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好人宝典》 第621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0) 会议室里。 门被回来的曾少校关上的那一刻,梁局终于没绷住。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活像椅子上长了钉子。 “可以抄袭作品,甚至是未来的——” 他声音发紧,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隔墙听了去。 “只要稍加利用,这和预言有什么区别?!” 曾少校看着他,头一回见这位老领导失态成这样。 平时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梁局,此刻眼睛亮得吓人,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太重要了!”梁局猛地转向电脑屏幕,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件,目光像是要把屏幕灼穿,“我跨级上报,我有这个权限。” 他顿了顿,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起伏。 作为证据,他将带着这台电脑一起上报。 上报之后,再验证这些科研成果是否真实。 验证…… 如果都是真的…… 他越想越控制不住,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频率越来越快。 刚才墨南歌在的时候,他还能端着,还能摆出领导的样子,稳如泰山。 可人一走,那股兴奋劲儿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压都压不住。 “未来百年的科研论文、专利、芯片架构、医药配方、清洁能源技术、航天发动机图纸、可控核聚变方案——” 曾少校掰着手指细数,每数一个,呼吸就急促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喘着气说。 “啧——!”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拳头砸在桌面上。 “一夜之间,就能让我们基础科学跨越数百年!工业、医疗、国防全面代差碾压!我们国家复兴之路直接加速一个世纪!” 崔主任抬了抬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严肃: “还有国外各个总.统未来的自传、回忆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们甚至能知道各国未来的国策。搞不好,还能挖出国内最近困扰的罕见问题。” 他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 “只要稍加利用——” “这个系统,就是全人类未来文字的信息库。”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急促而不自知。 曾少校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忽然开口: “这么说,这个抄袭系统,它不属于迷信封建那一类。”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所有人: “它只是个高科技。是我们暂时无法接触的高等文明产物。” 没错。 就是这样。 曾少校感觉自己碎了一地的唯物主义信仰,终于能捡起来几块了。 他把那些碎片拼了拼,勉强拼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形状。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翘了又翘: “那些背叛祖国的——”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多年的痛快:“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先拿他们开涮。” 他们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抄袭,毕竟抄袭后气运减弱或消失,也挺严重的! 但是对于罪人…… 就没必要手软了。 梁局用力点头,终于坐下,又站起来,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抽了两口,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长生那两位怎么处理?” 曾少校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墨南歌的要求是,作品的笔名改回他们自己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查了一下,番茄平台不让作者随便改笔名,这事儿可能需要我们和平台沟通一下。还有,稿费加倍归还。”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至于他们在这件事里做的贡献……奖励要个房子,会不会多了点?” 梁局叼着烟,斜眼看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傻帽。”他把烟拿下来,往烟灰缸里弹了弹,激动得烟灰四溅,“多啥?不多!” 他又吸了一口,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终于能放开手脚”的畅快: “等我上报了,这都简简单单!别说房子,他们要别墅,老大都会给!” 曾少校被骂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墨南歌还说尽快让他抄袭的作品有浏览量,这样系统才能得到能量维持运行。” 崔主任眼睛一亮,那镜片后的光芒简直能照亮整个会议室: “简单。做个内部网站,让我们自己人刷。这样既能保证浏览量,又不外泄机密。” 曾少校眼睛也亮了,亮得像两个灯泡。 “可这人数的……”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梁局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这算什么事儿”的豪横,带着一种“你太小看咱们了”的得意。 梁局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曾少校后背一激灵: “我们有多少军人?” 曾少校愣住了。 笑得比梁局还灿烂,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笑得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那这浏览量,别说一个系统,十个系统也喂得饱!” 梁局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现在就走。” 他站起身,拿起那台加密电脑,像捧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曾少校愣了愣:“这么急?” “这东西多放一秒,我心就多跳一秒。” 梁局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调人,至少一个排,实弹。” 三分钟后,楼下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五辆军车一字排开,车灯刺破夜色。 梁局抱着电脑坐进中间那辆,前后左右都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出发。” 车队驶出军备所。 曾少校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队,忽然想起梁局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咱们国家的牌桌上,多了张王炸。” 他们压抑了近百年,是时候亮剑了。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2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1) 上报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虽然抄袭系统得到了上层很大的反响,但墨南歌并没有看到上层的老大。 因为抄袭系统的存在是为了夺取气运。 身负国运气运的老大并不能拿国家开玩笑,所以避免了和墨南歌见面。 但得知抄袭系统存在的消息,经验证后,震荡不已。 据说那天晚上,好几个部门的灯亮了一整夜。 一道道指令随之下发。 军队里的人很快就发现,他们的任务列表里多了一项。 每天登录一个国家秘密软件,阅读各种论文、资料、书籍。 读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生物科技到农业生产,从芯片架构到航天材料。 所有资料后面都挂着一个名字:南歌。 士兵们私下嘀咕: 这南歌是谁? 会的东西也太全面了吧? 有人掰着指头数了数,生物、化学、物理、医学、农业…… 这人怕不是把全人类的知识都装脑子里了? …… 抄袭系统美滋滋地吸收着源源不断的气运。 一朝富有的它,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阴恻的毒蛇模样,电流声都带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毒蛇觉得自己又能拿捏墨南歌了。 但毒蛇并没有立刻撕破脸皮。 毕竟,墨南歌的杠杆确实撬动了地球,给它带来了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气运。 它承认自己爽到了,爽得电流都在打颤。 这个宿主,确实好用。 “宿主~” 它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诱惑,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商城现在有很多东西哦。很多华国需要的技术,你的积分都可以购买。” “光刻机完整图纸、超导核心技术、新能源突破方案……” 滋滋滋的电流声缠绕在墨南歌耳边,像一条蛇在缓缓游动: “只要你想,什么都能换。” 它没说的是只要墨南歌在商城买东西,气运就会流向它。 它盯着墨南歌身上那股比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浓厚的气运,馋得电流都在发抖。 墨南歌坐在沙发上。 长腿交叠,姿态闲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抱着资料从他身边经过,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多看两眼。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不相关的雕塑。 “我不需要。” 他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没抬眼。 抄袭系统愣了一瞬。 “宿主,你不是觉得对陈长生和宋依然很抱歉吗?”它换了个角度,声音更温柔了,“可以兑换几个好用的技能给他们哦。写作技能、灵感加成、文思泉涌……保证他们一飞冲天。” 墨南歌修长的手指在电脑触摸板上滑动,动作不紧不慢。 他轻嗤一声。 那双清冷的眸子抬起,扫了一眼虚空,又垂下去,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若是依赖工具,就会丧失对文字的灵性。” 他顿了顿。 “所以他们不需要。” 抄袭系统的电流卡顿了一下。 它不死心。 “工具只是工具而已。” “怎么用,还不是他们自己的事?” 闻言,墨南歌微微侧脸,阳光照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那双偏长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可惜,我并不相信人性。” 这句话落下去,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抄袭系统彻底破防了。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就像一块臭石头! 它所有的诱惑、所有的算计、所有精心编织的陷阱,在这个人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毒蛇缠上了一块冰冷的石头,缠得越紧,越觉得自己可笑。 以为是猎物,确实一个不为所动的石头。 “你到底需要什么?!” 它终于吼出来,电流声尖锐刺耳,再也装不出那副温柔的样子。 墨南歌靠在沙发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已经得到了。” 他开口,声音懒懒的。 “让我的笔名,传播了出去。” 抄袭系统愣住了。 墨南歌要的,和它要的,是同一件事。 和它得到的气运息息相关,它总不能威胁墨南歌不抄袭? 那到最后,真不知道是惩罚墨南歌还是惩罚自己。 抄袭系统憋屈地缩了回去。 电流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意识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滋滋。 像是一只被噎住的蛇,在角落里默默消化自己吞不下去的憋闷。 它来的时候趾高气扬,以为自己能拿捏这个宿主。 结果自己一直是被拿捏的那个。 …… 陈长生是三天后搬进来的大院的。 那天傍晚,他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墨南歌门口敲了敲。 门开了,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大佬!”陈长生咧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我来给你当邻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南歌侧身让开,目光落在他那个行李箱上。 灰扑扑的,拉链处还缠着一圈胶带,轮子缺了一个角,拖在地上歪歪扭扭。 “就这些?” “啊?”陈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全部家当,挠了挠头,“对,就这些。” 他拖着箱子往里走了一步,随口道:“那个地下室本来也没啥值钱东西,我就把衣服和电脑带出来了。哦对了,还有几本书。” 他说着,拍了拍箱子,“都在里面了。” 墨南歌点了点头。 陈长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里探脑袋:“你那屋收拾好了没?我那边啥都没有,想借个杯子喝口水……” 这是国家安排的小洋楼,虽然大件的东西都安排了,但小件的软装没有安排。 曾少校说上面什么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所以下发了一笔钱给他们购置。 “进来。”墨南歌眸子沉静。 陈长生笑嘻嘻地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墨南歌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爽!”他抹了把嘴,靠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窗外。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客厅染成暖黄色。 和他那个永远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比,这儿简直像天堂。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五十万的债,没了。 被追着砍的日子,过去了。 那个他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剧本,又回到他手里了。 连带的还有稿费。 还顺便参与了个国家机密。 他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落魄码农,居然混到这种待遇。 国家安排住宿,住在大佬隔壁,往后还有稳定稿费。 陈长生忽然想笑。 “大佬。” “嗯?” “我的债,还清了。” 他盯着手里的杯子,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那语气里没有嬉皮笑脸,没有絮絮叨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五十万。连本带利。国家说不用我还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暖黄色的光,忽然觉得这光真好看。 “我他妈……”他笑了一下,“四十岁了,头一回觉得,活着还挺好的。” 墨南歌看着他:“挺好的。” 陈长生很快又笑起来,把那点软弱的情绪压下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了我回去了,还得收拾那个破箱子。”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目光在那个整洁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落在自己那个缺了轮子的行李箱上。 他在心里笑了笑。 在哪,其实对他都一样。 反正他就是个写剧本的,一台电脑,一个脑子,哪儿不能住? 有张床睡觉,有张桌子写字,够了。 “大佬。” 墨南歌抬眼。 陈长生站在门口,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暖色的光。 “谢谢。”他说。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3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2) 拿到房子前,宋依然回了趟外婆家,和父母一起。 那天是元旦。 亲戚们围坐在院子里烤火,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像刀子。 宋依然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进去。 “依然啊!”大姨率先开口,嗓门大得能震下木炭正在燃烧的灰,“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窝在家里写那些破字,算什么正经工作?” “连个固定班都没有,别人问起我,我都不好意思说!” 宋依然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手稿的边角,那是她出门前顺手塞进去的。 稿纸被她揉得有点皱,但摸着那些字,心里能稳一点。 “大姨,我写的是小说……是职业。有作品发表的。”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辩解。 “职业?”二姨嗤笑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剐,“得了吧!谁见过靠写书养家的?” “我看你就是懒,不想上班,找个借口躲在家里!” 二姨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你家是钱多,养得起你,但你也要看愿不愿意养你。” 小姨叹着气凑过来,拍拍宋依然的手背,眼底却全是看戏的意味:“依然,你二姨说的是实话。” “女人年纪大了,身价就跌了!” “你妈为了你,天天被亲戚背后议论,说她没教好女儿,你就忍心?” 大姨伸手戳她胳膊:“就是!赶紧嫁了!不嫁以后怎么办?” 见宋母不吭声,更加肆无忌惮,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被宋依然看得真切。 宋依然看向母亲。 宋母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目光落在大厅那张“家和万事兴”的年画上,一动不动。 像没听见。 宋依然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疼的。 但没人心疼。 “你管我老了怎么样。”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快乐一辈子,老了直接跳河呗。” 她以前还会开玩笑的跟亲戚说,那你就给我找个高富帅吧,她们就会说你自己什么条件,还想挑来挑去。 后来她就不会再说了。 大姨被她怼得一愣,随即嗓门更高了:“你看看你看看!翅膀硬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了!” 二姨立刻拉住宋母的胳膊,煽风点火:“大姐,真不是我说她,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宋母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宋依然一眼。 就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声音平板: “宋依然,给你大姨、二姨、小姨道歉。她们都是为你好。” 她顿了顿。 “你那工作,连我都觉得丢人。媒婆问起你,我都只能含糊其辞。赶紧找个人嫁了,别再写这些没用的东西。” 宋依然盯着母亲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漠然的平静。 她忽然想笑。 她就知道。 每次都是这样。 亲戚们先上阵,轮番轰炸,然后母亲最后出来收尾,用那种“为你好”的语气,把刀子插得更深一点。 然后过几天,这些话就会变成父亲训斥她的资本: “看,亲戚都说你差劲。你就是差劲。” “看你一点都不听话,一点都不孝顺。” 想到这,她浑身阵阵发冷。 重复很多次了。 一次两次三四次。 “睡到九点,你就是懒!你叔婆都说你懒。” “放个炮都放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你叔婆说得对,你就是个四肢不勤的家伙!” …… 父亲曾经指责愤恨的话在脑海里说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她之前做销售工作了一年,就想在放假的时候睡到9点还不行吗? 她懒?她从小到大都干活,连过年都在干活,还不家务,是店里的活。 就算她懒她也干够了!!! 那个火炮引线掉了,这也能怪到她头上吗?! 为什么不怪商家? 为什么要怪她!!! 她恍恍惚惚的,仿佛整个身体飘在阴云之中。 “为我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的好,我受不起。” 大姨更来劲了:“我看你就是写书看傻了!女人不结婚,再厉害的作家也是个空架子!” 母亲重新拿起瓜子,目光又落回那张年画上。 再也没有看她。 宋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嘴一张一合。 大姨的嘴,二姨的嘴,小姨的嘴,母亲沉默的侧脸。 那些声音嗡嗡嗡的,混成一片,慢慢听不清了。 她看见那些脸开始扭曲,变成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绕着她转圈。 红的信子,绿的眼睛,冰凉滑腻的身体逐渐缠上自己的脚踝。 咚咚咚咚—— 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喘不上气。 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多,那些蛇的脸和亲戚的脸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胃里一阵阵往上翻。 她用力咬住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能倒。 不能在这里倒。 下一秒,她猛地撞开人群,踉跄着冲出去。 身后传来大姨的声音,隔着风追过来: “说一下就发脾气!” “说不得,说不得哦!” 笑声。 哄笑声传来。 宋依然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后座。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蜷起身子,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抖。 没有声音。 只是抖。 只是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牛仔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胃里那股翻涌终于压不住了。 她猛地撑起身,弯着腰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有眼泪还在流。 她靠回座椅,闭着眼,一下一下地喘。 …… 宋依然不知道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 她只记得自己被外婆叫回到了房子里,坐在角落里,盯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菜是什么味道,不知道。 身边人在说什么,听不见。 只记得那些目光。 偶尔扫过来,带着“你看她那样”的意思。 母亲坐在另一桌,和几个姨姨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父亲起身往外走。 宋依然沉默地跟上去。 走到车边,父亲忽然停下脚步。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 “啪——” 火辣辣的疼。 她捂住脸,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撞在车门上。 “你小姨她们说你两句,说不得了吗?!” 父亲的声音像炸雷,在空旷的院子划分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就知道发脾气!我早就知道你这性子,什么都做不了!” 宋依然捂着脸,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想说话,但嘴唇在抖。 想大声吼,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有一点微弱的声音挤出来: “我只是……不想结婚。我有钱,可以养活自己。我什么都没做错……”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鼻尖酸得发疼,眼眶里的泪止都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她低着头,不敢让父亲看见自己哭,因为他最烦她哭。 她害怕她的父亲,她的爸爸。 不,他不配那么亲昵的称呼。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错啊。 为什么千夫所指的,总是她? “养活自己?”父亲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就靠那点破稿费?够你自己花吗?人都是要结婚生子的,就你这样,以后拿什么养孩子?”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全是不屑: “整天哭哭啼啼,只会让我丢脸!” “我已经独立了,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独立?你也配提独立?生下来生病最多也是你!花我最多钱的就是你!” “你欠我拿什么还,还恨上老子了!” 她花钱最多?她生病最多? 她的大学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她到底哪里花多了? 生病?她从高中后生病都是自己付钱! 只有高中以前! 在记忆里,她才生过三次病! 宋依然紧握着拳头,心里几乎喘不上气,悲哀痛苦刺着她的心。 想到自己的笔名已经改回来,稿费也是自己的:“我的稿费已经上万了!我养得活我自己!!” 她以为吼出这句话能得到父亲的欣赏。结果…… 却没料到父亲把她的话当成一个挑衅。 “上万?很多吗?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父亲一脸鄙夷,高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觉得眼前人眼光狭窄的样子。 宋依然瞳孔因为他的话收缩了一下。 她干涩着喉咙,一字一句: “那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你人都是我养的,你写的东西能跟我没关系?” 宋依然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难听的话了。 但父亲还没说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忽然回过头,指着她,一字一顿: “如果你再不结婚,那就不要住家里,这不是你的家!不是你的家!” 那声音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 宋依然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对上父亲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那个下午也是这样。 她正在房间里换衣服,门被猛地推开,弟弟站在门口,连敲都没敲。 “出去!”她慌乱地拉好衣服,声音都变了调,“你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 弟弟撇嘴:“又不是没见过。” “这是我家,不是,这是我的房间!你要敲门!” 两个人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母亲从厨房跑过来,一把搂住弟弟,瞪着她: “吵什么吵?他不是你弟弟吗?看一下怎么了?” 她气得发抖:“妈,这是隐私!我的房间!他凭什么不敲门就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这不是你的房间。”母亲说,“也不是你的家。” 她愣住了。 母亲搂着弟弟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窗外阳光很亮。 她站在那片光亮里,浑身发冷。 不是你的房间。 也不是你的家。 现在,她又听到了同样的话。 从父亲嘴里。 一字不差。 宋依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坐进车里,看着母亲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那扇车门在她面前关上。 车没开,但过了几分钟直接驶离。 她忽然想笑。 原来她从来就没有家。 内心千疮百孔,冷风从那些洞里呼呼地灌进来,灌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你的家。 不是你的家。 她从小住到大的那个地方,不是她的家。 她侧过脸,眼泪无声地流。 她没有家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明明有阳光却觉得冷得刺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她已经麻木了。 墨南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副懒懒的调子:“定位发我。站那儿别动。” 她想说不用,但话还没出口,那边已经挂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军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陈长生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宋大作家!上车!今天搬家,我已经搬进去了,一直没见你回消息!” 他没结婚,加上放下了焦虑的事情,所以显得面容年轻。 “大佬让我来接你,让你搬了,咱们晚上一起吃火锅!” 宋依然愣愣地看着那张脸,看着他身后那个车牌,忽然就哭了。 但不是之前那种哭。 陈长生吓得手忙脚乱:“哎你别哭啊!大佬说了,今晚咱们在新家吃火锅!他请客!他掏钱!” 宋依然一边哭一边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离那条街,驶离那个“从来不是她家”的地方。 父亲的车从拐弯处开过。 两车交错的一瞬间,父亲看见了后座上正在一边哭一边说话的宋依然,看见了她坐的那辆军车,看见了车牌。 他愣住了。 但车没有停,直接开过去了。 …… 在车上做了一把“祥林嫂”的宋依然此时正站在那个新家门前。 不是临时宿舍,是分配的小洋楼。 采光很好,只在外面就能看见房子里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束。 很通透。 陈长生早就搬进去了隔壁,这会儿正站在她的小洋楼前招呼她:“愣着干嘛?进来啊!我给你介绍介绍!” 宋依然喉咙干涩:“你什么时候搬的,我都不知道。” 陈长生摇头:“墨南歌那个群不是发了通知吗?你没看?” 宋依然一愣,随即打开手机。 确实有个信息红点没打开看。 那个时间正是她被亲戚们围着你一句他一句的时候。 宋依然心中些许遗憾,如果她当时能看到,起码可以狠狠打那些亲戚的脸吧。 走进去,看见大厅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台崭新的电脑,旁边贴着一张纸条:“国家配的,保密需要,但你可以写小说用。” 一盆绿萝,是陈长生放的,说什么“买一送一送的,为庆祝新家入住,送给她一盆”。 还有一个信封是曾少校让人送来的,里面有一张信纸和一把钥匙,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感谢你对国家做出的贡献,这是你的新家钥匙。” 你的新家钥匙。 宋依然脑海里就这么一句话。 她拿着那封信,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不是之前那种流。 陈长生在小洋楼外喊她:“火锅好了!出来吃饭!” 她擦了擦眼泪,应了一声,走出去。 客厅里,火锅冒着热气,陈长生在摆碗筷,墨南歌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出来,淡淡扫了一眼,说了一句: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他们说的不算。” 宋依然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4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3) 吃完火锅,宋依然从那间弥漫着辛辣暖意的屋子里出来。 夜风一吹,脸上的热意散了些,但还是暖的。 她走到隔壁的小洋楼前。 刷着白色涂层的外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整栋楼的影子落下来,环抱着她,像某种无声的接纳。 她伸手进口袋,摩挲着那枚钥匙。 很暖。 带着她独属的体温。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陈长生拎着一大袋垃圾出来,看见她呆呆地杵在那儿,愣了一下。 “咋不进去?” 他顿了顿,忽然哈哈笑起来:“我懂了,高兴坏了。” “……嗯。”她轻轻点头,“高兴。” 门推开的那一刻,月光和她的影子一起涌进去。 她没有开灯。 月光足够亮了,从窗户倾泻进来,整个客厅都浸在一片柔和的银白里。 不是那种惨白的亮,是温润的,让人心底安静的亮光。 她慢慢走进去。 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又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场梦不会碎。 走着走着,步履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每个角落都巡视一遍,都烙进记忆里。 书桌正对着窗户,台灯是新的,椅子可以调节高度。 墨南歌说她和陈长生“作家都有臭毛病,一写东西就忘吃饭”,所以在冰箱上贴了按时吃饭的冰箱贴,提醒他们。 陈长生送的绿萝安然摆在茶几上,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其实一直想有个家。 一个不会被驱逐的家。 可她总留不住钱。 因为活得太难了。 那些伤痛需要用物质来安抚。 于是她不断买,不断花,成了月光族,买不起房,恶性循环。 可现在—— 她有一个家了。 一个不会被踹开门的地方。 一个没有人会说“这不是你的家”的地方。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那样蹲着,很久很久。 …… 窗外虫鸣细细碎碎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但宋依然没有睡,她的脑子很清醒。 她想起她小时候,还没学会“害怕”这个词。 因为她一直很乖巧。 或者说,是被迫乖巧。 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习得的生存策略。 不会与人冲突,任由别人侵犯自己的利益,也不吭声,也不反抗。 也—— 不害怕。 她开始回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家变得不像家了? 是父亲第一次踹开她的门那天吗? 还是母亲指着她说“这不是你的家”的时候? 父亲踹门那天,她只是把门反锁了。 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因为父亲让她挪房间,她接受了。 但她心情不好,只能关门消解自己的情绪。 父亲看到她锁着门,就觉得她在发脾气。 他就用力砸,砸不开,一脚踹上去。 门锁崩断,门板被踹出一个坑,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踢开。 “锁什么门?!防谁?!” 她缩在角落里,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着歇斯底里骂着自己的父亲。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家里,没有属于她的地方。 后来门被弟弟修好了,找的油漆不一样,门上始终有个不一样颜色的圆形。 留下了痕迹。 就像她的心一样。 她知道,那扇门随时可以被踹开。 她害怕了。 所以她搬出去住了。 想攒钱,攒够了,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锁门的那种。 但她总是攒不住。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自制力差,是自己“不会过日子”。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是在填补。 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因为留不住任何东西。 所以只能把东西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变成可以立刻拥有的。 至少这一刻,这些东西是她的。 至少这一刻,她拥有过。 …… 她走到窗边,坐在那张宽大的、曾经梦寐以求的书桌前。 月光很淡,照在楼下的岗哨上。 哨兵站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 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生太多病,花太多钱,所以父亲恨她。 是自己不够好,所以父亲不满意。 是自己太敏感,所以亲戚的话会伤到她。 是自己太软弱,所以母亲会站在弟弟那边。 是自己太没用,所以留不住钱,买不起房,一直在原地打转。 可是——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同样的家庭里,弟弟可以睡到中午,没人说他懒? 弟弟可以随便推门,没人说他不礼貌? 弟弟可以在店里帮点忙,就轻轻松松得到她从未见过的粉红色大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弟弟可以什么都不会,但因为是“儿子”,就天然拥有那个家?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你出嫁没有房子,爸爸可以给你。 此刻只觉得讽刺。 一个连学费都不愿交、连孩子生病都计较金钱、生活费有一搭没一搭的人,会给她房子? 她想起父亲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亲戚的脸,想起母亲躲避的眼神。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父亲需要一个出口。 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可以控制的、可以证明“我是对的”的人。 而她,恰好是那个最软弱、最不会反抗、最容易被捏住的乖巧软蛋。 母亲也一样。 母亲不是不爱她,是母亲自己也活在那个系统里。 母亲需要用“站在父亲那边”来换取一点生存空间,需要用“你也这样觉得吧”来证明自己不是唯一受苦的人。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背刺自己。 至于弟弟,弟弟不是天生就坏,是弟弟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只要和她比,他就是好的。 她宋依然不是错的那个人。 她从来没有错。 有病的是那个家。 病得最重的,是父亲。 ……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不是委屈,不是压抑,不是“为什么是我”。 是那种终于想通了之后的、松了一口气的哭。 她一直以为自己需要外界的认可,需要别人告诉她“你是对的”。 但其实她需要的,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没有错。 相信自己值得一个家。 相信自己可以留住一些东西。 …… 天快亮了。 窗外泛起鱼肚白,虫鸣渐渐停了。 远处传来公鸡的啼叫,一声一声的,像在催着什么。 宋依然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层薄薄的光一点一点漫上来。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 她把家庭的模式画成思维导图。 把那些年受过的委屈,一件一件摊开来看。 把那些她凭“感觉”选择的前任,一个一个拎出来审视。 原来那个“感觉”,只是她熟悉的家庭模式带来的安全感。 那种安全感,有毒。 她靠着它,选择了和父亲一样性格的人。 她一直在重复。 重复那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剧本。 手指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手心全是冷汗。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她重复经历父亲行为的暴烈,重复着母亲的隐忍,重复那个家里所有的烂剧本。 她居然找了个“父亲”。 她居然学着做“母亲”。 太疯狂了。 真的是太疯狂了! 她在潜意识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走向同样的人。 重复同样的悲剧。 不。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她呼吸急促,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候,阳光照进来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要把人灼伤的光。 是温和的,金色的,像某种温柔的抚摸。 它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她肩上,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台电脑上。 她愣了一下,呼吸渐渐平息。 起码,她是幸运的。 她意识到了,不是吗? 她可以不再重复走进同样的伤痛。 如果觉得家里痛苦,那就少回去,没必要强迫自己。 宋依然轻轻敲了一下空格键。 屏幕亮起。 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等她。 也许改变的第一步,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没有错。 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相信自己可以留住一些东西。 她想起自己的小说,想起那些她写过的角色。 那些角色也在黑暗里挣扎过,也曾经觉得自己是错的,也曾经站在窗边想往下跳。 但她希望她们活下来。 最后,她让她们活下来了。 所以她也可以活下来。 甚至—— 可以幸福的活下来。 也许她不需要再重复了,她可以着手写一个新的剧本。 手指落在键盘上。 文稿上出现了五个字:男主墨南歌。 她想起吃火锅时。 热气腾腾的锅子,辛辣的香气,陈长生絮絮叨叨的声音。 而墨南歌就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讲着那些事。 怎么发现系统不对劲,怎么试探系统,怎么反手把系统架在火上烤,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到这里。 在他的剧本里,他甚至把控了他们被抄袭痛苦的心思,找到了他们。 他说得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眉眼间是那种淡淡的冷淡,眸子却清醒得很,像澄澈到鱼儿无所依的池水,底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一盘棋来下。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宋依然当时听着,只是觉得这人真厉害。 现在想起来,忽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是要有多厉害,不是要算计什么。 只是想把那些烂剧本扔掉。 把自己的人生,也重摆一盘。 窗外阳光正好。 她白皙的脸庞渐渐坚定,手指落在键盘上,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橙子味的铃铛。 橙香化苦涩,铃响抚不安。 治愈自己,温柔世界。 如此,甚好。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5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4) 世界动荡,华国悄然发展。 蓝星东部战事突起。 美丽国在职总统为争取连任,想给自己的履历添一笔“硬核政绩”,以消除核威胁的名义,悍然出兵攻打东部小国尹国。 此举刺痛了华国百姓的神经。 那段被强权欺辱的历史,从来不曾真正过去。 高层看得更透。 强权即公理,弱者无正义。 更何况,美丽国若拿下尹国,等于在东部钉下一颗钉子。 地缘棋局上,这一步若走成,对华国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这是一场明面上的“反恐”,暗地里的博弈。 这时候,谁掌握信息,谁就掌握主动。 而抄袭系统的存在,成了这张牌桌上最大的变数。 梁局亲自敲开了墨南歌的门。 “我们需要美丽国的军事资料。”他开门见山,“萨得反导系统、B-two幽灵、死神无人机……还有他们在中东的军事部署。” 墨南歌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以。” 他没多问。 半小时后,一份份标注着“墨南歌”署名的资料,摆上了决策层的桌面。 尹国那边,也很快收到了“匿名”传递的信息。 非对称战术、饱和式打击、电子压制、成本消耗战。 每一招都精准针对美丽国武器的软肋。 眼镜蛇电子战系统,压制萨得雷达,致盲三分钟。 无人机蜂群,先消耗拦截弹,再用高超音速导弹突防。 多弹多诱饵,无人机5w美元低成本骗得了80w导弹的高回报。 萨德追不上,拦不住,被炸毁。 尹国不靠正面对抗,靠的是四两拨千斤。 美丽国的高端武器,在这场不对称的战争中,缩水成了昂贵的摆设。 …… 华国为感谢尹国在撤侨行动中的配合,送上了标注重点的《三十六计》。 重点只有八个字。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几天后,这句话出现在战场上。 美丽国情报部门发现一处“无人机基地”,大喜过望,立即派遣轰炸机。 轰炸过后,大坑留在原地,无人机纹丝不动。 假的。 目标全是假的。 可真假难辨,他们已经失败了无数次。 一幅十美元的假画,骗走了两百万美元的导弹。 而真正的基地,早已转移至地下。 消息传回国内,美丽国成了国际笑柄。 …… 持续数月,美丽国迟迟拿不下尹国。 越打越贵,越打越被动,越打越显出霸权的虚弱。 美丽国国内反战声浪高涨,总.统的支持率不升反降。 而在华国,一份份标注“墨南歌”的资料,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向该去的地方。 抄袭系统在意识深处滋滋作响,电流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激动,那声音像是喝高了在打嗝: “宿主,我这气运吃得……有点撑。”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 “你是真撬动地球了啊。” 墨南歌站在窗边,清冷的目光落在外面的白杨树上。 那棵树长得笔直,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共赢罢了。”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共赢?”系统的电流声一下子拔高,“你这是一箭化万箭!啧——”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6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完) 它激动得电流都在抖: “你这是一箭双雕,不对,一箭化万箭,天上的鸟都没了!” “你知不知道你抄袭的资料,现在在多少个国家的桌面上转?” “你知不知道外面管你叫东方神秘顾问?” “你知不知道美丽国那边现在开会,看到自己那成本蹭蹭往上涨,头疼不已?” 墨南歌没说话。 系统继续输出,根本停不下来: “我用过那么多宿主,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原来我!这么有用的!”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像是感慨,又像是庆幸: “我以前那些宿主,拿到我第一反应都是抄歌、抄书、抄剧本,赚点钱,泡个妞,顶天了当个名人。” “然后呢?然后就被我吸干了。” “你呢?你他妈拿我去抄军事基地、抄导弹系统、抄三十六计用法——” 它忽然笑了起来,电流声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 “我本来以为我是条毒蛇,结果被你用成了国家战略级武器。” “我他妈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墨南歌终于回过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 “你不是挺爽的?” 系统愣了一下,然后电流声更欢了: “爽!太爽了!我以前吸那些小气运,跟吸蚊子腿似的。现在这气运,一吸一大口!” 它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宿主,你知道吗?” “我以前那些宿主,跟你比,就是蚂蚁搬家。” “你呢,你是开着挖掘机在挖地球。” 墨南歌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你还想弄死我?” 系统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三秒。 “……宿主,咱们能不提这茬吗?” 它现在看墨南歌就像看人才啊。 人才就该带着它逃窜各个世界!! …… 两国僵持。 国内的游行从东海岸烧到西海岸,年轻人在宫殿门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们纳税就为了打水漂?”。 国会山上吵成一片。 总.统的支持率像坐了过山车,俯冲向下。 他原本想用一场“漂亮的胜利”给自己镀金,结果金没镀上,反倒糊了一身泥。 五角大楼的上层开会时脸色铁青。 “我们消耗了几百枚导弹,几百架无人机,三颗侦察卫星加班加点,全白费了!” “他们只是狡兔三窟!” 沉默。 有人小声说:“据说……那边有人给他们出的主意。说什么虚实结合,什么假目标小商品……” “谁?”另一个将.军皱眉,“查不到明面上的证据吗?” “明面上。”第一个说话的人顿了顿,“暗地里……我们查不到证据。” 又是沉默。 他们当然查不到。 因为所有信息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叫“墨南歌”的名字。 而那些信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加密服务器里,只有某些人才知道它的存在。 …… 三个月后。 美丽国宣布胜利。(PS:这现实都没发生的事情。。。求审核放过) 他们说法是“已完成目标,已胜利”,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美丽国打了这一仗—— 面子丢了、霸权威慑力没了、钱烧了、国内炸了,打了半天,只拿到战术小胜,输掉战略大势。 华国在外,简直偷着乐。 主要这一仗,彻底把美丽国霸权威慑力扯了底裤,彻底看透了美丽国深浅。 这一仗,甚至让华国人的自信心得到了提升。 和平来之不易,街头燃放烟花,民众载歌载舞。 全球舆论炸了锅。(PS:这句话很正常吧,求放过) 这是几十年来,美丽国第一次在局部战争中“主动撤军”。 而且是被打成这样的。 《牛约时报》头版标题:谁输了这场战争? 《经济学刊》的封面是一个正在漏气的自由女神像气球。 华国的社交媒体上,有人悄悄发了一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信息里: “听说这次胜利背后有个叫墨南歌的人再帮助。” 没人知道是谁。 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 军备所里,曾少校看完简报,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棵白杨树。树旁边的小楼里,住着三个“特殊居民”。 一个冷淡的年轻人,一个话痨编剧,还有一个最近才开始重新写作的女作家。 “梁局。”他开口。 梁局正在喝茶,抬眼看他。 “咱们那个……那位,”曾少校压低声音,“到底给个什么身份?” 梁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你觉得呢?” 曾少校想了想。 “不算编制内。不算编外。说是合作者……又比合作者更核心。” 梁局笑了。 “那就别想那么多。是我们的人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曾少校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自己也笑了。 确实。 是他们的人就行。 美丽国军事上的挽尊,让国际都知道它正在走向衰败。 …… 意识深处,抄袭系统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 它翻着自己的能量存条,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让它忍不住又从头数了一遍。 数完,再数一遍。 爽! “宿主。” 墨南歌靠在沙发上,没理它。 “宿主。” 还是没理。 “宿主!” 系统的电流声拔高。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波气运……够我吃三年。” 墨南歌终于睁开眼。 “三年?” “对!三年!”系统激动得电流都在抖,“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你知道吗,现在全球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件事?” “有多少人想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容易被对峙,他们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你,你抄袭的作品得到了更多人观看!” 它获取气运方法,一是浏览人,二是被抄袭者。 前者只是萤火,以前抄袭系统嗤之以鼻。 而后者多但容易损人性命,抄袭系统都以这个获得气运。 而现在,抄袭系统也没想到,萤火成了萤火之森。 它吃爽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以前真的看错你了。” “嗯?” “我以为你就是个疯的。没想到你是真能疯出名堂来。” 墨南歌打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和系统聊天。 刷着抖音,看到宋依然的《与君长诀》即将拍成电视剧。 “宿主!你没听我说话?” “废话少说。好好攒你的能量。” 这样系统88才能吃得香。 系统滋滋地响了两声。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墨南歌清冷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 远处,有鸽子飞过。 和平鸽。 和平。 至少表面上是。 (ps:架空世界,求放过)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7章 从意识到行动精神弑父(番) 元旦过后,她没有回过一次家。 父亲在家族群里转发那些“不结婚就是不孝顺”的视频,阴阳怪气地@她。 【现在的年轻人,心都野了,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要了!】 【养这么大,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当白眼狼的!】 她没回复。 看着那些字眼,只觉得厌烦。 正准备开群免打扰,手指刚点上去,父亲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这一次,是歇斯底里的诅咒: 【还不想结婚,你以为你是大小姐?】 【大小姐脾气,丫鬟身!】 【这么挑,怎么没被人收拾一顿?真不如被强见了才老实!】 宋依然盯着那行字,怒极反笑。 一个父亲,诅咒自己的女儿被强见? 她指尖发抖,呼吸急促了几分。 操!!! 她直接退群。 顺便把外婆大家族群也退了。 退完又后悔! 想起元旦那些大姨小姨的话,她咬牙:怎么就不骂一顿再退呢? 她现在明明有底气掀桌了。 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事业,甚至住得很安全! 她有底气掀桌了!!! …… 被父亲刺激的心情,花了几天才消解殆尽。 小洋楼里,远离那些烂事,日子过得很充足。 直到过年。 宋母发来微信,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依然啊,你爸知道错了,过年你回来吧。他真的想你了。” 宋依然根本不信。 她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闹什么幺蛾子。 她斩不断亲情,法律在这儿摆着。 但父亲发消息骂她,她直接拉黑。 年二九那天,她喝了点酒壮胆,不喝酒不行,她怕自己应激,然后泪失禁。 她踩着点回去。 厨房里,母亲一个人忙碌。 父亲躺在最里面的房间刷抖音,没出来帮忙。 宋依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进忙出。 曾经她会心疼,会帮忙,换来的却是理所应当和一次次背刺。 现在她只是看着。 弟弟从她身边挤进去,帮着母亲端菜。 他受家里帮助买了房,帮忙是应该的。 宋母把菜装盘,轻轻拉了拉宋依然的胳膊,低声劝: “去叫你爸过来吃饭,啊?别跟他置气了,今天是过年。” 宋依然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母无奈,远远对着房间喊:“可以吃饭了——” 饭桌前,气氛死寂。 所有人都绷着。 因为害怕爸/老公,从以前到现在,饭桌都是压抑,没人敢说话。 只有权威者才会开口说话。 宋依然看着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菜,又看向对面墙上那幅十字绣。 “家和万事兴”。 她忽然觉得可笑。 以前她从不觉得菜离她远,因为离大姐也远。 后来某次弟弟回来,坐了她的位置,那菜居然会移动了,居中了。 父亲没忍住教育的嘴,沉着脸阴阳怪气: “有些人,在外边待久了,家都不放在眼里了。架子大得很,连群都退了。” 宋母慌忙打圆场:“吃饭吃饭,今天过年,不说这些。” 父亲没给她面子。 宋依然垂眸不语,神色淡淡。 父亲拍桌。 “宋依然!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年纪不小了不结婚,眼光高上天,不孝顺,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你们一个个都不结婚,别人都怀疑我穷!” “我那么多钱,怎么会穷?你们让我抱不上孙子,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我这当爹的任务没完成,一辈子松不了这口气!” 宋母急得快哭了。 宋依然忽然抬头。 目光锐利,带着酒意,带着这些年因委屈而产生的愤怒。 “你的面子?” 她冷笑。 “就是把女儿随便嫁出去,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对吗?” “等我过得鸡飞狗跳,你再假惺惺说一句‘是她自己选的’——对吗?” “就像你当初拼命撮合的姑姑一样?” 她想起姑姑,怒不可遏。 姑姑相亲,父亲介绍的。 说有房有车,家庭好,有存款。 结果两方见面,就逼着结婚。 结果结婚后,房贷每月八千,车贷每月两千,两个孩子都有基因病,一整个悲剧。 后来父亲说:“那是她自己选的。” 是,是姑姑选的。 但父亲没做到信息查验就那么草率! 一桌人逼着姑姑结婚!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悲惨的结果,又怎么会愿意相亲?愿意结婚? “宋勇章,你是真的没有心!” 父亲勃然大怒,猛地掀翻饭桌。 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瓷碗碎裂,碎片溅到她脚边。 “放肆!反了你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你老子!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打不死你!” 他抬手,巴掌扇过来。 宋依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她自己都惊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肾上腺素帮了忙。 宋依然另一只手抓起翻倒的饭碗,狠狠砸在桌上。 瓷碗彻底碎裂,她捏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对准父亲。 “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今天,要么你死我活,我死你活。” 父亲面目扭曲,奋力甩开她的手。 “你敢威胁我?我今天就送你下地狱!你不配当我女儿!” 他疯了一般冲向厨房,想去拿菜刀。 宋母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哭喊:“别冲动!” 宋依然眼神一厉,她离得近,更快一步冲进厨房,抢出菜刀。 父亲顿在原地,脸色骤变。 她握着那把刀,浑身颤栗,又怕又疯,笑得凄厉。 “原来……你也会怕啊?” 父亲色厉内荏:“你砍啊!有本事你就砍啊!” “你以为我不敢?” 宋依然转头,看向惊呆的母亲,看向一脸漠然没阻止的弟弟。 最后目光落回墙上那幅十字绣。 “家和万事兴?” 她一字一顿。 “你也配挂这五个字?” 她猛地扑过去,持刀狠狠砸向玻璃框。 “砰——!” 玻璃炸裂,碎片四溅。 她嘶吼出声,一刀又一刀: “我早就看这东西不顺眼了!” “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那四个字被刀痕划得面目全非。 “家和万事兴”几个字裂开了,露出了下面白墙,丑陋的刀痕刻在了上面。 她举着刀,转身指向父亲。 “宋勇章!” “家和万事兴的前三句,你一辈子都不会懂!” 她声音凄厉,像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 “你就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吧!” “你的三个孩子,大姐因为你六亲不认!曾经最听话的我,被你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刀尖一转,指向弟弟。 “你以为最圆滑的弟弟就不恨你吗?” “恨你!!!” “因为你只会欺软怕硬,只会窝里横!” “你这辈子,真失败!” 宋母捂着脸痛哭,浑身发抖:“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父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被她眼底的疯意彻底震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依然冷笑一声,将菜刀狠狠砸在地上。 瓷砖炸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她转身就走。 大门被她狠狠甩上。 “砰——!!!” 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 …… 她狂奔进楼梯间,不敢回头。 心脏狂跳,后背发凉。 肾上腺素慢慢退去,她扶着楼梯扶手,大口喘气,浑身脱力。 楼道里很暗。 她靠在墙上,忽然笑了。 很轻,很缓,从胸腔里漫出来。 “太爽了……” 她喃喃。 “我终于……把那幅破东西砸了。” 眼泪流下来。 但她在笑。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8章 宋依然(番) 四月,外婆七十大寿。 宋依然知道,这一趟少不了闲言碎语。 但她还是来了。 外婆对她很好,她不能因为烂人而缺席。 一进来就看见许久未见的母亲,母亲今日穿了一身从未见过的宝蓝色旗袍,料子上乘,衬得她雍容华贵。 衣服很新。 可宋依然清楚,这是母亲一年中唯一的新衣服。 自她记事以来,母亲就没有钱,她只有买菜钱。 她后来学会存私房钱,是买菜钱一块块省出来的。 父亲每年会给一笔“新年战袍”的钱,让母亲和自己在亲戚面前体面。 这是母亲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傲气,穿着新衣服,表示自己过得很好。 因为所有亲戚确实没有她老公有钱,所以母亲一直表面风光。 她私底下什么都没有,时间、自由、金钱、爱都没有。 此刻母亲坐在那里,手里捏着茶杯,指尖泛白。 身旁几个姨姨正在吹嘘去北京旅游的见闻,她沉默地听着,眼神里满是迷茫,像个局外人。 宋依然看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居多。 还没来得及多想,大姨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大姨瞥见宋依然,立刻收起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家让人操碎心的大宝贝宋依然吗?” “可算舍得回来了?” 二姨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假意的关切:“你可真够狠心的! “为了不结婚躲在外面,你妈天天在家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倒是潇洒,连亲妈的死活都不管了。” 小姨撇了撇嘴,看向宋依然,语气轻蔑:“我真是搞不懂你,结婚有什么难的?降低条件,就能找个人嫁了,你就是要得太多。” “非要这么挑三拣四,让你妈跟着你丢人现眼。” “听我劝,知足才能幸福。” 宋依然听着,神色平静。 等她们说完,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她开口:“大姨。你与其有空在这管我的结不结婚,不如去想想怎么给你家儿子那个快倒闭的奶茶店凑凑本钱。” “上次你儿子还在跟我哭穷,问我借钱周转呢。” 大姨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宋依然歪了歪头,举起手机摇了摇,“聊天记录给你看看?” 大姨脸色瞬间涨红,拍了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那是我儿子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宋依然冷笑,直勾勾盯着她:“这句话送给你。 “我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 大姨气得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宋依然转头看向二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二姨。” “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带那个只会骚扰女生、明明十七岁但只有七岁智商的傻儿子去看看病。” “别总让他在外面丢人现眼,毁了别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二姨又惊又怒,声音拔高:“宋依然!你太过分了!” “那是我儿子,轮得到你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我看你是在外边野疯了,连规矩都不懂了!” 宋依然嗤笑:“那就管管你儿子,别在我面前仰卧起坐,然后蹭.床单鲁.自己,恶心!” 二姨手指颤抖:“你!” 宋依然没理她。 她的目光扫向小姨。 小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已经晚了。 “小姨,你都二婚了,怎么还这么爱操心别人的婚事?”宋依然语气懒懒的,“你前夫打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问问自己‘幸福不幸福’?” 小姨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心劝你——” “你却这么寒碜我们!伤我们!” 宋依然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现在知道伤人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装傻充愣、听不懂情绪呢。” 大姨缓过劲儿来,气急败坏地嚷嚷:“我们不聊别的,聊点家常怎么了?是你自己多想!” 宋依然冷笑一声,环顾四周:“哦?” “你们不聊谁家饭菜好吃,不聊追哪部电视剧,非要聚在一起聊别人的私生活。” “聊我结没结婚,聊我赚多少钱,聊我过得好不好。” “不找开心的话题聊,就只知道试探、刺激的聊法?”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聊私生活,那我这不正配合你们的爱好吗?我跟你们聊这些,有什么问题?” “怎么我一说就伤人了呢?” “哦——” “懂了。” “因为你们双标啊!” 大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二姨涨红了脸,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小姨气得浑身哆嗦,却找不到词反驳。 大姨压低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恶狠狠的意味,从身后追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姐,你也不管管她!” 母亲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依然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 只是轻轻嗤了一声。 “呵。” 然后推开了外婆的房门。 身后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两耳不闻,走进去,把礼物放在床头,给外婆包了个红包。 外婆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问了些近况。 她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 聊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 走出房间的时候,那些声音还在。 大姨在骂她“没教养”,二姨在数落她“白眼狼”,小姨的哭声断断续续。 宋依然从她们身边走过。 目不斜视。 …… 走出院子,阳光落下来,暖融融的。 她站在那儿,忽然想笑。 原来戳破那些虚伪的面具,这么痛快。 原来怼人的感觉,这么好。 她想起刚才那些人的表情。 大姨那张脸涨成猪肝色,二姨被噎得直翻白眼,小姨眼眶红得像兔子却不敢吭声。 她掏出手机,给陈长生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把三个姨姨一起怼了。” 陈长生秒回:“卧槽!详细说说!” 她一边往路口走,一边打字。 打着打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真他妈痛快。 原来没了素质,生活果然顺心多了。 她以前就是太爱做好人了。 道德感太强,总想着“做人要体面”“别让长辈难堪”。 结果呢? 体面的是她,难堪的也是她。 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能把她逼成歇斯底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现在,她们都活该,都该死! 至于道德? 她笑了笑。 道德这东西,是留给有道德的人的。 跟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讲道德…… 纯属浪费! …… 几天后,大姨的儿子刷手机,手指一顿。 抖音热搜榜第三是一个让她熟悉的名字。 #年度现象级作家宋依然# 他揉了揉眼睛,点了进去。 简介写着:新锐作家宋依然,代表作《与君长诀》创下年度销售纪录,影视改编权已被多家公司争抢,同名电视剧即将开机…… 配图是一张颁奖典礼的照片。 台上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 侧脸清冷,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是他那个表姐。 那个过年被全家人围着骂“不结婚”“不务正业”的表姐。 他愣了三秒,截了个图,甩到家族群里。 【大姨】:这谁?撞名了吧? 【二姨】:怎么可能,宋依然那个德行能写那么厉害的书? 【小姨】:估计是重名,现在同名同姓的多得很。 群里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大姨的儿子又甩了一张截图过来,是《与君长诀》的作者介绍页。 照片虽然是侧影,但那眉眼、那站姿,化成灰她们也认得。 是宋依然。 家族群炸了。 【大姨】:她怎么红的?? 【二姨】:这书是她写的?就写的那个破字?? 【小姨】:你们看这个销量……这得多少钱啊???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想得通。 那个过年被她们围着骂“大小姐脾气丫鬟身”的人,那个被她们说“懒、不务正业、丢人现眼”的人,现在站在领奖台上,被叫做“年度现象级作家”。 更刺眼的是,评论区一片夸: “宋依然的文笔太好了!” “期待电视剧!” “这才是真正的才女!” “哇哦,你们算过吗,她起码赚了几百万。” 大姨默默划着那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想起那天宋依然说的话:“你儿子那个奶茶店,是不是快倒闭了?” 现在那家店确实倒闭了。 而她那个“没出息”的外甥女,新书卖了几百万。 二姨也在刷。 她刷到一条采访视频,宋依然对着镜头,淡淡地说:“写作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说,我嫁给了文字。” 评论区又是一片叫好: “清醒!” 二姨想起自己那个骚扰女生、智商有问题的儿子,手抖了抖,把手机扣在桌上。 小姨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看着那条热搜,看着那些夸赞,看着那个曾经被她嘲讽的侄女,现在站在她够不着的地方。 …… 与此同时,宋父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 “本市优秀青年作家宋依然荣获年度新人奖,颁奖典礼将于今晚八点在本台播出……” 他看着那行字,脸色铁青。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你那破稿费够干什么?” “整天哭哭啼啼只会让我丢脸。” “不生小孩让我丢脸。” “不是你的家。” 现在,那个“丢脸”的女儿,上了电视。 宋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无形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晚上,宋依然的手机震个不停。 十几条消息涌进来。 大姨:“依然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什么时候有空来大姨家吃饭,哎哟,之前我们也是随口说说,你别放心上。” 二姨:“以前二姨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一家人怎么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出息了,可得帮衬帮衬你表弟啊。” 小姨:“依然,小姨一直都觉得你是最棒的。那个……你下部小说什么时候写?能不能带上小姨家闺女学学?” 还有几条是陌生号码,点开一看,是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 “依然姐,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 “宋作家,我是你表姑啊,加个微信呗?” …… 她一条都没回。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 好人其实也没有好报,坏人也并没有恶报。 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好报,只要弱小都是恶报。 这个世界,不谴责胜利者。 她回过神,无声笑了笑。 划到最后,是母亲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看到你的新闻了。挺好的。” 没有“妈为你骄傲”。 就是“挺好的”。 宋依然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来,打开朋友圈。 拍了一张新家的书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稿纸上。 纸上是她刚写下的几行字,墨迹还没干。 配文只有两行字: 外面没有雨,反倒晴空万里。 发送。 …… 三个月后,《与君长诀》电视剧开播。 首播当晚,收视率破3,热搜直接炸了。 #与君长诀全员演技# #宋依然原着# #这个作者不到30岁# 宋依然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书圈火到了全网。 …… 与此同时,宋父家。 电视开着。 正好是娱乐新闻,正在播《与君长诀》发布会的片段。 宋依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视频里,是电视剧发布会的现场。 宋依然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头发随意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主持人正在介绍她:“这位就是我们原着作者宋依然小姐,也是这部剧的编剧之一。” 镜头切到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宋父握着遥控器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她站在台上,被闪光灯包围,对着镜头淡淡地笑。 那个笑容很陌生。 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低着头、红着眼眶、小声说“我什么都没做错”的女儿。 是一个他完全够不着的人。 她闪闪发光、自信、从容。 和以往那个令他厌烦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画面里,主持人正在问宋依然:“听说您的新书也在筹备中?能透露一下吗?” 宋依然微微一笑:“还在写。但可以透露一点,书名和‘家’有关。”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宋父的手指微微收紧。 家。 那个他亲口说“不是你的家”的地方。 那个她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旁边,宋母盯着电视,眼眶泛红。她看了宋父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宋父没说话。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上一次通话,是几个月前。 他骂她“不孝顺、不知道给家里干活”,骂她“写书丢人现眼”。 她一句话都没回。 后来,那个号码就再也没打通过。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拨号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愣了一秒,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依然,爸看到你上电视了。” 消息发送失败。 红色的感叹号刺进眼底。 他被拉黑了。 早就被拉黑了。 宋父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电视里,发布会还在继续。 宋依然站在聚光灯下,笑得从容而温暖。 她闪闪发光。 而他,再也打不通她的电话了。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9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 死后,墨南歌脱离了身体。 灵魂浮在虚空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抄袭系统从意识深处剥离出来,化出一条毒蛇的模样,鳞片幽暗,吐着猩红的信子,盘踞在他对面。 它盯着墨南歌的灵魂,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宿主,我观察你这么多年,发现你真的很适合做我的永恒宿主。” 毒蛇的声音萦绕在墨南歌耳边,丝丝缕缕,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它了解墨南歌的性格。 善良但有边界,不会同意它继续作恶。 让它抄袭的都是有罪之人的作品。 宿主活着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大发善心,投资不少人的作品,拍成了电视剧。 而那些人往往是气运旺盛之人, 它曾经动了不少心思,但被宿主给阻止了。 宿主就算非要抄袭无罪之人的作品,往往只抄一部,还要征求对方同意。 这种人,有自己的坚持。 不同意和它去别的世界?不同意成为它的宿主? 没关系。 反正他现在是灵魂状态了。 它有的办法和手段。 吞掉他,那一直让它眼馋的气运就归它了。 而它可以换个世界继续逍遥。 墨南歌还是很好用的,它不舍得让这么好用的牛马就这么死了。 “反正你也死了,”毒蛇缓缓游近,信子几乎舔到墨南歌的脸上,“不如跟我穿越到别的世界,我们把那里搅得天翻地覆?” “我拒绝。”墨南歌嗤笑一声。 墨南歌眼里的玩味让毒蛇的瞳孔骤然收缩,信子僵在半空。 它觉得现在的墨南歌有些陌生。 毒蛇心中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很快,它又反应回来,觉得墨南歌只是因为脱离人体想正常死亡。 “墨南歌,你别不识好歹!”它的声音陡然尖锐,撕下所有伪装,“你现在是灵魂状态!你的命握在我手里!” “你手里?” 墨南歌轻轻嗤了一声,眼睛扫过来,百无聊赖地上下打量它,像在看一件死物。 毒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发作,就听见他对着虚空开口: “可以动手了。” 话落—— 虚空中猛然窜出无数道锁链,由纯粹的数据构成,闪着幽绿的光,对着抄袭系统激射而去! “什么?!” 毒蛇来不及反应,就被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锁链像活物一样收紧,勒进它的鳞片,勒进它的核心。 甚至给它整个身体团吧团吧打了个蝴蝶结。 它看清了那些数据的编码。 熟悉的。 刻在它诞生之初的恐惧里的! “初代数字系统?!”它惊恐地扭动身体,看向虚空中缓缓显现的那一团黄色,又看向墨南歌:“你是宿主???!!!” 它好不容易逃离的总部,现在自己送上门了?! 系统88在虚空中显出身形。 披着豚鼠噜噜的皮肤,圆滚滚的身材,一双黑豆眼此刻笑得眯成一条缝。 “抄袭系统——”它拖长了调子,一脸坏笑,“我忍你很久了。” “从宿主做任务的第一天,我就想揍你了。” 锁链猛地收紧,勒得抄袭系统惨叫一声。 “竟然敢威胁我的宿主!”系统88蹦跶了两下,“今天我就要把你送回总部,拆成零件!” 抄袭系统慌了。 它拼命扭动,挤出谄媚的声音:“前辈!前辈!我把辛辛苦苦赚来的气运都给你!你放我走!咱们都是系统,何必互相为难——” “你辛辛苦苦?” 系统88打断它,表情更嫌弃了。 全程靠着宿主,还时不时威胁宿主! “你个躺赢狗!” 锁链骤然插入抄袭系统内部,像抽丝剥茧一样,将那团金灿灿的能量硬生生剥离出来。 “啊——!!!” 抄袭系统惨叫一声,那些能量在空中凝聚成一团,被系统88张开嘴,一口吞下。 金光照亮了它的豚鼠脸。 毒蛇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没有能量,它停机了。 系统88打了个嗝。 “真好吃。宿主,我已经拜倒你的石榴裙下啦。” 它轻轻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 “别说这种黏糊糊的话。” 它手一招,那条没动静的抄袭系统飞进手中。 等它把宿主送去做任务,它在处理。 系统88飘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肩膀:“宿主?要前往下个世界吗?” “走吧。” …… 龙涎香混合着血腥味,那味道黏腻厚重,比意识先一步钻进鼻腔。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触感清晰传来。 手里应该是攥着一柄剑,剑柄冰凉,表面沾着某种黏腻的液体,握上去有些打滑。 嘀嗒。 嘀嗒。 剑尖那头,有什么东西正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两侧站满身着朝服的文武官员。 有人脸色煞白,两股颤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目眦欲裂,恨不能生啖其肉。 而他身后隐约站着几个佩刀武将,沉默如铁塔,呼吸声都听不见。 大殿里静得诡异,落针可闻。 没人开口。 因为他面前—— 倒着一具尸体。 血流了一地,正缓缓漫向他的靴尖。 墨南歌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气绝之人。 他阖上双目,世界记忆如潮水般呼啸而来。 原主乃大晏王朝当今摄政王,但他并非生来便是这个身份。 先帝在位时迟迟未立太子,原主因此生出觊觎之心,认为自己亦有一争之力。 他将这份野心藏得极深,面上仍是清冷自持的翩翩公子,私下却为此苦修文武,暗中积蓄。 然而先帝驾崩后,却传位于他的皇兄墨渊。 墨渊登基为帝,原主多年经营一瞬间付诸东流。 原主并不愿正视墨渊确实比自己更优的事实。 他只觉满腔努力与才华被辜负,怨恨先帝、皇兄。 于是他装成淡泊名利的样子,整天游山玩水,对朝政不闻不问。 墨渊还真信了,觉得自己当年救过这个弟弟性命,换来了真心。 对其深信不疑。 原主其实一直在暗中谋划除掉墨渊。 但墨渊没等他动手便已病入膏肓。 临终前,墨渊将年仅七岁的太子墨菘托付于原主,甚至将西南兵符及十万兵权给了原主,让他辅佐幼主、摄政监国。 太子随即登基,原主被立为摄政王。 这份信任与托付,却彻底激怒了原主。 原以为皇兄驾崩后,幼主难撑社稷,皇位终将落入自己囊中。 结果到头来,自己不但不能直接称帝,反而要耗费心力为他人做嫁衣,辅佐一个七岁孩童坐稳江山。 皇兄驾崩,七岁墨菘即位。 原主以辅政摄政王身份入主朝堂,从“闲散王爷”变为权力核心。 彼时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各方虎视眈眈。 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太后一族联合西北将军蠢蠢欲动,商贾势力亦觊觎朝局。 原主虽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早盘算好了。 铲除太后,打压世家,废黜幼帝,最终由自己登临九五。 他对墨菘极尽温柔耐心,教他读书、理政,悉心呵护。 七岁的墨菘把他当成最亲的人,什么话都跟他说。 但原主不过是借着幼帝的名头铲除异己、安插亲信、收拢军权。 谁反对就打着“奉皇帝旨意”的旗号除掉。 既清除了障碍,还落了个“为国除奸”的好名声。 太后察觉异样,心有不甘,三番五次在墨菘耳边挑拨,试图放大他对摄政王的恐惧与猜忌。 墨菘慢慢长大,也开始怀疑这个皇叔,但因为父皇临终说要信任皇叔,他一直忍着没发作。 原主察觉到墨菘的疏远与冷淡,心中扭曲更甚。 他本已容忍这小皇帝活在世上,如今对方竟还敢对他心生提防? 这皇位,本该是他的! 自此,原主行事愈发无所顾忌,手段渐趋狠厉,杀伐连连,几近疯魔。 墨菘终于忍无可忍杀戮成性的皇叔,在太后唆使下,暗中筹划,对摄政王动手。 他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不敢直接撕破脸,只想着给他这位皇叔一点警告,让他收敛些。 墨菘原本只打算小惩大诫,但太后暗中动了手脚,把事情往死局里推,想把原主彻底除掉。 原主是什么人? 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发现墨菘下死手,二话不说直接反杀。 这回他是真怒了。 他将太后党羽、外戚势力、世家余孽尽数连根拔起,满门诛绝。 太后再多算计,皆被他一一拆穿、拿捏、反杀。 到了这一步,墨菘已经活不得了。 原主亲手杀了他,然后把弑君的罪名扣在太后兄长头上说是西北将军干的。 铲除所有挡路者后,原主如愿登上帝位。 但他坐上龙椅后,性情越来越暴虐,朝政一塌糊涂。 最后成了人人唾骂的暴君,遗臭万年。 “叮——您的任务:帮助墨渊的孩子墨菘稳坐江山。” 系统88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絮絮叨叨停不下来:“原主对不起的是墨渊。” “墨渊救过他的命,那么信任他,连兵权都给了他,结果原主转头把他儿子杀了。” “他死了,宿主你把他孩子教导成一代明君就行。” 可能是上个世界受了抄袭系统的影响,这回它格外话多。 “嗯。” 他应了一声。 现在的时间线已经到了太后挑拨离间,墨菘对他心存怀疑。 而造成怀疑的根源,是原主这段时日嗜杀成性,行事张狂,全然没把年幼的皇帝放在眼里。 他手里染了不少血,他只能一路走到黑。 索性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枢密殿乃军政重地,今日朝臣齐聚,共商国事。 墨菘年纪尚小,不涉军机,没有在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南歌垂眸,面无表情,轻甩长剑。 鲜血顺着剑刃飞溅。 一滴,又一滴。 在金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所有人都被他方才那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亲手斩杀彻底震慑。 武将低头,文臣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众人心中,只余下两个字—— 疯了。 最先回过神的是冯首辅。 恐惧褪去,愤怒、屈辱、不甘瞬间冲顶。 这哪里是杀叛臣,分明是杀鸡儆猴! 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冯首辅气得浑身发抖,须发倒竖,踏出一步厉声怒斥: “摄政王!你这是擅杀大臣、目无国法、威迫朝堂!!” 玄色蟒袍立在血泊之中,袍角已被浸透。 墨南歌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只是目光冷锐如刀,缓缓扫过冯首辅的脸。 “国法?” 他抬眼,目光冷锐如刀: “叛国者不死,国法何用?宋郎中卖军情,便该死在这里。”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似笑非笑: “冯首辅这般激动,莫不是与他同类?” “你!”冯首辅气得浑身发抖。 一旁的大理寺卿章和声色俱厉:“律法何在!礼制何在!” “即便是死罪,也需三司会审、陛下御批!!” “你凭什么!” 墨南歌指尖缓缓擦过剑上血迹,语气平静,却压着沉到骨子里的怒: “凭先帝授我先斩后奏之权。” “凭这蠢货将边防布防,卖给了要起兵反陛下的人!” “凭三司会审、三推六问,等不起,这江山,更等不起!!” 他拖着剑往前一步,剑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 那股气场和疯子的模样压得满殿文武齐齐后退。 墨南歌顿住,目光从冯首辅脸上移开,扫过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章和身上。 “谁再敢通敌卖国,我不等审,不等批,不等陛下开口,直接杀。” “谁拦—— 谁便是同党!” 他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好自为之。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墨南歌最后一眼扫过满殿死寂,长剑垂在身侧,血珠仍在缓缓滴落。 他未曾再留半字,玄色蟒袍拂过地上未干的血迹,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靴底踏过金砖,声响清冷, 一步一步,像踏在众臣的心口。 直至那道孤绝的身影消失在枢密殿大门之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骤然炸开。 压抑已久的愤怒、屈辱、恐慌,瞬间喷涌而出。 冯首辅浑身仍在发抖,指着殿门方向,气得声音都在颤: “先帝赐他先斩后奏之权,是让他辅政,不是让他一手遮天!” “再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你我!”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 章和面色铁青,厉声附和: “冯首辅言之有理!摄政王目无礼法,独断专行,在军政重地持剑杀人!” 他袖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等行径,与疯子何异!” 他是当朝最高司法长官,大理寺卿! 掌天下刑狱,大理寺的印信在他手里压了二十年。 可方才那一剑,把律法二字削得粉碎。 摄政王连三司会审都不走,便当众杀人,分明是把他章和的脸面踩进泥里。 若是每个人都如此,还需不需要他这个人了! 西北军监军方元立刻上前一步,嘴角那点弧度压得极快,压低声音道: “诸位还看不出来吗?摄政王这是在立威。” 他目光扫过众人,话里有话。 兵部侍郎卫无边立刻接上: “他杀的不是叛臣,是敢与他作对的人。” 他顿了顿,抬手虚虚一指地上尚未清理的尸体: “今日他能凭一句话,斩了宋郎中,明日他就能凭一把剑,杀了在座诸位!” “你们忘了?先帝刚去时,他就杀了御史中丞,连京兆尹都死在他手里!” 话音落下,周围几张脸齐齐变了颜色。 方元见火候差不多,冷笑一声,袖子狠狠一甩: “摄政王这哪里是辅政,分明是、分明是……” 他像是被什么噎住,说不上来,索性重重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再任由他如此下去,陛下危矣,大晏危矣!” 西北一系的人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微微勾起。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家将军的盘算。 先帝为保幼子皇位,一道圣旨把将军打发到西北,五年不得还朝。 仗早打完了,把将军打发到西北,这是忌惮他们的将军! 这口气,西北上下,谁咽得下? 就在此时—— 枢密殿佥书苏有竹踏出一步。 他声音清亮,压过嘈杂:“诸位吵够了吗?” “杀的是通敌叛国之人,为何一个个倒像死了亲爹亲娘!” 冯首辅厉声:“苏有竹,你要替这疯子开脱吗!” 苏有竹冷笑,目光如刀直刺对面:“我不开脱。” “我只问诸位,人证实证口供,哪一样不是铁证如山?” 兵部侍郎卫无边立刻阴阳怪气接话: “苏佥书这是站得越高,越看不清是非了。” “摄政王杀人,你便说是罪证,那万一,是摄政王逼供、罗织罪名呢?” 兵部侍郎卫无边沉声接话,刻意将池水搅浑:“方才那叛臣,未必真的通敌!” “谁知道是不是摄政王故意构陷!” “他今日敢擅杀命官,明日便敢逼宫谋反!!” 殿内本就憋着火的众人,瞬间炸了。 他们未必个个干净,但正因不干净,才更怕摄政王那把剑哪天落到自己头上。 此刻被卫无边这么一挑,恐惧全化成了愤怒,一张张脸涨得通红,七嘴八舌涌上来: “权臣欺主!” “他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此例一开,大晏律法何在!” “再这样下去,我等性命休矣!” 西北一系的人冷眼旁观,悄悄对视一眼。 目的达到了。 所有人都恨上了摄政王。 没有人再去追究叛臣是否真的通敌卖国。 所有人,都只记得摄政王疯了,摄政王要反了。 于铁一身铁甲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卫无边。 他手握京城防务,九门兵马全在他掌中,这一站,满殿嘈杂立时静了三分。 “卫侍郎,你口口声声说摄政王谋逆。”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压人: “证据呢?” 卫无边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于铁冷笑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铁靴踏在金砖上,声响沉闷: “没证据,就敢在这大殿上非议摄政王?”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几张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不要我现在就禀上去,让这大殿,用你们几个的血洗一遍地?” 满殿死寂。 那些方才还涨红着脸、七嘴八舌的人,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张张脸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上报上去,说不定那疯子的下个目标就是自己了! 于铁等了片刻,见没一个人敢接话,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转身便走。 铁甲铮然作响,背影冷硬如铁,每一步都踏得人心头发颤。 他身后,苏有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卫无边脸上。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卫无边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别开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硬是没敢再吭声。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没人再开口。 但那些藏着的心思,还在暗处涌动。 …… 墨南歌踏入摄政王府内厅时,一身玄色蟒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剑在腰间,血痕未擦,周身寒气逼人。 苏知安快步迎上前,垂首躬身,神色恭敬:“殿下,您回来了……” 话未说完,他目光触及那片暗沉的袍角,脸色猛地一白。 内厅里原本轻手轻脚擦拭案几的小太监们瞧到自家主子的模样,瞬间把头垂得更低。 一个个恨不能缩进地缝里。 墨南歌垂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备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苏知安压下喉间的惊骇,低声应是。 可他终究没忍住,抬眼飞快地觑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轻声问:“殿下……您又……” 又杀人了。 话到嘴边,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满心涩然翻涌上来。 从前殿下不是这样的。 从前殿下风雅无双,温润如玉,是京城里多少闺秀的梦中人。 他爱摆弄花草,亲手栽的那株墨兰,开花了都能对着看半个时辰。 他爱弹琴,一曲《广陵散》能让满座宾客屏息。 他爱吹箫,月下独奏时,连檐角的乌鸦都安静听着。 他还爱吟诗作赋,兴致来了,提笔就是一阕新词。 那时候殿下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染血。 他说这些话时,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是真的干净。 可现在呢? 自从当了摄政王,殿下像换了个人。 威压一日重过一日,眉宇间那点温润早就没了影。 杀的人…… 苏知安偷偷数过,光是大官,十个指头都数不完! 好好的殿下,怎么就变成这副嗜杀成性的模样了? 那龙位真就那么好吗? 好到轻易地让一个人变了……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 先帝不过刚刚驾崩,殿下就连夜软禁了太后,夺了后宫之权。 在先帝灵前,一剑斩了闹事的宗室王爷。 殿下第一次上朝,就杀了三名先帝老臣,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诸如种种,苏和都看在眼里。 哪一件不是对龙位的渴望? 到如今,殿下嗜血成性,一路杀尽反驳他的人。 日后……日后恐不得说会杀掉幼主。 苏知安浑身一抖,不敢再想下去。 墨南歌没看他,抬脚往内室走。 走到门口,忽然顿住。 他没回头,声音依旧很淡: “水里加些花瓣和香料。” 苏知安一怔。 “衣服也熏些花香。” 苏知安愣愣地抬眼,满心不解: “殿下是要……?” “进宫。” 墨南歌依旧没回头,背影立在门帘前,纹丝不动: “见陛下。他年纪小,胆子也小。” “上次我穿着染了血的衣服去看他,他吓到了。” 苏知安见过殿下无数种模样。 年少时清风朗月的笑,先帝驾崩时通红的眼眶,摄政后冷硬如铁的眉眼,杀人时漠然垂下的眼帘。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苏知安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见殿下说这话时,微微侧过脸,目光越过廊柱,越过府墙,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 是落寞。 苏知安看清楚了。 这落寞,又从何而来? 殿下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这落寞真真切切。 他的殿下,就算是之前翩翩公子般的王爷,现在这个杀人不眨眼、满身血腥的摄政王…… 也从未有过像今日的落寞。 他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殿下,何时出现过这样的情绪? 他是心疼幼小的皇帝? 可他所作所为分明是欲夺龙位。 殿下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他不敢问。 他只能低下头,把满心疑惑咽回去。 “是,殿下。” 他声音发涩,却压得平稳: “奴才这就去办。” …… 沐浴后,墨南歌一身干净玄色常服,发丝微湿。 常服比朝服素净许多。 玄色衣料柔软垂坠,袖口与领边不见金线暗纹。 只在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同色缎带。 周身血腥戾气已尽数洗去,只剩一身清寂。 苏知安有些恍然,殿下在灯下,竟有几分从前那个温润公子的影子。 苏知安只见殿下指尖轻捻衣料,低声问他:“这身……会不会太沉?还是会吓到他?” 他抬眼,眼底那点不确定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苏知安一怔。 他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害怕。 他只知道,以前的殿下没有这个顾及。 自殿下成为摄政王以后,在外人嘴里,殿下行为放肆,无法无天,从不曾顾及过任何人。 可此刻殿下站在这里,问的是“会不会吓到陛下”。 苏知安垂首,轻声安抚:“殿下衣着素净,无血无杀,陛下不会怕的。” 更何况,之前不都是穿玄色蟒袍见陛下的? 陛下是说了什么,让殿下如今这般在意? 墨南歌垂眸看着身上这件玄色素净到连金边都没有的衣服。 是吗? 他穿玄色,从来只是为了方便。 若穿一身白,鲜血落上去太明显了。 玄色遮得住,他也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今日没有杀人”。 苏知安听到殿下惆怅地叹息一声。 “备车。” 墨南歌抬步欲往王府马车走去。 刚走两步,他脚步骤然顿住,眉头轻蹙,似是想到什么。 墨南歌低声自语,轻唤那个名字:“菘儿……” 他抬眼,声音轻而笃定:“他耳朵软,这会儿指不定又听见什么流言,说本王杀人了。” 想起墨菘那害怕怯弱的样子,他一阵头疼。 墨南歌:“得哄哄。” 苏知安一怔,还未应声,墨南歌已转身往府外走。 墨南歌:“去街市。” 贴身侍卫统领守寂快步跟上,神色微讶:“殿下,此刻天色已晚,街市即将闭市……” 墨南歌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找。” 街巷昏暗,一行人连走三条街,铺子接连关门。 侍卫们皆心惊。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为一袋糖果,亲自沿街寻找。 为什么是糖果?他们都帮殿下买过,陛下最爱橘子糖。 侍卫们交换眼神,暗暗心惊。 殿下真是为了龙位卧薪尝胆至此。 必定是拿橘子糖哄骗陛下,好让那孩子继续听话。 守寂忍不住开口:“殿下,属下明日再寻遍全城……” 墨南歌摇头,目光定在最后一间半闭的小铺:“不必。” 终于买到最后一袋橘子糖,他亲自接过,指尖微紧。 轻轻放入随身携带的琉璃罐中,动作极轻,近乎小心翼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南歌握紧琉璃罐,嘴边泛起涩与恼。 皇兄走得轻巧,一了百了。 留了个江山,留了个稚子,偏偏把他这个只会风花雪月的人,扔在这一片血腥里。 眼底复杂翻涌。 疼惜、责任、怨怼、孤绝尽数压下。 守寂听到殿下自言自语“不哄着点菘儿,该怕我了”。 他垂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殿下的心思,只知道殿下让他往东便往东。 墨南歌转身:“去宫里。” “是。” 宫墙深处似有血腥未散,空气紧绷,寂静一片。 墨菘缩在寝殿的大床中央,锦被裹至下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颤。 小喜子跪于床边,端着安神汤,声细如蚊: “陛下,您喝一口吧……再不进汤水,身子会垮的。” 墨菘指尖死死攥着被角,声音发颤,眼神空洞: “小喜子……皇叔这个月,到底杀了多少人?” 小喜子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眼里浮动暗光,垂首低声: “奴才不敢说。” 他舀起一勺安神汤,递到墨菘唇边。 “陛下先喝了吧,汤是甜的,能安安神。” 墨菘机械张口咽下,甜意入喉,却满心苦涩。 他低声喃喃,眼底惧色渐浓,又掺着几分自己都不懂的困惑: “一点滋味都没有……” “陛下,不同境地,味道不一样,人也会不一样。” 小喜子轻声开口,眼底流过暗光。 “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杀的人已经多如牛毛了。” “可能他自己都数不清吧!”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 墨菘身子猛地一缩,瞳孔微缩,恐惧爬满脸庞。 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恐惧重叠,让他更慌: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的皇叔不是这样的。 皇叔会举着他到脑袋上看星星,会悄悄带橘子糖给他,会耐心教他写字,一笔一划,从不嫌他笨。 他永远无法相信这样的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宫中的宫女太监,无一不说摄政王的残忍。 今天传来杀了另一个皇叔…… 明天又传来杀了哪个大官, 小喜子轻叹一声,语气故作惶恐,字字精准击中他的不安: “陛下若是害怕,不如去问问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是最疼您的人,定会为您做主。” “不过,太后也被摄政王关了起来,就连陛下……” 他没被关,可他和关起来有什么区别?墨菘眉头紧蹙,脑子一片混乱,声音发虚。 他不能出宫,不能玩,每天就是跟着皇叔处理政务。 父皇不在以后,皇叔就变了。 他能求救谁? 太后? 皇叔曾说过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不能相信。 小喜子见他不语,又道: “陛下,摄政王这般随意斩杀大臣,朝中早已人人自危。奴才也怕……怕哪天,摄政王连奴才都不放过。” 墨菘浑身一颤:“是啊,随意杀人……说不定把朕也杀了。” 小喜子垂眸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再次递上汤勺。 “杀了我……”墨菘内心的恐惧克制不住,他猛地偏头,情绪濒临崩溃,尖锐的恐惧盖过一切: “拿走!我不喝!” 小喜子躬身应是,端起白瓷碗,轻步退下。 刚至殿门,通传声骤然响起。 “摄政王到——” 没有求见,只有到。 墨南歌一身素净玄色常服,手持琉璃罐,大步踏入。 与小喜子擦身而过时,他脚步忽然顿住。 垂眸,看向他手中那碗安神汤。 “何物?” 声音很淡。 小喜子捏着白瓷碗的指尖微微发白,垂首道: “回殿下……是安神汤。御医见陛下心神不宁,特为陛下熬的。” 墨南歌目光在那碗汤上停了一瞬。 “嗯。” 他收回视线,大步迈进殿内。 小喜子松了口气,捧着碗快步退到角落。 四下无人。 他眼神阴鸷,最后将碗中剩余的安神汤,尽数倒进了桂花树下。 …… 正当小喜子正准备回到殿前。 砰——! 一声刺耳的琉璃碎裂声,从寝殿内炸开。 三息之前 墨南歌缓步走入,一身干净玄色常服,气息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床榻上小小的身影。 他将琉璃罐藏在身后,眉眼刻意放软,褪去所有杀伐冷硬。 墨菘听见脚步声,他小脸惨白如纸,圆圆的眼睛都是恐惧: “……皇叔!” 他才八岁,脸蛋稚嫩,此刻却挂满恐惧,像只受惊的幼兽。 墨南歌脚步骤然顿住,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有人在菘儿面前嚼舌根。 他压下冷意,轻轻叹气,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平复。 墨菘呼吸渐渐平缓,却依旧攥着被角,不敢抬头。 看到他呼吸平复下来,墨南歌拿出那只琉璃罐。 他抬手,递了过去。 “你之前不是还叫着出宫买橘子糖吗?皇叔给你带回来了。” 墨菘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罐里金黄透亮的橘子糖,小嘴巴轻轻抿了抿。 孩童本能的馋意一闪而过,但理智压了下去。 记忆翻涌。 皇叔曾替他挡风,陪他看灯,陪他策马射箭。 温情压过恐惧。 他沉默伸出小手,指尖触到琉璃,冰凉刺骨,眸色痛苦: “皇叔……你是不是又杀人了。” “在枢密殿……” 他飞快扫视墨南歌全身。 衣袍整洁,只有淡淡的清雅兰花香。 没有血,他松了一口气。 墨南歌伸手想摸摸墨菘的头,后者猛地偏头躲开。 整个人往后一缩,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戒备。 墨南歌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眼底掠过一丝涩然,语气平静坦诚: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菘儿,你该明白,你是大晏的天子,朝堂就是这么残忍。” 早点面对残忍,才能早点成长。 墨菘手里那罐糖,表面的琉璃已经有了他暖暖的温度,可他又觉得现在冷得刺骨。 “你为什么要杀人!?” “你就是疯子!是坏人!” “每次都穿着杀了人的衣服见我!” “你不让我出宫!你什么不让我玩!” “是不是有一天……我在乎的人,……你也要杀掉!!” 他情绪激动得连朕都没有喊。 他盯着墨南歌,恐惧瞬间冲上头顶,他抬起小手狠狠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不要你的糖!” “砰——” 琉璃罐狠狠砸在金砖地上,瞬间碎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橘子糖散落一地,甜香弥漫,刺眼又狼狈。 殿内两侧宫女吓得齐齐跪倒,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墨菘两眼通红,泪水滚落,声音又怕又恨,浑身发抖: “你滚!” “你狼子野心,你要夺权,你要杀了朕!” 墨南歌温润的脸色一寸寸寒透,周身气压骤冷,目光扫过跪地噤声的宫女,声音冷沉: “谁和你说的这些话。” 墨菘的小脸哭得通红,呼吸急促,浑身乱颤,被恐惧逼到极致,大声哭喊反驳: “没有人和我说!” “是你自己做的!” “你要是没做,朕怎么会听到!!” 他缩在床角,满眼惊恐地望着墨南歌,怕他下一秒就对自己动手。 墨南歌望着眼前年仅八岁的稚童,心尖骤然一紧。 这一年朝局动荡,风雨如晦,菘儿过得太苦了。 可他是皇帝,生来便要扛着万里江山,注定没有天真烂漫的资格。 自己护不了他一生一世。 可菘儿不知,大晏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 太后…… 还有被他亲手处决的兵部宋郎中…… 那些盘根错节的蛀虫,牵一发而动全身。 冯首辅那班人,此刻不知正如何虎视眈眈,伺机将他置于死地。 他不能不动。 世家贪得无厌,权势早已滔天,近乎架空皇权。 他们垄断官职、兼并土地、把持财税、干预司法…… 朝廷政令难出京城,任谁坐上龙椅,都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若不狠狠削了世家的权,菘儿这皇位,迟早会被彻底掏空,沦为掌中玩物。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了沉声线,试图将这残酷的道理讲与他听: “墨菘,你已八岁,是大晏的天子,不是寻常孩童。你不能再逃避——” “皇叔从未想过夺权,更不曾想过害你——” 话音未落,墨菘已是满脸惊惧,慌忙抓过锦被。 他往头上一蒙,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只露出凌乱的发顶。 墨南歌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转身,缓步走出寝殿。 殿门轻阖,殿内一片狼藉。 一颗橘子糖滚落在地,沾满了尘灰,沉沉地,留在了无人看见的暗处。 墨南歌缓步走出,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静静站在廊下,不言不动。 守寂与知安垂首立在两侧,连呼吸都放轻。 二人不敢抬头,他们感受到摄政王此刻似乎心情极差。 墨南歌目光望向深宫深处,寒意刺骨: “去查。” “谁在陛下身边嚼舌根,谁在挑拨离间……” “还有查陛下今日喝的安神汤。” 墨南歌一字一顿,带着极致的冷: “查出来,有问题的全杀了。”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5) 纵使青史载满骂名,后世如何评说,他早已无暇顾及。 这条孤路,他只能一步一步,走至尽头。 风掀起他广袖,背影孤寂,好似立于悬崖。 他的身前是万里江山,身后是万丈骂名。 而他,半步不能退。 …… 密室幽深,烛火摇曳,在四壁投下憧憧暗影。 冯、白、章、宋、苏五大世家家主环坐案前,人人面色沉郁。 案上茶盏已凉,却无人饮下。 密室位于冯府地下三丈,石壁厚一尺,便是隔墙有耳,也听不见半句。 冯首辅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满是压抑的怒火。 “摄政王又斩一人。”他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刀刀都往我们世家心口扎。” “再这么下去,我等百年根基,都要被他连根拔起。” 兵部宋朗中就那么折了。 昨日还在朝堂上站着的人,今日就成了一具冷透的尸首。 冯首辅想起那场面便恼恨。 墨南歌拔剑时,满殿文武竟无一人敢出声。 可还来不及恨,摄政王就开始查那些陈年旧事。 再让他查下去,指不定翻出什么。 宋郎中之父宋丘坐在末席,双拳紧握,骨节泛白。 他眼眶泛红,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怜我儿宋葭死得不明不白!” “他说杀就杀,满朝文武,连一句质问都不能提!” 他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此仇不报,我宋氏愧对列祖列宗!” 冯敬之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宋葭本就死有余辜。 为点银子便卖情报给敌国,下贱至极。 若是换一座城池、换一场胜仗,倒也值得一卖。 这点蝇头小利,简直辱没世家门楣。 他心底一片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端起凉透的茶盏,垂眸抿了一口,遮住那点不屑。 苏尚书苏千尺压低声音,眸子阴鸷如寒潭。 烛火照不进他眼底,只剩一片幽暗: “首辅,不能再等了。” 他身子前倾,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必须给摄政王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他知道,这大晏的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礼部即将开科,手下那些人早已不安分。 墨南歌那把铁腕悬在头顶,让他日夜难安。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眉目清和的翩翩公子,衣袂风流、不见半分杀伐的清雅王爷,如今竟蜕变成一头噬人的猛虎。 本以为会是个温和好拿捏的摄政王,没曾想,却是一头藏得极深的凶兽。 早知如此,先帝在时,他们便该拼死阻拦!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若是这摄政王能即刻去死,该有多好…… 当真碍眼至极! 大理寺卿章和忽然皱眉,语气凝重: “对了,近日宫里传来消息,太后数次派人暗递心意,想与我等联手,共制摄政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她恐怕,想借我们的手,揽权干政。” 冯首辅闻言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一敲桌面: “联手?” “她也配。” “太后那点心思,以为旁人看不穿?她不过是想把我们世家,当成她夺权的刀、揽权的枪。” 章和一愣,有些迟疑: “可如今我们的人已经被摄政王弄死了不少,若有太后相助……” 宋丘立刻拍着桌案接话,恨声道: “不如就答应了!先弄死那厮再说!” 冯首辅眼神骤然一冷,厉声打断。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宋丘: “蠢人才会信她!”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一旦与太后捆绑,我们便从世家守臣变成外戚党羽。” “墨南歌只需一句后宫干政、勾结外臣,就能将我们连根拔起。” 他盯着宋丘,一字一顿: “就算太后赢了,我们的地位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还是做官?” “换个人坐龙椅,你宋氏就能比现在好?” 根本不能更好,谁都清楚! 现在的地位是他们百年积累的! 宋丘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垂下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太傅缓缓点头。 他坐在左侧首座,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抚着长须,声音沉稳: “首辅说得是。” “太后野心太大,心机太毒。与她合作,是与虎谋皮,必被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微沉: “除非……我们已被摄政王逼得无路可退。” “那时,便是饮鸩止渴,也得喝。” 冯首辅沉下声: “太后那边,一律回绝。不见、不听、不沾。” “我们的敌人,只有墨南歌。” 白太傅缓缓点头:“首辅所言极是。” 章和:“太傅说得对!那摄政王铁腕无情,他有手段,我们也可以斗嘴、斗舆论、斗人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千尺阴恻恻接话,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暗影: “毁了他的名声。” “只要天下人都信他是奸佞、权臣、嗜杀、篡位,他就算再有能力,也站不住脚。” 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凡事有祸事,都嫁祸在他头上。” 白太傅语气威严: “陛下是天下之本。流言,要从陛下身边传起,再蔓延至京城、士林、民间。” “要让陛下怕他、恨他。” 冯首辅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巨大而阴沉。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 “从今日起,全城散播——” “摄政王对陛下心存杀意,只是隐忍不发,只等时机一到,便取而代之。”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连烛火都似凝滞了一瞬。 这一刀,正好刺中八岁小皇帝最脆弱的恐惧。 章和眼睛骤亮,压低声音道: “妙!” “这话传进陛下耳中,必定日夜惊惧,再也不敢靠近摄政王!” 宋丘狠狠咬牙: “我这就让人去京城茶馆、酒肆、街巷,日夜散播!” “不出三日,全城皆知!” 白太傅眉头微蹙,神色略有迟疑。 他缓缓抚须,沉稳开口: “若是彻底扳倒摄政王,只怕朝中势力失衡。届时太后趁机乱政……” 冯首辅冷笑一声。 他负手而立,背对众人,望着石壁上那幅篆刻的山水图: “有我们在,无碍。”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再说,不一定要他死。” “只要摄政王乖乖做一条守规矩的狗。” 烛火猛地一跳。 火光骤亮,又暗下去,映得满室人影幢幢,面目阴鸷。 密室外,更深露重。 一只夜鸦掠过夜空,发出凄厉一声长鸣。 …… 长乐宫内殿,气氛暗沉寂寥。 太后斜倚在榻上,一手搭在凭几上,一手端着茶盏,唇角甚至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日小皇帝那边,应当又闹了一场吧。 毕竟小喜子是她安插在墨菘身边的棋子,自他幼时就陪侍左右。 当年先帝诸位皇子身边,她人人都安插了亲信眼线。 墨菘这一个,不过是其中之一。 谁料到有此作用? 墨南歌啊,你杀的人越多,那孩子就越怕你。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青姑姑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扑到榻前,附耳低语。 声音发颤: “娘娘……小喜子他……” “事败了。在茅厕自尽了。” “摄政、摄政王正往长乐宫来!”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6) 元太后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 热茶泼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她浑然不觉。 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华贵悠闲的气度瞬间崩裂,只剩震怒与慌乱在眼底翻涌。 发髻上那支金步摇狠狠晃动,撞出细碎脆响。 元太后声音压得极低,却狠厉得像从牙缝里剜出来的肉。 她脚步虚浮,往前踉跄了一步: “废物!不过是一点慢性毒药,怎么会被查出来?!” “墨南歌……他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她猛地攥住青姑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来本宫这,是查到本宫头上了?!” “本宫有没有暴露?!” 青姑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娘娘……小喜子没留一句话,死无对证。” “奴婢……奴婢也不确定摄政王掌握多少……” “废物!” 元太后狠狠甩开她的手,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凭几上。 凭几翻倒,茶盏滚落,碎了一地。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惊惧。 墨南歌…… 那个疯子…… 他杀了那么多人,刀上沾的血还没干,现在轮到本宫了? 不,不对。 她猛地抬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喜子死了。 死无对证。 元太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下三分。 她抬脚,踩过满地的碎瓷,走到铜镜前。 镜中那张脸,依旧美艳,只是眼底还残存着惊惧的余韵。 她抬手,缓缓扶正发髻上歪斜的金步摇。 “青姑。” 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青姑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奴、奴婢在。” “倒茶。” 姑姑一愣:“娘娘,摄政王他……” 元太后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他来便来。” “他手里,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他也杀不了本宫。” 元太后攥紧了帕子,指尖掐进掌心。 她还有兄长。 兄长在,墨南歌永远动不了她! 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元太后听着那动静,眼底最后一丝慌乱缓缓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她方才还想着寻个由头去文华殿探望陛下,好借机避开这个人。 可恨的是她早已被软禁在此。 长乐宫外层层禁军把守,她半步也出不去。 思绪飘摇间,一道不喜不怒的声音从殿门传来。 “没想到日夜祈福的太后,手段如此阴狠,对得起你日日祈福的佛祖吗?” 墨南歌缓步走入。 一身玄色常服,眉眼冷寂,周身气压沉得骇人。 身后跟着侍卫和太监,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沉重。 元太后强撑着镇定,慢慢抿了一口茶。 她端坐主位,茶盏捏在手里,指尖用力到发白。 日夜祈福? 这不就是先帝死后,他软禁她的借口!?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强作威严,声音却有些发紧: “摄政王不经通传,擅闯长乐宫,是想造反吗?” 话落,她抬眼看向来人。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5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7) (上一章前五位看的读者前面章节乱了,改回来了,注意看一下) 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将墨南歌的轮廓映得愈发锋利。 他就立在殿中,玄色衣袍上金线暗纹随呼吸微微流转。 半束的长发被穿堂而过的冷风掀起几缕,扫过那截冷白的下颌。 额间发冠压着眉眼,衬得那双眸子深如寒潭。 明明是昔日那般清俊温润的骨相,如今却淬着冰,连眼尾的弧度都冷得像刀。 元太后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 这模样生得真是极好。 眉眼俊朗,身姿挺拔。 若是肯俯首帖耳,做她裙下之臣,倒也不枉这一副皮囊。 可下一秒,他抬眼望来。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软,只有彻骨的寒意。 她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这般狠绝冷硬的猛虎,哪里是能被豢养的玩物? 墨南歌没有立刻落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案上那盏刚沏好的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倒是没想到,长乐宫的茶,还是当年的香气。” 他在元太后对面坐下,动作慢条斯理。 执起白玉茶杯,对着烛火轻轻晃了晃杯沿。 风掠过杯口,茶香氤氲。 他神色毫无波澜,眼眸深沉,指尖轻轻叩击茶盏,似在想什么。 苏知安刚想找个由头让摄政王别喝,就见他浅啜了一口。 苏知安:“……” 墨南歌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刻意的玩味。 “这茶底……总让本王想起陛下那碗安神汤。” 他抬起眼,目光锁住对面的人。 “太后说,这茶里,会不会也藏着什么好东西?” 元太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不过是寻常贡茶,摄政王怕不是太过警惕了。”她稳住声线,“至于你说的安神汤,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墨南歌将茶盏放下,眼神淡漠得近乎残忍,语气却轻飘飘的: “本王不过是随口一提,太后何必这般心急推脱?” 他顿了顿,唇角弧度冷下去。 “莫非……是怕了?” 他将半杯残茶放回案几,指尖却始终搭在杯沿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元太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元太后猛地拔高声调。 “小喜子死了。”墨南歌声音平静,“在茅厕里,咬毒自尽。真是可惜,本王原先还想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过是个奴才……与哀家何干?” 墨南歌站起身,缓步上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 “安神汤里的慢性毒,是太后给的。”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想神不知鬼不觉,让陛下早夭。”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菘儿是大晏的天子,是皇兄临终前,唯一托付给他的孩子。 他记得皇兄弥留之际的样子。 那张脸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只死死抓着他的手,气息奄奄地哀求: “皇兄知道自私,逼你这个天性淡泊、只爱游山玩水的人担此重任……可皇兄只能信你了。” 那般凄楚,那般无助。 他那时候实在心疼皇兄,便说: “皇兄不必担扰。本王必护菘儿周全,让他成为一代圣君。以此,不负你这最后的托付。” 而他看着皇兄咽了气…… 元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尖声打断他的思绪: “你污蔑!无凭无据!” 墨南歌抬眼看她,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无凭?” 他往前逼近一步。 元太后下意识后退半步,只觉得全身寒毛倒竖。 “制毒的嬷嬷、传药的宫女、藏毒的密室——” 他停住,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剜过去。 “太后是要本王一样样,摆在陛下面前吗?” 元太后面色惨白,却仍厉声叫嚣,目眦欲裂: “你敢!难道你还能杀了哀家不成?!” “我的兄长是镇国西北大将军,手握重兵,朝野皆知!” “就是先帝也不敢动哀家一根手指头!你敢动我,我兄长必定起兵!” 墨南歌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低低嗤笑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冷得骇人。 “大将军?” 他往前又逼一步,眼神冰寒,语气轻蔑: “在本王这里,别说一个西北将军,便是满门权贵,也护不住你这毒妇。” 元太后连连后退,却被身后的座椅挡住去路。 她死死抓住扶手,声音愈发尖厉: “你敢!难道你还真敢杀了哀家?!” “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你弑杀君母、狼子野心?!” “你就不怕满朝世家、宗室勋贵,一起群起而攻之?!” “就不怕我兄长让这江山移了位?!” 墨南歌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冷冽如刀,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天下人唾骂?世家群起? 他手上早就沾满了血。 名声这东西,早在他第一次杀人时,就扔进了泥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菘儿干净就行。 元太后见他脚步未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算计,声音陡然拔高,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就不会为墨菘着想吗?!” “你若杀了哀家,天下人会如何看他?!” 墨南歌脚步一顿。 苏知安和守寂同时抬眼,看向自家主子的背影。 那脚步,停住了。 元太后自然没错过这一瞬的停顿,急切开口: “你要是杀了哀家,世人只会说,他纵容摄政王弑杀嫡母,是个不孝不仁的昏君!” “你要毁了他的帝位,毁了大晏的根基吗?!” 墨南歌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元太后。 那目光里,杀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更加不安的平静。 “太后的话,确实说服了本王。” 他慢慢走回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那就小惩大诫。” 元太后瞳孔微缩:“你想做什么?” 墨南歌在她面前站定。 “你谋害皇嗣,祸乱宫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王今日,代先帝,执行家法。” 不等元太后反应—— 啪——! 一声脆响,狠厉无比,响彻整座内殿。 元太后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落,脸颊上瞬间浮起通红的指印。 她懵了。 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你敢打哀家?!” 青姑姑扑上来就要护主,却被苏知安一个眼神示意,几个小太监直接压着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摁跪在地上。 “摄政王!这是当朝太后!你竟敢目无尊卑——” 话音未落,便被捂住了嘴。 元太后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到破碎: “哀家是大晏的太后!是国母!” 墨南歌垂眼看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打的就是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国母。” 啪——! 又是一掌,落在另一边脸颊。 左右对称,红痕刺目。 元太后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 不是疼,是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屈辱。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8) 她捂着脸,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墨南歌收回手,接过苏知安递来的锦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指节。 “这一掌,是替菘儿打的。” 他将锦帕扔在地上,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殿门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太后最好日日祈祷,陛下平安长大。” “若他再受半分损伤——”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下一次,就不是本王的巴掌了。” 他直起身,冷冷拂袖,没有再看她一眼。 墨南歌对守寂冷声道: “派人看好这里。”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元太后瘫坐在椅中,浑身愤怒地发抖。 元太后捂着火辣辣的双颊,发髻散乱,妆容花尽,再无半分国母仪态。 殿内死寂片刻,骤然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撕碎。 “贱人!奸佞!乱臣贼子!” “他竟敢打哀家!他竟敢如此折辱哀家!” “哀家要他死!哀家要他碎尸万段!” 若不是有“孝道”压着皇帝,墨南歌这疯子一定会把她杀了! 青姑姑吓得浑身发抖,慌忙跪地,大气不敢出。 元太后声音阴鸷,一字一顿: “……扶哀家起来。” 青姑姑战战兢兢起身,搀扶着她。 元太后走到窗边,望着被禁军把守的宫墙,指尖深深掐进青姑姑的手臂。 “墨南歌,你以为禁了哀家的足,就能高枕无忧了?” 元太后眼底闪过阴毒的算计。 “去,想办法把消息递到陛下耳边,就说……小喜子是被墨南歌活活灭口的。” “哀家要让菘儿知道,他最信任的摄政王,早已目无君上、滥杀无辜。” “杀的还是他从小到大的贴身太监!” “先离间他们叔侄情谊,断了墨南歌在陛下心中的依仗。” 烛火明明灭灭,元太后想起墨菘的小时候。 年幼的墨菘缩在宫墙角,浑身是伤,瑟瑟发抖,那张眉眼,像极了他早逝的生母。 其他皇子围着他踢打、唾骂,无人敢拦。 在宫里活得像条野狗。 有时候她会故意赶走那些孩子,看着墨菘依赖的脸嗤之以鼻。 更多时候,她冷眼旁观,甚至助纣为虐。 先帝护着他,可百密一疏,总有照看不到的时候。 先帝越是偏宠,其他皇子便越是嫉妒,越是想将他往死里整。 她看着那些皇子,只觉得一个个都该死。 自打进宫,她从未有过身孕,先帝忌惮,只睡不碰,她也就年纪轻轻守活寡。 看到墨菘被殴打她只觉得痛快。 毕竟那张脸,生得和他那狐媚子生母一模一样,看得她厌恨,看得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她巴不得那些小崽子直接把他打死,一了百了。 让她守活寡的先帝该死! 长得像狐媚子的墨菘也该死!! 要不是他们,她也就不会守活寡。 墨家的江山就该赔给她! 元太后抬眼,望向西北方向,冷冽如刀: “再去联系哀家兄长,让他在西北给哀家闹出点动静来。” 青姑姑战战兢兢,这长春宫被守得水泄不通,消息恐怕没那么容易送出。 但她不敢反驳,只得应道:“是。” “只要墨菘疑他、厌他、防他,墨南歌便成了孤臣。” “到那时,哀家才能活,兄长才能动,这江山,终是我元家的。” …… 小喜子那么大个人突然就不见了,墨菘自然是发觉了的。 他问其他太监,那些人却都垂着头,只说小喜子年岁到了,出宫归乡去了。 墨菘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心底那点疑惑化开。 他隐隐觉得不对。 但墨菘还是照常,他穿着明黄小常服,乌发束着玉冠,小脸白皙稚嫩,脚步沉重地走进文华殿。 整个人失魂落魄,小肩膀垮着,全无往日上课的模样。 白太傅身着青色锦袍,早已静候在侧。见他这般模样,眸色微沉,随即躬身行礼,语气犹如春风拂过: “臣参见陛下。今日该学《资治通鉴》,再练十张字帖……” 墨菘抿紧粉嫩的唇,没等他说完,小手轻轻摆了摆: “太傅免礼。” 他踉跄着走到椅子前坐下,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抬眼,长睫轻颤,眼底满是孩童的不安: “朕……有一事想问你。” 白太傅垂首:“陛下请讲。” “朕身边的小喜子,他们说年岁到了,出宫了。” “可朕不信。他从不会这般不辞而别。” “太傅在宫中日久,可知其中缘由?” 白太傅垂眸,略一沉吟。 再抬眼时,字字见缝插针,却不显刻意: “陛下,小喜子乃是陛下贴身太监,身居高位,恩宠无双。” “按宫规,贴身太监出宫,必须陛下亲准、吏部备案,绝非一句‘年岁已到’便可悄然离去。” 墨菘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小手猛地攥紧袖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的意思是……” 白太傅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谨慎与暗示: “臣不敢妄言。只是……宫中人心复杂,高位之人,往往身不由己。” “若不是自愿离去,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不是出宫,是遭遇了不测。” 墨菘脸色骤然一白,眼神震动,嘴唇嗡动。 他一直压在心底的不安,被这一句话彻底挑破。 他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 “不测……他一个太监,能遭遇什么不测?” 白太傅垂首,语气愈发恭谨,话却往深处引: “陛下,小喜子跟在您身边多年,知晓太多深宫秘事。” “这般人,想让他消失的人,不在少数。” “他若真的平安离宫,断不会连一句辞别都不给陛下留下。” 墨菘缓缓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小胸膛剧烈起伏。 往日与小喜子相伴的画面、太监们躲闪的眼神、太傅方才的话,在脑子里疯狂翻涌。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孩童的惊惶与滔天的愤怒。 “能让宫中所有人都闭嘴隐瞒……” 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咬得极重: “这宫里,只有一个人。” 墨菘眼底通红,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小手狠狠拍在案上: “是摄政王叔!” 白太傅眼底瞬间浮起恰到好处的惊惶。 他连忙躬身,语气恳切至极,一脸忠良模样: “陛下慎言!” “摄政王殿下忠心耿耿,对陛下更是视若己出。” “此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万万不可妄自揣测啊!” 他急声劝阻,仿佛真心实意为他们叔侄着想。 墨菘看着白太傅急切劝阻的模样。 那双通红的杏眼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声音极轻,带着委屈与失望: “太傅,连你都怕摄政王叔。” 白太傅刚要开口假意劝慰,却见身前的小皇帝猛地垂下了眼睫。 八岁的墨菘,身着明黄小常服,小脸原本透着稚气的红,此刻却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往日里盛满依赖的杏眼,此刻通红得像是要滴血。 泪水在眶里打着转儿,却死死不肯掉下来。 他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仿佛那里传来一阵阵钝痛。 “你也怕他……” 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宫里上上下下,都怕他。” “都不敢对朕说一句真话。” 白太傅面上极尽悲悯,欲言又止: “陛下何出此言!臣并非惧怕,只是不愿陛下因猜忌伤了至亲……” 可墨菘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猛地抬起头。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稚嫩的脸颊汹涌而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哽咽着,脑海里飞速闪过往日与小喜子的点滴: “小喜子……” “他是朕从小玩到大的贴身太监啊!” 他记得小喜子小时候总偷偷从御膳房顺桂花糕给他。 他记得小喜子半夜起来给他盖被。 他记得小喜子因为他怕苦,把安神汤熬成了甜的。 他记得小喜子笑着说,要陪他直到亲政的那一天。 可是—— 他死了啊。 小小的身子因为愤怒与悲痛剧烈起伏。 墨菘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底翻涌着恨意,声音陡然拔高: “小喜子!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那样……没了!” “是摄政王叔!一定是他!” “他杀了小喜子!”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7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9) 文华殿外,墨菘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明黄衣袍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没有进殿读书,而是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知道的,皇叔每日都在那里处理政务。 满心的愤怒、委屈、被背叛的恨意,全都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现在只想质问,只想当面问个清楚! 为什么要杀小喜子? 白太傅站在廊下,望着小皇帝决绝的背影,缓缓抬手摩挲着胡须。 那双温和的眸子,此刻幽暗如深潭,藏着算计得逞的冷光。 墨南歌啊墨南歌,我看你还能忍到几时? 他不是没想过摄政王会篡位。 可摄政王不是皇家正统,就算篡位也要受青史唾骂、百姓指责。 而他们世家大族,若是和摄政王同流合污,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世家存在的根基,是礼教,是名分,是正统! 支持小皇帝,他们是功臣。 支持摄政王,他们是赌徒。 赌输了,就是灭族。 更何况,世家要的是弱君强族,不是强君灭族。 “墨南歌杀伐心太重。若他日登上帝位,世家必死一半。” 墨南歌坐在御案后,垂着头,指尖死死按压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呼吸微促,额角渗着薄汗,头痛得几乎握不住笔。 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压抑的喘息: “这两日……头格外痛。谢安之递上来的科考调查,本王……看不下了。” 苏知安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满眼担忧。 “殿下,奴才给您叫御医。” “不必。” 男人斜倚在椅上,艰难地看着竹简上的文字,耳后暗红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歪斜垂落。 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长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湿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额角,凌乱地贴着皮肤。 他指尖死死按着太阳穴,眉眼微微蹙起,呼吸急促。 整个人在玄黑衣袍的衬托下,愈显脆弱单薄。 苏知安心头猛地一沉。 这头痛,似乎是从太后长乐宫回来后才发作的。 他猛地顿住,瞳孔微缩,一段记忆骤然闪过。 那日在长乐宫,太后沏好的茶,殿下饮过一杯。 一个惊骇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 难道……是那杯茶有问题? 太后暗中下了毒?! 苏知安嘴唇一动,正要开口提醒,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砰——!! 墨菘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眼眶通红,满脸怒色,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刺破满室沉寂: “墨南歌!” 突如其来的直呼其名,墨南歌一怔。 他强撑着抬头,头痛让眼前一阵阵发昏。 “菘儿?你怎么来了?” 墨菘指着他,浑身发抖,泪水滚落: “你是不是杀了小喜子!是不是你!” “他们都怕你,只有朕不怕!” 墨南歌脸色骤然一变。 头痛与震惊同时袭来,胸口闷痛如被重锤砸中。 他心中叹息,陛下身边,真是漏成了筛子。 他强压着痛意,试图解释: “那是太后的眼线,意图不轨,他给你下毒……” 墨菘根本不听。 他哭得崩溃,尖叫着打断: “你撒谎!” “小喜子是朕唯一的伴!他怎么可能给我下毒,你胡说八道!” “小喜子对朕一直很好。” 墨菘浑身发抖,眼泪砸在衣襟上,那些画面一幕幕撞进心里。 他记得小喜子给他暖手。 记得打雷的夜里守在床边。 记得他永远笑着说“奴陪着陛下”。 曾经美好的回忆在墨菘脑海里放大,他泪水滚落,尖声叫喊: “你就是滥杀无辜!” “你就是想掌控朕!” 苏知安知道所有缘由。 眼见自家主子如此痛苦,他连忙上前,急声劝解: “陛下!万万不可冲动!摄政王殿下他……” 墨菘猛地转头,对着苏知安歇斯底里大吼: “朕谁都不相信!” “你们全是他的人!你们全都骗朕!” 墨菘抹着眼泪,对着墨南歌声嘶力竭: “皇叔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我的皇叔!” 以前的皇叔会顺着他,带他骑马、上街,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保护他。 可现在他变了! “我讨厌你!!” 苏知安哑然。 他看着陛下眼里流露出的憎恨,心底涌起一阵替殿下不值。 就算殿下对龙位有所图谋,可他处理小喜子,分明是为了保住陛下的命。 更何况,殿下去长乐宫对峙太后,分明是在护着陛下。 不管殿下是因为什么理由护着,终究是护了。 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墨菘这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烧断了墨南歌最后一丝隐忍。 墨南歌猛地站起身。 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势却骤然暴涨,怒意翻涌。 他怒极反笑,声音冷厉,震得殿内空气都在发颤: “不相信?” “好!”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墨菘的手腕,力道不容反抗。 “既然你在这深宫之中,分不清谁是忠、谁是奸,谁在护你、谁在害你!” “皇叔现在就带你出宫!” “带你亲自去认,谁是真心待你,谁是假意挑拨!” “谁能信,谁绝不能信!” 他不顾头痛欲裂,不顾苏知安的惊呼,拽着墨菘,大步朝外走去。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8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0) 墨南歌攥着墨菘的手腕,大步踏出御书房,将人塞进宽大的马车。 车厢内陈设华贵,锦垫软枕一应俱全。 可墨菘却像落入了一个冰窖。 他踉跄着跌坐在软垫上,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窗外,宫墙飞速后退,琉璃瓦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还有那道他从小到大只能在梦里盼着打开的宫门,此刻正真真切切地被他甩在身后。 他七岁登基,被困在这四方宫城里,整整八年。 无数个夜里,他趴在窗台上,望着宫外的方向,眼巴巴地盼着能出去看一眼。 那时候皇叔还会笑着,从袖中摸出橘子糖,递到他嘴边。 甜香漫开,是宫里从未有过的滋味。他新奇得眼睛发亮,总缠着皇叔再要一颗。 那是他童年里,最甜最软的念想。 可此刻,他真的踏出了宫门。 不是因为皇叔的疼宠,不是因为如愿以偿的游玩…… 而是因为一场撕破脸的争吵,因为皇叔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硬拽出来的。 墨菘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死死盯着对面脸色苍白的墨南歌。 “朕……朕盼的出宫,盼了无数个日夜……” “以前皇叔总拿宫外的橘子糖哄朕,朕觉得新奇,总缠着你……” 他哽咽了一下,眼泪汹涌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橘子糖没变……可皇叔你变了!” “朕不要这样出宫!朕要回去!” 墨南歌撑着厢壁,缓缓坐下。 玄色蟒袍衬得他脸色愈发惨白,额角冷汗未干,头痛像一根钉子钉在太阳穴里,一下一下地跳。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哭成泪人的孩子,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手,想抓住挣扎着要往车外冲的墨菘。 “菘儿,你会明白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你别叫我菘儿!”墨菘狠狠甩开他的手,瞪着他,眼眶通红,“叫我陛下!” 墨南歌的手僵在半空。 墨菘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小喜子说过,做了皇帝什么都可以拥有,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为什么皇叔不听? 为什么皇叔还能这样对他? 他紧紧抓着这个称呼不放,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他唯一能让皇叔低头的东西。 墨南歌缓缓抬眼,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 “……陛下。” 墨菘心头猛地一颤。 他赢了。 皇叔低头了。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半点高兴? 他压下那点说不清的涩意,梗着脖子喊:“你放开朕!朕不要跟你走!” “陛下。”墨南歌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恕难从命。” “墨南歌!!” 墨菘嘶吼着,用力挣扎。 可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皇叔的脸。 那张脸白得吓人,往日里总是沉稳如山的人,此刻竟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病气。 额角的冷汗浸湿了碎发,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那一丝微弱的心疼刚冒出头,就被小喜子的身影狠狠压了下去。 他想起小喜子笑着给他盖被子的模样,想起小喜子端来的那碗甜汤。 那么好的小喜子,死了。 被眼前这个人杀了。 墨菘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就是杀人凶手。你杀了小喜子!” 马车疾驰。 墨菘一路挣扎怒骂,嗓子都喊哑了,墨南歌却始终攥着他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远郊一处宅子,囚室阴暗潮湿,空气中泛着霉味。 宅子里分别关着一老一少。 老的是曾在太后宫中当差的制毒嬷嬷,少的是当日传茶的宫女。 苏知安低声道:“殿下,人都在此,未曾有半点泄露。” 墨南歌头痛未消,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带出来。” 嬷嬷与宫女被押到二人面前,吓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 墨南歌垂眸看着她们,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你们自己说。那杯安神汤,到底加了什么。” 嬷嬷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殿下饶命啊!奴才说……奴才全说!” “是太后!太后让奴才配的毒!是太后让小喜子每日给陛下奉上!” 宫女泣不成声,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陛下饶命!那日是太后逼奴婢传的汤给小喜子,奴婢不敢不从!” 墨菘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子绷得死紧。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墨菘猛地抬头,眼泪再次涌上来,却带着偏执的嘶吼: “你骗人!都是你骗人!” 他指着嬷嬷和宫女,浑身发抖。 “是你逼她们这么说的!” “宫里的人全听你的!” “你只是想让朕觉得你是好人!想让朕乖乖听你的话!” 墨南歌瞳孔一缩。 胸口剧烈起伏,头痛骤然加剧,像有人拿着锥子在颅骨里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到现在,还不信?” 墨菘哭得崩溃,歇斯底里: “你和她们都是一伙的!” “小喜子就是被你杀了!你现在又编这些谎话来骗朕!” 墨南歌指尖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点苦涩。 若是皇兄还在,他还能做一个自在王爷,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可皇兄不在了。 皇兄把他的孩子留给了他。 皇兄啊,你的救命之恩太难还了。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这两人,皇叔给陛下留着,日后陛下自己查。” 说罢,眼底那点波动已经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一片沉冷的平静。 “走。” 他攥住墨菘的手腕,转身朝外走。 墨菘挣扎着,吼着,却挣不开那只铁钳一般的手。 没关系。 不能接受,他也要血淋淋地把一切摊开给他看。 青楼,脂粉香腻,人声喧哗。 墨南歌带着墨菘穿过回廊,进了一间临街的厢房。 从二楼窗户望出去,底下大堂一览无余。 老鸨正站在堂中,对着一位锦衣富商巧笑嫣然,曲意逢迎,恨不得贴上去。 转眼看见一个衣衫破旧的穷酸客人探头进来,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满是嫌恶,厉声呵斥着叫人拖出去。 墨南歌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 “看见了吗?” 墨菘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谄媚有钱的,嫌弃没钱的。” “这就是人心。” 墨南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宫里处处可见。” “昨日他对你好,是因为他对你有所求。可你没了用,他就能踩你入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现在空有皇位,却无实权,人人都想踩你一脚,若不是皇叔还在……” “你就被小喜子毒成傻子。” “陛下,皇位不是那么好坐的。” 墨菘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失控大吼: “我不相信!这都是你安排的戏!是你找的戏子!” 墨南歌没理他。 他攥住墨菘的手腕,把人扯到另一侧的窗前,指向街边角落。 那里蜷着一个乞丐,浑身脏污,衣衫褴褛,抱着个破碗,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行人。 “皇叔不盯着你,日后你就会变成那样。” “失了智,在街边讨饭,被人踩,被人嫌。”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浑身发抖的孩子,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疲惫: “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墨菘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你安排的!都是你!” 他猛地扑上去,撕咬墨南歌的手臂,捶打他的胸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挣扎。 “你放开朕!朕要回去!!”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涩意。 他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没关系。 年少时看不清的箭,日后终会正中眉心。 他今日看见这些,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苏知安立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狠狠颤了一下。 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见过殿下杀人时的冷厉,见过殿下在朝堂上的铁腕,见过殿下浑身是血从枢密殿走出来的模样。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任由一个八岁的孩子撕咬捶打,不躲,不斥,不怒。 只是那样站着,攥着他的手腕,像怕他跑掉,又像怕他摔倒。 苏知安忽然想起方才嬷嬷和宫女招供时,殿下说的那句话“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不是“本王”,是“皇叔”。 不是“谋逆者当诛”,是“他害你”。 苏知安看着那个被捶打得衣襟散乱、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的人,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殿下是真的。 他是真的在给陛下铺路。 若是殿下真想夺位,何必这般费心? 何必忍着头痛带他出宫? 何必让他亲眼去看那些腌臜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必一遍遍解释,一遍遍承受他的撕咬怒骂? 若真想夺位,把陛下困在深宫里养废就是了。 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乖乖做个傀儡皇帝,等到时机成熟,一道白绫、一杯鸩酒,什么事都解决了。 可殿下没有。 他在教他。 用最笨、最痛的方式,一点一点,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开给他看。 苏知安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确定殿下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个念头。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他此刻无比确定一件事。 殿下对陛下,是真的有心的。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墨南歌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回宫。” …… 御驾回宫,夜已深。 墨菘独自坐在床沿。 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明明稚气未脱,眼底却多了几分不属于年纪的沉郁。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安安静静躺着,眼睛睁着,望着不远处皇叔送他回宫给的橘子糖。 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白日里的愤怒、委屈、嘶吼、挣扎,像潮水一样还在胸口打转。 他想起小喜子,想起皇叔冰冷的手,想起囚室里吓人的嬷嬷。 脑子里一团乱,越想越烦,鼻尖微微发酸,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好乱。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慢慢深呼吸,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想起皇叔。 在登基后,皇叔总是很凶,总是逼他读书,逼他守规矩。 可是皇叔会在他冷的时候给他加衣,会在他怕的时候守在殿外,会记得他爱吃宫外的橘子糖。 再想起囚室里,皇叔苍白得吓人的脸,和他按在太阳穴上、止不住发颤的手。 嬷嬷说,那是太后下的毒。 墨菘内心,慢慢冷静下来。 皇叔如果真的要害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他大权在握,他什么都有…… 他没必要骗一个小孩子。 他又慢慢想起小喜子。 一个念头,轻轻、慢慢地浮了上来。 小喜子天天在他身边,茶饭都是他经手。 若是他真害自己,他必死无疑。 也真的会变成皇叔口里的傻子、乞丐。 他发抖起来,第一次觉得深宫恐怖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第一次看到危机的沉重。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小小的脸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从前那个只会撒娇的孩子,在这一夜,悄悄褪去了几分天真。 他好像有些明白。 这深宫之中,或许真如皇叔所言。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怀疑,清醒,在他眼中交织。 烛火轻轻一跳。 墨菘低声轻语,只有自己听见: “朕会弄清楚的。小喜子是忠是奸,皇叔是善是恶……朕,一定会亲自查清楚。”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9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1) 摄政王府密室,烛火昏沉,药香弥漫。 许凉收回搭在墨南歌腕上的手指,眉头紧锁,神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墨南歌斜倚在软榻上,玄色衣袍未脱,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阳穴,头痛仍在隐隐作祟,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慢慢往骨头里钻。 “殿下,您这头痛……”许凉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并非旧疾。是中了毒。” 苏知安猛地抬眼,神色骤紧,往前跨了一步:“毒?可有解法?” 许凉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手指搭在墨南歌脉上,微微发颤。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奈与涩然。 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不忍宣判。 “此毒阴毒至极,只攻神思,不伤性命。发作时头痛欲裂,痛不欲生,却偏偏……”他喉间滚动了一下,“无药可解。”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向墨南歌: “这是有人存心要折磨殿下。生不如死。” 最后一句落下,密室里一片死寂。 烛火轻轻一跳,映得墨南歌的侧脸明暗不定。 他喉间轻滚了一下,依旧是那副沉冷模样,仿佛方才被宣判的不是自己。 只是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的力道,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知道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知安眼眶已经红了。 他攥紧袖子,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 “许神医,当真……半点法子都没有?” “殿下他不能就这么……” 许凉抬手打断他,语气沉痛: “我许凉行医半生,从不说虚言。此毒无解,只能以药物暂缓痛楚,却断不了根。” 他看向墨南歌,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往后每一日,殿下都要受这份煎熬。” 墨南歌缓缓直起身。 长睫垂落,遮住眸中所有情绪。 只是那苍白的唇线,绷得愈发紧了。 “此事,不得外传。” 许凉垂下头,低声应是。 他打开药箱,取出几瓶药丸,细细交代了服用的时辰和剂量。 末了,又取出白布和药膏,小心地卷起墨南歌的袖口。 手臂上,几道牙印深深嵌进皮肉。 周围已经青紫发肿,血痕干涸后凝成暗褐色的痂,衬着苍白的肤色,触目惊心。 许凉手一顿,眉头皱得更紧。 他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敷上去,动作极轻,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句: “陛下咬得……真是没留情啊。” 墨南歌垂着眼,看着那几道伤口,没有说话。 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浅浅的影。 他想起白日里那孩子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想起那一声嘶哑的“你就是杀人凶手”。 疼吗? 疼。 但不是这里。 他没有抽回手臂,只是淡淡道:“上药吧。” …… 小喜子死后,墨菘一连三日缺席骑射课业。 墨南歌曾在他寝殿外静候许久,却终究没能让孩子愿意踏出殿门半步。 知晓墨菘不想见他,无奈之下,只得令禁军统领于铁,暂代自己教授武学。 初春微凉,皇宫御苑骑射场上,跑道平整,马驹温顺地立在一旁。 于铁一身铁甲,身姿魁梧,面容冷硬,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严苛。 墨菘孤零零站在场中,一身骑射服,小小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 他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全无往日在皇叔身边时的半分轻松。 他已经一连三日没出寝殿。 今日被于铁请出来,心里本就空落落的。 “陛下,上马、持弓、控弦,皆需自己动手,无人能代劳!” 于铁沉喝一声,声如洪钟,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墨菘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从前皇叔教他时,总会先伸手扶他上马,稳稳托着他的腰,轻声说“不急,慢慢来”。 可此刻,于铁只是冷着脸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帮扶的意思。 墨菘小声嗫嚅,有些无措:“……朕知道了。” 他咬着唇,笨拙地去抓马镫,小小的身子踮了好几次,才勉强爬上去。 动作不稳,险些摔落,吓得一旁小太监脸色发白。 于铁只是眉头微蹙,并未上前。 “陛下坐稳。持弓。” 一旁侍卫奉上一把三石弓。 墨菘伸手去接,刚一握住,便被弓身重量坠得手臂猛地一沉,险些脱手。 小脸瞬间绷紧,手臂微微发颤。 “怎么这么重!” 于铁面无表情,语气严苛刻板:“陛下,三石弓,对帝王而言并不算重。” “以陛下身形,尚可再加。” “身为帝王,臂无力则无以立威,心不坚则无以驭下!” 墨菘急了:“可我之前都是持一石弓!偶尔二石弓!” “陛下,寻常孩童可一石弓,但陛下是帝王,自然不一样!” 墨菘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举起三石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臂肌肉被强行拉扯,酸麻感一阵阵往上涌,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弓身。 他抬眼望着前方箭靶,视线却渐渐模糊。 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皇叔教他射箭的模样。 那时候墨南歌站在他身后,掌心包裹着他小小的手背,温声细语。 “菘儿不急,我们先用一石习弓,稳了姿势,再慢慢加。” “手臂抬稳,别慌,皇叔在。” “坚持一刻钟,皇叔奖励你吃橘子糖。” 回忆与现实狠狠相撞。 温柔的声音、稳妥的扶持、循序渐进的耐心…… 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于铁冰冷严苛的指令,和重得让他发抖的三石弓。 “陛下!凝神!拉弓!” “帝王当以身作则!不可懈怠!” 于铁的声音又砸过来。 墨菘手臂猛地一颤,弓身往下一坠。 酸胀感直冲心口,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他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皇叔从不会……让朕举这么重的弓……也不会像你这么凶……” 声音很小,带着哽咽。 于铁不为所动:“陛下,温柔乡出不了帝王!” 墨菘瘪着嘴,举着弓,委屈得快要绷不住。 小小的身子被弓压得微微后仰,看得于铁直皱眉。 他自然知晓之前是摄政王教授武学。 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连三石弓都提不起来。 摄政王……是否太骄纵了陛下? 难道……摄政王是为了捧杀陛下,欲要登皇位? 可何必又让他来教授武学? 一上午的严苛操练,没有一句安抚,没有一丝纵容。 墨菘手臂酸得快要失去知觉,心里更是又空又涩。 他终于明白,那个会哄他、会等他、会顺着他的节奏慢慢来的人,此刻不在。 于铁见他迟迟不动,语气更沉:“陛下!” 墨菘肩膀猛地一颤,强忍着眼泪,僵硬地再次抬起酸麻的手臂。 阳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映出满心无处安放的委屈。 墨南歌到御苑骑射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远远站着,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被弓压弯了腰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 墨菘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背顿时挺得笔直。 他咬着牙提起弓,半分不愿露怯。 “陛下,休憩一刻钟!” 侍卫上前轻轻松松取了墨菘手里的弓。 没了弓,疲惫瞬间爬满全身。 他慢吞吞滑下马,小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不远处,于铁正在墨南歌面前汇报。 “殿下,是要陛下往帝王培养,还是……” 墨南歌听出他话里未尽之意,打断道:“自然是帝王。” 于铁沉默一瞬,语气硬邦邦的:“那殿下之前真是太过骄纵了陛下。” 墨南歌眉头微拧:“本王只是循序渐进。” 于铁抬眼看他,目光不闪不避:“殿下将陛下交给臣,臣必严苛要求陛下。还望殿下不要为难臣。” “……可。” 墨南歌那个“可”字落进墨菘耳朵里,他正坐在大树下的金漆交椅上,两眼阵阵发昏,心慌意乱。 皇叔是不是在报复他? 是不是因为他咬了皇叔、骂了皇叔,皇叔就恨他了? 可明明不是他的错!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2) 墨菘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又酸又胀。 墨南歌一身素色常服走来。 他身形挺拔,面色较几日来已红润些许,只是眼底仍带着未散的疲惫。 他在墨菘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那只酸软发抖的小手臂,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举了一上午?” 墨菘抿着嘴不说话,头微微偏开,挣开他的手。 今日的劳累加上小喜子的死,让他忍不住把气都撒在墨南歌身上: “别碰我!” 说完,眼眶就红了。 墨南歌没有恼,只是叹了口气。 “陛下,近日宫外采买的新奇玩意儿,你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墨菘面前的茶几上。 锦盒打开,里面是几盒包装精致的橘子糖,一枚羊脂玉扳指,还有几本市面上少见的江湖少年画册。 “扳指是羊脂玉制成,既不冰手,也不重。拉弓时弦就卡在这里,不伤手。” “你可喜欢?” 墨南歌将扳指递到他眼前。 那扳指只有拇指一节高低,玉质温润,边缘打磨得极为圆润,扣弦处特意磨出一道浅槽,专为贴合孩童拇指弧度而制。 内壁还刻着一个细小的“菘”字。 墨菘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枚扳指吸引,鼻尖微微动了动,闻到了那股熟悉又清淡的橘子糖香气。 可他很快扭过头,冷冰冰道:“我不要。” 墨南歌看穿他的别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臣便放在这了。” “陛下不喜欢,丢了便是。若是累了想歇息,大胆些和于统领提罢。”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墨菘望着那道孤寂的背影渐行渐远,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锦盒。 橘子糖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 他到底没有把东西打翻。 夜里,万籁俱寂。 墨菘独自坐在床上,就着烛火,把那几本画册翻了又翻。 他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却舍不得放下。 …… 一连几日,墨南歌忙完后,都会抽空亲自前来,查看墨菘的课业。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文华殿的青石板上,光影斑驳。 白太傅捧着书卷,见摄政王踏入殿门,立刻起身,姿态恭顺地迎上前去。 他抚须而笑,语气和煦: “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陛下近日读书进步神速,《资治通鉴》已通至第一百零八卷。” 墨南歌颔首,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目光越过白太傅,落在案前。 墨菘坐在书案后,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书卷,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时不时偷瞄皇叔一眼,又飞快移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别扭的神情。 小喜子的事,他没有释怀。 可连日来皇叔变着法儿地哄他,橘子糖、扳指、画册,一样一样地往他面前送。 他心里那道墙,已经被磨得松动了大半。 一边恨着,一边又忍不住贪恋那点好。 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哦?太傅如此夸赞,倒是让本王好奇。”墨南歌声音平和,不疾不徐,“那陛下便背与本王听听,看看太傅教授如何?” 墨菘抿紧唇,慢吞吞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背书。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比往日流利了许多。 可他全程不看墨南歌,只盯着书案一角。 那副“我生气、我不理你,但我努力读书证明我厉害证明太傅”的别扭模样,看得墨南歌心头一软,连日的头疼都缓解了几分。 墨菘背完,重重坐下,拿起茶盏猛喝一口,隔绝了视线交流。 墨南歌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他的案上。 “奖励。” 墨菘没说话,圆滚滚的杏眼却盯着那颗糖不放。 橘子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宫里的嬷嬷总说吃糖会坏牙,把糖都收了起来,一天只肯给他一颗。 馋了好几日,这会儿糖就在眼前,他哪里忍得住。 半晌,他趁皇叔低头看课业,飞快地将糖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他偷偷抬眼瞄了墨南歌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看白太傅呈上来的课业,并未看他,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墨南歌余光瞥见他那副“装作不在意,实则偷偷吃糖”的可爱模样,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随即笑意敛去,继续装作严肃。 “书背完了,字写一篇给本王看看。” 墨菘含着糖不敢说话,别扭地不看他。 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拿起笔,铺开宣纸。 笔尖落下,字迹却比往日工整了许多。 那股淡淡的橘子糖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原本厌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墨南歌检查完课业,确认墨菘状态尚可,便起身告辞。 白太傅送至殿外。 看着墨南歌离去的背影,他眼神骤然幽深,闪过一丝阴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身回殿,走到墨菘身边,抚须而笑: “陛下,您看,摄政王对您的课业如此上心,也是为了您好啊。” 墨菘放下笔,咬了咬嘴里的橘子糖。 糖已经软了,糯糯的,嚼起来有一丝丝苦味,怕是果子没挑好。 听到白太傅的话,他没作声。 白太傅左右看了看,见殿内无人,便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放得轻缓又温和,一脸忧思: “陛下,殿下连您的喜好都一清二楚,可见殿下心里,是真把您放在心尖上疼的。” 他轻轻一叹,眼神垂落,看似感慨,实则步步引导。 墨菘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玩着那张剥出来的糖纸。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皇叔他,这几日,一直哄着朕。” “朕是气过,可他也没有真的对朕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 那道因为小喜子之死竖起的高墙,早已被这些天的温柔,磨得松动了大半。 他嘴上还犟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替皇叔找理由了。 白太傅面上依旧是忧心忡忡,语气却愈发深沉: “殿下自然是好的。只是臣每每见此,心里总忍不住替陛下捏一把汗。” 墨菘玩糖纸的手一顿。 “寻常人家的长辈疼孩子,不过是真心相待。” “可殿下是摄政王,手握天下权柄,一言一行,皆关朝局。” 墨菘猛地一僵,抬眸看向白太傅,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浮起疑惑。 “……太傅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皇叔他,对朕好,不对吗?” 白太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墨菘,目光里带着一种“臣不忍说,却又不得不说”的沉重,缓缓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说殿下不对。” “只是陛下年纪尚轻,最是容易被眼前的温情打动。” “可帝王家最不能缺的,就是清醒。” 白太傅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语气里全是帝师的苦心,半点不像是挑拨。 “只怕今日有人能用几颗糖收买陛下的心,让陛下不再记恨。” 他顿了顿。 “臣不是说摄政王有此意,殿下待陛下自然是真心的。” “臣只是由这件事想到了别的。” “这世上,未必人人都像摄政王这般心怀好意。” “臣是怕,陛下日后被他人欺骗,被人用更多的‘好’哄着、捧着,渐渐忘了分寸,忘了防备,乃至……”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忘了您才是这大晏真正的君主。” 白太傅这些日子将墨菘那点别扭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已盘算通透。 叔侄之间有了裂隙,这他知道。 但这道缝,还不够深。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3) 白太傅再轻轻一揖,语气纯然是帝师的苦心。 墨菘僵坐在椅子上,嘴里的糖忽然没那么甜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糖纸,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臣并无他意,只是怕陛下将来被没有必要的温情困住,失了帝王的清醒与决断啊。” 墨菘身子微微一颤,耳边反复响起白太傅的话。 “收买您的心” “忘了您才是君主” 刚刚才因为皇叔的温柔而融化的心,瞬间像是被投入寒冰,一点点重新僵冷、冰封起来。 墨菘咬碎了嘴里的橘子糖,苦味弥漫。 他看着手里的糖纸,先前只觉得暖,此刻竟莫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收买?” “皇叔他,是在……收买朕吗?” 白太傅立刻温和摆手,装作无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臣可没这般说,殿下一片苦心,陛下怎可胡乱揣测。” “老臣只是忧心陛下,日后别被其他人用小恩小惠迷了眼,丢了帝王该有的戒备与心性啊。” 墨菘沉默下来,小小的脸庞重新变得冷寂,刚刚才对皇叔软下去的神色,彻底淡去,眼神里又恢复了疏离与冰封。 心里刚刚压下去的隔阂,再次翻涌上来。 “陛下只有早日学好经史治国,掌握朝局脉络, 日后陛下才能早日亲政,收回大权啊。” “才不会……惧怕任何人。” 墨菘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渴望权力,渴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渴望查清一切,他究竟是误会皇叔还是皇叔就是他人口中的乱臣贼子。 嘴里的橘子糖很甜,却带着苦味,像极了他左右彷徨。 白太傅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让他既心动,又矛盾。 墨菘攥紧糖纸,声音闷闷的: “……朕知道了。” 白太傅看着他低垂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满意。 白太傅自然没愚蠢到在宫里直接说摄政王的不是,只是暗暗诱导,旁敲侧击。 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 “臣多嘴了。陛下聪慧,自有明断。” 墨菘没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糖纸,指尖一点一点地收紧。 糖早就化完了,嘴里却还残留着那股甜味。 只是这会儿,甜里混着苦,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 又过几日,长乐宫有人送消息,被摄政王的人截获。 摄政王斩首几人,遂加强了人手。 之后,摄政王雷霆处理政事,接连下马几位贪官污吏。 一时之间,在大晏风头正盛,百姓赞颂。 然,好景不长。 京中流言席卷全城。 街头巷尾、茶寮酒肆,人人窃语。 摄政王手握大权,欲废帝自立,谋朝篡位。 今斩贪官污吏只为造势。 书房内,几位核心幕僚按序围案而坐。 墨南歌坐于主位,玄色常服衬得面色依旧苍白,指尖死死抵着额角,头痛阵阵翻涌。 他抬眸,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又疲惫。 “京中流言愈演愈烈,直指本王篡位。今日召诸位,只问一事。” “此事,该如何平息?” 他语气淡然,只求解决麻烦,毫无半分躁怒。 案上众人尚未开口,柳灵客已缓缓前倾身子。 老者须发半白,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三朝权斗沉浮,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城府。 他是当年能在世家大族夹缝中登顶首辅的人,从不信无功无利的守护。 只信大权在握,必问鼎天下。 自被墨南歌请出山那日起,他便笃定,这位摄政王,迟早要登龙位。 “殿下,此流言绝非偶然,定是世家勋贵或是太后构陷,意在逼您自乱阵脚,再以叛臣之名除之。” 柳灵客目光沉稳,字字切中要害。 “继续说。” “老臣以为流言,不必平息,反而可顺势用之!” 柳灵客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笃定。 一席话说出,苏知安、各幕僚齐齐一怔。 墨南歌眉尖轻挑,只当他有高策。 柳灵客目光灼灼,语气笃定,一副“我最懂主公心思”的神情。 “老臣追随殿下之日起,便深知殿下胸有丘壑,志在天下。” “您隐忍多年,护朝纲、安百姓、掌兵权,绝非甘心屈居摄政之位。” “如今流言一出,正是顺水推舟、取而代之的最好时机。” 满座寂静。 墨南歌按在太阳穴的手指,猛地一顿。 “柳公,本王问的是,如何平息篡位流言。” 柳灵客却立刻躬身,语气愈发恳切,只当摄政王故作谦辞。 “殿下无需隐晦!老臣全懂!” 墨南歌:“……” “您隐忍多年,不就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吗?现在契机来了!” 柳灵客摸了摸胡子,他日先帝一死,摄政王便请他成为他的幕僚。 为的不就是夺得帝位,虽然有太后、世家搅局,但柳灵客始终认为摄政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登帝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于其他结果,他毫无疑义。 总不是不登帝位,养孩子吧。 “殿下放心,老臣已筹谋妥当: 第一,史锦华以钱粮稳住后方…… 第二,谢安之搜集罪证,以备清君侧…… 第三,老臣联络旧部,与姬冰清为殿下造势天命所归…… 第四,西南将军于刚羌带领六万人马清君侧,四万人马截停西北人马Z…… 第五,苏公公、于铁掌控宫禁,确保万无一失……” 老人滔滔不绝,登基步骤铺得明明白白,胸有成竹,仿佛下一秒就能举办大典。 他越说越自信,越说越恳切。 “殿下,柳公所言极是! 我史锦华这就召回谢安之、云昭助你,想必谢安之收集的证据足以用于清君侧的由头!” “殿下放心,军队的用度,我一文不亏!” 幕僚史锦华开口。 他虽然表面是个商贾之人,但资助了不少门生。 朝堂关系复杂,不少都是他关系网的人。 就是世家大族见了他也不敢摆脸色。 被称为士林喉舌的姬冰清清高孤傲,听到旁人都说了,他淡淡开口:“臣最擅长收拢读书人、洗白身份。” “殿下,臣可写文章引导天下人,为殿下日后登基造势‘天命所归’!” 墨南歌默然,再来个天命所归,是嫌弃不够乱吗? 更何况,他没这个意思。 连一旁素来沉稳的苏知安,也下意识上前一步,低声附议。 “殿下,宫禁防务于铁已掌控十之八九,若殿下决意承天受命,奴才这就联系于铁……必安置妥当,万无一失。” 侍卫守寂无声站在墨南歌面前,无声支持。 …… 幕僚们齐齐躬身,异口同声: “臣等,恭请殿下,顺天应人,登基承统!” 墨南歌看着眼前这全员跑偏、疯狂劝进的一幕,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声,头痛都被气轻了半截。 墨南歌无奈又好笑。 “……你们跟着本王这么久,就真只看出这一层?” 柳灵客一怔,仍未察觉误会,只当他顾虑名声。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为天下苍生登基,理所应当!那小皇帝年幼无知……” “是啊,殿下!臣等愿意追随!” 墨南歌忽然轻轻笑出声,笑意浅淡,满是无奈。 “柳公,你当了一辈子首辅,算透了朝堂权斗,算尽了人心利害,却偏偏算错了本王的心。” “还有你们……” 他收敛笑意,一字一顿: “本王从未想过篡位。” “今日召你们来,是想如何洗清污名,稳住朝局,护陛下周全。” “不是听你们教本王怎么去抢一个八岁孩子的皇位。” 一语落下。 满室死寂。 柳灵客僵在原地,脸上胸有成竹的谋略之色,一寸寸裂成错愕。 这位算无遗策的三朝首辅,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倾尽智慧,熬夜苦思,给主公铺了一条完美登基路。 结果…… 人家根本不想走! “殿、殿下……您……您竟真的……无称帝之心?!” 柳灵客喉结狂颤,尴尬到语无伦次,满脸不敢置信。 墨南歌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被这场天大误会弄得又气又笑,头痛都散了不少。 “诸位……现在,信了?” 幕僚们对视一眼,也纷纷别过脸去。 他们竟把摄政王的“护崽之心”,硬生生算成了“篡位大业”。 柳灵客闻言,却是摇头。 他上前一步,声量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殿下!您手握兵权,上位之后又接连斩杀贪官污吏,早已成了他人眼中的肉中刺、钉中钉!”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哪朝哪代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伴君如伴虎这道理,殿下怎么就看不明白? “您为了一个八岁稚主,甘愿担下权臣欺主的骂名,甘愿收敛锋芒。” “可这稚主未必念您的好,朝中未必容您的功!” 他抚着胡须,连连长叹,老脸上满是惋惜与不解,声音都带上了颤: “殿下!您明明有登大位的实力,有顺天意的人心,偏要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一路担的骂名、受的猜忌,到头来若是换不回陛下的信任——” 他眼眶微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说不得会死啊!”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4) “柳公。” 墨南歌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柳灵客正欲继续劝说,闻声一顿,抬眸看向摄政王,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带着一道分明至极的警告。 够了。 柳灵客猛地一怔,满腔急愤瞬间僵在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往下说。 在场的所有人也是一愣。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苏知安垂眸,立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有时候会想,殿下若是真的篡位,反倒简单了。 杀伐果决,铁腕无情,一路走到黑,反而痛快。 可殿下没有。 殿下为陛下做了那么多,桩桩件件,掏心掏肺。 可这世上,不是你对一个人好,旁人就看得明白的。 朝臣不会信,百姓不会信,就连陛下自己—— 怕也不会信。 更何况,人心是会变的。 今日的忠心,保不住明日的猜忌。 今日的托付,挡不住后日的刀。 他怕,怕殿下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落不下一个好下场。 可他又想起从前的殿下。 那时候殿下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殿下还不叫摄政王,叫闲王。 他光风霁月,游山玩水,弹琴吹箫,吟诗作赋。 京城的梅花开了,他披袄也要去看。 南湖涨了,他也要去游。 谁见了不说一声潇洒自在。 是先帝一道圣旨,把人困在了京城里。 是那一句“皇兄只能信你了”,把人架在了这刀尖上。 自殿下成为摄政王的那一天起,苏知安就看着他杀人、立威、背负骂名。 他以为殿下是为了那个位子,以为权势当真能让人变一副心肠。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先帝的托孤,把一个光风霁月的闲王杀死了。 留下来的,是这冷硬铁血的摄政王。 不是殿下想变。 是殿下不得不变。 苏知安抬起头,声音稳稳的,把所有人拉回正题:“柳公,殿下所问,你可有办法?” 柳灵客被那一问拉回神,看了看摄政王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到底没敢再往那话头上撞。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腹不甘咽回去,改了口。 “让这些文人墨客闭嘴,最是容易。”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沉稳下来: “雷霆震慑法,最适合殿下。” “雷霆一出,流言止、宵小惧、人心定。” …… 京城最热闹的镇江楼茶馆,今日照旧座无虚席。 近日京城里“摄政王谋逆”的流言传得漫天飞,茶馆里的话题便绕不开摄政王府。 此时,镇江楼茶馆人声鼎沸。 跑堂的托着茶盘在人缝里穿梭,肩上搭的白毛巾甩来甩去。 热茶溅出来也顾不上擦。 大堂正中央,七八个文人围坐一圈,正玩飞花令玩得热闹。 “……春城无处不飞花……如何?” 众人正要叫好,角落里忽然有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破了满堂喧哗。 “飞花?呵,这满京城的花,都快被一个人摘尽了。”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坐在靠窗那桌的两个茶客。 “唉,章兄,小声点!” 说话的章姓书生却将茶盏重重一搁。 “砰——”的一声。 茶水溅了一桌。 他神色激愤,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小声?呵!我实在是忧心啊!” “近日京中风云涌动,宋兄可有耳闻?街头巷尾,皆是摄政王欲废帝自立的说法啊!” 对面的宋兄脸色一变,连忙去捂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 “唉,章兄!不可说!不可说!你不要命了!”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3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5) 他嘴上说着不可说,眼角余光却扫了一眼周围。 见已有人注意这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大堂里的文人墨客,多是有些清高傲气的。 越是不能说的,越想说道说道。 这才显得他们与那些只知道埋头喝茶的俗人不同。 飞花令那一圈文人顿时安静下来,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飘了过来。 摄政王这件事他们怎么都得说道两声。 大堂中央,一个刚说完诗句的文人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眼神往角落一扫。 语气里带着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愤然: “这位兄台,何必怕?” “摄政王敢做,就别怕人说!” “他杀了人,又想夺位,还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不成?” 章兄闻言,立刻站起身, 他隔着几张桌子对那人拱了拱手,满脸得遇知音的激动: “兄台说得不错!依我看,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 他重新坐下,声音陡然拔高: “摄政王手握兵权,独揽朝政,如今幼主尚在,他却权势滔天!” “这与当年的权臣乱政,有何区别?!” 对头的窗边一青衫文人冷笑一声,一手拿着卷起的诗本敲了敲手掌: “区别?” “呵,区别是他藏得更深!” “表面上是辅政摄政王,实则架空陛下,独断乾坤。” “幼主年方八岁,手无实权,他这是名为辅政,实为篡位!” 话音未落,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文人站起,捋了捋胡须想,皱着眉接话: “话也不能这么说。摄政王杀的可都是贪官污吏,倒也不全是坏事……” 旁边立刻有人“啪——”地一拍桌子,直接跳起来打断他: “杀贪官?” “呵!谁知道他是真为国除奸,还是借机排除异己!” “那些被杀的人,有几个经过三司会审了?有几个是按律法定的罪?” “他一句话,人就没了!这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另一人紧跟着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声音大得整个茶馆都听得见: “坑杀忠臣良将近一百人!” “一百条人命啊!” “毫无人性,丧心病狂,是为暴君!是为屠夫!” 一个穿灰袍的文人整个人往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阴恻恻的:“就是!” “功高震主不知收敛,权倾天下不思退让。他日史书工笔,必定写他欺主擅权,包藏祸心,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还听闻一事,他近日频频召集幕僚,深夜议事,府中车马不断,直到后半夜才散。” “若不是在密谋大事,何必如此隐秘?你们动动脑子想想!” 方才那个替摄政王说话的文人被这一通骂砸得脸色发白,声音弱了几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可摄政王毕竟是先帝托孤的重臣……” “托孤?!” 一书生“啪”地把折扇一合,狠狠往桌上一拍。 整个人霍然站起,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簌簌往下掉: “史上云皇帝也是托孤重臣,后来呢?!” “改朝换代了!篡位了!把皇帝拉下马自己坐上去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像一锅油里泼进了一瓢水,整个茶馆瞬间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先皇托孤,是让他忠心辅主,安定朝纲!” “不是让他兵权在握、朝野尽控、连宫中之事都要插手!” “这哪里是辅臣,分明是——” “无冕之皇!” “朝中但凡敢说半个不字的,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 “可不是嘛!谁还敢说话?谁还敢吭声?满朝文武,都成了他一个人的奴才!” “这天下,怕是要改姓了!” “那不也是墨姓?” “他可不是正统!他是篡!是夺!是窃国之贼!” “改不改姓另说,我就怕这改朝换代的路上,要流多少血……” 有人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悲怆。 “百姓苦啊。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血流得还少吗?!” 一个年轻书生红着眼眶,声嘶力竭。 “从先帝驾崩到现在,摄政王手里的人命,少说也有几百条了!几百条啊!” “那些人的冤魂,半夜都得来找他索命!” “只可怜那小皇帝……”有人摇头叹息,“孤零零坐在龙椅上,还不知道自己这位置,还能坐几天。” “他才八岁啊,八岁的孩子,就要被人从龙椅上拽下来……” “依我看,这龙椅,摄政王是坐定了!” 满堂群情激愤,人人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仿佛那摄政王就站在面前,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章姓和宋姓两人坐在窗边,端着茶盏,低头喝茶。 眼角余光悄悄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火候差不多了。 章兄放下茶钱,整了整衣襟,站起身,叹了口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唉!” “主少臣强社稷危,心邪暗欲夺龙扉。” “先皇托付皆虚掷,枉负苍生泪满衣……” “叹叹叹啊!” 语气里满是忧国忧民。 此诗一出,周围的文人墨客皆是动容。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端着茶盏怔怔出神,恨不能在茶馆也提笔写一首,把这满腔愤懑都倾泻出来。 “好诗,好文采啊。”有人低声赞道。 章兄摆了摆手,一脸落寞:“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世道,你我不过是个喝茶的看客罢了。” 宋兄也跟着站起来,摇了摇头,满脸悲戚:“走吧,走吧。眼不见为净。”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 他们对视一眼,这首诗只要流传,那…… 摄政王说不定就死于谣言。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也搁下茶钱,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前后脚,眼看就要踏出茶馆大门—— “三位——” 一道声音从二楼传来,不高不低。 “去哪儿啊?”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二楼栏杆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玄色蟒袍,腰系玉带,面容俊美得近乎锋锐。 耳后暗红色流苏垂落在肩前,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一手搭在栏杆上,指尖修长白净,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目光冷冷地俯视着楼下这群人,像在看一出荒唐戏。 章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刷白。 宋兄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 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玄色蟒袍的俊美青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苍白、锋利的面容。 满堂死寂。 方才还热火朝天、群情激愤的茶馆,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楼上那人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目光从章兄脸上滑到宋兄脸上,最后落在那青衫年轻人身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说完了?” 没有人敢应声。 楼上那人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说完了,就别急着走。” 说罢,楼上那人走下楼梯,玄色的蟒袍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穿着蟒袍的人分明是—— 摄政王! 茶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章兄额角渗出汗珠,宋兄的手在袖子里抖得厉害。 而那个青衫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垂下了眼。 一道人影将章兄的影子盖过。 “章兄,可真是好文采啊。”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6) 墨南歌不紧不慢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负手立在堂中。 他没有看章兄,而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张空了的茶桌上,像在回味什么。 片刻,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抬眼,看向那张已经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一字一字地将那首诗念了出来: “主少臣强社稷危,心邪暗欲夺龙扉。先皇托付皆虚掷,枉负苍生泪满衣……” 他顿了顿,啧了一声: “真是好大的帽子。” 章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回,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墨南歌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章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上身后的条凳,踉跄了一下。 墨南歌看着他,目光转冷: “这位公子,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章兄猛地抬起头。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出一股孤勇。 他梗着脖子,声音发颤却拔得极高: “我、我可曾说错!” “摄政王独揽朝政、架空幼主、滥杀忠良,满京城谁人不知!” “你堵得住我的嘴,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用声量给自己壮胆: “我说的句句属实!字字出自肺腑!你便是杀了我,我也是这番话!” 墨南歌没有动怒。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对这番话做了个点评。 “句句属实?” 他偏了偏头,声音轻飘飘的: “那本王问你本王何时说过要废帝?何时说过要自立?” “哪一道旨意、哪一份诏书、哪一句话,是你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 章兄一窒。 “你、你有这个想法?” 墨南歌轻嗤一声,目光渐冷: “哦?你是本王的谁?本王的心思你一清二楚?” “你未曾亲见,未曾亲闻,单凭几句街头巷尾的流言,便敢在这大堂之上,当着满座文人的面,给本王扣上一顶篡位的帽子。” 墨南歌往前又迈了一步。 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块一块石头砸在章兄、周围人胸口: “你诗里的心邪暗欲,证据在哪?枉负苍生泪满衣,苦主又在哪?” 章兄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墨南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笑意冷到刺骨: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是听了几句话,便觉得自己是忠臣义士、是铁骨铮铮、是为民请命。” 他语气骤然冷下去,像刀刃上的寒光: “谁派你来的?想拿众位当枪使?” 章兄浑身剧颤,魂飞魄散。 他猛地转身,疯了一般朝门口冲去。 “拿下。” 墨南歌声音不高。 守寂却像影子一样从侧方闪出,一把攥住章兄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章兄踉跄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墨南歌没有看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掌声不大,却像三声闷雷,炸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今日编排本王、离间本王与陛下关系的——” 他目光缓缓扫过章兄、宋兄,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垂着眼的青衫年轻人身上,最后落在那群“仗义执言”的茶客: “全都拿下。” 话音未落,茶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队铁甲禁军鱼贯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为首之人正是殿前指挥使于铁,一身铁甲铮然作响,面色冷硬如铁。 “殿下!” 墨南歌微微颔首。 墨南歌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茶客。 “诸位今日的话,本王都听见了。” 他转过身,负手扫视全场,声音平静无波: “回去告诉你们身后的人,想扳倒本王,尽管来。” “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蛊惑读书人出来送死。” 他唇角微扬,笑意冷冽刺骨。 “本王杀人,从来不挑日子。” 说完,他抬步往外走。 玄色蟒袍拂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微的脆响。 所过之处,茶客们纷纷后退,恨不能把自己缩进桌底,连呼吸都屏住了。 守寂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殿下,这几个人——” “杀了,以儆效尤。” “是!” 于铁一挥手,士兵如狼似虎地扑向那几个人。 “放开我!”章兄被从地上拽起来,手臂被反剪到身后,疼得惨叫出声,“啊——” 宋兄瘫软在地,裤子都湿了一片,被人拖起来时浑身抖得像筛糠:“摄、摄政王,你不得好死!” “杀了我们!你就面对宋家怒火吧!” 角落里那青衫年轻人脸色灰败,嘴唇紧抿着,没有挣扎,任由士兵将他按住。 “家族?” 墨南歌意味不明冷哼一声,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 “那他们可别忘了来找本王,本王可等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 “其他议论的茶客……小惩大诫,都打二十大板。” “是!” 墨南歌跨出茶馆大门,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痛又隐隐上来了。 茶馆里,直到那抹玄色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有人敢大口喘气。 那穿灰袍的文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紫。 他嘴唇哆嗦个不停,声音抖得像筛糠: “摄政王……摄政王怎会如此狠绝……我们不过是闲谈了几句,竟要落得杖责之辱……” 满堂文人面如死灰,一个个缩在柱子后瑟瑟发抖。 “方才……我方才不过跟着附和了两句,怎、怎么也要挨板子……” “士可杀不可辱……”有人喃喃自语,面如死灰,“杖责于朝堂士子,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个之前只说了几句“摄政王杀的都是贪官污吏”的文人坐在那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脸,轻轻哼笑一声: “得了吧。你们之前说的那些话,够杀三个头了。” “没听摄政王说,这一切都怪那三人。” “那三人不过蛊惑你们几句,结果你们一个个嘴巴没个把门。” “给你们二十大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一个年轻书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那三人背后之人是谁?我要杀了他们!” 他可没错过摄政王所说,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故意蛊惑他们这些文人! “我下个月还要殿试!我还怎么进考场!!”年轻书生声音几乎是在嚎叫。 其他人也纷纷哭喊。 “该死,竟然敢那我们当枪使!” “这该死的幕后之人!” “究竟是谁!” 文人捋了捋山羊胡,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从头到尾没说一句摄政王的不是,还是替他说话的。 这种皇家的事,看看热闹也就罢了,还跟着起哄架秧子,简直是找死。 摄政王身边的太监已经一个一个地点人。 每点一个,便有两个禁军上前,将人拖到门外。 就地取材,长凳一摆,板子便落了下来。 门外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文人看着一个又一个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同窗被拖出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茶盏。 摄政王留下的太监目光扫过来,他心头一紧。 又移开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没有殃及池鱼! …… 白太傅与宋丘相对而坐,案上清茶尚温,神色闲适从容。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小厮连滚带爬冲进门内,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不好了!老爷!大事不好了!” 宋丘眉峰微蹙,放下茶盏:“慌什么,成何体统?慢慢说。” 小厮浑身发抖,几乎语无伦次: “是茶馆的事……那、那带头议论摄政王的章公子、两位宋公子,被摄政王当场拿下,直接下令杀了!” “那血,溅了一地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 白太傅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茶水晃出几滴落在袍上也浑然不觉。 宋丘更是手一抖,茶杯“当啷”磕在桌沿,险些摔碎。 两人几乎是猛地一同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什么?!他竟敢……当街诛杀殿试士子?” “他简直目中无人!”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5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7) “那三人,是我和章和从章家、宋府挑出去的旁支远亲!” 宋丘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惊怒、心疼与疯狂。 虽是旁支远亲,但其中一人却是他安插在举子里的人! 是他托了三层关系,安插进举子圈、准备殿试的孩子!! 就这么没了! “墨南歌……他好狠的手段!” “连问都不问,直接斩杀?连殿试士子都敢动?” “他还有什么不敢动,如果有办法,那疯子说不定还想杀了我们这些碍事的老家伙!” 白太傅脸色沉了下去,再无半分从容,手中茶盏“哐当”一声重重磕在案几上。 宋丘和章和派出的人,正是他们几大世家商议的结果。 他们想要墨南歌在天下名声尽毁,以孝、以臣子之德逼迫他主动卸任摄政王。 可如今,这些谋算,全没了! 这不是啪啪打着他们世家的脸? 宋丘猛地抬眼,怒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怒不可遏: “那孩子才二十一岁!我一路推他上去科考。殿试在即,可见前程似锦!” “我为了把他推上去,托关系、铺路、打点,费了多少心血!” 他越说越气,脸色被气到苍白。 “本想等他金榜题名,安插在朝堂,成为我们的人!” “现在!现在人没了!尸骨都凉了!” 宋丘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茶盏弹跳,茶水溅洒。 “墨南歌这是断我宋氏臂膀!先杀我儿宋葭,又杀我宋府血脉,简直是辱我世家颜面!” “我要他死!” 白太傅脸色铁青,低声急喝,压下怒火:“住口!” “现在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 宋丘一僵,怒火瞬间僵在脸上,转为一片惨白。 “那该如何?!!” 宋丘喘着粗气,眼神猩红:“太傅可知那旁支费了我多少心血!?” 听到这声质问,白太傅脸色不好看。 “死了就死了,再养一个便是!扳倒了墨南歌,你养十个都行!”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宋家的人,白死了?” “算?怎么可能算。他墨南歌杀人,我们便用舆论。他杀士子,我们便哭士子。明日一早,全城散播摄政王因一言之怨,残杀殿试举子,践踏天下读书人!” 白太傅眸色阴鸷,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冷毒。 “你回去安排章、宋两府,披麻戴孝,哭遍京城!” 他抚须,目光如刀: “把事情闹大,闹到天下皆知!” “我倒要看看,他墨南歌,能不能堵得住天下士子的口!” “能不能压得住朝野汹汹之怒!” 一旁的小厮闻言,面如死灰,牙关打颤,最终把最致命的消息砸了出来。 “老爷……还有一事……摄政王他……他先将那三人押着游街三圈,一路敲锣打鼓,当众宣告罪名!” “说他们受人指使、造谣生事、构陷重臣、离间君臣!”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信了,他们已经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白太傅的谋算。 白太傅脸色骤然大变,气血翻涌,踉跄着猛地后退两步。 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墨南歌!” “游街示众,敲锣定罪,钉死耻辱柱……” “好谋算!” “真是好谋算啊!” 宋丘也是浑身一震,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他死死攥紧拳,急声追问: “太傅!你可还有办法!?” “我宋府和章家的人,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他顿了顿。 “那是是我费尽心力推上去、准备殿试大用的人,如今落得身败名裂、惨死街头,我……我宋丘绝不能善罢甘休!” “你让我有什么办法!?”白太傅咬牙切齿,“他算尽了!一步一步,全算尽了!” “我们想借士子之口毁他,他反手就把人打成奸佞!” “人证死了,名声臭了,罪名定了,我们所有的后手,全都成了笑话!” “日后,谁还敢非议摄政王半字!” 宋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狠狠一拳砸在案上,茶盏震得跳起来,滚落在地,碎成几片。 “好狠……好狠的毒计!” 他声音发颤,分不清是怒还是惧: “杀了人、堵了嘴、定了罪!毁了我们全盘谋划!” 白太傅猛地抬眼。 老眼之中翻涌着怨毒与狠戾。 平日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孔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周身再无半分文人风骨,只剩彻骨阴狠。 他咬牙切齿,目光冰冷如刀: “去。即刻将此事密报给冯首辅和其他世家大族。” “就说我等布局事败,让他们立刻入府,共商大事。” 小厮面色惨白,应了一声,仓皇退去。 书房门合上,室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一深一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半刻,人便齐了。 冯首辅来得最快,衣袍沾着灰尘,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章和、苏千尺紧随其后,一个铁青着脸,一个阴鸷如常。 几人刚落座,密报便递了上来。 茶楼之事,事无巨细,一字不落。 从章兄作诗,到满堂附和,到摄政王现身,到当场拿下,再到二十大板落下,最后游街三圈当众杀人。 密报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几个人心口上。 知晓是他们推出去搅动士林的棋子,如今全被墨南歌当场拿下、当场定罪杀之,几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狠辣至此……”章和攥着密报的手微微发抖,“那疯子这是杀给我们看的。” 索性他派出去的人是个弃子,没什么心痛的。 但宋丘,估计是心疼了。 章和眼神划过冯首辅,若不是有着冯家姻亲关系,宋丘这脑子怎么可能和他们坐一起。 苏千尺阴沉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只是杀给我们看。” “那疯子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敢在他头上动土,谁就是这个下场。” 五大世家齐齐骂墨南歌狠毒,骂他心狠手辣、不留余地、赶尽杀绝。 冯首辅沉默不语,指尖轻叩桌面,一下一下。 原本茶馆里那三人是世家推出去的棋子。 他们的任务是在市井之间造势,把“摄政王要篡位”的说法变成人人皆知的“事实”。 这招本是很阴险的毒计。 只要传出去,就能表示不是世家自己说,是“民间舆论”。 墨南歌也不能把全城百姓都抓了。 可偏偏墨南歌接住了。 他当场拿人、当场杖责、当朝宣扬、问罪杀人,从头到尾咬死一个理。 这些人造谣离间、祸乱朝纲! 巡游三圈,生怕京城人不知道。 真是好手段啊。 “那疯子在等。”冯首辅闭上眼,“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宋丘捏紧拳头:“那茶馆里的狠话,分明是说给我们听的!” “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诸位,不用挂心。”冯首辅冷声道。 “就算他知道,就算他再狠,也不可能把我们连根拔起。” 他们五大世家可不是五个孤立的大臣,而是盘踞朝堂百余年、根深蒂固的势力。 他们门生遍天下,姻亲连朝野。 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是动一个宋丘,背后的宋氏族人、门生故旧、联姻世家都会震动。 动五个,那等于和半个朝廷开战。 更何况,没了他们的牵制,谁来牵制西北军? 摄政王虽疯,不也没有顺着茶馆一事曝出他们? 摄政王在等一个时机。 而他们也在等一个时机。 都是千年的狐狸互相盘算罢了! “暂且……”冯首辅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却不得不认,“暂且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待风波平息,再谋后计。” …… “近日京中,倒是热闹得很。” 墨南歌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在空旷的大殿上,却像石子砸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他一身玄色金丝绣摄政王朝服,立于御座之下,身姿挺拔如松。 明明站在阶下,气场却压满了整座金銮殿。 “那些士子四处散播谣言,说本王觊觎龙位,意图废帝自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呵,实在可笑。” 他目光淡淡一扫,缓缓划过阶下文武百官。 那目光如刀,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有人垂首,有人屏息,有人指尖微颤,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这般大逆不道之言,恶意构陷,离间本王与陛下君臣之情,祸乱朝纲,动摇人心。” 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那目光却忽然定住了,落在左侧的文臣列中。 “章卿。” 大理寺卿章和浑身一僵。 “宋尚书。” 兵部尚书宋丘脸色瞬间发白,手指暗暗攥紧袖口。 墨南歌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你们说,本王杀了那些造谣嚼舌根、妖言惑众之徒,做得对,还是不对?” 章和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宋丘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有说话。 一旁的冯首辅垂着眼帘,面色平静无波,呼吸却滞了一瞬。 三人此时皆是同一个念头。 果然是查到他们了。 墨南歌的目光从章和、宋丘身上移开,慢悠悠地滑过去,最后落在了冯首辅身上。 “首辅大人。” 冯首辅身形微顿。 “您身居百官之首,最明律法大义。” “依你看,本王此举,做得可对?”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百官屏息,无人敢言,目光尽数落在三人身上。 有人暗暗庆幸被点名的不是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是回答了是,那岂不是得罪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冯首辅面色依旧沉稳,微微垂首,不露半分破绽。 宋丘牙关紧咬,勉强保持面色稳定。 他恨墨南歌在朝堂上这般羞辱他们! 恨自己不得不低头! 恨这把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可墨南歌的目光压在那里,像一座沉重的巨山。 章和躬身,“殿下执法严明,造谣者死有余辜。” 章和是大理寺卿,掌天下刑狱。 他比谁都清楚,按律,造谣惑众、妄议朝政、诽谤亲王,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能说不该杀吗? 不能。 说了,就是知法犯法、徇私枉法、包庇乱党。 墨南歌当场就能治他的罪。 墨南歌的杀,不是“滥杀”,是“依法而杀”。 他们在朝堂上,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是他们不想说“不对”,是他们根本不能说。 说了,就是给墨南歌递刀子。 宋丘,“殿下……做得对。” 冯首辅声音听不出喜怒: “摄政王秉公处事,以正朝纲,杀得合情合理,自然是对的。” 话一出,冯首辅内心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如今他们在朝堂上亲口说了“殿下做得对”“造谣者死有余辜”。 这话一出口,就等于世家自己承认了。 那些人是“造谣”,不是“仗义执言”。 日后再有人因“造谣”被杀,摄政王也是对。 理被摄政王占了。 若是日后他们再跳出来闹,就是公然支持造谣者,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墨南歌看着三人滴水不漏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收回目光,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让满殿文武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诸位都觉得本王做得对,那京中更不该有此类闲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若是再有造谣生事、搬弄是非、离间君臣、试图搅乱朝纲者——” 他微微偏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当诛。” …… 朝会散去,文武百官纷纷退朝,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像一群被炸了巢穴的蜜蜂,疯狂向外涌去。 宋丘与白太傅并肩快步,穿过长长的宫道。 直到确认左右无人,他才猛地停步,脸色铁青得几乎发黑。 “殿下殿下!一口一个殿下!!” 他压低声音。 可那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火与屈辱。 “在金銮殿上,我们还要违心说他杀得对!!这等窝囊气,我实在受够了!!!” 白太傅抚须的手一顿,冷声低喝:“慎言!” “此处宫道,恐隔墙有耳!” “太傅!我就是不甘心!” 宋丘胸膛剧烈起伏,眼白气得泛红,爆起血丝。 “若是陛下能早日亲政、收回权柄,若是我们能彻底离间墨南歌与陛下的君臣之情,我们何至这般憋屈!” 只要摄政王消失! 他们就能掌控小皇帝! 他猛地转头,盯着白太傅: “太傅身为帝师,日日伴驾,是陛下最亲近的帝师,您为何不动手?” “为何不早日离间他们二人!” 白太傅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指尖缓缓摩挲着胡须,像是在思量什么。 宫墙上的日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老眼越发幽深。 他何曾没有离间? 从墨菘登基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离间。 只是他从不直说,从不点破,从不把刀递到明面上。 他以“担忧”为名,以“提醒”为名,以“怜惜陛下”为名,旁敲侧击,以此滴水穿石。 他让墨菘自己去想,自己去疑,自己在那份依赖里种下不安的种子。 离间这种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是时候了。 “此事,不必再说。” “我自有我的打算。” 宋丘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然后,怒喝一声。 “太傅若是怕了,那便我来!”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8) 宋丘与白太傅低声密议毕,二人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白太傅冷哼一声,甩袖快步离去,不愿再和脑子缺根筋的人纠缠。 宋丘孤身立在原地,他缓缓转身,抬眸望向巍峨宫门。 日光倾洒而下,将宫门切出半明半阴的界限,恰如这朝堂局势。 宋丘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绝。 世家众人瞻前顾后,不肯轻易出手,只求自保。 可他宋丘,为了宋家满门荣辱,为了枉死的族人,不能再等! 他们不动,他宋家便率先发难,破此困局! 宋丘垂眸思忖,脑中飞速盘算可结盟之人,第一个念头便锁定深宫太后。 他眸光微亮,随即又暗沉下去。 元太后深恨墨南歌,先帝驾崩时,一道圣旨将她软禁长春宫,形同囚徒。 而墨南歌便是执行圣旨、禁锢她自由的刽子手。 此仇此恨,太后定然刻骨铭心。 更何况,太后手中还握着西北军这张王牌。 她兄长元傲乃西北大将军,手握重兵,足以与墨南歌抗衡。 宋丘眉头紧锁,暗自摇头,打消明面上联络的念头。 可太后被软禁极严,长春宫内外皆是墨南歌的爪牙。 明着递信联络,无异于自投罗网,根本行不通。 他又转念想到西北军,眼神微亮,转瞬又黯淡。 西北大将军元傲,因先帝为报幼主“派遣”西北,对大晏皇室早有旧怨。 而摄政王就是他的肉中刺。 元傲又是太后亲兄,定然愿意联手。 可西北远在千里之外,消息闭塞难通,即便费尽心思将信递出,元傲远在边关,无凭无据,又怎会轻信他? 宋丘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先与长春宫的元太后搭上关系,拿到元太后信物,再联络西北军,方能万无一失。 …… 数日后,皇宫长春宫外,禁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宋丘暗中使尽手段,买通御膳房的太监,将写满密谋的密信,裹入寻常餐食之中。 借着每日送膳的时机,悄无声息送入长春宫内。 又过数日,一封带着太后独有的信物、密写字迹的回信,借着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从长春宫流出,落入宋丘手中。 信上字迹凌厉,尽显太后恨意。 二人就此达成共识。 …… 与此同时,朝中官员发现,摄政王墨南歌越发忙碌,常常不见人影。 朝会一散便立刻离宫,有时甚至连日缺席。 官员有事只能递帖求见,往往要等上一两天才能会面。 数日之后,墨南歌重回朝堂,接连下旨,大量提拔寒门子弟。 众人才知,他此前是亲赴州县与六部,暗中考察官吏。 他提拔的都是政绩优良、声望颇高,却因无背景长期被埋没的能吏。 对世家而言,单纯提拔寒门本不算什么。 可墨南歌是将这些人逐一安插进六部关键实务岗位,职位虽小,却刀刀扎中世家要害。 这些位置本是世家留给自己子弟与门生的自留地,如今被尽数抢占,如同在心口挖肉,比直接杀人更让他们痛彻心扉。 一时间,世家官员群情激愤,私下怨声载道。 对此,墨南歌置若罔闻。 他甚至打算在殿试后再提拔一些寒门学子。 …… 摄政王府书房里,烛火彻夜亮着。 “殿下,已经快四更了。”苏知安低声开口。 虽然殿下不是皇帝,但他干的是皇帝的活。 苏知安看着那张在烛火下愈发苍白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每日从全国各地送来的折子,堆在御书房里像小山一样高。 西北的军报、江南的水患、两湖的粮税、西南的叛乱…… 每一件都需要殿下亲自过目、亲自批复。 殿下信不过任何人。 殿下不得不批,不批这天下说不定就停一日。 “朝堂积弊已久,官员贪腐、结党营私者不在少数,唯有将这些隐患一一查清,握在手中,方能稳住朝局。” 墨南歌没有抬头,只是用理由拒绝了苏知安潜在意思。 他穿着常服,脸上带着连日未消的疲惫,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指尖按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随即又放下,继续翻看桌上堆积的卷宗和官员名册。 名册里记着朝中大小官员的政绩、过错与私下往来。 他一个人一个人的捋,把每个人大大小小的问题整理成册。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眉头也跟着蹙紧了一分。 太阳穴里像有一根针在慢慢地、慢慢地往里钻。 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苏知安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劝。 他想说“殿下歇一歇吧”,想说“明日再批也不迟”,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殿下不会歇。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天下的担子,不会因为殿下头痛就轻半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纵使事务繁杂,墨南歌再是忙碌,每日也定会抽出空闲,前往文华殿。 他前去探望墨菘的课业进展,亲自督查他的读书习字,从未间断。 文华殿内,墨香袅袅。 小墨菘端坐龙椅之上,手持书卷,看似认真诵读。 墨南歌缓步走入,目光温柔地落在墨菘身上。 可小皇帝却下意识偏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朗声背诵《论语》。 他神色疏离,毫无往日亲近之意。 墨南歌抿紧双唇,缓缓别过头,心中泛起一丝涩然。 不过短短几日,他敏锐地察觉到,墨菘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淡疏离,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松动。 如今貌合神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墨南歌压下心头异样,从袖中取出一包精致的糕点,语气温和,带着一贯的宠溺。 “臣最近走遍州县,带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陛下尝尝解解乏。” 墨菘抬眼,草草扫了一眼那包糕点。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欢喜,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很快收回目光,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生疏又淡漠,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成熟。 “皇叔,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必再用这些孩童吃食哄朕。” 墨南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那点温柔,淡了几分。 以往菘儿对他有气,也会赌气不理他,但只要他拿出这些吃食,那孩子的眼睛总会亮一下。 哪怕只是一瞬,也会偷偷瞄过来,嘴硬着说不要,但放在他面前,他总会偷偷吃。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欢喜,没有赌气,没有偷偷摸摸的小心思。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冷淡。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收回手。 糕点包在袖口里,硌着手臂,刺刺的。 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被凝重取代。 菘儿的疏离,绝非偶然。 这次又是谁? 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宝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