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开局被困山路大巴》 345、母女(二千八大章) 那个孩子攥着刀的画面,还堵在每个人心头。 “前面有个超市。”徐晖忽然开口,指着左前方,“门是开的。” 谢怀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一家小型超市,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散落着一些空纸箱和塑料袋,显然被人光顾过不止一次。 “停一下。”谢怀信说,“进去看看。” 徐晖靠边停车。谢怀信带着温以宁、汤邢、赵志伟下车,其他人留在车上警戒。 走进超市,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谢怀信用强光手电筒照进去,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包装袋,全是空的。 “被扫荡过很多次了。”汤邢踢开一个空罐头盒,“啥吃的都没剩。” 温以宁走到里面,仔细查看货架角落。忽然蹲下去,从底层翻出几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扳手,螺丝刀,”她举起一个工具箱,“还有这些,钳子、锤子,都有。” 谢怀信接过来看了看:“干得漂亮,很有用。正好车上缺一些工具,都带上。” 赵志伟也在四处翻找,钻进收银台后面,打开几个抽屉,翻出一些零碎东西。 几节电池,一个打火机,半包烟。 “电池能用的。”他把电池揣进口袋,“烟谁要?” “给我。”周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什么时候也下车了,“末世了,总得有点念想。” 谢怀信想到当初还在度假村的时候,自己就曾看见周军一个人站在门口默默抽烟。 赵志伟把烟扔给他,继续往里走。 超市后面有个小仓库,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手电照进去,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瓶,但都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他退出来,忽然目光一扫,“等等。” 墙角有个铁皮柜,半开着。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躺着几把厨房刀,两把菜刀,一把砍骨刀,还有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这个能用。”他把刀拿出来,“比咱们手里那些改装的强。” 谢怀信接过砍骨刀,掂了掂分量。刀背厚实,刀刃还算锋利,但是比不上曾经那把短刀,很可惜已经在面对熊形巨怪的时候丢失了。 “带上,分给作战人员。” 几个人把有用的工具和刀具归拢到一起,装进两个空纸箱里,抬上车。 回到车旁,赵志伟没急着上去,而是蹲下,仔细查看车底。 “怎么了?”谢怀信问。 “刚才撞那一下,我得看看底盘有没有问题。”赵志伟钻到车底,用手电照着,一寸一寸检查。 过了几分钟,他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事。防护梁略微变形,蹭掉点漆。这车可是王老指导改装的,自然牛波一。当然,开车的人技术也还不错。” 徐晖在驾驶座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王卫平和蔼地笑了笑。 “那就继续走。”谢怀信道。 ......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巴车驶入一片商业街道。 路边有多店面,理发的、餐饮的、服装的、眼镜的、还有几家银行... 谢怀信正在观察窗外,精神感知一动。 “前面有情况。” 徐晖顿时减速。 众人看向窗外,路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正拼命挥手。 她三十出头,瘦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神色很是惶恐,怀里的孩子三四岁,脸色潮红,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谢怀信的感知扫过去,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埋伏,没有武器。 “停车。”他当机立断道 徐晖踩下刹车,车门打开,谢怀信和温以宁跳下车。 那女人看到有人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嘶哑着嗓子乞求,“她发烧三天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谢怀信上前扶住她,温以宁接过孩子。孩子烫得吓人,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高烧,额头很烫。”温以宁咬着下唇,看向谢怀信。 “上车!”谢怀信道。 温以宁抱着孩子上车,女人踉跄着跟上去。车厢里的人纷纷让出位置。 “许茵!”谢怀信喊,“快来看看!” 许茵从后排挤过来,她本来就是怀溪市医院的杰出医生,诊断一些小病,还是很简单的。 许茵接过孩子,摸了摸额头,翻看眼皮,又听了听心跳。 “高烧,脱水严重。”她抬头,“车上有没有退烧药?抗生素也行?” “有。”周军这次格外积极,已经打开物资箱,翻出一个急救包,“从度假村带过来的,还有不少。” 许茵接过药,掰开一颗退烧药,又让人倒来水,小心地把药喂进孩子嘴里,扶着她的头,一点一点灌水。 “慢点喝,慢点喝。”她轻声道,手很稳。 那女人跪在旁边,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温以宁扶住她:“你先别急,让医生处理。” 许茵喂完药,又用湿毛巾敷在孩子额头上。过了一会,孩子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淡了点。 “应该能退下来。”许茵松了口气,“但需要观察。要是今晚还烧,就得再喂一次。” 那女人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流。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我女儿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周希递给她一杯水,她颤抖着接过去,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等她稍微平静下来,谢怀信才开口问:“你叫什么?从哪儿来?” 女人抹了把眼泪:“我叫张秀梅,霞城本地人。这是我女儿,叫甜甜,三岁半。我们一家三口,躲在这附近的地下室里。我男人...我男人三天前出去找药,就再也没回来...”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你们躲的地方安全吗?”温以宁问。 张秀梅点头又摇头:“就是个小地下室,以前是存菜的。能躲,但吃的快没了。我男人说去城北找药,说那边有个据点,也许能换到。可他走了三天...” 谢怀信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城北据点的事?” 张秀梅点头:“听说过。但我男人说那边...那边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 张秀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他说那边有人专门抓落单的人,去了就回不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间。 谢怀信和温以宁对视一眼。 “你男人叫什么?长什么样?”谢怀信问。 “他叫张建霖,三十四岁,头发有点秃,左眼角有道疤,是以前干活时磕的。” 谢怀信记下了,没再多问。 他站起来,从自己包里拿出两包压缩饼干,一颗退烧药,递给张秀梅。 “拿着。回去躲好,别再出来了。” 张秀梅愣住了,看着手里的东西,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出来。 “这...这怎么行...你们救了我女儿,还给我们吃的...” “拿着。”谢怀信道,“孩子要紧。” 张秀梅抱着东西,跪在地上要给谢怀信磕头,被温以宁一把拉住。 “别这样。”温以宁轻声道,“快回去,躲好。” 张秀梅哭着点头,抱着孩子下了车。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把这些人的脸记在心中。 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 大巴车重新启动。 温以宁靠在谢怀信肩上,轻声问道:“她男人还能回来吗?” 谢怀信道:“不知道。” “如果回不来,她们母女怎么办?” “听天由命。” 许茵在后排收拾着急救包,开口道:“我刚才喂药的时候,那孩子一直抓着我的手。”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低。 “那个劲儿,特别大。像是怕我走似的。” 周军有些出神,贺燕问他:“你今天好像特别急切。” “啊...这个嘛...”周军回过神来,落寞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希望,如果我不在家,老婆孩子落难了,也能有好心人帮她们一把。” 谢怀信看着窗外。那母女消失的方向,废墟层层叠叠。 “走吧。”他说,“先到城北。” 大巴车继续向前。 身后,那座楼越来越远。 而那个叫甜甜的孩子,此刻正在母亲怀里,渐渐退烧,渐渐睡熟。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一群陌生人救了一命。 她也不知道,那群陌生人里,有人正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回不来的父亲,我希望有人能给我的孩子一口水,一片药。 346、刘建国(四千字,二合一) 一丝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即便已经关了灯,车厢也不显得黑暗。经历了一上午的紧张,这会儿众人总算放松了些。 汤邢靠在座位上,偏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胡睿和杨策。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各自看着窗外。 “喂!你俩怎么了?”汤邢忍不住开口问道。 两人没啥反应。 “胡睿、杨策!”汤邢直接点名了。 胡睿“啊”了一声,回过头来,心不在焉道:“你说什么?” 杨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我说,你俩这是怎么了?杨策!杨策!别特么看窗外了,没啥可看的!”汤邢提高声音。 周希拧了他一下,示意小点声。汤邢打着哈哈点头。 “啊?什么怎么了?”杨策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纳闷问道。 “一路不说话,不像你们。”汤邢手舞足蹈,“嘿,以前你们遇到了事情,可是比谁都积极,之前,那一家三口,搁以前你们不得给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了?这次怎么一声不吭?” “...不想说话。”胡睿敷衍道。 杨策在旁边动了动,没吭声。 汤邢看着他俩,等了几秒:“我说,你俩到底在想什么,有事说事!别摆出一副私人样子!” 胡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在想怀溪的事。” “怀溪?” “嗯。”胡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爷在那边。我爸妈临走前托我照顾的,结果......还有他们在广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没说完。 杨策在旁边闷声道:“我姑也在。小时候经常去,跟自家一样。还有爸妈,都在广深。” 他们俩的父母都在广深务工,汤邢是知道的,这会也算是明白了,舒了口气,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呢。 “担心他们?”他问道。 胡睿点头,又摇头:“担心也没用。又联系不上,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杨策接话:“就是想也没用,但忍不住会想。” 汤邢沉默了几秒,恨铁不成钢道: “老谢都说过了,想这些没影的事,不如多想想眼下。你现在想再多,怀溪该怎样还是怎样。活着过去,比什么都强。还有你们爹妈,指不定在广深过得比你们好多了,别想这些了。” 胡睿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汤邢认真的眼神,重重点头。 “也是。” 杨策叹了口气,靠回座位上。 汤邢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想了。到了城北休整一下,说不定能打听到消息。” 胡睿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 ...... 中部座位,孙东来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一台收音机。那是从原先就放在大巴车上的,老式的那种,带着长长的天线。 他拧了拧旋钮,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又拧了拧,还是沙沙声。 “啧。”他皱了皱眉。 旁边吴默靠过来,看了一眼:“还没信号?” “没有。”孙东来又拧了几下,“从出发到现在,啥也收不到。” 吴默接过收音机,也试着调了调。沙沙沙沙,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地方不对。”他猜测,“废墟太多,信号被挡住了。” 孙东来摇头:“之前在郊区也试过,一样。要么是没信号,要么是根本没人发信号。啧,手机也一直没信号,从那雾气降临开始,就一直没有。” 吴默沉默了几秒。 孙东来压低声音:“你说,这附近到底还有没有活人?” 吴默想了想:“应该有。刚才那一家三口不就是活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对母女。” “那别的呢?别的地方呢?”孙东来看着收音机,“我是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人吗?” 吴默没说话了,谁知道呢。 过了一会,孙东来又自言自语:“肯定是有的吧?之前那个张秀梅不是说了么,他丈夫,叫什么...郑建霖,去了城北据点找退烧药,那边肯定是有人的吧。为什么会没信号呢?为什么呢?” 他抱着那个收音机,整张脸上都写着“我不理解”。 吴默看着他有些颠颠的样子,欲言又止。 前排,王卫平听到动机,回过头来。 “还在捣鼓那个?” 孙东来回神,点头:“是啊。王老,您说这玩意儿还能收到信号吗?” 王卫平接过收音机,看了看,敲了几下,调试天线,附在耳边听了十几秒钟,又递回去:“能。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王卫平靠回座位上,声音很平静:“广播电台早停了。能发信号的,都是幸存者自己搞的小功率电台。那种东西,得碰运气。运气好,正好有人在发,正好你在听,就能收到。运气不好,拧一天也是沙沙声。” 孙东来愣了一下:“那咱们这运气......” “不怎么样。”王卫平笑了笑,“不过也不急。总之,不需要整天都守着,放宽心态,该听到的时候,总能听到的。” 吴默忽然问:“王老,您说......别的地方,还有人吗?” 王卫平看了他一眼,肯定道:“有,肯定有。” “您怎么知道?” 王卫平望向窗外,目光幽深,沉默了几秒。 “人类没那么容易死光。”他说,“东北有白山,川渝有山地,西北有戈壁。只要建立好基地,就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 “所以你们也别想太多。活着比什么都强。” 孙东来和吴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 谢怀信靠在座位上,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废墟一点点往后退,偶尔能看到几具已经干枯的尸体,还有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行李。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停车。” 徐晖一脚刹车,大巴车稳稳停住。 “怎么了?”温以宁坐直身体,问道。 谢怀信盯着窗外,指了指右侧那片废墟。 “那边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堆倒塌的砖墙,旁边的泥地上有几道很深的痕迹。痕迹很大,不像是人留下的。 谢怀信下车,温以宁跟了下来。两人走近那片痕迹,蹲下查看。 地上有几个深深的爪印。每个都有脸盆那么大,深深地嵌在泥土里。爪印周围,还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温以宁脸色微变:“这是......” 谢怀信没说话,顺着爪印往前看。痕迹延伸向那片废墟深处,消失在一栋塌了一半的楼后面。 他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 “有东西。”他皱着眉道,“至少三四只,体型很大。” “要绕路吗?” 谢怀信深深地看着痕迹消失的方向。 “绕。”他说,“从左边那条街走。” 两人回到车上,将情况和判断告诉所有人。 徐晖打方向盘,大巴车拐进左边那条街。 驶出很远后,谢怀信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静静地立在废墟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 大巴车在废墟间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快到了。”徐晖看了眼地图,“再往前两公里,就是那个工厂。” 谢怀信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 “有人。” 徐晖下意识减速。众人一眼看去,前方路口站着几个人,正在挥手。 是那种示意停车的动作。 “什么人?”汤邢站起来。 谢怀信扫了一眼。五个人,有男有女,带着武器,神色平静。 埋伏?但是不太像。 他斟酌片刻,道:“靠边停车,下去看看,带上武器,发生冲突咱也不怂。” 徐晖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谢怀信点名:“温以宁、汤邢、赵志伟、老贺跟我下车。” 刚好五个人,有男有女,跟那伙人一样。 很快下车。 那五个人站在路口,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瘦得厉害,但眼神清明。他看到有人下车,往前迎了几步。 “你们好,你们好!”他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就是看到有车过来,想问问情况。” 谢怀信点点头,没说话,审视着这几个人。 那男人的目光从谢怀信身上扫过,落在贺燕脸上,忽然愣住了。 “你是......贺燕老师?” 贺燕也愣住了,盯着那男人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 “刘......刘校长?” 那男人笑了起来,眼眶都红了:“是我,是我!霞城一中,刘建国!咱们在教师培训会上见过好几次!” 贺燕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您怎么......您怎么在这儿?” 刘建国苦笑:“躲灾啊。带着一帮人躲在地下室里,撑到现在。”他顿了顿,“你们这是......” 贺燕回头看了一眼谢怀信,眼神询问。 谢怀信摇摇头,示意她自己决定。 贺燕重新看向刘建国,斟酌着道:“我们想找找还有没有幸存者,顺便打听一下怀溪的情况。” 刘建国恍然:“你们想回去怀溪?” 他的目光在谢怀信几人身上扫过,忽然压低声音:“那边路不好走。红谷那边,盘踞着好多怪物。你们这点人......” 谢怀信开口了:“不用压低声音,我能听见。” 后面几个人脸色变了,警惕地看向谢怀信,其中一个脱口而出:“进化者?” 很快被同伴捂住嘴。 谢怀信的神色未变,汤邢、赵志伟对视一眼。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贺燕,神色之中带着询问之意。 贺燕道:“他是我学生,谢怀信。这一路上多亏他。” 刘建国点点头,明白了这群人的领头人是这个小伙子。他重新打量谢怀信。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谢怀信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抢劫,是一家三口,听说是城北据点有人让他这么做的,想去寻仇。” 汤邢的目光顿时变得怪异起来,温以宁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刘建国状似松了口气。其他人也轻松的笑了笑。 “要不...先去我们那儿坐坐?就在前面不远,一个地下车库。虽然条件差,但比外面安全。” 你看,这不就来了么,谢怀信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贺燕看向谢怀信。 谢怀信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刘建国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人。 “多少人?”他问道。 “三十七个。”刘建国说,“老人孩子居多,没多少战斗力。所以看到你们这辆车,就想套套近乎。万一以后有需要,能互相帮衬一把。” “可以。你们先等一下。” 刘建国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们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他转身,对身后几个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人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谢怀信对徐晖打了个手势。徐晖会意,把大巴车缓缓开过来,停在路口。 五人上车。 “伟哥,你留下。”谢怀信对赵志伟道,“带几个人守着车。有事随时开枪。” 赵志伟点头:“明白。” 谢怀信又看向其他人:“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在扬除了王卫平和许茵,至少也经历了一次蜕变,耳聪目明,距离这么近,自然听到了。 “有谁想去看看?” “没兴趣。”何璐第一个道。 “我也一样。”张静附和。 “我就不去了,这斧子给你们防身用。”周军把斧子递给谢怀信。后者接过。 其他人纷纷开口。 最后,只有孙东来、汤邢、周希、温以宁、贺燕表示一起去看看。 “好,那剩下的人留在这里,要是有人想来车上...”谢怀信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不用留手。” “好。” “明白。” 谢怀信没有说什么废话,转身带着人下车了。 刘建国扫了一眼,又有两个生面孔,基本上人手一件武器,除了领头的谢怀信。 “走吧,我带你们去。” 谢怀信等人跟在他身后。 废墟之间,一条小路蜿蜒向前。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 347、地下庇护所、情报(三千五大章) 谢怀信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 这条小路两边都是坍塌的民房,砖石瓦砾堆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各种脸盆、拖鞋、床单等各种生活用品,都蒙着厚厚的灰。 走了大概五分钟,刘建国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前停下。 谢怀信注意到,他的身体有些颤抖,像是在竭力忍受着什么。 他知道那是收到了异生瘴中错造之息的影响,没点破,转而扫视着楼房。 这栋楼看起来和周围的废墟没什么两样,外墙斑驳,窗户全黑,一楼防盗门歪斜着,门框都变了形。 但谢怀信注意到,楼道口堆着的一些杂物,几个破沙发、几块门板、一堆旧电器,摆放得很有规律,像是专门堆出来挡视线的。 刘建国没走正门,而是绕到楼侧,在一扇半开的铁门前停下。他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铁门从里面打开,探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脑袋。 他看到刘建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目光在谢怀信几人身上停留,满是警惕。 “这是客人。”刘建国道 年轻男人然后让开身位。 “进来吧。”刘建国转头。 谢怀信跟着刘建国走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墙上有电线,每隔几米挂着一盏应急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 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出现一扇铁门。又是同样的敲击暗号,铁门打开。 门后是一个地下停车扬。 很大。 谢怀信扫了一眼,这个停车扬至少有两三千平米,原先应该能停上百辆车。 现在车都被推到一边,腾出来的空间用木板和帆布隔成一个个小区域。 中间的空地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有人在坐着发呆,有人在整理东西。角落拉着绳子,晾着几件洗过的衣服。更深处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空气浑浊,混杂着霉味、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比起外面那股腐臭味,这里已经算好的了。 各个出入口都有人守着。三三两两坐着,眼睛盯着入口的方向。 看到谢怀信他们进来,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警惕,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谢怀信没太看懂...期待? 很奇怪,他们在期待什么?应当不是恶意,他现在感知很敏锐,若是恶意,绝对能察觉。 谢怀信的感知扫过整个空间。 三十七个人,和刘建国说的一样。 老人和孩子的比例确实高,年轻力壮的没几个。 物资堆在角落里,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有多少。有人身上带着武器,但都是些钢管、菜刀之类,没有枪。 “地方简陋,别介意。”刘建国侧身让路,“这边坐。” 他带着几人穿过停车扬,走到一个稍微宽敞点的角落。 这里用木板隔出一个十几平米的空间,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根蜡烛和一个对讲机。 应该是刘建国的“办公室”。 “坐,坐。”刘建国招呼着,又对旁边一个年轻人说,“去倒点水来。”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谢怀信没坐,扫了一眼这个狭小的空间,然后看向刘建国。 “不用麻烦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刘建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局促。 “那也得喝口水。你们一路过来,不容易。”他指了指椅子,“坐吧,站着说话累。” 谢怀信沉默了两秒,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温以宁挨着他坐,汤邢和周希在旁边,孙东来站在门口,贺燕坐在谢怀信对面。 年轻人端来几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缸水。 谢怀信接过缸子,放在桌上,没喝。 刘建国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自己在对面坐下,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你们......应该从度假村那边过来?”他放下缸子,犹豫片刻,问道。 谢怀信并不惊讶他能猜到,附近最大的人口集中地,就是度假村,而且他们班去旅游不是秘密,贺燕发过朋友圈。 刘建国和贺燕是旧识,多半有好友,知道这件事不奇怪。 “嗯。” “路上怎么样?怪物多吗?” “还行。” 刘建国等了等,见他没有往下说的意思,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你们在路上,见过那些怪物没有?就是那种......很大的,长得像人的那种?” 谢怀信看着他:“见过。” 刘建国眼睛亮了亮:“什么样的?” 谢怀信看着刘建国,反问道:“你们也见过?” 刘建国苦笑:“见过。不然也不会躲在这地下。” 他顿了顿,“我们这儿有台收音机,灾变前几天还能收到信号。后来广播停了,就剩一些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不过之前收到过一份通告,是上面发的,把那些怪物分了类。” “什么分类?”汤邢忍不住问。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谢怀信,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说道: “第一种叫‘雾妖’。是人变的。被那种让人发疯的雾气侵蚀,然后又吸了畸变之息,就变成那样。” “哦,畸变之息,是异生瘴,也就是雾气之中的一种成分,你们知道吧?” “看到报纸了。”谢怀信道,神色没什么变化。 刘建国也没问看过报纸,怎么不知道怪物的分类,接着往下说: “雾妖有一定的智力,但更多靠本能行事。分三种,力量型的特别能打,速度型的跑得快,防御型的皮厚打不动。有些智力高的,能当首领。” “第二种叫‘蚀心魔’。”刘建国压低声音,“这个更可怕。人没疯彻底,在变的过程中出了岔子,最后变成半人半鬼的东西。保留记忆,有感情,智力很高,还会成长。但‘蚀心’就是说,他们的心一直在被吃掉。等感情全没了,就会变成最恐怖的怪物。” 韩梅......从度假村出来的众人心中闪过这个名字。温以宁握紧了谢怀信的手。 刘建国没注意到,继续说:“第三种叫‘皮相人’。也是人类被畸变之息影响造成。没记忆,但有智商,会学人的行为。学到一定程度,外表看着跟人一模一样,甚至能冒充人混进来。不过据说正面打的话,战斗力不强。” 他说完,看着谢怀信:“你们见过哪种?” 谢怀信面无表情道:“都见过。” 刘建国脸色变了变。 “雾妖...我们那时候管它叫食人魔,见过两只四米的,皮相人也见过,和你说的一样,会学习人类行为,有智商。”谢怀信顿了顿,“还有一只熊,很大,六米高,身边跟着一群怪鸟,林子里面的树木也畸变了,会主动攻击人类。” 刘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出于某种原因,谢怀信并没有说出韩梅的信息,汤邢等人心知肚明,也默契地没有插嘴。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问了句不想干的话:“你们去城北,真是为了寻仇?” 谢怀信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山中涌现出一股杀意:“当然。哪有人被抢劫了不报复回来的。” 刘建国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对于谢怀信的说法,他大概信了八分。 年轻人总是冲动的,突逢末世,总觉得要杀伐果断,仇不过夜。 “城北那边......不太好说。”他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那里有个据点,是军队在管。依托一个小型军事基地建的,实际位置在霞城外面,已经出城了。人不少,有枪,有组织。” “去过吗?”谢怀信问。 刘建国摇头:“没去过。”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听说的。”刘建国说,“有路过的人,大家都这么说。” 谢怀信点点头,没追问。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又说:“那边有个黑市。有人在里面倒卖东西,据说是一种能让人变强的液体。” “进化汤。”谢怀信道。 现在居然已经掌握了从异生瘴之中提取进化汤的方法,科技比他想象中进步更快。 刘建国点头:“对,报纸上这么叫的。黑市里有人卖这个,来源是一个叫‘荣一社’的组织。听说那个组织势力很大,好多地方都有。” 谢怀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荣一社。” 门口,孙东来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阴沉。 “你知道?”刘建国看着他。 谢怀信没回答。 刘建国识趣地没再问。 沉默了几秒,谢怀信又问:“你们怎么不去城北据点?” 刘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想去。” 谢怀信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便没再问。 有些问题,问多了反而不好。 贺燕在旁边忽然开口:“刘校长,霞城一中那边...怎么样了?” 刘建国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去。 “没了。”他声音沙哑,“我去过。学校...全塌了。操扬上全是...” 他说不下去。 尸体?怪物?还是别的... 贺燕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悲伤。 说一千道一万,她以前也是一名很优秀的教师。现在心态转变,有些习惯和感情可没那么容易改变。 刘建国低下头,盯着桌上的搪瓷缸子,一动不动。 谢怀信站起来。 “我们该走了。” 刘建国抬起头,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这么快?要不歇一晚?外面天快黑了,晚上赶路。” 谢怀信摇头:“不了。车上还有人等着。而且,现在才中午。” 手表上时间显示,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全天雾气最薄,相对最安全的时候。 刘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怀信转身要走,刘建国忽然站起来。 “等一下。” 谢怀信回头。 刘建国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挣扎的神色。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车上有没有医生,或者......或者医疗用品?” 谢怀信目光微凝。 刘建国继续说,语速很快,显得很急切: “我们这儿有个孕妇,快生了。但是我们没有药,没有医生,什么都没有。她丈夫前几天出去找药,再也没回来。她自己撑到现在,快不行了......” 他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看着谢怀信,眼眶红了。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你们不认识我们,没必要管这种闲事。但是......” 他说不下去了。 谢怀信沉默了几秒,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孙东来。 348、新生(二合一) 温以宁不必问,自然同意谢怀信的一切决策。汤邢、贺燕、周希都点头表示同意了。 “车上是有医生。”谢怀信转回头,对刘建国道,“但得问她本人愿不愿意。” 刘建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能问问就好,能问问就好......” 谢怀信对孙东来道:“去问问许茵,如果愿意的话,顺便拿上急救箱。” 孙东来转身就走。 等待的时候,谢怀信重新坐下。 刘建国在旁边搓着手,坐立不安,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孕妇......”谢怀信开口。 刘建国立刻接话:“叫林芳,三十二岁。她男人叫张强,是个木匠,人挺好的。半个月前出去找药,就再也没回来。”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她一个人撑着,我们这些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她多分点吃的,让她们娘俩...不对,现在该说娘仨了。她肚子比一般的大,应该是个双胞胎。” 汤邢在旁边问:“几个月了?” “八个多月。”刘建国道,“本来不该这么早的,但前几天摔了一跤,就开始......就开始不对劲了。” 谢怀信点点头,没再问。 十几分钟后,孙东来带着许茵回来。许茵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从车上带的急救箱和一些药品。 “情况我路上说了。”许茵一进来就看向刘建国,“人在哪儿?” 刘建国连忙起身:“这边,这边。我带你去。” 谢怀信也站起来:“一起过去看看。” ...... 孕妇被安置在停车扬最里侧的一个隔间里。 用木板和帆布搭出来的小空间,勉强能放下一张行军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她听到动静,努力睁开眼,看到刘建国,嘴唇动了动。 “刘...刘校长...” “别说话,别说话。”刘建国蹲下,握住她的手,“大夫来了,没事了。” 许茵已经挤到床边,放下帆布包,开始检查。她翻开女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肚子,然后凑上去听心跳。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羊水破了,拖得太久。孩子胎位也不正。” 刘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六神无主:“那...那怎么办?” 许茵没理他,看向谢怀信:“我不是妇产科的。外科我拿手,但这个...” 她抿了抿唇。 谢怀信看着她:“能试试吗?” 许茵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能试。但不敢保证。” 谢怀信点点头,又看向刘建国:“我们尽力。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建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床上的女人却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 “求...求你们...救孩子...” 许茵低头看她,那女人眼里全是泪,但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了。”许茵说着,打开帆布包,“你们都出去。留两个人帮我递东西就行。” 温以宁站出来:“我帮你。” 贺燕也往前走了一步:“我也来。” 许茵点头:“行。其他人出去等着。” ...... 隔间的帆布帘子拉上了。 谢怀信带着其他人退到外面,站在几米外的空地上。 刘建国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几个年纪大的女人也聚过来,手里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像是在祈祷。 汤邢凑到谢怀信耳边,压低声音:“能行吗?” 谢怀信没说话。谁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隔间里偶尔传来许茵的声音:“毛巾...剪刀...水...”然后是温以宁和贺燕的应答,还有女人压抑的痛呼声。 刘建国停下脚步,盯着那块帆布帘子,一动不动。 谢怀信忽然开口:“刘校长。” 刘建国愣了一下,转过头。 “霞城怎么会变成这样?”谢怀信问,“我是说这些楼房,为什么会变成了废墟?怪物应该没这么大破坏力。” 刘建国眼神有些古怪,然后苦笑了一下:“地震。” “地震?” “嗯。”刘建国靠着旁边的柱子,慢慢滑坐下来,目光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灾变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我记不清了。那天下午,突然就开始晃。” “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余震,这儿本来就不是地震带,没人当回事。后来晃得越来越厉害,楼上的东西往下掉,街上的人在尖叫...再后来,楼就开始塌了。”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在学校。教学楼晃得厉害,我带着几个正常的学生往外跑。跑到操扬上的时候,回头一看,五层楼变成三层。” 谢怀信皱起眉:“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感觉很久,又感觉很快。”刘建国道,“等停下来的时候,霞城就成了废墟。那些没塌的楼,也成了危楼。” 谢怀信沉默了。 刘建国看着他:“你们在度假村,没感觉到?” 谢怀信摇头:“没有。” “没有?”刘建国愣了愣,“怎么可能?那次地震很大,后来听收音机,说是全球都在震。” 谢怀信的目光微微一凝。 全球都在震。 但落霞山没有。 为什么? 落霞山那片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刘建国还在说:“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地震。收音机里说,是地壳变动,全球好多地方都震了。有的地方裂开大口子,有的地方整个塌下去...还有人说是那些雾气引起的,谁知道呢。” 谢怀信点点头,在心里记下这件事。 ...... 漫长的等待过后。 隔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刘建国猛地站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紧接着,又是一声啼哭。 这次比刚才响亮一些。 隔间的帘子掀开,温以宁探出头,脸上带着汗,但眼睛是亮的。 “生了。两个,一儿一女。” 刘建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旁边几个女人赶紧扶住他,他自己却顾不上,踉跄着往隔间走。 “能进去看看吗?就看一眼...” 温以宁让开路:“轻点。大人太累了,让她休息。” 刘建国连连点头,掀开帘子钻进去。 汤邢摸着下巴:“怎么感觉刘校长很着急的样子?” 一个女人在旁边解释:“当初刘校长差点被怪物杀了,是张强救了他一命,现在张强不在,这恩情自然是算在芳芳身上。” “原来如此。”汤邢恍然。 过了一会儿,温以宁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贺燕跟在后面,抱着另一个。 “许茵说可以抱出来透透气。”温以宁走到谢怀信面前,把怀里那个递给他看,“看看,刚出生的。” 谢怀信低头。 襁褓里是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很普通的新生儿模样。 他正想着,那孩子忽然睁开眼睛。 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谢怀信,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在...笑? 谢怀信愣住了。 贺燕怀里那个也睁开了眼,同样转过头,看向谢怀信,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像是在笑的表情。 温以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道:“他们...” 谢怀信没说话,他明白了。 异生瘴弥漫在空气中。 错造之息,畸变之息,进化汤。 成年人吸了,会疯,会变,会死。蜕变成功的,成了进化者。 但这些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呼吸的就是这片空气。 他们没有被污染,生来就属于这里。 这才是真正的新人类。 不是靠进化汤变强的人,不是挣扎着活下来的幸存者。 而是从灾变纪元开始,就呼吸着这片空气长大的人。 他们代表着什么? 希望。 未来。 谢怀信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脸。 孩子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指转,又笑了一下。 温以宁在旁边轻声说:“她很喜欢你。” 谢怀信没说话。 贺燕抱着另一个孩子,眼眶红了。她也是母亲,想起自己的女儿贺小雨,不知道现在在怀溪怎么样了。 汤邢凑过来,看着两个孩子,小声嘀咕:“这就是灾变后出生的?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周希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但谢怀信知道,他说得没错。 是不一样。 ... 半个小时后,许茵从隔间出来。她累得够呛,额头上全是汗,但神色轻松。 “大人孩子都平安。”她说,“大人需要休息,孩子应该没事。” 她顿了顿,看向谢怀信,欲言又止。 谢怀信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两个孩子不对劲,但许茵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回去再说。”谢怀信道。 刘建国从隔间出来,脸上挂着泪,走到谢怀信面前,突然就要往下跪。 谢怀信一把扶住他。 “别这样,不是我帮的你们,是她。”他指了指一旁的许茵。 刘建国转向许茵,哽咽着:“恩人...你们都是是恩人...要不是你们...” “碰上了而已。”谢怀信松开手,“我们该走了。” 刘建国一愣:“这么快?不歇一晚?我让他们弄点吃的...” 谢怀信摇头:“不了。车上还有人等着。” 温以宁也道:“是啊,你们还有两个婴儿要养着,不能浪费任何资源。” 刘建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被一阵沙沙声打断。 是短波电台。 放在地下庇护所正中央的那台收音机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滋滋...东北基地...白山防线...幸存者...正在集结...滋滋...” 刘建国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那边跑。谢怀信等人也跟了上去。 收音机里,声音还在继续。 “...川渝地区...依托山地...坚持抵抗...请求药品...请求武器...滋滋...” “...沿海...几乎全灭...零星幸存者...正在向内陆转移...” “...西北戈壁...幸存者聚集...建立基地...需要物资...需要人手...” “...国际频道...美利坚...落基山脉防线...正在建立...俄联邦...西伯利亚冰原...基地...欧罗巴...阿尔卑斯山...联合抵抗...” 沙沙沙沙。声音消失了。 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刘建国盯着收音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谢怀信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台沉默的机器。 东北。川渝。沿海。西北。 美利坚。俄联邦。欧罗巴。 不是只有一个地方。 不是只有霞城,不是只有怀溪。 是全国。 是全世界。 他的温以宁的手交握在一起,十分用力。 过了很久,刘建国才开口,声音沙哑: “听到了吗...不是只有我们...” 谢怀信点点头。 “走吧。”他说。 刘建国愣了一下,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我送你们。” 谢怀信没拒绝。 一行人穿过停车扬,走过那条狭窄的楼梯,从居民楼侧面的铁门出来。门外一如既往大雾弥漫,天色一如既往的阴沉,可是众人却感受到了阳光的气息。 往天上一看,目光仿佛能够穿过浓浓的雾层,看到那倔强升起的太阳。 刘建国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谢怀信回头看他。 刘建国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谢怀信躲开,把许茵往一推,许茵倒也没拒绝,大方接受了这一礼。 临走前,孙东来对刘建国说:“不出意外,我大概会留在城北据点,要是有难处,可以来寻我。” “哦,对了,我叫孙东来。如果还是不行,你就王卫平、赵志伟、徐晖、吴默,随便那个名字。” 说完,小跑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大巴车静静地停在路口,众人上车,目光瞥向车窗。 车窗后面,一张张脸正望着他们。领头的是刘建国,微笑着挥手。 350、意外弱小的雾妖 谢怀信靠回座位上,和温以宁的手交握在一起。 窗外,刘建国还站在原地。雾很大,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车子拐过一个弯,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在雾气里。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赵志伟从副驾驶回过头:“怎么样?那地方靠谱吗?” 谢怀信把地下车库的情况说了一遍。三十七个人,老人孩子居多,物资不多,各个出入口都有人守着。刘建国是原霞城一中副校长,那地方他做主。怪物的类别等等。 谢怀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孕妇也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他顿了顿,“多亏了许茵。” 赵志伟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他对孕妇孩子这种事不太有兴趣,人类未来指不上婴儿,还得靠他们这些人杀出一条血路。 王卫平倒是来了兴趣:“龙凤胎?在那种地方生的?” “嗯。” “大人怎么样?” 许茵在后排开口,精神疲惫,却有些亢奋和欣慰:“大人还好,就是有点虚弱。孩子...” 她看了一眼谢怀信。后者淡淡道:“放心说就行了。” “嗯。孩子我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似乎比以前出生的孩子聪明不少,刚出生就能够认人。他们似乎知道是谁接生了自己,还会对着我笑。” 说着,她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容,顿了顿,又接着道:“对了,我感觉两个孩子的生命力都挺旺盛的。” 谢怀信的背往后一靠,接口道:“他们是新时代帆船上的第一批生命,真正的新人类。” 汤邢嬉笑一声:“窝趣,老谢,你还感慨上了。不会想说什么自己是旧时代的腐物吧?” “唔,让我想想...新时代的帆船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所?” 众人意会,纷纷笑了两声。 王卫平呵呵道:“生命力强,生命力强...生命力强点好啊,好养活。” 沈佳佳的眼睛很亮,嘴里念叨着“太好了”,脸上带着笑。何璐在旁边碰了碰她胳膊,两人小声嘀咕起来。 谢怀信接着往下说,将短波电台听到的信息大致讲了一遍。 有人振奋有人担心。振奋的是,人类依旧顽强,灾变不足以击垮,担心的是,现在的处境当真不容乐观。 胡睿和杨策坐在后排,一直没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汤邢回头看了他俩一眼:“你俩又哑巴了?” 胡睿抬起头:“没。刚才那些信号,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还能骗你不成?”汤邢没好气道,“东北、川渝、沿海、西北,还有国外那些。” 杨策闷声道:“那广深那边呢?没信号?” 汤邢愣了一下,看向谢怀信。 谢怀信摇头:“没听到广深。但是,广深基本在沿海地区,所以...” 杨策和胡睿不说话了,情绪愈发低落。 “你俩...别太担心,不是说了么,幸存者正在往后撤,叔叔阿姨肯定会没事的。”汤邢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一句。 岳世鹏解开缠在自己腰间的布料,上面满满都是鲜血。撩开衣服一看,昨夜还能看见肾脏的伤口,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都好了,太好了。” 指的是伤口,还是其他,没有人清楚。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宇涵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他经常这样,自从从畸变边缘被拉回来,自从从度假村逃出来。 心理阴影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得靠自己去破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亲手杀一只食人魔,哦,现在叫做雾妖。 谢怀信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瞳孔深处,依旧藏着一抹妖异的红。 说明他的畸变风险还是很大,一旦受了刺激,或者被错造之息影响了精神,畸变之息就会趁虚而入,引诱堕落。 沉默了一会,王卫平开口:“那个刘建国说的怪物分类,你们记下来没有?” 谢怀信看向他,不明所以,这种事情,不是听一遍就记住了么? 王卫平掰着手指:“雾妖,是人变的,分力量速度防御三种。蚀心魔,也是人变的,保留记忆,会成长,但心在慢慢被吃掉,事实上就是越来越不是人。皮相人,也是人类被畸变之息影响形成,没有记忆,但会学人,学久了看着跟人一样。” 他顿了顿:“这分类挺清楚。比咱们自己瞎猜强。” 赵志伟点头:“那熊算什么?动物变的?” “动物变的。”谢怀信道,“要么进化,要么畸变。” 王卫平若有所思:“进化汤和畸变之息,对动物也起作用。这倒是跟报纸上说的一样。” 谢怀信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可能这就是研究人员吧,想的事情和他这种武夫就是不一样。 陈焕幽幽开口:“咱们光顾着说孩子和怪物了,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众人看他。 他挠了挠头:“那个...刘校长没说雾妖在哪儿聚着吗?咱们总得知道它们在哪吧,万一半道遇上了呢?” 所有人愣了一下。 沈佳佳瞪他一眼:“这个时候讲这些,气氛都让你败完了。” 陈焕一脸无辜:“这不是务实么?” 赵志伟笑了一声:“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陈焕嘿嘿一笑,没说话。 谢怀信嘴角动了动:“忘了。” 忘了...这可真是朴实的理由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众人再次确认,谢怀信不是精密的机器,他也会犯错。 汤邢在旁边嘀咕:“那咱们就这么莽过去?” “先看着走。”谢怀信道,“遇到雾妖再说。” 陈焕幽幽补了一句:“那万一遇到了呢?” 汤邢回头瞪他:“你能不能盼点好?” 陈焕往椅背上一缩,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务实么....” 车厢里响起几声低笑。气氛倒是松快了些。 谢怀信悠悠道:“遇到了?呵呵,弄死就行了。” 语气没有多少起伏,但是那其中的杀意,仿佛令车里面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 大巴车继续向前。 车窗外的废墟一成不变。塌楼,裂缝,废弃的车辆,偶尔能看到几具干枯的尸体。 谢怀信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扫动,耳朵也捕捉着各种动静。 咦...不对劲... “慢点开。”他坐直了身体。 徐晖松了松油门:“怎么了?” 谢怀信盯着右前方。那片废墟后面,有东西。 他感知了几秒,道:“应该是雾妖,大约三四只。”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雾妖啊,这玩意当初可是给了他们不少的压力,那四米的力量型雾妖,想想就恐怖,也不知道现在三次蜕变的谢怀信能不能对付。 赵志伟握紧手里的刀,汤邢站起来往窗外看。 “在哪儿?” 谢怀信指了指:“那片塌楼后面。绕过去看看。” 徐晖打方向盘,大巴车拐进右边一条小路。绕过一个弯,视野开阔起来。 废墟中间,几道身影正在晃动。 是雾妖。 三只,都两米左右,灰黑色的皮肤,佝偻着背,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它们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觅食。 最大的一只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瞳孔之中瞬间流露出深深的贪婪和渴望。 汤邢冷笑一声:“玛德,果然是那些畜生,这眼神,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不过,好像格外弱小啊。” 赵志伟点点头:“这边的雾妖,好像没那么强?” 两米左右的雾妖,在二次蜕变的人类面前,真的算不上强。 无论是汤邢还是赵志伟,能够虐杀。 车上除了王卫平和许茵,都能够单对单斩杀。 汤邢有些蠢蠢欲动,舔了舔嘴唇:“老谢,我去干掉他们咋样?” 谢怀信想了想:“还是我去吧,以免出现意外。” “你们都留在车上。” 最大的那只雾妖见他下车,嘶吼着冲了上来, 看来智商确实不高。 谢怀信左手按住他的脑袋,右手一拳轰出,打在心口上,拳头贯穿而出。 雾妖的心脏碎裂,当扬死亡。谢怀信将它丢在地上。 “老谢越来越暴力了。”汤邢咂咂舌,目光闪动,眼含期待。 这样好像挺爽了,下次得试试。 “你别这样。”周希立即警告。 汤邢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试试。 剩下两只雾妖这才露出一丝恐惧,转身想逃。 谢怀信的身影已经鬼魅般闪出,两拳就将它们的脑袋打碎,奇异的是,血液和脑浆都没有四处溅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在一定范围。 杀了三只食人魔,除了拳头上,他没沾一点血。 谢怀信蹲下,抓着那只最大雾妖的脑袋,用力一拧,整个拧下来。 血糊糊的,断口处能看到颈椎骨。 他提着脑袋往回走。 回到车边,谢怀信把脑袋扔在地上。 “王老,能看看吗?” 王卫平下车,蹲下来,从银色手提箱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放在脑袋上,细细观察。 赵志伟从副驾驶走过来,看着那颗脑袋:“这玩意,也太弱了一点吧?按理来说,以霞城的人口密度,雾妖不应该这么弱才对啊。” 这时,王卫平站起来,收起仪器,拍了拍手上的灰,“基因是一样的。和我们说的食人魔确实是同类。” “那这边的怎么这么小?”徐妄皱着眉问。 谢怀信想了想:“落霞山那边,可能有什么不一样。” 汤邢摇摇头:“本来以为刚出新手村,现在才发现,原来外面才是新手村。” 大家都笑了。 周希却保持谨慎:“都别太乐观了,可能这些只是最弱小的,还有更强大的存在也说不定。” 谢怀信拎起雾妖脑袋,扔回废墟里。 “走吧。” 他上车坐下。 大巴车起步,缓慢行驶。 窗外,那三具尸体横在废墟里,很快被雾气吞没。 林宇涵看着越来越模糊的食人魔尸体,目光挣扎。 351、城北据点 比起正午,过了下午一点钟之后,雾气浓度再次开始上升,能见度下降。 谢怀信一直看着窗外,偶尔能看见几只雾妖的影子,基本上都是远远掠过,没等它们靠近,车子已经离开了。 “快到了。”徐晖看了眼地图,“再往前两公里。” 谢怀信点点头,随手摸了一把放在脚边的砍骨刀刀柄。 从超市拿的那把,不如原来那把顺手,对于人类而言,有没有武器,造成的威慑力,简直天差地别。 都是同类,不是必要的话,他也不想平白生出事端。 两公里很快。 这段路大约是被清理过的,一路上很少见到废弃车辆堵在路中央,就连尸体都要少一些。 经过一个列车轨道,防护栏都已经被撞得破烂,这个时候,列车早就已经不运行了。 出城了。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原先应该是农田,现在全荒了,杂草长得半人高。 农田尽头,又过了一条隐蔽的小路,一道围墙横在那里。 不是普通的围墙。五米多高,顶上拉着铁丝网。也不知道短短时间中,怎么修建起来的。 “之前就是这样子的。”赵志伟解释。 谢怀信点头:“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出过一次任务。” 围墙外面修葺着瞭望塔。瞭望塔是封闭式的,玻璃窗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 围墙中间是一扇大铁门,紧闭着。 大巴车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估计得挨枪子了。 谢怀信盯着那些瞭望塔。玻璃反光,能够看出材质十分坚固,绝对比当初公寓楼的好上太多。 谢怀信叹了一口气,军用的和民用的,差别确实有点大。 里边的人是看不清楚的,但他知道,至少有三四双眼睛正在盯着这辆车。 温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人在看我们?” “嗯。”谢怀信很快收回目光,“从我们出现就在看了。” 温以宁问:“应该只是照例站岗吧?” “大概。”谢怀信道,“至少我没有感觉到有恶意。” 赵志伟从副驾驶回过头:“我去交涉?” 谢怀信想了想:“我和你一起下去。其他人都留下,守着车。” 车门打开,谢怀信、赵志伟两人下车。 刚走出几步,大门旁边的侧门开了,出来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旧军装,手里端着枪。另一个年轻点,也是全副武装,腰间别着枪套,枪把手隐约可见,一只手隐隐搭在枪把手上,另一只手握着匕首。 “站住!”穿军装的举起手,端枪斜指,“别往前走了,就站那儿。” 谢怀信停下脚步。 那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赵志伟身上多停了两秒。 赵志伟那身气质,当过兵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们什么人?从哪儿来?” 赵志伟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很平:“逃难的。从霞城过来,听说城北有幸存者基地,过来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落脚。” “霞城?”那人皱眉,“霞城的正常人不都在这边了么?还有活人?” 谢怀信敛住眼中的冷色,好一个正常人都在这边了,刘建国他们,李秀梅母女,不都是正常人? 赵志伟神色未变:“有,我们就是。” 那人又看了看他们三个,目光扫过谢怀信手上的砍骨刀,赵志伟腰间的手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多少人?” “二十一个。”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他回头跟年轻那人说了句什么,年轻那人转身就跑进据点。 “等着。”他说,“我去叫人。” 谢怀信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暗处有人在看。 不止瞭望塔上那几个。右边那排废弃的民房里,至少藏着四五个人。都在盯着这边,那股恶意,搁着老远的距离,都能够闻到啊。 确定了这地方确实有古怪,谢怀信收回目光,做出一副平常的样子,沉默不语,仿佛赵志伟才是老大。 几分钟后,侧门又开了。 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件旧夹克,走路带风。他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年轻人。 那男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三个人,落在赵志伟脸上。 “你们说,是从霞城的?” 赵志伟点头。 “路上碰见什么没有?” “碰见了。雾妖,畸变犬。” 男人的眼神动了动:“哦?那你们还能活下来?” 赵志伟道:“运气好。” 男人盯着他手上的老茧,还有腰间的枪:“这个借口,很没有说服力啊。” 一句话,让另外两个人立即紧张起来,枪口隐隐对准赵志伟和谢怀信。 那种危险的感觉,几乎让谢怀信瞬间炸毛,勉强才按捺住本能的动作。 倒是赵志伟,面色一直都没有变化,仿佛已经习惯了被枪指着。 也是,谢怀信暗自吐气,伟哥这么多年特种兵了,习惯枪林弹雨是正常的。 男人抬手:“别紧张。” 那两人终于将枪放下,神色依旧警惕,随时准备动手。 男人突兀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你们恐怕不是从霞城来的吧?在这附近,除了霞城,还有另一个人口流动地。” 赵志伟脸色不变:“就是霞城。” 男人也没有介意,接着道:“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认识你。” “正常。我这么出名,不认识我才不对。”赵志伟诚恳道。 这一番话,直接将男人给干沉默了,眼神鬼怪地打量了赵志伟良久,似乎在说:兄弟,你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谢怀信也是暗暗扶额,伟哥啊伟哥,能不能不要人家恭维一句就臭屁的不行啊。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赵志伟这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语言能力: “赵志伟,对吧?” 赵志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兄弟,有眼光。” 说着,就要上手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无奈躲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证件,上面的人像正是赵志伟。 “特种大队,少校军衔。”男人把皮夹收起来,敬了个军礼,“我以前在军区见过你。虽然就一次,但我记性好。” 赵志伟看着他,神色一肃,还了一礼。 身份确认无误,那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错愕,敌意倒也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特战赵志伟的名号,他们也是听说过了,号称东北虎。 男人压低声音:“据我所知,有位重要人物,此前过来这边度假,不知道这会...” 赵志伟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往大巴车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觉得不妥,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能...见见他吗?” 赵志伟回头看谢怀信。 谢怀信点点头。 这时,那三人才知道,做主的原来不是赵志伟,而是这个一直沉默、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大帅比。 赵志伟上车询问,谢怀信拦住下意识想要跟上的男人。 “先等着。” 男人被他按住肩膀,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一点。 这个年轻人,很强,比李旅长都强很多。 “我就在这等着,你能不能放开?” 谢怀信松开他,退后一步。男人揉了揉肩膀,半开玩笑地道:“小伙子劲挺大的啊,天生神力?” 谢怀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悠悠然道:“你不知道进化者么?” 男人神色一僵,莫名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旋即对谢怀信涌起了更大的重视,这位不仅是进化者,而且多半是二次蜕变以上。 他看谢怀信的眼神都热切起来,这是人才啊! 谢怀信再度后退一步,谨慎道:“我不是gay。” “......”男人嘴角抽动,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不去看谢怀信。 后面的两个人,都在捂着嘴偷笑。 谢怀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几个暗中窥伺的人啊,终于消失了,千万不要被我抓到咯。 赵志伟上车问了王卫平意见。 正主还没说话,孙东来强烈反对:“不行!王老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绝对不能让来路不明的人接触!” 赵志伟皱眉道:“那是我们自己军队的人,你是在说自家军队的战士来路不明吗!” 孙东来不屑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赵志伟嘲讽道:“也是,这里不就有一只只会聒噪乱叫的死鸟么?”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王卫平提高声音打断:“行了!我做什么,我自己决定,难道你们还要干涉我的自由不成。” 两人各自别开视线,看向王卫平。 “见见吧,”王卫平轻声道,“把他带上来,在这车上,这么多人看着,总没有什么危险吧?” “...行。”孙东来勉强同意。 赵志伟下车,站在车门口对等在外边的男人道:“上来吧,王老说见见你,把武器卸了。” 男人没有多少犹豫,将手枪和匕首都交给谢怀信。后面两人看着,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谢怀信确认他没有藏武器,点头示意他可以上车了。 男人上车后,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王卫平,眼眶一下子红了,快步上去,在王卫平面前站定,敬了个礼。 “王老!我是张海生,原霞城军分区后勤部的。您来我们军区讲过课,我听过。” 王卫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好,好。” 张海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赵志伟。 “你们是跟王老一起的?” 赵志伟无奈道:“你这不是废话嘛?” 张海生没再多问:车可以开进去,里面有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