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烈冬》
1. 恐吓信
【贱人,营销狗!】
【写得那么烂,还敢继续写……】
【阮之年,你这个贱货,去死吧!】
……
昏暗的客厅里,清冷的月色透过落地窗照在沙发上那个神色冷冽的女人脸上。她目光落在手里那封信的最后一行潦草凌乱的字上,嘴角骤然勾起,轻蔑一笑:“看来最近的黑粉手段见长,连带血恐吓信这种俗气又瘪三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看来是真想我死啊!不过,这贱货两个字的笔画都没捋顺,就这样扣在我头上,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她说着,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问道:“陆景,你说这恐吓信,不会做了法下了咒之类的吧,你查了没?”
沙发对面的男人端起高脚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随即轻“哼”了一声说道:“咒你去死的黑粉多了去了,恐吓信这种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的各种骚操作更是令人瞠目结舌,你还没习惯?再说了,你每天的快递多如牛毛,你让我怎么查?”
阮之年抬手轻轻碰了太阳穴:“用脑子查!”
陆景轻笑道:“阮之年,你这是在拐着弯儿说我蠢吗?”
阮之年摇头笑了笑:“我可不敢,你要是蠢,怎么可能把我捧出来!”
“你倒是清醒!”陆景放下酒杯,继续道:“不过你不是我捧出来,你是靠自己一字一句写出来的!是绝对的天赋和实力让你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阮之年忽略掉陆景后面那一句客套话,慵懒道:“我要是不清醒,我可能现在就从这顶楼跳下去了!”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城市霓虹尽收眼底,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灯红酒绿笙歌燕舞,的确是个不错的自杀时机,若是自己真就这么跳下去,明天肯定是个头条新闻,留下个“女中豪杰”的身后名。
陆景坐直了身体,稍稍前倾,眸光闪过满满的担忧:“你可别吓我!”
阮之年没有说话,呆呆看着窗外,良久,她突然想起什么,收回目光,看向陆景问道:“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陆景轻笑一声,却说:“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新书的计划。”他知道,今晚不是商量那件事情的好时机,因为阮之年一旦开始说胡话,就说明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若是自己再激化一下,指不准她就真的做出傻事来。
他小心保护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就这样没了。
而这个恐吓信的来源,他也一定会追查到底。
这一次,貌似是真的有人要害她。
可谁要用这等招数来害她呢?陆景没有头绪,虽然脑子里面有过几个人选,但都被一一否了。
虽然没有得到阮之年的答案,但简短见了面,他便觉得满足了,待了一会儿后,他离了阮之年的公寓,回公司继续处理最近的糟心事了。
近段时间,他的公司因阮之年的负面新闻遇到了有些棘手的情况,不少合作商都没有继续合作的意愿,资金也出现了缺口,他有些头疼。
今晚本来是想去和阮之年商量一下能不能开个粉丝见面会,炒炒话题的,毕竟这么多年,阮之年从没露过面,一旦露面,绝对抢占各版头条,对公司来说,这无疑不是一个回转的好办法。
热度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今晚,阮之年情绪不对,他也就没有提出来这个提议。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提了,也是会被她无情拒绝。
但三天后,陆景还是给阮之年打了电话,要约她谈签售会的事情,只是那晚,阮之年没有出现,他去了她的公寓,没有找到人,此后数日,阮之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阮之年,失踪了。这是陆景心里的答案。
一个月后,某咖啡馆外整齐摆放着一排知名女作家阮姑娘的宣传展板,店内早已围满了阮姑娘的狂热粉丝们。
从未露面的大作家阮姑娘破天荒开签售会,这噱头可真是足够大了,所以当阮之年见识到这场面时,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那本书。
翻开的扉页上,写这样一句: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漫长的雨季未在这一日结束,久别的暖阳未在这一日出现,承诺的少年未在这一日赴约……而我,在这一天告别了这个世界。@阮姑娘一定不要不开心
阮之年看着扉页上的几行字,并没有打算继续看下去,而是合上手里的新书,转过头看向咖啡馆最深处。
“一心向阮永追随、誓要阮宝开开心!”
“阮阮最棒、阮阮最美、阮阮你是人间大富贵!”
……
这些异口同声且声音洪亮,甚至夹杂着美好祝愿的呐喊声,出自知名作家阮姑娘的疯狂粉丝,而此刻这些疯狂书迷正秩序井然地拉着应援横幅,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今日主角的登场。
阮之年端起桌上的咖啡,聊赖地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然:“陆景那家伙到底要干什么?打着我的名号办签售会,却连正主都不通知,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倒是想通知来着,可你觉得他通知了你,你会答应?更何况,你觉得现在他能通知得了你?”对面不知何处出现了一个一袭黑色风衣的男子,他悄无声息出现在这样人群密集的地方,周围全是来往的顾客,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异常,似乎他早就坐在了那里一般,可明明刚才坐在这张桌子边的,只有阮之年一个人。
阮之年看着来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可说不准!”
“整个文学界的人都知道,知名作家阮姑娘才情了得,出道即巅峰,出书必佳作,上市必畅销……但唯有一点,让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那便是从不露面,从不公开个人信息,神秘得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以至于有人怀疑,阮姑娘所有的作品,皆是枪手所作!”
听着男子这般调侃,阮之年瘪了瘪嘴,脸色有些微恙。一直以来,她潜心写作,对每部作品都倾注了当时的全部精力,她写出的每部作品,都可称之为呕心沥血之作。然而到头来,就因为自己不愿意站在人前,不愿意像那些卖弄色相的偶像作者一样靠外在来拉销量,就被有心之人这般怀疑。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回怼起对面的男子:“陈南知,你不要听到了一些谣言就信以为真,我告诉你,就算老娘一辈子不出面,老娘的作品也能畅销到下个世纪!”
若是别的人说这样的话,指定会被人说成是大言不惭,但这话从阮之年的嘴里说来,就莫名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魔力,而这魔力,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些疯狂的粉丝吧。
不过,纵然现在她能有底气说出这话,实际上曾经的她,不过是一个活在社会底层的可怜人罢了。
阮之年没出名之前,其实过得并不如人意,在网上换了无数个马甲都没有写出个名堂,若不是遇到陆景,可能一辈子都会埋没在浩瀚的网文世界里面吧,但也因为这个陆景,阮之年过了好几年人不人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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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日子。
七年前,阮之年的奶奶去世的那一天,她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也许是老天爷怜悯,在送完奶奶最后一程回家的路上,她骑车撞到了陆景的车子,陆景那显眼的车标让阮之年见了之后拔腿就跑,连掉在地上的书包都没顾上捡起来,拼了命地只想逃离事发地点,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没钱赔。
阮之年二十岁以前过得日子根本不能叫生活,连生存二字都“高攀不上”。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受不了打击,连抱都没抱过她就喝了农药死了,只剩下唯一的亲人——奶奶,将她艰难抚养长大。好在她争气,从小到大学习都名列前茅,学校每年都会为她免去学杂费,给她争取助学金,她才有机会考上大学。
上了大学后,她白天上课,晚上干活,工地搬过砖、街头发过传单、饭店帮过厨、网吧收过银……所有能赚钱的活儿她都干过,当然,除了那些见不得人活儿。曾经有人见她有几分姿色,介绍她去KTV当卖酒小妹,她抡起拳头就把人家揍了一顿。
从此以后,她在学校便有了个绰号——悍妇!也因为这事儿,她整个学期都没交到朋友,长年累月的一个人,使得她的散发出来的气场越发的生人勿进。不过,她并不觉得孤独,因为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这种人尽疏离的状态了。
所以,当陆景追上她并拉住她手的那一刻,她眼神冷冽地看着他的时候,陆景觉得这个女孩,充满了故事。
“我没钱!”阮之年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先发制人,生怕说迟了,被男子看出什么破绽。
当时的陆景西装笔挺,带着金丝边框眼睛,头发梳得十级大风都吹不乱的样子,深邃的轮廓让阮之年误以为他是个外国人,正庆幸之际,陆景却来了一句:“那就拿人来抵好了!”
“神经病!”阮之年挣扎着骂了句,却发现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了陆景那双强有力的大手,于是放弃挣扎,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温顺得像是大雨淋湿后的猫一样。陆景见她安静下来,缓慢松开了她的手,将她的书包递给她,“要不要和我签约?”
阮之年小心翼翼地接过书包,抬头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知不觉,好像要被这人的目光吞噬了一般,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位,将她拉回清醒的状态。阮之年不想理会他,转身便要走,却又被陆景捉住了手,耳后传来他低沉的语音:“你笔下的世界,我要了!”
后来,阮之年才知道,陆景的真实身份是出版界青年翘楚——拾荒。
而现在,陆景早已成为出版界大佬,而让他快速实现伟大抱负的“不二功臣”,正是阮之年。不过,和陆景合作的那几年,阮之年并不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机器,虽然拥有了许多许多的金钱和名利,可却失去了许多许多的快乐和自由。
不过如今,她应该正式和那种日子划清界限了,从此这人间,再也没有阮之年这个人了,因为就在一个月前,陆景约她出去谈工作的那一天晚上,她死了!
但她至今都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就是因为那封恐吓信?她想不明白,而对面这个自称是冥界冥神司的人,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在她死掉之后,因为余愿未了,没能入轮回,便只能继续流连于这人间。
可是,她并不清楚自己的余愿是什么。
不过,这样存在着,对她说并不算坏事,至少,还能看到陆景现在的这些烂操作。
2. 替身女
陈南知顺着阮之年的目光看过去,突然问道:“难道你的未了余愿,是因为这些人?”
阮之年轻笑,一脸不屑:“这些?不值得!”
在她眼里,这些从小衣食无忧,年纪轻轻拿着父母家人的钱去追随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的行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她在他们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为下一顿有没有米下锅而烦恼,她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些人而有未了余愿。
“那是为了什么?”陈南知不解,托着下巴一脸好奇。
在冥神司工作这么些年,他接手过许多案子,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阮之年这般让人难以捉摸,好像她的心思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人感其浩瀚,欲探寻之,却不得其法,只能在岸边暗自神伤。
阮之年不想回答他,起身朝着那边走去,虽然陈南知说过不会有人看得见她,但为避免遇上拥有阴阳眼之类特殊能力的人,她还是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混进了那些疯狂的粉丝之中,和他们一起等待着今日的主角登场。
表面上,她神情冷静,心里却想着,等见着了陆景,自己一定要冲上去拆穿他这骗人的把戏。
虽然她和陆景合作了七年,但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对陆景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狠人,若是有人敢反抗他,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毁了他,就算同归于尽,他也毫不迟疑。
但对阮之年,他又似乎总是特别对待,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半年必须出一本书,但实际上,这种要求,对一个依靠灵感写书的作者来说,无疑是最狠的,所以,在那七年,阮之年几乎没有出过门,每天的生活就是写写写,常常废寝忘食,也因之累出一身毛病,有一次突发胃病,倒在厕所里一天一夜,送到医院时差不多已经快死了,在这样的生活下,她的脾气也渐渐古怪起来,变得毒舌且傲慢,怼起陆景来,更是毫不客气。
她本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一类人,却因为陆景的赏识,一跃成为了万众追捧的耀眼的星,但却从未对此有过片刻的实感,如今置身于这些疯狂的书迷之中,看着他们脸上洋溢出的激动和兴奋,阮之年却莫名觉得有那么一丝高兴。
“好激动呀,就要见到阮阮了!”身后的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阮之年的耳朵,她转过身看向她。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上戴着一副稍显夸张的方框眼镜,头上还带着一个阮之年出道作人物的周边商品——一个在阮之年看来幼稚可笑的发卡,不过倒也很适合这位少女的年纪。
阮之年有些好奇地朝着这位少女走去,陈南知就十分不识趣地抢先一步走到了少女的身边,一脸贼笑地打趣起未成年少女来了。
“小妹妹,看来你今天很激动呀?”
少女听着陈南知的声音,转过头迎上了陈南知的目光,看清他的样貌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陈南知见少女表情如此,不由内心狂喜:“看来我这俊俏的模样不减当年啊!”
“你也是阮阮的书迷吗?”少女怯生生地发问,陈南知不改笑脸,回答说:“书迷谈不上,颜粉倒是可以勉强当一当!”
“额……”少女不解。
陈南知笑得眯起了眼睛:“我的意思是,我一直觉得阮姑娘是个美女,这爱美之人人皆有之,我今天是专程来一睹庐山真面的!”
一旁的阮之年听着他这话,虽然带着口罩瞧不见是什么神情,但从她不由紧握住的拳头来看,若是这里没有旁人,陈南知可能已经挨了无数拳头了。
“阮阮从没公布过长相,不过就算阮阮是个丑八怪,我也一样会永远追随她的!”
“额……你倒是……忠诚……”陈南知有些不解,追问道:“这阮姑娘就这么厉害?”
一说到这儿,少女突然来了兴致,噼里啪啦就说了好一通夸赞阮之年的话出来,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阮之年的笔下的故事,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另外的世界。
“竟有这般魔力?”陈南知不解,因为他未曾看过阮之年任何一本作品,自然也不知道,阮之年其实是一个和她样貌不符的玄幻灵异作家,她笔下所创造的世界,虽然脱离于真实世界,却又有着和真实世界一样的观感,让读者在看书的时候,仿佛身临其境,而这也就是她的书为什么会如此畅销的原因之一。
陆景曾经好奇地想要知道她的灵感来自哪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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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阮之年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只知道,每次自己下笔的时候,那些情节仿佛自来水一样,只要开关一开,自然而然就流了出来。
但阮之年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必须手写,而且必须用唯一的一支笔来写,换成电脑或是其他笔,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所以阮之年的原稿,已经堆积成山了。
“你难道没看过阮阮的书?”少女被陈南知发出的疑问弄得怀疑了起来。
陈南知被这样一问,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在这时候,一声又一声疯狂的呐喊从周围响起,他被瞬间淹没在疯狂的人群中,才没有被少女继续追问。
阮之年在人群窜动之前已经站了老远,就这样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人群奔涌的方向。依旧是西装笔挺的陆景带着一名妆容精致,看上去妩媚动人的女子走了进来。
“什么嘛,这女的哪点儿像我?陆景这家伙,难不成好这一口?”阮之年看着陆景找了这样一位和自己气质不搭调的人来冒充自己,忍不住吐槽起来,而陈南知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旁,看着她那双快要冒火的眼睛,打趣着:“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阮之年瞥了他一眼:“什么味儿?”
陈南知玩味儿地笑道:“一股子老陈醋的味儿啊!”
“就凭她?”阮之年将目光投向那边,不屑道,“开什么玩笑!”
是的,就凭她。
阮之年虽然是底层爬上来的人,但从来都活得不卑不亢,更何况,她向来不喜这种搔首弄姿的女人,又怎么会对这种女人生出半分嫉妒之心来呢。她不爽的是,陆景竟然用这样一个女人来代替自己,这是否在侧面证明,自己在陆景的眼中就是这幅样子呢?
如果这个答案是肯定的,阮之年觉得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可是,陆景真的喜欢那样的女人吗?
阮之年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不由叹了口气,心想陈南知说得或许没错,她的确有那么一丝丝的醋意,甚至想到,如果曾经的自己答应了陆景三番五次让自己露面的要求,那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便就是自己了。
可是……如今已经没有那种机会了。
3. 小试探
“哇塞,阮阮果然是大美女也!”
“是呀是呀!比好多女明星都好看!”
“你发没发现,阮阮和陆总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才子佳人啊!”
“什么才子佳人啊,我们阮阮才貌双全,和陆总那是……那是……”
两个年龄不大的小女生挤在一起如若无人地讨论着,偏偏阮之年死掉后听力变得特别好,就算是在嘲哳的环境中也能清晰听到四面八方的声音。
那个女孩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阮之年摇着头,忍不住自嘲起来:“那是狼狈为奸还差不多!”
除了这两个粉丝,其他粉丝的议论声也一一被阮之年听得清清楚楚,她在一旁听着这些被蒙在鼓里的粉丝的议论,摇着头,一脸无奈。
这些人不是在讨论她的外貌就是在把她和陆景拉郎配,关键是讨论的人中,还并非真的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真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嫌恶,以至于阮之年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
“各位!”这个时候,陆景见粉丝们囔囔个不停,拿起话筒维持着秩序,“请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让我来给大家说一下接下来签售会的一些注意事项,请大家认真听。首先,阮阮今天出席签名会,是为了答谢大家这七年来对她的支持,并且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她接下来的作品;其次,今天只签新书,请大家不要那以前的书来给阮阮签;最后,签书的时候,请大家与阮阮保持适当的距离,谢绝身体触碰、合照等不当行为。好了,现在请大家排好队,依次走到阮阮这儿来吧!”
陆景话音一落,粉丝们立即排好了队,秩序井然,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这倒是让阮之年诧异了几分。
陈南知走到阮之年身旁,指着那些粉丝对她打趣着:“你的这些粉丝,倒还挺懂规矩的!”
阮之年不敢苟同:“就为了那不值钱的签名,拿着父母的辛苦钱来见一个冒牌货,不觉得可笑吗?”
“不过……”陈南知饶有趣味道,“阮姑娘这么大个作家,签名应该挺值钱的吧!”
阮之年不屑道:“要是老娘亲笔签的,自然值几个钱,但冒牌货签的,可就难说了!”
陈南知点着头:“但实际上,世界上没人见过阮姑娘的签名,而现在这样一搞,那冒牌货的签名可就成了真的签名,这样想不值钱都难吧?”
陈南知的话的确在理,这让阮之年无法反驳。只是,陆景为何会枉顾当初与自己的约定,要让阮姑娘出来见粉丝,这明明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啊!阮之年弄不清楚,但看着站在一旁的陆景脸上的复杂神色,她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那一晚,如果自己如期赴约,没有死在赶去的路上,一切就都能够清楚。
陈南知见阮之年没有搭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
“别发呆了,办正事要紧,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吗,我去帮你问问便是了!”说着,陈南知就要朝着陆景冲去,却被阮之年拉住了,“你就这样冒冒失失过去,恐怕还没走到他跟前,就被那些保镖给按在地上了,你要是不想去警察局喝茶,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动,我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若是冥神司的慎思属我倒是忌惮几分,这人界的警察局在我这里不算什么!”陈南知的言语之中,似乎对警察局颇有几分瞧不上的意味。
阮之年摇了摇头,对他这略显高傲的语气无可奈何,只能松开他风衣的腰带,做了个“请”的手势:“OK!那你就尽管去试试!”
刚死了才一个月,阮之年对陈南知所属的冥神司并不特别了解,不过听陈南知的意思,那里应该是就是人类死后会去往的世界,而陈南知所属的部门,应该就是处理已死之人未了余愿的特殊之地。按照他的说法,人界的人若是意外死了之后,凡是因余愿未了不能直接进入轮回的人,均会被分配给冥神司第七属的人来处置,直到帮助他们完成未了余愿,方能再将他们送入轮回。
陈南知说阮之年是个特例,因为以往被分配来的人,往往都知道自己的余愿是什么,而且多数人不止一个余愿,但无论有多少余愿,第七署的人都得帮他们一一完成,才算完成任务,所以按陈南知的话来讲,他们部门的人干的都是些苦差事,而且费力不讨好,待遇还不好,他老早就不想干了,但没办法,他必须干完九百九十九个任务之后,才能有申请调职的可能。
好巧不巧,阮之年恰好是陈南知接受的第九百九十九个案子,办完了这个差事儿,他就可以申请调离第七署,去寻个活轻松又来钱快的部门,过一过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的日子。可无奈,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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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阮之年这样一个难以捉摸的人,他苦口婆心了一个月,硬是没能套出她的未了余愿是啥,没办法,他只能跟着到了人界,看看阮之年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开始,阮之年口中最多提及的人就是陆景,陈南知一度以为她是为情所困,所以想要报复陆景,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陈南知找不出答案,只能任由一个已死之人在人界晃荡,好在阮之年生前的生活圈子很小很小,认识她的人也少得可怜,所以即使她走在大街上,遇见熟人的几率也近乎为零。
陈南知被阮之年松开后,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儿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他废了好大劲儿才没让自己摔下去,站定之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头发,顶着一副“老子很帅”的表情朝着陆景那边走去。
果不其然,陈南知才刚走到离陆景三米远的地方,就伴随着一声哀嚎被几名黑衣保镖给按倒在了地上。身处人界,如今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他若是使用异能,铁定会被人当成怪物,为了不生事儿,他只能顺着保镖的力道大声嚷着:“哎哟喂……哎呦啊……痛死啦!各位大哥,轻点轻点,痛痛痛……”
陆景听见动静,有些警惕地走了过来,看着被保镖用脚压制住的陈南知,略微有些诧异。
他盯着陈南知看了两眼,问道:“你是阮姑娘的书迷?”
“你先放开我!”陈南知抬头迎上陆景的眼神,不知为何,觉得这个人似曾见过,这种见过倒不是说脸熟,而是这个人身上的气质给他带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但现在,他痛得要命,也没来得及仔细想,一个劲儿挣扎着想要挣脱黑衣保镖的挟制。
陆景见状,挥手示意了一下,保镖们便松开了手,陈南知这才站了起来,冲着陆景毫不客气地说了句:“我想请问陆总,阮姑娘今天是化了妆吗?”
“你瞎吗?”陆景说话毫不客气,眼神也没有半分友好的意味。
陈南知倒也不介意他那没礼貌的语气,朝着他走近了些,凑在他跟前,压着声儿说:“难怪,今天看着和本人这么不像啊,仿佛就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此话一出,陆景的脸色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一般,整个人的神色慌乱之中又透出一丝震惊,他看着陈南知,故作镇定,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来:“哦,是吗?”
4. 暗拉锯
陆景的目光在陈南知身上下打量着,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后,越发狐疑起来。
——眼前的这个人,难道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他是阮之年的朋友,知道阮姑娘的真实样子?这种猜疑在陆景的脑子里无端冒了出来。
合作的七年之间,陆景为了让阮之年能够专注于写作,没有让她见过任何除他之外的业内人士,按道理,是不会有人察觉到今日出场的人并非真正的阮姑娘的,可陈南知刚才的话,却让陆景不得不在意。
阮之年靠在墙上,双手环抱着看着陈南知和陆景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保持着作壁上观的心态。实际上,她也很想知道陆景接下来会如何应对陈南知的追问。
陈南知抬眸,直视着陆景的眼睛,稍稍凑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她应该是留着一头漂亮的黑发才对吧?气质清冷,眼神冷冽,看谁都像是看一坨狗屎一样嫌恶才对呀,怎么可能对着这些人还能笑得这般开心呢?陆总,你说是不是?”
陆景的脸色随着陈南知的话越发难看起来,那表情就像下车踩到狗屎一样扭曲,配上他那硬朗的外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阮之年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不像他会露出的表情,但实际上,阮之年却不敢肯定自己真的了解陆景,毕竟她从未有过想要去了解一个人的心思,所以此刻见了陆景这种样子,不由因为有趣而笑了起来。
也许是陈南知的话勾起了陆景的兴趣,他收敛了神色,正了正领带,故作冷静地冲着陈南知说道:“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南知微微转过头,用眼神示意了站在隐蔽处的阮之年,然后冲着陆景笑道:“陆总果然周到,我也觉得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太好,要是被粉丝们知道了,恐怕……”
“先生,请!”陈南知的话还没说完,陆景就打断了他,然后示意了身后的人,随后就领着陈南知离开了签售会现场。
陈南知前脚刚走,阮之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根本不用猜是谁,就知道一定是陈南知。她被分配给陈南知后,冥神司就给她一部手机,但这手机是冥神司特有的通讯工具,而且仅限在第七署协调者和死者之间联系。
阮之年掏出手机,一下就看到陈南知的信息:放心,我会帮你录音的,等我好消息!
但阮之年还是不放心,所以他们前脚一走,她就悄悄跟了上去。
陆景将陈南知领到了一个包间里面,而阮之年找了个离包间很近的卡座坐下,压低了帽子,口罩也向上拉了拉,因为担心被人界拥有异能的人发现,连墨镜都掏出来戴上了,说实话,这种打扮俨然就像一个担心被认出来的当红明星一样。
陈南知进去后毫不客气地坐下,柔软舒适的沙发一下子就让他整个人都陷了下去,他挺享受地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对面同样翘着二郎腿但又不失优雅的陆景说道:“陆总,不倒杯茶吗?我觉得咱俩可能一时半会说不完,我担心一会儿你嗓子干!”
陆景平静问道:“先生想要喝点什么?”
陈南知:“雨前龙井可有?”
陆景礼貌一笑:“先生,这是咖啡馆!”
陈南知:“哦,那陆总平时爱喝哪款咖啡,什么口味,给我同款就行!”
“既然这样,那就老样子吧!”陆景说着,吩咐助理去下单去了,然后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了一个水壶,给二人分别倒上之后就出去了,陆景的助理也一并离开了,屋子里面也就只剩下陈南知和陆景二人了。
陈南知看着面前的一杯白开水,有些疑惑:“陆总平时就喝这?”似乎并不相信一个出版界响当当的人物,在这样高级的咖啡馆,只喝白开水。
陆景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氤氲在他的镜片上,眼睛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回答着陈南知的疑问:“胃不好,温开水暖胃又暖心,挺好的!”
“你这习惯,倒是和阮之年一样!”陈南知小声说着,却不想这话被陆景听进了心里,他突然抬头急切问道:“你果然认识她!你是她什么人?她现在在哪里?”
等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南知似乎很不明白“她现在在哪里?”这一句,难道陆景不知道阮之年已经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而和陈南知同样疑惑不解的人,还有此刻正在外面的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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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阮之年握着手中的手机,蓝牙耳机里面传来陈南知和陆景的清晰对话,她庆幸陆景还记得自己让他戒掉咖啡和浓茶的那些话,却也疑惑于陆景那一句“她现在在哪里?”
冥神司的人说自己死了,是因为有余愿未了所以才被分配到第七署,只有余愿了却之后,才能入轮回转世。
可若是自己死了,陆景难道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陆景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在人界?
虽然关于死之前的事情,阮之年的确没有任何印象,她只记得自己一睁眼,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而面前站着的人便是陈南知。
“彼身已往,夙愿未了,但有余愿,黄泉不渡。”这是陈南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这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然后他便告诉了她关于冥神司和第七署的一些事情,而当她问起陈南知关于她的死因时,陈南知却告诉她说,第七署并不记录任何人的死因,只有冥神司第八署的生死簿才能查到死者的生平及死因,而生死簿这种东西,一直是第八署档案馆的人在管理,他们下面各个部门之间一向各司其职,从来不会互相干涉,所以他也无法告诉她她的死因是什么。
不过,陈南知也告诉过他,要是她实在想知道,他可以拜托他哥帮他查一下,不过那是违反规定的。阮之年不想让陈南知为难,就谢绝了他的那个提议。
说实话,阮之年在世的时候,怎么说也是个大热的作家,自认为还算有点影响力,所以她本以为到了人界,自己的死讯会成为人界的一大新闻,至少一下子死了应该能占据个头版头条的,可奇怪的是,她到了人界之后,查阅了许多媒体平台,都没有查到和自己死亡相关的任何信息。
一开始,她以为是陆景故意封锁了这些信息,为的是不想造成太大的轰动,另一方面,只要不宣告阮姑娘的死,那他还可以像今天一样,找替身来代替阮姑娘,毕竟在出版界,值钱的不是“阮之年”,而是“阮姑娘”,所以只要她一天不露面,那谁都可以是“阮姑娘”。
但现在看来,这其中,恐怕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自己的死,或许另有隐情。
5. 小窃听
“你不要激动好不好。”陈南知被陆景这突然的激动惊吓到,看着他那双似乎要将人吞噬的双眼,陈南知的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但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以至于他看不清那影子究竟是何种模样。
陆景没有收敛,反而眼神变得更有威慑力了:“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她?”
“你先坐回去,你这样凶巴巴的,我担心我说话会结巴。”陈南知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快要压在他身上的陆景给推开了,正准备开口之际,一个娇媚的女声就传了进来:“陆总,我手都快要签废了,你还不出来亮个相谢个幕吗?”伴随着这声音,门被突然拉开,陈南知和陆景却并没有看向门口,而是互相对视着,眼神之中皆是不言而喻的深意。
陈南知虽然就职于冥神司,但对现实世界的那些潜规则啥的见闻甚广,他也没见过有什么靠笔杆子赚钱的人会穿得跟眼前这个假阮之年一样性感暴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陆景这里目的不单纯。
不过陆景倒也不吃她那一套,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目光仍旧停留在陈南知身上,等待着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那关乎阮之年的去向。
“陆总,有客人啊?”女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夺人地朝着陆景走去,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甚至上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身体都快压在他身上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霎时弥漫了整个包间,陈南知看着女子那华美的礼服和夸张的妆容,微微别过脸去,小声说了句:“陆总,既然你今天有事儿,那我们改天再聊,这是我的号码,你随时有空了,随时联系!”
陈南知将名片正面朝下递到了陆景面前的茶几桌面上,然后便起身朝着房门离开了。
陆景见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聊阮之年的事情,就没有阻拦陈南知,只是面对女人的投怀送抱,陆景却露出了一脸嫌恶。
包厢之外,阮之年看着陈南知出来,起身走向他,小声问了句:“要不是因为我不想被陆景发现,你小子刚才可能已经被我揍得只能爬着走了!”
“我又怎么了?”面对着陈南知的一脸委屈,阮之年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离开!”
陈南知拉住她:“等一下,就这样走了岂不可惜,好歹听听这里面的两个人说些什么呀!”
“这包间隔音效果好得很,你以为你想听就能听啊!”阮之年担心陆景追出来,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跟我来!”陈南知将阮之年拉回卡座坐下,然后掏出两枚耳机来,递给阮之年一只,“我可是早有准备!”
阮之年不得不承认,虽然陈南知看上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实际的业务能力却是很能打的,虽然他完全有能力利用异能知晓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但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正常点儿,也更加符合现实世界的“行为艺术”,他还是依照人界的惯用伎俩,将一枚□□放在了隔壁包厢的桌子下面。
“你知不知道这在人界是违法的?”阮之年一边数落着却又一边将耳机塞进耳朵,“不过这事儿,你干得不错!”
陈南知耸了耸肩:“你可是我调职成功与否的关键,我岂能随便应付!”
阮之年:“很好!看来我们都是各取所需。不过,既然你都这般努力了,那接下来,我也会好好配合你的。”
陈南知叹了口气:“以后再说吧,赶紧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陈南知走后,陆景嫌弃地将女子推开,面色一沉:“苏七七小姐,请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别忘了你现在是阮姑娘的身份,要是我俩这种样子被媒体拍到的话,对你我可都没什么好处!”
推开苏七七后,陆景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装,轻拍了一下刚才被苏七七碰到的地方,眼神之中却是满满的嫌弃。但他向来是个优雅绅士的人,更何况对方是个女士,他更要保持对女性的尊重,所以才控制住了内心想要发火的冲动。
苏七七似乎对他这般态度习以为常,虽然被推开了,却也并没有任何生气和不开心,而是翘起了二郎腿,露出雪白修长的腿,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陆景面前搔首弄姿起来,“陆总连我这样的女人都不屑看一眼,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所谓特殊的喜好,不过就是同性恋之类的传闻。陆景对此很包容,毕竟身边亦有此类人群存在,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喜欢男人的爱好。不过对苏七七,他没有解释的必要。
“有事?”陆景并不理会她调侃的话,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那感觉仿佛苏七七是个要人命的祸害一样,为了避开她,陆景几乎只有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了,但苏七七却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越发来了兴致,一个劲儿地往陆景那边挪着。
“书都签完了,那些粉丝还在外面赖着没走呢,你得出去主持局面才行啊,还有啊,新书的预告,你总得亲自去宣布吧!”苏七七柔软的手指攀上陆景的脸,被陆景嫌弃地躲过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冲着苏七七怒道:“不要以为你真的是她,更不要以为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苏七七,你现在可以是阮姑娘,但你也不过只是个赝品罢了!”
“赝品啊!?”苏七七不以为意,倚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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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靠背上,玩味地看着难得慌乱的陆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陆总,你倒是说说,在你看过我的作品之后,觉得我比她差在哪里?她能写出的内容,我不是一样可以写吗?”
“……”陆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苏七七却没有就此闭嘴,反而越说越起劲:“我和她到底差在哪里,陆总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没有你的提议,在市场上空缺了阮之年后,我应该也有机会占据那个空位吧!”
陆景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你为何又要要求我让你以阮姑娘的名义办签售会?”
苏七七笑了起来:“理由很简单啊……不为别的,因为比起当新人一步一步向上爬,捡个现成的名家名号,一步登天岂不更爽?”苏七七脸上虽然有笑意,但不知为何神情却有些苦涩,“更何况,只有成为阮姑娘,才能有资格站在陆总你身边不是吗?”
陆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不懂她话中之意。
苏七七轻叹了一声:“而且,如今你的危急,恐怕也只有阮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才能解决吧!”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外面的陈南知疑惑地推了推阮之年的手,“我都听糊涂了!”
阮之年摇着头,似乎也并不知内情。
陆景听着苏七七的话,却没有任何反驳和制止,苏七七继续说着:“业内对阮姑娘本就质疑已久,前段时间更是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而你的出版社已经出现许多商家退订的危机,股东们的逼迫几乎让你焦头烂额,而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阮姑娘露出庐山真面,告诉大家,阮姑娘真有其人,而非枪手!”
关于苏七七说的这个质疑,阮之年十分清楚。
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阮姑娘的作品实际上是枪手组织代写、阮姑娘根本就是虚构的一个人物之类的猜疑。阮之年时常在浏览网页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但她一直以来都不甚在意这些无端的质疑,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而且陆景也一直告诉她,不要理会这些网络质疑声,只需要专心写作就行。
现在看来,原来那些都是陆景一直以来承受的压力,但他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而关于公司的困境,陆景更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阮之年双眸低垂,心里五味杂陈。
——陆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像苏七七说的那样,只要自己露面就能让瓦解那些质疑,公司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的话,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呢?
阮之年实在搞不懂,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6. 小质疑
苏七七的话成功触及到了陆景在意的东西,以至于他半响都没能回应。
看着陆景那一脸复杂的神情,苏七七莫名有些兴奋。
在外人眼里,甚至可以说在所有认识陆景的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处事不惊的人,而现在,却因为苏七七的话而有了这般慌乱的神色,这如何不让苏七七惊讶。
苏七七突然大笑了起来:“陆总,以前我以为你和阮姑娘不过是普通的合作关系,现在看来,似乎你对她并不那么单纯吧!”
“我想,这不关你的事!”陆景恢复了一贯的态度,冷静而不失风度地回答着苏七七一而再抛来的试探性追问。
苏七七:“这之前的确不关我的事,但以后,我希望陆总你能明白,我才是阮姑娘,希望陆总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陆景冷声道:“你我之间的约定我自然不会忘记,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合作,仅限一年!”
“当然!”苏七七自信地说着,“一年的时间,足够了!等我以阮姑娘的名义在业内站稳了脚跟,阮姑娘这个名号,我自然归还,我也希望,到时候能一睹阮姑娘的庐山真面,看看让陆总您这么牵肠挂肚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既然这样,那就做好你的本分,别做这些越界之事。”陆景冷眼看向她,满脸不悦。
“你是指这种吗?”苏七七听着陆景的话,起身靠近陆景,凑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还是说这种?”
陆景嫌弃地躲开苏七七试图伸进他西装的手,神色愈加难看起来。这个苏七七不止一次挑战他的忍耐极限,这着实让他头疼,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收手的机会了。
在外面听着二人对话的阮之年和陈南知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陈南知若有所思地小声说了句:“这陆景貌似是被这苏七七逼的,陆景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吗?”
阮之年陷入了思考,但却想不出具体的缘由。
在业内,陆景出了名的狠角色,几乎没人又奈何得了他的能力,但现在却受到了苏七七的逼迫,做出不得已的事情,这着实不像是陆景会干出来的事情,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照阮之年对陆景的了解,就算是迫于公司各个股东的压力,或是合作方的逼迫,陆景也不可能会违背自己的原则,以前陆景就说过,就算公司倒闭,他也绝不做出任何妥协,但现在……这究竟是为什么?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一定不简单!
阮之年这样出神的思考着,全然没有发现陆景和苏七七已经结束了对话推门出来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陈南知赶紧挡在阮之年的前面,等待陆景他们离开后,他才碰了碰她:“想什么呢,人都走了!”
阮之年看着陆景和苏七七并肩的背影,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曾几何时,她和陆景也曾一起并肩在湖边散步过,那是他们刚开始合作的时候,为了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陆景特别安排的惯例活动……每个星期抽出一天时间一起散步,一起吃晚饭。
后来二人熟络了之后,这种惯例便在不知不觉中取消了,并逐渐转变成了窝在一起看一部电影,或者是打打游戏。阮之年玩游戏很菜,每次都会拖累陆景被队友喷,久而久之,阮之年也不想因为自己害得陆景被骂,就不再和他打游戏了,慢慢的,二人之间的所有互动最后都不知为何消失了。
有一次,陆景的公司出现过一次危机,资金运转出现了问题,那个时候,阮之年在一个月内废寝忘食写了一部作品,在内容中几乎用尽了所有能够吸引读者的点,然后那本书在短时间内卖爆了,才让陆景的公司顺利度过危机。
也因为那一次,阮之年患上了严重的胃病,这导致后来陆景几乎不会和她讲公司的事情了。
二人之间的交流越发少了,有时候甚至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争执起来。为了避免争吵,阮之年搬出了陆景的别墅,自己在外面租了公寓。
很多时候,阮之年都在思考她和陆景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是互相信任的合作伙伴?还是老板与员工?还是别的什么关系?总之,她觉得他们之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关系,但不管怎样,阮之年对陆景,是感激和信赖的。
——因为他给了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她曾经思考过这是不是一种爱情,但思考之后,她并没有结论。
七年,也许彼此之间早已超越了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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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看着陆景和苏七七并肩同行的背影,阮之年的内心突然闪过一丝妒意。
那个本该和陆景一起接受闪耀星光的人,本应是她啊!可若是她,这场签售会恐怕都不可能出现了。
——抛头露面这种事情,阮之年是不会做的。
陆景和苏七七重新回到书迷之中,粉丝们再一次沸腾了起来,陆景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拿起话筒大声说着:“今天的签售会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到来。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不会是阮阮下本书的计划吧!”
“肯定是啦!”
“不知道阮阮下一本作品是什么题材?”
“我希望她出惊悚的,刺激!”
“我还是喜欢悬疑的!”
陆景还没公布出来,底下的粉丝就开始讨论起来。阮之年认真地听着,似乎也很想知道陆景到底要宣布什么事情,如果真的是新书计划,那就太不可置信了,毕竟自己的文风,别人很难模仿出来。
“没错,看来大家对阮姑娘真的是充满了期待啊!”陆景推了推眼镜,“下一本作品,让我们有请阮姑娘自己来宣布吧!”
“这下真的成为枪手了!”陈南知在阮之年旁边小声说着,“你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谁叫老娘死了呢,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阮之年明显有些怒气,“真想上台去捅破这骗局!”
陈南知呵呵笑着:“那你倒是上去啊!你能说话,就是可能会把人吓晕过去!”
阮之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陆景他们会做出怎么样一本书来!”
在此之前,阮姑娘的模仿者写了很多作品出来,但都没有真正达到本尊的水平,所以阮之年并不相信,这个苏七七能够成为一个例外。
苏七七脸上露出标志性的营业性微笑,朝着期待万分的书迷们大声说道:“我的下一本书呢,名字叫《慌》,题材暂时保密,希望到时候不会让大家失望!”
“慌?还是谎?”苏七七话音刚落,一个质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阮姑娘,我想问你,你听过‘七爷’这个笔名没有?”
7. 陌生名
“七爷?”在一旁旁观的陈南知重复着这两个字,微微转头看了看阮之年,好奇地问她:“认识?”
“不认识!”阮之年十分干脆且肯定地回答着,“但印象深刻。”
陈南知疑惑不解:“这话说得这么矛盾,那你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面对陈南知的不解,阮之年并没有给他做详细的解释,而是看着那边的场面,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毕竟“七爷”这个ID,她再熟悉不过了。
苏七七看着眼前这个留着一头俏皮短发的女生,强忍住内心的慌乱,保持着微笑,“这个笔名听上去倒是挺霸气的,不过我不怎么关注网文届,实在是不知道这是哪位大佬啊!”她说完,一个劲儿打着“哈哈”意图蒙混过去,但却没有料到这小姑娘继续追问:“这样啊……可是我都没说这是网文届的笔名,阮姑娘你是又如何知道的呢?”
“我……”苏七七一时语塞,但仍旧强装着镇定,但脸上的微笑已经骤减几分,嘴角也开始僵硬得有些不听使唤。
“出版界未曾听过这号人物,所以阮姑娘也就随便猜的。”陆景赶紧出来维持着秩序,“再者,今天是阮阮的签售会及新书预告,其他事宜不便多作回答,请大家继续支持阮阮的作品。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陆景说完,十分不给情面地拉着苏七七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店门走去。保镖们很尽职尽责得将两旁的粉丝挡住,给他们空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
陆景拉着苏七七躲过粉丝们的围堵,出了店门直接朝着候在外面的车子走去,用力将苏七七塞了进去,然后让司机开着车扬长而去。粉丝们挣脱保镖们的管制,追着车辆跑去,却被那小姑娘的一句话给阻止了:“都醒醒吧!何必去追一个冒牌货!”
“你什么意思?”一名粉丝听到这样的话,折返回来看着这个看上去小巧可爱的女生,似乎很是不满,“你凭什么这样说阮阮?”
“凭什么?”这名女生走近那名粉丝,莫名笑了笑,神色之中丝毫不掩饰她对他们这种疯狂粉丝的不屑,“就凭我比你们清醒,知道刚才那个人不是真正的阮姑娘!”
此话一出,粉丝之间霎时就炸开了锅。
“什么?”
“怎么可能?”
“不会吧?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锦腾文化要干什么?”
“太可恶了!陆景不会把阮阮抛弃了吧?”
“那阮阮到底怎么了?”
“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骗人的吧?”
……
粉丝之间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弄得现场乱作一团。
“如果你们不信,等下一本作品上市之后,一切自见分晓。”小姑娘似乎不想继续和这些疯狂粉丝纠缠,撂下这句话后便快速离开了。
阮之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并不在意,而是拉着陈南知快速离开了现场。
“这个‘七爷’到底是什么人啊?”被阮之年拉离现场的陈南知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倚靠在江边的石柱上,看着望着水面一言不发的阮之年这样问着。阮之年的脸被压低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以至于陈南知看不清她现在究竟是何表情。
“这个ID名,是我以前在网文圈写作时候的文友。”阮之年神色微恙,语气却很平常。
陈南知一脸不解:“那你刚才说你不认识?”
阮之年:“线上交友,未曾谋面,谈何认识?”
回忆起当初在网文圈写作时的日子,阮之年的脑子里面,浮现出许多画面。
当初因自己性格因素,在学校几乎没人和她交朋友,除了学习和打工,她把余下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写作了。她用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但却因为没有朋友,导致她的作品没有任何人看过,直到自己努力赚钱买了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才一字一句将自己的作品通过键盘敲击到电脑里面。
一开始,她只是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上传发布,但她的私人账号设置了许多权限,只有回答出正确答案的人才能阅读她的作品,所以一直也没啥人给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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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馈,直到有一天,一个网友在她作品下留言说,很喜欢她的作品,希望她能将作品发布到网文平台,并称她也是一个网文写手,还说了一些希望能够和她成为朋友之类的话。
一向独来独往的阮之年被那一句“希望能够和你成为朋友”动摇了,于是便在这名网友的怂恿下,将自己的作品发布在了一个网文平台上面。当时阮之年并不懂网文平台,也不想那么麻烦去搞那些复杂的签约上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写作这件事情,因为一旦签约,就会涉及自己的个人信息,于是她就十分信任地将自己的作品给了那名网友,让她帮其发布。
当时的阮之年是个没有自信的人,她觉得自己的作品在浩瀚的网文世界不过就是毫不起眼的“沧海一粟”,应该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所以一直也没去问过这名网友关于自己作品的反馈。每次聊天,这名网友也大多只说些鼓励的话,这让阮之年更加觉得自己在网文圈混不走,久而久之,她就认定了自己不过是个写不出名堂的网文选手了,后来更是连看都不去看那个平台了。
可是后来,阮之年才发现,自己这般信任的人,竟然只是为了利用自己。
她将作品毫不保留地给了她,但她却据为己有,以自己的名义上传阮之年的作品,冠上自己的笔名和平台签约上架赚钱,具体赚了多少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不想去深究这些。名和利这些东西,她向来不强求。
只是阮之年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和这名网友断了联系,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彻底底和这名网友没了任何关系,自己也不再在线上平台更新任何作品,还把自己的私人账号也设置成了完全私密。
只是后来,她再没听过“七爷”这个笔名,所以她想找她讨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今再次听到这名字,阮之年感慨万千,但经过七年成长的阮之年,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也不敢声张一句的人。
就算如此,她现在想声张也没机会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8. 小商议
“看不出来,你还网恋过啊!”陈南知并不知道阮之年和这个“七爷”之间的往事,听到阮之年那样的回答,自以为她是年少不懂事,在网上被这个“七爷”欺骗了感情。
“你是从哪里借了胆子,敢这样误会我!”阮之年没好气道,捏着拳头做出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陈南知缩着肩膀做足了防御,生怕阮之年那举起的拳头会落在他的身上,好在她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落下拳头,但还是害得他虚惊了一场。
“那就是她骗了你钱!”陈南知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对阮之年和这个“七爷”之间的关系进行猜测。
阮之年实在不想搭理他,摇了摇头,看着远处被林立高楼挡住的夕阳,吹着冰冷的寒风,突然又想起当初和陆景一起散步的场景。
她试图不去想这些往事,当在知道自己死掉之后,却又总是追忆这些时光。也许在她内心深处,那是她身处黑暗唯一的光吧,所以就连死掉了,也仍旧保存着对那份宁静安好的怀念。
当然,除了陆景,她最为怀念的,还是那个将她艰难养大的奶奶,只是每每想起奶奶,她总是会忍不住流泪,害怕被人看到她柔软的一面,所以人前她总是一副故作要强的模样,就连在陆景面前,也努力维持着假装的傲气。
“陈南知,问你一个事儿!”二人之间的良久沉默被阮之年这一句突然的话打破,陈南知漫不经心朝着水面扔了一颗石子儿,激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水面的平静也霎时被打破,时间好像从刚才的静止一下流转了起来。
他看着水面不动声色,回了句:“你说!”
阮之年平静地开口:“怎么样,才能见到死去的人?”
陈南知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而阮之年就这样看着他这般表情,不解的追问了一句:“你知道的对吧?”
“你想见谁?”他知道,有些东西意图蒙混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和阮之年相处这一个月来,他知道阮之年不好骗,也就不打算骗她了。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为难你。”
“大姐,你有哪一刻没有为难我啊,我都习惯了!”陈南知无奈地摇着头,对阮之年颇为无奈。不过,不知为何,他想帮她。他不知道这是基于怎样的一种情感,但他就是想帮她。
“不过现在不行,等我回了冥神司,我要先去打听打听才行,毕竟有很多人不归我们管理,而且你想见的人,应该已经入了轮回吧,你能见到的,可能也是已经转世的她了,那时候她根本就不认识你了,你觉得有必要吗?”
虽然阮之年并没有言明她想见的人是谁,但陈南知知道,这个人对她一定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或许,这和她的未了之愿有关系。
与此同时,陆景和苏七七在车上沉默了一路,车子直接开进了陆景的别墅。车门开启,陆景下车,苏七七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跟在陆景的后面,走起路来就像一只发怒的火鸡。
陆景一边走一边松开脖子上的领带,进了客厅后直接脱掉外套扔在了地上,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气,转身看向苏七七:“七爷是谁?”
“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什么?”苏七七神色有些慌张。
陆景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别给我兜圈子,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马上结束!”
“你想毁约?”苏七七难以置信道,“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同。”
陆景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三千万而已,我赔得起!”
“三千万或许对陆总你来说不值一提,可阮姑娘的名声呢?”苏七七似乎并不害怕陆景要毁约,因为对陆景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钱,而是锦腾文化,再则是阮姑娘。他为了锦腾文化选择和自己合作,是为了挽救锦腾文化这次的危机,但他却因为太过急于求成而忽略了一些细节,那就是没有事先调查清楚苏七七的底细。
当初苏七七带着文稿找上陆景的时候,陆景的确惊讶于她作品与阮姑娘的相似程度,几乎怀疑那就是阮姑娘的作品。而那时阮之年不知所踪,在锦腾文化的压力裹挟之下,他一时冲动就和苏七七敲定了合作事宜,但却没想到,自己这一冲动,造成了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甚至都想好了一年后的应对之策,但若是中途阮之年回来,他可以随时放弃苏七七,他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但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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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七七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而现在,唯一能够平息签售会那场风波的对策就只有立即推出不差于阮姑娘以往作品的新书《慌》。只要能够保证作品的质量,就能消除外界的质疑,甚至能够在这种网络压力之下拉一波好感,为阮姑娘树立“真才实学”的正面形象。
陆景想明白这些后,抬头看着苏七七:“我给你十五天,写出《慌》,你可以吗?”
十五天的时间限制,这对任何一个创作者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假若一本书二十万字,那每天必须写出一万多字,而且还要保证内容和阮姑娘以往作品相差无几,这种要求,除非是人形码字机器,不然几乎没人能够达到。
但听到陆景这种要求时,苏七七脸色却并没有很难看,反而莫名笑了起来:“用不了十五天,我可以立即给出原稿!”
陆景听闻,霎时睁大了眼睛,看着苏七七那一脸得意,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早有准备?”
苏七七自信笑道:“陆总,找你合作的时候我就是有备而来,当初给你看的作品不过是个前菜,真正的硬菜我肯定要留在后面啊,不然怎么对得起陆总你的赏识呢!”
“既然这样……”陆总在心里盘算着,但得出的结论却让苏七七失望了,“十五天后,我们再开发布会!”
“为什么?”苏七七不解,“明明可以立即召开发布会的,难道你不信任我?”
“作品我看过再说。”陆景不急不慢地解释着:“如果我们立即召开发布会,难免会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印象,这种急于解释的做法,也不符合阮姑娘过往的给人的印象。另一方面,十五天我们也只能公布新书进展到一定程度,绝对不可以公布说我们完成了所有内容。”
苏七七还是不能理解,正要追问,就被陆景给制止了:“合约条款清楚写着,你必须完全听我安排,难道你想违约?”
陆景违约给得起违约金,但苏七七违约,却给不起,所以她只能听之任之。
“呵,陆总果然手段高明,竟然在这里反将我一军!”苏七七自认论攻心算计不是陆景的对手,只能就此妥协,“行,那我们就十五天后再来演一场戏吧!”
9. 慢发酵
是夜,阮之年和陈南知并没有回冥神司设在人界的办事处,而是在商业街辗转了好几个来回。
白天的签售会结束后,她和陈南知立即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后面那些粉丝是如何散去的他们并不知道,但通过社交平台还是知道了个大概,无非就是不了了之了而已。
也是,那种信息,陆景自然会花钱压下去,所以现在关于“阮之年冒牌货”的相关信息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只有一些死忠粉还在矢志不渝地讨论着相关内容,但人少力寡,引起的反响并不大,舆论声量渐渐熹微了。
阮之年觉得那个出来指认苏七七的小姑娘应该不简单,所以才会想要折返回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只不过,商业街实在太大了,而且这种CBD永远人头攒动,夜间更甚,所以想要在汹涌人潮中找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陈南知跟在阮之年身后,觉得这样漫步目的地找下去根本就不可能,于是拉住阮之年,表明了自己的不耐烦:“我累了,饿了,走不动了,要找你自己找去,我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了!”
一直执着于找人的阮之年由于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所以也没感觉到累和饿,但被陈南知这样一说,肚子倒是不听话地叫了起来,好在周遭太过热闹,她肚子的叫声才没被陈南知听到,否则,他一定又会好好打趣她一番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阮之年虽然死了,但还是保留着五感,对食物依旧有需求,所以她和陈南知在街边随便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些饱腹的东西。
两碗面,一盆子的大白馒头,一碟榨菜,看上去毫无食欲的食物就这样摆在了阮之年的面前。阮之年以前也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所以对这种食物并不嫌弃,反而倍感亲切,只是略微觉得这分量,让人看着似乎就“饱了”。
而且大晚上吃馒头,这种吃法,阮之年也不太理解。
陈南知像是饿鬼投胎一样,猛地几口一碗面就下了肚,吃完之后正欲拿起馒头啃,看着阮之年那欲吃不吃的样子,不解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阮之年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陈南知又说:“这样已经很好了,你要知道,我在冥神司的待遇可怜得很,今天晚上的面还加了荷包蛋的,你可要知足。”
“你这么穷?”阮之年有些难以置信。
陈南知咬了一口馒头,用模糊的口音继续说道:“倒也不是真穷,只是我需要存钱!”
阮之年不解:“存钱?存起来干什么?”
在她看来,他们冥神司应该不差钱才对,毕竟每年过年过节人界烧去的纸钱都是数额巨大的,所以他们下面的公务员应该个个富得流油才对。
但实际上,人界烧去的纸钱在冥神司并不能流通,他们冥神司有自己的通用货币,而且为了让他们能够适应人界的一套规则,他们的货币在人界的时候会自动转换成人界的货币价值。
鉴于陈南知在冥神司的工资水平,他现在相当于一月三千的水准,所以现在的他,着实没什么钱。
“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吃吧!”看样子,陈南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阮之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将面前的面碗推到了他面前:“我不喜欢吃面,你吃吧,我吃个馒头就行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南知这憨憨傻傻的模样,和他那张英俊的脸极度不符合,这种明显的反差着实让人惊讶。不过在人界,他这种接地气的帅哥应该能够迷倒大批妹子。阮之年看着他,摇着头撕下一点馒头往嘴里塞。
今晚路边摊的生意还算可以,空桌子很少,而且今晚上的夜色不错,再加上快入冬了,天气寒冷,有许多散步的人走累了,就在这路边摊点一些烧烤喝一碗热酒暖身,所以这一带看上去,倒是一副人间热闹的景象。
可对阮之年来说,这已经是她回不去的世界了,纵然现在还能在这人界晃荡,但也只是暂时的了。
这一个月来,陈南知总是想要知道她的未了余愿是什么,她却总是缄口不提,这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她害怕一旦告诉了他,他就会不顾一切帮她完成,而且是快速帮她完成,那自己就不能久久常常地在这人界晃荡了。
她才二十七岁,她有着对这世间无数的畅想,有着对这个人界最执着的不舍,所以,她不想要让陈南知知道,她的未了余愿到底是什么。
陈南知几口又将阮之年的那碗面吃完了,夜色正浓,路边摊的人也越来越多,邻桌来了几个年轻人,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坐下来便拿出手机上下滑动,互相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智能手机的普及,让口头交流成了一种罕见现象。
“看看看!”突然,一个男生惊讶地叫了一声,其余几位便放下手机,凑过去看着那名男生的手机屏幕。
“神秘作者露真容,不料竟是冒牌货……”一女子看着屏幕大声念了出来,“人气作者阮姑娘罕见现身签售会,一名女子冲出指认其为假的……”
这是阮之年死忠粉发在超话里面总是被删除的内容,没想到又发了出来。
“我的妈呀,这怎么回事?我是她粉丝也!”
“我也看过她作品来着!”
“不过,此前网上一直质疑她是靠枪手,难道是真的?”
“不会吧,我很喜欢她的书啊!翻车要这么彻底吗?天啦……”
几个人激烈地讨论着,一旁的阮之年和陈南知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听着,良久,陈南知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看这事儿?”
“还能怎么看?”阮之年并不以为意,甚至嘴角含笑,“无非就是名声坏了罢了,再说了,我都死了,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给自己正名吗?”
陈南知打趣道:“可人界没有任何你死了的信息啊?你现在出去,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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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靠枪手,凭的是真实力也未尝不可嘛,反正你现在还能让人见着!”
阮之年叹了口气,说:“我是能让人见着,可你不是说了吗,只有生前有亲密关系的人才能看得着但摸不着我……这些人都是陌生人,他们看得见我?”
“也是哈!”陈南知反应过来,用微笑掩饰着自己的大意,然后突然灵机一动,又问道:“那你说陆景能看到你不?”
“……”此话一出,阮之年怔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想过。白天在签售会现场的时候,她是刻意伪装过的,而且也故意避着陆景的,所以他没认出来情有可原,但如果自己不做任何伪装出现在陆景面前,他还能看到自己吗?
在人界,除了陆景,她似乎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过比他更深的关系。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到能够让他看见自己的那种吗?
关于这个问题,阮之年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陈南知点了点头,托着下巴又说:“那要不要下次我们试试?”
“算了吧!”阮之年拒绝道,“别冒险做那种事情了。”
但实际上,阮之年只是有些害怕。她既害怕被陆景看见,又害怕陆景看不见,因为无论哪种结果,对他们来说都挺残酷的。
邻桌的人看着陈南知一个人自言自语而且吃了两碗面几个大馒头后,都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好意思起来,他连忙掏出一个塑料袋将剩下的馒头快速打包后拉着阮之年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而此刻的陆景,看到网络上关于今天签售会的那些零零星星的信息时,怒气难忍地将平板扔在了沙发上。
虽然花钱压下去了热搜,但超话里面还是有一些人在不停地发出质疑,这让他有些头疼。
而且,现在似乎已经有记者开始介入了。
今天的签售会他并没有安排记者,所以白天那场闹剧一定是被有心之人爆料给了记者,而这场舆论的快速发酵,也再一次印证了阮姑娘的影响力,所以他必须快速采取行动,早点平息这场闹剧引起的风波才行。
他捏着眉心,然后给助理打了电话:“晶晶,帮我联系一个直播平台!”
电话那头:“好的,陆总。”
他的脑子里面快速谋划着应对之法,慌乱和不安已经消散下去,转而换上了一脸沉稳冷静。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怎么样的大事儿,也能在短时间内平复好心情,镇定自若地应对所有事情,除了那晚知道阮之年失踪他慌乱地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外,他这辈子似乎没有过任何失态的行为发生。
但一旦是涉及到阮之年,他就总是难以冷静自持。
因为阮之年对他来说,是不同于任何人的存在。
他逡巡人界这么多年,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普通的社会人,只有一个目的。
10. 帅老狗
深夜,一处隐秘的郊外森林中,隐隐约约闪烁着几点灯光,在迷蒙的雾气之中,那灯光随着林间风摇摇晃晃着,看上去诡异异常。
林间,两个模糊的身影朝着那灯光前行着,行至一处两层木质小楼外,其中一人在门前那个怪异的图案面前一挥手,木门便缓慢开了。
“走吧!回去休息咯!”门开之后,突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陈南知!”陈南知抬起的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放下,一个浑厚的声音就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好久不见啊!”
陈南知放下那只脚,抬头迎上这声音的主人,一脸的嫌弃:“老狗,你怎么会来人界?”说着,快速冲到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吼道:“我告诉你,要是你来借钱的,那你可以滚了!”
“切!”被陈南知唤作老狗的男子颇为不屑地回怼回去:“就你那点工资待遇,老子还不屑借了呢!”
“那你先把上次的酒钱还我!”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陈南知自然要逮住这个机会追债一下了,只是对方似乎不吃他这一套,一把推开他摊开在面前的手掌,转身往客厅的沙发走去,熟络地坐了下去,然后随意拿起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陈南知见他不理会自己,赶紧凑过去挨着他坐下,然后好奇地追问道:“不开玩笑了,老狗,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来找我啊?你放年假吗?不对呀,你上个月不是才刚刚公休完吗?你不在冥神司守着库房,到我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啊?”
阮之年看着陈南知和这位面生的男子,颇为疑惑不解。死后这一个月,阮之年接触过得冥神司之人就只有陈南知一人,所以她想象不出除了陈南知之外的冥神司之人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看到这名叫老狗的男子,她才发现,原来从外表上来看,他们和普通人并无多少差异。
但阮之年知道,隐藏在他们普通人外表之下的,并不简单。
他们,是拥有特殊能力异于常人的存在。
陈南知的异能她曾经见识过,从百米高的楼层一跃而下都不足以伤他分毫,他的速度可以快到让人看不见,也可以慢到让人觉得时间都静止,他可以操纵世间万物,想让花开花就开花,想让风停止就让风停止……但就是有一个弊端,想要实现这些异能,必须消耗他们的灵力,而这种灵力的累积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以,他们不会轻易使用那些异能。
上一次,若不是为了救一个快要从窗户掉下去的小猫,阮之年恐怕也见识不到陈南知施展异能。而就是因为那一次的善举,让阮之年相信了自己真的已经死掉了的这个事实。若不是死了,又怎么可能见识到陈南知他们那种只存在于虚幻小说中的能力呢?
所以如今看到这名被叫做老狗的男子,阮之年并没有露出惊诧的表情,而是走了过去,在沙发的一角坐了下去,悄无声息地拿过遥控板,随意按了一下换了台。
“新任务?”男子在一旁这样问着陈南知,看着阮之年那一脸的清冷,莫名有些好奇,“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
陈南知一眼就看出来老狗什么意思,白了一眼:“你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收起你那些怪心思,别打坏主意!”
老狗否认:“我打什么坏主意,不过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罢了!”
“我看你不应该叫老狗!”陈南知嫌弃地嘀咕道,“应该叫色狗!”
“我本来也不叫老狗,是你们看我看管库房,觉得这差事儿是看门狗干的,才给我起这么个绰号的,你以为我很喜欢这外号吗?”男子突然生气起来,“不过这么多年,老子也习惯了,都快忘了本名叫啥了!”
“你还有本名?”陈南知饶有兴趣地看着老狗,一脸真诚地追问道:“赶紧给爷说说,你本名叫啥?”
“我本名……”老狗一是语塞,竟然停顿了一下,“我本名叫啥来着?等一下,我想一下啊!”
“你连自己叫啥都忘记了?看来,你真的离不开老狗这个名字了!你对得起你列祖列宗和父母吗?”
“没办法,在冥神司太久了,活着的事情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库房都守了三百年了,听你们叫老狗也差不多两百多年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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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本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界的俗名罢了,死掉之后,除了能在墓碑上留个痕迹,还能代表什么。若非举世伟人,谁能名垂青史被人永永久久地铭记?世世代代这般漫长,历史长河之中,能够不被潮水卷走的也就那么几人,我在世的时候,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所以百年之后,还去记得那俗名干什么!”
“说的也是!”陈南知点头认同,“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老狗突然疑惑道:“不过你怎么把你这名字记得这么准确,连名带姓都一直记着?”
陈南知说:“不是我记得好,而是我没有什么奇怪的外号,不足以给我产生误导,懂了吗?”
老狗摸着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话说回来,老狗,你来人界到底要干嘛?”和他因为名字这个事情扯了好一会儿,陈南知终于想起正事儿了。
冥神司库管员把守着冥神司所有的用品和用具,大到定山石,小到一枚针,都归他们看管,一般是不会允许擅自离开冥神司的,所以陈南知才会对老狗的出现那么在意。
“等一下!”老狗没有回答陈南知,而是看着电视屏幕严肃地说着,“可以倒回去再看一下吗?”
“刚才的那个?”阮之年操控着手里的遥控板,将画面调回刚才一闪而过的地方,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老狗神色肃然起来:“就是这样,暂停一下!”
阮之年按照老狗的要求将画面暂停,不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女生,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白天的签售会。
“是她!”阮之年和陈南知异口同声吼了出来。
“没错,是它,判官笔!”此话一出,陈南知将视线从女孩的脸上移开,将视线落在了画面的右下角,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判官笔!”
“什么判官笔?”阮之年定睛一看,的确在女孩的衣服口袋看到一支笔的头,但却没有看出任何异样来,但从老狗和陈南知的表情来看,这个女生衣服口袋里面的那只笔,应该是他们冥神司的东西。
11. 假死讯
但阮之年刚才惊讶的明显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事情。因为画面中的那个女孩,正是今天在签售会指认苏七七是冒牌货的那个女孩。此刻她端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女主持一脸严肃地问着她:“小梦女士,你能为你接下来说的话负责吗?”
“当然!没有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情的人了!”女孩脸上自信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着阮之年专注地盯着电视画面,陈南知也发现了画面中的女孩便是白天签售会那个女孩了,他小声说了句:“看来这女孩不简单啊!”
“的确不简单!可她为什么会有判官笔呢?”老狗同样专注地盯着画面中的女孩,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冥神司的东西会被这样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女孩拿到,而且,看她随身携带着这支笔,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关于这支笔的用途。
万一她……老狗不敢继续想下去。
“你们俩认识这女孩?”老狗听着陈南知和阮之年的话,觉得他俩应该认识这女孩,所以坐到他们二人身旁,又重复地问了一遍:“认识吗?”
陈南知摇了摇头:“不认识,但见过一面!”
“什么意思?”老狗不解。
陈南知解释道:“就是白天在签售会看到了一眼,其实我们也想找到她,也去找了,但是没找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果然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老狗懒得听他讲那些无关的话,迫切问道:“你们找她做什么?”
陈南知继续摇头,耸了耸肩说:“这你得问她!”说着,伸手指着阮之年,“她想找她来着!”
听陈南知这样说,老狗赶紧起身越过陈南知走过去挨着阮之年坐下,问她道:“美女,你认识她?”
“不认识!”阮之年没有转头,而是继续专注地看着电视画面,听着电视里面那女孩和主持人的对话。
“新闻现场,让真相发声!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今天的新闻现场,今天我们为大家请来的是关于今天白天知名作家阮姑娘是冒牌货这件事情的知情者,小梦女士。”
陆景钱花出去的效果没能成功堵住舆论,后面也就任由舆论发展了,所以夜间的时候,关于阮之年的新闻重新上了热搜,一时之间网络讨论火爆异常。
或许是因为阮姑娘太过有人气,所以今天的新闻现场的人莫名地兴奋,当他们听到主持人说出阮姑娘的名字时,那种明显的欢呼声让人误以为那是在一个见面会现场。
女孩无视这种突然的欢呼,因为她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会让这群阮姑娘的粉丝瞬间失去对阮姑娘信任。尽管十五分钟的新闻现场中,小梦女士只说了不到十句话,到却句句带刺一般,扎进了现场阮姑娘的粉丝心头,让白天那个气质美艳的阮姑娘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骤然崩塌。
她面不改色说道:“签售会那个女人不是阮姑娘,她不过是个冒牌货,真正的阮姑娘已经死了!”
“那个女人叫苏七七,不过是个骗子罢了!她不仅骗了真正的阮姑娘,还欺骗了所有阮姑娘的粉丝!”
这些话透露出的每一个信息,都足以让整个文学界动荡不安,更让此刻坐在沙发上的陆景咬紧了牙关,沉声说道:“阮之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阮之年失踪的那天晚上,他本来约了阮之年来谈签售会的事情,虽然他知道阮之年不一定会答应他这个要求,但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因为那个时候,关于阮姑娘是枪手组织代写的舆论已经对锦腾文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在公司股东及出版商的重重压力之下,陆景不得不想出这个办法,而且在没有获得阮之年的同意的情况下,就已经放出了消息造势。
他以为,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会让阮之年妥协,却没想到,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等来阮之年,也再没有见到过阮之年。
就在他焦急寻找阮之年之际,苏七七找上了他,带着作品来告诉他自己可以帮他度过危机。陆景看过苏七七的作品后,惊讶于她与阮之年作品的相似程度——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内容,让陆景决定放手一搏,便和苏七七达成了合作。
可现在的局势,却是他未曾料想过的。
他有些头痛,但更多的是心痛和难受,因为那个女孩说,阮之年已经死了……
陆景抱着头拼命地摇着,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被自己好好保护起来的人,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死讯。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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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他的嘴里,不断重复这样的话,就这样独自一人窝在沙发里,褪去了平日里的严肃和正经,软塌塌地摊在那里,眼角甚至隐约可见泪水的光亮。
隔日一大早,陈南知的房门外传出了闹人的喊叫,他听着实在受不住,一脚踢开被子,顶着惺忪的眼开门骂道:“老狗你有病啊!”
“再不找到判官笔,我可能不是有病了,我是没命了!”老狗慌张地捏住陈南知的肩膀,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好兄弟,你不会不管我吧?”
“你本来不就是个死人吗?”陈南知总是能抓住关键点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老狗被他这么一说,反应过来后不由被自己刚才的话给弄笑了,笑了之后,抓住陈南知的手更加用力了。“可我也不想去慎思署受罚呀!兄弟,求求你,帮帮我!人界你比较熟,你应该有办法找到那个人吧!”
慎思署的确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陈南知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决定想听一下老狗的拜托和关于判官笔的事情。
原来,老狗到人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冥神司库房丢失的判官笔。按照老狗的说法,近段时间,冥神司库房失窃时有发生,而且丢失的东西都是一些具有特殊作用的用具,一旦流入歹人之手,或将引发不必要的动乱,给人界带来危险,所以他才这么迫切。
老狗是掌管第八号库房的库管员,判官笔就在他看管的范畴内。
冥神司的东西若是丢了,若只是被冥神司的人拿去用了,这倒没什么,可若是被人带出了冥神司,拿到了人界,那可就影响大了。而老狗要找的判官笔更曾经是冥神大人的专用办公笔,这么多年,因为冥神大人不知所踪,所以这判官笔才被收在八号库房里面,为的就是防止旁人乱用。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在老狗的看管下丢了,要是被慎思署的人知道了,那老狗可就完蛋了。
陈南知知道被慎思署的人抓了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所以他无比同情老狗,更加担心老狗寻不回判官笔而被定罪,所以决定帮助他找回判官笔,免得他被慎思署抓了去。
“这样看来,咱们现在是必须去会一会那个小姑娘了!”陈南知完全醒了过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12. 寻人记
陈南知快速穿好了衣服和老狗一起下了楼,没想到一下来,就看见早已等在门口的阮之年。
“我等你们很久了,现在才下来,想死啊!”阮之年语气嚣张地说着,丝毫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完全没有一个已死之人的觉悟,更不怕这两人会用异能对付自己。
和陈南知相处久了,阮之年越发收不住自己的脾气,稍有不顺心就毫不保留地暴露了自己的被陆景给养出来的坏脾气,很多次她想过要控制住自己,但一旦遇上不如意,就忍不住。
陈南知看着她那双暗淡下去的眼睛,浑身不自在地走了过去。
“早呀!不好意思呀,今天我实在没空陪你去完成你的余愿,我得先救我兄弟。”
阮之年没理睬他的的低声下气,“你们不是要去找那个女孩儿吗?”
“你怎么知道?”陈南知笑道。
阮之年不屑回答:“猜的!”
陈南知比了个大拇指,称赞道:“聪明!”
“那走吧!”阮之年说着,转身走在前面,“我陪你们去!正好有事儿要问她!”
“等等,”陈南知拉住她,“你知道怎么找到她?”
“你是笨蛋吗,现在都是网络社会了,有什么查不到!”阮之年说着,将手机递给陈南知,界面上是一个昵称为小梦的社交平台主页,头像正是昨天那个女孩。陈南知打开这个账号的个人资料栏,发现这个女孩是某大学的学生,看罢之后,陈南知再次给阮之年比了个大拇指:“阮姑娘果然有两把刷子,佩服!”
阮之年抢过自己的手机,说:“你应该佩服的是这个女孩太不小心,竟然上完节目不设私密,就这样被人给扒了出来!现在网络上全是她的信息,她想藏都藏不了!”
听了阮之年这样说,陈南知赶紧点开浏览器,这才发现各大新闻头条几乎都是这个小梦的信息。一个素人,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各大平台的头条,这样的流量,是多少偶像明星梦寐以求的啊。
不过阮之年他们不是造星工厂背后的老板,自然对这种流量不以为意,反而对这种突然爆发的流量有些忧愁,因为事件一旦闹大,事件的主体人物必然会采取措施来规避这种负面流量对自身带来的损害。
果不其然,当阮之年来到小梦的学校进行一番打听后得到了他们意料之中的结果——小梦今天根本没有来上课。而且按照学校她同学的说法,小梦平时是一个从不缺课逃课的好学生,就连老师都对她的缺课产生了好奇。
“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好意思来上课,我恨不得找个山洞把自己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烈日下,陈南知的脸晒得绯红,但仍不忘将手中的伞举过阮之年的头顶,防止她被这灼热的日光晒伤。
明明是秋天,但太阳却仍旧炙热得像是酷暑六月。
“你不觉得周围的目光有些奇怪吗?”与陈南并肩走着的老狗觉得周围的人似乎都对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在看向他们的同时还夹杂着小声的讨论,这着实让鲜少来人界的老狗浑身不自在。
陈南知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的确如同老狗所说的那样,但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种情况,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在路人的眼里,他现在就是个在烈日下将伞晾一旁,让自己暴晒的傻子。
“赶紧走吧!不然他们可就把你当傻子,然后会同情心泛滥把你送去精神病患者关爱中心!”阮之年加快了步伐,一心只想快速离开这密集的人群。
她早该料到这个小梦不会心大到还当没事发生一样来学校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涉世未深,心理承受能力怎么会强大到能对这样的事情泰然若之。
快步前行的时候,阮之年看着四周那些年轻而又稚嫩的脸孔,不禁回忆起自己的二十岁。那个时候的自己,却没有像这些人一样,脸上永远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
那个时候,她觉得时间永远不够用,上完课做完作业,就要赶紧去兼职,别人都嫌弃的一个小时十块钱发传单的活儿,她总是抢着做;餐馆里最脏的洗碗、扫厕所、倒垃圾这些,她也从不嫌弃;她甚至去拆迁后的工地上捡过废铁拿去卖,每天把自己搞得一身臭汗,有时候来不及收拾就去上课,臭的连自己都嫌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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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里面,生怕被人靠近闻到她身上的怪味儿。
大学的时候,因为觉得学校住宿费太贵,她甚至没有选择住校,而是在离学校很远的郊区租了一个小破屋,一年只需要六百块,所以她没有和别人一样的宿舍生活,也就更不可能结交到能够交心的朋友了,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因为她姣好的外貌吸引过几个追求者,但最后都因为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给吓退了。高中的时候,同学们送她外号“悍妇”,大学的时候,别人更是在背后叫她“寡妇”,因为他们觉得她每天阴冷得就像死了男人的女人一样……又或者,他们是觉得她以后注定克死老公吧。
阮之年想起这些不开心的回忆,脚上的速度愈加快了,陈南知只能举着伞追上去,但在外人的眼里,他举着伞奔跑的模样,实在滑稽得有些可笑。
“那个人有病吧,这么大太阳,把伞举在旁边遮了个寂寞,还跑那么快,存心想中暑吗?”
“怕不是个傻子吧!你看他跑起来的样子,像不像脑子不灵光?”
“小声点儿,别让他听着了!”
“怕什么,想必他是个傻子,根本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陈南知觉得十分委屈,但也没有停下来解释半分,而是跟在阮之年旁边,快速离开是非之地。
三人一阵小跑离开了小梦的学校,因为天气实在太热,陈南知随便找了个饮品店进去点了些解渴的饮料,然后坐在空调旁边,享受着片刻的凉快。
“你说这个小梦,到底去哪儿了?”陈南知猛喝了一口水后,看着一脸冷静的阮之年这样问着,阮之年却眼神涣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理会他。
“不会受不了舆论压力,自杀了吧!”老狗这样的一句话,惊得陈南知猛地朝着对面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阮之年喷出一口冰凉的饮料,刺激得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然后陈南知感觉到一道凌厉而杀伤力十足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一脸委屈的笑着说道:“我错了……”
13. 小预告
锦腾文化办公室里,陆景看完网上的舆论后,抬头问道:“晶晶,我让你联系的直播平台你联系好了没有?”
锦腾文化办公大楼里,陆景坐在办公室里那张奢华的办公椅上,手指一上一下地刷着手中的平板,神情冷漠而镇静,连眼神都没给站在对面的助理晶晶。
“陆总,联系好了,但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晶晶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生怕说错话惹得陆景不高兴。
陆景听到她这样说,目光从平板上移开,微微抬头看向此刻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晶晶,“什么条件?”
晶晶看陆景似乎并没有生气,心里的石头也瞬间落了地,松了一口气后对陆景说道:“不抖娱乐平台要求直播的时候,阮姑娘必须带一个他们平台的网红作家,他们想要阮姑娘和那个网红作者一起直播码字。”
“想要利用阮姑娘的流量带新人,他们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好的!”陆景目光深邃,语气却是不屑。
晶晶试探性地问:“那陆总,这场直播还做吗?”
陆景是什么样的人,在他身边呆了两年的晶晶早有领教。以往敢这样对他提条件的人,向来只有被果断拒绝的份儿,但这一次,陆景却破天荒地没有立即表露出否决,而是想了一下后,对晶晶说:“告诉对方,今天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播!”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回复。”晶晶难以置信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快速拨通对方的电话将陆景的回复告诉了对方,并且快速协调好锦腾这边的工作,紧张的安排完所有流程后,她靠在椅子上,动了动已经快要僵硬的脖子,长吁了一口气。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不抖平台准时发布了阮姑娘直播的预告,造足了声势,十分钟便登上了平台热搜榜首。这场直播,注定万众期待,也注定成为一场不容错过的直播。
阮之年在饮品店刷着各大平台的热搜,陈南知和老狗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人群。日头实在太狠了,他们琢磨着等阴凉了一些再去找那个什么小梦。
阮之年则是一边刷着热搜,一边在那些网友之中找出一些熟悉的ID,意图从这些人之中找到小梦的痕迹,但遗憾的是,她没有在这场热搜中发现任何小梦的发言,小梦似乎自昨晚亮相新闻现场后就神隐了一般。
阮之年有很多的疑惑想要弄清楚,而这个小梦,似乎就是弄清这些疑惑一个突破口,但现在小梦却不知所踪,这实在让她有些头疼。而陆景那边突然让苏七七直播,这更是让她意外,陆景这算盘究竟要怎么样打,她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陆景,但现在看来,她也只是自以为对陆景了解罢了。
但这场直播,阮之年倒是知道陆景出于什么目的,无非就是让苏七七直播码字,以证明苏七七的真材实料,消除网友们对阮姑娘的质疑,扭转舆论的方向罢了。不过,阮之年觉得这种方式根本没什么作用,因为万一到时候苏七七写出来的东西不能让网友们满意,反而会造成更大的误解,舆论说不定会进一步扩大,最后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陆景啊陆景,难道你已经别无他法了吗?不惜用我的名声做赌注,我生前的时候遭受了诸多质疑,死了后,你不说给我正正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个屁用!”阮之年心里这样想着,突然生气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吓得一本心思看着外面那些小美女的陈南知和老狗猛地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懵逼地问道:“我们可没什么坏心思啊,就只是看看而已!”
“切!”阮之年这一声,更是让二人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说着:“真的,我发誓!”
“我也发誓!”看着陈南知举着三根手指,老狗有样学样跟着举起手指。二人像是犯了错误想要得到父母原谅的小孩一样,眼巴巴看着阮之年。
阮之年被二人这模样逗得失声笑了出来:“你俩当我是什么了啊!我有那么可怕?再说了,我有说你们什么吗?”
“你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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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色来看,你此刻很不高兴!”陈南知尬笑着说。
阮之年摇了摇头,“我当然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俩!”
“那就好那就好!”陈南知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追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
阮之年有气无力地指着躺在桌子上的手机,说:“诺,你俩看看吧!”
陈南知小心翼翼地拿起阮之年扔在桌子上的手机,这才明白阮之年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看罢之后,若有所悟地开口说:“既然这个苏七七要直播,不如我们晚上就蹲个直播,看看她到底能写出个什么花样来!”
“她还能写出个什么花样,画皮难画骨罢了!”阮之年知道,苏七七并不算毫无文笔,当年她以“七爷”的笔名在某平台发文的时候,也算是笼络了一批书迷,后来拿自己的作品去发布的那段时间,粉丝更是大涨,钱应该也没少赚,只是后来自己和她断了联系后,她再也没有用“七爷”这个网名发过任何东西,或许,她换了其他马甲吧!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阮之年也很好奇,今天晚上苏七七会交出怎样的作品,按照直播预告来看,似乎今天晚上直播,苏七七会给出新书《慌》的部分内容,并且会码出最新的内容。
这种噱头,的确很有吸引力。
而与之拼字的另一个新人作者,恐怕压力不小。
“现在的人都这么会玩儿了吗?”老狗看完热搜的内容,不由感叹,“叶长官说得果然没错,人是最好(三声)玩儿的,也是最好(四声)玩儿!”
“我可拜托你,这事儿能这么形容吗?”陈南知不敢苟同老狗的说法。
老狗见状,反问道:“这不好玩儿吗?那你说说,这不是好玩儿是什么?又或者,你觉得什么才好玩儿?”
“我……”陈南知觉得老狗的说法听上去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对,但自己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无奈之下,只能给他一个白眼后,看着阮之年问道:“你怎么看?”
14. 直播记
“我怎么看?”阮之年一脸的不满,因为她觉得陈南知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多此一举,但她还是回答了自己的想法,“这场直播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为什么?”陈南知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老狗似乎也对这事儿饶有兴趣。阮之年看着二人期待的眼神,却直接丢来了一句:“直觉!”然后便起身朝着店门口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南知赶紧拉着老狗跟了上去。
时间过得很快,八点很快就来了。不抖平台的服务器在下午崩溃了好几次,经过好几轮技术维修,晚上八点开播的时候,终于正常了。
苏七七今晚一如既往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打扮也颇为将就,明晃晃透露着她想要讨好颜粉的野心。那开到大腿根的高衩裙,低到露出沟的低领衫,散落在肩后的长发时不时地垂在肩颈处,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屏幕前的“好色之徒”们。
摄像师傅似乎也很了解观众的喜好,一个劲儿地怼近景镜头,不然就是全身上下“扫色”,想要将苏七七的美貌透过镜头展现给粉丝们,为平台赚取更多的流量。
苏七七妖娆地笑着,摆手和屏幕前的观众打着招呼:“亲爱的粉丝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啊!”说完,她一撩裙子,侧身坐在了一台电脑前面,露出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而她的对面同样摆着一台电脑,但现在那个位置上空无一人。
阮之年和陈南知、老狗坐在沙发上,将直播画面投在了电视屏上,看着留言区各种各样的评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一旁的二人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小声在旁边嘀咕着。
“看看这些人,我敢说,发这些的都是男人!”老狗指着一条评论,脸上的神情嫌恶万分,“只有男人才能说出这样奉承女人外貌的话来!”
“你不也是个男人?”陈南知搞不懂为什么老狗会对这些言论这般嫌弃,但从他的状态来看,他貌似嫌弃的不是那些话,而是说那些话的人。
“别别别……我可不像这些男人!”老狗后仰靠在沙发上,抄着手一副不屑与那些人相提并论的模样,“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君子爱美人,要懂得分寸!”
陈南知道:“所以你觉得说这些话的人都没分寸?”
“当然没分寸!”老狗猛地又坐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既然欣赏女子的美貌,就应怀着真诚的心,而不应该说这些下流之语来冒犯!”
“哟哟哟……看不出来,你还挺老派板正的!”陈南知来了兴趣,转过身直视着他,好奇问道:“那你说说,这里面,哪些话冒犯了?”
老狗坐直起来,轻咳了两声,随即一本正经起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教,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给你上一课!”
“夫子,您请!”陈南知看着老狗那一副端正的模样,顺着他的话恭敬抱拳,想听他说出个一二来。
老狗见对方诚意十足,仰着头,颇为自得,随即指着滑动手机屏幕,找到一句评论说:“你看这一句,阮阮的身材太火爆了吧!真是腿玩年啊,又白又嫩又直,好想摸一下啊!”
“嗯……”陈南知附和了一声,老狗越发来了兴致,“还有这一句,想躺在阮阮的胸口闻一下女人香……还有这一句,美女的汗水都是香甜的吧!”
“嗯……”陈南知一直附和着,老狗更是激动了起来,大腿一拍,猛地站起来,“什么□□上更迷人!!!这都是什么下流的话,太可恶了!”
陈南知:……
对于老狗的过激言行,陈南知颇为意外,实在没想到,他竟会因为这些网民在线上的几句撩骚话而拍案而起。
“大哥,请问你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
“我……”老狗转头看向陈南知,一时语塞,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半响,回了句:“明末清初,具体年岁忘了!”
“也对,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人,应该也不会记得自己到底生在何年死在何年!”陈南知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说道:“也不怪你,毕竟冥神司那地方,本来就是个老古板的地方!”不过,老狗不像自己一样可以时常在人界走动,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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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的网络社会了解不深,所以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对这些言论的接受能力自然也就比较弱。
陈南知于是说:“狗哥,看来我以后要时常给你科普一下人界的知识,免得以后你闹笑话!”
在冥神司,库管员是个十分身不由己的岗位,他们几乎不能离开库房,必须没日没夜地守在那里。当然,休假的时候还是可以离开的,但这种时候,他们大多混在一起喝酒打牌,消磨时光,总之是不能擅自到人界的。若不是因为丢了东西,总管让老狗自己去寻回来,他恐怕只有投胎才能有机会到人界吧!想到这些,陈南知就有些同情起老狗了,不禁拍了拍老狗的头,万般深情地说了句:“兄弟,这几百年,辛苦了!”
老狗被这突然的煽情弄得一脸懵逼,拿掉陈南知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嫌弃地说了句:“别给老子整这些,老子不吃这一套!”
陈南知没想到自己安慰他的举动竟被他当成了其他,叹了口气,摇着头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诧异地开口:“怎么还是只有苏七七?人呢?”
直播已经开始有十几分钟了,但奇怪的是,现场一直只有苏七七一个人,预告中那个新人作者却一直没有出现。
现场的主持人努力控着场,但仍显得尴尬无比。
“我们的直播专门给大家预留了互动环节,大家有什么想要问阮阮的可以打在公屏上!”
陆景就坐在镜头外面,专注看着眼前的场面,然后叫来了助理晶晶,不悦道:“怎么回事?”
晶晶如实以告:“陆总,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个新人作者还没到!”
陆景脸色骤变,眉头紧锁:“这是想要给我们难堪吗?不过是个新人,也敢放阮阮的鸽子?”
这个时候,晶晶察觉到手机震动,便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眼神立马不好了,转头看向陆景:“陆总,刚收到点儿信息,对方好像不来了……”
“什么!”陆景厉声喝道,神情难掩怒气,一双凛冽的双眼之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15. 小剧透
助理晶晶被陆景这突然的怒火吓得低下了头,后退两步不敢说话,待到陆景平复下来,他问她:“为什么不来了?”
晶晶微微抬头瞥着陆景,见他神色较之刚才有所舒缓,轻微舒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小声回道:“貌似对方……觉得阮姑娘最近的名声……担心被她拖累……”
“呵!”陆景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心中万般感慨——以往阮姑娘红火的时候,业内人士巴不得能和阮姑娘扯上点儿关系,现在有了点舆论就如此避之不及,变脸之快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陆景有些失望,但却并非全是因为对方爽约,也有对自己的怀疑。
是他一手将阮姑娘推到这种地位和处境的,若是一开始不打这种主意,或许现在,阮姑娘还是那个神秘却又让人高攀不起的对象吧。但现在,事已至此,总是要顺着既定的路线前行才行。无论如何,得先把这场直播做下去,于是他恢复了冷静,对晶晶说道:“告诉主持人,直接开始!”
“可是——”晶晶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办!”和晶晶的犹豫不决相比,陆景的果决就像是点燃的鞭炮,不容别人有丝毫的反应,就已经响彻了整个环境。
晶晶将陆景的决定告诉了导播,然后主持人立即切换了状态,打断了苏七七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各种动作,微笑着对着镜头说:“朋友们,由于我们另一位作者临时有事不能来到现场,但我们的阮姑娘并不想让各位粉丝朋友们失望,所以她还是要完成今天的直播,给大家现场更新新作《慌》的部分内容。下面,就请阮姑娘来给大家说一说新书的主要内容吧!”
苏七七转头看向陆景,见他没空搭理自己,便转过头来冲着镜头说:“是这样的,《慌》呢,是我早期的构思,这个灵感一直在我内心深处珍藏着,以前写过一部分,后来便闲置了,前段时间,这个灵感突然有了后续,而且一直萦绕在我的脑子里面,便决定接着写下去。”
“这个作品和我早期的作品风格类似,属于荒诞派惊悚题材。我先给大家讲一讲这个作品的大致内容,可能会涉及剧透,但这影响不大,只要你们能够开心,我都可以!”
紧接着,苏七七便将新作的大概内容剧透了一遍,听完她的讲述,阮之年发出“切”地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道:“看来这鸠不仅要占鹊巢,还要把鹊的孩子也据为己有啊!”
陈南知不知其意,好奇问道:“这话似乎有点儿深奥,敢问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通俗一点地解释一下?”
阮之年轻笑一声道:“简单讲就是,这个构思是我七年前的想法,而且当时已经写过一部分了!”
此话一出,陈南知一年惊诧:“啊?你是说,陆景为了立住苏七七是阮姑娘的人设,不惜将你的作品拿给苏七七用?”
阮之年摇头否认:“恐怕陆景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我的作品吧!”
“那怎么会?”陈南知愈发糊涂了。
面对陈南知的追问,当年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了阮之年的脑海中。
那是在阮之年知道自己被“七爷”欺骗的前一个月,那时候她本着对“七爷”的信任,将自己最新的构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那个作品的大概内容和苏七七刚才面不改色在镜头面前说的一模一样,讲述的是一个女孩杀害另一个女孩后如何窃取死掉那个女孩人生的故事。
只是时至今日,通过苏七七刚才那么一操作,阮之年倒是觉得这个故事和自己现在的遭遇颇有些相似,不禁有些唏嘘。
不过,当时阮之年只写了那个构思三分之二的内容,那时候还一边写一边跟苏七七交流讨论,甚至原稿都发给了对方,只是后面知道“七爷”的真实为人后,便没有继续完成那个作品。现在看来,这个苏七七恐怕就是用自己这个未完成的作品成功骗到了陆景,所以陆景才会答应和她合作吧!
不过,当年的事情久到自己都快忘记了,她也很清楚这件事情除了自己和苏七七没有其他人知道……可是那个小梦为什么会知道苏七七是冒牌货的事情呢?难道小梦也是当年之事的知情者?就算不是,恐怕也和当年的事脱不开干系吧。
电视屏幕里面,苏七七讲完《慌》的大概内容后,直播公屏上面的留言突然炸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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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皆是对这部作品的期待,主持人一个劲儿地念着网友的留言,苏七七听着,脸上神情骄傲又得意,笑得嘴角都快扯到耳后根了。
“那我想问一下网友们现在很关心的一件事儿,”主持人尽量把控着直播的节奏,“请问阮姑娘,您现在已经写到哪里了呢?”
苏七七笑容明媚:“现在这部作品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了,就剩最精彩的部分要完成了!”
“那今天的内容,您已经有构思了吗?”主持人礼貌问道。
“今天的内容呢,是决定故事最后走向的关键!”苏七七笑得很是放肆,“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那我们就一起期待阮姑娘接下来的内容吧!”主持人说着,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苏七七可以开始了。
直播间将电脑屏幕投在了一个巨幕大屏上面,这样一来,苏七七一会儿在电脑上的所有操作都将在大屏上显示出来,在这样众目睽睽下码字,对任何人来说应该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但苏七七却神情自若,似乎并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你觉得她能行吗?”屏幕之外,陈南知看着苏七七那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产生了怀疑。
“我看有点悬!”老狗的眼睛一直盯着苏七七的大长腿,这和刚才说别人下流的那个气愤的人截然是两幅面孔。陈南知用力拍了一下老狗肩膀:“狗哥,收一收收一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打从开始,你眼睛都没移开过人苏七七的腿,你刚刚明明还说要有分寸感……”
“我……”老狗自认没理,只能缩在沙发一角,委屈道:“就……挺好看的嘛,就不能看看吗?”
“懒得跟你贫!”陈南知不再和老狗理论,而是看向阮之年,问她:“你觉得呢?”
阮之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夜色笼罩在半山腰的一处小木屋,悬崖边上,一棵老树下面悬挂着一条长长的绳子,绳子下面似乎吊着什么重物,将绳子绷得笔直。巡山人打着电筒行至此处,将手电的光照向悬崖之下,看清绳子下端的东西时,发出了一声夹带着惊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山林……”
16. 迷自杀
阮之年一字一句地述说着,陈南知和老狗听得入神,神色伴随着故事内容而变化,时而惊恐,时而诧异。待到阮之年讲完,二人久久没能从那种身临其境的故事中回过神来,良久,阮之年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当年就写到这里。”
陈南知被阮之年这一句话拉回到现实中来,感慨之余,不忘赞道:“构思果然巧妙,如果这样的故事太监了,读者恐怕想杀了作者的心都会有吧!”
“你还知道什么是‘太监’?”阮之年对陈南知的知识范畴有些惊讶。
陈南知有些自得,笑道:“那是自然,混迹人界多年,怎么也得什么都知道点儿,不然像这条老狗一样闹笑话,尴尬的可是自己。”
老狗听见陈南知这样说,冷不丁给了他一个白眼,但却无法反驳,只能转向阮之年好奇地问她:“所以当年这个‘七爷’才不敢把这个作品公布在网络平台上?因为没有后续,担心被骂?”
“或许是吧!”阮之年不以为意地说着,“不过,我倒想看看,这个苏七七能接着后面写出什么花样来!”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你设想的后续是怎么样的?”面对陈南知的好奇,阮之年神色淡然,轻描淡写说了句:“你真想知道?”
陈南知重重点头:“嗯!”
阮之年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拿腔作势,直接说道:“后续就是悬崖下面绳子上掉的的是女主的尸体,但却并非是真正的她,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妹,然后女主回去复仇利用邪术耍了所有意图谋害她的人,将自己一步一步搬回了属于她的位置。”
听完她轻描淡写的描述后,陈南知疑惑道:“不对呀,不是说这还是一个女孩杀害另一个女孩窃取她人生的故事吗?这怎么成了复仇啊?”
“所以你认为杀害那个女孩的人是女主报复的那一群人?”阮之年对陈南知甩了一个白眼,内心深处对他浅薄的想象力嫌弃无比,认为以他这种智商,恐怕是不够资格当自己的读者的。但难得勾起当年的记忆,她也就索性给陈南知解密一下了。
阮之年叹了口气,说:“女孩的死实际上并非女主报复的那群人所为,而是女主所为。双生之子,必损一方,在这个故事的构想之中,这是一种诅咒。女主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让另一个自己活不下去,所以残忍杀害了这个从小就和自己过着截然不同生活的女孩,并陷害于其他人,然后一步步伪装成另一个女孩,将原本属于那个女孩的一切夺取过来,成为最终的胜者。”
“啊?”听完阮之年的讲述,陈南知和老狗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叹。
片刻后,陈南知稍微回过神来,不禁叹道:“果然老话说得没错,最毒妇人心!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既然是双胞胎,怎么两个人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之下?”
阮之年解释道:“诅咒云,双生为凶兆,降生之时,必须择一而活,所以,女主成了被放弃的那一方,被送往千里外的孤山之中,活埋于厚土之下,但因得山灵垂怜,才得以存活于世。”
陈南知点着头,似懂非懂,却又好奇加剧,便继续追问:“那女主是如何得知自己双生姐妹的呢?”
阮之年:“山灵传其异术,得以窥探往事。”
陈南知:“既然这样,杀害女孩之后就可以冒充女孩,何必大费周章报复其他人呢?”
阮之年对陈南知的追问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因为有人这么追根究底而想起了当年创作的热情。
“女孩生在一个利益庞大的家族,各方势力早已对统治者位置虎视眈眈,认为一个小女孩不足成为掌权者,早有了谋害之心,女主不过顺水推舟罢了!再者,她知道另一个女孩柔弱的性子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所以认为自己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但又因为嫉妒心作祟,才对那个女孩痛下杀手!她很清楚她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原来如此!”陈南知听罢阮之年的解释,恍然大悟,“不过,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妹,真是个狠人啊!”
“这只是我的设想罢了,至于苏七七会弄出什么样的后续,我就不得而知了!”阮之年将双手环保在胸前,从刚才的故事中抽离出来,继续看着屏幕中的苏七七。现在她已经写了有几百字了,但从内容走向来看,几乎都是在渲染环境,剧情进度几乎为零,根本没有进入正题。
底下的留言区似乎也看出了苏七七在水字数,某些评论已经开始骂人了,这让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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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颇为不满,叫来晶晶让她提醒一下苏七七。于是晶晶给导播沟通了一下,通过无线耳机给苏七七传了个话。
苏七七不慌不乱地敲打着键盘,内心深处却已经极度煎熬,写到一半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于是借机要上洗手间离开了直播间。
陆景见她下来,忙上前堵住她,“这就是你说的让我相信你?前面三分之二的内容我看过,和你现在写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你怎么回事?”
当初苏七七拿出《慌》的三分之二内容时,陆景觉得她的确有着和阮之年媲美的实力,认为这部作品一定会成为一本现象级作品,但现在苏七七当场给出的内容却让他大失所望,这让他恼怒异常。
“陆总,这人难免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再说了,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写,很难有灵感的啊!”苏七七急忙解释着,但陆景却根本不吃这一套,“这种场面你竟然没有事先准备,你是在耍我吗?”
“陆总你……”看着陆景那双冷冽的眼睛,苏七七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瞬间起了一层薄冰,冷得她不自觉地颤栗了起来,她咽了口口水,努力保持着镇定,“我去上个洗手间!”
陆景毫不客气地提醒她:“我希望你回来之后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水字数!”
苏七七不敢给出保证,只能努力保持着微笑,推开陆景的手,踩着高跟鞋朝着洗手间走去。
但是十分钟后,苏七七没有回来。
二十分钟时,直播间的留言区开始炸锅,但苏七七仍然不见踪影。
半个小时时,陆景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于是便吩咐晶晶去洗手间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两分钟后,直播间传来了晶晶的一声惊叫。
不明情况的人们寻声而去,先是看见一脸惊恐瘫坐在地上的晶晶,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隔间里面——苏七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瘫在马桶上面,脑袋歪在一旁,双眼瞪得浑圆,舌头伸得老长,整张脸的神情古怪而可怖。
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探了探她鼻息,瞬间收回了手,神色惊恐,声音颤抖着:“没、没、没呼吸……”
“快快快,叫救护车!”
17. 小残局
直播间的公屏上,一则“冒牌货已死!”的留言瞬间引发众多关注和讨论。
“什么意思?”
“谁死了?”
“这个人在开什么玩笑?”
“谁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阮姑娘呢?怎么消失了这么久?”
“直播间怎么回事,人呢?”
“谁出来说个话啊?主持人去哪儿了?”
……
“糟了,有人动了判官笔!”本来和陈南知看着直播间网友们讨论的老狗突然神色紧张起来,猛地站起身来,凝神屏息似乎在感应什么,待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神色紧张地一字一句说道:“不行,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判官笔才行,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什么意思?”陈南知意识到情况不妙,“你是说有人在利用判官笔杀人吗?”
“判官笔是用来干什么的你难道不清楚吗?”老狗严肃起来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阮之年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人和普通人真的是不一样的,那种自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就像一个黑洞一样,有着把人拖入深渊的魔力。
陈南知当然知道判官笔是用来干嘛的,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整个冥神司的人都应该清楚,那曾是冥神大人用来判定有罪之人死后处置的办公用具。
虽然冥神大人不知所踪后,这支笔便被收入库房不再启用,而那支笔也只有冥神大人大人能够开启。
可是现在,老狗却明显察觉到了判官笔启用的征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南知则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异样,毕竟很久以前,他曾是冥神大人最信任的人,两人关系亲密,自是比谁都知道对方的气息。
只不过后来,他们那种亲密的信任关系,却因为一个人而“土崩瓦解”。
突然想起一些往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异样,这种异色映入老狗的眼里,让老狗有些诧异。
老狗在冥神司当值不过三百多年,而陈南知在冥神司却已有千年之久,所以他自然是不知道陈南知以前的事情的,但偶有传闻说,陈南知是因为犯了严重的错误,才会被贬到冥神司第七署这样一个钱少活又难办的部门,但具体是犯了什么错误,在冥神司却没人能说出个大概来。
“你说得没错,必须尽快找到判官笔!”陈南知回过神来,说着便付诸行动起来,朝着门口冲了出去,老狗根本没反应过来,陈南知就已经不见踪影。很明显,他利用了异能。
老狗怕他冲动,随即便追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徒留阮之年一脸懵逼地立在原地,根本没来及看清究竟怎么回事,正是疑惑之时,直播间里面突然传出了嘈杂的吵闹之声,隐约听见,有救护车的喇叭声传来。
“难道……”阮之年不敢继续往下想,因为她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一句“冒牌货死了”的发布者,正是“小梦”的ID。
不抖平台直播室乱作一团,打了急救电话没多久,附近医院的救护车就来把失去呼吸的去苏七七拉走送到了医院。
抢救室外,陆景来回踱着步,直到抢救室的门突然开启,他停了下来,看着走向他的医生急问道:“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抱歉陆先生,人已经……”
陆景严肃问道:“什么原因?”
“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中毒或者用药过度的迹象,身体上也没有受伤的地方,但是心脏明显充血,所以最后应该是心力衰竭而死……”医生的一番说明,陆景似乎并不满意,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医生便离开了。
苏七七的突然死亡实在是在陆景的意料之外,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骄傲的苏七七,会这样突然暴毙,而且一切迹象都显示,她可能是因为受不了那场直播的压力情绪失控,导致了死亡。
表面上的东西陆景是不相信的,因为他知道苏七七没有自杀的理由,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虽然和苏七七接触时间不长,但他也看得出来,苏七七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的人,直播间的那点压力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是不足以让她选择用死来解决的。所以,陆景怀疑,苏七七的死,并非大家以为的那样,她绝非自杀,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只是,他刚才已经通过关系知道:监控并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之人出入她当时所在的隔间,那段时间,甚至整个女卫生间都没有任何人出入。
这太过蹊跷了。
想到这里,陆景立即掏出电话打给晶晶,问她:“你在哪里?”
晶晶声音有些发沉:“陆总,我现在还在警局配合调查,您那边怎么样?”
“人没救了!”陆景轻描淡写地说着,随即又问道:“警方那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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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晶晶如实道:“监控没有查到任何进入厕所的人,现场也没查出任何谋杀的痕迹,所以……”很明显,警方的结论不是他杀,而是偏向自杀或意外身亡。而结合刚才医生的结论,最后苏七七的死毫无意外会被定为意外身亡。
但面对这种情况,陆景却觉得……实在太过诡异了。
另一方面,由于当时苏七七被救护车拉走的场面被很多人看到了,所以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阮姑娘自杀的信息。现在医院外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媒体记者,陆景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恐怕难以脱身,不由叹了叹气。
而苏七七的尸体,又该如何解决。他根本不知道苏七七的家庭情况,也不认识任何她的亲戚朋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通过苏七七的手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个人来认领她的尸体。不管怎么样,人死了,总得处理好后事才行,至于留下来的残局,陆景一时半会还没想好应对之策,所以对于网络上的各种信息,他只能先置之不理。
“七七……七七……七七呢?我的七七呢?七七……”陆景刚要掏出电话打给助理,想让她把苏七七的包拿过来,好在她的手机里面找到她的家属,身后就传来了急迫的呼喊声。
陆景转过身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步履蹒跚,满头灰白色头发的老奶奶此刻正焦急地在一个又一个病房寻找着什么人,而她嘴里一直呼喊着的名字,让陆景十分在意,于是他走了过去。
“阿姨,你在找人?”陆景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态度,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以此来打消陌生人对他的防备。老人被陆景这样一问,戒备地盯着陆景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句:“是你!你是七七的老板!”
“你认识我?”陆景疑惑道。
“你是陆总,是苏七七的老板?七七前段时间跟我说她签了个大公司,有个大老板出很高的价钱买她的作品,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就是那个大老板!”老人一口气说着这些有些混乱的话,说完,又紧张地拉住陆景的手焦急万分地问道:“七七呢?刚才我在街上扫地的时候,街上的商店里面的电视上都在报道,说七七被救护车拉到医院了,她现在在哪里啊?她本来说今晚上要上一个什么平台,说她马上就要出名了,还说出了名,赚了钱就能给我换心脏,就能让我住上大房子……”
18. 老妇人
很明显,眼前的这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应该是苏七七的亲属。
陆景看着老人焦急的样子,不免有些动容。他并没有像往常对待其他触碰他的人一样甩开老人的手,而是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轻轻握住,告诉她:“抱歉,苏七七小姐已经……”
老人本来焦急的神情,在听到陆景这话的时候,犹如黑云压顶时的一阵惊雷,吓得老人惊恐万分地退后了几步,靠在墙上滑落在地,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恍如失去了魂魄一般。
陆景看着她这般模样,终于体会到那些书中所写的“真正的悲伤是没有眼泪的,因为心死了,眼泪也跟着死了。”
不知为何,陆景很是不忍。虽然苏七七接近自己目的不单纯,但刚才听到这位老人所说的那些话,他明白了过来,其实苏七七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在努力罢了,只是,选错了方向而已。
“因为我的病,七七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为了筹钱给我看病,她骗过自己的朋友,出卖过自己的身体,做过许多在别人眼里肮脏下流的事情,可是我的病就像个无底洞一样,钱永远不够用,她永远在想办法弄钱,上次她说签了大公司,可以拿到很多很多钱,那个时候,她笑得多开心啊!可现在,现在却……”
“如果我早死了该多好啊!至少不会拖累七七,她漂亮聪明,如果没有摊上我这样的母亲,她可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以后嫁一个优秀的男人,生一个可爱的宝宝,过得幸福而美满……”
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老妇人是苏七七的祖母辈的,因为从她那布满沟壑的苍老容颜和几近全白的头发,完全看不出来她是苏七七的母亲。
“七七啊……我的七七……如果当初你听我的,老老实实打工该多好啊,至少不会……”老人说着,抬头看向陆景,那眼神似乎就要将陆景吃掉一般,带着明显的责备和明显的恨意,“陆总,你告诉我,七七是怎么死的?是怎么死的?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陆景被对方突然的指责弄得有些慌张,但对于死者家属,他实在不能用一贯的冷漠来对待,另一方面,苏七七的死,他的确有责任,但这种责任,也仅限于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后续的善后工作,他会按照公司流程处理,至于其他的,他没有任何心思。
“老人家,对于您女儿的死,我个人以及公司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但警方已经查明,苏七七小姐的死是意外,无他杀可能。逝者已矣,还请你节哀顺变!”流程化地说完这些之后,陆景掏出电话打给了晶晶,电话接通立马吩咐道:“你现在马上过来!”
现在医院外面全是媒体,若是自己被拍到和这位老人的画面,恐怕又会被画蛇添足地推上明天的头版头条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晶晶很快赶了过来,陆景交代了她详细的事件经过后便独立离开了,老人因为情绪过激整个人状态有些不好,再加上她本来就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所以陆景吩咐晶晶给老人办理了住院,然后自己准备从地下车库开车离开。
陈南知和老狗循着判官笔的气息一路寻找,来到了抢救苏七七的医院,但在医院附近,判官笔的气息却微弱到不可探寻了。
老狗站在医院大门口,无奈地说了句:“看来这个人很会选地方啊,医院是各种气息最为混杂的地方,她想利用这个特点来隐藏判官笔的气息,看来她对判官笔的了解已经很深了,我们必须快点找到这个人才行!”
“看不出来,这小梦女士还是个厉害的角色啊!长得倒是蛮可爱的,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陈南知看着医院大门口那些媒体记者将进出口围得水泄不通,疑惑万分,“什么情况?这医院出了什么大事吗?”
“苏七七被拉到这里了啊!”
听着老狗的解答,陈南知恍然大悟,“难怪,也不知道这苏七七救活过来没有,要是没救活,冥神司四十九署恐怕又要多一个活儿了!”
“这话倒是真有可能!”老狗托着下巴认可道,“这苏七七这么莫名其妙死了的话,的确有恶化的风险,看来李阅长官又要出场了……”
“不只是李阅长官吧!”陈南知忧愁道,“第七署也得有活了……她一看就有很多遗愿没了,可千万不要把这个活派给我啊……一个阮之年就够忙活得了。”
“放心吧你!”老狗安慰道,“她俩都不对付,都砸你手里的话,你里外不是人。”
听老狗这么一说,陈南知点了点头:“这话倒是真的……不过若是真的砸我手里了,你可千万要留下来帮我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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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呢!完成手头这个任务后,我就要调离库房了,我可不想继续在库房待了,又累又苦钱还少,风险还大……我得找个闲差来坐坐……”很显然,陈南知十分嫌弃老狗这个提议。
老狗看着陈南知那一脸的不满,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调侃。
冥神司很多人都知道,库房虽然听上去差事简单,但是个干苦差事的地方,就跟人界总务部门一样,脏活累活啥都干,很多人都对那个部门避犹不及,而老狗,自从陈南知认识他后就知道,他一直在为了调离冥神司库房而十分努力地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不过他这个部门也同样不是什么好差事,所以两个人算是同命相怜。
所以,陈南知也同样有着和老狗一样的念头,那就是等做满了九百九十九个任务后,就立马申请去钱多事少的部门,所以这些年来,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别的人拿到不喜欢的任务,或是觉得任务对象难搞之类的,都会向叶长官申请换一下,这种时候,陈南知总是毫不嫌弃接下别人不要的活儿。
接下别人不要的活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多拿到一些薪酬,陈南知很需要钱,但老狗到现在也没能弄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需要钱。在冥神司,他们的虽然也需要钱去购置一些必须用品,但实际上花钱的地方并不多,一般员工断不会像他一样那么拼命去赚钱的。
“喂,你看那是谁!”老狗的思绪被陈南知的话拉了回来,他循着陈南知手指向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从医院停车场的出口处,一辆看上去极为华丽的越野车从里面开了出来,但由于被媒体记者堵得水泄不通,车子停在了出口处不能动弹。
老狗定睛一看,摇头道:“谁呀?你认识啊?”
“陆景,苏七七的老板!锦腾文化的BOSS,也是阮之年以前的老板!”陈南知自顾自说着,老狗却并不在意地回答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陈南知:“找到他问一下,就知道苏七七活了没有啊!而且,我上次还有事情和他没谈完呢!”
老狗:“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先去找判官笔吗?”
“哦。”陈南知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干笑两声,“那赶紧吧!别让她跑了!”
然而,当二人真的进入医院后,却一点判官笔的气息都没了。
19. 真戏耍
老狗和陈南知站在医院的天台,望着漆黑如墨的星空,失落万分。
“还是迟了一步!”
老狗听着陈南知的话,却并不认为是他们迟了一步,他神色严肃,心中思忖片刻后开口说道:“我觉得……小梦背后应该还有一人在协助她,否则……她不可能带着判官笔消失得这么快!”
“不会吧!”陈南知细思极恐,露出了一脸的难以置信,“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操控,那事情可就不只是寻笔这么简单了!你可不要吓我了!”他的脑子面,突然冒出了一些往事的画面来,但一想到那段过往,他就冷不丁背后一凉。若是事情的发展有一点朝着他的猜想而去,那人界,恐怕势必会历经一番动荡,后果,他不敢想。
老狗断然不知陈南知想到是什么,因为他并不知道,在他入冥神司之前,冥神司曾经历过一场巨大的危机,也就是因为那场危机,冥神殿下后来才会不知所踪。
“我只是猜测,一切真相,只有等找到判官笔才能知晓!”老狗看着陈南知笑了笑。
这个时候,陈南知突然提议道:“既然人已经消失了,看来我们今晚也白忙乎了,不如我们去看看苏七七,看她到底活了没有?”
老狗觉得陈南知这个提议不错,于是便跟着他下了楼,到了护士站询问了一下关于苏七七的情况,得到的结果和他们预料的一样。
“既然人已经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阮之年一个人在那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离开护士站,陈南知下意识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老狗听了更是诧异,停下脚步来认真盯着陈南知问了句:“你不会相处出感情来了吧?”
陈南知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说什么呢?”
老狗饶有意味道:“那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你不知道她这个任务对我很关键吗?”陈南知无奈道。
老狗不解:“怎么个关键法?”
面对老狗的一再追问,陈南知于是便一五一十解释给了他听。老狗听完,看似明白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完成任务后打算申请调到哪个部门啊?要不要来库房啊?”
一听这话就知道老狗没安好心,如果有人申请去库房,那老狗的调职申请就会更容易通过了,所以陈南知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而且他才不想去库房。
“库房还是算了吧,枯燥得要命,呆久了恐怕会和你一样成为一个二货!”陈南知嫌弃地拒绝了老狗的建议,摇着头走在前面,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对于陈南知的嫌弃,老狗并不觉得失落,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了。
走到大门口,看见陆景的车子还被堵在了那里,陈南知嘲笑着:“这小子看来今晚上是出不去了!”说着,大摇大摆从医院大门招摇而过,路过的时候,还不忘停在陆景的车子正前方,向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陆景看着车窗外那看上去幸灾乐祸的人影,认出了陈南知,回想起那一天签售会的事情,突然启动发动机,将车子倒回了车库。到车库停稳之后,他从包里翻出那天陈南知给他留的联系方式,慌忙拨打了过去。
陈南知和老狗急着回住处,所以走得有些快,以至于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他们才听到。陈南知疑惑地一边掏手机一边说着:“这么晚了,谁会打我电话?不会是阮之年吧!”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来电,他露出了一脸的狐疑,然后接听了电话。
“陈南知?”电话那头丝毫不客气地问着,这让陈南知无比的不爽:“你谁啊?”
“你好,我是锦腾文化陆景。”听着陆景自报家门,他的怒气瞬间就消了下去,换上一脸莫名的兴奋,回道:“怎么,现在想起给我打电话,看来陆总这些时日,忙得不可开交吧!”
“你在哪里?方面见面聊吗?”电话那头的陆景语气有些急躁。
陈南知突然谋生了一个想法,于是说道:“我说陆总,这么晚了,你觉得我方便吗?”
“那你说个时间地点?”陆景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地下车库的压抑环境和外面蹲守的媒体记者,这双重的压力一起朝着他袭来,他实在难以保持一贯的冷静。
“虽然这么晚了,但是陆总的话,还是可以见一见的,毕竟,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嘛!就是不知道陆总你现在,方便不方便?”陈南知明知道陆景现在无法脱身,提出这种要求,分明就是在为难他。
果不其然,陆景拒绝了他的提议,“可否择日?”
陈南知好像觉得戏耍陆景是一件特别让人开心的事情,也并不打算就此顺了陆景的意,语气为难地回道:“你不是让我自己定时间地点的吗?怎么,陆总这么没诚意?”
“我……”陆景被怼得一时语塞,脸上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情绪,带着不甘,但却不得不妥协,“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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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不了,实在抱歉!”
陈南知突然笑了起来,揶揄道:“医院大门那么宽,你怎么会走不了?”
刚才在车库出口看到了陈南知,而且刚才似乎只有自己看到了他,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他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想,但经过了苏七七离奇死亡的事情后,他现在对怪力乱神的事情也有些相信了,于是猜测性地问道:“你有办法?”
陈南知笑声更大了,但很奇怪的是,那笑声只能通过电话听筒听到,在外界环境中,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在陆景的迷惑中,陈南知自信道:“我当然有办法,但我不想帮你!”
“你——”陆景怒不可遏,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大吼一声的冲动,“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想用钱收买我啊?”陈南知在电话里那头大笑道:“你太小看我了吧!虽然老子爱钱得很,但你这样的钱,老子看不上!”但其实关键在于,人界的钱在冥神司流通不了,只有冥界的钱可以通过兑换成人界的钱进行使用,所以陆景用钱来诱惑他,完全没有吸引力。
“我——你——”陆景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实在忍不住要吼出来之际,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呆在原地别动,老子来救你!”
这句话将他快要脱口而出的一句“不要太过分”给咽了回去,但整个人的表情,已经极度难看。
纵横业界这么多年,陆景似乎从没被人这样怼得哑口无言过,曾经阮之年也会怼他,但阮之年的怼让他觉得很温暖,他觉得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是亲密之人之间的玩笑。
但这个陈南知的怼,分明就带着刻意为之的成分,这让他心中万般不快。
但是,他需得着他来帮他,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知道阮之年的下落。
现在苏七七的骗局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因为这场骗局而留下的残局他还想不出办法来解决,所以他必须知道阮之年现在在哪里。
只有真正的阮姑娘出现,一切才能有转圜之地。
起初他以为阮之年只是不开心,所以一个人离开躲了起来,但最近的各种传闻和消息,让他开始担心阮之年的安危。小梦的爆料他一开始显然是不信的,但不知为何,在看到苏七七莫名其妙死去之后,他越来越害怕了。
他现在……想见她。
很想很想。
20. 小请求
陈南知挂掉电话后,转头看着老狗说了句:“走,捞人!”
老狗虽然不想惹上是非,但他想着寻找判官笔需要陈南知的帮助,便不得不和他一起折返回了医院,来到地下车库,朝着陆景的车子走去。
“陆总,别来无恙啊!”陈南知瞧着陆景的车窗,一脸嬉笑,“开车门!”
躺在座椅上的陆景看着突然出现的陈南知,坐直了起来,解开车窗锁,然后陈南知和老狗坐了上去。陈南知坐在副驾驶上,老狗则一个人坐在后面的座椅的中间位置。
“开车!”陈南知一上车就开始催促。
“疯了吗?你不是不知道外面全是媒体记者吧?”陆景吐槽着,根本不敢启动车子。
陈南知不以为然:“让你开你就开,费什么话!”
陆景不解:“可外面……”
“外面的记者都走了,放心开吧!”老狗插着话告诉陆景,想让他放心。
陆景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陈南知,想要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南知的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点了点头,“你不信我们?”
陆景越来越确定,陈南知和他不一样,虽然那个猜想很不可思议又很荒诞,但他现在真的觉得……陈南知不是人类。
看来我是疯了。他这样在心里吐槽着自己,然后启动了车子,朝着车库出口开去。
对陈南知和老狗来说,伪装陆景的车子,避开外面的媒体记者的视线根本就是小事一桩,不过,他们必须表现得很自然,绝对不能让陆景看出什么异常,暴露自己非人界之人的身份,所以他们用异能伪装了陆景的车子,另一方面,也给陆景制造了外面已经无人的假象。
但却不知道,陆景早就产生了怀疑。
当陆景的车子出来时,等在一边的媒体记者看到出来的车子并非陆景的车子时,根本就没有像刚才那样一涌而来,而陆景的眼里所看到的景象,则是刚才还蜂拥的出口处,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就这样,陆景开着车将陈南知和老狗带到了一个江边。
C市依山傍水而建,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是个很火的网红城市,一年四季都是旅游的旺季,所以即使这么晚了,江边仍有不少的游客。
陆景特意选了一段人少的江段,避免被人认出来。他站在江边,夜风徐徐吹来,不时会有浪花翻起,有些水珠打在他的眼镜上,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掏出手帕将镜片擦干净,松了松领带,转过身来看着陈南知,问道:“你认识阮之年对吧?”
“认识啊!”陈南知轻描淡写地回答着。
陆景急道:“她现在在哪儿?”
陈南知不屑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景:“我需要她!”
陈南知瞥了他一样:“管我什么事呢?”
看着陈南知那一脸的无所谓,陆景压制住内心的怒意:“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么请你回去告诉她,我想见她!”
“呵!”陈南知摇着头,“你想见她,无非是想让她来给你收拾现在这个烂摊子,你觉得她会帮你吗?”
“看来你很了解她嘛!”陆景神色有些异样,语气听上去有些酸。
“不敢说了解,只是像她那样的人,看着你利用苏七七冒充她的那一刻,你觉得她还会像以前那样相信你?帮你?”
“我是有苦衷的!”陆景急忙解释,“待我见了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苦衷?”陈南知不屑一笑,“世人存活于世,皆有苦衷可言,可苦衷就能成为得到宽恕的理由吗?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在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开脱罢了!”
“你在对我说教吗?”陆景的神色已经有些难看了。江风不断吹来,他的头发被吹乱,垂下来遮住了他一半眼睛,但从那半掩的眼睛里面,能够明显看到他的不悦。
陈南知却从不吃这一套,甚至越发挑衅:“怎么,陆总生气了?”
陆景努力压制怒火,咬牙道:“要怎么样你才答应帮我带话?”
陈南知耸了耸肩:“带话可以啊!但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些问题!”
陆景:“你说!”
见陆景答应得这么爽快,陈南知也收起了继续逗他兴趣,直接问道:“你和苏七七之间的事情,请一五一十告诉我!”他知道,这是阮之年很想知道的内容,所以一定要帮她问个清楚。
陆景在听到对方这个要求的时候,心里大概也猜到了这是为何。最近的事情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阮之年没有理由不知道,除非她真的死了。
陆景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已经死了这个消息。
但是,要如何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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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知道阮之年的下落呢?因为现在,陆景只能确定他是真的认识阮之年,万一这个人只是想要套取信息卖给记者,那不是……陆景有些迟疑,但陈南知却有些着急。
“怎么?陆总不相信我?”
陆景摇头:“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需要能证明你和阮之年关系的证据!”
“既然这样,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陈南知说着,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阮之年站在湖边的照片,照片上,阮之年望着水面出神,微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但陆景却能确定,那就是阮之年。
陈南知将手机界面靠近陆景,然后调出照片的拍摄日期,时间显示就在签售会那一天。
“现在信了吧!”
“你究竟和她什么关系?”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陆景的心底深处有一种莫名的不爽,甚至有些嫉妒。
陈南知道:“你别管我们什么关系呢,你赶紧说吧,这么晚了,我还想回去睡觉呢!”
现在已经能够确认陈南知认识阮之年并知道她在哪里,既然这样,陆景也就不再隐瞒,于是便将自己和苏七七之间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给了陈南知听。
陈南知听完,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好的,想要利用苏七七稳住局势,然后等阮之年回来后再毫不客气地抛弃苏七七,甚至还要给她泼一波脏水,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你可真够无情的!”
陆景不屑道:“本来她的目的就不单纯,她为利而来,而我满足了她的要求,各取所需罢了!”
如此冰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陈南知摇头叹气道:“可现在苏七七死了,你也觉得她活该吗?”
陆景冷声道:“她是意外,与我何干?”
“是吗?”陈南知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老狗,“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就不多说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给阮之年说的,至于她怎么决定,我就做不了主了!而且,你能不能看到她还不一定呢……”
说完最后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后,陈南知叫了一声老狗,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面突然响起:“你真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吗?”
那声音……他觉得好似在哪里听过。
21. 无情人
陈南知和老狗一起回了住所,见客厅的灯光还亮着,开门就看见阮之年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新闻。阮之年听见他们回来的声响,转过头看向他们问道:“找到了吗?”
“判官笔没找到,但我给你打听到了重要的事情!”陈南知急忙蹿到阮之年的身边坐下,然后一五一十地将陆景告诉他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陈南知说得激情澎湃,关键之处甚至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阮之年的脸上,但听完他那绘声绘色地转述之后,阮之年却只是平淡地说了句:“这倒像是他的作风!”
“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啊!”但陈南知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听完事情后阮之年怎么也会大骂陆景几句,却没想到她是这般平静的反应。
“有什么好意外的,”阮之年不以为然道,“陆景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以她对陆景的了解,他做出任何事情来,她都不意外。
陆景这个人的骨子里,毕竟是有些疯癫因子存在的,除了对自己特殊一些外,他对外界的人或者事,从来都没有退一步的可能。所以阮之年对陈南知所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反而觉得,判官笔的事情更加吸引她。
“还有,”陈南知瘫在沙发上,语气有些疲惫,“他说他想见你!你见吗?”
“不见!”阮之年语气果断,让刚躺下的陈南知又坐了起来,“这么无情?”
“无情?”阮之年对这个评价倒也不生气,反而细细揣摩了一下这两个字的含义,然后语气肯定道:“我就是无情。”
已死之人,还有见活着之人的必要吗?而且,陈南知说过,她并不是谁想见到就能见到的存在了——她已经死了。
她和陆景的关系,足够让陆景看得见自己吗?她没有那个自信。
可是,阮之年的内心,却是想要见陆景的。但是,见了面,他们能说些什么呢?如今他们阴阳两隔,注定无法回到当初了。
“那好!”陈南知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那我就去跟他说你不想见他,然后他那一摊子事我们也不掺和了,现在我们还是竭尽全力去找小梦吧,先把判官笔拿回来再说。”
“……”听他这么一说,阮之年若有所思,片刻后疑惑道:“不过小梦一个普通人,凭你们的能力还找不到?”
“寻人踪迹这件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就算我们可以循着气息寻踪,但那需要借助一点东西才行。”
“什么东西?”阮之年好奇道。
陈南知叹了口气,开始解释道:“就像人界警犬寻人需要先闻闻气味一样,我们寻人也需要借助一些被寻之人的东西才行,最好是贴身的东西那种,但现在我们什么也没有,你让我怎么寻找,而且判官笔的气息也不见了,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帮她。”
“背后有人?”阮之年换了个姿势,凝神看着前面的电视屏幕,关于苏七七的死讯正通过卫星传播到世界各地,就在刚才不久,灵车已经进入医院将她的遗体接走了,从新闻里面的画面可以看到,负责这件事情的人是陆景的助理晶晶,而陆景没有出面,不仅如此,甚至后面再也没有看到陆景的人影了。
刚才陈南知说他们见过陆景,那说明陆景已经离开医院了,可是在媒体围堵的状况下,陆景怎么可能走得出医院。
“陈南知。”阮之年突然叫了一声陈南知,转头看着他确认道:“是你们帮陆景离开医院的吗?”
“对啊!”陈南知点头,“除了我们谁还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开车离开地下车库,为了让他离开,还耗费了我不少灵力呢……”
“你们为什么帮他?”阮之年猝不及防问道,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对劲。陈南知见她眉头蹙紧,神色不安,解释道:“当然是为了帮你弄清楚苏七七和他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也很想知道吗?”
陈南知说得没错,自己的确很想弄清楚陆景和苏七七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弄清楚之后却有了另外的担忧。陆景和苏七七的合作并不平等,在那个合作之中,表面上看是陆景被逼无奈,但实际上仍旧是陆景占据主导地位,因为他随时都可以抛弃苏七七,而那个抛弃的关键点就在于自己。
苏七七为了自身利益铤而走险,却莫名死在合作刚开始不久,这势必会造成她的怨恨。陈南知跟她说过,人死之后若是心存怨恨,那么就极其容易堕化成恶鬼。
如果是那样的话,陆景……
——会很危险。
不能让陆景有事。
阮之年回过神来,突然改变了想法,转头盯着陈南知说:“带我去见他!”
刚才还说得那般无情无义,现在又突然改变想法,这反复无常的态度,让陈南知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愣了一下说:“你确定?”
阮之年点头:“我确定。”
“……”陈南知也想快点解决这一单任务,然后去申请调职,所以本应该对阮之年这个决定感到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想阮之年去见陆景一样,他也弄不清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心里嘀咕着:“难不成真处出感情了?”
不会吧……
陈南知否了这个想法,回过神来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尽快安排,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就算你们面对面,他未必能够看得到你,不过你放心,到时候要是他无法看到你,我会使用异能让他看到你的,但我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毕竟强行改变规则在冥神司时不被允许的,所以……”
陈南知说着转头看向老狗,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老狗,你可千万别告状啊!”
老狗听得云里雾里的,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判官笔,根本就不想掺和其他事情,对陈南知的所作所为,他自然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吃多了才去告状!”老狗道,“但我有个要求!”
“哈啊?”陈南知就知道这老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要挟利用的机会,叹了口气说:“行,你尽管讲!”
“帮我找到判官笔!”老狗正式提出这个请求,语气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较之上次的拜托更为认真,就连眼神都让人挑不出任何虚假的成分。
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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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这般诚挚地请求,陈南知也认真了起来,伸出手来说:“既然这样,咱俩就一起来会会那个幕后之人吧!”
不过首先,他还是要先专注于阮之年这个任务才行,判官笔的事情,他们还需从长计议。只是现在这两件事情似乎已经有所关联,那么或许在处理阮之年这边的事情时,也会得到一些关于判官笔的信息。
阮之年看着他俩握着手,突然打断道:“太晚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说?”
“休息?”老狗一脸惆怅,“现在哪有时间休息啊,再不赶紧行动,你那位拽得跟谁欠他二五八万的陆老板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什么意思?”阮之年不解道。
老狗叹息一声,说:“就像你担心的那样,苏七七恶化之后,第一个想找的人怕就是陆景了吧,要不是他给她画大饼,她也不至于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啊。”
“那不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吗?”阮之年对苏七七的死没有任何同情和惋惜,在她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苏七七咎由自取罢了。
当初她那般利用自己,自己因一时的于心不忍没有对她采取任何措施,就那样放过了她,后来她却旧计重施,依旧想要借助自己的名气获取更大的利益,甚至想要取代自己,这样逮着她一个人薅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
但陆景不是那时候那么好骗的阮之年,他只是顺手利用了一下苏七七而已,所以阮之年并不觉得陆景有任何问题。
听了阮之年刚才那句冷漠无情的话,陈南知神色肃然,愣了片刻开口道:“你俩……还真……”
那个“般配”二字陈南知说不出口,因为担心说出来后会被阮之年揍,又担心眼前这个关乎他调职的关键人物不配合,所以只能打着哈哈点到为止。
老狗仔细琢磨着陈南知那句没说完的话,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也觉得,他俩挺配的!”
此话一出,陈南知脸色一黑,忍不住后退两步,险些没站稳,他抬手扶额,心里吐槽道:老狗啊老狗啊……你可真是个猪队友啊!
阮之年听了老狗的话却意外地没有不悦,也没反驳,甚至波澜不惊地说了句:“是吗?我活着的时候大家在网上都这么觉得!我和他还有个CP超话来着……好像叫‘软禁’CP来着……”
诶?陈南知张口哑然,一脸不可思议,心道谁家粉丝会取这么猎奇的CP名啊!
“怎么,你不信?”阮之年误会了他的意思,这个时候不悦上了,“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他?”
“我没那个意思!”陈南知赶紧否认,“我只是以为你会不开心跟他联系到一起,看你说起他的态度不怎么样,你死后他又搞出那些事儿,还以为你讨厌他来着。”
“讨厌?”阮之年苦涩一笑,在心里嘀咕着说: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他啊……
有谁会讨厌一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给予她无限的包容,完全信任她,并放下姿态陪着她一步一步成长,把她从一个内向自卑之人变成这样一个臭脾气的人啊!
阮之年……绝对不可能会讨厌陆景。
22. 怨气生
“您好,请问是殡仪馆吗?”医院走廊,晶晶安抚好苏七七的母亲后,电话联系了殡仪馆。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剩下的还有后事要处理,所以晶晶今天晚上怕是回不了家了。
警方和医院的结果都显示苏七七不是他杀而是意外,对于这一结果,晶晶虽然有些惋惜,但也无力回天,只能按照公司流程,尽量为苏七七解决后事以及为苏七七的母亲争取更多的人道主义赔偿。
联系完殡仪馆后,晶晶转头看向坐在走廊椅子上的苏七七的母亲,她本来就因为生病而老态尽显,经过苏七七突然身亡这件事情后,整个人好像连最后一点生气都被抽走了。她靠在墙上,嘴里不听念叨着苏七七的名字,双目空洞,满脸疲态。
晶晶于心不忍地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语气柔和道:“阿姨,苏七七的后事将由我来全权负责,也会根据公司规定对她进行补偿……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讲,我们会全部满足您的需求的……”
“呵呵呵呵……”听了晶晶的话,苏七七的母亲本来麻木的脸上却突然有了一抹笑容,“补偿?满足?笑话……”她突然愤懑起来,转头恶狠狠盯着晶晶吼道:“人都死了要那些有什么用?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却要我利用她的死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吗?人怎么可能过分成这样啊……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丧女之痛的悲伤足以把人变成一个可怕的人,晶晶理解她,所以没有任何反驳,处理苏七七的后事,这是她的工作,她必须把事情办妥了才能去给陆景交差。
“阿姨,对于你女儿的意外,我们深感痛心。”晶晶冷静回道,“公司的补偿我们也会尽力而为,至于您接不接受,那是您自己的事情,只是我作为一个晚辈,还是有些话要提醒您……你女儿是为了您才选择了这条路,所以希望您不要辜负她的决心。言尽于此,我就先走了。”
晶晶说完,起身离开,却没走两步,就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待她回头看时,却又什么也没看到。她摇了摇头,朝着电梯大厅走了去。
而此刻,医院大楼的天台山,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望着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嘴角缓慢勾了起来,一抹莫名的笑意缓慢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哎……这大晚上的……还真是不消停啊!”
冥神司第四十九署最高长官李阅站在天台边缘,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他看似平静地望着远方,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医院下方的某一层里面。
而此时,躺在病床上苏七七正在急剧发生变化,她的恶灵正悄然凝聚,她心中的怨恨如同熊熊烈火,燃烧着她的灵魂。
本来已经僵化的躯体也开始发生一种超脱科学的变化,甚至口中隐约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人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看到苏七七的身体不停变化着,看到那些恶灵最终凝聚成一个新的存在,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勾出了邪恶的笑意。
“来吧……”那人兴奋了起来,“你即将获得新生!你的怨恨将助你完成你的报复……去把那些你怨恨之人通通踩在脚底下吧……从现在起,你将获得意想不到的力量……”
李阅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一个黑影从他身后闪过,他迅速转身,却只看到一片虚无。他心中一紧,知道此刻已有恶鬼诞生,便迅速消失在了天台,寻着那股气息闪现到了苏七七的病房,只是当他到达之际,病房里面却什么气息都没了。
凌晨时分,陆景却依旧没能睡下,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面,一旁的咖啡已经完全凉透,电脑屏幕上依旧全是关于苏七七的各种信息,让他头痛不已。
另一方面,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陈南知关于和阮之年见面的消息,更是焦躁难安起来。
如果阮之年真的不想见自己,那自己又该如何呢?
这种假设让他无端不安起来,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蜷缩了起来,眉头深锁,神色凝然。
但不论如何,他要见到阮之年才行。见到她之后,他要问问她这一个多月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面对漫天关于她的新闻还无动于衷地躲起来,为什么看到自己的困境后连一点关心都没有……为什么不来见他……
如果见到了,陆景一定要找她要个说法!
不,如果见到了,他只想先抱抱她,感受她的温度,确认她还活着。
陆景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片刻的松懈后,打算继续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却在刚坐起来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一阵莫名的风自窗外袭来,窗户的玻璃骤然崩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却透着诡异的声音。
“陆总,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不是承诺过要把我打造成像阮姑娘一样的知名人物吗?”
“苏七七?”陆景疑惑着喃喃道,却又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想,因为苏七七已经死了,他不可能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只是,当他否认之后,那道声音却更加清晰地传了来:“看来我在陆总这里并不是什么也不是啊,至少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看来我还得感谢一下你呢!”
陆景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人影。他冲着空气厉声喝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什么事当面来说,躲在暗处算什么!”
现在的陆景认为,那像苏七七声音不过只是有人利用高科技模仿的声音罢了。他向来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更不相信人死还能复生来寻仇这种事情。
“哈哈哈哈……”陆景话音刚落,苏七七的笑声便响了起来,“陆总竟然认为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既然这样,我是不是要站在你面前吓你一跳呢?这个想法不错呢,那么……陆总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到我吗?”陆景冷冷地说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片刻后书房内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哈哈哈哈……”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阴森的笑声。紧接着,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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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久不绝的诡异笑声中,堕化成恶鬼的苏七七逐渐显形,她的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陆景,你还认得我吗?”苏七七尖叫着,猝不及防就朝着陆景扑了过来。
陆景毫无准备,双眼充斥着苏七七那张可怖的脸,在她扑过来之际,后退着跌坐回了椅子上。
尽管震惊不已,但他却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抬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让人意外的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闪现出一道奇怪的光芒,而苏七七被突然爆发出来的蓝色光芒击中,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震得老远。
苏七七回过神来,看向那边并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陆景,不可思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普通人?!”
陆景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对自己刚才发出的蓝色光芒一头雾水。但眼见着苏七七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继续向自己这边发起攻击,他赶紧离开椅子朝着房门奔去。
只是苏七七早就预判了他逃跑的路线,一挥手将房门给关了起来,陆景怎么用力开门都无济于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南知带着老狗和阮之年及时赶到。
阮之年看到陆景身处危险之中,心中一阵焦急。她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陈南知拉住了:“别过去,危险!”
阮之年眉头蹙起,面色担忧:“可是……”
——陆景现在很危险。
陈南知无奈说:“对付恶鬼凭我们根本不行,必须四十九署的人才行,不知道李阅长官察觉到了没有。”
“你们在等我吗?”这个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陈南知和老狗闻声回头,看到李阅抄着手悬停在落地窗外面,心中一喜,冲着李阅道:“李阅长官,赶快处理啊!”
而这个时候,阮之年看到苏七七已经逼近了陆景,而陆景一个劲地在扒拉着书房的门,不由自主朝着那边大喊道:“陆景,小心!”
陆景听到阮之年的声音,瞬间愣住了,扭动房门的手瞬间停了下来,苏七七见他分神,伸出手掌朝着他的后背袭击而去。
“陆景!!!”阮之年再一次呼喊着陆景的名字,陆景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来,却在回头之际,迎来了苏七七的一记重击,被她掐住了脖子。
陈南知见势不妙,立马飞身过去试图控制苏七七,但苏七七的恶灵太过强大,他的异能只能起到暂时的作用。
“陈……南……知……”对于陈南知的突然出现,陆景艰难喊出了他的名字,目光一转,落在了阮之年那边。
在看到阮之年的那一刻,他因被苏七七掐住脖子而难受得扭曲的五官瞬间舒展开,嘴角甚至勾出一抹笑意,看着阮之年笑着说道:“终于……见面了……”
陈南知的能力无法撼动苏七七分毫,这个时候,他终于体会到了啥叫“术业有专攻”了,费力拉着苏七七的手也无济于事,只能转头看着还在作壁上观的李阅喊道:“李阅长官……你快动手啊!”
23. 真会面
李阅看着陈南知那无计可施的场面,摇了摇头后,穿过落地窗的玻璃进入了陆景的书房,一点也不紧迫地朝着陆景那边走去,他走得闲庭信步,陈南知却急迫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陈南知看他那慢悠悠的动作,忍不住冲着李阅急迫喊道:“大哥,你能不能快点啊!”他这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完全没考虑他自己和李阅之间的身份地位之差,不过李阅不是那种计较这些的事情,他只是有些意外陈南知的无用罢了。
“急什么!”李阅不以为然道,“你一个冥神司的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吗?”
陈南知:“我——”
苏七七已经失去了理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陈南知担心李阅还没走到陆景就被掐死了,整个人也顾不上颜面了,谁叫他们第七署人的异能对恶鬼没什么震慑力呢。
他咬牙切齿道:“对,我就是这么没用,所以李长官,拜托了!”
李阅依旧走得不急不迫,一脸轻松道:“不急,他死不了。”
阮之年被老狗拽住,就算想要过去帮忙也挣脱不开他的挟制,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过去了,那也是帮倒忙,所以老狗才没有放她过去,而是安慰道:“放心,李阅长官很快就能解决的,他会没事的。”
老狗的话让阮之年稍微放松了一下,但内心深处仍旧担忧不已,看着陆景那边皱起了眉头。
李阅终于走到了陈南知身边,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意识的苏七七,又看了一样被掐住脖子已经五官扭曲的陆景,“啧”了一声:“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积攒了这么大的怨恨?”
陆景脖子被紧紧拽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艰难开口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
在陆景看来,他与苏七七之间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虽然在那短暂的合作中偶有意见相左的情况发生,但他觉得那并非是能够造成苏七七现在这个模样的缘由,所以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苏七七现在会变成这样来置自己于死地。
陈南知看李阅还有闲心在这里询问其他,喘着粗气催促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赶紧解决她啊。”
李阅目光一转,看着费力抵抗仍旧无法撼动苏七七分毫的陈南知,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盯了他两眼,然后说:“你这能力……还真是毫无长进啊……”
此话一出,陈南知脸色一沉,“切”了一声反驳道:“我要是是四十九署最高执行长官,我就不会在这里说废话了!赶紧把这个女人弄开!”
李阅轻声笑了一下,随即摊开手掌,一道蓝色炎火自掌心升腾而起,瞬息的功夫便形成燎原之势,朝着苏七七袭击而去。
幽蓝之炎是冥神司四十九署最高执行长官必备的技能,对恶鬼具有绝对的伤害力,伤害程度依据其施展者的本身能力和输出力度所定。作为四十九署现任高级执行官,李阅的幽蓝之炎可以轻而易举让一个普通的恶鬼燃烧殆尽。
蓝色炎火触及苏七七的瞬间,她便发出了几声凄惨的哀鸣,掐住陆景的手瞬间松开了,整个人被炎火包裹着,退后几步到了书房的中央,不停地扑腾着想要挣脱幽蓝之炎的压制。
李阅静静看着苏七七的挣扎,那双冷淡的眸子如尘封万年的冰面一般,毫无怜惜之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神秘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苏七七,不要害怕,冲过去,去让害你死亡、让你母亲独活于世的那个人付出代价吧!”
苏七七的恶灵听了神秘人的话,眼神又变得凶狠起来,顾不上浑身的幽蓝之炎,抬眸看向被陈南知护在身后的陆景,张大嘴发出了一声呜咽,然后飞身再次向陆景那边扑了过去。
“真可怜啊……”李阅突然合上手掌,苏七七的动作立马停下,而幽蓝之炎带来的烧灼感再度加剧,让她霎那间便从半空中跌落在了地面上。
四十九署最高执行长官李阅,是冥神司灵力最强之一,也是恶鬼闻风丧胆之人。在他面前,区区苏七七,不过是小菜一碟。
苏七七的恶灵在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后,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她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眼神也不再那么凶狠,瘫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有明显的颓败之态,但仍旧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掉幽蓝之炎的困压。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李阅站在一旁悠哉地说道,“蛊惑你的那个人已经弃你而去了,你现在无论怎么挣扎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了,所以认命吧!”
李阅说完那些,缓慢朝着苏七七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歪倒在地上的苏七七,尽管现在身处此处的不过是苏七七的魂魄,与普通人而言是根本看不到的存在,但在这个屋子里面,她的存在却无处遁形。
“啊啊啊……”苏七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但那却是她最后的一次发泄了。李阅再度发力,幽蓝之炎燃烧得更加猛烈起来,没一会儿,苏七七就失去了意识。
看到苏七七没有再动,陈南知瞬间松了一口气,沉沉呼出一口气后,转头看着因为太过震惊还没回过神的陆景说道:“陆总,醒醒。”
陆景被他这么一叫,瞬间清醒了过来,视线一转看向阮之年那边,而阮之年那时也正静静看着陆景,在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时候,僵直的身体刹那间缓和了下来。
“阮之年!”陆景迫切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还未等到回应,就拨开陈南知的身体朝着阮之年那边了奔了过去。
相互陪伴的七年之间,阮之年从未见过如此迫切的陆景,明明刚才还差点被苏七七伤害,却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露出了一种心安的神色,就连此刻朝着自己奔来的模样,都显得那么的狼狈又真实。
他的西装外套被苏七七的攻击扯得歪斜,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地贴在额角,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映着灯光发出了异样的光亮,眼眶比任何时候都要湿润,像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和不安都如数倾泻出来一般。
阮之年看着他奔过来的身影,鼻尖突然一酸。
陆景冲到她面前,张开双手想要把她拥入怀中,但最终双臂却从阮之年的身体穿过,双臂交叉,什么都没能抱住。
阮之年的眼泪越过眼眶,顺着脸颊落下,无奈说道:“陆景……对不起……”
陆景慌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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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着明明就在自己眼前的阮之年,她的样子明明如此鲜明,可当他再次伸手去触碰的时候,穿过她身体的画面再一次让他明白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阮之年,已经不是一个存于现实世界的存在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还能再见到她,他就觉得已经是一种慰藉了。
阮之年摇着头:“对不起……我已经……死了……”
陆景却笑着看着她:“我以为……”他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阮之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试图去触碰陆景,但很遗憾……她的手在触碰到的时候,就像是融化掉了一样。
看到阮之年和陆景的画面,老狗捅了捅陈南知的胳膊,低声道:“他俩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陈南知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毕竟刚才陆景被苏七七掐着脖子,还能在看到阮之年的时候对着她笑出来,那眼神里的温柔,傻子都看得出来意味着什么。
李阅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刚才已经用幽蓝之炎将苏七七的恶灵彻底净化,那股附着在她身上的邪异气息也消散了。李阅的眼神冷了冷,回忆着刚才那道声音,细想之下却没有任何结果。
“好了,事也了了。”李阅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温情,“我该走了。”
“什么?”陈南知赶紧上前拦在李阅面前,“你就这样走了,那这个人怎么办?”
李阅瞥了一眼地上的苏七七,说:“我的任务是处理恶化的魂魄,不负责管理已经被净化的魂魄,现在她已经被净化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第八署的工作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没错,陈南知无法反驳,无奈道:“那行吧,那我就等着第八署的人来吧……不过第八署的林长官不是跟你关系好吗?你就不能催一下他赶快过来处理?”
李阅冷眼看着陈南知:“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察觉到李阅那道冷淡的目光,陈南知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说得实在太没大没小了,生怕惹了李阅生气,赶紧找补道:“没没没……李阅长官您请慢走……”
陈南知话音刚落,李阅的身影就立马消失在了陆景的书房。
李阅走后,陈南知走到苏七七旁边看了看,见她没什么反应了,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心想应该不会再有异样发生,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阮之年和陆景那边,叹了口气说:“诶,你们俩,别在那里煽情了,都给我过来,我有事请要问。”
陆景目光移向陈南知那边,又看了一眼阮之年,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阮之年冲着陈南知使了个眼神后,他便转身朝着陈南知那边走了过去。
陈南知待陆景走到面前后,开门见山问道:“我问你……刚才除了苏七七外,可还有其他异像发生?”
陆景凝眉思考了一下,不禁意外道:“难道你们没有听到,在某一个时间点,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出现,他在诱使苏七七攻击我……”
“另一个声音?”陈南知和老狗疑惑地摇头,“并没有听见啊……”
24. 陌生语
那个声音明明那般清晰,陈南知和老狗却丝毫没有听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自己因为当时的状况头脑不清,出现了幻听?
这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陆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出现了问题,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看看精神科了。
阮之年走了过来,站在苏七七的旁边问道:“不过现在这个人应该怎么处理啊?”
虽然现在情况有些混乱,但陈南知却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应该先处理才行,等这里处理完了,他们回去必须理一理思路,然后才能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会有人来处理的,我们就稍微等一下吧!”陈南知话音刚落,突然一道诡异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陈南知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个人,视线还落在苏七七身上,叹着气说:“也不知道苏七七恶化后会不会遭受什么处罚……说实话,我总觉得她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可恶。”
陈南知为苏七七辩解,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因为他接手过太过死后余愿未了之人,见过太多悲惨的人生,所以他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管他可恶不可恶!”老狗不以为意道,“恶鬼不值得同情,至于她受到什么处罚,那也不是我们三两句好话就能干涉的,你我不是很清楚吗?冥神司有冥神司的规矩,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还是老狗头脑清醒啊!”突然从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吓得陈南知肩膀一抖,慌忙之中转过头,看到来人时,立马后退了两步。
“哥?”陈南知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陈司南耸了耸肩:“为什么不能是我?”
陈南知琢磨了一下他的话,心想:的确,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老哥呢?毕竟他是第八署林之阳长官的得力干将,而且宁安市这块区域,本就在他们的管辖区域内,所以他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
“哥,你最近任务不多吗?”陈南知小心翼翼问道。
陈司南瞥了他一眼:“还行吧,毕竟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不过第八署工作人员多,倒也处理得过来……但是这样的任务……倒是不多……”
“什么意思?”陈南知和老狗异口同声问道。阮之年和陆景则看着陈南知和陈司南陷入了疑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南知和那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书房的男人,实在是太像了,让人一瞬间还以为那是陈南知的分身,但听他们的对话,他们好像是兄弟关系。
没错,陈南知和陈司南是双胞胎,不过虽然如此,但其实长相略有不同,熟悉的人一样就能分得出来他俩谁是谁,但初见之人还是容易混淆,就像阮之年和陆景一样。
陈司南蹲下身对苏七七查看了一番,说:“她好像不该在这个年纪死亡,她属于非正常死亡类型,可能还要经过第九署审核之后才能决定怎么处置。”
此话一出,老狗立马警觉了起来,忧心忡忡道:“难道是判官笔?如果是那样,我们就必须尽快找到小梦才行。”
“判官笔?”陈司南转过头,凝神看着老狗道:“判官笔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判官笔——除了冥王和冥神司司命文官外,无人能够启用,因为那只笔,具有能够裁定人死后罪罚的功能,在人界亦有决定他人生命的权利。这样的东西一旦被人类拥有,被人类知道它的用途,恐怕会造成不小的混乱。
可是,冥神司的判官笔,为何会在小梦那里,她竟然还能够使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陈司南的疑惑,老狗脸色有些尴尬,耸了耸肩回道:“因为判官笔从冥神司的库房失踪了,我此行就是为了寻找判官笔才会出现在人界。”
“什么时候的事了?”陈司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要问得更清楚些。
老狗却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在例行清点库房的时候发现的……”
陈司南有些无语,叹了口气说:“冥神司库房的权限就那么些人,你是不是应该换一个方向去追查?”陈司南提醒道,“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你们库房是不是会很危险?”
“你的意思是……”老狗瞬间了然,“有内贼?”
“我可没那么说。”陈司南笑了笑,“我隶属第八署,管不了你们库房和第七署的事情,我现在要带这位美女离开了,再会吧!”
陈司南说完,伸手摊开手掌,将苏七七的魂魄收了起来,然后便凭空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陆景看着这些离奇诡异的场面,虽然疑惑,但因为阮之年在,倒也没那么害怕。
不过,卷入这样的事件之中,他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在弄清楚那些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他们。
陈南知还想着把陈司南拉来帮他们一把,话都还没出来,自己那只顾着工作的老哥就没了人影,失落地嘀咕了一句:“真是的,走那么快做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说完才意识到,陈司南的确是要带着苏七七赶着去投胎,毕竟那是他们第八署的职责所在。
“请问……”这个时候,陆景突然开口,语气认真而充满了探寻之意。
陈南知抬头,凝眸看着陆景,疑惑万分:“有事?”
陆景的眼神充满了压迫力,就算明知陈南知等人不是寻常之人,他也没有任何惧怕。
“我想现在,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关于你们的身份,和阮之年的事情了吧?”
陈南知愣了一下,随即眼角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你想知道啊?”
“陆景,”阮之年突然叫住了他,然后走到陈南知面前,看了他一眼说:“让我来跟他说明吧,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下可以吗?”
比起自己来说,由阮之年亲口告诉陆景,的确更具可信度,只是,亲口告诉对方自己已经不再存活于世,亲口听到对方宣告自己的死讯,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恐怕都一时难以接受吧。
陈南知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他点了点头,叫上老狗一起离开了书房。
二人离开后,阮之年看着陆景欲言又止,陆景却在她还没开口之际,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臂,但想到刚才的状况,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阮之年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时至今日,他们之间已经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实现不了了。
“阮阮……”半响后,陆景语气低落开口,“这一个多月……你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阮之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对现在的她来说,过得好与不好已经无法判断了,但为了让陆景安心,她还是笑着说:“嗯,还行……你呢?”
陆景抬眸,眸中却有些湿润。
“我过得不好,很不好。”陆景眼眶发红,语气也跟着难过起来,强忍着的泪水终是没能忍住,顺着侧脸滑落了下来。
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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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年从未见过陆景有这样情不可控的时候,一瞬间有些被吓到,她伸手想要安慰,但也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触碰彼此。
“阮之年……”陆景摇着头继续纾解着内心深处的抱怨,“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的生活到底过成什么样子?我每天都睡不着,每天都得喝得烂醉如泥才能勉强睡一会儿,但第二天,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冷静自若的样子处理各种各样的大小事宜……我知道你很喜欢写作,我不能让你的名声受到污蔑和损坏,我想要用苏七七来填补你失踪后的空白,也想好了日后你再次回到我身边的应对措施,我做好一切准备等着你回来,可是为什么……”
泪水顺着陆景的脸不断坠落,阮之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起来。她没有想过,陆景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因为那些话实在太过暧昧了,就好像对喜欢的人的告白一样让人心动不已。
“陆景……”阮之年叫了他一声,却在开口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因为她明白现在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彼此嘴硬着从没对对方说过自己心里的想法,甚至害怕一旦说出对彼此的感情,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会土崩瓦解,所以就算阮之年早在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偏爱中步步沦陷,也从没有对陆景透露过任何一个字。
现在想想,如果他们以前不那么害怕的话,现在的他们是不是连孩子都有了。可天不遂人愿,如今他们阴阳两隔,那些迟来的深情终究只能沦为遗憾。
“阮阮……”陆景直直看着阮之年,眼眸中的深情显露无遗,“你现在……真的已经离开了我吗?”
就算已经见证过那么多离奇的事情,就算已经明确自己现在连触碰对方都做不到……但他还是存有一丝幻想。
可是……幻想终究是幻想……
阮之年点了一下头,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陆景……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再陪在你身边,对不起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感情,对不起……从今以后你需要一个人走人生漫长的旅途,你的身边不会再有阮之年这个人……不过,人生漫漫……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你应该会遇见新的爱人吧……那个时候,你应该就会迎来新的幸福吧……
“还有……”阮之年很清楚他们之间缘分到此为止了,尽管不舍,但还是要做个了断。
陆景像是知道了阮之年要说什么,摇着头阻止道:“不……不可以……阮阮……不要……不要离开我……”
阮之年咬了咬牙,语气颤抖着,终是说出了那句绝情的话:“……永别了,陆景!”
说完那句话后,阮之年狠心转过身朝着书房门走了去,就那样打开门走了出去。
开门又关门的声响从身后响起,巨大的悲痛瞬间漫卷了全身,陆景跌落在地,双手揪住胸口发出了悲切的呜咽。
“为什么……”
“为什么我总是无法护你周全……”
“为什么我们的结果仍旧是这样?”
“为什么……还是这样呢?”
连他自己都疑惑的话从他口中接连发出,但因为巨大的悲痛已经侵蚀了他的意识,他整个人突然往旁边一倒,晕了过去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了。
而此时,一个神秘之人正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视线落在陆景的身上,唇角勾出了一抹邪恶阴鸷的笑意。
25. 恶操控
阮之年从书房出来后,陈南知和老狗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不禁疑惑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走吧!”阮之年在他们发出疑问之前先开了口,二人见她这不想多说的神色,自然不敢追问,便只能带着她离开了陆景的别墅。
离开之际,阮之年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为她遮风避雨,充当她避风港的地方。曾经和陆景在这里度过的那些日子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些在日间相处中萌生的感情,再一次清晰地翻起,然后又被她用力摁下。最后,她释怀地笑了一下,强行将那些感情收在心底封藏了起来。
她已经死了,便不能再让活着的人因为她继续难过悲伤下去。
她曾以为她对陆景只是一厢情愿,所以从来没有表明过自己的心意,可刚才从陆景那里得知对方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感情,那么这场长达七年的喜欢也算是有了一个回应。
既然这样,她便再无遗憾了。
现在,她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遗愿了,一旦那个遗愿被满足后,自己应该就真的该离开这个人界了。
而此刻,在宁安市郊外一个阴暗潮湿的废旧仓库里面,一个双眼空洞的女生拿着一支看上去不起眼的笔在仓库的后墙前面呆呆站立着,嘴里喃喃道:“杀谁呢?我要杀谁呢?我还要杀谁啊?”
她拿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嘴里说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眼神之中看不出一丝清醒的意识,她的手在墙面前方跃跃欲试,偶尔神色落寞,偶尔又突然莫名邪笑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疯了一般。
不久前,当她看到苏七七以阮姑娘的名义出现在签售会现场的时候,关于苏七七曾经对自己哥哥做过的事情一瞬间填满了她的脑子里,随之而来的愤怒瞬间占据了她的理智,极度的怨恨引起了潜伏在暗处之人的注意,她身上独特的气息更是让他觉得如获至宝。
后来一个奇怪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个男子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风衣里面,整个脑袋也被帽子包裹住,仅仅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个男人给了她手中的那支笔,告诉她如果想要谁死就写下谁的名字。那个时候,她其实没有想要杀死谁,也并不相信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荒唐的话。
因为她不信,所以那个男人让她先试了一下,他给了一个名字让她写下,她只是嘲笑着那个男人然后随意在那面墙上写下了那个名字,虽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可是后来那个人就真的莫名死掉了……
一开始她知道因为自己手中的笔导致了一个人的死亡,而那个人还是知名作家阮姑娘的时候,她吓得全身都在颤抖。但那个男人却告诉她,没有人会发现是她所为,后来也真的无事发生,她便松了口气。
可是偶然有一天,她无意间发现了苏七七顶着阮姑娘的名号露面,一看到苏七七的脸,她就会想起自己哥哥因为苏七七而痛不欲生最后选择自杀的事情……最终在极度的怨恨驱使下,她写下了苏七七的名字。
然后直播的时候,苏七七就真的死了。
于是她知道自己手里的笔非同寻常,可以杀人于无形。
她杀死了苏七七,可她一开始其实没想过要苏七七死,她只是想要报复一下她。
“谁叫她要骗我哥呢……她是个坏女人啊……坏女人就该死不是吗?”小梦嘴里念念有词着,突然睁大了眼睛,欣喜道:“对,没错,苏七七死了,哥,我给你报仇了……你不是很爱那个女人吗,现在她死了,她来陪你了,你会开心的吧?哥……我做得好吧?”
她说着突然狂笑了起来,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没错……我做得很好……那些骗人的坏女人就是该死!我做得很好……做得很好……很好……好……所以……接下来该让谁死呢?谁呢?谁也是坏女人呢?谁又该死呢?”
“小梦……”忽然,一道男人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闪现在了小梦的身后,他凑近在小梦的耳边,用低沉的声音夸赞着:“你做得很好……真的做得很好……所以现在拿起笔,写下一个新的名字吧……”
“……”小梦在男人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在他的牵引下,将手中的笔朝着墙面移去,笔尖碰到墙面的时候,男人继续道:“我帮你替你亲爱的哥哥的报了仇,现在……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刻了……”
男人用力握着小梦的手,嘴角勾出一抹邪恶的笑意:“陆景……现在我就让你回到你本来的位置……这样……我们才能好好清算一下彼此之间的冤债……你应该会很不想见到我吧……”
判官笔在墙面上画下一笔,但仅仅只有一笔后,小梦却意识清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再一次想要使用判官笔写下一个名字,惊诧地将手从墙面移开,但男人却用力控制住她,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怎么?不忍心?”男人力道之大,小梦一个瘦弱的女大学生,根本就不是他对手,更何况,他还并非一个普通人。
“都狠得下心杀了苏七七了,现在在这里道德感觉醒,会不会太虚情假意了一些?”男人冷声道,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放开我!”小梦胡乱挣扎着,“不可以……我不会再受你摆布了!”
面对突然清醒过来的小梦,男人却仍旧没有松手,依旧用力抓着她:“那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把你杀了阮姑娘和苏七七的事情都抖露出去!”
清醒后的小梦却不是那么好骗的,咬牙道:“就算你说出去,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仅仅用一支笔就能杀死一个人这种事情,说出去别人只会认为你是个精神病患者!”
“哈哈哈……”男人大声笑道,“那又有什么难的……你应该知道,制造证据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毕竟我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不是吗?试想一下,如果你成了杀人犯,这样,你在社会上还能继续活下去吗?”
此话一出,小梦被握住的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见她这种反应,男人笑得更夸张了起来:“你也很怕死吧?人类皆惧怕死亡,这也不怪你,我曾经也很害怕……所以现在,乖乖听话……”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再次变得不清醒的小梦将判官笔靠近墙面,带着她一笔一划写下“陆景”这个名字,可是,每当小梦要写完陆景那个名字的时候,就会在最后一步被一道奇怪的力量阻止,让她根本就无法完成“陆景”这个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疑惑道,眉头紧皱,“难道是加了什么禁制?陆景?!”
陆景醒来的时候,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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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VIP病房里面安静得只有仪器的声音,屋外,助理晶晶和医生在说这些什么,但因为刚醒来,意识还不太清醒,他也没听清楚外面在说些什么,看着点滴袋一点一点往下滴落,他艰难坐了起来,一把拔掉了输液管。
“陆总,你——”晶晶回到病房看到那个场面,疾步奔过去将他扶住,“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这样。”
“把我手机拿来。”陆景在晶晶的搀扶下坐了回去,有气无力道。
昨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很清楚那些并不是他的幻想,就算从前完全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和怪力乱神的故事,但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了,因为只有相信,他才有可能再次见到阮之年。
就算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在人世,他也依旧想要在她游离世间的这段时间,待在她的身边。
这种感情从第一相遇开始,就没变过。
晶晶很快将他手机拿了过来,陆景拿到手机后,立马拨通了陈南知的电话。
陈南知电话响起的时候,他还没起床,因为他这个手机只是为了在人界行走的时候用,其实也没什么人能给他打电话,所以一大早就有人找他,让他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禁疑惑了一下:“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昨晚上难道还没解决好?”
昨晚不是已经抹掉了他的记忆了吗?因为阮之年和他之间的关系,他甚至把自己和对方的记忆都一起抹掉了,可是为何还会记得自己的电话?难道是打错了?
陈南知疑惑着接通了陆景的电话:“喂?”
“你们在哪里?”陆景开门见山道。
“哈?”陈南知装着糊涂,“你找谁?”
“别跟我装糊涂,陈南知!”陆景怒道,“告诉我阮之年在哪里?”
“你还记得?”现在,换陈南知一脸懵逼了。
虽然他的能力比不上四十九署的李阅长官,连他哥的一半都比不上,但抹掉一个人关于自己的记忆,还是不是难事,可为什么陆景依旧还记得呢,他又记得多少呢?不会是全部都记得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陆景应该算是一个人界的异类了吧!
陆景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确切:“我只是在医院睡了一觉,不是失忆了,怎么可能连头一天晚上的事情都记不住,我还不至于那么健忘!”
陈南知抓了抓后脑勺,觉得事情麻烦了,但又觉得现在不便再让阮之年见他,毕竟昨晚上偷听听到了那些,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是表面那么单纯,为了能够让阮之年配合自己更快完成任务,他觉得不再让陆景和阮之年再见面比较好。
思及此,陈南知提议道:“不如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先来看看你的情况?毕竟你昨晚被恶鬼袭击了,万一身体有异样,你们人界的医生未必能够治得好,我说不定可以治好你……”
话虽这样说,其实他只是想去看看陆景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已经抹掉了记忆,却还是会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在市医院。”陆景知道如果直接说自己想见阮之年,对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就算只是见到陈南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知道了地址后,陈南知冷静说:“OK,我马上过来。”
26. 不寻常
陈南知焦急忙慌地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急急忙忙下了楼。早起后在客厅练着太极拳的老狗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转头看向一脸急迫的陈南知,叫住了他:“喂,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陈南知转头看向老狗,见他此刻正看似柔软实则有力地击出一掌心,说:“我得去医院一趟。”
“医院?”老狗换了个动作,带着一阵风击出,“去医院干嘛?你不舒服啊?”
这显然是一句玩笑话,因为冥神司的人就算不舒服,人界的医生也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
“……”陈南知拧着眉,一脸忧心忡忡,抬眸看着老狗认真了起来:“出了点问题了,陆景还记得昨晚的那些事情。”
“什么?”老狗的手骤然停在了半空中,惊道:“这怎么可能?”
冥神司的人会在接触人类后抹掉人类关于见过他们以及遭遇那些异样的记忆,因为是强制性的,所以几乎无人能够免疫,因为一旦人类记得那些关于冥神司的人和事,将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所以老狗立马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但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的阮之年却并不知道他们为何这般紧张,停在那里不解看着他俩,开口问道:“你们……在干嘛?”
“没事儿!”陈南知冲着阮之年笑了一下,“出去有点事,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吧。”说完转身正欲走,老狗突然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老狗收了势,冲着陈南知说道:“我换件衣服就跟你一起去。”
“去哪儿?”阮之年疑惑问道。
老狗慌慌张张去换衣服去了,陈南知看着阮之年,不打算瞒着她,叹了口气道:“去见陆景。”
听到陆景的名字,阮之年内心触动了一下。昨天晚上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和陆景说清楚了,她以为她和陆景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因为她已经打算把自己的愿望告诉陈南知,做好了入轮回的准备了。
她也知道陈南知抹除了陆景记忆,所以她疑惑道:“为什么?”
面对阮之年的疑问,陈南知一时愣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陆景没有失去记忆的事情告诉她,毕竟昨天晚上从陆景的别墅离开后,阮之年告诉过他,她不会再见陆景了,她说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就此终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昨晚离开的时候就断了。她还告诉陈南知,她已经决定告诉他自己的遗愿是什么,所以让他放心之类的话。
要是现在告诉她陆景根本没有忘记昨晚的事情,那么以阮之年的性子,怕是会想要亲自去确认吧。想到这里,陈南知突然咧着嘴解释道:“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情,我当然是去看看他伤得重不重啊,你也知道,有些伤你们人界的医生能够医治,但有些伤你们人界的医生治不了不是吗,所以我就大发好心去给他治治……”
“……”阮之年凝神思考了一下,刚要开口,老狗就一边把手穿进袖子一边说道:“怎么会还记得呢?一般来说有这个可能吗?抹除记忆又不是多难的事情,更何况就那么一会儿的记忆,你不可能会失手啊……难不成这个陆景是个异类?”
老狗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陈南知抬手扶额,又看了看阮之年复杂的神色,无语地叹了口气:“老狗你……”
老狗全然没有察觉到陈南知的无语,看到阮之年的时候甚至还热情打了声招呼:“阮姑娘,你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
阮之年没心思去理会老狗的问候,目光紧盯着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陈南知,沉默了半响才开口确认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南知无法反驳,只是干笑着:“……”
沉默等同于默认,阮之年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追问道:“抹除记忆只有一次机会还是……”
如果让知道自己感情的陆景独活于世,那对他来说该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如果可以,阮之年希望陆景只记得那个对他脾气又臭又怪的阮之年,这样的话,他也许才会没那么遗憾。
陈南知察觉到阮之年眼神中的那股期盼,但他却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需要过去看看才行……因为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在整个冥神司都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男女之间的情感陈南知也曾经历过,放手让一个人离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留下的那个人会永远活在无止境的思念当中,刻骨铭心的感情并不会随着时间淡化,反而历久弥新,每一次想起,就会心如刀割般痛不欲生。
陈南知认为阮之年就是知道自己能够让人失去记忆,昨晚才不管不顾说了那些话,但现在却事与愿违,反而让陆景陷入了更大的悲痛之中。
“我可以给你们一起去吗?”阮之年凝神认真问道。
“?”陈南知不解地看着他,实在没想到她会提出跟着一起去。
见陈南知有些为难,阮之年赶紧说:“我不见面,只是在外面待着就行。”
“那行吧!”陈南知不想耽误时间,于是点头同意了,“不过你一定要藏好,虽然旁人看不见你,但陆景可以看见你,所以如果不想横生枝节,就躲好吧。”
阮之年得到了同意,点头说:“我保证!”
三人很快出了门,陈南知昨晚力量耗费太多,他们是靠着老狗的灵力才瞬移到了医院病房的,凭空出现已经不足以让陆景震惊了,所以看着陈南知和老狗突然出现,陆景只是平淡地打了声招呼:“这么快就来了啊。”
陈南知没有跟他寒暄的时间,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处探了探,果不其然在他的记忆之海里面还能看到昨晚的那些画面,虽然疑惑,但还是再一次施展灵力,试图再次抹除那些画面。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竟然无法探入陆景的记忆之海了,于是他又尝试了一次,但还是不行,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无论试过多少次都无济于事,最后甚至差点耗费他全部灵力。
陈南知收起手掌,看着抵抗着自己力量的陆景一脸惊诧:“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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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人不可能会有这种异能,如果陆景只是普通人,那能够抵抗自己力量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现在被夺舍了。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陆景不明白陈南知那句话的意思,甚至觉得他这是在拿自己找乐子,“我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你们不是并非寻常之人吗?”
因为记得昨晚那些事情,所以陆景很清楚陈南知和老狗身份不简单,也因为经历了昨晚之事,曾经崇尚科学的他不敢再说出这个世界没有鬼神这样的话来。
鬼神之说,虽然流传数千年之久,但随意时代变换科技进步,现在不过是影视文学作品里拿来丰富内容的辅助罢了,阮之年曾经的作品里也偶有涉及。
陆景一个接受现代教育成长的精英人士,向来对那些封建迷信避犹不及。
但如今看着陈南知,他曾经的那些笃定也土崩瓦解了。
“不,你不是普通人!”陈南知若有所思道,“否则你不可能还记得昨晚的事情。”
听着陈南知的忧虑,老狗凑过来,摸了摸下巴道:“会不会是阮之年的缘故?阮之年不是已经死了嘛,她身上有冥神司的印记,昨晚上跟他待了那么久,也沾了点特殊灵力?”
“不至于!”陈南知否认了老狗的猜测,而是转念一想,突然看着陆景问道:“昨天晚上在我们出现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被这么一问,陆景突然想了起来,说:“昨晚……我的身体的确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陈南知神色立马警惕了起来,冲到陆景跟前问道:“什么事?”
病房外,阮之年双手抱靠在墙上,安静听着屋内陈南知和陆景的对话,听到陆景声音并没有任何虚弱的感觉,稍稍放心了些。
屋内陆景仔细回忆着昨晚陈南知他们到达之前的事,皱着眉头道:“昨晚你们没来之前,苏七七第一次攻击的时候,我伸手挡在面前,好像爆发出了一道蓝色的光芒,那个光芒好像能够震慑住苏七七,但就那么一次,后来便再也没有了。”
“蓝色光芒?”老狗若有所思道,“还能震慑住一个恶鬼?你确定不是你因为太紧张害怕产生了幻觉?”
陆景肯定道:“不是幻觉!我可以确定,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只是后来我想要如法炮制,但却再也没能发动那股力量。”
陈南知听后走到陆景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那一瞬间,一股若隐若现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探入陆景的体内,片刻后,陈南知收回手,满脸惊诧:“你体内竟然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灵力,有点像……冥神司的力量……”
陈南知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在一个普通人的体内,竟然有一股来自冥神司的力量,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人类只有在死期将至时能够拥有看到生命余量的异能,但那也并非人人都能拥有的能力,而在普通人体内存在着冥神司力量这种事情,绝对是整个冥神司最骇人听闻的事件。
27. 怪力量
“什么意思?”老狗都听懵了,病房外的阮之年更是一头雾水。
病房内的陆景虽然面上仍旧波澜不惊镇定自若,但心里却满是疑惑:自己一个普通的商人,怎么会有什么“灵力”?而且听他们那么说,似乎那股力量来自他们所处的地方,那个叫冥神司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所谓的冥神司应该和神话故事里面的冥界是差不多的存在,而陈南知和老狗则是那个地方的工作人员。类比现世世界的话,他们的身份或许和人界公务员类似。
陈南知满脸惊诧和不可思议,他在冥神司近千年之久,还是头一次遇到在一个普通的人界之人体内感受到与他们同源的力量,尽管那股力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只要凝神探寻,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的波动,而且,他刚才再探时发现,那股力量甚至有了增长的趋势。
“你自己探探就知道了!”陈南知叹息着说完,老狗不明所以走到陆景跟前,说了一句:“冒犯了。”然后将手指贴在了陆景的额间。
顷刻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传到了他的意识之中,那熟悉的气息让他神色巨变,猛地睁开眼来,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了陈南知,惊骇不已道:“他的体内似乎有一股被封印的强大力量……可当我试图去触碰的时候,却受到了反噬和抵抗……这……”
明明刚才自己感受到的只是一股微弱的力量,可老狗探寻到的却和自己有了明显区别,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体内就发生了这般强烈的变化,这太过诡异离奇了。
陈南知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陆景,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陆景满脸疑惑地摇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太过奇怪了,”老狗叹道,“这种离奇的状况,恐怕只有冥神大人才能知道缘由吧,可是冥神大人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不知所踪,现在冥神司是由司空大人暂时代管,虽然一直以来没出什么问题,但司空大人也不一定能知道吧?”
“司空大人或许知道呢?”陈南知若有所思道,“如果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整个冥神司还有谁比他更博学多识呢?”
“司空大人?”陆景突然小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竟莫名觉得那名字似曾听过,而这个时候,不久前那个偶然会在他脑子里面响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真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吗?”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奇怪的感觉瞬间袭来,让他头痛难耐起来,意识也渐渐像是快要被吞噬了一般,以至于他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抱着头挣扎了起来。
陈南知见他状况不对,赶紧上前查看,而病房外的阮之年在看到里面陆景痛苦的模样时,心猛然揪成一团,一时没忍住,穿过房门冲了进去:“陆景!”
阮之年的声音在病房里面乍然响起,强忍着头痛的陆景循声看过去,在看到阮之年的时候,努力压制住那股痛意,艰难勾起嘴角,冲着阮之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阮阮啊……”
陈南知看见阮之年出现在病房里,摇头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跟过来了……”
现在抹除不了陆景的记忆不说,还又给他增添了一段记忆,照这样下去,这个陆景怕是会成为一个棘手的存在,他必须赶紧研究出破解的办法才行,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阮之年踌躇着不敢上前,后退了两步打算离开,但在转身之际,陆景却突然晕了过去,阮之年一时紧张万分,赶紧奔过去扶住了他。
“怎么办?”阮之年有些无措,抬头看向陈南知求助道:“他怎么了?”
陈南知摇了摇头说:“许是太过激动晕了过去,没事的,帮他按一下呼叫铃,让医生过来看看吧!”
阮之年照他说的按了一下呼叫铃,将陆景放在病床上后,陈南知施了隐身术,将他和老狗藏了起来,阮之年倒是不用,毕竟一般人也看不到她。
很快医生就进来查看陆景身体了,用听诊器听了心跳,又扒开眼皮用小电筒看了一下瞳孔,看完之后有些疑惑起来:“没什么情况啊……不过是谁按得呼叫铃呢……”
医生疑惑着环顾了病房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不由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起来:“难不成……是我听错了?还是说……闹鬼啊?”说到这里,医生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转身快速离开了病房。
情绪上头晕过去的话,大概很快就能醒来,所以陈南知并没有离开,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清楚。于是他们就在病房里面守着,这期间,护士隔一会就会进来查看输液袋的余量,就这样进出三四次后,陆景终于缓慢睁开了眼睛。
睁眼之后,他余光瞥见病床旁趴着一个人,视线一转,落在了趴在床旁睡着的阮之年的侧脸,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阮之年的脸,却又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后,隔着空气做出了一个抚摸的动作。
阮之年察觉到了什么动静,猛地睁开眼来,看到头顶的那个手掌时,猛地坐了起来,抓住了陆景的手,瞬间松了口气:“你醒啦……太好了……”
手上传来真实的触感,陆景眉头皱起,不可思议道:“你……抓住我了?”
此话一出,阮之年也反应了过来,目光落在自己抓住陆景的手,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啊!自己已经死了,于陆景来说不过就是一缕魂魄罢了,没有实体怎么可能还能触碰人界之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才惊觉刚才扶住陆景也是这样,她竟然可以实实在在碰到陆景了。
陈南知也被他们的动静吵醒,睁眼看到他俩的场面时,也瞬间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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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惊讶道:“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
离奇的事情还真是接二连三地发生,偏偏桩桩件件都让他瞠目结舌,他都快怀疑是不是冥神司上面的人在整他了,就是为了让他这九百九十九个任务完成不了,不给他调职的机会。
但转念一想,自己在第七署又不是什么凤毛麟角的厉害人物,没必要非得把自己扣在那个地方,所以他只能自认倒霉,遇上了个棘手的任务。
阮之年更是一头雾水,砖头看向陈南知,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答。但看着陈南知那惊讶的模样,心想大概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看向陆景,关心道:“你没事吧?刚才你……”
“刚才?”陆景却满脸困惑道,“我怎么了?”
陈南知说:“刚才你一脸痛苦地抱着头,然后晕过去了,你还记得晕过去之前你的身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面对陈南知的提醒,陆景却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该记住的没记住,不该记住的偏偏啥都记住了,这可让陈南知犯难了。不过,对于人界之人,陈南知还是要晓之以理才行,毕竟不能让他把关于他们的事情说出去,就算说出去没人信,可能还会被人当成精神病,但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陈南知还是决定和陆景商量一下。
虽说商量,实则却是威胁。
陈南知突然神色肃然起来,认真道:“不管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我都要提醒你一句,冥神司的事情不是人界之人可以涉猎的范畴,就算你现在还记得昨晚那些人那些事,也请你三缄其口,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否则的话,你可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陆景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来陈南知什么意思,在无人察觉的片刻,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窃喜,旋即又恢复了严肃,抬头看着陈南知佯装出一副明白的神色:“我知道了。”
得到陆景肯定的答复后,陈南知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现在需要回冥神司一趟。”说着看向阮之年,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呢?”
阮之年愣子一下,转头看了看陆景。
这个时候,陆景把手从阮之年的手中抽了出来,苦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没必要再和我有所联系,我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如果你要走,就果断地走吧……不要给我留下念想最后又留我一个人无尽的失落……”
话是这么说,心里想的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之所以口头上要说的这么可怜,是因为他很了解阮之年。
虽然这些年自己把她纵容出一些坏脾气,但阮之年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底色善良的人,是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果不其然,他那话说了没一会儿,阮之年就看向陈南知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吧。”
陆景强忍住欣喜,别过头没让旁人看出他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
28. 事有异
陈南知无法,最后只能同意阮之年待在这里,但为了她的安全,他让老狗也一并守在了病房,自己则是回到了冥神司中,去找司空大人询问关于陆景记忆的事情了。
陈南知走后,病房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老狗看着病床旁的深情对望的两人,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片刻后轻咳两声道:“那个……要不我出去外面待着?有什么情况叫我?”
阮之年收回目光,看向老狗却说:“不用……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担心……”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陆景,接着道:“万一有什么情况,或许只有你们才能解决,所以就待着这里吧。”
“这……”老狗干笑道,“行吧……我就在这儿看着吧,不过就这样干呆着实在有些无聊,要不咱们看会电视?”
陆景的病房是独立病房,里面不仅电视空调一应俱全,甚至卫生间里面还有一整套淋浴设施,其条件好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
听老狗那么一说,阮之年起身走到一旁的抽屉旁,拉开抽屉拿出电视遥控板走过去递给他:“给你!”她这般熟悉这病房的格局,老狗诧异了一下,然后接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刚打开,里面正播报着一则让人无法换台的新闻:“昨夜凌晨两点三十分左右,在市郊一处废弃仓库中发现一具女尸,市公安刑侦大队接到消息后立即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排除了他杀可能,根据调查结果显示,死者为文理大学的在读生瞿梦……”
电视屏幕上,那个证件照上的脸,阮之年很熟悉。
毕竟就在不久前,这个女生还在某电视节目中出现过,而她也是判官笔的持有者,可是从刚才的新闻中来看,在她尸体上并没有发生类似笔之类的东西。
老狗神色凝然,眉头微蹙:“死了?判官笔……也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景并不清楚老狗在寻找的判官笔是个什么存在,但从他愁容满面的神色也可窥见他此刻的震诧和忧虑有多严重。
小梦女士是他寻找判官笔的唯一线索,现在这个线索却突然断了,小梦女士也莫名死了,而且是在苏七七死后每隔多久就传来死讯,甚至和苏七七一样没有调查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们的死亡通通被判定为意外,毫无他杀的痕迹,这样的巧合本就不寻常。
阮之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将目光落在陆景身上,缓慢开口问道:“昨夜你问过陈南知一个奇怪的问题,问他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也就是说昨晚某个时刻,你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诱导苏七七对你采取……”
阮之年写过很多悬疑推理类作品,一些常见的手法对他来说很熟悉,她若有所思道:“如果小梦女士也是受制于那个人,那么一旦小梦女士对他没有用了,那个幕后黑手会不会担心自己被暴露就对她下死手?”
听了她的话,老狗却摇头说:“可是,在人界不留痕迹就杀死一个人这种事情,你觉得可能吗?”
老狗虽然常年驻守冥神司库房,但对人界也并非一无所知,他很清楚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不可能杀人于无形。
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只有判官笔。可是判官笔并非谁都能够启用。
老狗想着这些的时候,阮之年的思绪已经转到了另外的方向:“如果小梦死于非命,势必死不瞑目,那么积攒的怨恨会不会也有恶化的风险?”
一语惊醒梦中人,老狗眼神一亮:“恶化本就因怨恨而生,若是小梦死于非命,当然会想要报复。“”
阮之年眸光深沉,嘴角一勾:“那么我只要找到恶化的小梦,一切是不是都可以明了?”
老狗不得不佩服阮之年如此缜密的心思,也难怪陈南知这些时日一直被她拿捏了,硬是从她口中没有套出她的遗愿是什么。
不过,玩笔杆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他们脑子里面大多住着一些妖魔鬼怪。
老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然后说:“如果要知道小梦有没有恶化,只需要去问李阅长官就行了!”
阮之年:“李阅长官?”
老狗点头说:“嗯,没错,就是昨晚那个净化苏七七恶灵的人,他是第四十九署最高执行长官,在宁安市开了个公司,我们去那里找他就行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阮之年和病床上的陆景,又问了句:“如果我暂时离开一下,你们这里应该没事吧?”
“应该……”阮之年缓慢点头,“没事吧……”
“那好!”老狗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事不宜迟,我先去找他问问情况,你就在这里等着就行。”
陆景在整个过程中未发一言,只是听完他们那些对话后,陷入了一阵思忖。
不久前,他的脑子里再次响起了那句困扰他已久的话,他的脑海里零星出现了一些他毫无印象的画面,与此同时他的头剧痛难耐,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他脑子里面用力搅动一般。
因为自己太过难受,阮之年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那一瞬间,他的头痛也得到了缓解,脑子里面那些画面也瞬间消散。
陈南知问他的时候,他说他不记得了,其实是谎话。他只是担心自己说出来后,陈南知就会对自己做什么,无论是什么,他都担心对方会让阮之年离开自己。
如果自己神志不清,状态时好时坏,让他不得不一直在意自己这边,那么阮之年也就不会那么快从自己身边离开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陈南知已经去找出自己为何还保留记忆的原因了,也许很快他就会带着一个确切的结果回到这里,那么自己应该就真的要失去了阮之年了。
只是,就算只是这短暂的时间,他也知足了。
老狗交代了几句后就消失在了病房,去找四十九署的李阅去了。
此时,陈南知通过人界与冥神司的界门回到了冥神司,直奔司空大人所处之地,不过他们冥神司规矩繁琐,他不得不先跟司空大人的助理文官打个申请才行。
冥神大人消失后,冥神司由司空大人代管,但他却并没有直接住进冥神殿,仍旧住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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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那个地处偏僻的小院里面,不过就他一个人住,那小小院子也足够了。
不过就算是毫不起眼的小院,其周围的结界也是坚不可摧的,要想硬闯的话,除非实力顶天,否则只会使自讨苦吃。陈南知就是很清楚这一点,才心甘情愿站在院门口跟助理文官青秀周旋:“秀姐姐,你就帮我通报一下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请教司空大人……”
青秀文官生了一张清冷疏离的面貌,眸子冷冷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问了句:“有多重要?是找到失踪了两百多年的冥神大人还是你不小心放走了炼狱的重型罪犯?”
她说的这两个事情在他们冥神司的确可以算是最为重大的事情了,要是是前一个,那他可就是整个冥神司的功臣,但要说是后一个,他可就要遭受被惩罚的风险了。
不过他的事情,远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只能干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这倒不是……”
“既然不是……”青秀无情道,“司空大人可没空搭理你。”
陈南知事先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司空大人日理万机,不仅要处理冥神大人留下的烂摊子,还要监管冥神司大大小小的工作,平时要是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决计不可能见任何人。
但陈南知可不是知难而退的人,他拉住青秀的衣袖,做出一番“小女儿”姿态,轻轻晃着,语气也矫揉造作起来:“秀姐姐……你就帮帮人家嘛……司空大人信任你,你只要安排一下,人家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青秀被他这番操作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连忙甩手挣脱陈南知的手:“咦……恶不恶心啊,你在人界待久了,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难不成是染上了一些不好的爱好?”
“嗯……”陈南知不管不顾,继续着他的表演,一跺脚,扭了扭身体:“人家本来就是这样的嘛,秀姐姐不喜欢吗?”这次他不仅嘴上这么说着,更是靠近着青秀,用肩膀蹭着对方的肩膀,一整套行云流水的恶心表演搞得青秀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行了行了!”青秀忍不住后退,离他远远的,仿佛离近了会被他那种矫揉造作之态传染了一般,她觉得陈南知身上可能带有人界什么病毒,所以一点也不想挨着他。
不过,和陈南知做了近千年的同事,她倒是很清楚他的为人,知道他这个人不会说谎,便想着也许他要说的事情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叹息一声道:“看你这么豁出去的份上,我就去帮你说一下吧,不过要是你要说的事情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事情,打扰到了司空大人的时间,你就自己去慎思署领罚吧!”
见她松口,陈南知立马稍息立正:“是!”
青秀瞥了他一眼后,转身朝着堂屋走了去。
陈南知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凝眉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说,才能让博学多识的司空大人告诉他一个解决之法。
如果司空大人都不知道的话,那这个难题可能将会陷入无解的地步。
——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遭了。
29. 破题法
宁安市郊的废旧仓库中,一袭黑衣的男人散漫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没有灯光,但他身后的墙上却燃烧着几团火焰,照得整个仓库明如白昼。
“是因为她的力量问题吗?”他手中把玩着一支看上去不起眼的木头笔,笔身上雕刻着一些诡异的纹路,但让人奇怪的是,那只笔的笔尖处并没有笔芯。
“明明是冥神司曾经的司命文官的后代,就算是隔了辈也不至于此才对,我已经让她的力量苏醒了,为什么还是不行呢?”男人用疑惑地语气自言自语着,“如果她不行的话,那岂不是只有曾经的司命文官能够办到?”
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眸色深沉,接着道:“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应该再利用那个女人一次?”
但无论怎样,他绝对不会让判官笔在回到它的主人手中,如果那样的话,他所有的筹谋就都完了。
屋外风声鹤唳,几道惊雷落下,雷电闪过,照在仓库后面那面墙上,苏七七几个大字显得诡谲而可怖,而就在距离不远处,“阮之年”三个大字更为夺目。
此刻,冥神司内万籁俱寂,陈南知在院门前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青秀的身影从屋内走出来,他回过神来,冲着她露出一脸的欣喜。
“秀姐姐,怎么样?司空大人同意见我了吗?”
青秀瞥了他一样,说:“跟我来吧!”
陈南知悬着的心瞬间松懈了下去,见青秀已经转身,赶紧跟着走进了院子里。
在冥神司很少有这样的瓦房小院了,他们每个部门都有一栋办公大楼,除了冥神大人和司空大人有自己专门的住处外,其余人办公生活全都在一栋楼里面。
不过比起在这样偏僻又鸟都看不到一个的小院,陈南知还是觉得他们那休闲娱乐一应俱全的大楼要更方便。
不过司空大人本就不喜欢热闹,在那种大楼里面只会觉得吵闹,所以住在这里情有可原。
陈南知自从冥神大人换任后,就再没有见过司空大人了,就算是冥神大人失踪后冥神司由司空大人代管,也总是由青秀来传达命令,现在想想,他已经有八百年没见过司空大人了。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记得我不……”陈南知小声嘀咕着,“应该不记得了吧,毕竟都这么多年了……”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青秀走在前面,听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回头好奇地看着他。
陈南知抬眸对上青秀困惑的眼神,笑着抓了抓后脑勺:“我只是在想司空大人还记得我不……”
“你觉得呢?”青秀白了他一眼,“你难道认为自己长了张让人过目不忘帅绝人寰的脸?”
陈南知表情一滞:“……”
陈南知自讨没趣,叹了口气说:“也是哈……所以我一会儿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青秀说,“你直接说事就行,司空大人没那么多时间听你的自我介绍,简单来讲就是你对司空大人无足轻重,所以废话少说……”
这话说得实在过分,但陈南知也无话可说,毕竟前来咨询求助,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嗯,我知道了。”陈南知点头道。
两人很快进了堂屋,然后青秀带着陈南知往右边的书房走了去,行至门口的时候,青秀恭敬地敲了敲门:“司空大人,人带来了。”
“嗯,让他进来。”房间里面传出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让人根本听不出他的年龄,不过在陈南知的印象里,司空大人是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耄耋老头儿。他们冥神司的人早就没有随着时间苍老的自然规律,所以他想,大概司空大人还是八百年前那个留着话白胡子的老头,就这样想着,他朝着门内走了进去。
不知是碍于司空大人前任冥神大人的身份,还是因为一走进去就感受到的压迫力,陈南知走进去后根本不敢抬头看,就那样畏畏缩缩地站在离书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声音小小的:“司空大人。”
“抬头!”沉稳有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陈南知咽了口唾沫,缓慢抬头看向了前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着坐在书桌前的人顶着一张年轻的脸,陈南知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心里万般疑惑起来:说好的耄耋老头呢?
“你没有认错。”司空大人看着陈南知轻笑道,“我就是你们的司空大人。”
“……”陈南知难以置信,小心翼翼问了句:“可司空大人不是应该是个老头吗?”
司空大人面不改色道:“我存在了一千八百年,的确是个老头。”
“我的意思是……你的样貌……”
他的样貌明明就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和老头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若不是青秀领着他来的,他绝对会以为眼前的人是个冒充之人。
司空大人摇头笑道:“啊……对……以前为了彰显自己的资历和威严,的确是一个老头的形象,但实际上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你不知道当冥神大人是需要有威严一点吗?”
“啊?”这个信息,陈南知还是第一次听到,也就是说,他们眼里的冥神大人,其实只是可以展现出来的假象,他们真实的样子可能没人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说说你来找我什么事吧?”司空大人直截了当道,“给你三分钟,够吗?”
才三分钟?陈南知都不知道三分钟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
司空大人见他愣了愣,提醒道:“已经过了三秒了,抓紧哟!”
陈南知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了下来,于是开口将无法抹除陆景记忆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其间还不忘多嘴提了两嘴判官笔的事情,说完后倒吸口气,恭敬请求道:“请司空大人告诉属下,可有解决之法?”
听完陈南知说的那些和他的请求,司空大人目光落在桌上的电子钟,随口说了句:“时间刚刚好呢……”
陈南知不好意思干笑了起来:“谢谢司空大人听我说完。”
“不过这个事情不是很好解决吗?”司空大人不以为然,“只要他死了不就行了?”
“哈啊?”这个回答,让陈南知惊讶得如遭雷劈,脑子都被震成了一团浆糊。
“我说得不对吗?”司空大人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点着敲着桌面,清脆的敲击声中,他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无比阴冷,“人死了,冥神司走一遭,投胎转世后前尘往事就都忘了,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这话说得让陈南知不寒而栗,他努力平复着因为这个可怕提议而心惊胆战的情绪,说:“可冥神司之人,不可插手人界之人的生死,而且人界之人的生死是有定数的,他应该还没有到死期将至的地步。”
“很好。”司空大人突然停下了手,神色陡转,笑了起来:“看来你对冥神司的各项规则很熟悉嘛。”
陈南知骤然反应了过来,“所以司空大人刚才只是在考察我?”
司空大人点头,露出欣赏之色:“看来你也不傻……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可行的办法。”
陈南知没说话,安静等待着。
司空大人身体往前面靠了靠,抬眸看向陈南知语气慎重道:“如果无法抹除记忆,你可以试试篡改对方的记忆,让他以为一切都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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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梦不就万事大吉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南知眼神一亮,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事太多脑子短路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到。
“我明白了!”陈南知思绪豁然开朗,一扫刚才的困惑迷茫,神色也较之刚来时更加放松,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出些许笑意。
“既然知道了,可还有其他事情?”
“没——”刚一开口,他就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问道:“那个司空大人……不知您是否已经知晓判官笔在人界出现一事?”
司空大人不以为意:“知道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陈南知赶紧问:“那司空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看法吗?”司空大人莫名微笑了一下,眸中凝结出一抹深远的意味,凝声道:“判官笔,是时候该回到它的主人手中了。”
闻言,陈南知神色凛然,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司空大人轻抬眼皮瞥了陈南知一眼,突然不悦道:“你的问题太多了,要是没别的事了,我乏了,好走不送!”
听了这话,陈南知回过神来,自然不敢再继续叨扰,便微微颔首:“打扰司空大人歇息了,我这就离开,您好好休息!”
司空大人闭眼假寐,竟真的没有再搭理他。
陈南知有些尴尬,但也知道不便再多留,就转身轻手轻脚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刚一出来,一旁就传来了一句询问。
“事情都问明白了?”青秀声音淡淡的,表情更是淡淡的。
陈南知点头应道:“都明白了。”
“既然这样,回去干你的事儿吧!”她说完,下巴朝着院门一抬,就算不说话,陈南知也知道她那是“好走不送”的意思。
陈南知很快离开了冥神司回到了陆景病房,回来后没见着老狗,有些疑惑:“他人呢?”
阮之年靠着椅子睡着了,听见陈南知声音瞬间惊醒了过来。她抬起头看着陈南知,说:“小梦死了,我们担心她会恶化,于是他就去找上次那个人去了。”
“上次那个人?”陈南知想了一下后说:“李阅?”
“嗯,”阮之年点头,“就是这个人。”
既然知道了老狗的去向,他也不担心他会出事了,便道:“先不管他了,我们先解决陆景的事情吧!”
“你找到办法了?”
陈南知点头:“嗯,要是司空大人都没办法,那我不是白跑了。陈南知瞧着病床上已经熟睡过去的陆景,看了两眼说:“现在我会给他植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让他以为那晚上的所见不过都是一场梦境,你跟他说的那些话和能够看到你的事情,通通都会被他认为那是一场梦,那之后,你便不可以再出现他面前,你……要不要……”
阮之年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看着。”
她很清楚,一旦陈南知完成这件事情后,她和陆景之间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
他会忘记昨晚的发生的一切,也会忘记关于见过自己的事情,那些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告白也会被封存在不见天日的记忆盒子里面……然后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他会在某个时间突然收到自己的死讯,那个时候自己的尸骨或许早就成为了一堆白骨……
他只会认为自己没有坦白过,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他不过就是失去一个喜欢的人,而不是相爱的人。
所以她希望陆景不要太过于难过,就算难过,也希望这样会让他难过的程度更轻一点。
而这样,自己应该也能更放心一些了。
30. 遗愿了
在陈南知的操作下,病床上的陆景神色平静,睡得很安详,只是没一会儿,他的表情就急剧变化了起来,痛苦得就想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胸口一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阮之年不忍看下去,别过头去看向了窗外。看到窗外那颗高过窗户的大树泛黄的叶子时,不禁在心里感叹时间逝去之快。
叶子黄了,深秋将至,冬天应该也会很快就降临了。
大雪漫天的季节里面,她猛然想起每年冬天陆景都会带她去滑雪度假村玩几天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们之间虽然从未言明彼此的心意,但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两个人单独去度假村还是陆景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都似乎是他无声的表示。
而自己也正是在陆景这些特殊照顾中日渐沦陷。
曾经的她害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所以就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而现在,她却庆幸陆景没有知道自己的心意,因为那样,他才能糊里糊涂地活下去。
阮之年收回目光,陈南知的施术还没结束,但陆景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平缓了下去,又变成睡得很安详了,就好像噩梦已经过去了,进入了深眠状态。
没一会儿,陈南知收起手,呼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阮之年说:“现在他应该会把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吧……”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阮之年的表情,意外发现她现在很平静,于是接着说:“那我们……”
阮之年知道他什么意思,明白道:“我知道了……如今我跟陆景的事情也了了,现在也时候告诉你我的遗愿了。”
见她这么爽快,陈南知倒有些意外起来:“你想好了?”
阮之年点头:“在这个人界对我最重要的人不过两个人,一个是陆景,但我和他注定今生无缘,我不也不打算继续留恋人间了,另一个是把我抚养长大的奶奶……七年前她已经过世了,但她过世的时候,我并不在她身边,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火葬场,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所以……我想见她一面。”
“见她一面?”陈南知有些困惑,“可是七年就去世了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转世为人了吧?”
如果她的奶奶一生没犯下什么滔天罪孽,那么经过冥神司的审核后,很快就能转世为人,所以陈南知才会这么说。
“不是还有转世吗?”阮之年却说,“就算只是见一见她的转世,看一看她过得好不好,便足够了。我奶奶那样好的人,下一世应该会去到一个很好的家庭吧。”
“所以……这就是你的愿望?”陈南知没有想到,阮之年的愿望竟然如此简单。
阮之年叹道:“与其说是遗愿,不如说是遗憾吧……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伟大志向,我对活着的时候经历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不满,我知道没有任何人的人生是完美的,就算我儿时不幸,少年时生活窘迫,但那些苦难在遇到陆景后得到了补偿,所以现在回想起来,我的人生好像也那么不堪……”
从阮之年的语气中,陈南知听不出任何隐瞒的成分,他甚至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历尽千帆后的释然和轻松。
“我知道了。”陈南知坚定道,“我立马去第八署帮你问一下你奶奶的事情,但我必须提醒你的是,冥神司的人不可过多干预现世世界之人的人生,就算你奶奶下一世的生活不尽人意,你也不可以任性妄为,你明白吗?”
阮之年点头:“嗯,我知道。”
“那现在我先带你回郊区那个屋子,那里有结界,对你来说比较安全。”陈南知说着,拉过阮之年的手,瞬间的功夫就带着她瞬移到了郊外那个无人知晓的方子里面。
随后,陈南知就离开那里,去第八署调阅阮之年奶奶的生死簿录去了。因为他是陈司南的弟弟,第八署的人都认识他,所以整个过程可谓是一路绿灯,很快就他就拿到了阮之年奶奶的转世档案。
在陈南知去第八署的时候,老狗也已经来到了李阅所在的地方——他用于人间行走的一家投资公司——锐信资本。
老狗鲜少在人界行走,所以并不清楚那些经常在人界的人是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不过偶尔会听其他人聊起过,当时从那些人那里听来的,不过就是找个工作融入社会,却鲜少听闻,还有像李阅这种直接开公司当老板的存在。
“老狗?”老狗站在公司门口,都还没来得及进去,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讶异地回过头,不禁目瞪口呆:“林、林、林长官?”
第八署最高执行官林之阳,陈司南的上级,和四十九署李阅长官一样,在冥神司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林助理好!”就在老狗讶异地时候,路过的几个人礼貌地冲着林之阳打着招呼,老狗更加迷惑了起来。
“老狗,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林之阳很清楚老狗的身份,也知道他此次来人界是为了寻找从八号库房失踪的判官笔,这些事情上次他已经听李阅说过了,不过对于他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疑惑。
老狗回过神来,“我找陈司南问来的。”
“……”林之阳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你来这里是找我还是找李阅?”
老狗立马说:“找李阅长官!”
“找他的话,可能你今天来的时间有些不凑巧了,他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现在已经去处理去了。”林之阳平静道,“你看新闻了吗,有个女大学生在郊区死了,虽然查明没有他杀可能,但那个人却恶化了,所以李阅现在正在处理——”
“在哪里?”老狗突然打断道。
“?”林之阳有些不解地盯着他看了两眼,从他紧迫的神色中看出来事情或许不简单,便开口问道:“难道这件事情和判官笔有关?”
老狗没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跟我走!”林之阳二话不说就拉着老狗离开了公司。
如果那个恶化之人和判官笔有关,那么必须赶在李阅已经处理完之前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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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他,否则他们就很难知道判官笔的去向了。
另一边,陈南知拿到阮之年奶奶的转世档案,很快回到了郊外的屋子。
阮之年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样,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着,平日里总是开着的电视也没有打开,就像是担心那些人界的新闻会让她产生留念一样,她就那样静静地,神色平静如水一般坐在那里。
“……”陈南知朝着她走了过去,阮之年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他,却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查到了吗?”
陈南知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阮之年神色放松,语气听上去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那现在带我去吧。”
“嗯。”陈南知都有些不习惯阮之年这么配合了,明明离他完成任务就只剩下临门一脚了,但不知为何,陈南知有些不舍起来。
以往他巴不得早些完成任务换下一个,也从来只是把那些人当成任务,但和阮之年相处了一个多月,他却似乎有些把她当成朋友了。明明这个人脾气也不好,时常还会给他脸色看,明明该讨厌的,可他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不过,和任务对象产生任何情感都是不被允许的,陈南知深知这个规矩,所以强行将那些不舍的情感压制在心底,带着阮之年来到了一所小学的某个教室窗户边。
他施了隐身术,所以没人能够看到他们。
教室里面传来清脆的读书声,他们站在窗户边,陈南知抬手指着里面说:“最后一排中间那个……”
阮之年鼻尖酸涩,明明想要忍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朦胧的视线里面,小女孩的脸上隐约还能看见奶奶的影子,和奶奶一样,女孩的右脸也有一个大大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平添了几分俏皮和可爱。
从女孩的个头和脚上穿的鞋子来看,应该是投胎到了一个不错的家庭,而且从小女孩的眼睛里面,阮之年看不出一点当初他们因为生活窘迫的疲惫眼神。
她缓慢抬手触碰着窗户的玻璃,手指透过窗户,在小女孩所在的位置做出一个抚摸脸颊的动作,嘴角含笑:“希望这一生……您能过得幸福……”
陈南知转头看向阮之年,在看到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的时候,内心一动——阮之年没有骗他,她那故作神秘的遗愿,的确只是让她见一面她奶奶,就算已经投胎转世也没关系,只要确认她奶奶过得好,那也算是如愿了。
“阮之年……”陈南知轻声叫了她一声。
阮之年却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微笑着注视着教室里面那个小女孩,释怀道:“陈南知……谢谢你……”
话音落下之际,她的身体便加速消散了,魂魄正随风去到了该去的地方。
“阮之年……”陈南知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他看着阮之年一点一点消失,如烟尘一般,最后一阵风过,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伸出手,本欲想要触碰的手扑了空,“来生再见了……”
31. 死因明
无人的郊区树林里面,天地之间突然起了一阵诡异的风,本来晴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嗯啊……”小梦被禁锢在了空地上,李阅朝着她走进,垂首睥睨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觉得你逃得了吗?”
小梦已经失去了意识,恶化之后的人大多只会循着她想要报复的对象追去,所以现在她根本听不进去李阅的那些话,只是被李阅的幽蓝之炎困住,她挣脱不能,嘴里不停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
李阅蹲下身,冷漠地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虽然心里有那么一些些的惋惜之情,但职责所在,他实在没办法放她一马。
小梦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阅,一个劲儿念叨着:“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是……我是被利用的……我……我也不想的……放过我……我要报仇……我要杀了那个人……不!那个人不是人……他不是人!”
她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李阅并不在意,叹息一声后,抬手张开手掌,再缓慢收握,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小梦身体上承受的痛苦也随之加剧,她痛不欲生地倒在了地上,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发出痛苦的嘶吼。
这个时候,一道急促的声音破空传来:“请等一下!”话音刚落,老狗和林之阳便骤然出现在了李阅的身后。
老狗见状,大声阻止:“住手!”
李阅闻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不由神色一滞,疑惑道:“你们怎么来了?”
“老狗说这个人和判官有关,所以才来找你的。”林之阳走上前来看了看,却面露疑惑,“不过她身上好像没有判官笔啊?”
闻言,老狗也上前两步走到小梦的身前,同样也没有感受到判官笔的气息。
“李阅长官,麻烦你先放开一下,我有事情想问问她。”
面对老狗的请求,李阅迟疑了一下,但想到事关判官笔,而且他也有信心在他的看管下这个恶鬼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所以就松开手掌,手一挥,将小梦身上的禁制全都收了回去。
“不过她现在应该无法跟你正常对话吧?”李阅站起身来,垂眸看着地上的小梦,“我先帮你把她净化了再说!”话毕,他再次抬手施展力量,强行将小梦体内的恶灵给抽离了出来。
“行了,你问吧!”李阅收了手,往旁边走了两步,给老狗腾出一个宽阔的位置。
小梦这时候终于恢复了意识,只是她看到自己倒在地上,周围还站着三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我这是怎么了?”小梦用力摇晃着自己的头,抬头时发现三个男人还在,吓得直往后退。
老狗见她如此惧怕,忙说:“不要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小梦半信半疑地愣住,手指不停地拨着地上的枯叶和杂草,小声嘟哝着:“帮我的吗?你们真的可以帮我吗?我觉得我好像撞邪了……不,也有可能是鬼……那不是人……他可以操控我……”
“你说的是谁?”老狗疑惑问道。
“我不知道……”小梦一脸害怕,眼神空洞,“他没有脸……不,是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有一团模糊……他给了我一支笔,他说那只笔可以随便杀掉任何人……我说我不信,他就让我写下了一个名字,我写了……然后……然后……”
她越说越害怕起来,牙齿颤抖着,语气逐渐不安起来:“然后……然后她……然后就……”
“别紧张,慢慢来。”老狗举起双手安慰着她,“没事的,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是来保护你的……所以冷静下来,慢慢讲……”
小梦怀疑地看了老狗一眼,也许是因为老狗的眼神真诚得让人看不出一丝虚假,所以她顿了一下后,稍微冷静了一些,接着道:“然后那个人就真的死了……可是后来,苏七七却冒名出现在了大众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曾经骗了我哥的感情和钱,害得我哥因为她出车祸死了,她害死我哥,却想要利用阮姑娘的名声招摇撞骗,我气不过,就用那支笔写下了她的名字……”
“可是后来……我觉得这是不对的……”小梦神色黯淡下来,语气之中满是悔意,她缩着肩膀一脸后怕,“我怎么可以为了测试那个人说得对不对就杀掉一个无辜的人,又怎么可以因为恨意就绕过法律就去杀掉一个该死的人……这样的我,不就成了一个杀人恶魔了吗?”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后来还想让我写下另一个人的名字,我抵抗过,他却威胁要把我杀人的事情捅出去,我不想成为杀人犯,我还要念大学……我害怕……我听了他的话,可是想要写下那个人名字的时候,却怎么也无法完成……”
“最后那个人觉得我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就把我杀掉了……我所有的遭遇都是因为遇到了那个恶魔一般的存在,我死后想要找他报仇,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小梦的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且混乱不清,但老狗却从中理清了事情来龙去脉。说到底,小梦这个人,不过也就是被人利用了罢了,她只是没能坚守住自己的底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犯下大错,而如今,她也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
对于小梦的遭遇,老狗虽然有些同情,但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成定局,但她也并非毫无赎罪的机会,至少她还可以为老狗提供一些信息。
老狗凝神看着小梦,遂问道:“除了苏七七,你最先写下的名字是谁?”
小梦突然张大了眼睛,愣了片刻才开口:“是……是……阮之年……”
“……”听到这个名字,老狗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没想到阮之年的死因竟然是因为判官笔,更加想不到的是,她的死亡只不过是小梦的一个测试。对阮之年来说,死得这么冤枉,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不过这样看来,阮之年是否死在阳寿该尽的年纪都不一定。
但这个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老狗回过神来,继续问道:“苏七七是你想杀的人,但阮之年应该不是吧?”
小梦摇头:“我根本就不知道知名作家阮姑娘的本名,我是后来看到苏七七后去调查后才知道的,而且我和阮姑娘无冤无仇,我没必要杀她……”
老狗又问:“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用的那支笔是什么?”
“不知道。”小梦摇头。
老狗面色沉郁,继续追问:“那你可否回想一下,那个指使你的人为何会选择你,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你可以使用那只笔?”
然而小梦仍旧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第一找上我的时候,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老狗急迫道。
小梦被吓了一跳,肩膀一抖,咽了口唾沫后小心翼翼回道:“他说……找到你了……”
“就这样?”老狗不由叹了口气,突然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李阅和林之阳说:“能够使用判官笔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所以林长官,你还是把这个人带回去冥神司好好查查看吧。”
老狗觉得能从小梦那里得到的信息应该也就这样了,也就不打算继续揪着她问,所以回过头来看着小梦说:“既然你现在已经死了,不管是阳寿已尽还是未尽,都应该按照规矩去冥神司了,所以你就跟着他们走吧,也别想着报仇的事情了,那个人既然可以操纵你,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对象,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找出他拿回判官笔,这样你应该也能安息了吧……”
小梦怔怔地看着老狗,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渐渐有了一丝光亮,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安息……我还能安息吗?”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我杀了人……用那么诡异的方式……”
“你虽有罪,但也罪不至万劫不复。”李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冥神司会根据你的所作所为进行裁决,是赎罪还是受罚,自有定论。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跟我们走。”
听了这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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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抬头看着李阅,轻轻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林之阳朝她伸出手,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她,她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开始变得透明,最后被尽数收在了林之阳的掌心之中。
林之阳收手后,突然开口问道:“你刚才那么说,是觉得她身份有问题吗?”
老狗一脸凝重,点了点头:“能够启用判官笔的人,或者说能够被那个幕后之人选中来使用判官笔,小梦绝非普通人。只是我们现在对她的背景一无所知,只能寄希望于冥神司的调查了。”他顿了顿,看向李阅,“李阅长官,阮之年的死既然是判官笔所为,那她是否也有恶化的风险?”
李阅闻言,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道:“人若无怨无恨,灵魂必然澄澈无垢,又岂会堕化成恶鬼,重要的并不是因为什么而死,而是她本质是否干净纯洁。”
听了李阅的话,老狗明白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还要回去把今天的事情跟陈南知说,就和两位长官就此分开了,多谢两位长官协助。”
“这样也好,那我们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吧!”李阅说完,和林之阳默契地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老狗着急忙慌地回到陈南知在郊区的那个住所,进了门就大声囔道:“陈南知,你猜我刚才查出了什么,你根本想都想不到,那个阮之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音突然断在了老狗的嘴边,因为他进了客厅只看到一个蜷缩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陈南知。
这般景象,实在让人不得不在意。老狗快速走到陈南知的身旁坐下,小声关心道:“你怎么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陈南知神色黯淡,情绪低落,转头轻轻瞥了一眼老狗,硬生生扯出一个古怪的笑脸:“没有啊……我可一点都没有伤心啊……我这不是很正常吗?完成了阮之年的遗愿,第九百九十九个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我可以去申请调职了,多高兴的事情的啊……可是老狗……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空虚呢?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老狗有些错愕,愣愣看着突然情绪失控的陈南知,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也已经忘记了如何去安慰一个人,所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但最后,他还是学着人界之人的动作,抬手轻轻覆在陈南知的后心,小心翼翼地拍着,也学着电视剧那些煽情片段,语气轻柔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只要你朝前看,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因为一个女人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再说了,阮之年本来就只是你的一个任务对象,虽然相处久了难免或多或少会产生感情,但只要时间一久,都会过去的……你现在这样难过,只是因为——”
老狗终于还是编下去了,毕竟在他看来,陈南知和阮之年之间除了是任务外,就没有别的关系了,不过就是阮之年这个人花费的时间要久一些罢了,这短短的一个多月对已经在冥神司待了近千年的陈南知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因此,他觉得陈南知完全不必如此伤心难过。
陈南知听着老狗生疏的安慰,突然破涕一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道:“老狗,你知道阮之年最后的愿望是什么吗?”
“?”老狗一愣,摇头表示不知。
“她的愿望很简单,”陈南知缓缓道,“她只是想要见见那个将她艰难养大的奶奶罢了……可是她的奶奶明明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所以她明知道已经见不到了,却还是想要确定这一世的她奶奶过得好不好……不过……好在那个小孩子现在过得很好……”
陈南知说到这里,脸上隐约有了笑意,“所以……她应该已经心满意足地去了该去的地方吧……”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样的时机说不合时宜的话,但老狗却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迟疑片刻后,打断了陈南知的感伤:“那个……阮之年其实是……”他欲言又止,顿了一下才说:“……是因为判官笔去世的!”
32. 向死生
陆景从病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睁开眼望着漆黑的房间,意识尚未完全恢复,缓了好一阵儿才撑着病床坐了起来,只是坐起来的时候却觉得眼睛有些异样,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是湿的,这分明就是已经哭过的样子。
“我好想梦见了阮阮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却突神色失落了起来。
刚才的那个梦并不是一个美妙的梦,因为梦里面,阮之年告诉他,她已经不再这个人世了。
在梦里面的时候觉得真实得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样,醒来之后,陆景倒是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幸好那只是个梦,因为只有那是个梦,现实中的阮之年才有可能还活着。
陆景很快恢复了理智,看着漆黑的房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坐着的床并非自己家里的床,转过头一看,床旁亮着什么仪器灯,借着那个光亮,他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开关,灯瞬间亮了,他这才看清他现在所处之地竟然是一间独立病房。
他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生病了的记忆,脑子里面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在书房处理工作,然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混乱之际,他转头看见了放在床头的手机,赶紧过去拿起来拨通了助理晶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晶晶紧张问道:“陆总,你醒了吗?”
陆景神色肃然,问道:“晶晶,我怎么会在医院的?”
“陆总您不记得了吗?”晶晶解释道,“昨晚您在家处理工作的时候晕倒了,我本来是想去找您汇报苏七七的事情,结果打不通您电话,所以就去了您家,结果发现您晕倒了在了书房,于是紧急把您送到了医院……”
晕倒?陆景摇了摇头,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转念一想,幸好晶晶及时发现了自己并把自己送到了医院,不然说不定他现在可能命都没了。
“那行……”陆景点着头,“谢谢你……”
晶晶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下才说:“陆总客气了……不过您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陆景:“没什么大碍,明天我就自己出院,你不用担心,公司现在没事儿吧?”
晶晶那头欲言又止:“公司……”
不用说明,陆景就大概猜得到会发生什么。锦腾文化虽然不止阮之年一个作家,但阮之年却是最受关注也是最知名的一个,她一出事,无论公司内部还是外部,绝对不可能风平浪静,所以大概会有很多投资方会撤资吧。
没了投资方,锦腾文化应该也能够勉强撑下去,但没了阮之年,能撑多久就不知道了,所以现在,他至少要撑到阮之年回来为止。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传来回应,晶晶忍不住问了声:“陆总?”
陆景回过神来,平静道:“我没事……公司照常运行,明天我出院后会直接来公司,你把该准备的应急处置预案都准备好,我回来再做定夺。”
“嗯,我明白了。”对于陆景的能力,晶晶从不质疑,她绝对相信陆景的实力,所以对他的一切决定都唯命是从,而陆景也从来没有让员工失望过。
三天之内,陆景就完美处理好了投资方撤资和因为苏七七事件而导致的舆论,他的工作和生活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在外人眼里,他一如既往是那个严苛而眼光独到的出版商,在公司内部,他也仍旧是那个行事果断的大老板。
锦腾文化虽然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受到一定影响,但在陆景的力往狂澜下,仍尚有转圜之地。
一切似乎都没变,但只有陆景知道,一切早就不复当初了。
因为阮之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三天后,苏七七的事情和小梦的事情都日渐平息,人们的关注不再集中在那些事情上,阮姑娘的名声并未受损,因为那个名声随着“冒牌货”苏七七的死亡而成为了广大读者朋友们的一大遗憾,不出所料,阮姑娘这三个字,若干年后仍旧会成为人们心中的作家“白月光”。
可是人们记住的是死掉的苏七七,唯有陆景清楚,那个被宣布了死讯的人不是所谓的阮姑娘。
阮之年的尸骨一日不见,陆景便一日不会放弃。他仍旧在等待着。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后,就在他打算振作起来处理工作的时候,他刚打开电脑就被右下角弹出的最新资讯吓到了,刚要点开那条发现尸体的资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回过神来视线一转,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疑惑着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陆景先生吗?”电话那方的人语气十分正式且紧迫,“我是市公安局的蔡疆合,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阮之年的人吗?”
一听到阮之年的名字,陆景立马回道:“我是陆景。”
蔡疆合继续道:“我们在郊外的一条隐秘的河里面发现了阮之年的尸体,在随身物品里面发现了您的联系方式,请问你和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可以麻烦你现在来警局一趟吗?”
陆景全身僵住,说话的时候语气却发着抖:“……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陆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前阵阵发黑。
自从阮之年失踪后,他一直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觉得阮之年只是因为累了想要躲起来了,她一定还活着,可“尸体”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电脑屏幕上那条“发现无名女尸”的资讯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甚至不敢去点开确认。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才像是从深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清醒过来后胡乱地抓过车钥匙,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陆景一路飙车赶到市公安局,一路询问后找到了蔡疆合所在的科室,被人引着找到了蔡疆合。
蔡警官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将陆景带到一间接待室,递给他一杯热水,才缓缓开口:“陆先生,请节哀。我们是昨天下午接到的报案,有个钓鱼的村民在郊区的护城河下游分流发现了漂浮的尸体,经过初步勘察和身份比对,确认死者就是阮之年女士。”
陆景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杯壁的温热,却丝毫温暖不了他发冷的指尖。他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时候……确认的?她……她怎么样?”
“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在河水中泡了太久,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但具体的结果还需要等详细的尸检报告。”蔡疆合翻开面前的记录本,“我们在她的随身包里找到了身份证、钱包,还有一部已经进水损坏的手机,以及一张写着您联系方式的名片。陆先生,您能告诉我们,您和阮之年女士是什么关系吗?她在一个多月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和什么人结怨?”
“我是她的……老板,也是朋友。”陆景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她…在出事前并没有……”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他们俩一起吐槽过的那个恐吓信,不由后怕起来,但他很清楚阮之年的性格,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咒骂就想不开的人,所以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没什么异样……”
蔡疆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如果没有异样的话,那平日里可有和什么人起过什么冲突?”
陆景摇头:“她平时不怎么出门,认识的人很少,也不是会冲动和人吵架的那种人。”
“那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蔡疆合又问道,“意思就是说她是否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陆景知道他什么意思,摇着头否认道:“她没有抑郁症或者其他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蔡疆合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如果没有异常,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仇怨,精神状态也不错的话……”
虽然这样可以排除自杀和他杀,把死者的死亡归因于意外,但当着陆景,蔡疆合不能私自给出这样的定论,只说道:“具体结果还是要等尸检才能确定,所以陆先生你先回去吧!”
“就这样吗?”陆景突然冷声问道,“我这么着急地过来,就只是为了听你问这些的吗?”
“你什么意思?”蔡疆合不解。
陆景轻抬眼眸,一字一句道:“我要看看她的尸体!”
这个不合规定的要求让蔡疆合意外不已,他轻笑一声说:“陆先生,我理解你因为朋友去世心情低落,但你这个要求不符合规定,所以还是请你先回去等候结果吧!”
“那我申请尸检在场!”
“……”蔡疆合叹了口气,解释道:“陆先生,申请尸检在场必须死者亲属,你只是她老板和朋友的话,是没有那种资格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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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回去等候结果吧!”
阮之年几乎没有亲属了,七年前她奶奶去世后,她的身边就没有出现过任何亲属之类的人,就算她功成名就,也没有人来找过她。这七年来,她的身边只有陆景一个人。
但规矩就是规矩,陆景就算在出版界能够如鱼得水,在警察面前还是无能为力。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道:“那尸检需要多久,我就在这里等。”
蔡疆合有些无奈:“陆先生,你硬要这么固执的话,那烦请你去外面等候大厅等,我们这里是办公区,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陆景听了没有接话,最终叹了口气后,老老实实起身离开,朝着外面等候大厅走了去。
陆景颓然坐下,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等了一个多月,现在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那个地方空空落落的,明明很难过,可眼眶里面却一点泪水都没有。
阮之年死了。那个鲜活、才华横溢,偶尔会有些小迷糊的阮之年,那个在他心里占据了特殊位置的女孩,真的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吗?
他闭着眼,想起多年前她刚出道的时候收到读者来信时雀跃的样子;想起她为了一个情节熬夜写作时疲惫却专注的侧脸……想起她笑着说:“陆景,等我这本书写完,我们去雪山小屋度假吧!”那个时候,陆景笑着说:“度假为什么要去雪山,那不是花钱受罪吗?”阮之年告诉他说:“雪山上的星空特别美丽,我想去……”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他的心就越是刀绞般地疼。
陆景在公安局等了七天,期间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怎么吃饭,但也不觉得多饿,靠着咖啡续命,最后拿到了阮之年的尸检结果,结果上排除了他杀。
阮之年也不可能是自杀,所以关于阮之年的死亡,调查结果为意外身亡。
陆景一身臭味地走出公安局,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他适应了好久才勉强能够看清外面的景象。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世界依旧喧嚣,但对他而言却了无生气。
陆景站在街边,任凭冷风吹过脸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是真的彻底失去了阮之年。
周围的路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陆景却毫不在意,他缓了缓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虽然阮之年很早就搬出了自己的别墅,但在他的家里,阮之年的痕迹仍旧无处不在,她的书,她喜欢的花,她选的沙发,永远为她留着的房间……陆景站在客厅,环顾四周,甚至还能听见阮之年的笑声……
他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一边走一边脱掉外面一层衣服,然后径直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他没有继续脱掉剩下的衣服,坐在一旁等着水满,然后在水满后转身离开了,不久后回来的时候,衬衫已经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皮带也已经解开去掉了,他的样子看上去颓废而萎靡,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瓶子,然后抬脚迈进了浴缸,躺了下去。
浴缸里的水漫出来流了一地,哗啦的水流声中,一声低低的“阮之年……”从陆景的口中传了出来。
他呆呆地望着浴室的天花板,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然后缓慢闭上了眼。
“我来……找你了……”
安眠药的作用渐渐侵蚀着他的意识,浴缸里面的水渐渐变得冰凉,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只是在一片混沌中,他的脑子里面不断响起了许多他似乎听过的声音,他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但他并不打算就此醒来了。
不知过了过久,他顺着浴缸壁滑入水中,水面却连一个水泡都没有冒出,没一会儿,浴缸里的水就恢复了平静,宛若一潭死水一般。
整个别墅只有楼下客厅的壁钟有节奏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整栋屋子静得诡异而可怕。
浴室里面,浴缸边沿的水珠一下又一下低落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啪嗒……突然,那本应滴落在地面上的一颗水珠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悬在了半空中,客厅里面的钟声也瞬间消失了,世界仿佛突然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止了运转……
唯有沉入浴缸底部的人,隔着平静的水面,猛然睁开了眼。
33. 复原位
古朴的小院里面,明明是秋天,那棵光秃秃的树干上面却缀满了粉色的桃花,树下摆着一个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个衣着短衫的清冷男人。
石桌上摆着茶具,寥寥茶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那香味像是拥有某种魔力一般,让人闻着心境宁静,连一丝一毫的躁动都能被压制下去。
坐忘小院中,灯笼的幽暗光亮在水池中投下淡淡的影子,水面澄澈如镜,看不出一点流动的样子。
“司命文官,好久不见啊!”司空大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没有看向一旁站着的一个人影。
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一女子恭敬站着,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回了句:“司空大人,您可以叫我的名字。”她站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而且我已经不是司命文官了!”
纵然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人样貌相去甚远,但她却很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所以一点也不敢造次。
司空大人轻笑一声,说:“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你的名字了,而且在冥神司名字并不重要不是吗?”
话毕之后,回答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那你可以叫我现在的名字,阮之年。”
虽然只短短用了这个名字二十七年,但阮之年却很喜欢这个名字,就算是脱离了人界回到了冥神司,她也想带着这个名字继续走下去。
至于她以前的名字,太久了,她也快忘了。毕竟在冥神司,所有人叫她都是司命文官,她也很少告诉过别人她的名字。再说了,关于从前那个名字,她也并没有什么好的记忆,所以,倒不如不要了。
司空大人对名字不是很在乎,毕竟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但还是问了一下:“你确定日后要以这个名字在这个冥神司继续工作?”
阮之年有些错愕。
这下换司空大人错愕了,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不以为意道:“难道你已经不想继续司命文官的工作了?我记得你以前做得很好,冥神大人也很看重你,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他对你很不一样啊。”
“我还能继续担任司命文官这样重要的职位吗?”阮之年垂着头看着地面,有些不确定,“冥神大人他……”
她说着迟疑了一下,不敢继续说下去。
当初她因意志不坚定被人利用,犯下滔天大错,本应付出惨重代价,现在却还能回到冥神司,已经算是特殊对待了。她很清楚那和冥神大人脱不开关系,也很明白冥神大人曾经对她的重视和感情。
可是自己却辜负了冥神大人的期望。
她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愫,她早就失去了作为司命文官的资格。
“你好像很在乎他的看法?”司空大人并不意外,语气很是平淡,“但你忘了吗,当初的过错你已经用四十九次轮回来负过责了,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要想太多,冥神司已经很久没有司命文官了,既然你回来了,就官复原职继续工作吧,也给我多少分担一些。”
听他这么说,阮之年有些困惑。
司空大人八百年前就已经卸任冥神大人之位,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搬出冥神殿,住进了这个偏僻的坐忘小院里面,平日里根本不会过问也会管冥神司的任何事情了,可刚才他却说让自己替他分担工作?
“去过冥神殿了吗?”司空大人一眼就看出来她现在心里在疑惑什么,叹了口气接着说:“如果你去了,就会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那样说。”
话虽如此,但阮之年却愈发迷惑了起来。
“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这是很明显的赶人话术,阮之年在人界的时候,也经常会用这样的借口拒绝和陆景见面,所以如今人界的记忆混合着冥神司的记忆,交错复杂,她现在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就算不适应,她也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她是冥神司的司命文官,用人界的职位来类比的话,她可以称作为是冥神大人的副手,无论是在管理冥神司还是帮助冥神大人处理大小事务,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我就先——”阮之年决意离开,去冥神殿看看,转身之际却被叫住了。
“司命文官……”司空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着说。阮之年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司空大人就莫名笑了起来:“冥神大人的话……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阮之年见司空大人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知道自己若是追问下去他也不会再开口,便微微颔首:“那我就先退下了。”
司空大人没有再说话。
阮之年转身离开了。只是在她离开以后,青秀突然现身来到了司空大人的身旁,不解问了句:“为何不抹掉她在人界的记忆?”
司空大人闭着眼,悠悠道:“为何要抹掉呢?”
青秀面露忧色:“她在人界的这一世,和那个人之间的感情会对冥神司的工作有影响吧?您不怕重蹈覆辙吗?”
“青秀啊……”司空大人没有正面回答她那个问题,意味深长地叫了她一声。
青秀轻声应了声:“嗯。我在。”
司空大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地望向庭院深处,缓缓道:“感情何错之有?当年的事情若是归因于感情,那会不会太武断了?如果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都归咎于感情的话,那无论是人界还是冥神司,都将变成冰冷的场所,没有任何温度可言了。你要知道,正是因为有了感情,生命才有了色彩,即便是我们这些存在于冥神司的人,也不例外。”
青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担忧:“可是,冥神大人那边……”
“就不用管那小子了!”司空大人摇了摇头,叹道:“他自有他自己的考量……就随他去吧,而且,只有他回来了,一切才能回归正轨,所以我们都要相信他才行啊……”
听这么说,青秀虽然仍有担忧,但还是选择相信司空大人的判断,于是话题一转问道:“那判官笔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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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判官笔,无端死了两个人界之人,这种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呢?”
“既然她们死于非命,那么……”司空大人思忖片刻,然后说:“那就给她们的下一世一定的补偿吧……毕竟那两人的人生并不是多好的人生不是吗?或许这一世的结束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也不一定,如果不是,她们的这一生也将活在罪恶的煎熬中吧,一个为了钱做了那么多错误的事情,另一个被蛊惑着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在他们所处的人界,她们未来的生活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
青秀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司空大人继续道:“只要魂魄尚未消亡,她们才有迎来更好人生的机会不是吗?”
他说得在理,青秀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司空大人问道:“不过那个叫瞿梦的女生,好像身份有些特殊。”
“我知道。”司空大人并不意外,解释道:“她是阮之年四十七世和那个人的孙女,所以或多或少才继承了一些力量,能够启用判官笔或许正因为于此,不过说到底,她仍旧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世之人,所以如果被有心人发觉了,可能会遭遇更不好的事情,所以她的下一世,我们必须将她的力量强行抽离出来……希望她以后的生生世世都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
“……”这些事情还是青秀第一次知道。
这些年来,她除了知道司命文官被放逐人界经受轮回之苦外,对其在人界的种种都毫不知情,不过对于刚才听到的那些,她又有了新的疑问。
“如果小梦作为司命文官在人界的后人能够具有特殊力量,那会不会还有其他后代也会那种力量?毕竟她……”
这个猜测虽然有理可循,但司空大人却摇头道:“不会……”
“为什么?”青秀越发不解了。
“因为在她轮回的四十九世中,唯有那一世得到了一个圆满的人生,她遇到了相爱的人,与他结为了夫妻,幸运地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除了那一世她活到了七十岁外,她其余人生都过得凄惨而狼狈,虽然在某一时刻依旧会遇到一个能够将她带离困境的人,但没过多久,她就会在她认为自己最幸福的时候迎来生命的结束。”
“……”青秀听完这些,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曾经的司命文官犯下的错,她一直觉得惋惜,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必须按照冥神司的规定接受惩罚,但她这么多年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年那个人要随她一起去。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一次能够有机会问问他。
想到这里,青秀突然开口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
司空大人不以为意道:“准备什么?”
小院里面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带着凉意的风,明明还不到秋风萧瑟的季节,那阵风却吹得人寒毛直竖。
桃花随风而起,花香四溢下,青秀缩了一下脖子,呼出一口气后,凝神坚定道:“冥神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