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申奥成功 2001年夏天,林婉坐在阴凉处摇蒲扇,时不时看看,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来电话?” 陈飞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凉茶,递给她一杯:“别急。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林婉:“我能不急吗?静姝预产期都过了三天了。” 医院说正常,有的晚一周也正常。可林婉不放心,天天守着电话,哪儿都不敢去。 正说着,电话响了。 林婉扔下蒲扇就跑,陈飞在后头喊:“慢点!” 接起来,是小周的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妈!静姝进产房了!” 林婉手都在抖:“什么时候?多久了?” 小周:“刚进去。医生说一切正常,让等着。” 林婉:“好,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快,去医院!” 陈飞和林婉赶到医院时,产房门口已经站了一堆人。 小周在那儿来回踱步,九叔也来了,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婉清请了假,她是本院医生,能进产房陪着。 “怎么样了?”林婉拉住小周。 小周:“进去一个小时了。婉清在里面陪着。” 林婉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下。 九叔:“别担心。我算过了,这胎准顺。” 林婉:“您怎么算的?” 九叔:“我看日子。今天初七,七上八下,是顺的日子。” 陈飞:“九叔,您这又是哪儿来的说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产房的门关得紧紧的,偶尔有护士进出,问什么都不说,只让等着。 小周走了几百个来回,林婉让他坐下,他说坐不住,继续走。 陈飞倒是最镇定的那个,坐在那儿看报纸,一页一页翻。可林婉知道,他报纸都拿反了。 下午3点20分,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婉清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母女平安。” 婉清:“闺女。六斤八两,健康得很。” 小周眼泪就下来了。他一个大男人,站在那儿哭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出来。 林婉也哭了,抱着陈飞又笑又哭。陈飞眼眶也红了,拍着她的背。 九叔在旁边念叨:“闺女好,闺女好,贴心小棉袄。”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小小的一团,裹在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通通的小脸。小周凑过去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能抱抱吗?”他问。 护士把孩子递给他。他接过来,浑身僵硬,像抱着一件易碎品。孩子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吓得脸都白了。 林婉:“别紧张,放松点。” 小周:“妈,她……她好软。” 孩子有了,名字还没定。 之前起了一大堆,有男孩名有女孩名,可真生出来了,反而不知道用哪个。 小周:“我听爸的。” 陈飞:“我听你妈的。” 林婉:“我听九叔的?” 九叔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敢。你们自己定。” 最后还是婉清说:“叫周悦吧。喜悦的悦。生下来大家就高兴,叫悦悦正好。” 大家想了想,都觉得好。 小周念了几遍:“周悦,周悦……好听。” 林婉:“小名就叫悦悦。” 于是孩子就叫周悦了。小名悦悦。 九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塞到悦悦的小被子里。红包鼓鼓的,一看就不少。 小周:“九叔,这怎么好意思?” 九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干闺女的孩子,就是我孙女。应该的。” 他又掏出一个银锁,小小的,刻着长命百岁。 悦悦出生的消息传出去,电话就没断过。 第一个打来的是晓阳。他在澳门,听说生了,激动得不行。 “爸!男孩女孩?多重?像谁?” 陈飞:“闺女,六斤八两,像静姝。” 晓阳:“太好了!我当舅舅了!我明天就订票,回去看外甥女!” 陈飞:“不用急着回来,等满月再回。” 晓阳:“那不行,我等不及。”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静姝,说了半天,把静姝都说累了。 启明从深圳打来电话。 他先跟静姝说了几句,又跟陈飞说:“爸,我给悦悦存一笔钱,以后上学用。” 陈飞:“你存什么钱?她才刚出生。” 启明:“早存早好。我算过了,等她上大学,这笔钱连本带利够交学费的。” 陈飞:“你想得真远。” 启明:“那当然。我外甥女,得从小打算。” 挂了电话,他跟林婉说:“启明给悦悦存了钱。” 林婉:“这孩子。” 陈飞:“他有心了。” 永安来了,提着一大兜小衣服,全是店里最好的。有小裙子、小裤子、小帽子、小袜子,花花绿绿的一大堆。 静姝:“永安,你这也太多了。她一天换一件都穿不完。” 永安:“多什么多?以后慢慢穿。等她会走了,还有更多。”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给静姝看。有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带蕾丝边的,可爱得不行。 静姝:“这件好看。” 陈曦也来了,带着大大的红包 一进门就找静姝:“姐,让我看看悦悦。” 静姝把悦悦抱给她。陈曦接过来,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半天。 “像你。”她说。 静姝:“小周说像我,妈说像他。” 陈曦:“都有点像。眼睛像你,鼻子像他。” 她抱着悦悦,让婉清帮忙拍了张照片。然后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姐,生她的时候疼不疼?” 静姝:“疼。疼得要命。” 陈曦:“多疼?” 静姝:“没法形容。就是疼。” 陈曦记了几笔,又问:“生下来第一眼看见她,什么感觉?” 静姝想了想,说:“感觉……值了。那么疼,都值了。” 赵春梅90多了,走路得人扶着。陈飞和永安一边一个,把她慢慢扶到静姝屋里。 悦悦正在睡觉,小小的一团,裹在小被子里。赵春梅坐在床边,看了半天,笑了。 陈飞眼眶有些湿。 赵春梅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悦悦的脸。悦悦动了动,没醒。 赵春梅:“好孩子,好孩子。” 她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就那么看着。后来困了,才让陈飞扶回去。 悦悦出生六天后,北京申奥成功了。 那天晚上,全家人又聚在电视机前。悦悦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外头的欢呼声都没吵醒她。 当念出“Beijing”的时候,屋里又炸了。 晓阳:“赢了!赢了!” 悦悦被吵醒了,睁着眼睛看,不哭不闹。 陈飞对她说:“悦悦,你赶上了好时候了。” 悦悦眨眨眼,像是听懂了。 第二天,胡同里的人都来祝贺。 吴老师端着一盘饺子来了,说:“双喜临门啊!添丁加口,申奥成功,你们家今年旺!” 张师傅提着一瓶酒,说:“陈主任,今晚得喝两盅!” 李编辑拿着杂志。 王主任也来了:“陈主任,你们家悦悦,是伴着喜事来的。将来肯定有福气。” 陈飞笑着说:“谢谢,谢谢。” 院里又摆起了桌子,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悦悦被抱出来给大家看,谁抱都行,不哭不闹,乖得很。 九叔:“这孩子,有福相。将来准有大出息。” 悦悦满月。陈飞又张罗着办满月酒。这回不是在胡同里,是在饭店,摆了二十桌。亲戚朋友都来了,加上媳妇女婿孩子,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悦悦穿着那件粉红色的小裙子,戴着九叔送的银锁,被林婉抱着出来。她胖了一圈,白白嫩嫩的,见人就笑。 酒席上,陈飞站起来说话。他端着酒杯,看着一屋子的人,看着怀里的悦悦,眼眶有些红。 “今天是我外孙女满月。谢谢大家来捧场。” 大家一起举杯。 悦悦满月后,秋天就到了。 院里的老枣树又红了,挂满了果子。陈飞踩着梯子打枣,打了满满几篮子,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林婉把枣子分给邻居们,一家一兜。吴老师、张师傅、李编辑、王主任……一家不落。 九叔也来拿枣子,一边吃一边说:“这枣真甜,比往年甜。” 林婉:“悦悦带来的喜气。” 九叔点点头 枣树下铺了席子,悦悦躺在上面晒太阳。她三个多月了,会翻身了,会在席子上滚来滚去。林婉在旁边看着,生怕她滚出去。 阳光透过枣树叶,洒在悦悦身上,斑驳驳的。她伸手想抓那些光点,抓不着,就咿咿呀呀地叫。 陈飞从梯子上下来,蹲在她旁边,说:“悦悦,等你长大了,姥爷带你打枣。” 悦悦看着他,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九月,婉清开学了。 她考上了协和医学院的研究生,要去读三年。报到那天,陈飞和林婉送她到学校。 学校很大,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婉清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看着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婉拉着她的手,说:“好好学。别太累。” 婉清:“妈,我知道。” 陈飞已经私下给了婉清一千块钱:“缺钱就说。家里有。” 婉清笑了:“爸,您就会说这个。” 陈飞和林婉站在那儿,看着她走进校门。 林婉:“这孩子,出息了。” 陈飞:“是,出息了。” 秋天的时候,永安又开了一家分店。 这回在西单,比王府井那家还大。开业那天,陈飞和林婉去了,九叔也去了。门口摆满了花篮。 永安穿着西装,胸前别着红花,站在门口迎客。看见陈飞,他快步迎上来:“爸,妈,您们来了!” 陈飞进店转了转,店面很大,货架上挂满了衣服,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不错。”他说。 永安:“爸,这家店是我自己设计的,装修、布局、灯光,都按我想的来。” 林婉:“花了多少钱?” 永安:“五六十万吧。” 林婉:“这么多?” 永安:“妈,这是投资。一年就能回本。” 陈飞:“你心里有数就行。” 开业仪式结束,永安又忙去了。陈飞和林婉在店里坐了坐,看着儿子忙里忙外,心里踏实。 十月底,九叔回了趟保定老家。 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老想回去看看。 走之前他来陈家告别,拉着陈飞的手说了半天话。 “陈主任,我回老家看看。几十年没回去了,不知道老房子还在不在。” 陈飞:“去吧。看看就回来吧。” 九叔:“回,肯定回。北京才是我的家。” 他走了,陈飞送到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林婉:“九叔老了。” 陈飞点点头:“是啊,老了。” 11月底,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细细碎碎的,飘了一整天。院里枣树的枝丫上挂着雪,像开了一树白花。 悦悦会坐了。林婉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出来看雪。她伸出小手,想接雪花,接不着,就咿咿呀呀地叫。 林婉:“雪,这是雪。” 悦悦学舌:“雪……” 林婉:“她会说话了?会说雪了?” 陈飞从屋里出来,听见了,也笑了。 悦悦又伸出手:“雪,雪。” 陈飞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让她看满天的雪花。悦悦咯咯笑,小手乱挥。 12月底,陈曦的新书出版了。 书名叫《枣树下的家》,写的就是她们家这几十年的故事。封面是那棵老枣树的照片,秋天拍的,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 她把书给陈飞和林婉,扉页上写着:“给爸、妈,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陈飞拿着书,看了又看。林婉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这孩子,写出来了。”她说。 陈飞点点头:“写出来了。” 那天晚上,陈飞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书。书里写的都是他熟悉的事,那些人,那些日子,那些风风雨雨。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林婉在旁边织毛衣,偶尔抬头看看他,不说话。 外头下着雪,屋里暖洋洋的。 除夕夜,一家人又聚齐了。 启明从深圳回来,晓阳从澳门回来,陈曦、婉清、静姝、定邦,永安全都在。加上媳妇女婿孩子,满满一屋子人。 悦悦会爬了,满地乱爬。童童追着她跑,两个小家伙闹成一团。 年夜饭摆了两大桌,林婉从下午就开始忙,陈曦帮忙,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大盘鸡、烤鸭、炸鸡、炖排骨、炒蘑菇……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九叔也从保定回来了,带了些保定特产,让大家都尝尝。 陈飞举着酒杯,说:“今年是咱们家收获最大的一年。静姝生了悦悦,婉清考上研究生,永安开了新店,陈曦出了书,晓阳和启明生意越做越大,定邦有了新的研究成果……还有,申奥成功了,中国入世了。好事一桩接一桩。” “来,敬今年,敬明年,敬咱们一家子。” 大家一起举杯。 钟声响了 第二百六十章 非典 婉清的研究生生活忙得很。 她每周要上课,要泡实验室,还要去医院轮转。一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但每周都打电话回来。 这周末难得有空,她回来了。 “婉清,学习累不累?”林婉 婉清:“累,但是有意思。我现在跟着导师做一个课题,研究一种新药,要是成了,能治好多病。” 陈飞:“那是有意义的事。” 婉清:“对。我同学都说我傻,学医那么累,工资还不高。可我觉得,能治病救人,比什么都强。” 陈飞点点头,心里头欣慰。 婉清:“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林婉:“什么事?” 婉清:“我处了个对象。” 林婉眼睛一亮:“真的?什么人?” 婉清:“也是我们医院的,内科医生,比我大三岁。人挺好。” 林婉:“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婉清:“等他轮休的时候。” 2003年的春天有点怪。 往年这时候,胡同里早该热闹起来了。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卖菜的、卖水果的推着车吆喝。可今年不一样,胡同里冷清得很,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戴着口罩,行色匆匆。 陈飞站在院里,林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口罩:“给,戴上。” 陈飞接过,没戴:“在自个儿家里,戴什么口罩?” 林婉:“电视上说的,出门就得戴。你刚才不是出门了吗?” 陈飞:“就到胡同口拿个报纸,没事。” 林婉不依,非让他戴上。陈飞拗不过,只好戴上。 悦悦从屋里跑出来,也戴着个小口罩,是林婉用纱布缝的,小小的,刚好遮住她的小脸。她跑到陈飞跟前,仰着头问:“姥爷,你看我像不像大夫?” 陈飞笑了:“像,像个小大夫。” 悦悦高兴了,在院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看蚂蚁。 屋里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新闻。 “……截至四月五日,全国共报告非典型肺炎病例……” 林婉听着,手里的毛衣停了下来。她看着电视,脸色有些凝重。 陈飞进来,看见她那样,问:“怎么了?” 林婉:“又多了。广东那边,北京这边,都有。” 陈飞坐下,也看着电视。屏幕上,医护人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在病房里忙碌。病人的家属站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林婉:“婉清在医院,不会有事吧?” 陈飞:“她是大夫,知道怎么防护。” 林婉还是不放心,拿起电话,给婉清打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婉清的声音有点疲惫:“妈,什么事?” 林婉:“没事,就问问你好不好。医院那边怎么样?” 婉清:“忙。病人多,人手紧。妈,您跟我爸别出门,在家待着。” 林婉:“我们知道。你自己小心,多洗手,戴口罩。” 婉清:“知道。妈,我得去忙了。回头打给您。” 挂了电话,林婉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坐回沙发上,继续织毛衣,可织两针就得看一眼电视。 林婉下午去了一趟菜市场,回来脸色就变了。 “陈飞,”她说,“不得了了。菜市场人挤人,都在抢东西。大米、面粉、油、盐,抢得什么都不剩。” 陈飞:“抢什么?” 林婉:“说是要封城,都怕买不到东西。” 陈飞想了想,说:“别信那些谣言。政府不会让老百姓饿着。” 林婉:“可我看别人都抢,咱们不抢,万一真没了怎么办?” 陈飞:“家里还有多少米?” 林婉:“还有二十多斤。油还有半桶。” 陈飞:“够吃一段。不够再去买,别跟他们挤。” 林婉听他的,没再去抢。可第二天,胡同里就传开了,说超市的米面油都卖光了,连方便面都没了。 林婉还是有点担心。 陈飞:“别急。我托人买点。” 林婉:“托谁?现在哪儿还有东西?” 陈飞:“我有办法。” 晚上,陈飞去了储藏间。 意识沉入系统 大米(50斤装)买100袋 面粉(50斤装)100袋 生油(5升装)5桶 菜籽油(5升装)5桶 食用盐(500克装)10袋 白糖(5斤装)20袋 方便面(24包/箱)10箱 挂面(5斤装)20包 午餐肉罐头20罐 水果罐头50罐 矿泉水(24瓶/箱)20箱 医用口罩(50只/盒)200盒 N95口罩(20只/盒)100盒 消毒液(5升装)50桶 酒精(5升装)50桶 维生素C泡腾片20瓶 板蓝根冲剂100小包 奶粉(900克)30罐 麦片(1公斤)30袋 巧克力20盒 水果硬糖10斤 各种饼干、果冻、酸奶若干 陈飞把购买的东西放到了储藏室 两天后,给林婉说买了放在储藏室。 一推开门,林婉愣住了。 储藏间里堆满了东西。大米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面粉摞成小山,油桶排成一排,纸箱摞到天花板。方便面、罐头、矿泉水、口罩、消毒液…… 陈飞:“托人买的。米、面、油、罐头、口罩、消毒水。够咱们吃几个月的。” 林婉走进去:“这么多?” 陈飞:“一个朋友,做批发生意的。他有路子。” “行,”她说,“有你安排,我不操心,我拿些给静姝、永安、九叔送去。” 九叔戴着口罩来了,身体不如从前,但精神还好。一进门就说:“陈主任,林同志,我来看看你们。” 林婉:“九叔,您怎么还往外跑?外头乱着呢。不过,正好一会走的时候,拿些米面回去。” 九叔:“好,没事,我戴着口罩呢。在家待着闷得慌,出来走走。” 他坐下,跟陈飞聊天。说的都是非典的事。 “陈主任,”他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街上没人,店里没人,跟空城似的。” 陈飞:“是啊,没见过。” 九叔:“我听说,这病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启明在深圳,没事吧?” 陈飞:“没事。他打电话来了,那边也紧张,但他注意防护。” 九叔点点头,又说:“婉清在医院,可得小心。” 陈飞:“她是大夫,知道轻重。” 九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口罩,递给林婉:“这是托人买的,医用口罩,比你们戴的好。给孩子们分分。” 林婉接过,道谢。 过了几天,婉清难得回来一趟。 她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看着累得不行。林婉心疼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问:“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婉清:“妈,我吃了,就是累。医院人手不够,我们一天要上十几个小时班。” 陈飞:“坐下歇歇。喝口水。” 婉清坐下,喝了一口水,说:“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林婉:“什么事?” 婉清:“刘建国……就是我们科的刘大夫,也上一线了。我们俩这几天都没见着面。” 林婉:“他没事吧?” 婉清:“没事。就是忙。我们约好了,每天通个电话报平安。” 她顿了顿,又说:“妈,我想着,等这阵子过去,就跟刘建国结婚。”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你们定日子,妈给你们张罗。” 婉清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林婉搂着她,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等过去了,就好了。” 悦悦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出去玩。 她每天趴在窗户上问林婉:“姥姥,为什么不能出去?” 林婉:“外头有病毒,会生病。” 悦悦:“病毒是什么?” 林婉:“就是很小的坏东西,看不见,但是能让人生病。” 悦悦:“那悦悦乖乖在家,不让病毒找到。” 林婉笑了:“对,悦悦最乖。” 悦悦:“姥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静姝在银行工作,小周每天接送她,两口子早出晚归,把悦悦放在姥姥家。 林婉:“妈妈忙,等忙完了就回来。” 悦悦点点头,又开始趴在窗户上看外头。 启明从深圳打来电话。 “爸,您那边怎么样?” 陈飞:“还行。你们那边呢?” 启明:“紧张。深圳离广州近,病例不少。我让员工都在家办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陈飞:“你做得对。” 启明:“爸,我想着,捐点钱。” 陈飞:“捐什么钱?” 启明:“给医院买防护用品。现在一线缺这个。我打听过了,口罩、防护服、护目镜,都缺。” 陈飞想了想,说:“行。捐多少?” 启明:“我想捐五十万。爸,我这些年挣了不少。国家有难,咱得出份力。” 陈飞点点头:“好。你看着办。” 挂了电话,他跟林婉说了。林婉听完,说:“启明这孩子,有良心。” 永安的店也关了。 几个店门上都贴着告示:“因疫情暂停营业,恢复时间另行通知。”员工都在家,工资照发。永安每天开车出去转一圈,看看店门有没有被撬,然后就回家待着。 他回老院这边来,跟陈飞聊天。 “爸,”他说,“这回损失大了。一个月不开张,房租、工资,都得照付。” 陈飞:“生意有赔有赚,熬过去就好。” 永安:“我知道。就是心疼。” 陈飞:“心疼也得熬。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永安点点头,又说:“爸,我也想捐点钱。” 陈飞看着他:“捐多少?” 永安:“十万。给医院买点东西。” 陈飞笑了:“好,捐。对了,家里粮食多,走的时候拿些回去。” “好” 晓阳在澳门,那边情况好一些。 他打电话来说,澳门病例少,生活基本正常。但他还是让媳妇孩子别出门,自己也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 “爸,”他说,“我想寄点口罩回去。这边还能买到。” 陈飞:“不用,家里有。” 晓阳:“那就寄点钱。给婉清姐他们医院买点东西。” 陈飞:“你启明哥已经捐了,永安也捐了。” 晓阳:“那我更得捐。他们捐我也捐。” 陈飞笑了:“行,你们看着办。” 九叔也来了。 他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五万块钱,整整齐齐的,用红纸包着。 “陈主任,”他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医院送去。” 陈飞:“九叔,您这是……” 九叔:“我无儿无女的,钱够花就行。国家有难,咱得出份力。帮我捐给医院,买点口罩、防护服什么的。” 陈飞看着他,眼眶有些湿。他接过钱,说:“九叔,我替医院谢谢你。” 九叔摆摆手:“谢什么。我也是中国人。” 陈飞也以林婉名义捐了50万。 定邦他们研究所在研制一种新的消毒设备,他带队攻关,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搞出了样机。 他打电话回来,声音都是哑的:“爸,成了。设备出来了,能批量生产了。” 陈飞:“好,好。” 定邦:“这批设备先给一线医院用,免费提供。我跟所里说好了。” 陈飞:“应该的。” 挂了电话,他跟林婉说:“定邦也出息了。” 林婉说:“都出息了。” 五月来了,天气热了。 病例数开始下降。新闻里说,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街上的行人慢慢多起来,虽然还都戴着口罩,但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 悦悦终于能出门了。她拉着林婉的手,在胡同里走了一圈,看见什么都新鲜。 “姥姥,那个树发芽了!” “姥姥,那个花开花了!” “姥姥,那个小鸟在叫!” 林婉笑着应她,心里头高兴。 六月初,北京终于解封了。 消息传来的那天,胡同里又响起了鞭炮声。虽然没过年,但大家比过年还高兴。 张师傅:“憋死我了!” 李编辑拿着相机拍照,说要留个纪念。 王主任站在胡同口,大声说:“同志们,咱们挺过来了!” 陈飞和林婉也出来了,站在院里,看着外头的热闹。 悦悦在院里跑来跑去,喊着:“出来喽!出来喽!” 婉清回来了,带着刘建国。 两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婉清说,他们在医院的时候,天天在一起,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现在好了,能好好说话了。 林婉拉着刘建国的手,说:“小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刘建国看看婉清,说:“听婉清的。” 婉清:“国庆吧。十月一号,好日子。” 林婉:“好,好。妈给你们张罗。” 婉清:“妈,不用大办。简单点就行。” 林婉:“那不行。我闺女结婚,得热热闹闹的。” 六月底,一家人终于聚齐了。 加上媳妇女婿孩子,满满一院子人。 林婉又做了满满两大桌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陈飞:“这回可真是劫后余生。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吃完饭,陈飞:“难得人齐,拍张全家福。” 大家搬凳子,站位置。陈飞和林婉坐在中间,悦悦坐在他们腿上。七个孩子站后面,加上媳妇女婿,满满当当一大排。 晓阳拿出相机,调好,跑回来站好。 “一、二、三——茄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神舟五号 2003年秋天 陈飞在院里打太极,林婉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陈飞刚拿起筷子,电话就响了。 林婉去接,说了几句,回来跟陈飞说:“启明打来的。说今天有大事,让咱们一定看电视。” 陈飞:“什么大事?” 林婉:“他没说清楚,就说让看新闻。” 陈飞点点头,没往心里去。吃完饭,拿起报纸,坐在院里看。 报纸上头版是几条经济新闻,关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的外贸增长,还有一条是关于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的。他一条条看下去,看到第三版,忽然愣住了。 那是一条简讯: “神舟五号载人飞船今日择机发射” 陈飞看了两遍,放下报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没错,是载人飞船。 他冲屋里喊:“小婉!小婉!” 林婉出来:“怎么了?” 陈飞指着报纸:“你看这个!今天要发飞船,载人的!” 林婉接过报纸,回屋打开了电视。悦悦还没醒,静姝最近把孩子放在姥姥家。 电视里,中央一套正在直播。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巨大的火箭矗立在发射塔架上,白色的箭体上印着鲜红的国旗。镜头拉远,戈壁滩一望无际,只有那座发射塔孤独地立着,像一根擎天柱。 播音员的声音庄重而激动:“观众朋友们,举世瞩目的神舟五号载人飞船,即将在今天上午九时发射升空。这是我国首次载人航天飞行,中华民族千年的飞天梦想,即将实现……” 电视里开始介绍航天员。他叫杨利伟,三十八岁,辽宁人,1998年入选中国第一批航天员。镜头里,他穿着白色的航天服,戴着头盔,向镜头挥手,脸上带着微笑。 林婉:“看着挺精神。” 陈飞:“训练了好几年了,不容易。” 电视里又介绍火箭。长征二号F型运载火箭,全长58.3米,起飞重量480吨,是我国目前可靠性最高的运载火箭。记者指着火箭顶端的尖锥说,那是逃逸塔,万一发射时出问题,能带着航天员脱离危险。 林婉:“还有这个?想得挺周到。” 陈飞点点头。 八点半,航天员进舱。电视画面里,杨利伟乘坐升降机到达飞船顶端,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钻进返回舱。舱门关闭前,他再次向镜头挥手。 八点五十分,最后一批工作人员撤离。发射塔架上的摆杆缓缓打开,火箭完全裸露在蓝天下。 九点整,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火箭底部喷出火,浓烟翻滚,大地震颤。火箭缓缓升起,越升越快,冲向天。 火箭越飞越高,消失在云层里。电视里传来报告声:“逃逸塔分离……助推器分离……一级分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 十分钟后,电视里传来激动人心的声音:“飞船进入预定轨道,太阳帆板展开正常,航天员感觉良好!” 陈飞一下子站起来,又坐下,眼眶湿了。 电视里,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掌声雷动,人们拥抱、欢呼,有的在抹眼泪。一位老专家,对着镜头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画面切换到飞船舱内,杨利伟飘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工作手册,冲镜头笑了笑。他的身边,飘着一面小国旗。 林婉:“他在飘着,真在飘着。” 陈飞:“失重了。” 发射成功的消息,传遍全国。 中午的新闻联播,破例延长到一小时。全国各地的人们,自发走上街头庆祝。 电视里,记者采访街头群众。一个老大爷抹着眼泪:“我活了七十年,从小听人说嫦娥奔月,那是神话。今天咱们真上去了!”一个年轻人举着国旗喊:“中国万岁!”一个小姑娘对着镜头说:“我长大了也要当宇航员。” 启明从深圳打来电话,声音激动:“爸,您看了吗?成了!成了!” 陈飞:“看了,成了。” 启明:“我们这边都疯了!街上全是人!都在庆祝!” 晓阳从澳门打来电话,说他那边也沸腾了,澳门同胞都在看直播,有的还哭了。 定邦从研究所打来电话,说他们单位集体收看了直播,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 接下来几天,所有的报纸、电视、广播,全是神舟五号的消息。 《人民日报》头版通栏标题:“千年飞天梦,今朝终成真”。《光明日报》发表社论:“载人航天的成功,标志着我国综合国力的巨大提升”。《解放军报》用整版篇幅介绍航天员杨利伟的事迹。 电视里,专家们轮番上阵,解读这次飞行的意义。有专家说,这是继“两弹一星”之后,我国航天事业的又一个里程碑。有专家说,载人航天的成功,将带动一大批高科技产业的发展。有专家说,这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标志。 陈飞每天守着电视,看得入神。林婉:“你天天看,看不腻?” 陈飞:“看不腻。这是大事,一辈子能赶上几回?” 10月16日,早上六点,飞船返航。 陈飞又早早打开电视。这次林婉也坐过来。 电视里,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一片忙碌。大屏幕上,各种数据在跳动。工作人员戴着耳机,低声向指挥中心报告情况。 “飞船在第14圈进入变轨程序……一切正常。” “第18圈,航天员与家人天地通话……杨利伟对妻子说,看到咱们美丽的家了。” 听到这儿,眼眶又湿了。 六点二十三分,飞船进入返回程序。 电视里传来指令:“返回制动开始!” 大屏幕上,飞船的姿态调整,发动机点火,开始减速。轨道舱分离,返回舱和推进舱继续飞行。 六点四十三分,推进舱分离。返回舱独自向着地球飞去。 接下来是最紧张的时刻——进入大气层。返回舱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冲向大气层,与空气剧烈摩擦,表面温度高达上千度。通讯中断,屏幕上只剩雪花。 林婉:“怎么没信号了?” 陈飞:“黑障区,正常。过一会儿就好。” 那几分钟,长得像几年。两人就这么盯着,一动不动。 突然,信号恢复了。电视里传来声音:“返回舱主伞打开!” 画面里,一朵巨大的红白相间的降落伞在蓝天中绽放,下面吊着一个黑乎乎的返回舱,缓缓飘落。降落伞越开越大,像一朵盛开的花。 林婉:“下来了,下来了!” 六点五十一分,返回舱稳稳落在内蒙古草原上,扬起一片尘。 几分钟后,舱门打开。杨利伟自己走了出来,向人群挥手。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健,面带微笑。 北京飞控中心再次沸腾了。人们拥抱、欢呼、流泪。 陈飞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林婉推推他:“怎么了?” 陈飞:“没事。就是……。” 林婉:“高兴的?” 陈飞点点头:“高兴的。” 10月17日,杨利伟回到北京。 首都机场,铺了红地毯。解放军军乐团奏响军乐,少先队员献花。他的妻子和儿子也在人群中等候,儿子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爸爸,你是我的骄傲。” 电视直播了整个过程。杨利伟走下飞机,和妻子拥抱,抱起儿子。儿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接着是欢迎仪式。国家领导人发表讲话,高度赞扬航天员的英勇无畏和航天人的奉献精神。杨利伟发言,他说:“感谢祖国和人民的信任,感谢全体航天人的共同努力。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电视机前无数人落泪。 那段时间,电视上全是专家访谈。 陈飞最喜欢看的是一个航天专家的专访。那专家姓戚,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他是当年参与“两弹一星”的老一辈科学家,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但句句在理。 记者问:“戚老,您当年参与‘两弹一星’的时候,想过有一天咱们能搞载人航天吗?” 戚老笑了,说:“想过,但不敢想。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哪有条件搞这个?但心里有个念头,总有一天,咱们中国人也要上去。” 记者问:“从‘两弹一星’到载人航天,您怎么看这几十年?” 戚老想了想,说:“这条路,走得很不容易。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每一步,都是无数人用汗水和生命换来的。但值。为什么值?因为有了这些,咱们腰杆子才能挺起来。” 他顿了顿,说:“我老了,干不动了。但我看着年轻人,看着他们接上班,心里高兴。这次神舟五号,总设计师才四十出头,一大批骨干才三十多岁。咱们的事业,后继有人。” 陈飞听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天,报纸的号外一张接一张。 陈飞攒了一摞,用夹子夹好,放在书架上。他时不时拿出来看看,看看那些大标题: “中国人飞天了!” “神舟五号发射成功!” “杨利伟:我为祖国感到骄傲!” “千年飞天梦,今朝终成真!” 林婉有时候笑他:“你当宝贝似的。” 陈飞:“就是宝贝。以后给孩子们看,给他们孙子看。让他们知道,咱们这代人,经历了什么。” 11月,军事博物馆办了航天展览,免费开放。 陈飞带着悦悦去了。展览馆里人山人海,排了长长的队。有大人有孩子,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展厅里,最显眼的是神舟五号返回舱的1:1模型。黑乎乎的,上面有烧蚀的痕迹,看着就很真实。旁边展示着航天服、食品、工作手册,还有杨利伟在舱内拍摄的照片。 悦悦趴在玻璃上看了半天,问:“姥爷,叔叔就住在这里面?” 陈飞:“对,就住这里面。” 悦悦:“这么小?” 陈飞:“是挺小。但他在里头待了二十多个小时,绕地球飞了十四圈。” 悦悦想了想,说:“叔叔真厉害。” 展览馆里还有互动区,可以体验模拟失重。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个进去,出来的时候都兴奋得不行。悦悦年龄小,只能在外面看看,拉着陈飞的手说:“姥爷,我也想飞!” 陈飞:“好,好,等你长大了。” 回来的路上,悦悦一直说个不停。 年底,各种媒体开始总结2003年。 神舟五号被列为年度十大新闻之首。《新闻联播》盘点一年大事,用了整整五分钟讲载人航天。画面里,火箭升空,飞船翱翔,返回舱落地,杨利伟挥手。配上激昂的音乐,看得人热血沸腾。 专家们总结说,神舟五号的成功,标志着中国成为继苏联、美国之后,第三个独立掌握载人航天技术的国家。这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一步,是综合国力提升的集中体现。 有经济学家说,载人航天带动了新材料、新工艺、新技术的研发,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有军事专家说,载人航天体现了中国的科技实力和国防能力。有社会学家说,载人航天极大地提升了民族自信心和凝聚力。 陈飞听着这些,心里头只有一句话:咱们中国人,终于上去了。 过年,一家人聚齐了。 林婉做了三十多个菜,四喜丸子、红烧鱼、酱肘子、葱烧海参、宫保鸡丁、京酱肉丝、炸耦合、卤牛肉、红烧肉、炖排骨…… 悦悦和童童在院里跑来跑去,闹成一团。 电视里放着新闻,盘点一年大事。神舟五号的画面再次出现,火箭升空,杨利伟挥手。 “爸,今年最牛的,就是这个。” “咱们中国人,终于上天了。” “我在店里放电视,发射那天,顾客都不走了,全站在那儿看。” “我们医院也是,好多病人都在看直播。” “小周厂里,全厂停工看直播。” “我那篇文章,读者来信特别多。” 陈飞听着,笑着。 悦悦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姥爷,我以后也要飞!” 陈飞抱起她,说:“好,你飞。姥爷在地球上看着你。” 悦悦:“那你给我挥手。” 陈飞:“好,姥爷给你挥手。” 童童:“爷爷,我也要。” 陈飞:“好好好,都飞,都飞。” 钟声响了 陈飞站在门口,看着院里放鞭炮的孩子们,看着屋里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里头满满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汶川地震 这天下午,天有点儿阴。陈飞在院里浇墙根下的那排小葱。葱长得挺旺,过几天就能掐着吃了。 林婉在屋里睡觉。 浇完小葱,他又把水管移到枣树底下,浇完水,把水管收了,坐在树下的马扎上,点了根烟。 抽着烟,看着院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种普通的晕,是那种从底下往上涌的晕,像坐船一样。陈飞以为是血压高了,扶着枣树想站起来,结果发现地也在动。 不是他晕,是真的地在动。 他看见晾衣绳在晃,晾着的衣服在晃,水缸里的水在晃,连树的枝丫都在晃。咯吱咯吱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震了。 “小婉!”他喊,“小婉!快出来!地震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屋里跑。跑到门口,林婉已经冲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还带着睡意,眼里满是惊恐。 “怎么了怎么了?” 陈飞拉着她往院子中间跑:“地震,别站屋檐底下。” 地还在晃,不是很厉害,但能明显感觉到。 他们站在院子中间。 晃了有几十秒,慢慢停了。 林婉脸都白了,抓着他的胳膊,手在抖:“怎么地震了?北京也地震?” 陈飞:“可能是别的地方震的,传到这边了。” 他赶紧往屋里跑,要去打电话。林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悦悦还在幼儿园呢!!!” 陈飞拿起电话,打给静姝。占线。打给小周,占线。打给幼儿园,还是占线。 “打不通,全占线。”他说。 林婉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陈飞:“别急,等一会儿再打。她们应该也没事。” 陈飞走到院里,点了根烟,让自己冷静下来。林婉眼睛一直盯着电话。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响了。陈飞一把抓起,是静姝。 “爸!你们没事吧?”静姝的声音很急。 陈飞:“没事,没事。你呢?” 静姝:“我们没事,小周刚才打电话来,说他那边也好好的。悦悦老师说,孩子们都安全,地震发生时老师们组织孩子往外跑,都在操场上待着呢,让家长去接。” 陈飞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我去接悦悦。” 出了胡同。 街上到处是人,都站在外面议论。 “是哪儿地震了?” “听说是唐山。” “不对,听说是天津。” “我儿子打电话来说,是四川。” “四川?那么远能震到咱们这儿?” 陈飞往幼儿园赶。 幼儿园门口,家长已经排起了长队。孩子们在操场上坐着,有哭的有笑的,老师一个个点名,一个个交给家长。 悦悦坐在小椅子上,看见陈飞,站起来跑过来。 “姥爷!”她扑过来。 陈飞抱起她,上下打量:“害怕不?” 悦悦摇头:“不害怕!老师说地震了,让往外跑,小朋友都跑了!地晃!” 陈飞踏实了。 回到家,林婉在看电视。 中央一套,正在播报紧急新闻。 “观众朋友们,今天下午十四时二十八分,我国四川省汶川县发生里氏七点八级强烈地震。据国家地震局测定,震中位于北纬三十一度,东经一百零三点四度,震源深度约十四公里。目前震区通讯中断,具体灾情正在核实中……” 7.8级!!!!!! 林婉:“四川?那么远?” 陈飞:“再远也震到咱们这儿了,说明震级高,威力大。” 画面切换到记者站在街头,身后是一群群惊魂未定的人。楼里的人全跑出来了,广场上、马路边,到处都是人。有人裹着被子,有人穿着睡衣,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一个女的对着镜头哭:“我在二十楼,晃得站不住,以为要掉下来了……” 画面又切换到都江堰。那里离汶川很近,震感更强烈。记者说,都江堰有房子塌了,具体数字还不知道。画面里,一栋老楼的墙塌了一角,砖头散落一地。 悦悦在一边玩,但她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 新闻一直播到深夜。 陈飞坐在沙发上,没挪地方。林婉做了晚饭,端到他面前,他就那么机械地吃了几口,眼睛一直没离开电视。 悦悦被哄睡了。静姝和小周下班过来,也坐在旁边看。陈曦和定邦也过来了。其他孩子也打电话报了平安,陈飞暂时放下心来。 电视里,画面一点点传回来。 都江堰的一所中学,教学楼塌了。画面里,废墟一片。救援队还没到,家长一边扒一边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记者在现场,声音都在抖:“这里是一所中学,教学楼完全坍塌,至少有上百名学生被埋在下面。家长们正在自发救援,但没有工具,进展缓慢……” 林婉捂着脸哭了。 都哭了 画面又切换到都江堰的医院。医院大楼裂了缝,病人全转移到空地上,担架排了一排。医护人员跑来跑去,忙着包扎、输液。 接着是成都的画面。整个城市都乱了,街上全是人,车堵得动不了。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身边放着一个包袱,嘴里念叨着什么。旁边的人说,她是从楼上跑下来的,什么也没带。 晚上十点多,专机起飞了。画面里,总理在飞机上召开紧急会议,表情凝重。他说:“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要争分夺秒,千方百计进入灾区,尽快抢救伤员,安置群众。” 救援队出发了。一车一车往灾区赶。 第二天一早,陈飞就打开电视。 一夜之间,死亡七千六百五十三人。 林婉:“七千多人了……” 电视里,画面越来越多。都江堰、北川、绵竹、什邡、汶川……一个个地名,背后都是一片废墟。 北川县城,几乎全塌了。救援队在废墟上搜寻,偶尔能听到底下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一个救援队员趴在废墟上,对着缝隙喊话:“有人吗?能听见吗?”下面传来声音,他赶紧回头喊:“这里有人!快过来!” 一群人围过去,用手扒,用铁锹撬,用千斤顶顶。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扒出一个人来。是个女的,满脸是土,但眼睛还睁着。她被抬出来的时候,一直在说:“谢谢,谢谢……” 旁边的人哭了,救援队员也哭了。 映秀镇,道路断了,进不去。救援队只能徒步翻山,几十公里的山路,走了一天一夜。记者跟着走,一边走一边拍。画面颠得厉害,只能看见脚下的山路,和前面人的背影。 有个队员走不动了,坐在地上喘气:“坚持,前面就是映秀。”他又站起来,继续走。 汶川县城,成了孤岛。通讯全断,道路全断,谁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只能靠直升机空投物资,靠直升机传回来一点画面。 陈飞看着这些,一天没吃饭。 林婉把饭端到他面前,他摆摆手,眼睛还是盯着电视。 5月13日下午,一个画面传遍了全国。 废墟里,一个小孩被压着,只露出头和一只手。救援队员趴在他旁边,给他输液,跟他说话。小孩不哭不闹,就那么躺着。 救援队员:“小朋友,别怕,叔叔救你出来。” 小孩:“叔叔,我不怕。” 扒了六个小时,终于把他救出来了。担架抬起来,他忽然抬起右手,向救援队员敬了一个礼。 救援队员愣住了,哭了。 记者哭了。电视机前无数人也哭了。 陈飞看到这个画面,拿手抹了一把,没抹干净,又抹了一把。 林婉在旁边哭得不行:“这孩子,这孩子……” 悦悦看见他们哭:“姥爷,姥姥,你们怎么了?” 陈飞把她抱起来:“没什么。就是有个小朋友,很勇敢。” 悦悦看着电视:“那个小朋友怎么了?” 陈飞:“他被救出来了。他很勇敢,还给救他的叔叔敬礼。” 悦悦盯着电视看了半天。 接下来的几天,陈飞的生活只剩下两件事:看电视,打电话。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打开电视。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关掉电视。中间的时间,就坐在沙发上,看着。 死亡人数每天都在涨。八千多,九千多,一万多,两万多,三万多…… 电视里,救援的奇迹不断传来。 每救出一个人,电视机前就有一阵欢呼。 有个老师,地震的时候护着学生,自己被压住了。救援队员扒开砖块,看见她趴在课桌上,身子底下护着两个学生。学生活着,她没了。 记者站在旁边,声音哽咽:“她用生命,保护了她的学生。” 有个小孩,被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钱。他说,这是他攒的,要给妈妈买药。 这些故事,一个接一个,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陈飞有时候看不下去,走到院里抽烟。抽完一根,又回去接着看。 启明从深圳打来电话。 启明:“太惨了。我们公司组织捐款,捐了一百万。个人再捐二十万。” 陈飞:“你自己也要过日子。” 启明:“爸,我这算什么。灾区那些人,什么都没有了。” 晓阳从澳门打来电话,说捐八十万。永安也说捐二十万。婉清医院组织捐款,静姝和小周也捐了,陈曦把攒的稿费都捐了,定邦单位也组织了捐款。 陈飞和林婉商量:“咱有退休金,孩子们也不用操心,多捐点。” 林婉:“行。” 第二天,陈飞去了居委会。胡同口摆了一张桌子,王主任坐在旁边,拿着一个捐款箱。街坊邻居们排着队,你一百我五十地往箱子里放。 吴老师捐了五百,张师傅捐了三百,李编辑捐了八百。还有不认识的人路过,也停下来捐。 王主任看见陈飞,站起来说:“陈主任,您也来了?” 陈飞放进箱子。王主任看了一眼,愣住了:“十万?” 陈飞点点头。 王主任眼眶红了,拉着他的手说:“陈主任,我替灾区人民谢谢您。” 陈飞:“应该的。” 全国哀悼日。 陈飞一家都聚在院里。启明不在北京,晓阳也不在,但永安、婉清、静姝、陈曦、定邦都来了。悦悦穿着深色的衣服,被静姝抱着。 下午,全城拉响警报。 陈飞低着头,站着。 林婉低着头,站着。 永安、婉清、静姝、陈曦、定邦都低着头,站着。 悦悦看见大人都不动,她也不动,低着头。 三分钟,像是三个小时。 喇叭停了。 没人说话。 陈飞抬起头。林婉:“进屋吧。” 进屋打开电视。 天安门广场,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那里。大家举着国旗,喊着“中国加油”“汶川加油”。一个小伙子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汶川不哭,中国不哭。” 默哀结束后,广场上的人没有散。他们举着国旗,挥舞着,喊着口号。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满脸是泪。 悦悦这些天看了不少电视。她不太懂,但她记住了那些画面。 有一天,她问陈飞:“姥爷,那些小朋友没有爸爸妈妈了吗?” 陈飞想了想:“有些没有了。” 悦悦:“那他们怎么办?” 陈飞:“会有别的人照顾他们。国家会管他们。” 悦悦:“我能不能把我的娃娃送给他们?” 陈飞愣了一下,看着她。 悦悦跑进屋里,把她最喜欢的一个布娃娃抱出来。那是个小熊,毛茸茸的,她每天晚上抱着睡觉。 “这个给他们。他们没爸爸妈妈,有小熊陪就不怕了。” 陈飞接过小熊,眼眶湿了。 林婉在旁边,也抹眼泪。 后来,他们把小熊,连同衣服和大批量吃的,寄给了灾区。 救援进行了十天。 一百个小时,一百二十个小时,一百五十个小时,一百七十个小时……还有人被救出来。 电视里,不断有奇迹传来。 有人被压了一百七十九个小时,救出来的时候,还能说话:“我知道会有人来救我。” 5月25日,死亡人数定格在六万九千二百二十七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救援慢慢结束,开始重建。电视里,画面从废墟变成工地。一排排板房搭起来,孩子们在板房里上课。志愿者来来往往,送吃的送喝的。 对口支援开始了。一个省包一个县,帮着盖房子、修路、建学校。 悦悦:“姥爷,那些小朋友有房子住了吗?” 陈飞:“有了。板房,先住着。以后盖新的。” 悦悦:“那他们能上学吗?” 陈飞:“能。能上学。” 陈飞说:“以后会好的。” 悦悦:“姥爷,那个小熊,小朋友收到了吗?” 陈飞:“一定收到了。他们肯定很喜欢。” 悦悦笑了,又跑开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北京奥运会 2008年7月 陈飞出门遛弯,看见胡同口树底下蹲着一群老头,摇着蒲扇 “听说鸟巢能坐九万人,真假的?” “那还有假?电视上都播了。” “水立方晚上亮灯,蓝汪汪的,可好看了。” “你们票买着没?” “买什么票?我儿子说,一张票好几百,还抢不着。” 8月8日,全北京都跟过年似的。 街上到处是国旗,广告牌上全是奥运标语,各处循环放着《北京欢迎你》。 陈飞早上起来,就感受到了气氛。胡同里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换了新衣裳,站在门口聊天。 张师傅穿了件印着五环的T恤,见人就显摆:“我儿子给我买的,说这叫奥运衫。” 下午,启明和晓阳都打电话来,说一定看电视。永安关了店门,带着媳妇过来一起看。婉清请了假,静姝也调了班。一大家子人,把屋里坐得满满当当。 悦悦穿着新买的红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辫,眼睛盯着屏幕。 晚上八点,开幕式开始。 倒计时的数字,一个一个亮起来,最后一个“0”出现的时候,整个鸟巢都沸腾了。 接着是烟花。二十九个大脚印,沿着北京的中轴线,一步步走向鸟巢。 林婉:“这是什么?” 陈飞:“脚印。二十九个脚印,代表第二十九届奥运会。” 接下来,是文艺表演。一幅巨大的画卷在场地中央展开,画面上有纸墨笔砚,舞者用身体作画。 运动员入场。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运动员,举着国旗,依次走进体育场。解说员一个一个介绍 悦悦:“姥爷,中国队什么时候出来?” 陈飞:“最后一个。东道主最后出场。” 等到中国代表团出来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旗手是姚明,身边跟着个小孩,是汶川地震中的小英雄。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是点火。 谁点火,怎么点,电视上猜了几个月,都没猜出来。 最后一棒火炬手是谁? 画面里,一个人举着火炬跑进场。是李宁,用钢丝吊到空中,在鸟巢上空跑了起来。他身后,一幅巨大的画卷展开,上面是火炬传递的画面。他跑着,画卷滚动着,最后跑到火炬塔跟前。 点燃。 火炬塔轰然燃起。 整个鸟巢都沸腾了。烟花绽放,欢呼声震天。解说员激动得很:“奥运会开始了!北京奥运会开始了!” 大家都站起来,手都拍红了。 永安:“太牛了,太牛了。” 婉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飞坐下,半天没说话。林婉推推他:“你怎么了?” 陈飞:“没什么。就是心里头热乎。” 8月9日,第一个比赛日。 举重女子四十八公斤级,中国选手陈燮霞。陈飞早早就打开电视,等着看直播。 抓举九十五公斤,挺举一百一十七公斤,总成绩二百一十二公斤。破了奥运会纪录。 五星红旗升起来,国歌奏响。 又站起来了。 悦悦:“姥爷,那个阿姨哭了。” 陈飞:“高兴的。” 悦悦:“赢了就哭?” 陈飞:“对,赢了就哭。” 这天一共拿了两块金牌。除了举重,还有射击。男子十米气手枪金牌。 晚上新闻联播,全是奥运的消息。金牌榜上,中国排第一。 8月10日,水立方。 女子双人三米板 陈飞打开电视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从第一跳开始,她们就领先。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完美。 林婉:“这跳得真好,跟一根针似的掉进去。” 陈飞:“练了多少年了,就为这几跳。” 最后一跳,七十九点八零分。总分三百四十三点五零分,比第二名高出近三十分。 金牌,稳稳的。 悦悦:“姥爷,那个阿姨跳得真好。” 陈飞:“她是跳水皇后。” 悦悦:“皇后?” 陈飞:“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同天,中国还拿了两块金牌。举重男子五十六公斤级和柔道女子五十二公斤级。 陈飞:“这个不容易。” 8月12日,体操男子团体决赛。 陈飞吃过饭就守在电视机前。 比赛很激烈。中国队和日本队咬得很紧,比分交替上升。每一轮结束,陈飞都要算一算总分。 悦悦在旁边问:“姥爷,咱们赢了吗?” 陈飞:“还没比完,等着。” 最后一项是自由操。 分数出来,冠军! 陈飞眼眶也湿了。 林婉:“又哭,又哭。” 陈飞:“高兴的。” 那天晚上,新闻里全是体操队。记者采访他们,一个个都说:“这块金牌,是团队的力量。” 8月14日,体操女子个人全能。 比赛很激烈。美国队实力都很强。比到最后,得了第三名,铜牌。 陈飞:“还小,下届还有机会。” 同天,中国还拿了两块金牌。射击女子五十米步枪三姿,还有游泳女子二百米蝶泳,破了世界纪录。 陈飞:“游泳能破世界纪录,不容易,厉害。” 8月15日,举重又传来好消息。 拿了金牌。 同天,还拿了柔道女子七十八公斤级,冠军。 晚上新闻联播,中国金牌数已经超过雅典奥运会了。 8月16日,羽毛球女子单打决赛。 比赛打了三局,赢了。 陈飞:“不容易,三十三了。” 林婉:“这么大年纪还打?” 陈飞:“运动员,四年就等一回。” 同一天,还拿了赛艇的奥运首金。 陈飞:“这个厉害。” 8月17日,一天八块,创了纪录。 陈飞算着数,手都算不过来。 悦悦:“姥爷,咱们又赢了?” 陈飞:“赢了,赢了好多。” 8月18日,陈飞一家去现场看比赛。 早上起来,悦悦就自己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等着。林婉给她扎了两个小辫,穿上新红裙子,头上还戴了五环发卡。 陈飞也穿着新衣裳,浅蓝色短袖衬衫,配深色裤子。林婉自己穿了件碎花连衣裙。 小周开车来接他们。里面还放了几个小旗子,一人一个。 路上车多,但不堵。交警站了一路,志愿者举着牌子,指着方向。路两边全是人,有背着相机的游客,有戴着五环帽子的小贩,有举着各国国旗的球迷。 悦悦趴在窗户上看,眼睛都不够用。 车开到北京大学附近就停了,再往里不让进了。他们下车,跟着人流走。路上到处都是志愿者,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戴着笑脸徽章,见人就问:“需要帮助吗?” 一个志愿者看见悦悦,蹲下来给她贴了个小贴纸,是福娃欢欢。悦悦高兴坏了,一直用手摸,舍不得碰掉。 北京大学体育馆,又叫“中国脊”,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排着长队,包要打开看,人要过安检门。 轮到他们的时候,一个女志愿者冲悦悦笑:“小朋友真可爱。”悦悦不好意思地躲到林婉身后。 进了馆,找座位。他们的票是第三层,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能看清整个球场。球台就在底下,边上摆着裁判椅和记分牌。 坐下没一会儿,场馆里就满了。九千多个座位,密密麻麻全是人。 比赛下午两点半开始。中国队对德国队。 运动员还没出场,现场就开始热身。大屏幕上播放着宣传片。观众们跟着节奏鼓掌,砰砰砰,整个场馆都震起来。 悦悦捂着耳朵。 忽然,全场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运动员入口,中国队出来了! 悦悦:“姥爷,中国队!中国队!” 陈飞也在喊,嗓子都哑了。 德国队也出来了,穿着白色的衣服。 比赛开始。 第一场,王三比零拿下。 第二场,是硬仗。两人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打到第五局,赢了 第三场,双打,也是三比零,中国队赢了。 总比分三比零,中国队夺冠! 那一刻,全场都疯了。 人们站起来,挥舞着国旗,喊着“中国加油”,大屏幕上打出“冠军中国”的字样,运动员们抱在一起,教练冲上去,旗升起来。 国歌奏响。 全场齐刷刷站起来,跟着唱。 国歌唱完,全场掌声久久不停。 散场的时候,人潮如海。大家互相说着“中国真牛”“太棒了” 悦悦累了,趴在陈飞肩上,手里还攥着那面小旗子。她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中国队赢了……” 陈飞:“赢了,咱们赢了。” 出了体育馆,天已经黑了。但外面比白天还亮。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笑。路边的小贩在卖烤肠、卖冰棍、卖纪念品。有个老外用生硬的中文说:“中国,好!” 陈飞冲他点点头,说:“谢谢。” 回去的路上,悦悦睡着了。车里没人说话,但大家心里都满满的。 8月19日,新闻联播说,中国金牌数已经超过三十块了。 8月24日,奥运会最后一天。 晚上,闭幕式。 鸟巢里又是灯火辉煌,《北京欢迎你》又唱起来,全场跟着唱。 最后,圣火慢慢熄灭,烟花绽放。 解说员:“北京奥运会,圆满落幕。中国代表团,五十一块金牌,一百块奖牌。金牌数第一,奖牌数第一。” 陈飞靠在沙发上 林婉:“过得真快。” 陈飞:“是啊,真快。” 悦悦趴着,已经睡着了。 奥运会结束好几天,陈飞还不太习惯。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还是想开电视,然后才想起来,奥运没了。 街上的人也慢慢少了,那些彩旗灯笼还挂着,但没那么热闹了。 九叔来串门,坐在院里喝茶。 “陈主任,奥运看完了,还有点不习惯。” 陈飞:“我也是。” 九叔:“咱国家真厉害。我年轻时候,哪敢想这个?” 陈飞:“是啊,哪敢想。” 九叔:“我这一辈子,值了,还能赶上奥运会,还能看咱们国家拿这么多金牌。” 九月,奥运会结束半个多月了。 悦悦在院里跑来跑去,追着蝴蝶玩。跑累了:“姥爷,奥运会还有吗?” 陈飞:“等四年后吧。” 电话响了。陈飞进屋接,是启明打来的。 “爸,又有大喜事了!” 陈飞:“什么大喜事?” 启明:“神舟七号!月底发射!这回三个人,还要出舱行走!” 陈飞:“出舱?人从飞船里出来?” 启明:“对!太空漫步!咱们国家第一次!” 陈飞:“这才几年,又发了?” “这回更厉害了,人还能出来。” 陈飞心里头又激动起来。 电视里开始介绍这次任务。神舟七号要在太空飞行三天,三名航天员要完成一系列科学实验,最重要的是要出舱,进行太空行走。 解说员:“这是我国航天员首次出舱活动,标志着我国成为世界上第三个独立掌握出舱技术的国家。” 9点10分,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十分钟后:“飞船进入预定轨道,太阳帆板展开正常,航天员感觉良好!” 接下来两天,陈飞天天守着电视。 电视里不断传来飞船的消息。航天员在舱内工作、休息、做实验。画面里,三个人飘在舱内,对着镜头笑。他们展示国旗,展示搭载的奥运会纪念品。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轨道舱泄压。舱门内外压力平衡,可以开门了。 那一刻,电视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整个人飘了出去。 画面传回地面。宇航员飘在太空中,脚下是蓝色的地球,手里拿着国旗,用力挥舞。 声音传来:“神舟七号报告,我已出舱,感觉良好。” 北京飞控中心沸腾了。 悦悦指着电视:“姥爷,那个叔叔在外面!” 陈飞:“对,他在外面,在太空里。” 悦悦:“他不冷吗?” 陈飞:“穿着航天服,不冷。” 在太空里待了二十分钟。他移动身体,试验各种动作,展示国旗。另一位宇航员在舱门口协助他,还有位宇航员在返回舱里值守。 出舱活动圆满成功。 电视里,主持人:“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中国人第一次在太空漫步!” 新闻里反复播放出舱的画面。 回来后,记者采访:“感觉怎么样?” “感觉良好。谢谢祖国和人民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