩序的游戏世界,在大家都想尽可能活下去时,特别容易煽动人心。 底下附和的人瞬间刷屏:“就是就是。” “这位兄弟说得对啊,这不得抱团取暖吗?” “多一个人入超凡,人类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顾长清,你不要那么自私,赶紧把升级药剂拿出来给大家用,大家会记住你的功劳……” “顾长清,出来!” “对了,有人知道顾长清在哪里吗?” “他在线上可以装死,我们亲自去找他,当面和他讲道理。” “对对对,当面讲道理。” “道理讲不通时,我们也略通拳脚,哈哈哈。” “那可不!” “你们别忘了,顾长清手里可是有升级药剂的,他难道不会自己用升级药剂,成为超凡者?到时,我们一群普通人,如何是他的对手。”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就有人道:“他要是能成为超凡者,为什么让别人抢了先?” “游戏通告,第一个成为超凡者的,可是卷死道友不卷贫道。” “对,肯定是他资质不行,有升级药剂也成不了超凡者。” “那还有怕什么?大家都是普通人,他一个,我们一群,难道还怕对付不了他?” “他要是识相,愿意主动把升级药剂交出来,我们也愿意给他体面,他要是不识相,妨碍人类生存,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提议,在群里发通缉令,全面查找顾长清下落。” 群里一片欢呼。 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快气死了。 流浪咸鱼忍不住去群里开撕:“一群不要脸的玩意儿,把明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真是难为你们了。” 卷死道友不卷贫道也出来发声:“ 顾大佬有什么都是他自己的,没有义务白送出去,他想怎么样都是他的自由。” 王权富贵:“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抢东西还抢出优越感来了?” 群里人叫嚣着回骂,双方激情对线,骂得那叫一个火花四起。 一片骂声中,顾长清出现了:“想要升级药剂,拿物资来换,其余免谈。” “方才在群里附和发言,对我不屑一顾的所有人,无论想兑换任何物品,所需物资加倍。” 顾长清说完这句, 任由群里如何破防,都懒得再看。 有这个时间浪费,还不如去多杀几头诡物,多收集些物资,务必达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成就。 顾长清明显感觉到周围环境在变化。 之前是一片荒野,四处无人烟,基本上是碰不到人的。 但是现在,已经慢慢向周围的城镇靠拢了。 这种情况,靠近城镇,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离城镇还有些距离,但已经开始遇见其他人了。 对方基本都是单独一人,而顾长清这边有三人,所以还离得远远的,对方就撤了,不肯靠近他们。 毕竟有时候,人比诡都可怕。 直到这天,他们又遇到一群人,对方看见他们三人,不但没有远离,反而加快脚步向他们跑来。 咸鱼和富贵两人立即戒备。 对方不但不退后,反而加快了步子往前冲。 咸鱼厉声道:“干什么,干什么?都退后,离我们远点!” 对方不语,只一味朝他们冲。 顾长清脸一沉:“快走。他人被诡物追杀,想祸水东引。” 流浪咸鱼气得爆了粗口:‘卧槽!!’ 王权富贵:“别骂了,快走。” 流浪咸鱼一下跳在富贵的自行车后座上,富贵把车子蹬起来就跑。 至于大佬走不走得快?那都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儿。 升级过后的共享单车,速度是往常的两倍,几下就蹬出去老远,靠两条腿硬追的人,追不上。 身后追来的人群见咸鱼和富贵跑远了,追也追不上,立即改变策略,脚下步子一转,往顾长清方向冲去。 跑了两个不要紧,这不还有一个吸引火力的吗? 身后诡物离得越来越近,听声音就知道不止一只诡物,而是一群。 顾长清心里可高兴了,他正愁找不到足够多的诡物收集物资,这不,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这么一群诡物,收获肯定不小。 对方也高兴,终于找到个替死鬼…… 第704章 求生游戏6 以德报怨这种事,在顾长清这里就不存在。 这些人想祸水东引,让他当替死鬼,还想让他救命?开什么玩笑。 等一群人被诡怪消灭得干干净净,顾长清出手了,拿出保温杯,把这群诡怪全装了进去。 盖子拧上,摇匀,等保温瓶消化消化,就成了最纯正的能量。 消化不了的,就是诡怪身上有特殊用途的部分,也是极有用的。 顾长清收拾完一群诡物,正准备去和流浪咸鱼还有王权富贵汇合,结果,又有个人来了。 这人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一种下一刻就要猝死的感觉,一边跑,还一边不停的回头看。 很明显是在躲避什么。 一转头看见顾长清,吓了一大跳,马上大声喊:“快跑,这里不安全,别呆在这儿……” 顾长清还以为又来一个祸水东引的,结果人家远远给他提醒预警。 而且这还不算,那人提醒完他之后,并没有再往他这边跑,反而换了个方向, 跑向别处。 “有一大群诡物在这附近,到处追人,你快离开。” 顾长清站着没动,喊他:“古月陈坤,别跑了,诡怪被我杀了。” 对方步子一顿:“别开玩笑!那不是一只两只,那是一大群。” 说完才反应过来:“你刚喊我什么?你认识我?” “你到底是谁?”对方满是戒备看着他,直接把他当诡怪。 诡怪能力特殊,说不定就有一种读心诡,能同步人的心理活动。 不然怎么解释,他能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 这个昵称,可是进了游戏才改的,就算现实中认识他的人,也不会知道这个昵称是他。 顾长清:“我是顾长清。” 对方依然戒备:“你说是就是?谁能证明?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说个名字出来骗人?” “再说,就算你是顾大佬,也不可能认识我。” 还挺谨慎。 顾长清道:“你说的一大群诡怪,刚才是不是追着一群人跑?” 对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脚下在悄摸摸后退。 顾长清继续道:“那群人不安好心,故意祸水东引,把诡怪引到我这里来,结果恶有恶报,他们都被诡怪杀死了。” “最后是我杀了诡怪,帮他们报了仇。” “他们想害我,我还帮他们报仇,再没有比我更好的人了。” 对方听得嘴角直抽。 既然有本事杀了诡怪,怎么不先救人,非得等人都被诡怪杀死之后,才动手? 当然,那些人想害他,他不救那些人很正常,但怎么有脸说自己是好人啊? 哪个好人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啊? 他敷衍:“那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呢。” 这话多少带点阴阳怪气。 顾长清也不知是听不出来,还是假装听不出不来,笑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可见我真是好人。” 古月陈坤:“……” 古月陈坤掉头就走:“我对好人过敏。” 顾长清:“……” 上辈子的队友,这辈子只差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等了半天没等到顾长清,差点以为他被诡怪吃了,赶紧又跑回来查看。 见他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流浪咸鱼:“你怎么跑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被诡怪吃了。” 王权富贵:“虽然说,两条腿是跑不过两个轮子,但大佬你这也太慢了。没被诡怪追上,那都是大佬运气好。” 顾长清:“我没跑,我把诡怪杀了。” 王权富贵眼睛一亮:“杀了?这回诡怪身上又得来什么好东西?” 顾长清晃了晃保温杯:“都在里面呢。” 王权富贵:“……” 流浪咸鱼:“这么点大杯子,能装什么?” 顾长清:“这杯子不小了。” “不信?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咸鱼和富贵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是个器具,是个能装诡物的器具,大小也不是太重要。 流浪咸鱼问:“刚才那些人呢?” 顾长清:“哦,都被诡怪杀了。” “我杀了诡怪替他们报仇,我真是个大好人。” 王权富贵:“他们祸水东引,把诡怪引来害我们,大佬你还给他们报仇,真是心胸太宽广了。” 流浪咸鱼嘴角直抽,他都有些不忍直视好人这两字了。 找顾长清兑换物品的人多了起来,兑换粮食的人反而少了,都是兑换提升实力的物品。 除了升级,还兑换技能,兑换器具,兑换武器…… 经过这些日子的毒打,大家都知道实力的重要性,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得强大。 兑换的人一多,就有很多人生怕东西都让别人给换走了,轮到自己的时候没了,结果,顾长清那边的物品,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兑换,从不缺货。 这存货量,就连身为队友的咸鱼和富贵都惊呆了。 古月陈坤也传送来物资,兑换升级药剂。 顾长清把东西传送过去,还发了一句留言:“不对好人过敏?” 这话发出去后,很快收到对方的回复:“!!!” “大佬!我那天遇见的真的是你吗?” “我还以为是人形诡怪假冒的。” 顾长清:“不是我,是人形诡怪。” 古月陈坤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顾长清:“我组了个队伍,你来吗?” 古月陈坤:“来!大佬的队伍,我肯定加入。” 顾长清就发了个组队邀请给他, 那边立即通过,成功加入队伍。 咸鱼和富贵两人听见提示,点进去一看,哦,是来了新队友。 “欢迎新队友!” “欢迎新队友!” 古月陈坤:“各位队友好,我是古月陈坤,以后请多关照。” 流浪咸鱼:“好说,大家一起当咸鱼,等队长关照。” 王权富贵:“队长是大佬,有他关照,那叫一个安全。” 古月陈坤不可思议:“那我们小队,就指望大佬一个人?” 流浪咸鱼:“能者多劳嘛,大佬能干,多干点,我没大佬那么能干,我闲鱼,大家分工不同,都是为队伍做贡献嘛。” 古月陈坤人麻了。 顾长清呵呵他们一脸:“你们再不交回足够的物资,我就把你们从队伍里移出去。” 说到这个,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就不得不为自己狡辩几句了:“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把这附近的诡怪都杀光了,我们也不至于无诡可杀。” “就是就是,我们现在想找只诡怪刷点资源,结果,连诡怪的影子都看不见,真是奇怪。” “这些诡怪都到哪里去了?” 是啊,诡怪去哪里了呢? 第705章 求生游戏7 小毛驴吃完附近最后一株药草,抬起蹄子,就往一旁的树根踢去。 踢了几下之后,明显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毛驴四蹄一蹬,向着声音处窜去,快得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流浪咸鱼和王权富贵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只是比起毛驴的速度,他们的速度显然慢了许多,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根本没看见对手是啥,只看见毛驴在嚼嚼嚼…… 两人:“???!!!” 它在吃什么?这毛驴到底是什么凶残物种? 嚼完了,毛驴嫌弃呸了几声,转身哒哒哒哒走了。 咸鱼和富贵两人不语,老老实实跟在毛驴身后。 接下来的行程,诡怪明显变多起来。 咸鱼和富贵已经成了超凡者,又学了技能,如今对付起普通诡怪,并不吃力。 更别说,还有小毛驴存在,什么诡怪,一口吃了。 流浪咸鱼再也不说要兑换一头小毛驴了。 顾长清说得没错,这毛驴, 他养不起…… 有小毛驴这个行走的外挂,一路危险不大,却收获颇丰,等和古月陈坤见面时,咸鱼和富贵两人手里攒下的物资,又可以兑换东西了。 古月陈坤此时的情况却说不上好。 他是个独行侠,没有同伴,如今诡物频出,他一个人,连睡觉都不踏实,得睁着只眼睛,否则不定什么时候就顾诡怪的养份。 顾长清一行的到来,说实话,是让他松了口气的。 至少,他可以暂时相信一下他们,不用一直绷着神经。 把他要兑换的技能给他,顾长清就对咸鱼和富贵两人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附近的诡物都聚起来?” 古月陈坤:“这还用想办法吗?活人对诡怪有吸引力,只要有人员活动的气息,诡怪就会找过来。” “人越多,吸引来的诡怪可能说越多。” “我之前一个人,都有三四头诡物,天天在这附近转悠,我差点没躲过去。” “现在我们四个人聚在一处,说不定很快就有一群诡怪围上来。” 顾长清:“还有这样的好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古月陈坤:“???” 顾长清对他道:“你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所得物资得上交一半给我,队伍行动得听我的,我管饭。” 古月陈坤不好意思道:“我收集的物资不多,上交一半,可能都不够饭钱……” 流浪咸鱼道:“没事没事,你加入队伍以后,收获就多了。” 王权富贵:“我跟你说,顾大佬提供的饭特别好吃。” “根本不是游戏里能吃到的东西,是以前现实世界的美食。” 古月陈坤眼神都亮了。 自从进入游戏后,他就没正经吃过现实中的美食了。 不为其他,就为了吃饭,也得和大佬组队。 古月陈坤:“既然大佬不嫌弃我,我就加入大佬的队伍。” 边说边发了组队申请,顾长清这边给了秒过。 顾长清:“欢迎新队友,我决定,中午吃红烧肉庆祝。” 咸鱼和富贵双眼放光:“红烧肉好啊,香又糥。” 古月陈坤叹气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以前不吃肥肉。” “现在进了这鬼游戏,听见肉字就流口水,什么不吃肥肉?有肉吃就不错了。” 顾长清:“趁现在诡怪还没来,大家先吃饭。” 说着,拿出热气腾腾的红烧水,四碗白米饭,一碗肉沫茄子,一碗雪菜豆干,一碗西红柿炒蛋,一碗青菜。 香得人直流口水。 古月陈坤不可置信,看看面前的菜,再看看咸鱼和富贵两个:“你们每天就吃这个?这日子也过得太好了吧!” 富贵:“没事没事,以后就天天都有得吃了。” 几人低头吃饭,吃出风卷残云的气势,很快就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红烧肉的碗里还有点汤汁儿,都被古月陈坤用白米饭给吸干净了。 最后还有几口饭,诡怪已经来了。 古月陈坤立即就想放下碗。 谁知,王权富贵拍拍他:“不用管,我们吃饭。” “不用管?”古月陈坤急了:“饭等下再吃,诡怪可不会看我们在吃饭,就不攻击我们。” 流浪咸鱼:“我们吃饭,诡怪那边不用我们管,有小黑。” “哪个小黑?是哪个?”古月陈坤茫然,这队伍还有另外一位队友?可游戏里队伍频道显示,队内没有其他人啊。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失去耐性的小毛驴已经窜了出去,它的大餐来了! 小毛驴冲出去就是一顿咬,那些诡怪基本都被它一嘴巴咬死,快得像龙卷风。 等古月陈坤问明白小黑是谁啊,小毛驴已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来了。 回来就去咬顾长清的裤腿,拉着他想往走。 王权富贵:“你想让顾大佬出去?” “大佬现在没空,那我陪你出去?” 毛驴都不带正眼看他,就一味咬顾长清的裤腿。 它咬死那么多诡怪,值钱部分可不能便宜别人,还不赶紧去捡。 顾长清被它拖了去,其他三人也起身跟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诡怪身上最值钱的部分,全都被保留下来。 古月陈坤感叹:“这哪是毛驴啊,这是外挂啊!” “要是我有一头这样的毛驴就好了。” 流浪咸鱼终于可以打击别人了:“你养不起。” 古月陈坤叹气:“你说得对。” 等顾长清连着收割了几波诡怪后,这片区域也开始不见诡怪了。 顾长清继续换位置,大有一种,不把游戏世界的诡怪杀干净不罢休的感觉。 因为他的强势收割,人员折损一下子就降下来,之前合并成的这个新区也是一万人,这么多天过去了,人数还剩七千多。 很快,这个一万人的大区域,里面的诡怪也被顾长清小队清空了。 没有新的诡怪出现, 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纷纷在群里发消息感谢顾大佬。 顾长清准备去往另一个万人区域打诡怪,他打定主意,要把这求生游戏世界薅干净…… 第706章 求生游戏8(完) 虚空后面,那年轻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顾长清一抬脚,又进了求生游戏。 它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他,他又进去求生游戏了……” “我的资源啊,我的诡物啊,保不住了啊……” 老者被它忽然爆发的激烈情绪吓了一大跳,等听清它说的是什么后,也整个不好了:“你说什么?” “他又进去游戏了?他怎么进得去游戏呢?这不可能啊!” “我明明把他关在虚空牢笼里,他怎么可能逃出来?” 但顾长清重新进入求生游戏是事实。 在他进入求生游戏的一瞬,整个游戏疯狂拉响警报:“警告,警告,不明玩家入侵,游戏暂停,进行全面升级维护。” “请各位玩家原地等待,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触发未知危险。” 警报一出,玩家全部懵逼。 啥玩意儿? 这破游戏,吃没得吃,玩没得玩,一天到晚用尽力气,只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居然还有大冤种误入? 不对,通知让他们在原地等待,却没有给出时间。 站着不动,吃的从哪里来? 如果求生游戏一直不能将这位入侵的玩家找出来,并且清除出去,他们岂不是站在原地等死?等着饿死? 这么一想,游戏玩家们不淡定了。 所谓的未知危险,还在未知,但是被饿死是可以预见的。 有人高声道:“什么破游戏,老子不干了!” “一天天的,老子拼死拼活,就为了等在原地饿死吗?” “谁愿意等谁等,反正老子不等,老子要去找吃的。” 有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眼看动了的人没有危险,就会有更多的人跟着行动。 屏幕上鲜红的警告不停闪烁:“警告,警告!请玩家原地等待,以免未知危险!警告警告……” 但是,从顾长清在游戏里大薅特薅羊毛开始,这个求生游戏,对玩家的掌控就在一点点消失。 如今,随着外挂,随着玩家入侵这种字眼,求生游戏在玩家中威信全无,已经压制不住玩家,更别说让玩家听话了。 原本,这么不听话的玩家,游戏是可以随机抹杀一批,从而达到对剩余玩家的威慑作用。 但是,由于顾长清的存在,游戏无法随意抹杀玩家。 每当求生游戏启动抹杀机制时,就被顾长清直接打断。 并且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把这股力量转到诡怪身上。 结果就是玩家一个没死,游戏里的诡怪,成片成片死亡。 诡怪死去后,顾长清也不等游戏世界回收,直接抢在前面,把诡怪全收走了。 如此大量收走游戏里的本土生物和资源,导致整个游戏世界的能量越来越低,从而,对这个游戏世界的掌控,也越来越低。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外挂玩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为了避免整个游戏世界的诡怪全部死亡,游戏世界,也不敢随便抹杀玩家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玩家发现,自己在游戏里好像越来越自由了。 直到,有人准备去游戏商城兑换食物时,忽然发现,整个游戏商城的兑换价格都变了,变得和顾长清当时的定价一样,便宜了。 更让人惊奇的是,兑换来的食物,居然和顾长清处兑换来的食物一样,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人吃惊。 有人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高声道:“我就说吧,那位顾大佬指定是游戏官方的人,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物资兑换给大家?” “不对!如果顾大佬是游戏官方的人,为什么会被游戏踢出去?” “感觉这游戏商城,是他和官方合作开的 不然怎么解释,他都已经被踢出去了,游戏商场还按照他给出的标准,调低了价格。” “怀念大佬!大佬在这儿的时候,杀诡那叫一个快,如今大佬踢出去了,我们又得面对诡物无休止的追杀。” “对,怀念大佬!不就是挂吗?这年头,玩游戏开挂怎么了?” “大佬凭本事开的挂,游戏凭啥不同意?” “破游戏,把大佬请回来。” “对,把大佬请回来!” 玩游戏开挂是不对的,但是在生存面前,什么都是对的。 如今游戏暂停,没有诡怪时时刻刻袭击,大家胆子也大了,也敢对着游戏大小声咒骂几句了。 至于其他的,没找到回现实的办法之前,还不敢太过分,怕万一回不去,游戏官方和他们秋后算账。 直到有人幽幽说了句:“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佬已经回归了?只是游戏不敢据实通告而已。” “啊,这不能吧?这么大一个求生游戏,还会怕一个玩家?” “对啊,能把人踢出去一次,就能踢出去两次……” 对方:“你们怎么知道,游戏不想把人踢出去呢?” “那是因为踢不出去。” “就好像你不考清北,是因为不想考吗?” 这就过分了,说游戏就说游戏,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而且,大佬回归,游戏未必没有通告。” “游戏玩家入侵,大家以为是这个玩家是谁?除了顾大佬,我想不出其他玩家有这个能耐。” 有人质疑:“你是谁?你怎么一直在替顾长清说话?” 对方:“我是顾大佬队伍中的一员。” 众人:“!!!我之前给大佬发过求组队的信息,大佬拒绝了。” “啊啊啊啊,都是和大佬组队,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此时的顾长清,已经嫌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去拆太慢了,开始加大输出,直接好几个区域打通,玩家挪走,诡物一网打尽。 游戏外的高维生命坐不住了。 “不行,不能再让他破坏下去, 不然就要考核失败了。” “这些诡简直就是废物,亏得我还花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只为了把它们培养强大,听我的号令。” “结果现在倒好,全都便宜了顾长清!” “我要杀了他!” 那声音苍老的老者道:“这人来历不明,心狠手辣,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和你一起进游戏。” “不行,你不能进,你是来监考的,进去游戏就是作弊,我的考核不会通过的。” 老者:“只要抓到人,研究出他身上的秘密,你的考核不但不受影响,还能立功。” “单凭你自己,抓不到他,不但抓不到人,自己还会有危险。” 老者道:“我现在再问你一次,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进入游戏,处理这个不安定因素?” 年轻者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人没惊动其他玩家,直接出现在顾长清目前所在区域。 他们进入游戏时,顾长清正在打通好几个区域。 都没看见他是怎么找出来这些隐藏路径的,只知道他伸手一抓,附近好几个区域就这么合在一起。 然后,区域里的玩家被他扔出去。 眼看,诡物和资源,就要被他搜刮一空,沉不住气的高维年轻者怒喝一声:“住手!” 这游戏里,应该是配置了同声翻译器,这位年轻者的语言,在游戏里说出来,就是顾长清熟悉的语言。 但,语言熟悉,也不代表顾长清会听他的话。 顾长清连丝毫停顿都没有,该收收,该杀杀,该拿拿。 “我让你住手,你听见没有?”对方恼羞成怒:“不遵守游戏规则,你就不怕被抹杀吗?” 顾长清嗤笑:“你连面都不敢露,还想让我害怕?” 对方:“……” “呵,自己的考核,自己不努力,只会投机取巧,弄什么求生游戏,拉进整个低维星球的玩家,让他们帮你完成考核。” “你却心思恶毒,早就做好过河拆桥的准备,只等考核过了,玩家都没用了,再来个直接抹杀……” “既要又要还要,你脸皮这么厚,可以剥了。” 年轻者气急败坏:“你胡说,我这是给你们锻炼的机会!” “要不是我,你们这些低维的垃圾,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机会站在这个星球上。” 顾长清点头:“你说得对。” 对方洋洋得意:“知道就好。” “只要你同意按照游戏规则来,遵循游戏规则,我可以不踢你出去,让你继续参加这个求生游戏,游戏商城你得还给我。” 顾长清:“想什么美事呢?” “我的意思是,这个求生游戏我笑纳了,正好可以当成一个副本,平时给大家练练手。” 对方尖叫:“不,我不同意!这是我的考核项目,你不能拿走!” 顾长清:“你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 “你把我们拉进求生游戏,也没通知我们啊,我们也不同意啊,你怎么不把这个求生游戏取消呢?” 第707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1 “长清啊,快来!” 暑假刚回家,顾长清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坐在沙发上的顾母就喊他过去,指着茶几上的房产宣传图,喜滋滋道:“这房子不错。” 顾长清不动声色:“家里要买房?这是好事啊。” “我们现在这个房子确实小了点,一家人挤在不到五十米的屋子里,确实,有条件的话,买个改善性住房,挺好的。” 顾母笑得跟朵花似的,拍拍他的肩,道:“你这孩子,什么改善性住房?我们这是准备给你买婚房!” 顾长清:“啊?” 就挺突然的,穿成刚毕业的青春男大,普通家庭,刚暑假回家,家里就给安排婚房了? 顾长清摆摆手:“我结婚还早呢,婚房不急。” 他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结婚这事也太遥远了些。 顾母道:“你大学已经毕业,家里这个样子,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耽误你恋爱结婚。”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这房子买下来就登记在你名下,给你当婚房,首付我们出,贷款你自己还。” 顾长清:“我还是觉得买婚房不急……” 顾母打断他的话:“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我和你爸订金都交了,就等你回来去交首付,办贷款。” 顾长清:“……” 行吧,既然拦不住,她要买就买。 说话间,房门响了,顾父接小儿子放学回来了。 顾父顾母响应二胎,大儿子二十岁那年,怀了二胎,如今大儿子大学毕业,小儿子刚上幼儿园。 看见生人,小孩儿歪着脑袋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往顾父身后缩了缩,问:“这系谁呀?” 顾父笑道:“这是你大哥,小安,喊大哥。” “大,大哥。”顾安眨着大眼睛,老老实实喊人。 顾长清平时在学校,假期都很少回家,平时也没怎么跟陌生的弟弟相处互动,此时也只对他笑了笑,喊了声:“小安。” 顾母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顾安抱在怀里,一边对顾父道:“婚房的事,我刚和长清说了,你联系一下销售,约个时间去签合同。” 顾父:“行,我给他打个电话。” 顾长清已经趁这个时间,理了下原主的记忆。 这是个普通家庭,因为大儿子烂泥扶不上墙,转而培养小儿子成材,光宗耀祖的故事。 故事中的顾家,家境普通,父母对孩子的教育和投资,却从来没有节省过,供大儿子上完大学,马上就给他买了婚房。 做父母的,只希望多扶持子女,让他们能轻松些,日子过得好些。 只是小时听话懂事的大儿子,出了校门,工作之后,就得十分不可理喻,难以沟通。 他们为他做的每件事,在他眼里,都是别有用心。 一开始顾父顾母还会耐心解释,可这样每一件小事都要解释的日子,本身就极为消耗精气神,久而久之,顾父顾母也无力解释了。 大儿子就更是钻了牛角尖,满心满眼里,都是他们对不起他。 最终,在大儿子又一次和他们闹矛盾后,专心培养小儿子。 小儿子乖巧可爱,听话懂事,学习出众,工作能力强,十分有出息,走到哪里,都被人夸赞,顾父顾母脸上有光。 每每这种时候,顾父顾母就会想起大儿子,把大儿子拿出来和小儿子做对比,越比较,越觉得大儿子没出息。 第708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2 顾安积极向上,像个小太阳一样引人注目,身边从不缺少爱慕者,只是他一直专注事业,都没有回应。 直到一次商务活动,他对一位姑娘一见钟情,展开热烈追求,最终,赢得姑娘芳心,也通过姑娘家里的考验,结为夫妇。 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后,顾安进了姑娘家的企业上班,从基层做起,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为公司决策者。 爱情事业双丰收。 顾家也因此实现阶级跃迁,成为商业新贵。 顾父顾母看成着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小儿子,再想到一事无成的大儿子,既成不了家也立不了业,一天到晚怨天尤人,只会怪这个怪那个,最终只能感叹:“他自己不努力,不上进,怪不了别人。” “小安想帮扶他,让他去小安公司上班,他居然还不识好歹,不肯去!没出息的东西,成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主角顾安的故事大圆满结局,作为配角的大哥,是活在烂泥里的对照组,作者可能是想表达,努力和不努力的人生,千差万别。 可顾长清回顾原主的记忆,看到的却是原主被一家人吸血,却怎么也无法摆脱,哪怕离家出走,家里也要报警找他。 偏心,从顾安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也许,也不是偏心顾安,而是,人到中年,又没有什么求生技能的父母,看见他已经读书出来,就打定主意,把养孩子的责任和金钱,转嫁到他身上。 顾母刚才说的这套房子,就是做局的开端。 原剧情里,顾父顾母也是坚持给原主买婚房为由,态度强硬买下这套房子,登记在原主名下,由原主还贷。 贷款年限贷了最长,三十年,每月还贷,六千八。 原主刚出校门,找到的工作还算不错,一个月到手才八千,还贷就要六千八! 房贷还不算,交房后,父母又张罗给房子装修。 原主说没钱,暂时也没结婚的打算,不急着装修,等要结婚了再来装修也不迟,还能问问另一半的意见。 但是顾父顾母坚持要先把房子装修好,没钱?我们可以出面帮你借,不过这个钱到时候要你还,毕竟这是给你的婚房装修。 原主不同意,顾父顾母却直接行动,找装修队入场,热火朝天干起来,原主每天上班,并不知情,等知道的时候,房子都装修一半了。 这还能入怎么办?这也不能砸了啊,砸了,花出去的钱更白花了。 原主没办法,只能默认。 顾父顾母拿出一叠借条让他签,从七大姑八大姨家借的装修款,共七十二万。 原主崩溃了:“这都装了什么?七十二万!我哪有这么多钱?” “我一个月工资到手才八千,还完六千八的房贷,只剩一千二,这七十二万,我一辈子也还不完。” 顾母:“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志气呢?你现在收入八千,又不是一直收入八千,以后肯定会涨的。” “这个钱还起来也快,花在房子上,也是为了方便你娶媳妇。” 原主怒声道:“娶什么媳妇?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拿什么养媳妇?把人家姑娘娶回来,和我一起受苦吗?” 顾父:“你现在房子有了,咋会娶不上媳妇?” 原主气得摔门而去。 第二天,顾父顾母对原主说:“我们想了想,这个装修款,是我们出面去亲戚家借的,我们自己慢慢还,不用你给他们写欠条了。” “但是你得给我们打个欠条。” 原主不肯打欠条。 顾母:“这么一大笔钱,我和你爸还着也吃力,等你有钱了,还是得你自己还的,这个欠条,就是这么个形式。” “我们是你父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父:“对了,之前的首付款,也一并打个欠条。” “儿子,爸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这个社会,法律只保护财产,不保护男人或女人,你以后是要结婚的,若是儿媳妇知书达理,一心跟你把日子过好,那自然好。” “可若是娶回家的媳妇不那么安份,到时,这些欠条,就是证据,我们也能挽回不少损失。” “儿啊,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 原主还是不同意:“我背不起这么多债,这个欠条我不会打。” “而且,我媳妇的影都还没有,你们就开始算计我媳妇,这要是娶回来,人家姑娘还不知会受多少委屈。” 顾父顾母差点没被气死。 顾父怒道:“这个欠条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这是你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你名字,你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原主不同意,顾父顾母就威胁原主,要去他单位闹:“我就去问问你们领导,我们当父母的给你买房,还买出仇来了?” “只是让你打个欠条而已,又不是真让你还钱?” 原主不敢赌。 如今就业形势不好,他这个工作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不能让顾父顾母给霍霍了。 原主只好给顾父顾母写了张欠条。 首付八十万,装修款七十二万,加起来一百五十二万!!! 一百二十五万,原主感觉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原主开始疯狂卷工作,只想多赚点再多赚点。 原主兢兢业业工作,老老实实还钱,虽然账欠得多,但好歹有套房子,至少这个钱还不算打水漂。 原主这样想着,结果没过多久,事实就狠狠打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原主刚还完当月房贷,顾母就乐呵呵的说:“儿啊,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等散散甲醛,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原主:“???” 第709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3 原主依然不同意,甚至申请去外地短期驻扎,和家里断了联系。 但这回,可不是换个房间住,这关系着顾安读书,顾父顾母铁了心要把户口迁进来。 顾父顾母找不到他的人,就打电话报警,说他失踪,然后根据警察提供的地址,直接找上门,各种闹。 见人就说家里为了给原主买婚房,借了许多外债,如今已经没有能力再给小儿子买学区房,大儿子却翻脸不认人,不肯行方便。 这种行为虽然让人十分鄙夷,却连警察都管不了。 一时间,原主被闹得连丢几个公司业务。 顾母又威胁原主说,要是不让他们把户口迁进来,方便顾安读书,就要去告他,让他还钱。 顾父又装可怜,说是自己没本事,拖累了儿子,又说原主现在还没结婚,就帮衬一下父母弟弟,等他以后要结婚了,他们肯定会搬出去,把房子空出来给他结婚。 原主知道这话不可信,但他已经被闹得精疲力尽。 不是没想过卖房,可房价下跌,房子根本不好脱手,而有意向购买的人,也不会买一套有麻烦的房子。 断供也不现实,最后会被法拍,法拍房的价格只会更低,卖出去的钱完全不够还款,而且还影响征信。 最终,顾父顾母和小儿子顾安的户口,迁到原主的“婚房”下。 再过三年,原主遇到情投意合的姑娘,准备结婚。 说好等他要结婚就腾房的顾父,像死了一样,绝不承认有这回事。 顾母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娘,媳妇还没娶进门,就要把父母弟弟从家里赶出来。 在家里骂还不算,又去人家姑娘家里和单位闹。 原主含泪和姑娘分手:“我家那个烂泥坑,我不能把你拖进来。” 和姑娘分手后,原主开始彻底摆烂,工作不干,贷款不还,在家里睡觉打游戏,到点吃饭,万事不管,要钱没有。 以前他上进,是为了努力把日子过好,现在,他不想好好过了,断供就断供,法拍就法拍,他怕什么? 只是原主没想到,顾父顾母会这般对他赶尽杀绝。 他们看着他断供,看着银行催款,看着还不起钱,房子被法拍……然后,顾母果断出手,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把房子买回来。 这套房子,被直接登记在顾安名下,成了顾安的房子。 哈! 他欠下一屁股债,老老实实还是七八十万房贷,后来这几年涨了工资,那一百五十二万的首付和装修款,也还了十几万。 最后却是一场空,成了他弟弟顾安的房子! 法拍房子的钱从哪里来? 顾父顾母把那套小房子卖了,和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 顾父顾母吸他的血,托举顾安。 原主背着债务,成了失信人,颓废无比,顾安却一路顺水顺风,读书,考大学,找工作,…… 原主上学时,顾父顾母只出学费,生活费原主自己解决。 顾安上大学时,顾父顾母什么都出,生怕他在学校饿着,生活费多多的给,平时还时不时给零花钱。 顾安出来工作,工资全留着自己花,顾父顾母每月还给补贴,说年轻人花钱地方多,别省。 后来,顾安遇到富家女,展开疯狂追求,最终成功吃上绝户。 而原主这个亲大哥,妥妥成了对照组。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喝多了酒,醉倒在雪在里,嘎了。 看完原主的记忆,顾长清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顾父顾母偏心小儿子,家里的条件,又不能对小儿子进行什么好的托举,所以把主意打到大儿子身上,吸他的血,供养一家。 首付的钱是顾父顾母掏的,装修钱却是往上虚报一倍。 简装,也就花了三四十万,硬生生说成七十二万。 真是,太不要脸了。 而顾安,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是全然无辜。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从不出头,美美隐身,想要什么都不用开口,顾父顾母就已经冲锋陷阵,帮他办好了。 所以,他嘴甜,会哄顾母开心,又变本加利为他冲锋隐阵。 小时候尚且可以说不懂事,但是,后来,他读书迁户口,顾母帮他买房……他难道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通过剥削他亲大哥得来的?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得到好处的是他,他为什么拒绝呢? 嗯,这是父母的心意,我怎好不收? 这是他对原主说的,杀人诛心。 顾长清垂下目光,只等顾父联系好中介,预约什么时间去交首付,签合同。 这样,就能将他牢牢绑在这套房子上。 顾父打完电话,神清气爽对顾母道:“跟中介约好时间了,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去售楼部,她会在那里等我们。” 他对顾母道:“去炒两菜庆祝一下,我们长清马上要有自己的房子了,到时候遇见合意的姑娘,直接结婚,多好。” “该庆祝!” 顾母笑骂:“什么该庆祝,我看你是酒瘾犯了,借着理由喝酒。” 顾父:“我这不是沾儿子的光吗?快去快去。” 顾母此时心情很好,转身进了厨房做饭。 这顿晚饭,顾父顾母喜笑颜开,真真是父慈子孝、母慈子孝。 第二天一大早,顾母就把顾长清喊起来:“别睡了,今天去首付富,签合同,赶紧起来。” 顾长清:‘妈,人家约的时间是早上九点,现在才六点,起这么早干什么?去了人家也没不在啊,都还没到上班的点儿呢!’ 顾母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还不是怕你会迟到,快起来!” 八点,一家三口从家中出发,顺便把顾安送去学校,然后直奔售楼处。 售楼小姐已经站门口等着了,看见三人,十分热情的迎上前,招呼顾父顾母:“顾先生,顾太太,请随我来。” 售楼小姐把人带进去,安排位置坐下,又送上茶水,这才说起正事:“这套房,顾先生顾太太已经看过,给付了订金。” “那么我们今天是来签合同了,对吗?” 顾母笑道:“对!这房子是买给我儿子的婚房,合同上就写他的名字。” 售楼小姐:“好的,顾太太。” “首付八十万,请问是刷卡还是转账?” 第710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4 “刷卡,刷卡!”顾母喜滋滋递上银行卡。 滴! 刷卡,签字。 售楼小姐指着单据上的角落,让顾母签字:“对,这儿,就这儿,签上您自己的名字就成。” “好的,这张单据是您的,请收好。” 购房合同上,顾长清的名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顾父顾母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顾父把购房合同递给顾长清,道:“这个合同你自己收好了。” 顾长清伸手接过:“好的,爸,我会收好的。” 接下来走流程办贷款,办得很顺利,不到半年就办下来了,贷款三十年,每月还款六千八。 顾长清开始每个月还房贷。 第二年,交房了。 和前世一样,顾父顾母提出把房子装修起来,方便他娶媳妇。 顾长清强烈反对:“我不装修。” “我现在收入低,还完贷款几乎没有结余,根本没钱装修。” 顾父:“装修还是要装修的,不然一个毛坯房,哪个姑娘愿意嫁进来?你要是实在没钱,我们去帮你借。” 顾母:“是啊,还是先把房子装修起来再说。” “你只是现在收入低,又不是一直收入低,以后总会涨上去的。” “先借钱装修,到时候还起来也快。” 顾长清正色道:“爸,妈,我再说一遍,我收入不够,不同意现在装修房子,也不用你们去帮我借钱。” “你们要是没经过我同意,私下借钱装修,这个账我是不认的。” 顾父顾母气得半死:“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 “我们还会害你不成?” “我们这是为了你好!” “房子买都买了,一直空在这儿当毛坯房,还不如装修起来住,这样钱也不白花。” 顾长清:“我不装修我不装修我不装修!” 双方不欢而散。 这天之后,家里的气氛就没有以前那么和谐了。 顾母成天冷着个脸,像被谁欠了几百万似的。 顾长清下班回家,有时候连饭都没有,有时候一些剩菜剩饭。 之前的母慈子孝影无踪。 顾父是唱红脸的那个,每天都有理由帮顾母解释。 今天是你妈接小安回来晚了,明天是你妈心情不好…… 顾长清左耳进右耳出 家里只给他留吃得乱七八糟的剩菜剩饭,他就点外卖。 坐在客厅吃,霸道的香气馋得顾安口水直流,闹着要吃。 顾长清才不惯着他,直接就两字:“不给。” 顾安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啊,当场就嚎起来。 顾母哄都哄不好,气得骂顾长清:“你个吃独食的,这是你亲弟弟,你就分一口给他吃怎么了?” 顾长清:“我还是亲儿子,你也没说给我留饭啊。” 顾母自然不肯承认:“你个白眼狼,我给你留了饭,是你自己不吃,可不是我不给你留。” 顾长清“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顾母:“你哦什么哦?赶紧分点给你弟弟吃。” 顾长清把一盒外卖吃得七七八八,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汤汁,辣椒蒜苗姜片之类的,往顾安方向一推:“行吧,给。” 顾安喜滋滋把外卖盒扒拉到自己面前,定睛一看就哭了,哭得比刚才更大声:“呜呜呜……哥哥骗我!” “我要吃外卖,我要吃外卖。” 顾母气得倒仰:“顾长清!你怎么能恶毒成这样?把吃剩的汤汁留给你弟弟!这根本就是泔水!” 顾长清:“我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家里给我留的就是这样的饭菜,我怎么不能留这样的给顾安?” 顾母被怼得哑口无言。 几次下来,顾母总算收敛了,至少不在吃食上针对顾长清。 这其间,顾父顾母依然多次提出要把房子装修起来,顾长清每次都态度十分坚决的拒绝。 当然,顾父顾母要做的事,并不是他不同意就能拒绝的。 和上辈子一样,顾父顾母直接越过他,叫施工队进场了。 顾长清发现后,气得和顾父顾母大闹一场,还报了警。 最终,警察说这是家务事,让他们好好协商。 见警察来了都没让他们停止装修,顾父顾母一下就放心了。 原本之前还有点避着顾长清的意思,现在根本连避都不避,有时候更是当着他的面,讨论起新房装修来。 顾长清反倒是沉默了,而且越来越沉默。 顾父顾母也没管他。 顾长清这是没争赢他们,故意摆脸色给他们看呢。 装修进行了大半年,终于完工,顾父顾母十分满意,买了炭包、绿植进场除甲醛,只等通风一段时间后,就搬过去。 顾母连遮掩都不遮掩了,当着顾长清的面,直接说:“房子装修好,等散散风,甲醛除干净了,就搬过去。” 顾长清:“那是我的婚房,你们搬过去干什么?” 上辈子,他们这个时候还没彻底撕破脸,顾父顾母各种找理由说服他, 这辈子,顾父顾母懒得解释,顾母对他翻了个白眼。 顾长清:“我不同意你们搬过去住。” 虽然说了没用,但是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甲醛一两天散不干净,顾父顾母也不着急,反正房子已经买了,装修已经装修好了,他们非要住进去,顾长清还能把他们赶出来不成? 顾父偶尔去新房看一眼,看看甲醛味还浓不浓。 双方维持着微妙平衡,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顾父再次去往新房子,发现怎么都开不了门。 这个时候,顾父还没往坏处想,直接打电话叫了个开锁的来,把门给开了。 门一打开,顾父就傻眼了。 屋里已经摆满了家具,还有日常用品,一看就是有人居住。 顾父整个人都不好了,狂怒道:“谁?是谁住了我的房子!” “真是好大的狗胆,居然趁我不在,换了我的锁住进来!” “物业干什么吃的?我的房子被人占了,你们都不知道?” 顾父气得直打抖。 他辛辛苦苦装修好的新房,自己还没来得及住,就让别人抢了先,这让他怎么甘心? 谁住了他的房子,他就要让谁付出代价! 顾父打电话报警:“110吗?我要报警!有人趁我不在家,强占我房屋,换锁住进去了,地址是……” 物业是最先到的,来了以后,核对顾父的身份后,神态严肃道:“顾先生!你们核查过了,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业主。” 顾父快气死了:“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是我儿子的婚房!” “这房子的装修一直是我盯着做好的,你们物业难道不知道?” 物业:“顾先生!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业主是事实。” “你说你盯着装修房子,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不能因此证明你就是业主,因为这些事工头也可以干,而且大部分都是工头干的。” 顾父快疯了,气得给顾长清打电话:“长清,你的婚房被人撬了,物业说我不是业主,不肯解决问题。” “你现在赶紧过来新房一趟,把房产证带来。” 顾长清气定神闲:“好的,爸,我马上就来。” 顾父挂了电话,对物业冷冷道:“我儿子马上就来,到时看你怎么交待!” 物业笑笑不说话。 顾父底气十足,只等警察和顾长清来。 只是,比警察和顾长清更早来的,是房子里的住户。 “谁撬了我家的锁?”对方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好惹。 顾父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什么你家的锁?这分明是我家!” “这是我儿子家,这房子半年前才装修好,这屋里的装修,是我一样一样亲自盯着装修出来的,只等散了甲醛就搬进来。” “结果你撬了我家门锁住进我家,还倒打一耙?” 对方大怒:“放你娘的屁!” “就你这样的老登,还想占我便宜,当我老子?” “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前几天在房产中心过的户,手续正规合法,和前房主交接愉快。” “我不过是去上个班,你就撬了我家的锁,说房子是你的?” “你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我要告你!” 顾父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才是胡说八道!你等着,你等着,我儿子马上就带着房产证来了!” 双方僵持不下,顾父抖着手给环顾长清打电话:“长清,你到哪儿了?你快些,快些过来,这有人不讲理,非说房子是他的。” 顾长清:“在路上,快了快了。” 顾长清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的。 见了警察,双方各执一词,都说是对方撬了自己家的锁。 警察问:“你俩都说房子是自己的,证据呢?” “房产证拿出来看一下。” 对方转身进去拿房产证,顾父急了:“这是我儿子婚房,房产证在我儿子那儿,我已经让他送来了……长清,快,把房产证拿出来。” 顾长清还没拿出来房产证,对方已经拿着房产证出来自证了:“警察同志,这是我的房产证,过户时间就在几天前。” “他不问青红皂白,撬我的锁,污蔑我霸占他房子,我要追究他非法入侵罪,盗窃罪,诽谤罪!” 顾父怒极:“你血口喷人!” “这明明是我儿子的房子,长清,把房产证拿给他看,我们还有购房合同,还有付首付时刷的卡,都能证明这房子的归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长清,等着看他是否真有房产证。 顾长清笑了笑:“抱歉各位,我没有房产证。” “这儿曾经是我的房子,但是我失业了,房贷还不上,只好忍痛把房子卖了。” “我还要多谢这位大哥愿意买下我的房子,让我不至于因为还不起房贷而成为失信人,房子到时也会被法拍卖掉。” “之所以没告诉父母,是怕他们担心。” 顾父:“???” 顾父只觉得顾长清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起,他好像一点也不听不懂,只感觉脑瓜子嗡嗡嗡的。 卖房这么大的事,顾长清这个乞债鬼,一声不吭就干了,根本没有和家里说过。 第711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5 顾长清一句没钱,直接让顾父暴走:“怎么会没钱?卖了房子的钱呢?” 顾长清:“卖房子的钱都花了。” 顾父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怎么可能都花了?” “这才几天时间,怎么可能花掉一百多万?” 顾长清:“哦,你不信那也没办法。”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对了,你以后不要乱报警啊,报假警是违法的。” “你赶紧回来,把钱拿回来……嘟嘟嘟……”顾父一句话没说完,顾长清已经挂断电话。 顾父气得心口疼,再次把电话拨过去,对面不接了。 顾父又给顾长清发消息:“你弟肺炎住院,家里没钱了,你赶紧转钱回来给你弟看病。”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顾父等回复的过程中,看见以前的聊天记录。 是顾长清读大学时,学费和生活费不够,找他要钱的消息,找过几次,有直接要的,有说借的,他从来没回来。 后来啊, 顾长清就不再找他要钱了,连消息也不发了。 只有他给顾长清发消息时,顾长清才会回复,但都十分简短,几乎就是一个“嗯 ”字。 顾父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似乎,好像,自从小儿子出生,确实忽略了大儿子。 但这也不是大儿子掏空家底的理由。 顾父想到这里,心又硬起来。 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以为是顾长清良心发现,给他回电话,结果拿起来一看,是顾母的电话。 “国平!找到长清没有?钱拿回来了吗?” “你赶紧来医院啊!小安这里就我一个人,我走不开,连吃饭都走不开。” 顾父只觉得生活一片混乱,头重脚轻的往医院去。 这才两天,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以后的日子会乱成什么样,他都不敢想。 顾父轻一脚重一脚的前往医院,顾安的吊瓶已经挂完了,但是需要住院,平时活泼的人,此时整个人都是蔫儿的。 “爸爸!”顾安小声喊他,声音怯怯的:“我肚子饭,我想吃饭,想吃鸡腿,想吃肉……” 顾父这会儿难得生出点慈父心肠:“爸爸去给你买。” 顾母:“给我也带点吃的上来,我从早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吃,水都没喝。” 顾父心说,他也一样,一心想着从顾长清手里把钱追回来,根本忘了吃饭喝水这回事。 现在被两人一提配,他也饿了。 顾父买了饭回来,顾安昨晚就没吃,饿得狠了,吃得头也不抬。 顾父顾母二人却食不知味。 顾父声音有气无力:“小兔崽子说没钱,说钱都花完了。” 顾母尖声道:“这不可能!” “那么多钱,他怎么花的?又不是扔水里听个响!” “这个乞债鬼,就是想独吞这笔钱,不肯还给家里。” 顾父:“现在钱在他手里,他不给我们也没办法。” 顾母:“我要去告他!” “那房子的首付款可是从我的银行卡出去的,有转账记录!” 顾父眉头紧皱:“都是一家人,闹上法庭,是不是太过了?” 顾母大怒:“顾国平!你儿子把我们当一家人吗?” 顾父低声嘀咕:“那不也是我们先没把他当一家人……” 顾母气急:“顾国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我们没把他当一家人?” “我们生了他,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读大学……” 顾父又插话了:“他上大学的学费是自己贷款的,生活费是自己赚的,我们没有供他读大学……” 顾母气得伸手去拧顾父:“你今天非要跟我做对是吧?” “你儿子再混蛋,再拿了家里的钱出去鬼混,我都不能说他?我说什么,你都有理由帮他开脱?” 顾父黑着脸躲开:“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我说的那不叫为他开脱,那是事实。” 他叹口气:“我总觉得,这个儿子已经和咱们离心了。” 顾母不服气:“我们是他亲爸妈,他凭什么和咱们离心?” 两人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这么多钱,不可能真不要回来,顾母说要去告他,让他还钱,不是嘴上说说的。 顾安住了五天院,出院回去后,顾母就去找律师,要起诉顾长清,要求还款。 律师看了他们提供的材料,言之确确的说,证据充分,这个钱一定能追回来。 顾母信心十足去打官司。 开庭之前先调解。 顾长清承认首付是顾父顾母出的,也没说不还,只是他现在没钱。 至于装修款,顾长清不认。 “我一直不同意装修,再三反对装修,且明确说过,不要以我的名义借钱装修。” “你们未经我同意,就把我房子给装修了,还找我要钱?” “这不合理。” “如果大家都这样,装修公司还愁没活干?” “随便跑到谁家里,说要给人家装修,人家不同意,就硬装,装完了要钱就是呗?” 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顾父顾母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儿子,不是什么人家!” 顾长清:“装修没有经过我同意,反正这个账我不认。” “再说了,我现在没钱,你们付的首付款都还不上,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还能还上装修款?” “就算最后法庭判我还款,我现在也没钱给你们。” 顾母歇斯底里:“那钱呢?那么多钱,哪去了?” 顾长清道:“那些钱,我都拿去投资了,买了理财产品……” 顾母:“那就用那些理财产品抵债。” “那些理财产品,本就是拿卖房款买的,那些钱都是我们的。” 顾长清:“那不行……” 顾母:“没什么不行的!你不同意,那就等法庭宣判。” 顾父:“长清,要不,你就听你妈的,把那些理财还回来吧。” “我和你妈辛苦一辈子,就只攒了那么点老底。当时想让你早点娶媳妇,所以把家底都掏出来,给你买了婚房。” “后来虽然发生一些不愉快,但我们为人父母,想为你好的心思是不会变的,没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 顾长清想了想,道:“爸,不是我不愿意把理财产品抵给你们,而是投资理财,毕竟是有风险的,是需要实时操作的。” “可能一夜暴富,也可能血本无归。” “这些投资理财,在我手里,我还能操作一番,要是转给你们,万一到时候血本无归,你们又要怨我,不该把投资理财产品抵给你们。” “还不如这些钱暂时先放在我这里,就算是我向你们借的,等以后我赚到钱了,一定加倍还给你们。” 顾母:“不行!” “什么借,说得好听,你就是想霸占家里的钱不还。” “就用那些理财产品抵债!” “亏了算我们运气不好,但是如果赚了,你也别想来分一杯羹!” 顾长清叹口气:“妈,那些投资理财,你们真不会,你们这是把钱打水漂……” 顾母:“扔水里听个响我也愿意!” 顾长清苦劝无果,最后双方在法官的调解下,顾长清把投资理财产品转给顾父顾母,抵消买房时,顾父顾母所出的一切费用。 投资理财具有高风险以及极大的不确定性,顾国平夫妇选择接收这些产品,就要对其可能产生的风险负责。 日后无论盈利与否,都和顾长清无关。 顾母迫不及待签字,又让顾长清快点签字。 第712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6 顾家的天都塌了。 投进去的钱拿不回来,没钱还贷款,房子也保不住。 光靠顾父那几个工资,也就是保住一家人的日常开销,现在发财梦碎,还背上巨额债务,家庭经济瞬间崩盘。 顾父暴跳如雷:“你干的好事!” “已经投了那么多钱在里面还不知足,居然还去贷款投资!” “现在出事了,贷款拿什么还?” 顾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时贷款投资你不知道吗?” “不是你和我一起去银行签字抵押,银行会贷款给我吗?” “顾国平!你个窝囊废。” “有事让女人冲在前面,自己在后面好处占尽。” “得利了就是你的功劳,失利就是别人的错!” “你这样自私的男人,哪来的脸指责我?” 她冷笑:“要不是你没本事,赚不到钱,我用得着去抵押房子贷款?你有在这里指责我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多赚钱还债。” 顾父被她气得倒仰:“你个败家娘们!” “要不是你天天唠叨,让我同意抵押房子贷款,我会同意?” 两人互相指责,互相谩骂,最后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打成一团。 最后还是手机响了,有电话打进来,两人才暂时休战。 顾父脸上都是指甲挠出来的血印子,顾母脸上则是青一块紫一块。 电话接通,依然是幼儿园老师:“顾安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接顾安?” 得,又忘记接顾安放学了。 顾母自然不愿顶着一脸青紫出门。 她跟老师说:“有点事情耽误了,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就让顾父去接孩子。 顾父冷哼一声:“谁答应去接谁去,别想指使我给你当苦力。” 顾母又气得不行:“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我去接?” 顾父冷冷看她一眼:“那你就别去接。” 说着,进了卧室。 顾母也不能真不去接孩子,只能尽量化妆遮一下青紫,急急忙忙去把顾安接回来。 顾安就发现,家里的气氛又变回之前那样,爸妈一点就着,经常吵架,这回更是经常动手打架,根本不关心他。 放学后, 也经常忘了来接他。 好可怕! 唔,他不想要这样的爸妈,他想要以前那样对他好的爸妈。 可惜这个愿望是没法实现了。 有巨额债务扛在身上,顾父一个人上班就不乐意了, 他让顾母一起出去上班赚钱。 顾母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什么好活干,最后找了份收银干着,工资二千八。 二千八低是低了点,总比一分没有强。 只是这么一来,就接不到顾安。 超市是换班的,早上七点到十二点,下午十二点到六点,晚上六点到十点。,不管是上早晚班,还是上下午班,都没有时间接孩子。 接送顾安去学校的任务,再次落到顾父头上。 顾父每天上下班把顾安送去接回,却已经没有以前接小孩儿的那种满足感和高兴。 也许是因为,以前去接顾安,是他自己自愿的,情绪价值满满。 现在去接顾安,是因为强行加在他头上的任务。 性质变了,所以,心态也不同。 顾父接了几天顾安以后,就非常不耐烦,最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顾安不去幼儿园。 顾母:“你疯了?他才五岁,不去幼儿园干什么?” 顾父:“他去幼儿园没人接送啊。” “我一天天的忙死了,还得早晚两趟接他送他,到时耽误了我工作,我连这份收入都保不住。” “也就是现在才上幼儿园,才可以选择不去,要是等他上小学了,你不让他读书试试?” “那是九年义务教育,不让他读书就是违法。” 顾母快疯了:“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也没说清楚他不去幼儿园,谁带他?难道把他一个人关地家里吗?” 顾父轻飘飘一句:“你到时候把他带去超市上班不就行了。” 顾母:“不可能!” “顾国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儿子推给我,我们就离婚!” 顾父:“你是孩子亲妈,你不带孩子谁带?” 顾母:“你还是孩子亲爸呢,难道不能带孩子?” 两人又是一顿争吵。 等顾父发现,顾母是铁了心不肯带顾安,就把顾安送回老家了。 顾安等来变好的爸爸妈妈,却等来退学,打包回老家山村爷爷奶奶家,瞬间哭得好大声。 他哭得再大声也违抗不了大人的决定,就这样被送回老家玩泥巴。 少了孩子做缓冲,顾父顾母两个更是两看相厌,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欠钱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约定还贷的日子,银行的催款通知,准时发送到手机。 五十万的贷款,靠两人微薄的工资,自然是还不上的。 于是掩耳盗铃,只当没看见银行的催款短信。 但银行必然不会只发短信,紧接着,银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母支支吾吾,最终不得不承认,这笔钱,还不上了。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不是我故意不还钱,是我被骗了,你知道吧?就是现在网上暴雷那个理财投资,我的钱都在里面拿不回来……” “等那个钱拿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还钱。” 银行:“?女士,你未归还的这笔银行贷款,和其他任何第三方都没有关联,请您尽快还款。” “若是逾期不还,我们会没收你抵押的财产,进行估值拍卖。” 顾母失魂落魄的回家了。 大约是知道这套小房子保不住了,回去后,顾母在屋里走来走去,又拿出手机,各种拍房子的视频,留作纪念。 顾父回来以后,看见她的行为,也沉默了。 之前那些争吵,在最终结果面前,似乎都化成一声叹息。 顾父问道:“房子,保不下来?” 顾母点头,低声道:“是。银行说到时候会把房子收走,估值后进行法拍。” 顾父:“等银行来收房,我们就搬出去。” 顾母忽然异想天开,道:“你说,我们去找大儿子,让他想办法把债还了,怎么样?” “他读了大学,脑瓜子肯定比我们的好用,说不定他就有办法?” “他赚钱比我们容易,替我们分担点债务怎么了?” “我们可是他亲爹妈!” 第713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7 顾父顾母自己打了一辈子零工,能给儿子找到什么好工作? 但,顾长清这么一直在家啃老也不行。 本来就是身负巨债,想让儿子回来减轻负担,现在不但没能减轻负担,反而还得多养一个人,这怎么受得了? 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好工作找不着,那就降低要求,总能找到。 很快,顾父就凭借着这么多年打零工的经历,给顾长清找了个工地搬砖的活。 真搬砖,小工,工资每天两百。 顾父对顾长清道:“明天跟我一起去工地,做小工,二百一天。” “你也别嫌弃工作不好,等你什么时候找到好工作不干。” “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家无所事事。” 第二天一大早,顾父就把顾长清喊起来,洗脸刷牙去工地,早餐在路上解决,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便宜,方便。 饱是吃不饱的,顾长清也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是去干活的,等下有的是时间吃早餐。 到了工地,顾父带他去见工头:“我儿子顾长清,今天来上工。” 工头看了顾长清一眼,略带嫌弃的对顾父道:“年轻人一看就没干过重活,这重体力能不能行啊?” 顾父:“行行行,肯定能行。” 工头:“那就先干着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活没干好,耽误了进度,到时别怪我扣他工钱。” 顾父赔笑:“那指定不能耽误事。” 工头:“行,那你们两个去那边,给那边四个师傅打下手。” “好嘞。”顾父答应一声,扯着顾长清就走:“赶紧干活了。” “我跟你说,你能来这里做事,是我跟工头说尽好话,好不容易才让你进的工地,你给我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顾长清挣开他的手,问道:“就这么去?这就干活了?” 顾父:“那不然呢?还得派几个人来请你,你才去干活?” “少磨蹭,赶紧的,到时候活干不完,扣工钱了。”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这活干不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找不到活干还挑三捡四……”顾父气得骂道:“我一把年纪了都干得了这活,你怎么干不了?” 工头已经不耐烦道:“顾国平!你们父子两个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干了?能干干,不能干滚!” “没看见几个师傅都在等着你们过去上料吗?” 顾父:“能能,能干。” 顾长清:“不能,这活干不了一点。” 工头气笑了:“顾国平,你今天是消遣我来了吧?” 顾父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赔笑道:“我儿子没干过这种活,面皮薄,一时转变不过来,等会儿适应就好了。” “我们保证不耽误工作……” 顾长清拆他的台:“谁答应的谁做,我反正是不做。” 顾父怒极:“你在闹什么?” “是你自己昨天答应来工地干小工的,现在到工地了,你说你不干了?” 顾长清:“对,我不做,你也不要做,大家都不要做。” “你,你,晚上回去再找你算账。”顾父急着干活,只能作罢。 顾长清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来了两辆车和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我们是安监局的,有人举报,你们工地没有落实安全生产。” 众人:“???!!!” 工头屁滚屁流跑过来:“领导,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工地向来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已经把目光落在正在砌墙的工人师傅身上:“不戴安全帽,高空作业没有安全绳,防护网,这就是你说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现在, 马上停工整改。” 工头人都傻了。 不知道是谁向安监局举报,招来了安监局的工作人员。 这下好了,停工整改,要耽误工期了。 见他站着不动,安监局的工作人员:“还不赶紧通知工人停工?” 工头拿着大喇叭喊:“停下停下,都别干了。” “先回去休息几天,到时复工了再通知你们。” 工人们:“???!!!” 工人们做一天活算一天工资,停工几天,他们并不愿意。 只是见到工头在一群穿制服的人面前点头哈腰,瞬间知道工地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被有关部门要求整改了。 有关部门比什么都好使,工人们纷纷洗手回家了。 顾父也垂头丧气的招呼顾长清回家。 这个工地停了,他得赶紧找过其他工地干活才行。 出了工地,他心里压抑的火气上来了,对顾长清道:“跟我去其他工地看看,看别的工地要不要人。” “到时候你给我老实点,别胡说八道。” 说着,又语重心长道:“这年头,找个活干不容易。” “你还年轻,以后还得娶妻生子,哪儿哪儿都要钱,现在不努力,怎么行呢?” 顾长清看着他,只说了一句:“爸,你要是不想下个工地也没得干,就别让我去。” 顾父骂道:“呸呸呸,你别乌鸦嘴!什么叫下个工地也没得干?” “我干了几十年工地,现在还不是干得好好的……” 顾长清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索性把话说得直白些:“爸,你以为刚才那个工地为什么停工?” “我举报的, 没有落实安全生产。” 顾父震惊:“你,你个乞债鬼!你怎么这么大胆?” “这都敢举报?你是真不怕被人打死!” 他心里一阵一阵后怕:“你知不知道,工地那么多人,都指望多干几天活多赚点钱,要是知道你举报了工地,害他们没活干,打你一顿都算轻的。” “还有工地的包工头,小老板,也不会放过你……”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爸,你声音可以再大些,最好让工地的人都知道,是我举报的。” “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换个城市生活。” “就是不知道父亲人被人发现有个举报不落实安全生产的儿子,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找你干活?” 顾父:“!!!” “你,你!”顾父又惊又怒,像是被掐住颈脖的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清微微一笑,不就是互相伤嘛,来啊。 第714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8 回到家,顾长清一点也没有要干活的自觉,直接进屋睡觉。 顾父气得骂道:“回来了不会去做饭吗?” “外面外面的活不干,家里家里的活也不干,你到底要干么?” 顾长清戴着耳朵,听不见啊听不见。 顾父骂了一会儿,见顾长清房门紧闭,一点反应没有,只好自己去做饭,一路上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顾母下班回家,发现他们父子都在家,并且已经在吃饭了,不由一怔,问道:“不是去工地干活了吗?怎么回来了?” 在工地干活,中午不回家吃饭,都在工地附近吃快餐。 顾父有气无力道:“工地被要求整改,暂时没得干了。” 顾母:“工地还要整改啊?” 顾父气得瞪了顾长清一眼,道:“嗯,安全生产不达标,有关部门今天去查了,让整改。” 顾母顿了顿,去洗手吃饭,问道:“那不得找过个工地干着?” 顾父:“我下午去别的工地看看。” 下午,顾母不上班,见顾父准备自己一个人出门找工作,看着好吃懒做的顾长清更加不顺眼:“你跟你爸一起,出去找事做。” 顾长清没说话,只看向顾父。 顾父是真的怕了他了,怕他去一个工地举报一个,到时就不是没活干的问题,而是安全问题。 工友们打不死他! 顾父连连摆手,对顾母道:“他从来没在工地干过,找得来什么活干?去哪里找不都不知道,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去找,效率还高些。” 顾母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可是顾长清成天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玩,实在太碍眼了。 顾母:“那就你找你的,他找他的,各人找各人的活干。” 顾长清:“我不去。” “我没钱!” “想让我出门找工作,除非给我一千块钱。” 顾母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要求:“凭什么?你想钱想疯了?” 顾长清:“钱谁不想啊。” “我的钱,给你们还了房贷,房子卖了,你们把房款全拿回去,一分没还给我。” “你不想要钱,你倒是把钱还给我啊。” 顾母:“……一码最一码!撇开房贷不谈,现在只说你出门找工作的事……” 顾长清:“避不开。” “如果不是为了给家里还房贷,我现在还拿着八千一个月,在公司吹着空调上班。” “我要是一直上班, 收入稳定,根本不用出去找工作。” “所以,你想让我出去找工作,先给钱。” “没钱找什么工作?” 顾母:“……” 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如今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哪来的钱给顾长清? 顾母:“家里现在哪还有钱?” “你与其在这里找我要钱,不如想办法自己出去赚钱。” 顾长清转身就走,不给钱还想PUA,想得美。 顾父出去好几天,终于找到另一家工地的活。 顾母:“怎么不带着儿子一起去工地?多一个人赚钱,家里负担也轻一些。” 顾父可不敢说顾长清会举报,他怕顾母嘴上没个把门的,到时候传出去,原来那工地的人来找他算账。、 顾父:“工地不要这么多人,我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我留下,想再带个人根本不可能。” 顾母听了只好作罢,对成天不干活的顾长清却越来越不顺眼。 没过多久,因为贷款逾期未还,房子终于被银行收走了。 一家人只能重新出去租房子住,还不敢住贵的,如今的经济支持不起。 最后,在城市边缘的城中村,租了两间平房。 天气也转凉,租来的平房保暖不行,南方没有供暖,空调,他们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用不起的。 顾长清找顾母拿钱,买冬装,买棉被。 顾母:“没有!我哪来的钱?” “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没让你养我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有脸找我要钱?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一天天的,不出去上班,专找家里要钱,你也好意思!” 顾长清可一点不羞愧,他理直气壮:“我不是不出去上班,是你们把我工作闹没了,那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你们不得负责?” 顾母:“没有没有没有!” “有本事在这里找我伸手,没本事出去找钱吗?” “没出息的东西!” 顾长清若有所思。 晚上顾父回来时,顾长清找顾父要钱,买过冬的衣服,买棉被。 顾父:“钱都在你妈那儿,我没钱。” 之前,顾家的钱确实都是由顾母管着,但是,自从顾母贷款投资被骗后,顾父就不再让顾母管钱了。 他把钱全捏在自己手里,让顾母把2800工资拿出来养家。 顾母当然不乐意,顾父冷笑:“我养家养了几十年,换你养几年,你就不乐意了?” 最终,顾母不得不妥协。 不是因为顾父说得有道理,而是她承受不起闹翻的后果。 万一闹到最后要离婚,她都一把年纪了,离了能去哪里? 所以这几个月,都是顾母在养家,顾父的钱除了他自己花的,其他一分没动,都在他自己手里。 现在,他跟顾长清说没钱。 情愿让儿子挨冻受冷,也不愿意出钱给儿子买点厚衣服,厚被子。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 顾父被他看得恼羞成怒以:“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再看也没钱!” “你要钱,找你妈要去!” 顾母立即道:“我也没钱,我的钱都花在家里,用来吃饭了。” 她质问:“倒是你,顾国平,你工资哪去了?怎么会没钱?” 顾国平:“一共就没干几天活,天天还得花钱,哪来的钱?” 顾母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这个话题就揭过了。 至于顾长清说要买棉袄、棉裤、棉被,更是被他们抛在脑后。 顾长清不说话,低头猛喝汤吃肉。 第二天,又开始不着家了。 顾父顾母以为他出去找工作,乐见其成,更对顾父道:“你看,只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再硬气,最后还不是乖乖听话。” 就在顾父顾母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有一天,顾长清带着棉裤棉袄棉被回家了。 顾父顾母:“???” 第715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9 顾母问他:“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顾长清:“买的啊,不然别人还会送给我不成?” 顾母:“你哪来的钱?” 顾长清:“你别管。” “反正你也不给钱我,你管我钱从哪里来的。” 顾母:“我还不能问了?” 顾长清:“不是你说让我自己出去搞钱的吗?我现在搞到钱了。” 顾父:“你找到工作了就好好干,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 顾长清没理他,回屋整理房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清过得可滋润,每天睡到自然醒,顾母不给他留饭他就出去吃,吃完饭在外头逛一圈,逛到饭点回去。 还顺手买些肉菜回去,有时候是卤菜,有时候是那种大饭店在外摆摊卖的热菜,有时就直接去饭馆炒菜,一买好几样,丰盛得很。 回到家,吃现成的。 买回来的卤菜摆在自己面前,一个人吃,也不喊顾父顾母吃。 一次两次的,顾父顾母忍了,但次次吃独食,就让人忍不了一点。 这天吃饭的时候,顾长清面前又摆着一份烧鹅,一份猪蹄,一份小鸡炖蘑菇,同样自己吃得津津有味,绝不喊二老一起吃。 顾母自己动手,丰衣十足,伸出筷子就去夹鹅腿。 顾长清挡了一下顾母的筷子:“妈,这些菜你和我爸不要吃。” 顾母大怒:“你个白眼狼,我和你爸从小把你养大,现在你买回来的菜,我们还不能吃了?” 顾父也沉着脸:“长清,你太过分了。” 顾长清:“不是我过分,我是为你们好。” “我买回来的东西,你们别吃别用……” 顾母气得直接端起盘子,把里面的菜拨了一些顾父碗里,剩下的钱扒进自己碗里。 “我就吃!你能把我怎么样?” “难道还要打我不成?” 她狠狠咬一口鹅腿:“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孝敬我是应该的,你买回来的东西,我想吃就想吃,想用就用。” 顾父吃得满嘴是油,别说, 这烧鹅是真好吃。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附和顾母的话:“你妈说得对。” “我们把你养大,你现在还在家里啃老,你买回来的东西,我们吃点用的,又有什么不应该?” 顾长清皱眉:“你们怎么不听劝呢?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顾母:“好个屁好。” “不让我们吃不让我们用,还是为我们好,骗鬼呢?” 顾父:“最近家里的伙食和以前没得比,你买点荤菜回来改善伙食,难道只改善你自己一个人的伙食?” “那也太自私了。” 顾长清没好气道:“我反正是劝过你们了,你们不听,以后有什么麻烦,可别怪我。” 顾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既然你有钱,那以后家里的荤菜都由你负责,这事就这么定了。” 顾长清:“……” 顾长清每天照旧往家里带肉菜,顾父顾母吃得十分满意。 顾母也因此脸色好了些,他睡过头,给他留饭了。 自从家里的肉菜不用管之后,顾母伙食费都省了不少。 但人都是贪心不足的。 既然顾长清有钱,那买什么不是买? 只买菜怎么行? 顾母开始试探性的让顾长清买东西回来,今天一提纸,明天一桶油,后天买个小桌子配凳子…… 只要顾长清敢不答应,她就敢撒泼。 好在顾长清并没有不答应,她让买什么,顾长清就让她把要买的东西发消息过来,省得忘记买什么。 顾母那叫一个高兴。 当面说或者打电话,顾长清要是不乐意,两人还要吵起来。 现在这样多好,消息发过去,顾长清看见了就买回来,争吵也没了,日子别提过得多滋润。 顾母见顾长清一副孝顺好大儿的模样,越来越得寸进尺,开始让顾长清买大件了。 热水器,洗衣机,冰箱…… 如今的电器认真说起来,不算贵,但顾家现在欠债啊,欠的还是银行,这些家具加起来,就是好大一个负担。 但是现在让顾长清付钱,那就一点不是负担了。 反正顾长清的钱,不让他买东西回来,他也不会给家里用一分,让他买东西回来,这个钱至少还是用在家里,总比他胡乱花了的好。 顾母觉得自己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精打细算。 这样的日子过了段时间,很快就到了过年。 临近过后,顾父终于良心发现,也可能是顾长清负担了大部分日常开销,顾父没了负担,也就愿意给出一点慈父心肠,说要去老家把顾安接回来过年。 “到时候小安回来,就让他和你住一个屋。” 顾父带着顾安,第二天回到家。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顾安就从一个白白胖胖的豆丁,变成一个脏脏臭臭,脸颊都瘦得只剩一层皮了。 一看就是在乡下没过上好日子。 嗯,看见他过得不好,顾长清就高兴了。 顾母可心疼了半边:“小安!你怎么瘦成这样?” “你爷爷奶奶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顾国平!看看你爸妈干得好事。” “白白胖胖的儿子送回老家才几个月,就被你爸妈照顾成这样。” 顾父也十分郁闷:“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干?” 晚上,顾母做了一桌子好菜,庆祝顾安回家。 顾安大约是这些天饿得狠了,抱着碗大口大口的吃。 顾母还给他夹菜,各种肉菜往他碗里堆。 顾安埋头猛吃,吃得又快又急。 顾长清看不过去,劝阻道:“他这几个月长期没吃饱,肠胃减弱,一口气不能吃这么多,肉也不能这样吃。” “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胃,食物吃到差不多就行,不能这样硬撑,肠胃会受不了的。” 顾母对他不喜,他说什么,顾母都不听。 “你弟不就是多吃了几筷子你带回来的肉吗?你就这么小气?” 顾长清被她气笑了。 算了,尊重他人命运,不介入他人因果。 晚上,顾父让顾安跟顾长清住一间屋。 顾长清拒绝了:“我不跟他一起住。” 顾长清转身出了门,去酒店开个房间住下了,临睡前,手机关机,特别贴心的戴上耳塞,以免被吵到…… 第716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10 顾长清愿意主动把房间让出来,顾父顾母求之不得。 只是,这份高兴只维持到晚上…… 半夜时分,顾安生病了,上吐下泻,高烧。 顾父顾母连忙送顾安去医院。 想喊顾长清,才想起来顾长清晚上出去住了,根本没在家。 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 顾父顾母:“……” 难怪晚上这么主动出去住,合着他早就知道,今天晚上顾安上吐下泄,不得安宁? 到了医院一检查,急性肠胃炎。 医生问清楚情况,严厉批评他们:“你们当父母的不仔细。” “长久没怎么工作过的胃,你们不给他弄点清淡的吃,养一下胃,还让他暴饮暴食?” “肠胃接受不了这么快的变化,所以引发了急性肠胃炎。” 顾父顾母连连称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挂水,住院,熟悉的流程。 再给顾长清打电话,还是关机。 顾母气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顾父瞪了她一眼:“可闭嘴吧你!” “是你让顾安不停的吃,现在吃出急生肠胃炎来,你又想把锅甩在别人身上?” “你想想顾长清的脾气,你现在要是冤枉了他,家里还有没有宁日?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顾母:“……” 顾母忽然就觉得有些话烫嘴,说不出来了。 但是越想越生气,又道:“那顾长清就是故意的。” “他要是真好心,刚才饭桌上就应该说清楚……” 顾父:“???他没说清楚吗?他说了,但是你不听。” 顾母:“好好好,你们父子两个联合起来欺负人。” “明明是他故意不提醒清楚,却偏要说是我的责任!” 她歇斯底里,丝毫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顾父忽然就失去了和她继续理论的心情,什么也没再说。 等顾安过了几天出院,再有两天就要过年了。 顾父顾母急着买年货,找顾长清要钱。 顾长清可能是被他们烦透了,彻底摆烂,毫不挣扎。 顾母让他给钱就给钱,看到要钱的消息,根本不多问,直接转钱过去就是。 有了足够的资金预算,顾父顾母买起年货来可大方,甚至连卫生都不自己打扫了,请了家政。 到了过年那天,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年货也都备齐了。 顾母心情好,年夜饭准备得十分丰富,顾父也在厨房帮忙,偶尔偷渡一点,做好的美食出来,塞进小儿子嘴里。 一家人其乐融融,倒是有些过年的气氛。 日子好像又回到没有欠下巨额债务之前,平凡且幸福。 只是这样的平静,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电话铃声给打断。 电话一接通,话筒里传来粗犷有力的两个字:“还钱!” 顾父顾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口说了句:“你打错电话了吧。” 然后就把手机给挂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接下来,两人的手机电话就没停过,只要接通,就是催还钱的追债电话。 顾父顾母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他们确实欠着巨款,甚至因为还不上,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 但是,就算是银行,也不会在大年三十,用电话轰炸的形式催债。 这摆明了不是什么正经的贷款途径。 顾父心里有点慌,大着胆子问他:“是哪个银行的?” 对方:“???姓顾的,老子要是进得去银行,还用得着在外面放贷?” “还钱!” 顾父:“!!!” 完了,这是高利贷! 可是他没有借过呀! 这些年,因为借了网贷利滚利利打利,永远也还不完,最终被逼得跳楼,家破人亡的案例比比皆是。 所以,顾父顾母根本不敢碰网贷。 就连上回,那个投资理财那么上头,顾母都只是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而不是去网上贷网贷。 顾父又问:“那我还欠你们多少钱?” 对方:“83,516。” 顾父:“多少?你说多少?” 对方不耐烦:“83,516!赶紧还钱。” “这个钱今天要是到不了账上,明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顾父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找你们借过钱。” “你们再仔细查一查,核对一下,看是不是弄错了。” 对方:“没有弄错!留的就是这个手机号码!赶紧还钱。” 顾父欲哭无泪,整个人都瘫了:“我没钱,我哪来这么多钱?!” “别说8万,现在让我拿8000我都拿不出来。” 对方:“那我不管,反正该通知的我已经通知到了。” 顾父:“……” 绝望! 他瘫坐在地,挂了电话,结果刚挂断,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来催债的。 顾母那边同样接到催债的电话,电话那端是个声音高亢尖利,十分有力量的女性。 这个平台欠了5万多。 一个下午,接了七八九十个电话,每个电话都是不同平台打过来的催债电话。 两人统计了一下,所有欠款加起来,高达1235461。 这都不是要命的问题了,把他们拿来论斤卖,都还不起一个零头。 顾母:“这钱不是你借的,也不是我借的,那到底是谁去借回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目露震惊,齐刷刷看向顾长清的房间。 哦,现在看没用,他已经不住在这个房间里了,这个房间如今归顾安住。 顾父顾母这才想到,从今天早上起来,就没看见顾长青的人影。 因为这几个月来他经常神出鬼没,看不见人影,顾父顾母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在意。 哪里会想得到,顾长清是有意避出去的。 因为顾长清知道自己外面欠了很多高利贷,到了今天也没有还上,到处在找他催债。 所以他就躲了!留下顾父顾母在家里担惊受怕! 顾母情绪十分激动,整个人都是抖的,拿着手机想拨电话,却因为抖得厉害,那个号码死活拨不出去。 顾母对着顾父尖叫:“给他打电话,你给他打电话,问他这些债是怎么回事,让他赶紧滚回来!” 第717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11 顾父也是全身发抖,哆哆嗦嗦拨通顾长青的电话,结果又是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也要打。 100多万的欠款,无时无刻不在响的催命似的催债电话,要是不找到顾长清这个始作俑者,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锲而不舍的打,直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从“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变成“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眼神一片茫然,茫然中带着惊惧和恐慌。 高利贷的暴力催收手段,以前只是光听着就觉得可怕,现在忽然落到自己身上,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网缠住,勒得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敢的?” “这个乞债鬼他怎么敢的?!” “那可是高利贷啊!” “借1000还1万,沾上了永远也还不完的高利贷啊!” 顾父:“报警!我们报警!” “高利贷是违法的,警察不会不管!” 两人心惊胆战的前往警局,走在路上都左顾右盼,生怕冲出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他们,让他们还钱! 然而报警,也不能马上解决问题。 警察登记了他们反映的情况,首先明确高利贷是犯法的,可以不用还。 但是,他们提供的催债号码,派出所拨回去都是空号。 警察表示一定会侦查侦办,打击违规放贷,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捂好自己的钱袋子,避免造成经济损失。 到家已经下午四点。 两人做年夜饭也没心思了,随便做了点吃的对付一下。 正坐下来准备吃饭时,顾长清回来了,手里提着好几个大菜。 进门看一眼桌上的菜,十分嫌弃道:“爸,妈,今天过年啊,家里就吃这个?你们也太敷衍了吧?”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他把手里的菜提起来示意了一下,道:“特意去酒店打包来的年夜菜哦。” 顾父顾母一下午没打通他的电话,他回家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电话不接就是躲出去了,谁能想到还会回来过年啊? 此时回过神来,顾母怒不可遏:“你还知道回来?” “你下午死哪里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顾长清:“今天大年夜,我是好心回来陪你们吃顿团圆饭。” “既然妈你这么不待见我,那我走?” 他手里提着的大菜还没放下,转身就想离开。 顾母气得倒仰:“你给我站住!” 顾长清:“所以,你到底是想我回家,还是不想我回家?” 顾父见顾母半天说不到正事上,赶紧开口道:“长清,你回来得正好,外头那些欠账是怎么回事?” 顾长清:“就是欠账啊,你们不是知道了?” 顾父怒:“你说得轻巧!那可是一百多万的欠款!拿什么去还?” 顾长清把手里提着的大菜放下,又去厨房拿了碗筷坐下吃饭,才开口道:“没有就欠着呗。” 顾父:“你要气死我?” “你借这么多钱,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早说?” “欠着不还,你说得倒是轻巧,人家催债电话都打到我和你妈手机上来了,说今天不还钱,明天就要找上门。” “我问你,那些钱呢?你赶紧给人家还回去!” 顾长清:“爸你别开玩笑,那些钱被你们用了,我拿什么还回去?” 顾父简直像在听天方夜潭,喝道:“你说的什么鬼话?” “家里根本不知道你借债,如何把钱用了?” 顾长清:“怎么没用?” “你们仔细想想,这几个月来,家里的菜是不是都是我买的?” “还有家里这些电器,是不是也是我出的钱?” “就连家里打扫卫生,请家政阿姨的钱,都是我出的。”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我买回来的吃的用的,你们最好别沾。” “可你们不听劝啊,就非得吃我的、用我的。” “妈更是把我这里当提款机,每次发消息就是要钱……” “那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去借咯。” 顾母厉声道:“你少在家里胡说八道。” “就算家里确实用了你这点东西,那也才多少钱?” “我往多了算,最多不到五万块” “家里才用了你五万块钱,连欠账的零头都不到。” 顾长清:“妈,你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高利贷吗?” “利滚利,利打利,九出十三归,知道不?” “高利贷比这个还狠,总之呢,借了高利贷,这辈子就别想着还清,因为还不完。” “反正我是算不来。”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算,也不影响账越欠越多。” 顾父坐在凳子上,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绝望感。 他质问顾长清:“那你到底借了多少钱,现在要还一百多万?” 顾长清:“借多少钱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在同一个平台借的。” 顾父:“……那现在怎么办?明天,催债的就要找到家里来了!” 顾长清:“那我怎么知道?” “要不是你们把我当羊毛薅,成天找我拿钱买这买那,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顾母大声道:“你少把锅往我们头上扣。” “这个高利贷,家里没找你买这买那之前,你就已经借了!” “不然你哪来的钱买棉被棉袄?哪来的钱买肉菜回家?” 顾长清:“原来你也知道,我没钱买棉被、棉袄,冬天会很难熬,却让我自己出去搞钱。” “现在啊,我搞到钱了,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了。” 顾母抓狂:“我那是让你找个班上,没让你去借高利贷。” 顾长清:“上班又不是大白菜,我想上就上。” “好了好了,别再说这些扫兴的话,赶紧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不就是欠了点钱没还上吗?多大点事儿啊。” 顾长清说着就开动了,吃得可香。 被送回老家呆了几个月的顾安,已经彻底老实了,没人动筷之前,他老老实实坐在一边,没有任何存在感,也没像以前一样,闹着要吃这样,要吃那个…… 顾长清开动之后,顾安才开始风卷残云般,大口干饭。 第718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12 顾长清笑眯眯来了句:“老家不错,养人。” 顾母:“你那两眼睛白长了。” “你哪里看出来小安在老家养得好?” “小安没送回老家之前,白白胖胖的,在老家住了几个月,早两天接回来时又黑又瘦,这叫养得好?” 顾长清:“顾安以前在家里小霸王一样,现在都学会长幼有序了,难道不是养得好?” 顾母:“……” 一顿年夜饭,除了顾长清和顾安两人吃得十分尽兴,顾父顾母二人简直食不下咽。 这可怎么办啊?! 顾长清可不管他们该怎么办,吃过年夜饭,转头就出门了。 顾父连忙喊住他:“你又要去哪里?” 顾长清:“去住的地方啊。” 顾父:“别出去了,晚上就住家里。” “大年三十,留在家里守岁。” 可不能让顾长清走了,那100多万的高利贷还不上,债主明天肯定要找上门。 要是现在让顾长清走了,等明天催债的人来了,倒霉的是他和顾母。 顾长清:“家里就巴掌大那么一块地方,我留下来住哪儿?” “行了行了,我的事情你别管。” 顾长清拉开门就出去了,顾父追在他身后喊:“那你明天早上早点回来。” “大年初一,早点回来上根香。” 顾长清摆摆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很快就走的没影了。 顾父忧心忡忡,却也没有办法。 晚上连守岁都心不在焉。 大年初一早上,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希望顾长清赶紧来。 可惜,直到他们吃完早饭,直到催债的人都来了,都没看见顾长清的人影。 催债的人来了好多个,都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把顾父顾母堵在屋里,要求还钱。 顾家如今兜比脸还干净,哪里有钱还给他们? 顾母又是老一套,对着催债的人撒泼打滚,嘴里不停的咒骂。 然后,挨了一顿耳光,老实了。 魁梧大汉的巴掌,让人清醒。 顾母脸都被打肿了,大牙也打掉了一颗。 她捂着被打肿的脸,又开始对着催债人哭诉卖惨,请他们放过她。 暴力催收者:“我们放过你,谁来放过我们?我们也是要吃饭的。” 顾父整个人瑟瑟发抖:“我,我没钱,你们别打我。” 然后顾父又被打了一顿。 因为对方说:“你让我们别打就别打?那多没面子。” 顾父捂着脸,不敢多说一个字。 眼看威胁也威胁了,打也打了,两个老登身上确实拿不出钱,催债者就改了主意,开始搬家具抵债。 虽然这些家具家电也不值多少钱,和百万欠款比起来九牛一毛,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家里能搬的东西都被搬完了,催债者眼看今天已经榨不出来更多油水,就踢了顾父一脚,威胁道:“我再给你们一周时间。” “一周之内,要是再还不上钱,可就不是搬家具这么简单。” 有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屋里一家三口,说:“这两老的应该值不了什么钱。就算拆了零件卖,年纪也大了点。” 顾父顾母二人抖如筛糠。 就听另一个声音说道:“那不还有个小孩吗?小孩最受欢迎了,很容易卖上高价。” 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顾父顾母吓得声音都劈叉了:“不要!” “我们去凑钱,我们想办法去凑钱,一定把你们的账还上……” 她说着,猛然想到什么,看向对方:“这个钱不是我们借的,是我大儿子顾长清借的,要还也是由他还。” 对方似笑非笑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找过顾长清?” 顾母闭嘴了。 “记好了,7天之内把钱准备好,到时候再没钱,哼哼……”对方最后威胁了几句,就带着人搬着家电走了。 顾母看着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房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是个讨债鬼!” “我还没指望上他的孝敬,倒被他拖累欠了一屁股债。” “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父被她吵得头昏脑胀:“你别嚎了!” “一天到晚鬼哭狼嚎,撒泼打滚,有点财气运气都让你给闹走了。” “有在这撒泼打滚的时间,赶紧想办法去借钱。” 顾母:“我到哪里去借钱?要借也是你去借。” 顾父:“你这人真可笑!你没地方借钱,我就有地方借钱了?” 顾母:“让顾长清去借!” “他既然有本事能够借出来100多万,就有本事借出来200多万,300多万。” “让他先去借钱,把这些账还了,现在借来的钱以后还。” 顾父:“这倒也是个办法。我给他打电话。” 这回的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顾长清声音迷迷糊糊的,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爸,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顾父:“都快中午了还早?” “我跟你说,早上催债的过来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不说,还把家给砸了。” “你现在赶紧回来一趟,我们一家人商议商议,这笔钱到底该怎么还。” 顾长清打个哈欠:“那不着急。” “他们既然早上已经来过一趟,那这两天就不会再上门……” 顾父:“他们要我们在7天之内还钱,要是7天之内这个钱还还不上,就要把我和你妈还有小安给卖了。” 顾父说到这里,声音都是抖的。 太吓人了,太残暴了。 顾长清:“他们就是这么说说,难道还真的能把你们都卖了不成?” “爸,你胆子大一点,别听风就是雨。” “他们这些催债的人什么话说不出来?总之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顾父被他气的要死:“没有威胁你是吧?还别当真。” “别当真,你躲出去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把这个责任承担起来?” “这笔钱本来就是你借出来的,你还天经地义。” 顾父越说越上头,也不喊顾长清回家商量了,直接在电话里说道:“我和你妈商议过了,这个钱由你自己还。” “你看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借钱,先借一笔出来,把这笔账给还了。” “然后再想办法还后面这一笔借款!” 顾长清:“借不了了,所有的平台都借过了。” 顾父:“!!!” 第719章 普通家庭好大儿13 顾父懵了一下,紧跟着就是不信。 “不可能!” “网上平台那么多,没有成千上万的,怎么可能借得完?” “如果真按你说的,把网上的平台都借了个遍,那就不可能只借了这么点钱,别的平台也不可能不来催债。” “长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连爸都骗?” “你赶紧的,赶紧拿钱出来,把这笔债还了……” 顾长清打断他的话:“爸,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别的平台还没有去催债,是因为借的更晚,还款时间还没到?” 顾父声音猛的拔高:“你说什么?” 顾长清:“我说,还有些借贷时间没到,所以今天没去催款。” “不过也快了,我刚看了一下,再过个几天,第二批平台的欠款也要到期了,爸,你跟我妈说一声,你们心里要有个准备哈。” 隔着手机听筒,顾长清听见电话那端“砰”一声响,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顾母惊慌失措的尖利喊声:“国平!顾国平!” “顾长清!你个乞债鬼,跟你爸说了什么,把他气晕过去?” “我告诉你,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顾长清:“……你也没放过我爸啊。” “有骂我的时间,你倒是赶紧打120啊。” “算了,指望不上你,120还是我来打吧。” 顾长清挂了电话,拨打120,让救护车去家里接人。 就是这么孝顺! 顾父只是气急攻心,那口气缓过来就没事了。 120还没到,他先醒了。 顾母问他:“长清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把你气晕过去?” 她这么一问,顾父觉得自己又快心梗了。 顾母还催他:“到底说了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顾父看着她:“你的好大儿,说他已经把所有网上平台都借了。” “这两天来催债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批催债的过几天就到,让我们做好准备。” 顾母两眼一翻,倒下了。 120救护车乌哇乌哇的来:“病人在哪里?” “不对,不是说病人是个中年男人吗?这怎么是个女的?” “男病人呢?在哪里?” 顾父:“男病人是我,我醒了,我老婆晕了……” 救护车医护人员:“……” 从业多年,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顾母刚被搬上救护车,人就醒了。 “我没事,我不去医院!” “我就是刚才一下没缓过劲,现在缓过来就好了。” 医护人员:“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更放心。” 顾母:“去医院检查不要钱啊?你们给我出钱啊?” 医护人员:“……” 因为顾母坚持不肯去医院,最后只好让她下车。 “救护车费用五十,请结算。” 顾母:“打抢呢?这救护车我又没用,还要给钱?” “没有!” 医护人员:“这是全市统一规定……” “我管你什么规定,反正我没坐车,你就不能收我钱。” 医护人员看向顾父:“大叔,要不这个钱你付一下?” 顾父:“咳,这不是没用车吗?” 不是他小气,是他们家现在困难,能省一分是一分。 医护人员再次确认:“两位, 你们确定不付这个钱,是吗?” 顾母:“付什么钱?没用就要付钱,不是强盗是什么?” “走走走,赶紧走,别挡我家门口,晦气。” 医护人员直接拨打110:“你好,我要报警……” 顾父:“哎,有话好说,不就是五十块钱吗?怎么还麻烦警察同志?我给,我给就是了。” 医护人员收了五十块钱走了。 顾母顾不上心疼那五十块钱,抓着顾父问:“顾国平!你刚才说什么?还有催债的人要来?” 顾父点头:“对,顾长清是这么说的。” 顾母看着被砸得一塌糊涂的房子, 绝望的问:“那可怎么办?” 两人沉默的把屋子清理干净,相顾无言。 顾安小心翼翼的说:“爸,我饿了。” 自从上回说要吃饭,被顾母骂了以后,他现在想吃饭基本就找顾父,不找顾母。 所以你看,小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过年的盛菜还有,热热就对付了。 饭刚做好,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黑着脸的房东。 由于高利贷上门打砸,边上的邻居也担心自己的安全,有人告诉了房东,房东立即找上门来了。 看见屋子空落落的,还有不少打砸的痕迹,房东直接说要收回房子,不租了:“给你们三天时间搬家,三天后我来收房。” 顾父顾母傻眼了。 “不是,大过年的,你让我们搬到哪儿去?” “我们和你签了三年合同,这才住了几个月,你这是违约!” 房东:“你们把高利贷招来,暴力催收,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租客的安全,根据合同,我可以随时终止租赁。” “我这房子,都被砸成这样,没找你们要赔偿,都是我大方。” 其实吧,也不是大方,而是,都欠高利贷了,还能有什么钱? 而且,那些暴力催收的,据说七天后还来,要是他们不搬走,到时这房子被打砸得只会更厉害。 被泼油漆之类的,都是基操啊。 所以,及时止损,赶紧把人赶出去就好。 当时租房时交的押金,也够得上维修费了。 房东坚持要赶人,顾父顾母原本是不同意的,后来一想,搬家好啊,搬走了,高利贷找不着他们啊! 于是两人答应下来,但要求房东把多余的房租和押金退给他们。 房东退了剩下的房租,押金没退。 开什么玩笑,房子都砸成这样了,那点押金都不够修补的。 双方一番拉扯,最终达成一致。 第二天,顾父就出去找房子,房子不是没有,但是贵啊。 临时想找又便宜又合适的房子,哪有这么容易? 最终,顾母出主意:“咱们回老家。” “妈不是说咱们这么多年都不回去吗?咱今年回老家多陪陪她。” 顾父:“!!!” 这主意好啊。 回家能躺高利贷,还能白吃白喝。 他们想得挺好,但这事儿啊,也不是他们想怎么就怎么样的…… 第720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14 正好家里的家具家电都被催债的搬走了,能收拾的也就是一点衣服铺盖,日常用品。 大件的铺盖和衣服,打包寄回去。 快递一般要两天,正好他们到家去取快递。 剩下的锅碗瓢盆之类的,放后备箱。 顾父有一辆五千块钱二手买来的小面包车,正好方便这次搬家。 第三天早上,顾父去外面买了早餐回来,吃过早餐,两人开始搬行李,一件一件搬进小面包车。 房东也来了,盯着他们搬家。 眼看还有最后两袋东西搬上车,就可以一脚油门回老家时,催债的人到了。 顾长清所说的第二波催债的人,比第一波人还要来势汹汹。 看见顾父顾母居然想带着儿子跑路,瞬间怒了,上来先是一顿揍。 “欠债不还,还想跑?” “你能跑到哪里去?” “让你不老实,让你跑路!” 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两人身上。 顾安吓得号啕大哭,到底是房东大娘心善,不忍心看见孩子跟着遭殃,一把拉住他,往屋里带了带。 顾父顾母二人被打得抱头求饶。 顾父一个劲的喊:“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找你们借钱……” 对方冷笑:“钱是你儿子借的,你儿子跟你在一个户口本,他借了钱就玩失踪,不还款,你身为他父亲,自然要替他还。” “这就是子债父偿。” 顾母:“我们没有钱,你们去找顾长清,他有钱,让他还。” 对方:“要是能找到他,我们还用得着来找你?” 顾母:“……” 顾母急中生智:“我们知道他在哪里,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顾父一愣,也赶紧点头道:“对对,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他。” 对方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要配合的父母,主动带他们去找欠债人的,要知道,别人家的父母听说儿子欠了高利贷还不上,巴不得儿子跑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要让催债的找到。 只能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催债的人停下来,没再继续殴打两人,反而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归后咧嘴一笑:“行,带路吧。” 顾父顾母一瘸一拐的,带着催债的人去找顾长清。 顾父最近旁敲侧击,打听顾长清这几天住的酒店,顾长清一开始很小心,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还是前两天一不小心说秃噜嘴, 顾父才知道,他就住在市里一家高端酒店。 顾父还特意查了一下酒店的价格,发现房费最小都要五六百一天,大部分房间价格都过千。 顾父眼睛都看直了。 好个白眼狼,借了高利贷自己享受,却让父母对面暴办催债! 不孝的东西! 顾父顾母心里憋着气,带着催债的人,驾车来到顾长清说的那个酒店,到前台去问,前台不告诉他们:“我们不会泄露顾客隐私。” 顾母:“我们是他亲爸妈!” 顾母那点急智,这会儿又派上用场了:“他被诈骗了,躲起来给骗子转钱,我们急着找他,要是晚了,只怕钱就转出去了。” “小姑娘,你们心肠了,就帮帮我。” 前台:“!!!???” “大娘您别急,我帮您查一查。” 前台飞快的操作起来,然后,动作一顿:“大娘,我们酒店没有这位顾客。” 顾父:“不可能!” “我前天给他打电话,他还说住这里来着。” 前台见他说得这么清楚,道:“前台他确实住在这儿,但是昨天早上,这位顾先生就已经退房了。” 顾母:“啊?不是,他怎么能退房呢?” 她问前台:“他退房去哪里了?” 前台愕然看着她,只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可笑。 拜托,她只是个前台,怎么会知道顾客退房后去了哪里? 前台:“顾客退房后会去哪里,我们是不知道的。” 顾母:“还五星级大酒店呢?就这服务?连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赶紧把我儿子找出来,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这一走出去,就落高利贷手里啊! 前台人都麻了,直接110走起。 见前台报警,跟着顾父顾母来酒店的暴力催收人整个都不好了。 顾家这两夫妻,哪里是带他们来找顾长清? 这是想把他们送进去啊! 这两个前台,他们都怀疑是和顾父顾母商量好的,专门做局坑他们,好送他们进去。 几人连顾父顾母都没管,掉头就走,干脆利落。 呵,顾国平夫妇,他们记下了。 顾父顾母见高利贷的人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顾父匆匆对前台道:“麻烦你们了,我们再去别处找找他。” 夫妻两个鬼鬼祟祟,确认催债的没等在门外堵他们,这才躲躲藏藏出了门,飞奔回家。 连小儿子顾安都忘了,一脚油门,回老家去了。 那位好心的房东大娘眼看他们一直没回来找顾安,心下不解,走出去一看,好家伙,车子都开走了。 这是连儿子都不要了? 房东阿姨必不能把顾安这个几岁的孩子带回家,只好领着孩子去了派出所,把情况给警察说了,把顾安留派出所。 派出所的警察赶紧给顾父顾母打电话:“顾国平是吗?” “你儿子现在在我们派出所,请你们尽快来把他接回去。” 顾国平:“???!!!” 卧槽,刚才走得急,忘记儿子了。 他们车子这会儿都已经走一半多了,再开回去接人,一来一回的,不得多耽误几个小时? 顾母给他出主意:“让他们找顾长清。” “小安是他亲弟弟,我们两个回老家不方便,他照顾一下亲弟弟还不应该?” 顾父点头赞同,对警察道:“警察同志,我们现在回老家了,路上不方便调头,但是我大儿子还在市里,我把电话给你们,你们联系我大儿子,让他把人接回去。” “我大儿子叫顾长清,手机号是136……” 警察记下顾长清号码,给他拨过去,电话倒是接通得很快,但是人不在附近。 “警官,我现在在国外,不方便回去接人。” 警察:“???!!!” 这是一个比一个离得远啊。 第721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15 在国外肯定是赶不回来的,警察挂了顾长清的电话,重新把电话打给顾父顾母。 “你大儿子现在在国外,你们赶紧来把小孩接回去。” 顾父顾母:“???” 顾长清居然去了国外?! 他欠了一屁股债,把烂摊子扔给他们,自己居然跑国外去? 当然现在也顾不上这个,现在得调头回去接顾安。 顾父骂骂咧咧调头往回开,去派出所接顾安。 警察提醒他们:“以后可以仔细些,别再把小孩弄丢了。” 顾父顾母连连点头答应,表示下回一定小心。 等上了车,当场变脸。 顾母把顾安把车后座一扔,怒骂:“谁让你乱走的?” “有本事乱走,有本事别找我们来接你啊。” “你知不知道,为了接你,我们要多花多少时间,多少油费?” 顾安觉得好冤,扁着嘴解释:“我没有乱跑,是房东奶奶,怕我被人打,所以拉我躲开……” 接下来,顾母骂骂咧咧了一路,骂得顾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过到底年纪小,又担惊受怕了一天,被骂着骂着就睡着了。 回到老家,已经天黑了。 一家三口又累又饿,敲开老顾家的大门,一大家子都惊动了。 “国平?你们这是?”顾老头问道。 顾父:“爸,妈, 我们回来看看你们。” 顾老太:“今年这么大方,倒是舍得回家?” 顾父十分尴尬:“以前那是工作忙,今年工地没那么早开工,我们就回来陪爸妈一段时间。” 边上不知是谁说了句:“大哥,大过年的,你带着老婆孩子,空手来看爸妈?” “就是,走亲戚还得提两个包呢。” “我看车上东西挺多的,给爸妈买了啥?” 有人边说,边探头往车里一看。 好家伙,锅碗瓢盆,毛巾拖鞋啊。 “大哥,你这是搬家吧?哪有来看爸妈,把锅碗瓢盆带来的?” 顾母忙道:“想着过年家里亲戚多,这些东西可能用得上,就收拾过来了。” 弟媳妇在边上撇嘴:“可笑死个人,往年你们不回老家,家里也没让客人用手抓饭吃啊。” 顾父就赶紧找补:“这些东西,本来是想搬走的,谁知顾安走丢不见了,我们忙着找小安,没来得及把东卸下来。” “最后还是派出所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过去接人。” “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到。” “爸,妈,我都快饿死了,赶紧给我们弄点吃的。” 顾老太去给他们热饭。 好在是过年,家里饭菜都有,热热就能吃。 一家三口吃得狼吞虎咽,特别是顾安,把碗抱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快趴碗面上去了。 顾母:“小安,谁教你这么吃饭的?” 顾安飞快看了其他人一眼,说:“不这样,会被堂哥抢走。” 卧槽! 就说顾安在老家住了段时间,怎么又黑又瘦,原来是饭都吃不饱? 顾母就想发作,谁知弟媳妇比她更先发作:“好个白眼狼!在我家里白吃白喝,当着我的面,就敢告黑状?!” “你们兄弟之间玩闹,你也好意思告状?” “这么金贵,以后别吃我家的饭!” 她恼羞成怒,一把夺走顾安手里的碗筷。 顾母眼疾手快,一把抢回来,塞顾安手里:“吃。” 然后对弟媳妇道:“小安是爸妈的孙子,孙子到爷爷奶奶家里吃几顿饭,碍着你了?” “还不要吃你家的饭!你搞搞清楚,我们吃的可是爸妈的。” “想当家做主,就自己搬家滚出去盖房子,少在爸妈的房子里面充大头。” “连片瓦都不是你的,还想当家做主,真是好大的脸!” 好嘛,本来弟弟弟媳妇就对他们一家有意见,一年到头不回家,不出钱也不出力,光嘴上说得好听,还有脸说是吃顾老头顾老太的? 弟媳妇一下就扑了上去:“你吃的就是我的饭!” “家里田和地都是我和国春种的,你们不出钱也不出力,吃白食还当自己是大爷!我呸!” 妯娌两个打成一团,你挠我你,我拽你头发,你扇我耳光,我咬你手腕,总之,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引得邻居纷纷出来看。 气得顾老头拿起桌上的碗就砸了下去:“都给我住手!” “大过年的,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老大媳妇,我跟你妈老了,干不了活,也赚不到你们一家的饭食,养不起你们,这顿吃了,你们明天就回去。” 顾父顾母傻眼了:“爸!” 弟媳妇得意洋洋:“听到没?这里没你吃的饭!” 顾老头又看向她:“还有你,老二媳妇,你觉得跟我们住起委屈,你种田种地吃亏了,就跟老二搬出去住。” “省得你大哥一家回来吃顿饭你就心疼,你搬出去住自己当家做主,就不用怕你大哥去你家吃白食。” 弟媳妇愕然:‘爸?!’ 还是顾二弟反应快,赶紧道:“爸,小美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话赶话,说得快了。” “你们年纪大了,我们肯定是要跟你们住在一起照顾你们的。” “搬出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让小美给你道歉。” 他给媳妇使眼色:“小美,快向爸妈,还有大哥大嫂道歉。” 小美:“对不起,总行了吧。” 顾父顾母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接下来一段日子,他们是要在这里避难的。 顾父就顺着台阶下:“没事没事,也是我们小安不会说话,才造成误会,说开就好了。” “你嫂子也有不对,她脾气太急了,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总之,面上是和解了,但双方都不高兴。 第二天,顾父去取提前寄来的棉被衣服等大件,开车去的,拿了四五个大包回来。 顾老头顾老太还以为他带了东西回来,说真是太阳从四边出来了,他们居然还能等到顾国平买东西回来的一天。 结果包裹拆开,是他们自己穿的用的,可不是给二老吃的东西。 顾老太:“太阳没打西边出来,老大家的钱和东西,反正我们是一分一毫咱都指望不上。” 顾老头没出声,还是有点难过的。 他们也不是想要儿子那点东西,只是希望能感受到一份心意。 但显然,心意没有。 第722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16 回到城里,一家三口直接被带到一个废弃工厂。 顾父刚下车就被对方一脚踹在地:“不还债还想躲?” “你以为躲回老家我们就找不到你?” 顾母和顾安也被推下车,母子俩瑟瑟发抖,看见顾父被打,根本不敢靠近。 另一人说道:“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们好面子,在村里不敢喊出来我们是去催债的,不然,说不定还真让你逃过一劫。” 村里人虽然各自不对付,但是对上外人,那是相当团结。 一旦知道高利贷敢去村子里催收,那是整个村子都会出来干架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催债的人,不敢在村子里说顾父顾母欠了高利贷,而是要冒充顾父的工友。 也怪顾父不会做人,家里连亲弟弟都巴不得早点赶他走,不然,就凭顾安的反应,顾父顾母不好的脸色,以及这些人反常的行为,明显能看出异常,看出顾父顾母不想跟着这些人走。 但,顾家人还是选择没看见,把他们一家推了出来。 顾父哀求:”钱不是我借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一辆破车……” “啊对,就这辆破车,你们要就拿走抵债,其他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就放过我,去找真正借债的人吧。” “求求你们了。” 顾母也一个劲点头:“对对,我儿子是高材生,干的活又轻松,工资又高,让他还债,比找我们两个还债靠谱多了。” 然后两人又被打了一顿。 因为催债的说:“你们两个欠债不还,还想教我做事?” 顾父顾母:“……” 对方连打边骂:“说得好像我们不想找顾长清一样!” “你们那个好儿子,借钱以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回还骗我们说带我们去找你儿子,结果倒好,居然让人报警,想把我们送进去。” “这是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对方越说越气,下手越发重了。 顾父顾母被打得半死,只能抱着头,蜷成一团,任由殴打。 直到有人喊停:“行了,别把人打死了,到时一分钱拿不到,那么多钱都打了水漂不说,还得惹麻烦。” 对方这才不情不愿停手,道:“就这一家子穷鬼,活着也还不上钱,还不如打死了事。” 另一人说道:“要我说,想办法把人弄出去,不但能回本,多少还能赚点。” 顾父顾母大惊:“别,别别!我们老了,又没文化,身体也不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对方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看来你们对流程很熟悉嘛。” 顾母一着急,就说:“之前另一伙人,也说要卖了我们。” 高利贷催债人员:“???!!!” 好家伙,这里都还不上,居然还有其他债主? “那更得抓紧把你们弄出去,不然被别人抢了先,我们这些债岂不是成了收不回来的烂账?” “你们不值钱也没什么要紧,这不还有个小的吗?” “小的最受欢迎了。” 顾安被他们的眼神吓了一跳,却不敢哭出声。 如果说,只卖了顾安,顾父都不见得会着急,儿子没了,大不了再生一个,或者不生了,反正他自己没事就好。 但是,现在这些人要把他一起卖到国外,那不得行! 卖到国外还能有好?最好的结果就是当黑劳工,最坏的结果是被拆零件! 这个险他是冒不了一点。 求生是人的本能,极致的恐慌下,有时候是会那么灵光一闪的。 顾父对催债的人说道:“我可以想办法把大儿子给你们找来,他欠了你们多少钱,你们就找他还,放我们三个。” “他比我年轻,比我会赚钱,就算你们要把人卖了,他也更值钱。再说,送一个人出去和送三个人出去,难度和风险都是不一样的。” 啧,果然利益面前无父子。 对方饶有兴趣看着他:“行啊,反正我们只为收债,只要能找到真正的债主,我们自然不会伤及不相干的人。” 顾父心里松了口气:“行!我把人喊回来。” 对方:“给你一周时间,一周之内,要是还没看到人,你们就自己洗洗干净,等着出去吧。” 催债的人终于走了,顾父顾母松了口气,带着顾安,赶紧离开这个废弃工厂。 回到市区,没有住的地方,最后找了栋烂尾楼躲进去。 铺盖也没有,就一身衣服。 摸了摸口袋,最后掏出来三十七块钱,是一家三口所有家当。 顾父去买了五块钱馒头,五个,大人一人两个,小孩儿一个。 把肚子对付了一下之后,顾父开始给顾长清打电话。 自己电话没人接,跑去派出所借电话打,果然就被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顾父演技瞬间飙升:“长清,赶紧回来!你妈出事了!她一直放心不下你,说以前不该对你不好,一味偏心顾安。” “她现在就想见你最后一面,你赶紧回来吧,呜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对着电话号啕大哭,着实令人动容。 连边上的警察都沉默了。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顾长清的回复:“我这就回去。” 顾父大喜,声音都轻快起来:“哎哎哎,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飞机几点落地,打电话给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去接你!” 顾长清:“好。” 干脆利落挂了电话,顾父脸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警察为之侧目:“你为了骗儿子回家,居然谎称妻子快死了?” 顾父这才发现自己笑得太明显,忙道:“呃,我这也是没办法,这孩子和我们有点误会,一声不吭就跑出国,也不跟我们沟通。” “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警官你放心,我们和孩子把话说开,他要是还想出国,我们绝不拦着。我们,特别想见见孩子,也是真的。” 警察:“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用我们的电话行骗试试!” 顾父:“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下次不敢了。” 没过两天,顾父就收到顾长清发回的航班落地时间,他立即给高利贷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去烂尾楼附近守株待兔,一边打了辆车,去往机场。 至于没钱……嗐,到时让顾长清付车费不就行了。 第723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17 飞机没有晚点,顾父顺利接到顾长清。 看见是出租车,顾长清问:“怎么打车来?爸你的车呢?” 顾父:“哦,你说那辆二手面包车啊,已经报废了。” “油耗又高还总坏,最近好几次坏在路上,修好又坏。” 顾长清点头:“那确实该报废。” 他问起顾母的情况:“我妈呢?她现在在哪个医院?我们直接过去吧,省得耽误时间。” 顾父不敢看他,借着坐车的动作掩饰心虚:“你妈在家,我们赶紧回去吧。” 出租车一路疾行,穿过市区,渐渐偏离了方向。 顾长清:“爸,这方向错了吧?咱家不是这个方向。” 顾父:“哦,搬家了,原先的房东要涨房租,就搬了。” 顾长清:“那现在住哪儿?” 顾父:“呃,快了,快了,就在前面……师傅,路边停车。” 司机路边停下,父子二人下车。 司机说:“车费136。” 父子二人都看着对方,互相等着对方付钱。 司机:“???” 司机找顾父:“136,扫哪个码付钱?还是现金?” 是顾父打的车,找他就对了。 顾父哪来的钱? 他们这几天吃的都是馒头榨菜,口袋里那几块钱已经快用完了。 顾父看向顾长清:“我出门没带钱,你付下车费。” 顾长清付了钱,顾父也站在路边不走。 顾长清:“???爸,咱家往哪儿走啊?” 顾父随手一指方向:“那儿。” 顾长清:“???不是,离这么远,怎么就下车了?” 正在调头的司机一听,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快窜出去,跑了。 这种人出门坐车不带钱,不能拉,万一拉过去不给钱,多晦气。 顾长清:“???” 顾父见司机走了,这才动脚往前走,道:“就几步路就到了。” 顾长清不解:“几步路?” 顾父:“嗯,几步路,喏,到了。” 顾长清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好家伙,合着面前的烂尾楼就是新家。 “咱家以后就住这儿?” 顾父:“住这有什么不好?” “又不要钱,还遮风挡雨,还没的邻里纠纷。” 顾长清:“???” 顾长清不想和他讨论废弃烂尾楼的问题,只看着屋里的人影,问顾父:“这就是你说的,我妈出了意外,快死了,想死前见我一面?” 他指着听见动静迎面走来的顾母:“所以这是诈尸了?” 顾母刚出来就听见这句,不高兴道:“你才诈尸呢!” 顾长清:“我爸说你不行了,不是诈尸是什么?” 顾父忙道:“你妈听说你要回来看她,心情非常好,心情好了,病情一下就好了。” 顾长清:“……合着我是灵丹妙药,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管用?” 顾父:“你怎么说话的?你妈病好了,身体健康,你应该高兴。” 顾长清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丢:“我高兴,我当然高兴。” “你们身体好,没病没灾,才有力气干活还债,我怎会不高兴?” 顾父顾母:“!!!” 这小兔崽子,自己欠下巨额高利贷,却要他们两个干活还债? 他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的? 原本还因为通知高利贷催债人员前来堵人有些愧疚,现在那是一点愧疚也没了。 这讨债鬼,活该被高利贷找到! 顾父对顾长清道:“我们刚搬过来,这也没法做饭,你用手机点个外卖,中午我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吃顿团圆饭。” 顾长清:“爸,你该不会是穷得没钱吃饭,所以故意把我骗回来当老黄牛,好养你们吧?” 顾父激烈反驳:“哪有这回事?” “我们怎么会要你养家?没有的事!” 顾长清:“那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从国外喊回来,是为什么?” 顾父:“都说了是你妈想你……” 顾长清摇头:“这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应该是爸你少说了一个字吧?” 顾父:“什么?” 顾长清:“我妈想我的钱!” 顾父:“……”竟无言以对。 顾母:“想你的钱怎么了?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该你养我了。” 顾长清:“还早呢,没到法定赡养年龄。” “等你们到法定年龄,需要我养老,我会按规定给你们养老的。” 顾母:“什么规定不规定?” “我只知道,养儿防老,天经地义。” 顾长清:“我也没说不养啊,但是怎么养我说了算。” “就好像你们当初养我,怎么养就是你们说了算。” 顾母不说话了。 顾父:“先点外卖,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 顾长清笑了笑:“行。” 他拿出手机点外卖,点完外卖往外走。 顾父顾母紧张的探头张望,见他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打了个电话,又走回来了,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心虚紧张。 毕竟,高利贷的人要来堵人。 他们也不知道想顾长清现在就被高利贷的人拖走,还是等他们吃完饭以后,高利贷的人再出现…… 见顾长清进屋,顾父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 顾长清:“刚好像看到外面有人,怕不安全。” 顾父心里一紧:“那人呢?” 顾长清:“我出去又没看见,可能是我看错了。” 顾父飞快道:“那应该就是你看错了。” 过了一会儿,外卖到了。 短短一会儿时间,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外卖小哥。 刚开始看见第一个外卖小哥只送了一个菜过来时,顾父顾母脸都黑了,觉得他也太抠门,居然只点一个菜,一份饭,那够谁吃? 后来得知还有,脸色这才好看些。 再后来,小哥不断的来,一下来了四五个,顾父:“你怎么点了这么多?” 顾长清:“不多啊,只是从不同的商家点的。” “每家的优惠券不一样嘛,当然要选最便宜最优惠的。” “这是我算过的最优惠的组合,份量也足。” 顾父:“你可真会过日子。” 顾长清:“那是,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一世穷。” “来来来,吃饭,等会儿别凉了。” 一家人席地而坐,开始吃饭。 对于啃了几天馒头的一家三口来说,这顿饭简直不要太好吃。 一家人吃得头也不抬,就连外面出现不同寻常的动静,都顾不上去看热闹…… 第724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18 饭后,顾父顾母开始坐卧不安,不时往屋外看去。 顾父更是走出门外,来来回回张望,表情从疑惑到不安。 顾长清见他转来转去,都快把地皮磨薄一层,问道:“爸,你在找什么?” 顾父:“没,没什么!” “我就是,就是刚才吃撑了,现在出来消消食,对,消食。” 顾长清“哦”了一声:“原来是消食,我还以为爸在等什么人。” 顾父心里一惊,勉强笑道:“你这孩子就爱开玩笑,我们住在这烂尾楼里,都没有人知道,哪来的什么人让我等。” 顾长清笑道:“那还是有的。比如,父亲的工友。” 顾父:“!!!” 顾父整个人就是一抖:“你,你瞎说什么,哪来什么工友?” 这小兔崽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说? 不,不会的。 他远在国外,怎么知道国内这些事? 可,他如果不知道,又怎么能精准说出“工友”这两个字? 就在顾父想着,要怎么不动声色试探一下时,就听顾长清继续说道:“没有工友?” “那早几天去老家看你的是谁?” “爸,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不行,这得报警!” 眼看顾长清拿出手机想报警,顾父急得一把拦住:“别报警。” “他们不是什么工友,是高利贷催债的。” 顾长清:“高利贷催债的?爸,你可以啊,催债的都找回老家了,你居然还能让他们放了你,厉害!” 顾父心虚道:“说到底他们都是为了要钱嘛!我现在没钱,真把我弄死了,他们的钱一分也要不回去。” “还不如宽限我一段时间,等我有钱了再还。” 顾长清:“不错不错!那爸你什么时候有钱?” 顾父:“!!!” 逆子!就知道戳他心窝子! 他骂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这高利贷是你欠下的,你自己还!” “我和你妈绝不帮你背债!” 顾长清笑道:“爸,这话让催债的人自己来跟我说。” “他们现在是找你,又不是找我?” “再说了,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可以不还。” “我凭本事借来的钱,我凭本事不还。” 顾父快被他气死了:“什么你凭本事不还?你那是把我和你妈推出去当挡箭牌!你是不还,你是让我们还了!” “你以为催债的人找不到你?” “你等着,他们马上就来找你!” 顾父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喂,我儿子已经回来了,你们怎么还不过来?” 对面顿了顿,传出一个声音:“马上过去。” 顾父挂了电话,得意洋洋:“你等着,他们马上就来找你!看你还能不能得瑟起来。” 顾长清:“嗯,我等着。” 顾父警惕看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顾长清一派安稳,半点没有害怕的迹象。 顾父:“你就硬撑,我看你能撑多久!” 不一会儿,警笛呼啸,警察来了。 “顾国平!我们怀疑你与一伙跨国人口贩卖大案有关!” 顾父脸都白了,使劲挣扎:“不是,我没有,我,我,我……” 警察:“带走!” 顾母急得冲出来:“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警察:“一起带走。” 顾母怒急:“这讨债鬼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要这么 护着他?” “分明是他招惹来的高利贷,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警察:“犯罪嫌疑人已经交待,你们夫妇两个知道他们会走私人口到国外买卖, 主动提出, 把在国外的儿子骗回来交给他们。” “你们还提供了准确的时间地点。” “刚才,顾国平打给犯罪嫌疑人的电话,更是目的明确。” “那个电话,是我们同事接的。” 顾父顾母:“???!!!” 顾父使劲挣扎:“不是,我冤枉,我冤枉啊!” “我没有参加跨国人口买卖!” “我只是让他们找我儿子自己还高利贷!” “这高利贷,是我儿子借的,他们却逼着我还钱……” “我身无分文,连房子都租不起了,他们还逼我还钱,呜呜呜……” “我只是想把这笔不属于我的高利贷推出去……” 顾父顾母被警察带走了,顾长清作为当事人之一,也被喊去做笔录,五岁的顾安不可能单独留在这里,也一并被带回局里。 借高利贷的事情,顾长清承认得干脆。 单纯借高利贷,既不违法,也不犯罪,他又没有用借来的高利贷,去干其他违法的事情。 至于高利贷放贷一方去找顾父顾母暴力催收,那是高利贷一方的违法犯罪行为,和他有什么关系? 顾父顾母那边,可就没那么容易说清了。 主动把人骗回国交给犯罪份子,这事儿本身就有说法的。 当时还是借的派出所电话打的! 说明主观上,他们不仅仅是想把高利贷的还款责任还回去,还附带了其他行为。 顾父主动说“带一个人出去比带三个人出去风险低”“顾长清年轻有文化,带出去更值钱。” 就凭这两句,他就是存在主观恶意,并且间接参与其中的。 顾母没有阻止,赞同且主动配合实施骗人回国的计划,也是同谋。 但这个事它有争议。 一是事件本事,是顾长清借的高利贷引起,而顾父顾母这些行为,只是被高利贷暴力催债行为逼到绝路,从而引起的过激。 第二点则是,顾长清是他们亲儿子。 第三,由于暴力催收人员提前被抓,所以这事并没有得以实施。 也不能确定,高利贷放贷真的找到顾长清,就直接把他卖了。 故而,可大可小,就看顾长清是不是要追究。(作者对现有法条不熟,解读的法条为平行世界独有,只为剧情服务,不涉及任何现实。) 要是追究到底,则很刑,要是不追究,且他们除了被催债,从未和犯罪团伙有交集,并不能被认定为同伙,最多也就是个治安管理条例。 顾长清选择辩解不追究:“这是亲爹亲妈啊,再说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最终,顾父顾母被警察教育一顿,罚款五千。 这五千块罚款还是顾长清帮忙交的,顾父顾母又没钱。 第725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19 出了警局,顾长清就和他们分道扬镳。 顾父急了:“长清!你去哪里?” 顾长清:“爸,大家都体面点,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顾母:“你个讨债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顾长清:“你们都要把我交给人贩子卖到国外去了,我还要认你们?把你们当父母?” 顾母:“……” 顾父:“长清,你误会我和你妈了。” “我们这是知道你能干,有办法对付他们,所以把你喊回来。” 顾长清:“误会?警察可不会误会。” “不如我现在进去取消谅解,你和我妈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顾父:“你,你不能这么绝情。” “这事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 “要不是你借了那么多高利贷不还,他们来找我还贷,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顾长清:“你有意见,去和高利贷说。” 顾父见他油盐不进,知道他是彻底和家里离心了。 于是道:“以后不想联系也行,不过我们好歹生养你一场,如今我和你妈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你给我们两万块钱,让我们去租个房子周转几个月。” 顾长清:“两万块?会不会太多了点?” 顾父:“不多不多,我们要租房子还要吃饭,两万块钱不经花。” 顾长清:“行,两万就两万。” “这两万块钱给了你们,以后我们可就再没瓜葛了。” 顾父听见顾长清愿意给两万块,瞬间面露喜色:“虽然我们舍不得你,但做父母的总是拗不过儿子,你不想认我们,那就不认吧。”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这种时候还耍心眼。 顾长清当场给他转了两万块钱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父收到钱十分高兴,赶紧领着顾母和顾安去找房子。 如今房子好租,半天就租好了,又去超市买了米面油盐和日用品,还买了菜回家。 晚上总算可以吃上正常的热乎的饭菜,不用馒头就水了。 第二天,顾父对顾母转了五十块菜钱,自己出去找活干。 但现在的活也不是那么好找,顾父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一个工地要人干活,工资比之前低二十,日结。 日结工资的好处就是不怕拖欠,就算欠也就是损失一天工资,不好的地方在于极不稳定,可能今天还在干活,明天就不让干了。 嫌工资低不想干?你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顾父更是急需这份工作,不干那是一分钱收入没有。 就这样在工地干了七八天活,赚了一千多块钱,顾父的精气神都回不了,感觉日子越过越好,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结果这天上午,他正在工地干活,就收到顾母的电话:“国平,你快回来,他们,他们找上门了……” 顾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他们不是进局子了?” 顾母:“不是进局子那些人,是另一拨人。就是大年三十第一次到家里去催债那些人……啊……” 顾母一声尖叫,在重物打砸的声音中,电话被挂断了。 顾父心慌手抖,差点连手机都拿不住。 他想向工头请假,回家看看情况,脚步刚迈出去又迟疑了。 不行,他现在不能回去! 他不回去,高利贷至少找不到他。 他要是回去了,无非是多一个人受惊吓。 于是,顾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低头做事。 心情还是受到影响,效率不出意外的降了。 就这样,顾父一直等到晚上工地下班,这才回家。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担心和急切,快到家时,他用力跑了几步,这样看起来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只是刚到门口,顾父就惊呆了。 楼道上,门上,全部被人用鲜红的油漆泼了字:欠债还钱! 门也被砸坏了, 表面坑坑洼洼,根本关不上,屋里的桌椅板凳都被砸了,一地狼藉。 顾安缩在角落里,满眼惊恐。 顾母瘫坐在沙发上,两眼呆滞。 顾父心头直跳,高喊道:“老婆!老婆!小安,你们没事吧?” 顾安抬头看见他,哇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上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爸爸,爸爸!呜呜呜呜……” 顾母看见他,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顾国平!你可真种!老婆孩子被高利贷找上门打砸威胁,你居然躲在外面不回家。” “你这样的窝囊废,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顾国平心虚,他确实是故意不回来。 但他不能承认。 顾父厉声道:“你发什么疯?” “我请不到假怎么办?” “我要是直接走了,今天的工资没有是小事,明天和以后,都不用再回去上班了。” “家里不用生活了?你和小安不用吃饭了?” “再说,你们现在不也没怎么样吗?” “就算我回来,那催债的人,该砸东西还是得砸东西,该泼油漆还是泼油漆,我回来有什么用?” 顾母:“你少找理由!你就是怕死,就是自私。” 顾父:“是是是,我自私,我自私就不出去工作赚钱养家了。” “你不自私,你不自私你去赚钱养家,我在家里带儿子。” “你去啊!” 顾母气得打抖,话都说不出来。 顾父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今天都受惊了,我们先去吃个饭,这些等我回来收拾。” 这顿饭吃得十分沉默,哪怕顾父为了给母子俩压惊,点了两个好菜,顾母也食不知味。 顾安饿得狠了,倒是吃得香。 吃过饭回到家,顾父开始整理被砸坏的东西,这可是大工程,他整理了一会儿就烦了,说:“明天再说,早点休息吧。” 然后明天,他早起去工地上班了,心想顾母在家,总会收拾好。 结果等他晚上回家,发现屋里昨天怎么样,今天还是怎么样,顾母是一点没整理啊! 顾父恼怒道:“老婆,你在家一天,怎么什么都不干?” “这东西这么乱,你也收拾一下啊。” 顾母翻个白眼:“你不是说你来收拾吗?我怎么好抢你的功劳。” “……你何时这般斤斤计较?我这不是工作忙吗?”顾父皱眉,总感觉顾母的态度变得好奇怪…… 第726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20 “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不收拾就这样摆着。”顾母扭头走了。 顾父脸色难看,觉得顾母还在为自己昨天没赶回来而生气。 算了,明天买半只烤鸭哄哄她,家里还是得有个人料理的…… 顾父这样想着,也没去管地上的东西。 第二天又早早出了门。 反正他白天都在外面工作,也就晚上回家住一下。 顾母一天到晚在家都能忍受家里的脏乱差,他还会忍受不了? 反正,就看谁先看不过眼呗。 谁先看不过眼谁收拾。 再说了,他在工地干体力活,累得要死,难道还要收拾家里? 顾父想到这里,更加心安理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晚上回家之后,那堆废品还是没有被收拾,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摊在地上。 顾父装作没看见,把手里的一次性快餐盒往前递了递:“老婆,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烤鸭。” 顾母也像没事人一样,伸手接过烤鸭:“回来了,吃饭吧。” 绝口不提那一堆废弃的垃圾。 就这样,夫妻两个存着较劲的心思,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人去收拾那堆垃圾。 原本还觉得无所谓的顾父,认为这样下去不行。 他在外面赚钱养家,老婆在家里啥也不干,连家都不收拾,那哪行啊? 顾父决定,今晚回去要好好和顾母说道说道,要让她认识到错误!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没等晚上回家,就有惊喜在等着他。 顾安的幼儿园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接顾安放学。 顾父:“他妈妈没去接吗?” “我现在在工地走不开,你给他妈妈打电话,让他妈妈去接。” 老师:“顾安妈妈的电话打不通。” 顾父:“!!!” 电话打不通? 是没电了? 不,肯定不是。 顾母每天在家洗衣做饭,接送顾安上下学。 今天没去接顾安,电话又打不通,难道…… 顾父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赶紧向工头请了假,扣了三十块钱,去幼儿园接孩子去了。 回家一看,哦豁,老婆不见了!!! 家里的衣服什么的,全都收走了,只剩下他和顾安二人的衣服。 顾父天都塌了! 至于吗? 不就是他没收拾那堆垃圾吗?顾母用得着离家出走吗? 她这是连儿子都不要了? 顾父再次给顾母打电话,不出意外,还是没人接听。 顾父:“!!!” 呵,有本事她就不要回来! 一把年纪了,没工作,没积蓄,看她在外面怎么活! 烦躁间,顾父看见那堆垃圾,更加不顺眼了。 顾母都离家出走,他自己也不想动手,只能找人来收拾。 顾父找了小区的保洁帮忙打扫,五十块钱。 保洁来了之后,顾父对顾安道:“走, 爸爸带你出去吃饭。” 反正家里空成这样,贼都不会光顾。 吃过饭回来,家里已经收拾干净了。 清清爽爽的,还别说,五十块花得真值。 顾父这个时候又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早花五十块钱请有打扫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老婆跑了。 虽然,过几天她自己就会灰溜溜回来,但是,她没回来这几天,自己就很麻烦,顾安也没人接。 工地还是得干的,不然没饭吃。 顾父想了想,找了同小区的大娘,正好有孙子在那个幼儿园,顾父请她顺便帮忙早晚接送顾安,每月五百。 如此没有后顾之忧,顾父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轻松。 然后,他就被高利贷催债的人堵在工地了。 就像不敢在村里动手一样,催债的人当然不敢在工地动手,但是顾父也不敢让人知道这些是高利贷来催债的。 不然以后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工地做。 有的是人干活,人家工地老板,为什么要找一个有风险的? 于是,顾父就这样被高利贷催债人员,从工地带出去了。 依然是老套餐,先打一顿再说。 打完了让还钱。 顾父:“我真的没有钱!我老婆卷了我的钱跑了。” “你们有本事去找我老婆啊,钱都在她那里。” 顾父张嘴就来,说得跟真的似的。 对方冷笑:“少废话,不还钱,把你腿打折了。” 顾父吓得赶紧抱住腿:“我真的没钱,别说把腿打折,就是打死我,我也没钱。” “你们想要钱,要么去找我老婆,要么去找我儿子。” “特别是我儿子顾长清,高利贷都是他借的,钱都在他身上,你们找到他,比找我们有用多了。” 听他提到顾长清,对方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高利贷也是有圈子的,前段时间刚折进去几伙人,怎么折进去的,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顾国平现在还想故技重施,把他们也送进去,做梦! 催债的人气得不行,直接下了狠手,把顾父的腿给打折了一只。 “狗东西!还想套路老子!” “真是上回让你尝到甜头了,以为把我们送进去你就可以不用还债了?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把我们送进去!” 顾父痛得惨叫不断,脸色发白,人都傻了。 他大声喊冤:“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把你们送进去。” “我只是没有钱……这个钱也不是我借的。” 对方才懒得听他哔哔:“还敢嘴犟?!”哐哐又是一顿揍。 顾父被打到最后,根本不敢出声,只抱着头装死。 对方打了他一顿,道:“记得把钱准备好,我们下次再来,要是还还不上,另一条腿也别要了。” 顾父只觉一股深深的绝望,不知道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好像一切都是从买了那套房开始的,现在房也没有,钱也没了,人,也快没了…… 顾父拖着断腿,爬到路中间求救,最终有人报警,警察把他送医。 警察联系家属,顾母的电话倒是打通了,听说顾父被高利贷打断腿,让她回来照顾,顾母立即说,她在外地打工,回不去。 顾母道:“你们给他儿子打电话。” “他儿子有能力有收入,能更好的照顾他。” 说着,报了顾长清的电话。 警察给顾长清打电话,让他回来照顾顾父。 顾长清倒是没推脱,十分干脆就来了:“麻烦各位警官,辛苦你们了,我会好好照顾我爸的。” 第727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21 警察走后,顾父立即对顾长清道:“长清啊,算爸求你了,你就把这些高利贷还了吧。” “他们已经打断我一条腿了,再不还,我连命都要没了。” 顾长清:“爸,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你让我给你二万,说以后你的事我都不用管。” 顾父:“那,那是警察通知你来的。” 顾长清:“是啊,所以我来了,其他的你就别指望我。” 顾父哀求:“长清,你别这样,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爸。” “我们亲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就算有什么误会,说开也就好了。” 顾长清:“你算计我给家里供房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亲爸呢?” “哪个亲爸把亲儿子往死里坑啊?” 顾父立即甩锅:“不是我!长清,你要信我,买房子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妈干的。” “是她想出来这个馊主意,说小安还小,我们一天天老去,你大学出来还年轻,帮衬家里几年,等小安长大就好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偏心。” 顾长清嗤笑:“你没想到?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无辜?何况你不止是既得利益者,你还是事件的谋划参与者。” 顾父:“长清,爸真的知道错了,一切都是你妈,是她挑唆的。” “爸也是现在才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她偷了家里的积蓄,扔下顾安和我,自己跑路了。” 顾长清又笑:“爸,你确定家里还有积蓄?” 顾父一口咬定:“……反正她肯定是偷了家里的钱和东西,不然她一个没生计没工作的中年妇女,在外面哪活得下去!” 顾长清看着他,忽然道:“爸你非要这么说,也没错。” 顾父一愣:“什么意思?你妈真拿了家里的钱?” 他喃喃道:“不应该啊,家里一分钱没有,你妈买菜都是我每次转钱给她,一次五十,用完了再转。” “就这点钱,连私房钱都藏不了啊。” 顾长清慢悠悠道:“爸,你没关注法拍的消息吗?” 顾父一脸茫然:“什么?什么法拍?” 顾长清:“家里那套老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贷款还不上房子被银行收回,进行拍卖。” “那套房子,价钱拍出非常好,还完银行欠款以及各种费用,还多出十几万。” “拍卖走完程序后,那十几万,被划到我妈预留的账号上。” “所以现在,我妈不是穷光蛋,爸你才是。” 顾父:“???!!!” 顾父折了一条腿都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 “你妈她,卷了房款跑了?” 顾长清:“是不是卷走房款跑路不知道,但是吧,那笔钱确实在她手里。” 他啧啧两声:“不过我妈连小安都不管,我也是没想到的。” “以前她对小安多好啊,恨不得吸干我的血去供养小安,骗我供房,那房子也是为小安准备的学区房。” “现在,涉及到她自己的利益了,要让她拿真金白银出来养孩子了,她就连儿子都不要了。” “啧,她的母爱,也不值钱嘛。” 顾父这下哪里还管顾母对顾安有多少母爱,他现在恨不得马上找到顾母,把那十几万抢回来。 顾父道:“长清,爸知道你有本事,你肯定知道你妈在哪里,你告诉爸,爸把你妈找回来,也省得你在医院里照顾我。” 顾长清看一眼他包着石膏的腿,问:“爸,你准备怎么把我妈找回来?就靠这条断腿吗?” 顾父不说话了。 但他心里极度不甘心,正憋屈得难受,手机又响了,小区帮她接孩子的大娘问他怎么还不回去? 顾安现在还在大娘家里。 顾父赶紧说自己出了意外在医院,马上就让人去把小儿子接来。 挂了电话,他让顾长清去接顾安:“你弟弟这么小,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你去把他接来医院。” 顾长清:“给钱,跑腿费五十。” 顾父:“???你真是掉钱眼里了!那可是你亲弟弟!” 顾长清:“给不给?不给别找我,你找不要钱的。” 顾父用手机给他转过去五十,顾长清这才动身。 顾安被接到医院,整个人都是懵的:“爸爸,你怎么了?” 顾父:“爸爸腿受伤了,安安这几天就在医院陪爸爸,不要去上学了好不好?” 顾安点头:“好。” 又说:“爸爸,我想妈妈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父听到这里,脑子里灵光一闪,也许,他找到让顾母回来的办法了,只要她回来,他就有办法让她走不了。 顾父对顾安道:“小安给妈妈打电话,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顾安高兴极了:“好,我给妈妈打电话。” 顾父拨通视频通话,对面没接,顾父就一直拨,对面终于接了,不耐烦道:“顾国平,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安?” 顾安嘴一瘪:“妈妈,你是不是不要小安了?” “小安好想你。” “妈妈你不在家,小安这几天都没吃饱。”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母硬着心肠:“小安,妈妈暂时不回去。” 顾安:“可是妈妈,爸爸腿受伤了,没有送我上学,没人给我吃饭,妈妈,我好怕。” 顾母:“顾安乖,妈妈在外面打工赚钱,等妈妈赚到钱就回去。” 顾安偷偷看了顾父一眼,见他没注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妈妈,你就不能把小安一起带走吗?” “爸爸每天上班,找了个邻居奶奶接送我上下学,邻居奶奶每天去接他孙子的时候,都给带吃的,我没有……” “妈妈,你把小安带走吧。” “小安想和妈妈在一起。” 顾母被他说得十分心酸:“你让妈妈想想。” 顾安十分高兴:“妈妈,小安等妈妈来接我。” 顾父假装不在意他们母子说了什么,实际上竖起耳朵听得分明。 果然,他的办法是有用的,顾母终究还是舍不得顾安。 只要顾安再哭几次,顾母肯定会回来一趟,到时候……哼! 第728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22 接下来几天,顾安没去学校,一直在医院里陪顾父。 顾父每天都让他给顾母打电话。 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大人的险恶用心,只会直白表达自己的想法。 “妈妈,我想你!” “妈妈,我想和你一起!”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呀?” 顾母在顾安声声甜言蜜语中,心软了。 终于在顾父快出院这天松口:“妈妈过两天就去接小安。” “谢谢妈妈!”顾安欢呼,又问:“妈妈,那你要把爸爸一起接走吗?我们三个人永远也不分开吗?” 顾母一听,立即道:“小安,妈妈能力有限,不能把爸爸和小安一起接来,小安你可以自己选,是跟爸爸一起,还是跟妈妈一起。” 顾安毫不犹豫:“我跟妈妈一起。” “爸爸他不会做饭!妈妈,你做饭真是太好吃了。” 顾父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见顾母松口,他对顾安道:“小安,问问妈妈,就说爸爸想和她说话。” 顾安:“妈妈,爸爸说想和你说说话。” 顾母其实听见顾父的声音,想拒绝,看见顾安满含希翼的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又改口:“把手机给你爸。” 顾父一拿到手机,第一句话就是:“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而耍小聪明,答应收拾屋子又想推给你……” 顾母打断他的话:“顾国平,那些话就不用再说了,说了也没什么意思,这通电话,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才和你说几句。” “没什么事就挂了。” 顾父忙道:“别,别挂!我还有事说。” 顾母:“你说。” 顾父就把手机镜头往自己的伤腿上照,对顾母道:“前些天被高利贷追打,我的腿断了,实在没有能力照顾好小安。” “他跟着我,连幼儿园都上不了。” “你把他接走吧,他现在跟着你,比跟着我更好。” “一来安稳,二来可以读书,三来也不用怕被高利贷惊吓。” 顾母:“顾国平,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喜欢嘴上抢功劳。” “我没答应回去接小安走之前,你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听见我答应把小安接来,就开始哔哔,什么为了小安好,要我把他接走。” “你要点脸行不行?” 顾父不高兴道:“你这人说话怎么一般难听?” “我这不也是为了孩子好?” “你说我之前不说,之前打电话给你,你接都不接,我怎么说?” 顾母冷笑:“你既然对儿子这么好,那就给他买些东西让他带走,衣服鞋子玩具,你倒是买啊!” “别一天到晚只顾着嘴里说说。” 顾父被她一激,也是气得脸红脖子粗:“买就买!” “我对孩子的关心和爱护,可一点都不比你少。”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约而同挂了电话。 顾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 顾父:“没有,我们只是在讨论,该给你买些什么礼物。” 顾安一听礼物,立即追问:“爸爸,你要给我买礼物吗?我可以自己挑吗?” 顾父:“不可以。” 开什么玩笑,他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让顾安自己挑礼物? 顾安:“那好吧,爸爸给我买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顾父:“爸爸准备给你买衣服裤子鞋子,现在就买。” 顾父打开网上购物软件上,找出一些看起来比较好的,样式比较好看的,但是价钱却很便宜的,让顾安自己挑。 顾安挑得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三件上衣,两条长裤,两双鞋。 虽然加起来才三四百块钱,但顾父还是很心痛。 但话都说出去了,心痛也得买,顾父下单付款,只等送达。 第二天,顾安继续和顾母打视频电话,就忍不住眉开眼笑和顾母说:“妈妈,爸爸昨天给我买了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好多。” 顾母闻言还诧异了一下,顾国平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一口气买好多新衣服,他舍得? 顾母:“他是你爸爸,给你买衣服是应该的。” “我们小安高不高兴?” 顾安:“高兴!妈妈,我很高兴。” 顾母:“高兴就好,这几天好好跟着爸爸,等过几天,妈妈把手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去接你过来和妈妈一起。” 她要把顾安带走,也不完全是因为爱护小孩子,这方面的原因当然有,但不是全部。 主要就是她如今年纪大了,不可能再生个孩子,以后年纪大了,有个亲儿子在身边,多好? 所以,既然顾安主动提出来,她正好名正言顺的把人带走。 至于顾国平,他愿意离婚就离婚,要是不愿意离婚,那就这样一直耗着就是,反正她也没想过再结婚。 医生通知可以出院,顾长清去给顾父办了出院,把人送回家。 给顾安买的衣服鞋子裤子到货了。看起来还挺好,顾安爱不释手,抱着就不放了。 顾长清不肯照顾顾父,顾父又请不起护工,又没有其他亲戚帮忙,就打电话报警。 警察又找到顾长清头上。 没办法,作为已经成年的儿子,顾长清有义务照看顾父。 至于顾父之前和他商议的,什么给二万块钱就不找他,不作数。 顾父也知道这么做惹人嫌,但他如今不这么做,不能自理。 所以,等警察走后,立即对顾长清道:“长清,爸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就帮帮爸,以后爸绝不偏心你弟。” 顾长清:“先把两万块钱还来。” 顾父:“……那钱已经用来租房过日子,我现在哪有钱?” 顾长清:“那我不管,不还钱别想指使我。” 顾父:“我现在只有一万五……” 顾长清:“那就先还一万五。” 顾父不情不愿把钱转给他。 顾长清开始每天给他点拼好饭,又请了个钟点工,三天来一回,打扫卫生洗衣服。 一万五足够对付了。 其余时候,就是顾父上厕所时扶一下。 喝水这事儿,都是顾安干的。 顾安也跟着一起吃拼好饭。 顾父对这种方式不太满意,提了一次,顾长清连拼好饭都不给他点了,让他:“有意见就别吃。” 于是,顾父就没有意见了。 第729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23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段时间,顾父天天提心吊胆,生怕高利贷找上门,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好在运气不错,高利贷没找过来。 但是房东找来了,看见被泼了漆的房子和已经空了的房子,让顾父赔钱,还要把顾父赶出去,不租给他了。 顾父赖着不走,要钱也没有。 他如今是个伤员,房东怕他讹人,加上看见他有个年轻力壮的儿子在边上,也不敢动粗,只憋屈的决定,每天都要来骂他几句…… 不过让房东没想到的是,他那年轻力壮的儿子居然是个讲道理的,私下给他转了钱,把房子的损失给赔付了。 反正这个钱,顾长清都从那一万五里面扣,扣完了,顾父就别花。 顾父并不知道顾长清给房东转了钱,见房东骂了几句,就这么不了了之,也没继续来找他,不由洋洋得意。 “可见这人啊,就是不能太好说话。” “我们上回搬家,就是吃了太好说话的亏,大过年的才会被房东赶出去。” 顾长清:“嗯,那你的腿是怎么断的?” 顾父:“……” 四十天后,顾父脚上的石膏拆了,开始下地复健。 他还想顾长清扶着他复健,顾长清把拐杖递给他。 顾父憋屈,但不敢说,只能自己拄着拐杖艰难行动。 顾母,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之前顾安给她打电话时,她才刚找了个工作,要是才上班就请假,那个班估计也不用上了。 所以顾母就一直等到现在才回来接顾安。 “老婆,你总算回来了。”顾父目光闪动,十分惊喜。 最激动的是顾安,看见她,整个像小炮弹似的冲过去:“妈妈,你终于来接小安了!” 他一把抱住顾母大腿:“妈妈,小安好想你啊!” 顾母:“妈妈也想小安。” “走,妈妈带你去吃东西。” 顾安脸皱成包子:“妈妈,能不能不出去吃?你买菜回来做饭给我吃好不好?哥哥天天点外卖,外面的饭好难吃啊。” 顾母一愣,这才发现,顾长清居然在这里。 她语气冷下来:“果然是亲父子,哪怕欠了高利贷跑路,也不忘回来侍候亲爹。” “现在就不怕高利贷找上门了?”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不容易啊,妈,都会关心我了。” 顾母:“……” 顾父心里清楚,他跟顾长清是如何的塑料父子情,为了面子,忙道:“老婆你不回来照顾,还不许儿子来照顾我?” “老婆,你也太霸道了。” 顾母:“顾国平,我来接小安。” “顺便,我们离婚!” “反正我们没有财产可分,以后小安跟我,我负责养他,也不用你出抚养费。” 顾父心里冷笑,真不老实! 十几万的房款捏在手里,居然说没有财产可分。 顾父道:“老婆,现在离婚不容易,我们也没有其他矛盾。” “不就是之前我没有整理屋子吗?我以后多干家务,行不行?” “等我腿好了, 以后家里的家务都是我干,我们不离婚。” 顾母:“狗改不了吃屎,你顾国平从来都是大男子主义,奉行家务活都该女人干,却又没本事养不起家,还要我一起出去上班赚钱。” 顾父不乐意了:“老婆,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 “之前整理屋子那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 我承诺了会收拾,后面想推给你!” “但是!那个时候,我天天在工地干小工,你在家里什么也不做,难道还不能收拾一下屋子?” 顾母:“好啊,顾国平!这才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你就是觉得我没上班,你心理不平衡,所以各种找事。” 顾父:“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翻旧账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顾母:“谁要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说了,离婚!”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签字。” 顾父把离婚协议一扔:“我不同意离婚!” 顾母:“那你就等着起诉。” 两人又开始大吵,顾安被吓到:“妈妈,爸爸,你们不要吵了。” “妈妈,你不是来接小安的吗?” “我们现在就走,你不要跟爸爸吵架!走,走!” 他拉着顾母的胳膊往外拽,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出来了。 顾母:“小安,妈妈还有事要和爸爸商量,暂时不能走。” 顾安:“那你们别吵架。” 顾母捡起离婚协议,递给顾父:“看在儿子的份上,你把协议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顾父眼珠子一转:“想离婚,可以!” “给我二十万,我就同意离婚。” 顾母不可置信:“顾国平!你想钱想疯了吧!” “我都没让你给儿子出抚养费,你居然找我要二十万?” 顾父:“反正没有二十万,就不离婚。” 他这无赖样,顾母一时还真没有办法。 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她现在去往外地打工,把顾安接走后,以后不回来,这个婚离没离,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她也没打算再找男人结婚。 顾母想到这里,道:“你不肯离婚就算了,二十万没有。” “小安,妈妈和爸爸已经商量完事情了,我们走。” 顾安见他们不吵了,胆子又大了,对顾母道:“妈妈,小安的衣服和玩具,可以一起带走吗?” 顾母:“当然可以,走,东西在哪里,妈妈帮小安收拾。” 顾安指了指房间,顾母进去帮他收东西。 顾父趁机和顾长清道:“长清啊,你妈把小安接走了,以后只有我们两父子相依为命了。” 顾长清一阵恶寒:“谁要和你相依为命?” 顾父:“长清啊,小安跟你妈,你就跟爸过。” “爸比你妈会赚钱,以后啊,咱爷俩的日子不会差的。” 顾长清挑眉:“我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差,你以后的日子可就说不定了。” 顾父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诅咒亲爸的吗?” 顾长清:“这怎么是诅咒呢?这不是预测吗?” 顾父气得倒仰。 可他腿却好时都已经不是顾长清的对手,更别说现在还瘸着一条腿,除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干不了别的。 顾母三下五除二把顾安的东西收拾好,一手推着行李,一手牵着孩子,就这么大步走了,根本没看他们父子一眼。 顾父:“站住!谁让你们走的?!不许走!” 可惜没人听他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母牵着顾安刚出去,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第730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24 顾父搞不清楚状况,见顾母带着儿子退回来,洋洋得意。 “后悔了?后悔就对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儿子,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就该老老实实跟着男人过日子。” 顾母翻个白眼:“傻逼!” “大清都亡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亡呢?” 顾父大怒,正要怼回去,就听见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高利贷催债人员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这腿好得很快嘛,都能下地了。” 顾父大吃一惊,被打折腿的恐惧瞬间冲上心头,感觉骨折的地方又开始痛了。 “大,大哥,我真没有钱……你们放过我吧。” 催债的人:“你一句没钱,就想欠债不还,多大脸呢?” 对方拍了拍他的脸,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顾父吓得眼睛都闭了起来。 对方又道:“你们这家人可真不老实啊。” “上回来催债,家里就剩个女人,男人躲外面不出现,就像死了一样。第二次再来,女人都不见,房门紧锁,男人躲在工地……” 都这种时候了,顾父还有心情狡辩:“我不是躲在工地里,我是在工地干活,干小工。” 对方:“干工地的钱呢?” 顾父:“没,没有了,都花完了。” “我一个人赚钱,养一家人,还要租房。” 对方把目光落在顾母和顾安身上:“我看你不是没钱,你是把钱转移给老婆孩子跑路,自己留在这里当老赖。” 顾父连连摆手:“我没有!”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她要带孩子走。” 对方一听,冷笑道:“你们还想假离婚化债?” “我管你们离不离婚,反正都得还钱。” 顾母:“我没钱!我们家要是有钱,上次你来的时候就还你了。” 顾安瑟瑟发抖,躲墙角去了。 他一动,催债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坐在一角的顾长清。 真是奇怪,他们进门这么久,居然没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 但是看见顾长清,对催债的人来说那是意外之喜。 毕竟顾长清才是真正的欠债人。 而且,他们总觉得,年轻人更惜命。 “好啊,你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们一辈子的。” 顾长清:“你这就污蔑我了,我躲你们干什么呀?” 对方:“???”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对方冷笑:“当然是躲债!你欠了我们这些平台一百多个,一分不还,真以为我们不找你?” “也就是你会躲,早先没让我们找到,不然早把你的腿打断了。” 顾长清摇头:“我说了,我不用躲你们。” 对方:‘不躲?那是准备还钱了?’ 顾长清:“还钱?还什么钱?” “我凭本事借来的钱,我凭什么还?” 对方:“???”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对方让他给气笑,说出的话就格外狠戾:“你今天要是不还钱,老子就卸了你的零件。” 顾长清:“你这是犯罪,随意就想拆人的零件,问过警察了吗?” 顾长清动作干净利落,反手就是一个报警电话:“有人威胁恐吓我,说要卸我的零件,救命啊。” 对方哪想得到顾长清这么疯,一言不合就报警,一言不合就报警…… 他们高利贷见不得光,最不愿意的就是跟警察打交道。 这个场合,要是真跟警察碰上,他们都得进去。 对方转身就往外走:“你给老子等着。” 顾长清一把拉住他:“走什么,一起等出警吧。” 对方使劲挣脱,结果,却无法动弹。 其他跟着他来催债的人,一看情况不对,撒丫子跑了。 对方:“???” 顾长清:“这是一点不顾你的死活啊。” 还别说,对方反应很快,这种时候了,居然还不忘怼顾长清:“我和他们只是同事,他们不管我的死活正常。” “你连亲爸妈的死活都不顾,他们也比不上你。” 顾长清十分有闲情逸致:“我怎么不管亲爸妈了,你说?” 对方:‘你欠了我们这么多债,自己出去躲债,让你爸妈帮你还债,不是不管亲爸妈死活是什么?’ 顾长清:“这事儿不赖我啊。” “高利贷不合法,法律都不支持你们向我催债,更别说向我爸妈催债,是你们非得违法犯罪,到处找我爸妈麻烦。” 他摸摸下巴:“这么说来,是你不顾我爸妈死活啊。” 对方:“不是,你神经病吧!我是找你爸妈要债的,我要顾着他们什么死活?” 警察来了:“谁报的警?” 顾长清:“是我,我报的警。” 他指着对方:“这人害我爸断了腿,不肯赔钱,反而十分嚣张,说要把我一起死弄。” 警察问对方:“有这回事吗?” 对方恨得牙痒痒的,但又不敢否认,不然就会掰扯很多麻烦出来。 对方这会儿要多老实有多老实,顺着顾长清的话往下说:“是,顾大叔的腿是我不小心弄伤的。” 警察:“弄伤人家的腿,该给的赔偿要给到位,不然人家可以去起诉你。” 对方:“谢谢警官,我会赔偿到位的。” 顾长清:“警官,就让他当着你的面转账吧,我怕你们走了以后,他继续阳奉阴违,一分钱都不给我。” 警察看着他,对方没办法,拿出手机:“你要多少钱?” 顾长清:“三万!” 对方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极了。 但在警察面前丝毫不能表现出来不乐意,咬牙把给转了。 简直倒反天罡! 他催收高利贷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去收别人的钱,这还是第一次,别人光明正大从他这里讹钱,还讹成功了! 警察见对方付了“医药费”等费用,又没有其他纠纷,就收队回去了。 警察离开以后,对方立即恶狠狠的看向顾长清:“把钱还回来。” 顾长清:“我的钱干么给你?” “你赶紧走吧,别想赖在这里吃饭。” 顾长清一脚把催债的踢了出去。 顾父已经开始打起他那笔钱的主意了:“长清啊,你看这钱是赔给我当医院费的,是不是该由我自己保管?” 顾长清:“你在想屁吃!” 第731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25 “啊!”顾父惨叫出声,随即大怒,拽着顾母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狠狠撞去。 “贱人,毒妇!谋杀亲夫!” “这条腿要是瘸了治不好,老子一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顾母也没想到会踩断他的脚,当即愣住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被顾父提着脑袋哐哐往墙上撞。 有鲜红的血流下来遮住眼睛,看什么都是血红一片。 顾母晕头转向,也发了狠。 头发被顾父抓着,上半身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脚却是自由的,为了脱困,往顾父的断腿处狠狠踹去。 顾父再次惨叫一声,不由自主松了手,顾母趁机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飞快从顾父身上爬起来,以免再次被他制住。 大概是打红了眼,她爬起来时,一不做二不休,往顾父的断腿处使劲跺了几脚。 顾母恶狠狠说道:“你还想扒我的皮,抽我的筋?老娘先让你变残废!” “啊啊啊啊啊!”顾父连连惨叫,痛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邻居发现他们打的这么激烈,生怕出人命,赶紧报警。 警察来了,把两人送医,由于是夫妻,并且是互殴,且两人的伤势都严重,又表示互相不追究,警察只对两人进行批评教育。 顾父连忙表示,家里的钱都是顾母在管,现在两人闹矛盾,顾母不给他出医药费,希望警察同志帮忙做主。 “虽然钱在她手里,但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都是我以前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 “她现在一个人想要独吞,连医药费都不给我付,难道让我在医院等死吗?” 警察表示可以去做顾母的工作,进行调解,但是夫妻之间的经济纠纷并不在他们的管束范围,如果顾母不接受调解,顾父只能去法院起诉。 顾母大约是想到如果上了法院,就能调查出来那笔房款都在她这里,于是同意给顾父支付正常的住院费用。 这次进医院花了顾母2万多,让她的心都疼了半边,2万多块钱啊,靠她现在打工挣钱,两年都未必存得了。 顾父赖在顾母这里不走了。 顾母要是不让她住进来,他就一直住院。 那相比之下,还是住在家里省钱。 顾父原以为,住进顾母这里可以当大爷,顾母还会像以前一样,每天做好饭菜,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 结果就是,他每天只能吃点顾母吃剩下的东西,量不多,饿不死就行。 按照顾母的说法:“你要是饿死在这屋里,我觉得晦气。” 顾安享受着顾父的同等待遇。 既然这孩子那么心疼他爸,那就和他爸一起同甘共苦。 等顾父的脚好了以后,爱去哪儿去哪儿。 顾父的衣服换下来,顾母也不写,最后让顾安洗衣服。 顾安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只是想要爸爸妈妈在一起,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有错吗? 为什么现在妈妈也不理他了? 顾安边洗衣服边哭,流的眼泪都是之前脑子进的水。 顾父的腿终究没能完全治好,留下了后遗症,走路会瘸腿。 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残废,顾父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想找顾母的麻烦,想把顾母的腿也打瘸,让她也成为残废。 开始,他如今还在复健阶段,自己都站不稳,真要和顾母动起手来,也未必能赢。 而且顾母对他十分防备,晚上睡觉时,不但房门上锁,而且在里面用凳子顶着。 白天的时候早早出门上班,晚上没事早早躲进屋里,他想找机会偷袭都找不着。 顾父脾气越来越暴躁,除了记恨顾母,连顾安也怪上了。 要不是他没用,不能说动顾母给他寄钱,他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找顾母。 要不是顾安大嘴巴,把顾母所在的位置告诉他,他也找不过来。 他没有找到顾母,就不会发生冲突,不发生冲突,就不会被踩断了腿,就不会变残废。 原本伶俐可爱的小儿子,就这么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但他现在行动不便,还指望小儿子端茶倒水,所以,没有发作。 至于怪顾长清,他反而有点不敢。 这个大儿子,已经比他更加强大,顾父在面对他时,已经没有了优势。 又过了两个月,顾父终于可以完全丢掉拐杖,独立行走。 只是终究无法和常人一样平稳,走起来一瘸一拐,十分明显。 每次走出去,顾父总感觉别人看他的目光十分异样,这让他的心里愈发阴暗。 每次看见顾母正常行走,他就眼神阴沉。 顾母大约也发现了他的阴暗,最近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一天顾父听见她和房东打电话,说房子下个月到期不续租。 说明顾母已经打算好,要甩了他们父子两个搬走。 他害自己成了残废,还想置身事外?哪有这么好的事? 当天,顾父拦住她,谈条件:“给我10万块钱,我就搬走,以后不再找你。” 他心里已经估算过了,顾母手里的房款,除去住院费和这段时间的花费,大约也就只剩个十二三万。 他只要10万,没有全要,已经很够意思了。 顾母:“我哪来的钱?我上班赚点钱上回给你交了住院费了。” “至于你搬不搬走,那是你的事情,反正这个房子下个月到期,我不租了。” “你要是想继续住在这儿就自己交租金。” 顾父阴沉着脸,声音发冷:“你真不给?” 顾母不松口:“我没钱,拿什么给?” 顾父冷笑:“好好好,你没钱,你记住自己的话。” 顾母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顾国平,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不要乱来。” 顾国平嗤笑:“怎么,害怕了?” “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他这么一说,顾母更不放心了,心里的不安更重。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今天下班回家,屋里已经坐着几个熟面孔,高利贷催债的,已经跨省找到她了! 顾母大吃一惊:“你们,你们?” 催债人员:“赶紧的给钱!” “你老公说了,你们把家里房子卖了,现在手里还剩20万,决定先还给我们。” “那些钱都放在你这里,赶紧给钱!” 顾母:“!!!” 第732章 普通人家好大儿26(完) 顾父顾母进了精神病院,家里还剩下个未成年的顾安。 顾长清这个亲哥,已经成年,在父母失去抚养能力的情况下,他就有扶养弟弟的责任和义务。 警方和相关部门都希望顾长清当顾安的监护人,负责他的生活。 但是顾长清不同意。 “警官,各位领导,不是我不想抚养弟弟。” “而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当他的监护人。” “我现在是没有工作的,也没有固定居所。” “我家里的房子,被我爸妈卖了,房款还了银行贷款。” “就我这样,现在只靠打零工生活的人,有什么能力养一个五岁孩子?” 有关部门领导:“你可以去找份工作。” “年轻人,正是奋斗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容易躺平。” 顾长清:“领导说得对,虽然我也不认为996是福报,但为了更好的生活,当然应该奋斗。” “那么问题来了,我去奋斗了,怎么照顾弟弟?” “哪个老板让我把弟弟带去公司上班?” “又或者,哪个公司,会同意我,早上十点上班,下午三点下班,工作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随时请假?” “双休日,法定节假日绝不加班?” 众人被他说懵了:“你这……这工作态度就不对,不说996,最基本的朝九晚五总该做到吧。” 顾长清:“就是做不到。” “幼儿园早上九点送去,下午三点接回,老师有事随时打电话,要求监护人到场,法定节假日幼儿园不上课。” “哦,还有寒暑假忘了说。” “寒假一月,暑假两月,幼儿园也不上课。” “幼儿园不上课,我就不能上班,不然谁看孩子?” “领导,你们说是吧?” 领导:“……” 顾长清又道:“更别说,万一工作需要,出个差,加个班啥的……” “我弟弟怎么办?扔下不管?” 领导们沉默了:“倒也不用这么悲观嘛,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不行就结个婚,结婚后有两个人,完全可以搭把手。” 顾长清:“???这是把人家姑娘当小日子整啊?” 领导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合适,连忙转移了话题:“咳,我们主要是考虑,顾安年纪还小,忽然之间,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还是跟在亲人身边照顾最合适。” 顾长清:“那好办。” “我老家的爷爷奶奶还健在,身体好得很,之前顾安还回去住了几个月。” “完全可以把顾安送回老家,让爷爷奶奶当他的监护人啊。” 就这样,顾安再次被送回老家,由顾老头顾老太养着。 之前,顾父顾母没出事,顾安在老家尚且没有好日子,如今,顾父顾母去了精神病院,顾安的日子可想而知。 孩子们也是会抱团的,而且小孩的恶意,直白恶劣,他们骂他小神经病,孤立他。 顾二叔家的孩子更是带头打他,还带着村里的孩子一起打他。 说他是个吃白饭的,在他们家白吃白喝。 “你吃我家的饭,我打你怎么了?” 顾安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打不过啊,这些小孩儿人多,而且好几个还比顾安更大。 顾安向大人告状,结果大人让他人老实点,别没事找事。 乡下的孩子,哪个不是打打闹闹过来的,哪有他那么娇贵,别人说几句,推搡几下,就到处找大人告状的? 顾老头顾老太还有顾二叔顾二婶,难道会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带头欺辱、霸凌顾安吗? 他们知道。 但对顾老头顾老太来说,顾二叔家的孩子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不用说都更偏向他们。 再说了,打几下吵几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有分寸,不闯大祸,这事就没什么好说的。 顾二叔顾二婶本就对顾父顾母两个有意见,顾安还要在他们家白吃白喝,更不可能为了解顾安,去说教自己儿子。 也正因为如此,顾二叔的孩子觉得有大人撑腰,大人都赞同他霸凌顾安,所以越发没有顾忌。 顾安终于被欺负得黑化了。 在又一次被欺负时,他咬掉了顾二叔家孩子半个耳朵。 顾二叔顾二婶气得差点打死他。 最后,还是顾老头顾老太拦着,说把顾安打死了,他们也得偿命,这顾二叔顾二婶这才收手。 顾安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趁人不注意,偷偷拿顾老头的老年机报了警:“警察叔叔,我快死了,救命。” 等警察赶来的时候,顾家人才知道,顾安报了警。 顾老头顾老太慌了,只说是孩子不听话,咬掉了堂兄的耳朵,大人气得狠了,这才教训了他几下。 “我们这都是为他好……” 顾安:“警察叔叔,他们不给我吃饭,往死里打我,我身上的伤都是证明。” “我二叔二婶还让堂哥带着村里的小孩打我。” 好了,整个村子的孩子霸凌一个六岁的孩子,孩子反抗有什么错? 顾二叔顾二婶不教育自己的孩子,反而挑动孩子霸凌堂弟,并且动手殴打未成年人,造成轻伤,刑拘。 顾老头、顾老太一下就倒了。 两个儿子,全都进去了啊,孙子也和他们离了心。 顾安怪他们从不为他做主,任由顾二叔家的孩子欺负他,而顾二叔家的孩子,则怪他们收留顾安。 要是不把顾安接来,他就不会被顾安咬掉耳朵。 都怪他们,都怪他们…… 顾老头,顾老太浑浑噩噩,精气神全没了,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村里其他霸凌过顾安的孩子吓得不行,纷纷去医院看顾安,给他赔礼道歉。 不这么做,怕顾安哪天不高兴,把他们的耳朵也咬掉。 顾安的医药费也由这几个孩子家里平摊。 住了十天院,顾安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 监护人的问题再次摆出来,顾长清不肯当这个监护人,最后只能把顾安送去孤儿院。 顾二叔的孩子,因为父母坐牢,也成了孤儿,家里亲戚都不养,说他们连亲堂弟都要霸凌,还带着别人一起霸凌,可见无情无义。 这种人,谁敢养? 顾老头、顾老太自从顾二叔夫妇被抓,人就病恹恹的,自然也养不了孩子。 就这样,顾二叔家的孩子,也去了孤儿院。 两人在同一个孤儿院,都把对方当仇人,互相防备。 但顾安小好几岁,无论是在体力方面还是智力方面,都是吃亏的。 之前能咬掉他一只耳朵,那是出奇不易,是对方没想到他会忽然发狠。 现在对方有了防备,几岁的年龄差,在这个年龄段,就是碾压。 顾安最终没防住对方,被点了被子。 他也是个狠人,发现着火后,第一时间就是扑火求救,赶紧把火源从身上弄下来,而是扑过去死死箍住对方。 要死一起死。 最后,幼儿园老师发现起火,赶紧救人送医。 两人身上都大面积烧伤,顾安身上的烧伤更严重些,经过全力救治,都脱离生命危险。 就是,烧伤的疤痕无法修复,神经无法修复,被浓烟高温呛伤的咽喉,受损的声带,也无法恢复…… 二人最终被分别送到两家特殊儿童收容中心,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烧伤后再恢复清醒,顾安脑海里就多出一段记忆。 那么鲜活,那么幸福,那么平安顺遂的一生,美好得像是一个梦。 那是他的上辈子,有顾长清负重前行,他只需要表演真善美,寻找单纯的姑娘,美美吃上绝户。 上辈子他娶了媳妇以后发达了,二叔家的堂哥跟着他混饭吃,缺德的事可没少干。 上辈子他发达后,二叔二婶上辈子一口一个小安,一口一个他有出息,只差把他供起来。 这辈子,拖油瓶,白眼狼,小杂种,神经病,吃白食的……可没少骂,很多时候故意当着他的面骂。 上辈子这些词,可都是骂顾长清的。 说到顾长清,他的好大哥,上辈子做牛做马,这辈子为什么不继续做牛做马了? 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把房供出来? 要不是他不肯供房,从而引出后续一系列问题,他怎么会像现在这么惨? 顾安提出要见顾长清一面。 顾长清同意了,早早来到特殊儿童收容中心见他。 顾安的脸被烧了一半,手也被烧了,一个好看的小男孩,就这样被毁了容,真是有点可惜。 “顾安,我亲爱的弟弟,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顾安声音嘶哑尖细,像是喉咙被人掐住,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从缝隙里挤出那么一点声音:“是你!是你对不对?!”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就是为了报复爸爸妈妈和我。” 顾长清:“小安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我没有。”顾安恶狠狠道,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狰狞了。 “顾长清!我知道是你!” “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你别否认,否认也没用!” “你肯定是回来了,比我们都更早回来,所以,才有机会布局陷害我们。” “那房子你是故意断供的,工作也是故意辞掉的。” “你把房子卖了,故意买些会爆雷的理财产品,用来给爸妈下套,报复他们上辈子,把你当提款机,骗你给家里买房……” 顾长清:“你说错了。” 顾安尖声道:“我没有说错……你就是故意的。” 顾长清:“我是说,你说错了,他们不是骗我给家里买房,是骗我给你买房,为了你上学买的学区房,上完学也不肯还给我。” 顾安:“所以你承认了,你承认你提前回来,报复我们。” “你用爆雷理财产品,让爸妈一无所有,又借高利贷,把债务转嫁到爸妈头上,害他们被高利贷打成残疾。” “顾长清,你不是人!” 顾长清撇撇嘴:“上辈子,你们骗我的钱,吸我的血,让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们也没说自己不是人啊。” “我就是按你们的做法,还给你们而已。” 顾安快气疯了:“你那是还吗?你那是把人往死里整!” “爸妈不过是让你供一套房,可你借的高利贷,还有理财产品爆雷带来的损失,都抵得上很多套房了。” 顾长清:“他们太贪心。” “你也贪心。” “上辈子,你已经吃了你媳妇家的绝户,却一点活路都不留给亲哥,这辈子,你跟爸日子不好过,就闹要跟妈。” “跟着妈过上好日子,吃饱穿暖,又想要父母双全,闹着要把爸一起接过去。” “不然他们离得远远的,不至于自相残杀。” “人啊,总要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 顾安:“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带我回去,我会做生意,我会赚钱。” “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出去见人,我给你出主意,你出面做生意,当老板,当亿万富翁。” 顾长清嗤笑:“真是谎话说多了,把自己都骗了。” “就你那点纸上谈兵的东西,还能当亿万富翁?” “顾安,你上辈子成了富豪,不是你做生意的本事好,是你吃了女方的绝户。” “这辈子,你没有绝户吃了,你就烂在泥里,好好过完这一生。” “上辈子,我被你们吸干了血,最后是被冻死的,这辈子,你就带着烧伤过吧,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顾安:‘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大哥,我上辈子可没有对不起你,让你供房那也是爸妈决定的……跟我没关系啊。” 顾长清:“既得利益者不无辜。” “好自为之吧,我的好弟弟,再见。” “哦,再也不见。” 顾长清走了出去,对学校的老师道:“我弟弟受了刺激,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精神状态有不稳,麻烦老师多费心。” 后来啊,没多久,顾长清就接到电话,顾安被确诊为精神分裂,也被送进精神病院。 一家三口后半辈子就在精神病院相亲相爱吧。 高利贷借来的钱,顾长清全捐了,用于资助贫困生读书。 他找了个班上,平平淡淡的生活着。 只等在某个洒满阳光的清晨,和那明媚的姑娘,来一场命定的相遇…… 本世界终,下个世界见。 第733章 狸猫换太子1 “你是说,这襁褓里的,是皇兄的长子。” 顾长清刚恢复神智,耳边就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年轻且威严。 “是,王爷!”一个略有些尖细的声音说道:“奴才没用,护不住小主子,请王爷救小主子一命。” 顾长清使劲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模糊,他只能循着声音方向看去。 那尖细的声音带着惊喜:“王爷您看,小主子正看您呢。” “看来小主子也知道,只有王爷您才能护着他。” 年轻的王爷说:“既是皇兄的长子,那就是本王的亲侄子,本王断没有眼睁睁看着他为奸人所害而不管的道理。” “这个孩子,就留在本王府里。” “张公公你……” 张公公:“王爷,老奴还得回宫侍候。” “老奴也想一直留在小主子身侍候,可老奴是宫里的人,若是随意不见,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奴死不足惜,若是因此小主子,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年轻的王爷摆摆手,漫不经心道:“去吧,今日之事,记得守口如瓶,不然本王也保不住你。” 张公公腰都快弯断了,头更是磕到地上:“多谢王爷,今天之事,若从老奴口中泄露半分,老奴永世不得超生。” “老奴告退。” 张公公走了之后,那年轻的王爷凑上前来,伸手轻戳着顾长清的脸,声音悠然:‘皇兄啊,以后你的儿子,可就是本王的儿子了。’ 顾长清:“!!!” 把手拿开啊,混蛋! 一开口:“哇哇哇哇……” 良王眉头微皱:“哭了?” “来人,去找两个奶娘来。” 顾长清:“……” 算了,他闭嘴。 顾长清开始查看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昭帝膝下空虚,年过而立,后宫未有皇子出生。 这年,后宫接连传来喜讯,宫里好几位妃嫔都查出有孕,其中还有两个份位高的妃子。 皇帝龙心大悦, 金口玉言:“谁先诞下皇长子,便立谁为后。” 林,徐两位妃子都卯足了劲,想抢先生下皇长子,坐上皇后之位。 事实上,除了为自己抢皇后之位,也是为儿子争太子之位。 自古以来,夺嫡都是残酷的。 最终,徐妃先发动,林妃却技高一筹,早早便在宫中开始布局,着人用刚出生的狸奴,换下徐妃所生皇子。 换下来的皇子,当场捂死,弃尸野狗啃食。 但宫中有忠仆,受过徐妃恩惠,历经艰险,把孩子偷偷运送出宫,送到良王府中寻求庇护。 只求小主子能活命,从此平安度日,顺遂一生。 徐妃生下妖物,原该赐死,但徐家满门忠烈,徐妃父兄功勋卓著,是以免除死罪,打入冷宫。 自此恩宠全无。 半月后,林妃生下一子,帝心大悦,下旨册立林妃为皇后。 林妃所生皇长子,立为太子。 自此,宫里再没有其他皇子出生,公主也只得两位。 其他孩子要么难产,要么夭折。 皇帝更是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太子身上,想将他培养成一代名君。 只是太子资质十分有限,无论如何教导,能力总是不足。 但,整个皇宫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不满意也得满意。 当然,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也开不得玩笑。 于是,皇帝加重了太子的课业,叫得出名号的大儒,全进了上书房,教太子读书。 宗室弟子,适龄的,还有重臣之子都选进宫,陪太子读书。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当中,很大一部分,以后都会成为太子的心腹班底。 可陪太子读书的,都读得好,就太子越读越木讷。 读到最后形销骨立,身体越来越差。 太医请脉之后,数次提出,太子课业过重,应当适度调整课业,不要给太子太多压力。 让太子多运动,习武健身。 这原本是为了太子着想,结果林皇后强烈反对。 太子殿下身肩重担,自当多学习,多努力,如何能减少课业?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林皇后机关算尽,一心为儿子谋算,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太子在长期的高压下,气虚体弱,一场风寒,人没了。 林皇后当场昏死过去,差点就疯了。 太子没了,后宫没有其他皇子,且,已经很久没有妃嫔有孕了。 经过太医检查,皇帝已经绝嗣了。 这下好了,只能从从宗室过继合适的孩子。 这时,良王告诉皇帝:“陛下有子!” “当年徐妃娘娘先生产,却被人暗中用刚出生的狸奴调包,说徐妃娘娘产下妖物。” “陛下的皇长子得天地恩泽,祖宗庇佑,有忠仆舍身相救。” “历经万难,九死一生,将小皇子送到臣弟的府中。” “十数年来,臣弟背负重大秘密,为小皇子安全,不敢多言。” “臣弟从未告之小皇子身世,只想护他平安顺遂富足一生,故而将他记在王妃名下,当作臣弟的嫡子教养。” “如今,太子薨逝,臣弟不忍皇兄膝下空虚,大好基业落于旁人之手,告之皇兄实情。” “臣弟多年隐瞒皇长子下落,欺瞒皇上,请皇上降罪责罚!” 皇帝大喜,忽然冒出个亲儿子,江山后继有人,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责罚?! 皇帝:“皇弟此言当真?那孩子现在何处?快带来朕瞧瞧。” 良王:“臣弟谢皇兄宽恕之恩。” “那孩子,皇兄也见过。” “上书房陪太子读书时,课业最优的便是他。” “皇上当时还夸过他。” 皇帝又惊又喜:“你是说,宏启那孩子,是朕的长子?” 良王含笑点头:“是的,皇兄。” “宏成就您的皇长子,是臣弟的亲侄子。” 皇帝大喜,令人速去良王府,召宏成进宫。 又把太医宣来,整个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都到御书房外等着,到时给宏成验血脉。 又召所有重臣进宫,见证皇长子的身份,商议迎皇长子回宫事宜。 就这样,在朝中重臣的见证下,在整个太医院太医的公开操作下,皇长子顾宏成滴血认亲成功。 第734章 狸猫换太子2 昭帝大喜:“哈哈哈,好!” “果然天佑我朝!” “传朕旨意,宏成为太子!” “皇后林氏,祸乱后宫,谋害皇嗣,罪不可恕。” “现废去皇后之位,赐死!曝尸三日!” “林家与皇后合谋,谋害皇嗣,满门抄斩。” “徐氏诞太子有功,即日迁出冷宫,晋升贵妃。” 宏尘从良王嫡子摇身一变成为当朝太子,迁入东宫。 他本就聪慧机敏,学业优秀。 早先在上书房,就很得大儒们看中。 只不过那时是陪太子读书,优秀归优秀,大小王还是分得清的。 如今成了太子,大儒们的称赞毫不吝啬,只恨夸赞的词太少,不能完全表达他们有一个天才学生的心情。 昭帝也十分高兴,太子不但聪慧,而且长得特别像他,和他年轻的时候,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本都以为绝嗣了,都要去宗室过继了,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个儿子,还是个天才儿子,谁懂这种绝境之下的救赎感? 昭帝一高兴,就各种赏赐东西,恨不得把自己的私库全部搬入东宫。 当然,对于帮他保住独苗苗的良王,也是赏赐多多。 太子对良王也十分敬重,对良王妃比对徐贵妃还要亲近。 当然这可以理解,毕竟他从襁褓中开始,就是被良王妃养大的,徐贵妃缺失了他整个成长过程,亲近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太子16岁临朝,18岁监国,20岁登基。登基后励精图治,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 新帝重用良王,视之如父,视良王妃为母,赐半副太后銮驾。 良王嫡女破例封为公主,赐公主府。 良王世子袭爵,爵位永不降等。 良王府成为整个京中最炙手可热的权贵,什么皇亲国戚,遇到良王府都得退避三舍。 无论朝堂还是民间,都知道新帝重情重义,对抚养过他的良王一家,极为礼遇。 新帝在位期间吏治清明,开创盛世,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良王府也因为养育过新帝这位千古明君,名留青史,万世传唱, 顾长清不由感慨,这可真是一部男主的奋斗史,虽然天崩开局,最终开创辉煌。 作为被偷偷调换出来的皇长子,那位被载入史册的千古明君,就是长大后的他呀。 但是,这显然不可能。 如果原主真的拥有这样的人生,就不会怨气冲天,把他给招来。 顾长清查看原主的记忆,直接被气笑了。 好一出狸猫换太子。 原主这个倒霉蛋,宫里被换一次,宫外被换一次,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出身,最终活成最卑贱的奴才。 原主不是男主,而是男主身边的内侍! 当初,张公公把他送到良王府后,没过几天,就被良王用亲儿子调换了他的身份。 良王府杀人诛心,调换他之后,又给他留了一条命,打为贱籍,成为奴仆之子。 皇长子就这样成了良王府的家生奴才。 王府的奴才和别处不一样,除了外头跟着的长随,前院伺候的小厮是正常人,王府后院,还有一批贴身伺候的公公。 原主6岁那年,被送去净身,送到良王府二少爷宏成身边伺候,成为宏成的贴身内侍。 他要给宏成试毒,顶包,当马骑。 主子不高兴了,是他没有伺候好,该罚。 主子犯了错,是他没有规劝好,该罚。 主子贪玩贪嘴,不爱读书,都是被他带坏了,该罚。 主子和人打架打输了,是他护主不力,该罚。 主子和人打架打赢了,是他教唆主人打架,该罚。 此后十几年,少爷享福他受罪,少爷闯祸他顶罪,少爷……总之,没少挨打挨骂挨饿。 因为经常下跪,不分时间地点场合长时间罚跪,他的两个膝盖早就不行了,年纪轻轻就有了老寒腿,天气湿冷时,那股阴寒的疼痛直往骨缝里钻。 因为经常挨打,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脸上更是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 那是二少爷宏成把他当马骑时,用鞭子抽的,原本细软的鞭子,那天鞭身上忽然多了硬物,少爷甩鞭时不小心,一鞭打到他脸上。 他当时痛到抽搐,被抽中的半边脸颊血肉模糊,眼睛充血。 原主甚至以为眼睛要瞎了。 好在最终眼睛没什么大碍,脸上那道疤却无法消除。 主子身边伺候的都要容貌好,原主脸上顶着一道疤,却一直被二少爷留在身边。 二少爷说,原主脸上这道疤是他造成的,要是再把人贬去干粗活,岂不是显得他这个二少爷没有担当? 原主感动的稀里哗啦,哪里知道二少爷心里那隐秘的虚荣。 皇长子给他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谁能有他这待遇? 所以,二少爷才会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但是二少爷的想法,原主不知道。 他是真的以为,二少爷为他破了规矩,给了他极大的恩典。 原主心存感激,伺候起二少爷来也更加用心。 如果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那就是有情有义的二少爷和心存感恩的内侍。 可是故事并没有在这里戛然而止,而是不断向前延伸。 二少爷当了太子! 原主成了太子身边的内侍。 所有人都以为,原主终于熬出头,苦尽甘来,很快就会成为位高权重的九千岁。 结果,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升职了,就他没有。 太子说得也动听:“孤习惯了你在身边伺候,若是升了你的职,你有其他事情要管,就不能专心伺候孤。” 就这样,他除了伺候太子,还要忍受其他人的欺凌。 谁让他职位最低,谁都可以指使打骂? 因为他是在太子跟前伺候的,其他人倒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原主当时同样是庆幸与感激,觉得沾了太子的光,让他没有被欺负的那么厉害。 可,太子如果真的对他好,为什么不给他升职?为什么还有人敢对他进行欺凌? 他可是太子跟前贴身伺候的,若是没有太子默许,谁又敢胆子那么大,找他麻烦? 就这样过了4年,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成了新帝,对前朝后宫都进行大肆封赏。 这回的封赏没有落下他,新帝把他赐死了! 哈! 第735章 狸猫换太子3 原主想不通为什么。 虽说身为贱籍,命不由己,生死都在主人一念之间。 他从六岁就开始伺候二少爷,一辈子忠心耿耿,该吃的苦,该受的罪,不该吃的苦,不该受的罪,他全都受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比他偷奸耍滑的,比他蠢笨不堪的,比他老弱无力的,比他相貌丑陋的……等等等等,这么多年来,全都或多或少得到赏赐。 只有他,除了得到几句没用的夸奖,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没得到,并且,还因为那几句没用的夸奖,被其他人针对。 这是为什么? 作为主子,为什么对他一个奴才的恶意那么大? 如果真的不喜,早早把他调离,哪怕让他去干粗活,喂马倒夜香,他也没得选择,只能照做。 可从六岁开始,主子就把他带在身边侍候,也没看出哪里不喜。 原主想不明白,原以为要当个糊涂鬼,没曾想,新任的帝王,亲自来给他解惑。 “你是不是很疑惑,朕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赐死你?” 原主问:“为什么?” 新帝:‘你别怪朕。’ “朕也是为了你好。” “本朝以孝治国,你生前没有尽孝,朕格外开恩,让你早点去地下尽孝。” 原主:“???” 原主听不明白。 他是良王府的家生奴才,生死不由自己,也不由父母。 身为贱籍,只有对主子尽忠,没有对父母尽孝一说。 毕竟连他们父母的命,都归主子所有。 何况,他父母还活得好好的,在良王府做着管事呢。 原主垂着头,并没有把为话当真,反正新帝要赐死他,根本不需要找理由,这么说,不过是故意诳他。 其实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他一个奴才,皇帝亲自来送他上路,已经够荣幸了,不用再编造什么理由。 但,他毫无反应,让新帝非常不高兴。 新帝决定把话说得再直白些:“你父皇正在下面等你。” “怎么,你不想去地下给你父皇尽孝?” “哎,可怜朕那皇伯父,实在福薄,两个儿子,一个在他之前夭折,一个成了阉人,没在他跟前尽过一天孝心。” “如今朕格外开恩,把皇伯父这个阉人儿子送下去到他面前尽孝,结果,他居然还不乐意。” “皇伯父啊皇伯父,你这一生,何其可悲?” “罢了罢了,看在皇伯父把皇位传给朕的份上,朕以后多给皇伯父上香。” 原主不可置信抬头,整个人都麻木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我……我才是皇长子!” “你们良王府,调换了我!”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所受的苦,都是你故意折磨我的?!” 新帝终于被他破防的样子取悦了,哈哈大笑:“你不觉得,每天看着皇长子卑躬屈膝侍候自己,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要他跪就跪,想怎么作贱就怎么作贱,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吗?” “再说了,把你送出宫的可不是良王府。” “若不是良王府,你出生那日,就喂了野狗,哪还有今天?” “所以啊,这十几年来,你虽然成了最低贱的奴才,还被阉了,那也是捡回一条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得感谢我们良王府才是,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 “好了,朕言尽于此,你安心上路,早点去地下给皇伯父尽孝。” “当了这么多年奴才,侍候人的本事学得不错,到了地下,想来,皇伯父会满意的。” 跪在地上的原主疯了。 在被赐死的那一刻,他虽然不解,但心里已经接受死亡了。 但现在,他不甘心! 他强烈不甘! 他原本辉煌灿烂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 哪怕良王换了他,让他过普通人的日子呢? 又或者直接斩草除根,从一开始就不要留下他,也好过这般折辱,欺凌,折磨他十几年。 最后,杀人诛心。 原主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地上跳起来,狠狠扑向新帝。 他要他死!他要和这偷了他人生的小偷同归于尽。 新帝头一偏,避开颈部要害,整个人还是被撞翻在地。 “护驾!来人,护驾!”新帝大喊。 刚才为了吐露那个秘密,新帝把护卫都留在外面,如今遇到危险,他们就会冲进来,将这狗奴才枭首。 没有机会杀他,原主当机立断,更改目标,双手下探至某处,狠狠一捏,一拽,一扯。 十几年当奴才干的力气活,那股劲都用上了。 啪! 他似乎听见气泡破裂的声音,新帝放声惨叫,捂着渗血的裆部打滚,威严全无。 与此同时,雪亮的剑芒飞掠而过,原主看见自己身体倒地,鲜血从颈部喷射而出,淋了新帝一头一脸。 最后的最后,他听见新帝撕心裂肺的嘶吼:“将他剁成肉泥喂狗!” 如今正是张公公冒着性命危险,把人送到良王府时。 这部分记忆,原主是没有的,因为太小了没记忆。 原剧情也没有,只写了张公公冒死把人送进良王府。 再后续的剧情,就是从六年后,原主被挑选净身送去侍候二公子宏成开始的。 但原主被挑中净身时,身份就已经是贱籍,是良王府的家生奴才。 所以,这个孩子是在这五年内调换的…… 良王见他只嚎了几声就不哭不闹,有些诧异,又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脸,说了句:“倒是个机灵的。” 顾长清没忍住翻个白眼。 可惜刚出生,身体硬件不支持翻白眼。 良王只看见他眼珠子在转,道:“本王会给你找个好去处的。” 顾长清心里呵呵。 婴儿精力没这么足,身体硬件一会儿就困了。 顾长清也没打算违反生物规律,困了就睡。 总归离净身还有六年,放心睡,不至于一觉醒来,蛋没了。 顾长清是被尿憋醒的,急得都快开口说话了。 小丫鬟匆匆而来,给换了尿布。 就被抱去奶娘处喂奶。 顾长清打定主意:不喝,坚决不喝!饿死也不喝! 刚一送到奶娘手上,他就哭得震天响,用力挣扎。 抱都抱不住,别说喂奶。 奶娘脸都吓白了,瑟瑟发抖跪下请罪。 结果换个奶娘,还是这样。 一连换了好几个奶娘,都是这种情况,最后报到良王处,换了煮过的羊奶来喂,顾长清这才大口大口吞咽。 饿死他了,总算吃上了,真不容易啊。 第736章 狸猫换太子4 顾长清吃了睡,睡了吃。 一直被安置在良王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挪位置,身边伺候的也是良王亲自挑选的丫鬟。 这个院子里伺候的都是良王心腹,嘴巴很严,院子里的事情一个字也传不出去。 如此过了半个多月,一天夜里,良王匆匆去了王妃的院子。 第二天早上,顾长清醒来,就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 直到听见两个丫鬟低声聊天,这才得知良王妃昨晚生产,小少爷在肚子里憋久了,生出来就没了气息。 王妃如今还在昏迷,正在抢救当中。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底下伺候的人全都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小心惊扰了主子,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到了第2日,听说王妃已经抢救回来了。 据说良王妃能抢救回来,多亏了良王世子,是他不停的和王妃说话,说不能没有母妃,良王妃这才清醒过来。 不过,王妃虽然清醒过来,精神状态却不太好,时常会想着那个夭折的孩子。 为了安抚王妃的情绪,良王决定收养一个孩子,替代那个夭折的孩子养在良王妃膝下。 就这样,到了顾长清出场的时候。 他被良王亲自抱着,很高调的送到良王妃手中,在众人面前,记在良王妃名下,成为王王和良王妃的嫡次子。 良王妃抱着新得的儿子,眼神慈爱,声音温柔,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被良王选中的孩子,天生好命,一飞冲天,从一个父母不祥的孤儿,成为良王府的嫡次子。 顾长清只能说,他们真是太天真了。 果然,等良王把他抱进了内室,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之后,良王妃的慈爱也没了,母爱的光辉也没了。 随手把他交给身边的丫鬟,对良王说道:“也不知你怎么想的,偏要演这么一出戏,为此不惜委屈亲儿子。” “明明出生时健康活泼,身体好的不得了,偏要对外说他夭折。” “我真怕这种说法会诅咒他……” 良王:“王妃莫要担心,本王亲自去给成儿求了护身符,他不会有事的。” “运气好的话,以后还有天大的富贵在等着他。” 良王妃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富贵?王府还不够富贵吗?” “可怜我的成儿,明明是亲生的,以后却要以养子的身份见人,平白低人一头。” 良王不同意这种说法:“本王的儿子,万人之上,怎么可能低人一头?” “我之前已经同王妃解释过了,这一把若是赌赢了,良王府从此以后就是泼天的富贵,无人能及。” “若是赌输了,也没有其他任何损失。” “成儿还是我们的儿子,还在我们膝下健康成长。” “他本就不是嫡长子,无需承爵,钱财方面,我们多多补偿他便是。” “本王相信,若是成儿自己知道,也会赞成这么做的。” 良王妃不太高兴地说道:“他赞成不赞成的,王爷都已经这么做了。” “其他话我也不想再说,我只想问王爷,这个要怎么处置?” 良王想了想,说道:“先让他在你这儿待几天,然后本王就把他送走。” 良王妃:“还要待几天?不能现在就把他送走吗?” 良王:“在这里待几天,保险一点。” “反正也不用你自己亲自管他,交给丫鬟就是了。” 良王妃:“不用我亲自管,我也不乐意他在我儿这待着,他待在这儿占据了我儿子的身份。” 良王:“我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良王妃:“总之越快越好,王爷抓紧时间,尽快把人送走吧。” 顾长清听明白了,这二人是要李代桃僵,用亲生的替代他这个皇长子。 良王妃难产是假的,孩子夭折也是假的,是借这个名义,把领养过明路。 让他这个皇长子露个面,被领养。 然后,再把亲儿子调换回来,顶替他被领养的皇长子的身份。 刚出生的婴儿,一天一个样,等过段时间,大家根本认不出来。 当以后有一天,狸猫换太子,真相大白时,良王的孩子,就会摇身一变成为皇长子。 至于自己这个真正的皇长子,自然会被良王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之所以要等几天,大约也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证实皇长子这个身份,而留下的伏笔。 果然,没过几天,张公公找了个机会来到良王府,看了良王的养子,还抱了抱他,最后送上一份沉甸甸的厚礼。 这位张公公,才是皇长子真正的大恩人。 顾长清抓着他的衣襟不撒手。 最终还是良王亲自去掰开他的小手指头,把张公公的衣襟解救出来。 张公公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偷偷摸摸擦眼泪。 张公公走后,良王忍不住对良王妃说道:“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就知道认人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你说他不会真的认人吧?” 良王妃:“???” 良王妃好气又好笑:“王爷,你说什么呢?这孩子都没满月,哪里知道认人?” 良王:“我就是觉得……” 良王妃:“王爷别觉得了,赶紧把人送走吧。” “要是按王爷的说法,这孩子真的认人,那就更要早点送走。” 良王:“行,本王这就安排。” 顾长清:“!!!” 他还以为,得等到两三岁三四岁的时候,才会被送给下人,结果却这么早。 他还没有满月,就被替换了身份,送给下人入贱籍。 顾长清:这贱籍谁爱当谁当,他反正不当。 他是来拨乱反正享福的,又不是来当奴才伺候人的! 良王把他装进篮子里,让人送去给庄子上的一对奴仆,只说是路上捡的孤儿,让他们养在自己名下,过几年就送进王府当差。 那对夫妇大喜。 进王府当差,那可是顶肥顶肥的差事啊,他们做梦都想去,可惜不够格。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把这孩子养几年,就能送进王府去当差,简直就是发了好嘛! 他重重磕了个头:“这位爷您放心,以后这孩子就是我的亲儿子,我不会让他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开什么玩笑,捡来的哪有亲生的孝顺? 他还指望这孩子以后进王府当差,多拉拔家里,把一家子都弄进王府去当差! 第737章 狸猫换太子5 良王妃被小儿子超出年龄的狠辣惊到了。 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替代了他的身份不够,还要摧残他的身体,奴役他的人生。 良王妃和良王说起这事儿,良王却哈哈大笑,非常高兴:“不愧是本王的儿子。” “有想法,有手段,够心狠,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王妃给本王生了两个好儿子。” “我们啊,我们啊就等着享儿子的清福。” 良王妃:“……” 王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儿子还不到10岁呀,你就要等着享儿子的清福了? 良王妃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你们父子总想着刺激,也不想想,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良王:“王妃如果能说动成儿把人杀了一了百了,本王是没有意见的。” “可是王妃,你能说动成儿吗?” 良王妃:“王爷你就惯着他吧。” “这事儿但凡泄露出去分毫,对咱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良王哼笑一声:“王妃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儿绝对不可能泄露。” “别忘了,最要紧的关卡在宫里呢。” “如今,那位稳坐皇后之位,太子是皇上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让这件事情爆出来?” 良王妃十分不解道:“既然太子名分已定,不可撼动,那这个皇长子的身份还有什么用?” “平白让我家成儿亲子变养子。” 良王:“自然是放长线钓大鱼,王妃且把目光放长远些。” “如今皇兄春秋鼎盛,太子尚且年幼,离那个位置且远着呢,以后啊有的是机会。” 良王妃:“算了,你们父子的事,我是不管了,我一个妇道人家,管好我的中馈就行。” 一连几天,宏成都处于极度兴奋当中。 看向顾长卿的目光,带着不屑,怜悯,以及洞察一切的高高在上。 只要一想到,顾长清这个皇长子,很快就会被他阉了,从此以后,只能当最低贱的阉狗,跟在他身边,任由他打骂,践踏,凌辱,光是想想,就激动的睡不着。 宫里给小孩净身,一般在8岁左右,年纪太大或太小,都不好实施。 年纪太大,人遭罪,所经受的痛苦,比小时候,难熬百倍。 年纪太小,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夭折率极高。 但是二公子,已经忍不住了,让他等到8岁再给顾长清净身,他等不住。 最多明年,就把顾长清阉了。 只是,还没等到明年,二公子先得了天花。天花可是会传染的呀,整个王府如临大敌,根本不敢声张。 二公子被封在自己的院子里治疗。 只是,很快,二公子院子里的人就被传染了,每天给他送饭过去的仆妇也被传染了,小厨房的人也传染了…… 眼看二公子的院子成了天花的传染源,向整个王府扩散,良王最终决定,把二公子宏成移出府治疗。 所有沾染天花的下人,也全部都移出府,放去京郊的庄子上控制起来。 顾长清是活蹦乱跳,非常健康的。 二公子出府治疗时,点名要他跟去伺候。 下人没有人权,顾长清没有反对的权利,就这样跟着一起被打包送到了庄子上。 当然,二公子养病的庄子,和下人集中养病的庄子,肯定不一样。 二公子所在的这座温泉庄子,原是一处皇庄,被昭帝赐给良王。 这座温泉庄子边上,就是最大的皇庄,帝王偶尔会来此处消遣休闲。 因为离京城近,一天就可打个来回,十分方便。 到了温泉庄子,二公子同样被隔离开,固定在一处院落里,不能随意走动。 近身伺候二公子的下人,也全都在那处院落里,不能离开。 顾长清就是其中之一。 二公子身上的天花迟迟不见好,发出来的水泡又痒又痛,忍不住要去抓。 为了不让他把身上的水泡抓破,太医把他的两只手包的跟猪蹄似的,并且用宽的布带,把两只手控制在一定的活动范围。 又痒又痛,又不能抓,可遭罪了。 如果说大家一样惨,可能会自我安慰,可有个顾长清活蹦乱跳,对比强烈,只会让人觉得更加难熬。 二公子已经从一开始的,要把顾长清一起拉下水,到现在压根就不想看见他。 他让人把顾长清赶出去,并传话“如果他的天花好不了,就杀了顾长清。”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留着顾长清在这世上享福的。 现在他才是皇长子,如果他享不了这个福,别人也别享。 顾长清从二公子院里放出来,太医也不敢直接把人放出去,而是对他进行仔细检查。 检查结果是安全的,又被送到另一个院子隔离了几天,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症状,这才同意让他恢复自由活动。 二公子还在院子里治天花,庄子里的管事管不到他,顾长清别提多自由了。 短短几天,就把温泉庄子周围摸了个遍,开始到处撒野。 他本就是在乡下农庄长大的,满山遍野乱窜,是他的基础技能。 现在,顾长清实在闲的无聊,又开始捡起,小时候的技能,上山打野。 好东西肯定是够不着的,毕竟才5岁,但是捡蘑菇,掏野鸡窝,摸田螺,挖泥鳅,捡板栗,捡松子……等等这些没有高难度要求的项目,都可以尝试。 收获颇丰,每天都能满载而归。 就是从来没搞到过肉,守株待兔他都试过了,根本没有兔子往树上撞。 野鸡也滑不溜手的,每次他扑过去,野鸡就飞走了。 这天,顾长清又出了温泉庄子,在附近乱逛,忽然! 一只膘肥体壮,步伐雍容,一看烤起来就会很香的野鸡,出现在他面前。 顾长清猛咽口水,悄悄靠近,然后往前猛的一扑,抓到了! 野鸡猛扇翅膀,想要逃脱 顾长清死死抱着野鸡脖子,不让它飞走。 一人一鸡折腾良久,双双精疲力尽,最终,野鸡被砸断了脖子。 收获一只野鸡,正是犒劳自己的时候。 顾长清生火烤鸡。 他毕竟不是真的5岁,这些简单的行为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冒着白烟,发出滋滋声响,焦香焦香的,让人食指大动。 第738章 狸猫换太子6 顾长清对着香喷喷的烤鸡嘶哈嘶哈,不顾很烫,就要抱起来啃。 结果,还没把烤鸡从架子上拿下来,就被人摁住了。 这么喷香的烤鸡,一口没吃上啊,就被人当偷鸡贼给抓住了! 顾长清蹬着小短腿,像只被摁住的小猪崽似的:“放开我,我不是偷鸡贼!这鸡是我凭本事抓到的,才没偷!”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欺负小孩啦……” 他扯着嗓子尖叫,声音穿透力极强,传出去好远。 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儿,哪来这么大声音。 不远处的贵人被惊动。 “闭嘴!再喊割了你舌头!”对方急得伸手想要捂他的嘴,恐吓道,也许也不是恐吓,是真的会割他舌头。 顾长清张嘴咬了对方一口,咬在虎口上,痛得钻心,对方当场就是一颤,杀气腾腾看向他。 就在对方准备直接把他打晕带走时,有人过来了。 “主子让我来问问,怎么回事?”来人手持拂尘,声音尖细,一看就是个公公。 抓着顾长清不放的小管事忙道:“抓到一只偷鸡小贼,惊扰贵人,小的这就把他带走。” 顾长清大声道:“我没有偷,公公救我。” 那公公脸色一变,瞬间阴谋论了:“你认识我?” 顾长清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你是公公,因为王府里有很多你这样的,大家都喊他们公公。” 公公无语:“……王府?!哪个王府?你是王府什么人?” 顾长清:“我不知道哪个王府,难道有什么王府吗?” 一个五岁的孩子,是走远的,公公想一下此处的位置,问道:“你是良王府的?” 顾长清:“应该可能也许,是吧?我不知道啊。” 公公皱眉,这小孩儿,看着是个聪明的,结果话都说不明白。 这样的人去面见贵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贵人生气。 贵人生气,小孩儿受罚不要紧,问题是他们这些服侍的人,也得跟着一起受重罚啊。 但是现在,贵人点名要见他,不让他去显然也是不行的。 公公道:“贵人要见你,你要是乱说话,可是要挨板子的。” 顾长清:“我不乱说话,我要带着我的烤鸡。” 公公:“???不行!” 抱着烤鸡去见贵人,成何体统? 顾长清:“那我不去见贵人了。” 公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贵人是由得你说不见就不见的吗? 顾长清:“我知道啊,我说我不去见贵人。” “公公,我跟你说,我饿,我一饿,脑子就不听话,喜欢胡言乱语,贵人肯定不喜欢胡言乱语的小孩儿,对不对?” “所以我不去,我要留在这儿吃烤鸡。” 公公真是服了他了,道:“你先跟我去见贵人,见完了贵人以后,烤鸡让你吃个够,咱家让人给你买十只。” 顾长清:“不去。” “你当我傻啊,现成的烤鸡都不让我吃,过后还能给我买?还买十只?我不信。” 公公:“……” 你说他不聪明吧,他还知道讲条件,你说他聪明吧,他把见贵人的机会往外推。 但是,他可以往外推,公公不行啊。 他就是来把这小孩儿带过去的! 最终,公公一咬牙:“行,烤鸡可以先让你带着,但你得听指挥,不能胡言乱语冲撞贵人。” 公公自己动手,把插在木棍上的烧鸡递给顾长清:“走吧,别让贵人久等了。” 顾长清拿着烤鸡,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像个得胜的将军。 贵人一看,远远的就笑了。 人类幼崽朝气蓬勃,很难不可爱。 在离贵人三米远的时间,公公就让他停下,自己快步上前去禀报。 得到贵人许可,才让顾长清上前。 顾长清抱着个烤鸡就上前了:“顾长清见过大人。” 他扯下一个鸡腿往前一递:“听说贵人老爷要见我,我给贵人老爷带了礼物,自己抓的鸡做的烤鸡,可香可香了。”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傻了。 公公赶紧上前,就要把他手里的鸡腿收走。 顾长清:“这是给贵人老爷吃的,不是给你吃的,你走开。” 公公:“???” 不是,谁要吃啊?他又不是没吃过鸡腿。 贵人更不会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公公正这么想着,结果就打脸了。 他听见贵人说:“呈上来吧,朕……正好尝尝这位小公子的手艺。” 他膝下如今只得一子,被皇后教得刻板迂腐,对他这个父亲冷淡疏离,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给他的感觉更亲近。 昭帝恍然生出一种感叹,这要是他的孩子,该多好啊? 若是当年,徐妃没有生下妖物,他膝下至少就有两个儿子,就算一个不亲近,总会有另一个亲近的。 不像现在,儿子就那一个,他再不满意,也得耐着性子好生教导。 总不能把这大好河山,祖宗基业,都交给外人吧? 昭帝看着送到眼前的鸡腿,忽然觉得食欲旺盛,光是看着,就很想咬一口。 边上侍候着公公赶紧上前,想要替他试毒,却被他摆手挥退了。 昭帝拿起鸡腿咬一口,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滋味,瞬间胃口大开。 顾长清交出去一个鸡腿,自己扯下另一个鸡腿啃着,见贵人吃了鸡腿,还不忘交流心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他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我跟你说,我烤鸡、烤肉、烤鱼可厉害了,我爹娘都没吃过我烤的肉,贵人老爷你是第一个。” “啊,我爹娘他们其实不是我亲爹娘,他们对我不好,我每天都吃不饱,这才出去烤鸡烤鱼吃的。” “鸡是从家里偷的,鱼,鱼是村里的小狸花帮我抓的,我烤好后,分它一半呢。” 他说得活灵活现,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昭帝看着他说话,不知不觉,竟将一个鸡腿吃完了。 昭帝:“???” 这小孩儿,还挺对他的胃口啊。 昭帝说:“不错,味道很好。” 顾长清又蹦又跳,高兴极了:“我就说我技术很好的,是吧?!” “我真棒!” 昭帝失笑:“嗯,你真棒。” 第739章 狸猫换太子7 良王:“那不可能。” “他现在才5岁,从小又是在庄子上长大的奴才,他能知道什么?” “既然现在人找不回来,那就当没有这回事没有这个人!” 宏成:“可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小厮?而且还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怎么可能当做没有?” 良王忽然觉得,他这个儿子也是有点蠢。 “他自己胡乱跑出去,跌落深山,被野兽啃得尸骨无存。听懂了吗?” 宏成白着脸点头:“听懂了。” 良王看着病恹恹的儿子:“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好好养病,早日把身体养好,早日回府。” “你也该要开蒙了,过两年太子进学,定然要选陪读。” “你是本王的儿子,又和太子年龄相仿,陪读名单自然少不了你。” “你到时好好表现。” 宏成老老实实点头:“是,父王。” 宏成在温泉别庄挨骂的时候,顾长清跟随昭帝回京,被安排在宫外一处宅子里。 请人教他读书习武。 虽然,去良王府那边调查的人还没回来,但是,去庄子上调查那对仆从的人回来了。 他们交代,顾长清确实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良王府派人送过去让他们养着的。 良王府交代他们好好养着,等孩子5岁的时候,就送进王府伺候。 那对仆从夫妇吓破了胆,说了许多自己并没有亏待顾长清的话。 多次强调,顾长清天生反骨,性子倔强,不听话,让他干点活就故意搞破坏。 所以,顾长清要是犯了什么错,都和他们没关系…… 这个结果摆在昭帝面前,更让他觉得此事猫腻极大,原本只是随手查一下的事,瞬间被当成重要事件来办。 务必查清事实,弄清真相,看良王府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长清这个被良王府惦记的孩子,昭帝自然要看看有何过人之处。 结果还真别说,这孩子聪慧通透,根骨奇佳,无论读书还是习武,不但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无论是文师傅还是武师傅,都说遇到了天才学生,评价极高。 昭帝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吊上来了。 更是忍不住将他的课业,拿出来和太子的课业比较。 这个行为其实非常奇怪。 太子再不好,那也是君,更是自己的亲儿子,怎么也沦落不到,去和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孩子做比较。 但昭帝就是这么做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要让这两个孩子比一比。 结果,三岁就开始开蒙的太子,在同等难度的课业上,被没读几天书的顾长清碾压了。 昭帝:“???” 再看看!嗯,没看错,就是被碾压了。 昭帝又生了会儿闷气,决定加倍鸡娃。 龙子凤孙,怎么能输的这么难看呢? 皇帝开始加重太子的课业。 太子在学业一途上本就不聪明,忽然一下被加重课业,整个人读书都读傻了,显得更加木木的。 顾长清就精力多的使不完,除了读书习武,又去霍霍养在宅子里的马。 5岁的小孩才半个马腿高,单靠自己肯定是无法上马的,他皮到什么程度呢,爬到树上,从树枝上往下跳,跳到马背上。 也不怕那马撅了蹄子把它甩下来。 没几天功夫,骑马就像模像样了。 好好好,昭帝似乎和他较上劲了,然后就给太子安排上骑马的课程。 太子:“???!!!” 父皇疯了!好像要把他往死里整! 他读书习武的时间都不够,课业还加倍了,现在还让他学骑马。 太子恨不得一天能有48个时辰,可惜没有,只好咬着牙硬撑。 月亮不睡他不睡,月亮睡了他没得睡。 没过几天,整个人就萎靡不振,病恹恹了。 把太医找来一看,劳累过度,身体透支,睡眠严重不足,影响健康。 太医向皇帝建议,给太子放一段时间的长假,先把身体养好,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学习。 太子原以为皇帝会不同意,谁曾想,一直恨不得将他拔苗助长的父皇,居然出人意料的,同意他休养。 太子:“……”感觉自己在做梦。 并且,就连皇后强烈反对都没用,昭帝金口玉言:“身体是一切的根本,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担得起重担。” 皇后原本打算阳奉阴违,趁皇帝不注意,继续让太子学习。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结果,也不知是昭帝知道她的打算,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太子被直接送出宫了。 皇后打听了一圈,没打听出来人在哪里:“???” 看来皇帝是铁了心,不让她插手太子的学习情况了。 算了,不插手就不插手,反正如今就太子一根独苗苗,太子只要不谋逆,不叛国,哪怕平庸,这万里江山也还是他的。 皇后想到这里,也不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了,皇帝都不急,她急什么? 而太子也没想到,昭帝会直接把他送出宫,让他和另一个同龄的孩子一起生活。 宅子里,只有少数仆从,打扫卫生的,洗衣做饭的,丫鬟只有少数几个。 这几个丫鬟,大部分还是伺候文武师傅的。 那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只有两个10来岁的小厮跟着。 太子被送到这里以后,也是同样的配置,之前在东宫伺候他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跟出来。 太子:“???” 是户部亏空了,还是父皇的私库没钱了?他堂堂太子,身边怎么连伺候的丫鬟都没了? 太子殿下被告知:“殿下,皇上口谕,接下来一段时间,您的生活方式参照顾公子。” “和他进行相同的课业,课业之余的时间,殿下您可以自主安排。” 太子:“???” 京中何时有这么一个姓顾的小孩儿,还需要他堂堂太子配合对方? 他怎么不知道京中有哪户姓顾的人家这么厉害? 太子有心打探,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倒也不是宅子里伺候的人阳奉阴违,或者口风紧,而是他们本来就不知道。 太子心里是不乐意的,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不乐意也得乐意。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然也激起了太子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这姓顾的是何方神圣,还敢给他当榜样? 第740章 狸猫换太子8 顾长清得知皇帝把太子打包来和他做伴,不由得把白眼翻上天。 他和太子啊,天生注定是敌人。 昭帝自己把人送到他跟前来,让他虐,那他就不客气了。 上辈子的太子是累死的,这辈子还会不会累死,就看太子自己如何选择。 既得利益者不无辜,顾长清不会特意放过他。 但是他从出生到死亡,都不知道狸猫换太子这回事,所以顾长清也不会主动针对他。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也算权力的受害者。 若不是林皇后为了权势,狸猫换太子,换掉徐妃的儿子,他就不会成为太子。 如果他不是太子,他的平庸就不会那么难以令人接受。 不会有永远学不完的课业,来自前朝后宫的压力,他也不会因为无休止的课业而累死。 但这和顾长清又有什么关系呢? 太子要卷就卷,要死就死,都不影响顾长卿的节奏。 第2天的课业,太子和顾长清就被安排在一起学。 太子三岁开蒙,比顾长清早学了两年,今天学的内容对他来说就是复习,对顾长清来说是全新的内容。 但就算这样,太子也学不过他。 太子一开始还不服气,以为夫子欺生,直到看见顾长清的答案,瞬间就老实了。 太子这人心气高。 本来嘛,整个皇宫就他一个儿子,从出生起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注定会成为这个朝代最尊贵的人。 所以他骄傲,他不允许自己平庸。 现在,自己学了两年的学问,居然还不如一个刚入学的新人,这能忍? 太子自己给自己卷上了,头悬梁锥刺股,卯着一股劲,想要超越顾长清。 所以,顾长清在课后休息,太子在读书。 顾长清爬树,划船、骑马,各种浪,太子在读书。 顾长清习武,太子还在读书。 总之,在太子这里,这个书是非读不可。 但是不管太子怎么努力,在课业上,他就是比不过顾长清。 而且因为在宫外,他的身份保密,所以夫子对他也没有区别对待,更不会像宫里教他读书的那些老师一样,哪怕是批评也十分委婉。 这位夫子骂起人来十分不留情面:“你这是写的什么玩意儿?” “你之前是哪个夫子教的?把你教的这样稀里糊涂?” “不会教书就不要教,教成这样不是误人子弟吗?” “你给我重写!” 太子:“???!!!” 给太子授课的大儒们风评被害。 太子被这么重的批评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夫子,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厉声喝道:“大胆!谁允许你说我的老师了?我的老师们比你好1000倍1万倍!” “你再敢胡说八道,拉踩我的老师,别怪我告到官府,治你的罪,” 夫子也被他气的不行:“谁拉踩你的老师了?他们教不好,还不许人说?” “你自己看看你这答案,我有哪一点说错了?你这般不服管教,以后别上我的课。” 太子:“不上就不上!谁稀罕。” 他有的是大儒亲自教导,哪会把一个,籍籍无名的夫子放在眼里? 第741章 狸猫换太子9 皇帝听说太子要和顾长清比试,就出了宫亲自来看。 正好看见太子和顾长清,因为骑什么马而起争执。 太子这回的表现,他还是满意的,知道矮脚马跑不过大马,先是努力争取,争取不了,也没认输,而是主动换大马比赛。 这种勇气还是值得表扬的。 见马场的人不敢做主,皇帝就开口了:“让他骑。” 太子不可置信转头:“父皇!您怎么来了?!” “儿臣见过父皇。” 太子给皇帝行礼,声音欢快。 皇帝:“听说你要和顾长清赛马,朕过来看看。” 顾长清似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慢吞吞走过来,诧异道“贵人老爷,原来你是皇上啊!” 太子:“大胆!谁让你这么跟我父皇说话的?” “你见到父皇为什么不行礼?赶紧跪下。” 顾长清:“那你怎么不跪下?” 他装模作样对着皇帝拱手:“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皇帝失笑:“你就是不想给朕磕头。” 顾长清往地上一趴,就来了个五体投地:“我给皇上磕一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快起来,不是说要和太子赛马吗?还是赶紧去准备。” 顾长清:“我没想和太子赛马的,可是太子坚持。” “现在皇上来看我赛马,那我肯定要赢。” 皇帝哈哈大笑:“好,有志气,朕等着你赢。” 太子急了:“父皇,是儿子要赢。” 皇帝:“朕也看你表现。” 顾长清选了一匹枣红马,太子就选了匹白马。 皇帝当裁判。 刚喊开始,两匹马就冲了出去。 顾长清的马始终快了太子的马一个马身的距离。 无论太子怎么跑,是快还是慢,双方之间的差距就是不变。 皇帝忍不住感叹:“五岁的孩子,控马之术居然如此娴熟。” 是的,顾长清就是在控制着马的速度,正好在太子的前方,太子看得见,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赶上去。 反观太子,骑马技术自然也是极好的,但是稳定和变通的能力,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此时,在皇帝身边侍候的内侍,忽然指着场中纵马的两人,说道:“皇上您看,这位顾公子和太子殿下长得好像啊。” 话刚说完,就觉得这话非常不妥。 太子那是谁?那是国之储君,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有人像他? 内侍连连请罪:“奴才该死,奴才那话是乱说的。” 皇帝却是心里一跳。 他仔细看向马背上的两人,无论是背影还是五官,都非常像。 皇帝心里飞快掠过一个模糊的想法,却流失得太快,一闪而逝,他没能想清楚这个想法是什么。 而赛场上两圈跑下来,顾长清始终拦在太子前面。 太子十分憋屈,再也沉不住气,开始不顾安全的加速,甚至想故意去撞顾长清的马。 皇帝脸一沉:“太胡闹了,赶紧让他们停下。” 话音未落,太子撞顾长清的马不成,反而自己的马失去平衡,高速前进中猛然向前栽倒。 太子被从马背上抛出去,抛出好长的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皇帝猛的站起来:“太医,太医呢?快,快救人。” 顾长清勒住马缰,控制住马缓缓慢下速度。 等马停稳了,他才跳下马,往太子看去。 太子被摔得十分厉害,扭曲着躺在地上,像是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第740章 狸猫换太子10 林皇后不提广开后宫、开枝散叶还好,她一提这个,更是让皇帝恨不得马上诛她九族! 后宫子嗣凋零,长时间没有孩子出生,活下来的也只有两位公主,皇帝一度以为,子嗣不丰是天意。 直到他查出来,当年林妃为了当皇后,不惜狸猫换太子,换掉徐妃生下的儿子,这才猛然醒悟,后宫子嗣不丰,不是天意是人为。 于是,皇帝让人把林皇后这些年来在后宫的所作所为都查了一遍。 这才知道,后宫那些夭折的,没能出生的皇子,除了极少数是意外,大部分都是林皇后的手笔。 之所以留下两个公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因为,公主不能和林皇后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 这还不算,林皇后为了以绝后患,居然暗中给他下了绝嗣药。 所以后面这几年,宫里再也没有妃嫔怀孕。 要不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早在查出来的当天,皇帝就要把林皇后赐死,如今留着她,不过是暂时还有用。 皇帝以林皇后冲撞为由,将她禁足,凤印也收回了。 林家人原本跟着林皇后一起闹,前朝后宫互相配合,就是不让皇帝过继:“过继一事重大,恳请皇上三思。” “皇上,臣以为皇后所言甚是,与其过继嗣子,不如广纳后宫……” 现在皇后被禁足,林家人一下就急了。 知道皇帝铁了心要过继,终于不再劝了,不过换了口风。 “皇上想过继子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只是人选得慎重。” “不如皇上将宗室适龄的孩子全都接进宫中,统一培养,看谁最优秀,就过继给皇上。” “如此,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对江山社稷,都是好事。” 林家一系的官员也纷纷跟着开始劝说。 皇帝把这些人给记住了,只等秋后一起清算。 至于林大人家? 呵呵。 皇帝把那位宗室王爷找来,让他先把孩子带回去,等过段时间,和其他宗室的孩子一起送进宫来。 皇帝道:“朕倒是十分喜爱堂兄家这个孩子,只是,朕过继孩子,不是朕一个人的事儿。” “朝中大人们都有意见,朕也不好一意孤行。” “毕竟事关江山社稷。” “所以堂兄先把孩子领回来,到时和其他孩子一起进宫学习。” “朕相信,堂兄家的孩子这般优秀,还是有机会胜出的。” 那位宗室王爷脸色变了又变。 本来该他儿子过继给皇帝当儿子当太子的。 这都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皇帝都已经松口了,结果,朝中那些酒囊饭袋没事找事,把他儿子的太子之位给整没了。 别说什么以后和其他孩子一起学习,只要优秀就能胜出。 过继这种事,本就是凭个眼缘,如今是皇帝身边的孩子少,他家儿子运气好,得了皇帝的眼缘。 若是所有宗室的孩子都进宫,肯定有比他儿子更会来事儿的,嘴更甜的,长得更好看的,脾气更对皇帝胃口的,课业更优秀的…… 本来就他儿子一个选手,直接得第一名。 现在他儿子却要和一堆人比,别说第一名,就是决赛半决赛都进不去。 他这个当父亲的有自知之明,要是凭课业选拔,他儿子连半决赛都进不去。 这位宗室的王爷快气死了,到手的泼天富贵就这么没了。 这事儿是姓林的带头给他搅和没的是吧?姓林的,给他等着! 这位虽然是宗室,但还是有实权的,若不然,也不能让他儿子抢得先机,经常在皇帝面前露脸。 一位实权王爷存在找谁家麻烦,哪怕那是皇后娘家呢,都得够呛。 若是之前,林家可能还能强硬得起来,但是现在,太子死活不知,就算醒过来人也废了,皇后被收回凤印禁足,摆明了失宠。 这种情况下,林家日暮西山,不赶紧找到新靠山,现有的富贵都保不住,哪还能和实权王爷硬刚。 很快,林家的一切都受影响,朝中一连被人参了几本,府里的营生更是忽然被狙击,连连亏本,几乎断了收入来源。 更让人查出来,林家人这些年借着皇后和太子的势,欺男霸女,贪污索贿,草菅人命。 所有资料被捅到御前,证据确凿。 皇帝大怒,当即就将林家全部下了大狱,着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三司会审,查清林家罪行。 林大人直到被押入狱中,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自然知道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原本有太子在,林家富贵至少再保两代,可谁能想到太子倒台这么快? 以前的对头,肯定是会借着这个机会对林家下手的。 可他没想到,林家会倒得这么快。 似乎有人不管不顾,就一门心思把林家往死里整,一点不像官场上厮杀的作风。 这是为什么啊? 最终,还是家里买房狱卒前来探监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朝堂上反对皇帝收养看好的继子,让所有宗室的孩子都进宫造成的。 “你说你,为什么要多这个嘴?” “太子出事了,谁当太子都和我们林家没关系,你偏要多管闲事,拦着皇上过继。” “皇上听了你的话,把七王爷家的孩子退回去了,让他以后和其他孩子一起进宫参加选拔。” “那可是储君之位,争的是以后的万里江山,原本七王爷家的儿子都快倒手了,结果被你几句话一说,搅和了。” “换谁谁不疯?” “普通人争点家产尚且要死要活,何况这争的是江山?” “七王爷记恨你搅和了他儿子过继的事,所以,以雷霆手段,对林家下手了。” “如今殿下重伤不醒,娘娘禁足,老爷又在狱中,家中被抄,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 “老爷,你赶紧想想办法。” 林大人:“……” 林大人到哪里去想办法? 林大人有预感,这次的事他可能逃不掉了,整个林家都逃不过去。 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跟林夫人说这些,不然家里只会更乱。 林大人道:“你们好好在家里,配合调查,等皇上查清楚了,就会还我们清白的。” “若是几个亲家家中不理解,怕连累,就让儿子给儿媳妇们写放妻书,孩子也让她们带走,免得跟着大人受苦。” 林夫人惊呼:“那怎么行?” “她们嫁进林家,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怎么能遇到点事就和离?还要把孩子带走?” “孩子是林家的孩子,凭什么让她们带走?” “我不会让儿子写放妻书,更不会让孙子孙女离开林家。” 林大人急了:“夫人,事急从权,到时没事了,再把人接回来就是。” 林夫人固执道:“老爷不用再说,这事我不会同意的。” 林大人还想说什么,狱卒敲着栅栏喊:“时间到了,赶紧走。” 林夫人就和他道别,离开了大牢。 林大人心下不安,却无可奈何。 罢了,听天由命吧。 他这辈子,风光过,享受过,富贵过,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至于孙子……他们享了林家的福,就要担林家的苦,怨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没遇上林家的好时候。 林大人入了狱,朝堂上并没有更平静,反而愈发剑拔弩张起来。 原本以为没机会,所以怎么怎么争的宗室王爷们,如今发现机会人人都的,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各种发力。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太子之位啊! 但凡出一个,那是千秋万载,史册留名的啊。 王爷们,老王爷们自己是不上朝,但他们多少有点自己的人手不是? 一时间朝堂热闹非凡,你攻讦我,我攻讦你…… 皇帝天天坐在高台看大戏,时不时加把火。 正好看清,这些官员都是谁的人。 但这么一直斗下去也不是办法,太子只有一个,最终争不到的才是大多数,又不能把别人都杀了? 于是,王爷,老王爷们休战了,经过多方谈判和对资源的分配,最终,大家达成一致,孩子送进宫,选中哪个是哪个,不能暗中使绊子。 被选中的那家,则要把利益利润出来一些给大家。 这个方案通过大家的同意,这场朝堂大乱斗才宣告阶段性结束。 最终,整个朝堂终于只剩下一种声音,催促皇帝尽快接孩子进宫,早日培养成材。 皇帝终于在朝堂上表态:“着钦天监选取一个黄道吉日,安排孩子们入宫。” 宗室王爷们大喜,万一呢?万一他们家孩子被选中了呢? 只有一个良王,坐立不安。 他不能再等了。 等宗室孩子的进宫,宏成再想回宫的概率就小之又小,绝对千难万难,到时,说不定天天有意外在等着他。 只有抢在那些宗室的孩子进宫前,先让宏成和皇帝相认,认祖归宗,如此,那些宗室子才没有机会抢宏成的身份。 良王直接递了帖子进宫。 “宣!”皇帝看着帖子冷笑,终于坐不住了。 良王进宫先见礼:“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在规矩礼仪上,良王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怠慢过,每次都规规矩矩行礼,皇帝说过多次让他不要多礼,他都没听。 皇帝叫起:“平身,赐座。” “谢皇兄!”良王坐下,就对皇帝说道:“听说皇兄要将宗室的孩子都接进宫中抚养?” 皇帝皱眉:“哪有这回事?宫里养这么多孩子干什么?” “不过是暂时把他们接进宫里学习一段时间,后续经过综合考核,来决定哪个孩子最终留在宫中,其他的孩子就各回各家了。” 良王:“皇兄,臣弟有重要事情,向皇兄禀报,请皇兄先恕臣弟隐瞒之罪。” 皇帝似笑非笑看着他,像是开玩笑般,道:“这事情一看就不小,朕这下倒是真好奇了,良王到底瞒了朕什么。” 良王:“请皇上先宽恕臣。” 皇帝随意道:“行,你尽管说,朕不追究你的责任。” 良王这才战战兢兢的对皇帝说:“皇兄有亲子,不用过继孩子。” 皇帝先是震惊,继而是不高兴:“良王这是在嘲笑挖苦朕?” “谁不知道朕膝下就太子一个儿子,如今太子受伤,昏迷不醒,朕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过继一个孩子回来。” “你现在为了不让朕过继,连朕还有儿子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良王急了:“皇兄,我没有编假话,除了太子殿下,您真的还有个儿子,十分优秀的皇长子。” 皇帝:“???良王莫不是得了癔症?” 良王深吸口气:“皇上,臣十分健康,没有得癔症,所言更是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皇上可还记得当年的徐妃?” “当年徐妃产下的其实不是妖胎,而是皇长子。” “只是林妃为了当皇后,用狸奴把徐妃娘娘生的皇长子掉包了。” “徐妃素来待人宽厚,便有忠仆冒死,将皇长子送出。” 皇帝震惊:“你!你所言属实?不是编的假故事?” 良王:“皇兄,臣弟所言句句属实。” “朕有个儿子?你是说,朕还有个儿子?”皇帝高兴得连矜持都不顾不上了,哈哈大笑:“老天爷待朕不薄啊。” “那孩子这些年过得如何?可有受苦?现在何处?” “赶紧带进宫来,让朕见见。” “若你所言是真,那就是为朝廷立下大功,朕要重重奖赏你!” 良王松了口气,他就怕皇帝不相信有这个孩子存在。 现在皇帝相信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良王赶紧道:“皇长子如今正在臣弟府中。” “当年,宫里张公公冒死把皇长子抱到臣弟家中,为了让皇长子的身份更加隐秘,这孩子被记在王妃名下,成了良王府养子。” 皇帝:“你是说,朕的儿子,成了良王府的养子?” 良王:“皇上恕罪,臣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皇长子,免得他出去被人冲撞了。” 皇帝:“明天把人带来,朕看看再说。” 良王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皇兄,我明天就把人带来见您。” 皇帝呵笑一声:“朕等着。” 第741章 狸猫换太子11 事以密成。 有了林大人的前车之鉴,就算是良王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的,说自己家的养子是皇长子,免得被群起而攻之。 第二天十分低调的把人带进宫叩拜皇帝。 宏成显然特意被教过,见到皇帝时礼仪标准,恭恭敬敬:“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5岁的孩子,自称什么草民? 皇帝没有叫起,只让他:“抬起头来。” 宏成仰着脖子抬头,那架势,恨不得把整张脸凑到皇帝面前,让他看个清楚明白。 眼里的热切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他极力掩盖喜悦,努力表现平静的样子,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那是一种算计成功的得意,是对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的渴望。 见皇帝盯着宏成看了良久也没有吱声,良王有点着急,在边上小心翼翼道:“皇兄,您看这孩子,是不是和你长得特别像?” “臣弟平时都拘着不太让他出门,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从而害了皇长子性命。” 才五岁,出什么门? 谁家五岁孩子天天出社交了? 这么正常的事,经过良王的嘴一说,倒成了天大的功劳。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良王这般会邀功呢? 皇帝笑笑:“确实挺像。” “不过,朕怎么瞧着,比起像朕,这孩子瞧着倒是更像你多些。” 良王惊出一身冷汗,不动声色道:“臣弟是皇长子亲叔叔,所以,皇长子和臣弟有些相像,也说得过去。” 皇帝:“说得也是。” 他问良王:“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良王还没来得及回答,宏成已经大声回答:“皇上,我叫宏成。” 良王赶紧道:“宏大的宏,成就的成。” “这是臣弟为了方便称呼暂时给皇长子取的名,皇长子回宫后,自有皇上给皇长子赐名。” 皇帝呵呵笑道:“那倒不必,这名字取得极好,也是你对他的一片心意,不必更改。” 良王亦笑道:“皇长子平安顺遂,臣弟便高兴。” 宏成跪在地上,仰着头脖子前伸,这个动作刚开始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时间一长,就支持不住。 特别是宏成这种没吃过苦的,膝盖跪不住,脖子仰不住,摇摇欲坠,随时会倒下去的感觉。 宏成脸都憋红了,喊道:“父王!” 皇帝看向良王:“这孩子倒是和你感情好。” 良王脑子转得飞快,道:“他在臣弟府上生活五年,有些认生。” “日后了回到皇兄身边,相处久了,就会把臣弟忘了。” 皇帝哈哈大笑:“那可不行。” “你大小养他,他岂能忘了你?那是忘恩负义。” “宏成是吧?快起来,一直跪着像什么话。” “来人,赐座。” 内侍赶紧搬了两个圆凳过来。 良王和宏成谢过皇帝,这才坐下。 凳子有点高,宏成勉强坐下去,双脚都挨不着地。 皇帝问良王:“你说这是朕的皇长子,除了是你收养之外,可还有其他凭据?” 良王立即道:“回皇兄的话,臣弟这里还有人证物证。” ‘物证是当时包着皇长子出宫的襁褓,人证就是宫里的张公公。” 良王拿出襁褓:“请皇上将张公公找来,一问便知。” 襁褓做不了假,宫里特有的面料,内务府统一制作的。 按理,妃嫔产子,都会有自己用心制作的襁褓,用不上内务府送来的统一制作的襁褓。 但当时狸猫换太子,徐妃自己动手做的襁褓被换给那只小狸猫,换下来的孩子就只能用内务府统一制作的襁褓。 如今,这襁褓倒成了最有力的物证。 皇帝看见襁褓十分激动,抓着就不撒手了:“朕的皇儿,当年就是被这块布包着,送出宫的?!” 良王心里十分高兴。 皇帝感动才好啊。 皇帝越感动,对宏成才会越好,对宏成越好,宏成得到的就越多,宏成得到的越多,良王府就越好。 良王陪着皇帝一起激动:“是啊,皇上。” “当时臣弟留下皇长子,第一件事就是将这襁褓好生清理收藏,没想到它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皇帝:“会不会说话?什么叫重见天日?” “朕的皇长子,聪慧机敏,这般优秀,怎么可能被埋没?!” “是是,”良王高兴得眼睛都眯缝了,只见牙不见眼:“是臣弟不会说话,皇长子像皇上,定然是优秀的。” 凳子上的宏成挺了挺小胸脯,十分骄傲! 皇帝都不夸他优秀,他果然是优秀的! 宏成咧着嘴笑:“多谢皇上夸奖,我会更努力的。” 呵,一看就假。 五岁的小孩,只有对玩耍的渴望,可没有对努力的渴望。 皇帝笑了笑:“不错,以后是得更努力。” 之前五年在良王府锦衣玉食,过足了好日子,以后进了宫,可不比在良王府,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呼奴唤婢。 以后啊,他要是不努力,连口吃的都混不上了哦。 良王和宏成都听不出来皇帝的言外之间,俱是十分欣喜,只觉宏成已经得到了皇帝的认同,没见皇帝都亲口夸奖鼓励他了? 良王轻声提醒:“请皇兄将张公公找来,询问当年情况,臣弟可以回避。” 皇帝:“不用回避,你们多年未见,也正好见一见。” 皇帝让人把张公公找来。 张公公进门,看见良王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瞬间惊了。 当年的事情,事发了啊。 张公公稳了稳身形,上前跪拜,给皇帝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平身。” “今天把你找来,是因为良王说,五年前,是你冒死将皇长子送出宫,送去良王府,后来又见证了皇长子成为良王养子?” “此事可否属实?” 张公公刚站起来,听见这个问题又跪下了:“皇上,奴婢该死!” “五年前,徐妃产子遭奸人所害,调换了皇长子,准备谋害皇长子性命,奴婢曾受过徐妃恩惠冒死将皇长子送出宫,交给良王抚养。” “请皇上明察。” 皇帝:“皇长子身上可有什么明显标志?比如胎记之类?” 第742章 狸猫换太子12 张公公摇头:“奴婢不清楚。” “当时情况危急,奴婢没时间检查皇长子身上是否有胎记之类的记号……” 良王赶紧道:“皇兄,成儿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皇帝:“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可见当时徐妃生下的皇长子,确实被送进良王府。” “朕原本打算将宗室内适龄的孩子都接进宫里住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是没有一个必要。” “朕会公布皇长子被找回的消息,但是,事到如今,宗室那边只怕不会罢休。” “他们当然不会公开反对朕将皇长子认祖归宗,但是他们可以暗中搞破坏,如果皇长子同太子一样,出了意外,朕还是得过继嗣子。” “是以这段时间,孩子的消息还是得保密。” “这孩子从今天起,就留在宫中,一来安全些,二来也可先学一学宫里的规矩,日后也不容易出差错。” “为了避免引人怀疑,良王这些日子就不要进宫了,免得被宗室知道了,找你麻烦。” “林大人如今还在大狱,哎……犯下那么大的错,朕也保不住他。” “当然,要是这孩子不想留在宫里,或者良王不放心,也可以先把孩子带回良王府,朕先把宗室的孩子接进宫走个过场,就把他们打发回去,再让这孩子进宫……” 皇帝话音未落,良王已经飞快说道:“让成儿留在宫里。” “皇宫肯定比臣弟的王府安全。” “再则,皇上和成儿多年未见,也好趁机多多培养感情。” “而且有成儿在宫里,也不用再把宗室的孩子接进宫来。” “成儿,快来见过你父皇!以后,你就留在宫里孝顺你父皇。” 良王把宏成从凳子上抱下来,轻轻将他往皇帝的方向一推,示意他下跪磕头认父。 宏成眼里认着热切的光,对着皇帝磕下去:“儿臣拜见父皇。” 一个恶毒的、想要将他儿子净身的杂碎,也配喊他父皇? 皇帝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速度太快,良王几人根本没发觉。 皇帝:“宫里人多嘴杂,没有认祖归宗,昭告天下之前,别喊父皇,以免遭遇黑手。” “朕,总有看顾不过来的时候,不然当年徐妃产子,也不至于让孩子被换出宫去。” 宏成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良王:“父王……” 不是说,进宫认亲,磕头喊爹,就可以当太子了吗? 怎么这会儿,还不能喊爹了? 良王接收到宏成求助的目光,并没有帮他说话。 他觉得皇帝说得有道理。 林大人只是得罪了七王爷一个,就落了个抄家下狱的下场。 如今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所有宗室。 那些宗室的王爷们,要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被宏成截胡,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良王忙对宏成道:“你这孩子,看我干什么?听皇上的。” “皇上说得很有道理,这么做,是在保护你。” 宏成听见良王这么说,这才看向皇帝:“是,皇上。” 皇帝对着良王感叹:“果然是谁养的跟谁亲。” “这孩子只听你的话啊。” “要不,你先把他带回王府?” “不然朕怕你们父子几天没见,心里恨朕不让你们父子团圆。” 良王忙道:“没有的事儿,皇兄不要和臣弟开玩笑。” “臣弟知道,皇兄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皇长子好。” 皇帝点头:“是啊,都是为了孩子。” 良王给宏成使个眼色,宏成会意,对着皇帝重重磕了个头,大声道:“我听皇上的话,乖乖留在宫里,皇上不让我见父王,我就不见父王。” 皇帝不高兴了,对良王道:“你自己听听他说的。” “你这都还没出宫,他就开始给朕上眼药了,说朕不让他见你?” “良王,朕有没有说过,让你带他回府?” “是你说在宫里安全,要把他留在宫里的,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我不让他见你?” “良王,你赶紧带着他给朕滚出宫去。” “他这么喜欢你这个父王,就让他一辈子当你儿子好了!” “反正不是自己从小养的,也养不熟。” “朕去过继宗室的孩子回来培养。” “如此皆大欢喜,良王你也不用担心儿子在宫里受委屈……” 良王大惊:“皇兄,皇兄,皇上!” “成儿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还小,说话不过脑子,所以才引起这种误会。” “皇兄你就原谅他一次,他以后肯定不敢了。” 宏成:“皇上,我错了,您别赶我走。” 皇帝冷冷看着他们父子:“要么孩子留下,良王禁足府中。” “要么良王把孩子带回去,免得把朕当成拆散你们父子的恶人!” 良王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不过为了儿子的太子之位,为了这万里江山,现在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是? 良王:“为了成儿的安全,臣弟愿在府中禁足。” 宏成:“皇上,我愿留在宫里孝敬皇上。” 皇帝冷哼一声:“还孝敬朕,不气朕就算不错了。” 良王听到这里松了口气,皇帝还会跟他们开玩笑,可见不生气了。 本来就是嘛,如今宏成可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又是唯一健康的亲儿子,皇帝哪有不喜欢的。 刚才会发怒,那是因为宏成亲近他,而没有亲近皇帝,所以皇帝心里不平衡了。 宏成这孩子也真是,在府里已经再三教过他,进了宫,就得讨好皇帝,把皇帝当爹,结果他还是更看重自己这个亲爹。 良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这可是他儿子啊,以后要当太子的! “皇兄若无其他吩咐,臣弟就先告退了。” “接下来的日子,臣弟在府里闭门不出,等皇长子认祖归宗那天,臣弟再出来沾沾喜气。” 皇帝点头:“准了,去吧。” 良王走出门,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在不久的将来,他的儿子,将成为这宫殿的主人! 真是令人激动和期待啊! 良王不知道的是,皇帝现在也很激动和期待:宏成不是喜欢给人净身吗?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净身的滋味好了。 儿子哎,看父皇给你报仇雪恨~ 第743章 狸猫换太子13 宏成被内侍带下去的时候,真以为自己要去享福了。 在他的幻想里,他会被安排在宫里豪华的宫殿,有温柔可人的宫女,清秀机灵的内侍,忠诚老实的嬷嬷,伺候他。 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被人供着捧着哄着…… 皇帝会将他带在身边,帮他树立威信。 等朝中重臣,熟悉了他的存在,皇帝就会向全天下公告:他是刚出生就被调包的皇长子,亦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从此后,他就是天下至尊至贵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人跪拜…… 可所有的幻想,都随着他被带进一间小屋时戛然而止。 看着阴暗的小屋,像是怪兽张着巨口,要将他吞了。 宏成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愤怒道:“这是哪儿?” “狗奴才,你敢阳奉阴违,陷害我?” 内侍目光平静,一句话没和他多说,只把他往小屋里一推,把门关上就走了。 宏成听见外面上锁的声音,冲上前去使劲扒门,怎么也打不开。 “开门!狗奴才,快开门!” “快放我出去!” “我是皇长子,我要让父皇杀了你们这些狗奴才!” “来人啊,救命啊,快放了我……” 然而外面静悄悄的,就算他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他。 宏成非常害怕,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把头埋在双腿间,呜呜的哭。 小屋没有窗户,只在墙的顶端开了两个方形小孔,所以非常昏暗。 黑暗滋生恐惧,宏成瑟瑟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 宏成猛的从地上跳起来,疯了一样冲向门口,想趁门开时跑出去。 然而这个想法注定是要落空的。 外面的人根本没开门,只是从门下方,拨开一个半尺见方的小孔,从外面递了一碗水,两个馍进来。 水是清水,馍的颜色黑乎乎的,硬得能砸核桃。 宏成哪受过这种苦,生气得一脚踢翻在地,还用力跺了两脚。 那馍被踩扁了一点,手感更扎实了。 宏成继续缩回角落里,不停的嘟囔自己是皇长子,急起来的时候,又喊父王救命,有时候又会说,皇帝肯定会来救他的…… 反正皇帝没等到,良王也没等来,就连宫女太监也没等来一个,反倒是肚子饿得咕咕咕直叫。 墙洞里透出来的光越来越暗,最终完全黑下来。 宏成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好饿啊,好饿好饿。 他想起刚才那个硬得能砸核桃的馍,被他踢翻在地,还踩了两脚,如今却不得不去捡回来裹腹。 屋里漆黑一片,已经看不清了,宏成趴在地上,用手不断摸索,摸了很久,才终于摸到那个馍。 他捡起来,放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然后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硬!口感粗糙得如同沙子,每嚼一下,都感觉是在咬沙子,往下吞咽的时候,刺拉嗓子,生疼。 宏成边吃边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这样的罪。 他明明该享荣华富贵的! 没啃几口,嗓子干得就再也咽不下,可刚才送进来的那碗清水,已经被他踢翻了,现在一滴也没有。 宏成捏着啃得不成形状的馍,越哭越大声,心里还很害怕。 可他出不去,也没人来救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再送饭来,他再也清高不起来,第一时间端起水猛灌…… 就在他以为会一辈子被关在这小黑屋里不见天日时,三天后,他被放出来了。 把他从小黑屋放出来的人,并不是当时送他进来的人。 宏成已经被小黑屋关出阴影,一出来就大声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内侍看他一眼,对跟随来的两个小公公吩咐道:“把他带去清洗干净,一身的尿骚味和屎味儿,熏死个人。” “就这埋汰的样子,还想见皇上。” 五岁的宏成已经知道要脸了,听见内传嫌弃的话脸色涨得通红。 这三天,他被关在小黑屋里出不来,只能就地解决生理问题。 擦屁股的东西都没有,肯定臭啊。 宏成忙问道:“洗干净是不是就带我去见皇上了?” 内侍:“你想见皇上,得先收拾好才行。” 宏成觉得看见了希望,重重点头:“我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去见皇上,绝不熏着皇上。” 宏成被带下去洗澡换装。 身上的衣服是不能穿了,宫里又没有他的衣服,最终,找了小公公的衣服给他换上,还是大了一截,但,也没有更小的了。 宏成裤腿衣袖全挽了起来,非常不方便。 宏成:“你们帮我给良王府传个信,让良王府给我送些衣服过来,还有日常惯用的东西,也都送进来。” “这衣服我是真穿不惯。” 两个小公公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说话。 那领头的内侍“呸”了一声:“穿不惯就不要惯,还挑三拣四!” “你们两个,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宏成大惊:“不,你们不能脱我衣服。” 两个小公公哪会听他的,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衣服给扒了。 宏成夹着腿,缩成一团:“你们不能这么做,把衣服还我。” 内侍:“你不是嫌弃这衣服不好穿?” “不不不,我没有,我不嫌弃,这衣服好穿极了,我很喜欢。”宏成赶紧说道,生怕说慢了一点,人家就不给他衣服穿。 内侍:“想要衣服?” 宏成连连点头。 内侍:“跪下,磕十个响头,衣服就给你。” 宏成:“???你,你居敢让我下跪磕头?” 他愤怒:“我可是皇上的儿子,我是皇长子,你竟敢让我磕头!狗奴才,你不要命了!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内侍下巴一点,两个小公公一人一脚,踹在他膝窝上,让他跪倒在地。 内侍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你自己磕头,还是我让人帮你磕?” 宏成倒是不想磕,可他不想不用啊,小胳膊小腿的,也反抗不了。 宏成屈辱的向内侍磕头,心里恶狠狠发誓:等他当了太子,就把这些欺负过他的人,统统弄死! 第744章 狸猫换太子14 宏成磕完头,对方没有再为难他,把衣服重新还给他,让他穿上。 而后,来了个太医,给他把脉。 把完脉后,太医对内侍说:“他身体底子很好,一看就是从小精细养着的,这几天饿一下没什么问题,吃顿饱饭就补回来了。” 因为太医这句话,宏成当晚吃上了饱饭,并且菜色还很不错,有肉有菜。 想到自己因为一点肉菜就觉得伙食不错,宏成也是暗骂自己没出息, 之前在良王府,狗吃的都比这好。 不过,既安排了太医,又开始安排正常伙食,那就说明,他还是受重视的。 之前让他一个人在小黑屋待上三天,可能是为了锻炼他的胆量? 宏成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皇帝这样考验他,他不喜欢。 等以后他长大了,皇帝老了,他就这么对待皇帝,哼。 宏成又神气起来了。 以至于晚上,把他安排进二十人一间的大通铺,让他和那些小公公住在一处,宏成还闹了很大的脾气。 可惜没人理会。 而且因为他们第二天还要早起当差,宏成这么嚷嚷吵到他们休息,所以有人发怒,让宏成不住就滚出去。 宏成不敢再闹,缩在通铺角落,熬了一晚。 原以为接下来就是好日子了,谁知第二天,又把他送进一间小黑屋去了。 这次宏成就是没有第一次那么怕了。 第一天送进来的食物,居然是蛋黄! 比之前那黑乎乎馍可好多了。 而且这回的水是管够的,能送一壶进来。 宏成就呆在小黑屋里数着日子,等着三天后出去。 结果第二天,就没吃的了,就有水。 宏成饿得嗷嗷叫,但是没人理他。 第三天,还是没吃的,只能猛灌水,混个水饱骗骗肚子。 就在宏成以为自己要被饿死的时候,第四天早上,门开了,来了几个人,把他从小黑屋带出去了。 宏成有气无力道:“饿死了,快给我点吃的。” 然而,根本没人理他。 宏成被带着走过长长的夹道,他对宫里不熟,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方向,只知道拐来拐去,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独立的小房间。 这次的房子有窗户,但是窗户被用纸全部封死。 屋里有一张窄窄的床,床的形状有些怪,两边床板上有孔,床的下半部分,还有一个可以活动的孔洞。 将木板上的卡扣打开,那块木板就能打开,扣上就是平整的。 屋里有一个烧得很旺的炉子,炉子上面摆了个水壶在烧水。 桌上摆着口砂锅,砂锅边上是一碗刚熬出来的药汁,还冒着热气,还有一碗滚烫的辣椒水,边上放着两枚鸡蛋。 桌子另一头,摆着两三件形状奇怪的刀具,有点像镰刀。 刀具边上还有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不认识,但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另外还有纸,盆等等零散之物。 宏成不清楚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但本能感觉到害怕。 另上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一个有点年纪的老头,两个年轻人,连同带他过来的两个内侍,有五个人。 他一个小孩儿,细胳膊细腿的,一个都打不过啊。 宏成脚步往回缩,想跑。 被内侍一把拎住:“跑哪去?” 宏成声音打颤:“我要回去,我要找父王,我要回良王府。” 内侍:“皇宫又不是你家菜园子,由得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赶紧的,脱了衣服,躺床板上去。” 宏成大惊:“干,干什么?我不……” 对方:“这可由不得你!” 几人一起动手,把宏成衣裳裤子全剥了,送到那张窄小的木床上仰躺着,手脚全捆住。 宏成用力挣扎,却根本挣不了。 早就等在一边的老头,见他被控制住,吩咐边上的年轻人:“把那碗药给他灌下去。” 年轻人端起药碗上前,捏着宏成的鼻子,把药往他嘴里灌,一边还台道:“别想着吐出来,这不喝下去,等下受罪的是你自己。” 药灌下去以后,就有人上前摁住他的身体和手脚。 老头端起滚烫的辣椒水,对着宏成不或描述的部位进行清洗消毒,然后拿起奇怪刀具,放在火上烧了烧,对着目标,精准下刀…… “啊!” “啊啊啊啊啊……唔。” 宏成惨叫出声,嘴刚张开,就被塞了个鸡蛋在嘴里。 虽然刚刚被灌下的那碗药剂,有一点麻醉作用,但是,在真正的剧痛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宏成感觉他的蛋被划开,有人捏着他的蛋,用力往外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胯下一空,两个蛋被挤出。 老头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往他两个蛋的刀口上一敷。 宏成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脱水的鱼。 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最痛苦时,老头拿着刀,对着仅剩的那根棍手起刀落,齐根落下。 宏成嘴里堵着鸡蛋,被死死摁住,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只感觉已经痛到神智模糊。 修好的大麦杆插进去,再次往伤口处敷上物品。 宏成痛到全身都在打抖。 痛呼声喊不出来,喉咙底下却发出野兽般嘶吼。 老头把切下来的物件和两个蛋收好,再把工具一收,对几人道:“行了,扶他下来走一个时辰,再放床上。” “明天可进少量流食,接下来三天,少进流量,不可随意活动。” “三天后,抽了大麦杆,尿得出来,就成了,可以下床行动。” “到时需得进行抽筋,得好几天,一天三次,不然一辈子佝偻,直不起身子。” “此后调养百日,便可送去学规矩侍候贵人了。” 宏成已经痛晕过去。 醒来时,手脚依然被固定在床板上不能动弹。 宏成大惊:“来人,护驾,快护驾!” 没人应声。 这时,身下凉嗖嗖以及强烈的剧痛,宏成发现不对劲了。 此时,净身的画面忽然冲击他的脑海,宏成:“???!!!” 不,这不是真的! 他被净身了,还怎么当太子,怎么当皇帝?! 他现在是皇长子,已经回宫的皇长子,是谁狗胆包天,给他净身? 宏成快疯了。 第747章 狸猫换太子15 屋里已经没人,有人给他上半身搭了件衣服盖着,下半身光着。 痛,无边无际的痛,痛到怪不得死了算了的痛。 痛到抑制不住的惨叫。 前世,他赐死顾长清那日,被顾长清垂死挣扎,伤了子孙根。 当时的痛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和如今的情况相比,千差万别。 彼时,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整个太医院都为他的伤拼命,生怕他一怒之下,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在麻药和针灸的双重作用下,在无数太医的小心看护下,自然能最大程度减轻他的痛苦。 而现在,他光着身子,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绑在床上,无人理会。 只有源源不断的疼痛,从下半身的伤口,一阵一阵袭来。 宏成控制不住惨叫出声,没日没夜惨叫,嗓子都叫哑了,疼痛也没能减轻半分。 床板上的那个孔洞已经被拉开,方便拉屎,以免屎糊在身上,感染伤口,造成无死亡。 中途有人进来给他喂流食,用一根中空管,将米汤送到他嘴边,让他吸着吃。 这种时候,他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想活下去,得吃东西,得熬。 熬不过去就得死。 宏成咬着牙吸流食,想着脱身之法。 父王把他送进宫,皇帝后脚就把他净身,不用想都知道,良王府的谋算落空了,皇帝知道他们李代桃僵,换了皇长子,取而代之。 这辈子,他入宫的时间比上辈子还早了几年,上辈子皇帝一直没发现他的身份有问题,这辈子怎么会发现? 良王府在这方面,口风一直紧,所以肯定不是从良王府泄露的。 宏成想来想去,最终把目标定在顾长清身上。 在温泉庄子失踪的顾长清,只怕不是失踪。 想到顾长清,宏成就不由想起,顾长清刚进府时,把他摁在地上当大马骑,还用鞭子使劲抽他。 固然是因为他当时年纪小,比较好媥,又要面子,所以才会让顾长清得逞,可上辈子,却是没有这些的。 上辈子先被管事送去学规矩,学了三个月规矩才送到他身边侍候。 他一开始,见有个年龄相仿的新玩伴,还是很高兴的,有时候不高兴会以脾气,但并没有太多等级分明的想法。 有一天,他因为贪玩,撒了个小小的谎言。 无论是当时看来,还是后来他当了皇帝再看,那都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比他以往犯的错、撒的谎轻多了。 但是那回,母妃狠狠罚了顾长清,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让婆子拿着竹板打他的嘴。 还勒令他不许出声,敢痛呼就加重刑名惩罚。 二十下,血肉模糊,肿成猪肠。 母妃让他在边上看着,对他说:“你是主子,他是奴才。” “你犯了错,就是他没规劝好你,该罚。” 后来,他不想读书,不写作业,逃课,逃到府外游玩……每一次,顾长清都会替他受最狠的罚。 是的,虽然那个时候他才五岁,但是他能看出来,顾长清每次受的罚,都是最重的。 府里其他人犯了更大的错,都没有顾长清所受惩罚的一半。 他疑惑过,却也没有替顾长清说情的想法。 奴才替主子受过,应该的,有什么好求情? 直到后来,父王母妃告诉他狸猫换太子的真相,告诉他顾长清的真实身份,他才知道母妃一直重罚顾长清,是为了驯化他。 要在顾长清心里根植奴性,让他承认生来就低人一等。 自从他知道顾长清才是真的皇长子后,心里就时不时生出一股暴虐,要将他踩进泥里,随意践踏。 所以,他让人给顾长清净身,之后那些年,他一直将顾长清带在身边,不动声色的虐待,打压…… 直到他成功登基,当了皇帝,把顾长清下旨赐死。 他只是想在顾长清死前,看他崩溃的样子,看他得知自己被调换了身份人生后,生气,愤怒,崩溃等失控的模样。 一定很好看,哈哈。 结果,顾长清那个狗奴才,居然捏爆他的蛋,捏烂他的根,让他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最终把过继大哥的儿子传承皇位…… 然而这辈子,从顾长清进府那刻起,事情的轨迹就偏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太子好好的在宫里读书。 年后太子六岁,进上书房读书,选了许多伴读,他也在其中之列。 而这辈子,太子赛马摔成重伤,一直不醒。 更为夸张的是,这么多天过去却无一人知晓,和太子赛马的人到底是谁……这不正常。 那可是太子啊,整个后宫乃至整个皇朝唯一一根独苗苗继承人,因为意外重伤濒死,正常情况下,京城的地都得犁三遍,但凡有点关联的人,都逃不过一个死。 哪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宏成越想越慌,不行,他要想办法给父王传信。 他要告诉父王,他们都被皇帝骗了。 可,他现在这种情况,拿什么去传递消息? 下身的剧痛让他没有一刻安宁,只觉得无能为力。 就这样过了三天,老头来了,依然带着那天的两个年轻人。 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把大麦杆抽出来,大泡尿液瞬间流出,老头点点头:“成了。” “你们两个,给他抽抽腿筋,记得抽到位了,别到时候一辈子直不起身,像个虾公似的。” “这才五岁,要是真不起腰,还影响以后长个儿。” 两个年轻人上前,解了宏成手脚上的束缚,给他抽脚筋。 其实就是现代的复健,不运动开来,经脉萎缩,到时候伸不直。 宏成还没来得及高兴束缚被解除,猛的一阵像是血肉被撕裂开来的疼痛传来,痛得他再次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他喊他的,对方可不会手软,一直按照老头的要求照做。 宏成实在痛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头说可以了,这才松手还他自由。 宏成全身都是汗,豆大的汗珠从头上身上不停的淌…… 老头:“这几天你们两个跑得勤快点,给他把腿上的筋抽好了,别残了 。” 第748章 狸猫换太子16 宏成醒来时,老头和两个年轻人都走了。 他想爬起来,可动一下就钻心的痛,只能像虾米似的弓着身子。 接下来几天,都要经历几次生不如死的抽筋,直到完全能站直身子为止…… 吃食从流食到半流食,再到后续正常食物,宏成决算能下床走动。 不过可没什么好吃的给他,就是杂粮加咸菜。 宏成从锦衣玉食的王府少爷,变成宫里净了身的、还没有正式当差的最底层小公公,也就是半个多月时间。 睡在二十人大通铺的角落,宏成依然没放弃给良王府传消息。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良王府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皇上找回皇长子,良王养子乃皇长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出去了。 那些宗室王爷们都快气疯了。 这特么,你家养子是皇长子你早说啊。 之前大家提议良王世子过继的时候,你但凡说你的养子是皇长子,如今还给皇上,上玉碟认祖归宗,大家虽然惋惜,也没什么话讲。 但是那个时候你不说,看着大家跟傻子似的,为了一个过继名额,争得面红耳赤,各种谈判,各种利益分配,最终谈妥了,孩子们都快送进宫了,就差这么临门一脚,你跳出来了! 你能耐,你了不起,把大家当猴耍! 宗室们哪里能忍这个气,开始联合围剿良王的势力。 一开始还怕皇帝会阻拦,结果发现,皇帝好像当作不知道。 嗯? 不是说皇长子是良王府养子吗?这样,皇帝都不管良王府? 不但不管,还把良王给禁足了。 有情况! 虽然他们不知具体,但皇帝放任不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宗室们放心大胆的给良王府使绊子,良王禁足,世子年幼,尚未入朝,王妃更是内宅妇人,对朝政关心不够。 刚开始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良王府被针对了。 等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来不及反应。 王妃急得回娘家寻求帮助。 王妃娘家直白告诉她:“这事儿,不是我们不帮, 是帮不了。” “你想想,你们王府养子是皇长子,有这般因缘在,那些宗室王爷们对良王府动手,皇上都没有出面拦一拦,可见这事是皇上默许的。” “皇上都默许的事情,身为臣子,总不能和皇上对着干。” 王妃失魂落魄回府,良王问她如何,她就将娘家的说法说了。 良王沉吟一瞬,豁然开朗道:“岳父那边说得对。” “这事既是皇上默许的,咱们就当不知道,把这个亏给吃了,任由宗室王爷们去闹。” 王妃:“王爷!你可知道这损失有多大?” 良王:“和以后的收益比起来,这区区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宗室针对良王府皇兄不管,是为了平息他们怒火。” “你想啊,原本孩子马上就要过继成为太子了,忽然有个人冒出来,说他家孩子是皇上的亲儿子。” “于是,过继没有了,太子没有了,龙椅也没有了。” “换了咱不也得发疯吗?” “宗室们需要找个口子出了这口气,所以良王府就成了那个口子,被针对了。” “但这都是暂时的嘛,等以后,成儿皇长子的身份公开,成了太子,这些人自然就消停了。” “我们现在损失的这些东西,到时加倍加十倍的返回来。” 王妃听他这么说,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叹道:“也不知成儿在宫里怎么样了,住得习不习惯。” 良王笑道:“宫里可比我们府里舒服多了,他会习惯的,说不定现在正乐不思蜀呢。” 良王口中正乐不思蜀的宏成,鬼鬼祟祟到处想办法传消息。 得益于上辈子当过皇帝,对皇宫熟悉,对皇宫一些暗桩也十分了解,宏成终于联系上一个良王府的暗桩,让他往府里传消息。 他不敢说自己已经被皇帝阉,怕良王见势不妙,直接放弃他。 他只说发现皇帝并不信任良王府,并不相信自己就是皇长子,已经在全力调查当年的事,让良王想办法把他接出宫。 只是,皇帝既然知道良王府李代桃僵,就不可能把他放在宫里不管,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皇帝的人监视着。 良王府的暗桩别说找机会出宫,刚和宏成见完面,就被抓了。 严刑拷打之下,供出一串名单,都是良王府的人。 好好好,他这个弟弟,一向与世无争,原来是这么个不争法。 皇帝索性借此机会,把整个皇宫都清理了一遍,所有钉子都拔了。 他不能给儿子留下隐患不是? 把宫里清干净后,皇帝就把顾长清接进宫:“你是朕的长子!” 顾长清惊呆了:“你说,你是我爹?” 皇帝正想应一声,顾长清已经哭上了:“你是我爹,也是皇上,我丢了,你们为什么没找我?” “你们是不是不想我这个小孩儿啊。” 皇帝头都痛了:“朕,朕不知道你被人调包了。” “当年徐妃产下长子,被人用狸奴将孩子调换,幸得有忠仆,冒着性命之忧救了你。” “那忠仆还给你找了个好去处,把你送去良王府。” 皇帝说到这时咬牙:“只是良王不干人事,用自己孩子替代你。” “又把你送到农庄一对夫妇名下,改为贱籍,让你变成为王府家生子……” “若不是你机灵 ,一心念着寻找亲生父母,他们就得逞了。” “真是列祖列宗保佑!” 顾长清:“所以我是被坏我抱走了,不是你不要我?” 皇帝:“对,是坏人把你偷走了,朕和你母妃,没有不要你。” 顾长清:“那你帮我打坏人报仇,我就认爹。” 皇帝失笑:“你和朕相认,还要提条件吗?” 顾长清点头:“要的要的,你答不答应啊?” 皇帝:“好,朕答应你,一定把欺负过你的人都找出来处置。” 顾长清高高兴兴喊一声:“爹,你真好。” 被发了好人卡的皇帝,眉开眼笑:“喊父皇 。” 顾长清:“好的,爹。” 皇帝:“……”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以后慢慢教吧 第749章 狸猫换太子17 皇帝找回皇长子,就没有藏着掖着,大张旗鼓给皇长子找老师。 有名的大儒被召进宫里给皇长子上课,除了学文还要习武,侍卫中最身手矫健的,也被派去给皇长子上课。 宗室王爷们还想垂死挣扎,直言皇长子身份存疑,难以服众。 “臣以为皇长子在外多年,来历不可考,恳请皇上滴血验亲,以免皇室血脉混淆。” “请皇上对皇长子滴血验亲!” “臣以为,想要证实皇长子的身份,除了滴血认亲,还需有足够的人证物证,否则难以服众。” “事关皇室正统,再小心都不为过,请皇上三思。” 皇帝同意了。 让钦天监挑了个黄道吉日,给皇长子滴血认亲,请百官到场,共同见证皇长子的身份。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很快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传进良王府,也传进刑部大牢。 双方的反应截然不同。 良王欣喜若狂。 虽然良王在禁足当中,但是整个良王府喜气洋洋。 王妃下令烹牛宰羊,王府所有下人,每人赏赐三个月月钱和一大碗肉菜。 下人们兴高采烈。 虽然不知道这赏赐因何而来,但不年不节的,平白得了三个月月钱,还有一大碗肉菜,当然高兴。 过年都没有那么多赏赐好嘛。 唯一不高兴的只有良王世子一个人。 他还不敢明着不高兴,只能偷偷躲在自己屋里郁郁。 良王世子心里清楚,从今以后,他和宏成二人,有了君臣之别,尊卑之分。 以后有一天,他还得给宏成这个亲弟弟,下跪磕头。 这泼天的富贵,本来是可以落到他身上的…… 良王世子在屋里郁郁了一会儿,揉了揉脸,扬起一个笑容,这才出门。 人前,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良王世子。 “父王,母妃,皇长子滴血认亲,百官到场见证,咱们王府要去参加吗?” 良王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应该是要去的吧?” 那可是他亲儿子! 他亲儿子鱼跃龙门的时刻,多有纪念意义,他自然应该亲眼见证。 良王世子:“可是父王您在禁足,到现在,也没有传来让您解除禁足的旨意。我……也没有收到前往参加活动的通知。” 良王妃急了:“皇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好歹我们也是皇长子的父母和兄长,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何不让我们出席?” 良王是个很会自我开解的人。 他想了想,说道:“皇兄不解除我的禁足,不让我们一家去现场,见证皇长子滴血认亲,应该是为了保护我们。” “你们想啊,那些宗室王爷如今都恨不得生撕了本王。” “要是本王出现在他们面前,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万一闹出点什么大的矛盾,岂不是影响成儿的好日子?” 良王妃虽然被他说动,但还是不太乐意:“话虽如此,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这个当母妃的,还是亲眼看看。” 良王:“哎呀,滴血认亲算什么重要日子?” “到时候册立太子,再后面继承大统,那才是真正的重大的好日子,到时肯定会请王妃去观礼。” 良王妃:“那好吧,那我就在府里等成儿的好消息。” 世子也松了口气,他反正是不想去看亲弟弟鱼跃龙门,风光无限。 只要没看见,心里的嫉妒就会少很多。 而刑部大牢,林大人听说皇帝找回了皇长子,整个人都瘫了。 他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是过继一事上惹恼了皇帝和宗室,至少还有一分活路。 可现在,皇帝找回了皇长子! 皇长子既的已找回来,那当年,林家和林皇后做下的事,就不可能瞒得住。 狸猫换太子,谋害皇室血脉,随便哪一条,都能让林家万劫不复。 没诛九族,是因为皇帝在九族之列! 林大人急得吐血,想给林家人送信,让他们想办法把孩子送出去一两个,至少给林家留个后。 可大牢跟铁桶似的,别说送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天要亡我林家啊!”林大人满是绝望。 钦天监选的黄道吉日很快就到了。 文武百官就位,太医院太医就位。 皇帝牵着顾长清,来到大殿。 “吾儿长清,徐妃所生皇长子!” “出生时被人用狸奴调换,流落在外,幸得祖宗庇佑,让朕和他相见,从而查清事实,证实身份,带他回宫。” “众位爱卿为江山社稷,生怕皇室血脉混淆,也是忠心的体现。” “今日请各位爱卿共同见证这场滴血认亲,给皇长子正名。” “开始吧。” 太医上前,拿出准备了的水碗,分别从皇帝和顾长清的手指上取一滴血滴入碗中。 两滴血很快相融在一起。 滴血认亲,成功! 皇帝:“皇长子长清,身份确定,即刻起,再有质疑皇长子身份者,对皇长子不敬者,以藐视皇室、不敬皇权论处。” 皇帝态度强硬,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宗室终于歇了心思。 皇帝找回了自己亲儿子,自然不可能再过继别人家的孩子。 除非皇长子和太子一样,出了意外。 但是!太子已经出了意外的情况下,皇帝好不容易找回皇长子这根苗苗,安全问题定然是重中之重,想让皇长子出意外,简直痴人说梦。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万一算计成功,动手的人肯定逃不过皇帝的雷霆震怒,只会给别人做了嫁人。 鉴于种种考虑,最终,大家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皇长子的存在。 既然皇长子已经回宫,那么徐妃当年产下妖物的传言,自然不攻自破,徐妃被从冷宫接出来,恢复份位。 皇帝亲自带着顾长清去看望徐妃:“当年的事,你受委屈了。” 徐妃:“是臣妾没有保护好皇儿,让皇儿受苦。” 五年冷宫生活,磨平了徐妃的性子,也让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皇帝是不可能有错的,皇后如今还没有被废。 无论她说什么,抱怨也好,记恨也好,现在当然不会有什么,可有一天,如果皇帝要翻旧账,这些话都能成为清算的证据。 不如什么也不说。 反正,只要有儿子在,她以后,差不了。 第750章 狸猫换太子18 皇帝见她这么说,心里多了几分愧疚,道:“你们母子从出生就分离,现在让长清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也好增进你们的母子之情。” 徐妃看着眉目俊朗的儿子,拒绝了皇帝的提议:“皇上!” “臣妾多谢皇上体恤,让臣妾有机会和孩子相处。” “只是,长清也从小和皇上分离,如今刚回宫,更应陪在皇上身边尽孝。” “当然臣妾也有私心,臣妾见识有限,远不如不如皇上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臣妾希望长清能得到皇上教导,而不是长于妇人之手。” “加上冷宫多年,臣妾习惯了清静,长清若在臣妾宫中,反而容易抑制孩子活泼的天性。” “臣妾辜负了皇上的体恤之情,请皇上恕罪。” 开什么玩笑,她儿子在外五年,才回来几天, 不趁机在皇帝面前多刷好感,跟着她这个冷宫出来的过气嫔妃有什么好处? 虽说太子昏迷不醒,他儿子是板上钉钉的新太子,可册立旨意一天没下,东宫一天没住进去,这事儿就有了变数。 他儿子得跟着皇帝,在最短的时间里,加深皇帝对他的愧疚之情,父子之情,这样就算后续有点什么,也不至于毫无胜算…… 皇帝可不知道徐妃心里已经想得这么长远,甚至想到了最坏情况。 正好他如今正是稀罕儿子的时候,刚才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听徐妃拒绝,立即道:“如此也好,你刚回宫,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以后和皇儿相处的机会多的是。” 徐妃含笑称是:“多谢皇上体谅臣妾。” 徐妃对顾长清道:“长清,以后要多听你父皇的话,知道吗?” 顾长清看一眼皇帝,对徐妃道:“知道了,母妃。” “父皇对我可好啦,给我好吃的,给我穿新衣服,还答应帮我对付欺负我的坏人。” “父皇是我心里的大英雄!” 皇帝被夸得嘴角压也压不住。 徐妃更觉得儿子比她想象中的更聪明,原本提着的心放下了。 皆大欢喜。 从徐妃宫里离开时,顾长清还一步三回头,大声说:“母妃,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呀。” 徐妃只觉眼眶一热,终于苦尽甘来了。 太子终于醒了。 但也仅仅只是醒了。 正如太医判断的那样,醒了也无法恢复正常。 经过太医院全力救治,也只是勉强保住他的性命,腰部以下无法动弹。 太子得知自己的身体情况,当即又哭又闹,骂太医都是庸医,还说要砍人家的脑袋。 太医表面上瑟瑟发抖,实际上害怕不了一点。 这太子眼看当不成了,皇后又谋害皇长子……皇帝早知道太子身上的伤治不好,不也没责罚他们? 太子见没人听他的命令,把太医拉出去砍头,不由更生气了。 “狗奴才,我还指使不动你们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我如今受了伤,就开始不听使唤?” “等我禀明父皇,定将你等全都打死!打成肉泥!” 屋子侍候的人跪下来任由他骂,时不时劝一句“太子殿下息怒,”再多的就没有了。 想让他们把太医拉出去打板子,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越是这样不把太子的话当回事,太子就越是愤怒,愤怒之下,说话就不过脑子。 太子说:“你们给我等着,等我继承大统,诛你们九族!” 这话他敢说,人家都不敢听。 无论是太医还是内侍宫女,全都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从没听过这句话。 但这显然不可能。 皇帝一步跨进来 ,大怒:“好好好,当真是朕的好儿子,这么小,就想抢朕的龙椅了。” 太子一个激灵,清醒了,委屈告状:“父皇,这些全是庸医!” “他们说儿臣的伤治不好了……” “还有这些狗奴才,不听儿臣的命令,不肯将这些庸医拉下去打板子……” “父皇,你可千万要给儿臣做主啊。” 皇帝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带着一丝心痛:“太医说的没错,你,伤到脊梁骨,腰部以下无法动弹。” 太子猛摇头:“不,这不是真的,肯定是他们看错了。” “我不相信我会伤得这么重……” 皇帝:‘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你说伤得重不重?’ 太子号啕大哭:“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骗我。” “我是太子,我以后还要当皇帝,怎么能是个残废?” “肯定是这群庸医看错了,是他们看错了……” 皇帝原本一点怜惜之情,在又一次听见他说要当皇帝之后消失 了。 他还年轻呢,五岁的儿子就天天想着当皇帝? 呵,那等以后他十五岁,二十五岁,想当就可以直接动手? 皇帝冷着脸,道:“当皇帝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朕今天就会下旨,废除你的太子之位。” 太子:“!!!” “不!父皇你不能这么做!” 皇帝:“这天下,没有朕不能做的事情。” 太子又怒又急:“我要见母后,母后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听他提起林皇后,皇帝脸色更不好看了:“不用白费力气,皇后已经被收回凤印禁足。” “朕先废了你,马上就废了她。” “啊?!”太子整个人都惊呆了,继而十分恐慌:“为什么啊?” “父皇,您这么做是为什么啊?” “父皇,母后做错了什么,您要废了她?” 皇帝冷哼一声:“皇后谋害皇室血脉……哼!若你不是朕的儿子,你也别想活到现在。” 太子:“!!!” 这不可能,母后,母后她怎么会谋害皇室血脉? 皇帝:“她用狸奴换走徐妃的孩子,害皇长子流落在外,该死!” “如今,朕已将皇长子接进宫,不日搬进东宫。” “国家不可能有两个储君,所以,先废了太子,再立新太子。” “你是朕的儿子,你母后做的事,朕不会算到你身上,但是你这太子也不能再继续当下去。” “不说你母后的罪行,就说你如今的身体,也不再适合当太子。” 太子眼泪汹涌,说不出话来。 第751章 狸猫换太子19 太子醒来第二日,皇帝下旨,废太子,三日内迁出东宫,迁回皇宫东巷皇子居所,裁撤一应超出规制之物。 同日,册立长清为太子的旨意发出,昭告天下。 着钦天监选黄道吉日,举行立储大典。 着内务府重新修葺东宫,立储大典后,太子迁入。 又过了几天,废后的旨意送进了凤仪宫。 “罪人林氏,谋害皇嗣,心思恶毒,废去皇后之位,赐白绫。” 林皇后被禁足后,整个凤仪宫就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 皇帝找回皇长子,原太子被废,另立皇长子为太子的消息,那是一点也没传进来。 当然,她往宫外传的消息,也没传出去。 但是林皇后从来没想过,当年狸猫换太子一事会暴露。 她心里给做过最坏的打算,就是太子好不起来,过继宗室的孩子继承大统。 但就算是过继,她也依然是皇后,以后依然会是太后。 可万万没想到,几年前射出的箭,如今精准的命中自己。 废后,赐白绫! 她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只是可惜没能赢到最后。 事到如今,回天乏力。 林皇后甚至怀疑,太子重伤,都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已经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求证了。 人生是一场巨大的赌博,她愿赌服输。 临死前,她只要求见亲儿子一面。 皇帝准了,恩准废太子去凤仪宫见废后最后一面。 废太子是被抬进凤仪宫的。 看见林皇后的那一刻,废太子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母后,母后救我!” 林皇后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儿子,难得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 “宏泰,以后多听你父皇的话,安心当个富贵闲人。” “你父皇子嗣不丰,即便对母后有意见,也不会迁怒于你。” “你以后,好好的,母后也就放心了。” 宏泰嚎啕大哭:“母后!我不要你死。” 林皇后:“宏泰,不要哭。” “母后想做的事情没有成功,现在失败了,就要接受失败的后果。” “不要怨恨你父皇。” “多听你父皇的话,好好生活,平安长大,这是母后对你最大的期望和祝福。” 宏泰:“我去求父皇!我去求父皇宽恕母后,我愿意替母后受罚……” 林皇后抱住他:“宏泰,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母后就心满意足了。” “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子。” 她松开宏泰,吩咐内侍:“把他抬走。” 内侍抬走宏泰,林皇后换上皇后冕服,三尺白绫,挂在凤仪宫。 宏泰还没来得及求情,就听说林皇后咽了气。 林皇后生前被废,死后不入皇陵。 原本该林家人替她收尸,可是林家因为参与当年狸猫换太子之事,被皇帝下旨诛族。 到底是皇子生母,最终皇帝看在废太子宏泰的份上,令人将其简易下葬。 只是,可能林皇后所有的运气,都在当年当皇后的时候就用完了。 如今,人已经死了,尸体都还不得安生。 简易的坟墓刚做好,后脚就被野狗扒开,把她的尸首啃咬的不成样子。 等皇帝和宏泰发现林皇后的坟墓出了问题,林皇后的尸体已经七零八落。 最终,皇帝让人收集林皇后坟墓附近的所有可疑组织,进行了火化,烧出一捧骨灰,再次下葬。 经此一事,宏泰整个人陷入沉默,似乎一夕之间长大,性格也变得阴郁。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变故,从此以后,安心做一个富贵闲人。 大约是他太过凄惨,又引动皇帝的怜悯之心,到底是亲父子,皇帝给宏泰封了王爵,赐下王府,只等他身体再养好一些,就搬出去。 5岁的王爷出宫建府,小是小了点,但这不是情况特殊,为了避免他在皇宫触景生情。 再一个,如今新太子已立,宏泰这个废太子再留在宫里,就不太合适。 顾长清对于这个结果倒没什么意见。 只要宏泰不舞到他面前,他也懒得去找宏泰麻烦。 毕竟这人上辈子死得早,这辈子又身受重伤成了残废,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 倒霉成这样,也是少见。 处理完林皇后和林家,接下来还有良王府要处理。 不过良王府情况有点复杂,因为对外一直都说,良王府养育了皇长子,若不找个正当的、不可逃脱的罪名,随意处置了良王府,容易让人说皇帝忘恩负义,说皇长子忘恩负义。 不过这事儿也不急,软刀子割肉,有时候往往比一刀毙命,更让人难受…… 良王显然并不知道这些真相。 整个王府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 因为接二连三收到好消息,皇帝下旨废太子,废后,赐死废后,林家诛族,皇长子被册立为太子…… 他们的儿子终于当了太子,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 良王妃说:“皇上已经令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举办立储大典。” “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去参加大典,见证成儿的风光时刻。” 良王正色说道:“王妃记得,日后不能再喊成儿,要称太子。” “日后太子是君,我等是臣,称呼该改一改,该有的尊卑礼数不能少。” 良王妃不是很乐意:“他是我儿子,我还不能喊他名字了。” “无论怎么论尊卑,他也该喊我一声母妃。” 良王沉下脸:“王妃!” “虽然皇长子由你我养大,但他是皇上的儿子,是太子!” “王妃身为太子的养母,想听太子喊一声母妃,是人之常情,亦无不可。” “但是,就算太子殿下念及养恩,敬重王妃,王妃也莫要忘了君臣有别。” “先国礼,再家礼,国礼大于家礼。” “王妃莫不是连这个都忘了?” 良王目光沉沉,语含警告:“若是王妃仗着太子养母的情分得意忘形,岂不是令太子难做?也让人质疑良王府收养皇长子的初心。” 良王妃在良王的警告声中清醒过来,是哦,虽然宏成是他们的亲儿子,但以后只能是皇帝的亲儿子。 良王妃:“王爷所言极是。” 良王世子心里居然有一点平衡:哈,让你们换了皇长子,以后要给亲儿子下跪磕头行礼,滋味不好受吧?! 第752章 狸猫换太子20 良王世子不解:“父王,如今皇长子已经成了太子,宗室王爷们也都接受这个结果,废后赐死,林家倒台,废太子也封了王爵。” “所有事情都办好了,皇上为什么还不解除父王的禁足?” 良王愣了一下:“可能,皇兄最近事忙,没有记起来?” 良王世子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就算皇上日理万机,没想起来,那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总不会忘记父皇母妃吧?” 良王妃:“也许他刚当太子,所有一切都还在摸索,压力也大,顾不上我们?” 可是这个理由牵强到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良王妃声音越说越低,终究说服不了自己。 良王又开始自圆其说:“宫里生活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特别是太子殿下这种情况,流落在外多年,刚找回去,是容易受到排挤的。” “太子殿下今年才5岁,忽然换了生活环境,正在努力适应当中,没空给我们写信传消息也是正常的。” “甚至有可能,他如今还没有在宫中站稳脚跟,无论送信或者送口信都不方便,所以就索性不送了。” 良王世子并不认同良王粉饰太平的话。 他正色说道: “父王,母妃,太子殿下在我们家生活5年,和我们感情深厚,进宫那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信件或者口信传来。” “你们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 “而且换了生活环境,压力大,不是更会和家人联系,寻求以前的安全感吗?” “像现在这样两个月没有丝毫消息,我们又联系不上他,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 “父王一直被禁足,刚开始还能说是为了保护父王,以免承受宗室王爷们的怒火。” “但是现在事态平息,皇上依然没有给父王解禁,难不成要禁足一辈子?” “若我是父王,定要给皇上写折子,请求解除禁足。” “也要给太子殿下传信,关心太子殿下的生活状况,学习状况。” “如果这两样都没有反馈,那肯定是出事了。” 良王妃被他说的心慌慌:“儿啊,你不要这么危言耸听,母妃经不起吓。” 良王当机立断:“本王这就给皇兄上折子,询问立储大典。” “再给太子殿下传信,看他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良王心里也很慌,动作飞快写好折子和信,让人都送进宫。 皇帝收到他的折子,就猜到他现在心慌意乱,这封折子是试探。 皇帝倒也不怕他的试探,批了折子,同意解除他禁足,不过不是现在,是立储大典那天,解除良王禁足,令良王一家前往观看。 良王收到这份批复的折子,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他数落良王世子:“你这孩子就知道多想,你看现在没事了吧!” “皇兄不但同意解除我的禁足,还让我们一家三口前往观礼。” “可见皇兄之前就是忘了,并不是故意让我一直禁足。” 良王世子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为什么一定要立储大典当天才解除禁足啊?” “难道是怕给父王的禁足解除早了,父王会去找太子殿下吗?” 良王妃:“应该是。” 良王世子:“……” 合着他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 算了,就算真有什么变故,他们良王府现在也挣扎不起来…… 良王世子没再多说什么。 没两天,寄去给东宫太子殿下的信,也收到回信。 良王十分高兴,把良王妃和良王世子一起找来,当着两人的面拆开信件。 良王的本意是想让两人安心,太子殿下回信了,说明他没有忘记良王府。 结果万万没想到,信一拆开,居然不是太子殿下回的,而是皇帝回的。 皇帝在回信里面说,太子刚回宫,学习的时间都不够,让良王没空不要打扰太子。 耽误了太子学习成长,这个责任良王府承担不起! 并且皇帝在回信中,还狠狠的斥责了良王这种随意往东宫寄信的行为。 君臣有别! 良王见过哪个大臣随便往东宫寄信? 良王府不能仗着自己抚养过太子几年,就目无尊卑,不把太子当储君看。 下次再有这种行为,严惩不贷! 看完信,一家三口全都懵了。 良王妃拿着信纸的手都在打抖:“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我们也没有想干什么,只是和孩子通个信都不行吗?” “我们辛辛苦苦养的孩子,送进皇宫,就不肯我们和他联系,这也太霸道了。” 良王这个时候又开始逻辑自洽:“王妃消消气。” “这事儿吧,虽然确实挺气人。”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反而能更放心。” “皇兄不让我们和太子殿下联系,不许我们往东宫写信,其实就是在害怕。” 良王妃:“害怕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良王:“皇上害怕我们和太子殿下感情深厚,害怕太子殿下更亲近我们,不亲近他。” “所以这封回信的语气才会这么气急败坏,他这是在吃我们的醋,羡慕我们和太子殿下感情好。” 良王世子:“是这样的吗?” 良王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的说:“就是这样的!不然本王找不出其他理由。” “这样也就能解释得通,皇兄为什么要在立储大典当天解除本王的禁足,不肯提前?” “因为皇兄怕提前解除了本王的禁足,本王会忍不住时常去东宫看望太子殿下。” “或者用各种办法和太子殿下偶遇。” “总之,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就安安心心的等着立储大典,看太子殿下万众瞩目,一步一步走上高位。” 良王越说越喜气洋洋,声音都带着笑意,良王妃也特别高兴:“到时我们都去!” 良王世子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在盘算,要是太子殿下不认他们良王府,他能有什么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有效的办法,就只能给自己多囤点银票…… 立储大典的日子转瞬就到。 这天,良王一家三口,衣着隆重华丽,早早等在宫门口…… 第753章 狸猫换太子21 文武百官身着官袍,三三两两结伴而来。 无一例外的,看见良王一家三口,都停下来,十分热情的打招呼。 “王爷!” ‘下官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王妃,见过世子!” 就连往日和他不对付的官员,也客客气气陪笑,笑得像朵花似的。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啊! 这只是立储大典,等到以后他儿子的登基大典,良王都不敢想,他到时的地位能高到什么程度。 良王高兴极了,良王妃更是笑得脸都僵了,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良王世子也跟着陪笑,至于心里在想些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在众官员的谦让下,良王当仁不让走在前面,来到大殿前广场站定,等待吉日到来。 良王妃则被人引至后宫,和其他内外命妃一起,拜见徐妃。 不多时,钦天监宣布吉时已到,内侍的通传声由远及近,一声接着一声:“皇上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良王和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抬手:“众卿平身。” 众人起身,良王迫不及待往皇帝身边的太子看去。 这一看,良王就傻眼了。 皇帝身边站着的,根本就不是他儿子宏成,而是之前在温泉山庄失踪的顾长清! 怎么会这样? 皇帝什么时候把顾长清找回来的? 太子是顾长清,那他儿子宏成呢? 皇帝肯定已经知道,良王府李代桃僵,调换了真正的皇长子。 所以,之前一直让他在王府禁足,不许出门,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皇长子已经找回来了。 还有宏成,皇帝特意让他把宏成送进宫,肯定不是让他来享福的。 自从进宫以后从未和王府联系过,只怕不知在哪里关着。 皇帝一直没有发作良王府,大约也是因为,皇长子是良王“养子”。 要是现在抄了良王府,很容易被人说成忘恩负义。 所以,宏成这个占据了良王养子身份的亲子,只能消失。 良王心里恐慌,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立储大典这样重要的场合,他就站在队伍前列,十分醒目的位置,若是敢晕过去,破坏了立储大典,皇帝可不会放过他。 良王世子也看见了顾长清,十分震惊:“父王,他……” 良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良王世子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休要喧哗!” “扰了太子殿下的立储大典,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父子四目相对,从对方眼里看见同样的震惊。 良王世子缓慢而坚定的点头,良王这才缓缓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 良王世子心里除了震惊害怕,居然还有一点诡异的高兴。 宏成当不了太子,当不了皇帝,以后就不能压他这个世子一头。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整个良王府。 再次抬眼看向高台的太子殿下,不知是不是错觉,良王父子总觉得,皇帝和顾长清遥遥看了他们一眼。 父子二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收回目光。 心烦意乱下,根本记不住接下来的具体流程,只是机械跟着大家的动作…… 等到立储大典结束,赴宫宴时,父子二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有官员关切询问:“王爷,世子,您二位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另一人道:“王爷和世子这是太激动了?” 众人目光往这边齐齐看来,良王连忙说没事,就是太高兴了,有点激动过头。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换了他们,要是有个儿子能够当太子,当皇帝,别说激动过头,脸色发白,甚至有可能激动的厥过去。 皇宫里一言一行受人关注,良王和良王世子又不敢讨论这件事,只能强撑着笑脸入座。 其他问题,只能等回府以后再说。 只是还没等他们坐定,就有内侍上前,说皇上召见良王和良王世子。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慌张,不明真相的文武百官,却是满眼艳羡。 太子殿下的养父养兄就是不一样,这般隆重的场合,私下里也要先见一见。 只有良王和良王世子知道不是,他们甚至害怕回不去。 两人跟着内侍,一路前往后宫,最终来到徐妃娘娘宫中。 良王也是直到这时才知道,冷宫的徐妃已经被放出来了,恢复了份位。 虽然没有封后,但她是皇长子生母,后宫现在又没有皇后,整个宫务都由徐妃掌管。 只是,皇帝选在徐妃娘娘宫里召见他们父子,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父子二人抱着谨慎怀疑的态度,跟随内侍进了徐妃的宫殿。 皇帝,太子,徐妃,一家三口都在。 皇帝端坐上首,良王和良王世子赶紧上前行礼:“臣参见皇上。” 皇帝没有叫起,只居高临下俯视他:“良王!可知朕为何召见你?” 良王冷汗直冒,咬死不知道:“臣弟愚钝,不知皇兄召见,所为何事。” 皇帝冷哼一声:“让良王妃自己和你说。” “王爷!”边上传来良王妃凄厉喊声:“王爷!!” 良王:“!!!” 良王猛的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狼狈无比的良王妃。 刚才精神紧张,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皇帝和太子身上,竟没发现,良王妃就在边上跪着。 良王心跳的厉害,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能够让皇帝在宫宴中途把他单独召来,就肯定不是小事。 良王强制镇定,对良王妃低喝道:“皇上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你这是御前失仪,若非皇兄宽厚,是要治罪的。” 然而良王妃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么多。 今天这场宫宴,给她造成的攻击实在太大,她满腔愤怒,后悔,委屈,急需找人倾诉,更需要良王这个主心骨出头。 “王爷!”良王妃拽着良王的胳膊,悲痛又伤心:“王爷!你可要给我们家成儿做主啊!” 良王急了,伸手去捂她的嘴:“太子殿下面前,你胡说什么?” 良王妃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凄厉:“王爷!你儿子被阉了!被阉了啊!!!” 第754章 狸猫换太子22 一句话让良王魂飞天外! “你说什么?”良王下意识喝问,声音猛地拔高。 吼完了才想起来这不是在良王府,这是在后宫,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良王赶紧请罪:“臣弟御前失仪,请皇上责罚。” 皇帝:“御前失仪,稍后再罚。” “良王和良王妃,还是先把事情解释清楚,宫里的内侍,怎么就成了良王儿子?” 良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的儿子宏成,莫名其妙就成了公公? 这个炸裂的事实让他脑子有一瞬间空白,耳朵里全是良王妃悲痛尖利的声音:“王爷!我们的成儿被阉了啊!” “成了宫里最底层的小公公。” “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就已经开始当差了。” “王爷!成儿可是您儿子,我们高高兴兴把他送进宫来,让他认亲,可谁想到他却被奸人所害,沦为阉人。” “我刚才看见他时,他正跪在地上任人打骂……” “他才5岁啊!他才是个5岁的孩子!” “王爷,您一定要为成儿做主……” 良王世子听见这个消息,已经惊呆了,下意识双手捂住裆部,把头垂得低低的,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有个洞能钻进去。 宏成已经被阉,可千万千万不能再阉他! 良王妃哭得凄厉。 刚才,她和内外命妇一起,给徐妃娘娘请安的时候,恰好安王也就是废太子宏泰,也来向徐妃娘娘请安。 安王才5岁,众人自然用不着避嫌。 他之前受伤严重,如今靠轮椅出行,小小一个人儿坐在轮椅上,被人从殿外推进来,表情十分阴郁,和之前当太子时的阳光开朗,完全是两个模样。 他坐在轮椅上给徐妃娘娘行礼,徐妃也没有为难他,让人给他上了茶水糕点,又吩咐内侍宫女小心伺候着。 可这位安王,虽然才5岁,却因为遭遇了重大变故,变得十分暴虐且变态。 徐妃娘娘让人给他上的茶水糕点,他并不放在案几上,反而让身边一个小公公,跪趴在地上当桌案。 那些茶水糕点,就放在这位小公公的背上,这位小公公须得保持身姿平稳,不能动弹分毫。 若是洒了茶水,或是晃动了糕点,便少不了一顿责罚。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权贵之家不把奴才当人,实在太正常了。 在座的内外命妇,就算有看不过眼的,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头,得罪徐妃和安王。 良王妃就更是没当一回事儿。 在她看来,奴才给主子当桌子,和奴才给主子当马骑,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当那位小公公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造成肌肉僵硬开始打抖,从而洒了安王的茶水,惹得安王大怒,被安王一鞭子抽在背上,痛得在地上打滚时,良王妃并不在意。 直到,她看见那位小公公的脸! 这才猛然发现,那位被安王当成桌子虐打的小公公,居然是她儿子宏成! 那一瞬间,良王妃脑子轰的一下,瞬间充血,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成儿!”她一把冲上前,颤抖着手,去抚摸宏成的脸,又去抚摸他身上的伤口。 宏成听见她的声音,猛然抬头:“母妃!” “母妃救我!” 良王妃当即就喊:“太医,快请太医!” 事情发展的太快,一开始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这会儿才回过神,听见良王妃喊太医,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光看着她。 别管这位小公公以前的身份是什么,他如今就只是安王身边一位最低等的奴才。 安王甚至都没把他当成人,只把他当成桌子用,打起鞭子来也毫不含糊。 就这样的奴才,良王妃就敢说请太医,她把太医当什么了?又把他们这些找太医看病的人当成什么了? 安王目光冷冷盯着她:“良王妃何故对本王的奴才如此上心?” “这奴才粗手笨脚,伺候人的活干不好,让他当个物件他也当不好。” “就这样的奴才,本王没打死他,那都是本王宽宏大量。” “良王妃居然要给他请太医?” “怎么,良王妃是觉得,本王不该处置奴才?” 他打听过了,就是这个良王府多管闲事,当年非要养皇长子。 若不是良王府多管闲事,母后不会被废,被赐死,他也不会丢了太子之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而这个宏成,就是良王的嫡幼子,还妄图欺骗父皇,取代皇长子的身份,当太子当皇帝。 如今落在他手里,他但凡让宏成少受一天罪,都对不起自己。 5岁的安王咄咄逼人,爱子心切的良王妃气愤道:“成儿是我和王爷的儿子,论起来也是安王堂弟,安王,你怎能如此羞辱他!” 安王冷笑:“什么堂弟?” “这狗奴才,是从内务府领回来的。” “皇婶你自甘堕落,要和奴才攀亲戚,问过良王的意见吗?问过世子的意见吗?” 良王妃被他怼的越发着急:“成儿就是我和王爷的孩子!” “当天我和王爷把他送进宫,是为了让他陪伴皇上的。” “定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受这样的苦!” 安王心里冷笑,嘴里更是有理有据的反驳:“皇婶你在说什么呀?”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和良王叔的养子是皇长子,是父皇的长子,是本王的长兄。” “你和良王叔送养子进宫,是为了让他和父皇相认,陪伴父皇。” “父皇经过调查,确认了皇兄的身份,如今把皇兄带在身边委以重任。” “今天就是皇兄的立储大典,皇叔皇婶,不也是进宫来参加这个大典的吗?” “已知,皇叔皇婶送进宫的养子,正陪在父皇身边,接受百官祝福,成为储君。” “宫里哪还有良王府送进来的其他孩子?” “如果,皇婶非说这个狗奴才是良王府的孩子,那么如今陪在父皇身边的是谁?” “难不成是皇叔皇婶欺君?” 良王妃被他怼得满头大汗,说不出话来。 安王一不做二不休,冷笑一声,吩咐侍卫:“把这狗奴才带下去,重重惩罚。” 宏成眼里满是绝望:“母妃,母妃救我!” 第755章 狸猫换太子23 良王妃拦不下宏成, 眼睁睁看着他被拖下去,只好求徐妃做主。 徐妃娘娘十分为难,于是派人去请皇帝过来公断。 但外头正在举行立储大典,皇帝就算要过来,也没那么快。 直到立储大典结束,宫宴即将开始时,皇帝才抽空带着太子过来徐妃娘娘宫里。 主要也不是为了宏成,而是来接徐妃去宫宴,顺便断案。 徐妃娘娘把事情经过和皇帝一讲,道:“臣妾也不知该如何,只能请皇上英明决断。” 良王妃跪在地上,坚持送进宫皇长子,是安王身边的小公公。 “皇上!皇长子是我和王爷的养子,我们养了他五年,对他再熟悉不过!” “定是宫中有人胆大包天,暗中将皇长子贬为贱奴,欺骗皇上……” “请皇上为我们做主,为皇长子做主。” 皇帝任由她说,等她说完了,让人去将良王和良王世子请来。 他倒要看看, 良王会怎么选。 是会坚持良王妃说的,送进宫的皇长子被调换,宏成成了贱奴,现在的太子是假皇子,还是审时度势,说太子就是皇长子,安王身边的小公公,和他们良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此刻,皇帝看着良王那张阵青阵白的脸,问道:“良王, 良王妃说的,可否属实?” “宏泰身边侍候的小公公,果真是你们送进府皇长子?” 良王满头是汗。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皇长子,只能是皇帝身边刚册立的太子,不能是安王身边侍候的小公公。 哪怕。他和皇帝心里都清楚,他送进宫的,和皇帝认下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也没法否认。 否则,良王府不复存在。 实际上,现在这情况,就算他顺着皇帝的话说,良王府能不能存在,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良王沉默许久。 皇帝问他:“良王自己也不知道哪个是王府养子吗?” “良王妃说,你们养了皇长子五年,无比熟悉,一眼就能认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良王,你能认出来吗?” “要不然朕把安王身边侍候的小公公喊来,方便良王辨认?” “来人,去安王府走一趟,把那小公公带来。” 速度快得良王都来不及反对:“皇上……” 皇帝:“不急,总要还良王府一个真相,还是当着朕的面,说清楚的好。” “以免日后有人质疑太子的身份!” 顾长清:“爹,要是有人跟我说,我不是爹的儿子,怎么办?” 皇帝:“你就是朕的儿子,谁敢说不是,让他来和朕说。” 顾长清笑出一口小米牙:“爹,你真好。” 良王看着顾长清和皇帝的互动,心里恐惧更甚。 良王府当年对顾长清做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如果皇帝父子感情不好,良王府日子还会好过点。 可皇帝和太子相处融洽,处处温馨,那当年,把皇长子李代桃僵良王府,不会有好下场的。 良王脑子里的想法疯狂的转动着,想要找一个能够让良王府安全脱身的办法,可惜找不出来。 不是没有办法,而是那些极端的办法,良王府根本无法做到,比如谋反…… 就在良王的里衣全都被汗湿透时, 内侍领着宏成来了。 准确的说,宏成是被人一左一右架过来的。 方才安王让人将他拉下去重罚,那就一点不会掺假。 因为安王说了,还要留着他的性命伺候,所以,没有打他板子。 年纪太小,怕几板子下去,人就没了。 所以,给他上的不致命的刑,比如掌嘴,比如鞭刑。 宏成的两只膝盖,跪得鲜血淋漓,脸也肿得看不出本来模样。 两个架着他的内侍一松手,他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良王妃惊呼:“成儿!成儿你怎么样?” 安王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儿臣见过父皇!见过徐妃娘娘!臣弟见过太子皇兄。” 皇帝:“你不在王府好好养伤,跑来这里干什么?” 安王:“听闻儿臣府里小公公冒犯父皇,儿臣特来请罪。” 皇帝:“你请什么罪?” “从来只有奴才替主子受罚的,还没有主子替奴才受罪的。” 安王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儿臣知错。” 皇帝就指着宏成问他:“这奴才到底怎么回事?” “良王妃,他是良王的儿子?” 安王诧异极了:“父皇,儿臣不知。” “之前良王妃说这是良王府送进宫的皇长子,儿臣已经反驳她了,也以为良王妃应该听懂解释。” “可现在,还依然坚持这奴才是良王的儿子,儿臣十分不解。” “儿臣蒙父皇厚爱,小小年纪就开衙建府,府里侍候的人都比儿臣大许多,儿臣觉得无聊,于是特意向内务府说明,找两个和儿臣差不多大的公公或者宫女。” “于是, 内务府就给儿臣送来好几个小公公,让儿臣自己挑选。” “儿臣便选中了这位小公公,去王府服侍儿臣。” “儿臣说这么多,是想告诉父皇,这小公公来历干净,是儿臣从内务府领回去的,不可能存在掉包弄错之说。” 皇帝看向良王:“良王可要仔细看一看,他是否你的养子?” 良王看着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儿子,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悲惨之感,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良王上前,随意看了两眼,就走回来对皇帝说:“皇上,臣已经亲自确认过,这位小公公和良王府没有任何关系,和臣弟也没有关系。” 皇帝“哦”了一声。 看吧,在足够的诱惑或者利益或者威胁下,儿子也没那么重要。 皇帝又看向悲痛欲绝的良王妃:“良王妃还是认为,这位小公公是王府养子?” 良王妃刚要说话,良王已经抢先道:“皇上,王妃她是思念儿子,所以才会看见一个年龄相似的小孩,就格外激动些,并没有其他意思。” “王妃,快告诉皇上,这小公公不是我们王府养子!” 良王妃想坚持己见,只是,良王握在她胳膊上的手指掐得极紧,像是要把她的胳膊掐断才罢休…… 胳膊上的疼痛让良王妃清醒一些,终于,在良王的眼神暗示下,良王妃强忍悲痛,违心说出:“这位小公公不是臣妾和王爷的养子,只是, 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第756章 狸猫换太子24 皇帝一锤定音:“既然良王和良王妃现场辨认,此人都不是王府长子,可见就真的不是。” “不过能让良王良王妃认错人,可见他和王府养子定然长得十分相像,为了避免以后弄错……” “宏泰,你日后要出门,就换个人跟着,不要再让他跟着你,免得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安王居然说:“父王,这奴才儿臣用着顺手,不想换人。” “但是父王的担心也有道理,且良王府的声誉也重要,所以,儿臣想到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皇帝被勾起了兴趣:“哦,宏泰什么两全齐美的办法?” 到底是自己寄予厚望,养了五年的孩子,加上后宫子嗣稀薄,对于宏泰这个唯二的子嗣,皇帝还是很温和的。 特别是如今,太子另有人选,皇帝也不着急他的学业,生怕他学不好,学不会,担不起江山社稷的重担。 如今重担有人挑,无论是皇帝还是安王,状态都松弛许多。 安王凶残道:“父王,这奴才是因为那张脸长得像良王养子,所以才会让良王和良王妃认错。” “只要把他的脸给毁了,自然就不像良王的孩子,这样也不怕被人看见他的脸,从而误会他曾是良王养子。” 话音未落,良王妃已是尖叫一声:“不!不能毁了他的脸。” 她情绪十分激动:“不能毁了他的脸!他都已经那么可怜了,要是脸再毁了,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 良王想拦都拦不住。 宏泰:“他一个奴才,只要伺候好本王,让本王满意就行了,要脸干什么?” 皇帝:“良王妃倒是心善。” 良王冷汗涔涔:“皇上!” “王妃她……王妃她身子不适,胡言乱语,请皇上恕罪。” 皇帝:“朕倒是觉得安王所言甚是。” “此法简单有效,也能避免被人认错。” 瘫在地上的宏成,努力让自己抬起头来,看向良王妃,嘴唇蠕动:“母妃,救我!” 良王妃砰砰磕头:“皇上!” “皇上,这孩子还这么小,若是脸被毁了,以后也不能在主子身边伺候。” “请皇上开恩,给他留一张脸。” 皇帝目光沉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徐妃娘娘开口道:“良王妃这是做什么?” “这位小公公如今是安王殿下的人,良王妃就算要给他求什么恩典,也应该去同安王殿下商量,而不是在这里求皇上。” “皇上若是答应了你,难免让安王殿下伤心,皇上若是不答应你,又怕良王多想。” “这不是让皇上为难吗?” 良王妃求情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最终转向安王宏泰:“安王殿下!这位小公公既然伺候不好,安王殿下不如将他送给良王府。” “良王府另寻几位乖巧懂事贴心的小公公陪伴安王殿下,如何?” 安王十分奇怪的问道:“良王妃为什么非要我身边这个奴才呢?” “既然良王府可以寻来到乖巧贴心懂事的小公公,那直接留在王府使唤就是了。” “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要从我这里换人?” “而且,用好几个乖巧贴心懂事的奴才,换一个不会伺候人的奴才,怎么看都是亏本的买卖。” “我实在想不明白,良王妃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良王妃被质问,急中生智,还真让她想到一个勉强过得去的理由:“因为他长得像成儿,把他放在身边,就好像成儿还陪伴在我身边一样。” 安王一口否决:“那我就更不能把这奴才送给王妃了。” “若是让宏成表兄知道,王妃把一个奴才当成他的替身,定然十分不悦。” 良王妃眼看自己说不动安王,只能把目光投向良王:“王爷,你倒是说句话!” 良王看着地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小儿子,只觉得自己全身也隐隐作痛。 对于如此拎不清的良王妃,更想狠狠让他闭嘴,可是当着皇帝的面,他不能这么做。 良王一把抓住良王妃的胳膊,声音低沉而缓慢:“王妃!” “安王说的不错,确实不能把一个奴才当做成儿的替身,那是对成儿的侮辱。” “安王提议的办法确实非常好,既解决眼前的问题,也避免以后让人误会。” “我是赞同的。” 抓在胳膊上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的胳膊直接捏断。 良王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王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良王眼含警告:“本王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倒是王妃,身体不好就不要讳疾忌医,赶紧找太医请脉看诊,免得癔症越来越重。” “世子尚且年幼,还没有娶妻生子,王妃若是癔症加重,让世子怎么办?” 良王妃听懂了。 良王这是在警告她,良王府不止宏成一个儿子,还有世子。 若是他执意为宏成出头,激怒了皇帝,整个良王府都要填进去。 良王妃整个人都是颓然,像是失去所有精气神,几乎瘫在地上。 她甚至不敢看向宏成,不敢和他对视。 良王妃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说出这句:“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只想着他和成儿长得像,可以缓解我思念儿子的心情。” “却忘了这么做并不合适。” “他一个奴才,怎么能代替得了成儿……” 安王听了点头:“良王妃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奴才就是奴才,怎么能替代主子呢?” 良王妃只觉得胸口阵阵发闷,气血上涌。 宏成眼里的光灭了,勉强抬起的头也塌了回去,歪歪扭扭瘫在地上。 他完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就连他亲爹良王,也根本没想救他。 安王说:“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好,那就这么办吧。” “来人,把他拖下去。” 宏成连挣扎都没力气,和来的时候一样,被人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将是更悲惨的命运。 安王杀人诛心,还要问良王妃:“王妃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处置一个奴才,太心狠手辣了?” 良王妃:“……” 皇帝开口解围:“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说开,就不要再耽误时间,赶紧去前头宫宴入座。” “文武百官还等着开席呢。” 第757章 狸猫换太子25 太子名分已定,又聪慧机敏,在宫宴上,被所有文武百官称赞。 皇帝眉开眼笑,来来回回都是那句:“爱卿所言极是。” 只有良王一家如坐针毡,食不下咽,偏还要表现出高兴的样子,笑得十分难看。 酒过三巡,就有人出来道:“太子当年被奸人所害,幸得良王所救,养在王府,才有太子殿下认祖归宗之日。” “此乃江山社稷之福,也是良王殿下的丰功伟绩。” “下官敬佩良王殿下,感谢良王殿下当年高义,让我朝迎来如此英明的储君。” “下官先干为敬,良王殿下请随意。” 对方说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留下良王无比尴尬坐在原处。 若是良王府李代桃僵一事没有被皇帝发现,这杯酒良王竟然喝得高兴顺畅。 可是如今,所谓的抚养皇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文武百官不知道,皇帝和太子本人也无比清楚。 当着他们的面,良王要是喝下这杯酒,认领了这个功劳,那就是明着欺君。 要是不喝这杯酒,否认之前抚养皇长子一事,也同样是欺君。 这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文武百官齐齐看着,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推脱。 眼看他迟迟不动,敬酒的官员询问:“这酒王爷为何不喝?” “是下官不够资格给王爷敬酒,所以王爷才不喝的吗?” 良王:“……” 良王急中生智:“太子殿下能够回宫,是皇上龙气庇佑,太子殿下福泽深厚,和本王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没能早点让太子殿下和陛下相认,本王十分惭愧,所以这杯酒,本王受之有愧。” “本王提议,敬皇上,敬太子殿下。” 良王说着带头站起来,对着上首的帝王遥遥举杯,腰都快弯折了,十分恭敬。 文武百官没办法,也纷纷跟着站起来举杯。 敬皇上敬太子,谁敢不敬? 这位良王殿下总喜欢干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却让他们跟着一起受罪。 皇帝今天高兴,也就给文武百官面子,喝了酒。 5岁的孩子不能喝酒,顾长清喝的是果汁,也跟着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喝完之后,顾长清开始敬酒了,敬父皇,敬母妃,敬文武百官。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圈人都敬完了,唯独落下良王府一家,没有被他敬酒。 殿内气氛一下就变了。 不是说太子是良王养大的吗? 怎么如今刚当了太子就六亲不认,直接无视良王一家? 还有皇帝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本朝以孝治国,太子殿下曾是良王养子,如今完全把良王当空气,数年的养育之恩半点不念。 这般无情无义,皇帝居然不斥责他,反而说道:“好了,坐下安心吃饭,菜都要凉了。” 顾长清:“父皇你也吃,母妃你也吃。” 皇帝和贵妃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文武百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点,从今往后,良王怕是要失宠了。 原本一些想和良王拉拢关系的大人,纷纷打了退堂鼓。 其他一些想要努力和良王府攀附上关系的,也决定看看再说。 甚至原本已经投靠了良王的人,也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谁知道良王府干了什么,惹怒了皇帝? 良王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向皇帝行礼:“皇上,臣弟有个不情之请,请皇兄成全。” 皇帝淡淡说道:“不情之请就是不要说。什么都没说,就让朕成全,更是笑话。” 良王的脸上阵青阵白,虽然十分难堪,也坚持把话说完:“皇上恕罪,是臣忘了规矩。” 他连忙说出自己的目的:“皇上,臣连日以来身体乏力,精神难以集中,特向皇上讨个恩典,准许臣告假养病。”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朕看着良王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良王着急打断他的话:“皇上!臣真的身体有恙,请皇上准许臣告假养病!” 皇帝:“朕也不是那种不管臣子死活的皇帝,良王身子不适,就安心在家养病,什么时候病养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为朝廷效力。” 良王的腰深深弯下去:“谢皇上恩典!” 一直安静吃饭的太子殿下忽然说了一句:“良王府有个温泉庄子,是养病的好去处。” 没等良王再多说什么,皇帝一锤定音:“那就去城外的温泉庄子养伤,也许换了环境,心情好了,身体也就恢复了。” 这话文武大臣没听出什么问题来,但是听在良王耳朵里,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那个温泉庄子,是当初顾长清失踪的那个温泉庄子。 如今顾长清当了太子,不过是一句话,他就连安静的王府都不能待,只能去城外的温泉庄子。” 就算是这么憋屈,良王也丝毫不敢有意见,还要感谢皇上和太子的恩典。 把良王发配到温泉庄子,皇帝又开始封赏其他人:“徐妃生育皇长子有功,特册封为皇贵妃,掌凤印,掌管六宫事宜。” 底下是一片恭贺声:“恭喜皇贵妃娘娘,贺喜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中没有皇后,皇贵妃就是最尊贵的分位,又掌凤印,管后宫,地位一下就提升了。 但是徐妃心里却不怎么高兴。 皇帝欠她一个皇后之位! 当年明明说好,谁先生下皇长子,谁就是皇后。 可是林妃心思歹毒,调换了她的孩子,使她错失皇后之位。 如今事情真相大白,林皇后被赐死,他的儿子被废了太子,成为安王。 自己的儿子成了储君,整个后宫没有比她分位更高的妃嫔,这个皇后之位怎么轮都轮到她头上了…… 结果,就是这般简单的,没有任何阻力的事情,皇帝都不肯办。 嘴里说着当年委屈了她,要给她补偿。 实际上,只肯给她一个皇贵妃的氛围,承诺好的皇后,那是提都不提。 徐妃心里各种不舒服,但5年的冷宫生活,让她学会了隐忍。 徐妃赶紧跪下谢恩,声音温柔,充满感激:“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皇帝亲手把她扶起来:“爱妃不用多礼,这些年委屈爱妃了,朕以后一定多陪伴爱妃,以作补偿。” 徐妃心里翻个白眼:净给些没用的东西,晦气! 第758章 狸猫换太子26 皇帝不知徐妃心里嫌弃得不行,只觉得自己做得好。 儿子找回来了,聪明伶俐,对他亲近且依赖。 徐妃晋了份位,又掌管了后宫,也算是对她这几年在冷宫的补偿。 接下来,就该清算良王一家了。 光是宏成一个人受罪怎么够? 说真的,要不是宏成心思太过歹毒,一个五岁的孩子,得知自己顶替了皇长子的身份,居然想把皇长子阉了,皇帝都不会这么愤怒。 而主导这一切的良王良王妃,知道宏成的打算,不但没有制止,反而十分纵容,更加可恨。 如果只是暗中下手,让良王一家不得好死,那太便宜他们了。 如今良王身上还担着太子养父的身份,若是就让他这么死了,还给他留下好名声。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就应该让他身败名裂,受尽折磨,才能出了心中这股恶气。 宫宴过后,良王一家没有多待,第二天就收拾包袱,前往温泉山庄“休养。” 良王妃整个浑浑噩噩,还沉浸在宏成变成阉人的悲痛之中。 而且安王还要毁了他的脸! 良王妃愤怒道:“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他也不怕遭报应!” “成儿才5岁啊!他就要毁了成儿的脸!” 她怒气上头,口不择言:“还有皇上,安王要毁成儿的脸,他也不制止。” 此时他们正在出城的马车上,良王听了她的抱怨,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闭嘴,蠢货!”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父子两个都害死,你才高兴?” “皇上如何,也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随意评价的?” “还有安王要处置一个奴才,别说只是画花他的脸,就算直接打死,也没有你质疑的份。” 良王妃没想到良王会忽然动手打她,整个头都被打偏了,重重撞在车厢上,一下子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几天接二连三受刺激,良王妃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如今被良王打了一个耳光,整个人瞬间就爆发了。 良王妃疯了似的扑过去,对着良王拳打脚踢,又踢又挠。 “你个窝囊废,亲儿子被人阉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亲儿子要被人毁容,你居然还点头赞成。” “在外面窝囊的要死,只会窝里横,欺负老婆孩子。” “我跟你拼了!” 良王妃状若疯狂,毫无章法,手上长长的指甲挠在良王脸上,瞬间就把脸抓出血。 良王冷不丁被她挠了几爪子,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疯了,你真是疯了!” “还不赶紧住手!” 良王妃哪里会听他的,挠的动作更快了。 良王退让了几次,见她不依不饶,反而变本加厉挠得更加厉害,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一把抓住良王妃的手腕,抬脚狠狠踹去。 良王妃的身体被踹的往后飞,手腕却被他拉住,整个人与地面有一瞬间几乎成平行的状态。 良王手一松,良王妃一下子被踹出车厢,重重跌落下去。 惨叫声传进车厢,凄厉极了。 “母妃!”良王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声喊马夫:“停车,快停车!” 马车用最短的时间停下来,良王世子连滚带爬下车,去查看良王妃的情况。 “母妃,母妃,你怎么样了?!” “父王,母妃晕过去了,快请太医!” 良王十分气愤良王妃这几天一直拖后腿,每一次都想将王府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此时才刚出城,就火急火燎的回京请太医,难免会让人觉得是故意的,就是为了不想离开京城…… 就算别人怎么想无所谓,良王却不得不考虑皇帝怎么想,还要考虑顾长清怎么想。 顾长清是记恨上良王府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赶出京城,赶到城外的温泉庄子上。 要是再因为请太医的事情,被他阴阳怪气说几句,或者再出个什么主意,他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良王沉着脸说道:“把她抬进车厢,请大夫的事情,等到了温泉山庄以后再说。” 良王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良王警告道:“你若是想我们父子落得和你弟弟一样的下场,甚至比他更惨,你现在就回城去请太医,本王绝不拦着。” 良王世子脸色一白:“我听父王的。” 良王心情烦躁:“你母妃是个蠢货,希望你不是。” 子不言母过,良王世子不吱声。 良王也不是非要他回答什么,自顾自说道:“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 “王府想要更进一步,算计了皇长子,若是成功,王府改换门庭,如今失败,就应该想办法把损失尽量降到最低。” “皇上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着清算王府,不是因为他宽宏大量,更不是法外开恩。”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梁王养子。” “如果他随便安个罪名,就把良王府处置了,此等忘恩负义的行为,定会影响太子的风评。” “如今宫里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健全的皇嗣,皇帝不可能会冒这个险,让太子名声受损的。” “成儿被阉了,变成宫里最底层的奴才,本就是皇帝对良王府的警告,你母妃还看不清楚形势,非说成儿是被人陷害。” “那是皇宫!没有皇上的允许,谁敢陷害王府公子?” “若不是你母妃愚蠢,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想将成儿接回来,安王也不会毁了成儿的脸。” “同样的,你我父子以后能不能安安稳稳活下去都不知道,有可能也会落得和成儿一样,毁容净身的下场。” “也有可能运气好,皇上放过我们家。” “但是,如果你母妃再这么没完没了的闹下去,那我们父子俩就直接等死好了。” 良王世子咽了咽口水:“父王,难道就没有别的补救办法了吗?” 良王沉吟良久,最终摇头:“没有。” “除非改天换日。” 良王世子的脸“刷”一下就白了:“父王!我不想死。” 良王:“……” 良王狠狠踢了车轮一脚,没好气说道:“谁特么会想死啊?” “赶紧上车,早点去庄子里安顿下来再说。” 第759章 狸猫换太子27 到了温泉山庄,里面的所有陈设和下人都没有变,然而良王一家的心情却大不相同。 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上一次来这个温泉山庄,还在憧憬儿子当了太子,当了皇帝之后,他们良王府能过上,神仙般的富贵日子。 而现在,他们被皇帝发配,急急如丧家之犬,不得不来到这个温泉山庄“休养”。 山庄里有个大夫,被喊来给良王妃看伤。 虽说良王那一脚踹得很重,良王妃从行驶的马车上摔下去,确实伤的不轻。 但经过温泉山庄的大夫检查,良王妃并没有伤到脑袋,也没有伤到脏腑,只是有些外伤加骨折。 良王世子不确定的问道:“母妃真的只是骨折加外伤吗?那她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说:“回世子的话,根据老朽的诊断,王妃身上确实只有几处比较厉害的外伤,以及肋骨,腿骨,手骨骨折。” “脑子和肺腑都没有受伤。” “至于王妃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有可能是遭遇了什么重大刺激,王妃心里抵触,不想接受现实,所以潜意识里拒绝清醒过来。” 良王世子赶紧问道:“这种情况可有什么办法医治?” 大夫摇了摇头:“这种情况靠药物没有用,除非王妃自己想清醒过来。” “世子可让人多和王妃说话,多聊一些王妃感兴趣的话题,对王妃的清醒有一定帮助。” 良王世子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夫离开后,良王世子眉头紧皱。 他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良王妃,问道:“母妃对二弟的宠爱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二弟出了意外,母妃就不想清醒?” “可是母亲是如此喜欢享受的一个人,平日里,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尽的绫罗绸缎,数不尽的下人伺候。” “睡梦里是有比这更大的富贵吗?” 良王世子扯了扯嘴角,有些讽刺的继续问:“还是说,因为巨大的希望落空,没有接住到手的泼天富贵,所以才不想清醒?” 病床上昏迷的良王妃给不出答案,良王世子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转身离开了。 床上,良王妃的手指动了动。 如果良王妃听到大夫的话,肯定会反驳他:她不是因为受了巨大刺激,潜意识里不想醒过来。 而是真让良王世子给说对了,她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梦里,根本没办法清醒过来。 那个梦,前期是美梦,巨大的美梦。 她的宏成成了太子,又当了皇帝,良王府水涨船高,她这个良王妃受皇帝敬重,比太后还体面。 加上太后是个短命的,每两年因病过世,宏成更是把她当成太后敬重,不时接近宫里小住。 哪怕有大臣上奏,说这不合规矩,也被宏成怒声驳斥回去:“朕就是规矩!” 后来,宏成因为自己不会生,又过继了他的大孙子,去继承皇位。 就这样,大好河山落在他儿子孙子手里,世世代代传下去。 然而到了后期,那个梦就一点也不美妙。 后来呀,宏成坐稳了位置,不再需要良王府给他出谋划策,保驾护航。 又嫌弃她和良王二人,在身份上对他有压制,于是,某一年的宫宴,遭遇了刺客。 良王夫妇遇刺身亡。 皇帝大悲,数次哭的晕过去,几天没有早朝,而后更是亲自扶灵,又给良王夫妇手上。 无论朝堂还是民间,都说皇帝至孝,哪怕当了皇帝,也对养父养母视如亲生。 一时间,皇帝的声望更高了。 可是,那刺客是皇帝自己安排的呀! 冰冷的剑刺入身体,良王妃只觉胸口处一阵剧痛,忍不住痛呼出声,使劲挣扎…… “王妃,王妃,您终于醒了!” “王妃醒了,快去告诉王爷和世子。” “王妃醒了,快去请大夫……” 屋子里的丫鬟忙成一团,良王妃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胳膊和腿上都上了夹板,胸口也痛的不行。 还有身上各处的擦伤,火辣辣的。 “扶我起来。”良王妃就想翻身坐起来。 丫鬟连忙制止:“王妃,您的肋骨受了伤,太医说需要静养,暂时不宜起身。” 良王妃:“……” 良王可真是狠啊,那一脚就让她受了重伤,其实是奔着直接踢死她去的吧? 良王妃索性不再说话,闭目养神,顺便把梦里的情况和现实的情况捋一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良王世子匆匆赶来:“母妃,您醒了!” “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良王妃没好气道:“要是你肋骨断了,胳膊腿全断了,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你会觉得舒服吗?” 这也是个白眼狼,明知道自己夫妇二人是被宏成杀死的,却因为宏成过继了他的儿子当皇帝,就把这事当成不知道。 “……”良王世子不知道良王妃刚醒来,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 他懒得和良王妃表演母慈子孝,闭嘴了。 大夫过来检查过良王妃的情况,说已经清醒就没事了,至于身上的外伤,按时换药,按时吃药,并无大碍。 肋骨断裂,建议躺平休息,尽量少翻身、起身,但也不是绝对不能起身。 大夫复诊完,开了汤药就告退。 良王世子也不想留在这里和良王妃大眼瞪小眼,说了句:“儿子告退。”也走了。 良王世子好歹还过来看了一眼,而良王本人,直到夜里掌灯了,也没去看良王妃一眼。 良王妃没空去管良王来不来,她在想,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皇帝不会放过他们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她不想死。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假死脱身一条路。 至于良王和良王世子,看他们自己怎么想,反正良王妃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毕竟假死有风险,死一个和死全家,在猜忌的帝王眼里,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没有必要舍己为人,给自己增加难度。 良王妃开始好好养伤,并且为假死做准备,只是她肯定没有想到,良王居然也和他一样的想法,正在为假死做准备。 至于良王世子,清澈且愚蠢,夫妇俩不约而同选择:瞒着他…… 第760章 狸猫换太子28 良王夫妇二人各自行动。 良王妃决定从自己身上的伤做文章。 她花重金,从江湖上找来假死药,服下后,人的状态会越来越差,任哪个大夫来把脉,哪怕是太医院的太医,把出来的脉象也是油尽灯枯之象。 反正她被良王从马车里踹飞出去,当场昏迷,好久才醒。 山庄的大夫虽然说,她只是皮外伤加骨折,没伤到脑子及肺腑,那也可以是大夫和医术不行嘛,对不对? 不然她一个好端端的人,只是点皮外伤和骨折,在补品不断的情况下,怎么会状态越来越差呢? 等进入假死状态后,一定时间之内,服下解药,就可安全复活。 她已经安排好心腹,在她进入假死状态下葬后,一定要把她的尸体偷出来好好保管,到安全的地方,不得损毁,不然她就真死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给她服下解药,到时,她换个身份,照样可以活得滋润。 良王妃说干就干,经过多次计划,复盘,模拟,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想了一遍,并作好预留解决方案,确保万一失后,假死药也到了。 良王妃立即开始服用假死药,每天一点点吃进肚子,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 刚开始一段时间,还只是精神不好,容易劳累,提不起劲。 到后来,脸色更是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人也开始瘦得厉害。 总之,任谁看起来,这都像是不久于世的状态。 温泉山庄的大夫到后来每天早晚各一趟的请脉,都诊不出来原因,只知良王妃身体不知何故,忽然破败下去,留不住精气神。 大夫对着良王和良王世子摇头:“老朽水平有限,确实诊不出王妃是何种病症。” “以王妃目前的状态来看,若不能找出原因,对症下药,最多不超过三月。” “请王爷和世子,另寻高明大夫,给王妃诊治。” 良王看着病得没有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的良王妃,心里十分复杂。 虽然,他打算出意外假死脱身,没想过带上良王妃,但看着良王妃这样一天比一天更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等死,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年少时也恩爱过,良王妃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良王想到这里,道:“本王这就写折子回京,请皇兄派太医来。” 良王妃:“王爷,妾身不怕死,只是舍不得王爷和世子。” 良王:“王妃别说丧气话,本王一定给王妃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治好王妃……” 良王妃:“多谢王爷!” 就说了这么两句话,良王妃已经累得不行,闭上眼沉沉睡去。 良王派人快马送了折子进宫,良王妃不明原因病重,恳请皇帝派御医救命。 皇帝收到良王的折子,意味不明哼笑一声。 这夫妻俩可真好玩,各人有各人的算计,都瞒着枕边人。 自从皇帝得知,良王和良王妃换了自己儿子后,就一直派了人盯着他们两个,事无巨细,盯得死死的。 所以,在他们二人实施假死计划时,皇帝知道得比他们还要详细。 不过,皇帝也没打算现在就拆穿他们,那多没意思啊? 总得等他们觉得成功了,再让他们体验绝望,那才叫有意思。 皇帝把良王送来的折子给顾长清看,问他有什么想法。 虽然他才五岁,但对于这个失而复得,且又聪慧机敏的儿子,皇帝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哪儿都把他带在身边,就连批折子,上朝,哪怕御书房开会,都得让太子在身边跟着。 光是让他跟着还不算,皇帝还会时不时的问顾长清的意见。 当然,一开始,皇帝是真没有考验他的心思,只是想从小教导他,如何是为君之道,一些政事该如何处理? 询问他的意见,不过是为了加深他对问题印象。 只是几次之后,皇帝忽然发现,太子虽然年幼,对政治却有天生的直觉和敏锐,许多答案虽然稚嫩,却能直指核心。 皇帝大喜!果然是祖宗保佑,是老天爷待他不薄,竟给他送来这我见优秀的太子。 如今,很多无关紧要的小事,皇帝都会让太子做决定,也是为了培养他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 而让皇帝更加满意的是,到现在为止,太子处理的这些小事,没有一件不妥当。 如今,良王送来的这份奏请,看太子会如何处理。 毕竟,良王说是他的仇人也不为过。 却又因为对外占着他养父母的身份,让他不得不维持和气,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总之,怪恶心人的。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倒要看看,太子会怎么选? 是同意良王的奏请,派太医过去给良王妃看病,还是,趁机掐断良王妃的生路。 毕竟报仇能趁早就趁早,也不用等什么十年之后再报仇,万一仇人短命点,十年之后早就死了,还报屁的仇。 这两个选项,没有对错,就看个人的情感支持在哪边…… 顾长清拿到良王的折子, 道:“既然良王妃病重,于情于理,宫里都得给他派两个太医过去。” “父皇您说呢?” 皇帝道:“朕既然把折子给你,让你做决定,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管你怎么做,朕都没有意见。” “不过,你得告诉朕,你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是什么?” 顾长清道:“因为良王妃是太子养母。” “良王妃病重,宫里却不肯派太医,岂不是显得太子忘恩负义?皇家无情无义?” “所以这个太医必须得派啊,不但得派太医去,还得派医术最好的太医去的,不但要派医术最好的太医去,还得多派几个太医去。” “务必让大家都知道,皇家是最讲仁义的地方,谁真心为皇家付出了,皇家就不会亏待谁。” 皇帝神情古怪的看着顾长清。 这些话,咳,说得很好,没什么不对,而且政治正确。 如果是从一个浸淫官场的人嘴里说出来,或者哪怕是随便来个读书人,又或者其他有阅历的人嘴里说出来,都很正常。 但,顾长清一个五岁的孩子,这般老气横秋,倒让人哭笑不得。 第761章 狸猫换太子29 宫里把太医院医正都给派出去了,带了两个医术最好的太医,前往温泉山庄,给良王妃看诊。 良王没想到阵仗这么大,还以为宫里不会派太医来,或者只是随便打发两个小年轻过来敷衍一下。 良王赶紧把几位太医接进山庄。 原本想让他们先休息一天,再去给良王妃看诊。 医正却拒绝了。 “王爷!下官来时,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再三嘱咐过臣,尽力救治良王妃,休息的事情先不提,下官等先去看看王妃的症状。” 良王就把太医一行引入良王妃住处。 连医正在内的三个太医轮番诊脉,最终得出结论,良王妃的身体是自然衰败,并非药物或其他原因引起。 “王妃的身体机能,已经如同八九十岁的老人,正一天天衰老。” “下官能做的,只是给王妃开些温补药材,尽量让王妃减少痛苦,延长几天寿数。” “这些日子,王爷和世子尽量多陪陪王妃。” 良王也没想到,良王妃的情况会忽然变得这么严重。 他问太医:“王妃她,还有多长时间?” 太医正道:“最多不足一月,最少只有半月。” “这还是在我等连日开温补方子给王妃服用的情况下。” “如若不然,则最多七到十日,王妃便油尽灯枯。” 良王呆愣半晌,表示知道了,让太医先下去休息,自己进去,坐在床边,看着良王妃苍白的面色发呆。 最多一月,最少半月,不吃药,就是七到十天……良王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舍来。 虽然他假死脱身,以后的岁月,可能也无法再见良王妃一面,可至少,他会知道良王妃活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死如灯灭,不久之后,世上就再也没有这个人。 良王捂着脸无声抽泣,肩膀抖动得厉害。 病床上的良王妃睁开眼睛,看见良王如此伤心,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她和良王少年夫妻,孩子都生了两个,感情自是有的。 只是如今得罪了皇帝,头上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她想活,没有错。 而且,有良王吸引皇帝的目光,才能让她更好脱身,更完全的活下去。 所以,王爷,不要怪她。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记得京中良王府曾经的时光。 知道这世上有良王这么一个人,还在王府里好好活着。 如果,悬在良王府头顶的那把刀哪天落下,那么,这世上也还有一个人,会为良王修坟祭祀,不会让他无香火可享。 良王妃想着想着,眼睛就湿润了。 她吸了吸鼻子,惊动了良王,良王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 夫妻二人相看泪眼,无语凝咽。 良王抹了把脸,对良王妃道:“皇上和太子派了太医来,太医院的医正都来了,一定会治好王妃的。” 良王妃摇了摇头:“王爷!妾身的身体妾身自己知道,治不好了。” “就算太医来了,也只是拖延几天时间。” “可如今,妾身这个样子,每一天活着都是受罪,多活一天,多活一天的罪。” “王爷,妾身好难受啊。” “妾身不想治了,王爷!” “你就让妾身少受几天罪,早点解脱,好不好?” 良王说不出话来,转身去了屋外,直到确定良王妃听不见他的声音,这才放声大哭。 死别啊!要死别了啊! 良王妃说她不想受罪,他也不想良王妃受罪,不治,就不治吧。 尊重病人的心愿,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良王哭了一场,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些,这才站起身来,重新回到良王妃的住处。 他对良王妃说:“好!王妃还有什么心愿,本王都答应王妃。” 良王妃费力摇头:“没有了。” “接下来几天,让儿子多陪陪我。” “王爷,妾身走后,王爷要照顾好儿子啊。” “我们已经弄没了一个儿子,世子,可要好好的啊。” 良王点头,良王重重点头:“王妃放心,只要本王在一日,就一定看好儿子,绝不让他有危险。” 良王妃松了口气,疲累袭来,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良王世子守在身边,眼眶红红的,眼皮肿得老高,一看就是狠狠哭过。 “母妃!” 世子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可见哭得有多厉害。 王府算计皇长子出事,弟弟更是已经受到惩罚,成了阉人,还毁了容。 剩下他们三个每天都活在大恐惧里,生怕哪天一睁眼,就被皇帝清算。 如今,良王妃又忽然病重,日子没几天了, 世子如今也不过十二岁,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良王妃想伸手抚他的头,却发现十分吃力,只好作罢。 她对世子道:“母妃走了以后,好好听你父王的话,若是你父王要娶继妃,你也不要拦着,母妃留给你的人,会保护好你,别怕。” 良王世子忍不住哭泣出声:“母妃!我不想母妃出事……呜呜呜呜……” 良王妃心中不忍,可假死这事,谁都不能告诉。 她也不可能带良王世子走,长痛不如短痛,就让良王世子以为,她是真的死了吧,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 良王妃:“儿子,人总有这一糟的,你别伤心,母妃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祝福你。” “乖, 别哭了,最后几天,母妃希望你高高兴兴的陪着母妃。” “难道还要让母妃走得都不安心吗?” 良王世子手忙脚乱抹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母妃,儿子不哭。” 第二天,太医再次来诊脉时,良王妃坚决表达了不想拖延时间的想法。 “延时不长,我现在的情况,又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当中,多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罪,我不想再受这种罪。” “感谢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好意,我不会让几位太医难做,会亲自写折子向皇上禀明情况。” “若是可以,请几位太医帮我开一些减轻痛苦的药,让我最后几天不那么受罪,走得安详些。” 太医听她这么说,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接下来几天,良王和良王世子都尽可能陪在良王妃身边,一家三口难得度过了几天宁静时光。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良王妃握着良王和良王世子的手,含笑咽气。 良王和良王世子感觉到握着的手失去力气,连忙往良王妃脸上看去,就看见她头歪向一边,再也没了生机。 “王妃,王妃!” “母妃,母妃!” 良王和良王世子放声大哭。 一时间,整个温泉山庄都是哭声。 太医赶来,看见良王妃的样子遗憾摇头。 油尽灯枯,回天乏力。 温泉山庄里挂满了白色,良王妃生前留下遗言,尸体不运回去,就在温泉山庄治丧。 京中各级官员收到消息,全都赶来温泉山庄,参加良王妃丧事。 太子殿下更是亲自来了,要给良王妃披麻戴孝。 良王和众位官员,好说歹说,好歹是劝住了,良王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良王世子给良王妃守灵,眼睛都哭肿了。 安王也来了,给良王妃上了香。 跟在他身边当个物件的小公公由于毁了脸,为了避免吓到安王,被纹上了极高明的纹身。 那纹身,根据他脸上被毁的痕迹,高低不平的伤痕等等纹路,纹成陡峭的悬崖山壁,活灵活现,安王甚为满意。 此刻,在这温泉山庄里,在良王妃的棺椁面前,这小公公四肢着地,跪得笔直,后背平整如桌面,哪怕滚烫的香灰落在上面,滚烫的茶水淋在上面,也丝毫不动。 如同真正的物件一般,十分好用。 这得遭多少罪,才能教得这般听话好用? 良王和良王世子,根本不敢往宏成身上看。 安王由于身体不便,加上年岁小,上完香不一会儿就回去了,并没有留下来多待。 于是,良王和良王世子就看见,宏成并没有站起来跟着,而是四肢着在,在地上飞快的爬行着。 跟不上安王一行人的步子,还要挨鞭子。 良王看得拳头都硬了,大喊一声:“安王贤侄!” 安王回头:“良王叔有何吩咐?” 良王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最终吐出一句:“没什么,只是想提醒皇侄路上小心。” 安王乖巧点头:“多谢良王叔,宏泰会的。” 安王一行越走越远,良王盯着宏成四肢着地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释怀了。 他马上就要假死脱身的人了,还管这么多干么吗? 以后的日子再也不见,心疼不心疼的,有什么要紧。 良王妃停灵九天,九天以后下葬。 墓地是早就选好的,京郊一处风水宝地。 是一处夫妻合葬的双人墓穴。 出殡前一晚,良王在书房枯坐一夜。 他早已想好,明日送良王妃下葬后,他就悲伤过度,魂不守舍,马匹受惊,摔落悬崖,“死无葬身之地,”正好脱身。 之前他还一直在想,要怎么制造一起完美的意外,而不让人怀疑。 良王妃的去世,让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给王妃送葬的路上,大家的重点不在他身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但是他当伤心过度跌落悬崖时,这些送葬的人就全是证人。 谁也不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于是这些天,良王加紧布局,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 明天过后,世上再无良王! 良王在书房里,把第二天要进行的步骤推敲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 良王早早就来到良王妃的棺椁面前,给她上了柱香,心里默默道:“王妃!本王也没想到,王妃到了地下,还能再帮本王一把。” “王妃放心,本王一定给王妃多烧纸,让王妃到了地下,也能继续享荣华富贵。” 上完香,良王又把良王世子喊来, 嘱咐了很多,诸如:“你母妃不在了,你以后要独立起来,不要让下人欺负。” “遇到事情多想想我和你母妃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容易闯祸,没人给你善后。” 良王世子听得很奇怪,沉默良久,忍不住说道:“父王,你今天好奇怪,这些话和母妃那天跟我说的好像。” 良王轻咳一声:“父王是怕你不够独立,遇到事情会惊慌,不知如何是好。” 良王世子更觉得奇怪了:“可是,真要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不是还有父王吗?父王难道不为我撑腰?” 良王怕小孩猜出来什么,或者说再多说下去会坏事,赶紧道:“是啊,有父王,父王会为你撑腰的。” 良王世子悄悄松了口气,差点以为父王也不要他了。 送葬的人陆陆续续来了,礼部,钦天监,内务府都来人了,给良王妃操办丧事。 到了吉时,良王妃的棺椁被抬出正堂,良王世子捧着王妃的遗像,走在棺椁正前方领路……后面的队伍浩浩荡荡,前往墓地。 第762章 狸猫换太子30 良王妃下葬的吉时在未时。 等所有一切流程都走完,直到申时,大家才打道回府。 队伍的气氛低沉,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说笑,就在这一片肃穆中,忽然有人惊呼一声:“王爷!” “快停下,危险!” “王爷,王爷!” 队伍忽然一阵大乱。 由于队伍较长,前面看不到后面,后面看不到前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队伍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惊慌,纷纷打探发生了什么。 混乱起来没有时间概念,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时间,混乱总算暂时平息下来,众人这才知道,竟是良王出了意外。 良王悲伤之下,一时不察,竟被一匹惊马撞到山崖下面去了…… 此处森林茂密,峰峦叠翠,良王摔下去,瞬间就没了踪影,由于山壁太陡峭,根本没办法下去寻找,只能想办法绕路去崖底。 整个送葬队伍等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良王世子已经被这场意外惊呆了,趴在悬崖边上哭的撕心裂肺:“父王,父王!” “父王,你回来!你也不要孩儿了吗?!” 良王世子身边伺候的小厮、长随、侍卫,死死拉住他,生怕他不小心也跌落下去。 虽然太子殿下也在场,但是太子殿下才5岁,只能礼部和宗人府的官员站出来主事。 首先,派侍卫护送太子殿下,良王世子等人安全离开。 其次疏散送葬队伍,良王妃的丧事已经办完了,送葬队伍可以回去,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最后组织人手,全方位搜救良王。 搜救队伍兵分几路,有从不同方向绕路的,有直接套上绳索深入悬崖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给皇帝报信。 良王妃葬礼上,良王出了意外生死未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第一时间上报皇帝。 消息被快马送进宫,皇帝得知后,立即派出人赶赴现场,搜山救人。 礼部、钦天监、内务府的官员叫苦不迭。 原本送王妃下葬本是一次例行公事,流程都是既定的,只要不出什么差错,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是千算万算,谁也不会想到,良王会出意外。 这下好了,受罚是肯定的,具体处罚到什么程度,还不知道。 顾长清回宫,问皇帝:“爹,你动作那么快,现在就派人过去搜救,就不怕良王逃不出去?” 皇帝:“良王既然想要假死脱身,就要有假死脱身的本事,要是逃不出去,就是他本事不够。” “再说,不给他上点难度,让他感受一下担惊受怕,太过轻易的逃脱,岂不是没有成就感?” 顾长清深以为然:“父皇说的对。” 皇帝问他:“对于良王世子,你有什么打算?” 良王世子啊?! 上一世,良王世子才是最大的赢家,因为原主得知真相,临死前的操作,宏成的生育能力被废,最终过继了良王世子的儿子当皇帝。 妥妥躺赢。 因为原主上辈子是宏成身边的内侍,良王世子并没有刻意为难过他,但是,良王世子也从来没有对他施展过善意。 哪怕宏成当着良王世子的面折磨原主,良王世子也从未替原主说过一句话,挡过一次灾,只是偶尔会露出怜悯的目光。 可见他很早就知道实情,知道原主的真实身份。 只是整个良王府是一个利益整体,良王世子也是其中之一的既得利益者。 既得利益者又怎么会无辜? 顾长清说:“祸不及家人的前提下,是惠不及家人,良王世子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到时候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以我们的律法为准绳。” 皇帝欣慰点头:“我儿说的对!” 顾长清:“……” 感觉这皇帝是个儿控,自从儿子找回来之后,儿子什么都是好的,啧。 皇帝派去的人,和良王府自己的人,在良王落崖之处,整整寻找了一个月,没有找到良王的任何踪迹。 再找下去也没有意义,最终不得不遗憾收队,所有人全部撤走。 礼部,钦天监,内务府,当时主持良王妃丧事的官员,全都被罚了俸。 良王世子这一个月来整个人浑浑噩噩,活得云里雾里。 有人隐晦提醒良王世子,趁早袭爵,良王世子也并未理会。 有人在朝堂上提出这个问题,说良王既然出了意外,就应该要趁早宣布他身故的消息,为他办丧事,立衣冠冢,并让良王世子袭爵。 高台之上的皇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良王只是摔落山崖,你们怎么就确定他一定死了?这么急着要销他的户?” “朕派出那么多人前往搜救,良王府自己的人也一同参与搜救,一个多月以来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良王的物品。”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良王有可能活了下来。” “总之,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关于确认良王死亡之事,朕不想再听。” “良王府自己要放弃良王,是良王府的事,朕不会插手。” “但是在朕这里,良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没找到良王的尸身,就默认良王活着,直到找到为止。” 众人面面相觑。 当然了,皇帝和良王是兄弟,向来感情不错,良王良王妃又阴差阳错养了皇长子。 皇帝情感上一时接受不了良王离世,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一日没有宣布良王死亡,良王世子一日不能袭爵。 这要是时间太长了,只怕有变数。 皇帝把态度摆出来,大家不想和皇帝作对,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而良王世子对于自己暂时不能袭爵的反应十分平静。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皇帝恨不得整个端了良王府,怎么会愿意让他袭爵? 如今看来,父王和母妃双双身亡,对他来说反而算是好事,也许皇帝因此就消了气呢? 又或者皇帝看在他父母双亡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之前调换皇长子之事? 毕竟,父王母后调换皇长子之时,他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既不知情,也无力阻止…… 第763章 狸猫换太子31 良王以为皇帝会单独提审他。 也就是私下见他,拆穿他调换皇长子一事,然后告诉他,什么投敌叛国,给蛮夷传递消息,都是皇帝设计好的。 就是为了报他当年调换皇长子之仇! 可和他想的不一样,皇帝并不是单独见他,而是直接让人把他提到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开审理。 不只是他,到了殿内才发现,良王妃也被提来了,正跪在大殿上,等着和他一起接受审判。 首先要追究的就是两人假死。 “为何假死欺君?说!” 良王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故意假死。 “皇上明鉴!” “臣弟是因为王妃离世,伤心过度,精神恍惚,不小心被马匹撞倒,意外坠崖。” “并非假死欺君!” 有官员立即指出:“简直一派胡言!” “皇上面前,良王你敢当面欺君?!” 当时因为良王坠崖事件,钦天监,礼部,内务府,和此事有关的三个职能部门官员,全都被罚俸,且因此一定时期内得不到晋升。 此时发现良王和良王妃二人假死,心里哪有不恨的? 自然是要站出来,报当时被牵连之仇! 那官员说道:“你说不小心被马匹撞到,意外坠崖,然而陛下派去的人和良王府的人,在崖底搜寻一个多月,几乎把整座山都翻过来,根本找不到你坠崖的痕迹!” “而且,就算你意外坠崖,那么从崖底脱困之后,为什么不回京,不回府,不回信?” “皇上顾念手足之情,令人全力搜索良王下落,并下令悬赏,谁能提供良王殿下的准确消息,赏银千两。”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下官不信王爷不知道。” “但是王爷情愿去北方边城,也不愿意回京回府,也不向皇上报平安,也不向良王世子报平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良王有意抹除自己的生存痕迹,制造死亡假象。” “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良王还敢狡辩,不肯承认假死欺君吗?” 另一个官员加重语气:“明知故犯,屡次欺君,罪加一等!” “臣等恳请皇上,治良王欺君之罪!”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一片冷漠:“良王,你还有何话可说?” 良王开始编故事:“……皇上,臣和王妃感情深,王妃病逝,对臣的打击很大,摔下悬崖后,臣有一瞬间万念俱灰,想追随王妃一起去。” “后来,臣又想起,王妃曾经说过,从未离开过京城,没有见过别处的风景,不知这天地何等波澜壮阔。” “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想法,用自己的眼睛,替王妃看这广阔的天地。” “臣忘了,臣除了是王妃的丈夫,更是皇上的臣子,朝廷的官员。” “这样一走了之,是不负责任的,更辜负皇上的一片爱护之心。” “臣有罪,臣认罚!” 皇帝看向良王妃:“良王是因为王妃死了,所以也想死,所以就让自己假死。” “良王妃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假死?” 良王妃:“……” 她假死的原因也不能说啊。 良王妃编都编不出来,最后灵机一动,用上了良王刚才编好的理由:“我,我想到处去看看,但是身为王妃,只能每天被困在后宅。” “后来我身体不好,一天天衰落下去,太医也检查不出原因,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但是良王府已经把我的丧事都给办了” “良王妃,已经是死人。” “我就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趁这个机会游遍大江南北。” 皇帝意味不明哼了声。 钦天监的官员已经站出来,指出良王妃话中的漏洞。 “良王妃说,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就生出大胆的想法,要去游遍大江南北。” “那下官请问,良王妃死后,停灵7天然后封棺下葬。” “当时,送葬的队伍,不但有太子殿下,更有钦天监、礼部、内务府的官员。” “棺椁入土,我们是亲眼所见。” “良王妃如何死而复生且不说,下官只想问,良王妃是如何在密封的棺椁里发现自己还活着,并且成功从棺椁里脱身的。” “良王妃可不是穷的买不起棺椁的贫苦人家,随便用床破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完事。” “王妃的棺椁是紫檀木,墓穴也是层层机关,可不是发现自己还活着就能活的,” “所以下关再问一次,良王妃到底是怎么从棺椁里脱身,从墓穴里逃出来,到处去看看的?” 这个过程,良王妃可编不出来,她紧闭嘴巴装死不说话。 官员乘胜追击:“看来良王妃也知道自己是假死欺君,不然怎么会回答不出来?” 高台上的皇帝冷笑:“良王,良王妃,你夫妻二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就连假死这种想法,都能够高度一致。” “甚至就连假死的理由都是一样的,都是因为良王妃想去到处看看。” 良王妃埋着头,装死。 皇帝:“良王,良王妃二人假死欺君,行为恶劣,论罪当斩。” “可良王和良王妃曾经养育过太子,朕也不想因为处罚你太重,而让太子伤心。” “加上此事罪名虽大,但是没有造成太大的恶劣影响,所以朕可以网开一面,不追究你们两个假死之事。” 跪在大殿上的良王和良王妃二人,听见这话猛的抬头,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 “皇兄!”良王感动的稀里哗啦:“臣弟就知道,皇兄对臣弟最好。” 良王妃重重磕头:“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良王得寸进尺:“皇兄!麻烦皇兄给臣弟请个太医。” “臣弟被人冤枉通敌叛国,帮助蛮夷传递信息,押送回京。” “途中,押解的官差故意虐待臣弟,臣弟身上这大伤小伤,都是被他们虐待出来的。” “麻烦皇兄,让太医给臣弟看伤,并且,追究押解人员的责任。” 良王说着说着,发现朝堂上没声儿,所有人都看着他,这才觉得不妥。 他赶紧想要改口,一抬头对上皇帝冷漠的目光,瞬间卡壳。 就听皇帝说道:“假死欺君的事情就此揭过,接下来,就该清算你叛国投敌,给蛮夷传递消息的罪行!” 第764章 狸猫换太子32 从被抓的那一刻起,良王一直都以为,所谓的给勾结蛮夷给外族传递消息这个罪名,是完全虚假的。 是皇帝为了光明正大杀他,为了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而故意设局。 可现在,刑部尚书却告诉他,这件事情是实打实发生的。 蛮夷的钉子无孔不入,潜伏在我朝打探情报,传递信息。 而他,也成了蛮夷传递消息中的一环。 他那靠特权建立起来的商队,为蛮夷提供了便利。 如果不是被抓,还不知道,要传递多少消息出去。 良王忽然就泄了力气,感觉精气神都没了。 他认命不再垂死挣扎,良王妃却不想死。 “皇上!我们没有勾结外族,背叛朝廷。” “商队往来只是为了做生意,商队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蛮夷那边的文字和图案,更不知道那些物品是蛮夷用来传递消息的。” “请皇上明察。” 皇帝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她,不出声。 良王妃感受到皇帝的态度,陷入绝望,忽然又垂死挣扎起来,把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殿下,请看在良王府曾经养育过太子殿下一场的份上,还良王府一个公道。” 良王府调换皇长子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公开过,所以之前的皇长子,现在的太子殿下,就是良王府的养子。 如今良王府遇到这么重大的变故,找太子殿下求情,再正常不过! 皇帝十分恼怒良王妃把太子扯进来。 不等顾长清回答,皇帝脸一沉:“是朕要治你的罪,你找太子有什么用?” “难道太子还要因为你违背朕的命令?” “你这是在逼太子不孝!” “都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良王妃口口声声说养育过太子,却要陷太子于不义,让朕不得不怀疑,你们当年收养皇长子,是否带有其他目的?” “难道从一开始,良王府就想好了要挟恩图报,用恩情控制太子,让太子为你们良王府所用?” “这和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什么区别?” 良王妃连连摇头:“没有,我们没有。” “我只是想让太子救救我们……” 见她再次提到太子,皇帝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左一句太子,右一句太子,真当太子是为你们良王府服务的?” “把这两人拖下去,斩立决!” “着刑部、大理寺、内务府,查抄良王府,所有财产收归国库。” “良王府里的下人,从宫里出去的内侍和宫女,全部回宫,由内务府另行分配差事。” “良王府的其他下人,全部发卖。” 刑部尚书赶紧提醒了一句:“皇上,还有良王世子,该如何处置?” 皇帝沉吟片刻:“虽说良王世子对良王夫妇假死欺君、良王夫妇利用商队替蛮夷传递情报这些事不知情,但他身为良王府一员,享受了良王府的富贵,就要承担良王府的罪责。” “若是今日不罚他,日后如何服众?” “不过,良王世子尚且年幼,朕可网开一面,免其死罪。” “就……赐宫刑,送进宫里当差。”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 众人听见皇帝说可以网开一面,免了良王世子死罪时,都以为,皇帝最多将他贬为庶人,暗中派人多加照顾,让他娶妻生子,也算给良王府保留了一点血脉。 谁能想到皇帝话锋一转,居然是要阉了他,让良王府血脉完全断绝。 皇帝的决定,没人敢置喙。 特别是太子寻回来以后,皇帝变得特别强势,除了太子,几乎没人劝得住他。 侍卫上前拿人,良王惨笑出声:“好好好,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当真是报应啊!” 良王妃,歇斯底里:“不!”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呢!” 她泪流满面:“良王府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现在又要失去另一个儿子。” “皇上你好狠的心!” “我们王爷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却连他的一点骨血都容不下!” 皇帝面无表情:“你们也没想过容下朕的骨血,现在有什么脸,求朕让你们留下一点骨血?” “带下走!” 侍卫一边一个,架着良王妃往外拖。 良王临走时,深深看了皇帝一眼:“皇兄,对不起!” 皇帝:“你没有对不起朕,你对不起的是百姓。” 良王嘴唇蠕动,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良王和良王妃被斩首,良王府被抄家,下人被重新发卖,良王世子被送去净身。 没净身之前,世子哭得十分惨烈,各种激烈反抗,不同意。 净身后,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良王世子痛晕过去,从痛苦中醒来,无边无际的痛苦将他淹没,让他日夜不停惨叫出声,就连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份记忆,也无心查看。 比身体上疼痛更难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凌虐。 所有人都知道他曾是良王世子,如今被送进宫来净身,都当成笑话来看。 没有当值的内侍、宫女,更是找各种理由来围观他。 他堂堂良王世子,如今光着身子,双手双脚打开,被固定在一张窄窄的床上。 床中间还掏了个洞,方便他大小便。 这样羞耻的姿势,不断被内侍、宫女围观,良王世子整个人都崩溃了,惨叫声愈发凄厉。 过了几天,良王世子净身完成,接下来就是漫长的休养期,养好了以后就可以当差了。 安王听说良王世子也净了身,便向皇帝讨要,要把安王世子带回府里伺候, 他对皇帝说:“父皇!儿臣和良王世子怎么说也是堂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让良王世子到儿臣府上,儿臣也能更好的照应他。” 皇帝准了。 一个奴才的事儿,有什么要紧的,安王想要就带走呗。 安王把良王世子带回去。 前辈子当了皇帝,这辈子被当作物件使用的宏成,看见良王世子的那一刻惊呆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差事,猛的一下从地上抬起身子想站起来,摆在他背上的茶水糕点,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第765章 狸猫换太子33 长时间四肢着地跪着,宏成的手肘和膝盖严重变形,已经不能完全伸直站直了。 那声大哥堵在嗓子眼里,迟迟喊不出来。 安王挥着这带着倒刺的长鞭呼啸而来,将他抽倒在地: “跪下!” 宏成痛得闷哼一声,倒在一地狼藉中。 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纹满图案的脸,宏成看着曾经的良王世子弯了脊背,折了腰身,曲了膝盖……以一种卑微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又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安王的声音带着怒火:“狗奴才,谁让你站起来的!跪下!” 宏成强忍着痛苦,摸索着跪好。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上辈子是一场梦。 明明他当了皇帝,他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被阉割的奴才?被当成桌子使用的奴才。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他现在才5岁,体力不够,脑力也跟不上,哪怕想到些办法,也没有能力和条件去完成。 只能屈辱的、日复一日的,给残废安王当桌子。 人真是很奇怪。 以前,觉得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事到临头了,就舍不得死。 古话都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找机会逆风翻盘,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一了百了。 可是,还没让他等到逆风翻盘的机会,就等来了亲大哥。 曾经的王府世子也和他一样,成了阉人。 不知道变态的安王,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折磨他。 是让他和自己一样当桌子凳子,当个物件使用?还是,会给他指派正常的差事? 宏成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想法。 他不忍亲大哥被当成物件受苦,可如果亲大哥被分配到正常的差事,他就觉得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苦? 就在此时,他听见安王说:“这狗奴才连个物件都当不好,打碎了本王最喜爱的餐具。来福,打他20鞭!” 宏成震惊抬头,浑身发抖:“王爷饶命!” 带着倒刺的鞭子打20鞭,就算是成年人,也能要了半条命,何况他才5岁! 曾经的良王世子,已经被安王赐名来福,万万没想到,进入安王府的第1件差事,是对自己的亲弟弟行刑。 来福也是同样震惊:“殿下,我,奴才,奴才没有学过鞭子,怕打不准。” 安王兴趣十足:“打不准才好!” “你给本王听好了,打空了一鞭子,就罚十鞭子。” “这十鞭子不是打他的,是打你的。” 这下好了,来福就算想给亲弟弟放水,都不敢了。 安王把手里的鞭子抛给他,来福把鞭子捏在手里,捏紧了就松开,松开了再次捏紧。 好半天迟迟不动。 安王:“怎么?是舍不得动手?” “不想动手也简单,你们两个互相对调,你替来旺挨着20鞭,让他打你。” 来福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好弟弟宏成,被安王取名来旺。 他们兄弟怎么就沦落到这个程度了? 需要自相残杀,才能让自己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可都已经自相残杀了,日子还能好过到哪里去? 来福听见自己对安王说:“奴才没有舍不得。” 安王哈哈大笑:“那就给本王狠狠的打!” 来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愤怒,以及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恨意。 来福只当没看见,掂了掂手里的鞭子,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在自己受罪和别人受罪当中2选1,他肯定选别人受罪。 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弟弟。 何况,他的亲弟弟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上辈子,良王府为他铺路,把他推上至高之位。 结果,等到他地位稳固,就自导自演弄死了亲父母。 仅仅只是因为,亲生父母为了让他成才,少走弯路,有时候对他过于严厉,于是他一直记恨在心。 加上当了皇帝以后,再也不想有人压在他上头,比他大。 良王、良王妃二人,对外的说法是他养父养母,实际上是他的亲生父母,亲生父母管教孩子,自然没什么顾虑。 到了皇帝眼里,就觉得两人碍眼了。 当然,良王世子上辈子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皇帝因为意外完全失去生育能力,于是过继了他的儿子先当太子,后当皇帝。 是的,他前世的记忆,在净身的时候就恢复了,所以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可以帮宏成说几句好话, 但是,如果需要让他自己损失利益,去帮宏成免受伤害,那对不起,他做不到! 来福这么想着,鞭子挥得更用力了。 刚开始,宏成还会大声求饶,到最后完全没了声音。 这才第5鞭而已! 来福慌了神:“王爷,他已经晕倒了。” 安王:“泼醒了继续抽。” “说了20鞭子就是20鞭子,一鞭都不能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心疼他,就自己补齐这20鞭。” 宏成被泼醒了,没打完的鞭子继续抽。 就这样,晕过去了,泼清醒,继续抽,又晕过去,又继续泼醒…… 等20鞭打完,最终只剩下一口气。 还活着就好! 来福心里正松了口气,就听安王说:“来旺打了20鞭,这几天无法随侍在本王身边,就由你代替他,在本王身边伺候。” “当个端庄体面的物件!” 来福双腿一软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奴才愚钝,当不好王爷的物件。” “若是不小心摔坏了王爷的心爱之物,奴才死不足惜,可王爷失了心头好,更加无法弥补。” “恳请王爷给奴才换个差事。” 安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那你自己说,看中了什么差事?” 来福冷汗涔涔,身上内衣已湿透,额角的汗珠更是一滴一滴滚落。 却不知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能让安王满意。 安王:“怎么?说不出来了?” 来福连忙说:“差事都是由主子安排的,哪有奴才自己挑差事的道理?” “但是奴才愚钝,太精细的活也干不好,去庄子上做个杂活也是好的。” 第766章 狸猫换太子34 安王:“既然知道差事都是主子安排的,没有你挑的份,那就不要自作聪明。” “给你半天的适应时间,明天开始,你代替来旺,当桌子。” 来福抑制不住的打颤,不得不应下来:“是,王爷。” 安王铁了心要报复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第2天,来福就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还是安王手下留情,怕第一天就把他弄死,让他得解脱,不然还会更受罪。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来福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挺不过去,都被府医救了回来。 安王摆明了要留着他们慢慢折磨,让府医时刻注意着他们的身体情况,不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来福原本想着低调苟完这一生,但是在安王这般日夜虐待下,心里也生出了戾气。 宏成反抗不了,是因为他才五岁,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是体力不支持。 加上安王身边侍卫暗卫众多,还有随侍在侧的长随和内侍,宏成根本没办法干什么。 但是来福不一样,他已经12岁了! 当奴才之前,他是良王世子,从小接受精英培养,文武双全。 朝廷对罪奴自有一套管理办法,会武功的,首先一点就是要废除武功,不然心生怨怼,伺候主子的时候行刺,岂不危险? 但是到了良王世子这里,废除武功这一步,不知怎么的就跳过去了。 也有可能是,他练习的一招一式,在真正懂武功的人眼里看来都是皮毛,没有内劲辅佐,都是花拳绣腿,所以废不废除他的武功没区别。 毕竟只要四肢健在,就能够使出招式,总不能把他手脚全打断吧? 所以现在,这成了来福的优势。 但是想对安王动手,机会只有一次,一击不成,就再也没有机会。 而且,还必须快。 这个快,不仅是指对安王动手时动作得快,更是需要尽快动手的意思。 因为,他现在每天被安王折磨虐待,要把他训成听话的物件,除了精神上的折磨和打压,还有身体上的损伤。 如果他不能尽快行动,等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身体损伤严重,像来旺一样站都站不直。 到时行动也会受损,敏捷度大打折扣,还怎么行刺安王? 他只有一次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 来福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安王。 这天,安王把屋里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按理,来福也应该是要出去的,但是他如今充当的是桌子的角色,跪趴在安王轮椅的右前方,后背上摆着滚烫的茶水。 安王赶人的时候,正把茶水往他背上放,来福一步也不敢动,就这样留了下来。 安王似乎也习惯了来福只是一个物件,直接当他不存在,当着他的面打开书房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幅画来,用手细细描摹。 书桌太高,跪在地上的来福看不见画上是谁,却能感受到安王心情不好。 他只打起12万分精神,生怕安王拿奴才出气,他又要倒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再怎么小心,安王的怒火还是烧到他身上,端起滚烫的茶水,往他背上淋下。 来福被烫的一个激灵,身子猛的一抖。 摆在他背上的茶杯茶壶,全部打在地上,四分五裂。 来福:“!!!” 来福手忙脚乱,想将茶壶、茶杯都捡起来,可是因为碎片太多,根本捡不完。 来福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请罪。 安王轮椅缓缓靠近:“抬起头来!” 来福不明所以,不敢反抗。 他抬头看去,安王拿在手里的是一幅女人的画像。 等等!来福觉得,这画布上的女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想清楚,安王已经先替他解惑。 安王对着画像说:“母后,你看见了吗?” “是良王一家害了我们母子。” “儿臣没用,不能杀了良王一家给母后报仇,只能等良王夫妇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把他的儿子弄进王府,轻贱他折磨他羞辱他。” “母后,你看,这就是曾经的良王世子。” “他如今只能像狗一样,跪在儿子身边,任由儿子羞辱打骂。” “儿子高兴了,让他做个物件。” “儿子不高兴了,就送他下去伺候母后。” 来福大惊。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安王殿下饶命!” “当年奴才父王母妃调换皇长子时,奴才并不知情。” “奴才也是受害者。” “请王爷看在奴才的父王母妃已经伏诛的份上,饶奴才一命。” “奴才愿为皇后娘娘早晚诵经祈福。” 他把头磕得“砰砰”响,不一会儿就磕的血肉模糊,可见用了不小的力气。 安王冷笑:“你是受害者?若是良王谋算成功,宏成成了太子,你还会说你是受害者吗?” “你只会说良王英明,给你们一家带来了泼天的荣华富贵。” “你现在向本王磕头求饶,是因为你怕死!” “可本王的母后就要白死吗?” “若不是你们良王府多管闲事,母后不会死!本王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安王满是恨意:“若不是因为你身份敏感,所有人都盯着本王,看本王怎么待你这个曾经的良王世子,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机会跪在这里?” 来福浑身打抖,眼看磕头没用,他手脚并用,一路膝行到安王面前,伸手去抱安王的大腿:“殿下,安王殿下!” “奴才知道,您心里不甘!” “您是中宫嫡子,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太子之位本来是您的,都怪顾长清!是他出现抢了您的太子之位!” “而且殿下您会受伤,也是因为和顾长清赛马造成的,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安王低头死死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来福:“殿下!奴才想说,奴才愿做殿下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为殿下铲除一切阻碍,拿回属于殿下的所有荣光。” 安王冷笑:“你能有这般好心?” “你心里怕不是早就想把本王碎尸万段!” 来福一惊,手忙脚乱爬起来:“奴才不敢!” “本王看你敢的很!”安王厉喝一声:“拿下!” 第767章 狸猫换太子35 与此同时,良王世子暴起。 一把拽住安王的腿,把他从轮椅上手拖下来,胳膊锁喉,把人死死扣住,指缝间锋利的瓷片闪着寒光,狠狠扎在安王颈脖处。 与其一辈子被羞辱,虐待,折磨,还不如拖着安王一起死。 良王世子挟持着安王站起来,冷声道:“林氏为了当皇后,狸猫换太子,陷害皇贵妃娘娘,偷了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安在你这小偷身上。” “你就以为偷来的东西是自己的了?!” “霸占不属于你的太子之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落得如今下场是咎由自取!是你生母贪得无厌!” “你一个既得利益者,还有脸怪罪名我父王母妃?” “我父王母妃再怎么样,也养大了太子殿下,哪像你生母那么恶毒,把人调换之后,连条活路也不给,还想将人弄死?” “宏泰,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就凭你!也配指责我?” 伏在暗处的侍卫冲出来时,安王已经被良王世子扣在手上成了人质。 “放了王爷!” 安王则说:“你别忘了,你弟弟来旺还在我手里。” “你杀了我,你们都活不了。” 良王世子嗤笑,手里的瓷片狠狠往颈脖处一扎。 良王世子说:“什么弟弟,我哪来的弟弟?” “来旺是王爷的奴才,和我有什么关系!” 死亡的恐惧一点点浮上安王心头。 他不敢乱动,只惊慌大喊:“来旺就是宏尘!就是他!” “只要你放了本王,本王说放你们兄弟两个自由。” 良王世子:“来旺是来旺,可不是什么宏成,当初王爷可是在皇上面前,和我父王母后对过质的。” 安王:“……他真的是啊。” 良王世子:“那就更好了,我巴不得他早点死,还省得我自己动手。” 安王不可置信:“你,你……” 良王世子冷笑:“若不是因为他,我本该是被过继给皇上当儿子的。” “就是因为他顶替了皇长子的位置,皇帝因此取消了过继。” “他落到如今的下场罪有应得,却连累了丢了泼天富贵,成为罪奴。” “我难道不该恨他?” “就好比安王你,只不过是偷来的太子之位还回去,就气得要死。” 安王:“你,你想怎么样?” 良王世子自嘲一笑:“我一个罪奴,能拉王爷陪葬,荣幸之至。” “王爷今天故意把我单独留下,不也是打算找理由弄死我吗?” 安王用力挣扎:“放开我……” 良王世子分了心,补侍卫一剑从后心刺入。 安王趁机狠狠推了他一把,想将他远远推开。 良王世子倒下时,把扎在安王颈脖上的瓷片用力一绞,瓷片划过大动脉,血如激流喷射而出,飞起老高,溅得到处都是。 良王世子说:“我说过,要拉你一起死!” 安王徒劳伸手,喉咙底下发出干哑的“咳咳”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爷!” “快请太医!” 哪怕侍卫第一时间对安王进行急救,大动脉被割,也是救不回来的。 他本就只有两个儿子,安王就算残废了,那也是他儿子,结果却死在良王世子手里。 “朕网开一面留他性命,他却恩将仇报,害死朕的儿子!” “朕要将他挫骨扬灰。” 顾长清:“父皇,挫骨扬灰能起什么用?死人又不知道痛苦。” 皇帝心里一动,下令将宏成送去苦窑做苦力,遇赦不赦,一世不得出。 又下令将当日当值的侍卫全都处死。 顾长清:“父皇!此事侍卫虽然失职,但是安王将他们调离,良王世子又有心算计无心,这才造成严重后果。” “若是因此就将他们都处死,会不会太过了?” 皇帝:“这样的侍卫,宫里可不敢再用。” 顾长清:“父皇,那把这些人给我用吧。” “正好东宫空得很,还能装下不少人。” 皇帝:“长清,你若要人手,让内务府给你带人过来,你随便挑。” 顾长清:“内务府的人我要,这些人我也要。” 他说得非常直白:“很多事情,不适合让宫里的人去做。” “用他们就会方便许多。” “而且,父皇本来是要杀他们的,我救了他们,免去他们死罪,他们自然对我感恩戴德,忠诚度比完全新人会更高。”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没有白眼狼,发现了剔除就是。” 皇帝没忍住,问:“你想让他们做什么不适合宫里人做的事?” “比如?” 顾长清:“比如,之前良王府主庄子上那户家生奴才。” “从小没把我当人,那我现在有能力了,我不得报复回来了” 皇帝:“……” 皇帝是真没想到,他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说要报复奴才。 他先是肯定顾长清的想法:“受了欺负还回去是没错的。” “不过,你如今是太子,是储君,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顾长清:“在爹面前,我还要什么形象啊。” 皇帝嘴角压都压不住:“你啊你啊……” 顾长清:“大不了我去后只做不说。” 皇帝:“……” 虐待顾长清的那家奴才,因为良王府被查抄,成了官奴,依然安排在田庄上干活,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 结果有一天,来了一群官差,说是他们全家被人买走了,然后就要他们一脸茫然中,把人带走了,送到一户人家去当差。 结果他们运气极差,新主子暴虐成性,非打即骂。 日子远不如庄子上自由不说,就连吃的,都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但卖身契在人家手里,他们跑又跑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后来,东家又把他们卖了,总之转了几手,东家一次比一次差…… 至于宏成,每天都在苦窑挖矿,每天都被人欺负,都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结果却痛苦的活过了一天又一天。 就这样活了十年。 一直活到前世他登基赐死顾长清那天,才终于咽气。 十年后,皇帝肉眼可见的日渐衰老,身体也大不如前,朝中大部分事都交到顾长清手里,自己在后宫和皇贵妃说说话。 等到顾长清二十岁,皇帝就把皇位传给顾长清。 顾长清登基后,徐妃成了太后,和皇帝一起,给顾长清挑皇后人选。 皇后人选多方博弈,顾长清任由他们烦恼。 后来,顾长清娶了高门贵女当皇后。 他在位期间,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给史书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大好的河山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本世界终,下个小世界见! 第768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 “滴!滴!滴!” “这里是帝国主脑!” “顾长清阁下,很遗憾的通知您,十天前由帝国主脑为您匹配的精神力异能者伴侣,在刚刚解除了和您的匹配。” “根据规定,在第一批人员匹配没有全部完成时,将不会对您进行第二轮匹配。” “根据主脑测算,未来三十年内,都不会对您进行第二轮匹配。” “请阁下自行寻找合适的精神力异能者,结为伴侣,以应对每个兽人战士必将到来的精神狂暴。” “祝阁下好运!” 顾长清刚回过神来,面前的光屏上就出现这条消息。 这是一个科技感十足的世界。 一眼望去,星辰大海。 身边所有为人类服务的,都可以用智能来解决。 人力成本,远远高于科技成本。 就比如说,想找一个人类的钟点工,比用一个机器人管家可贵多了。 哪怕他,做的没有机器人,管家更快,更好,更周到。 但是他的价格,一定远远高于机器人管家。 所以这个时代,底层人民用机器人管家,用机器保姆。 上层社会的阁下们,用人类仆人。 顾长清参观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住所,开始查看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星际文衍生的小世界。 此方世界科技进程发展迅速,已经到了星际时代。 为了适应星际环境,人类进化成异能者。 异能者按照性别进化成两个分支。 男性进化成,有着强悍肉身的兽人战士。 为了探索星辰大海,这些兽人战士能兽化,变身时根据潜力不同,武力值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最高者可达数十倍。 但是弊端也十分明显,兽人战士兽化会有后遗症,精神力十分狂暴。 等级越高,精神力狂暴越严重,若不能进行疏导安抚,最终彻底兽化,退化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能对兽人战士进行疏导安抚的,是另一个由女性进化出来的另一个分支,精神力异能者。 精神力异能者不能变身,武力值低相比于强悍的兽人战士,不值一提。 在这生存环境恶劣,随时遭遇危险的星际时代,如果没有兽人战士的守护,精神类异能者脆弱的肉身,随时可能遭遇不测死亡。 但她们的精神力,却能够疏兽人战士的精神狂暴,解决兽人战士精神力暴乱的问题,杜绝他们彻底兽化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人类进化出的这两个分支,相辅相成,是为了能在这星际时代更好的活下去。 但星际环境恶劣,精神力异能者往往还没有成长,就已经夭折,相比于皮糙肉厚的兽人战士,十分稀少。 在如今的帝国,兽人战士和精神力异能者之间的比例,已经达到惊人的十比一,十个兽人战士,一个精神力异能者。 而且异能者有等级划分,最低等F级,最高等级S级。 低等级的精神力者,无法解决高等级兽人战士精神力暴乱问题。 于是高等级的精神力者,就成了所有兽人战士竞相追捧的对象。 帝国为了最大程度的维护稳定,出台了伴侣匹配机制,由帝国主脑,根据兽人战士和精神力异能者之间的适配度,进行匹配。 每个精神力异能者可以匹配五个兽人战士! 匹配完成后,兽人战士不可拒绝,精神力异能者,有权利随时解除和推翻匹配。 但精神力异能者解除和推翻匹配的条件,需要提供另一名兽人战士,作为伴侣,取代被匹配的对象。 而被精神力异能者解除匹配条件的兽人战士,在短期内,将不会进行第二次匹配。 如果不能自行寻找到愿意替他疏导安抚精神狂暴的精神力异能者,则很有可能,等不到主脑进行的第二次匹配时,就彻底退化成毫无理智的野兽。 原主十岁觉醒异能,成为一名兽人战士,却是最低等的f级,兽化后的形态是一只猫。 简而言之一句话,卖萌打滚可以,杀伤力……理论上来讲,猫科动物的杀伤力是强悍的,但是架不住他只有f级,最低等的f级。 等级面前,无法超越。 但是,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给异能者留了后门。 十八岁之前有第二次觉醒的机会。 这个机会往往被称为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般来说,第二次觉醒,会在第一次觉醒的基础上提高等级。 并且,会让兽人战士出现天赋技能。 一些受命运眷顾的天才,在二次觉醒时,能收获多个天赋技能。 但是很可惜,命运之神没有眷顾到原主身上。 他不但没有获得任何天赋技能,就连等级也没有丝毫提升,就依然还是一只f级的小猫咪。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在等级后面多了个问号:F? 原主大为震惊,连f级都不能确定的异能,有个屁用啊? 要不是能够变身成小猫咪,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但是现在这样,好像还不如当个普通人呢。 星际是有普通人的,普通人和异能者的比例,大约是一半一半。 成为了异能者,已成年,信息自动接入主脑,开始进行伴侣匹配。 因为他的等级天赋实在太差,经过一轮一轮又一轮的筛选,最终,主脑给他匹配了一个同样是f级的精神力异能者。 这位精神力异能者,虽然是f级,但是f+,比他的问号可好多了。 同时被匹配给这位f加精神力异能者的,还有其他另外四位兽人战士。 三位都是f+,还有一位甚至是E-。 不用说,原主成了其中最垫底的那个。 伴侣匹配通知发出后,有一个月的确认时间,这个时间不是给兽人战士的,是给精神力异能者。 让他们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去了解匹配给他们的兽人战士,是否合适,从而最终决定,是否接受匹配。 原本,这个结果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因为 f级的精神力异能者,本身也无法匹配高等级的兽人战士,高半级就已经很勉强,要是兽人战士的等级再高,精神力异能者根本无法对他们的精神力进行疏导。 但是,这位精神力异能者忽然升级了。 从f+升到E,一下子可选择余地就多起来了。 原主这个不确定的F?,就这样被剔除了。 第769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 原主被解除婚约,本来也不算什么太绝望的事情,帝国时有发生。 何况他的等级只有F-,等级越低,精神力暴动的可能性越低。 所以这个婚约,对于原主来说真不用太在意。 如果故事就此终结,也无非是原主平平无奇的一生。 但,婚约解除不久,前匹配伴侣的哥哥找上门,说是要替前匹配伴侣向原主道歉。 “我只是个普通人,”对方身材高大,气质卓越,见到原主却是自嘲一笑:“原本没有资格在你们这些异能者面前说话。” “只是我一想到,阁下因为我妹妹任性解除匹配,从而耽误精神力疏导,就十分内疚,迫切的想要和阁下见一面,表达我的歉意。” 原主:“你妹妹合理合法的解除匹配,在帝国的律法框架之内,都是允许的。” “你没必要道歉,更不用感到歉意。” “是是是,是我一时说错话了。”对方腼腆的笑笑:“我一个普通人,能和异能者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还能平等对答,太激动了。” 对方很健谈,又因为自己是普通人,在面对异能者时,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却又不会过分谄媚。 原主这个废柴异能者,很难得地获得了情绪价值,从而对此人产生了一定的好感。 于是在分开时,对方请求加个光脑好友,原主同意了。 加了光脑以后,对方和原主的联系就更加频繁起来,时不时就和原主约个饭。 原主发现对方的家庭条件十分卓越,每次去吃饭的餐厅,都是帝国叫得出名号的餐厅,人均消费很高。 有些餐厅更是卡身份,光有钱还不行。 原主十分警惕,对方一看身份就不普通。 就算他不是异能者,只是个普通人,以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想要结识异能者,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何至于在自己一个f减的废柴身上花那么多时间?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如果有,一定是陷阱。 能让对方放下身段,花时间慢慢接近,就说明自己身上一定有对方图谋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原主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行动上,本能察觉到危险,已经开始进行防御。 对方再约饭就不去了,再有什么见面的要求也不去了,就连光脑上的消息,也是偶尔回复,并且回复的不那么及时。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对方感觉到他的抗拒,再次找上门来。 “是不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无意中冒犯了阁下,让阁下不再把我当成朋友?” 他问的直白,原主回答的也直白:“你家境优渥,本身又十分优秀,想结识什么样的异能者当朋友,都不是困难的事情。” “为何非要和我一个f减的废柴做朋友?” 对方:“做朋友难道还要看等级吗?” “我倒是想跟S级的异能者做朋友,那也要人家愿意理我。” “还是说阁下嫌弃我是个普通人,所以不想和我有牵扯?” 原主干脆利落的回答:“对,我就是不想和你有牵扯。” 对方急了:“这对我来讲很不公平。” “我是真心想和阁下交这个朋友,也从未对阁下有过隐瞒。” “阁下因为我的身份在普通人当中比较高,就想单方面和我断交,太不近人情了。” 原主:“我一个f减的废柴,你这样成天把时间耗在我身上,不划算。” 对方:“朋友之间怎么能用划算不划算来衡量呢?” “就好像我把阁下当朋友时,也从来没在意过阁下的等级。” 总之这天过后,对方还是该咋咋的,一点不收敛。 原主被闹得没了脾气,又慢慢的和对方重新接触。 转眼就到了原主的原匹配对象、对方的妹妹,办婚礼那天。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非要把原主请去参加婚礼,生怕他不尴尬似的。 原主再三推辞都推辞不了。 “你今天是作为我的朋友,被我邀请去参加我妹妹的婚礼,只要你不说,谁知道你是被我妹妹解除匹配的异能者?” “而且你就真的不好奇,我妹妹和她五个丈夫到底如何?” 不好奇,他真的不好奇! 但是有一种好奇,是朋友觉得你好奇! 原主被对方拉着一顿打扮,塞进车里走了。 也是这个时候,原主才知道,原来在寸土寸金的帝国中心城区,也是可以有巨大的庄园别墅的。 这是原主第一次知道对方的身份,第一次接触上层社会,第一次见识顶尖的富贵。 原主没有向上攀爬的野心,也没有因为能够沾光进入这个圈子长见识,而沾沾自喜。 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戒备和谨慎,他感觉这豪华的庄园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他非常不安。 这样的顶级豪门,豪门中的掌权者,当真会一定要和某个人交朋友,换一个都不行? 别开玩笑了,又不是十几岁意气风发还带着天真的少年。 到了如今这个身份地位,每一个决定,都会有其特定的目的。 而自己应该就是那只被盯住的羔羊。 原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打定主意,一有不对,撒腿就跑。 小狸花撒开四蹄,应该还是能够跑得了吧? 很快,婚礼就开始了。 豪门公主和她的五个丈夫,锦衣华服,美奂美伦,整场婚礼,豪华的不像话。 原主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连形容都形容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声,也就是这位姑娘的异能等级不高,匹配到的丈夫都相对普通。 若是这位姑娘的异能等级是a级或者S级,甚至都不用匹配,早就有豪门或者皇室,提出联姻。 整场婚礼下来,气氛十分热烈,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原主慢慢放松警惕,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安静的吃东西。 至于小说中出现的,什么豪门纨绔欺负人的桥段,那是完全没有的。 吃了东西后,原主觉得嘴巴有点干,抬手招来侍者,拿起托盘上的酒水,喝了一口…… 第770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 原主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目之所及的空间,全是各种他从未见过听过的仪器。 全封闭的实验室,无数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各项仪器之间穿梭。 而那些仪器,最终都用在他身上。 匹配对象的哥哥,就躺在他对面的另一张实验台上。 一股从心底深处生出的恐惧席卷原主全身:“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干什么?赶紧放了我。” 对方冲着他笑得温和:“阁下稍安勿躁,这是我名下的无菌实验室。” “把阁下请来这里,是因为我要向阁下借一件东西。” 原主内心的不安更重:“我一个废柴穷人,肯定没有你要的东西。” 对方:“阁下这话就说错了。” “我想要的东西,恰恰是阁下身上的最适合。” “若是成功,也算是阁下为帝国做贡献。” 有白大褂上前向对方汇报:“所有仪器准备完毕,请阁下指示!” 原主就看见,对方看了他一眼,说:“开始!” 随着对方的话音落下,实验室里所有仪器开始发出启动的轰鸣声,各色光芒闪烁。渐渐的,轰鸣声消失。 原主感觉到身体一阵剧痛。 像是有一股力量,要将他整个都撕裂开来,从身体到灵魂! 他惨叫,发出的声音却直接被吞没,传不出去实验台的范围。 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剥离。 原主知道,那是他的异能! 对方,在剥离他的异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仪器中,渐渐出现一只小猫咪虚影,那是他的异能兽化后的兽形! 原主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浑身虚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 那都是他痛苦时流出的汗水。 连接在对方身上的仪器开始启动,从原主身上被剥离下来的小猫咪,被传输进对方体内。 异能开始改造对方的身体,这个痛苦并不比原主剥离异能时的痛苦少,但为了从普通人成为异能者,对方用超强的毅力忍住了。 原主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异能被对方夺走。 他别说反对,现在连实验台都下不来,想减轻点自己的痛苦都不行。 异能融合的时间是漫长的,漫长到原主以为对方失败了。 可惜,这种情况没有发生,两天后,所有仪器齐齐闪了一下,亮起了灯,显示异能融合成功! 对方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一个异能者,兽人战士,兽形是猫! 所有仪器撤下,对方从实验台上翻身下来,动作敏捷迅速,远超普通人,原主却还被控制在实验台上。 他想不能,对方既然有这种本事,研究出抢夺他人异能的办法,为什么要找自己这样一个废材来剥夺异能? 以对方家里的权势,S级异能者不好说,数量太少了,每一个都是帝国的宝贵财富,但是A级异能者,他肯定能找到。 甚至他如果想选的话,还能选择他喜欢的兽化形态的异能者。 可对方花了这么大力气,偏偏就选择了他这么个F-的废柴。 对方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十分好心的给他解了惑。 “根据实验,普通凡人之躯通过外力改造时,无法承受超出身体极限太多的力量。” “若是直接找高等级的异能植入,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爆裂。” “只能从最低等级的异能开始,等身体适应了异能的力量,再找高一点的异能融合,如此慢慢升级,最终成为高级异能者。” “F-的异能者,对现阶段的我而言,就是最合适的异能。” “更别说,你这异能,兽化后的兽形是猫科动物,后续想要升级也容易找到同类型的异能者,提供升级包。” “而且你和我妹妹匹配过,又被她解除匹配,你失踪了,外人也不会想到你会在我这里。” “阁下,谢谢你的异能,我笑纳了。” 原主挣不开实验台的束缚,只能无能狂怒:“放开我!” “把我的异能还回来!” “私自剥离他人异能,违法进行异能植入,你这是犯罪!” 对方摊手:“那又如何?” “在这个实验室里,没有我的允许,谁都出不去一步。” “有谁知道我违法植入异能?” “看在你给我提供异能的份上,我暂时不会赶杀绝,你老老实实在这实验室待着。” 对方用施舍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 留着原主当然不是好心,而是为了售后。 毕竟异能是原主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还得利用原主才行。 原主只感到绝望。 而更让原主绝望的还在后头。 不知道为什么,原以为万无一失的异能植入出现了排异反应,异能萎靡不振,于是,研究员提出,用原主的血养他的异能。 同根同源。 原主的血输进对方体内,异能被安抚住了。 就这样,原主成了血包,时不时就要割血喂养异能。 对方想进行的第二次异能植入,因为第一个异能一直和身体在博弈,,只能放弃。 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从原主身上剥离过去的异能会升级! 对方大喜,原主却开启了更加水深火热的日子。 升级需要大量的营养,同根同源的原主的血,是异能最好的补品。 为了保住这个能升级的异能,原主这个血包就不能有事。 于是,各种补品和科技齐上阵,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住原主的小命,为异能升级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 对方用着他的异能,在外风生水起,实现阶级跃迁,而原主,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八年。 实际上,对方从原主身上的剥出去的异能,在第五年的时候已经升到B级,后面三年,再无任何升级的迹象。 大约是等级高了,异能越来越稳定,已经不再需要原主的血养着。 对方不死心,这三年来,依然抽原主的血来养异能,想让异能再次升级,但是三年过去了,毫无动静。 对方不得不接受,这个异能已经升级到底了。 本就油尽灯枯的原主的失去了作用,对方自然不会花力气去管他。 原主在实验室,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771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4 剥夺了原主异能,占为己有的强盗,被立为帝国励志的典范。 从一个普通人,逆袭成异能者。 为什么说逆袭? 因为在帝国有记载的历史以来,普通人两次觉醒都失败以后,就再也没有第三次机会,觉醒成为异能者。 第二次觉醒的时间,在帝国的历史上没有超过十八岁的记载。 但是这位叫安德烈的普通人,在他二十二岁的年纪,从一个普通人逆袭成异能者。 并且,在帝国的历史中,从未有过可以升级的异能。 任何一个觉醒的异能者,异能等级是固定的,有极少数一部分人,会有一次二次觉醒的机会。 二次觉醒,也不能改变已经觉醒的原有异能等级。 只有极少数运气好的幸运儿,会觉醒出另一个更高等级的异能,成为双异能者。 但是身怀两种异能,也就意味着双倍消耗,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负担不起。 所以就算那极少数的幸运儿,基本上也只选择保留等级更高的那个异能。 整个帝国的历史上,只记载了两位双异能者。 一位是八百年前,帝国的开创者; 一位是四百年前,打退星兽入侵,护住人族立足星际的帝国传奇。 而现在,安德烈开创了历史,打破了异能者最晚觉醒时间的记录,更是让帝国出现了可以升级的异能。 这是历史性的突破,关系着星际所有人的前景。 虽然安德烈的异能升级到b级以后,就停止了继续升级。 但是,在这个异能停止升级以后,安德烈又一次被上天眷顾,二次觉醒异能,成为双异能者。 安德烈第二次觉醒的异能,等级为A! 在帝国的异能者当中,a级已经是凤毛麟角,何况安德烈同时具备b级异能。 作为一名优秀的双异能兽人战士,这个时代帝国唯一一个双异能者,安德烈的战斗力已经可以和S级异能者相提并论。 在星兽入侵时,将人族护在身后。 唯一可惜的是,主脑中没有和他可匹配的精神力异能者,双异能者的精神力暴动,又比其他异能者更强烈,更复杂,更致命。 普通精神力异能者,根本无法解决安德烈的精神力暴动问题。 就这样,在一次和星兽的战斗中,安德烈的精神力忽然暴动,被星兽撕成碎片。 但是在临死前,安德烈也将自己的精神力自爆,和星兽同归于尽。 他被刻进史书,成为帝国新的传奇…… 顾长清看到这里冷笑。 简直就是放屁! 什么和星兽同归于尽,什么新的传奇? 那是因为原主死了,安德烈从原主身上得去的异能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所谓的双异能,是安德烈发现,原主死后,从原主身上得去的异能不听指挥,于是,剥夺了一位a级异能者的异能占为己有,妄图压制从原主身上得去的异能。 然而新异能的等级虽然高,却根本无法压制原本的b级异能。 于是他精神力暴动越来越频繁,却没有任何精神力异能者,敢对他进行疏导。 因为,那股精神力非常狂暴,一旦发现有其他精神力,妄图对它疏导,就会将外来的精神力统统绞杀。 安德烈不敢让人发现自己的情况,又觉得可以把这股狂暴的精神力转化为战力,用来建功立业,所以他上了战场。 最后一场和星兽的战斗中,在最后的紧急关头,眼看就要胜利了,狂暴的精神力忽然爆炸,把安德烈炸得尸骨无存。 可他就算死了,也载入史书,成为传奇。 明明是小偷,强盗!凭什么? 得了他的异能,却不好好珍惜,还妄图用更高等级的异能来压制,做梦! 原主怨气久久不散,终于等来了顾长清。 现在这个节点,正是主脑发出解除伴侣匹配通知的时候。 原主十八岁,是个孤儿,还在读书。 好消息,异能者有帝国补助,不但学费全免,包吃包住,每个月更是发放一万星币补贴,直到成年。 坏消息,他已经成年了! 顾长清看了一下余额,发现原主这些年几乎没怎么用钱,挺好的,至少他穿过来,不用做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原主十岁觉醒,异能到十八岁,八年间总共补贴九十六万,原主的账户里还剩下九十万,这八年时间,原主只花了六万星币。 顾长清“啧”的一声:“人最痛苦的事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这下可不就便宜他了吗? 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便宜。 这些钱是原主留着读书用的。 成年以后,读书不再免费,吃穿住行都要钱,原主身为一个孤儿,没有人帮衬,只能靠自己平时攒下来的钱完成学业。 当然如果退学不读也是可以的。 毕竟异能者学校高昂的学费,很多人都负担不起。 顾长清自然不会退学,原主把学费都攒好了,他也正好见识一下后世的星际学校。 此时正是假期,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顾长清把房子退了租,个人物品全收进空间,直接去往野外。 一来看看星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二来可以完美避开安德烈。 第三嘛,自然是去打野一波,看有没有可开发新美食的可食用味美食材。 星际社会,星兽横行,城内和城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城内安全有序,有律法规则,有社会秩序,高高的城墙阻挡了星兽肆虐。 城外杂乱无章,星兽危险,人比星兽更危险,杀人夺宝时有发生。 顾长清来到野外,一眼看过去只感觉很荒凉,由于离城门口很近,这里算相对安全的地带,没有太多星兽出没。 适合打野新手。 不过可能打野新手太多,附近的地都快薅秃了,根本没什么收获。 顾长清不怕危险,一直往外推进,渐渐的植被茂密起来,也开始有星兽出没。 星兽都是变异过的野兽,各种奇形怪状,防御却很强悍,等级低一点的兽人战士,几乎都破不开他们的防御。 顾长清有点好奇,这些星兽的防御到底多强悍,需要什么样的力道才能破开? 正这么想的,就看见前方有星兽冲着他撞过来…… 第772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5 面前的星兽长得像野猪,但是体型比野猪大很多,獠牙也长,猪皮乌黑发亮,看起来挺好吃的。 到底好不好吃,还要吃过才知道。 兽人战士和星兽之间的战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借助武器,还有一种就是变化成兽人形态直接攻击。 顾长清从空间摸出一把刀,对着野猪手起刀落,一刀就把野猪的头给砍下来。 没头的野猪顶着狂飙的鲜血,往前冲了一段路才倒下。 没等顾长清上前把野猪收起来,就有好几个兽人战士出现,指责他抢猎物。 “这只星兽我们追了半天,好不容易将它合围,你一来就抢了我们的猎物。” “哪来的生瓜蛋子,懂不懂规矩啊?” “星兽留下,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再抢我们的猎物,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顾长清:“???” 顾长清仔细扒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关于争夺猎物方面,是否争夺,是有详细界定的。 如果对方已经锁定猎物,正在攻击,自己招呼不打,上去横插一杠子,那肯定是抢夺猎物。 但是像现在这样,野猪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些兽人战士并没有跟在野猪身边,双方既没有交手的痕迹,也不是围捕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非说野猪是他们的猎物,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更别说,顾长清没有攻击之前,被野猪当成目标冲撞过来,他们不出声提醒。 野猪被顾长清杀了之后,他们就跳出来摘取劳动果实,坐享其成。 还站在道德制高点,非得给顾长清安上一个抢夺猎物的罪名。 顾长清被气笑了。 “你说这野猪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你喊一声,它会应吗?” “它要是应了,我就承认猎物是你们的,这头野猪你们只管拿走。” “它要是不应,就说明你们在撒谎,我回城就去举报,你们找理由敲诈勒索低级异能者!” 对方:“???!!!” 对方大约从未见过顾长清这么会作死的人。 一个f级的废材,面对他们几个等级比他高的兽人战士,居然如此挑衅,简直胆大包天。 对方同样被气笑了:“少废话!这头星兽是我们的了,不想死就赶紧滚!” “你一个F级废材,要不是我们大发善心,你今天都不能活着回去。” “让你把星兽留下是看得起你……” 顾长清啧啧摇头:“被你们看得起,难道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不是我要打击你们,你们几个人加在一块儿,都抵不上这只星兽值钱。” 顾长清上前,一把将野猪收进空间,说:“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白得一头野猪,想什么美事呢?” 真是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有这时间在这里整歪门邪道,还不如老老实实想办法增加技能。 对方看他把野猪收走,急了,前后呈品字形堵着他:“你这人怎么就把野猪,呸,怎么把星兽给收走了?” “还不赶紧把我们的星兽交出来?” 也有那圆滑的,见顾长清是个刺头,一点没有f级异能者的胆小怕事,赶紧说道:“哎呀,见面分一半嘛!” 好家伙,什么也没干,看一眼就要分走别人一半成果? 这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了吧? 他是怎么说出这么无耻的话的? 顾长清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对方:“我说见面分一半!” 顾长清看向其他几人:“你们也这么认为?” 对方有人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你一个f级废柴,我们愿意让你分走一半猎物,已经很仁慈了。” 顾长清:“看来见面分一半是这儿的传统了。” “虽然我是不赞成,把自己的劳动成果分一半给你们。” “但这个规矩,既然是这儿的风俗传统,我也无意打破。” “这头野猪就分给你们一半。” 他说着,就把收进空间的野猪扔出来,对几人说道:“从中间对半切开,一半是你们的,拿走。” 对面几个异能者非常高兴,拿出工具开始分割野猪肉。 星兽的皮肤防御力拉满,非常难切割,普通工具根本砍不开,用的是专门针对新兽的特殊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头野猪分走一半多。 然后用施舍般的语气对顾长清说:“呐,那些肉归你。” “以后可别说我们欺负人,欺负低等级的异能者。” 顾长清没有多说什么,把地上的野猪肉一收,喊住转身就走的几个异能者:“等一下,你们就这么走了?” 对方互相交换着眼神:“你还有什么事?别想让我们带你。” “别以为分了半边野猪肉出来,就可以得寸进尺,让我们带你打野。” “就你这f级的废柴体质,还是赶紧回城吧,还能多活几天。” 顾长清摇头:“不用你们带我……” 对方一伙人当中显然有个急性子,没等顾长清说完,就开始抢话:“不用我们带,你喊住我们干什么?” 顾长清微微一笑:“当然是尊重规则,守护规则。” 对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顾长清:“见面分一半,既然是本地的传统风俗,那就不应该只分我的东西。” 对方“哈”的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是,你一个f级的废柴,还想分我们的东西?” 顾长清摇头又点头,说:“我没想分你们的东西。” 对方:“???” “既然不想分我们的东西,把我们喊住干什么?” 顾长清:“见面分一半,你们有四个人,留下两个归我,剩下两个可以走了。” “至于哪两个留下来,哪两个离开,你们自己商量,我不挑。” “你说什么?”对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到震惊,确定不是幻听。 顾长清十分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见面分一半,你们有四个人,留下两个归我,剩下的两个就可以走了。” “你们商量一下,谁留下来。” “要是你们自己商量不出结果,那这个人选就由我来定了。” 第773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6 对方:“???” 几人没把顾长清的话当回事,反而嘻嘻哈哈:“你脑子有病吧?” “你要留下我们两个人干什么?回去当大爷供起来吗?” “就你这样的,也供不起啊。” “果然只要活得久,什么稀奇事都能见着。” 这不搞笑的吗? 杀人夺宝的见过,抢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问题是你一个F级的废柴,你抢得过谁啊?他们哪一个的等级不比你高? 顾长清也不恼,平静的提出第二个解决方案:“不想按人数分也行。” “那就和刚才分野猪一样,每个人分半个留下,也是可以的。” 他神态淡然,用平和的语气说出令人惊悚的话,好像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对方笑不出来了,异能者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们瞬间警惕。 “阁下莫要开玩笑!” 顾长清:“我从不开玩笑。” “见面分一半的规矩,还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如果你们不遵守,那就我来帮你们遵守。” “要么留下两个人,要么每人留下半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选择。” “倒计时开始。” 眼看他不像开玩笑,对方淡定不起来了。 刚才顾长清一刀斩掉野猪的头,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星兽皮糙肉厚,防御极强,一般情况下,低等级异能者,哪怕是借助武器,也很少能够将星兽的头直接砍下来。 但是因为顾长清等级太低,他们又十分需要这头野猪,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再说的想法,试着提出见面分一半。 如果刚才顾长清态度强硬,让他们感受到威胁,他们肯定就放弃了。 可谁能想到呢? 他们要分一半野猪的时候,顾长清十分好说话,现在野猪分完了,顾长清要分他们四个人! 这到底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的法子? 为了半头野猪,现在骑虎难下。 人留下是不可能的,但是真让他们和顾长清交手,他们也不愿意。 就说顾长清手里那把,能够一刀砍掉星兽脑袋的刀,一看就不是普通武器。 万一要是被削一下,就算不会伤及性命,也会影响在伴侣面前的表现,从而争不过其他几个。 那样就太不划算了。 “不就是半头野猪,阁下至于吗?” “要不这样,那半头野猪我们不要了,还给你,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对方说着,把半头野猪从空间里拿出来,扔在地上。 顾长清:“那不行!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能当成没发生过呢?” “还有二十秒。” 对方又惊又怒:“你一个f级废柴,真以为我们怕了你?” 顾长清:“十秒。” 对方气急败坏:“我们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五秒。” “四,三,二,一!” 刀光一闪,那把砍掉星兽脑袋的刀,已经将对方其中一人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速度太快,那人先是看见自己向两边分开倒下,然后才看见飙溅的鲜血,以及同伴惊恐的面容。 他听见同伴惊恐的尖叫,以及自己两半的身体先后倒在地上的声音。 疼疼的感觉袭来,哦,原来他已经死了啊。 对方想过顾长清可能会动手,但是没想到,会是这般雷霆手段。 他们甚至在心里设想过,顾长清可能比普通的F级异能者强一点,但是他们四人联手,又有等级压制的情况下,就算运气再不好,最多也只是受点伤。 结果,他们根本连动作都没看清,只感觉眼前刀光一闪,同伴就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他们尖叫,害怕,恐惧,后悔,像潮水一般蔓延。 不应该贪那半头野猪的! 其中一个惊吓太过,居然吓尿了。 他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留下来,我愿意跟随阁下,任由阁下差遣。” 顾长清皱眉后退,嫌弃道:“臭死了,离我远点。” 另外两个连滚带爬:“我愿意留下,我愿意留下。” 顾长清看了看他们两个,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说:“见面分一半,你们两个要是一起留下,就不止一半了。” 对方:“???” 顾长清沉吟道:“要不,我再劈一个,然后留下一个整个的,这样就刚刚好。” 对方吓得魂飞魄散,上下牙齿直打架,说话都不利索:“不不不不不多!不多!阁阁阁阁下,阁下直接留下我们两个就好。” “对对对对对,一大半也是一半,我们都愿意留下来。” 顾长卿满意收刀:“那行吧,这可是你们自己自愿的,可不是我强买强卖,非要多拿多占。” 对方那个头点的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是我们自己厚脸皮,非要跟着阁下。” “阁下最是重规矩,讲道理之人。” 顾长清:“自愿的就好。” “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就是我的战利品,归我所有,听我指挥。” 对方的头都快点掉下来了:“是,我们一定听话。” 嫌弃地上血呼刺啦的,还有死人,顾长清抬脚就走:“你们两个跟上。” 两人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顾长清给劈了。 顾长清:“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巴普,今年二十,E级异能者。” “我叫雷森,今年二十一岁,也是E级异能者。” 顾长清:“你们组团来城外干什么来了?专门来打劫落单的异能者?” 两人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巴普说道:“我们几人刚被匹配了同一个伴侣,听说呼噜星兽肉质鲜美,伴侣非常喜欢,就决定到城外猎取呼噜星兽。” 顾长清:“猎到了没?” 雷森摇头:“没有。” “呼噜星兽身形庞大,攻击和防御都很强,奔袭速度极快,我们几个出来好几天了,也没猎到一头,只抓到几只小星兽。” 巴普轻声补充:“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心生歪念,看见阁下猎杀到呼噜星兽,就想分走一半。” 顾长清:“哦,原来是放大版野猪啊,味道鲜美也说得过去。” “什么呼噜星兽,难听死了,在我这儿它就是野猪。” 顾长清把空间里半边野猪扔出来:“清理干净,烤了。”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第774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7 巴普和雷森手脚麻利,找到水源,快速把半边野猪,清洗干净。 分割成两三指宽一刀,找来干净的树枝串好,然后在水源边上不远处架起火堆,把串好的野猪,放在火堆上烤。 还别说,闻着就是香。 原主节约惯了,为了给自己攒学费,几乎没有享受过生活,对于吃的东西,主打一个填饱肚子就好。 当然,星际发达的科技,只要买得起最低廉的食物,能吃饱就不会营养不良。 但是能保证营养,不代表能保证口味。 原主前世,直到后来,安德烈带着目的和他交朋友的时候,才算是享受过美食,尝到过正常食物的滋味。 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原主还是个苦哈哈,抠抠搜搜的穷小子。 长期缺乏油脂的身体,在焦香的烤肉面前,会产生本能的反应。 顾长清忍不住咽口水。 这个时候,他倒是能理解原主在面对安德烈时,为何明明猜到他不怀好意,反而当断不断,继续和他做朋友。 大约原主本身,在某些时候,也会享受一个有钱朋友带来的便利。 人都是利己的,只要不害人,不作恶,这样的小心思倒也无可厚非。 巴普和雷森两人烤肉的水平不错,烤好后,挑出最鲜嫩的一块,送到顾长清面前:“阁下请品尝。” 顾长清拿起来吃了一口,香是香,烤肉的技术也很好,就是,这星际的大部分人,大约都没有把心思放在制作美食上面,明明有空间,里面却没有食物相关。 这油滋滋香喷喷的烤肉,居然连盐都没放,对于没有品尝过美食的原主来说,自然是无上美味,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会骗人。 但是对于顾长清来说,这肉吃起来就少个滋味。 顾长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空间拿出一堆调味料。 盐乃百味之首,必不可少。 烤的滋滋冒油的烤肉,撒上一点海盐,喜欢吃辣的,撒一把辣椒粉,香辣味儿,放点孜然,再撒上一把白芝麻。 那叫一个香。 顾长清大口吃肉,身体得到极大的满足。 一旁,巴普和雷森两人已经惊呆了。 啊啊啊啊,谁家空间放油盐酱醋啊? 空间里摆放的不应该是武器,能量,防护罩,代步工具等等战斗相关物品吗? 就是要放些食物,也是一些可以直接吃的成品,在野外遇到突发情况时补充能量。 哪个好人家的空间放油盐酱醋? 可是,还真别说,看着顾长清这么一操作,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富有层次感的烤肉香味儿,他们居然觉得,空间里就该放些油盐酱醋,就该放些调味料。 巴普和雷森两人忍不住咽口水。 但是顾长清没开口,他们也不敢吃。 同伴被一劈两半给他们造成的阴影太强烈,生怕自己哪里冒犯了顾长清,就步了同伴的后尘,被一劈两半。 顾长清看一眼,火堆上的烤肉,说:“想吃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拿东西来。” 两人大喜,连忙就从空间钮里往外掏东西,有星际通用货币,也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带有一定价值的物品。 太好的肯定没有,毕竟他们的异能等级不高,但是用来兑换吃一顿肉,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长清看着他们掏东西,摇头:“不行。” 巴普和雷森:“???” “阁下,我们只有这些东西。” 顾长清:“见面分一半,你们两个人是被分给我的,是我的所有物,等于你们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包括这些。” “你们怎么能用我的东西和我换肉吃呢?” 巴普和雷森目瞪口呆:“这,这……” “可除了这些我们也没别的了。” 按照这个说法,他们现在是顾长清的所有物,以前的所有一切物品都是顾长清的。 以后所创造的一切价值,也都属于顾长清,无论他们是去猎来星兽也好,找来能源也好,都归顾长清所有。 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财产,拿什么换肉吃? 巴普和雷森,只觉得顾长清要刁难他们,就是不想让他们吃,所以故意开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条件,让人根本办不到。 巴普和雷森:“那,那我们就不吃了。” 顾长清:“我也不是不近人情,这样,你们给我写个欠条,就是今天吃烤肉,欠我多少钱。” 巴普和雷森:“???” “阁下!我二人以后所产生的价值都是您的,写下这个欠条,根本还不上啊。” 顾长清:“不用你们还,只管写就是。” 巴普和雷森一听,又觉得顾长清之所以这么做,是在给他们立规矩,对他们进行服从性测试。 所以吃块烤肉,搞得这么稀奇古怪。 两人十分爽快写下欠条,并且把金额写的夸大。 服从性测试就服从性测试呗,反正他们打又打不过,根本跑不了,不想东一块西一块,就老老实实听话。 顾长清接过欠条,看一眼塞进空间,对两人说:“肉不限量,随便你们吃。” 巴普和雷森拿着烤肉咬一口,眼巴巴看着顾长清手里加了各种调料的烤肉,非常羡慕。 顾长清发现他们盯着自己手里的烤肉挪不开目光,非常友好的说:“这些调味料也可以给你们一份,同样要打欠条。” 两人连连点头,又一份欠条诞生了。 收了欠条,顾长清给了他们一份包括油盐酱醋在内的齐全的调味料。 巴普和雷森二人如获至宝,小心撒在烤肉上,吃的那叫一个香。 顾长清也很高兴,巴普和雷森签下的欠条,都是他日后讨债的凭据。 接下来几天,顾长清在城外继续猎杀星兽,全都是一刀毙命,头颅飞起。 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把巴普和雷森两人吓得够呛,更加老老实实清理星兽,制作食物。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猎杀星兽这种事儿,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面对星兽提心吊胆?顾长清一刀就解决了,提心吊胆什么? 所以,这一趟城外之行,造成了他们这几年来,安全感最足的一趟,安逸的像在野炊,都不太想回城了。 直到这天,两人的光脑响了…… 第775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8 光脑响起,巴普和雷森下意识看向顾长清:“阁下……” 顾长清问:“谁的通讯?” 巴普说道:“是我们的匹配伴侣。” 雷森小声说道:“阁下,我们能接通讯吗?” 顾长清十分随意道:“接吧,接吧。” 他是那棒打鸳鸯的人吗? 肯定不是! 不但不是,而且会尽力撮合他们。 巴普和雷森两人不敢走远,生怕顾长清说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密谋什么。 只是很有默契的,避开顾长清的位置,不让他出现在通讯的视野当中。 通讯接通,出现一位身材妙曼的女子:“巴普,雷森,你们怎么还没回城?” 没有经过顾长清允许,两人不敢把他供出来,只好随口编理由:“宝贝,我们还在为你寻找美味的星兽。” 对方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寻找美味的星兽?你们吃过多少星兽?知道什么美味,什么不美味?” 别说,还真别说,这个问题要是放在几天前,他们肯定回答不了。 但是嘛,经过这几天的跟班生活,他们也算长了见识,随口就能说出好几样美味的星兽。 巴普说道:“宝贝,为了你能吃上美味的食物,我们可是下了功夫的。” “你听我跟你说啊,有一种羽毛五彩斑斓的空中星兽,名为千羽鸟,肉质鲜美。” “羽毛收集下来可做斗篷。” “还有一种长鼻,三足,浑身长满尖刺的星兽,肉质有嚼劲,宝贝肯定会喜欢。” “还有一种……” 他把这几天跟在顾长清身后吃过的星兽说了个遍,一口一个宝贝,听得肉麻极了。 雷森不时在边上补充几句,更显得两人为了一口吃的,在城外翻山越岭。 对方听他们说的真真的,似乎不像是随口编撰出来的,于是问了一句:“那么你们现在猎到几头了?” 这个问题绝杀。 两人别说猎到几头星兽,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本事,遇到这几种星兽不跑快一点,就成了星兽的点心。 巴普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宝贝,那些星兽的等级太高,不是我和雷森现在能够猎回来的。” 雷森打补丁:“我们只是提前了解,等到等级升上去以后,就可以给亲爱的抓捕这些星兽了。” 说了半天是在画饼,这个饼它又大又圆。 对方:“……所以这么多天,你们在城外到底干什么?” 巴普:“宝贝别生气,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寻找,我们这个等级能够猎到的、美味的星兽。” “只是,可能这片区域, 低级异能者过来历练的比较多,低等级又美味的星兽都被别人抓完了。” “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对方终于冷笑道:“编,你们给我继续编!” “还帮我寻找低等级又美味的星兽!” “你们分明是在给人当奴隶!” 巴普和雷森连忙否认:“宝贝,亲爱的,没有的事儿。” “我们是你的伴侣,没有你的允许,怎么会给人当奴隶呢!” 星际奴隶是有奴隶契约的。 顾长清没有和他们签订奴隶契约,哪怕他们现在被顾长清指使着干活,但他们的身份还是自由人,不是奴隶。 而且奴隶可比他们辛苦多了,什么脏累差的活都要干,遇到星兽还得送死。 奴隶主可不会像顾长清一样,自己打来星兽,还给他们吃。 奴隶主只会让奴隶去猎杀星兽,供养奴隶主。 等级不够就用命去填。 所以,这句不是奴隶,二人说的理直气壮,一点不心虚。 通讯那端身材妙曼的女子冷声道:“克里西斯已经回来了,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你们两个毫无节气,贪生怕死。” “居然被一个f级的废柴吓住,自甘堕落,任由驱使。” “不像克里西斯忠心耿耿,不但毫不犹豫的回来我身边,还给我带回了美味的星兽。” 巴普和雷森:“???” “宝贝,你被克里西斯骗了。” “克里西斯带回去的半边美味星兽,是用我们两个和阁下换来的。” 雷森:“亲爱的,克里西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勇敢。” “甚至他能那么快回城,回到亲爱的身边,是因为他胆小如鼠,被阁下吓尿了。” “阁下嫌弃他胆小,尿在身上又脏又臭,不肯收留他,他才捡回一条命。” 雷森和巴普对视一眼,心里都在后悔,当时就应该让顾长青把克里西斯劈了,一刀两半。 也省得这狗东西回去,在伴侣面前颠倒黑白抹黑他们。 对方大怒:“行了!你们两个不用抹黑克里西斯,他都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两个嫉妒他,得到美味的星兽肉,所以联手打压他。” 巴普和雷森:“???” “宝贝,亲爱的,你听我说……” 对方打断他们的话:“听着!限你们三天之内回城。” “三天之内要是不回来,别怪我解除伴侣关系,并且向主脑举报,你们抛弃伴侣!” “宝贝,你听我们解释……” “亲爱的,三天真的不行……” 巴普和雷森两人急着想要解释,对方却已经挂断通讯,拒绝继续和他们沟通。 两人垂头丧气。 回城这事儿,如今由不得他们做主。 同样的,解除伴侣关系,并且向主脑举报他们抛弃伴侣,也由不得他们做主。 对于兽人战士来说,解除伴侣关系,就意味着,几乎没有精神力异能者帮他们疏导精神力暴动,最终退化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在星际世界,会有一部分精神力异能者,对外承接疏导工作,付费疏导。 但是由于兽人战士太多,精神力异能者数量稀少,费用高昂,而且需要排很长时间的队。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兽人战士同意和其他人共同匹配同一个伴侣的原因。 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妥协。 而向主脑举报兽人战士抛弃伴侣,比解除伴侣关系还要严重的多。 一旦被主脑认定“抛弃伴侣”为事实,兽人战士将面临严重的处罚。 不是被送去荒星服苦役,就是被送到阵前当敢死队…… 第776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9 因为顾长清这几天表现出来的和善好说话,不想去服苦役或者去当敢死队的二人,十分忐忑的去找顾长清商量。 “阁下,我们能不能请一段时间的假?伴侣要求我们三天之内回城。” 通讯是当着顾长清的面接的,通讯内容他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不会阻拦。 不过,请假就不必了,请假了那些欠条找谁兑换? 顾长清:“我和你们一起回城。” 巴普和雷森十分为难,委婉的:“阁下,回程后我们要去见伴侣。” 顾长清无所谓道:“正好,我也要见她。” 巴普和雷森:“???” 回程十分顺利,路上遇见星兽,顾长清也没放过,不过换了一种攻击方式,没有直接把头砍下来,而是一击毙命,这是回城卖钱的,砍了头的影响价格。 在星际时代,进异能者学校读书很花钱,原主攒的九十万,只是让他能够勉强读书而已,想要读的好,读的滋润,九十万远远不够。 三天后进城时,顾长清的空间里大大小小已经收了几十头星兽。 巴普和雷森两人都看麻了。 等级和实力相关的定律,在这一刻受到强烈冲击。 进了城,巴普和雷森两人立即给伴侣发去通讯:“宝贝,我们回来了!” “亲爱的,我们邀请了城外认识的一位朋友来我们家做客。” 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两人心里忐忑,又没办法甩下顾长清不理,只好硬着头皮把顾长清带回去。 两人的伴侣家庭条件不错,住处坐落在城市中心繁华地段,一栋小型别墅。 不出意外的,三人在门口被拦住了。 机器人管家脑袋上红光闪动,对三人进行扫描后,给巴普和雷森放行,顾长清被拦在门外。 “检测到未经户主邀请的非本户家庭成员,且不具备其他特殊入户权限,请立即离开!” “请立即离开!” “请立即离开!” 在兽人世界中,伴侣匹配成功,登记成合法伴侣之后,精神类异能者作为户主,拥有最高家庭决策权限。 巴普和雷森十分尴尬:“阁下?!” “要不您先在外头等我们一会儿,我们先进去和伴侣说明情况,再请阁下进去做客?” 顾长清:“不用那么麻烦,我今天来也不是来做客的?” 巴普和雷森:“???那阁下是?” 该不会是想要蹭进行精神力疏导吧? 两人瞬间十分警惕的看着他。 精神力异能者的疏导能力也是有限的,他们的伴侣身为E级精神力异能者,给五个匹配成功的伴侣做精神力疏导,已经是极限。 若是给顾长清进行一次精神力疏导,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伴侣当中,有一个人会少受一次精神力疏导。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成为这个倒霉蛋? 顾长清也十分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欠债不还吧?” 啥? 巴普和雷森傻眼了:“什么?什么欠债?” 顾长清更警惕了:“在城外这么多天吃的用的,你们不会想赖账吧?” “那可不行,你们可是写了欠条的!” 在星际社会,兽人战士和精神力异能者地结为伴侣之后,双方财富共享,但财政大权基本在精神力异能者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顾长清要跟着他们回来讨债的原因。 巴普和雷森:“???” 就离谱,离了大谱! 顾长清让他们写欠条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写着好玩的。 谁能想到啊,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得付出去的。 一想到他们这些天都吃了些什么,对照餐厅里的价格、份量,以及他们写欠条时,随手写上去的翻倍或者多倍金额,两人觉得天都塌了。 有一种,大概真的要卖身当奴隶才能还债的感觉。 不过饭是自己吃的,欠条是自己写的,该还的钱得还。 两人忙对顾长清说道:“我们去拿钱!” 顾长清点点头:“行,我等你们。” 两人进了别墅,很快又出来了,跟在一位身材高挑妙曼的女子边上。 女子身边还有另外两个男子陪同。 其中一位是在城外见过的,被顾长清吓得尿裤子的克里西斯。 另外一位男子,是所有人里面等级最高的,E+级兽人战士,也是女子的伴侣之一。 女人来到顾长清面前,淡淡道:“顾长清,我已经通过光脑解除和你的伴侣关系,你再怎么想吸引我注意也没用。” 是的,这女子就是顾长清之前的匹配对象,E级精神力异能者安琳。 顾长清:“???” “安琳女士,你第二次觉醒异能的时候没把脑子烧坏吧?” “请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想吸引你注意的?” 安琳恼怒道:“若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你又怎么会故意跟巴普和雷森他们打成一片,又怎么会找到我家里来?” 顾长清:“我来讨债啊!” “讨债你懂不懂?”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把欠条拿出来甩了甩:“看见没?这些都是你的兽人伴侣打下的欠条。” “在城外这段时间,他们吃的喝的都是我的,安琳小姐这么富有,总不会连伴侣都养不起,想让他们在外面吃白食吧?” 安琳沉着脸:“钱我有,也不在乎。” “但是你一个f级的废柴,本身又是个穷光蛋,拿什么当债主?” “他们等级比你高,在城外结伴而行,也应该是你仰仗他们的地方比较多。” “我没有找你收保护费,就已经很好了,你还敢向我要钱?” 顾长清看向巴普和雷森:“你们是想赖账,还是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两人连连摇头。 巴普:“阁下,我们从没想过赖账。” 雷森无奈:“我们说了,她不信。” “实在不行,能否请阁下宽恕几日,容我等去猎杀星兽,凑足款项?” 顾长清:“我今天就要拿到这个钱。” 顾长青看向安琳身边的克里西斯:“看来你也没有跟安琳说清楚,为什么会被吓得尿裤子,单独提前回城?” 安琳听出来不对劲,看向克里西斯:“你有事情瞒着我?” 克里西斯:“我,我……” 第777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0 三头六面对质,克里西斯不敢隐瞒,只好把城外的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遍。 “我们追了那头星兽几天,想着它肉质鲜美,就想带回来给你尝一尝。” “谁知一错眼的功夫,就被顾长清抢了先。” “那头星兽那么大,亚西就提议让他分一半星兽给我们。” “这人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把亚西劈成两半。” 安琳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你不是告诉我说亚希死于意外吗?” 城外星兽横行,出去历练的异能者,横死在外的不计其数,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出城意味着自担风险,死在外面怨不得任何人。 所以克里西斯回城,跟安琳说,亚希在城外死于意外,安琳就没有深究。 谁能想到,这个意外居然是被人劈死的? 更没想到的是劈死他的人,居然是一个被自己解除婚约的f级的废柴! 克里西斯狡辩:“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异能者的规则,就是城外历练时,生死自负。” 安琳满是失望,没再和他多说什么。 她问顾长清:“亚希的异能者等级比你高,你到底是怎么杀死他的?” 顾长清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很简单啊,刀拿出来,劈下去,就可以了。” 安琳觉得顾长清在耍她,气急败坏道:“顾长清,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顾长清:“那倒没有!我就是感觉你有点像老赖。” “一边说不差钱,一边扯些乱七八糟的就是不肯爽快点还账。” 安琳差点让他气死:“说来说去,你就是要钱!” 顾长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要钱不是正常的吗?” “你不要钱,你倒是把钱转给我!” 安琳:“一共欠了多少?欠条拿来。” 顾长清把欠条递给她:“二十一万。” 安琳对身边的男人说:“给他转钱,二十一万。” 男人立即操作起来,几乎是同时顾长清这边收到进账的提示。 安琳:“钱转给你了,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 顾长清:“你在搞笑吧?我这是收债。又不是付费咨询,什么叫钱转给我,我就要好好回答问题?” 安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道:“顾长清,忽然发现你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正好我的伴侣死了一个,现在还有一个可以匹配的名额。” “不如我重新申请和你匹配?” 顾长清:“???” “你有病吧,谁要和你匹配啊?” 安琳:“你一个f级的异能者,想要靠自己找到匹配对象非常困难,还不如和我匹配,免得长时间没有精神力异能者进行精神疏导,从而引发精神力暴动。” “我这也是为你好。” 顾长清冷笑:“安琳,你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当初主脑匹配成功,你解除匹配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f级的异能者,靠自己找不到匹配对象?” “现在急于把我绑定回去,无非是看中我的潜力,可以越级击杀其他异能者。” “相比之下,绑定我这个可以越级挑战的f级异能者,可比绑定E级异能者轻松多了。” 安琳被拆穿,也不反驳,反而倨傲道:“那又怎么样?” “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也改变不了你只是个f级的废柴,我这样的精神力异能者,是你在现有条件下能找到的最好的匹配对象。” “你若是聪明,就应该知道要怎么选。” 顾长清:“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你的两位伴侣,巴普和雷森,如今归顺于我,属于我的所有物。” “你可以选择花钱给他们赎身,也可以选择不花钱,让他们跟在我身边听我差遣。” 安琳:“???”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简直荒谬的超出了她的认知。 安琳:“你说什么?什么赎身?” 顾长清:“每人一百万星币,要是不给,就让你的伴侣一直听我差遣。” 巴普和雷森:“……” 这么值钱的吗? 在城外待久了,看惯了顾长清一刀一个妖兽,巴普和雷森两人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被打击成渣渣。 现在忽然发现自己这么值钱,瞬间又高兴了。 只有安琳不明白:“我的伴侣,为什么归属权会在你那里?” 顾长清:“法律上他们是你的伴侣,无可更改,道德上,他们受过我救命之恩,给我当牛做马,合情合理。” 安琳觉得更荒谬了:“你说你救了他们?他们两个是E级异能者,你一个f级的废柴是怎么救E级异能者的?” 顾长清:“那你别管。” “反正现在,你要不要给他们赎身?” “要赎身就打钱,不打钱就默认他们归我指挥,从事任何职业。” 安琳再次吩咐身边那个男人:“给他两百万。” 男人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立即开始操作,顾长清收到秒到账的两百万。 妥了,妥了,读书可以吃香喝辣了。 顾长清收到钱,扭头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安琳在他身后喊:“顾长清,我刚才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一下,真的是为你好。” 顾长清连脚步都没顿一下,身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安琳:“……” 总感觉错过一个亿! 她问巴普和雷森:“他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巴普苦笑着摇头:“宝贝,你要相信我,他比我们说的还要厉害。” 雷森:“亲爱的,要是你能说动他,重新和你匹配成伴侣,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很好过。” 安琳:“……”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虽然在伴侣匹配制度上,主脑一直偏向精神类异能者。 但是,也给兽人战士留了余地。 就好比,安琳之前因为顾长清的异能等级,十分不满的单方面解除匹配关系。 这就是精神力异能者的特权。 但是,单方面解除伴侣匹配关系之后,想要再重新匹配回来,难度直接拉满,其中一项,就是需要本人同意。 现在顾长清不同意。 安琳拨了一个通讯出去…… 第778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1 顾长清从安琳那里拿了一笔钱,转头就去了交易市场,准备把空间里那些星兽,全部换成钱。 星际的空间储具面积不大,除了放武器和装备,多出来的空间,最多只能放进两三只中等体型的星兽。 不像顾长清的空间,广袤无边,多少都能装进去。 现在一口气把空间里的星兽全放出来,堆在地上小山一般,震惊所有人。 交易市场的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给他算了一个很实在的价格。 “阁下下次若还有这样的货,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给阁下最好的价格。” 顾长清看着光脑上一连串的金额,心里也高兴:“好说。” 从交易市场出来,顾长清开始给自己上装备。 代步工具来一辆,他之前出城都是租的飞行器。 武器,防护服,药剂,总之买买买。 千金散尽还复来。 东西买好后直接去了学校。 一般来说, F级的异能者就算到了学校也是浪费钱,基本通不过考核毕不了业。 大部分f级的异能者,成年后不是在野外打野,就是在各个交易市场捡漏,艰难求生。 如果运气好,被主脑匹配到伴侣,那么,他们会以家庭为单位,互相配合,打野生存。 运气不好的,就像原主这样,哪怕匹配到伴侣,也会被对方解除匹配。 家境好的异能者不在此列。 原主一直在为读书攒钱,也没想到自己二次觉醒,依然是f级。 大约是做准备的时间太长,坚定了他读书的想法,哪怕知道不会毕业,原主也依然决定读书。 前世,如果不是被安德烈算计,原主应该会有几年快乐的学生时光。 不过这个也难说。 异能等级太差,走到哪里都是底层,是被人霸凌和欺负的对象。 就好比现在,顾长清报到完前往宿舍,刚进门,就受到了排挤。 “学校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收进来? F级的废柴也收?” “ 怎么把人安排进我们宿舍?” “这人看着身上就是一股穷酸味儿,会不会偷东西啊?” “不行,我要向学校反映,让学校给我重新安排宿舍,或者让这废柴走。” “总之我不和废柴一个宿舍。” “对,我也向学校反映。” “我们都向学校反映!” 宿舍四人间,提前来的三个人,只比顾长清高一个等级,是E级异能者。 就特别高高在上,看不起f级的新同学,抱团霸凌。 顾长清是不在意的,只当他们是空气,自顾自走进去,找到自己的床铺,拿出铺盖铺床。 对方三人竟没有骂走他,更气了:“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没看见我们三个人都不欢迎你?” “你要是识相,就应该自己去找学校说清楚,而不是留在宿舍拖累我们。” “你说你一个f级的废柴,到时候拉低了我们整个宿舍的分数,你好意思吗你?” 顾长清:“这是学校宿舍,又不是你们家,看不惯我你们走啊!” “我也是没见过脸皮像你们这么厚的,把公共场合当成自己家,大放厥词。” “不是我看不起各位,各位要真是有能耐,学校早就把你们安排好了,什么独栋别墅,高级公寓,任你们选,还用得着你们在这里挤四人间?” “所以啊,承认自己没用,是我教给你们的第一课。” “看在同一个宿舍的份上,我就大方点,不收你们的钱了。” 对方:“???!!!” 三人气得倒仰。 没想到顾长清嘴巴这么毒,字字扎心,差点把他们扎成筛子。 “你!你!你给我等着!” “你一个F级的废柴,我就不信你一直不出校门。”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要换宿舍,我一定要换宿舍!” 几人在光脑上一直不停的戳戳戳,戳戳戳。 光脑的提示声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还别说,按闹分配这种原则,在很多时候都是有用的。 在他们不断要求下,顾长清的光脑响了:“顾长清同学,请整理好你的行李,学校将为你重新安排宿舍。” “祝你在学校生活愉快。” 顾长清:“……” 他的床才刚铺好,白忙活了。 对方三人显然也收到了学校的回复邮件,瞬间大喜,毫不犹豫的开始赶人:“赶紧走!学校都说了,不让你住这儿!” “滚滚滚,再不滚别怪我们不客气。” 顾长清不高兴了,把自己的铺盖收进空间,转身往外走,临出门时指尖弹了弹,一股极淡的烟雾落在三人的铺盖上。 从宿舍出来,顾长清迟迟等不到新的宿舍分配。 顾长清:“如果学校实在有困难,安排不了宿舍,那就把住宿的钱退给我,我自己解决住宿问题。” 开什么玩笑,星际异能者大学,可不是蓝星的好大学,各种补贴补助。 异能者大学各项收费都高到离谱,光是住宿一项,每月三千。 记住是四个人的宿舍,每人每月三千。 这个学校还有两个人的宿舍,单人宿舍,以及高级公寓和独栋别墅。 不同宿舍对应不同的价格。 高级公寓和独栋别墅,光有钱也住不了,异能者等级必须过关。 A级才能住高级公寓,。 如果觉得高级公寓住宿费太贵,是可以重新申请便宜宿舍的。 S级以上的异能者,则会被安排住进独栋别墅,学费、住宿费全免,学校还会安排专门人员照顾S级异能者的日常生活。 当然有些S级的异能者领地意识非常强烈,不习惯有陌生人或者不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周围。 所以, S级异能者可以选择自己熟悉的人入住别墅,进行陪伴或者照顾。 所以刚才宿舍那三个人才会被顾长清说破防。 以他们E级异能者的等级,加上并不是很富有的家庭条件,也就只能住四人间。 当然了,顾长清同学现在连四人间都住不了。 学校一直安排不下去。 本身他异能又低,加上又听说他是从上一个宿舍被赶出来的,其他宿舍都不想接收…… 第779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2 学样不肯解决问题,那顾长清就自己解决。 顾长清问学校:“那么请问,我不出校门,只在学校范围内,自行解决住宿问题,就不会违反校规,对吗?” 学校回复很快:“须征得宿舍里其他同学的同意才能入住。” 学校也很烦,虽然每年都有那么几个F级的异能者不接受命运,想要通过读书逆天改命,但是,这些异能者家庭条件好啊。 他们来读书,很大程度上,目标明确,用优厚的家庭条件为引,看能不能找到愿意和他们匹配的伴侣。 基本上,很多条件不好的E级精神力异能者,还是愿意找一个家庭条件优厚的F级异能者作伴侣的。 资源啊,无论何时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所以学校也好安排,其他E级异能者,看在他们的家庭条件上,也愿意接受F级的同学。 但顾长清不一样,他这个F级,后面还带个问号不说,而且是个孤儿,条件极差。 可以说,毫无投资价值,不像其他几个F级的异能者,有强大的氪金能力开路,已经顺利住进宿舍了。 也不知道顾长清为什么要花这个钱来读书,把读书钱留着改善生活,不好吗? 听说,他刚被主脑匹配伴侣解除匹配。 他该不会是想到学校寻找伴侣吧? 毕竟学校,是低级兽人战士能接触到最多精神力异能者的地方。 可,就他这条件,人家精神力异能者也不会考虑啊。 精神力异能者找伴侣,是因为她们身体娇弱,需要兽人战士保护安全。 F级,又没钱,能顶什么用? 现在顾长清这么问,学校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说服宿舍的其他异能者,让他住进去。 可学校那是万万没想到,顾长清会这么不按牌理出牌。 他在学校风景最优美的景观湖畔,建了一栋房。 不对,不应该说是一栋房,应该说,一座宫殿。 也不应该是他建房子,据现场同学回忆,以及校内的机器人监控显示,他就这么抬手,轻轻一摁,华美宫殿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湖边。 这是顾长清空间里最小的一座洞府,当年他还只是个低阶修士来着,费尽心思弄来这么一座法宝,方便出行,用现在的说法,居家旅行必备。 这个星际时代,虽然武力和科技双线并行,但依然是丛林法则盛行。 强者为尊,弱就是原罪。 顾长清没打算低调,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那一刻,所有人震惊到失声。 紧接着,是巨大的喧哗声。 刚好有同学在湖畔直播校园美景,正好将整个过程全都播了出去。 原本寥寥无几的直播间在一片“卧槽”声中,人数迅速攀升,在线人数瞬间冲破千万。 很多人在网上询问地址,以最快的速度冲来。 周围的同学们也反应过来,尖叫着想要靠近,想进去一睹风采。 大家蜂拥着往宫殿方向挤,谁都想成为第一个幸运儿。 只是,在宫殿落地的那一瞬,防护就已经打开。 方圆十米之内无法靠近。 无论大家再怎么挤,面前都被一堵无形的墙拦着,越不过分毫。 后面的同学不了解情况,一个劲往前用力,挤在最前面的同学,脸都已经被挤扁了。 有人大喊:“别挤了,都别挤了,这宫殿根本进不去。” 有人用更大的声音反驳:“胡说,刚才那位同学就进去了。” 人越挤越多,还有很多得到消息的同学从四百八方赶来。 差点造成踩踏事件。 好在兽人战士等级强悍,特别是高等级的兽人战士,眼睛情况不对,化成兽形逃命。 最终,是有同学想从上空走捷径,升空之后才发现,宫殿外方圆十米,无法靠近。 同学尝试将飞行器升高,试图从高处降落,但升到飞行器的极限,也无法突破宫殿的防护。 众人这才发现不对劲,理智回归,慢慢冷静,不再使劲往前挤,却也不肯离开,都围在宫殿周围。 有些人是单纯看热闹,而有些人,是准备堵顾长清。 他总要出来的吧?! 得到消息的学校人都傻了。 他们什么情况都想到了,比如顾长清和其他同学起冲突,顾长清被宿舍同学联手赶出来,顾长清受了伤,顾长清要去网上爆料…… 每一种可能,他们都有应对预案,毕竟这些情况,每年都有发生,怎么平息舆情都是基操。 可没人告诉他们,顾长清会整这么大啊! 这投放出来的,是只在古藉中留下只言片语的古建筑:威严宏大,富丽堂皇! 整个星际的古建筑博物馆中,都找不出一处这么华美庄严宏大的宫殿来,连一块这么精致的瓦都找不出来。 顾长清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建筑? 校务办的人以从未有过速度赶到现场,和同学们一样,进不去。 校务办的工作人员赶紧给顾长清打通讯:“顾长清同学,你这样扰乱学校治安,是不被允许的。” 顾长清:“我没有。” “我只是按照学校要求,在不出校门的情况下,给自己安排住处。” “在此之前,我征得过学校的同意。” 通讯那头,顾长清身后,是美奂美仑的室内布置。 他们从未见过的纯天然的发光的夜明珠,薄如蝉翼的轻纱,桌上随意摆放的还带着露珠的水果,个个饱满有光泽。他们根本叫不出来名字。 更绝的是,洞府里,还有两个童子在一旁侍候。 人群都看懵了:“不是,那两个童子哪儿来的?” “机器人吧?就好像我们的管家机器人,只是做成童子的样子。” “啊,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管家机器人,我们可以向厂家提意见,让他们生产这种机器人……” 校务办的工作人员:“学校范围内,不得随意搭建临时建筑。” 顾长清:“你说这是临时建筑?” 校务办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根据规定,现成建筑主体,搬运到某处空地临时安放,就属于临时建筑。” “未获批准的临时建筑,属于违建,如果你自己不整改,把这违章建筑拆除或者收回,我们将按规定,强行拆除。” 顾长清:“强行拆除?行,你们拆吧,我看看多强行。” 第780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3 顾长清语气平和,说出来的话却狂到没边。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学校依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校务办的工作人员冷声说道:“顾长清同学,学校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住处是违章建筑。” “由于你拒不配合整改,学校将按照规定,通知专业团队进场,拆除违章建筑。” “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你一力承担。” 顾长清:“你看看,你们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住宿问题,现在真解决了,你们又不高兴。” 校务办的人差点被他气死了,指了指越来越多的人山人海,骂道:“你这是解决住宿问题吗?你这是制造混乱!” “我现在就去通知团队进场,拆违章建筑。” 校务办的人气势汹汹走了。 顾长清对着他的背影喊:“喂,我的住宿费,学校什么时候退给我?” 对方走的越发快了。 宫殿视频在网上传播很快,惊动了很多部门的人。 校长通讯疯狂响起,给他打电话的都是上面的领导,都在询问宫殿的事。 接不完,根本接不完。 校长一边回复领导的话,一边向宫殿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收到安琳的通讯,原本想要晾顾长清几天,让他见识一下f级异能者在社会上寸步难行的安德烈,现在无比后悔。 如果他早点和顾长清取得联系,帮他解决在学校的住宿问题,这座宫殿,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安家的传家之宝…… 现在宫殿就这么随意的安放在湖边,异能者学校的公关跟吃屎一样,不但不趁机宣传一波学校,扩大招生,反而想着怎么毁了宫殿! 还说这是违章建筑,要叫人来拆除! 拆个屁! 安德烈挑了一架最快的飞行器,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路上,他给顾长清打了通讯。 顾长清随手点开,安德烈的身形出现在面前。 “顾长清阁下,你好。” “我是你之前匹配对象安琳的哥哥,安德烈。” “我妹妹她有眼无珠,才会放弃阁下这么优质的兽人战士,留下些歪瓜裂枣。” “我身为他的哥哥,对此感到十分抱歉。” “请阁下给我一次当面道歉的机会。” 顾长清:“你怎么会有我的通讯?” 安德烈:“……是我问安琳要来的。” 顾长清:“就为了向我道歉?” 安德烈点头:“对!安琳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行事颇为任性。” “这件事情上是她对不住阁下,只是匹配伴侣这种事,终究需要双方都情愿才好。” “所以我虽然是她大哥,也没办法要求她一定和阁下匹配成伴侣。” “但是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向阁下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不知阁下今晚是否有空,能否赏脸和在下共进晚餐,让在下有一个当面致歉的机会?” 这一次安德烈出现的时间,比前世早了大半个月。 顾长清:“好啊。” 安德烈声音都带着雀跃:“我这就来接阁下。” 安德烈出现的时候,宫殿周围已经围了很多领导。 校长也在其中。 看见安德烈出现,都诧异了一下。 “安总,你怎么来了?” 安德烈虽然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是安家是豪门大族。 虽然在外人看来,安德烈执掌整个安家的生意,就好似古代替东家打理庶务的掌柜,不是异能者,终究低人一等。 实际上,安德烈就是掌控了整个安家所有生意,实权在手。 此刻,安德烈看向众人的眼神带着防备,生怕他们把顾长清挖走。 安德烈说:“我和顾长清同学约了个饭,现在来接他。” 校长震惊:“安总和顾长清认识?” “认识。” “不认识。”顾长清出了宫殿,给出和安德烈完全相反的答案, 校长尴尬一笑,安德烈倒是一点也不尴尬,说:“今天过后就认识了。” 顾长清笑非笑看着他。 安德烈:“顾长清阁下,请随我来。” 顾长清上了安德烈的飞行器,飞向整个星球最贵的一间餐馆。 嗯,依然和前世一样,熟悉的配方。 虽然安德烈没有异能,但是他可以用足够多的金钱,营造出强大的人设。 顾长清:“安德烈阁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阁下这般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真的为了一句对不起,一句道歉。”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做事都敞亮些,别嘴上说的好听,却把真正肮脏的见不得人的目的藏在最后。” 顾长清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他,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拿我住处的主意吧?” “要不然怎么解释,你早不联系我,晚不联系我,今天等到我把宫殿安好,你才出现……” 安德烈十分诧异顾长清突然明牌。 听到后面,发现顾长清并没有猜到他的真实目的,只以为他想打宫殿的主意。 如此一来,都不用他自己找理由了。 安德烈自然不肯承认自己。 他言之凿凿:“顾长清阁下,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是诚心诚意来给你道歉的。” “也是诚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当然,我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想和异能者成为朋友,属实有点高攀。……” 顾长清:“知道高攀就不要攀。” 安德烈瞪大眼睛,说到一半的话说不下去了。 最终无奈苦笑:“顾长清阁下,还真是心直口快。” “既然阁下喜欢直白,那我也不妨和阁下说清楚。” “是,阁下说的没错,我们确实看上阁下那座宫殿。” “无论是我妹妹,我,还是我们整个安家,都觉得那座宫殿美轮美奂。” “所以我们就想,和阁下合作,阁下能不能让我们进宫殿参观一下?” 回答他的是顾长清的冷笑:“安总果然是生意人,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安总口口声声说和我合作,那么我请问,这场合作当中,安家出了什么?” “安家就出安总一张嘴,两句道歉吗?” “那安总这两句道歉也太值钱了些,我消受不起。” 第781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4 安德烈也没想到,顾长清会这么直白要好处。 他愣了一下,道:“当然我们不是随便就去阁下的宫殿里参观的,我们愿意付费。” 安德烈道:“我们可以按照每人次一百万的价格,向阁下支付费用。” “每次进去参观的时间,不超过半天。” “这个价格,阁下是否满意?” 顾长清摇头:“我不要钱。” 安德烈眼里闪过一丝轻蔑,道:“那阁下想要什么?” “若是阁下想找一位同等级的精神力异能者匹配伴侣, 安家也可以帮忙。” “当然,这个算是附加条件,那百万一人次的价格,我们照付。” 顾长清还是摇头:“我也不需要安家帮我介绍伴侣。” 安德烈无奈道:“看来是我没有猜中阁下的想法。” “阁下想要什么,不妨明说,若是能办到的, 安家一定尽力。” “总之,阁下要相信,对于这次合作,我们安家,是十分有诚意的。” 顾长清:“我需要资源。” “什么资源?”安德烈一时没反应过来:“阁下是想让我们帮忙,换一个好学的异能者学校,还是和阁下兽人形态相关的学习资源?” 顾长清:“都不是,我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个药材的购买资格。” “不用你们出钱,钱我自己有,阁下只要让我拥有购买资格就行。” 很多原料,光有钱是买不到的,还需具备一定的购买资格。 这个购买资格,一般人根本办不下来,但是对安家一种庞然大物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并不难办。 安德烈没想到顾长清会提这个要求。 “顾长清阁下,药物的研发与制作,只有精神力异能者才能进行。” “兽人战士对药材没有亲和力,无法制药,无法进行药物相关操作。” “阁下需要购买这个购买资格,可是已经找到精神力异能者合作,研究制作药物?” 顾长清:“安德烈阁下,你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了。” “就好比我也没问阁下,你们要参观我的宫殿,是否已经找好星际最优秀的建筑大师,解构宫殿结构,分析建成宫殿的材料。” 安德烈:“……好吧,是在下越界了。” “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顾长清:“那么安德烈阁下,我也同意你们免费三次去我宫殿参观。” “不限人次,24小时内不限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则算两次。” “但是有一点,不得故意损坏宫殿内的物品,若是心怀恶意,奔着破坏去的,那么,安德烈阁下,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我的宫殿,会对一切恶意,进行同等能量反弹。” “恶意越重,反弹力度越大,造成的伤害也越大。” “一旦受伤,伤势不可逆转。” “请安德烈阁下务必转告前来参观的人。” 安德烈不以为然,敷衍道:“哦,居然这么先进的吗?” 顾长清微笑:“本人已尽到告知义务,请阁下务必重视,以免造成严重后果。” “主观恶意太大被反击,是真的会死的。” “事关安全风险,我们得先签个协议。” “本人已尽到提醒义务,如果你们不按要求乱来,一切后果自负。” 至于他自己住在里面不方便?嗐,也就是弄个空间折叠术,把空间隔离,让他居住的空间,和安家人来参观的空间,不在同一个维度。 安家人想怎么参观都行。 安德烈虽然答应的毫不迟疑,却并没有当回事。 两人约定,等顾长清拿到购买药材的名额之后,就签订参观宫殿风险自负的安全协议,安家人随时可以进去参观。 愉快进餐后,安德烈又把顾长清送回学校。 回去后才发现,校务办的人当真找了拆迁队进场,正在对宫殿进行拆除。 但是,就跟见了鬼似的,离宫殿十米之内,无论人还是机械都无法靠近。 有一堵无形空气墙,把宫殿隔绝开。 围观的同学更加沸腾了。 原来不止他们无法靠近,就连星际先进的器械也靠不过去。 很多同学都在进行直播,现场发生的一切被毫不修饰的播放出去,在网络引起巨大轰动。 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也有一部分网友,举一反三,格局很大。 “天,这是什么技术?” “这么大动力的机械都靠不过去吗?”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如果我们能够将这项技术,用于特定场景下使用的交通工具上,是不是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惊喜?” “楼上的解释一下,什么是特定场景下使用的交通工具?” “简单啊,比如说在城外捕捉星兽时使用的交通工具。” “只给队友开放指令,没有开放指令的其他人或者星兽,就无法靠近。” “如此一来,将会大大提高在城外的生存率。” “楼上说的真好啊,跪求一辆携带这种技术的交通工具。” 网友向来是执行力最强的一批人之一,一旦有一个人有了想法,就代表有无数人都有了共同的想法。 无数网友开始点名帝国政府,要求出一个具备隔离技术的交通工具。 线上、线下全都热热闹闹。 看见顾长清回来,大家都十分激动。 学生们大声起哄:“回来了回来了。” 校领导直接找过来,让顾长清把宫殿给收了。 “顾长清同学,宫殿摆在这里不协调也不合适,赶紧收起来。” 顾长清:“那可不行,这是我的宿舍,以后我在学校读书的日子就住这儿了。” “要是现在把它收了,我住哪儿?” 校领导立即承诺:“学校马上给你安排宿舍,现在就安排,你马上就可以搬进去住。” 顾长清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莫名其妙被赶出来,学校还不管。” “再说了,这几天我找过学校多次,要求学校给我安排住宿,或者把住宿费退给我,我去外面租房子,你们都不同意。” “学校就一句话,没有合适的宿舍,安排不了。” “怎么现在,我自己搭建了一个宿舍,学校又开始有宿舍可以安排给我了?” 第782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5 面对顾长清的质问,领导说:“学校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安排宿舍一事,都在按流程走”需要各种统筹安排协调,暂时没那么快,希望你能理解。” 顾长清:“理解啊,我特别理解,所以没有继续找学校,而是自己解决住宿问题。 校领导:“……” 校领导苦口婆心:“顾长清同学,学校也是为了你好。” 顾长清十分敷衍:“谢谢学校。” 他说着,就直接进了宫殿,任由拆迁小队在外面机器轰鸣。 校领导被他气得倒仰:“拆,给我把它拆了!” 话音未落就收到了通讯,刚一接通,迎接他的就是上头领导劈头盖脸一顿骂:“会不会管理学校,会不会管理学生?” “如果不会就早点滚回去,不要在这儿里瞎指挥。” “顾长清同学拿出来的宫殿,是多好的文化传承?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学校不说保护起来,居然还叫人来强拆,你们脑子里都是什么?” “我告诉你!这宫殿要是缺了一个角,你就给老子滚蛋。” “还不赶紧让拆迁队伍离开!” 校领导被骂得冷汗都快出来了:“是是是,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上司又说:“还有被你们亏欠的顾长清同学,学校也要给予他一定的补偿。” “之前把他从宿舍赶出来的三个学生,涉嫌校园霸凌,统统开除!” “相关证据移交有关部门。” 校领导:“是,是。” 直到对面挂断通讯,他才如梦初醒,赶紧喊停拆迁队:“不拆了,不拆了,都停下来!” 干拆迁队的有点不高兴:“这是让我们白跑一趟?那个定金是不退的。” 校领导:“走走走,赶紧走,不要你们退定金。” 校领导一边赶人,一边拨打顾长清通讯,接通后就说:“顾长清同学,由于你情况比较特殊,经学校研究决定,同意你搭建的宿舍留在目前所在位置,供你使用。” 顾长清:“多谢领导。” 校领导又说:“当初把你赶出宿舍的三位同学,涉嫌校园霸凌,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劝退。” “这个通告,最迟明天,会粘贴在公告栏上。” “对校园霸凌,我们零容忍!” 领导说的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连顾长清什么时候挂断通讯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通讯页面漆黑一片。 校领导:“!!!” 第二天,处分通知上了公告栏,当初把顾长清从宿舍赶出来的三位同学,鬼哭狼嚎,一个劲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请学校网开一面。 这关系着校领导的前程,哪那么容易网开一面? 总之劝退是退定了。 顾长清的宫殿,成了同学们拍照打卡的地点,甚至越来越多的校外人士涌入,就是为了过来打卡。 更有许多网红带着设备过来直播,人越来越多,周边一圈都围满了,反而把本校的学生挤得远远的。 这下学生们不乐意了,去找学校讨要说法,不许校外人士随意进入。 不许校外人士,进学校随意,直播打卡更随意。 最终学校设了门禁,校外人士想进学校需提前预约,进校后不许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许随意直播。 开学前两天,学校迎来一个专家组,有材料学家,建筑学家,地理学家,考古学家…… 总之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帝国都已经想到了,派了几位专业的人士前来,欲对宫殿进行研究。 但是他们同样无法靠近。 学校赶紧来和顾长清商议,请顾长清开放宫殿权限,支持帝国的决定。 顾长清:“想进来参观,可以。付费就是了。” 校领导都惊呆了:“专家们帮你研究宫殿,是为了你好,让这宫殿更具有价值。” 顾长清:“领导,咱能不能诚实一点,不要把话反着说。” 校领导满脸问号:“什么把话反着说?” 顾长清:“专家们会来研究这宫殿,不是因为他们来了,这宫殿才有价值。” “而是因为宫殿本身具备了极强的研究价值。” 校领导急死了:“你就说怎么才能让他们研究吧。” 顾长清:“我说了呀!付费!” 校领导:“多少钱?这笔钱学校替专家们付了。” 顾长清:“每人次一百万,当天有效。” 校领导眼睛都瞪直了:“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顾长清听见这句话有点想笑。 他就觉得怎么不去抢,这句话出现的频率好高,古代小世界,现代小世界,包括现在的星际小世界……经常会有人气急败坏的说出来。 顾长清:“我用不着去抢。” 最终学校还是同意支付这个钱,让远道而来的专家们进入宫殿进行研究。 因为他们的入住,让安家非常担心,生怕自己的团队落后,吃不下这座宫殿的第一口螃蟹。 所以,安德烈的动作很快,专家到场的第二天,就把顾长清购买药材的资格证明都拿回来了。 “顾长清阁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我们的人进去参观?” 顾长清:“随时都可以进去。” 安德烈以为自己说的太委婉了,顾长清没理解他的意思,于是直接道:“那宫殿里每天有这么多专家在,我们的人再进去是不是太挤了。” 顾长清:“不会拥挤,你们双方都不会碰面。” 安德烈:“???” “顾长清阁下,我们团队这次来的人还挺多的。” 顾长清:“那你到底进不进?” 安德烈一咬牙:“行,我这就安排。” “但是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 “若是我们的人员迟迟进入宫殿,在里面受到其他人严重打扰,那这次的行程就不算数,得补我们一次。” 顾长清:“没问题,你们尽管进去。” 就这样,安德烈带着安家的团队进入了宫殿。 进去以后才发现,宫殿的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很多。 众人很是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安德烈缓缓道:“有一种叫做空间折叠的技术,帝国正处于研发阶段,毫无进展。” “没想到,这项技术居然早就成熟,并且运用在宫殿里……” 第783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6 人都是贪心的。 原本一开始只想着夺取顾长清的F级异能为己用。 后来发现他忽然弄出一座古建筑,安家又想从古建筑中分一杯羹。 而现在,他们又在古建筑中发现了空间折叠技术。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 安德烈就动了心思,要将这项技术据为己有。 他不但要顾长清的异能,还要空间这门技术,以及宫殿的建造方法。 他们一开始都被宫殿最纯正古老的外形给骗了,以为这座宫殿式古建筑。 但是现在宫殿里,出现了空间折叠技术,这项在星际时代都还没有掌握的科技,古代人怎么会有? 所以这座宫殿,必定也是如今星际时代的产物。 只是不知道建造这座宫殿的人是谁,这座宫殿又是如何落到顾长清手里。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们安家,现在连人带物都看上了,无论是顾长清,还是空间折叠技术,还是宫殿,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安德烈忽然觉得,送出去的这个药材购买资格,真是太值了。 除此之外,安德烈觉得,安琳之前解除婚事这件事情做的太急了。 若是当时没有解除伴侣匹配,如今顾长清就是半个安家人,以他f级的异能,在外寻找资源时,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 一旦顾长清出了意外,身为他的伴侣,就能继承他的全部遗产。 根据帝国的法律,别说顾长清出了意外,就算他没有出意外,只要他还是安琳的伴侣,他的所有资产,都和安琳共享。 也就是说,他们安家原本有机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古建筑宫殿的建造方法,空间折叠技术,以及顾长清这个人。 这一切都随着伴侣关系的解除,从唾手可得,变得极有难度。 但是再难,安德烈也要想办法弄到手,如此也更有挑战,更有成就感。 安家带过来的专家,立即开始对供电进行各种拍照,检验,研究。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一直注意打探帝国派来的专家组的下落。 但是很奇怪,他们进入的范围也有那么大,按照行程来说,哪怕是帝国的专家组,应该是在这个区域,怎么可能一个人都看不见? 看不见人不说,就连他们从这个区域路过的痕迹都没有。 可帝国来的专家组,进入宫殿时,是他们亲眼看见的。 安德烈的心腹,轻声提醒:“少爷,这宫殿太古怪了,专家组成员的痕迹一点也无,不知去了哪里。” 安德烈:“查一下附近是否有其他出口。” 心腹回道:“少爷,附近的环境我们已经探查过了,没有其他任何出口。” 安德烈:“!!!” “接通所有人的通讯,让他们把各自目前的信息上报。” “好的,少爷。”心腹说完一顿操作,很快,所有人的信息就出现在安德烈面前的光脑屏幕上。 “安总!我们现在正在研究一个古色古香的灯罩,我们发现这个灯罩的材质,不是目前星际已知的任何一种材质,倒像是古籍记载中,早已失传的鲛绡。” “轻薄柔软而有韧性,不惧刀劈火烧,在灯光下,会泛出五彩斑斓的光……” 安德烈:“???” 开什么玩笑,鲛人不是只出现在神话传说中吗? “安总,我们小组目前正在研究宫殿的地板,这些地板的材质,和目前星际已知的所有任何一种材料结构都不一样。” “根据最新的算法推导,初步测出,这些地板石材的年限,超过一亿年。” 安德烈:“???” 一亿年就更开玩笑了,自从人类被迫放弃母星,奔向星辰大海,开启星际征途,到如今也不过才三万年。 现在说这个宫殿的地板,时间超过一亿年。 这要不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听见,但凡走在路上有个人这样跟他说,安德烈会以为对方疯了。 哪个好人家拿一亿年的石材做地板啊? 是,肯定有人会说,也许这些石材在成为地板的时候,只是普通的石材,只是成为地板之后,经过时间大法的加持,于是有了上亿年的身价。 理论上来说,这个说法是可行的,古董新出来的时候都不是古董,经过了时间的沉淀,最终成为古董。 但问题是,如果照这种说法,也就是说,这座宫殿的存在时间超过一亿年?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说恒星明天就要寂灭,整个星际帝国就此消亡,也比说这座宫殿存在了一亿年,更容易让人相信。 又一个下属的声音传来:“安总,我们好像遇见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从进入宫殿开始到现在,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们团队所有人的光脑都拨不出去通讯,已经快绝望了。” “幸好安总的通讯打进来,现在请安总帮忙,给我们一个位置共享。” “希望导航能起作用。” 安德烈:“???” 好好好,他当真是小看了顾长清,参观宫殿的第一天,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安德烈给下属发了一个位置共享:“实在出不来,就在原地等候,等我们出去,自然会有人放了你们。” “谢谢安总!位置共享已收到,我们正在尝试向安总方向靠近……” 正通着话。安德烈忽然听见对面有人说:“这导航是不是错了?” “前面明明是一堵墙啊!而且挺结实的墙,我们早上不是研究过吗?” 安德烈沉默。 另一个声音说:“撞过去!” 紧接着,安德烈听见一阵巨大的声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震动。 继而通讯里传来兴高采烈的声音:“出来了,我们总算从鬼打墙出来了。” 高兴之余又觉得不可思议:“真是太奇怪了,挡住我们的那堵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我们硬着头皮,齐心合力撞过去,就把那面墙整个推倒了,扬起漫天灰尘,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楚。” “现在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 “我们身上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难道这里已经用上了全息技术?” 第784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7 如果说这些消息只是让安德烈震惊,那么专门研究宫殿结构以及建造技术专家的话,就完全颠覆了安德烈的想象。 “安总!”专家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惧:“根据我们目前最初步的观察,这整座宫殿是一个整体,没有任何衔接之处。” “你说什么?”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充斥着安德烈的脑海:“这么大的建筑,怎么会没有任何衔接?” “没有衔接,又是如何建造起来的?” “会不会是接口处太过隐蔽,我们的人还没有排查到?” 专家说:“根据建筑原理,我们在最需要连接的地基、炉顶、梁柱等方位,进行过仔细勘察,目前没有找出任何连接的迹象。” “我们用仪器探测过,内部的密度都是一样的,是非常光滑的一个平面,不存在任何隐藏的卯榫结构之类。” “根据我们初步判断,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这个宫殿的建造技术,远超我们这个时代,连接处经过先进的处理方式,完全融合成一个整体。” “这种技术太过先进,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探查不出来。” “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宫殿本身就是一体成型的。” 安德烈不可置信的:“这怎么可能?” “这宫殿的体积这么大,内部还用上了空间折叠技术,如何能够一体成型?” “如果真的是一体成型,那需要的原料得多大?哪有这么大的原材料?” 通讯那头的专家沉默了一瞬,说:“那还是有的,比如说那种废弃的小行星?” 安德烈:“???” 不是,你不是专家吗? 不是以科学为依据的专家吗? 是怎么想到用废弃小行星当原料建造宫殿的? 不,都不能说是建造。 如果是一体成型的话,那应该是浇筑?压磨?或者其他目前未知的手段? 安德烈:“那我请问,如果用废弃小行星作为原材料,建造一体成型的宫殿。” “那么生产线得多大?” “得多大的生产线才能容得下废弃的小行星?” 专家彻底沉默了,好半天说了一句:“这只是我们一个极不成熟的想法,一个没有科学依据的大胆设想。” 安德烈说:“尽量捕捉空间波动,寻找空间折叠技术的链接点和最薄弱处。” “如果运气好,能够找到空间折叠技术的通道,窥探另一处折叠空间的情况,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能说安德烈想的挺好的,一群人在里面待了一天,除了知道这座宫殿任何一件物品都非同凡响,现有技术完全看不出来出处,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东西。 至于,帝国派过来的专家组,无论他们怎么打探,都没有找到。 等到从宫殿出来时,却看到帝国派来的专家组也正从宫殿里出来。 明明两队人马是前后脚从大门出来的,但是,在大门里面,安德烈只看到自己这一组的人。 一脚跨出宫殿的大门,就能看见,帝国派来的专家组也正好从大门跨步而出。 双方:“……” 双方人马出来以后,因为对这个宫殿有太多未解谜团,都急于找顾长清这个主人解惑,最后是能够谈成技术上的合作。 但顾长清并不在现场。 于是,双方都给顾长清打通讯。 帝国派来的专家组,通讯先被接通。 “顾长清阁下!” “今天参观了阁下的宫殿古建筑,巧夺天工,叹为止观。” “我们遇到很多未知未解的问题,想向阁下当面请教。” “若是可以,请阁下告诉我地址,我们马上赶过去。” 在帝国派来的专家组和顾长清通话时,安德烈的通讯也被接通了。 安德烈直奔主题:“阁下现在何处?” “我们专家组成员有问题想要请教。” 顾长清的声音从两人的光脑中分别传来:“我就住在这宫殿里,你们进来吧。” 安德烈:“???!!!” 帝国派来的专家组:“!!!???” 顾长清居然在宫殿里面? 他们两组人马在宫殿内部各种研究的时候,顾长清也在里面? 他们完全不知道啊。 安德烈脱口而出:“阁下在里面吗?我们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你?” 顾长清:“也许是你们研究的太过专注?” 安德烈:“……” 不管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双方团队互相对视一眼,又转身进了宫殿。 这会一走进去,两边的人马都发现,和他们刚才进去的通道不一样了。 入目所见的空间和摆设,都是全新的,完全不是他们刚才研究的样子。 古籍中留下的文字记载,仙宫玉阙,仙气缭绕具象化了。 顾长清靠在上首玉榻,面前的小几上摆着美酒佳酿,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四时鲜果,四周童子侍立。 总之,造成的视觉冲击特别大。 无论是安德烈带来的团队,还是帝国派来的专家组,光是看着这幅画面就觉得享受,特别享受。 安德烈更是在心里想,自己手里掌管着安家的生意,是安家的实际掌权人,安家更是整个帝国都叫得出名号的豪门,所以他自诩生活堪称奢侈。 可现在和顾长清的闲适一比,忽然就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享受过。 安德烈:“顾长清阁下!在下冒昧问一句,此处宫殿所用的空间折叠技术,一共有几层?” 帝国派来的专家组也都竖着耳朵听,这个问题他们也很想知道。 目前已知3层,两个团队各占据一层,顾长清自己又占据一层…… 但是他们都不相信,这个宫殿里的空间只有三层。 他们在心里猜测过,应该会有五六层的样子。 顾长清:“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你,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 安德烈:“为什么?是涉及到商业机密或者技术机密吗?” 顾长清摇摇头:“那倒不是。” 帝国派来的专家组:“那是为什么?” 顾长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座宫殿可以只有一处空间,也可以有无数空间,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怎么选。” 这话玄之又玄,把安德烈和专家组说的都蒙圈了。 安德烈震惊:“这,这……” 第785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8 其实,安德烈没明白“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是什么意思。 人类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远离母星,奔向星辰大海,这个过程中,丢失了很多东西,文化断层非常严重。 但是,很多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在某些时候得到外界提示,又会蠢蠢欲动。 不能完全理解含义,连蒙带猜也能知道个囫囵。 安德烈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门口。 从门口进来,两侧就是花池,因为仙气缭绕,看不见池子里的水,只看见满池莲花在摇曳。 安德烈指着那些莲花,问顾长清:“阁下是说,这些花是空间折叠技术的关键,每一朵花都控制着一层折叠空间?” 帝国派来的专家组失声:“这池子里的花不得有几百上千朵……” 那岂不是说这个宫殿里面,被空间折叠技术弄出来几百上千个空间? 这也太吓人了! 眼看双方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顾长清笑了一下。 你说他没听懂吧,他好像听懂了,你说他听懂了吧,他完全在鸡同鸭讲。 顾长清:“空间和这些花没关系。” 安德烈一方和帝国派来的专家组都大大松了口气。 没关系就好,没关系就好,不然他们都不敢再研究下去了。 不然万一他们待在哪个空间的时候,有人一不高兴把那朵花掐了,可咋办? 但是高兴之余,其实之前的那个问题并没有得到解答,他们还是不知道这个宫殿里面到底有几层空间。 顾长清说让他们自己寻找答案,看来这个问题是宫殿的核心机密,所以不告诉他们 既然如此,这个问题他们就不问了。 帝国派来的专家组成员道:“阁下掌握的空间折叠技术已经炉火纯青,远超帝国现有水平。” “帝国急需这项技术,请问阁下如何才肯与帝国合作,让空间折叠技术全面开花?” 顾长清:“抱歉,本人暂时没有跟任何人,任何机构,任何组织合作的打算。” 安德烈脸色变了变,刚才还担心被帝国抢先,现在发现根本没有机会。 帝国专家组的成员也对顾长清的强硬感觉到不可思议:“阁下!” “我现在代表的不是我自己!” “我是在代表帝国和阁下谈合作。” 顾长清冷冷看他一眼:“帝国谈合作,我就要同意吗?” 众人目瞪口呆。 那位专家被他的气势镇住了,难得结巴了一句:“那,那可是帝国!” 顾长清:“帝国怎么了?” “帝国不也没搞出来空间折叠技术吗?” “你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想白嫖我的空间折叠技术。” 专家连忙否认:“阁下误会了!为了科技创新,帝国是愿意付出代价的。” “只要阁下同意合作,帝国一定不会亏待阁下。” 顾长清只问了他一句:“你能做主吗?” 专家一顿:“只要阁下同意,我立即向上级汇报,阁下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顾长清:“你看,你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主。” 安德烈立即抢答:“顾长清阁下!安某可以全权做主。” “只要阁下答应合作……” 顾长清打断他的话:“安德烈阁下,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你们安家的权势富贵,可以和整个帝国相抗衡?” 安德烈:“……” “你们付费参观宫殿,我收钱提供场地,就这么简单。” “除此之外,我和你们双方都不存在其他任何关系。” “安德烈阁下那边,还有两次参观的机会,专家组这边,目前学校只给大家付了10天的费用,10天以后,如果学校没有续费,那么参观就结束了。” 安德烈一听,立即说道:“我们愿意增加付费机会。” 顾长清:“可以,每人每天100万费用,预付。” 有钱不赚白不赚,正好拿来买药材。 安德烈讨价还价:“阁下在宫殿中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我们只在其中的一层空间,所接触的范围是不是不太全面?” “所以我们希望,阁下能不能放开空间通道,让我们可以接触其他空间,也方便我们进行研究。” 顾长清看他一眼:“不能!” “你们死在里面我是要负责的,犯不着冒这种风险。” 安德烈试图道德绑架:“可这对我们来说不公平,宫殿是一个整体,我们现在只接触到极小的一部分……” 顾长清:“不满意可以不来,不强求。” 安德烈满肚子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顾长清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势,想剥夺他的异能难度很大啊。 如果坑蒙拐骗没用的话,那就只能用点特殊办法了,只能上强度。 不过暂时也不急,他的身体还在调理当中,还没有到最佳状态。 先把宫殿的事情弄清楚,里面那么多东西可以研究,哪怕弄清楚一件,都足够让他们更上一层楼。 帝国专家组的成员说道:“我们现在和安总他们所在,并不是同一个空间。” “阁下是否能够帮忙,让我们双方的空间可以互通有无?” “这样就不用担心有危险,也让我们这些人多长点见识,看一下空间和空间有什么不同。” 顾长清:“可以。” 众人大喜:“多谢阁下。” 安德烈又想得寸进尺:“阁下能否把现在这处空间,也开放给我们?” 顾长清:“你在想屁吃!” 安德烈接二连三被怼,脸色很不好看:“阁下不同意拒绝就是,何必骂人?” 顾长清:“谁让你非要找骂呢?” 安德烈差点没让他气死,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设一个什么样的局,把顾长清套进去,方便他悄无声息的夺走异能。 等把顾长清身上的异能剥离下来,他定要将人好好折磨一番,出了今天这口恶气。 安德烈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当场发作,但是也没有耐心继续待下去。 他站起来,说:“我就不打扰阁下休息,先告辞了。” 说着也不等顾长清回复,转头就走,他的下属也赶紧跟上,纷纷离开。 顾长清看向帝国的专家组,嫌弃道:“你们也走……” 帝国专家组:“……告辞!” 第786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19 安德烈受了一肚子气回去,就发现,顾长清在一天之内,把一年可购买珍稀药材的份额全用掉了。 安德烈:“???” 说实话,他搞不清顾长清想干什么。 越是珍稀的药材,对于保存的方法和环境就越加严苛。 哪怕他们安家这么大的企业,购买这些药材时也是小心翼翼,要多少买多少。 一旦放置时间过长,药效就会大打折扣,从而影响成品的功效。 顾长清这种购买药材的方式,一看就是外行,纯外行。 但凡有一点药剂方面的常识,都干不出来这种事,简直暴殄天物。 之前他还以为顾长清找他要这个购买药材的资格,是找了什么有制药天赋的人合作,想小打小闹,靠制药发笔小财。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瞎胡闹。 如此也好。 现在的顾长清就已经难以掌控,如果在药剂上还能出成绩,就更难把握了。 可安德烈不知道,顾长清收到药材后存放在自己的空间里,受空间里面的灵气滋养,药效不但不会流失,反而会不断增强。 顾长青把每个品种的药材都分出来几株,种进空间,方便下次取用。 剩余的药材,根据各种药性不同,适配各种不同的丹方。 在星际时代,称为药剂配方。 顾长清开炉炼药。 第一炉药,快速补充异能者气血。 药剂对应修仙界回春丹,顾长清也懒得想名字,简单粗暴命名为“蓝药”。 取自游戏中快速回蓝的意思。 第二炉药,壮大兽人战士的神魂。 药剂对应修仙界补灵丹。 兽人战士之所以会精神力暴动,最终退化成全无神智的动物,不得善终。 是因为在异能进化的过程中,过度强调体能的进化,神魂强度却没有跟上。 神魂如同容器,精神力安放其中。 没有强化过的容器太小,装不下日益壮大的精神力,最终过载撑爆。 这也是为什么异能等级越低的兽人战士,越不容易精神力暴动。 补灵丹,就是神魂的扩容器,把兽人战士的神魂,从涓涓细流,扩容成江河湖海。 让精神力可以在其中畅游。 第三炉丹药,压制精神力暴动,把已经精神力暴动,失去神智的兽人战士,恢复成正常的异能者。 对应修仙界引魂丹。 在炼药的过程当中,顾长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也许,对于异能战士精神力暴动,退化成没有神智的野兽,帝国并非没有解决办法。 因为帝国所管控的这些珍稀药材,完全可以制成压制精神力暴动的药剂。 但很显然,帝国目前并没有这些药剂的流通,至少在公开的市场上是没有的。 偶尔,会在黑市或者某个拍卖场,出现一份类似功能的药物,总有各种各样的来历交代给大众,然后被幸运者拍走,解决了精神力暴动的问题。 可能有人会说,因为药材难得,太过稀少珍贵,所以无法大面积普及。 但是,顾长清查看过这些药材的药性和种植环境,并不是很苛刻。 如果帝国想推广,是完全可以大面积种植的。 可帝国不但没有进行推广,反而进行了大力的管控。 想要购买这些药材,首先都需要资格。 如此一来,彻底堵死药剂解决精神力暴动这条路。 可能是因为,彻底解决兽人战士精神力暴动这个问题,代价太大。 经过权衡利弊,推演成本之后,发现找不到精神力异能者疏导而失去神智的兽人战士,被自然淘汰是目前帝国最优解。 最容易控制成本且维护安定的方法。 所以帝国所有管理者,全都默认让兽人战士们自生自灭。 顾长清有感觉,他手里这些药剂面世的时候,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受到整个帝国的针对。 因为,一旦兽人战士脱离了精神力暴动,数量不再锐减,从而急速攀升后。 男女比例之间的差距还会进一步扩大。 兽人战士本就四肢发达,冲动易怒,动手能力极强,一旦没了约束,对于整个帝国的秩序都是一种冲击。 帝国不是没想过解决这个问题,主脑匹配伴侣,一名精神力异能者可匹配五名兽人战士,成为伴侣。 这些都是帝国做出的努力。 但是这种做法,一开始就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到了后来,就连标都治不了,所以,就有了无法根治的精神力暴动。 顾长清前世被剥夺异能,帝国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号称无处不在的主脑呢? 也许一开始,帝国并没有关注到顾长清这个籍籍无名的f级废材兽人战士。 但是当顾长清身上的异能被剥夺到安德烈身上的时候,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哪有这么多幸运儿? 哪有这么多百年不遇,千年不遇,万年不遇,史书上都没有的天才? 而这个天才,天才了一次不算,还天才两次三次? 俗话说,当巧合出现的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奇迹在安德烈身上出现了太多次,就一定不是奇迹。 帝国的高层,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不但不管,反而放任纵容,并且大肆宣扬安德烈。 为什么? 因为帝国本身,可能也在进行各种实验,兽人战士太多,总需要各种各样的原因消耗一些。 而有权有势的豪门贵族,想要更富贵,想把富贵永永远远的传下去,自然需要补充新鲜迭代的技术。 如果,剥夺异能并且嫁接成功,这项技术能够稳定且成熟,那么所有的贵族都可以从平民天赋者身上,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最优秀的,最有天赋的异能。 到时富者恒富,穷者恒穷。 当这项实验在兽人战士身上成功的时候,那就可以把目光放在精神力异能者身上,继续研究怎么剥夺她们的精神力异能为己用。 幸好,万物生存自有规则,非人力可取。 所以上辈子,在安德烈最风光无限的时候,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从原主身上剥夺过去的异能,爆炸了。 安德烈这个被宣扬的天才,被炸成了灰,也把帝国高层剥夺异能的想法,炸成了灰。 第787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0 安德烈团队三次进入宫殿的机会用完之后,又付费延长了一周时间。 后续时间更是和帝国的专家组一起,互通有无。 只是,除了发现一些古籍记载中存在的物品之外,其他什么有用的都没研究出来。 当然,这些帝国早就已失传的物件,若是研究透彻,也同样价值连城。 只是,这些物件归顾长清所有,根本带不出去。 有人不信邪,想偷偷带走一些小物件回去研究,结果出门的时候,直接就出不去了,十分丢脸。 不过也就只是想拿回去研究,拿不回去,也没有做出“得不到就毁掉”那种恶劣的行为,总的来说,有一定道德底线。 十天后,无论是帝国专家组,还是安家的团队,都选择退出,不再继续研究了,主要是研究不出啥。 最多就是知道古籍上记载的许多物品,原来真的存在,长了一番见识。 其他技术方面的研究,那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因为宫殿的出现,顾长清现在是出了名。 之前有帝国的专家组和安家团队在场,倒是挡下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随着专家组和安家团队的撤离,就有人不死心的往前凑。 可惜,那宫殿外面就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没法靠近。 于是,有人就把主意打到顾长清身上。 正好新生开学考核马上就要开启,顾长清总得参加,也方便他们堵人。 安德烈也对自己的计划,进行了最后的布置。 新生入学考核好啊。 每年的新生入学考核,都允许存在一定的折损。 因为,兽人战士的使命,就是要和星兽战斗,保护普通人的。 所有新生考核的地址,都是带有一定危险的野外场地,让他们直面星兽。 当然,学校也会考虑学生的安全,做好安全防护,务必尽最大可能,保护学生。 但,战斗总是有危险的,一旦救援不及时或者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就很容易有事故发生,所以允许一定折损。 而对安德烈以及一些打顾长清主意的人来说,这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今年的考核场地,是一颗正在建设当中的新星。 人类追逐星辰大海,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浪漫和容易,在最初,恶劣的环境下安定下来后,后来的每一颗宜居星球,都会经过前期的大量建设,铲除宜居地带九成以上危险,建好基础设施,才会让民众搬迁过去。 此时借来一隅用作学校考核,既增加学生的实战经验,提高学生直面危险的能力,也正好可以清除一波星兽。 学校派出一艘小型星舰,送学生前往考核地。 上了星舰,顾长清才注意到,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样,是F级的异能者。 不过对方衣着光鲜,一看就家境不错。 而且,这才刚开学,就已经有人,在学校找到伴侣了。 可见钞能力,在大部分时候,都会发挥作用。 顾长清找了个空位,刚准备坐下,却被边上一位女同学拦住:“这是我伴侣的位置,不能坐。” 顾长清一听,便没有坐下去,正准备往前继续寻找其他空位,这位女同学开口了:“顾长清同学,我听说你是F级异能者,被主脑匹配的伴侣解除了匹配。” “不如,你跟了我?也省得考核时,精神力无人疏导出问题?” 女同学笑盈盈的,似乎笃定顾长清会答应。 有人心里暗骂她狡猾,都不等到考核场地,居然直接在星舰上抢先。 立即有其他精神力异能者道:“顾长清同学,跟她不如跟我!” “我精神力等级比她高,她才E级,我D级。” 顾长清是F级废柴怕什么? 光是那一座宫殿,价值就不可限量,就算比不上A级异能者,可是比照B级异能者的价值,已是绰绰有余。 而以她们的E级,D级的精神力,最多只能匹配高半级的兽人战士,不然等级差距大,无法进行精神力疏导。 所以,无论怎么看,她们这些低等级的精神力异能者,顾长清都是最好最优的伴侣选择。 星际姑娘,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大大方方。 顾长清倒是不恼,但拒绝起来可没一点含糊:“不必!我不需要精神力疏导。” 众人:“???” 顾长清找了个其他空位坐下,不再理会。 星舰航行三天,中途经过两次星洞跃迁,终于抵达考核的新星。 新星的建设已经到了尾声,尚未被正式命名,大家只新星新星的叫。 星舰降落,同学们下了星舰才知道,这是新星驻军专门劈出一块场地给他们考核用。 考核期间,驻军也承担着保护学生安全的任务。 带队老师上前,向驻军指挥说明学生的情况。 那军官往学生方向看了一眼,对老师说:“先让学生去宿舍休整半天,下午四点集合,宣布考核规则,划定考核区域。” 老师回来通知大家,同学们一听解散,一个个高兴得跳起来。 在星舰上待了三天,他们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被驻军的铁血之气镇住不敢乱跑,刚下星舰就要上窜下跳了。 驻军的宿舍,其实条件没那么好,很多都是睡大通铺。 但是给同学们准备了八人间。 顾长清动作快,随便进了一间空宿舍。 他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打斗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打斗的声音没了,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进来。 顾长清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剩下七个人全进齐了,顾长清一看,好嘛,全是A级异能者。 啧,这谁能想到呢,他之前在学校,D级异能者嫌他丢脸,把他赶出宿舍,这才多长时间,居然有人为了跟他同一个宿舍,不惜打架? 就,很难评。 顾长清也没有和同学们交流感情的想法,倒头就睡,睡到三点半起来,收拾一下,前往集合,听取考核规则。 规则其实很简单:荒野求生!为期一月!活下来!不许自相残杀! 猎杀的星兽是战利品,若上交,按规定计算学分,若不上交,归学生个人所有。 每位同学身上配带一枚求救手环,遇到危险时,想放弃考核时,不想继续时,拉开手环,会有人前往救援,把人接出来。 请切记,拉开手环,等于自动放弃考核。 下面,考核开始! 第788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1 考核允许学生组队。 少则五六人,多则一二十人。 每个队伍的配置,几乎都是四五个兽人战士加一个精神力异能者的组合。 这是最优组合。 长时间的战斗,兽人战士的精神力会暴动,需要精神类异能者及时疏导。 当然也存在很多等级太低的同学,无人组队,最后抱团取暖。 只有顾长清是个独行侠,不是没人找他组队,但都被他拒绝了。 进入考核区域,大家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环境和原来星球的环境大为不同。 此处的植被更加高大茂密,几乎都是不知名的物种,在另一个星球,让人所熟知的植物,在这里寥寥无几。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他们将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和危险。 植物的种类已经千差万别,可以想象得到,这里的星兽也是全新的,是他们在原来的星球,所没有接触和了解过的。 面对危险的时候,既不知对手的习性和威胁,也不知对手的实力,先就输了三分。 再加上环境的不同,又影响大家对行程、庇护所等场地的寻找和判断,甚至很容易误打误撞,误入星兽的巢穴。 危险程度又增加三分。 同学们还没考核,就失了先机,瞬间压力大增。 这么明显的不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各个队伍都在窃窃私语,分析情况,商讨应对之法。 当然也有人义愤填膺,说学校不负责任,驻军不负责任,随便就把他们放进考核场地,应该先给他们一份此处物种的资料,以及行之有效的应对之法。 这样才不影响他们的发挥,也能最大程度保证大家的安全。 当然,这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改变不了。 更多的同学都在提高警惕,打起12万分的精神,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危险。 顾长清倒是无所谓,反正再危险也威胁不到他头上。 所以和其他同学的紧张不同,他十分悠闲,甚至会停下来研究某些植物,有时甚至会采摘一些。 不少人暗地里笑话他:“这是知道自己实力弱,捕杀不了星兽,所以想用植物充数吗?” “哈哈哈哈哈,那也得算数才行啊。” “考核上面明确说了,计算积分的规则就是按照捕杀星兽的等级和数量来,可从没说过植物也可以计算积分。” “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怪得了谁?本来等级就低,又没有常识,还高傲的跟什么似的。” “刚才有那么多同学都主动邀请他,说要和他组队,结果他拽的跟二五八似的,全都拒绝了,我还以为他有多能耐呢,结果连常识都不懂。” “就算不懂常识,但凡长张嘴问一下呢?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走走,我们加快些脚步,离他远点,省得连累我们也跟着一起变傻。” 顾长清:“这位同学,连最基础的生物常识都没学过吗?” “我怎么不知道,傻这种症状,还会传染给他人。” 众人原本只是吐槽过嘴瘾,甚至都压低了声音,没想到顾长清隔得这么远都听见了,并直接出声反驳,瞬间十分尴尬。 傻当然不会传染,他们这么说,无非要是贬低顾长清,以彰显自己高高在上。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大家同一时间进入考核的场地,人数众多,太拥挤了,对于资源的寻找和挖掘都不利。 所以大家十分有默契的,分开行动。 同学们各自找准方向,迅速离开。 为了配合学生考核,这一片区域明显是驻军先清理过一次的。 把星兽的数量和等级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总而言之一句话,危险是有,但危险程度一般,只要小心应对,及时弃权,生命几乎不会受到威胁。 比城外的野生环境都安全。 同学们分开没多久,就遇见了星兽。 四周传来接二连三的打斗声。 有两处离顾长清特别近,顾长清甚至能听见有人喊救命。 顾长清:“……” 同学,坚持不住的时候是可以弃权的,没有必要演成这样,太假了。 顾长清摇摇头,转身挑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方向,往前掠进。 靠近顾长清周围的同学们,和星兽有来有往打了很久,也没看见顾长清过来查看情况。 按道理,这不应该呀。 顾长清不过来,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有同学感觉不对,偷跑回去一看,人呢?那么大个顾长清呢? 这还演个屁啊! 他跑回去,对大家高声说道:“别演了,顾长清都不见了。” 话音未落,被他们拖得精疲力尽的低阶星兽,被一刀毙命。 “不见了?怎么不见的?人去哪儿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有人低喝一声,几人如梦初醒,收起地上被杀的星兽,拔腿就往顾长清之前所在的方向跑去。 到了地方,仔细研究了一番,寻了个方向继续追下去。 他们是来参加考核的,但是除了考核之外,他们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把顾长清引向特定位置,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原本想着喊救命,把顾长清吸引过去,然后操作一下,让那星兽死在顾长清手底下,给他安个救命之恩。 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组队。 再然后,他们会不动声色的把顾长清引到指定位置。 只要把人带到,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神秘人会给他们结余下的10万块。 是的,那10万块是尾款,之前神秘人已经给他们付了10万块钱的定金。 以星际货币的值钱程度来看,20万块足够让普通人躺十年。 当然以异能者的烧钱程度来说,20万其实也花不了多久。 但花不了多久也是20万啊,对于学生来说,同样是一笔难得的巨款。 所以他们才会演的这么卖力。 可惜顾长清不上当,这会儿,更是连人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但是为了钱,不管顾长清去哪,就算是上天了,他们都得想办法把人找出来…… 第789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2 走了一会儿,被收买的这几位同学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随便选了一条道,居然就是对的。 他们已经发现了顾长清的行踪,就在前面不远处。 只是,这顾长清也不知是个什么毛病,同学们不是对付星兽,就是在寻找好的庇护场地,毕竟接下来得住一个月。 只有他,都进来这么久了,什么正事不干,还在和那些植物较劲。 星际的植物,很多都不是普通植物,是带有一定攻击性的,但是大部份植物,只要不主动招惹,就不会对人类进行攻击。 而有些特别强悍的野生变异植物,看见就要远远避开,以免有性命之忧。 但顾长清就好像几百年没见过植物似的,看见植物就扑过去,也不管会不会有危险。 就像现在,他们远远就看见,顾长清正被一株藤条疯狂攻击。 他左支右拙,也没法避开。 而且,由于太过靠近藤条主杆,想逃离都办不到,跑来跑去,都在藤条的攻击范围之内。 几人见此情景,脚步顿了顿,又互相交换眼神。 这藤条一看就危险,而且不在帝国已知的危险异植名单中,可见是这颗新星上的新物种。 要是他们冒然冲上前去,万一有性命之忧,那可就亏大了。 可要是不冲上去救人。 且不说顾长清能不能从藤条的攻击下逃生,就算侥幸运气好,从藤条的攻击中活了下来,他们这些见死不救的人,顾长清肯定会远离。 那他们剩下的十万尾款就别想要了。 真是个艰难的决定了。 不过,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之后,几位同学就有了决断,救人! 因为他们发现,这藤条看起来虽然凶,但,似乎威力不大。 根据他们的观察,这好像是一株刚生出一点灵智的藤条,像是懵懵懂懂的新生儿,什么都不懂,却玩心大起,正好遇见顾长清,玩得不亦乐乎。 没看顾长清这会儿,都已经显化出兽人形态,一只胖头圆脑的小猫咪,被藤条捆起来抛出去,又用另外的藤条接住。 小猫咪咪叫,张牙舞爪,又是爪挠,又是嘴咬,在藤条面前,半点作用都不起,反而感觉藤条更兴奋了,抛得更高更远了。 就顾长清这种F级的废柴,都能在藤条的攻击下,支持这么长时间,且没有受伤。 那他们这些异能等级更高的兽人战士,加上人多势众,还愁拿不下一株藤条? 再说,学校的入学考核,并不会计算植物的积分,但是,发现新物种,也是有一笔奖励的,如果藤条具备什么特殊之处,还能卖个高价。 同学们做了决定,行动就十分迅速。 有人拿起武器,有人当场变身,往藤条方向冲去。 他们嘴里高喊着:“顾同学,我们来救你!” “顾同学,坚持住,我们来了!” “顾同学,不要怕,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按理来讲,被救的顾同学这个时候就应该感激涕零。 谁知他们没等来顾长清的感谢,倒等来他的嫌弃:“都别过来,我不用你们救。” 同学们:“顾同学,我们知道你是不想我们冒险,但是身为同学,眼看你遇到危险,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是啊,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把你救出来。” 这下总该感动了吧? 然后,他们等来了顾长清的嫌弃:“你们自己找死,谁也管不着,但是别影响我发挥,更别说救我。” 同学们看着顾长清跟荡秋千似的,从一根藤条上荡到另一根藤条上,还这般嘴硬,都十分无语:“顾同学,打不过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说话间,几人已经冲近藤条的攻击范围,各种攻击都往藤条身上招呼,却先被藤条一一击落。 还不等他们第二次攻击,张牙舞爪的藤条已经主动对他们发起攻击。 无数藤条像是数不清的利刃狠狠从身上划过,把身体割开无数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动作之迅速,哪怕是以敏捷著称的猫科兽人,都无法避开。 同学们大惊! 怎么会这样? 直到这时,他们才相信,顾长清说他们自己找死是什么意思,也才知道,顾长清能在藤条的攻击下没受伤,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好吧,他们也看出来了,这藤条根本就没认真攻击顾长清,就是刚生出灵智的懵懵懂懂的灵植,忽然发现一个小不点,所以玩心大起。 顾长清则是想要趁机收服这株异植,这才和它周旋。 大约在藤条眼里,顾长清是玩伴,是一睁眼就看见的小伙伴,而自己这群人是敌人,是立场不同,互相要将对方当养分当资源的敌人。 所以,对付起自己这群人来,藤条毫不手软。 而他们这群人,也没有特别强的战力,更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对这藤条异植的习性又一无所知,毫无反击之力。 有人很快就被藤条缠住,大喊救命,而同伴自身难保,勉强腾出手来攻击藤条,却像挠痒痒似的,丝毫不起作用。 身上的越缠越紧,越绞越深,渐渐的,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最终,肺部的氧气耗尽,人也没了气息。 像藤条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继续用力,将整个人绞成几截,然后,藤条一抛,对着这些同学的身上脸上抛,先砸中他们,然后滚落在地。 东一块西一块。 同伴吓得尖叫,呕吐,腿软,失去反抗之力。 有胆小者,直接吓晕过去。 藤条没放过任何一个。 吓晕过去的,直接伸出一根藤条,从脑门往地下扎,把人钉死在地上。 失去反抗之力的几人,更是被它像串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然后一个一个甩出去,其他藤条争先恐后,像是争抢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齐齐刺去。 第一位被抛出去的同学,瞬间被刺成筛子。 第二位被抛出去的同学,藤条又更改了游戏方式,齐齐缠向对方的四肢和颈脖,然后,猛的缩紧,四肢和脑袋,就这样被勒下来! 后面第三个,第四个……总之,个个都有不一样的体验。 团灭! 死亡来得如此之快,快到他们来不及拉下手环。 第790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3 学生考核是有监控的,监控室能随时看到考场内的情况。 顾长清的情况, 他们一开始没注意,直到,跟在他身边的随身镜头,忽然发现考核场地忽然出现一株从未见过的藤条。 外面的驻军指挥和老师这才多关注几分。 隔着镜头,他们都能感觉到藤条很强悍,驻军都已经做好援救的准备,只等顾长清拉开手环,立即前往救人。 结果就发现,那藤条有点像猫戏老鼠似的,并不想杀人,反而把这学生戏耍得团团转。 最后,学生的兽人形态都被逼出来了,猫科动物的敏捷,在差距过大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顾长清一直没拉手环,这藤条看起来除了贪玩些,似乎也没恶意,就在大家松了口气时,有一群学生出现了。 不自量力说要救人!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顾长清都一再让他们离开了,结果一个个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非得冲上前去找死。 偏偏因为那藤条一开始表现得太无害,从而影响了安全员的判断,以至于学生被各种花式绞杀的时候,救人都来不及…… 外界,负责考核安全的驻军和带队老师看见这一幕,人都麻了。 考试是允许折损,但是这样非得自己上赶着送死,且一死就是一伙的,也是不多见。 对于负责安全的驻军和带队老师来说,都是一种压力。 而且,无论是异兽还是异植,都是有凶性的,屏幕外的指挥和老师,都怕那藤条杀人杀上瘾,最后把顾长清也一起绞杀了。 他们心里正这么想着,就看见,把其他人都杀完了的藤条,一个晃荡,把顾长清甩了出去。 猫科动物的反应能力和敏捷应变能力是无敌的。 在被甩出的那一瞬间,顾长清四肢翻转,稳稳落在地上。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藤条像是调皮的孩子终于玩够了, 猛的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脑门。 顾长清只来得发出“喵”的一声,体态就开始猛烈变化。 小猫咪变成大老虎。 声音也从猫叫变成虎啸。 吼! 仰头一声虎啸,即便隔着屏幕,都让人心神为之一颤。 而考核场内的丛林当中,更是声之所至,百兽臣服。 目睹全程的驻军指挥和带队老师,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差点塞进一个鸡蛋…… 好半天,带队老师才指着屏幕上的斑斓白虎,颤声问道:“兽人战士异能觉醒之后,还能换的吗?” 驻军指挥脸色严肃摇头:“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也从未听说过。” 他盯着屏幕,自语道:“同样是猫科动物,猫和老虎的杀伤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顾长清从猫变成老虎,实力岂不是提升好几个等级?” 带队老师道:“那株藤条到底是什么?顾长清的转变,是不是那株藤条引起的?” 这个问题,驻军指挥也回答不出来:“在这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见。” 不管怎么说,这种前所未有的变化,太过出乎意料,很有可能,对兽人战士来说,是一种新的契机。 驻军指挥毫不犹豫,将监控画面录制下来, 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发送给上级。 不一会儿,就收到电话,让他务必把人看住,看好,记得保密。 考核结束后,第一时间秘密把人送回来。 驻军指挥:“是,元帅!” 屏幕里,顾长清彻底变身老虎之后,威风凛凛。 抖了抖毛,变回人身。 当他变回人身的那一刻,屏幕前,驻军指挥和带队老师再次瞪大眼睛。 他们的猜测没有错! 顾长清的异能等级,果然提升了。 从一个F级的废柴异能者,一跃成为顶尖的A级异能者。 A级啊! 凤毛麟角的异能者等级啊。 这个等级的异能者,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啊,更别说,还是猫科动物这种顶级的掠食者。 只是,还没等驻军指挥和带队老师震惊完,顾长清的变化,再一次让他们措手不及。 那刚刚冲上来的A级异能,又开始飞快掉落,掉回F级。 驻军指挥:“???” 带队老师:“???” 不是,这是异能不是血压啊,还能这样忽高忽低的吗?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想不通原因,只能继续观察。 顾长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当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备受关注,他就是故意的。 发现那些同学要坑他的时候,他就开始了反坑。 考核中不支持自相残杀,但是,星兽异植杀人不算哦。 死于星兽异植之手,是正常折损,自相残杀会受到严厉制裁。 顾长清同学只是个F级废柴,怎么会杀人呢? 一切都是星际新物种噬血藤条干的。 是的,没听错,就是那株从末世中拔来的噬血藤条。 这些年在顾长清空间里待着,灵气吸着,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享受,连凶性都退去不少。 正好抓出来放放风。 藤条被从空间放出来,钻到地下,配合顾长清演戏。 绞杀那些想坑他的人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顾长清要让人亲眼看见自己异能升级。 同样是F级,升级后,异能等级再掉回去的F级,和一开始就是F级,那是有巨大区别的。 他相信,这一刻,已经有不少人对自己的异能感兴趣了。 感兴趣就会一直关注,重点关注。 那他要是忽然不见了,那就得掘地三尺,把地翻过来找了。 学生在里面考核的画面,除了监控室里的人,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所以,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就得等一个月考核结束之后。 但,安德烈这边,还是知道自己收买的人手,已经损失一波,而且是全军覆没。 这个结果,安德烈简直无法相信。 不是,这考核才刚开始啊,死得这么猛的吗? 简直是废物,浪费他的钱! 安德烈心里恼火,又把火气压下。 算了,他在里面安排的也不止这点人手。 这才刚开始,警惕性是最高的时候,失败也情有可原。 等过几天,顾长清警惕性降低,到时他的人再出手,就容易了…… 第791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4 考场外开始重点关注顾长清,结果发现顾长清开始摆烂了。 大约是感受过a级异能者的力量,重新跌落回F级后,顾长清就变得无精打采。 就连一直感兴趣的植物,都不怎么搭理了。 找了一处水源上头的空地,又抬手抛出来一套简易板房,直接住了进去。 这种简易板房售价不高,很是普及,帝国的人都知道,很多经济有困难的人都买这种板房回去住。 带队老师简直不能理解:“他就不走了?这才几点,就要停下来休息了吗?” 俗话说一步慢,步步慢,在考核之初,若是不能追上其他同学的步伐,到了考核后期,再想要把差距拉平,就很难。 更别说顾长清的异能等级垫底,不趁现在低阶星兽数量多的时候,攒点积分,到了后面,低阶星兽被其他人杀的差不多,再想要积分,可就要对上高阶星兽。 边上有人说了句:“也许刚才和那株藤条战斗的时候消耗太大,所以现在需要休息恢复。” “老师也不用太着急,考核才刚开始,后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老师:“你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 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老师太着急,而是顾长清好像真的彻底摆烂了。 第2天不说早早起来,反而一觉睡到上午10点,起来洗漱过后,不赶紧想办法完成考核任务,反而开始悠哉悠哉搞吃的。 屏幕外的驻军领导和带队老师,就这样看着顾长清,先把附近的柴火收集过来,然后从空间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美味食材。 众人:“???” 就离谱! 星际的折叠技术并不成熟,所以造出来的空间很小,作用就是用来装武器,设备,药物等等,对安全有帮助的物品,最多再加几套换洗衣服以及营养液,保证极端情况下不饿死。 总之,空间都是不够用的,必备品里面都需要取舍。 谁家的空间舍得拿来装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结果顾长清偏偏就这么干了。 然后,屏幕外的驻军领导和带队老师,就这样在屏幕前,被迫旁观顾长清生火做饭。 连灶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一个星际人民从没看过的柴火灶。 把灶烧起来,先煮饭,趁煮饭的时间洗点菜。 饭煮好,从锅里盛出来,开始做菜。 炖煮的菜太花费时间,不考虑。 番茄炒蛋,农家小炒肉,家常豆腐,酸辣土豆丝。 都是下饭神器,而且都是猛火爆炒,锅气十足的快手菜 该说不说,顾长清的胃口是真的好 一锅米饭4个菜,一个人吃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隔着屏幕看着,就感觉特别香,大家都觉得肚子饿了。 吃饱喝足,总该努力了吧? 然而并没有,顾长清继续摆烂,就地取材,做了根简易的鱼竿,坐到水源边上钓鱼去了。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技术不好,总之半天下来,一片鱼鳞都没钓到。 顾长清:“鱼呢?都死哪去了,赶紧来两条,晚上想吃鱼。” 水里的鱼哪有那么听话?淙淙流水都好像在嘲笑他。 眼看天都要黑了,顾长清还是没钓到鱼,只好收工。 收工回去依然是做饭。 而且今天晚上的饭……顾长清和鱼较上劲了,空间里拿出来的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一条酸菜鱼,一条水煮鱼…… 他那个胃好像无敌铁胃似的,再多都吃得下。 饭后,顾长清开始打游戏放松。 夜深了,睡觉。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这种摸鱼状态,而其他同学的考核积分,高的已经过百了,最低的同学都有11个积分。 只有顾长青到目前为止:0。 带队老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他不会想就这样拖到考核结束吧?” “怎么会有这么不求上进的学生?” 驻军指挥挑了挑眉:“看来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这几天就没有挪过窝。” “不行!”带队老师在原地转了两圈,说道:“必须补充考核规则,不能被有些学生钻空子。” “我这就打电话向校长请示……” 驻军指挥不赞同她的行为:“既然已经公布了考核规则,就不能朝令夕改。” “不能因为极个别同学的原因,就让其他那么多考生被迫接受新规则。” 带队老师也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只是身为老师,发现学生的不努力,总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带队老师:“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驻军指挥看了她一眼,说:“所有考生都已经过了18岁,是成年人,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 带队老师最终动摇了想法:“那我就再观察两天,要是过几天他还这样,我还是要向校长汇报的。” 晚上顾长清吃火锅。 屏幕外的驻军领导和带队老师,喝着营养液加班…… 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更可怜。 没等带队老师向校长打电话汇报,顾长清那里终于有了变化。 这个变化不是顾长清自己主动变的,而是,遇到了其他人。 一队考核的同学,走着走着迷了路,于是顺着水源走,于是就看到了顾长清……的房子。 众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先是震惊这里有一间板房。 谁参加入学考核,还把房子随身带呀,就算是想带,那也带不了啊。 空间装不下呀。 第2点让他们震惊的是,在这星兽众多的野外,一间普普通通的简易板房,就这么随意摆在地上,居然没有星兽攻击? 那他们小心小心再小心,还被追的团团转,算什么? 只能算他们倒霉喽。 原本只是随意路过,现在就真的勾起好奇心了。 几人交换一个眼神,朝着简易板房走去:“同学也是来参加入学考核的吧?” “怎么停在这里不走了?”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要不这样吧,同学,你加入我们的队伍,以后我们一起行动,也能互相帮助。” 顾长清:“我没有什么困难,就是单纯的不想走。” 第792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5 考场内外的人都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考场外的老师恨铁不成钢:“一点进取心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这是入学考核啊,考核不及格,是入不了学的。” “学校会做退学处理!学费退一半!住宿费不退!” “一开始定下这个规定,就是希望同学们上进努力,争取每个人都能通过考核,留在学校。” 驻军指挥:“没弄错的话,他是F级。” “如果有人考核不通过,他不通过的概率最大。” “既然努力也考不过,不努力也考不过,那他选择摆烂,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驻军指挥还有一句没说的是,也许一开始,顾长清是想努力一把的,后来一想努力也没用,毕竟F级,怎么也比不过其他高等级同学。 又不像其他F级同学,有人组队辅助,所以,他才会把重点放在那些植物身上,可能就是希望搞些值钱的异植,考核结束后,用异植换钱,弥补考核不过,不退学费的损失。 而那株特殊藤条的出现,已经让他提前补足了损失,还有富余,所以,顾长清就彻底摆烂了。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搞钱? 还是因为等级不高,万一搞到的东西太多了,让人眼红,直接抢走,到时白忙活一场,什么也捞不到,还不如见好就收。 总之,这位驻军指挥根据脑补,越想越觉得像这么回事,都有点佩服顾长清的决断了。 带队老师则十分激动:“F级怎么了?” “我们制定的考核要求也不高,只要认真努力,几乎所有同学都能完成考核,只要确实尽力去考了,学校都会让学生通过的。” “可你看看他这个态度,这像是想读书的人吗?” 驻军指挥:“那你们学校也没跟人说,只要努力了就全员通过。” “及时止损,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决断的能力?比成天不切实际的妄想好多了。” 反正这位叫顾长清的,他们军部是看上了。 考核一结束,直接就要把人带走,现在已经算是半个他们军部的人了,自然要帮着说话。 等级低是天生的,但是不能让你们说他态度有问题。 不然,他们军部弄个态度有问题的学生回去,让人怎么想? 所以,驻军指挥怼起老师来,也是毫不客气。 带队老师气得不行,走到一边去给校长打电话告状去了。 希望给考核规则打个补丁,让学生好好考,不许摆烂…… 考场内,顾长清面前的几位同学都愣住了。 有人忍不住道:“同学,这是入学考核啊,你这样,就不怕通不过?” 顾长清:“我知道啊。” “但是这个入学考核的规则是:荒野求生!为期一月!活下来!不许自相残杀!” “猎杀的星兽是战利品,若上交,按规定计算学分,若不上交,归学生个人所有。” “我没说错吧?” “也就是说,只要我这里好好的活过三十天,就通过入学考核了。” “至于猎杀星兽,那是额外的附加福利,不是考核的必段项目。” “交给学校就换积分,不交给学校,就归自己所有……” “可没有哪个字说,必须要在这里猎杀星兽才是考核。” 众人:“!!!” 卧槽! 他们居然没注意,只要活着出去,就能通过考核。 一直都被误导在猎杀星兽上面,很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杀星兽才能通过考核,越多越好。 屏幕外,带队老师刚给校长打完电话,校长说,态度是学生自己的问题,学校管不着。有人对入学考核不上心,通不过考核,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学校尊重就好,不必多管。 结果一转头,就正好听见顾长清这番话。 带队老师:“!!!” 驻军指挥挑眉看向她:“看来你们当老师的,还没有学生更懂规则。” 带队老师:“……” 不是,这入学考核年年都举行,年年都是这么宣布的,也没人指出这个问题啊,更没有躺平睡大觉啊。 带队老师强行挽尊:“学校也是为了他们好,鼓励他们猎杀星兽,也是怕他人遇到危险只知逃避。” “再说,猎回来的星兽还能增加学生的收入。” 驻军指挥:“这位顾长清同学找到的异植,价值只会比星兽更高。” 带队老师不说话,反正,这么摆烂的学生她看不上。 本来就已经是F级的废柴了,还不努力,就等着被淘汰吧。 考核现场,被顾长清一番话惊呆的几位同学,慢慢回过神来。 “你说得没错,只需要活过三十天就能通过考核。” “但这里不安全, 随时都有可能遇见星兽,遇见危险,所以一味逃避是没用的,还是要主动出击。” 另一位同学说道:“对,听说考核场地内的星兽密度,是有要求的,多少平方多少只多少等级的这种。” “就是为了在考核过程中磨炼大家的异能。” 顾长清:“哦,那你们继续磨炼,别打扰我,再见。” 众人:“……” 眼看顾长清转身进屋,有人喊道:“同学,且慢。” 顾长清:“你还有事?” “同学,你这简易板房卖不卖?” “你说得对,在这里活过三十天才是最重要的,星兽没那么重要。” “但是这里住的地方不好找,我们这么多人,帐篷每天搭建很麻烦,住起来也不舒服。” “这种简易板房是很方便,赶路的时候收空间,住的时候放出来。” “我们之前也没想到,现在想买都没地方去买。” “所以问问,同学你愿不愿把这板房让给我们?” “价钱都好说。” 顾长清笑了下:“你们看中这个简易板房了?有眼光!住起来就是比帐篷舒服。” “但是我把简易板房卖给你们,我自己住哪里?” 对面几人一听有戏,立即道:“同学你只有一个人, 找住处其实是更容易的,再不然搭帐篷也比我们容易。” “当然,我们也知道,这肯定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你这座简易板房……” 第793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6 顾长清:“可我不喜欢麻烦啊……” “三倍!我们出三倍价钱!” 顾长清:“帐篷睡起来不舒服……” “五倍!我们出五倍价钱!” 顾长清:“我这人特别乐意帮助人,只是考虑到你们这么多人,一座简易板房也不够用啊。” 几人面面相觑,有位同学高声道:“我我我,我先说的,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你把板房卖给我……” 他说着又对其他几人说道:“到时候大家一起到屋里挤一挤。” “先把入学考核对付过去再说。” 其他几位同学听他这么一说,就没有和他争。 就这样,这位同学十分顺利的和顾长清完成交易,用市场价5倍的价钱,从顾长清手里买下这间简易板房。 板房到手以后,这位同学就没有想过挪位置。 毕竟,顾长清住在这里好多天,一头星兽都没有遇见,可见这儿是风水宝地。 可惜这位同学没有看见,顾长清从简易板房离开的时候,板房周边的地底,有植物根须飞快的收缩离开。 那位花钱的同学高高兴兴进了板房,却在他的同伴想要跟进去时,伸手拦住他们:“各位同学想进来可以,得付钱。” 众人:“???”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刚才说买下来大家一起住。” 这位同学笑了一下:“我要是不这么说,你们肯定要和我争。” “这简易板房的好处,你们是知道的,总之呢,想要住就付钱。” 大家知道啊,顾长清住这儿那么久,都没遇过星兽呢,不然他们也不会打上这简易板房的主意。 什么搭帐篷麻烦?对于兽人战士来说,这有什么麻烦的? 是因为他们这些天,无论找到什么地方休息,最终都会遇上星兽,引发苦战。 所以看见顾长清,能够在简易板房里岁月静好,就动了心思。 有同学就提议:“那买板房的钱,我们大家分一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那位同学笑道:“你们想什么呢?” “这简易板房是我一个人买下来的,可不是和你们合伙买。” “你们现在想住进来,就按照我刚才购买的价格付钱。”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要在这些同学头上,发一笔横财。 “大家都是同学,你觉得这合适吗?” “卧槽!你太无耻了,连同学都坑。” “你的意思,你花了5倍的价格买下这间简易板房,然后让我们每个人花5倍的价格,从你手里买一个暂时入住的机会?” “你这也太缺德了!” 那位同学说道:“你们这话说的,我哪里缺德了?” “要是嫌贵,你们可以不住的,我又没有求着你们一定要住进来。” “不过你们可要想清楚,现在考核场地出现的星兽越来越厉害,继续下去,你们是不是星兽的对手?” “要是中途被淘汰,没有通过入学考核,所造成的损失更大,还是现在花钱租房子的代价更大?” 众人脸色十分难看。 是啊,随着时间的推移,星兽只会越来越强。 所以,入学考核规则的漏洞,不是他们不会钻,而是没有机会钻。 理论上来说,在这考核场地之内,是一定会遇到星兽的。 不是人杀了星兽,就是星兽淘汰人。 直到出现顾长清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运气好的不像话。 进入考核场地多天,居然没有遇到星兽,反而悠哉悠哉像度假。 而现在这座简易板房,到了心黑新的同伴手里,当成敛财工具。 如果不是入学考核明文规定,不许自相残杀,这位同学大约要被同伴们打死。 而现在,面对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只能无能狂怒。 “你!你这样和趁火打劫有什么不同?这个钱我是不会出的,大不了被淘汰。” “就是!大不了老子多杀几头星兽。” 对方眼看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钱,脸色也很不好看。 就在此时,他们听见顾长清的声音:“各位同学,还要买简易板房吗?” 众人齐齐回头,发现他还没走。 “对,我们要买,你还有吗?” “对,只要你还有简易板房,我们都愿意花5倍价格购买。” 顾长清:“有!” 他走到边上的空地,抬手放出好几座简易板房:“哪位同学想要?” 刚才买下简易板房的那位同学,脸色变了,开口说道:“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虽然都是简易板房,但是你们想想能一样吗?” “我买的这座简易板房,可以避开星兽。” “你问他现在拿出来的这些简易板房,有没有这个功能?” “大家同学一场,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省得你们无意中做了冤大头。” 众人就看向顾长清,询问:“这些简易板房一样的吗?在功能上有什么区别?” 顾长清:“都一样,功能也没有区别,简易板房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提供休息的屋子吗?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功能吗?” 花钱的那位同学急了:“当然有!” “我刚才买下来的这座简易板房,可以避开这里的星兽,让人安全在里面住到考核结束。” 顾长清摇头:“没有这个功能。” 对方:“你胡说!” “要是没有这个功能,你怎么可能连这几天一只星兽都遇不到?” “我看你就是嘴硬不肯承认。” 顾长清:“随便你怎么想,那是你的自由,但是该提醒我已经提醒到了,你执意不听,后果自负。” “我再说一遍,简易板房没有躲避星兽的功能,请大家理性消费,注意安全。” 其余几位同学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从顾长清手里,一人买了一个简易板房。 顾长清血赚九成,把房子和位置都留给他们,自己离开了。 而所有同学,都没有把顾长清的话放在心里,他们选择留在原地,躲在简易板房里,苟到入学考试结束。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顾长清才离开一会儿,星兽急驰的蹄声,由远而近,急速奔来。 众人:“!!!” 第794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7 原以为躲在简易板房里就万无一失的同学,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查看。 见星兽低头猛冲,直直朝着他们撞过来,不由大惊,连忙拿出武器抵挡,好在人多,又有合作经验,加上追来的这只星兽等级不算太高,最终,成功猎杀这只星兽。 有两位同学因此受伤,不由大怒:“不是说这简易板房可以屏蔽星兽的追踪?让我们安安稳稳等考核结束?” “这是诈骗!” “如果这房子没用,我为什么要花五倍价格买这东西?” 正嚷嚷着,又有星兽追过来了,几人只好一边抵抗一边骂一边逃,连地上的简易板房都顾不得了。 空间小,里面放了其他东西,简易板房根本收不进去。 直到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想到,顾长清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简易板房,那空间得有多大? 帝国的空间技术是不成熟的,市面上流通的空间载具,小的一两平方,普遍十平方,能有几十平方的,就算奢侈。 而一间简易板房5平方,顾长青一口气拿出那么多间简易板房出来,可想而知,肯定不是十平的小空间。 “真是脑子进水了,老子居然会花5倍的价钱,买个这么不实用的东西。” “何止啊,这买来还没待到半个时辰,现在是住也住不了,带也带不走。” “别说了,星兽要追上来了,快跑!” 跑着跑着就发现前面不远处的顾长清,众人瞬间有了谴责对象:“骗子!” “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对,把钱还回来!” 顾长清:“你们想钱想疯了吧?” “钱货两讫,我骗你们什么啦?” 对方恼怒:“放屁,谁跟你钱货两讫?你骗我们花5倍的价格买了简易板房,一点用处都没有。” “要不是我们警惕,差点被星兽给吃了。” 顾长清:“简易板房就是用来临时休息的,你们就说能不能住吧?” “只要能住就有用。” 对方:“呸!谁花5倍的价钱买个能住的空壳子?我们是看中它可以遮掩气息,屏蔽星兽。” “结果,这才多久,我们已经遭遇两次星兽的攻击了……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我们5倍的价钱!” 顾长清:“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都说了,简易板房不防星兽,不防星兽,你们还是抢着买。” “现在倒打一耙,说我骗你们?” “各位同学,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如果我是你们,要么加快速度赶紧跑,要么就停下来和星兽殊死一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点身外之物,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提醒你们一句,星兽追上来了,你们要是再不跑快点,可就跑不了了。” 众人回头,果然发现星兽已经追得很近了,也顾不得继续和顾长清掰扯,使出吃奶的劲,掉头就跑。 当然,也有良心坏的。 自己跑了,还要陷害别人。 一开始花5倍价钱买简易板房的那人,因为顾长清害他没有赚到钱,一直怀恨在心,此时可算找着机会了。 跑开的同时,把顾长清往星兽方向狠狠一推。 自己借着这股力道,往后跳开,加速逃跑。 顾长清被他推向星兽,像是自投罗网,追来星兽更是张开大嘴等着,等顾长清自动进他嘴巴。 顾长清瞬间变身,小猫咪的四肢在空中一扭,踹在星兽的鼻子上,借力一个弹跳,脱离星兽的攻击范围。 与此同时,在他被推开的那一瞬,一根藤条猛地从地上冒出来,电射而出,一把扎在推他之人的肩胛上,把人从逃跑的方向扯回来。 然后猛地一甩,甩进星兽嘴巴里。 咔嚓一声! 星兽锋利的牙齿咬下,嘴巴里的人被咬成两截,发出惊恐而痛苦的惨叫。 其他同学面对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到底是学生,还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残酷,没有直面过血淋淋的死亡,所以冲击很大。 瞬间腿软得跑都跑不快。 也是他们运气好,星兽吃人耽误了一点时间,吃了一个人填饱肚子,也就放慢了速度,这才让他们成功逃脱。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精疲力尽,总算确认身后的星兽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顾长清又不见了,居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跑。 想到花出去的5倍价钱,买了个没用的东西,几位同学心里十分憋屈,又开始大骂顾长清:“这笔钱他别想赖账,等考核结束回到学校,我也要找他还来。” “对,一个F级的废柴,吃了熊心豹子胆,坑我们的钱!” “该死的顾长清!我现在只剩10星币,饭都要吃不起了,他要是不还我钱,我就找他拼命。” 几人说得义愤填膺,冷不防边上传来一个声音:“都这么憋屈了,还要等考核结束以后再算账?” “难道不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几人抬头看去,就在边上不远处,不知何时,坐着另外一队同学,人数比他们少一点,就三个人。 听见有人赞同他们,被坑了钱的同学说:“怎么当场报仇?入学考核不许自相残杀!不然就凭他f级的废柴,我们早就把他打趴下。” 对方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又不是让你们自己和他动手。” “这里别的不多,就星兽多。” “而且学校也是鼓励大家尽可能多的猎杀星兽,所以,你们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想办法让他和星兽对上,也能出口恶气。” 几人一听,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于是开始分工合作,先确认顾长清现在的位置,再摸清附近有多少星兽,都是什么等级,有什么特性。 再根据新兽的情况制定详细的计划,看似把顾长清引到星兽面前更容易,还是把星兽引到顾长清面前更容易。 然后几人又觉得,他们已经和顾长青撕破脸了,接下来再碰面,顾长清不会再相信他们,也就不容易被他们下套。 于是,几人又邀请对面三人和他们一起。 这三位同学都是生面孔,容易取信。 却不知考场外屏幕前,带队老师盯着那三张面孔,语气迟疑:“这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第795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8 双方商议过后觉得可行,立即展开行动,开始往回走,去找顾长清。 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看见顾长清的踪影,正不紧不慢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发现了顾长卿的踪迹,几人开始按计划分工合作。 之前花了钱买简易板房的那一批同学,拿着后面三位同学提供的吸引星兽的药物,前往附近搜罗星兽,争取把星兽往顾长清这个方向引来。 而后面三位,之前没有在顾长清面前出现的新面孔,则继续向前,装作偶遇的样子和顾长清搭讪。 “同学你好!” “我叫罗远,这两位分别是张子玉和陈向天。” “我们之前遇到星兽,和队友走散了,几天都没有遇见人,以为自己迷路了。” “现在遇见同学真是太好了,至少心里不那么慌了。” “对了,同学怎么称呼?准备去哪里?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们带个路?” 顾长清挑眉看着他们:“几位同学,这种搭讪方法已经很老套了。” “你们是进来参加入学考核的,只要在考试场地里面,迷路不迷路有什么区别?” “让我带路就更好笑了。” “我也和你们一样,是来参加入学考核的,对考试场地也不熟悉,更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怎么可能给你们带路?” “当然身为同学,我还是愿意助人为乐的,三位同学如果实在辨不清方向,我这里有个提议,可以供三位同学参考。” 罗远三人对视一眼,面露喜色:“多谢同学,同学请说。” 顾长清慢悠悠说道:“简单啊,拉下你们的手环,就会有负责安全的驻军把你们平安送出考核场地。” “是不是很简单?” “不用谢我,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罗远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脸色十分难看,像吃了屎似的。 但是为了拖住顾长清,并且把他引到特定之处,罗远三人还是强行按耐住脾气,挤出一堆假笑:“这位同学说笑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考上异能者学校,自然希望通过考核,正式成为学校的学生。” “现在也没有遇到不能解决的危险,如此轻易的放弃考核,实在对不起自己。” 顾长清:“那祝你们好运。” “只要找个地方好好躲着,苟到考核时间结束,入学考核自然就通过了,根本不需要找人带路。” 罗远三人一听,不由大喜:“真的吗?原来这么简单就能通过考核的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张子玉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之前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那个地方了。” “那里又隐蔽又安全,周围还长了一圈特殊的植物,星兽都不敢靠近。” “只要躲在里面绝对安全。” 顾长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既然有这样的风水宝地,你怎么还出来到处乱窜? 张子玉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嗐,这不是第1次参加入学考核,没经验吗?我以为想要通过考核,就需要猎杀一定数量的星兽,积攒到足够的积分,才算考核通过。” “所以,我就只好从那里出来了。” “出来以后,遇见同学们组队,我就和他们组建了一个队伍,队伍里面有两个精神力异能者,可以帮我们疏导精神力。” “结果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运气太好,总之,这一路上星兽就没停过。” “不是被星兽追杀,就是被星兽追杀,每次都逃得好艰辛,用尽各种办法,才能够杀死星兽,死里逃生。” “直到前几天,运气没有那么好,遇见一只比我们高两个等级的星兽。” “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那星兽抽一尾巴的。” “最后为了活命,大家分开逃跑。” “我和罗远还有陈向天,鞋子都差点跑掉了,总算命大,躲开了那只星兽。” “有可能这片地方,都是那只比我们高两个等级的星兽的地盘,而那只星兽应该是去追其他同学了,所以这几天,我们倒是没有遇到其他星兽。” “安全是安全了,但是一直遇不到其他人,又没有低阶星兽让我们刷积分,我们都以为要通不过考核了。” 陈向天笑道:“幸好现在遇见同学,知道通过考核,根本不需要攒积分杀星兽,只要活到考核结束就行。” “这就容易了,找个地方苟着就行。” 罗远就说:“张子玉,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张子玉:“不远不远,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带你们过去。” “我们4个人躲在里面,还能打打牌。” 顾长清提出质疑:“可是这位张子玉同学,你刚才还说,那是你一开始进来时发现的场地,你从那个场地出来以后和其他同学组队,然后一路杀星兽。” “所以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所谓的一路杀星兽,是根本站在原地没动吗?” “如果是站在原地不动,又怎么会说和队伍冲散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对面三人诡异的安静了一下,甚至趁顾长清不注意,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子玉呵呵笑道:“同学,你说的没错,我本来也以为离得很远了。” “谁知就在刚才,我看见了周围熟悉的植物,就是长在那四周的植物。”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天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又绕回我刚进来的地方。” 顾长清“哦”了一声,声调拖得长长的:“原来是这样啊。” 对面三人明显松了口气,张子玉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 “我们快走吧,我带你们去那里看看,要是你们觉得那里不好,我们再去找其他落脚的地方也不迟。” 陈向天:“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如果真的像子玉你说的那样,是个风水宝地,那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省心了。” 罗远:“走走走,赶紧看看去。” 三人十分欢快,蹦蹦跳跳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顾长清没跟上,不由停下脚步回头,声音带着急切:“这位同学,怎么不走了?” 第796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29 顾长清:“我不去。” 张子玉急了:“你怎么能不去呢?” 罗远连忙找补:“子玉的意思是,大家同学一场,要互相帮助,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置身危险当中。” 张子玉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陈向天说:“这位同学,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赶紧走吧。” 三个人边说边往回几步,隐隐把顾长清困在中间位置。 “走吧,同学。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我们总不能抛下你一个人,那成什么了?” 三人看似劝说,实则十分强势,半胁迫着顾长清往前走。 顾长清叹口气:“行吧,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相了。” “不过丑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 “是你们非让我去的,到时可别后悔。” 张子玉笑道:“同学你说什么呢?去安全地方躲避星兽,有什么好后悔的?” 就这样,顾长清跟着三人走了一段,就来到一处深坑之前。 深坑的四周,长着很多植物,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个巨大的锅底。 顾长清:“……” 他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这种地方拿什么来预防星兽? 罗远惊喜道:“到了,同学你看,就是这里。” 顾长清不语,静静看着他们演。 张子玉率先冲了下去:“同学,快下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随着他话音刚落,顾长清就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然后不由自主滑下去。 站在上面还不觉得,直到掉进坑里才发现,这个坑底十分光滑,像冰锅。 趁着他落下的功夫,罗远和陈向天也滑了下来。 就在几人落入坑底不久,大地震动,奔腾的蹄声如同擂鼓,由远而近,向这个方向冲来。 罗远脸色发白:“什么声音?” 张子玉大惊:“兽潮,这是兽潮!” 陈向天急得团团转:“考核之地怎么会出现兽潮?驻军呢?老师呢?” 顾长清慢悠悠的说:“几位同学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们刚才不是说了,这地方隐蔽好用,完全可以躲避星兽。”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只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兽潮过去就好了。” 罗远不耐烦道:“你知道什么?” 说完又觉得自己声音太过坚硬,于是缓和了口气,解释道:“要是被一两只星兽追赶,这里自然是藏身的宝地。” “但是现在,星兽已经形成了兽潮,兽潮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这小小地形,怎么能拦得住兽潮?” 张子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赶紧跑啊。” 说着就想从锅底冲出去。 但是锅底特别光滑,加上直径比较大,每次都重新滑回来。 顾长清好心指导:“同学,你可以打着圈的跑,增加鞋底摩擦,靠离心力离开锅底。” 张子玉三人:“???!!!” 脚下的步子已经下意识按照顾长青说的,开始从锅底一点一点打圈往上移。 眼看到了最后一圈,只要再跑几步,就能成功从锅里走出去了,结果…… 汹涌的兽潮正好来到这儿,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把三人重新撞向锅底。 身后来不及止步的星兽,或者说兽潮当中失去理智的星兽,止不住势头,纷纷跟着冲向锅底。 罗远发出一声惨叫,被狂奔的星兽撞飞,落下来的瞬间,又被星兽用角顶了,再次掉下来,被星兽踢向锅底。 张子玉更是倒霉,直接被星兽拦腰一撞,当场下半身就失去知觉,紧跟着又被星兽不停踢中,砸落在地。 陈向天落于两人身后,位置最低,直接被狂奔来的星兽,一脚踩了回去,咕噜噜滚回锅底。 还没等他重新站起来,狂奔而来的星兽紧跟着冲进来。 而夹杂在这群兽潮当中的,还有之前和罗远三人合伙密谋的那些学生。 它们被兽潮挟裹着,逃不开,慢不了,只要稍微露个慢上那么一两步,丢的就是性命。 所以一个个卯足了劲往前冲。 可谁能想到,这里的地形会这么坑,无端端出现一口锅底形状的深坑,让他们一脚落空,直接往星兽的底下滚。 经历过踩踏事件的人都知道,一旦倒下去没爬起来,那就是凶多吉少。 在人群中尚且如此,何况是失去理智的星兽? 无数星兽四蹄落下,踏在这些同学的身上。 体型庞大的星兽,只需要一脚跺下,就能让人的胸脯凹进去。 何况这么多星兽,狠狠踩下,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数不清的星兽前赴后继,一片混乱中,脚下死伤不计其数。 很多弱小的星兽,逃脱不开,躲避不及,被星兽给踩死了。 刚刚还在惨叫的罗远,张子玉,陈向天三人,声音早就弱了下去,最后完全听不见,消失在星兽的四蹄之下。 全都被踩成肉泥! 坑底的星兽越堆越多,越积越高,到最后,把整个深坑都快填平了。 后面的星兽直接越过深坑,继续往前冲。 考核场地之外,屏幕面前。 无论是驻军指挥,还是带队的老师,看见所有学生被星兽踩成肉泥的那一刻,都觉得无比残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兽潮?!” 带队老师没有经历过这么血腥场面,心疼那些死去的学生,十分歇斯底里,指着驻军指挥一连声的质问:“你们驻军是怎么清理场地的?” “不是说学生在里面考核很安全吗?” “现在你告诉我,哪里安全了?” “这些星兽是怎么来的?” “你为什么不提醒大家,会有兽潮?” 驻军指挥脸色铁青。 有人在他的辖区内搞事情,并且闹出大动静,连累了整个驻军部队,现在,这些蠢货的老师,居然还有脸质问他? 驻军指挥冷冷看她:“闭嘴!” 他下达指令:“考核出现意外情况,场地内出现兽潮,考核停止。” “所有安全员立即展开救援,把考核场地内的所有的学生接出来!” 同一时间,考场内所有学生都收到通知:“考核停止!” “所有学生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在原地等待,会有安全员前来接应!” 第797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0 考核场地内的其他学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考核中止?那我们算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为什么要中止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藏身之处……” 安全员很快出现,把考场内的考生接出去。 有考生在路上询问发生了什么?安全员根本不回答。 与此同时,驻军进场,带着大规模杀伤武器,在兽潮前进的路线上进行狙击。 另一队驻军前往那个被尸体填满的锅坑,清扫战场。 上层的星兽尸体先清出来,来到锅坑底部,寻找学生的残骸。 由于被大量星兽踩踏,坑底凹陷的厉害,有些地方凹下去很深,像是被踩塌方,坑底的学生更是看不出来形状。 现场作业的驻军们只能收集坑底零散的组织,散落在骨骼碎片,带血的毛发组织,衣料碎片等等。 收集之后,带回去化验,确认死亡的学生都有哪些。 除此之外,还要调查兽潮形成的原因。 这块场地,自从决定用来作为新生考核的考场,驻军就已经清理过这里的星兽。 虽然留下一定的数量考验学生,但是这些留下的星兽,是分散的,而且数量也没有这么多。 现在大量星兽忽然聚集在一起,形成兽潮,肯定是有原因的。 学生接出来以后,清点人数,少了四五十多人。 有20多人是在这些天的考核当中,遇见星兽来不及逃跑,意外身亡的。 有几个是被藤条绞杀的。 这些当时在监控里就看见了,如今为了确认,又重新对着监控核实了一遍。 剩下的9个名单,应该就是被星兽踩踏致死的学生。 但是这个时候,问题出现了。 他们在监控里很明显的看到,被星兽踩踏致死的学生,不是九个。 包括顾长清在内,一共是13人。 带队的老师经过再三排查与核实,最终确认,罗远,张子玉、陈向天三人,并不是此次考核的学生。 众人:“???!!!” 不是学生,是怎么混进考场的? 他们混进考场的目的是什么? 从他们最后的行为来看,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顾长清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 顾长清的异能等级只有f,就算他凭空弄出来一座宫殿,但那座宫殿如今坐落在学校之内,一般人休想打主意。 如果不考虑那座宫殿的价值,单就顾长清本人,实在没有什么特点和长处,能让人处心积虑的算计。 甚至为了算计他,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把兽潮都搞出来了? 可是这也没好处啊,兽潮一来,顾长清就在坑底,大家一起死光光。 如果只是为了搞死他,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随便找个他落单的时候就弄死了。 如今人全死了,想要知道真相,只能去调查,而调查需要时间。 新生入学考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学校也坐不住了,当天就派了人过来,要把所有考生接回去。 此次新生考核到此为止,所有活着出来的学生全部通过。 死亡学生的家长得到消息,也全都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强烈要求追究驻军和学校的责任。 驻军和学校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口,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就应该承担责任。 双方都十分诚恳的向家长们道歉。 学校提出,对这些已经死亡的同学家进行赔偿。 经过各种极限拉扯,总算把家长们的情绪安抚下来。 就在这时,他们又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那些从坑底收集去化验的血肉,毛发等物品,经过再三化验得知,里面只蕴含12个人的健康数据。 还有一个人呢,还有一个人哪去了? 在那种万兽奔腾的时候,脚底下又是一个大锅坑,跑都跑不掉的那种,到底是怎么逃脱兽潮,并且逃过监控,成功让自己安全逃走的? 学校尚且没有说什么,带队的老师一直对顾长清有意见,此时就发表自己的看法:“要我说,这次意外说不定就是顾长清贼喊捉贼,结果不小心玩脱了。” “我早就发现他不是个老实的。” “进行考核的时候,别的同学都老老实实,兢兢业业杀星兽。” “他倒好,从一开始就直接摆烂,从没有主动猎杀过一头星兽,也没有想过怎么增加积分,磨练武技……” “最后更是,大家都在那个坑里,其他同学都死了,顾长清却不知所踪。” “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驻军指挥冷冷问道:“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么在我看来,这次事件,学校和老师负主要责任。” “作为年年布置入学考核任务的学校,考核手段单一,考核要求说的似是而非。” “最终,参加考核的顾长清,自己领悟到入学考试的真谛,从而用最简单,最省事的办法来完成整个考核。” “这个行为,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但没有问题,能够精准抓住重点,抽丝剥茧,找出考核最终要求的行为,更应该值得表扬。” “这说明他观察力强,胆大心细,勇于打破制定规则,不盲从任何人。” “可我们的老师是怎么做的?” “这么优秀的学生,这么干净利落的做法,我们的老师不给予肯定鼓励,不想着因材施教,如何激发出学生的最大潜能,反而因为学生的异能等级低,从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对学生各种挑刺。” “这是一位老师应该做的吗?” “更可笑的是,身为老师,对于学校入学考试的考核内容,居然没有学生领悟的透彻。” “学生去伪存真,抽丝剥茧,知道只要安全的活过考核期,就通过了考核,老师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去了解,直接打电话向校长告状,要求处罚学生,额外给学生增加难度。” 驻军指挥说到这里,目光如电:“如果按照这位老师刚才的说法,认为顾长清同学的失踪是自导自演。” “那么我也可以认为,顾长清同学的失踪,是这位老师恼羞成怒,联合学校,为了给他增加考核难度,从而故意制造出来的兽潮!” “只是没有想到事态失控,从而酿成大事故。” 不就是甩锅吗?谁还不会呢! 第798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1 带队的老师惊呆了:“我没有!” “我只是个带队的老师,哪来的本事插手考场里面的事?” 驻军指挥:“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学生自导自演?要是学生比你们当老师的还厉害,他还上什么学?” 带队的老师被他抢白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学校的负责人坐不住了,连忙说道:“学校重视每一位同学,对所有同学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对方异能等级低,就放弃对方。” “学校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寻找失踪学生。” 驻军指挥:“不止要寻找失踪学生,学校还应该配合我们,彻底这几位已经死亡的学生,是如何和校外人士勾结,混进考核场地的。” “更要查清他们是如何引起兽潮,引来兽潮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需要学校配合,如果学校能力有限,配合不了,那就老老实实等我们的调查结果。” “而不是任由底下的员工胡说八道,往失踪的学生身上泼脏水!” 校领导:“我们肯定配合,一定尽最大努力,尽快把学生找回来。” 驻军指挥没再多说什么,亲自带队,前往那个坑底查看。 这一查,果真查出问题。 在坑底位置,有一块特别凹陷之处,之前以为是星兽踩塌太多,把坑底踩出一个小塌方,所以当时也没有在意。 而现在,经过重新排查,发现底下另有玄机。 把塌陷的地方挖开,一个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这个通道是新出现的,之前没有。 所以,挖出这个通道的人是谁?在新生考核的场地挖出一个通道,目的何在? 除了已经被星兽踩成肉泥的三个人,对方是不是还派出奸细混入学生当中? 学校再一次核对幸存学生的身份信息,驻军指挥亲自带领一队成员进入通道,探查通道通往何处。 只是没想到这通道十分复杂,走不了多远,就会出现好几个路口,再过一段路,又出现好几个路口。 如今科技发达,简单的探路没必要使用人力,小型侦察机器完全可以代劳。 在小型侦察机器的帮助下,驻军们一直锁定正确的路线往前走。 就这样弯弯曲曲,拐来拐去,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型侦察机器在这个过程当中,探查出上百个无用的路口。 通道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就在众人以为,马上就要找到出口时,忽然发现,通道前方被堵住了。 碎石堆满,沙土回填,一看就是用炸药把周围炸开,堵住出口。 驻军指挥气的狠狠锤了一下地面:“让技术部门定位,看此处通道,对应地面哪个位置。” 想必那个幕后黑手,就在通道的出口附近,只要先把位置找出来,在对附近的人员进行排查,比大海捞针容易多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处通道的位置定位出来,居然还在考场的范围之内,只是和这个方向完全相反。 由于通道在地下多次改变方向,增加了各种弯弯绕绕,让人误以为,已经走出去很远的距离,实际上并没有。 而且,把通道出口放在考核区的另一边,这个做法非常聪明。 因为这是一个还没交付使用的新星,这里并不存在各种各样的店铺和贸易。 无论通道出口开在哪个地方,都很容易被锁定。 只有把通道口开在考核场地,反而不容易引人怀疑。 并且有这么多学生存在,也方便对方事后撤退,到时候只要趁大家不注意,混在学生当中,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离开。 等出了考场,再随便找个理由,或者趁学生不注意,彻底离开。 只是对方大约也没想到,星兽把路口处踩塌方了,从而暴露了这个通道。 所以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驻军指挥眼皮一跳,仔细回想从监控中看到的内容,似乎从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是顾长清。 因为被藤条绞杀的几位同学,一开始在遇到星兽的时候,做出假装不敌的姿态,向顾长清喊救命。 当时他们从监控里看见这种情况,只是觉得很意外,但是并没有多想。 直到现在,事态发生了,再反推回去,就知道他们当时的目的有多明显。 那几位同学假装向顾长清求助,就是为了趁其不备想控制他。 毕竟顾长清只是一个f级的废柴,就算真的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后果。 如果算计不成功,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在寻找下一次的机会。 只是,对方一直想要控制顾长清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对方,比他们还更早的知道顾长清身上的秘密?知道他的异能会升级? 所以想把顾长清控制住,切片研究? 驻军指挥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们军部,在看见顾长清的异能可以升级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人弄到军部来。 当然,他们军部想把人要过来,也是为了研究升级的异能,不过暂时可以保证,不会伤害顾长清。 是要研究,但不是切片研究。 所以他才会接二连三为顾长清说话,为此不惜和带队的老师撕破脸。 只是第1批想算计他的学生没想到,顾长清在这场考核中会有奇遇,会因为热爱植物,而遇见有孩子心性的异植藤条,把他们绞杀得干干净净,什么谋算都成空。 驻军指挥带着人在出口附近,进行了一次大清理,没有发现其他地道,没有发现其他出口,也没有发现其他容身之处,这才带着人回到指挥中心。 第一时间开始调查,除了送学生来考核的飞行器,最近这段时间还有什么人,什么飞行器出入过这颗新星球。 这一查就查到,不少大集团近期都有飞船,在这颗新星上出入过。 没出事之前,这些都是正常的, 因为星球虽然没有交付使用,但是很多大集团大公司,为了能源,经过帝国审批后,会比民众率先进驻新星。 但是现在出了问题,这些大集团全部都有嫌疑。 第799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2 此时的顾长清,正被人挟持着,坐在离开这个新星球的飞行器上。 方才,在那个坑底,兽潮发生的那一瞬,坑底忽然打开一道口子,把他拉了进去,快速远离。 不一会儿,他就听见一声轰隆声响从身后通道传来,那个通道入口已经被炸毁填实。 因为兽潮的原因,爆炸声被掩盖了。 而奔向坑底的无数星兽,受到爆炸的波及,站立不稳,或者忽然受惊,相互绊倒。 身后源源不断而来的兽潮根本停不下来,就这样从它们身上碾过去,从而形成踩踏的连锁反应。 顾长清被人从地下通道带离,对方对他说:“有人要杀你,那些兽潮就是他们故意引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踩成肉泥。” 顾长清能怎么办?当然是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你胡说,我都不认识他们,刚刚在路上遇见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为什么会害我?” 对方:“当然是因为嫉妒。” “明明你异能等级是最低的F级,却因为能拿出一座宫殿而受瞩目,还因此得了一大笔丰厚收入,自然有人看你不顺眼。” 顾长清:“我凭什么相信你?放我出去!我还要参加入学考核呢。” 对方:“考核什么考核?兽潮都出现了,你觉得这考核还能继续吗?” 顾长清:“那我也不跟你走,我都不认识你。” 对方就道:“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安总你总认识吧?” “是安德烈阁下发现情况不对,让我来救你的。” “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向安德烈阁下本人询问。” 顾长清:“你先放开我!” 对方:“我先带你去见安德烈阁下。” “你要是不老实,我就直接把你打晕拎走了。” “你要是老老实实,我就不打晕你。” 顾长清:“我老实。” 对方点点头,十分满意:‘这不就好了, 你不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大家都自在。” 通道七拐八弯,顾长清头都快绕晕了,总算到了另一个出口。 对方先警告他:“等会儿出去,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跟着我走就好,不然,被那些想杀你的人看见你没死,我也救不了你。” 顾长清老老实实点头:“好。” 对方把耳朵贴近通道出口听了一会,“就现在!”对方猛的打开通道口冲出去,顺便将顾长清也拉了出来。 乍见光明,顾长清下意识眯起眼睛,张口就喊:“救……”命啊! 一声没喊完,被对方一巴掌拍晕了,失去意识前,听见一句:“就知道你不老实!” 四周没人,考核的学生已经被陆陆续续接走了。 对方拎着顾长清,避开监控和人群,从另一个方向出了考场,快速上了接应的飞行器, 离开考场范围。 之后换乘早就准备好的大型飞行器,驶离这颗新星球。 醒来时,是在飞行器内部,入目是冰冷的金属质感。 顾长清揉了揉发麻脑袋,起身,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舰舱中,坐着安德烈和其他几人,都是熟面孔,当时去宫殿内部研究的团队中就有这几人在内。 看见顾长清出现,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安德烈十分顺意的招呼:“顾同学醒来,过来坐。” 顾长清站着没动:“安总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安总的飞行器当中?” 安德烈还是那套说辞:“我的人发现有人要对顾同学不利,时间紧迫,来不及向顾同学解释,所以就先把顾同学带出来了,抱歉。” 顾长清:“所以现在,安总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安德烈:“自然是把顾同学送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学校有人对顾同学不利,要是顾同学现在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和顾同学是朋友,之前更是差点成为一家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同学面对危险而不顾。” 顾长清:“你要软禁我?非法拘禁触犯了帝国的法律,安总不知道吗?” 安德烈目光沉沉,忽然笑了一下:“顾同学不要开玩笑。” “这怎么是软禁呢?这分明是在保护顾同学。” 顾长清:“好吧,这可是阁下自己说的,可不能反悔哦。” 安德烈笑意更深:“顾同学放心,安某向来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来来来,过来坐,我们正在探讨如何降低异能战士的精神力暴动,顾同学也来听听,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顾长清:“我没有什么看法,只要不暴动就好了。” 众人:“???” 这还叫没有看法? 要知道兽人战士的精神力暴动,是困扰整个人族的难题,要是有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必然名垂青史,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安德烈见他不肯配合,之后也就不再喊他互动,连话都不怎么说。 到了京城,从星舰下来,立即就有安排好的车来把他们接走。 到了别墅,安德烈立即安排管家整理客房,放好浴缸的水,准备衣物,让顾长清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尽快休息。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顾长清刚洗完澡,就有人过来敲门,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下去吃晚餐。 顾长清就跟着佣人去了餐厅 ,就发现餐桌边上坐着的不止安德烈,还有安琳和她的伴侣们,也全都在场。 雷森和巴普看见他眼神发亮,立即站起来:“顾长清阁下!”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顾长清:“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巴普和雷森:“……” 这天还怎么聊?一句话就聊死了。 两人尴尬笑了笑,没有继续找话题。 倒是安德烈装模作样,对顾长清说道:“顾同学之前就是我妹妹安琳的匹配伴侣,我作为哥哥,是真的很想你们可以再续前缘。” “顾同学,你考虑考虑?” 顾长清:“老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不是什么好马,嘴巴更叼,更不会要回头草。”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安德烈:“……” 安琳气的不行,骂道:“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吃回头草?!” “本小姐都不带搭理你的,谁知你自己脸皮这么厚,跑到我哥哥这里来求情,让他为你说好话!” 第800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3 顾长清:“那我走?” 安德烈急了,对着安琳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长清阁下是我请回来的客人。” “你还有没有点礼貌了?” 安琳大怒,连哥都不喊了:“安德烈!你为了一个我不要的男人指责我?” “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妹妹,就让他滚!” “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安德烈快被她气死了:“好好好!” “那你走吧!” “带着你的男人们离开我家!” 安琳猛的站起来,不可置信:“安德烈,你赶我走?为了一个我不要的废物男人赶我走?” 安德烈深吸口气:“顾长清阁下是我的贵客。” 安琳:“你会后悔的!” “我们走!” 巴普和雷森十分尴尬,冲着顾长清和安德烈点了点头,跟着安琳走了。 安德烈给顾长清倒了杯酒:“抱歉!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安德烈举杯:“这杯酒敬阁下,表达我的歉意。” 他说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涓滴不剩。 顾长清:“……” 啧,上辈子是在酒里下药,这辈子还是在酒里下药,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顾长清端起酒杯,在安德烈的注视下一饮而尽,酒杯还没放下,人就已经摇摇晃晃,一头栽倒。 再睁眼,顾长清就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实验室当中,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安德烈自己也穿着白大褂,正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顾长清。 四目相对。 顾长清:“安总,这是何意?” 安德烈见他这么冷静,十分诧异。 谁忽然遇见这种情况,也冷静不了,顾长清这反应,倒像是早就知道似的,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这处研究室地点隐秘,里面的研究员全部都与世隔绝,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所以顾长清是不是提前知道真相,并不重要,反正他也逃不出去。 安德烈底气十足,对顾长清说道:“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借阁下异能一用。” 顾长清:“异能还可以借吗?” “借过去你用的明白吗?” “准备什么时候还?” 安德烈:“???” 这是什么问题? 正常人遇见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吗? 不是应该大喊大叫起来,让人放了自己吗? 不应该是恐惧,害怕,威胁,请求,垂死挣扎吗? 怎么能问出“什么时候还”这么幼稚的问题出来? 安德烈差点让他给整不会了。 “还?” “我凭本事借的异能,为什么要还?” 顾长清一听:“那我不借。” “有借有还才叫借,有借无还那叫抢。” 顾长清总结:“你想抢我的异能!” 安德烈挑眉:“异能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 F级异能,留在你身上就是废柴,不如借我一用,也算是你为异能发展做了贡献。” 顾长清摇头:“你这个说法不对。” “不管这异能有用没用,那都是我的,和你没关系。” “要是按照你的逻辑,你们安家那么多财富,留在你手上也没用,不如全部拿出来送给帝国的百姓,也算是你为帝国发展做贡献。” “那你为什么不肯把安家的钱和东西拿出来,分给帝国的百姓了?” 安德烈:“顾长清阁下,逞口舌之利是没用的。” “如今我为砧板,你为鱼肉,如果想少受点苦,就老实配合,说不定我还会看在异能的份上,赏你一口饭吃。” 他说着脸一沉,语气也变得十分严厉:“若是不听话,不老实,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顾长清:“这么好的体验,还是留着你自己体验吧,我可不要。” 安德烈:“那可由不得你。” 他挥了挥手,就有穿着白大褂,裹得严严实实的研究员上前,对顾长清进行各项检查。 同时,安德烈自己在其他研究员的陪同下,也进行了全面的体检。 两人的检查报告出来后,研究员根据两人当前的身体状况,对他们进行调理。 只有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才会有更大的成功机会。 这个过程,顾长清并没有受什么罪,每天都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除了失去自由,其他还是挺好的。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在全面调理下,两人的身体都达到完美状态。 剥夺顾长清异能,并且植入安德烈体内的最佳手术期,出现了。 安德烈一分钟都不想多等,下令移植异能手术开始。 两人躺在并排的手术床上,研究员们站在两张手术床的中间,方便操作。 怕麻醉影响异能,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研究员并没有对他们二人使用麻醉。 安德烈原本以为,从一个人身上剥离异能的手术,会让那个人非常痛苦,痛苦到模糊扭曲,研究员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当研究员们在顾长清身上进行异能剥离时,顾长清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甚至还能开口点评,说这些研究员们这里不专业,那里做不好…… “你们这样不行啊。” “这业务能力也太差了。” 正在给顾长清做“异能剥离手术”的研究员们脸都绿了,手里的手术钳都差点打抖。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10级剧痛,痛到模糊,而异能剥离手术,比女人生孩子还要痛,反反复复痛晕过去都属于正常。 顾长清却能在这样的剧痛中谈笑风生,这也太变态了! 更要命的是,在顾长清的嘲笑声中,研究员们集体紧张了。 本来这个手术以前就没有做过,没有任何临床经验可借鉴,一切都还停留在纸张上的推理,这是第1次实践。 一旦手术失败,后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不能再让顾长清扰乱他们的思想了。 研究员厉声道:“闭嘴,不要说话!” 安德烈也开口:“顾长清阁下!” “我劝阁下还是保留点力气,等异能剥离之后,从异能者变回普通人,身体可能会沉重10倍。” “与其到时候没有力气,不如现在少说几句,留点力气活着。” 第801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4 顾长清:“安总这么清楚异能者被剥离后的感受,难道之前经历过?” 安德烈就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因为我见过。” “就你身下躺着的那张操作台,不知多少异能者在上面经历过手术。” “你应该感到荣幸,你一个F级的废柴,能和那些高等级的异能者,躺在同一张操作台上,被同一批研究员,展开异能剥离手术。” “若不是我,你这辈子都没有这种体验。” 顾长清:“所以那些被剥离了异能的异能者呢?” “还有从他们身上剥离下来的异能呢?” 安德烈:“他们当然是死掉了。” “谁让他们不听话呢?要是相信我的提醒,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至于那些异能,呵,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自然成了耗材。” 顾长清再问:“你用异能者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帝国知道吗?” “就不怕帝国的法律制裁你?” 安德烈越来越得意:“帝国?” “哈!帝国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只要这个实验成功,只要我安德烈,从一个普通人,通过特殊手段成为异能者,帝国只会支持我的技术,造福全人类。” “等这项技术成熟,帝国就再也不会有普通人,全都是异能者。” “到时,星兽对人类的威胁,将大大降低。” 顾长清:“造福全人类?是造福你这样的有钱人吧?” “你这是靠抢别人的异能植入自己体内,靠掠夺成为异能者,就这,还想行造福全人类?这是抢全人类还差不多!” “你告诉我,全人类的异能从哪里来?” “从天上掉下来吗?” 安德烈:“你知道什么?” “一看就鼠目寸光!” “等这项技术成熟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剥夺星兽的能力,移植到人身上,成为更加强大的新人类。” 顾长清声音彻底冷下来:“你要破坏物种规则?” 安德烈:“什么破坏特种规则?我这都是为了全人类!” “如今星兽横行,普通人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异能者为了抵抗星兽,牺牲巨大。” “我这是为了人类更强大!” “为了让普通人也拥有对抗星兽的能力,直面星兽时能活下来。” 顾长清:“看来安总很有大爱。” 安德烈:“那是!为了全人类,我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参与试验。” 顾长清:“那我祝安总得偿所愿,早日实现梦想。” 安德烈眉眼舒展:“算你识相。” “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若是你异能被剥离之后还活着,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带着你的废物异能,一步步逆袭的!” 顾长清:“好哦,我会亲眼看着的,放心。” “不过,安总也要努力,争取在异能植入时依然活着。” “可别在过程度中熬不住痛苦,中途陨落,那就成了笑话。” 人嘛,心理作用都是巨大的,手术时,更忌讳被人说些不吉利的话。 顾长清这话,让安德烈气得半死,假面维持不住了,喝道:“闭嘴!” 他凶狠道:“顾长清!我警告你,你再胡说八道,扰乱研究员做手术,我饶不了你。” “到时把你碎尸万段,丢出去喂野狗。” 顾长清“啧”的一声:“安总,你这个研究院从上到下都不行啊。” “身为研究员,就因为我说几句话就能影响手术,专业在哪里?技术在哪里?水平又在哪里?” “就这样的水平,安总你刚才居然说他们是帝国最优秀的研究员?” “还有安总你,能不能少看点关于古早的小说影视节目?” “这都什么年代了?人类都出征星辰大海了,走出去外头全都是星兽了,你跟我说,要把尸体扔出去喂野狗?!” “我请问呢?野狗在哪里?” 安德烈恼羞成怒:“闭嘴!我让你闭嘴!” 他冲着研究员命令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动作快点,把他的异能剥离下来……没了异能,我看他还怎么嘴硬!” 研究员手里动作其实一直都没停过。 捕捉异能的仪器装置,上面的显示灯一直亮着,显示顾长清身上的异能,正在剥离当中,且过程顺利,十分丝滑,没有半点卡顿。 只是,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顾长清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苦? 就看顾长清如今这状态,精气神十足,半点痛苦没有,连接在他身上各处的仪器接口,都显示他一切正常。 说好的异能剥离,比生孩子的痛苦级别还大呢? 说好的会痛不欲生,恨不得直接死了呢? 怎么有人,在这么巨大的痛苦面前,一点事都没有的? 研究员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这情况不对,但不知道哪里不对。 想中断手术重来,可手术显示是正常的,被剥离出来的异能也是正常的,活性非常高,比之前任何一次异能剥离手术都完美。 而且已经快完成了。 这样完美的手术,手术中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怎么可能因为被手术者状态好,就中止手术? 甚至,研究员们还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被手术者的状况好,所以,手术才会这么成功?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能中止手术了。 不然下一次,谁能保证还有这么完美的手术? 研究员对安德烈道:“安总,异能剥离即将完成。” “接下来,我们将为您进行异能移植的术前准备,保证在第一时间,将剥离下来的完整异能植入您体内。” 安德烈也十分诧异:“手术快完成了?那他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研究员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好道:“这个,可能是个体差异不同造成的。” “不过安总放心,异能是正常的。” “比之前任何一例手术剥离出来的异能都正常,我们检测到这股异能非常完美,没有一点损伤。” “所以我们现在有一种猜测,是不是异能者全程清醒的状态下,剥离出来的异能,损伤最小。” 安德烈一听,立即道:“不要对我进行任何麻醉……” 研究员大惊:“安总,这不妥!” “异能植入的疼痛,超出想象,我们不建议在清醒状态下进行。” 安德烈:“按我说的做!” “顾长清可以办到全程清醒被取出异能,我也可以做到,全程清醒杆入异能。” 为了强大,吃点苦算什么? 第802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5 雷森语气严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安德烈要掠夺顾长清的异能?” 安琳:“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赶紧的,先把这地下室给我打开!” 巴普:“这是犯罪!” 安琳十分烦躁,也知道这事坚决不能承认:“什么犯罪?那视频是假的,不知是谁合成的,就是想搞垮我们安家。” 雷森:“既然视频是合成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又何必让我们打开地下室?” 巴普:“我刚才就觉得奇怪,说是来做客的,结果一进去,你们兄妹二人,倒像是唱戏一般,先吵一架,然后你被赶出来了,扭头就走。” “结果没走两步,转头就来到这地上室附近坐下了。” “我们当时还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现在总算知道了,你们兄妹这是除了你们自己两人,不相信其他任何人。” “所以连我们都瞒得死死的。” “就连你要为安德烈的手术保驾护航,都瞒着我们。” “要不是看见这个视频,我们还真被你蒙在鼓里,” 安琳见他们两个直接戳破,索性也不装了,道:“那又怎么样?” “你们是我的匹配伴侣,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安家好了,你们才会好,才会有足够的资源。” “只有我好了,才能给你们疏导精神力。” 雷森:“安琳!看来你铁了心要包庇安德烈!” 安琳皱眉:“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什么叫包庇?” “我哥那是被人陷害了。” 巴普被气笑了,脸一沉:“你是说顾长清陷害安德烈?” 安琳这会儿也找不着人背锅,正好有个顾长清,那不正好当这个背锅侠吗? 安琳十分自信点头:“对,就是他!” “他因为我解除和他的伴侣关系,怀恨在心,所以想方设法针对我们兄妹,更想出这种严毒的主意,陷害我哥。” 巴普声音更冷:“那这陷害的代价也太大了,连异能都被抽走了。” 安琳倨傲道:“他活该!” 话说出口,又强行加了一句,让自己站上道德高点:“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谁让他陷害我哥的!” 巴普和雷森对视一眼。 雷森道:“你说得对,犯了罪是应该付出代价。” 安琳:“知道就好,现在,你们几个快帮我把地下室打开。” 说着,又道:“你们是我伴侣,我肯定不会害你们。” 她画饼:“我会加倍对你们好的!” 雷森:“不必了!你的好我承受不起。” “我已经向主脑发起申请,解除我们的伴侣关系。” 巴普:“我也申请了。” 另两位伴侣秒跟:“我们也申请了。” 开什么玩笑,抢夺他人异能被直播,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安家都会被清算,他们怎么可能和安琳一起,站在安德烈那边? 就算抛开道德和法律层面不谈,光是从他们自己出发,也绝不愿意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都出身普通,异能等级又低,是异能者当中的底层,如果异能可以随便被权贵剥夺而不犯法,那他们就是危险的。 别说他们如今是安琳的伴侣。 星际性别比失衡,低等级兽人战士比比皆是,哪天他们意外了,安琳另行找个伴侣,简直不要太容易。 在这种事情上,立场从来都是坚决的! 安琳被他们几个气死了:“主脑不会同意你们的要求的。” 话音未落,几人的光脑接二连三响起提示声。 雷森:“已经通过了。” 其他三人纷纷看向光脑:“解除伴侣匹配的申请通过了。” “可见主脑还是明辨是非的。” 与此同时,安琳的光脑上也收到提示:“滴滴滴!” “安琳女士,四位匹配伴侣已经同你解除伴侣关系,特此通知。” 安琳破防:“不可能!这是假的!” “主脑怎么会同意你们解除伴侣关系?” “解除伴侣关系,只有精神力异能者能申请,兽人战士不能。” “你们几个,联合起来骗我!” 巴普:“安小姐,主脑只是不随便通过兽人战士的解除匹配申请,不是兽人战士不能申请解除匹配。” 雷森:“精神力异能者有明显犯罪行为,或已经被确认犯罪,兽人战士可随时解除匹配。” “安琳小姐!你明知安德烈夺取他人异能,不劝阻不警示不举报,反而替他隐瞒,并且试图帮她开脱,这是犯罪。” “主脑明察秋毫,自然会同意我们的申请,解除和你的匹配关系。” 安琳抓狂:“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雷森:“是你先不相信我们。” “我和巴普从城外回来,有没有和你说过,顾长清阁下实力深不可测。” “面对凶兽,从来不用出第2刀。” 安琳愕然。 巴普说:“你但凡相信我们,就不会说是顾长清阁下陷害安德烈。” “不对,你但凡相信我们,就会提醒安德烈,顾长清阁下绝对不是你们可以招惹的人。” 雷森点头:“对,没错。” “我们相信,实验室的画面被直播出来,是顾长清阁下做的。” “但是,我们不相信这是顾长清阁下在陷害谁,只相信眼见为实。” 巴普说道:“因为顾长清阁下若是想对付你们兄妹,想对付安家,有把刀就行了,用不着搞得这么复杂。” 安琳:“!!!” 其他两位兽人战士不甘示弱:“安琳小姐,我们已经报治安所了。” “如果警方查明,确实是安德烈先生被他人陷害,是我们误会了安德烈先生和安琳小姐,我们愿意向二位道歉。” “如果警方查实,此事真实发生,那么安家,欠帝国所有民众一个道歉。” 安琳急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报治安所?谁让你报治安所的?” 对方:“遇见有人实施犯罪,报治安所,是每个帝国公民的权利和义务。” 安琳彻底慌了神:“不能报治安所啊!不能报治安所!” “你赶紧的,赶紧再给治安所打通讯,就说是个误会,让他们别来了。” 对方摇头:“这可不行,报假警是犯法的。” 安琳:“你!你们!” 而实验室里,安德烈并不知道这里的画面已经全程被直播出去。 他只是十分诧异顾长清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 安德烈不解道:“手术快完成了?那顾长清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研究员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好道:“这个,可能是个体差异不同造成的。” “不过安总放心,异能是正常的。” “比之前任何一例手术剥离出来的异能都正常,我们检测到这股异能非常完美,没有一点损伤。” “所以我们现在有一种猜测,是不是异能者全程清醒的状态下,剥离出来的异能,损伤最小。” 安德烈一听,立即道:“不要对我进行任何麻醉……” 研究员大惊:“安总,这不妥!” “异能植入的疼痛,超出想象,我们不建议在清醒状态下进行。” 安德烈:“按我说的做!” “顾长清可以办到全程清醒被取出异能,我也可以做到,全程清醒植入异能。” 安德烈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顾长清。 顾长清都能做到全程清醒,他为何做不到? 他不但能做到,还会做得比顾长清更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德烈严厉拒绝研究的专业提议,一意孤行,坚持不上麻醉。 “你们不是说,全程清醒着,对异能的损伤最小吗?” “只是痛苦点而已,为了强大,吃点苦算什么?” 研究员劝不住,只好按他说的来。 毕竟谁付钱谁是老大,何况,这位安总的妹妹还是个精神力异能者,几位伴侣都是E级兽人战士,这会儿正守在外头给安总护法呢。 要是他们这些研究员敢出什么幺蛾子,守在外面的异能者可不会答应。 仪器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异能剥离完成。 剥离下来的异能发出清透的绿色光芒,只一眼,就让人感受到强大旺盛大的生机,和蓬勃的力量。 安德烈眼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急切道:“快,快把这异能植入我体内!快些!” 研究员们没再管操作台上的顾长清,全都转身围到安德烈身边,开始进行植入异能的手术操作。 只是让安德烈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疼痛超乎他的想象。 该怎么形容呢?任何词语在极致的疼痛面前都显得匮乏。 安德烈形容不出来,只感觉自己全身每一分每一寸都不像是自己的。 不止血肉,就连灵魂,都被一分一寸的碾碎…… 按理来说,异能植入是会有修复作用的,灵魂血肉被碾碎时,再剧烈的疼痛,再强烈的痛苦,都会被随之而来的修复抚平,从而迎来更强健,更坚韧的身体。 但是到了安德烈这里,所有一切,都在血肉灵魂被碾碎般疼痛时戛然而止。 异能被植入了,身体血肉被撕裂开来,却没有被修复。 安德烈惨叫出声,凄厉,惨烈,绝望……哪怕隔着屏幕,看见视频的人,都忍不住哆嗦,光是看着,就产生幻痛。 广场大屏前一片哗然。 “这,这……” “我的妈呀!看样子异能还没有抢到手,自己就要先痛死了。” “活该!让他心思恶毒,抢别人的异能,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直到有人说:“可是,如果植入异能这么痛苦,那么被剥离异能的那个人,该有多痛苦?” 身边喧哗的声音,安静下来,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似的,到最后一片沉默。 沉默之后,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喧嚣:“坚决反对剥夺他人异能!” “掠夺异能可耻!” “安家该死,安德烈该死!” 实验室里,安德烈也觉得自己快痛死过去了。 都是异能者身体强悍,无论感官还是体质,都加倍优于普通人,异能等级越高,优势越明显。 所以,在研究异能植入的理论当中,只要异能能够正确植入普通人的身体,那一瞬间所产生的疼痛是很快就会被异能平息的,继而得到一个更加强悍的身体,从普通人一跃成为异能者。 但是现在,异能植入了,身体的细胞血肉经脉骨骼都被毁坏了,却没有被异能的力量修复。 无时无刻,都处在一种能把人逼疯的痛苦当中。 安德烈像一条在旱地里扑腾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惨叫声都断断续续。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逞能,说不要麻醉的。 安德烈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向研究员提出要求:“给,我,上,麻,醉……” 研究员摇头:“抱歉,安总。” “异能植入正在进行当中,此时,任何注射进人体的药物,都会被排斥。” “更严重者,会被异能当成抢夺身体的敌人,进行疯狂攻击,从而给身体造成更严重的负担。” “所以安总,现在已经上不了麻醉。” 研究员说着,顿了顿,又道:“您再坚持一下,等异能植入彻底结束,当植入的异能和您的身体彻底融合,所有痛感都会消失。” “到时您的身体将会更上一个台阶,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异能者。” 安德烈疼得说不出话来。 脸色白的像纸似的,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身上衣服全部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 什么快了?研究员根本就是在骗人。 试管里,代表异能的绿色清透光芒,才消下去十分之一…… 安德烈甚至希望自己能够痛晕过去,这样他就不用感受这种极致的痛苦,不用这样一直煎熬。 可偏偏,在这样极致的痛苦中,他却十分清醒。 不是说当人的痛苦到一定的程度,身体就会处于自我保护,陷入昏迷吗? 他的自我保护呢? 他为什么不昏迷呢? 他快要痛死了啊! 早知道异能植入这么痛苦,他就……他也还是要掠夺顾长清的异能! 能成为异能者,痛一点算什么! 算他自作自受!他不应该为了逞强,而放弃麻醉的! 早知道会这么痛苦,他一定让研究员给自己多多的上麻醉!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03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6 陆骏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自从他成为异能者那天开始,就没有这么好过。 像是把灵魂都洗涤了一遍,世界在眼前都更清晰了。 陆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把抓着顾长清的袖子就不松手了。 陆骏那口气缓过来了,急切问道:“顾同学,这些药,这些药……哪儿来的?吃了这药,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精神力暴动了?” “是的,红药,增强精神海强度,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精神力之所以会暴动,是因为精神海太弱而精神力太强,时间越长,杂质越多,挤不下了就暴动。” “精神海开阔了,精神力有处安放,就不会暴动。” 陆骏声音急切:“那绿药呢?是不是疏导精神力的?” 顾长清:“是,也不是。” “绿药能疏导精神力,但不仅仅是疏导精神力,它能够把即将暴动,或者在暴动边缘的精神力压制回来。” 陆骏大喜:“顾同学,这两种药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随便你开。” 顾长清:“陆指挥官,先别激动,这个系列还有一种。” 他拿出蓝药,问陆骏:“陆指挥官不妨猜猜看,这瓶蓝药,起的是什么作用?” 陆骏摇头:“我不猜,我猜不出来,反正肯定有大用!” 顾长清:“蓝药,快速补充和恢复兽人战士的异能。” 陆骏目光灼灼:“顾同学,这些药你有多少?” 顾长清道:“药品数量没有多少。” 陆骏毫不在意:“那也没关系,总比没有的强。” 多一份药,就多保下一个兽人战士的命,这个账,他还是会算的。 顾长清道:“每种药五千瓶。” 陆骏:“五千!居然有五千!” 五千已经很多了,他还以为只有几百。 这意味着有五千个兽人战士,可以摆脱精神力暴动。 陆骏:“你可真是我们军部的大恩人!” 他们军部有一批尖兵,异能等级高,能力强, 却因为精神力濒临暴动边缘,根本不敢再上战场,生怕失了智,伤了队友。 而在家中,也小心翼翼,多数时候把自己困于室内,生怕什么时候精神力就暴动了,伤及无辜。 有这五千份红药,绿药,这些战士都能回归! 顾长清:“谈生意就谈生意,别谈感情啊。” 陆骏:“好,那就谈生意,什么条件,顾同学只管说。” 顾长清道:“我要原料药材。” “帝国管控药材原料,很多药材购买都需要资格,而且限量。” “军部想和我进行长久合作,就要保证提供足够的药材。” 陆骏回过味来:“你是说,只要有药材,就有药?” 顾长清:“对,有足够的药材,就有足够的药。” 陆骏那叫一个激动啊,激动之余,他立即意识到,顾长清的价值,已经大到无法想象。 这疗养院是不能再住了, 就凭外面那一波又一波不间断的人,不定什么时候,顾长清就被人截胡了。 他冒不起这个险。 陆骏对顾长清道:“顾同学,你既然决定和我们军部合作,我觉得住到我们军部去更合适,你觉得呢?” 顾长清:“可以。” 陆骏大喜:“顾同学稍等片刻,我来安排。” 陆骏当着顾长清的面,再次给元帅打电话:“元帅,我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您亲自来一趟,你看,可以吗?” 元帅:“现在?” 陆骏:“对,越快越好。” 元帅:“等着。”挂了电话。 顾长清:“啧,你是关系户吧,指使元帅跟指使你爹似的。” 陆骏:“他就是我爸。” 不然,也轮不到他出现在这里和顾长清对接。 顾长清笑而不语。 不然,他也不会跟陆骏谈合作不是? 这个合作,一般人接不住的,钱没赚着是小事,抄家灭门是大祸。 元帅来得很快。 副官带着侍卫在外面站岗,确保无人靠近,无人偷听。 “这么急把我喊来,陆骏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陆骏:“元帅,你看我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元帅:“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眼睛鼻子……嗯?” “不对,你的精神力,被疏导过了?什么时候去疏导的?” “这次是谁给你疏导的精神力,疏导得这么干净?” “看你现在这个状态,倒像是刚觉醒异能那会儿。” 陆骏一指顾长清:“元帅,先把顾同学带走,带回我们自己地盘,其他的上车再说。” 元帅一挑眉:“顾同学,跟我来!” 元帅在前,顾长清紧随其后,陆骏跟在顾长清后面。 出了门,副官再带着人跟上。 疗养院的人得到消息,连忙赶来:“元帅,这人,上面交待在必须此处休养,您不能带走。” 元帅眼一抬,副官上前,把疗养院的人拦在外面:“有任何问题,军部自会交涉。现在,退后!” 陆骏开口:“把负责护理顾同学的那位高级护理师一并带走。” 疗养院的人脸都绿了:“陆少将!就算是军部,也不能随便抓捕我们疗养院的人。” 陆骏:“你们疗养院的人可真厉害,重要情况不汇报,反倒做顾客的主,让顾客听她的。” “你等着,这账,还有的算。” 那位护理已经被元帅的警卫抓了出来,吓得脸都白了,鬼哭狼嚎:“别抓我,别抓我!我错了,我不该收学校的钱,故意打击顾同学。” 疗养院的人:“???!!!” 卧槽,他们还以为军部故意找事,结果,真的是护理人员有问题。 陆骏就想不通:“学校收买你干什么?” 护理哭得眼泪鼻涕一起下:“学校说,顾同学如今失了异能,正是最脆弱的,最受不得打击的时候,让我想办法,让顾同学自杀或者精神错乱。” 陆骏看向顾长清:“你跟学校有仇?” 顾长清:“本来没有,现在有了。” 护理:“学校说,顾同学有什么东西留在学校,顾同学活得好好的,那个东西,他们就没法用。” “要是顾同学了,那就是无主之物,就能用。” “就算不死,只要顾同学疯了,应该也没法继续控制那东西。” 陆骏忍不住问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学校急着对你下手?” 顾长清微微眯起眼睛:“我在学校留了一座宫殿。” 第804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7 陆骏:“???卧槽,硬抢啊!” 顾长清那个宫殿很出名,当时网络爆火,热度居高不下。 也就是安德烈移植异能的直播,才抢了宫殿的风头。 顾长清扯了扯嘴角:“什么硬抢?都要把我弄死了,这叫谋财害命。” 陆骏:“你打算怎么做?可需要军部帮你处理一下?” 顾长清:“不用,我自己来。” 几人脚下步子却是飞快,说话间来到飞行器面前。 上了飞行器, 所有防窃听装置打开,元帅看着陆骏:“人给你捞出来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帮你捞一次人,不可能次次都帮你捞人。” “他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各方都盯紧了,这回能这么容易把人捞出来,主要是出奇不易,再有下次,我也未必能帮你把人捞出来。” 陆骏懵了一瞬:“不是,爸!什么叫人给我捞出来了?什么叫帮我捞到人?这是我给你找的人!给我们军部找的人!” “嗯?!”元帅这下是真的诧异了:“什么意思?” 他指着顾长清,问陆骏:“难道不是你喝了人家的药,治好了精神力暴动,所以为了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让我帮忙把人从疗养院里面捞出来,省得稀里糊涂死在里面?” 陆骏:“!!!” 卧槽,这误会可大了去。 虽然吧,其中有一部分是事实,他喝了顾长清的药治好精神力暴动是事实,顾长清被软禁在疗养院,有危险也是事实! 但,这些并不是陆骏让他捞人的原因啊。 陆骏拿出蓝药往元帅手里一塞:“蓝药,快速恢复异能者异能。” 元帅:“!!!” 好小子,不声不响给他开个大。 元帅捏着手里的药,嘴里问道:“这药哪来的?” 目光已经看向顾长清,实际上心里已经知道答案。 原来,这才是陆骏让他来捞人的原因。 陆骏对顾长清道:“顾同学,还有红药和绿药,也再给我一份。” 顾长清手腕一翻,把红药和绿药递给他。 陆骏把药递到元帅面前,说:“绿药疏导精神力,压制已经爆动的精神力,红药,扩容和稳定精神海,从根源上解决精神力爆动的问题。” “元帅,您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假公济私搞特权,帮儿子捞人吗?” 元帅眼睛都直了:“不觉得,不觉得。” “你这分明是假私济公,哪里是假公济私啊。” 元帅把儿子扒拉到一边:“顾长清同学,你好,我是陆湛。” “顾同学愿意为军部提供药剂,想要军部为你做些什么?” 顾长清微微一笑:“推翻这个腐朽的帝国吧。” 元帅:“???” 陆骏:“!!!” 陆骏一把扑过去捂他的嘴:“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弄出点药剂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就敢说要推翻帝国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反正我们是保不住你。” 他说着,又转头对元帅道:“爸,这话你就当没听过。” “他先是被剥离异能受了惊吓,后又在疗养院被迫害,所以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元帅看着顾长清:“你胆子是真大!就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 陆骏还想替顾长清狡辩,被元帅一个眼神制止:“陆骏,你放开他,让他说。” 陆骏一个劲给顾长清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 天杀的! 早知道顾长清这么上赶着找死,他就不应该把他从疗养院捞出来! 可他眼睛都快抽筋了,顾长清就跟个瞎子似的,什么也看不到,只管在元帅面前大放厥词。 “兽人战士抵御星兽,保护民众,外出寻找宜居新星进行开荒,给民众更大更舒适的居住环境,日常还负责重大事故救援等一切高危行动。” “但是,兽人战士的精神力爆动,会吞噬理智,若是没有精神力异能者的疏导,兽人战士会退化成野兽,最终在发狂中死去。” “可以说,精神力异能者,是兽人战士的命脉,这个命脉,却一直掌握在帝国手里。” “军部战士,在精神力异能者伴侣选项中,是垫底的。” “在主脑没有出现匹配制之前,兽人战士很少能找到伴侣,在匹配制度出现之后,兽人战士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成功的数量依然少。” “大部分, 主脑匹配成功,精神力异能者,也会解除匹配。” “帝国从没有在这方面出台对战士的优待政策,或者说,没有对战士的精神力异能者伴侣,出台优待政策。” “进化方向决定了精神力异能者的体能,说句身娇体弱也不为过,选择战士,就意味着要跟着去前线吃苦,吃苦还没有盼头。” “对于精神力异能者来说,选择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军部的战士?” “这个问题,元帅也应该看得很清楚,军中有伴侣的,多数都是将官,底层兽人战士,几乎没有伴侣。” “军中损耗惊人,底层的战士,每年都是一个惊人数据。” 元帅目光渐深。 他何尝不知将士们结局惨烈,但兽人战士的精神力暴动问题,无解。 陆骏忍不住开口道:“这,这也不能全怪帝国吧?” “那精神力异能者本来就少,人家想选择更好的生活,也是人之常情,帝国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而且,主脑都匹配了,人家自己解除的,帝国有什么办法?” 顾长清:“你这么说也没错。” “确实,和谁结为伴侣,是精神力异能者的自主选择。” “可除了精神力异能者的疏导,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你猜,帝国最先进的生物实验室,都研究些什么?” “一个异能植入技术,就让帝国两眼放光,那影响更大的精神力暴动问题,生物实验室不研究吗?” “陆指挥官,你们军部一门心思在战场上,除了少数纨绔,其他的军二代军三代,都一样拿命在拼。” “就算有伴侣,最终,二代三代们,精神力爆动的不在少数。” “但是你们有没有好好看过,帝国的其他贵族,从政的高官家中,他们家里的二代三代,甚至他们自己本身,几乎没有精神力暴动而亡的。” “人家普遍比你们活得久,你们半路夭折,人家寿终正寝。” “别说什么人家有伴侣勤疏导,我都不拿底层战士和他们比,我也是拿你们军部的二代三代们和他们比。” “你们的伴侣不会比人家的伴侣差,能够匹配上,等级都是相当的。” “那你们的伴侣,同样给你们疏导精神力,你们怎么活不长呢?” 陆骏被他左一句夭折,右一句早死,再一句活不长,说得脸色发黑。 “顾长清!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左一个早死的,右一个活不长,也不嫌晦气。” 元帅脸色严肃,对陆骏道:“你别打岔,继续听他说。” 陆骏撇撇嘴,觉得元帅也是糊涂了,居然听顾长清胡说八道。 顾长清瞟陆骏一眼:“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们活得长一点。” 上辈子,原主早早被安德烈弄走,没有考场出事这件事,更没有直接抢异能的事,陆骏没有回帝星,直接转道去出其他任务,最终,精神力暴动,死在外面,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元帅悲痛之余,多次和帝国交涉,要求提高将士们待遇,帝国应设立疏导精神力的医疗机构,保障将士们的生命安全。 帝国……帝国答应得很好,行动上却非常敷衍。 问就是精神力异能者稀少, 军部的要求实在没办法落实。 而且,兽人战士和精神力异能者的比例,早就已经完全失衡,兽人战士的折损这么大,也太勉强保证10:1的比例。 这说明,人类进化的规律就是这样,物种自带平衡。 直到几年后,安德烈忽然长出异能,最后又忽然爆炸,引起元帅怀疑,军部开始追查,查到安德烈掠夺他人异能,查到帝国高层对此完全知情,且是支持态度。 还查到,帝国的生物研究所,早就研制出可以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物。 但这些药物,只在高层少部分人中流通,军部和百姓,连听都听过有这个药物存在。 而,帝国高层以及那些贵族世家,几站没有人死于精神力暴动。 帝国坚决不肯交出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物。 最后,元帅亲手炸平了生物实验室,自己也死于精神力暴动中…… 顾长清道:“帝国的生物实验室,早就研究出缓解精神力爆动的药物,但是,那些药物,只服务于少数人,至于平民和战士,全都是帝国的耗材,本就需要源源不断消耗,才能保持平衡,保正帝国的政权稳定。” “否则,异能者寿元高达二百岁,如果不是耗材,如果不死,几十年后,高官和贵族,全都得换个遍。” “只有像现在这样,异能战士不断消耗,人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正好可以抵抗住星兽,又不至于人口太多,推翻帝国的政权。” 陆骏想反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以往很多没注意的细节,就这样浮上心头。 帝国这些二代三代们,确实都活得很长久。 军部的二代三代们,至少一半英年早逝,另一半,也活不到帝国平均寿命水平。 以往,被说成在前线牺牲,用口头上的荣誉,掩盖了真正的死因。 他们是在前线拼命没错,但其中有一半人,不是死于星兽之口,而是死于精神力暴动。 死因不会骗人, 会骗人的只有政客。 元帅听完,只问了顾长清一句:“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帝国的生物实验室就在帝星,在军部的眼皮子底下,军部从未得到一点消息,你一个刚到帝星的学生,是从哪里知道这点的?” 顾长清就知道他要问,早就把答案想好了。 “安德烈说的啊。”顾长清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真的似的:“安德烈要抢我的异能,觉得我必死无疑,所以就得意洋洋,把什么都说了。” 他说着还要点评一句:“这就叫反派死于话多。” 元帅:“……” 陆骏忍不住:“你话更多,从上飞行器,你嘴巴就没停过。” 顾长清:“那不一样,我又不是反派。” 陆骏:“???” 还能这样的吗?这也可以? 元帅敲了敲桌子:“顾同学,按你说的,这前后逻辑不对。” “你刚才说,帝国生物实验室研究出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物,只供顶级权贵,完全避开军部。” “安家,可够不上顶级权贵。” “在帝星,安家都排不上号,如果缓解精神力的药物真的这么金贵保密,安德烈就不可能知道,他要是知道,就活不下来。” “死一个普通人,在帝星,比摁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顾长清一点不慌:“因为安德烈跟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是合作的啊。” “不然,他别墅底下那个地下研究室,哪来的这么多先进仪器和最顶尖的研究员?这么多年来,从未暴露过。” “因为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两个分支。” “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研究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物,安德烈的地下研究室,研究怎么让普通人拥有异能。” 这当然是假的,但是不妨碍顾长清现编。 元帅依然皱眉:“还是说不通。” “就算要合作,也有的是人选和机构,还是那句话,安家,不够格。” 第805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8 顾长清本来也没指望元帅会相信。 但,元帅可以不相信,他不能不编:“哎呀,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越是不可能的反而越可能是事实。” “安家确实够不上顶尖权贵行列,可他好控制啊,只要真的研究出成果,帝国实验研究所能整个独吞,骨头渣子都不给安德烈剩下。” “要是跟其他顶级权贵,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搞不好会失去话语权。” “安家唯一的缺点,是权势不够,但这个地下实验室有帝国背书,就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和安家合作,逻辑是说得通的。” “而且,正因为大家都想不到,反而更安全嘛。” 元帅锐利的目光,盯着顾长清。 就算顾长清说出花来,假的就是假的。 但理由是假的,事实未必是假的,既然顾长清不想说消息来源,他也不强求,军部自会去查证消息真假。 以前那是没想过帝国会把前线将士不当人当耗材,现在知道了,掘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找出来。 元帅只问顾长清:“就凭一点猜测,几瓶药剂,就异想天开,妄图说服我推翻帝国?” 顾长清:“没有异想天开啊。” “元帅心里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猜测。” “至于药剂,可不是只有几瓶哦。” “只要军部能够提供足够的药材原料,我就可以给军部提供足够的药剂。” “当然了,合作嘛,总得双方自愿。” “元帅要是不想合作,也是可以的。” 元帅:“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顾长清撇撇嘴:“胆子小,早就被吓死了,又是遇到兽潮,又是被抢异能……” 元帅:“你就不怕我把你直接送去治安所,从严从重处理?” 顾长清问:“那元帅会这么做吗?” 元帅:“不会。” 顾长清:“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元帅:“因为军部的监狱比治安所严厉得多,迄今为止,进去过里面的人,还没有谁是全须全尾出来的。” 顾长清“啊”了一声,说:“这么高端的地方,我就不住了。” 元帅就笑了一下,笑过之后,慢慢肃正脸色:“你说的那些,军部会去查。” “得出结论之前,希望你配合。” 顾长清:“得出结论之后呢?” 元帅眼神锐利:“得出结论之后,本帅自然要为所有将士讨一个说法。” 顾长清:“元帅希望我怎么配合?” 陆元帅:“我希望你能够先将第1批的药剂卖给军部,价钱你尽管提。” “至于后续是否继续合作,等军部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谈。” 顾长清点点头:“行。” 他随手拿出一个市面上最常见的储物空间钮,推到陆元帅面前:“这里有5000套药剂,红药,蓝药,绿药,三种为一套。” “根据星际异能者目前的情况,建议绿药红药配套使用,蓝药可随身携带,用于战斗过程中,补充和恢复体能。” “5000套?!”陆元帅也吃了一惊。 顾长清点点头:“我从安德烈手里拿到了一个购买药材原料的名额,只能购买这么多药材,这些药材只能做出5000套。” 元帅:“5000套已经够多了!” 这种药,哪怕只有几瓶,都能引起轰动,大家抢破了脑袋都想要。 而5000套!已经完全能够组建一队精锐战士,不用担心精神力暴动的问题,异能全力输出,战斗力能翻一倍。 这已经远远超出元帅的预期,同时,也让他对以后的合作更加期待。 元帅:“需要什么药材,你开个单子交给陆骏,军部都给你找来。” “这5000套药剂,如果你没有别的要求,军部就按照市场上最高端的作用于异能的药剂价格,10倍给你打钱。” “如果你有其他要求,只管说。” 顾长清:“暂时还没想好什么要求,以后想到了再说。” 元帅:“可以!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说。” 双方达成协议,在军部上空绕行的飞行器,这才降落。 飞行器刚降落,元帅就接到帝国高层的通讯,对于他把顾长清从疗养院带出来这种行为表示不满,强烈要求把人送回去。 “陆元帅!” “作为掠夺异能事件的受害人,顾长清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民众关注,帝国把他安排在疗养院,也是为了他的健康和安全着想。” “元帅忽然把人带走,我们无法向帝国民众交代,极易引发舆论。” “请元帅让人把顾长清送回疗养院,或者,我们亲自去军部接人。” 陆元帅:“帝国最好的疗养院,护理人员居然被外人收买,重要情况不汇报,更打击当事人,用语言暴力逼当事人自尽。” “这就是你们说的,为了顾长清的健康和安全着想?” “那这健康和安全不要也罢,正常人都消受不起。” “至于说没法向民众交代,这个好办,军部已经发送全网通告,接下来的日子,顾长清的安危由军部接管。” “军部的纪律,比疗养院严明多了。” 对方气急败坏:“陆元帅!你们军部这是强盗作风,完全打乱我们的整体布置。” 陆元帅:“还有什么整体布置是我不知道的?掠夺异能事件,对外已经结案,相关人员全都受到处罚,民意也赞同。” “顾长清是受害人,你们不准让他离开疗养院,准备对他做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人,我军部要了,不服气就憋着。” 陆元帅挂掉通讯,直接把顾长清安排在安保最强的中心区域。 “陆骏,保证他的安全。” 陆骏:“是,元帅。” 就这样,陆骏和顾长清住到了一处,他自己住进去还不算,更是把他的整个小队都带来了。 在陆骏眼里,顾长清现在比任何人都金贵,他一个人的性命,关系着整个帝国所有兽人战士的性命。 如果他出了意外,不能够提供药剂,那么大家的精神力暴动依然无解。 就凭这个,他就得把顾长清供起来,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第806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39 陆骏这个小队的人都是他的心腹,都是能力顶尖的兽人战士,更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但同样的,他们的精神力十分不稳定,特别是经过多年战斗,精神力处于随时会暴动的风险当中。 有好几个成员,精神力已经到了临界点,都已经准备退役了。 陆俊把人都招来,一来确实是为了顾长清的安全,能够替将士们解决精神力暴动,怎么保护都不为过。 二来,自然也是为了第一时间,解决队员们的后顾之忧。 5000套药剂分到军中杯水车薪,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军部能拿到这些药剂,可以说是陆骏的功劳,他给自己的小队成员争取优先使用的机会,说到哪里都不为过。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会被卡,可谁让陆元帅是他爹呢? 合理合法合规的情况下,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陆骏的小队成员也是万万没想到,精神力暴动这种死局,居然也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并且从根源上解决了。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退化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那个瞬间,大家看向顾长清的眼神,就像在看绝世珍宝,恨不得搭个台子供起来。 顾长清:“停,你们这什么眼神?怪渗人的。” 陆骏:“大家就是太激动了,主要就是想向你表达感谢。” 顾长清:“感谢就不必了。” “这些药剂是你们军部花了大价钱购买的,是军部给你们的福利。” “要感谢就去感谢军部。” 陆骏真心实意说道:“虽然是军部花钱买的药,但是如果没有你提供的药物,军部就算是想花钱都买不到。” “我们确实因为你提供的这批药剂受益,所以感谢你也是应该的。” 顾长清:“这么想要感谢我?” 陆骏点点头:“对。” 顾长清:“那简单,带我出去逛逛。” “话说我自从来到帝星,就没有在外面待过。” “先是在地下实验室,后来就在疗养院,现在又在层层防护的军部。” “这帝星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真是来了个寂寞。” “现在给你们一个感谢我的机会。” “帝星有什么美食,有什么值得推荐的餐厅,你们带我去品尝一下。” “每人请我吃一天,这个感谢我就算收到了。” 陆骏:“???” 陆骏:“!!!” “不行!”陆骏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能提这么异想天开的要求。 “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现在就跟唐僧肉似的,要是就这么走出去,能让人给生吃了……” 顾长清:“不错,你还知道唐僧肉。” “不过唐僧肉可不是生吃的,洗刷干净上蒸笼……” 陆骏:“……” 陆骏没好气说道:“顾长清同学,严肃一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现在帝国方面在找你,各大家族也在找你,各个实验室还是在找你。” “安德烈那边的研究非常不顺利,生物研究实验室那边已经提出,要把你一起带进实验室,配合研究。” “这个提议,已经经过多方投票表决,也就是说,你现在走出去,随时都能被抓走切片研究。” “而且人家抓你还是合法的,你还得主动配合。” 顾长清嗤笑一声:“什么配合研究?什么对安德烈的研究不顺利?都是借口。” “就安德烈那个情况,随便哪个小型实验室,一查就知道了。” “就是植入他体内的异能失控了。” “异能控制了他的身体,安德烈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就这么简单的问题,有手就行,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还能研究不出来?” 陆骏:“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研究所那边研究不出来的是,到底什么异能,完全控制了安德烈的身体?” “所以他们才急于把你找去,从你身上入手,查清异能属性。” “毕竟植入安德烈体内的异能,是从你身上剥离出来的,没有谁比你自己更清楚,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顾长清:“我的兽人形态是猫,这个消息现在应该是全网公开的,和安德烈体内的异能,半点关联都没有。” 陆骏捏了捏眉心:“正是因为这样,帝国生物研究所,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把你抓进实验室。”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现在一直在怀疑,异能在剥离出来的过程当中,产生了基因突变。” “他们在动物身上做过实验,这个猜想不成立,所有从动物身上剥离出来的异能,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比原本的异能更弱。” “他们认为,产生基因突变的原因应该在你身上。” 顾长清:“帝国如今这么开放的吗?” “仅凭个人主观意愿认为,就可以直接抓人了?” “那我也可以认为的。” “我认为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没有存在的必要,是不是就可以去把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给砸了?” 陆骏:“……” 不是,怎么就要去把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给砸了? 他们现在讨论的不是顾长清不宜出门的问题吗? 陆骏面无表情:“以为的很好,下次不要以为了。” 顾长清:“你去跟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说呀,跟我说有什么用?” 陆骏听出来了,顾长清这是太无聊了,故意胡搅蛮缠,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翻了个白眼:“顾同学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说话要是这么顶用,能够让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听我的,还会在这里陪你聊天吗?” 顾长清:“意思是你不能让帝国生物实验研究所听话,但是能让我听话呗?” 陆骏:“……你是会理解的。” 顾长清:“其实,陆指挥官你不了解我,我这人,最是随心所欲。” “就比如说,我现在想要品尝帝都的美食,你们如果不请客,我自己一个人也是要去的。” 陆骏:“……” 元帅回到军部,第一时间安排彻查帝国生物研究所。 事情做了总有痕迹,之前忽略过去,是因为没往这个方向想,如今先假设了结果,再从结果倒查,很容易就查出真相。 第807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40 顾长清说的都是真的。 帝国早就有了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剂,却只用来造福少数权贵。 在前线卖命抵抗星兽的兽人战士,只能走向既定的死亡,成为权贵的耗材。 陆元帅突然就觉得,顾长清的提议不错,这个腐朽的帝国,确实到了该鼎力革新的时候。 特别是现在,有了解决精神力暴动的药剂,帝国没办法再用定期的精神力疏导拿捏军部。 陆元帅做了决定,立即开始布局。 看上去都是一些细微不起眼的变动,实际上是在潜移默化当中,把军中最重要的场合,一点一点全换成自己的心腹。 这一切进行的不动声色,并没有引起帝国的注意。 事以密成。 在没有拿到足够的药剂,分发到将士们手中之前,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帝国有了防备,给后续行动造成极大困境。 陆元帅的日常工作也没有任何变化,任谁也想不到,他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陆元帅通知陆骏,他要见顾长清,让陆骏马上护送顾长清过来他办公室。 结果,通讯接通,陆骏告诉他:“报告元帅,我们已经外出,现在没在军部。” 陆元帅:“???” “陆骏!你记得自己任务是什么吗?” 陆骏:“报告元帅,我的任务,是保证异能移植案件中,受害人顾长清的安全。”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人带出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回来自己去领罚。” 陆骏大声叫屈:“这事儿真不赖我,顾长清他不听劝,非要出来。” “我们大家都拦了,拦不住他。” “最后没办法,只能追着他跑。” 陆元帅:“你还敢狡辩!” “顾长清一个f级的异能者,你带着一整个尖峰小队,各个异能等级a级。” “现在你告诉我,你们一队人看不住他一个低级异能者?” 陆骏也有些怀疑人生:“可这就是事实啊!我们也想把他看住啊。” 陆元帅:“回来后,你和你的尖锋小队成员,处罚加倍。” “现在你给我听好了,务必保证顾长清的安全,他要是被蹭掉一块油皮,你们整个小队处罚再加倍。” 陆骏:“!!!” “元帅您不能这样,处罚加倍再加倍,我们没死在星兽的口中,倒死在自己的处罚之下?您觉得这合理吗?” 陆元帅:“我觉得非常合理。” “不管是你们一个小队成员,看不住一个f级的异能者,还是你们面对军中的惩罚受不住,都是因为,你们能力太差。” 陆骏:“不是,元帅,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们哪里能力差了?” “整个尖峰小队,哪一个单拎出去不是以一敌十敌百?” “面对星兽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冲在最前头,挡在民众面前,眉头都不皱一下?” “大家都是从战场上流血流汗活下来的,哪里能力差了?” 陆元帅:“成绩只代表过去。” “过去的能力不代表你们现在的能力。” “不想承认自己能力差,就赶紧完成好现在的任务,保护好顾长清!” 陆骏:“是,元帅!” “尖锋小队坚决完成任务。” 陆元帅:“你先执行任务,回来军部以后,记得把人带来见我。” “是,元帅?” 陆骏挂了通讯,快步追上前面的顾长清:“祖宗,活爹,大佬,同学!你到底还要逛多久啊?” “你在这所有街道走来走去,到底在找什么啊?” 顾长清:“你不懂,这叫接地气。” 陆骏:“……” 是,他是不懂,不懂有人非要放着飞行器不开,居然想要靠双腿丈量帝星。 这不是搞笑吗? 帝星多大啊,最长的街道,从这头走到那头,半天都走不完。 不要飞行器,光靠两条腿行走,想把帝星逛完,那不得逛几百年? 陆骏忍无可忍:“光靠在地上走,就是接地气吗?” “咱就说接这个地气有什么用?” 顾长清笑了笑:“那还是有用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陆骏:“……” 他现在都焦头烂额了,还管以后? 陆骏:“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等以后你再来接地气行不行?” “现在能不能先跟我回军部?” “元帅要见你。” 顾长清:“不能。” “我这才出来逛,都没逛多久就要回去,那不是白出来了吗?” “元帅想见我,肯定也不是什么急事,要真是急事,他早就把飞行器派过来了。” “所以不着急。” “等我好好逛逛,逛完了再回去。” 陆骏有气无力:“那你什么时候逛完?” 要不是顾长清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手,他们一错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他早就上手直接把人抓回去了。 现在就只能跟着顾长清,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至少在他看来,顾长清是在乱逛,虽然顾长清不承认。 当然,陆骏对顾长清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觉得顾长清不像这么没有成算的人,这点从入学考核就能看出来了。 只是,这种对方胸有成竹,什么都知道,而自己两眼一抹黑,完全没有头绪的感觉太难受了。 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是顾长清不信任他,也不信任军部的表现。 基于双方即将展开的合作,被对方不信任,问题可大了。 有好几次,陆骏都差点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军部”问出口,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万一顾长清说,是啊,就不相信你们,所以不合作了……可怎么办? 那他就是整个军部的罪人。 所以啊,就窝窝囊囊的憋着。 要换了之前,有人说尖峰小队的队长陆指挥官,会这么憋屈,那肯定没人信。 但是现在,陆军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么窝囊,这么憋屈。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打不过。 但凡他能打得过顾长清,就不会这么窝囊,这么憋屈,早就用拳头和顾长清讲道理了。 可惜现在拳头上的道理讲不通,那他就只能听顾长清的。 哪怕任务难度忽然上升到地狱级别,他也得咬着牙完成。 第808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41 漫无目的走了大半天,顾长清终于走饿了,问陆骏:“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陆骏:“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但是离这里有点远,我们开飞行器过去。” 顾长清:“那就走吧,先去吃个饭。” 陆骏大喜,赶紧拿出飞行器,一行人上了飞行器,直奔餐厅。 他倒是没骗人,餐厅确实整个帝星都出名,但是,他没有说的是,这餐厅就在军部附近。 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服务军中这些中层将官,既赚钱又方便。 顾长清看着飞行器往回开,差点气笑了:“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陆骏你故意的是吧?” 陆骏理直气壮:“我又没有胡说,这餐厅确实挺出名的,里面的东西也好吃。” “难道就因为它离军部近,我就要昧着良心,说东西不好吃吗?” 顾长清:“帝星的餐厅那么多,哪里去不得,非要回军部附近来吃顿饭?” 陆骏:“那我除了在前线抵御星兽,就是在军部待的时间长,只知道这家餐厅的饭好吃,其他餐厅我也没注意啊。” 行行行,他字多,他有道理。 顾长清翻个白眼,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他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看陆骏他们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回军部就回军部吧,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自由了。 因为经常在这儿吃饭,餐厅的侍者都已经认识陆骏了,熟门熟路把他往包厢里带,一边热情的询问:“陆指挥官,还是和以往一样的老规矩吗?” 陆骏:“菜单拿来,我们自己点。” 侍者连忙双手递上菜单:“陆指挥官,您请。” 陆骏把菜单递给顾长清:“你来。” 顾长清把菜单翻了一遍,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图片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一口气点了5678道。 他把菜单推还给陆骏:“剩下的你们自己点,我只点了我自己吃的。” 陆骏又点了两三样店里的招牌菜,其他尖锋小队的成员一人点了一个菜。 很快菜就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顾长清尝了尝,只能说中规中矩,不能吃,但也没有惊艳,很多菜里面明显调料不足,没有激发出食材原本的香味。 而且…… 顾长清看了看退出门的侍者,道:“这餐厅是靠你们军部的人养活的吧?” 陆骏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因为这边离中心区比较远,中心区的人很少会为了吃顿饭,特意跑到这边来。” “所以这个店里的顾客大部分都是军部的中层将官。” “军部当然有食堂,但是食堂吃久了也会想要改善伙食。” “所以将官们放假休假,或者没有任务的时候,会选择到外面餐馆换换口味。” 顾长清又问:“这店开多久了?” 陆骏想了想,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自从我毕业后进入军部,好像这家餐馆就开在这儿了。” 顾长清:“这里离军部那么近,也就是两三里的距离,难道不应该是禁区吗?” “怎么随随便便的,还能把餐馆开到这里来?” 陆骏终于听出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他十分惊疑看向桌上的菜:“这些菜不会有问题吧?” 顾长清:“放心,包的。” “这些菜确实都有问题。” 陆骏:“!!!” “顾长清,顾同学,这可不能随便开玩笑!这是要死人的。” 顾长清:“谁和你开玩笑了?” “都说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 “我就不信你没想过,离得这么近的地方,能把餐厅开下来,会是普通人。” 陆骏点点头:“那肯定是找了人进行特殊的审批手续,不然开不下来。” 顾长清:“那你是怎么敢把我带到这里来吃饭的呢?” “我出去逛个街,人家不认识我,你们紧张的要死。” “结果送羊入虎口,主动把我送到人家的地盘来吃饭,你咋想的?” 陆骏又惊又怒:“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个餐馆里,有要抓你的人,而且他们已经动手了?” 顾长清叹口气:“是啊。” “人家认识你顾大少,我呢,因为异能被剥夺事件,也出了好几次镜。” “你又带着整个尖峰小队,前簇后拥的带我来吃饭,对于急着要找我的人来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骏脸色大变:“赶紧走,现在就走!快!你怎么还吃啊?赶紧走啊!” 顾长清:“来不及了。” “从我们进入包厢的那一刻开始,外面就已经清场了。” “不信你可以打开包厢的门看看,我们是不是被人包围了。” 陆骏:“!!!” 顾长清这么说,陆骏心里是相信的,但他又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呢?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三两步上前,一把拉开包厢的门。 侍者面带微笑侍立在门口:“陆指挥官,您还有什么需求?是要加菜吗?” 陆骏退后一步,砰一下关上门。 所有的侥幸心理都消失了。 进来时还很热闹,人声鼎沸的餐厅,现在已经一片寂静。 异能者感知敏锐,站在包厢门口,陆骏就已经感受到成片的绵长呼吸声。 人员很多,但是呼吸声是同步的。 顾长清说的不错,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尖锋小队的成员,早就已经戒备,陆骏飞快开始布置:“等会儿我们冲出去,分出一半人员负责吸引火力,剩下的那一半人员,分出一半负责掩护,另一半和我一起全力护着顾同学冲出去。” “一定要把顾同学安全送回军部。” “是!指挥官!”小队成员立即应声,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壮。 谁都知道,对方瓮中捉鳖,有备而来,搞不好,他们得全部死在这里。 他们死不足惜,但是顾长清一定要送回去,他是所有兽人战士的希望。 陆骏又飞快对顾长清说道:“等会儿跟着我走,不要逞强。” 顾长清摆摆手:“没用的,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陆骏咬牙:“走不了也得走!” “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把你送回去!” 第809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42 祝大家新春愉快,万事如意!平安喜乐!大吉大利!发财暴富!日进斗金!健康长寿! …………………… 顾长清:“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陆骏:“都这个时候了,你犟什么?” “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从军部领的任务,不是让你和我们同生共死的。” 顾长清无语:“谁要和你同生共死?” 陆骏没理他,低头给陆元帅打通讯,申请资源。 此地离军部也就是几里的距离,飞行器来的快,加上通知集合的时间,最多三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坚持三分钟,等来军部的援军就安全了。 只是,平时一打就通的陆元帅通讯,如今是怎么也打不通。 准确的说,信号被屏蔽了,通讯拨不出去。 陆骏尝试启用加密频道,同样拨不出去通讯。 由此可见,对方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绝不让他们有机会离开。 陆骏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走,大家随我一起冲出去。” “顾长清,你在我们中间,跟紧我,不要乱跑。” 陆骏说着,也不等顾长清反应,一把拉住他就往外冲,尖锋小队的成员立即跟上,冲出门的瞬间,已经整好了队形,把陆骏和顾长清都掩护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原本等在门外的侍者,已经不见了踪影,大约是为了活捉顾长清,他们出门以后并没有遇到强烈的火力压制。 直到从包房下来,走到餐馆楼下的大厅,他们这才看到大厅内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全都荷枪实弹,指着他们。 “陆指挥官!在下奉命前来接人。”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温和有礼:“请陆指挥官把顾长清交给我,不要让我难做。” 陆骏:“这就是你们接人的态度?” 对方笑了笑:“从军部接人,当然是需要一点排场。” 这话几乎就是明说,他们准备用武力从军部抢人。 陆骏冷笑一声:“既然知道从军部接人,这点排场可不够!” 对方:“陆指挥官是不肯交人了?” 陆骏:“没有把人交给你们的理由。” “顾长清是异能掠夺案件中的受害者,异能掠夺案件已经结案了,所有的犯罪分子都受到了处罚,作为受害者,顾长清本身是自由的。” “他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里,不去哪里,这是他的权利和自由。” “他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对自己有完全自主的决定,我没有权利做主,把他交给谁。” “你们更没有权利,强行把他接走。” 对方的脸色严肃起来:“陆指挥官!” “这是帝国的命令,希望你遵守!” “我们接走顾长清,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们担心他的异能被抽取之后,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所以接他去医疗条件最好最先进的地方,对他进行一个全身检查,监测他的身体指数,对他的健康进行一个全面评估。” “如果他的身体有问题,我们也好及时对他进行最全面的治疗。” 陆骏冷笑:“帝国医疗实验研究所,身体健康不健康的,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顾长清不会跟你们走的,让开,别挡着我们回军部!” 对方:“既然陆指挥官不配合,那我们只好得罪了。” 对方就要下令攻击,就在此时,只听顾长清声音幽幽:“等一下。” “你们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骏急道:“你干什么?现在是你逞能的时候吗?” “你难道还真想跟他们走?” “就不怕他们把你带去帝国实验研究所切片研究吗?” 而对方已经笑出声来:“陆指挥官!” “你说了,顾长清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对自己拥有决定权,去哪里,不去哪里都是他的权利和自由。” “现在,我们就让顾长清自己决定,他到底是跟你回军部,还是跟我们走。” “顾长清,你自己说,是留在军部还是跟我们走?” 顾长清问他:“我说了就有用吗?” “要是有人不同意怎么办?” 对方听到这里,下意识就以为顾长清不想留在军部,想跟他们离开,又怕陆骏不同意,所以才会这么问。 对方尽量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你是自由的,你有权决定自己的去向。” “要是有人违背你的意志,干涉你的自由,帝国一定会为你做主。” 顾长清:“我可以相信你吗?” 对方:“当然!帝国能派我过来,自然就说明我是信得过的。” “现在,说出你的选择!” 对方眼神得意且挑衅的看向陆骏,满是胜利的优越感。 陆骏急得跳脚:“顾长清你想干什么?” 顾长清没理会陆骏,只是冲着对方微微一笑:“我选择和陆指挥官回军部。” “现在请你的人让开,不要挡着我们回去的路。” 这弯拐的猝不及防,差点没把所有人都甩下来。 陆骏:“???” 陆骏狂喜:“对对对,我们回军部!” “顾长清已经作出选择,赶紧让开。” 对方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顾长清耍了,气得脸色都扭曲了,文质彬彬也装不下去了。 “顾长清!敢戏耍老子,你他妈找死!”他一点都不装了,直接道:“原本还想留你一命,毕竟活的比死的更有价值。” “但现在看来,你还是死了比较好!” “反正死人一样可以研究。” 话没说完,对方的通讯疯狂响起。 对方原本不想接,可低头一看,发现是顶头上司的夺命连环呼,不接不行。 于是只能暂时,放弃攻击的命令,先接通讯,问引导上司还有什么新的指示。 结果通讯刚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迎来顶头上司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蠢货!你怎么办事的?” “帝国是让你去把人接回来,好生疗养,可不是让你去狐假虎威,假借帝国之名耍威风的。” 对方一下就被骂懵了:“不是,领导,我……” 不是说,就算用抓的,也要把顾长清抓回去吗?怎么现在就成了他狐假虎威?假借帝国之名耍威风? 领导还在骂:“不是,什么不是?” “现在赶紧回来做检讨,立刻马上!” 对方懵的更厉害了:“不是,阁下,那顾长清还抓不抓了?” 领导破口大骂:“抓个屁抓,谁让你去抓人的?老子先把你抓起来!” 对方:“……” 第810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43 陆元帅是看到直播画面,才知道陆骏一群人出事了。 他今天受到邀约,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为了保密,通讯全程断开,所以陆俊之前联系他,通讯一直打不通。 看到直播画面后,陆元帅就知道,这是针对他们做的一个局。 他被这个所谓的重要会议拖住,陆俊联系不上他,也联系不上军部的其他救援,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这个直播画面,忽然在这重要会议上播放,等事后,陆元帅就算知道真相,也已经晚了。 除了军部的人,帝国政府的人都是知情者,看见直播画面的内容不对,立即喝令工作人员关闭。 “关掉,关掉,赶紧关掉!”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操作,高清的直播画面就展现在他们面前。 军部的人反应过来,质问对方:“你们想干什么?” “军部你们也想染指,你们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些!” 对方打着哈哈:“误会,都是误会,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合成这种假的画面,一看就是为了挑起军部和政府的矛盾。” “陆元帅!您最是明察秋毫,可千万不要中了奸人的奸计。”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抓住这个幕后黑手,从严从重处罚,给军部一个交代。” 陆元帅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所有人,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情绪非常平静,却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事情。 当着会议室所有人的面,陆元帅开启自己特殊的加密通讯频道,连通军部:“我是陆湛。” “我命令,所有射程内攻击武器,调转方向,打击目标帝国政务大楼,帝国最高统帅府邸,帝国政务总局,帝国治安总局,帝国银行总行,帝星地标建筑……” “一个小时后,没有接收到我下达的取消指令,所有武器立即发射,轰炸打击目标,夷为平地。” 反正已经决定推翻这个腐朽的帝国,早点撕破脸和晚点撕破脸有什么区别? 何况今天的事情,就是帝国不占理,故意绊住他,然后对军部的人赶尽杀绝。 他还没死呢! 帝国政府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再也没有刚才轻飘飘说出“误会”两个字时的淡定:“误会,都是误会啊!陆元帅!” 有人连滚带爬冲过来:“元帅!陆元帅!不要冲动!” 军部其他将领立即上前,把人拦在陆元帅一米之外:“站住!” 对方赤白着脸:“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元帅!” “这是误会!这肯定是个误会!” “我马上去查,一定给陆元帅您一个交代!”他对着其他人大声嘶吼:“还愣着干什么?都赶紧去查,赶紧去查啊!” 会议室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开始打通讯,联系各自的人手,交代任务。 对方小心翼翼看着陆元帅:“元帅,您看,我们已经启动了调查程序,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只求您不要冲动行事。” 陆元帅:“我行事从不冲动!” “你们的工作人员,在军部眼皮底下从事间谍勾当,残害将士。” “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官员,都该上军事法庭。” 帝国政府工作人员:“对对对,元帅您说的对!有关部门一定严肃查处,把人移交给军事法庭,绝不包庇他们。” 陆元帅:“不用了!” “人,军部自己会抓。” 对方连忙说道:“是是是,论起专业技能和实力,军部肯定比我们强太多。” “但此事因为政府部门管理不当引起,我们把犯罪分子抓住,也是一份诚意。” 陆元帅:“我信不过你们的诚意。” 一句话就把对方的天给聊死了。 对方:“……” 对方头上的汗瀑布似的滚落而下,恐慌,让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陆元帅!” “您这么做,是要和帝国宣战吗?!” 陆元帅:“不是帝国先向军部宣战的吗?” “不然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帝国的工作人员,会带着全副武装的兽人战士,跑到我军部的地盘上,去绞杀军部的将士们?” 恰好此时,直播画面正好看见领头去抓人的,接了个通讯,被骂的狗血淋头,让他赶紧收队撤离。 所有声音都被完美收音,在画面里展现的清清楚楚。 对方赶紧对陆元帅道:“元帅你看,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我们主要是关心异能掠夺案件中的受害者,想将他接回去,好生调养身体。” “谁知道底下的人办事不利,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拿着鸡毛当令箭,耍威风。” “这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们现在已经联系上当事人,正把他召回。” “元帅,要不您先给军部打个电话,把那些瞄准取消?” 陆元帅:“你急什么?我回了军部,自然会取消攻击指令。” “这不是你们的重要会议没开完吗?” “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的私事,就耽误重要会议呢?来来来,咱们继续开会。” 对方都快哭出来了:“元帅!会议中断,已经自动取消了,您如果有急事的话我们立即送您离开。” 陆元帅:“我不急,我没有什么急事,我也不需要你们送我离开。” 对方:“……” 直播画面此时熄灭了,最后的镜头,是帝国全副武装的一行人,从餐厅撤了出去,只留下陆骏和尖锋小队,以及他们保护的顾长清。 陆元帅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新的画面出现,这才站起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军部的其他将领立即跟上。 直到他们走的全都不见踪影,会议室剩下的人只觉膝盖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领头那人,刚才在陆元帅面前做小伏低,如今陆元帅走了,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又给执行任务的人打通讯:“别忙着回来,想办法在他们回军部的路上伏击。” “死活不论!” 对方被他这几分钟一变的命令惊呆了:“阁下,刚才不是说让我们赶紧收队撤退吗?” 帝国政府工作人员:“刚才,刚才,刚才你们被直播了,知道吗?” “赶紧的,趁现在没有直播到你们,在他们回军部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第811章 星际兽人小猫咪44 被派来抓人的工作人员,刚才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憋着一股劲。 听说是刚才抓人的画面被直播出去,上司骂他只是做戏给别人看,实际上还是让他把顾长清抓回去,顺便击杀陆骏和他的尖锋小队,瞬间激动了。 一行人立即找到合适的掩体进行埋伏,只等陆骏和他的尖锋小队,带着顾长清自投罗网。 只是,等着等着,没等来陆骏和尖峰小队,倒是看见顾长清一个人过来了。 这下倒是更方便他们抓人了。 只是,让他们放弃埋伏陆骏和他的尖锋小队,他们还是有点不愿意。 这多好的机会啊? 下次再想以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围堵陆骏和尖峰小队,几乎没有可能。 领头那人快速分析了一下情况,顾长清一个f级的废柴,他们当中随便哪一个都能将他轻易制服。 于是他决定,派个人出去把顾长清抓了,其他人继续在原地埋伏,等陆骏和尖峰小队的成员回来。 他随口点了个人:“你去,先把顾长清带走,我们灭了尖峰小队就回去。” 被他点名的人还有点不情愿:“怎么就让我去呢?” “一个f级的废柴,一点挑战都没有,让我去对付他,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主要是抓一个f级的废柴和消灭尖锋小队,这个功劳不一样啊。 谁出来出任务,不是想捞点功劳回去呢?升职加薪都要功劳啊。 领头者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这是命令!” 对方不情不愿的嘀咕:“行行行,我去就我去……”真是倒霉。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们面前的顾长清居然不见了。 “人呢?人哪去了?” “刚刚明明在这儿的,我亲眼看见他走过来的!” “别说你亲眼看见,我们大家都看见了。问题是现在他去哪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跳出埋伏,跑到路上查看,硬是没找到任何线索。 “真是见多了鬼!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还是说帝国如今的科技,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可以随时隐身了?” 就在此时,他们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你们是在找我吗?” 众人大惊,猛地回头,只见顾长清笑眯眯看着他们。 众人瞬间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惊诧过后,领头者冷笑:“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自投罗网,也省得我们费事。” “把他给我绑了。” 顾长清啧啧摇头:“你们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这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是这么老套的台词?这么老套的手法?” “难道连手铐都没有一副的吗?还要用绳子绑?星际已经穷成这样了吗?” 对方:“???” 他不过是这几天看了一个古早的影视片,随口记住里面的台词,又觉得和现在的情况十分应景,正好这么一说,结果就被顾长清当面挑刺。 顾长清这人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啊? 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怎么还敢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闭嘴!”领头者狠狠一脚踹去:“你……” 这句话他只说了一个字,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凭空消失! 其余众人大惊:“你对我们队长做了什么?” “我们队长哪去了?” “快把我们队长交出来,不然将你碎尸万段!” 顾长清:“交出来是不可能交出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过我可以做好人好事,免费送你们去和他团聚。” 众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长清一挥手,紧接着,他们眼前一黑,又瞬间恢复光亮,脚下的位置却变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空间,根本不是他们刚才埋伏的地方,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没有人烟,没有任何可以定位的物件,没有方位。 就连植物,都和星际植物大不相同。 顾长清这是把他们给干哪儿来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顾长清一个f级的废柴,仅凭一挥手,就把他们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是真实的吗? 如果f级异能者都是这种实力,那他们这些b级a级的异能者又算什么? 最先进来的领头者,脸上的惊慌还没来得及收起,就看见整个小队的成员,瞬间全部出现在他面前。 他愕然:“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们是怎么来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顾长清他到底干了什么?” 整个小队的成员也是一脸懵逼,只会连连摇头,一问三不知。 领头者又大声喊:“顾长清,你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小队成员也纷纷向顾长清喊话:“顾长清,快让我们回去!” “躲在暗处使坏算什么本事!” “顾长清,有本事你出来!”有人高喊:“我们单挑!我让你一只手。” 顾长清:“单挑就单挑。” “让一只手,你说的!” 对方:“对,是我说的!” “一个f级的废材,还想要我全力以赴对待?”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别说让一只手,就算是让你两只手,我们也让得起。” “对!两只手也让得起!” “要不你别跟他打,随便从我们当中挑一个和你决斗,让你两只手!” 顾长清看向他们,再次确认:“你们确定,都是这个意思,都愿意让两只手?” 对方:“对对对,我们都让两只手,不像他没出息,只让你一只手。” 顾长清:“你们自己答应的就好!” 他看向提出让一只手的那个人:“你准备让哪只手?决定好了告诉我。” 对方:“让你一只右手!” 顾长清:“好!” 话音落下,白光一闪。 一股凉意从右肩划过,对方看见自己的右手飞上天空,再重重砸落在地。 肩膀处鲜血飞溅,溅到脸上尚且温热。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被冰冷的刀锋砍过的疼痛。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他捂着肩膀断处,喊得声嘶力竭。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说的可是让两只手! 第812章 年代冤种前夫1 “救命!救命啊!” “我,我不会……咕咕……不会水………咕咕咕……” 顾长清刚回神,就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 一抬头,不远处的水里,一个姑娘在浮浮沉沉,不停喊救命。 什么个情况? 顾长清四下环顾,四周是庄稼,附近是村落。 这是靠近村子的小河沟。 房子土墙居多,远远的,还能看见墙皮上写着鲜红的标语。 地里干活的人很多,热火朝天,干劲十足,不时飘来几声大娘大婶们爽利的交谈声。 顾长清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装束,藏青色的粗布,脚上是手工纳的千层底棉布鞋。 这是年代文啊。 年代文可不能随便乱救人啊! 顾长清立即查看原剧情。 这是一个年代文衍生的小世界。 讲述的是特殊时代大背景下,两个下乡知青相爱却被迫分开,最终又再续前缘的故事。 下乡知青向红华,和同为知青的刘光明相识、相知、相爱。 就在两情相悦,即将谈婚论嫁时,向红华被人设计落水,又恰好被附近村汉所救。 众目睽睽下,村汉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肌肤相贴,她不清白的闲言碎语几乎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村子。 无奈之下,向红华只能含泪和刘光明分手,嫁给村汉。 村汉家贫穷落后,人口众多,家里的女人活得完全没有自我,成天只知围着家里锅台和男人转。 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向红华来说,格格不入。 她做不到失去自我,放弃自我,只为他人奉献。 她崇尚自由,向往自由的行为,在村汉家里人看来,就是不服管教,就是好吃懒做,就是心不在这里。 因为生活理念完全不同,她和丈夫,和婆家人经常发生矛盾。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鸡飞狗跳闹得很凶,以至于孩子早产。 有了孩子以后,矛盾不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吵得更凶更勤快了。 这让她感到十分压抑,不止一次产生想要逃离的想法。 可想到孩子,她又咬牙忍了下来。 后来,上面出台了知青返城政策,可是因为她已经和当地农民结婚,想返城,必须离婚。 村汉家里倒是同意跟她离婚,但是孩子必须留下。 她想带着孩子回城,却无力抚养,只能再一次妥协。 同年恢复的高考机会,也因为她这些年都困在家务和孩子身上,根本没时间复习而错过,没考中。 但向红华积极向上,从不轻言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咬牙复习,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终于,重考三次以后,她成了一名光荣的大学生。 这个年代,国家对人才的渴望体现在方方面面,大学生不但学费全免,国家还给大学生提供生活补助。 向红华终于有了带着孩子离开的底气。 这一年,孩子六岁,无论是送幼儿园,还是自己带,都比带一到三岁的孩子轻松许多。 为了离开,她做了好久的准备,先是把自己铺盖寄去学校,然后把自己各种证件全都收好,缝在贴身的衣服里,又给已经返城的刘光明寄了封信,希望他能帮忙,到时候去车站接一下自己母女。 临行前几天,向红华走到哪儿都带着孩子不离手。 出发前头一天,向红华抱着孩子,说要带孩子去县里玩一天:“明天我就要出发去学校了,这一去,得有好几个月看不见孩子。” “等我下次回来,孩子都要不认识我了。” “我今天带她去县城好好玩一天,希望下次回来,孩子还记得我这个妈妈。” 孩子搂着她的脖子,贴在她脸上,小声喊妈妈。 她轻装上阵,身上什么都没带,就抱了个孩子,婆家人只当她快出发了,舍不得离开孩子,也就没多想。 就这样,她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百般筹谋,让自己和孩子从那个窒息的家庭全身而退。 提前返城的刘光明收到向红华的信,到火车站接她,把她送到提前租好的房子里。 有落脚的地方,还有刘光明这个本地人帮忙,向红华松了口气。 刘光明当年返城,家里没有能力给他安排工作,现在政策慢慢开放,可以自己做买卖,他就自己一个人出来做点小买卖。 照顾向红华母女也方便。 刘光明没出摊,抱着孩子,送向红华去学校报到,同学们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向红华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在学校安顿下来以后,向红华给村汉寄了一封离婚协议书,和一封信。 在信里,她从各方面向村汉阐述了孩子跟着她,比留在村里跟着村汉的好处,信里写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我们的孩子,你也不希望她以后,像你一样只能窝在那个小山村,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她跟着我,才能见识城市繁华,才能有无限可能。” “要是真为了孩子好,你就不要和我争!” 不知道是那封信打动了村汉,还是村汉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就算不同意也没法要回孩子,最终,村汉同意离婚,给她寄回来离婚证,还有一笔钱。 三十七块五毛,说是给孩子花。 向红华没拒绝,当爹的给孩子抚养费,天经地义。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村汉就给孩子寄钱,有时多有时少,但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就这样断断续续,一直寄了好多年…… 向红华一边带孩子,一边读书,努力提升自己。 刘光明更是一有空闲,就来帮助他们母女两个。 就连向红华的同学们都说,向红华找了个好丈夫。 是的,向红华的同学们,从来不知道,她的丈夫,不是刘光明,并且已经离婚了。 从一开始,就把刘光明和向红华二人当成一对小夫妻。 向红华和刘光明本就是感情深厚的初恋,哪怕到现在,也一直还有感情,于是,在同学们的祝福下,向红华和刘光明终于走到一起。 他们结婚了! 婚后,两人生了一儿一女。 再后来,刘光明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富豪,向红华毕业后当了老师,几个孩子也培养成精英。 一部大团圆结局的初恋重逢甜宠文,幸福美满…… 看了原剧情,顾长清大约猜到自己这回的身份了。 是的,他就是那个“趁人之危”坏了女主向红华名声,逼得向红华不得不嫁给他的那个村汉! 看完原主的记忆,顾长清都被气笑了。 想也知道,在那个年代,在那么艰苦的生存条件下,女主向红华能够在结婚有孩子的情况下,接二连三的复读高考,原主又怎么可能是她口中抠门恶毒的极品前夫? 只不过向红华是女主角,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她来写,没有顺着她心意来的,都是反派,都是极品,都是配角,都是炮灰。 不然怎么能突出大女主的真善美! 事情的起因,就是原主心善,路过村里小河沟时,听见有人喊救命,没想这么多,就跳下去救人了。 结果女主喊救命时,边上空无一人,等他把人救上来,周围都是人。 这个年代,民风还是相对保守,众目睽睽之下,男女双方浑身湿哒哒抱在一起,肌肤相贴,就算是救人,也抵挡不住风言风语满天飞。 哪怕向红华有恋人,哪怕原主再三澄清,他们没有暧昧,只是救人。 但是大环境如此,流言依然越演越烈,最后甚至有游手好闲的混混,骚扰女知青。 女知青吓得嚎啕大哭,最终和初恋男友分手,和原主结婚。 流言这才平息。 然而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的婚姻,注定是坎坷的。 特别是双方的眼界、见识、学问相差巨大的情况下,矛盾更加不可调和。 向红华嫁给原主以后,原主家里就过上了鸡飞狗跳的生活,没有一天清静。 向红华是知青,本来就不擅长干农活,结婚以后,地里的活自然是能躲就躲。 地里的活不干,家里的活总要干吧? 她又说自己不是嫁进来当老妈子的,家里的活也不干。 如此一来,家里其他人意见很大。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大家埋头苦干,都不一定能吃饱饭,不干活就没饭吃。 但向红华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自己是高级知识分子,原本可以和同样是知青的初恋结婚,他们会有共同语言,也可以一起享受文学的浪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面对柴米油盐,家长里短,斤斤计较。 都是原主的错! 如果原主不去救她,她根本不用嫁给原主! 最终向红华得出结论,原主救她是有预谋的,就是为了白得一个媳妇儿。 说不定她会落水,都是原主害的。 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巧? 她落水的时候就刚好原主在附近? 原主又刚好救了她? 原主刚把她救上来,又那么巧,被大量村民围观? 可见是原主不要脸,为了娶媳妇儿,故意设计她! 原主百口莫辩,怎么解释向红华都不听。 结婚才几天,夫妻二人的关系就降到冰点。 向红华把原主从床上赶下来,让他睡地上。 原主当然是不愿意的。 他也就是结婚当天喝醉了,被扶进新房,洞房时碰了向红华,他自己甚至没有一点印象。 第2天早上醒来,向红华身上青青紫紫的控诉他:“跟蛮牛似的,我还以为你想要我的命!” 后面就一直就不给他碰,说是被洞房当天弄出心理阴影了。 现在倒好,连床都不让他睡了。 二人又是大吵一场,最终以向红华闹着要寻死结束。 就这样,夫妻二人从此开始分房睡,直到向红华带着孩子跑了,都没有再同过房。 不久之后,向红华怀孕了。 这下更是有了免死金牌,作威作福起来。 看在孩子的份上,原主忍了,顾家其他人也让了一步。 可向红华变本加厉,不但一点活都不干,甚至还要人伺候了,在吃的上头也挑剔起来,要求鱼肉蛋奶。 一开口就是营养,就是科学,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你不能说她说错了,可顾家的条件就摆在这里,不只是顾家,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家家户户,都做不到餐餐有鱼,顿顿有肉,天天有蛋奶的日子。 这个要求肯定是无法满足的,于是新一轮鸡飞狗跳又开始了。 她每天不干活,专门找事,精力十足,顾家其他人上工回来早就筋疲力尽,实在没有精力和她吵,每次都是以她胜利而告终。 结婚8个月以后,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还不消停,有一天不知为什么又和顾家人吵了起来,然后就早产了…… 好在母女平安。 虽然她作天作地,好歹也为自己生了孩子,原主于是加倍赚工分,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让她在月子里吃好些。 有了孩子以后,很多事情看在孩子的份上,原主都忍了。 虽然媳妇儿把自己当仇人,但孩子总是亲生的,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缘主心生满足。 只是,等孩子稍大些,就不肯再亲近他。 原主不知缘由,以为自己太过严肃,吓到了孩子,更是找机会去哄孩子开心。 可这孩子是真难哄啊,他越哄,孩子越排斥他。 原主不知问题所在,直到有一天,亲耳听见向红华教孩子,不要亲近爸爸,不要亲近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堂兄堂姐,不要亲近这个家里任何一个人! “他们都是坏人!” “都是因为他们,我们母女俩才会受苦,才会在这山沟沟里受苦。” “如果不是你爸非要救我,我就不会嫁给他,我要是嫁给城里人,你就会在城里出生,在城里长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山沟里受苦。” 原主气的一脚踹开屋门,厉声质问向红华:“你怎么可以在女儿面前颠倒黑白?” 向红华看见他,先是惊慌,继而理直气壮:“我难道说错了吗?我哪点说的不对?” “我有对象!我们都快要结婚了!都是你故意害我,我才不得不嫁给你!” 原主气得狠了,当场提出离婚:“好,我不耽误你,我们离婚!” “你去当你的城里人!我当我的泥腿子!” 第813章 年代冤种前夫2 向红华一开始以为原主是说着玩儿的,想用离婚逼她低头,所以十分硬气:“离就离!” 后来发现原主来真的,瞬间就慌了,又开始拿女儿说事,说孩子还那么小,要是爸爸妈妈离婚了,她得多可怜? 向红华拖着不离婚,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大约是原主决绝的态度震慑到她,接下来一段时间,向红华收敛了不少,力所能及的家务也会做一点。 就在原主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平淡过下去的时候,知青回城的政策来了。 结了婚的知青想回城,必须离婚。 村子里有不少和知青结婚的,基本上都不肯放人,总之那段时间,因为知青回城一事,村子里每天都能听见争吵声。 原主和向红华的婚姻,一直以来名存实亡,也没想着要把她困在村里一辈子。 原主和向红华说,可以和她离婚,让她回城,孩子留下就行。 向红华死活不肯离,说舍不得孩子。 原主又说,可以让她把孩子带走。 知青返城政策,女知青离婚后,孩子可以随母亲回城。 结果向红华还是不同意,理由依然是孩子太小,身边无论是少了爸爸还是妈妈,对孩子的影响都很大。 原主就知道,向红华不肯离婚,大约是心里清楚,她离婚以后,回城养不活自己。 不离就不离吧,至少给他生了个女儿,男人养老婆孩子天经地义。 可眼看着知青一个个回城,向红华心里不平衡了,又开始作了。 高考政策已经恢复,向红华要去参加高考。 原主倒没有反对,只是随口说了句:“你要是考中了去读大学,女儿好几个月见不着你。”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向红华说,原主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反对她高考,就是不想她去考大学! 原主:“……” 这次高考,向红华名落孙山。 从此以后她就魔怔了,什么事都不干,铁了心要考大学。 三年以后终于考上了,女儿也6岁了。 出发前夕,她说不舍女儿,带着女儿到处玩,直到有一天,她早上出去,到晚上都没回来,原主这才知道,她竟是带着孩子跑了! 原主被向红华给气笑了。 她要是想带走孩子,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提,这般偷偷摸摸,是几个意思? 哪怕要离婚呢,他也不会不同意,因为他和向红华本来就过不到一起。 就在原主打算去学校找人时,收到了向红华的来信以及一封离婚协议书。 在那封信上,向红华各种阐述了女儿跟着她的好处,希望原主可以同意离婚,并且,让出女儿的抚养权。 原主答应了,拿着离婚协议书去领了离婚证,给向红华寄回去,同时把身上的几十块钱一起寄过去。 就算他和向红华离婚了,女儿该养还是要养的。 离婚后,少了向红华作天作地,整个顾家的气氛都平和不少,原主老老实实攒钱,攒到一点就给女儿寄过去,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一点,有时候没攒到钱,就间隔时间长一点。 就这样一直寄了很多年的钱。 向红华那边,他寄给女儿的钱照收,却从来不和他反馈女儿的任何消息。 那个时候赚钱也不容易,原主也舍不得路费,攒点钱都寄出去养女儿了。 直到十几年以后,算算时间,女儿如果读大学都已经毕业了,原主终于停止向女儿寄钱,并且攒了些路费,去看女儿。 结果就是这一趟行程,成了他的不归途。 原主是从向红华原来读书的学校开始,一路打听,才最终找到向红华如今的住址。 他没有进去。 他和向红华本来就没有感情,如今又已经离婚多年,并不想和对方再有瓜葛,只想单独见女儿一面。 于是他等在外面,等着女儿一个人从家里出来,这才露面表明身份。 结果,对方根本不认他。 “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当我爸爸?我爸爸是刘光明!是本市有名的富豪!”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原主:“我是你亲爸。” “刘光明那是你后爸。” “你妈和我离婚以后,再和他结的婚。” “说他是你爸爸也没错,但我才是你亲爸!” 对方嗤笑。 原主继续解释:“这么多年,爸爸一直都有给你寄抚养费,爸爸没有不管你。” “爸爸今天来,也只是想见你一面,看你过得好,爸爸就放心了。” 他一口一个爸爸,终于触到了对方的逆鳞,让对方非常恼怒。 “不是,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都说了你不是我亲爸,你还不信?那我今天就和你说个明白,省得你不死心!” 原主脸色十分难看:“你不能因为爸爸穷,就不认爸爸。” 对方:“你不但穷,你还蠢!” “不然也不会替我亲爸养了这么多年孩子!” “当年我爸妈自由恋爱,然后就有了我。” “只不过乡下种田的日子太苦,我爸妈都是知青,干不来农活,靠赚工分养活自己都难。” “要是再多一个我,还不知得苦成什么样子,甚至可能养不活。” “所以我爸妈一合计,找了你这个冤大头。” “我妈说了,她和我爸情比金坚,自然要为我爸守身如玉。” “所以结婚那天,是故意让人把你灌醉的,再把你扶进新房,造成洞房的假象。” “这样就掩盖了我的来历。” “第二天我妈马上就找机会和你吵架,让你以后都没有机会碰她。” “就这样,我妈终于不用下地赚工分,可以安心养胎,这才把我养的这么健康结实。” “后来月份到了,我妈又找了个理由跟你们吵架,然后就说被气的早产了……” “这么又多又明显的破绽你都看不出来,连是不是自己亲闺女都不知道。” “你说你不是蠢是什么?” 原主:“!!!” 这些话如同晴天霹雳,原主整个人都懵了。 对方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原主冲着对方的背影喊:“既然你不是我的女儿,我养女儿的钱,你们为什么要用?” 对方闻言回身,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面对着顾长清倒退着行走,说道:“这钱是你自愿给的,又不是我让你给的,我为什么不用?” “主动送上门的钱,不用白不用。” “以后不要那么蠢,给不相干的人送钱。” “哈哈~” 原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这怎么就不是他女儿呢? 他看着她出生,看着她从那么一点点,长到六岁。 那个时候,多穷啊,多苦啊,多累啊,只是看着女儿,他就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再苦的时候,他去供销社,也不忘挤出两分钱,给女儿买颗糖。 六岁以后,女儿被向红华带走,他就努力干活攒钱,攒下来的钱就寄给向红华养女儿。 他养了她二十多年,寄钱都寄了十几年! 就算不是亲生的,受了他那么多好处,也该知道感恩吧? 可是,她说了啥? 她说,他又穷又蠢,他活该被骗!他活该给人养女儿! 她说,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哈,她不承认是他女儿,花起他的钱来,却毫不手软。 那是他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附带着他一个父亲的真心!怎么能让人这么糟蹋呢? 还有向红华和刘光明! 好一对狗男女! 他们算计他的婚事,让他给他们养孩子。 向红华还要把他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让他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向红华好吃懒做,家里的活不沾,地里的活不干,为了养她们母女,他比家里其他人更吃苦。 后来,向红华要考大学,连考四年,也是靠他没日没夜干活供出来的。 他想着,虽然向红华看不上他这个泥腿子,不愿意和他过日子,但好歹给他生了女儿,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希望孩子的母亲好。 可结果呢?居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他们一家三口,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狗男女,他们毁了他一生,凭什么踩着他的一生过上好日子? 原主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到最后硬生生把怒气压下。 半个月后富豪刘光明家中,不知何故进了数只恶犬,夫妻被恶犬当场咬死,其女刘思敏被恶犬咬掉半边脸颊,胸口也被咬掉半边,还被咬掉一个手掌,半个脚掌。 两个儿子因为在校读书,没在家里,躲过一劫。 邻居听见惨叫声报警,恶犬被公安击毙。 刘思敏被送医。 伤势严重不可逆,命保住了,毁容残废将伴随她后半辈子。 刘思敏自醒来后,情绪就极不稳定,一直嚷嚷有人谋杀。 由于脸上做了手术,她整张脸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个木乃伊似的。 都包成这样了,也控制不住她的激动:“是顾长清!就是他干的!” “我前几天亲眼看见他喂那几只狗!” “他就恨我爸妈利用他,所以展开报复,放狗到我家行凶……” “那根本不是流浪狗,那就是他养起来的凶手。” 公安:“……刘思敏同志,经过我们的走访求证,那几只就是流浪狗,偶尔也会有居民拿东西喂它们。” “不存在说喂了流浪狗的,就是凶手就是嫌疑人。” “不过,你说有人恨你父母利用他,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会认为那人是凶手,他和你父母,到底的什么过节?” “这些情况,越详细越好,对案件越有帮助。” 刘思敏:“……” 刘思敏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启齿。 就刘光明和向红华做的那些事,她可以高高在上,用一种十分优越的语气,在原主面前说出来,却没办法理直气壮告诉公安。 她也知道这些事情做得极不要脸,让人知道,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刘思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只一口咬定:“就是他!” “我说是他就是他,除了他没别人,就是他!” 这般无理取闹的样子,公安看了直摇头,转头提醒医生,给她做个精神方面的检查,怕是毁容残废带给她的刺激太过,精神出问题了。 等刘思敏两个弟弟回来,公安再向他们询问,他们家里是否和原主有过节?两人都摇头说不知道:“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号人。” 都没这号人,哪来的过节啊? 好了,这下更加证实刘思敏精神有问题。 刘思敏见大家都不信她,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可她越歇斯底里,又让人越觉得她精神有问题。 恶性循环。 到最后,她的话没人在意,没有一个当真。 最终,刘思敏把自己逼疯,疯了以后,喃喃喊“爸爸。” 而原主,虽然绞尽脑汁报了仇,可心里那点信念塌了,所有精气神都没了,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他去看了刘思敏一次。 他对刘思敏说:“到了地下告诉你爸妈,下辈子记住了,别花穷人的钱,他会要你们的命。” 刘思敏满眼惊恐。 原主离开后,没过多久就咽了气。 他没想过落叶归根,他怕回去后被人询问女儿,不知如何回答。 原主死后,公安也查到一些线索,可他已经死了…… 原主死前十分不甘心。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他这辈子,明明是做了好事,却搭进去自己的一生,不得善终。 难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于是顾长清来了,来到他即将做好事的节点。 这好事,就不做了罢。 顾长清扭头就走。 水里的向红华,和躲在一旁准备随时喊人来做见证的刘光明,傻眼了。 不是,这对吗? 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 顾长清这人,他们事先了解过,有责任心,有善心,不会见死不救,向红华看见他过来,这才跳下去的。 结果现在,人家就是见死不救! 刘光明一着急,顾不得躲,立即从边上冲出来:“顾同志!顾同志,别走!快救人啊!” 顾长清看看水里扑腾的向红华,再看看从算准时间从边上冲出来的刘光明:“你为什么不救?” 刘光明噎了一下,道:“我,我不会游泳啊!” 顾长清:“好巧,我也不会游泳。” 第814章 年代冤种前夫3 刘光明:“???” 不是,睁眼说瞎话,你是张嘴就来啊! 那夏天下河摸鱼,你是游得比谁都快啊! 刘光明一着急,说话就不过脑子:“不是,你怎么能不会游泳呢?” 顾长清眉一挑:“只许你不会游泳,还不许我不会游泳了?” 刘光明:“……” 刘光明脱口而出:“我是男的,下水去救女同志不方便。” 顾长清冷笑:“你救女同志不方便,我救女同志就方便了?”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刘光明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没水平,赶紧补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顾长清:“我管你是什么意思。” “自己躲在边上不想救人,还说我见死不救。” “我现在怀疑你心怀不轨,想陷害自己的同志。” 这帽子扣的可大了。 刘光明吓了一大跳:“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长清咄咄逼人:“我说的是事实!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乱说了?” 刘光明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是我不会说话,让顾同志误会了。” “我向顾同志道歉!” “请顾同志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顾长清:“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少说。” “还下乡知青呢,连我一个农民都不如。” 刘光明:“……” 顾长清转身就走。 水里,向红华已经扑腾不起来,快沉底了。 刘光明这才慌了神,赶紧去找了根竹竿,想把向红华从水里捞上来。 结果向红华扑腾太久,已经没了力气,连竹竿都抓不住。 向红华:“救我!光明,救我!” 刘光明没办法,只好弃了竹竿下水去救她。 谁知水里忽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把搂着向红华向岸边游去。 刘光明没看清是谁,一看有人施救,立即放慢了游过去的速度。 反正都是找人养胎,算计顾长清没成功,有其他人接手也是一样的。 向红华却是大惊,用力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放开!” 也不怪向红华挣扎的这么厉害,这会儿搂住她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的光棍混混。 她是想找个冤大头安心养胎,可不是想让光棍混混占便宜。 向红华急的不行,一个劲的向刘光明求救。 谁知刘光明不但不来救他,反而越游越慢,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像红花整个人都绝望了,挣扎的越发厉害起来,对混混拳打脚踢。 光棍混混又穷又懒又丑,看见大姑娘小媳妇儿,就想上前占点小便宜。 倒也不敢真做什么,一来都是村里的,二来如今对流氓罪抓得非常严,一旦犯罪被抓,搞不好就是直接吃花生米。 光棍虽然想女人,但是也怕吃花生米。 但这回不一样。 他这回可是做好事,下水救人呢! 谁能说他不对? 不但不能说他不对,还得表扬他! 这么一来,他的好名声也有了,媳妇儿也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混混趁机又往向红华身上摸几下,又软又滑,占足了便宜。 结果被向红华踢了一脚,混混大怒,反手一个巴掌甩过去,又在水里踢了她一脚,骂道:“贱人!老子救你的命,你还敢打老子!” 向红华已经顾不得脸上的巴掌了,她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河水瞬间就红了。 她脸色惨白,声音虚弱:“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救命!” 混混拽着她的头发在前面游,根本没注意她的情况。 而且为了多占她便宜,并且为了让更人看见自己从水里救了一个女知青,混混并没有急着把她拉上岸,而是拽着她在水里转圈。 一边游一边观察岸边,只等什么时候有人出现,他什么时候再把女知青拉上去。 孤男寡女,浑身湿哒哒的抱在一起,女知青可就不清白了,不嫁他还能嫁谁? 如此一来,他就能白捡一个媳妇儿。 混混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 手在水里还不老实,又摸又捏,主打一个要把便宜占够,绝不亏本。 向红华已经没有力气阻止了。 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浑浑噩噩,随时在昏迷的边缘。 有那么一瞬,她心里甚至在想,今天怕是要死在水里了。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会出这种意外,她就不应该为了找人当大冤种而假意落水。 该说不说,向红华的运气还是好的,就在这个时候,岸边忽然来人了,来了一大群人,顾长清喊来的:“就在这里!” “落水的是位女知青,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施救,就赶紧去找大婶大娘们来帮忙了。” “咦,已经有人救她了。” “有人救就好!我还怕我来晚了,救援不及时,万一女知青因此出什么意外,心里不安。” 顾长清十分庆幸道:“现在有人对她进行施救,我也就放心了。” 水里的混混发现岸边有人来了,而且来了这么多人,瞬间来劲了,双脚使劲一蹬,一只手拽着向红华,一只手疯狂划水,很快就来到岸边。 他一转身,双手把女知青抱住,往岸上走。 岸上的村民:“……” 这女知青可惜了,被一个混混光棍当着大家的面从水里抱上来,想不嫁过去都不行了。 就算她自己顶得住风言风语的压力,光棍混混好不容易抱住一个女人,也不可能放过她。 岸边的大娘大婶赶紧把人接过来,看见有血水顺着她的双腿,滴滴答答往下流。 大娘大婶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啦?” “可是在水里被什么东西咬了?” “还是不小心撞到石头割破了腿?” “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向红华捂着肚子,脸色白的跟纸似的:“救命!大娘救我,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一只手死死拽住大娘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肚子?!”大娘脸色一变:“我的娘勒!真是造孽哦!” “快,快去请医生。” “大家快搭把手,先把人送回知青点。” “谁有空,赶紧回家烧一锅热水。” 在场的大娘大婶们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脸色都变了。 几位大娘大婶一边一个,把向红华架起来,飞快往知青点赶去,其他人也都跟了过去。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是小产了啊?!可向知青不是没结婚吗?” “没结婚就怀了孩子,这,这不是搞破鞋吗?” 一直慢悠悠跟在向红华身后,直到此时才上岸的刘光明,一上来就听见这句话,瞬间慌了神:“谁?谁搞破鞋?” “什么孩子?谁没结婚怀孩子?” 顾长清十分好心为他解惑:“向知青搞破鞋啊!把孩子都搞出来了,未婚先孕。” 他自言自语:“搞破鞋,要是被举报到公社,那是要先挂牌游街,然后再送去劳改的。” “也不知道向知青的奸夫是谁。” “也不知那奸夫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 “哦,奸夫知不知道有孩子都没关系,孩子已经没了……” “什么?!”刘光明大喊一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顾长清:“你这么大声,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个奸夫呢?” “还以为向知青小产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呢!” 刘光明嘴唇蠕动,声音一听就很虚:“我,我没有……跟我没关系,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他正被顾长清左一句挂牌游街、右一句劳改吓得半死,又被他一口一个奸夫说得不敢抬头,冷不丁听见一句孩子没了,瞬间就应激了。 这是他第1个孩子! 他和向红华两人已经幻想过很多次,孩子出生以后长大的模样。 他们知道自己不会种地,也干不了重体力活,靠地里那点工分,养活自己都难,绝对多养不起一个孩子。 所以迫于无奈之下,两人商议了很久,准备给向红华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 可是现在……打算好的便宜爹没找到,孩子却真真切切没有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们就不应该把决定做得这么仓促,而是应该想出更周全的计划。 刘光明浑身湿哒哒的,感觉连心都凉透了。 正浑浑噩噩间,冷不丁听见顾长清又来了一句:“你刚不是说你不会游泳吗?现在又会了?” 刘光明:“???” 又惊又怒又怕的刘光明,在巨大打击下,忽然就爆发了:“关你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会不会游泳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管!” 顾长清:“本来是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管,可谁让你先招惹我呢?” “自己躲在边上不救人,骗我说不会游泳,让我下水去救人,还敢说跟我没关系?” “你真是有够双标的!” 边上的村民:“???还有这种事?” 顾长清点点头:“对,就是刚刚。” “他还说他是男同志,不方便救女同志,让我去救。” “我感觉他想害我,可是又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就跑来找你们帮忙了。” 有大娘拍拍他:“长清做得对!”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位大婶说:“肚子里揣崽了,在河里喊救命,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奇怪吗?” 又一位大婶说:“说不定还真是想让顾长清当冤大头,给她养儿子哦。” 顾长清像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太吓人了,太可怕了!”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拽住刘光明,质问道:“你刚才拦住我,非要我下水救人,是不是早就知道向知青肚子里有了?” “你想让我给她肚子里的野种当便宜爹?” 刘光明吓了一大跳:“胡说八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跟向知青不熟,怎么会知道她怀孕了?” 顾长清:“那谁知道呢?你们文化人心眼就是多!” 刘光明:“……” 一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知青点。 卫生所被喊来的医生已经等在那儿了,立即对向红华展开了急救。 遭遇重大外力打击,从而造成流产。 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医生给向红华打了一针,过了一会儿,向红华悠悠转醒。 她一醒过来,就十分急切的问:“医生,我这是?” 医生告诉她:“你小产了。” “小产了?”向红华的手落在肚子上,整个人呆呆愣愣:“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没有了?” 医生说:“你最好去县里医院做个检查,看有没有流干净。” “如果没有流干净,会影响后续怀孕的。” 向红华的手捏紧,声音轻飘飘的:“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以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得到消息赶来的村长,开始盘问向红华:“孩子是谁的?那个男人是谁?” 刘光明十分紧张,生怕向红华把他供出来。 好在,向红华沉默是金,咬紧牙关直摇头,一个字也不说。 村长见他不说,又问知青点的小组长:“向红华的情况,你知不知情?有没有包庇?” 小组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还是现在你们把人送回来了,我才知道。” 村长的目光,从众多知青脸上掠过,语气沉沉:“有谁知道奸夫情况的,可以向我举报。” “一经查实,奖励5斤杂粮。” 知青们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出声。 整个知青是一个整体,向红华做出这种事情,固然影响到他们知青的整体形象,但是如果他们因为5斤杂粮就举报,那么以后,所有知青在村子里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当然,主要就是他们不知道奸夫是谁。 不然5斤杂粮也是可以的,省着点能吃大半个月呢。 顾长清忽然开口:“村长,我觉得可以问一下刘知青。” “刘知青和向知青走得近,也许刘知青知道点什么也说不定。” 刘光明:“???!!!” “不不不,你们都误会了,我和向知青不熟,向知青的事我都不知道。” 顾长清:“那真是太可惜了。” “原本还想着,要是刘知青能够提供线索,帮忙找出奸夫,说不定还能替向知青讨回一点公道。” 刘光明看向顾长清,眼神恨不得刀了他。 第815章 年代冤种前夫4 村长:“我不管你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搞破鞋,耍流氓,在我们村子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向红华作为知青,不知廉耻,和人搞破鞋,孩子都搞出来了,我们村子容不下她。” “我明天就联系知青办,把她给退回去。” 刘光明:“!!!” “村长不可!”刘光明语气急切的阻止。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目光微妙。 刘光明也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于激动,赶紧缓和了语气,给自己找补:“我只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出了这样的事情,毕竟不光彩,要是把向知青退回去,必定要写退回去的理由。” “到时我们这些知青都会受影响不说,村子也会受到影响。” “评优,评先进什么的都会受影响。” 村民们一听评优评先进会受影响,瞬间就有些迟疑。 村长冷声说道:“她一个知青,偷偷摸摸搞破鞋,还怀了孩子,要是不把人退回去,谁知道下次她还会干出什么丑事来!” 刘光明连忙说道:“我觉得只要她能向村里保证以后不乱来,就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保证?”村长冷笑:“保证顶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村长!我这里有个办法。” 众人看向声音的方向,才发现是村里的光棍混混王来宝。 村长冷着脸:“王来宝,你添什么乱?” 王来宝连忙说道:“村长,我这回可不是来添乱的,我是实实在在来给村长出主意的。” 村长:“行,你说。”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王来宝:“村长,可以让向知青嫁人啊。” “这向知青既然这么想男人,偷偷摸摸搞破鞋还搞出个孩子来,那就给她找一个男人呗。” “只要她结婚了,以后有她自己的男人看着,也省得她出去搞破鞋。” 村长:“瞎胡闹!” “婚姻自由,村里怎么可以强迫知青嫁人?” 王来宝:“谁说强迫她了?村长你就让她自己选呗,是留在村子里嫁人,还是村里去向公司举报,并且去知青办把她退回去。” 他洋洋得意:“咱村子里最讲民主,对吧。” 村长点点头:“行,等会儿问她一声,看她自己怎么选。” “只是,她搞破鞋的事情,如今村子里人尽皆知,而且还流了孩子,名声实在不怎么好。” “就怕她想留下来嫁人,都没有人肯娶。” 这年头风气不如后世开放,女人一旦坏了清白名声,婚事上就很难。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明明救人是好事,结果救人以后就被迫结婚。 向红华这种情况,在这个传统的村子里,就算有小年轻不在意,也绝对过不了他们家里父母那一关。 娶个破鞋回家,还是个流产过孩子的破鞋,那可就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了,走出去都得矮一头,跟人吵架就被绝杀。 所以村长的担心不无道理。 哪怕是刘光明,明知道向红华流掉的孩子是他的,明知道向红华只跟过他,没有其他男人,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勇气站出来宣告,他要和向红华结婚。 那样一来,他会成为整个村子的笑话,成为所有知青的笑话。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王来宝高声说道:“没人肯娶,我来娶!” “村长,向知青今天掉进水里,是我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的,我救了她的命。” “古话怎么说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我救了她的命,她就该嫁给我。” “现在,她成了破鞋,还流过野种,我没有嫌弃她,依然愿意娶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王来宝说到这里冷笑:“她要是敢拒绝,敢不嫁我,我就去公社举报她搞破鞋。” “反正大家都看到,她没结婚就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搞出来个野种又流产了……” “够得上她游街、批斗、劳改一条龙了。” 村长:“……” 他们在院子里说话,声音透过窗户,一字一句传进向红华耳朵里。 她还没死呢,他们就像分猪肉一样,想把她的财产分得一干二净。 王来宝一个30岁的老光棍,成天游手好闲到处混,还敢妄想娶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是,他话说的这么难听,对她各种侮辱,刘光明就在边上,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讲? 村长说没人敢娶她的时候,刘光明为什么不站出来说他娶? 刘光明把她拉下水,让她未婚先孕,成了人人喊打的破鞋,现在想把自己完全摘出去,让她一个人顶缸,做梦! 向红华忍着肚子剧烈的疼痛,对着门外高声说了一句:“村长!我同意留在村子里结婚,但是结婚对象我要自己挑。” 刘光明心里不安,王来宝更是急得跳脚,大声反驳:“放屁!你有什么资格挑结婚对象?” “老子在水里救你的时候,你身上哪个地方老子没摸过?” “你一个被老子摸光了全身的破鞋,也只有老子不嫌弃你,愿意娶你,你还敢不满意?” 向红华冷笑:“所以你王来宝,现在是当着村长和村民的面,承认自己耍流氓,是吗?” “你不是会举报吗?我也会的。” “我会向公安举报,举报你对我耍流氓。” “按照现在的政策,流氓罪,你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王来宝吓了一大跳,嘴倒是硬:“向红华!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吓唬谁呢?” “有本事你就去举报,看到底是谁去挂牌、游街、劳改、吃枪子儿!” 向红华沉默。 王来宝说的对,她要是举报了王来宝,自己也绝对会跟着一起受牵连。 主要是王来宝这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没有软肋,反倒比她自己更不怕被举报。 根本威胁不了。 但是,王来宝威胁不了,刘光明还威胁不了吗? 刘光明跟她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要是想以后的日子安安生生,最好是跟她合作,跟她结婚。 不然,她也不怕豁出去,向公社举报,刘光明和她搞破鞋! 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挂牌游街批斗劳改。 这种时候,就比谁更豁得出去。 她反正已经名声全无,也不怕再多个劳改犯的名头。 就是不知道,刘光明舍不舍得他的清白名声,变成劳改犯! 想到这里,向红华高声道:“村长!我要嫁给刘光明!” 刘光明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双手急的都快摆出残影来:“不不不,我不娶!我不娶向知青,我不跟她结婚!” 村长:“婚姻自由!结不结婚,娶不娶的,你犯不着跟我说,你们自己双方商量好就行。” 刘光明:“……” 王来宝也是大怒:“贱人!” “老子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应该以身相许,嫁给老子!” 向红华心里其实是害怕的,但是她也知道,一步退步步退,要是现在因为害怕而软弱,就会被拿捏一辈子。 向红华深吸一口气,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这不是你逼我嫁给你的理由。” “法律上更没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规定。” “法律告诉我,婚姻自由。” “你非要逼我嫁给你,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是,体力上我是打不过你,但是除非你一辈子不睡觉,不吃饭,不打盹走神,不然我总能找到机会对付你。” “你逼婚强娶在先,我反抗暴力婚姻杀了你,未必会死。” “王来宝你想好,要死还是要活。”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带着一股疯魔感,听起来十分渗人。 王来宝被她吓了一大跳:“你个疯婆子!老子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真tm晦气!” “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你他妈反过来威胁老子,简直没天理!” “你不想嫁给老子可以!” “但是老子救你不能白救!” “要么,你给老子100块钱感谢费!要么,你嫁过来伺候老子,给老子生个儿子!” 他冷笑:“别说什么找机会和老子同归于尽的话,只要你进门,老子就先把你两条腿打断,看你拿什么反杀老子!” 说是这么说,但神仙都有打瞌睡的时候,两人真要一起生活,天长日久的,怎么都能找到机会下手。 所以,王来宝现在想清楚了,只要钱! 他为什么娶不上媳妇儿?丑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又懒又穷。 只要他有钱,怎么都能娶个女人进门! 所以他现在就要钱,要100块! 如今的彩礼也就是二三十,有这100块钱,他肯定能娶上媳妇儿! 向红华声音尖利从屋子里传来:“100块,你怎么不去抢?!” 王来宝:“你说什么呢?抢钱不犯法的吗?” “你这是教唆犯罪,你知不知道?” “怎么你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讲法律,到别人头上,就让别人去抢?” “再说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只是要你100块钱感谢费而已。” “难道你的命那么贱,连100块钱都不值?” 这话向红华没法回答。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命是宝贵的,是无价的,多少金钱都无法衡量。 但是现在让她拿100块钱去还救命之恩,别说她舍不舍得吧,她是压根就没有这么多钱! 她但凡手里有100块钱,都不会想着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 现在好了,便宜爹没找着,孩子没了,还要倒赔100块钱出去。 向红华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100块钱,现在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王来宝怕是真要和她同归于尽了。 向红华咬牙:“100块钱感谢费我认,但是我现在没钱,以后慢慢给。” 王来宝:“不行!要么现在给钱,要么咱俩今晚就结婚洞房!” “老话怎么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子活了三十几年,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今晚洞房,明天死了也值了。” 向红华:“……” 向红华能怎么办? 当然是找刘光明。 破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搞的,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怀的,落水的主意也不是她一个人出的…… 现在出了意外,刘光明就想把自己撇清? 想都不要想! 向红华喊道:“刘光知青,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刘光明不想进去:“向知青!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男女有别,我进去找你说话,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子也不合适。” 向红华被他这话气笑了。 现在就男女有别了,就孤男寡女在一个屋子不合适了? 之前哄她身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孤男寡女在一个炕上不合适呢? 向红华冷笑一声:“行,那就这么说。” “刘知青,三个月之前……” 刘光明脸色一白,抬脚就往屋里冲:“向知青!我忽然觉得,我们还是私下沟通比较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哦”了一声,大家的表情都显得那么意味深长。 刘光明进屋子待了一会儿,再出来时,面色发白,眼神发飘。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向知青最近身体不方便,关于她的事,委托我代为处理。” 王来宝:“别废话,给钱!” 刘光明:“向知青现在没有这么多钱,就算她去借,拍电报找家里要,也需要时间。” “她愿意先给你10块,剩下的钱我们会抓紧时间凑,尽快给你。” “不然你现在就算逼死她,她也拿不出来100块。” 王来宝:“10块不行!最少50!”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把金额定在20块。 不是王来宝不想多要,是刘光明和向红华两人是确确实实的穷光蛋,身上加起来只有10块钱,剩下的10块钱是两人舔着脸向村里借的。 村里也知道他们两个的德性,下地挣工分,连自己吃都不够,借多了根本还不上,最多一人借5块,多了不借。 王来宝拿着钱扬长而去,临走前放话,让项宏华早点把钱准备好,不然就等着嫁过去。 村长见事情解决,开始赶人:“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上工,工分不想要了?” “散了散了,都散了。” 第816章 年代冤种前夫5 刘光明脱口而出:“我是男的,下水去救女同志不方便。” 顾长清冷笑:“你救女同志不方便,我救女同志就方便了?”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刘光明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没水平,赶紧补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顾长清:“我管你是什么意思。” “自己躲在边上不想救人,还说我见死不救。” “我现在怀疑你心怀不轨,想陷害自己的同志。” 这帽子扣的可大了。 刘光明吓了一大跳:“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长清咄咄逼人:“我说的是事实!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乱说了?” 刘光明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是我不会说话,让顾同志误会了。” “我向顾同志道歉!” “请顾同志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顾长清:“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少说。” “还下乡知青呢,连我一个农民都不如。” 刘光明:“……” 顾长清转身就走。 水里,向红华已经扑腾不起来,快沉底了。 刘光明这才慌了神,赶紧去找了根竹竿,想把向红华从水里捞上来。 结果向红华扑腾太久,已经没了力气,连竹竿都抓不住。 向红华:“救我!光明,救我!” 刘光明没办法,只好弃了竹竿下水去救她。 谁知水里忽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把搂着向红华向岸边游去。 刘光明没看清是谁,一看有人施救,立即放慢了游过去的速度。 反正都是找人养胎,算计顾长清没成功,有其他人接手也是一样的。 向红华却是大惊,用力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放开!” 也不怪向红华挣扎的这么厉害,这会儿搂住她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的光棍混混。 她是想找个冤大头安心养胎,可不是想让光棍混混占便宜。 向红华急的不行,一个劲的向刘光明求救。 谁知刘光明不但不来救他,反而越游越慢,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像红花整个人都绝望了,挣扎的越发厉害起来,对混混拳打脚踢。 光棍混混又穷又懒又丑,看见大姑娘小媳妇儿,就想上前占点小便宜。 倒也不敢真做什么,一来都是村里的,二来如今对流氓罪抓得非常严,一旦犯罪被抓,搞不好就是直接吃花生米。 光棍虽然想女人,但是也怕吃花生米。 但这回不一样。 他这回可是做好事,下水救人呢! 谁能说他不对? 不但不能说他不对,还得表扬他! 这么一来,他的好名声也有了,媳妇儿也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混混趁机又往向红华身上摸几下,又软又滑,占足了便宜。 结果被向红华踢了一脚,混混大怒,反手一个巴掌甩过去,又在水里踢了她一脚,骂道:“贱人!老子救你的命,你还敢打老子!” 向红华已经顾不得脸上的巴掌了,她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河水瞬间就红了。 她脸色惨白,声音虚弱:“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救命!” 混混拽着她的头发在前面游,根本没注意她的情况。 而且为了多占她便宜,并且为了让更人看见自己从水里救了一个女知青,混混并没有急着把她拉上岸,而是拽着她在水里转圈。 一边游一边观察岸边,只等什么时候有人出现,他什么时候再把女知青拉上去。 孤男寡女,浑身湿哒哒的抱在一起,女知青可就不清白了,不嫁他还能嫁谁? 如此一来,他就能白捡一个媳妇儿。 混混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 手在水里还不老实,又摸又捏,主打一个要把便宜占够,绝不亏本。 向红华已经没有力气阻止了。 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浑浑噩噩,随时在昏迷的边缘。 有那么一瞬,她心里甚至在想,今天怕是要死在水里了。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会出这种意外,她就不应该为了找人当大冤种而假意落水。 该说不说,向红华的运气还是好的,就在这个时候,岸边忽然来人了,来了一大群人,顾长清喊来的:“就在这里!” “落水的是位女知青,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施救,就赶紧去找大婶大娘们来帮忙了。” “咦,已经有人救她了。” “有人救就好!我还怕我来晚了,救援不及时,万一女知青因此出什么意外,心里不安。” 顾长清十分庆幸道:“现在有人对她进行施救,我也就放心了。” 水里的混混发现岸边有人来了,而且来了这么多人,瞬间来劲了,双脚使劲一蹬,一只手拽着向红华,一只手疯狂划水,很快就来到岸边。 他一转身,双手把女知青抱住,往岸上走。 岸上的村民:“……” 这女知青可惜了,被一个混混光棍当着大家的面从水里抱上来,想不嫁过去都不行了。 就算她自己顶得住风言风语的压力,光棍混混好不容易抱住一个女人,也不可能放过她。 岸边的大娘大婶赶紧把人接过来,看见有血水顺着她的双腿,滴滴答答往下流。 大娘大婶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啦?” “可是在水里被什么东西咬了?” “还是不小心撞到石头割破了腿?” “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向红华捂着肚子,脸色白的跟纸似的:“救命!大娘救我,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一只手死死拽住大娘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肚子?!”大娘脸色一变:“我的娘勒!真是造孽哦!” “快,快去请医生。” “大家快搭把手,先把人送回知青点。” “谁有空,赶紧回家烧一锅热水。” 在场的大娘大婶们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脸色都变了。 几位大娘大婶一边一个,把向红华架起来,飞快往知青点赶去,其他人也都跟了过去。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是小产了啊?!可向知青不是没结婚吗?” “没结婚就怀了孩子,这,这不是搞破鞋吗?” 第817章 年代冤种前夫6 一直慢悠悠跟在向红华身后,直到此时才上岸的刘光明,一上来就听见这句话,瞬间慌了神:“谁?谁搞破鞋?” “什么孩子?谁没结婚怀孩子?” 顾长清十分好心为他解惑:“向知青搞破鞋啊!把孩子都搞出来了,未婚先孕。” 他自言自语:“搞破鞋,要是被举报到公社,那是要先挂牌游街,然后再送去劳改的。” “也不知道向知青的奸夫是谁。” “也不知那奸夫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 “哦,奸夫知不知道有孩子都没关系,孩子已经没了……” “什么?!”刘光明大喊一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顾长清:“你这么大声,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个奸夫呢?” “还以为向知青小产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呢!” 刘光明嘴唇蠕动,声音一听就很虚:“我,我没有……跟我没关系,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他正被顾长清左一句挂牌游街、右一句劳改吓得半死,又被他一口一个奸夫说得不敢抬头,冷不丁听见一句孩子没了,瞬间就应激了。 这是他第1个孩子! 他和向红华两人已经幻想过很多次,孩子出生以后长大的模样。 他们知道自己不会种地,也干不了重体力活,靠地里那点工分,养活自己都难,绝对多养不起一个孩子。 所以迫于无奈之下,两人商议了很久,准备给向红华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 可是现在……打算好的便宜爹没找到,孩子却真真切切没有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们就不应该把决定做得这么仓促,而是应该想出更周全的计划。 刘光明浑身湿哒哒的,感觉连心都凉透了。 正浑浑噩噩间,冷不丁听见顾长清又来了一句:“你刚不是说你不会游泳吗?现在又会了?” 刘光明:“???” 又惊又怒又怕的刘光明,在巨大打击下,忽然就爆发了:“关你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会不会游泳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管!” 顾长清:“本来是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管,可谁让你先招惹我呢?” “自己躲在边上不救人,骗我说不会游泳,让我下水去救人,还敢说跟我没关系?” “你真是有够双标的!” 边上的村民:“???还有这种事?” 顾长清点点头:“对,就是刚刚。” “他还说他是男同志,不方便救女同志,让我去救。” “我感觉他想害我,可是又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就跑来找你们帮忙了。” 有大娘拍拍他:“长清做得对!”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位大婶说:“肚子里揣崽了,在河里喊救命,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奇怪吗?” 又一位大婶说:“说不定还真是想让顾长清当冤大头,给她养儿子哦。” 顾长清像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太吓人了,太可怕了!”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拽住刘光明,质问道:“你刚才拦住我,非要我下水救人,是不是早就知道向知青肚子里有了?” “你想让我给她肚子里的野种当便宜爹?” 刘光明吓了一大跳:“胡说八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跟向知青不熟,怎么会知道她怀孕了?” 顾长清:“那谁知道呢?你们文化人心眼就是多!” 刘光明:“……” 一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知青点。 卫生所被喊来的医生已经等在那儿了,立即对向红华展开了急救。 遭遇重大外力打击,从而造成流产。 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医生给向红华打了一针,过了一会儿,向红华悠悠转醒。 她一醒过来,就十分急切的问:“医生,我这是?” 医生告诉她:“你小产了。” “小产了?”向红华的手落在肚子上,整个人呆呆愣愣:“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没有了?” 医生说:“你最好去县里医院做个检查,看有没有流干净。” “如果没有流干净,会影响后续怀孕的。” 向红华的手捏紧,声音轻飘飘的:“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以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得到消息赶来的村长,开始盘问向红华:“孩子是谁的?那个男人是谁?” 刘光明十分紧张,生怕向红华把他供出来。 好在,向红华沉默是金,咬紧牙关直摇头,一个字也不说。 村长见他不说,又问知青点的小组长:“向红华的情况,你知不知情?有没有包庇?” 小组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还是现在你们把人送回来了,我才知道。” 村长的目光,从众多知青脸上掠过,语气沉沉:“有谁知道奸夫情况的,可以向我举报。” “一经查实,奖励5斤杂粮。” 知青们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出声。 整个知青是一个整体,向红华做出这种事情,固然影响到他们知青的整体形象,但是如果他们因为5斤杂粮就举报,那么以后,所有知青在村子里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当然,主要就是他们不知道奸夫是谁。 不然5斤杂粮也是可以的,省着点能吃大半个月呢。 顾长清忽然开口:“村长,我觉得可以问一下刘知青。” “刘知青和向知青走得近,也许刘知青知道点什么也说不定。” 刘光明:“???!!!” “不不不,你们都误会了,我和向知青不熟,向知青的事我都不知道。” 顾长清:“那真是太可惜了。” “原本还想着,要是能够找出奸夫,说不定还能替向知青讨回一点公道。” 刘光明看向顾长清,眼神恨不得刀了他。 村长:“我不管你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搞破鞋,耍流氓,在我们村子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向红华作为知青,不知廉耻,和人搞破鞋,孩子都搞出来了,我们村子容不下她。” “我明天就联系知青办,把她给退回去。” 刘光明:“!!!” 第818章 年代冤种前夫7 顾小妹在县粮食局工作的消息,风一样传遍整个村。 特别是听说她这个工作,是顾长清考回来,特意转给她的,更是让无数姑娘羡慕嫉妒恨。 只恨自己没有一个这般大方的哥哥。 是的,哥哥们有没有本事找到工作是能力问题,但是大不大方是态度问题。 如今这年月,到处重男轻女,大部分家庭的姐姐妹妹,彩礼钱都被用来给哥哥弟弟娶媳妇。 有什么好事,都是哥哥弟弟的,只有出钱出力的事情,才能想到姐姐妹妹头上。 像顾长清这样,好不容易考来一个正式工,毫不迟疑的就转给妹妹,简直绝无仅有。 顾小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羡慕之余,有人开始打顾长清的主意。 既然对妹妹这么好,对媳妇肯定也不会差。 一时间,顾家的门槛都快让人踏破了,都是来给顾长清说亲的。 还有人浑水摸鱼,趁机来给顾小妹说亲的。 若是在之前,顾父顾母肯定高兴的睡不着,怎么也得挑几个合适的人选考察考察。 但是现在,顾长清有能力在城里找到工作,顾父顾母瞬间就不急了。 顾母把这些打探全部回绝了,理由还是那句:“现在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年轻人处对象的事都由他们自己做主。” 大娘大婶们十分惋惜,恨自己下手晚了,没有早点把顾长清这个好女婿捞回自己家。 事情传开,知青点的向红华和刘光明两人也听说了。 两人已经在向红华落水流产第2天,去县里领了结婚证。 只是因为向红华未婚先孕又流产,名声太不光彩,刘光明觉得脸上无光,所以并没有公开。 而且领了证以后,两人也没有住在一起,依然各自住在原来的房间,分别和男女知青同住。 听说顾长清随随便便就考中了粮食局的工作,又转给了顾小妹,向红华和刘光明两人快气疯了。 该死的顾长清,如果不是他当天见死不救,他们两人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惨。 如果顾长清救了向红华,现在两人已经结婚了,向红华孩子也不会掉,还可以安心养胎。 顾长清考中的那个工作,更是绝不可能转给顾小妹,要么就卖出去,卖工作的钱用来给向红华养胎。 要么向红华就会想办法,把这个工作送给弄刘光明,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 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就是因为顾长清不救她,她的名声也毁了,孩子也没了,还被村里的老光棍占了便宜,老光棍,还让他们赔钱!100块! 都是顾长清的错! 他把他们害得这么惨,凭什么自己还能过这么好的日子? 他们不好过,顾长清也别想好过! 两人越想越气,决定要对顾长清报复回来,嘀嘀咕咕合计了许久。 此时的顾长清还不知道男女主又开始作死了,他正在县城里,考第2份工作。 县里印刷厂招工,又被他看见了,又被他考上了,被分到打包岗位。 打包就打包,谁敢说打包工不是工人? 顾长清又拿着入职单和粮油迁入证明回家了。 这个工作,被他转给了顾大哥。 依然是老规矩,工资发下来给他一半,给满1000就不给,工作岗位归顾大哥所有。 把顾大嫂给激动的,从头到脚给他做了一身新衣裳感谢他。 顾父顾母想说点什么,想让他为自己打算,别考个工作就给家里人,考个工作就给家里人,最终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孩子们的事情自己做主,他们年纪大了,能力也有限,就不掺和了。 很快,顾大哥也去当工人的消息,村子里都知道了,顾父顾母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在地里上工,找他们说话的人都多起来了。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县城的工作真的这么好找? 顾母:“这我哪知道啊?” “我一年到头都去不到几次县里,一只手都数得出来,还能知道县里的工作好不好找?” 她说着自己都笑起来:“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连县里那些厂子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众人也跟着笑,知道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大家私下里都在议论:“这是怕咱们知道了,去跟他儿子抢饭碗呢。”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 “不说也正常,换了是你,手里有挣钱的门路,有轻易找到工作的办法,你会随便告诉别人吗?对吧?你也不会告诉别人。”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如果平常日子和自己过得差不多的人,忽然一下过得比自己好,心里肯定不平衡啊。 有些人开始狗狗祟祟,跟踪顾长清。 是的,就是跟踪顾长清。 顾家的两个工作都是他考出来的,他肯定有什么诀窍,顾家人不肯说,他们就自己观察。 只要一直跟着顾长清,还怕找不到他的秘密? 还真别说,聪明人不止一个,村里有好几个人都想到这个办法,顾长清身后每天都跟着好几个尾巴。 这些人只是远远跟着,没有妨碍到他什么,顾长清也就懒得管。 反正耽误的又不是他的时间。 只是,他无所谓,有人不无所谓。 向红华和刘光明本来准备找机会对顾长清下手的,现在每天好几条尾巴跟着顾长清,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差点没被气死。 报复顾长清的行动只能暂时搁浅。 而跟着顾长清的村民,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鸡血满满,后来就叫苦不迭。 这个差事,实在太难过太考验人了。 顾长清每天吃过早饭,就开始往县里去。 他到了县里,也没有明确目标,就是漫无目的的到处走,到处转圈。 9点多的时候,准时到国营饭店买两个肉包子当点心,吃完了继续逛。 逛到中午12点,他也不回家吃饭,有时候国营饭店,有时候印刷厂食堂,有时候粮食局食堂,国营饭店他自己掏钱,那两个食堂顾大哥和顾小妹掏钱。 甭管谁掏钱吧,反正人家顾长清吃的饱饱的,他们吃不起,只能饿着肚子远远看着。 哦,不对,只有顾长清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他们能远远看着,印刷厂食堂和粮食局食堂他们进不去,看都看不见。 又不敢走开,生怕走远了,万一顾长清吃了饭出来走了,他们会把人跟丢。 他们是又馋又饿又累。 顾长清跟铁打似的,脚下都不带歇的,可苦了他们这几个跟着的人,一天走下来脚板打起泡,腿都走细了一圈。 下午3点,依然国营饭店两个包子当点心。 5:00开始回村。 这一天下来,顾长清干了什么不知道,吃了什么他们倒是很清楚。 几人脸都饿绿了,回家狼吞虎咽。 家里人问他们:看清楚了没?顾长清都干了些什么? 答:顾长清在县城逛街,吃饭,吃点心,吃大肉包子。 众人:??? 不是,这对吗? 这样就能找到工作吗? 不管,明天继续跟。 跟踪过一天,已经有经验了,第2天大家学会了自己带饭,免得中午饿肚子。 只是,看着顾长清在国营饭店吃着白米饭、红烧肉,看看自己碗里的咸菜疙瘩,杂粮窝窝,简直食不下咽。 食不下咽也得吃…… 就这样跟了5678天,他们现在,连县城哪条路有家什么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还是没摸清顾长清到县城是怎么找工作的。 早就跟的没脾气的他们,所有热情都消耗完了,决定明天再也不跟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顾长清在前面一个大门口站住了,和大门口的人说了几句以后,就跟着进去了。 几人:“???” 几人连忙上前,看见大门外的招牌:修理厂! 卧槽!修理厂!!! 顾长清现在跟修理厂的人进去了,是不是已经找到工作了? 几人赶紧就想跟进去,被门卫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去的?” “里面是修理厂,你们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赶紧走,不然我报公安。” 几人傻眼了,连忙解释道:“我们,我们不是坏人……” 门卫:“坏人还会在脑门上刻字啊?还会跟人家说自己是坏人啊?” 几人苦笑:“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是跟着同村的村民一起来的,他走的快,我们走的慢,刚看见他跟着你们厂里的人进去了。” 门卫看了他们几个一眼,说:“那你们也不能进去。” 几人对视一眼,小声打听:“他怎么能进去?他进去干嘛呀?” 门卫:“他刚刚报名参加我们修理厂的招工考核。” 这事又没什么不能说的,不但可以说,而且还可以大说特说,这样才能让人知道,他们修理厂是面向全社会招工的,没有暗箱操作,专门为本厂职工家属而设置萝卜招聘。 “什么?招工考核?” “你们修理厂什么时候招工了?我们这几天都有往这路过,怎么不知道?” 门卫看了他们一眼,说:“今天早上贴的通知,报名人数满了,就停止报名了。” “你们村那个运气好,是最后一个报名的。” 实际上是他们修理厂那个招工通告,贴上去撕下来就被他看见了,只好让他报名。 几个村民傻眼了。 所以,顾母真的没有骗人,顾长清能找到工作,真的是因为他运气好? 若不是运气好,这最后一个报名名额也不能让他赶上啊。 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他们明明跟了顾长清那么多天,怎么就让顾长清抢先一步报了名呢? 几人捶胸顿足,十分后悔刚才落在后面。 要是他们刚才走的比顾长青快,这个工作岗位说不定就是他们的! 现在后悔也没用,人家都进去考试了,招工报名都停止了,他们等在这里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去别的地方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厂子今天招工…… 几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顾长清考完出来,不见几人踪影,不由笑出声来。 经过这次打击,想必接下来,他们不会再跟着他了。 下午考核结果出来,顾长清拿着入职单和粮油关系迁入证明回家了。 这个工作岗位,机动性比较大。 如果去技术岗,需要当三年学徒,如果去普通岗位,就可以马上上班。 顾长清决定回家问一问,问问顾二哥和顾小弟两人的打算,再决定把这个岗位让给谁。 顾家人现在对于他随随便便就找到工作,已经不稀奇了,对于他把工作让给家里人更不稀奇。 顾长清回家,把修理厂的岗位要求一说,顾二哥立即表态:“我觉得这个工作机会可以让给小弟,他年纪小,学什么都快,正是可以学技术的时候。” “有一门技术在手,任何时候都不愁没饭吃。” 顾小弟:“二哥你年纪也不大呀,你也可以学啊。” 顾二哥:“学徒工要三年,学徒工工资低,二哥如今有媳妇孩子要养,不考虑学徒工。” “如果二哥去普通岗位,就浪费了一个学技术的机会。” “所以,修理厂这个工作,给二哥不合适,浪费了。” 顾长清就问顾小弟:“那你愿意学技术吗?” “愿意当三年学徒工吗?” “你要清楚,学徒工工资低不说,还要听从师傅的吩咐,要不怕苦,不怕累,懂礼貌,师傅才肯教。” “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去学技术,找个普通工作,一样可以谋生。” 顾小弟:“我要学!” “我听人说,技术工种很吃香,技术等级上去了,工资可高了。” “多少人想学找不到机会,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肯定不会错过。” 顾长清:“好!那你明天跟我去修理厂办入职,学徒工。” “你要有心理准备,学徒工的工资不高。” 顾小弟倒是想得开:“那也比在家里拿工分高多了。” “我们一家人全部下地赚工分,一年到头坐满了,年底结算工分的时候,也就是高的时候三四百块钱,低的时候两三百块钱。” “我们一家那么多个人,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再加上我,小妹偶尔还会去地里帮忙,算下来一年到头,一个人才几十块钱。” “学徒工的工资比这高多了,我还能学到技术,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第819章 年代冤种前夫8 顾长清闻言点点头,有这种心态,干什么事情都能成功。 第2天,顾长清就带着顾小弟去往修理厂办理入职,岗位是学徒工。 学徒工的工资才22块5。 这还算高的,修理是体力活,很多岗位的学徒工资才18块。 但是22块5,顾小弟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对顾长清说:“一个月22块5,一年270,我一个人差不多就能赚到一家人一年的工分钱,想想都高兴。” 知足常乐,不错不错。 顾长清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好好学,好好干,以后工资会越来越高的。” “不过呢,不惹事也不怕事,要是有人欺负你,也不必一味退让。” 顾小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我听三哥的。” 顾长清之所以这么嘱咐一句,是因为修理厂这个地方,很多时候是会起冲突的。 而学徒工,又是整个修理厂的最底层,运气不好,就会成为受气包。 但是,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如果你太好说话,被欺负了总想着息事宁人,算了算了,那下次,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所以这种事情,要从一开始,就立好规矩。 只要你不欺负我,只要讲道理,我都听。 但是想拿我当出气筒,受气包,那对不起,大家就用拳头讲道理。 顾长清带着顾小弟来入职时,关于他运气好的传言,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没别的窍门,他就是运气好!” “我们就在他后面,结果他赶上了最后一个报名,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人家报名就截止了,我们就进不去了。” “老顾家真是祖坟冒青烟啊,这才多长时间,家里的孩子,一个二个三个的都成了工人,都到县里去上班了。” “吃国家粮,月月拿工资,旱涝保收。” “哪像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得半死,饭都吃不饱。” 有人就说:“那下次你们就不要跟在他后面了,你们自己去城里找工作机会。” “分开找,机会更大些。” “看到哪里有招工就去报名。” 因为有顾长清的玄学例子摆在前面,又有好几个村民亲眼所见,证实了想要找一份城里的正式工作,只需要好运。 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村子里的年轻人,有事没事就到县城里去转。 他们在各个厂子门前驻足,希望能够守株待兔,等到一张招工通告。 这当然是等不到的。 后来村民们也发现等不到。 除了顾长清,村子里那么多人出去守株待兔,一个招工的都没遇见过。 渐渐的,大家不再异想天开,白日做梦,老老实实回来下地挣工分。 毕竟城里的工作找不到,饭还是要吃的。 有那看不得人好的,开始暗戳戳挑事情。 “这顾家也真是奇怪哈,家里大的有工作,小的有工作,连闺女都有工作了,偏偏就是老二没工作,这是为什么呢?” “对哦!这工作不管是从大往小轮,还是从小往大轮,都该轮到老二有一个啊,怎么偏偏就他没有?” 有人还特意舞到顾二嫂面前:“顾二媳妇,你啊,听婶子一句劝,你们夫妻两个可不能太老实,该争的就要争。” 顾二嫂笑了笑:“谢谢婶子。” “不过我们家没什么东西可争的。” “公公婆婆为人和善,向来一碗水端平,大哥大嫂弟弟妹妹都友爱谦让,用不着争。” “哎呦喂!你说你!你这傻闺女怎么就这么实诚?” “怎么就用不着争了?” “你们家的工作,怎么大家都有,偏偏就你们二房没有?这不是明晃晃偏心吗?” “再不争,什么东西都落不到你头上。” “难怪人家都说当老二的最可怜,我如今可算见着了。” 顾二嫂脸色冷下来:“我们家的事情你又知道了?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叫你一声婶子,你还倚老卖老了?” “你自己心偏的没边,把儿子儿媳逼得和你离了心,就看不得我们家好,看不得我公公婆婆和善,跑到我面前来挑事?” “你想干什么?自己家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倒管起别人家的事情来了?” “你那么会劝,怎么劝不住你儿子儿媳妇儿好好孝敬你呢?” “下次再到我面前来挑拨离间,别怪我告诉我婆婆,打到你家里去。” 对方被她一阵抢白,面子上挂不住:“你这闺女,我一片好心,你怎么不领情呢……” “真是不识好人心。” 她边说边跑,落荒而逃。 顾二嫂又好气又好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晚上,顾二嫂和顾二哥说起这回事,顾二哥问她:“这次三弟本来说把工作给我,我没有跟你商量,就说把工作先给四弟,你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在心里怪我?” 顾二嫂摇了摇头:“不会。” “那工作本来就不是咱们的,是三弟的工作,三弟愿意把工作拿出来给你,你这个当二哥的,怎么不能把机会让给四弟?” “而且我觉得,修理厂这个工作岗位,三弟其实也不是直接就决定给你。” “要不然他就会像前两次那样,直接说这个工作机会给二哥,而不是问你和四弟对这个工作有什么看法。普通岗和学徒岗要选哪个?” “三弟应该也是在判断,修理厂这个工作机会,你和四弟谁去更合适。” 顾二哥点点头:“是的。” 顾二嫂又道:“看三弟这个样子,大概是要给家里所有人都找工作。” “就算这个工作先给四弟,你以后也还有机会。” 顾二哥正色问她:“如果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呢?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把这个工作机会让给四弟?我应该把这个工作机会争取过来?” 顾二嫂想了想:“如果以后真的没有其他工作机会,我要说一点不后悔,那肯定是假话。” “毕竟那是工作啊。” “正式工作,旱涝保收,有供应粮,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可强太多了。” “可也只是后悔,其他怨恨之类的情绪,那是没有的。” “还是那句话,这工作本来就不是咱们的,没有就没有了吧。” 顾二哥笑起来:“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我这两天一直在担心,就怕这个工作岗位没拿到,你会不高兴。” 顾二嫂:“没拿到就没拿到。” “本来也不是咱们的东西,有固然好,没有就平常心。” “这些年下地挣工分,虽然辛苦一些,但我们一家人幸福美满,日子就有奔头。” 顾二哥:“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顾二嫂:“现在的日子就挺好。” “大哥,四弟,小妹全都出去工作了,每个月往家里交5块钱,大哥有媳妇孩子要在家里吃饭,还多交了5块,咱家等于每个月额外有20块钱进账,有钱的日子怎么都好过。” 顾二哥听得直乐:“好好好,你有这种心态,我就不担心了。” 这些挑拨之语没挑拨到顾二哥,顾二嫂闹起来,倒是让顾母知道了,直接打上门去,骂到对方不敢回嘴。 顾母恶狠狠道:“老东西,满嘴喷粪乱嚼蛆!下次再敢挑拨我们家兄弟关系,婆媳关系,我撕烂你的嘴!” 顾母如今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全在城里上班,都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腰杆子硬的不能再硬,说话的声音都更高了。 对方被她骂到不敢作声,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最后是他家里人出来赔礼道歉,好声好气把顾母劝走。 这么一闹,顾家其他人也全都知道了。 饭桌上,顾长清说:“二哥二嫂别急,我运气那么好,肯定能够帮二哥再考一个工作。” 顾家人都被他说的笑起来。 顾二嫂笑道:“那我和你二哥就先谢谢三弟,不过招工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完全看缘分,没有也没关系,三弟不用太有压力。” 顾长清:“肯定有!” “我说有就一定有。” 顾母笑着摇头:“你可真是……真拿工作当大白菜啊。” 顾长清:“那大白菜还是比工作更多一点。” 众人又笑起来。 向红华和刘光明两人听了村里流传的多个版本,无一例外,都是说找工作纯粹是靠运气,也不由蠢蠢欲动。 种地实在太苦了。 特别是向红华流了孩子,身上又没钱,一点营养的东西都没吃下去,这个小月子没坐好,身体更虚弱。 她以前就挣不了多少工分,现在就更挣不到工分了。 刘光明就更是个银样蜡枪头,一个大男人,挣的工分也就是勉勉强强和向红华持平,其他能干的女同志他都比不过。 如今向红华在床上坐小月子不能动,要靠他养着,刘光明赚自己吃都不够,现在还要养向红华,只感觉天都塌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个都是靠借粮过日子,村里借的,20斤粮食。 但是20斤粮食已经快吃完了,要是再想不到办法,他们得饿死。 所以,听说城里的工作那么好找,像大白菜似的,只要运气好就能捞一颗回家,两人无比心动。 第2天两人同时请假。 向红华请假的理由是要去县城复查。 刘光明请假的理由是陪向红华去县城复查。 他们两个结婚,别人不知道,村长是知道的,毕竟是从他手里开出去的结婚证明。 所以刘光明的请假理由是成立的,村长给他们两个批了假。 两人直奔县城,医院自然是不去的,而是去往各个单位的门口转悠。 就这样转了一天,吹了一天的风,中午还饿了一顿,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回去以后,向红华当天夜里就病倒了,高烧不退。 卫生所的医生被半夜喊来给她打退烧针。 既然出诊了,医生自然要问情况:“听说你们今天去县里复查了,复查的结果怎么样?” 刘光明硬着头皮:“查了,查了,结果挺好的。” 医生:“县医院的医生怎么说?” 刘光明怎么知道县医院的医生怎么说,他们连县医院的大门都没进去过。 他心里吐槽卫生所的医生多事,问些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随口胡编乱造:“县医院的医生也说恢复的挺好的,就让她最近多注意休息,饮食也注意一下,其他就没什么了。” 卫生所的医生:“还是要注意观察,如果持续高烧不退,又没有其他症状的话,这边还是建议你们再去做个检查。” 刘光明有些不耐烦,随口敷衍:“好好好,我知道了。” 卫生所的医生见他这样,直接闭嘴了。 向红华烧了两三天,又瘦了好几斤。 之前本来就不胖,是属于身材刚刚好的那个类型,结果因为落水流产,精神压力大,小月子期间就瘦了10多斤。 如今又忽然暴瘦几斤,整个人瘦的非常吓人,单薄的像纸片,就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皮下肋骨清晰可见。 刘光明见到她这副骷髅头般的形象,更加后悔和她领证,也后悔当初和向红华扯在一起。 他心里甚至十分阴暗的想,巴不得向红华快点死掉。 只要向红华死了,有些事情就不会有别人知道,他就还是单身知青,有的是机会去追求条件更好的姑娘。 可惜,刘光明的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向红华不愧是书中的女主,烧成这样,各种bUff叠加,甚至在没人多管的情况下,硬生生自己熬过来了。 好是好了,但是身体状态又往下掉了一截,更虚了。 这下别说下地干农活,这一下是走路不小心点,都怕要晕过去。 向红华求生欲极强,她让刘光明想办法给她弄来肉蛋奶补身体。 刘光明那有什么办法?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百无一用,手里又没钱。 别说他没钱,搞不来这些东西,就算他有钱,能够弄来肉蛋奶,那也不是给向红华吃的,他是自己吃不来吗? 所以面对向红华的要求,刘光明直接摆烂:“我是没那个本事,能给你找来肉蛋奶。” “你要是实在嘴馋想吃,就自己想办法。” “对了,村里借来的粮食,只剩最后一把了,今天吃完,明天就没有了。” “你考虑一下,明天我们吃什么?” 第820章 年代冤种前夫9 向红华气得破口大骂:“刘光明你个窝囊废!连媳妇都养不起!” 刘光明看着她整个人枯萎的像骷髅一样,再也没有以前的水灵俏丽,心中无比厌恶。 “对对对,我就是个窝囊废!” “我要是不窝囊,也不能娶你这么个未婚先孕又流产,还被混混占尽便宜的破鞋。” 虽然,落水被救后,她就看清了刘光明的真面目,但现在,被刘光明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羞辱,还是让她心里刺痛。 她当时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刘光明? 向红华死死攥着拳头,用更恶毒的话羞辱回去:“是啊,谁让我眼瞎,之前找的野男人是窝囊废,养不起我和孩子,让我落水讹人。” “现在找的丈夫也是个窝囊废,养不起媳妇,把媳妇借来做月子的粮食给吃了,还有脸让做月子的媳妇给他准备明天的食物。” “软饭硬吃成这样,也是少见。” 刘光明大怒,上前一巴掌将她扇倒:“贱人!” “要不是为了帮你赔钱,我怎么会身无分文?” 赔给王来宝那二十块钱里面,有好几块是他凑的。 还欠王来宝八十块,王来宝已经来催过一次了…… 向红华捂着脸,语气凶狠:“一个大男人,又穷又窝囊,怎么还有脸活着?早就该找个绳子吊死了去,或者去投河也没人拦着。” “而不是只会在家里打女人!” 刘光明被这扎心的话刺激得厉害,劈头盖脸往向红华打去:“打你也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不要脸,逼着我跟你结婚,怎么会挨打?” 向红华当然打不过他,很快被他打得半死。 还是知青点小组长听见动静不对,过来阻止,刘光明这才停下。 向红华被打得满脸血,知青点小组长吓了一跳,一边让人喊村长,一边让人喊医生。 村长也不能真让人死了,不管是饿死的还是被打死的,都是麻烦,只能村里出钱给她治,顺便管她的饭。 至于刘光明就不用管了。 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要是自己把自己饿死,那也怪不到别人。 到底是年轻,向红华养了几天,身体状态明显看着好转,至少看着不是那么皮包骨了。 然后, 她干了一件事。 她去告状了。 她找了公安,找了妇联,找了公社,找了知青办,说刘光明打她,往死里打,差点把她打死。 有在村卫生所治疗为证。 于是,公安,妇联,公社,知青办都来人。乌泱乌泱来了一群人。 村长一看那么大阵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上前接待,结果一询问,好嘛,向红华被男人打,然后到处告状! 村长:“!!!” 好好好,他是没想到,两个知青,还能惹出这种麻烦来。 就连村里看热闹的村民都惊呆了。 他们这才知道,向红华和刘光明居然已经领证结婚了? 而且还是向红华流了孩子的第二天就结婚了? 啧,众人看向刘光明的眼神意味深长。 有洞悉一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满眼同情的。 不过,向红华也太狠了,两口子打架,也没打得缺胳膊少腿,也没打生打死,还能到处去告状? 要这么搞,那他们村不得天天都有人来? 人群里有一部分妇女同志不这么想,她们看见公安妇联的人,眼睛都在发光,原来被男人打,可以去找有关部门告状的! 如果告状有用,那她们下回也要告状。 也有人说向红华小题大做,说这话的大部是男人,也有少部分已经被完全规训洗脑的传统女人。 他们觉得向红华不该告状,男人动手不是正常的吗?千百年来就是过来的,向红华不过是挨了几下,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有关部门的人来了,事情就得处理。 村长让人去把刘光明喊来。 刘光明看见这么多人,连公安都来了,腿都软了,连声认错道歉,说自己只是压力太大,一时失控才动的手产,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向红华说要追究刘光明打人的责任,结果,被告之:“这是你们夫妻间的家务事,还是需要你们自己沟通解决。” “刘光明打人确实不对,我们已经批评他了,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拘留他?不不不,没有这个规定。” 人群里,也想学着告状的妇女,眼里的光灭了。 向红华倒是有心理准备,早就知道刘光明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所以并没有太失望。 她去有关部门告状,原本也不是为了让有关部门做主的。 有关部门的人严厉批评警告刘光明,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之后,就收队离开了。 有关部门的人走后,刘光明瞬间表情狰狞。 当着村长和村民的面,就是一个耳光扇向红华脸上。 “贱人!让你告状!” “你不是会告状吗?去啊!看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哦,忘了你已经告过状了,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照样你!想打你就打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打你!” “不服气你就报公安把我抓起来啊!” 他一连扇了向红华四五个耳光,被村长制止了:“刘光明!” “我不管你们两个怎么闹,要是影响到村里,你们全都滚蛋!” 刘光明赶紧收手,对村长道:“向红华她不懂事,给村长添麻烦了。” “村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看好她,不让她出去惹事。” 村长想了想:“你们两个既然结婚了,也别分开住了,知青点还有一间空屋子,你们俩搬一处去。” 别祸害其他知青了。 刘光明愁眉苦脸,嘴里倒是答应得飞快:“诶,诶,好的,村长,我们今天就搬。” 向红华捂着红肿的脸,看向刘光明的目光冰冷组充满恨意。 知青点的知青听说向红华和刘光明两人要搬出去,不和他们住一间屋子,别提多高兴了,非常热情主动帮忙,很快就打扫好空屋,把他们两个的行李挪过去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听见刚搬过去的两人屋里传来惨叫声…… 第821章 年代冤种前夫10 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又挨打了呗! 知青们心里骂骂咧咧,动作却一点不慢,飞快爬起来去劝架。 白天向红华向各部门告状,让刘光明当众挨训丢了面子,刘光明心里有气,晚上继续打她也是有可能的。 他们总不能不管,万一打死人怎么办? 特别是知青点的小组长,要是知青出了事,他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因为小组长是拿了工分补贴的,负责管理知青点日常事务。 等知青们跑出来,发现听不见惨叫声了。 知青们:“???!!!” 知青们可不认为,这是刘光明打累了停了。 就看向红华上回被打出来的伤那么严重,再看今天有关部门的人走后,刘光明那副嘴脸,晚上没人看见,怎么可能打两下就住手? 而且知青们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下,发现惨叫声是没有了,但是,拳拳到肉那种打人的声音还存在的。 所以,要么是向红华的嘴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要么,就是向红华已经被他打晕了! 知青们使劲拍门,隔着门喊:“别打了!” “刘光明,住手!你还真想把人打死不成?” “开门,快开门!不然我们撞门进来了。” “向知青,向知青,你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打人的声音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知青们听见向红华低哑着声音说:“我没事,谢谢你们关心。” “夜深了,你们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工!” 知青们:“!!!” 不对劲!根本不对劲! 向红华被打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没事? 她肯定是被威胁了! 知青点小组长打个手势,众人往后退去,小驵长高声道:“那行,向知青没事就好,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向红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好。” 知青们退开几步后,根本没离开,而是在等屋里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儿,打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小组长人都麻了,让人赶紧去喊村长,他组织男知青去踹门,又安排女知青拿来外套毛巾之类的,好第一时间帮忙狼狈的向红华。 小组长无声数数:“一,二,三!” “撞!” 男知青们齐齐发力。 轰! 并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撞翻,重重砸在地上,发现“砰”一声剧响。 屋里的人被吓了一大跳,转头看来。 撞门的知青们也吓了一大跳,站在原地和对方对视。 被堵在男知青身后的女知青们,挤开前面的男知青,拿着外套毛巾往里冲:“让开让开,向知青呢?怎么样了?” 有男知青木愣愣伸手:“向知青,在那儿。” 女知青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向红华左手棍子,右手鞋,正站在床前。 床上,刘光明像是被捆猪一样捆住,嘴里塞了一条裤叉子。 女知青们慢半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尖叫:“这、这……” 小组长被女知青的尖叫拉回神,赶紧对向红华道:“那个向知青,你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向红华:“我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又梆梆给了刘光明两棍子,又拿鞋底子扇了他两耳光。 知青点小组长连忙去拦:“向知青!向知青!你消消气。” 向红华冷笑:“呵,刘光明当着所有人的面扇我耳光时,你们怎么不跟他说有话好说?怎么不让他别打了?” “他打我,我打他,很公平。” 眼看她说着又要动手,小组长赶紧给身边的知青使个眼色。 知青们迅速上前,把向红华手里的棍子和鞋子拿走了,又连忙去解刘光明身上的绳子,拿开堵在他嘴里的裤叉子。 刘光明的脸都已经肿得没法看了,人家说红肿,他是已经肿到发黑。 一得自由,他就对向红华破口大骂:“贱人,我要杀了你!” 可惜脸上肿得太厉害,说话含糊不清,一点气势也没有。 加上身上在也被打得厉害,痛得站都站不稳,东倒西歪的十分可笑。 知青们连忙扶住他:“刘知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刘光明:“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打死这个贱人。” 不愧是夫妻,话都说得一样。 小组长心里烦得要死,不得不耐着性子劝:“刘知青,吵架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夫妻俩好好沟通,有些小误会说开了就好。” 向红华:“怎么解决不了?” “没什么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顿。” “刘光明你听好,以后你再对我动手,就别怪我加倍还回去。” “除非你一辈子不睡觉,不吃饭,不然我总能找着机会。” “除非你直接打死我,不然,我挨了多少打,你就加倍挨打。” 知青们:“???” 不是,以前也没看出来你这么猛啊! 正吵着,村长火急火燎赶来了。 远远就喝道:“刘光明,你给我住手!” 知青小组长赶紧上前,对村长道:“村长,不是刘知青打向知青,而是向知青殴打刘知青。” 村长:“???” “向知青殴打刘知青?” “先不说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就说向红华那小身板,还能打得过刘光明?” 知青小组长:“向知青把刘知青绑在床上打。” “用棍子和鞋底打。” “棍子打身上,鞋底抽嘴巴子。” “我们撞开门的时候,刘知青两边脸都快被抽烂了。” 村长:“……” 说话间,村长进了屋,一眼就看见脸颊红到发黑的刘光明。 刘光明有气无力的喊冤:“村长!这事可不怪我!” “向红华这贱人好端端的发疯,趁我睡着把我捆起来殴打。” 村长:“向红华,你怎么回事?” “打人是不对的,你自己白天还找有关部门告状了,怎么晚上自己还明知故犯?下次再这样,别怪村里罚你。” 向红华理直气壮:“村里罚我什么?” “打人是不对的,但夫妻之间打人是家务事。” “正是因为我白天找了有关部门告状,才真正了解家务事的处理和解决方式。” “刘光明打我是家务事,我打他也是家务事。” “村里凭什么罚我?” 第822章 年代冤种前夫11 无论是村长也好,还是在场的知青也好,都被向红华这话给噎住了。 是啊,既然刘光明把向红华,是夫妻之间的家务事,有关部门只是对他进行批评,而没有实质性的惩罚,那向红华打刘光明也是一样。 村长:“……那你也不能打人。” 向红华:“刘光明能打我,我就能打他。” “想让我不打人,就先让刘光明不打人。” 刘光明快被气疯了,破口大骂:“贱人,贱人!你给我等着,我弄死你……” 话没说完,向红华冲上前去,啪啪啪甩了他几个大耳刮子! 刘光明本来就被她打的半死,如今还是靠知青扶着才站稳,这会儿躲都躲不开,又结结实实挨了几耳光。 向红华:“来呀,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村长头都大了,喝道:“都给我住口!” “你们两个再不消停,就全部退回知青办。” 卫生所的医生半夜被叫来给刘光明看伤,一检查发现伤的很严重,让赶紧送县医院。 村长也懵了:“真的那么严重?” “我看他这还能站着,头脑也清醒的,身上的骨头也都好好的,也没缺胳膊少腿,看起来就是皮外伤啊,怎么就要去县医院了?” 医生:“他是没有伤到骨头,看起来只是严重一点的皮外伤,但是,根据我的诊断,他应该是内脏出血了。” “赶紧送县医院去检查,如果是真的内脏出血,抓紧时间,还能救回一条命。” “如果不是内脏出血,也好放心些。” 刘光明十分怕死,一听说内脏出血,整个人都惊慌了:“村长,村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县医院!” 村长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似的。 这大晚上的,要安排人送他去县医院不说,就凭他现在穷的叮当响的状态,村里还得给他垫付医药费。 说是垫付,实际上,就凭他两夫妻现在的状态,根本还不起。 这些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是又不能不管。 要是知青因为夫妻打架,死在他们村子里,他这个村长就做到头了。 村长也不去喊村民,直接就喊了几个知青,让他们是套板车,把刘光明送去县医院。 他自己当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出发之前,他还得回去拿钱。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向红华没有跟去,村长和知青们把刘光明送去医院后,向红华把门一关,美美睡了一觉。 睡醒以后,趁着刘光明还没有回来,她把刘光明的东西翻了一遍,找到五、六块钱。 该死的刘光明!手里明明还有钱,却不肯拿来买粮食,这是存心想要饿死她! 向红华不管这么多,拿着钱就去了村里,买粮食,又找村民买鸡蛋,买老母鸡。 买回去以后,第1件事就是煮了一锅饭,然后蛋炒饭。 吃饱喝足有精神了,开始烧水杀鸡拔毛,炖鸡汤喝。 老母鸡炖好以后,向红华端进屋里哐哐炫。 一只老母鸡只吃了两顿,还是特意省着吃,留了一半晚上下饭,不然一顿都能吃完。 总之就是趁刘光明不在家,给自己补补。 刘光明是死是活,她才懒得管。 至于说刘光明这回如果死了,她得偿命?向红华也不是很在意。 这都一个晚上过去了,送刘光明去医院的知青都回来了,村长也回来了,没有一个说刘光明遭遇不测,大概率就是没什么事。 村长早上回来的时候还通知她,让她去医院照顾刘光明。 向红华直接说:“村长,我被刘光明打伤,还没养好,照顾不了他。” 村长冷着脸:“那是你男人!你不照顾他谁照顾他?更别说他身上的伤都是你造成的!” “要不是你下这样的狠手,他也不至于去住院。” 向红华:“村长,我被刘光明打得半死时,你怎么不让刘光明照顾我?” “他刘光明都没照顾过我,我凭什么要照顾他?反正我就是受伤了,照顾不了。” 村长:“……” 村长没办法,只好让知青点的知青去照顾,补贴两个公分。 这个工分最后肯定是要从刘光明的工分里面扣的,至于他的工分够不够还这些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光明和向红华互相伤害鸡飞狗跳时,顾长清已经在县城找到第4份工作。 第4份工作,面粉厂,本地粮油加工业务。 顾长清考上以后还是一样的流程,拿着入职单和粮油迁入证明回来了。 这个工作,无可争议给了顾二哥。 还是老规矩,工资交一半,交满1000块钱就不给。 至此,顾家人都有了工作,成了光荣的工人阶级。 随着顾家的孩子一个一个往城里走,吃上公家饭,整个村子都惊呆了。 这真的是自己考回来的工作吗? 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吗? 怎么会这么容易呢? 要知道,自从觉得顾长清找工作是靠玄学以后,他们村可是有很大一部分人,天天去县里碰运气。 但就是这么奇怪,硬是没有一个村民遇见工厂招工。 所有的好运气都让顾长清一个人给碰完了? 有人不死心,上门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顾长清冷笑:“你们不是早就派人跟着我吗?不是亲眼看见我怎么找工作的吗?” “连着跟了我那么多天,还不清楚吗?” “现在又来问什么?” 对方十分尴尬:“那什么,我们就是想问问,没别的意思。” 他们还以为之前跟踪的事,顾长清不知道。 哪想到,从头到尾人家都是知情的。 没有拆穿他们,只是看在同一个村的份上,给大家留点面子。 现在他们得寸进尺,就不能怪顾长清贴脸开大。 顾长清:“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们都已经亲眼看见过了,就没有必要再问。” 对方还是不死心,索性直白道:“可是我总觉得还有其他窍门,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就教教我们呗。” “对对对,顾长清,你给我们说说,要怎么样才能够看见厂子里的招工啊?” 第823章 年代冤种前夫12 顾长清:“诀窍就是勤快点,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对方:“???” 对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长清这是说他们在做白日梦。 “你这人真是,又小气,说话又难听。”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有容易找到工作的诀窍,也不知道和村里人分享一下。” “村里是一个集体,大家都好了,整个集体才会好。” 顾长清:“对对对,你们觉悟高,要为村集体多做贡献,所以才找不到工作。” “去城里工作,可没办法为村集体做贡献。” 对方:“……你!” 这事传开以后,总算没人来找顾长清打听消息了,最多也就是在背后蛐蛐几句。 顾长清可不管他们怎么说,只要不舞到他面前来,他就懒得理会。 兄弟姐妹的工作都安排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直接开启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养老模式。 顾父顾母以为他找工作这么厉害,很快就会给自己再找一个工作,结果左等右等,大半个月过去了,都没有等来新工作的消息。 这天顾母实在忍不住了,问道:“长清啊,你最近不去县里找工作了?” 顾长清:“哦,县里最近没有工厂招工。” 顾母:“……” 顾母愁眉苦脸:“这,这怎么就没工厂招工了呢?那你可怎么办啊?” “你说你找了这么多份工作,自己一份都不留,这这这……” “实在不行,让你小妹把工作还给你。” 顾长清:“为什么是小妹把工作还给我,不是大哥二哥把工作还给我,也不是小弟把工作还给我?” 顾母理所当然:“因为你小妹以后是要嫁出去的。” “如果你自己有工作,这个工作给她也就给她了,但是你现在自己都没工作,就不要这么大方,把工作拿回来自己干。” “有个正经工作,娶媳妇儿就完全不愁了。” “你要是觉得不好开口,这话我来说,这个恶人我来做,指定帮你把工作要回来。” 顾长清:“你不用去做这个恶人。” “这个工作给了小妹,就是小妹的。” “她只是嫁人了,又不是死了,为什么不需要工作?” 顾母:“哎,不是,你怎么说话的?” “什么死啊活的,呸呸呸。” 顾长清:“难道不是吗?” “只有死人才不需要工作,活人需要工作实现经济自由,经济自由是生活的底气。” “小妹结婚,这份工作就是她的底气。” 长久以来积攒的观念,怎么可能是几句话能说通的? 顾母又急又怒:“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男人没有工作和女人没有工作能一样吗?” “男人要养家糊口,要娶媳妇传宗接代,没有工作怎么办?” 顾长清:“停!” “我再说一次,工作给了小妹就是小妹的,我不会要回来,你也不要去做这个恶人。” “如果你私下背着我去找小妹要回工作,那你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我说到做到。” 顾母:“!!!” 顾母气得半死,拿顾父出气:“你看你的好儿子都说了些什么?!” “我这不都是为了他好吗!” “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想不认我这个妈!” 顾父叹口气:“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 “你以为顾长清还是小时候,什么都听你安排,你让干什么干什么?” “可他不是!”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你还要按照你那老一套的想法去约束他,想让他事事听话,可能吗?” 顾母:“我那也是为了他好……” 顾父:“……好在哪里?!” 顾母:“我那不是想让他有个好工作吗?” 顾父:“他不需要啊!” “你怎么还是没弄明白?” “他压根就不需要工作。” “你是不是忘了,老大,老二,老四,老五每人每月给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什么都不用干,每月能拿到城里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每月收入大几十块,他还需要干什么?” 顾母:“……这!这么多?!” 顾父:“总之你以后少管就对了。” 顾母:“……” “还有小妹那里,你也别说什么讨人嫌的话,小妹的工作是长清给她的,长清自己愿意,小妹愿意,你不愿意什么?” 顾母:“……” 顾母觉得憋屈极了,打定主意要晾顾长清几天,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顾长清开始不着家了。 以前去城里找工作的时候,每天早上从家里吃了饭出门,每天晚上准时回家吃饭。 中午有时候会回来吃,有时候不回来吃,如果要回来吃中饭,就会赶到开饭的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去县城找工作,一天三餐都是在家里吃的。 然而现在,和顾母起了争执的第2天,在顾母准备单方面冷落他,给他一个教训的时候,他动作比顾母更快,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顾母:“!!!” 好好好,他居然先下手为强! 有本事中午不要回来吃饭 中午没回来吃饭,晚上也没回来吃饭。 顾母:“……” 爱吃吃,不爱吃拉倒,她还省粮食了呢! 顾母心里不得劲,各种精神胜利法。 第1天第2天第3天……刚开始还能凭借精神胜利法,努力让自己不在意。 随着很多天过去了,顾长清一顿饭没回来吃过,把冷暴力贯彻到底,顾母瞬间蔫了,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家里的气氛都不对了,沉闷的很。 顾大嫂,顾二嫂两人,当天是全程目睹争执的,不敢劝,也不知道怎么劝。 按照传统想法,顾母的说法没有错。 确实是,一个家庭里有什么好的资源,全部都是紧着儿子来,没有说给女儿的。 但凡让女儿吃饱饭,不打不骂,让她读书,就属于是好父母了,走出去都敢把胸脯拍的梆梆响,说自己一碗水端平,从不亏待女儿…… 顾大嫂,顾二嫂不说顾母说的不对。 但是,也不能说顾长清做错了。 身为女人,身为家中嫁出去的闺女,顾大嫂,顾二嫂不知多羡慕顾小妹,有顾长清这样一个哥哥,愿意给她底气。 第824章 年代冤种前夫13 顾母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顾长清从外面回来,顾母喊住他:“你最近一天到晚不着家,到底在干什么?” 顾长清:“我在找工作。” “不是你说,有个工作才保险吗?” 这话顾母不相信:“不可能。” “你之前找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一天到晚不着家,而且找到工作的速度很快。” “基本上是在5天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就找到一份工作。” “这回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你每天早出晚归,饭都不回来吃,工作的事却没影。” “你现在跟我说你是在外面找工作。” 顾长清:“工作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找就有的。” “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找到,村里这么多人每天去城里找工作,还会个个空手而归吗?” 顾母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反驳道:“那你之前找工作就是很容易。” 顾长清:“那只是运气好,刚好人家招工的时候被我看见了。” “现在没看见其他厂招工,我到哪里去找工作?” 顾母气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就因为我上回说了你几句,你就成天不着家,故意气我。” 顾长清:“你要那么认为也可以。” 顾母:“???!!!” 顾母是万万没想到,顾长清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就承认了,搞得他完全下不来台。 “你!你!”顾母气的打抖:“我辛辛苦苦把你养那么大,还不能说你几句?” 顾长清:“能啊,我不是让你说了吗?” 顾母:“你那是让我说吗?你要是真愿意让我说,就不会成天不着家。” 顾长清:“那我无缘无故被说,也会不高兴的嘛,我不高兴了,还不允许出去散散心?” “非得我留在家里,成天跟你吵架才高兴?” 顾母:“你留在家里,为什么要跟我吵架?” 顾长清:“那你为什么要说我呢?” 顾母:“……” 顾母恼羞成怒:“好好好,我以后都不说。” “你们现在长大了,一个个翅膀都硬了,说不得了。” 顾长清:“不是我们翅膀硬了说不得,是你没有跟上时代,没有与时俱进。” “国家早就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是新时代的先进思想,也是未来走向。” “你的思想没有跟着时代一起与时俱进,还停留在重男轻女的思想当中,拒绝进步。” “并且,你还想要用你老旧的思想压迫我,同化我。” “我不接受不认同,你就说我翅膀硬了。” 顾母不服气:“女人和男人终究不一样。” 顾长清点点头:“所以我们和你也不一样。” 顾母:“……” 她说不过顾长清,最终闭嘴。 顾父这个时候才开口打圆场:“好了,母子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长清你也不要故意气你妈,不过是话赶话说了几句,倒也没必要闹出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这事儿今天就过去了,翻篇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顾长清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第825章 年代冤种前夫14 顾母顺着台阶下坡,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开始,顾长清倒是在家吃了饭出门,晚上回来吃饭,中午依然不回来,问就是去找工作。 顾父顾母:“……” 行吧,找工作就找工作,反正他如今有闲事,不上工也无所谓。 实际上,顾长清这几天都在废品站看书。 要不了两年政策就会出现变动,恢复高考,而年代文读书考大学是基操。 原书的女主向红华,重考三次,才考上大学,被喻为优秀的大女主,有坚韧不拔的品质。 至于为什么重考三次? 原书给出的答案是:因为结婚生孩子,带孩子,让她分心,婆家气氛压抑,影响她学习,所以才屡考不中。 总之,典型的主角正义,因为她是主角,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合理的。 如今重来一世,向红华能不能继续去上大学,就看她女主光环强不强大。 但顾长清是要考大学的。 他如今有钱有闲,不考大学干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把书买回去在家里看? 因为恢复高考的政策还没出来,这个时候要是抱一些书回家,天天不干活,说要读书考大学,大家肯定当他疯了。 而且原主本身并没有多少文化,只凭自己在家里看几天书,就想考大学,那叫异想天开。 他在外面看书,以后高考恢复中大学了,就可以说这几年在外面刻苦学习,凭自己的努力,终于考上大学。 也省得在家里天天不干活,让人眼红。 当然,顾长清也没准备真的在废品站读几年书,只不过待几天做做样子,加深废品收购站大爷的形象。 以后等他考上大学的时候,大爷就可以站出来现身说法:“这小伙子当年可努力了,在废品站没日没夜的看书。” 顾长清在废品站待了10多天,大爷早就已经认识他了,每次他出现的时候,大爷都会和他打招呼:“又来看书了。” “现在大家都说读书没用,像你这么爱学习的人不多了。” 大爷目露精光的看着他:“小伙子,你跟大爷说句实话,你可是听到什么消息,所以才这么拼命读书?” 所以你看,当你的某种行为不符合当前常识,就一定会引起他人注意。 顾长清当然不可能说两年以后会恢复高考,他茫然看向大爷:“啊?有什么消息吗?” 大爷:“???” 算了,当他没问。 大爷摆摆手:“没什么,你继续去看书吧。” “哦,好哦。”顾长清继续低头看书。 这天,顾长清离开的时候,抱着一大摞书:“大爷,这些书多少钱?” 大爷:“怎么,这是不准备过来看书了?” 顾长清挠挠头:“这里面好多内容我都看不懂,我把书买回去,找人问问。” “而且,”他轻声说道:“在您这看书时间长了,我怕万一被别人举报,会连累您。” 大爷:“举报啥?我这就是个废品收购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在这废品收购站找点用得着的东西,有什么好举报的?” “不过你既然看不懂,那来这里确实没用,纯属浪费时间。” “这些书你给一块钱吧。” “好勒,谢谢大爷。”顾长清掏出一块钱给大爷,又给大爷塞了一包大前门:“谢谢大爷这几天一直照顾我,下回我还来。” 大爷眉开眼笑:“你这小伙子,倒是个会来事儿的。” “行,这烟我就收下了,下回还想淘什么,你尽管来找大爷。” 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嗅了一口,语气轻快:“大爷自己可舍不得买这么好的烟,沾你的光也享受一回。” 顾长清:“好勒,有机会还来麻烦您。” 大爷给她找了个蛇皮袋装书,完了把袋口扎起来:“行了,拿走吧。” 顾长清提着蛇皮袋,离开废品站,走到没人的地方,直接收进空间。 回去时遇见刘光明。 刘光明上次被向红华捆起来拿棍子打,打到内脏出血,住了好几天院。 出来以后发现私房钱被向红华霍霍一空,想吃个鸡蛋补身子都没钱了,两人又大吵一场,鸡飞狗跳。 但是刘光明也不敢再动手。 本来他内脏出血,动了手术才刚出院,这个时候动手,根本打不过向红华。 而且就算他打得过向红华,向红华也会暗地里使阴招,半夜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捆起来打。 不然他也不会内脏出血。 两人一天几顿按饭点吵,但是再吵,钱也回不来,还是要解决吃饭的问题。 刘光明现在这样,是不可能下地,村里也不敢安排他下地,怕他死在地里。 但也不能白养着他。 最后没办法,村里给他安排了一个民办教师的岗位,让他在村小学教书。 知青,教小学绰绰有余了。 不用下田就能拿满工分,还有寒暑假,刘光明可算松了口气。 又到村里借了点钱粮,日子总算能过下去。 日子能过,吵架就少了。 再加上向红华已经坐完小月子,每天也要上工,两人白天基本见不着,就晚上回去那一小会儿的时间,白天上工已经累得半死,也没什么精力吵架。 如此倒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虽然回不到之前恋爱的时候那么甜蜜,但也相对平和,能和平共处了。 这天刘光明发工资,就赶紧到县里买点好吃的,这些日子天天咸菜窝头,把他熬得两眼无神,人都憔悴了。 回去的时候就和顾长清遇上了。 因为当时顾长清拒绝听他的去救向红华,两人已经算是撕破脸状态,所以两人也没打招呼,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去了。 刘光明忽然就想到,他之前已经和向红华决定好要报复顾长清的。 但是因为那段时间顾长清出去找工作,天天有村民跟在他后面,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再后来就是他和向红华两看相厌,紧接着他又被向红花打到内脏出血,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看见顾长清,他忽然又想起来了。 第826章 年代冤种前夫15 刘光明回到家中,把买的两个肉包子拿出来,分了向红华一个,又把二两水果糖给放柜子里,边吃包子边道:“红华,我刚才看见顾长清了。” “他现在日子倒是好过,也不用上工,天天早出晚归,谁知道在外面干些什么。” 向红华顿了顿,咬了口包子:“说不定就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我也这么觉得。”刘光明附和道:“像他这种见死不救的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指望他能干什么好事?” 他皱眉自言自语:“要是我们能抓到他违法犯罪,就能直接举报了。” 向红华微微眯起眼睛,一口一口咬着包子,等把嘴里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开口道:“你说,顾家人那几个工作,是怎么来的?” 刘光明瞳孔微缩:“那工作不顾长清去考回来的?” 向红华冷笑:“现在工作多难找,大家都知道。” “怎么他顾长清找工作就这么容易,像拔地里大白菜似的,一个二个三个四个……都不带停的,直接让家里兄弟姐妹吃上国家粮。” “村里那么多人去县城里碰运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结果呢?全村除了他,没一个村民看见县里招工的。” “偏他去县里就看见招工,他一去就看见招工。” “难不成那招工还是专门为了方便他而设立的?” 刘光明:“这确实有点太巧合了哈……” 向红华:“一次巧合是巧合,接二连三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他肯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得来的这些工作。” 刘光明:“那也没办法,我们又没有证据……” 向红华打断他的话:“找证据不是我们的事。” “只要举报给相关部门,自然有人会去调查找证据。” 刘光明迟疑:“这,这不太好吧。” “要我说,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让他犯错得了。” “这没影的事,去举报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向红华白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怕这怕那的,有什么用!” 刘光明:“我这不也是担心出乱子吗?” 向红华:“能出什么乱子? 我们是为了公平正义。” 刘光明:“反正我不去举报。” 向红华看他一眼:“你不去我去。” 没用的东西! 她眼里的鄙视太过明显,刘光明自然看在眼里,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冲动的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他会回来和向红华提起顾长清,本就是为了让向红华出面的。 虽然他现在和向红华的关系缓和了些,但向红华这人,报复心重,记恨心强,要是干坏事不拉着她一起,以后哪天要是两人又闹矛盾,向红华肯定把他卖个干净。 再一个就是,落水事件中损失最大的,其实是向红华。孩子没了,还坏了名声,如果这样向红华都不肯出力,那他也无所谓报复顾长清。 别说什么孩子也是他的孩子,那能一样吗? 一个没成型的孩子,于他而言也就是那一哆嗦 ,于向红华来说,却是真真切切怀在肚子里两个月,孩子没了,身体伤害非常大。 最后一点就是,他想借着这次事件,修复一直和向红华的感情。 有共同的敌人,并且一起进行报复,心理上会形成天然同盟。 他如今回城遥遥无期,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城,又和向红华领了证,离又不能离,至少暂时不能离,那就得把日子过下去。 没道理都结婚了,还让他过光棍日子。 怎么着也得让向红华给他生几个孩子才行。 不然,他这个婚岂不是白结了? 至于向红华肚子里已经流掉的那个孩子,刘光明只会说,流掉才好。 不然那个孩子留下来,虽然他知道是自己的种,但是别人不知道,定然会说他是野种,小孩如何且不说,他得被笑话一辈子,说他给别人养野种。 所以啊, 还是流了好,流了再生,就名正言顺是他的孩子。 刘光明心里把得失算计得明明白白,也做了不少表面工作。 比如现在,向红华坚持去举报,并说出“你不去我去”这句话,刘光明对她说:“那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别被顾长清知道了,到时报复你。” 向红华:“我会怕他报复?他要是敢来报复,正好把他送去劳改。” 刘光明叹气:“好,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这么做吧。” “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向红华:“这还差不多。” 刘光明连连点头,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二天,刘光明正常去学校上班, 而向红华,去了地里没一会儿,就说人不舒服,要请假去医院。 不是农忙时节,村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批了她的假。 向红华请假后就去了县里,村里人都以为她是去县医院看病。 结果,下午的时候,红袖章来他们村了。 县里的红袖章直接来村里,就没经过公社,公社知道后,派人陪同他们一起到村里来。 如今这个年代,那是谈红袖章色变。 村长汗都要出来了,赶紧迎上去:“几位领导,这是?” 红袖章:“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村顾长清不老实,用不正当手段,多次操控县里各厂招工,得来四个工作岗位。” 村长:“???!!!” 谁?谁那么缺德,居然向红袖章举报?! 红袖章是那么好说话的吗? 让他们来是容易,但是想让他们走,搞不好就得脱层皮。 哪个缺心眼的干出来的事儿? 村长心里MMP,脸上,脸上也笑不出来。 众人同样惊呆了:“???!!!” 卧槽,用不正当手段得来四个工作岗位? 什么不正当手段,他们也想知道! 红袖章:“顾长清是哪个?出来回话。” 村民们七嘴八舌:“顾长清没在这儿。” “他早上就出门了吧?” “他最近天天早出晚归。” 红袖章:“他家在哪里?我们先去把他家先搜一圈,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村长:“搜就没必要了吧?” 红袖章:“很有必要。”‘ 村长:“!!!” 第827章 年代冤种前夫16 这个年代,人人谈红袖章变色。 红袖章的人上门哪有什么好事? 没问题都能整出一些问题来。 这也是向红华决定去举报的原因,而且不找那些单位举报,而是直接找红袖章举报。 因为只要惊动了红袖章,哪怕顾长清找的那些工作未必有问题,也落不到好。 红袖章风风火火来到顾家抄家。 是的,虽然说的好听,说上门调查一下,实际上和抄家也没区别。 整个顾家被翻的乱七八糟,锅碗瓢盆都被砸了不少,收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直接来一句没收了。 最后搜出200来块钱,也全被红袖章拿走。 “你们最好老实交代,那4个工作到底是怎么来的?” “要是不交代清楚,别怪我们不客气!” “弄虚作假操控工作岗位,这是要挖社会墙角,是坚决不允许的。” “只要你们现在老实交代,就算是自首,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结果。” “不然等我们查出来,那就从严从重处罚。” 顾父,顾母哪经过这种阵仗,吓得不行,只一个劲摇头:“工作是长清自己考的。” “我们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哪有那个本事弄虚作假?” 顾父壮着胆子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对方啪一下,把他们家桌子给砸了:“什么弄错?分明是你们拒不承认错误!” 顾父,顾母:“!!!” 这下好了,连话都不敢说了,生怕又给扣上什么帽子。 平时听多了、见多了红袖章作威作福的事,面对这些人,普通百姓是打心底畏惧的。 但他们不说话,对方也有话说。 “怎么不说话了?” “是想不出什么词狡辩了是吧?” “沉默就是默认,这一看就心虚。” 众人:“!!!” 顾父硬着头皮:“我儿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工作是他自己凭本事考的!” “你们要是不信,就去那些单位调查。” “人家单位也不是傻子,要是长清考核没过,人家单位也不会录取他。” 红袖章:“好啊,你还敢狡辩!” “带走!” 顾母大急:“你们不能这么做!” 红袖章:“你也一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顾母:“!!!” “我不去!我们没错,你放开我,放开!” 红袖章:“带走,带走。” 向红华躲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得意冷笑。 该死的顾长清,对她见死不救,把她害得这么惨,那他也别想好过! 村长急了。 这下要是让红袖章从村里把人带走,那他们村可就出名了。 村长上前一步,挡在几人面前:“几位同志,我们村的村民,遵纪守法,安分守己。” “绝不可能去操控什么单位招工。” “他们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村长一动,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动,看似随意走动了几步,实则把红袖章围在其中。 这个时候的农村还是很团结的,红袖章也怕惹了众怒,走不出去,于是强行挽尊:“既然村长开口,我们自然要给你这个面子。” “这两人我们今天可以不带走,但是,这事儿并不能这么算了。” “等顾长清回来以后,让他自己去我们办公室交代问题,配合调查。” “他要是不去不配合,就别怪我们来抓人。” 红袖章的人说完扬长而去。 顾父顾母大口喘着粗气,总算松了口气。 向红华见他们没有被抓走,气得直跺脚。 第828章 年代冤种前夫17 等晚上顾长清回来,发现家里被打砸的破破烂烂,一家人担惊受怕。 顾父顾母看见他回来,猛地站了起来。 顾母转着圈的打量他,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们是真怕红袖章在半路遇见顾长清…… 顾长清目光沉沉:“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顾父沉默一会儿,说:“今天红袖章来家里了,说有人举报,那几份工作来路不正。” “红袖章临走时说,让你回来以后,自己去他们办公室,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就……” 顾母立即阻止道:“儿啊,你可千万不能去!那地方是有去无回啊。” 她慌里慌张说道:“你出去躲几天,别回来,躲得远远的,别让他们抓着你……” “对,出去躲几天,妈给你收拾行李。” 顾母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转头就开始给顾长清收行李。 顾长清:“……” 顾长清哭笑不得打断她:“妈!”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顾母动作不停,回道:“怎么不至于?” “谁不知道红袖章心狠手辣,你要是真去了他们办公室,可就回不来了。” 这种时候再怎么说没事,顾母都是不放心的,所以只能换个方式,魔法打败魔法。 顾长清说:“那妈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躲出去了,大哥二哥小弟小妹怎么办?” “红袖章上门,既然明确说了是那4个工作的问题,怀疑那4个工作来路不正,让我去解释清楚,如果我逃避不去,那红袖章是不是就直接去找大哥二哥小弟小妹了?” 顾母:“!!!” “我,我没想过……” 顾长清:“没想过,现在想。” “你觉得我不出现,红袖章会放过大哥,二哥,小弟小妹吗?” 顾母这下也不收拾行李了,整个人急得团团转:“这,这可怎么好?” “长清啊,实在不行,这工作咱就不要了。” “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平平安安的,比什么工作都重要。” 顾长清:“那不行。” “要是红袖章一上门,我们就直接把工作岗位让出去,那岂不是更加坐实了我们心虚,不敢要这个工作岗位?” “所以工作岗位绝对不能让,妈,你也不要自作主张,去找大哥二哥,小弟小妹他们。” 顾母快急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顾长清:“好办啊。” “我刚才就说了,我去红袖章办公室,和他们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就算是红袖章,也是会讲道理的嘛。” “那些工作岗位,都是我实实在在考出来的,根本不怕他们查。” “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就重考一遍,让他们看看我的实力。” 顾父愁眉苦脸:“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顾长清:“就是这么容易。” “爸,妈,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我现在就去和他们解释清楚。” 顾母:“你不要去,哎,哎,哎!!!” “长清,长清!这孩子怎么叫不到听呢?!” 顾父:“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你就不要指手画脚了。” 顾母:“我没有指手画脚,我这不是担心他吗?” 顾父:“下次别担心了。” 顾母:“……” 第829章 年代冤种前夫18 顾长清来到县城,天都黑了,红袖章的办公室没人。 正常,红袖章也要下班的不是? 那怎么办呢? 顾长清只好找去他们家里。 有误会当然要尽早解释解释清楚,对不对? 不然时间长了,误会岂不是加深了? 他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先去主任家,再去副主任家,总之,一个一个来,去完你家去你家……都有都有,一个都不落下。 无非就是需要多讲几遍道理。 要是在办公室,只讲一遍就行。 哎,这年代,像他这么遵纪守法的人不多见了。 一圈道理讲下来,都半夜了。 顾长清索性没回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到空间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然后,再按照距离,从近到远挨个去看顾大哥,顾二哥,顾小弟,顾小妹几人。 见他们在厂里的工作没受到影响,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回到村里,就听说早上红袖章又来了。 并且红袖章这回还抓人了,直接带走的。 顾长清惊讶道:“啊,抓人了?抓谁了?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村民:“抓了两个知青。” “就是那个跟人搞破鞋,未婚先孕又流产的女知青向红华,和她的绿帽丈夫刘光明。” “啊这?!”顾长清语重心长:“刘知青算不上是绿帽丈夫吧?” “这向知青和他结婚后,不是没有乱来了吗?” “婚前乱搞,婚后没乱搞,说人家丈夫是绿帽丈夫,有点不尊重人。” 村民:“???不是,顾长清,你咋还帮知青说话呢?” “那刘光明娶了个破鞋,不是绿帽丈夫是什么?” 顾长清一本正经摇头:“不不不,这叫接盘侠。” 村民:“!!!” 卧槽,还得有文化啊,听听,多贴切。 村民笑道:“还得是你们文化人会骂人。” 顾长清:“这怎么是骂人呢?这是事实啊。” 村民:“对对对,是事实,是事实!那刘光明娶了个在婚前就跟别人乱搞还怀野种的破鞋,不是接盘是什么?” 顾长清点头:“叔说得对,那刘光明他就是接盘侠。” “对了,叔,红袖章为啥抓这俩知青啊?” 说到这个,村民一拍大腿:“说到这个,还是跟你有关?” “我?我吗?”顾长清伸手指了指自己,满是茫然。 “对!”村民道:“红袖章说了,两个知青捏造事实,污蔑诽谤,并且恶意举报你,是破坏团结,是思想觉悟有问题,是犯法的。” “所以,红袖章把他们抓去进行思想再教育了。” 顾长清再次吃惊:“啊这,他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跟他们从来没有交集啊。” “真是,太可怕了。” “幸好我行得直,坐得直,遵纪守法地,经得起任何考验。” 村民嘴角抽抽。 不是,顾长清怎么能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红袖章是会管你行得正,坐得直,是不遵纪守法吗? 红袖章那是全凭喜好行事啊。 也就是顾长清运气好,红袖章不知什么原因改变了态度,这才阴差阳错的,让顾长清逃过一劫。 村民:“你赶紧回去吧,你爸妈一直在担心你。” 顾长清:“哎,好嘞,叔你忙,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顾父顾母两眼放光的看着他。 “儿啊,你昨晚到底是怎么说服红袖章的?” “你到底说了什么?让红袖章上门给咱赔钱?” “上门赔钱?”顾长清:“哦,就是和他们讲道理啊。” “我都说了,就算是红袖章,也不能不讲道理。” “我只是告诉他们,打砸是不对的,给人民群众造成损失,更不对。”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真的?” 顾长清:“真的!” 顾母:“就这么简单?” 顾长清重重点头:“就这么简单。” 无非是讲道理的方式不同,他只是拳头上的道理过硬,如此而已。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讲了。 顾父顾母心里十分怀疑他的说法,但是没有证据。 顾父:“行,行吧,事情解决了就好。” 顾母进屋拿了一百块钱出来:“儿啊,红袖章赔了咱家二百块钱,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给你一百,另一百我们留着,把家里修补一下,再买些家具和日用品。” 顾长清:“好。” 顾家其乐融融,刘光明和向红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向红华怎么也没想到,她去举报顾长清,顾家和顾长清没被抓,反而是她自己被抓!而且连刘光明都被抓了! 刘光明急得不停的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抓错人了?” “我是下乡知青,我在村里当老师,不是考四个工作的村民。” 红袖章一听,一个耳光就扇他脸上:“抓的就是你!” 刘光明懵了:“为什么啊?” 话音未落,又挨了一耳光。 “还有脸问为什么?” “你们身为下乡知青,不想着努力劳动,成天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构陷村民,污蔑诽谤,恶意举报!” “你们这是破坏团结!” 刘光明下意识道:“不是我,这都是向红华干的。” 红袖章:“你们是夫妻,你敢说这事你一点不知情?” “知情却不阻止,反而放任,就是同谋!” 刘光明赤白着脸替自己狡辩:“这事不赖我啊!我劝了向红华,让她不要这么干,她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人举报了。” “我有什么办法?” “我天天在去学校上班啊,也不能把向红华捆在身上啊。” “各位领导,你们明察,这事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也不知情啊!” “你们要抓就抓向红华一人,这事跟我没关系的,真的!” 刘光明越说越激动,根本不管向红华就在边上,字字句句都在开脱。 “刘光明!”向红华简直不敢相信刘光明这么快就把她卖了。 她厉声质问:“你怎么好意思是说自己是受害者?” 刘光明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红华,你就认了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觉得顾长清身为村民,却可以去县里找工作,你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青,只能在村里下地,你嫉妒不甘,一时钻了牛角尖,所以前来举报顾长清。” 这话更恶毒,这要是落到实处,向红华就一定会被打上好逸恶劳,资本主义,抵触劳动的标签。 到时可就不是游街批斗能平息的。 向红华厉声道:“刘光明!你给我闭嘴!” “我响应政策下乡,每天上工,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想上工的?” “你这才是恶意诽谤!” 刘光明讪讪道:“我不是说你不想上工。” 红袖章见两人在他们面前就吵得不可开交,都被气笑了。 上前对着刘光明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刘光明!我们把你抓来,是对你进行思想再教育的,可不是来给你断案的。” 又一脚踹翻向红华:“还有你这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倒是恶毒,眼红人家找到工作,就跑来举报,想毁了人家一家人。” 他一动脚,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上前,把两人按住打了一顿。 特么的,不打两人一顿,他们明天晚上的道理就白听了。 刘光明被打断一条胳膊,然后放回去了。 向红华则被留了下来。 先打一顿关起来,关几天饿几天再说。 就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没事找事,跟来举报,他们红袖章也不会这么惨,从上至下,全被教训了。 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面色红润,好得不得了,特么衣服盖住的地方,身上全特么是乌青啊。 乌青也就算了,那是真疼啊,连骨头缝里都疼。 顾长清只有一个要求,他们准备怎么对付他的,就把这些手段加倍对付到举报身上就行。 不过有一点,不能让人死了。 要是把人弄死了,那顾长清还是要找他们麻烦的。 所以现在,红袖章都恨死向红华了。 向红华还以为自己被关几天饿几顿就没事了? 呵,她想得可真美。 不让向红华把红袖章的手段尝个遍,红袖章们都对不起自己挨的教训。 向红华被折磨得半死,开口求饶。 有人见色起意,换了种方式折磨她。 有一就有二…… 大半个月后,向红华被放回来了,刘光明的胳膊还没好全。 两人又是一顿争吵。 向红华骂刘光明不是男人,窝囊废,遇到点事就把女人推出去,一点担当都没有。 刘光明骂她没事找事,心思恶毒不要紧,但心思恶毒却又没有手段,想陷害别人却把自己搭进去,那就是又蠢又坏。 刚缓了没多久的关系,又因为举报被抓事件,急转直下。 顾家没受丝毫影响,反而因为红袖章上门打砸后,第二天居然过来认错赔钱,让村民更加高看一眼。 那可是红袖章啊。 并且,顾家那四个工作岗位,更加名正言顺,有人想挤都挤不掉。 你说人家一个人考多个岗位让给家人,是自私自利,且不合规矩? 呵,人家红袖章都专门上门调查过这个事,确定这事合法合规,这工作岗位来历正当。 怎么,你比红袖章还厉害? 顾大哥几个在单位的日子就过得很舒心。 当然,相比之下,还是顾长清的日子最好过,睡到自然醒,出门随处逛,国营饭店随便吃。 下地是不可能下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有时候在县城也做做好事,抓抓小偷,扶摔倒的老爷爷老奶奶,这个时候,还没有扶不扶的风险,放心扶。 有时候也会送迷路的小朋友回家。 更多时候,就是去县里的中学,站在教室外面听课。 当然这个主要也是为了做给人看的。 那不然呢? 你一个文化不高的,忽然一下考中大学,谁信啊? 得有来路不是? 所以,废品站自学,学校外面听讲,就是很好的说明了。 这其中,顾母还一直操心他的婚事。 刚开始,是指望他自己找个工作,好说亲。 后来见他一直没找工作,或者说找不着工作,就急了,于是就想着先把他的亲事订下来再说。 订了亲,结了婚,他就该上进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着调。 于是有一天顾长清回家,就发现媒婆上门了。 但是吧,他现在这么个情况,说实话,并没有什么竞争力。 虽说他曾经找工作厉害,但是吧,既然那么厉害,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怎么没见他为自己找个工作? 没工作,人还不勤快,不踏实上工,游手好闲的,不像话啊。 要不是人家看在顾家有四个工人的份上,都不带考虑的。 媒婆对顾母道:“你这儿子如今也没个工作,又不下地赚工分,说实话,人家是不太满意的。” “不过呢,你们家条件好,他哥哥弟弟妹妹都有工作,人家就图兄弟姐妹之间,以后可以有个帮衬。” “我倒是帮你探了探那边的口风,人家姑娘家里说了,嫁进来不是不行,得有个保障,是吧?” “不然他这样没工作,又不上工,人家姑娘以后嫁进来,不得喝西北风?更别说日后还得养孩子。” 这话说得不中听,顾母心里不高兴,又不好得罪媒婆,便没出声。 媒婆原本等她问是什么保障,再顺理成章提要求,没想到顾母根本不接茬,不由撇撇嘴。 正要继续说下去,就听顾长清似笑非笑问道:“对方想要什么保障?” 媒婆一听,觉得顾长清应该是急着娶媳妇,这都等不及顾母开口,自己就急着问条件了,立即扯出笑容,道:“哦,也不是什么难事。” “人家姑娘家里说了,如今城里工人结婚,流行三转一响外加六十四条腿,以及几百块钱彩礼钱。” “咱就比照着城里的规矩来,彩礼三转一响加六十四条腿。” “至于彩礼钱,咱不是工人,所以得多出一点,就给一千好了。” “哦,还有,既然你们说那几个工作岗位,都是顾长清考出来了,所以结婚后,该由这姑娘管家,他们的工资全上交,由姑娘统一安排。” “只要你们答应这些条件,并且彩礼到位,对方同意马上领证结婚。” “至于办酒,也需要你们男方这边全出。” 别说顾长清,就连顾母都被这离谱的理由气笑了:“这么金贵的姑娘,我们家长清高攀不起,就不耽误她找城里工人结婚了。” 顾母边说,边连推带搡的把媒婆往屋外赶。 媒婆脸都黑了:“不是,我这可是诚心来帮你儿子说媒的,你别推我,你不得先问问你儿子的意见?” “没见你儿子刚才急着问对方有什么条件吗?” 对方说了,要是真能把这门亲事说下来,且让顾家同意他们家的条件,给这么多彩礼,就给她五十块钱的谢媒礼! 乖乖,那可是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在村里都能娶个媳妇了。 顾母迟疑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那媒婆就挣脱了她的手,凑到顾长清面前:“长清啊,婶子可是为了你好。” “这姑娘的条件听起来虽然有点夸张,但细论起来也合情合理。” “而且你想啊,你和人姑娘结了婚,你们就是一家人,姑娘这是在为你们自己的小家争取利益。” “你可不能糊涂啊。” 顾长清笑出声来:“婶子的好意我省得。” 媒婆:“所以婶子给你说的这门亲事,可合你的心意?” 顾长清笑道:“不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婶子。” 媒婆:“你说你说。” 顾长清:“婶子说的这个城里工人结婚的条件,是哪个城里?” “咱们县城如今已经这么富了吗?娶个媳妇,几百块彩礼,三转一响还六十四条腿?” 媒婆:“呃……这个,大家不都这么说吗?” 顾长清:“啊这?听说的?” “那我听说的,怎么和婶子听说的不一样?” “我听说城里讲究男女平等,革命伴侣相互扶持,不讲究彩礼。” 媒婆脱口而出:“道听途说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肯定是假的。”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她:“对啊,道听途说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媒婆噎了一下:“那什么,不是当不当真的问题,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 “你们家四个工人,要是不把排场摆出来,多丢面子,对吧?” 第830章 年代冤种前夫19 顾长清被她气笑了:“婶子,我们家是四个工人,不是四个傻子。” “村里娶个媳妇,彩礼五十到一百,哪个好人家要一千块钱彩礼,还要三转一响和六十四条腿?” “知道的说婶子是来说亲,不知道的以为到我们家抄家来了。” “合着你们比红袖章还狠啊。” 媒婆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那什么,人姑娘提这些,也是为了你们以后的小家考虑。” “彩礼丰厚,也说明你们家有实力不是?” 顾长清:“为了小家?那就是彩礼会原封不动的带回来了?” 媒婆愕然:“什么带回来?彩礼是给姑娘娘家的,哪有带回来的?” 顾长清脸一沉:“婶子这是开玩笑开到我家来了?” 媒婆:“婶子是诚心给你说媒的, 怎么会是开玩笑呢?” “长清啊,你还小,不知道这女人啊,没出嫁里顾娘家,出嫁后就顾婆家了,这种顾家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你听婶子的,只要成了家,生了孩子,媳妇孩子热炕头,那才是过的好日子。” 为了五十块钱,媒婆十分卖力。 顾长清笑了一下:“想让我同意这门婚事,也不是不行。” 媒婆两眼放光:“这就对了不是?男人啊,还是得娶媳妇才好……” 顾母急得赶紧出声:“不行!我不同意!” 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找祖宗啊,这要是娶回来,家无宁日啊。 顾母现在就后悔,急着给顾长清说亲,把什么牛鬼蛇神都招来了。 她反对得激烈,媒婆不乐意了:“不是,顾大嫂。你说你,孩子想娶媳妇是好事,你怎么还反对呢?” “可不兴这么偏心啊。” 顾母快被她气死了:“走走走,你赶紧走,我们顾家不要这门亲事。” 媒婆才不走,五十块呢! “顾大嫂,如今讲究婚姻自由,你这样阻碍儿子婚姻,那是犯法的。” 顾母:“……” 顾母求助般的目光看向顾长清,声音都有点抖:“长清啊,要不咱再考虑考虑?” 顾长清:“妈,这不是你着急吗?” “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顾母差点急吐血,一个劲否认:“不不不,妈不着急,不着急,你的婚事晚几年再说。” 媒婆:“顾大嫂,儿子既然想娶亲了,我就别拦着了,小心和儿子离了心,以后不待见你。” 顾母气得用力拍着顾父:“……你倒是说话!” 顾父:“我说什么?这话不都让你说完了吗?” 顾母:“……” 顾母说不出话来,媒婆有些得意的看向顾长清,道:“长清啊,既然你同意了,那婶子这就去给那边回信了。” 五十块啊,就要到手了!媒婆喜滋滋。 顾长清:“婶子,回信的事情先不急,咱得先谈好不是。” 媒婆茫然:“啊?这彩礼不是谈好了吗?还有什么要谈的?” 顾长清:“彩礼谈好了,嫁妆可还没谈好。” 媒婆:“哦哦,你说嫁妆啊,这个你放心,姑娘家里早就把她的嫁妆准备好了,两床大棉被呢。” 顾长清似笑非笑:“两床大棉被可不够。” “既然彩礼按照城里工人的标准来,那这嫁妆的标准也得按照城里工人的标准来。” “城里有工作的姑娘结婚,自带一个工作当嫁妆,还有自行车和手表,压箱底五百块钱。” 哪个城里你别管,媒婆说的不也是个无中生有的城里吗? “至于棉被等常规嫁妆,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要备齐的。” “哦,还有,城里有工作的姑娘,家里父母兄弟,至少有一两人是工人,甚至全都是工人。” “家里条件不错,对女婿也有帮助和助力。” “婶子你给我说的这姑娘,家里父母兄弟,没有一个是工人吧?” “那这样,他们以后就不能给我帮助,这个得对我另行补偿。” “这样吧,我也是诚心想结这门亲,就让姑娘家里补贴我一千块钱。”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小家着想,和真正的帮助比起来,这一千块钱也就是个意思。” “嗯,暂时就只想到这么多,后续想到了再补充。” “既然大家都是诚心结亲,一切都可以谈嘛。” 媒婆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开合不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婶子,婶子,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要求特别合理?” “婶子你现在可以去回信了。” 媒婆气得打抖:“顾长清!你,你耍我!” “你这是谈嫁妆吗?你这是明抢!” 顾长清无辜:“哪有明抢?” “我只是按照彩礼的要求,一条条对标提嫁妆。” “总不能只谈彩礼,不谈嫁妆。” “哪里不合理,婶子提出来,我可以解释的。” 媒婆也是被他气昏了头,当真顺着他的话说:“你凭什么让人家姑娘家里补贴你一千块钱?” 顾长清:“她家没有工人啊!” “我们家四个工人,姑娘提出嫁进来就要管家,还要把工资全上交。” “那她家没工人,不得补偿我?” 媒婆:“???” 这也可以? 顾父顾母也是听提瞠目结舌。 顾母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还好还好,顾长清不是真的想娶个搅家精进门。 就连顾大嫂顾二嫂听了顾长清这番话,都忍不住在心里直乐。 媒婆气急:“好好好,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家就不是诚心想结亲……” 顾长清:“不啊,我是诚心想结亲的啊,不然我怎么会废这么多口舌,和婶子你们讨论彩礼嫁妆的问题?”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我愿意付出时间,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媒婆气得掉头就走,顾长清追在后面:“婶子,婶子你别走啊……” “婶子,这婚事到底成不成啊?” “1000块钱的彩礼钱,我答应了!” “三转一响和64条腿,我也答应了!” “姑娘嫁进来以后就管家,我哥哥弟弟妹妹的工资全上交,由她分配,我也答应了!” “这些条件我都答应,婶子你什么时候给我回信?” 媒婆一个趔趄,走得愈发快了,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顾长清撇撇嘴,抱怨:“这人怎么这样啊?” 附近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没听错吧?谁家姑娘要这么多彩礼?” “这些彩礼在村里都能娶20个媳妇儿了。” “大白天发梦都不敢提这样的条件。” “这哪里是嫁人,这是来抄家了。” 不到半天时间,这事儿就在村里传遍了,媒婆被人指指点点,说她不靠谱,女方家也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想钱想疯了。 媒婆走后,顾母这才松了口气,狠狠拍了顾长清两下:“你这倒霉孩子,说话大喘气,我和你爸刚才差点让你给吓死。” 顾长清:“这事能赖我吗?” “要不是妈你急着找这个给我说亲,找那个给我说亲,好像我娶不着媳妇儿似的,怎么会让人钻了空子,直接狮子大开口?” 顾母:“我那不是想让你早点成个家吗?谁知道这媒婆这么不靠谱。” 顾长清问:“以后还找人给我说亲不?” 不等她回答,顾长清又说道:“找也没用。” “我现在还不想成家,不管你找什么人来说亲,我都能把事情给搅黄了。” 顾母:“你!” “算了算了算了,你现在是主意大的很,我管不了你,以后你的事情我不管了。” 顾长清:“这才对嘛。” “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娶不上媳妇儿。” “就算我真娶不上媳妇儿,家里兄弟姐妹都结婚了,妈你也不缺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 顾母:“……” 自此以后,顾母就歇了给他说亲的心思。 顾长清越大越有主意,他说了,谁来说亲他都会把事情搅黄,就一定会搅黄。 所以顾母就不做无用功了。 过了几个月,向红华生了个女儿。 和上辈子一样,名字都没变,叫刘思敏。 孩子出生后,两人的日子过得越发捉襟见肘,争吵也是越来越频繁。 没有一大家子做后盾,没有别的经济来源,向红华根本不可能像上辈子那样,把自己和孩子养的白白胖胖。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着。 一转眼来到两年后,新的政策颁布了,恢复高考,不限年龄。 所有的知青都沸腾了,他们急需一场考试证明自己。 哪怕很多人因为下乡的年限长,没有时间复习,书本的知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也没有放弃这次参加考试的机会。 能不能考中是一回事,但是去参加考试,是他们对自己知青身份的认同。 就连向红华和刘光明两人也去报名了。 他们两个是属于,都不用去考,就知道自己一定考不中的那种。 但还是坚持报名了。 然后就发现,顾长清也去报名参加高考了。 大家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那可是高考啊! 顾长清才读了多少书? 而且这几年一直游手好闲,成天往外面跑,也没见他在家里好好读书,怎么就去参加高考了?凑热闹也不是这样凑的。 大家都等着想看顾长清的笑话。 结果,开春,高考成绩公布,村里连知青在内,一共只有三个人考上大学,其中一个就是顾长清。 他的考试成绩还是三人中最好的,不但比另外两个知青要好,而且在全县都是第1名。 连县领导都亲自来了村里,对他进行表彰和奖励。 一时间风光无两。 顾大哥,顾二哥,顾小弟,顾小妹几人沾他的光,在单位的日子愈发好过了。 向红华和刘光明两人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都怪顾长清! 要不是他当初见死不救,向红华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出意外,孩子不出意外,他们也不用这么辛苦干活。 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现在已经三岁,他们就有时间复习,考大学肯定不会落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被孩子拖累,每天浑浑噩噩的活着,什么都干不了。 向红华气不过,又起了恶毒的心思。 顾长清把他们害得这么惨,害他们考不上大学,上不了大学,那顾长清也别想去上大学。 向红华开始算着时间,录取通知书快来的那几天,每天都找机会去县里。 终于有一天,她拿到顾长清的录取通知书。 她当时是想把录取通知书撕了的。 后来转念一想,又有了其他主意。 她现在过得那么辛苦,一分钱掰成两半都不够花,还不如把这录取通知书卖了换笔钱,足以改善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也能让孩子好过点。 就这样,向红华把顾长清的录取通知书卖了。 这年头,大学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谁家要是能出个大学生,那绝对是光宗耀祖。 又因为资讯不发达,科技不发达,信息不畅通,冒名顶替的事情时有发生,非常容易成功。 有那高考落榜又家底丰厚的人家,听说有人出让京城大学的录取名额,求之不得。 这份录取通知书,被向红华卖了3000块钱。 70年代的3000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向红华的腰杆都挺直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整个人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她看向顾家人的目光,都暗暗是带着嘲讽。 呵! 顾家人尽管得意了,等大家都收到录取通知书,就顾长清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看他们还怎么笑得出来。 等学校开学以后,顾长清就别想去读书,等着当一辈子的泥腿子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向红华的意料。 顾家人等了几天,同村的两个知青都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顾长清的录取通知书却没有,瞬间就不淡定了。 顾父顾母急的不行:“这录取通知书怎么还没来呢?” “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顾长清:“爸,妈,没事,我去县里看看。” 到了邮局,问查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到了? 邮局的工作人员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你的录取通知书前几天已经领走了。” 顾长清:“???” 第831章 年代冤种前夫20 这年头,规则不完善,且交通和通讯也跟不上,确实很多时候,信件啊什么的,都可以代领。 顾长清直接报了公安。 邮局得知,全县第一名的录取通知书被人冒领, 也慌了神,赶紧全力配合公安展开调查。 这一查,就查到向红华身上。 向红华承认,是她从邮局取了录取通知书,但是,她已经把通知书交给顾长清了。 顾长清自己弄不见了通知书,不能怪她! 公安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特别是这种重点案子,向红华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知青,并不具有专业的作案技能,公安没审几句,就熬不住交代了。 还没等公安跑去抓人,那个买了大学名额的人家,大约是家里有点门路的,听见了风声,急匆匆跑到公安去自首。 准确的说都不叫自首,说是去举报的。 有人私自转让他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们出于好心,不想让这录取通知书流落在外,毁了一位真正的大学生,所以花钱买下来,希望通过公安寻找到录取通知书的原主人。 至于为什么隔了好几天,才把录取通知书交给公安? 哦,那是因为他们刚开始想通过自己的力量,给录取通知书寻找原主人。 后来发现自己的力量有限,盲目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眼看着开学日期渐近,为了不耽误录取通知书的主人入学,所以赶紧找公安帮忙。 听听,人家这么一说,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种说法向红华当然不依,一口咬死,对方就是为了这个名额,想李代桃僵顶替顾长清去上大学。 公安断案,当然不能任由对方说什么是什么,经过调查走访,确认对方购买这个录取通知书是为了冒名顶替去上大学,自然是要处置的。 最终,向红华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3000元赃款被没收,挂牌游街批斗,判处西北劳改七年。 刘光明想以此为由离婚,被向红华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离婚了,她自己烂在泥里,刘光明还能想办法挣扎出去。 她会落到如今的下场,固然有她自己的错,刘光明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若不是刘光明花言巧语哄骗她,她一个年轻姑娘,也不可能独自未婚先孕。 之前太天真,现在可不那么天真了。 她就是烂在泥里,也要让刘光明和她一起烂在泥里。 刘国明苦口婆心:“红华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 “我们现在离婚,思敏跟着我,你再发一个和我们父女断绝关系的声明,这样,思敏就不会受你影响。” “要是不这么做,你忍心让思敏成为劳改犯的女儿吗?” “你忍心让她受到闲言碎语的攻击吗?” 向红华冷笑:“刘光明,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那点心眼在我这里不好使。” “我以前会被你骗,不代表我一辈子都要被你骗,想跟我离婚并且断绝关系,做梦。” 刘光明变了脸色:“向红华!” “你怎么这么恶毒,连女儿都不顾?” 向红华:“这就恶毒了,我还有更恶毒的。” 刘光明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一时又想不到向红华到底要干什么,十分惴惴不安。 这不安在几天以后落到实处。 原来向红华向上申请,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罪认罚,但是女儿还小,不能离开母亲太久,所以,申请把刘光明和女儿一起调去他劳改的地方。 西北那边本就缺人,缺的非常厉害,有人主动要去,上面当然同意。 就这样,刘光明的户籍先从村里退到知青办,再从知青办转到西北那边。 等于他的下乡地址变成了西北。 刘思敏作为他的女儿,跟他一起去西北落户,这本来也是向红华申请把刘光明调过去西北的理由。 刘光明接到通知时天都塌了。 下乡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是他如今在村小学当老师,不用干重体力,虽然这是被向红华黄打到内脏出血换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也算苦尽甘来,日子比大部分知青都好过。 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去西北。 教师的工作也丢了。 到西北去干什么?到了再说,指定是没有什么好工作给他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向红华那个毒妇,她自己犯了罪,日子不好过,就要把他一起拉下水。 刘光明气不过,想去找向红华对峙,结果见不着人了,向红华被拘着,不让见。 一家三口,直到出发去西北那天再碰面。 去火车站的时候坐的不是同一个汽车,上了火车也不是在同一个车厢。 直到下了火车以后,倒是同一个目的地。 向红华在西北农场劳改,刘光明则是在西北农场下乡。 总之呢,同一个地儿,只是说法不一样。 当然了,待遇上也是有点区别的。 向红华作为劳改人员,要接受农场的训导,管教,被安排的工作也更繁重一些,又脏又苦又累,最不好干的活,优先安排给劳改人员。 分配食物时,最差最少的量给劳改人员。 然后就是住的地方,劳改人员和下乡人员是分开的,离得不远。 但是房子都是差不多老旧的,说是说下乡人员的居住环境更好,但是也好不了太多。 最多就是漏风的地方少一些,漏雨的地方少一些,屋子里的桌椅板凳看着不是那么旧。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刘光明开始了每天被迫带娃上工的日子。 虽然向红华给出的理由是孩子还小,不能长时间离开妈妈,但是实际上在劳改农场,下乡知青和劳改人员干活的地方是隔开的。 哪怕刘光明带着刘思敏,就在同一个农场里住着,刘思敏也是没法见到妈妈的。 嗯,也不能说完全见不着,有时候离得远远的,隔着墙,隔着栅栏,就那么远远看一眼,让她不至于忘了向红华这个亲妈到底长啥样。 而刘光明自己过得千难万难,沉重的劳动让他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根本没什么多余力气带娃,有时候心情不好,更是回来拿孩子出气。 刘思敏被他打的鼻青脸肿,身上旧伤添新伤,看见他就怕。 胆小,懦弱,畏缩,怯懦,一点一点渗透进她幼小的心灵。 习惯藏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人,再也没有上辈子的明媚开朗。 就连体型也和上辈子差一大截,又黑又瘦又小,头发稀疏枯黄,一看就没养好。 加上刘光明不管她,记起来了就给她一口吃的,记不起来就让她一直饿着,刘思敏经常饿肚子,饿的受不了就去偷。 两、三岁的孩子,饿到受不住偷点吃的,就算被人抓住了,嘴里骂骂咧咧,也还是会施舍一点吃的给她。 人都是怜贫惜弱的,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没有谁会真的看着一个幼小的生命饿死在面前。 然而大家的这种善心,被刘思敏错误解读,觉得偷东西没什么要紧,不然人们抓住她,为什么会放过她还给她吃的? 于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偷的东西越来越多。 六、七岁的时候,刘思敏已经不仅仅偷点食物果腹,而是看见什么都偷,并且屡教不改。 其他小朋友的玩具,别人好看的衣服,还有可以买东西的钱……她想要,她去偷。 每次被抓住现行都不当回事,嬉皮笑脸,十分无耻的说:“我想吃肉包子,没钱,你们有钱又不给我,我只好自己拿了。” “我就是喜欢那个玩具,谁让他不给我玩?我自己拿来玩有错吗?” “她好看的衣服那么多,给我穿两件怎么了?你们自己小气,我只好自己拿。” 邻居们对她那点同情和怜悯,随着她一次次偷窃,消耗的一点不剩。 最后邻居们大失所望,勒令她把偷的东西全部还回来,又告到刘光明那里,让他好好管教。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这孩子再不教,以后长大了不得了。” 有那接二连三被她偷得恼火的,说话就更加刻薄:“再不好好教,以后跟亲妈一样,当劳改犯!” “老话说的没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亲妈是个劳改犯,她小小年纪就成了惯偷。” 刘光明被大家七嘴八舌说的脸上挂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就狠狠扇了刘思敏一耳光。 他这几年干体力活,手上有一把力气,下手又快又重,一下子把刘思敏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这样还不解气,刘光明上前,狠狠踢她:“让你偷!让你不学好!” “我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你要出去偷东西?” “跟你妈一样,跟你妈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刘诗敏哪经得住他这样打?没挨几下就晕了过去,邻居怕出事,又赶紧把刘光明劝住。 男女主带着孩子在西北的风沙里艰难度日,顾长清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去了京城大学。 向红华倒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发生后,虽然把通知书拿回来了,暗中也有不少质疑顾长清的声音。 一个没有怎么读过书的人,成天游手好闲,到底是怎么考上这个全县第一的? 是不是也有猫腻? 就好像这次买了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人一样,如果公安没有查出来,对方就顶着全县第一的名头去京城大学读书了。 所以顾长清这个成绩,真的经得起查吗? 质疑的声音太多了,有关部门也坐不住,于是找顾长清了解情况。 顾长清就说:“我之前读书的时候确实成绩不太好,说我没有读过多少书也不算说错。” “但是后来我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努力自学了。” 他说到这里腼腆的笑笑:“其实说自学也不对,我在废品站看了好久的书,会的都看的差不多了,不会的怎么看都不会。” “后来我就没在废品站自学了,我天天去县里,站在高中的班级门口偷听。” “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好,他们其实早就发现我在门外偷听,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赶我走。” “并且有时候,发现我有听不懂的地方,老师会停下来,放慢速度再讲一遍。” “同学们还会大声讨论解题方法,我知道,这是特意说给我听的。” “所以,我的成绩是我凭本事考出来的,经得起任何调查和考验。” 有关部门的人就根据他说的情况,去废品站和学校求证,然后就都对上了。 于是,顾长清同学自强不息,努力求学的品质又成了大家学习的榜样,被县里的报纸刊登了进行宣传。 县里又再次奖励了他500块钱。 所以顾长清虽然出生农村,家境普通,但是到京城大学读书时,十分富裕。 这个时代读大学不带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费补贴的,每位同学每月发放12块钱生活费。 不会让任何一个考中大学的同学因为经济原因,而失去读书的机会。 但是不用担心生活费和可以随心所欲的花钱,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顾长清就属于可以随心所欲的花钱。 大家对得来不易的读书机会都十分珍惜,除了极少数心思不正的,大部分人都把精力放在钻研学问上,废寝忘食,努力学习。 能够走到这里的每一个都是精英,顾长清的成绩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程度。 没有好到那么出类拔萃,也没有差到那么让人印象深刻,就是属于最容易让人忽视的那类。 关注度小,方便他摸鱼。 政策慢慢在放开。 他刚来读大学的这一年,小手工业者可以从事个体经营的政策就已经出台。 他读大学的第2年,允许个体私营经济政策落地。 年代文嘛,除了考大学就是当富翁。 顾长清也不能免俗,政策开放后,他就开始经商,所有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他就一头扎了进去。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在经济的风口上,最先把握时机的人,最先享受时代的红利,赚的盆满钵满。 第832章 年代冤种前夫21 之前让人闻风色变的倒买倒卖,如今成了最成功最暴利,最容易成功的生意。 南方进货北方卖。 一天能挣别人一年的工资。 但是,大学生不允许经商。 所以顾长清回去了一趟,说服顾父顾母去京城做生意。 如今分田到户政策已经落地,顾父顾母在家带带孙子孙女,顺便种地,家里有4个工人月月领工资,不愁吃喝,日子过得很滋润。 加上打击投机倒把还没过去几年,并且政策的辐射度想要辐射到小城市需要时间,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更是对做生意心存顾虑。 换了别家,老人听说要放弃安稳生活,背井离乡去做生意,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顾家有点不一样。 因为顾长清在顾家,实打实的战绩可查。 他给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安排了工作,让他们端上了铁饭碗,吃公家粮旱涝保收。 红袖章上门时,他去和红袖章讲道理,红袖章会上门道歉赔偿。 顾母让他找工作娶媳妇儿,他没听,打定主意读书考大学,成为京城大学的学生。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包分配,毕业出来就是国家干部。 更别说京城大学的含金量,那是全国最高等的学府,京城大学的大学生,本身就是实力,是权威,自带正确属性。 那么顾长清从京城回来说,现在国家支持做生意,那肯定就是国家支持做生意。 顾长清让他们去京城做生意,说能赚到钱,可以让日子过得更好,那肯定就能挣到钱,能让日子过得更好。 顾父顾母虽然舍不得家里那点弟和侄子侄女,但还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行!” 顾父:“你是大学生,见识比我们多,你说现在国家已经允许大家做生意,做生意比种地有前途,那肯定就是真的。” “我和你妈没什么见识,如今沾你的光,去京城长长见识。” 顾母其实是有点慌的:“那啥,长清啊,我和你爸没做过生意,我们不会拖你后腿吧?” “别到时候钱没赚着,还亏钱了。” 顾长清笑道:“妈,没事,亏不了。” 顾母:“那就好,那就好,不亏钱就行。” 大学生不能注册成为个体工商户,顾长清只需要顾父顾母注册个体工商户,不是真的指望顾父顾母去做生意。 就这样,顾长清带着顾父顾母来到京城,安顿在提前租好的房子,趁着假期还在,先带顾母去注册了个体工商户。 又去租了两间铺面,然后去了一趟南方。 货物运输的难题在顾长清这里几乎不存在,他有空间。 到了南方各种囤货在空间,回到京城,把货物拿出来一部分,提回去放进店铺里。 两个店一间卖服装,一间卖小手工业品,比如发卡,耳坠,手链,挂坠,手表等等之类的。 又请了两个小姑娘看店,按月发工资,按销量给提成。 当然, 店里东西被偷是要赔的。 在这个工人工资普遍二三十,三四十的年代,看店的小姑娘,底薪加提成,再扣除店里东西被偷的损失,每月能赚上百块。 小姑娘激动得脸红了,干起活来只恨不得更卖力些。 顾父顾母每天都到店铺里转转,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做生意,也不指手画脚。 就这样,顾长清给小姑娘发工资的时候,也给他们两个发钱,一人50。 两人什么都没干,拿了儿子100块钱,觉得这个钱十分烫手。 “这咋行呢?没有说当父母的帮儿子做点事,还要儿子发工资的。” “再说我和你爸也没做什么,成天就在这儿到处玩,你还把我俩的吃住都给管了。” “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 顾父:“你现在还是学生,挣点钱也不容易,这个钱你拿回去自己攒着,以后娶媳妇。” 两人急着把钱塞还给顾长清,顾长清不要。 “这哪是什么工资?这是给你和我爸的零花钱。” “你们千里迢迢从老家过来帮我做生意,总不能让你们手里连点零花钱都没有。” “就算吃喝给你们管了,平常买点牙膏,牙刷,卫生纸,洗衣粉,那不都得花钱啊?” “再买点衣服什么的,总不能一分钱没有。” “你们能过来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一下顾父顾母更加闲不住了,然后顾母就发现了新的商机,小吃店! 政策开放以后,以前只有国营和集体的饭店,现在私人可以开,街面上陆陆续续开出许多小吃店,早点店卖包子,馒头,炸油条,稀饭面条,烙饼,饺子,胡辣汤…… 顾母做了一辈子家庭主妇,做点吃的那是手拿把掐,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没法比,但是家常做个包子馒头,烙个饼,包点饺子之类的,家常手艺,也很符合普通大众的口味。 顾母来找顾长清商量:“长清啊,妈寻思,我和你爸也没什么事,就想开个小吃店。” 顾长清:“行啊!开!” 就这样,顾长清在学校附近给他们找了个小店铺,小吃店开起来了。 顾母拿出给自己家里做吃的劲头做小吃店,干净卫生用料足,待客爽朗热情。 生意好,生意非常好。 没做几天,顾父顾母就累得腰酸背痛,差点干不动了。 但是每天白花花的收入,一天赚的钱能顶人三五月工资,让他们不干,那是真舍不得呀。 顾母一咬牙,花了两块钱往村里打电话,让两个儿媳妇儿带着侄子侄女一起到京城来。 小孩要读书? 简单,到京城来读书,这边的教育还更好。 至于家里的地?别管了,让给邻居种。 “但是要签一份合同,每年象征性的收点粮食,不然时间长了怕说不清楚。” 所以说,人还是要多长见识。 顾母来到京城几个月,看见顾长清租店面,找人装修,招聘员工,都和对方签合同,严格保证双方的权益和规避风险。 不像村里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是口头说一句,遵守约定,全凭良心。 但凡有一方不守信,就容易扯皮。 所以现在顾母也知道,要签合同。 顾大嫂,顾二嫂也听劝,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带着孩子就来了。 就这样,在顾长清开第三家店,第四家店……第n家店的时候,小吃店也越开越大,从一家变两家变三家。 顾父顾母管一个小吃店,顾大嫂,顾二嫂一人各开一个小吃店,店里忙不过来就请人。 孩子被送到附近的学校读书。 这一年,顾长清毕业了。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工作是包分配的,毫不夸张的说。 顾长清被分配进机关单位。 市场进一步开放,房屋允许买卖。 顾长清第一时间开始买四合院。 这个时候,四合院的交易房源其实很少,但年代文里,总有各种各样的非卖不可的理由,只要主角想买,就一定会有合适的房源。 现在,顾长清想买,所以房源不是问题。 顾父顾母和顾大嫂顾二嫂,直接就是把顾长清的行为当做标杆,看见顾长清买四合院,他们不需要知道原因,跟着买就行。 这几年做生意也挣了些钱,大的买不起,小的四合院咬咬牙能买上。 拿着房本那天,顾母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是真的没想到啊,我这辈子还有能在京城买房的一天!” 顾长清:“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买几座四合院算什么?都是年代文了,怎么也得当首富。 房屋可以私下交易,意味着一个盛大的时代即将开启。 顾长清先拉了一个建筑队,然后组建了房地产公司。 依然是挂在顾父名下 接下来的时间,房地产将会成为支柱产业,一路长虹,进入几十年的长盛期。 他们在京城发展稳定,顾二哥首先辞职,来到京城,和媳妇孩子团聚,后来顾小妹也来了,再后来一家人都来了。 顾大哥顾二哥,和各自的媳妇儿干夫妻店。 顾小弟自己开了个修理店,顾小妹跟着顾父顾母干小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 经济迅猛发展,停薪留职的新政策出现了,顾长清顺应政策,停薪留职下海经商,向着首富之路前进。 顾长清带着顾家人在京城欣欣向荣之际,西北劳改农场,男女主一家三口水深火热。 刘思敏被刘光明打的半死,醒过来以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疯疯癫癫的。 先是接受不了向红华在劳改,胡言乱语,非说向红华这个时候应该在读大学,带着她一起读大学! 更接受不了自己陪着刘光明在西北下乡,说知青返乡政策早就出来了,刘光明为什么不赶紧回城? 这个时候允许个体私营经济的政策早就落地,刘光明难道不是应该在城里开始自己做小生意,向着富豪之路发展? 然后每天会带着好吃的,带着漂亮的饰品和玩具,去学校找她们母女。 向红华的同学们都说他们一家三口好幸福! 可是现在,向红华在劳改,刘光明还在西北当知青,甚至可能以后再也回不了城。 而她,原本从小就应该在大学里,不愁吃喝被学术熏陶着长大的姑娘,有着美好而远大的前程,如今却在这西北的风沙里,被劳改的母亲拖累,被窝囊的生父家暴。 刘思敏尖叫出声,隔着栅栏,远远质问在对面劳改的向红华:“你为什么没有嫁给顾长清?” “你要是嫁给他,我就不用受这样的苦!” 如果说他一开始说知青回城和读大学之类的那些话,向红华和刘光明还觉得,她可能是听了旁人说这些内容,然后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从而发挥想象胡言乱语。 但是当她说出顾长清这个名字,并且质问向红华为什么不嫁给顾长清时,向洪华和刘光明两人都惊呆了。 在这西北劳改农场,没有人知道顾长清。 刘思敏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知道顾长清,甚至知道向红华和刘光明曾经算计过顾长清,想让顾长清帮他们养孩子,那么她说的向红华读大学,刘光明回城的那些消息,是不是也是真的? 想到这个可能,刘光明十分急切,一把将刘思敏拎回家,关上门开始审问她:“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思敏:“我用得着从哪里听来吗?” “这些都是事实!是上辈子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实!” “上辈子,我妈嫁给顾长清,我吃饱穿暖,没受一点苦,我妈也什么活都不用干,后来还考了很多年大学,考上后把我一起带去读大学。” “她和顾长清离了婚,顾长清还每个月寄钱养我!” 刘思敏说到这里,十分暴躁,反过来质问刘光明:“所以你和我妈这辈子到底干了什么?” “为什么我妈没有嫁给顾长清?我没有在顾家出生,反而跟着你们到这里来受苦?”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这些年连我和我妈都养不起!” 刘光明被他几句话说破防了,气的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没大没小的东西!” “要不是你老子我养你,你早就饿死了,还有机会在这里嫌弃老子?” 他这几年打人已经打习惯了,所以动起手来十分顺手。 而觉醒了上辈子记忆的刘思敏,哪受得了这个委屈,当即就抓狂了。 上辈子刘光明在她面前,那就是个慈父,比如说打她,就连和她说话都轻言细语。 这辈子在觉醒记忆之前,被他打的半死也就算了,如今都恢复记忆了,刘光明还要打她? 刘思敏气疯了,马上就扑过去,要还回来。 但是她人小,六七岁的小孩打大人,就算打几拳也没什么力道。 刘思敏又急又怒,一把抓着抓刘光明的手,狠狠咬下去,哪怕满嘴血腥味儿也不松开。 那架势,不把刘光明咬下一块肉来不罢休。 刘光明大怒,另一只手薅住她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拽,刘思敏吃痛,只能松口。 刘光明顺势一甩,把刘思敏重重甩出去,脑袋重重磕在墙上,“砰”一声,再慢慢滑落在地。 第833章 年代冤种前夫22 刘思敏再次晕了过去。 刘光明又惊又惧,心里像是有一团火,无处发泄。 他不是因为担心刘思敏有个好歹而惊惧,他是被刘思敏这番话吓到了。 刘思敏说她重生了! 刘思敏说他们一家三口,上辈子生活美好。 那这辈子为什么不一样了? 而更可怕的是,按照刘诗敏的说法,上辈子她是在顾家出生的,也就是说,她的上辈子,其实是这辈子,向红华落水后流掉的那个孩子。 而这辈子,是向红华流产以后,隔了几个月再怀的她。 出生的年份都不一样了,为什么还会和上辈子是同一个人? 到底是因为这辈子的故事走向变了,从而造成了这样的误差,还是因为刘思敏要重生,从而乱了原本的时间线?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刘思敏不重生,他们这辈子的遭遇就不会改变,还会过上上辈子的美满生活? 也就是说,这辈子他受的这些苦,都是刘思敏造成的! 这不是他的女儿! 这是从上辈子来的孤魂野鬼! 刘光明看向地上的刘思敏,有一种被人破坏安稳生活的恨意。 按道理,面对孤魂野鬼应该是害怕的,但,他动手时,刘思敏毫无还手之力,所以那一点对鬼神的害怕,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他也不能直接把刘思敏打死,杀人是要偿命的。 刘光明冷漠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思敏,转身走了,以后刘思敏是死是活跟他无关。 他要去想办法,让自己回城! 刘思敏可能也不会想到,她坦白了重生,提到了他们上辈子的幸福生活,不但没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反而彻底激怒了刘光明。 至于向红华怎么想的不重要,她现在是劳改犯,根本没办法出来见人,更没能力搞什么多余的动作。 刘思敏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孤零零躺在地上,她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无比茫然。 接下来她要怎么活? 这辈子日子苦成这样,刘光明和向红华一个比一个靠不住,而她自己,就算有上辈子的记忆,可她现在才7岁,7岁能干什么? 7岁这个年纪,不借助大人的力量,又不是在土生土长的农村老家,在这漫天风沙的大西北,根本活不下去。 想要活下去,还是得记住大人的力量。 刘思敏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说动刘光明做生意,至少改善目前的生活。 如今知青返城政策落地,很多地方分田到户都已经完成了,知青不像以前一样,必须上工。 刘思敏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等到天黑,总算把刘光明等回来了。 “爸,你总算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刘光明冷冷看她一眼:“饿死了活该!” “你在家一整天,什么也不干,还等着我在外面辛苦的一天回来给你做饭?” 刘思敏委屈:“爸,我才7岁!” “7岁怎么了?”刘光明一巴掌扇过去:“你去看看别人家7岁的孩子要干多少活!” 刘思敏捂脸:“???” 刘思敏脸上火辣辣的,身上的疼痛也没有减轻,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下来。 她边哭边吼:“那你怎么不说别人的爸爸会挣钱?会给小孩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 “你自己都做不到,跟别人的爸爸一样,为什么要我像别人的小孩?” 被刘思敏鄙视了,刘光明大怒。 父权受到挑衅,当然要用更暴力更高压的态度,维持权威。 刘光明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说你两句还顶嘴!果然跟你那个劳改犯的妈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要是再不好好教你,以后更无法无天。” 刘光明抓着她就是一顿打。 反正是孤魂野鬼! 刘思敏被他打的鬼哭狼嚎,最后把邻居都惊动了才停下。 刘光明指着她说:“既然你活了两辈子,比谁都能耐,更看不起我这个做父亲的,以后你就自己活。” 她才7岁,她自己怎么活? 而且这是满天风沙的大西北,挖野菜草根都地儿去。 刘思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想饿死我?你可是我亲爸!” 刘光明:“我不是!” 前世来的孤魂野鬼,破坏了他的美好生活,还想让他养着?做梦! 刘思敏:“???” 刘思敏情绪非常激动:“你就是!” “你和我妈刚下乡的时候就搞到一起,然后我妈就怀孕了,然后你们不想养!” “上辈子,你们合伙算计顾长清,并且算计成功了,让他帮你们养孩子。” “这辈子你们没有算计到顾长清,只能自己养我。” “你现在为了不养,不承认是我亲爸了!” “你好意思吗?” 刘光明心想,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只是一个占据了刘思敏身体的孤魂野鬼,就算是刘思敏本身,他也不想养。 要不然之前那些年,他也不会放任刘思敏偷东家偷西家,靠小偷小摸没饿死。 刘光明:“是不是我闺女我能不知道吗?” “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咧了下嘴,恶意满满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 “向红华怀的第一个孩子,早就没有了。” “她落水之后被人救上来,孩子就流掉了。” “你却口口声声说,你就是那个孩子。” “刘思敏,你觉得可能吗?” 刘思敏:“???” 刘思敏感觉到无尽的恶意,向她包围过来:“不,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如果那个孩子被流掉了,那我又是谁?” 刘光明毫不客气的说道:“谁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孤魂野鬼?” “编几句故事,说一些虚无缥缈的前世,就想让我把你当亲生的孩子,好吃好喝养着。” “可能吗?” “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刘思敏慌了神:“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编故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要相信我。” 刘光明嗤笑:“凭什么相信你?” “你说的那些,一句都对不上,还想让我相信你,当我是傻子吗?” 刘思敏连连摇头,心神巨震之下,说不出话来。 刘光明警告她:“你要是老老实实,我还能给你一处容身之地,让你住在这里。” “你要是贪心不足,就别怪我上报有关部门,说你装神弄鬼,让有关部门处罚你。” 刘光明说着,转身进屋睡觉,摆明了是不管刘思明死活,心里更是巴不得她饿死最好。 刘光明捂着肚子靠墙坐在地上,目光幽幽。 刘光明想推卸责任,不养她?那不可能! 她一开始确实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是现在,刘光明的话提醒了她。 难道就只有刘光民会去找有关部门吗? 难道她就不会去找吗? 她又不是真的只有7岁。 第2天早上,刘光明起来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就出去干活了。 刘思敏饿了两天,又挨了好几顿打,整个人虚弱的不行,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灌了一碗凉水,然后出门了。 大家都没当回事。 有人看见了,还向刘光明说了声:“那好像是你闺女,这是要去哪里?怎么看起来好像路都走不稳了?” 刘光明:“管她去哪里,我反正是管不住。” 众人私下里交换着眼神,然后低头做事,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下午的时候,忽然一下来了好多人,找刘光明。 刘光明:“???” “不知各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他心里非常慌张,面上强制镇定。 一位40来岁的女同志,十分严肃的说道:“刘光明同志,你的女儿刘思敏,向我们妇联求助,说你要遗弃她。” “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刘光明:“!!!” 好个孤魂野鬼,居然敢去举报! 他连忙否认:“这位妇联的同志,小孩子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我怎么会遗弃自己的女儿?” “我要是真的想遗弃她,就不会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千里迢迢把她带到西北来。” 妇联的同志严肃道:“那你为什么不给她饭吃,说让她自生自灭?” “这么小的孩子,她才7岁,你作为她的父亲不养她,你觉得她能活下去吗?” 刘光明连连摇头:“我没有不养她。” “至于饿她两顿没吃饭,这个我承认,确实饿了她,那是因为她不听话。”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同志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但是在乡下在农村,孩子要是不听话,挨打罚跪恶犯都是很正常的惩罚方法。” “总不能因为饿了她两顿,就说我遗弃她。” “要是都这么判定,以后谁还敢管孩子?”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妇联的同志沉默了,然后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那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和尺度。” “她才7岁,长时间不吃饭饿不住,会因此产生不安全感,觉得父母不要她了。” “总之,孩子还小,就算要教育,也要考虑孩子的承受能力。” 刘光明虚心接受:“是是是,这位同志说的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刘思敏给他等着! 等有关部门的人走了之后,他不把刘思敏吊起来打,都对不起她去告状。 妇联的同志告一段落,公安同志上前:“我们是派出所的,你的女儿刘思敏在妇联同志的陪同下,到派出所报案,告你虐待儿童。” “根据我们女警的检查,在刘思敏身上,发现多处伤口,还有些陈旧性伤口。” 刘光明:“……” 好好好,刘思敏要这么玩是吧?那他也不用顾忌什么面子了。 刘光明痛心疾首:“公安同志,有些话我本来是不想说的,既然你们问了,我也只能说清楚。” “我是个失败的父亲,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刘思敏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身上那些伤,都是小时候在外偷东西让人给打的。” “公安同志要是不信,随时可以去调查,就问问我住宿附近的邻居们,哪家没有被刘思敏偷过?” “至于她身上新的伤口,是这两天我打的。” “她太不听话了,而且越来越不听话,怎么说都不听,怎么教都不会。” “要是再不让她把这些坏习惯改正,以后大了可怎么办?” “公安同志,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啊!” “我自己的亲闺女,我能不心疼吗?” “但是心疼也得教啊!” “现在我不教她,以后就是社会来教她。”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不由掩面:“我不想她长大以后,和她妈妈一样,成为劳改犯。” 公安:“???” 好家伙,这是有理有据啊,这还让他们说啥,怎么说? 刘思敏身上的伤一看,就是被发痕打出来的,根本不是刘光明所谓的教训孩子。 但是,这年头,人们的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大人打孩子,基本上就是;我的孩子,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没有道理可讲。 公安:“那你也不能往死里打她!” “你看看她身上的伤,那是教育孩子吗?那是想把她打死!” 刘光明:“是是是,这点是我做的不对,一心只想教训她,下手就没轻没重。” “我这也是恨铁不成钢,没想到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吸取教训,以后教育孩子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眼看妇联和公安的同志就快被他说服了,刘思敏又气又急,从人群里冲出来,大声道:“他说谎!他就是故意打我的!” “他不想养我,他想打死我。” 刘光明痛心疾首:“思敏,你怎么能这么误会爸爸?” “是,爸爸以前是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也不应该在教育你的时候动手,让你对爸爸产生了这么憎恨的情绪。” “爸爸答应你,以后好好跟你讲道理,绝不动手打你,好吗?” “但是你也要答应爸爸,做个好孩子,不做那些不好的事情,好吗?” 刘思敏:“什么是不好的事情?” “你说我从小手脚不干净,到处偷东西,可那是因为你不管我的死活,我要是不出去偷点吃的,早就饿死在家里了。” “你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让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需要去偷东西吃才能活下来,怎么敢说自己没错?” 第834章 年代冤种前夫23 刘思敏吓得一个哆嗦,站都站不稳,要不是边上大娘好心扶她一把,她能直接摔地上。 刘思敏眼泪滚珠似的往下落:“妈,这真的不是我的错,那个时候我在干活。” 女人:“干活不是你应该的吗?” “我们家把你领养过来,给你吃个你穿,你干个活还要放在嘴上邀功?”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人!” “要是找不到你就别回来。” 刘思敏:“妈,这附近我们都已经找过了,没有看见哥哥、弟弟,要不咱们报公安吧。” 女人一听就急了:“不行!” “一点小事就惊动公安,像什么话!” “赶紧去找!” 刘思敏又和众人一起,到处找傻子。 这回女人自己也加入了找人的行列,一群人几乎把附近的地都犁了一遍,也没找出人来。 这下女人是真的慌了。 “儿子,我的儿子!他们到底哪去了?” 这谁知道,大家不都在找吗? 而且找着找着人就越来越少,人家也要回去吃饭洗碗,下午上班的。 最后就只剩下几个特别热心的大娘大婶,跟着一起找。 女人歇斯底里,大娘大婶们被吓了一大跳。 最后,不知是谁开口:“得赶紧报公安。” “万一是遇到人贩子,不抓紧时间找回来,可就真的找不着了。” 这个时候女人也没了主意。 如果可以,她肯定不想报公安的,因为很多事情,在公安面前无所遁形。 可在亲儿子的命面前,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女人:“那就去报公安。” “还有你男人也得告诉,让他赶紧请假回来找孩子。” 男人和公安几乎是同时到家的。 他急切的问:“儿子不见了?儿子怎么会不见呢?你们怎么看孩子的?” 女人下意识甩锅:“还不是大妞那个赔钱货,没看好哥哥弟弟……” 男人根本不用把话听全,直接就盯着刘思敏这个受气包,抬手就想扇她。 刘思敏崩溃大喊:“爸,我没有!” “我早上一直在干活,根本没有停下来过,并不知道哥哥弟弟去哪儿了。” “是妈,要不是她早上只顾着睡觉,不管哥哥弟弟,哥哥弟弟就不会走丢。” “我发现哥哥弟弟走丢以后,喊我妈赶紧起来找人,结果我妈就不肯,还说我大惊小怪。” “可哥哥弟弟就是不见了啊!” 男人打她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因为这几句话而停下动作。 边上的公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你想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就想打人?” 男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就是忍不住……” 他指着刘思敏对公安说:“我这个养女从小诡计多端,偷鸡摸狗,肯定是她害了我儿子。” “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公安:“管好你自己的事,公安办案,不用你指手划脚。” 公安问刘思敏:“大妞同志,你能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你哥哥弟弟不见了吗?” 刘思敏又把洗衣服、做饭那些话再次说了一遍,最后满眼泪水:“公安叔叔,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哥哥弟弟,还我清白。” 公安:“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喜欢炮灰不走剧情,主角死活随便请大家收藏:()炮灰不走剧情,主角死活随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5章 年代冤种前夫24 三个傻子最后是在灌溉的蓄水井里找到的。 根据公安的现场勘查,调查走访,最终确认,三人是玩耍时出了意外,不幸落井身亡。 傻子的父母不认同这个结果,坚信他们是被人害死的,而凶手不是其他人,就是刘思敏! 公安同志理解他们丧子之痛,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来缓解心情,但这的确不是刑事案件。 公安同志耐心地向他们通报真相,两人就是不听,一口咬死刘思敏是凶手。 女人披头散发,眼睛都哭肿了,强烈要求公安把刘思敏抓去枪毙。 公安:“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不是你捏造事实,污蔑他人的理由。” “你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污蔑他人犯罪,就是诽谤,诋毁他人名誉,是犯法的。” 就在这时,刘思敏忽然冲到公安面前,哐哐哐开始磕头:“公安同志,救命!” “他们不是我父母,他们是人贩子,把我买回来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家。” “现在,他们三个儿子全都死了,我要是再留在这里,只要你们一走,他们肯定打死我。” “公安同志,你们送我回家,我要回去找我亲妈。” 公安一听,表情立马严肃,赶紧把刘思敏扶起来,问女人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女人脱口而出:“她胡说八道!” “我们才不是人贩子,我们花了50块钱,从他亲爸手里领养过来的。” 公安一听:“???” 好家伙,这还不是买来的? 公安:“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夫妻俩一个劲摇头:“我不去。” “我又没办法,为什么要让我去派出所?” “没天理啊,我儿子刚死,公安就要把我抓去派出所。” 公安脸都黑了:“你们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是你们自己去,还是我们帮你们去?” 夫妇俩不敢再犟,和刘思敏一起被带到派出所,几句话就问出来真相。 花50块钱从刘光明手里过继了一个女儿…… 真相大白。 这下,刘思敏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带回去了。 公安把刘思敏送回去,刘思敏十分抗拒回刘光明那儿。 “我不回去,他下次再把我卖了怎么办?” “公安同志你看,我被他卖出了三年,命都没了半条,这手上的伤,就是做饭时烧的。” “要是他再把我卖一次,我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能逃出来。” “公安叔叔,不要把我送回去。” 公安叔叔也很头大,问道:“你在那边还有什么亲属!” 刘思敏摇头又点头:“我有妈妈。” “但是……但是我妈情况特殊,养不了我。” 公安:“那我们给你申请进福利院?” “由国家养你?” 刘思敏:“……” 刘思敏厚着脸皮说:“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回以前的村子?” 公安:“你现在是未成年,如果换成你以前居住的村子,没有人愿意接收你,你就没办法在当地停留,只能去孤儿院了。” 刘思敏:“那也比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担心被刘光明卖第2次,还不如回春碰碰运气。” 喜欢炮灰不走剧情,主角死活随便请大家收藏:()炮灰不走剧情,主角死活随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6章 年代冤种前夫25 刘思敏想的是,先回原来的村子,首先,那里山清水秀,比西北这边的环境好,就算是去孤儿院,估计条件也更好些。 二来,去那边的孤儿院,离顾长清距离近啊,她还可以找机会,看能不能和顾长清搭上关系。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应该可以投其所好,再给自己找个老黄牛爹? 可刘思敏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安叔叔说的,原来的村子没人接收她,就给她找个福利院,不是找原来村子那边附近的福利院,而是西北这边附近的福利院。 公安打电话回她原来的村子,得知刘思敏父母是下乡知青,之前在他们村下乡过一段时间,后来一个犯罪,一个被知青办重新安排,早就没在他们村了,他们村也没有刘明光和向红华的亲戚朋友。 公安:“???” 这种情况,刘思敏居然还想回去?政策也不允许这么安置啊。 就这样,他们把刘思敏安排进附近的福利院。 刘思敏:“!!!” 不,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刘思敏激烈反对:“我不去福利院,我不去!” “我有爸爸妈妈,我不是没有爸妈的孩子,我不去福利院!” 她现在是个残疾啊,手废了一只,就算去了福利院,也没人会愿意收养一个残疾的女孩子。 她闹得厉害,又是未成年,当真就应了那句话,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公安都无语了:“是你说,你父亲要卖了你,你不跟你父亲生活。” “你母亲还在劳改,也没办法抚养你。” “你想回你父母原来下放的村子,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他们就不是当地的村民,你们家在那边也没有亲戚朋友,不可能让你安排回去,没有一个政策。” 刘思敏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主意:“那我可以回爷爷奶奶家,或者外公外婆家。” “他们总是我的亲戚吧?” 公安:“如果他们愿意接收你,那当然没问题,很可惜,我们问过了,我们都不愿意接收你。” 刘思敏:“!!!” 不,这不可能! 上辈子,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可喜欢她了。 就连家里其他亲戚也都喜欢她。 为什么重来一世,全都变了?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扎心事实,也许,上辈子,对她十分喜爱的亲戚们,不是喜欢她这个人,而是喜欢那个富豪爸爸、大学生妈妈的女儿的她! 也许,从头到尾,对也真心疼爱的,是她一直看不起的,鄙视的,仇恨的冤种爹,顾长清! 刘思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公安见她愣住了,继续道:“要么,你进福利院,要么,你跟你父亲一起生活,没有第三个选择。” 刘思敏仰头,又提出手条件:“那我和我爸生活,你们能管住我爸,不让他再卖了我吗?也不能虐待我!” 公安:“我们会对刘光明进行警告,妇联同志也会定期关心你。” 刘思敏:“那我和我爸一起生活,不去福利院,给国家减轻负担。” 这话成熟得不像是一个九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她愿意和刘光明一起生活,也确实省了很多麻烦。 就这样, 公安和妇联的同志一起,又把刘思敏送回刘光明家中。 刘光明看向她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她,当着妇联和公安的面,不敢做什么而已。 公安和妇联的同志警告刘光明后就离开了。 刘光明冷冷看着她:“命真大,怎么不死在外面?” 因为刘思敏闹着让公安救她,他收来的那五十块钱被没收,还罚了五十块,并且被公安严厉警告过,说再有下次,就要送他去劳改。 刘思敏冷漠:“要不是公安不让我独立生活,你以为我想回来?” “再说,你赶走我有什么意思?再过两个月,我妈劳改期限就满了,到时候,她还不也一样要回这个家。” “还有把她一起赶走不成?” “有个劳改犯的媳妇,你还能有什么体面可讲?” 这话实在扎心,刘光明气得打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刘思敏又道:“不如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上好日子。” 刘光明气不打一处来:“遇上你们母女算我倒霉,哪来的好日子?” 刘思敏:“爸你忘了,我可是多活了一世回来的。” “我知道前世赚钱的路子,只要你听我的做生意,我保证我们一家能过上好日子。” 刘光明十分怀疑的看着她:“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刘思敏:“有没有这样的本事,爸你试试就知道了。” 刘光明:“行,我就试着相信你一次。” “要怎么做,你说!” 刘思敏:“爸,种地是没有出路的,现在国家已经开放做生意了,你应该紧跟潮流,去做生意。” 刘光明:“ 你说得轻巧,做生意哪来的本钱?” 刘思敏:“从小本生意做起啊。” “再不济,你到地头收点菜,收几个蛋,到水里抓两条鱼,拿到城里去卖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日积月累,不也能攒下本钱?” “本来嘛,是可以做些小吃去卖的,可这你也不会做啊。” “还是得等我妈劳改结束,再做小吃生意,正好现在,你先做点小生意练练手,到时候熟练了,干什么都生。” 刘光明并不相信刘思敏的话,几个蛋,几斤菜,几条鱼就能赚钱?哪有这么容易?城里人又不是傻的。 可想赚钱的心思,到底还是占了上风。 不说别的,就说种地,那是真的苦啊。 如果做生意能维持生活,就算不发财,他也情愿做生意。 刘光明终于还是去地里弄了点菜,又去别家换了二十个鸡蛋,再去抓了两条鱼,然后去了市里。 他本身,就是有做生意天赋的,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回城后顺应政策做小生意,最终成为富豪。 这辈子因为经历不同,被那点地困住,不敢轻易改变,怕失败。 如今赶鸭子上架,城里走一遭,发现,真能赚钱! 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一来东西少,二来,这个收入比种地强多了。 刘光明眉开眼笑的回家了,干劲十足,一头扎生意里去了。 就这样过了好些天,眼看他越来越得意忘形,说话的声音都和平时不一样了,刘思敏给他泼凉水:“爸,你别高兴太早。” “如今的生意,虽然看着不错,但一来没有特殊性,谁都可以替代,等知道的人多了,做生意的多起来,你这生意就没这么好做。” “二来,你现在赚的这点钱,看起来是比种地多,但这只是看起来。” “你没把其他情况算在里面。” “也就是最近天气好,没影响你的生意,要是遇见下雨下雪,天寒地冻的天气呢?要是再遇见地里收成不好,货源不足的情况呢?” “到时候货源不足,耽误生意,你就赚不到钱。” 这话,要是刘光明第一天做生意的时候,她就这么说,那刘光明的热情肯定会被打击,觉得这么麻烦,还不如种田。 但现在,他已经深切尝到做小生意的甜头,自然是不愿意再放手的。 于是, 刘光明问她:“那你说怎么办?” 刘思敏:“你弄点难得的货,比如手卷发圈啥的,还有纸笔文具之类的,去学校门口卖呗。” “现在国家都恢复高考了,并且大学生一出来就是国家干部,读书的人肯定多,城里人愿意在读书上花钱。” “我也帮着一起卖,我们分开去不同的学校,可以多赚点。” 有道理! 刘光明照着做了,果然比卖菜卖鸡蛋会多赚点。 几个月下来,攒了一笔钱,向红华也劳改结束,回家了。 劳改生活改变人,向红华回来几乎没什么话说,也不像之前那么尖锐。 吃饭时都坐得端端正正的,动作很快。 吃饭完,沉默洗碗搞卫生。 事情做完后,就想回房间。 刘思敏喊住她:“妈妈,你来,我们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 以后?以后不就是过日子吗? 她一个劳改犯,还能有什么以后,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但劳改七年,让她养成了听话的好习惯。 哪怕心里不认同,也还是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回到桌边坐好。 刘光明:“你又想说什么?” 刘思敏:“爸,妈,我们搬家吧。” 搬家?向红华目光动了动,刘光明却皱眉:“好好的,搬什么家?” 他现在每天赚钱挺多,不太愿意搬。 刘思敏道:“爸,县城太小了,西北这边不发达,和别处没法比,生意再做也有限。” “现在你生意看似稳了,那是因为刚开始,还没多少人知道这些东西赚钱,等大家都知道了,来跟你抢生意,你还能赚这么多吗?” “虽然说,生意都是各人做,可是爸你别忘了,你不是本地人啊,没有人家本地人的优势。” “而且这地方小,谁家什么情况,人家一打听就知道。” “要是让人把我妈是劳改犯的消息传出去,你的生意也会受影响。” 向红华听到这里,抖了一下。 刘光明眉头皱得更紧了,暴躁道:“那我有什么办法?” “你妈不嫌丢人,非要当劳改犯,我要离婚她也不同意!” 刘光明说到这里,狠狠瞪着向红华,向红华害怕得低头缩了缩。 刘思敏:“所以我说要搬家啊。” “搬到一个谁也不知道我们过往的大城市,妈妈也能跟着一起出去做生意,这样我们家里就有三个人赚钱。” “到时候在大城市买房,定居,落户,谁还会记得以前?” 向红华听到这里,几乎是两眼放光,开口道:“搬 !” 刘光明也被说服了,搬家确实好处更多。 他问:“搬走容易,那家里的地呢?房子呢?怎么处理?” 分田到户的政策下来,他这样没回城的知青,户口在这个村里,就在这个村分地,然后之前住的那两间屋子分给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之所以能分到两间,还是因为他带着女儿,加上村里的房子不值钱,所以才便宜了他,不然就只有一间房。 刘思敏:“你要不舍得,就把房子和地都留着,偶尔回来看一眼。” “你要是愿意,送给别人也是可以的。” 刘光明哪有这么大方,把自己的东西送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刘光明:“就算不管房子和地,那我们搬去哪里?” 刘思敏:“去京城。” 刘光明:“???” 刘光明很是怀疑的看着她:“人家都说,现在南边的生意好做,你倒好,不去南边大城市,偏要去京城。” 刘思敏:“南边生意好做,但是风险大啊,不像京城,治安好得不得了,安全也更有保障。” “特别是像我们家这种,既没门路又没后台的,到了南边,要是被人抢了,那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京城就不一样了,治安绝对全国第一,不知道安全多少倍。” “京城的经济肯定也很繁荣,正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去那儿发展。” 这些话半真半假,京城确实更安全,是事实,但南方,也不像刘思敏说的那样龙潭虎穴。 她之所以要去京城,纯粹是因为,上辈子,他们一家都是京城的,要是到了京城,她还能凭着上辈子的记忆给出个主意,真要去了南边,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上辈子,顾长清后来也去了京城,这辈子,她就想看看,还能不能再遇到顾长清,能不能再让那便宜爹可怜可怜自己。 就这样,刘光明和向红华让刘思敏说服了,收拾一番,连夜买了去京城的票,要去遍地黄金的京城捡钱! 喜欢炮灰不走剧情,主角死活随便请大家收藏:()炮灰不走剧情,主角死活随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7章 年代冤种前夫26 到了京城,刘思敏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先去租房。 房子租下来以后,就开始规划生意。 上辈子,向红华读书有国家补贴,她有顾长清每个月寄来的生活费,所以没做过生意。 但刘光明家里不重视他,回城后没给他安排工作,只能自己做小生意。 趁着时代的风口,在大家没有反应过来,挤进这个行业,刘光明生意还不错。 所以这辈子,刘光明完全可以走上辈子的老路,继续做上辈子的生意。 而向红华,可以开始一门新生意。 刘思敏提议让向红华做小吃。 做好后,放在篮子里,提着去学校门口卖。 “妈,学生放学肚子饿,会买点心吃。” “城里人生活条件好,不舍得苦孩子,肯定有市场。” 向红华决定试一试,这一试就发现,小吃这门生意大有搞头。 出货快,利润高,唯一的不足就是产量不大,要靠自己手工一个一个做出来。 但这样已经很好了,向红华也不贪心。 生意做了几天下来,刘光明看不惯刘思敏闲着,要求她一起出去卖货。 可以选择小吃,也可以选择和他一样卖小手工,总之就是不能在家里玩。 刘思敏也巴不得多出去转转,到上辈子冤种爹出现的地方多转转,看能不能遇到上辈子的冤种爹。 然后她就带着一半小吃一半小手工,走街串巷。 这事情要是换了大人来做,那是一点问题没有,国家鼓励个体私营创业。 但是,一个9岁的孩子干这些,而且这里是京城,那就有问题。 刘思敏出去转了几天,还没有遇见上辈子的便宜爹,有关部门直接找上门。 找她的父母。 “孩子正是上学的时候,应该把她送去读书,而不是让她走街串巷去做小生意。” “这也不安全。” “虽然京城的治安比别处好很多,但是坏人哪里都有,只是概率问题,万一遇上人贩子,孩子直接就被带走了。” “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是要重视的。” 就这样,刘光明再不情愿,还是把刘思敏送去读小学了。 他倒是想把刘思敏送走,省得花这个冤枉钱,可问题是没人接收。 刘思敏有上辈子记忆,小学课程简单,她进去都不用学,就碾压同班的小朋友,成为天才学生,就算有一只手略带残疾,也深得老师和同学们喜爱。 刘思敏有时候也夹带一点私货,带些东西到学校里卖,吃的用的都有,赚点零花钱。 这天就有个同学,一边吃着从她手里买去的点心,一边对她说:“我知道有家店特别好吃,比你家里的点心还好吃。” 另一位同学猛点头:“对对对,我早餐都是在那家店买的。” 要这样说的话,刘思敏高低得尝尝。 “你们说的那家店在哪里啊?都有些什么吃的?我哪天也去尝尝。” 同学说:“那店里这里隔了好几条街,店里吃的东西挺多的,包子,馒头,烧麦,油条,豆浆,馄饨,饺子,面条,炒饭,咸菜都有。” “除了这些,那店里还有茶叶蛋,粽子,各种肉和菜,他们说那叫卤肉和卤菜。” “反正就是好吃。” 刘思敏心里动了一下。 小吃店里有卤菜……卤菜这玩意儿,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应该是要过好几年才会在街边小吃店普遍。 现在的卤菜店,一般都是那种百年老店,专门卖卤菜的。 这会儿,小吃店最多也就是卖个茶叶蛋。 放了学,刘思敏跟着同学去往小吃店。 然后她就看见,这小吃店是顾家人开的。 刘思敏:“!!!” 这不对呀,上辈子,顾家没有人来京城,更别说来京城做生意,更别说把生意做得这么好。 这个小吃店的规模已经开得很大了,门头亮堂,经过特意装修,很吸引人。 放学下班时间,应该是饭点,店里生意非常好,所有桌子几乎都坐了人。 还有不少人提着碗或者保温桶,来打包的。 “刘思敏,刘思敏?别发呆了,要吃什么赶紧去买呀。” 被同学轻轻推了一把,刘思敏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我以为是很小一个门头那种店,没想到店面这么大,这么亮堂,这么干净。” 同学不知道她在套话,眉飞色舞道:“一开始就是你说的那种小店,后来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干净卫生,经济实惠,环境又比其他店好,人家生意肯定好啊。” “反正只要你吃过一次就知道了。” 刘思敏上前买了个茶叶蛋。 直到回了家,脑子里还在想顾家的事。 顾家这辈子怎么会到京城来? 难道跟他一样,顾家有人重生啊? 可就算顾家有人重生,上辈子他们都没来过京城,这辈子想做生意,首选也应该是去南方。 这么精准的跑到京城来,除非,重生的是顾长清! 上辈子顾长清来到京城时,刘光明的生意已经很成功了,不然,刘思敏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在他面前这么刻薄。 正是因为那个时候,刘光明因为做生意,已经成了富豪,向红华因为读了大学,分配了工作,社会地位很高,所以,对于名义上的冤种爹,刘思敏视为耻辱,极尽刻薄。 以至于招来灭门惨祸。 如果顾长清重生了,知道他们一家人在京城,会不会报复他们? 想到上辈子被恶犬撕咬的疼痛,以及造成的惨烈后果,刘思敏忍不住全身打抖。 向红华担忧道:“思敏,你怎么啦?可是哪里不舒服?” 刘思敏还沉浸在上辈子的恐惧里,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妈,妈!顾长清!顾长清来找我们报仇了!” 向红华:“???” 向红华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刘思敏一把拍开她的手:“妈,我没生病,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向红华无奈道:“我们和顾家向来没有交集,哪来的什么仇怨?” “都没有仇怨,人家怎么会千里迢迢跑来找我们报仇?” “再说,就算要找我们报仇,那也应该是去西北,而不是来京城。” “我们才来京城多久啊?而且是临时决定要来的。” “顾家又不是未卜先知,知道我们这个时候会来京城做生意。” 刘思敏急得跺脚:“我都可以未卜先知,顾家人为什么不可以?” 向红华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说,顾家也有人和你一样,多活了一辈子?” 刘思敏点头:“肯定是这样!” “不然他们不会跑到京城来做生意。” “虽然现在国家开放了个体私营经济,并且鼓励发展个体私营经济,但是,谁都知道,想做生意,最好发展的地方是去南方。” “顾家不比我们人单力薄,他们如果去南方做生意,一家人之间能够互相帮衬,没必要到京城来。” “但他们现在来了,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肯定就是在京城对我们守株待兔,想要狠狠报复我们。” 向红华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弱弱问了一句:“可是,我们和顾家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让人家不管不顾,跑到这里来守株待兔?” 这下轮到刘思敏愣住了。 第838章 年代冤种前夫27 刘思敏只说过自己是重生的,然后因为对现有生活的不如意,说了上辈子过的好日子。 但是,她从没有说过,向红华和顾家的恩怨,她自己和顾家的恩怨,从来没有告诉过向红华和刘光明,他们一家三口,上辈子死得多惨烈。 向红华和刘光明得到的版本,是她美化过的上辈子,是无忧无虑,美好富足的上辈子,是不缺钱不缺爱的上辈子。 唯独没有,无耻背叛,被顾长清找上门灭口的上辈子。 所以,听刘思敏说,顾家跑到京城来守株待兔,向红华第一反应就是,什么仇什么怨? 上辈子不就是她考上大学,然后和顾长清离婚,怎么还隔着两辈子,追到京城来守株待兔? 下乡知青离婚的不要太多啊。 向红华:“思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刚回家的刘光明,正好听见这句,忙道:“什么瞒着?发生了什么?” 向红华摇头:“我也不知道,正问思敏呢。” 刘光明看向刘思敏:“你瞒着我们什么了?” 刘思敏:“也没什么。” 刘光明不悦道:“刘思敏,你最好是把话说清楚,不然别怪我把你判断回西北。” 刘思敏:“???” 刘光明:“别忘了我们一家人的户口在西北,我要是把你送回去,谁也挑不出理。” 刘思敏:“是你们非要我说的。” “上辈子,你们被顾长清放狗咬死了。” 刘光明:“???” 向红华:“???” 向红华声音都尖利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我考上大学了,就和顾长清离婚了吗?” “就离个婚,他千里里迢迢跑到京城来放狗咬死我?” “他要是真不同意,不让我考大学不就完了?” 刘光明也道:“你不是说,上辈子我成了富豪,你妈是大学生,国家分配的工作,我们一家人日子过得很好,富裕又体面。” “顾长清十几年后跑来放狗咬死我们?他早干什么去了?” “我们穷的时候他不报复,等我们富裕了再动手?” 刘思敏:“因为你们骗他当冤大头,先骗婚,再骗他养孩子。” “我妈嫁进顾家什么活也不干,大学一连考了四年,都是顾长清任劳用任怨供出来的,结果我妈到了学校就跟他离婚。” “你要离婚,人家也爽快同意了,你为什么还要收人家的钱?” “离婚后,顾长清每月都寄钱给我妈,说是我的抚养费,我妈倒好,收钱收得心安理得,不花白不花。” “不是,我是谁的孩子,顾长清不知道,妈你也不知道吗?” “你是怎么有脸理直气壮收他的钱的?” “我大学快毕业时,顾长清攒了好久的路费,来京城看我,发现我不是他亲生的……” 刘光明和向红华听得眼皮直跳:“然后呢?” “然后啊,”刘思敏笑得有点惨:“然后他就找了几条流浪狗,闯进我们家中,把你们两个当场咬死了。” 刘光明:“???” 向红华:“???” 没想过上辈子死得这么窝囊…… 刘光明破大防:“你不是说我们上辈子日子过得很好吗?” 刘思敏:“日子过得好又不是不死。” 刘光明:“……” 向红华:“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咱们家和顾家没有矛盾,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们,想必他们也不会特意来找我们麻烦。” “而且,你现在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顾家人来京城,可能另有原因,也不一定就是为了守着报复我们来的。” “我们当时都去西北了,顾家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京城。” 这话正常来说没毛病。 但是刘思敏这会儿已经钻进牛角尖,根本听不进去。 她道:“如果顾家没人像我一样多活一世,那这辈子,顾长清为什么不救你?这辈子为什么上辈子不一样?” 向红华:“都说一时一个主意,这都两辈子了,改主意也正常吧。” 刘光明却有些听进去了。 他想到顾长清当时拒绝下水救人十分坚决,可能真的是重生了。 不然,按照刘思敏的说法,顾家上辈子全家人都在种田,没有一个有生意头脑,想着出来做生意。 顾长清上辈子也没有那么大本事,又是考工作,又是考大学。 这辈子变化这么大,应该就是多了上一世的记忆,所以步步抢先。 真是可恨!让他早重生了! 但凡顾长清晚一点时间重生,把向红华娶回去再重生,向红华的日子好过不好过他不知道,他自己的日子肯定好过,既不用娶破鞋,也不用被向红华连累,跟着去西北吃苦,还要养一个拖油瓶。 刘光明铁青着脸:“我觉得思敏说得没错,顾长清就是重生了。” 向红华劳改七年,胆子早就变小了,现在最怕惹祸,劝父女二人道:“就算顾长清真的重生了,那人家现在没找我们麻烦,就说明,上辈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们一家三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比什么都强?” 刘光明骂她:“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难道要等人家找麻烦到头上,才来反击?” 向红华沉默。 自从她劳改回来后,在这个家早就失去话语权。 如今能说几句,还是她自己做生意赚钱了,就算这样,也低人一等,刘光明在她面前,永远高高在上。 刘思敏问刘光明:“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刘光明哪知道怎么办? 他这人,最是识相,知道顾家如今今非夕比,根本不想招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他和向红华曾经想算计顾长清就好了。 刚才之所以这么说,就纯粹是为了骂向红华过嘴瘾,在向红华面前,摆一家之主的威严。 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在外面直不起的腰杆,在家里直起来了。 刘光明就是,在外面直不起的腰杆,在向红华面前直起来了。 每天不打压向红华几句,他精神上都不满足。 现在刘思敏这么问,他又不能说真话,又不能认怂说算了,只好含糊其词:“这个,还是要从长计议的。” “我们如今对顾家的情况完全不知,据你所见,顾家现在生意做得大,根本不是我们可比的,要是冒然对上,我们怕是要吃亏。” “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思敏有些失望。 刚才刘光明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她还以为刘光明有什么好主意呢,结果就这?只是骂了向红华两句,有用的那是一句没有啊。 一家人各怀心思。 刘思敏晚上睡不着了。 她心里清楚,向红华说得是事实,顾家人来京城不是为了报复他们。 但是,上辈子被疯狗咬成残废的恐惧,那种钻心的疼痛,以及两辈子都去不掉的心理阴影,让她十分不甘心。 她迫切的想要把上辈子受到的伤害都还回去。 她要报复。 疯狗,对了疯狗! 刘思敏精神一振,开始各种推测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和成功率。 天亮以后,赶在刘光明出门出摊之前,她迫不及待去找他,跟他说自己的计划。 “那顾长清上辈子就是喂了几天流浪狗,然后,让那些流浪狗冲进我们家,咬死咬伤我们。” “爸,我们要报仇!” 刘光明一咬牙:“行,爸支持你。” “不过爸要做生意赚钱,没时间帮你,你妈那个人,劳改出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胆子小的跟什么一样,更不会帮你。” “所以你想做什么,只能靠你自己。” 刘思敏:“好嘞,谢谢爸、” 刘思敏开始喂流浪狗。 第一天还信心满满,结果不到三天就差点干不下去。 流浪狗这玩意儿吧,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喂熟的,而且好几只流浪狗一起喂,消耗的食物也很多,想喂熟不知得多久。 刘思敏前面两天还撑着,后面就喂不起了。 喂不起也要喂,不然怎么报仇? 流浪狗咬死人,上辈子实证过的,喂流浪狗的人无罪! 刘思敏天天去喂流浪狗, 不但喂饱,还让流浪狗吃得好。 渐渐的,几条流浪狗毛发光亮起来,对刘思敏也就不怎么抵触和害怕了。 好狗! 刘思敏觉得,自己扬眉吐气的日子终于快要来了…… 第839章 年代冤种前夫28 刘思敏打听出来,顾长清也开了店,只是店里请了人看管,本人没事不怎么来。 通过蹲守,刘思敏发现,顾长清每周会固定时间去店里查看情况。 这天,又到了顾长清去店里的时间,刘思敏提前把几只流浪狗引到顾长清去往店铺的必经之路上。 顾长清走在路上,胡同口忽然冲出几条流浪狗,猛的扑向他。 此时天色尚早,路上行人稀少,离得也渐远。 看见几条流浪狗气势汹汹扑人,吓得尖叫后退。 顾长清也被吓了一大跳,撒腿就跑。 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眼看就要被恶犬追上,路边的一窝大狸花被惊动,猛的蹿出来,对着恶犬就是一顿挠。 狸花这种生物,在家是咪咪,在外是丧彪。 犬科对上猫科,毫无胜算。 几只流浪狗瞬间被挠得呜呜惨叫,夹着尾巴就往回跑。 大狸花不肯罢休,乘胜追击,追得流浪狗四下逃蹿。 躲在胡同口看热闹的刘思敏傻眼了。 不是,哪来的狸花坏她好事?! 她这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 这些狸花这么厉害,上辈子怎么不冲出来把流浪狗赶跑,救他们一家?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连猫猫都欺负她! 刘思敏气急败坏,只能暗暗咬牙, 打算下次再来。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运气实在太差。 几只流浪狗被大狸花追得慌不择路,直往胡同里钻。 站在胡同口鬼鬼祟祟的她,被猛的撞翻在地,几只流浪狗从她身上重重踩过去。 咔嚓! 刘思敏感觉肋骨被踩断了,胸口一阵剧痛,胸闷气短,呼吸都痛。 她惨叫出声。 已经追到胡同口的狸花听见她的惨叫声,停下脚步看她一眼, 再看一眼,懒洋洋伸得懒腰,喵喵几声,迈着优雅的猫步,掉头走了。 刘思敏:“???” 刘思敏:“!!!” 不是,你现在掉头就走几个意思? 继续追啊!狠狠挠死那几只恶狗啊! 凭什么现在就不追了,那她的苦就白受了? 她白白被恶狗撞倒了,肋骨白白断了? 刘思敏气得用手捶地:“你倒是追啊!你倒是去挠它们,咬它们啊!” 大狸花早就寻了处屋檐躺倒,优雅舔毛。 更让刘思敏气愤和绝望的还在后头。 大狸花撤了,流浪狗危机解除,夹着尾巴跑回胡同口探头探脑,见丧彪确实没有继续再追着它们,都松了口气。 刘思敏一身伤全是这几只流浪狗造成的,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流浪破口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要你们何用!白养你们这么久了!” 她破口大骂也就算了,她还动手。 大约是这些日子喂狗,这些狗对她摇尾巴,让她忘了,这几只狗,并不是从小养到大的家养狗,对主人忠诚且有依赖。 流浪狗因为生存环境恶劣,本身脾性不可捉摸,对任何生物,都带有警惕,若是之前受过人类伤害,那它们很难对人类重新建立信任。 特别是现在,被大狸花追打且受伤时,更是戒备拉满。 刘思敏一动手,流浪狗瞬间应激,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过来…… 胡同口的犬吠声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女性惊恐的惨叫声和呼救声。 等顾长清和路人找来公安时,刘思敏已经被咬得奄奄一息。 流浪狗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留下面目全非的刘思敏躺在血泊中,身上多处被撒咬出来的伤口,很多伤口被咬下大块血肉,惨烈而狰狞。 刘思敏被公安送医抢救,并且通知她的家人。 刘光明得知刘思敏伤势严重,不但容貌被毁,而且一只手一只脚被咬断神经废了,当即就说不治了。 公安严肃道:“孩子只是受伤了,还有救,给孩子治病,是父母的义务和责任,你们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她。” 刘光明十分光棍道:“不是我不给她治,而是治不起。” “治,我们要治的!”向红华忙道:“请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公安:“根据目前的初步调查,这是个意外,几只流浪狗忽然冲出去伤人,又遇上流浪猫,猫狗打架,你女儿离得近,被误伤。” “但是,也有目击者表示,是你女儿先攻击流浪狗,从而激怒流浪狗被咬伤,这个情况我们会继续核实。” “无论如何,还是要教育孩子远离危险。” “这回若不是几个群众看见流浪狗追人的第一时间就来报公安,情况可能还会更糟。” 向红华红着眼眶点头:“是,我知道了,多谢公安同志。” 公安走了以后,刘光明也想转身就走。 向红华怒瞪着刘光明,厉声道:“刘光明!你去哪儿?” 刘光明:“当然是回去做生意,这都耽误一早上了。” 向红华简直不可置信:“刘光明!躲在病床上抢救的那是你亲生女儿,还比不上你那点小生意重要?”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刘光明的无耻这个时间就体现出来了:“那谁知道呢?” “你这人惯来不要脸,没结婚前就和人有了首尾,未婚先孕流产,我当时看在同为知青份上,娶了你,免你游街批斗劳改之苦。” “谁知道你结婚后是不是依然不守妇道?” 向红华摇摇欲坠。 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她怒声道:“刘光明!你无耻!” “婚前和我首尾的人是谁?” “让我未婚先孕的人又是谁?” “是谁自己没本事,养不起女人孩子,就想着让别人帮忙养孩子?” “是你!” “就是你这个无耻的伪君子!”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哄骗了去。” 刘光明:“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些事情要真是我干的,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他倒打一耙:“我好心帮你答应娶你,没想到你现在还反咬一口。” “你说这些事情是我做的,你拿出证据来?” “你拿不出来证据证明是我和你搞破鞋,让你未婚先孕,就是诽谤。” “而你不知检点,婚前和人搞破鞋,未婚先孕流产,后又犯罪劳改,这些,都是有实打实证据的!” “你这样的人,满身都是罪证,就别怪人家质疑!” 向红华这个时候无比后悔,当时没有豁出去,把刘光明一起拉下水。 如今,还真就如刘光明所说,什么证据都没有,她根本没办法证明当初和自己有首尾的人是刘光明。 向红华气得打抖,抬手打他:“刘光明,你就是个畜生!” 刘光明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一甩:“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求着要嫁给我的。” 向红华被甩倒在地,一头磕在墙上,双眼一翻,晕了。 边上的人一阵惊呼,忙喊:“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在医院,医护都是现成的,来得很快。 一检查,磕到头了,什么时候醒不知道。先安排进病房住着。 “家属去交钱。” 这下刘光明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只能留在医院,心里大骂晦气。 向红华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正被刘光明哄着成其好事,在小树林,在稻草垛,趁没人的时候在知青点也是疯狂过的…… 向红华每次都想冲出去阻止那个自己,不要相信刘光明,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可每次都过不去,像是有什么阻隔在中间。 能看见,无法参与。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如今这个世道,未婚先孕不浸猎笼,但是,搞破鞋游街批斗劳改。 当然可以马上结婚,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合法化。 但是,他们两人现在养活自己都困难,让他们结婚养个孩子,可想而知,会是多么大的挑战。 向红华慌了神,问刘光明怎么办? 刘光明说:“我们给孩子找个爹养着。” 向红华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道:“可是我的肚子瞒不住啊,要是被人看见我怀孕,不一定能生下来,更别说给孩子找个爹养着。” 刘光明:“我是说,找个条件不错的人家,你嫁过去。” 向红华愕然:“这怎么行?我,我怀了你的孩子,怎么能嫁给别人?” 刘光明:“你不嫁人,这孩子怎么光明正大出生?” “婚后你找个理由不让他碰不就行了?” “等孩子生下来养大,你再和他离婚,我们再结婚。” “你就当是为了孩子,为了我。” 年轻的向红华没看出来,现在的向红华隔着那一层看不见的阻隔,亲眼看见刘光明眼里的不耐。 年轻的向红华被说服了,两人选定了顾长清为目标,开始实施计划。 和向红华所经历的算计不成反而流产不同,年轻的向红华成功了…… 她被顾长清救起,最终,流言如刀,两人不得不结婚。 直到这个时候,向红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的前世。 是刘思敏说过的前世! 当她心里醒悟过来这个念头时,所有画面忽然一下加快,如流水似的,在她面前瞬息而过。 可就算那么快,她还是清楚的知道,那些流逝的时光中,都发生了些什么,画面的尽头,是几个流浪狗疯狂的对着他们撕咬…… 深入灵魂的疼痛让她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睁开眼,对上的是刘光明嫌弃不耐的脸:“你可真能耐,还学会装晕这招来逼迫人。” 向红华一时不知用什么态度对刘光明。 这辈子的刘光明,就像恶魔,什么不好的体验,无耻的行为,刘光明都做了,毫不掩饰。 可在刚刚的梦里,上辈子那些体贴甜蜜也是真的。 虽然,重活一世的向红华明白,上辈子,刘光明后来之所以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和她结婚,是因为,她是刘光明最好最优的选择。 对于一个家里不管,刚返城回来,只能靠自己做小生意的知青,想娶媳妇不难,但是想娶一个向红华这样的女大学生,难。 大学生毕竟就是国家干部,国家包分配工作,单位福利分房。 这些,都是刘光明找其他人结婚,达不到的条件。 所以,他表现得很深情,对向红华各种关怀体贴,更是追去学校,在向红华的圈子频频出现,让人觉得他们的感情水到渠成。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后来那些年,他们也是过了一些蜜里调油的日子。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刘光明都是一个自私抠门无耻的小人,当然,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心安理得坑顾家,顾长清这么多年,理直气壮花人家的钱,还把人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刚从梦境抽离的向红华,情绪上一时转不过来。 她目光复杂,陷入沉默。 刘光明不耐烦道:“既然你醒了,就赶紧起来去办出院,别赖在医院里,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你想救刘思敏我管不着,但是别想让我出一分钱。” 向红华忍不住道:“刘光明,思敏是你女儿!上辈子就是。” “这辈子,我们流掉第一个孩子,思敏还是回来了,可见,我们一家人是多深的缘分。” “你真的要对她这么残忍吗?” 刘光明冷冷看着她:“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我看你们都得了失心疯!再胡说八道,我就大义灭亲,去举报你们搞封建迷信!” 他凑近向红华,低声且恶意满满:“她刘思敏就更不是我女儿,而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向红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刘光明已经直起身,扬长而去。 向红华做小吃赚了点钱,此时不得不掏出来给刘思敏出医费药。 刘思敏得知自己的下场和上辈子几乎没区别,都是毁容残废,整个人都崩溃了:“滚开,滚啊!” 向红华:“思敏,你别这样,妈会赚钱,妈赚钱给你治。” 刘思敏双眼赤红:“你赚钱?你能赚几个钱?” “你一个劳改犯,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就不错了,真以为能发大财?” 向红华脸色惨白:“红华,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刘思敏心里不痛快,巴不得所有人比她还不痛快:“我哪里说错了?你是能发大财,还是敢说自己不是劳改犯?” 向红华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刘思敏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恨了,说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你要是真为我好,真有你自己说的那么爱我,你就去为我报仇。” 向红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自己犯罪还不够,还想让我去犯罪?” 刘思敏:“所以呢?你是我妈,你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然就别口口声声说为我好,有多爱我。” “你可以因为顾长清得罪了你,去偷他的录取通知书卖给别人,只为自己出口气,哪怕劳改都在所不惜,却不肯为我报仇,说什么是犯罪。” “你只愿意为你自己犯罪,却不愿意为我犯罪,既然这样,就别一天到晚做出这副死样子给人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为我做了多少。” “真是恶心!” 向红华只觉得这些话句句歪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思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刘思敏听了她的话,诧异了一下,继而哈哈哈大笑:“原来你也回来?!真是老天开眼,没让我一个人受罪。” “你说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这辈子我妈是劳改犯,我刚出生不久,我妈就去劳改了,根本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和义务。” “我爸不养我,我需要靠偷东西吃才能活下来,他还把我卖了,卖给三个傻子的家庭当奴才,那家人还想让我给三个傻子生孩子!” “我的上辈子,父亲是富豪,母亲是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国家直接分配工作,我自小家庭富裕,成长环境都是大学校园。” “不愁吃,不愁穿,用不着为了活下去偷东西,自然不会面目可憎。” 向红华也十分后悔,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做出偷录取通知书去卖的事情出来,喜提劳改七年,毁了自己的一生,也毁了刘思敏一生。 她忍不住低声哭泣:“是妈对不起你……” 刘思敏厌恶道:“我还是那句话,少说多做,不要一天到晚只会出张嘴。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去把顾长清砍了,为我报仇。” 向红华只能连连摇头:“闺女,你别逼我,杀人的事,妈做不到,妈真的做不到。” 刘思敏:“做不到就闭嘴,就滚出去!少在这里烦我。” 向红华慢慢起身:“你好好休息,妈回去给你做点吃的来。” 刘思敏满腔恨意,撇过头去不理她,只当没听见。 向红华叹着气走了,回到家,却发现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第840章 年代冤种前夫29 向红华:“报仇报仇!一天到晚就知道报仇。” “那顾长清是这么好对付的?” “要是这么好对付,你也不会被咬得半死,在这里为难我。” 刘思敏道:“我那是运气不好,被流浪猫坏了好事。” “如果没有那几只该死的流浪猫,顾长清肯定没有下场。” 向红华:“哪有那么多如果?” “你没用就是没用,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把自己搭进去不算,你现在还想把我也搭进去。”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找他报仇,当年还能被送去劳改吗?” 刘思敏:“你自己对付不了,你就找帮手啊。” “找个对付得了他的人不就得了?” “妈,你也说了,当年你会被红袖章带走,被人侵犯,被送去劳改,都是顾长清害的,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妈,顾长清肯定也重生了,就算你不想找好报仇,他也没准备放过你,会来找你报仇。” “你想想,要不是顾长清见死不救,你根本不用这些苦,而是应该像上辈子那样,读大学,当富太太享福。” “你想想,是不是顾长清毁了你的一生?” 是啊,已经见过上辈子的一生,和这辈子的艰难求生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她本应该过上好日子的。 向红华心里恨意丛生。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向红华说:“你也说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的事,怎么能当真呢?毕竟谁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否真的存在。” 刘思敏:“我啊,我能证明上辈子真的存在。” 向红华:“那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反正也没有别人知道,随便你怎么编都行。” 刘思敏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自证:“!!!” 向红华:“既然你不想出院,那你就在医院住着,但我是没功夫管你了,我得摆摊赚钱,免得饿死。” 刘思敏:“那妈你记得给我送饭啊。” 向红华:“要是生意不忙,有剩的就给你送,没剩的就不送了。” 刘思敏:“妈,别光等着剩下的啊,你先帮我留一点吃的。” 向红华:“那不能,我得先紧着卖,赚钱要紧。” 刘思敏忽然就醒悟过来,向红华的心里的抵触她,在一步一步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这个情况,是从今天开始的。 而今天,是公安找到向红华,揭开当年她被侵犯、被伤害的日子。 在今天之前,向红华一直自欺欺人的把她当正常孩子养着,今天,公安的到来,戳破了这层假象。 正如向红华说的,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罪证。 向红华控制不住的抵触她,厌恶她。 所以,今天之前,向红华对她无限包容。 今天之后,向红华不管她的死活。 刘思敏:“妈!不管我爸是谁,我都是你女儿啊。” “亲生和亲自生的,不一样啊。” 向红华:“亲自生的,也有不一样的,主动生和被动生,能一样吗?” 刘思敏:“可我是无辜的。” 向红华:“你帮刘光明瞒着我他在外面养女人的事,哪里无辜了?” 刘思敏:“妈!你怎么还翻旧账呢?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上辈子的事不知真假,有可能是我编的吗?” 向红华:“你说得那么清楚,不像编的。” “就凭你那脑子,编不出来这么狗血的故事。” 刘思敏:“……” 向红华走了,刘思敏在医院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她翻来覆去的想,要怎么才能改变自己的劣势,让自己活得好些? 可惜重生并不会长脑子,她想不出来。 现在只能希望,向红华能看在亲自生的份上,稍稍关心一下她,让她平安长大,等她长大了,再想办法自己谋生。 刘思敏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向红华心里也不平静。 刘思敏几句话,确实勾起她的杀心了。 两辈子,她都是毁在顾长清手里。 上辈子 ,她正享福呢,被顾长清放狗咬死了。 这辈子,她本来也可以享福的,顾长清见死不救,并后她之后的每一次倒霉,都是因为顾长清。 正如刘思敏所说,顾长清重生了,就是来报仇的,所以她这辈子才过得这么惨。 找人对付顾长清,找谁好呢? 她来京城做点小生意,没那么神通广大,也不认识什么厉害的人啊。 不管了,还是先赚钱要紧。 刘思敏也靠不住,她以后还得靠自己。 向红华和刘光明两人虽然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过上了泾渭分明的日子,租住在边上的邻居,当天听见他们发生争吵,见他们夫妻状态不对,一打听,哦,要离婚了。 离婚的理由,哦,女人当年被侵犯。 虽然被侵犯不是女人的错,但是这个世道就是这么不讲理。 刘光明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把自己撇清,塑出自己是受害者的形象,他就恨不得把向红华那点老底全都给揭了。 没过几天,向红华身上那点事,前前后后的人都知道了。 女人有了软肋,就给了男人可乘之机,有不少不三不四男人听说了向红华的遭遇,不但没有分毫同情,想的还是怎么也去占回便宜。 向红华走在路上,或者出摊做生意,都有人上前隐晦的调戏她。 不是那种直白的。赤裸裸的语言,却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在骚扰,配上赤裸裸的眼神,恶心得不行。 最后,向红华出门时,身上都带着刀防身。 就这样也防不住一些浪荡子,肢体占不到便宜,语言总要占些便宜。 这天,向红华在路上又被人骚扰时,被王来宝看见了。 王来宝吹了声口哨:“向知青,你这就不地道了。” “凡事讲个先来后道,要说起来,也是咱们两个先认识的,我还救过你的命,怎么你对我就没耐心,对着别人就有耐心?” 向红华冷冷看他一眼:“你瞎啊,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有耐心?” 她冲着撩骚的混混喝道:“滚!别忘了这里是京城,治安最严的地方,你要是不怕吃枪子儿,就少发骚!” 混混还想皮几句,看见她从包里拿出的刀。 混混:“!!!” 真是玩不起! 第841章 年代冤种前夫30 混混转身就走,犯不着为了过个嘴瘾,把自己搭进去。 向红华冷冷看向王来宝:“你也滚!” “向知青别急着赶我走啊。”王来宝笑眯眯拦住她:“听说向知青离婚了,要不要跟我?” 向红华嗤笑:“没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样。” 王来宝脸皮厚,道:“照过了啊,是个男人样。” 向红华:“……” 王来宝道:“向知青,读书我不如你,看人的眼光你不如我,居然找了刘光明那么个伪君子,这些年苦没少吃吧?” “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丑了点,穷了点,懒了点,但我不窝囊啊。” “不像他刘光明,有事就缩在女人身后,有好处就跳到前面抢功。” “你好歹跟了他十年,还给他生了闺女,现在离婚了,他却在外面大肆宣扬你的不是,把你那点事说得人尽皆知。” “我就不一样了,当年我救了你,你不肯嫁我,我不也没说你坏话?” 向红华手里的刀子往前递了递:“你闭嘴!你还有脸提当年!” “当年要不是你故意在水里占我便宜,还踢掉我的孩子,我也不会名声尽毁,更不会那么仓促嫁给刘光明!” “我受这么多罪,你至少得负一半责任。” 王来宝赶紧摆手:“哎哎哎,你这可不能怪我啊。” “水下救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谁救人不用身体接触?怎么能叫占你便宜?” “就算你认为我占了你便宜,那你可以嫁给我,我也没说不娶了,你自己又不愿意,这怎么能怪我?” “总不能我救人还救出错来了吧?” “再说你流产的事,我就更冤了。” “我好心下水救你,你不要命的挣扎,差点把我一起淹了,我不得制服你?谁会知道你一个未婚的知青,怀有身孕啊?” “你自己不检点,反而怪我这个做好事的,没天理啊。” 向红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来宝说的自然都是歪理,事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她知道,王来宝也知道,但是,这个事情,她没办法的王来宝辩个真假。 只要辩下去,吃亏的一定是她。 向红华黑着脸绕开,不想继续和他说话。 谁知王来宝脚下跟着动。 她往左,王来宝往左,她往右,王来宝往右,次次挡在她面前。 王来宝:“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向知青,我这可是在帮你。” “你那点事,认真说起来,你是受害者,你没错。” “但你也不能否认,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子,发生了这样的事,女人就是要吃亏的。” “要是不说出去,别人不知道还了,但,刘光明把这事到处宣扬,周边附近,是个人都知道了。” “后果你也看到了,刚还有个过来骚扰你的人。” “你说,你一个女人,又不是在自己村子,又不是在自己娘家,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带个闺女,还有着那样的名声,这日子能好过吗?” “你要是不找个男人,以后不止是你,连你闺女都有人骚扰。” “这也就是在京城,治安好,所以这些人大部份只敢口头占便宜,只要你态度坚决,能吓退大部分人。” “这要是在小县城,这几天你还想这么安稳,早就不知让多少人得手了,你信不?” “我当初从水里救了你一命,如今在其陆地上,我还能救你一命。” “你跟了我,别的好处先不说,至少,这些苍蝇一样的男人,不会再时时骚扰你。” 向红华握紧手里的刀:“滚!” 王来宝:“哎,你不要急着拒绝嘛。” “我如今跟往年也不一样了,我以前身无分文,现在身上有一百块。” 向红华没理他,从他身侧绕过去快步离开。 王来宝在她身后,伸长脖子喊:“向知青,你好好考虑下,不用现在做决定,几天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向红华气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刀了他。 可,王来宝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这几天,没少被一些混混占便宜。 大家都把她打成水性杨花的女人,谁都可以到她身上薅一把。 这一切当然少不了刘光明的功劳,他就是故意的。 刘光明恨不得她受不了风言风语和骚扰,主动离开。 可向红华凭什么走? 房租已经交了一年,现在才住了几个月? 再者她现在身上也没钱,要是搬出去,住哪儿? 所以就算是赖,也要赖在这个屋子里,等房租到期。 还有一点,也是怕这个时候搬出去不安全。 住在这里,好歹还有刘光明这个大男人,虽然两人已经是仇人,但一个屋檐下住着,原本又是夫妻,总比陌生人好点。 要是搬出去住,她这个情况,万一被人知道了,说句难听的,大晚上有人破门都有可能。 向红华去医院看刘思敏。 她现在对刘思敏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这是她千辛万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甚至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哪怕残废了,也是她的孩子。 另一方面,刘思敏是的出生,见证了她人生路上洗不掉的污点,她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脚步却十分诚实往医院去。 刘思敏感受到她的态度和以往大不相同,面对她的态度也大为改变,生怕向红华真的不管她。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自己的小聪明。 只要向红华一来,她就给向红华洗脑,让向红华去找顾长清报仇。 “妈,你想到怎么报仇了没有?” “就算别的干不了,实在不行,去他店里放把火,也算出了口恶气。” 向红华冷冷看她:“你当时怎么不知道去放火呢?” 刘思敏:“我那不是以为可以放狗把顾长清咬死吗?” “谁知这么倒霉,顾长清一口没咬着,光咬我了。” 刘思敏说到这里,恨得牙痒痒道:“该死的狗,喂不熟的白眼狗,等我好了,我就去给它们下老鼠药!” 向红华看了一眼她的手和脚:“你确定还能出去喂狗?” 刘思敏:“!!!”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刘思敏恼羞成怒道:“怎么不能,我不还有一只手一只脚是好的吗?” 她没好气对向红华道:“那狗咬了我,我都知道要找狗报仇,顾长清把你害得这么惨,你怎么不知道找他报仇?” “别告诉我,你喜欢他,不舍得动他!” 向红华:“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刘思敏:“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不找他麻烦,让他一次又一次害你?” 向红华心里,对顾长清本来就是有怨恨,两世的怨恨积攒着,若是没人挑唆,可能就是自己憋屈,窝囊着窝囊着,最终不了了之。 但是,有人一直在耳边,说这个人多可恨,你会这么惨,完全就是这个人害你的,你得报仇! 那积在心里的怨恨就会疯狂滋长,最终暴发。 向红华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找他报仇?” 刘思敏一听,眼神亮了:“真的吗?真的吗?” “妈,弄死他!” “不不不,直接弄死他才便宜他了,应该让他生不如死。” “妈,我上辈子,听说有些人被拐走以后,打断骨头,挑断手筋脚筋, 放出去乞讨,收入比工资还高很多。” “我们也可以这么做,把顾长清弄成残废,还得把他毒哑了,然后把他送出去当乞丐,帮我们赚钱。” “每天给他两个馒头一瓶水,不叫他饿死就是了。” 她这么恶毒,也是向红华没想到的。 向红华:“我是没有这个本事……” 刘思敏打断她的话:“妈,我都说了,你自己没本事报仇,就找个人帮你报仇嘛。” “现在你和我爸已经离婚,那就更容易了。” “你完全可以去找个其他男人,让男人去动手啊。” “要是成功了,帮你报仇了,你就跟男人过,以后有事还让他解决。” “要是不成功,被打了被抓了,你就踹了他,让他去坐牢,去劳改。” “这多简单的事儿啊。” “我也就是现在太小了,很多办法没法用,不然我还去找什么流浪狗,我就找个男人,用这件事情考验他,通过考验我就跟他结婚,通不过考验,我就换个男人,总会有成功的那个。” 向红华:“……” 难怪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这刘思敏从根子上就坏了,根子已经被枪毙了,刘思敏再这么长下去,早晚也是个吃枪子的命。 要是以前,向红华早就开始管教她。 可是现在,她心里居然诡异的平静,就有一种,她爱咋咋滴的感觉。 向红华冷着脸:“那不如我把这个报仇的机会让给你?等过几年你长大了再去找顾长清报仇,反正总有一个能成功。” 刘思敏泄气道:“妈,你现在怎么这样?专往我心口扎刀?” “我现在又毁容又残废,到哪里去找男人给我卖命?”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报复顾长清。” 母女二人你扎我一刀,我扎你一刀,刀刀到肉。 向红华最终也没有明确表示要报复顾长清,刘思敏气得不行,苦于现在还需要向红华养着,只好把气憋在心里。 她不知道的是,向红华心里其实已经被说动了。 只是,刘思敏说得轻松,找个男人? 呵,不是她豁不出去,而是,男人岂是那么好找的? 那是男人,不是大冤种。 谁会为了个坏了名声的老女人,去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 向红华报复的第一步就卡住了,正准备换个思路,没两天,又被王来宝拦住了:“向知青,这几天你可考虑清楚了?” 向红华心里一动。 现成的人选,这不就有了? 当然,王来宝这种老光棍,她肯定看不上,但是不妨碍她先画饼。 等事情办成了,她再去向公安举报,把王来宝送进去,也算是给肚子里那个来不及出生的孩子报了仇! 向红华冷着脸:“王来宝,虽然我现在离婚了,但也不是谁来花言巧语两句,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得到我的。” 王来宝这么多年混混可不是白当的,这话一听就有戏啊! 他瞬间来了精神,道:“向知青,你自己说,你要如何才肯跟我?” “不然,我们去百货公司,我给你买件的确良?” 向红华嗤笑:“王来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要是想要钱,也用不着在这儿跟你废话!” 王来宝眯起眼睛:“那我想要如何?” 向红华:“顾长清多次害我,先害我被红袖章抓走,后害我劳改,现在又害我闺女被狗咬,毁容又残废。” “你要是能帮我们母女两个报仇,我以后就跟你好好过日子,把你当大爷侍候。” “你知道的,我会做生意,我做的小吃卖得特别好,只要你帮我们母女报仇出气,以后我卖小吃赚钱养你。” 王来宝:“???” “不是,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我只想要你的身子,你倒好,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向红华:“这话我可不敢当。” “是你自己一直缠着,我只是提出我的条件而已,并没有强迫你干什么,你觉得这条件不合理, 别答应就是。” 王来宝:“向知青,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让我去帮你报仇出气,事后你不认账怎么办?” “或者到时候你反手把我卖了,我岂不是成了大冤种?” “你还是换个其他条件吧。” 向红华转身就走:“就是这个条件,答不答应随便你,你不答应,我去找别人就是,自然有愿意答应的人。” “以后别再缠着我。” “不然我报公安告你骚扰!” 王来宝大声道:“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大冤种……” 向红华没理他,走远了。 王来宝“呸”了一声,也走了。 向红华这个老女人,还想骗他去帮她报仇,咋想的啊? 他只是想女人,他不是没脑子。 不过怎么说呢? 凡事都有两面,对吧? 向红华想骗他当冤大头,他也可以骗向红华身子啊!!! 不就是互相骗吗? 谁怕谁啊?! 王来宝摸着下巴,眼冒精光,笑容猥琐。 第842章 年代冤种前夫31 王来宝不好骗,向红华一时又找不到其他男人。 本来这事儿吧,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花钱找人干,治安再好的地方,也有亡命之徒存在,只要有钱,就有人舍命,只看价格合不合适。 但问题是,她没钱。 别说现在把钱给刘思敏交了医药费,就是没交医药费,那三瓜两枣的,也不值得人卖命。 除非是那种不知轻重,只看钱不好后果的糊涂蛋。 人是这样的,想干一件什么事,特别想干,但是又干不成的时候,就会非常纠结,时时刻刻想着这事。 越想越多,给出的筹码就会不知不觉加大。 所以当下一次,王来宝再次拦住她,提出,想让他去找顾长清麻烦也可以,但空口画饼,他不相信。 万一事后向红华不认账,那他不白忙活了? 除非,向红华先表达她的诚意。 “什么诚意?”向红华警惕看着他:“你要是想趁机占我便宜,我劝你早点歇了心思,小心我报公安抓你。” 王来宝:“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向红华:“是!” 王来宝:“……你这人怎么这样。” “就算以前是那样的人,对你有过不好的想法,那也是以前。” “你要理解,女人对于一个娶不上媳妇的光棍的意义。” “但是现在嘛,又不一样。” “你都答应以后要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我自然要尊重你。” “所以,我们先领证。” “领完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去帮你报仇天经地义。” “等我帮你报完仇,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向红华激烈反对:“不行!” 王来宝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耍老子是吧?” “不领证也行,你先陪老子睡几天,老子睡舒服了,也不是不可以帮你报仇。” “既不肯领证,又不肯给老子睡,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老子帮你干打打杀杀的勾当,你看老子像傻子吗?” 这话说得难听,向红华忍不住道:“王来宝,你要搞清楚,是你自己一直对我纠缠不清,不是我去找你纠缠。” “我上回就说了,你不同意我的要求就算了,别再来纠缠我。” 王来宝撇撇嘴:“别把你自己说得好像个贞洁烈女似的。” “你要真没这个心思,那就该是直接拒绝我,而不是提条件。” “你要真是作风正派,当年就不会未婚先孕还落水流产……” “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不知道你当年是想把肚子里的孩子栽给顾长清,让人家替你养野种。” “只是老天有眼,没让你得逞。” “你现在也不用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为女儿报仇?不过是当年没能把顾长清拉下水,没让他喜当爹养野种,心里记恨,所以就想找人麻烦。” “至于说被红袖章侵犯,那也是你自己作死,明知道红袖章不能招惹,却还跑到红袖章那里去污蔑顾长清,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你向知青的清高。” 向红华涨红了脸:“你,关你屁事!” 王来宝:“本来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你既然找上我,想让我去干这违法犯罪的事,那就跟我有关了。” “我虽然又懒又丑又穷,但我可不干违法的事。” “我不但不干违法的事,我还要阻止别人干违法的事。” 向红华一时都没明白他在讲什么。 就听王来宝说:“我这就去找顾长清,告诉他你要找他麻烦。” 向红华:“???” 向红华:“!!!” 向红华彻底绷不住了:“不是,王来宝,你有病吧?” “这关你什么事?你不愿意不干就是了,怎么还背后捅刀子?” 王来宝嗤笑一声:“关你什么事?我乐意。” 向红华这下是真急了:“不行,你不能去!” 王来宝好笑道:“你是我什么人啊?还管得着我干什么?” “让开!” 向红华不让。 她也是一时急昏了头,根本没想到,她现在什么也没干,就算王来宝去告诉顾长清,她也大可不承认。 只有一种做坏事被暴露的惊慌。 她体力不如王来宝,拦也拦不住,还趁机被王来宝摸了好多下占便宜。 王来宝:“不想让我告诉顾长清,那就拿出诚意来。” 向红华:“想领证是不可能的!” “你的户籍不在京城,领不了结婚证。” 王来宝微微眯起眼睛,道:“你不答应跟我领证,是因为我户口不在京城,领不了证,而不是不想跟我领证?” 当然不是! 但如今,向红华孤立无援,自然要先稳住王来宝,于是重重点头:“对是领不了证,不是我不跟你领证。” 王来宝:“这好办,你和我回村去领证!” 这年头,信息不互通,在这个地方结婚了,另一个地方也不知道。 向红华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王来宝越想越是个好主意,道:“我说,你跟我回村去领证。” “领完证我们再来京城,你做你的生意,我去帮你报仇。” 向红华:“这不可能。” 王来宝:“呵,我看出来了,你说来说去,就是在消遣我。” “让开让开!别浪费我的时间。” 向红华:“你答应我不去顾长清面前胡说八道,我就让开。” 王来宝伸手一扒拉,把她扒拉到一边:“什么玩意儿,还命令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被扒拉得晕头转向的向红华,眼睁睁看着王来宝头也不回走了。 原以为这事儿就到这里为止,王来宝不好骗,她也就不强求了。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出门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明明之前,红袖章那件事情造成的影响,热度已经降下来,怎么现在,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又不对了? 向红华赶紧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大家都在说她,不守妇道,还和刘光明住在一起,就迫不及待在外面勾搭其男人。 向红华:“!!!” 虽然向红华确实存了这个心思,但是,她什么都没干,没来得及干! 所以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向红华以为是王来宝传出去的,气得就想去质问王来宝。 只是,王来宝在京城流浪,没个固定场合,只有他来找向红华,向红华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这可真是,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 第843章 年代冤种前夫32(完) 小县城的经济和京城没法比,刘光明的货源严重不足,且和小县城的消费审美脱节,生意完全没法跟京城相比,只能勉强糊口。 这个时候,刘光明又想起刘思敏这个重生人员的好处来。 重生过,对市场有先知,就能在生意上做到一步快步步快。 当时以为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加上刘思敏的出身让他无法忍受,所以恨不得让刘思敏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谁能想到,一夜回到解放前呢? 如今回了西北,比没去西北的时候日子还差,因为县城的生意份额,早就让本地人点了大多数,他的生意,还没有去京城之前更好。 所以,刘光明无比怀念刘思敏重生带来的便利。 要是要刘思敏能说出几门赚钱的生意,他就不愁了。 刘光明想到这里,特意挑了个时间,去福利院看望刘思敏。 是的,刘思敏在本地福利院,而不是京城福利院。 刘思敏毕竟活了两世,有着成年人的智商,在福利院只有欺负人的份儿,这才来了没多久,就把福利院闹得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不是抢这个小朋友吃的,就是指使那个小朋友给她端茶倒水,就是打那个不听她话的小朋友。 但是,她再活了两世,她现在也就是九岁,体力和体型摆在这儿。 福利院不仅仅有小朋友,也还有大朋友。 当刘思敏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小朋友的时候,福利院的大朋友,那些小朋友的哥哥姐姐们,不公眼睁睁看着。 教训一个九岁的孩子,对于十几岁的哥哥姐姐们来说,轻轻松松。 刘思敏被打得鼻青脸肿,这还是大朋友们手下留情的结果,以免给福利院惹麻烦。 刘思敏被打得半死,气鼓鼓找工作人员告状。 工作人员早就看不惯她欺负小朋友,就用她以往的话敷衍她自己:“你们都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兄弟姐妹之间打打闹闹,不算什么。” 刘思敏:“……” 刘思敏声音尖利道:“你这是啊包庇!你偏心!我要投诉你!” 工作人员:“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怎么,你打小朋友,就是兄弟姐妹之间打闹,你没打过其他人,就是人家欺负你,就是我包庇?” “刘思敏!这里是福利院,这里不存在这种不合理的事。” 刘思敏:“你就是偏心,纵容大孩子围殴我……” 然后,工作人员走开,刘思敏再挨一顿打。 刘思敏不服气啊! 她两世为人,居然让这些小屁孩打了? 不服气的后果,就是被打了一顿又一顿。 于是,刘光明来看她时,就看见一个鼻青脸肿,瘦了一大圈,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刘思敏。 刘光明:“???” 刘光明找院长理论:“你们福利院就是这样对待孩子的?” 院长谈定道:“福利院孩子多了,难免打架,我们也会批评打人的孩子,对被打的孩子进行安抚。” “按理来说,福利院的孩子都是善良的,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如果是闹着玩,也不会把人打成这样。” “所以,刘思敏同学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理解。” 刘光明恼怒:“你不理解?你不理解你接收她干什么?” 院长:“那是上面的安排,福利院听从上级安排。” 刘思敏大喊:“爸爸,她胡说,福利院这些人合伙打我,院长和工作人员根本不管。” 院长:“???你喊他什么?爸爸?” 工作人员:“不是,你有爸爸啊?” “你有爸爸,为什么被送到福利院来?” 刘光明轻咳一声:“那个,误会误会,我和孩子妈妈已经离婚了,孩子一时没来得及改口。” “不管我是不是孩子爸爸,你们纵容其他孩子霸凌她,就是不对。” 院长:“这位同志,你说我们纵容福利院的孩子霸凌她,你有证据吗?” “你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这是污蔑,是诽谤,是在抹黑我们福利院的工作。” 福利院的小朋友说:“坏人,她是坏人,专门欺负我们。” “她抢我饭吃,还打我。” “她把自己当千金小姐,把我当保姆,什么都让我替她做。” 刘光明没想到会犯了众怒,赶紧摆手说道:“误会,都是误会,主要是她看起来太可怜了,所以我就先入为主。” 院长:“你既然这么可怜她,不如把她收养回家好了。” “她成了你的女儿,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也不用怕她被其他同学霸凌。” 刘思敏两眼放光,满是希翼的看着他:“爸!你不是在京城吗?” “今天真的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刘光明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思敏啊,爸爸今天来,主要是来看看你,和你说说家里的事,还有你妈现在的情况。” 刘思敏:“我不想知道。” 刘光明:“……” 她不想知道,刘光明也要说:“你妈被送回来劳改了。” 刘思敏:“……我现在在福利院,是孤儿。我没有妈。” 刘光明:“把你送福利院,她也是没办法。” “你的出生,对她来说是抹不去的人生污点,看见你,她就会想到屈辱的过去,就控制不住情绪。” “所以把你送走,是怕伤害你。” “希望你可以理解她。” 刘思敏冷冷一笑:“不理解。” “觉得屈辱,她可以自己抹脖子。” “她的污点是她自己,不是我。” 这个天聊不下去一点。 刘光明还准备打感情牌,从她嘴里套点话,弄几个挣钱的法子。 结果现在一看,刘思敏的怨气很大啊,连亲妈都不认。 刘光明深吸口气,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思敏,你我父女一场,虽然现在我和你妈离了,也不忍心看你在福利院过苦日子。” “只是现在我自己也很艰难,小县城的生意不如京城,养家糊口压力很大,所以暂时没办法接你出去。” “思敏你从小就聪明,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看我们这边的小县城适合什么生意?” “等我挣到钱,日子好过起来,就来福利院把你接出去。” 刘思敏冷笑:“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什么来看我,你自己信吗?” 刘光明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说道:“对,我来这里确实带有目的。” “只要我赚了钱,肯定不会亏待你,你的日子也能好过,这叫双赢。” 刘思敏:“那还是大家一起输吧。” 刘光明:“???你这是放着好日子不过啊。” 刘思敏冷笑:“我以前也没少给你出主意,你也没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还想用这种话骗我,你觉得我会信。” “你哪来的回哪去,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劳你来看我。” 刘光明气得转身就走。 福利院的人原本以为能把她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结果还是留在院里,都十分失望。 好在刘思敏也被打怕了,知道自己不受所有人待见,慢慢消停,福利院也是松了口气。 刘思敏被安排和福利院的其他适龄孩子一起去学校读书。 读着读着,有一天放学,人就不见了。 福利院和学校同时报公安,由于技术和环境问题,很遗憾,没找回来。 刘光明每天做小生意和人闹矛盾,最后发展到肢体冲突。 刘光明没打过人家,而且人家家里还是本地的,一大堆人,刘光明被打得半死,生意也做不成,人家只要一发现他去街上做生意就动手。 刘光明没办法,只好回去种田,勉强糊口。 想再成个家,正常女人没人看得上他,最后有人给介绍了个带孩子的寡妇, 愿意和他搭伙过日子。 刘光明不想帮别人养孩子,没同意。 后来有一天,下地淋了雨,回家起了风寒,高烧来势汹汹,没人知道,就这样被烧死了。 向红华两年后从农场出来,没田没地,没家人接收,无处可去,只能暂时乞讨度日。 只是,这世上是没有女流浪汉的。 向红华没再选择妥协,这辈子的苦,她吃够了,她不想活了,想欺负她的人,都别活。 流浪汉捂着颈脖,捂不住飙溅的血液。 他瞪着面无表情的向红华,看着向红华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尖口锋利的酒瓶,喉间发现“吼吼”的喘气声,重重倒了下去。 等在边上的另一个流浪汉吓得大叫一声,向红华已经疯了一般,挥舞着瓶就冲了过来。 向红华死了。 男女体力悬殊,杀第一个流浪汉是出其不意,对方没想到她敢豁出命。 第二个流浪汉有了防备,她就打不过,被反杀了。 但她也不亏,她不但杀了一个保本,临死前,她还戳瞎了第二个流浪汉一只眼睛,好像,手里的酒瓶胡乱挥刺下,扎穿了他的膝盖,也许,会让对方变成个瞎眼的瘸子也说不定。 她这一生,年轻时算计太多,算来算去,落到如今下场,是她自作自受,上辈子踩着别人的善良享受,这辈子,也是罪有应得。 向红华永远闭上眼睛。 几年后,王来宝劳改结束,从农场出来,还想找向红华和刘光明报复,结果打听来打听去,才发现两人都已经死了。 王来宝一时也不说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原本心里一直支撑着想要报复的那口气,忽然就泄了。 他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好吃懒做,想占女人便宜,属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后半生,也做不了什么好人,就,还是这么混着吧。 劳改农场这种地方,他再也不来了。 活到哪儿算哪儿,死在哪儿算哪儿…… 京城,顾长清的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就没有再继续扩张了。 人生嘛,及时行乐。 生意规模太大了,普通人就HOLD不住。 有钱花,放心花,财务自由,这日子最舒服了。 顾父顾母早两年忙着生意,顾长清又不和他们住一块儿,一个月见不了两面,也没办法管他。 后来顾小弟顾小妹他们都来了京城,和顾父顾母住一块,顾父顾母就盯着两人的事情,忙着张罗两个孩子成家立业的事。 等把顾小弟,顾小妹的婚事都张罗完,生意也做得十分平稳,老两口终于把目光放到顾长清身上。 这儿子可还没结婚! 于是,顾父顾母开始频繁的让顾长清回家吃饭,或者频繁的去找顾长清,见面必催婚:“赚那么多钱,不结婚干什么?” “赚钱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娶媳妇?” “不就是为了媳妇孩子热炕头?” 眼看顾母又要开始让他去相亲,顾长清只问顾母:“妈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村里让我相亲闹出来的麻烦?” 顾母:“……” 这哪能忘啊,但现在是现在。 顾母:“现在又不一样。” 顾长清:“那谁知道呢?” “行了,妈,我的事,你和我爸就别操心了。” “你们有儿有女,有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一样不缺啊,我结不结婚,都不影响你们享天伦之乐。” 顾母:“你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顾长清:“咋,我结婚就不会老了?” 顾母:“……” 顾母说不过他,也管不了他,再多说几句,他就出去出差,让顾母几个月见不着人,顾母没办法,最后只好消停。 这天,顾长清出差,有个街边的乞丐忽然向他冲过来。 乞丐毁了容,瘸了一条脚,一只胳膊也是坏的,歪歪斜斜垂在身侧,对着两人不停的呜呜哇哇……原来还是个哑巴。 乞丐不停的喊,不停流泪,能把人吓一大跳,更想伸出那只好的胳膊来拽他。 顾长清后退。 乞丐摔倒在地,不停呜咽,用力伸手,像要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虽然这是个毁容残废的哑巴乞丐,虽然这个乞丐只会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但是,顾长清知道乞丐在说什么。 她在喊救命,她在喊爸爸救我! 这乞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福利院丢失的刘思敏。 她当年不服福利院管教,那天放学后,偷偷躲起来,没让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接,准备让他们挨批评。 没想到因为任性,让自己陷入绝境。 她被人贩子拐走了。 她这个年纪,卖给大山给人生孩子年纪太小,人家没孩子的家庭不会买她这种毁容残废并且已经记事的。 但人贩子自然不会做亏本生意,他们敢拐,就是有销路。 刘思敏被人买去,嫌她的脸毁得还不够,害了舌头,弄哑了嗓子,瘸了的胳膊腿,瘸得还不够厉害,还容易跑, 所以再加重,彻底瘸了。 然后养了几天,开始扔出去当乞丐。 每天一瓶水两馒头,没讨到足够的钱,一顿毒打。 如同活在地狱。 和她一样的乞丐,还有好多个,每天一辆面包车拉出去,分散在各处人多的地方,晚上再收回来。 每个地方都不多待,待几天就走,流动乞讨。 看见顾长清的那一刻,刘思敏看见自己唯一的求救机会。 她拼命出声,拼命跑向他。 然而,顾长清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对上他的目光,刘思敏知道,顾长清认出她了,只是,不想救她。 刘思敏绝望嘶吼。 顾长清去派出所报了警。 不为刘思敏,只为其他被拐,被折割采生的孩子。 顾长清转身离开,继续他的生活和旅程 本世界终,下个世界见~ 第844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1 “世子,五皇子那是同您开玩笑。” “您若是太过计较,倒显得气量不够。” “再说,五皇子是龙子凤孙,是君,您如今蒙皇上恩典,接入宫中同众皇子一起教养,已是天大恩德,就更应该守好边界。” “您听嬷嬷一句,去给五皇子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顾长清回神时,正坐在凳子上,脸上一片青紫,脑门上还一个高高肿起的大包,四五个丫鬟围着他,两个丫鬟手脚麻利的给他上药。 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严肃着一张脸,站在面前不远处对他进行说教。 顾长清对比了一下身高,垂头看着自己小了不止一个号的手,确认自己成了个小孩儿。 看这排场,再听称呼,可以确认,原主的身份地位阶层都很不错。 但这位嬷嬷说的话,又让顾长清很清楚的认识到,原主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没理会老嬷嬷,一边任由丫鬟上药,一边查看原剧情。 这是一个古言王爷文衍生的小世界,标签宫斗宅斗。 作者号称自己不会写计谋,不会宫斗宅斗,没那么多心眼子,若是穿进去都活不过封面,所以,书里的宫斗宅斗剧情一塌糊涂,请大家不要较真,可以看男、女主之间甜甜的爱恋。 男主郑承玉,郑国五皇子,本身文武双全,极得皇帝喜爱,生母是受宠的贵妃,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 他的王妃人选,品貌出身,自当是上上之选。 当然,贵妃娘娘家的侄女,五皇子青梅竹马的表妹,也是原文女主,无论是身份还是情份,都堪匹配五皇子。 贵妃娘娘也早早向皇上递了信,求皇帝下旨赐婚。 赐婚这种大喜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皇帝给五皇子赐婚的同时,又赐下其他几桩婚约。 皇家的婚事不仅仅是个人婚事,还关系着朝堂,关系着站队,关系着各方势力,牵一发动全身。 五皇子妃虽然是五皇子青梅竹马的表妹,感情不比旁人,在半年后五皇子纳进两名侧妃时,也还是闹了矛盾。 五皇子顾念青梅竹马的情况,对五皇子妃自是怜惜,二人又恢复如膝似胶的状态,很明甜蜜。 直到,一年后,五皇子妃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贵妃娘娘做主,停了两位侧妃的避子汤,又赐下两名侍妾进府,为五皇子开枝散叶。 不是贵妃娘娘不心疼自己的亲侄女,而是五皇子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若是一直没有子嗣,皇帝再喜欢他,那个位置,就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毕竟前头已经成婚的几个皇子,可都有孩子了。 所以五皇子得先有个孩子,无论男女,无论是从谁肚子里出来的,只要证明五皇子能生,就问题不大。 五皇子妃心里戚苦,为了五皇子的前程,也只能隐忍。 而随着府里侧妃、侍妾先后有孕,五皇子妃更是郁郁寡欢。 五皇子不忍她伤心,后院侧妃侍妾有孕后,便又回来安心陪她。 甜甜的爱恋就此展开。 可能是心情好了,五皇子妃就这样自然而然怀上了。 五皇子大喜,贵妃娘娘也是大喜,正妃所出嫡子,和侧妃侍妾所出庶子,分量当然是不一样的。 大把大把的赏赐从贵妃宫里出来,送进五皇子妃的正院。 反而侧妃和侍妾为了争宠,互相陷害,你给我下药,我推你下湖,先后把对方的孩子弄没了。 总之,故事围绕五皇子后院的妻妾争斗,间接关联朝堂动向,窥见五皇子夺嫡时的凶险,最终,五皇子妃陪着五皇子一路甘苦,历经千难万险,一步步走到至高之位。 名君贤后,千古留名。 这剧情,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但好像,和原主也没关系啊。 在这整个故事里,原主可能连龙套都算不上,只是个出现过几次名字的路人甲? 最早出现,是皇帝给五皇子赐婚时,沾光被赐婚的人之一。 这里,寥寥数笔,写明了原主来历:长信侯世子,幼时父母双亡,皇上体恤他年幼失怙,亲自下旨,接进宫中和众皇子一同教养。 最后一次出现,是皇帝和贵妃感叹,长信侯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留下长信侯夫人和刚出生久的女儿,让贵妃帮着多照拂。 中途,原主这个人,一般就是大型宫宴、狩猎等这种大型活动时,才会出现,毕竟他是和众皇子一起长大,是必要的背景板,以及皇帝展示恩典的活招牌。 偶尔会出现在众人的交谈中。 按理,这样的人,和主角无交集,不至于怨气冲天到顾长清过来。 顾长清翻看原主的记忆。 战神长信侯功勋盖世,以身殉国,侯夫人伤心过度也跟着一起去了,留下已经请封世子的六岁幼童。 父母双亡的六岁幼子,却是长信侯府这般泼天富贵的唯一继承人。 可想而知,这个诱惑有多大。 一时间,整个顾家宗族蠢蠢欲动,都跳出来想要抚养世子。 谁都知道,世子在谁手里,这泼天的富贵就在谁手里。 皇帝痛失忠臣良将,悲拗不己,自不会让长信侯留下的唯一骨血,落入虎狼族人之手,仰人鼻息。 皇帝亲自下旨,将长信侯幼子接入宫中,同众皇子一同教养。 长信侯府所有产业,都是世子的,暂时由皇家代管,等世子长大袭爵,再交还到世子手里。 顾家族人自然不敢抗旨,长信侯世子这才得以清静。 进了宫,贵妃娘娘便含笑向皇上进言,说长信侯世子和五皇子差不多大,正好可以和五皇子做个伴。 原来这事儿,轮不到贵妃,但太子病弱,皇后照顾太子,已经是花费了巨大心力,也确实没法再多照顾一个长信侯世子。 这可是忠臣之后,无数将士都看着呢,要是有个什么万一,皇后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贵妃笑着把抚养长信侯世子的差事接过去。 皇帝准了。 贵妃把长信侯世子接到宫里,和五皇子安排在一处,从自己宫里拨了两个嬷嬷过去掌事,其余配制,宫女太监,底下各处侍候的人手,更是比照着五皇子的来。 满宫的人见了,谁不赞一句:贵妃娘娘心慈! 长信侯世子和五皇子一同学习,一同生活。 渐渐的,事情就开始不对味了。 五皇子,把他当奴才。 读书的日常是每日卯初起床,穿衣梳洗,简单用过早点,前往上书房,五皇子却要长信侯世子提前候在他门外,等他一起前往上书房。 需要自己提的东西,笔墨纸砚,书本课本等,五皇子全都推给他。 都是几岁的小孩,哪里有那么好的脾气? 长信侯活着的时候,长信侯世子也是被众星捧月娇宠的小公子。 所以他不干。 他不干,五皇子就联合课堂上其他皇子,孤立他霸凌他。 贵妃娘娘派给他的管事嬷嬷,就开始教他规矩:五皇子是君,他是臣,五皇子让他干点什么,那是看得起他,他不但应该无条件听从,还应该感恩戴德。 贵妃娘娘笑眯眯让人把他请去,说,五皇子年纪小,被皇上和他宠坏了,行事有些任性,希望长信侯世子不要和他计较。 可是!五皇子年纪小,他年纪更小啊! 除了精神上的压迫,还有物质上的克扣。 宫里拜高踩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身边的下人全都是贵妃娘娘送来的。 他不听五皇子的话,连饭都吃不饱,管事嬷嬷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苛刻他。 五皇子也开始从语言霸凌,精神霸凌,发展成为暴力霸凌。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动了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变成了经常动手。 长信侯世子当然会反抗,可这里是皇宫,五皇子是皇子,他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和皇子打架,有的是人拉偏架。 每每挨了打以后,管事嬷嬷还逼着他去向五皇子道歉。 如果他不照做,就会有各种各样,有苦说不出的管教方式等着他。 长兴侯世子也不是没想过告状,可是找谁告状呢? 贵妃娘娘倒是笑得和蔼,每次都说是五皇子不懂事,每次当着他的面,吩咐管事嬷嬷和宫女太监好好照顾他。 可转过身,他只会受到更严厉苛待。 找皇上告状吗? 就算长信侯世子只有6岁,也知道五皇子是皇上的亲儿子,而且是深受皇上喜爱的儿子,连太子都得排在他后面。 谁会为了一个外人,去责罚自己最喜爱的亲儿子呢? 就算做给别人看,不得不处置五皇子,那最终这笔账不还是得算到他头上吗? 一个6岁的孩子,在这吃人的皇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最终被一步一步规训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16岁那年,皇帝给三皇子赐婚,同时给他赐婚,先袭爵后成婚。 赐婚对象的条件,和他门当户对,都是表面光鲜,内里早已破落。 是的,他袭爵时,曾经风光无限,家产丰厚的长信侯府,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当年皇帝体恤忠臣之后,亲自下旨接他进皇宫,同众皇子一同教养,长兴侯府所有产业就由宫里代管。 如今十年过去,交回到他手上的财产,十不存一,只剩皮毛。 账面上更是没有任何问题,仿佛当年,宫里接手时就只有这点东西。 原主只能沉默,不但不能追究,还要感谢皇恩浩荡。 婚后,长信侯府从京中最顶层的贵勋圈层跌落,但是老长信侯为国尽忠,以身殉国,所以朝廷不会忘了他。 所以任何大型的宫宴,以及猎狩之类的活动,皇帝都会特别下旨,让长信侯参加。 腊八赐粥,除夕赐菜,元宵赐花灯…… 总之,该有的体面宫里从来没有落下他。 但也仅限于此。 实权是没有的,正经差事是没有的。 一个被当成吉祥物的虚衔侯爷,还能有什么出息? 原主深知自己的处境,于是关起门来窝窝囊囊过自己的日子。 该配合配合,该谢恩谢恩,感谢皇恩浩荡。 可是他忘了,吃绝户这种事情,断没有吃一半留一半的道理。 长信侯府的财产,是扒拉的差不多了,但是长信侯府还有爵位。 这个爵位,朝廷早就不想给他留了。 于是,哪怕原主日子已经过得这么窝囊了,上面也依旧没有放过他。 在他夫人生下一个女孩之后,原主不出意外的感染风寒不治身亡了。 侯府没有了侯爷,也没有儿子,女儿不能袭爵,爵位由朝廷收回。 当然,为了不让她们母女受人欺负,宫里时不时会有赏赐,也会经常招她们进宫说话。 等到姑娘及笄,由太后做主,将她赐婚给某个皇子做侧妃。 太后,也就是当年的贵妃娘娘,五皇子已经成功继承大统,将生母和之前的中宫皇后,并尊为太后。 至此,长信侯府剩余的那点家产,全都成为陪嫁,随着姑娘一起带进皇家。 整个长信侯府,被吃的干干净净。 长信侯府的姑娘成了皇子侧妃,既无恩宠,也无体面,娘家无人撑腰,在那吃人的地方,不到三年,香消玉殒。 死时只剩一把骨头。 恰逢正妃有孕,诊出喜脉,怕冲撞正妃腹中小皇子,不办丧事,一切从简。 长信侯夫人悲痛欲绝,吐血而亡。 长信侯府,至此化为尘埃,只余史书中寥寥数笔。 顾长清此时穿来的节点,正是和五皇子闹矛盾,双方第1次动手打架的时候。 虽然五皇子比他大一岁,但动起手来,原主是不怕的。 长信侯武将出身,长信侯府的小世子,会走路就进校场,从小看着府兵习武,没事就跟着比划。 到了三岁,就有人纠正他的动作,开始让他蹲马步。 如今6岁,打大人打不过,打只比他大一岁的五皇子,他还打不过吗? 五皇子又不像他一样从小练武。 五皇子养尊处优,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还是那句话,这里是皇宫,和他打架的是五皇子,而他不过是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孤儿,有的是人拉偏架。 所以他脸上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第845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2 顾长清扯起嘴角,“嘶”了一声。 正往他脸上涂药膏的丫鬟吓了一大跳,赶紧跪下,另一个丫鬟接手上前继续涂药膏。 管事嬷嬷一挥手,就有人上前,把那丫鬟拖出去。 丫鬟拼命摇头挣扎却不敢出声,被婆子拖着往外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丝滑。 看吧,宫里就连下人,都比别处有眼力见。 “站住!”顾长清开口。 两个婆子动作一顿,第一时间不是听从吩咐,而是下意识望向管事嬷嬷,等她示下。 管事嬷嬷表情微微一滞,道:“世子,这贱婢伺候不周到,冲撞了世子,合该受罚。” 她对两个婆子挥手,示意她们赶紧把人拉出去。 两个婆子居然就真的听她的吩咐,无视顾长清的命令,把丫鬟拖走了。 顾长清被气笑了。 顾长清抬眸,目光在铜镜里和管事嬷嬷对视,声音淡淡:“你要做本世子的主?” 管事嬷嬷此时还不知问题的严重性,理直气壮道:“奴婢不敢!” “贵妃娘娘指派奴婢前来侍候世子,奴婢就得替世子守好院子。” “世子年纪小,面嫩,压不住底下的奴才。” “少不得由奴婢来做个恶人,管住底下奴才。” “奴婢也是为了世子好。” 好一个为了世子好! 她摆出忠仆的架势,至于忠的是谁,你别管。 上辈子就是这样,贵妃派来的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管控着他的一举一动,六岁的孩子在深宫,被打压,被规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现在顾长清来了,不把这宫里搅得鸡飞狗跳,算他白来。 顾长清抓起桌上的药罐子,转身砸向管事嬷嬷。 “啪”一声,药罐子直接砸在管事嬷嬷脑门,鲜血直流。 管事嬷嬷脑子一阵晕眩,“哎呦”一声抬手捂头,摸到一手的血。 她不是第一时间跪下请罪,而是厉声叫嚷:“世子!” “奴婢犯了何错,世子要这般对奴婢?” 顾长清从凳子上跳下来,面无表情往外走。 没办法,六岁小豆丁,小短腿,坐凳子上够不着地,只能跳下来。 管事嬷嬷一开始还以为顾长清过来查看她的伤势,都已经准备嚎得再夸张一些,表情再委屈些,趁这机会,狠狠将人拿捏住。 让顾长清知道,长信侯府小世子又如何? 在这深宫里,在这小院里,就得学会听话。 她连表情都准备好了,顾长清却越过她,笔直往外走。 管事嬷嬷一下都没反应过来,伺候的小太监连忙跟上:“世子!” 管事嬷嬷“哎哟”一声,捂着流血的脑袋往外追去,一边指使院里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是死人啊?!愣着干什么?赶紧拦住世子啊!” “世子,您去哪儿?” “这宫里可不比宫外,不能乱跑。” “万一冲撞了贵人,可不得了。” “世子,奴婢不会害你,您就听奴婢的吧。” 顾长清虎着脸一言不发,只闷头往外走。 宫女太监都是贵妃指派来的,听了管事嬷嬷的话,想去拦他,顾长清:“让开。” 管事嬷嬷:“请世子回屋。” 宫女太监立即上手,一把抱起他往回走。 顾长清冷笑一声,大喊:“救命啊,有刺客!抓刺客!抓刺客啊!” 稚嫩的声音高亢尖利,刺破苍穹。 在皇宫里,没什么比“刺客”二字,更让人精神紧张。 巡逻的侍卫听见喊声,不要命的冲过来,并且发出信号,召集人手。 瞬间像是沸水落入油锅,整个皇宫都炸了。 管事嬷嬷,还有宫女太监们都惊呆了。 “世子,您怎么能乱说呢?” “说谎不是好孩子!” 到了这个时候,管事嬷嬷还不忘教训他。 说话间,当先赶来的一批侍卫已经到了,剑光凛冽:“放下世子!” 抱住顾长清的小太监,吓得手一松,差点把顾长清扔在地上。 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顾长清抱在怀里,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刺向小太监。 小太监膝盖一软,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爬:“冤枉啊!奴才不是刺客!” “世子饶命!” 管事嬷嬷亦是厉声喝止:“住手!” “侍卫大人,我们是贵妃娘娘派来伺候世子的下人,不是刺客!” 侍卫的剑可不听狡辩,刚刚长兴侯世子被人控制,受到威胁,是实打实的。 长剑透胸而过,小太监死不瞑目, 其余宫人吓得瑟瑟发抖,没想到看起来很好拿捏的世子,一句话就要了一条鲜活的人命。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跪下来,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除了脸色发白的管事嬷嬷。 到了这个时候,管事嬷嬷还不忘对顾长清进行说教:“世子!你怎么能撒这种谎呢?” “福贵忠心伺候您,怎么会是刺客?” “您随口一句话,就害了他性命。” “世子,您不应该呀!” 收到消息的侍卫从四面八方赶来,眼见此处风平浪静,不由开口询问:“刺客呢,刺客在哪儿?” 顾长清伸手一指:“他们,统统都是刺客!” 这般睁眼说瞎话,管事嬷嬷和其他宫女太监全都惊呆了。 “世子,您!”管事嬷嬷对侍卫道:“世子似乎得了癔症,麻烦大人去请太医。” 侍卫不为所动:“世子指认你们是刺客,有什么话到诏狱里说。” 主子和奴才侍卫还是分得清的。 管事嬷嬷终于慌了神,大声说道:“我们不是刺客,我们是贵妃娘娘派来伺候世子的。” “世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顾长清从善如流:“你们是贵妃娘娘派来的刺客。” 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世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对着侍卫急道:“大人可以向贵妃娘娘核实我们的身份,我们真的不是刺客。” 顾长清:“你们是,你们就是!” “你说你们是贵妃娘娘派来伺候我的,那为什么本世子说话没有一个人听?” “为什么你一个奴才,随便做本世子的主?” “你们限制本世子的人身自由,对本世子动手,不是刺客是什么?” 管事嬷嬷叫屈:“奴婢,奴婢那是为您好。” “贵妃娘娘派奴婢过来伺候世子之前,就再三嘱咐奴婢,世子您年纪小压不住,让奴婢多用心,务必把世子院子管好。” 顾长清:“大胆刁奴!竟敢攀咬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和蔼慈悲,在宫中协助皇后打理宫务多年,最是知礼守礼,怎么会让底下的人不敬主子?” “你敢污蔑贵妃娘娘,还说不是刺客?” 宫里进了刺客,无论是真是假,都注定鸡飞狗跳,连皇帝都惊动了。 事情最终闹到皇帝面前。 皇后,贵妃也一起被叫来。 因为顾长清一口咬定,说贵妃派去服侍他的宫女太监,都是刺客,所以贵妃必须解释清楚。 而皇后主理六宫事务,后妃和刺客扯上关系,皇后娘娘这位后宫之主自然也得到场。 伺候顾长清的宫女太监,包括两个管事嬷嬷,全都被侍卫拿下,跪了一地。 皇帝脸色铁青:“谁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后宫,怎么就闹了刺客?” “还和贵妃有关!” 贵妃跪地请罪:“皇上明鉴!” “臣妾派去伺候长信侯世子的这些奴才,都是由内务府精挑细选出来,名单交由皇后娘娘过目,这才指派过去的。” “臣妾也不知道,好好的奴才,只是去伺候了世子几天,怎么就成了刺客?” “还说是臣妾派去的刺客!” “臣妾冤枉啊,皇上。” 贵妃泫然欲泣,满是被冤枉的委屈,令人怜惜。 然而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她瞥向顾长清的目光,阴毒怨恨一闪而过,快的像是错觉。 几句话不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成功把锅甩到皇后和顾长清头上。 贵妃娘娘好利的一张嘴。 但实际上,这口锅皇后娘娘也不背。 在上首,和皇帝并肩而坐的皇后,声音淡淡:“皇上知道的,太子病弱,臣妾精力大为不足,就连后宫事务都一直由贵妃协理。” “贵妃递上来的这份名单,臣妾确实看过,贵妃禀报说是由内务府精选的、已经调教好的奴才,臣妾相信,贵妃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所以很放心。” “至于为何会和刺客扯上关系,臣妾不知。” “不过,贵妃在这种小事上都能出如此大的纰漏,可见协调管理能力不足。” “所以,臣妾认为,贵妃能力有限,无法协同臣妾打理好这偌大后宫。” “为了避免后宫混乱,宫务不能及时处理,多生事端,所以即日起,贵妃手里管着的后宫事务全部收回,交由德妃、贤妃共同管理。” “皇上认为,臣妾这个提议如何?” 太子病弱,皇帝偏宠贵妃,连带着把贵妃生的五皇子看得很重。 当日皇帝一锤定音,以太子病弱,皇后需要精心照顾太子为由,强行将六宫事务分出去,让贵妃协同管理。 从那时起,帝后博弈从未停止过。 皇帝宠爱贵妃,连带着宠爱贵妃的儿子,想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包括这万里江山。 所以早早的给他们铺路。 管理后宫的妃嫔和没有管理后宫的妃嫔,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些年,贵妃作威作福,丝毫没把皇后放在眼里,皇后一心扑在太子身上,没有同她计较,她便以为,自己当真成了这后宫之主。 可贵妃忘了,皇后就是皇后,母仪天下,掌管后宫。 妃妾就是妃妾,在权力面前,再多的宠爱就是空中楼阁,虚无缥缈。 皇后娘家显赫,父兄掌管着朝廷半数以上的兵马,就连皇帝都不敢公然冷待。 只能找一些太子身体不好,皇后需要照顾太子,还要处理宫务,太过劳累这种理由,给贵妃一些偏爱,分一点后宫的权力到贵妃手里。 偏偏贵妃看不清形势,如今还想直接甩锅到皇后身上,皇后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就撸了她手上协理后宫的权利。 贵妃愕然:“皇上!” 皇帝沉默,对上皇后平静的目光,终究点头:“就依皇后所言。” 贵妃这下是真的哭了:“臣妾不服。” “自从协助皇后娘娘打理宫务以来,臣妾兢兢业业,不敢有分毫松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不过因为一个几岁孩子的胡言乱语,就将臣妾数年辛苦尽数抹去,实在难以让臣妾认同。” 皇后淡淡道:“嗯,协理六宫这么辛苦的差事,就不劳贵妃了。” “贵妃侍候好皇上,比协理六宫的功劳大多了。” 皇帝:“皇后乃六宫之主,后宫之事,皇后看着安排就是。” 贵妃无力跌坐在地。 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之前那些耀武扬威,在皇后面前就跟笑话一样。 在权利面前,宠爱不过是空中楼阁,不值一提。 贵妃不能向皇帝发火,不能向皇后发火,只能把怒气发泄到顾长清身上:“臣妾没有办好差事,惊扰皇上和皇后,是臣妾的错,臣妾认罚!” “可要把臣妾和刺客扯上关系,臣妾不认。” “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还臣妾清白。” “还有这些奴才,都是内务府选精心挑选出来的,祖上三代早就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今莫名其妙成了刺客,不但他们自己没有活路,就连家人也会被连累。” “皇上仁德,定会还他们清白,不教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枉送性命。” 皇帝看向顾长清:“长信侯世子,你为何说他们是刺客?” “你可知刺客二字,不能随便乱喊,会引起混乱。” 皇帝心里也是十分恼怒。 他好不容易才从皇后手里,分了一点宫务出来,交到贵妃手里,只要贵妃争气,等五皇子长大,母子二人,前朝后宫,互有倚仗。 到时,再以太子身体病弱,承担不起江山社稷为由,慢慢谋划改立太子,最终让五皇子立足东宫。 结果现在倒好,顾长清这小兔崽子,一嗓子刺客,就让皇后抓到贵妃的把柄,贵妃的后宫协理权,没了。 皇帝声音发沉,早没了平时的和蔼,连顾长清的名声也不叫了,一句“长信侯世子”,明明白白表明他的不悦。 第846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3 如果现在站在皇帝面前的,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算不被吓哭,怕也会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但现在,皇帝面前站着的是顾长清。 顾长清:“我没有乱喊。” “他们就是忽然对我动手,戏文里,刺客就是这样的!” 众人:“……” 皇帝:“……” 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蠢,跟一个6岁的孩子讲什么道理? 六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贵妃气不打一处来:“世子随口一句刺客,可知有多少人会因你害了性命?小小年纪这般恶毒,就不怕良心不安吗?” 她早没了往日的和蔼,声音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顾长清:“他们获罪,是他们罪有应得,不是我害的。” “我倒是想问贵妃娘娘,既然是精挑细选送来侍候我的奴才,为什么比我更像主子,我任何行为,一举一动都得听他们的?” “难不成这宫里的规矩,都是奴才替主子做主?” 皇后开口,依然声音淡淡:“世子,宫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奴才就是奴才,只有听命的份,没有越过主子指手划脚的份。” 顾长清点头:“多谢皇后娘娘给臣解惑。” “既然不是宫里的规矩,那就是这些奴才欺我年幼,无依无靠,故意拿捏我。不然怎么不见别人的奴才这样不知尊卑,奴大欺主?” 他说到这里,看向贵妃,意有所指道:“或许,也不是这些奴才不知尊卑,奴大欺主,而是在这些奴才心里,主子另有其人,本世子并不是他们的主子,只是他们用来讨好主子的工具。” “把本世子欺辱得越狠,就能在他们真正的主子面前越有功劳。” “够了!”贵妃脸上阵青阵白,怒喝一声打断他的话:“世子不用这么上纲上线,这些奴才虽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也是为了世子好。” “为本世子好?”顾长清皱眉,满是不解,认真询问:“那贵妃娘娘怎么不让他们这样为五皇子好?” “上个月,五皇子和四皇子吵架输了,贵妃娘娘不但亲自过问,把四皇子叫到近前训斥一顿,还把侍候五皇子的宫人全都重罚,贬为杂役,重新挑选了一批奴才侍候。” “贵妃娘娘此举的核心只有一个,主辱臣死,护不住主子的奴才,就没有必要留在主子身边侍候。” “五皇子还只是吵架吵输了,贵妃娘娘都如此心疼,怎么到了本世子这里,被五皇子联合所有人霸凌,全身是伤,贵妃娘娘精挑细选来侍候本世子的奴才,却让本世子去给五皇子道歉?” 贵妃怒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五皇子比?” 顾长清气极反笑:“对,五皇子是东西,读书读不过本世子,就以势压人,仗着自己是皇子,不许本世子背书比他多,不许本世子考得比他好。” “本世子不畏强权,不肯屈服于他,他就动手打人,打架也打不过本世子,就仗着自己是皇子,联合所有人霸凌本世子。” “本世子一个单挑他们一群!” “贵妃娘娘挑的好奴才,让本世子去给五皇子道歉?” “本世子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就因为本世子比他强?就因为他弱他有理?” “这些奴才,见本世子不听他们的,就对本世子动手,想谋害本世子,不是刺客是什么?” “他们就是刺客,就是为了见不得人的目的,谋害本世子!” 贵妃人都麻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语言犀利,条理清晰,逻辑圆满,当面指认她这个贵妃,为了亲儿子,故意放任奴才欺压忠烈之后。 偏偏他又只有六岁,六岁的孩子,还处于童言无忌的年纪,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不同席的年纪都没到,说什么都可以原谅。 若是宫里真的因为长信侯世子受了委屈,替自己辩解几句,就要治他的罪,那不但会令万千将士寒心,也会让百姓觉得朝廷小题大作,皇帝贵妃没有度量,居然和一个六岁的孩子计较。 贵妃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怒声道:“放肆!” “谁允许你在宫里胡说八道,妄议皇子?” “来人,把他给本宫拖出去,掌嘴!” 皇后:“贵妃好大的威风!” “皇上还没发话,本宫也在这儿,在你面前的,更是长信侯遗孤,什么时候轮到你对忠烈之子喊打喊杀?” 皇帝亦是沉着脸:“贵妃!休得胡言!” 顾长清:“这个皇宫,不是本世子求着进来的,是皇上亲自下旨,接我进宫,同众皇子一起教养的。” “皇上体恤忠臣,愿意给臣恩典和体面,臣万分感激。” “可臣也从没想过,皇上说的和众皇子一同教养,其实是让臣给五皇子当奴才。” “仅仅只是因为臣遵从皇上的旨意,老老实实学习,踏踏实实生活,五皇子不乐意看见臣努力,就联合他人,霸凌殴打本世子。” “贵妃娘娘偏帮儿子,当着皇上的面,不分青红皂白要打臣耳光。” “顾家满门忠烈,臣虽年幼,亦有顾家风骨,不允许臣摧眉折腰!” “臣只能辜负皇上的好意。” “长信侯门楣尚存,顾家子孙自有栖息之所。” “这皇宫,臣不待了。” “恳请皇上恩准臣出宫回府。” 贵妃目眦欲裂:“你胡说。” 顾长清冷笑:“本世子是不是胡说,别人不清楚,贵妃娘娘还不清楚吗?娘娘精挑细选的那些奴才,难道没有向娘娘汇报?” “我们的五皇子殿下,给本世子立规矩,让本世子每日清晨提前半个时辰,去他院外请安,候着他起身洗漱用早点,最后帮他提书本笔墨,去上书房!” “臣不同意。” “贵妃娘娘挑的好奴才,便克扣本世子的吃食,故意找茬恐吓威胁本世子,说五皇子是君,本世子是臣,本世子给五皇子早起请安,天经地义。” “本世子只听过皇上是君, 太子是储君,没听过皇子是君。” “若五皇子是君,把皇上置于何地?太子置于何地?” “若五皇子是君,那么,其他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是不是君?” “都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难道咱们大郑,可以有很多个君主?” 皇帝目光沉沉,看向贵妃:“爱妃,朕竟不知,五皇子是君?” 贵妃:“???” 贵妃:“!!!” 该死的,顾长清到底在说什么? 君君臣臣这种事,是可以直接这样说的吗? 顾长清他怎么敢的啊?! 事关那个位置,关系着天下权柄,皇帝再宠爱她,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纵容。 是,皇帝是不喜欢太子,是想把皇位传给五皇子,但是!皇位这东西,向来是他可以给,你不能要。 谁敢伸手,那不是剁手,而是斩首,诛族! 贵妃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皇上,皇上,不关臣妾的事啊,臣妾不知道这些狗奴才胆子这么大,这么胡言乱语。” “也不关五皇子的事!” “五皇子才七岁,他能知道什么?定是被底下的奴才教坏了。” “对,都是那些该死的奴才,都是他们,把好好的皇子教坏了。” 顾长清:“贵妃娘娘,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奴才们都是为了主子好。” “怎么现在就是奴才们的错了?” “合着五皇子犯了错,都是奴才们的锅,本世子受了五皇子的委屈,那叫为我好?” “贵妃娘娘的规矩,本世子今天也是见识到了。” 这特么是六岁的孩子! 这条理,这逻辑,这语言,即便放到朝堂上,也能和最善辩的御史辩个有来有回! 贵妃根本说不过他,也没空跟他掰扯,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皇帝身上,觑着皇帝的脸色,猜测皇帝的怒火到底有多大。 皇帝没理会跪在地上请罪的贵妃,只看向顾长清,目光晦涩难明:“长信侯世子,方才那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顾长清:“没人教臣这么说。” “这些都是书中的道理,臣看了书,自然就知道怎么说了。” 贵妃心里已经恨死他了,闻言忍不住冷笑:“世子这话是想糊弄谁?” “你才多大,才看了多少书,就敢说是书里学来的?” “皇上面前还不说真话,世子是想欺君吗?” 顾长清眉头紧皱,小脸严肃绷起:“贵妃娘娘,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本世子过目不忘, 三岁识字,便开始遍览群书。” “治国的大道理不懂,日常为人处事,礼义廉耻,臣还是知道的。” “所以,五皇子背书背不过本世子是正常的,不用自卑。” 贵妃:“……”真扎心。 皇帝也是目光复杂。 没想到长信侯这个儿子,居然还是个天才! 真是可惜了,这样的天才,若是生在某个清贵诗书之家,自然可以光耀门楣,振兴家族。 可生在长信侯府这种军功起家的贵勋之家……就只能浪费了。 皇帝:“长清,朕下旨将你接进宫来,自不是让你来当奴才的。” “这宫里的奴才又不是死绝了,还能让长信侯世子侍候人?!” “贵妃疏于管理,让这些奴才钻了空子,禁足反省一月,罚俸一月。” “五皇子年纪小,被身边奴才挑唆才失了分寸,并非故意针对你。” “但犯了错就得受罚,五皇子也禁足反省一月。” “五皇子身边侍候的奴才,全都杖责二十,充入杂役。” 顾长清就一句:“臣要出宫。” 皇帝只觉脑仁突突直跳,道:“出宫之事,长清休要再提。” 顾长清:“不是臣不识抬举,非要和皇上对着干。” “而是臣怕在宫里再待下去,连小命都保不住。” 皇帝脸色铁青:“长信侯世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把顾长清接进宫,本就是做给边境万千将士看的,厚待忠臣遗孤,安抚军心,让人将士们放心卖命。 这要是好好的孩子接进宫里养,养着养着养死了,那就不好交待了。 所以,怎么也不可能在宫里把人养死了。 怎么养的你别管,养成什么样的你也别管,但,肯定不会养死,这点皇帝是可以肯定的。 顾长清说连小命都不保,皇帝都快让他给气笑了。 果然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虽然过目不忘,博览群书,但生活常识至底欠缺,也不识人心,所以才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顾长清当然知道皇帝把他接进宫的意义,也知道在宫里肯定死不了。 正因为知道,所以顾长清才会这么无所顾忌,往死里闹。 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他手里,不用白不用。 顾长清道:“回皇上,臣知道在说什么。” “臣进宫以来,只是学习上表现得优秀,就被五皇子针对,各种容不下臣,欺压臣。” 皇帝不悦道:“朕说过了,五皇子年纪小,行事没有章法,有时候未必是针对你,只是争强好胜,想赢过你,所以用错了办法。” “你们这些小孩,相互打打闹闹十分正常,就算真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矛盾,也可以告诉朕或者贵妃,我们自当为你做主。” 顾长清:“臣说了。” “臣进宫时,皇上做主让贵妃娘娘对臣进行教养,所以臣被安排在五皇子隔壁的院子。” “五皇子第一次对臣表现出恶意,并且付诸行动时,臣就向贵妃娘娘禀报过。” “贵妃娘娘说,五皇子年纪小,被皇上和她宠坏了,行事比较任性,不是什么大事,让臣多包容,多退让就好。” “可是皇上,臣比五皇子还小一岁!” “不过是因为臣父亲战死,母亲病逝,无人给臣依靠,所以,臣就得被五皇子当成奴才欺负吗?” “皇上,臣可以不住在皇宫,不和皇子们一起学习生活,请皇上将臣的父亲还给臣,让臣有父亲可以依靠。” 皇帝:“……” 顾长清这是明晃晃在说,皇家欺负人,欺负忠烈之后。 这和直接往皇帝脸上扇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大殿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第847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4 皇帝脸上挂不住,有点恼怒,也有点确实对不起忠臣的愧疚感。 皇帝:“长信侯为了朝廷和百姓牺牲,朕和所有百姓,都记着他。” “你安心在宫里住着,朕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顾长清摇头:“皇上,臣现在是由贵妃娘娘教养,而现在,因为臣的原因,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全被受了罚。” “虽然只是禁足反省,不足挂齿,但也让贵妃娘娘和五皇子丢了面子,以后,臣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皇帝听出来了,顾长清这是对贵妃和五皇子只是禁足反省的惩罚不满。 但那又如何? 不管怎么说,五皇子都是他亲儿子,而且是他十分宠爱的亲儿子,总不能因为顾长清这个外来的小豆丁,就往死里罚亲儿子的。 皇帝威严道:“他们不敢!” “若是他们还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朕。” 顾长清苦笑摇头:“皇上觉得,到那个时候,臣有机会见到皇上吗?有机会请皇上给臣做主吗?” “臣身边侍候的奴才,贵妃娘娘从内务府精挑细选的奴才,根本不听臣的吩咐,奴才吃什么住什么用什么学什么,都不由自己做主。” “进了那个院子,臣就是奴才们手里的提线木偶,任由奴才们控制。” “今天,为什么会闹出刺客事件?” “就是因为臣被五皇子带人打伤,管事嬷嬷教训臣,说五皇子是君,是龙子凤孙,怎么对臣都是应该的,让臣去和五皇子道歉。” “臣不同意,便想出门来找皇上评理。” “他们拦着不让臣出门,就暴力动手,不顾臣的反对,把臣拖回去。” “臣当时吓坏了,戏文里刺客杀人都是这么干的,生怕他们把臣拖到屋里,直接把臣杀了,反正除了他们一伙,也没其他人看见。” 皇帝嘴角直抽。 神特么把他拖进屋里杀了。 这是皇宫,不是黑店。 他现在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顾长清:“皇上,臣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每次都能从刁奴手里逃脱,要是再有下次,臣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幸运,可以见到皇上,让皇上做主。” “所以皇上,还请您开恩,让臣回府吧。” 顾长清咬死了要出宫。 皇帝却不能让他出宫。 才接进宫里几天啊?这就让人顶着一身伤回府,这伤还是五皇子带人给打出来的,这要是传出去,百姓的口水都能把皇宫淹了,将士们肯定也是军心浮动的。 长信侯世子那可是忠烈之后!这都能被亏待,那他们这些不如长信侯世子的人,还能落到什么好? 自己死了白死不说,那妻儿老小,还要不要活了? 除此之外,长信侯府积年攒下的财富,随着顾长清进宫,这些东西跟着进他的私库,若是顾长清出宫回府,这些可就要全还回去了。 皇帝深吸口气:“你的顾虑不无道理,虽然朕相信,贵妃和五皇子不会这么心胸狭窄,报复于你,但为了让你安心,朕可以让你自己在后宫,另选一位娘娘教养。” 顾长清倔强抿唇不语。 皇帝:“朕让五皇子,有上书房当天和你动手的人,当面向你道歉,并承诺不再为难你。” “朕让贵妃给你道歉,再罚贵妃三个月俸银,赔偿给你。” 顾长清:“皇上,臣不差钱。” “长信侯府那么大产业,臣不差贵妃娘娘这三个月的月俸。” “对了,臣记得,臣当日进宫,被贵妃娘娘教养,长信侯府的那些产业就全都交到贵妃娘娘手里,由她代管。” “现在,臣要出宫回府,长信侯府那些产业,是不是可以交还给臣自己打理?” 皇帝脸色十分难看,最终,直接下决定:“ 朕说过了,不让你出宫。” “至于宫里谁养育你,朕给你三天时间,自己决定,若是三天后还没有人选,那就由朕指定人选。” 皇后忽然开口道:“皇上,长信侯世子就交给臣妾吧,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宫里这些奴才也不上心。” 皇帝愣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道:“皇后愿意为朕分忧,朕自然求之不得,可太子病弱,皇后你要照顾太子,再养个孩子,怕是太过劳累。” “无妨。”皇后道:“太子病弱,难得外出走动,一个人也是无聊孤寂,长信侯世子来了,正好能和太子做个伴。” “当然,若是皇上有更好的安排,那也行。” 皇帝:“就按皇后说的,长信侯世子以后,就麻烦皇后照看了。” 皇后:“应该的,这本是臣妾的责任,之前贵妃主动分忧,现在贵妃受罚,臣妾不能再让忠烈之后受委屈。” 她看向顾长清:“世子,你可愿意接受本宫的教导?” 顾长清:“皇后娘娘会让奴才欺负本世子吗?” 皇后认真道:“不会。” 顾长清:“皇后娘娘能把我的东西都要回来吗?” 皇后愣住:“什么东西?” 顾长清激动道:“就是长信侯府那些产业。” “我进宫的时候,那些产业都被贵妃娘娘收走代管了。” “现在贵妃娘娘和五皇子都受了罚,他们肯定把账都算到我头上,万一怀恨在心,以后不肯把东西还我怎么办?” “皇后娘娘能帮我拿回来吗?” 皇后看向皇帝。 吃大臣绝户这种事,自古以来都不稀奇。 贵妃接手的长信侯府产业,一大半都会进皇帝的私库,剩下一小半,是贵妃的辛苦费,也是留给五皇子的家底。 不然,皇帝为什么巴巴儿把人接进宫来?还指定贵妃养? 当然是因为长信侯府产业丰富,富得流油。 长信侯家中人口简单,除了祖上传下的财富,常年打仗更是积攒了丰富财产,说是金山银山也不为过。 皇后也没想到,顾长清能借着这么一件小事,闹到这个程度。 让贵妃和五皇子道歉受罚,根本不是他的目的,甚至,所谓的出宫回府,都不是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着这一闹,把长信侯府的家业,收回来。 这孩子,太聪明了。 若是太子身体康健,有那么一天,这孩子,绝对是他最好的左膀右臂! 现在顾长清要把长信长侯府那些产业拿回来,贵妃那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得皇帝点头,把收进他私库的往外拿。 皇帝没办法,铁青着脸说:“既然长信侯世子不归贵妃管了,贵妃手里的产业自然要还回去,皇后明天派两个人去贵妃宫里交接清楚。” 皇后笑了笑,问顾长清:“世子现在愿意来本宫这儿,跟你太子哥哥作伴了吗?” 啧,太子哥哥这就喊上了。 行吧,太子比他大五岁,太子哥哥就太子哥哥,谁让这具身体年纪小,让他吃了年龄的亏。 顾长清笑出一口小白牙:“只要太子哥哥别嫌我闹腾。” 说起来,小说就是这么不讲理,为了给主角让路,所有配角都有既定的命运,或成为踏脚石,或成为燃料,或成为背景。 太子殿下中宫嫡出,外祖家兵强马壮,可以说,只要太子的身体不出问题,皇帝就算再宠爱贵妃,再想扶五皇子上位,都是白日做梦。 因为不是主角,这位太子殿下,在前世的故事里,薨逝于三年后。 皇后和整个宁国公府用尽方法,都没能挽救太子的性命,太子被病痛折磨多年,离世时,身上消瘦得只剩一层皮。 太子死后,正好给五皇子让位。 皇后和宁国公府失了太子,失去筹码,失去了上桌的资格,最终,下场并不好。 一朝天子一朝臣。 五皇子登基后,收拢兵权重新分配,贵妃娘家成为新贵,原来的宁国公府,不过 几年,便人丁凋零,战死的战死,获罪的获罪。 最终,太后,也就是原太子生母,现在的皇后,自请长驻相国寺为国祈福,才保下宁国公府一点血脉。 而这点血脉,最终,也会像长信侯府一样,被皇家吃绝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太子哥哥,你的好日子来了,收拾收拾,准备逆天改命登基吧。 贵妃看到这一幕,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长信侯府海量财富,就算只是一小部分,那也足够她绩给儿子铺路。 更何况,她给皇上办事,那些产业的后续收益,源源不断的财富流进皇上私库的财富,会加深帝王的偏爱,更加宠爱五皇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顾长清这个小兔崽子! 承玉让他等着侍候怎么了?让他提东西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他! 承玉可是皇子,多少人想等着侍候他,想抢着帮他提东西都没机会。 还有,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皇家赏一口饭吃,已是天大恩典,让他和众皇子一起读书习武,不过是让他当个陪读,凸显皇子们的才能。 他倒好,处处掐尖要强,真以为自己比皇子还优秀不成? 承玉教训他一下怎么了? 承玉可是皇子,他愿意教训人,那是给人体面。 该死的顾长清不但不知感恩,居然还有脸告状。 真以为去了皇后宫里就有好日子过了? 呵,他且等着,等太子咽了气,看他还能不能得意得起来! 贵妃皮笑肉不笑的对皇后道:“皇后娘娘可要担心了,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养不熟。” “哪怕做得千日好,偶尔疏忽一次,就成了十恶不赦。” 皇后看她一眼,淡淡道:“方才皇上处置了五皇子身边侍候的奴才,没处置长信侯世子身边侍候的奴才。” “如今,世子既由本宫教养,那本宫就做主,替他处理了。” “来人,将这些对世子不敬的奴才,拉出去,杖毙!” 跪了一地的奴才彻底慌了神。 顾长清这一闹,他们知道责罚肯定是少了的,也做好挨过罚的准备。 可他们以为最多就是挨顿板子,在宫里当差,谁还没挨过板子呢? 宫里的娘娘都有不少人挨过板子挨过嘴巴子呢,别说他们这些奴才了。 刚才,皇上处罚侍候五皇子的那些人,他们也听见了,挨二十大板,贬去做杂役。 不慌,没事!二十板子挺过去之后,杂役就杂役,他们给贵妃娘娘办事,贵妃娘娘早晚得把他们从杂役那里捞出来。 以后还得继续用他们不是? 结果呢?皇后娘娘一开口,直接杖毙! 众人连连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饶命,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皇后娘娘饶命啊!”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救命!” 贵妃也是急了眼:“皇后娘娘,这个责罚是不是重了些?” 她赤白着脸,试图用皇帝来压制皇后:“皇上刚才处置侍候五皇子的那些奴才,也不过是杖责二十,贬为杂役。” “如今,皇后娘娘要把这些侍候长信侯世子的奴才杖毙,未必让人免得太过严厉,对长信侯世子的影响也不好。” “到时传出去,难免让人觉得,长信侯世子不仁不慈,对身边侍候的下人十分苛待。” “请皇后娘娘三思。” 最后这句,贵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受宠,贵妃已经多年没这么低声下气的和皇后说过话了。 如今,不得不低头服软。 这些人,是听她的命令为她办事的,要是只折了一个两个,倒也无妨,可要是所有人都折了,一个活不下来,那以后,谁还敢给她办事? 所以贵妃硬着头皮开口,各种理由都找了。 皇后却是一挑眉,说:“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皇上起居之处,贵妃你来告诉本宫,事情怎么会传出去?” 贵妃:“……” 贵妃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皇后继续道:“侍候五皇子的奴才,只是被打板子贬为杂役,是因为他们帮着五皇子欺负外人,不是他们欺负他们自己的主子五皇子。” “侍候世子的奴才,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侍候的主子,这叫背主。” “背主的奴才,打死都算轻的。” “拉出去!” 贵妃不甘心,大声道:“皇后娘娘,你就算不考虑其他,难道也不为世子考虑吗?” “这些奴才侍候世子这么长时间,忽然全部被杖毙,皇后娘娘就不怕世子会心生郁疾吗?” 第848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5 这个还真有可能。 孩子太小,容易吓着。 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不好的、血腥残忍的事情,都会避开孩子。 皇后总算有一瞬间的迟疑。 贵妃心里暗喜,再接再励道:“依我看,这些奴才既是侍候长信侯世子的,不如就由世子亲自处置,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皇后:“贵妃!长信侯世子才六岁,知道什么?” 贵妃:“我这也是为了锻炼世子的主见。” 皇后怒道:“那贵妃怎么不让五皇子自己处置奴才,反而每次都自己动手,把五皇子身边的奴才,料理得干干净净?” “是五皇子没有主见吗?” “本宫记得,五皇子比之长信侯世子,还大上一岁。” 贵妃脸色难看:“皇后娘娘,臣妾现在和您讨论的,是长信侯世子的事,皇后娘娘何必一直拿五皇子做比较?” “怎么不拿太子殿下和长信侯世子做比较?” 皇后看她一眼,轻蔑道:“本宫处理几个奴才,还需要和贵妃讨论?” 贵妃连忙找皇帝搬救兵:“皇上!” 皇帝看了看贵妃,又看了看皇后,最后把目光落在顾长清身上。 顾长清今日这一闹,惹恼了皇帝。 碍于刚死的长信侯和边关大军,皇帝不好明着治顾长清的罪,但是在小事上,让他不痛快,还是可以的。 皇帝淡淡道:“皇后,贵妃说的也不无道理。” “长信侯世子早晚是要袭爵,执掌一府的,若是自己不能立起来,谁也帮不了他一辈子。” “现在就该培养他独立自主的能力,有什么事,尽量让他自己做决定,不周全的地方,我们给他托底。” 皇后还是不赞同:“皇上!长信侯世子才六岁!” 皇帝不悦:“六岁怎么了?” “有些事情,小时不学,大了就来不及了。” 皇后就知道,皇帝是铁了心和她作对。 皇帝对顾长清道:“长清,这些人都是侍候你的,他们犯了错,要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 一个六岁的孩子,胆子再大也有限,想必也不敢把所有人都处死。 顾长清歪着头问皇帝:“真的由我全权做主,怎么处罚都行吗?” 皇帝愣了一下:“对,你的奴才,怎么处罚都由你做主。” 顾长清看向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那就……” 管事嬷嬷跪在最前面,和其他人一起向他磕头求饶:“世子饶命!” “世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求世子饶奴婢一次!” “只要世子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世子。” 顾长清道:“本世子不需要牛马,宫里更不缺牛马。” “再说了,当奴才的,别说给主子当牛做马,就是给主子挡刀送命,那也是你们应该做的。” “你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你们的求饶,在本世子看来,没有丝毫诚意。” “真想求饶,说点有用的,说不定本世子心一软,可能会放过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有用的。” 他们当然听出来了,长信侯世子的意思是让他们指认出幕后指使者,只要他们供出来,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干的,就饶过他们。 可这怎么能说呢? 不说,长信侯世子年纪小,未必敢杀他们,他们要是说了,贵妃娘娘一定不会饶过他们! 所以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抱着这种侥幸,下人们除了求饶,啥也不说。 贵妃心里得意,对顾长清道:“世子,你就别吓唬他们了,要打要罚,给他们一个痛快,也让他们长长记性。” 顾长清点头:“贵妃娘娘提醒得是。” “拖出去,杖毙。” “拖到外面去打,让宫里得空的下人都来观刑,警醒他们,这就是背叛主子,陷害主子的下场!” 上辈子,这些奴才可没少帮凶。 固然都是听命行事,但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把欺负他,打压他,羞辱他,当成讨好贵妃的资本,原主所受的那些苦,所吃的那些亏,所遇到的那些刁难,全都有这些人的影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们去死了。 大殿里猛的一静,继而是猛然爆发的求饶声:“世子饶命!” “世子, 奴才交待,奴才什么都交待,是管事嬷嬷让奴才这么干的,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世子,求您饶奴才一命。” “对对对,我们都是听从管事嬷嬷吩咐,故意为难世子,世子饶命。” 贵妃他们是不敢供出来的,但是管事嬷嬷还是可以指认的。 贵妃更是愕然:“世子,你在说什么?!” “小小年纪,怎的这么狠毒,开口就要这么多人性命?” 就连皇帝都震惊了,瞳孔缩了一下。 六岁的长信侯世子,板着一张脸,努力作出大人的严肃模样:“贵妃娘娘,让本世子自己处置奴才,是你提议的,是皇上准许的。” “这些奴才背主,被外人收买陷害我这个主子,没有将他们凌迟,已经是我仁慈,不知贵妃嘴里的恶毒,从何说起?” “以后有人陷害贵妃娘娘和五皇子时,希望贵妃娘娘也能如此大度。” “到时贵妃娘娘若是忘了也不要紧,我会记得提醒娘娘大度的。” “现在,把这些奴才都拖出去!” 粗使太监婆子不知道听谁的,不敢动手,偷偷看帝后脸色。 皇帝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是真没想到,顾长清才六岁,就这么心狠手辣。 偏偏刚才是他自己说的,顾长清自己全权处置这些奴才。 他堂堂皇帝,现在总不能公然反悔。 若是顾长清识趣,这个时候就应该按照他的意思,留这些奴才一条命。 可顾长清不识趣! “你,你!”贵妃更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后开口:“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长信侯世子的话?” “拖出去,杖毙!” “现在手里没有差事的所有奴才,全都喊来观刑!” 众人飞快觑一眼皇帝,见他脸色虽然难看,但并没有出声反对,赶紧上前,动作飞快把人往外拖。 拖拽的时候,顺手堵住他们的嘴,免得惊扰主子。 顾长清看着被拖走的宫女太监,声音淡淡:“贵妃娘娘下次再挑人,可得仔细些,别又挑些不知尊卑,目无主子的奴才,送出去祸害人。” 贵妃脸上火辣辣的,恼羞成怒:“放肆!” 她强行挽尊:“内务府调教的奴才不好,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皇后一听,开口道:“既然内务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看来内务府总管能力太差,不适合继续管理内务府。” “来人,传本宫懿旨,内务府总管办差不力,革职查办,内务府事务暂时由副主管代为管理,总管人选,本宫另行任命。” 贵妃脸色十分难看:“皇后娘娘,您这是在纵容长信侯世子胡闹。” 皇后:“贵妃,没事的时候多想想怎么侍候好皇上,多想想怎么教育好五皇子,其他问题不用你瞎操心。” “若是贵妃不会养孩子,本宫身为五皇子嫡母,也不是不能把人要过来管教。” 贵妃脸色大变,最终不得不屈服:“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后又对皇帝说:“皇上若没有其他吩咐,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帝黑着脸摆摆手。 皇后带着顾长清从大殿出来,外面,已经站乌泱泱的人,全都是各宫收到命令,前来观刑的。 皇后让身边的老嬷嬷留下:“你在这儿看着他们行刑,务必看着看着所有人都断气,免得有人阳奉阴违。” 皇后有能力,有手段,还不是恋爱脑,全程清醒。 要不是太子死了,能有贵妃和五皇子什么事儿? 皇后没把顾顾长清安排在自己宫里,虽说,如今顾长清由她教导,但皇宫里,哪怕是亲儿子,除了小时侯,稍大点,就没有的生母一个宫殿的。 到了年龄,皇子们就会被统一安置在皇子所,每人一个院落,配齐侍候的人手。 贵妃一开始把顾长清安置在五皇子隔壁院落,安排上其实是没错的。 只不过,母子两个都不聪明,吃绝户还吃相难看。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知道长信侯府注定被吃绝户,长信侯世子空有个好听的名头,以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好前程,所以,贵妃母子俩才这么肆无忌惮,没把顾长清当回事。 当然,说母子俩,可能冤枉五皇子,他毕竟才七岁,很多事情还不知道,但贵妃绝不无辜,肯定向五皇子灌输过这种思想,所以五皇子才会这么高高在上,把顾长清当奴才用。 如果,长信侯世子注定会成为朝廷重臣,那贵妃母子肯定是另一种方式对待他。 现在,顾长清和贵妃母子彻底翻脸,再把人放去皇子所就不合适,虽然顾长清一看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但皇宫这种地方的霸凌,方式太多了。 皇子所的其他人抱团排外,顾长清就会受排挤,时间长了就会出问题。 就算顾长清不会吃亏,但三天两头闹矛盾,对他的影响也不好。 皇后把顾长清安排到太子的东宫去了。 太子的身体,不是先天就不好的。 他出生时健康活泼,聪慧机敏,三岁开蒙,五岁习武,越来越聪慧,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进步神速。 三年前,也就是太子八岁那年,忽然得了怪病。 太医看了,民间有名的大夫都看了,神医也请了,神佛也求了,愿也许了,就是没用。 找不出病因,也,没有根治之法。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 人生最无力的感觉,莫过于,亲眼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最美好、蓬勃向上的青春里,一步步走向毁灭。 病了三年,如今的太子别说读书习武,就连正常活着,都费劲。 若不是贵为太子,有整个天下供养,无数珍稀药材,天材地宝一直养着,太子根本撑不到这么久。 所以贵妃敢张狂,是有资本的。 因为她有一个健康且受皇帝宠爱的孩子。 去见太子之前,皇后先给顾长清提了个醒。 “世子,你太子哥哥病了几年,身体消瘦,可能不是那么好看,你别害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顾长清:“皇后娘娘放心,我不怕。” 皇后:“好孩子,本宫还有个请求。” 顾长清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皇后忍着眼里的泪意,说:“如果,本宫是说如果,你被太子哥哥现在瘦弱的样子吓到,也请尽量不要表现出来。” “你太子哥哥心里苦,要是再有人当面说他丑,他会气哭的。” 顾长清:“……” 好可怜的太子哥哥啊。 顾长清点头:“皇后娘娘,您这么漂亮,太子哥哥肯定不丑。” 皇后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好孩子,本宫在一天,就护着你一天。” 如今太子这个情况,皇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安稳多久。 顾长清:“谢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皇后轻声道:“本宫长不长命百岁不重要,只要太子长命百岁,本宫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 可怜天下父母心。 顾长清眨巴着大眼睛,仰头:“皇后娘娘,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皇后:“没什么。” “本宫是说,到了东宫,你就像在自己府上一样,哪个奴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还有你身边侍候的人手,本宫已经让内务府送一批人过来,让你自己挑选。” 顾长清却说:“多谢皇后娘娘,可是我也不知道哪些人合适,这宫里的规矩我又不懂,所以还是要劳烦皇后娘娘给我指几个人。” 谁侍候都一样,他又不指望从宫里培养心腹。 让皇后指派人手,也是一种亲近信号,表明自己对皇后的信任。 双方要合作,该有的信任基础还是要有的嘛。 在这充满算计的皇宫,被人这样简单直白的信任着,皇后的情绪价值一下就拉满了。 皇后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好,你既信任本宫,本宫就做主,给你安排几个侍候的人过来。” 第849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6 顾长清见到太子时。 太子正靠坐在软榻上安静看书。 软榻安放在院子里,树荫下,暖洋洋的日光从叶子的缝隙落下,洒下一地斑驳影子,零零落落洒在太子身上,太子单薄的身影,便多了几分生机和温润。 此时还不到三年后,油尽灯枯之时,太子虽然消瘦,但还没有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眼里还有光,还有对未来的渴望。 由于身体原因,太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安静状态,没有大量的运动以及活动,肤色偏白,看起来很是文静,完全没有十几岁孩子的活泼。 但每日天材地宝吊着,身体底子还在,尚未折扣根基。 瘦是瘦了点,倒也没有皇后说的那么吓人。 “母后。”太子放下手里的书本,站起来向皇后行礼。 “元吉,快坐下。”皇后上前,把他按坐回去,一边对他道:“母后今天带了个弟弟来看你。” “这是长信侯世子顾长清。” 太子看了顾长清一眼,疏离点头:“顾世子。” 顾长清眨了下眼睛,团了团行礼:“臣顾长清,见过太子殿下。” 长信侯府太子知道,满门忠烈,顾长清祖辈父辈全都战死,忠臣遗孤,被父皇接进宫的众皇子一起教养。 他这个太子,因为身体病弱,早就不去上书房了。 所以今日,还是他同顾长清第一次见面。 大约是一个人安静得太久,如今乍然看见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糯米团子,太子疏离之余,又忍不住动了动手指,特别想捏一下眼前的糯米团子。 真是太不稳重了! 太子扯下一个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顾长清:“拿去玩吧。” 顾长清没接,看向皇后。 皇后点头:“这是太子哥哥给你的见面礼,不用跟他客气,拿着吧。” 顾长清笑出八颗牙:“谢谢太子哥哥。” 太子手指头动了一下,更想捏了。 太子不动声色把手背在身后。 谁曾想糯米团子得寸进尺,得了自己的玉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太子哥哥,五皇子欺负我!”顾长清手脚利索,一下就爬到太子的软榻上,抱着太子一条胳膊开始告状: “五皇子读书读不过我,打架打不过我,就联合上书房其他人一起欺负我,太子哥哥你看,这些伤都是他们打的。” 太子愕然。 他生下来就是储君,从小也是往稳重里培养,无论是上头的兄长,还是底下的弟弟妹妹,个个和他保持距离。 臣子家的孩子见了他,更是个个循规蹈矩,行礼问安一板一眼,哪会像顾长清这么放肆,手脚并用扒着他的胳膊告状。 这也太不稳重了! 太子:“世子可以告诉夫子,也可以告诉父皇,让父皇给世子做主。” 顾长清撇撇嘴:“那有什么用?” “皇上把五皇子禁足一月,让他反省,连骂都没骂他一句呢。” “哼,这哪里是责罚,这分明怕我心里有气,找机会揍他,所以把他禁足,不和我碰面,我揍不到他呗。” 太子听得目瞪口呆。 他就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小孩儿,连皇帝的处罚,都得点评几句。 但是还真别说,这说得十分有道理啊。 太子是端方君子,当然不会在背后议论君父。 太子说:“世子若是对父皇的处置不认同,可以当面向父皇提出来。” 顾长清:“我提了啊,他不听啊。” 太子:“……” 顾长清:“太子哥哥,我只能靠你帮忙了。” 太子:“……” 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他这个病,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哪能帮得上什么忙? 太子难得红了脸:“很抱歉,世子,孤帮不了世子。” 顾长清:“为什么啊?” 太子满脸抑郁之色:“孤,身体不好,帮不了世子什么忙。” 太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世子也莫要和孤走得太近,对世子以后不好。” 他这身体,指不定哪天说没就没了。 五皇子深受父皇喜爱,没了他,五皇子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 若是现在顾长清和他走得太久,被打上他的标签,以后,新皇登基,长信侯府的日子会非常艰难。 太子想到这里,都有点后悔把自己的玉佩送出去了。 他伸手就想将玉佩拿回来:“这玉佩孤带习惯了,就不送你了,明日送个更好的给你当见面礼。” 顾长清手一缩,把玉佩抓在手里,让太子一把拿了个空。 “太子哥哥你怎么这样?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 太子抿了抿嘴,没说话。 皇后赶紧道:“世子,太子是怕这个玉佩会给你惹麻烦。” 顾长清这会儿又十分精明:‘不就是怕五皇子看见找我麻烦吗?’ 太子惊愕一瞬,道:“……你既然知道,就将玉佩还给孤。” “孤的库房里有其他更珍贵的物件,世子可挑一件,作为孤送给你的见面礼。” 顾长清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已经跟五皇子和贵妃撒破脸了,跟你关系好不好,五皇子肯定都是要找我麻烦的。” 太子有些懵,不由自主看向皇后。 “是真的。”皇后对着他点头,叹口气道:“不然张母后也不会把人带来你这里。” “皇子所那边,世子再继续住下去不合适,母后想着,就把人安排在你这里,正好也可以和你做个伴。” 太子迟疑了一会儿,才点头:“就按母后说的。” 皇后开始例行询问太子的身体状况:“今日可有哪里不适?” “太医可来请过脉了,怎么说?” 太子:“母后,儿臣没事,太医刚请过脉,脉像平稳,和往日没有区别,母后放心。” 皇后:“那就好,那就好。” “你外祖和舅舅已经去给你寻找神医了,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太子:“多谢母后,多谢外祖和舅舅。” “儿臣会努力养好身体,报达母后和外祖家的恩情。” 太子话音刚落,就听顾长清开口投下一颗炸弹:“可是,太子哥哥你的身体又不是生病,什么神医来了也没用啊。” 皇后和太子被这句话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猛的反应过来。 皇后急的一把抓着顾长清的肩膀:“世子!” “世子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世子还知道些什么?” 力道之大,捏得顾长清痛嘶一声 太子连忙安抚皇后的情绪:“母后,母后,你松手!” “你吓着顾世子了。”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对顾长清道:“抱歉,本宫太激动了,世子没伤着哪里吧?” 顾长清揉着肩膀,皱着一张小脸:“皇后娘娘这手劲可真不小。” 皇后:“传太医……” 顾长清连忙阻止:“不要!汤药太难喝了。” 皇后干巴巴劝了句:“……良药苦口。” 顾长清那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开口就暴击:“太子殿下喝了几年的的苦口良药,有用吗?” 太子:“……” 皇后:“……” 这天没法聊了,一开口就聊死。 皇后强自镇定,挥退身边侍候的宫人,这才郑重向顾长清询问:“世子刚才说,太子身体弱不是生病,可是知道些什么?” 顾长清眨巴了下眼睛。 皇后并没催促他回答,只娓娓说道:“本宫就太子这一个儿子,后半生荣辱,寄于他一身。” “不止本宫,本宫的娘家,整个宁国公府的荣辱,也系在太子身上。” “至于说什么朝廷百姓江山社稷,都系于太子一身,则半真半假。” “因为无论谁当这个太子,都和朝廷百姓江山社稷息息相关。” “我儿元吉是太子,太子却不一定是我儿元吉。” “若是他病弱的身体再找不到医治之法,别说这太子之位保不保得住,就连性命,都十分堪忧。” “本宫也知道,太子这病来得蹊跷,这几年,本宫和宁国公府什么办法都想过了,神医也请了,偏方也用了,求神拜佛都试过了。” “元吉还是这个样子,每天忍受痛苦,眼睁睁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却什么也干不了。” “本宫求顾世子,如果知道太子病弱有什么内情,还请告之本宫。” “本宫用身家性命,外加宁国公府,乃至太子的性命保证,绝对将顾世子所说的一切进行保密,若泄露出去半分,本宫也好,宁国公府也好,太子也好,荣华尽失,贫病加身!” 这个誓言发得不可谓不重。 她当然知道,顾长清随口一说的话,不能当真。 可如今,太子这种情况,任何离谱的办法,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都要进行尝试。 俗称死马当成活马医。 太子红了眼眶:“母后!” “顾世子,我母后刚才说的不算,只用孤的性命发誓。” 顾长清无语:“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谁让你们发誓了?” “你们这样要死要活的,让我很难办啊。” “搞得这么严肃,我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皇后:“……” 太子:“……” 皇后尴尬道:“顾世子,本宫没有其他意思,就怕顾世子说了什么要紧的内容,万一泄露出去对世子造成安全威胁。” “本宫只想让世子放心。” 好吧,是她急得失了分寸。 实在是几年下来,太子身体情况丝毫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虚弱。 此时任何一点希望,都像是救命稻草,皇后想紧紧抓在手里。 太子连连点头:“对对,这是为了让顾世子放心。” 顾长清挠了挠脸:“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估计得死九成以上的人口。” “不用发誓,而且本世子既然敢说,就不怕被人知道。” 皇后和太子十分尴尬:“这……” 皇后道:“要不这样,如果顾世子所说真的有效,我们对外就说,顾世子是太子的福星,他一踏入东宫,太子的病情就减轻了,就好了。” 太子眼前一亮:“对对对,这么一来,外面的人都知道,顾世子是孤的救命恩人,想要对顾世子不敬,也得看孤答不答应。” 顾长清:“……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皇后:“是我们太激动了。” 太子:“顾世子,孤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孤承受得住。” 顾长清说:“我这人过目不忘,还喜欢看杂书。” “太子殿下这种情况,倒像是有人对殿下的命格动了手脚。” “有人偷换了太子殿下的命格,窃取太子殿下的气运。” “等太子殿下气运被掏尽,油尽灯枯之时,殿下的身份,地位,气运,就会全部转移到对方身上。” “对方将继承太子殿下的一切光环。” 皇后脚下踉跄,眼前一黑又一黑,声音都在打抖:“是谁?!是谁这么恶毒害我皇儿?!本宫诛他九族!” 太子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这几年病痛缠身,也是把养气功夫练出来,这个时候倒比皇后还要冷静些。 他脸色发白的问顾长清:“顾世子这么说,可有什么依据?” 顾长清随口胡诌道:“想要窃运换命,需要媒介,太子殿下好生想一想,是否收到他人赠送的贵重之物,又给了自己的贵重之物回礼。” “从那以后,太子殿下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 “一开始不以为然,后面日渐严重,却查不出病因。” 太子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身子晃了两下。 原本一开始,只是死刀当成活马医的无奈之举,但随着顾长清说出来的这些信息,在太子脑海里,自行对应病发的时间节点,发现确实有过这些行为和物件之后,那点将信将疑彻底没了。 太子现在相信顾长清的话,至少信了九成。 脸色雪白雪白的太子问顾长清:“顾世子可知破解之法?” 顾长清点了下头:“知道。” “那杂书里,破解之法就写在这偷换窃运之术的下方。” 皇后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好孩子,只要你能救你太子哥哥一命,你以后就是本宫的亲儿子,你太子哥哥的亲弟弟。” 太子:“请顾世子救孤的性命。” 第850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7 如果现在站在皇帝面前的,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算不被吓哭,怕也会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但现在,皇帝面前站着的是顾长清。 顾长清:“我没有乱喊。” “他们就是忽然对我动手,戏文里,刺客就是这样的!” 众人:“……” 皇帝:“……” 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蠢,跟一个6岁的孩子讲什么道理? 六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贵妃气不打一处来:“世子随口一句刺客,可知有多少人会因你害了性命?小小年纪这般恶毒,就不怕良心不安吗?” 她早没了往日的和蔼,声音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顾长清:“他们获罪,是他们罪有应得,不是我害的。” “我倒是想问贵妃娘娘,既然是精挑细选送来侍候我的奴才,为什么比我更像主子,我任何行为,一举一动都得听他们的?” “难不成这宫里的规矩,都是奴才替主子做主?” 皇后开口,依然声音淡淡:“世子,宫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奴才就是奴才,只有听命的份,没有越过主子指手划脚的份。” 顾长清点头:“多谢皇后娘娘给臣解惑。” “既然不是宫里的规矩,那就是这些奴才欺我年幼,无依无靠,故意拿捏我。不然怎么不见别人的奴才这样不知尊卑,奴大欺主?” 他说到这里,看向贵妃,意有所指道:“或许,也不是这些奴才不知尊卑,奴大欺主,而是在这些奴才心里,主子另有其人,本世子并不是他们的主子,只是他们用来讨好主子的工具。” “把本世子欺辱得越狠,就能在他们真正的主子面前越有功劳。” “够了!”贵妃脸上阵青阵白,怒喝一声打断他的话:“世子不用这么上纲上线,这些奴才虽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也是为了世子好。” “为本世子好?”顾长清皱眉,满是不解,认真询问:“那贵妃娘娘怎么不让他们这样为五皇子好?” “上个月,五皇子和四皇子吵架输了,贵妃娘娘不但亲自过问,把四皇子叫到近前训斥一顿,还把侍候五皇子的宫人全都重罚,贬为杂役,重新挑选了一批奴才侍候。” “贵妃娘娘此举的核心只有一个,主辱臣死,护不住主子的奴才,就没有必要留在主子身边侍候。” “五皇子还只是吵架吵输了,贵妃娘娘都如此心疼,怎么到了本世子这里,被五皇子联合所有人霸凌,全身是伤,贵妃娘娘精挑细选来侍候本世子的奴才,却让本世子去给五皇子道歉?” 贵妃怒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五皇子比?” 顾长清气极反笑:“对,五皇子是东西,读书读不过本世子,就以势压人,仗着自己是皇子,不许本世子背书比他多,不许本世子考得比他好。” “本世子不畏强权,不肯屈服于他,他就动手打人,打架也打不过本世子,就仗着自己是皇子,联合所有人霸凌本世子。” “本世子一个单挑他们一群!” “贵妃娘娘挑的好奴才,让本世子去给五皇子道歉?” “本世子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就因为本世子比他强?就因为他弱他有理?” “这些奴才,见本世子不听他们的,就对本世子动手,想谋害本世子,不是刺客是什么?” “他们就是刺客,就是为了见不得人的目的,谋害本世子!” 贵妃人都麻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语言犀利,条理清晰,逻辑圆满,当面指认她这个贵妃,为了亲儿子,故意放任奴才欺压忠烈之后。 偏偏他又只有六岁,六岁的孩子,还处于童言无忌的年纪,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不同席的年纪都没到,说什么都可以原谅。 若是宫里真的因为长信侯世子受了委屈,替自己辩解几句,就要治他的罪,那不但会令万千将士寒心,也会让百姓觉得朝廷小题大作,皇帝贵妃没有度量,居然和一个六岁的孩子计较。 贵妃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怒声道:“放肆!” “谁允许你在宫里胡说八道,妄议皇子?” “来人,把他给本宫拖出去,掌嘴!” 皇后:“贵妃好大的威风!” “皇上还没发话,本宫也在这儿,在你面前的,更是长信侯遗孤,什么时候轮到你对忠烈之子喊打喊杀?” 皇帝亦是沉着脸:“贵妃!休得胡言!” 顾长清:“这个皇宫,不是本世子求着进来的,是皇上亲自下旨,接我进宫,同众皇子一起教养的。” “皇上体恤忠臣,愿意给臣恩典和体面,臣万分感激。” “可臣也从没想过,皇上说的和众皇子一同教养,其实是让臣给五皇子当奴才。” “仅仅只是因为臣遵从皇上的旨意,老老实实学习,踏踏实实生活,五皇子不乐意看见臣努力,就联合他人,霸凌殴打本世子。” “贵妃娘娘偏帮儿子,当着皇上的面,不分青红皂白要打臣耳光。” “顾家满门忠烈,臣虽年幼,亦有顾家风骨,不允许臣摧眉折腰!” “臣只能辜负皇上的好意。” “长信侯门楣尚存,顾家子孙自有栖息之所。” “这皇宫,臣不待了。” “恳请皇上恩准臣出宫回府。” 贵妃目眦欲裂:“你胡说。” 顾长清冷笑:“本世子是不是胡说,别人不清楚,贵妃娘娘还不清楚吗?娘娘精挑细选的那些奴才,难道没有向娘娘汇报?” “我们的五皇子殿下,给本世子立规矩,让本世子每日清晨提前半个时辰,去他院外请安,候着他起身洗漱用早点,最后帮他提书本笔墨,去上书房!” “臣不同意。” “贵妃娘娘挑的好奴才,便克扣本世子的吃食,故意找茬恐吓威胁本世子,说五皇子是君,本世子是臣,本世子给五皇子早起请安,天经地义。” “本世子只听过皇上是君, 太子是储君,没听过皇子是君。” “若五皇子是君,把皇上置于何地?太子置于何地?” “若五皇子是君,那么,其他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是不是君?” “都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难道咱们大郑,可以有很多个君主?” 皇帝目光沉沉,看向贵妃:“爱妃,朕竟不知,五皇子是君?” 贵妃:“???” 贵妃:“!!!” 该死的,顾长清到底在说什么? 君君臣臣这种事,是可以直接这样说的吗? 顾长清他怎么敢的啊?! 事关那个位置,关系着天下权柄,皇帝再宠爱她,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纵容。 是,皇帝是不喜欢太子,是想把皇位传给五皇子,但是!皇位这东西,向来是他可以给,你不能要。 谁敢伸手,那不是剁手,而是斩首,诛族! 贵妃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皇上,皇上,不关臣妾的事啊,臣妾不知道这些狗奴才胆子这么大,这么胡言乱语。” “也不关五皇子的事!” “五皇子才七岁,他能知道什么?定是被底下的奴才教坏了。” “对,都是那些该死的奴才,都是他们,把好好的皇子教坏了。” 顾长清:“贵妃娘娘,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奴才们都是为了主子好。” “怎么现在就是奴才们的错了?” “合着五皇子犯了错,都是奴才们的锅,本世子受了五皇子的委屈,那叫为我好?” “贵妃娘娘的规矩,本世子今天也是见识到了。” 这特么是六岁的孩子! 这条理,这逻辑,这语言,即便放到朝堂上,也能和最善辩的御史辩个有来有回! 贵妃根本说不过他,也没空跟他掰扯,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皇帝身上,觑着皇帝的脸色,猜测皇帝的怒火到底有多大。 皇帝没理会跪在地上请罪的贵妃,只看向顾长清,目光晦涩难明:“长信侯世子,方才那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顾长清:“没人教臣这么说。” “这些都是书中的道理,臣看了书,自然就知道怎么说了。” 贵妃心里已经恨死他了,闻言忍不住冷笑:“世子这话是想糊弄谁?” “你才多大,才看了多少书,就敢说是书里学来的?” “皇上面前还不说真话,世子是想欺君吗?” 顾长清眉头紧皱,小脸严肃绷起:“贵妃娘娘,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本世子过目不忘, 三岁识字,便开始遍览群书。” “治国的大道理不懂,日常为人处事,礼义廉耻,臣还是知道的。” “所以,五皇子背书背不过本世子是正常的,不用自卑。” 贵妃:“……”真扎心。 皇帝也是目光复杂。 没想到长信侯这个儿子,居然还是个天才! 真是可惜了,这样的天才,若是生在某个清贵诗书之家,自然可以光耀门楣,振兴家族。 可生在长信侯府这种军功起家的贵勋之家……就只能浪费了。 皇帝:“长清,朕下旨将你接进宫来,自不是让你来当奴才的。” “这宫里的奴才又不是死绝了,还能让长信侯世子侍候人?!” “贵妃疏于管理,让这些奴才钻了空子,禁足反省一月,罚俸一月。” “五皇子年纪小,被身边奴才挑唆才失了分寸,并非故意针对你。” “但犯了错就得受罚,五皇子也禁足反省一月。” “五皇子身边侍候的奴才,全都杖责二十,充入杂役。” 顾长清就一句:“臣要出宫。” 皇帝只觉脑仁突突直跳,道:“出宫之事,长清休要再提。” 顾长清:“不是臣不识抬举,非要和皇上对着干。” “而是臣怕在宫里再待下去,连小命都保不住。” 皇帝脸色铁青:“长信侯世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把顾长清接进宫,本就是做给边境万千将士看的,厚待忠臣遗孤,安抚军心,让人将士们放心卖命。 这要是好好的孩子接进宫里养,养着养着养死了,那就不好交待了。 所以,怎么也不可能在宫里把人养死了。 怎么养的你别管,养成什么样的你也别管,但,肯定不会养死,这点皇帝是可以肯定的。 顾长清说连小命都不保,皇帝都快让他给气笑了。 果然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虽然过目不忘,博览群书,但生活常识至底欠缺,也不识人心,所以才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顾长清当然知道皇帝把他接进宫的意义,也知道在宫里肯定死不了。 正因为知道,所以顾长清才会这么无所顾忌,往死里闹。 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他手里,不用白不用。 顾长清道:“回皇上,臣知道在说什么。” “臣进宫以来,只是学习上表现得优秀,就被五皇子针对,各种容不下臣,欺压臣。” 皇帝不悦道:“朕说过了,五皇子年纪小,行事没有章法,有时候未必是针对你,只是争强好胜,想赢过你,所以用错了办法。” “你们这些小孩,相互打打闹闹十分正常,就算真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矛盾,也可以告诉朕或者贵妃,我们自当为你做主。” 顾长清:“臣说了。” “臣进宫时,皇上做主让贵妃娘娘对臣进行教养,所以臣被安排在五皇子隔壁的院子。” “五皇子第一次对臣表现出恶意,并且付诸行动时,臣就向贵妃娘娘禀报过。” “贵妃娘娘说,五皇子年纪小,被皇上和她宠坏了,行事比较任性,不是什么大事,让臣多包容,多退让就好。” “可是皇上,臣比五皇子还小一岁!” “不过是因为臣父亲战死,母亲病逝,无人给臣依靠,所以,臣就得被五皇子当成奴才欺负吗?” “皇上,臣可以不住在皇宫,不和皇子们一起学习生活,请皇上将臣的父亲还给臣,让臣有父亲可以依靠。” 皇帝:“……” 顾长清这是明晃晃在说,皇家欺负人,欺负忠烈之后。 这和直接往皇帝脸上扇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大殿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第851章 被吃绝户的炮灰世子8 长信侯丧事,太子在东宫病得起不了身,丧仪都是东宫长史出面送的。 如今,他受长信侯世子救命之恩,恢复康健,身体恢复康健,于情于理,都得去给长信侯上炷香。 顾长清是被太子牵进上书房的。 一手牵着六岁的小豆丁,一手提着小豆丁的书本笔墨。 身后,跟着东宫内侍,内侍手里提着其他物品。 病弱的太子忽然出现在上书房,像是给一切都按下暂停键。 几位皇子都惊呆了,哄闹的上书房一下子安静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看向太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极短极快的一瞬,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纷纷起身,上前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先把顾长清牵到座位上坐好,把桌面收拾出来,笔墨纸砚课本摆在该放的位置, 这才对众人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众人:“……” 众人直起身子。 四皇子小心翼翼询问太子的身体状况:“太子皇兄身子可是大安了?” 这话,原本不过是客套的吉祥话。 谁知太子点点头:“孤去给父皇请安,以后就回上书房,和各位兄弟一起读书习武。” 众人:“???” 众人:“!!!” 太子身体如何,宫里就没有不知道的。 任谁也不会觉得,昨天还宣布不治的病人,今天就会康复。 总之就是无迹可遁,无药可医的怪病。 这些年不知看了多少神医,整个太医院更是差点都搬过去了,还是逃不开等死这一个结果。 天材地宝吊着命,为了减少消耗,太子已经很久不出现在人前了。 今天忽然出现,又是带着顾长清来的,大家只以为,昨天皇后把顾长清领回东宫,今天太子为了给顾长清撑腰,所以才出来露一面。 根本没人想过,太子殿下他是已经好了,大好了! 是以太子说,接下来的时间要正常来上书房读书了,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大皇子最先回过神来:“恭喜太子!” 其他皇子也纷纷出言恭喜。 甭管是真恭喜还是假恭喜,总之都是脸上带笑,十分热情。 只有五皇子呆若木鸡,不可置信:“好了?不是,怎么忽然就好了呢?” 太子看向他,挑眉:“五弟的意思,孤的身体不能好,得一直病下去?” 五皇子就算是个棒槌,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臣弟不是这个意思。” “臣弟恭喜太子兄长身体康健。” 太子笑了笑:“孤这几年,因为身体原因落下不少功课,以后少不得麻烦各位兄弟帮忙,补上学习进度。” “否则孤的功课比不过各位兄弟,让孤的脸面往哪搁?” 众人闻言,俱是一怔。 马上就联想到,之前五皇子因为功课不如顾长清,从而故意找茬欺负顾长清,对他大打出手,并且联合在场的皇子一起找茬。 如今顾长清去了东宫,太子殿下第一天就来给他撑腰,当众找回场子。 几位皇子神色讪讪,不由看向五皇子。 都怪他! 自己成绩不好,还不许别人成绩比他好! 自己找人麻烦也就算了,还要联合大家一起去找人麻烦。 他们能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五皇子和他们都是亲兄弟,顾长清不过是个外人。 而且他们是皇子,顾长清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大臣之子。 最最最重要的是,五皇子深受皇帝喜爱,生母是贵妃,不但份位高,仅次于皇后,更受皇上宠爱,他们这些皇子完全没法比。 太子病弱,五皇子风头正盛,还有贵妃时不时吹枕头风,眼看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人选,只等太子薨逝,五皇子就可以立即补位成为太子。 这种情况下,五皇子要拉着他们一起,找一个外臣之子的麻烦,他们能说不吗? 现在好了,顾长清去了东宫,也不知怎么就对了太子的眼,太子给他出气来了。 大皇子尴尬笑了笑:“太子殿下说笑了,谁不知太子聪慧机敏,文武双全。” “在学习上,向来压得我们一众兄弟抬不起头。” 太子:“大哥也知道那是以前。” “孤数年未进上书房,当年学的那点知识,早就还给各位老师了。” “总之呢,各位兄弟还是手下留情,莫要让孤太丢脸。” 这话没法接。 总不能说,行,以后我们让着太子。 咋滴,你们那么能耐,个个比太子厉害? 所以这么说不行,那换一种说法:太子放心,我们成绩差的很,肯定比不过太子。 咋滴,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在上书房读了几年书,比不过三年没上学的太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装作很忙的样子,就是不吱声。 不过,这上书房可不止几位皇子,他们没法说,顾长清能说。 顾长清火上浇油:“太子哥哥,这题我会。” 众人齐齐看向他。 有那没反应过来的,还傻乎乎的问:“什么题?哪一题?” 顾长清:“太子哥哥,我跟你说,以后谁要是读书比太子哥哥好,太子哥哥就揍他。” 他笑出一口小米牙:“我帮着太子哥哥一起,谁读书比太子哥哥好就揍谁。” 众皇子:“……” 众皇子人都麻了。 比起顾长清说的揍这个揍那个,皇子们更在意的,是顾长清的称呼。 他喊的是“太子哥哥。” 这个称呼,宫里的其他皇子公主从没喊过。 太子生来和他们有壁。 集万千厚望于一身的中宫嫡出,出生就是太子,自带清冷和疏离。 皇子公主们对于太子的称呼,从来都是,比他大的喊:太子,比他小的在太子后面再加皇兄二字:太子皇兄。 太子待他们倒是温和,如同普通人家的兄弟,喊大哥大姐,三弟四弟…… 他们却不敢喊太子哥哥。 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太子面前,面对太子这个身份的威慑力,不敢不敬。 结果现在好了,一个外臣之子,开口就是“太子哥哥”! 那是你哥哥吗?你就喊? 当真是毫无规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