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笨蛋小白花在财阀圈当团宠》 第1章 零点十分的致命诱惑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苏婉柠,成功存活至第3天。】 【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1,当前颜值:97(美似天仙)】 【身材:93,E级】 【体香:96,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63,脆弱不堪】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苏婉柠把自己反锁在顾家别墅一楼保姆房里,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因骨骼重塑的酥麻感叫出声来。 镜子里的人,穿着最廉价的纯棉洗旧睡裙,可那布料却像是裹不住满溢的春色。 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近乎冷玉般的莹润光泽,手臂上的白皙皮肤下,一根根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锁骨的线条比昨天更深邃了几分。 “好沉啊!”苏婉柠双手在胸前掂了掂!不禁有些抱怨,也不知道前世这么大的网红姑娘们是怎么活下去的,这能舒服吗?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尽管她平日里用厚重的刘海和劣质粉底遮盖,但此刻洗净铅华,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哪怕是在惊恐中,也流转着勾人魂魄的波光。 “苟子,你能不能停一天?就一天!”苏婉柠绝望地在脑海里哀嚎,“我是来当透明炮灰的,不是来当海妖的!” 【苟系统:宿主柠柠,奖励强制发放,不可逆转哦。好好活下去吧。温馨提示:检测到您的魅力值已突破安全阈值,请务必藏好您的马甲。】 “不是,不是让我活下去吗?不应该是越丑越好吗?” 【苟系统:柠柠,作为女人,怎么能变丑呢?当然是要美美哒呀!】 苏婉柠想把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你不是苟系统,明明就是狗系统。 她穿进这本豪门甜宠文已经三天了。原身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蠢女人,想要取代女主林清月的位置,结局是被书中几位顶级财阀大佬随手碾死。 为了保命,她必须明哲保身,低调行事,勾引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只要她不主动做事,安安稳稳的,凭借她化妆成的丑女样子,肯定不会让得罪女主的,应该可以活下去。 不过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顾家别墅的保姆了。 顾惜朝和顾惜峰两兄弟是出了名的难以伺候。 尤其是哥哥顾惜朝,人称“顾二爷”,那是真正的疯批,喜怒无常,暴戾恣睢。 “咔哒。” 别墅大门的指纹锁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柠浑身一僵。 他们回来了?这么晚? 按照原书剧情,今天是顾惜朝爷爷的忌日,这两兄弟去祭拜,心情绝对处于暴走边缘。尤其是顾二爷顾惜朝,每年的今天都要见血才能平复燥郁症。 快跑?不行,这时候出去就是撞枪口。 装睡?也不行,主家回来,保姆不在玄关候着,也是死罪。 她慌忙抓起桌上那副黑框眼镜,又手忙脚乱地从床底翻出一件不合身的灰色旧外套裹在身上,试图遮掩这该死的、越来越魔鬼的身材。 做完这一切,她才低着头,尽量缩着肩膀,端着早已准备好的醒酒汤和温水,推开了房门。 “水。”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和暴躁的男声在客厅响起。 是顾惜朝。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玄关的壁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顾惜朝颓废地陷在真皮沙发里,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精壮且泛着酒红色的胸膛。他闭着眼,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而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顾惜峰。比起哥哥的狂躁,顾惜峰显得冷漠许多,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二……二少,三少,水。” 苏婉柠特意压低了嗓音,试图让那被系统加持过的声音听起来粗糙、沙哑些。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得像只怕惊扰了猛兽的仓鼠。 顾惜朝没动。 就在苏婉柠想着要不要把水放下就跑时,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一声极轻的惊呼从她喉咙里溢出。 哪怕她刻意伪装,这声惊呼依然娇软得像是某种小动物被踩到了尾巴,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惜朝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苏婉柠那张故意涂得蜡黄、戴着蠢笨眼镜的脸上,而是落在了他掌心紧握的那截手腕上。 太软了。 那是怎样一种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块上好的羊脂暖玉,细腻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而且,那截手腕白得晃眼,和她小麦色的小手形成了极致的色差冲击。 “你是谁?”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 苏婉柠心脏狂跳,拼命往回抽手,声音颤抖地用方言口音喊道:“二少,我是新来的保姆小苏啊!我……俺去给你拿毛巾!” 顾惜朝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拽。 苏婉柠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跄着跌向沙发。她反应极快,死死护住自己的眼镜和刘海,膝盖跪在了沙发边缘,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迫臣服的姿态,悬在顾惜朝上方。 这一瞬间,一股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幽香,像是深夜绽放的昙花,瞬间钻进了顾惜朝的鼻腔。 不是香水味。 没有任何工业香精的刺鼻,那是一种仿佛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冷香,混合着少女独有的奶味,瞬间冲淡了他脑子里的酒精浑浊。 顾惜朝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是个对气味极度挑剔的人,甚至有些厌恶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但这个味道……竟然让他原本暴躁的神经诡异地平复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深沉的燥热。 “你身上擦了什么?”顾惜朝眯起眼,另一只手近乎粗暴地捏住了苏婉柠的下巴。 苏婉柠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什么展开?说好的暴戾疯批呢?这怎么变成变态痴汉了? 苏婉柠被迫抬头,隔着厚厚的镜片,对上了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她吓得瑟瑟发抖,眼眶瞬间红了,水雾在镜片后弥漫。 “没……没有……就是硫磺皂……”她结结巴巴地撒谎。 “硫磺皂?”顾惜朝冷笑一声,拇指指腹在她下颌线上重重摩挲了一下,“硫磺皂能洗出这种味道?还能洗出这么滑的皮肤?” 即使隔着故意涂抹的深色粉底,那种细腻入骨的触感依然骗不了人。 旁边的顾惜峰突然停止了把玩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盖子,目光幽深地看了过来。 “二哥,你吓到人家了。” 顾惜朝似乎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土气灰色外套、戴着黑框眼镜、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的“丑丫头”,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但那种指尖残留的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在甩开什么脏东西,却又有些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 “滚。” 苏婉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保姆房。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顾惜朝烦躁地扯掉领带,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这新来的,不会有什么小心思吧。”顾惜峰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保姆房紧闭的门,“她的手,和她的脸,不像是一个人。” 顾惜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只有苏婉柠躲在门后,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那里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带着一种凌虐的美感。 【苟系统:柠柠,顾惜朝和顾惜峰对你的兴趣值提高了一点点哦!你要小心!】 苏婉柠听着脑海里那个温柔的声音,欲哭无泪。 “苟系统,你是真的狗啊!去死吧你!” 这还是“透明炮灰”吗?这分明是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才紧紧隐藏了三天就要暴露?真是够倒霉的。 “苟子,还有几天开学?”苏婉柠虚弱地问。 【柠柠,还有四天开学了。】 四天。 在这栋别墅里,面对这两个变态,哪怕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只要开学,女主出现,自己不去招惹,应该就安全了。 不行,明天必须辞职!兼职的地方多了,谁说一定要在顾家的别墅啊。 第2章 顶级修罗场的茶水服务 凌晨五点的浴室里。 苏婉柠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颤抖地抚上脸颊。 原本的内双眼皮变成了极具风情的褶皱,眼尾那一抹自然的红晕,让她哪怕只是呆滞地看着镜子,都像是在含情脉脉地引诱。 “苟子,你是真不当人啊!”苏婉柠的声音都在抖。 原本有些清亮的少女音,此刻尾音自带一股酥麻的钩子,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听得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柠柠,我本来也不是人啊!】 苟系统的话让苏婉柠一时间噎住了! 苏婉柠有种骂娘的冲动,不过前世的她就是性格软糯的萌妹子,从来不知道骂人为何物!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 再待下去,别说是女主林清月,光是这两个顾家兄弟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发疯似的往脸上涂抹那瓶只有二十块钱的深色粉底液,一层不够涂两层,直到那张祸水的脸重新变得蜡黄暗沉。又戴上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黑框眼镜,梳理了一下特意留下来的厚重齐刘海,这才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冲向了管家室。 “辞职?” 年过五旬的管家钟叔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婉柠那宽大的灰色保姆服上扫过,语气冷漠,“苏小姐,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写得很清楚,试用期未满一个月离职,需要赔付顾氏违约金十万。” “十万?!”苏婉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哪怕刻意压低,也难掩其中的破碎感。 也确实,顾氏的保姆月薪很高,三万多,违约金十万也能理解。 “而且,”钟叔合上账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二爷最近心情极差,特别是今天。昨天那个想辞职的佣人,是被保镖横着抬出去的。苏小姐如果觉得命太长,大可以现在去客厅找二爷提。” 苏婉柠的脸瞬间白了,虽然隔着粉底看不出来,但她抓着衣角的手指却用力到骨节泛白。 横着抬出去…… 苏婉柠看着自己63点一碰就碎的体质,叹了口气。 “那……那我还是去干活吧。”她怂了,或者说,是为了狗命,不得不怂。 她这个身体,被人打一顿,估计当场就得凉凉。 钟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皱。这小保姆身上怎么有股香味儿?不是香水,倒像是什么好闻的花草香,让人忍不住想多嗅两口。 …… 上午十点,顾家别墅的气压低到了谷底。 黑压压的保镖围在别墅外围,几辆千万级别的豪车将车库塞得满满当当。 客厅里,烟雾缭绕。 苏婉柠端着托盘站在厨房门口,腿肚子都在打转。 里面的那几位,可是掌握着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顶级太子爷,也是原书中把女配虐得死去活来的那群疯子。 管家钟叔黑着脸走过来,目光如电般射向缩在角落当鹌鹑的苏婉柠,“你去。” 苏婉柠猛地抬头,黑框眼镜后的眸子里满是抗拒:“钟叔,我……” “除了你,其他人长得太‘显眼’。”钟叔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其他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佣,“二爷今天不想看到任何碍眼的女人,你这副尊容,最安全。” 苏婉柠:“……”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因为“丑”而感到庆幸,却又因为这种庆幸而感到深深的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重新泡好的顶级大红袍,尽量弓着背,缩着肩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不起眼的影子,一步步挪进了“客厅”的修罗场。 客厅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暧昧。 真皮沙发围成的圈子里,坐着五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气场恐怖的男人。 见到他们的那一刻,苏婉柠还是在心中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真帅! 五个人各个五官坚韧,高大帅气。权利,地位,家室、长相,样样顶尖,不愧是几个财团的继承人们。 左侧单人沙发上,坐着那个让苏婉柠做噩梦的顾二爷顾惜朝。他手里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雪茄,领口敞开,眼神阴鸷地盯着虚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杀人”四个大字。 而他旁边,是那个看起来清冷实则同样不好惹的弟弟顾惜峰。 至于另外三位…… 苏婉柠只敢用余光扫一眼。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润笑意,眼神却冷得像蛇一样的,是天宇财团的陆景行。 而那个坐在角落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沉默得像尊雕塑的冰山,是华天财团的沈墨言。 坐在中间沙发上的,一身白色高定衬衫,带着和陆景行同款的金丝眼镜,带着温和笑容的是宝商财团唯一继承人,江临川! 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癖好,都喜欢戴金丝眼镜。一脸的斯文败类的样子。 全是惹不起的祖宗。 “倒茶。” 顾惜朝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婉柠心脏猛地一缩,硬着头皮走过去。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清冽、幽冷,却又带着一丝丝甜腻奶味的奇特香气,顺着空调的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男人的鼻腔。 原本还在和陆景行低声交谈的江临川突然止住了话头,鼻翼微微耸动。 “这什么味道?”江临川有些诧异,“老顾,你家换熏香了?挺……特别的。” 顾惜朝原本烦躁地闭着眼,闻言猛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正准备把茶杯放下的苏婉柠。 就是这个味道。 昨晚那个让他莫名其妙做了一晚上荒唐梦的味道。 苏婉柠被他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只想放下茶杯立刻消失。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撤离的瞬间,一只穿着手工皮鞋的长腿,毫无预兆地伸了出来,横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任何防备。 “啊……” 苏婉柠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这一声惊呼,即便她已经极力想要压抑,想要装作粗鄙,但在系统的强制修正下,依旧变成了一声婉转娇啼。 像是小猫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又像是春夜里被揉碎的海棠花汁,又娇又媚,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颤音。 “砰。” 她并没有摔个狗吃屎,而是在落地的瞬间本能地做出了一个保护动作。 双膝并拢跪地,腰肢塌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双手撑在顾惜朝的腿边,如同一只被迫臣服献祭的天鹅。 宽大的灰色保姆服因为这个动作而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那条深邃诱人的脊柱沟,以及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身。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变得极其诡异。 陆景行推眼镜的手指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一直没说话的沈墨言,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落在了她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露出的一小截锁骨,白得晃眼,与她那张蜡黄的脸形成了极其荒谬的割裂感。 第3章 挡箭牌女朋友? “对……对不起!二少对不起!” 苏婉柠反应过来后,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膝盖的剧痛,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该死! 这该死的体质!为什么要发出那种声音! 【苟系统:柠柠,心疼你,这个顾二少还真是可恶!不过,要小心你的声音哟,不要暴露了,否则会死的很惨的。】 “我知道,苟系统,闭嘴吧!”苏婉柠在心中疯狂吐槽! 顾惜朝没有收回腿,反而微微倾身,那双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刚才那一瞬间,这女人扑过来的香气,浓郁得让他体内的暴戾因子瞬间沸腾,却又诡异地被安抚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沙漠遇到了一场清冽的甘霖。 “你叫什么名字?”顾惜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 “俺……俺叫小苏。”苏婉柠低着头,故意用蹩脚的方言,身子抖得像筛糠。 “小苏?”那边的陆景行突然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如玉,“二少,你家这小保姆,身段倒是比这脸……有意思多了。” 顾惜朝冷冷地扫了陆景行一眼,又厌恶地看了一眼苏婉柠那张涂得蜡黄、还戴着那个蠢笨眼镜的脸。 那种瞬间的心悸被视觉上的嫌弃强行压了下去。 “滚出去。”他收回腿,冷冷吐出三个字。 苏婉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托盘,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了客厅。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那股淡淡的幽香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二哥,你故意的。”顾惜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火苗,幽幽地看着苏婉柠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伸腿的一下,谁都看出来了。 顾惜朝没理会弟弟,只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似乎还带着那个女人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 江临川微笑着开口,“二爷,一个保姆,多少有些过分了吧。” 顾惜朝冷哼一声,没有搭理这个温柔暖男的江临川。 不过是个性冷淡,才装作一副温柔绅士的样子罢了,他们几个谁不知道! “行了,二哥,说正事。”顾惜峰笑了笑,开口道,“大哥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定下来。林家的那个林清月,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都配得上你。”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让你做做准备!” 听到“林清月”三个字,顾惜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且厌恶。 “林清月?”他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我见都没见过就要订婚?大哥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凭借我们的家室,不至于商业联姻吧,至少要等以后熟悉了,有感情了再说。” “林家是我们几个财团之下的第一世家,你不娶,大哥那边交不了差啊。”顾惜峰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腹黑属性暴露无疑。 也就是几个财团这一代都是独子,还都是男孩,要是有一个女的就好了,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那就找个挡箭牌。”顾惜朝向后一靠,眼神桀骜,“只要是个活的,女的,摆在家里当个摆设,能堵住大哥的嘴就行。至于林清月,等以后熟悉了再说。” 顾惜朝也知道,以他们的家室,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娶什么灰姑娘的,与林清月结婚是早晚的事,他也躲不掉,大哥顾惜天是财团第一继承人,不可能娶一个二流家族的女子,最次也要是国外顶级财团的独女。 林清月嫁给三弟顾惜峰多少有点敷衍和瞧不起人的架势,虽然他们家也不在乎。 但上流社会,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也不是仇敌,撕破脸没必要。所以他老二顾惜朝就是最合适的人。 不过见面都没见过,万一是个丑女,顾惜朝至少要安排棒子国全套整容,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培养培养感情才行, 所以,找个挡箭牌,暂缓一下是最优解。 “挡箭牌?” 一直看戏的陆景行突然笑了起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刚才苏婉柠离开的方向。 那种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想到了什么恶劣的坏主意。 “二少既然想要个摆设,又不想那个女人对你有非分之想……”陆景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我看刚才那个小保姆就挺合适。” 客厅里静了一瞬。 江临川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景行,你这玩笑开大了吧?那丫头那副尊容……带出去不嫌丢人?” “而且,也是一个无辜的人,你不怕她被林清月搞死啊。” “丢人不好吗?”陆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凉薄的残忍,“越是拿不出手,越能恶心林家那位大小姐。而且林清月搞死她,不正好让顾惜朝清净了吗?” 他顿了顿,回忆起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那声销魂的惊呼,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而且,她看起来很老实,胆子又小,长得也足够‘安全’。这种女人放在身边,二少绝对不会动心,更不用担心她会像那些名媛千金一样缠着你要死要活。”陆景行摊了摊手,“这不是最完美的挡箭牌吗?” 江临川皱着眉头,他的性格不喜欢他们财团之间的事情伤及无辜,但是这是顾惜朝的家事,他也不好多插嘴。 顾惜朝闻言,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荒谬的提议。 他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让他产生任何欲望,又足够听话的工具人。 刚才那个丑丫头…… 除了那股香味有点古怪,其他的,确实符合标准。 够丑,够怂,够听话。 “有点道理。”顾惜朝冷嗤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意,“要是把这么个玩意儿带到林清月面前,她那张脸估计能裂开。” 众人哄笑,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那场闹剧。 这是一场属于上位者的恶劣游戏,而苏婉柠,就是那个被随手选中的棋子。 只有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沈墨言没有笑。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酒杯中晃动的红酒,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女人跌倒的瞬间。 那个衣领下露出的脖颈肌肤,细腻、冷白,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样的肤质,绝不可能长在一张蜡黄粗糙的脸上。 “呵。” 沈墨言极轻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色。 安全的丑小鸭? 只怕是一只披着烂泥外衣,正在蜕变的……海妖吧。 第4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丑”女友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雪茄味,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清甜奶香。 “我觉得你这个提议还真不错?” 顾惜朝咀嚼着这几个字,夹着雪茄的手指搭在膝头,视线在那团瑟缩在阴影里的灰色身影上扫了一圈,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嫌弃。 苏婉柠缩在后面厨房的角落,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地狂啸:“苟系统!你让我怎么活?这分明是送命题!” 她现在要是敢点头,林清月那个大小姐能把她撕成碎片;要是敢摇头,眼前这位刚死了爹似的顾二爷现在就能把她扔进搅拌机。 【苟系统:柠柠,不要怕,有我在哦。】 “就是有你在才怕,说好的活下去呢?你这让我怎么活?” 【苟系统:放心,柠柠,没事的!】 “没事个屁啊,苟系统!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苟系统:柠柠,不过是个协议女朋友,你怕啥?等到女主林清月登场,你不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吗?】 【苟系统:林清月也是顶级美女,原书中顾惜朝就是一见钟情!只要你不主动挑衅,林家大小姐林清月也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的。】 苏婉柠苦着脸,唉声叹气。 “去,上果盘。”钟叔冷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崩溃。 苏婉柠咬着牙,端起刚切好的昂贵进口水果。她低着头,尽量不让任何视线捕捉到她的脸,哪怕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她也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毫无安全感。 一步,两步。 靠近顾惜朝的那一刻,那股原本被压抑的冷香似乎受到了某种热源的牵引,轰然炸开。 顾惜朝眉头一皱,那种莫名其妙的燥热感又来了。 苏婉柠手腕一抖,一块晶莹剔透的西瓜带着红色的汁水,好死不死地从托盘边缘滑落。 “啪。” 汁水溅在顾惜朝那只戴着理查德米勒的手背上,鲜红的汁液顺着他苍劲有力的手背青筋缓缓滑落,像极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死寂。 整个客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景行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江临川微微坐直了身体,就连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沈墨言也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知道,顾二爷有洁癖,更有暴躁症。 “我……对不……” 苏婉柠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伸手想去擦,却又在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秒触电般缩回。 完了,死定了,自己怎么这么笨,笨死算了!毛手毛脚的,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管家招进来的。 她闭上眼等待那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怒吼。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降临。 顾惜朝垂眸,盯着手背上那道刺眼的红痕,鼻尖萦绕的是水果的甜香,以及……那股该死的、让他神经舒缓又紧绷的奶味冷香。 这女人离他越近,那种“镇定剂”的效果就越明显,甚至压过了他对肮脏的厌恶。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张蜡黄、满是雀斑甚至有些滑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么丑的一张脸,怎么会有那么香的味道? 一种极度的反差感在他心里滋生出几分扭曲的兴味。 “确实。” 顾惜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却透着一股定音的慵懒与霸道,“够安全,也够恶心人。” 他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汁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艺术品,眼神却冷得掉渣:“就她了,以后你就是我暂时的女朋友了。” 苏婉柠猛地抬头,厚重的黑框眼镜差点滑下来:“二……二少?这不行!我不行的!” 她是来苟命的,不是来当靶子的!要是成了顾惜朝的“女朋友”,哪怕是假的,谁知道苟系统说的对不对,她没看过原书,所有情报都来自于系统。 这个苟系统从一开始苏婉柠就觉得不太靠谱,能不当还是不要当的好,苟住一个月,就辞职不干了,离这群二少的圈子远远的。 “我不……我想好好读书,我不想卷进……” 苏婉柠急得语无伦次,“我不想……能不能不要……” 那句话冲出口的瞬间,变了味。 原本应该是焦急、抗拒的粗嘎嗓音,因为焦急变成拖着长长尾音的撒娇少女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拒绝,反而像是在床上受不住折腾时的那种……娇嗔与求饶。 又软,又糯,媚骨天成。 陆景行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掉在茶几上。 顾惜峰正在点烟的手一顿,火苗差点烧到眉毛。 江临川原本温润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声音……是这丑丫头嘴里发出来的? 简直像是有把小钩子,顺着耳膜钻进大脑皮层,狠狠挠了一下,让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顾惜朝擦手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眯起眼,视线死死锁住苏婉柠那张毫无美感的脸,似乎想看穿那层伪装下的真实构造。 这声音,和他昨晚梦里的那声喘息,重合了。 “不想?” “你说不想就不想?” 顾惜朝冷笑一声,那是被挑起火气后的危险征兆。他随手将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身子前倾,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苏婉柠。 “你是枫叶大学的新生?” 苏婉柠一愣,下意识点头。 “还是今年的唯一特招生,全额奖学金,打工兼职上学,父母是工人,家里还有个弟弟,上学的钱要全靠自己挣,对吧!”顾惜朝漫不经心地念出钟叔刚才发到他手机上的资料。 苏婉柠脸色瞬间煞白,这是原身的死穴,也是她现在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要不也不能带着蠢脑袋,急迫的想要上位。 枫叶贵族学校,虽然她是特招生,但也只是免除了学费,每个学期的奖学金,顶多可以抵过住宿费,还是那种最便宜的两人宿舍。 剩下的书本费,杂七杂八的伙食费等等都需要靠她自己去赚取。 家里可没有钱供她上学,钱也全部要供给弟弟上初中! “顾氏是枫叶大学的校董之一,其余的校董就是在座的几位。”顾惜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你也不想还没开学,就被退学吧?” “退学”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第5章 非常合理的条约 “退学”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婉柠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退学。 枫叶国家最顶级的学府,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翻盘的唯一资本。世人只知道清北,根本不知道枫叶,这才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秘密学府,她好不容易进来的,如果被退学,她就只能复读,就她现在这个悲惨身世,兜里不过一两千块钱,复读?她哪有钱复读啊。 她这个“柔弱炮灰”除了去卖身,恐怕真的活不过三天。 “我……” 顾惜朝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名义上的。” “我们拟定一个条款。” 1.为期一个月,薪资十万。 2.配合顾惜朝在必要场合扮演情侣,阻挡一切烂桃花。 3.互不干扰私生活,不履行任何肉体义务。 4.顾惜朝随时有权解除协议。 5.违约者,赔偿违约金一千万,并从枫叶大学除名。 “钟叔,去打印出来!” 这是卖身契,也是保命符。 十万块,足够她几个月的生活费。而且条款里的“不履行肉体义务”,只要熬过这一个月,等林清月那个正主发力,她就可以功成身退。 苏婉柠听着条约,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条款,可以接受。 她是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的,就算是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钟叔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就拿着一张A4纸走了出来。 在五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注视下,苏婉柠的手颤抖着按向了红色的印泥。 指腹按下去的那一刻,那截原本缩在袖子里的小拇指微微翘起。 指尖圆润粉嫩,指甲盖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粉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沈墨言的目光在那根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幽暗不明。 【柠柠,不要怕,苟子保护你,放心,苟子知道剧情,只要开学,林清月上学,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苏婉柠在心里撇撇嘴,还保护我,苟系统! “既然签了,就别站那么远。” 顾惜朝拍了拍身侧那个单人沙发的扶手,语气不容置疑,“坐这儿。” 那不是座位,那是他的领地范围。 苏婉柠浑身僵硬,但想到那一千万的违约金,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 她不敢坐实,只是半个臀部虚虚地挨着扶手边缘,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因为坐姿的关系,那条宽大的灰色保姆长裤微微上提,露出了一小截脚踝。 那是一双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帆布鞋的脚。 可是那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踝…… 正对着苏婉柠侧面的江临川,正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目光却在触及那截脚踝时狠狠一滞。 太细了。 像是精心雕琢的羊脂玉,骨肉匀亭,白得几乎有些刺眼。皮肤下那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那种极致的白皙与脆弱感,和她那张涂得蜡黄粗糙的脸,形成了堪称恐怖的视觉割裂。 江临川皱了皱眉,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一个常年做粗活、风吹日晒的贫困特招生,会有这样一双养尊处优的脚踝? 这不科学。 “好了,既然二少有人陪了,我们也不打扰了。” 陆景行率先站起身,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虚假笑容,路过苏婉柠身边时,脚步特意顿了顿。 苏婉柠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她寒毛直竖。 陆景行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小保姆,你的眼镜片……好像没有度数啊。” 轰! 苏婉柠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发现了?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陆景行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二少,这口味,够独特。走了。” 一行人鱼贯而出。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顾家兄弟和那个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苏婉柠。 顾惜朝并没有起身送客。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因为苏婉柠还坐在扶手上,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只要稍微侧头,就能闻到那股让他发疯的体香。 “还不滚下来?”顾惜朝冷冷开口。 苏婉柠如梦初醒,慌忙想要站起来。 “啊!” 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她起身的瞬间身子一晃,惯性让她直接跌进了顾惜朝的怀里。 软。 香。 这是顾惜朝大脑接收到的第一信号。 怀里的身躯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臃肿,那层厚厚的灰色外套下,是一具软得不可思议的娇躯。 顾惜朝本能地伸手扣住了她的腰。 那一瞬间的触感,隔着布料都烫得人手心发麻,细,软,太细了,A4腰。 苏婉柠惊恐地抬头,还没来得及挣扎,下巴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捏住。 顾惜朝那张俊美却充满戾气的脸近在咫尺。 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抬起她的脸,粗粝的指腹毫不留情地在她脸颊上重重擦过。 “嘶……”苏婉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惜朝看着指腹上沾染的那层厚厚的、深色的粉底,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又带着某种即将揭开猎物伪装的兴奋。 那被他擦过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极其突兀的冷白。 “以后在我面前,把脸上这些鬼画符洗干净。” 顾惜朝凑近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霸道与危险,“既然是挡箭牌,就得听话。” “我不喜欢抱着一堆粉底睡觉,懂吗?” 苏婉柠瞳孔剧震。 谁……谁要跟你睡觉啊!不是说好的不履行肉体义务吗?! 看着她惊恐到几乎要哭出来的湿润眼眸,顾惜朝心底那股暴虐的因子竟然诡异地平复了下去。 他随手松开她,像是扔掉一个布娃娃,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与慵懒。 “现在,滚去洗脸。” “十分钟,洗不干净,我就亲自帮你洗。” 苏婉柠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冲向洗手间,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离魔窟。 顾惜朝看着那扇“砰”一声关上的门,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滑腻触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只丑小鸭,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而他,最喜欢拆礼物了。 第6章 洗不掉的“伪装”与致命体香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作响,蒸汽在这个几平米的狭小空间里迅速弥漫,却怎么也遮不住镜子里那具近乎妖孽的身躯。 苏婉柠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颤抖着掐入掌心。 十分钟。 顾惜朝那个疯子只给了她十分钟。 镜中的少女,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贴在脸颊旁,原本刻意涂抹的深色粉底被热水冲刷殆尽,露出了底下如初雪般细腻的肌肤。那张脸,美得已经有些甚至不像人类。眼尾那一抹天然的红晕,仿佛刚被人狠狠疼爱过,稍一垂眸,便是万种风情。 “苟系统……你带我穿越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穿越到成为当保姆前呢?这样不就避免了所有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死。” 苏婉柠的声音带着哭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如果就这样出去,别说挡箭牌了,顾惜朝那个暴躁狂恐怕会直接把她当成居心叵测的狐狸精扔进鳄鱼池。 【柠柠,怎么会呢?苟子对你是最忠诚的,放心吧放心吧,死不了,顾惜朝那家伙,有狂躁症,可不会让别人轻易成为他女朋友的。】 苏婉柠娇哼一声,没有理会这个不靠谱的苟系统。 不能暴露。 还有四天开学,只要撑过去,只要在那位正牌大女主林清月面前当好背景板,她就能在这个财阀遍地的学校里苟且偷生! 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当个学生,顺利毕业,然后参加工作,好好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洗不掉这该死的“底子”,那就只能再画一层“皮”。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那支快用秃了的眉笔和几盒廉价的修容粉。这群高高在上的财阀少爷,眼里只有股票走势和商业并购,哪里懂什么叫“伪素颜妆”?在他们眼里,只有“漂亮”和“丑”的区别。 她极快地在鼻翼两侧和颧骨处点上密密麻麻的雀斑,又用暗一号的修容粉狠狠压住了原本透亮的肤色,特意加重了黑眼圈的痕迹。 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黯淡、蜡黄,甚至有些甚至脏兮兮的那张脸,苏婉柠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视线落在一旁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上时,又猛地提了起来。 那是顾惜朝刚刚随手扔进来的。 “不想让我把你那些破烂衣服烧了,就穿这个出来。” 他的原话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婉柠咬着牙,颤巍巍地套上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衬衫。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还有一分钟。”顾惜朝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暴躁。 苏婉柠不敢再磨蹭,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推开了浴室的门。 ……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 顾惜朝坐在床尾的沙发椅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都彭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清脆声响,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探照灯一般,毫不避讳地扫了过来。 苏婉柠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双手死死攥住衬衫的下摆,试图遮住更多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顾惜朝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嘲弄。 即使洗过了,那张脸依旧蜡黄,那些甚至有些密集的雀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碍眼,黑眼圈重得像是刚去偷了煤。 “呵。”顾惜朝冷嗤一声,将被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语气凉薄刻薄,“原来没化妆也这么丑?我还以为你藏了什么国色天香在粉底下面。” 苏婉柠低着头,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声音细若蚊蝇:“二少……我就是长这样……” “过来。” 顾惜朝命令道。 苏婉柠身体一僵,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挪着步子走过去。 随着她的靠近,那种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奶味的冷香,混合着浴室里带出的潮湿水汽,瞬间扑面而来。 顾惜朝原本嫌恶的表情微微一滞。 这该死的味道。 明明长着一张让人倒胃口的脸,怎么会有这么……让人上瘾的体香?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张丑脸下移。 宽大的男士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因为她的动作而向一侧滑落,露出了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那里的皮肤,和脸上的蜡黄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莹润、细腻,透着一种健康的粉白。 尤其是那两道深陷的锁骨,精致得仿佛是上帝最得意的雕塑品,在锁骨窝里,甚至似乎还盛着一颗未干的水珠,正顺着那道诱人的弧线,缓缓滑入领口深处的阴影里。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视线再往下。 那是被衬衫布料高高顶起的弧度,让人血脉喷张。 他之前只是觉得这女人有点料,但此刻没了那件臃肿的灰色外套遮挡,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这衬衫是他平时穿的尺码,穿在她身上却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没看出来,”顾惜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喑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你还挺有料的。” 苏婉柠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捂住领口,却被顾惜朝一把抓住了手腕。 “躲什么?” 顾惜朝猛地用力,将她拽到了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既然签了协议,就要有当女朋友的自觉。”顾惜朝眯着眼,粗粝的指腹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那种触感滑腻得让他心尖发颤,“虽然脸丑了点,但关了灯……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就在苏婉柠惊恐得快要尖叫出声时—— “砰!” 房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二哥,那份并购案的……” 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顾惜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房间里的这一幕。 第7章 有点感兴趣的顾惜峰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苏婉柠几乎是被顾惜朝圈在怀里。 她穿着二哥的白衬衫,衣摆下露出的两条腿,白得像是暗夜里发光的羊脂玉。 小腿纤细笔直,脚踝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而大腿处却因为紧张并拢而挤压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肉感,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酒杯腿,腿型修长,完美的黄金比例,那种纯欲与色气的结合,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而此刻,这双腿的主人,正被他的亲哥哥逼在墙角,满脸通红,眼含泪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惜峰握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阴暗的燥热感,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顾惜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听不出情绪,却让人莫名背脊发寒。 苏婉柠趁着顾惜朝分神的瞬间,拼命想要挣脱。 可她越是挣扎,身上的体温就越高,那种被系统加持过的体香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轰然炸开。 奶味,昙花香,还有那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幽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浓郁得近乎致幻。 顾惜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味道……太香了,太勾人了。 香得让他想要发疯,想要撕碎眼前这一切伪装,狠狠咬住那截白皙的脖颈。 他甚至忘了顾惜峰还在场,本能地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苏婉柠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近乎野兽捕食前的嗅探。 “唔……” 苏婉柠被这极其侵略性的动作吓得腿软,一声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 那声音软媚入骨,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钩进了在场两个男人的耳膜。 【苟系统:顾惜朝这个色批!苟子我跟他拼了。】 “你闭嘴吧!”苏婉柠内心咆哮,“还不是因为你,弄什么体香!让我变成丑女不行吗?” 【苟系统:那不行,柠柠必须最美!!】 苏婉柠气愤的屏蔽了苟系统,所有灾难说是顾惜朝这些继承者们带来的,不如说是苟系统带来的。 原著中的苏婉柠可没有什么体香和绝世美貌。 顾惜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他印象中只会暴躁发疯的二哥,此刻竟然露出了那种近乎沉沦的神情,眼底的暗色瞬间翻涌成海。 他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将文件扔在桌上,动静大得惊人。 “二哥。” 这一声唤,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顾惜朝猛地回过神来。 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瞬间暴怒。他竟然对一个又丑又怂的保姆产生了反应?甚至还是在自己弟弟面前? 这种羞耻感瞬间转化为了更强烈的戾气。 他猛地推开苏婉柠,像是甩开什么烫手的病毒。 “滚!”顾惜朝低吼一声,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滚回你的房间去!” 苏婉柠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她此刻只觉得如蒙大赦。她捂着领口,低着头,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这就是我的房间!”苏婉柠的内心无能咆哮! 路过顾惜峰身边时,那股尚未散去的香风再次掠过顾惜峰的鼻端。 他垂眸,视线在她那双赤裸的脚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得可怕。 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房间里的香气似乎还未散去。 顾惜朝烦躁地扯开领口,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试图散去那股让他心神不宁的味道。 “二哥。” 顾惜峰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这女人身上有毒。” 顾惜朝点了一根烟,手有些抖,深吸一口才压下体内的躁动,冷笑道:“毒?不过是个玩具。” “既然是玩具……”顾惜峰走到桌边,漫不经心地拿起刚才扔下的文件,眼神却透过窗户的倒影看着顾惜朝,“如果你不想玩了,或者觉得恶心,可以给我。” 顾惜朝夹烟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隔着缭绕的烟雾,第一次用那种充满审视和领地意识的目光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顾惜峰神色坦然,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半晌,顾惜朝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霸道的弧度。 “老三,记住了。” 他走到顾惜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得令人窒息。 “我的狗,只有我能踢。就算我要扔,也得是我把它玩坏了之后。” 顾惜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知道了,二哥。” …… 等两兄弟走了之后,重新回到保姆房的苏婉柠,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门后。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危险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那两兄弟给生吞了。 苏婉柠绝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 明天还要跟着顾惜朝去学校报到,顶着这种属性,她还怎么当个透明小跟班? “苟子,怎么办啊!”苏婉柠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魅惑和哭腔,这要是让外人听到,绝对心都会被融化了。 带着无限的怜爱! 【苟系统:柠柠,不哭不哭!】 【苟系统:苟子说了,没事的,至少现在你的容貌不是没有暴露吗?这两兄弟不会对你产生兴趣的,放心放心!】 就在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婉柠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有署名,但语气却熟稔得让人毛骨悚然。 「小保姆,今天你的声音真好听,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转呢。」 「你的眼镜片没有度数吧?真是有趣的小秘密。」 「明天的开学报到,我很期待看到你哦——L。」 苏婉柠的手指猛地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L。 不会是陆景行吧。 那个笑面虎、伪君子……他不会看穿了什么吧。 苏婉柠缩在黑暗里,看着那微亮的屏幕,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这哪里是豪门甜宠文? 这分明是她的豪门逃生实录! 第8章 全网群嘲与宣誓的“丑照”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沉沉地压在顾家半山别墅的头顶。露台上风很大,吹得人心慌。 苏婉柠缩在真皮户外椅的角落里,像只刚从下水道被拎出来的老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想活”和“别杀我”。 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价值不菲的法式餐点,但她一口都咽不下去。因为坐在她对面的顾惜朝,正用那种看死刑犯的眼神盯着她。 “吃不下?”顾惜朝手里晃着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某种干涸的血迹。 “不……不是……”苏婉柠赶紧低下头,用那把早已乱得像鸡窝的刘海挡住脸,声音刻意压得粗嘎难听,“俺就是……没见过这么高级的菜,不敢动叉子。” 顾惜朝嗤笑一声,眼底的嫌弃毫不遮掩:“出息。” 他放下酒杯,拿出那部定制的黑色水果手机,在手里随意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得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匪气。 “过来。” 简短的两个字,像是某种宣判。 苏婉柠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死死扣住那件不合身的灰色外套边缘,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二……二少,干啥?” “拍照。”顾惜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既然签了卖身契,就要把戏做全套。大哥那边催得紧,今晚就得把‘名分’定下来。” 苏婉柠只觉得眼前一黑。 拍照?发给谁看?顾家那个掌控一切的大哥顾惜天?还是……全网公开? 如果是后者,那原女主林清月还不得拿把40米大刀杀过来? “能不能……不拍脸?”苏婉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背脊佝偻着,努力营造出一种猥琐的气质,“俺不上相,怕吓着大哥。” 顾惜朝挑了挑眉,目光在她那张涂得如同黄土高坡的脸上扫过:“你也知道自己长得磕碜?放心,没人稀罕看你的脸,也就是个摆设。” 说完,他长臂一伸,根本不给苏婉柠反应的机会,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扯向怀里。 “啊……” 那声无论怎么压抑都软媚入骨的惊呼再次溢出唇齿。 惯性作用下,苏婉柠整个人撞进了顾惜朝坚硬的胸膛。 刹那间,那股带着奶味的昙花冷香,像是被打破的香水瓶,瞬间在露台凛冽的夜风中炸开。 顾惜朝原本暴躁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风很大,吹乱了苏婉柠那故意弄得油腻的刘海,露出了底下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有那双即使在惊恐中也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顾惜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鼻腔里全是那种让他神经酥麻的味道。这味道像是一把温柔的软刀子,一点点割开他暴戾的防线。 “别动。”他的声音瞬间哑了好几个度,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苏婉柠浑身僵硬,脸被迫贴在他的黑色衬衫上,能清晰地听到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太近了。 这种距离,简直是在玩火。 为了保命,她拼命把那只没被抓住的手往回缩,试图藏进袖子里——那里没有涂粉底,白得太过显眼。 然而,顾惜朝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 “躲什么?” 他冷哼一声,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左手五指,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粗粝与细腻。 黝黑与冷白。 两种极致的肤色与触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顾惜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这女人的手,实在是太……极品了。 那手指纤细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樱粉色,手背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露台昏黄的地灯映照下,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雕刻而成,脆弱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相比之下,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充满了侵略性和力量感。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顾惜朝眼底瞬间燃起了一簇“占有欲”的暗火。 “咔擦。” 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 照片是对着露台的落地玻璃拍的。玻璃的反光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苏婉柠大半张脸都埋在顾惜朝怀里,只露出了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一个土气的黑框眼镜边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乡下丫头。 但这画面的焦点,却完全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顾惜朝的大手霸道地掌控着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那种掌控与被掌控的性张力,几乎要溢出屏幕。 “行了。” 顾惜朝松开手,似乎有些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但那股细腻温软的触感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留在指尖。 苏婉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两米开外,捂着那只被捏得发红的手,心跳快得要爆炸。 【苟系统:哇哦!柠柠,刚才那张照片性张力拉满了!顾惜朝的好感度虽然没涨,但是兴趣值可是飙升哦!】 “闭嘴吧你!苟系统,你是想让我早点死吗?”苏婉柠在心里哀嚎。 【苟系统:怎么会呢?柠柠,苟子最忠诚了。】 “忠诚?你看我信吗?你要是忠诚,你就让我的颜值降低到60以下。” 【苟系统:苟子做不到!柠柠这么美,苟子舍不得!】 “闭嘴吧!” 几分钟后。 顾惜朝那个拥有千万粉丝、常年只发财经新闻和豪车照片的微博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和一张图。 配文:「我的。@苏婉柠」 照片正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定格。 这一刻,整个豪门圈子,乃至半个网络世界,炸了。 微信群里,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顾二爷的手机震动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陆景行:「?」 江临川:「?」 沈墨言:「……」 顾惜峰:「二哥,你认真的?」 比起兄弟们的震惊,微博上的评论区简直是灾难现场。 一个小时后,#顾二爷恋情#、#顾二爷眼瞎#、#史上最丑豪门女友#三个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榜首,直接把某位刚发新歌的顶流挤了下去。 第9章 体香+1 一个小时后,#顾二爷恋情#、#顾二爷眼瞎#、#史上最丑豪门女友#三个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榜首,直接把某位刚发新歌的顶流挤了下去。 【网友A:卧槽?这是顾二爷?被盗号了吧?】 【网友B:这女的谁啊?看那个背影和头发,怎么一股子村姑味?】 【网友C:苏婉柠?听说是枫叶那个特招生?就那个穷得叮当响的?】 【网友D:顾二爷这是什么品味?这女的配得上我男神的一根脚指头吗?这也太丑了,你看那个黑框眼镜,我奶奶都不戴!】 【网友E: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鲜花插在牛粪上?当然,顾二爷是鲜花。】 苏婉柠躲在保姆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排排恶毒的谩骂,原本悬着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放了下来。 骂得好!骂得越狠越好! 只要大家都觉得她丑,觉得她配不上顾惜朝,那林清月那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肯定就不屑于对她动手了吧?毕竟,谁会把一个丑小鸭当成情敌呢? “呼……”苏婉柠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看来苟系统的策略还是有点用的,只要我足够丑,我就足够安全。” 然而,她的手指往下滑动,一条淹没在谩骂中的评论突然映入眼帘。 【路人甲:那个……弱弱地说一句,虽然这女的看着挺土,但是只有我觉得她的手……好看到想舔屏吗?那手指也太细太白了吧?和二爷的手简直是绝配啊!这手我可以玩一年!】 这条评论下面,竟然莫名其妙跟了好几百个赞。 【路人乙:+1,我也发现了,这手真的绝了,这皮肤质感不像是村姑啊。】 【路人丙:这不会是什么“蒙尘明珠”的剧本吧?有点期待反转了怎么回事?】 苏婉柠的手猛地一抖。 这届网友眼睛是显微镜做的吗?! 就在这时,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个新的短信通知。 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L。 苏婉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点开短信,一行字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视网膜钻进脑海。 「手真漂亮,二少把你藏得真好。这双手,哪怕是在那个土气的滤镜下,也藏不住那种勾人的味道呢。」 「那些蠢货只看脸,但我知道,这层皮下面,藏着怎样一只迷人的小猎物。」 「明天学校见,我的……苏小姐。」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被子上。 苏婉柠抱着膝盖,浑身发冷。 是陆景行。 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的陆家大少爷。在这个修罗场里,如果说顾惜朝是一头暴躁的狮子,那陆景行就是一条阴冷的毒蛇。 他看穿了。 “苟子……我能不能不去报道!”苏婉柠带着哭腔问道,“我觉得明天去学校,就是羊入虎口。” 【苟系统:不行哦柠柠!你觉得你不去学校这件事顾惜朝能不能同意呢?】 “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苟系统;柠柠,不是我要玩死你啊,现在你的危机是顾惜朝带来的,跟苟子没有关系!】 苏婉柠小脸潮红,显然是气的不轻,不过她一个软妹子,想要骂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刻准时敲响。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苏婉柠,成功存活至第3天。】 【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97(美似天仙)】 【身材:93,E级】 【体香+1,体香:97,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63,脆弱不堪】 那股香气,原本只是淡淡的奶香混着冷香,现在却像是发酵后的醇酒,浓郁得有些化不开,甚至带上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那是一种能勾起人最原始破坏欲的味道。 “苟系统……这味道太浓了……”苏婉柠虚弱地抗议,“这还怎么出门?我走到哪儿都是个人形香薰机啊!” 【苟系统:柠柠,这可是只有顶级万人迷才配拥有的“蚀骨体香”哦!顾惜朝那个暴躁狂肯定会爱死这个味道的!】 “我不想要他爱死!我想让他滚远点!” 就在苏婉柠还沉浸在身体改造的余韵中,浑身大汗淋漓、衣衫不整的时候——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任何敲门声,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苏婉柠惊恐地抬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顾惜朝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手里拎着一套衣服,原本不耐烦的神情,在目光触及床上的苏婉柠时,猛地凝固了。 刚经过系统强化的苏婉柠,此刻正跪坐在凌乱的床铺中间。 她身上的那件睡裙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大半个圆润白皙的肩头。锁骨深陷,精致得能养鱼,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粉白色光泽。 而那张还没来得及伪装的脸,哪怕是在黑暗中,也美得惊心动魄。 眼尾那一抹刚被生理泪水浸润过的红,像是最浓烈的胭脂,勾魂摄魄。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的味道。 那种刚升级过的“蚀骨体香”,瞬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顾惜朝的心脏。 “你……” 顾惜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粗砂。 他本来只是来送明天要穿的校服,顺便警告她别迟到。 可现在的画面,却让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一半。 苏婉柠慌乱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颤抖着声音喊道:“二……二少!这么晚了……什么事?” 顾惜朝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刚才的惊艳一闪而逝,灯光昏暗,只隐约看到了那优美的骨相。 顾惜朝还以为是某种错觉。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丑丫头”身上,看到了一种让他想要不顾一切撕碎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邪火,大步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床上。 “明天的校服。” 那是枫叶大学那套著名的贵族校服。白衬衫,深蓝色格纹短裙,做工精致,剪裁修身。 顾惜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另外……” 他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苏婉柠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那股让他疯狂的香气瞬间将他淹没。 顾惜朝眯起眼,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命令: “明天穿这件衬衫的时候,扣子……” 他的手指隔着被子,在她领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领地标记。 “不许扣最上面那一颗。” “我想看到你的锁骨。” “听到了吗?女朋友。” 苏婉柠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顾惜朝并没有等她的回答,站直身体,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直到门关上很久,苏婉柠还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留下的、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明天…… 全校瞩目的开学典礼,全网嘲讽的“最丑女友”,虎视眈眈的陆景行,还有那个要求她露出锁骨的疯批顾惜朝。 这哪里是去上学? 这分明是去送死啊! 第10章 千万豪车里的“特困生” 下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强行剖开了保姆房里那一室旖旎的昏暗。 开学报道一天的时间,下午去正好! 苏婉柠站在全身镜前,指尖都在打颤。 镜子里的人穿着枫叶大学那套著名的英伦风贵族校服。白衬衫的剪裁极度修身,哪怕她已经在里面穿了一件最保守的棉质背心,那布料依旧不可理喻地贴合着她的曲线。怎么也遮挡不住那E级诱人的身材。 紧致的衬衫,塞进短裙之中,那盈盈一握的A4腰暴露无遗。 深蓝色的格纹百褶裙短得有些过分,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一双笔直纤细的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双纯白色的棉短袜,紧紧包裹着她脆弱的脚踝和小腿,袜口勒出一道极浅的肉痕,纯洁与欲念在这一处交汇,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视觉冲击。 “苟系统……这裙子是不是缩水了?”苏婉柠欲哭无泪,拼命想把裙摆往下扯,“这哪里是校服,这分明是……” 【苟系统:柠柠,这可是全校标准的尺码哦。只能怪你的身材比例太好了,这双腿,简直就是为了这套校服而生的!】 “闭嘴!”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抬起手,准备去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只要扣上,就能遮住那一汪引人犯罪的锁骨和引人犯罪的沟壑。 “我说过什么?”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 苏婉柠吓得手一抖,刚扣了一半的扣子重新滑落。 顾惜朝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他的视线像是有实质的岩浆,毫无顾忌地在她身上肆虐。从那双被白袜包裹的小脚,一寸寸上移,经过笔直的小腿,匀称的大腿,最后死死钉在那颗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那里,锁骨,正如展翅欲飞的蝶翼,深邃,精致,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而那截脖颈,白得近乎透明,上面甚至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脆弱得让人想一口咬断。 那股熟悉的、带着奶味的昙花冷香,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顾惜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涌上一股暴虐的暗红。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婉柠的心尖上。随着他的靠近,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二……二少……”苏婉柠下意识后退,直到腿弯抵住了床沿,退无可退。 顾惜朝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动作粗暴,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指尖诡异地颤了一下。 “我让你别扣。”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过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粗粝的沙,“你想违约?还是想让我现在就帮你把这衣服撕了?” 苏婉柠吓得拼命摇头,那张涂得蜡黄甚至还有些脏兮兮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滑稽,可那一双含泪的桃花眼,却勾人得要命。 “没……没有……我不敢……” 她声音软糯,带着哭腔的尾音像是小猫爪子在挠人心。 顾惜朝盯着她那张丑脸看了半秒,又视线下移,盯着她那双白得发光的腿。 真他妈见鬼。 明明看着这张脸就倒胃口,可这身体,这味道,却让他体内的燥郁症像野火一样烧得他浑身发疼。尤其是想到待会儿到了学校,这双腿要被那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盯着看,他心里的暴戾因子就止不住地沸腾。 “啧。” 顾惜朝烦躁地松开手,转身一把扯过自己扔在沙发上的黑色高定西装外套,看也不看,直接劈头盖脸地扔在了苏婉柠头上。 “盖住!”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腿,给我遮严实了!要是敢露出来一点,我就打断它!” 苏婉柠从宽大的外套里挣扎着探出头,顶着乱糟糟的刘海和歪掉的黑框眼镜,一脸懵逼。 这疯批又发什么神经?刚才还要看锁骨,现在又要遮腿? “还愣着干什么?滚去车上!”顾惜朝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像是要去杀人,“再磨蹭,我就把你扔进后备箱。” …… 枫叶大学的正门广场,此时正上演着一场豪车展。 布加迪、劳斯莱斯、法拉利……各色顶级超跑将宽阔的行车道堵得水泄不通。但当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齐柏林缓缓驶入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三秒。 那是顾家二爷的车。 紧接着,是一阵更疯狂的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听说昨晚顾二爷官宣了?” “就是那个特招生?叫什么苏婉柠?” “我看了照片,看着真的有点……一言难尽。” “顾二爷是被下降头了吧?咱们学校那么多名媛千金他看不上,找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姑?” 车内,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视线。 苏婉柠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身上裹着顾惜朝那件宽大得过分的西装外套,一直盖到了小腿肚,整个人像是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土拨鼠。 “下车。”顾惜朝冷冷开口。 保镖拉开车门。 刺眼的阳光伴随着无数道探究、鄙夷、看好戏的目光瞬间射了进来。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我是透明人,我是透明人”,硬着头皮迈出了一只脚。 那只脚穿着普通的白色棉袜和学校发的制式皮鞋,但在落地的一瞬间,那并未被西装完全遮住的一小截脚踝,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人群中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很快,当苏婉柠整个人钻出车门时,那点惊艳瞬间被嘲讽淹没。 因为她实在是太“土”了。 厚重的齐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那副仿佛上个世纪产物的大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露出的下半张脸涂着暗沉的粉底,甚至还有几颗故意点上去的雀斑。再加上那件极其不合身、皱皱巴巴裹在身上的男士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噗——”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这就是顾二爷的女朋友?天呐,我的眼睛!” “这审美……绝了。顾二爷这是想体验生活?” “那西装是二爷的吧?穿在她身上跟麻袋似的。” 苏婉柠低着头,死死抓着西装的领口,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她能感受到顾惜朝站在她身边,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顾惜朝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不知死活的议论声,眼神阴鸷。 他突然伸手,一把揽住了苏婉柠的肩膀。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强行按进了怀里。苏婉柠踉跄了一下,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被体温蒸腾过的甜香,顺着衣领的缝隙,瞬间扑了顾惜朝满怀。 “看什么?” 顾惜朝抬眸,视线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那种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让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再看,眼睛不想要了?” 他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就在这时,校长秘书战战兢兢地跑了过来:“二……二少,校长请您去一趟行政楼,有点急事……” 顾惜朝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鹌鹑。 “你自己滚去报道。”他嫌弃地松开手,却又恶狠狠地指了指她身上的西装,“衣服不许脱,听到没有?” 苏婉柠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听……听到了!” 顾惜朝冷哼一声,转身跟着秘书大步离开。 他一走,原本被压制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了起来,但那些原本充满恶意的目光,因为顾惜朝刚才那明显的维护姿态,变得有些迟疑和忌惮。 苏婉柠不敢多留,抱着书包,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角落苟着。 只要报道完,回到宿舍,这一天就算是苟过去了。 她低着头,贴着广场边缘的欧式回廊匆匆赶路。 然而,就在她即将拐进教学楼阴影处的时候,一双做工考究的手工皮鞋,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苏婉柠急刹车,心脏猛地一跳。 她往左,那双鞋也往左。 她往右,那双鞋也往右。 苏婉柠慌乱地抬头,撞进了一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含笑眼眸。 陆景行。 第11章 笑面虎的围堵 这位天宇财阀的大少爷,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显得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他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莫名背脊发凉的微笑。 “苏同学,这么急着去哪儿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温柔的呢喃,却让苏婉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陆少……”苏婉柠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试图用顾惜朝留下的气息来给自己壮胆,“我要去报道……” “报道?”陆景行轻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苏婉柠被迫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墙壁。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死角。头顶是繁茂的常青藤,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将两人与外面喧闹的广场隔绝开来。 陆景行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苏同学,你的这副眼镜,是不是太沉了点?”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她那个大黑框眼镜的边缘。指尖微凉,却像是毒蛇的信子,激得苏婉柠浑身一颤。 “不……不沉……”苏婉柠声音都在抖,双手死死护住眼镜,“我有高度近视,摘了看不见路!” “是吗?” 陆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越发幽深玩味,“可是昨晚,苏同学在二少怀里的时候,那双眼睛可是亮得很啊。而且……”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了苏婉柠的刘海。 “你身上的味道,真香啊。” 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苏婉柠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120。 【苟系统:柠柠,稳住情绪,淡定淡定,体香要爆表了!】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香气,以苏婉柠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不再是淡淡的奶味,而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带着某种迷幻色彩的甜香。像是深夜里盛开的罂粟,混合着少女惊恐时分泌的荷尔蒙,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理智崩断的催情剂。 站在回廊外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男生,突然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卧槽……什么味道?” “好香……怎么这么好香?” “是那个丑女身上的?怎么感觉……想过去抱抱她?” 甚至有几个男生不受控制地朝着这边走了几步,脸上带着一种痴迷的神色。 处于风暴中心的陆景行,首当其冲。 他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这只小猎物,顺便揭开这层拙劣的伪装。可就在那股香气炸开的瞬间,他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那种味道,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顺着血液直冲大脑皮层。 他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孩。 即使隔着那层丑陋的粉底,即使戴着那个可笑的眼镜,他竟然觉得她该死的诱人。那种恐惧中带着臣服的姿态,让他那一直隐藏在温润外表下的施虐欲疯狂滋长。 “真想……把你这层皮剥下来看看。” 陆景行的声音变得低哑而危险,原本只是试探的手指,突然用力,勾住了镜框的边缘,作势就要扯下来。 “不要!”苏婉柠尖叫一声,伸手去阻止陆景行的动作。 如果这时候掉了眼镜,虽然还有厚厚的粉底,但是也不一定能遮挡住她那绝世容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橘色的篮球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陆景行的耳边飞过,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弹跳着落地。 陆景行侧身一闪,动作虽然优雅,但那只伸向苏婉柠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 他眯起眼,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转头看向篮球飞来的方向。 几米开外,顾惜峰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单手插兜,站在阳光下。他没有戴眼镜,那张和顾惜朝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冰雕。 但他看向这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领地被侵犯的阴冷。 “陆少。” 顾惜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趁我二哥不在,欺负他的狗,问过我了吗?” 苏婉柠:“……” 虽然是得救了,但是“二哥的狗”这个称呼,真的有必要这么大声吗? 陆景行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那笑意不达眼底。 “原来是三少。”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像只受惊兔子的苏婉柠,又看了一眼满身戾气的顾惜峰,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只是和苏同学打个招呼,三少何必这么大火气?还是说……” 他的目光在顾惜峰和苏婉柠之间转了一圈,“三少对二少的‘狗’,也有兴趣?” 顾惜峰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迈开长腿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 路过苏婉柠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股还未散去的浓郁体香,像是无形的触手,缠上了他的脚踝。 顾惜峰垂眸,视线落在苏婉柠那双抓着西装领口、用力到指节泛白的小手上。 “滚回宿舍去。”他声音冷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丢人现眼。” 苏婉柠哪里还敢多待,抱着书包,连滚带爬地朝着宿舍楼跑去,那模样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陆景行才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刚才碰触眼镜框时沾染的香气。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景行低笑一声,看向顾惜峰,“三少,既然这只小保姆这么好玩,过几天的迎新泳池派对,作为二少的女朋友,她应该不会缺席吧?” 顾惜峰转着手中的篮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的那一刻,谁也没有看到,顾惜峰抓着篮球的那只手,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嵌入橡胶里。 那股味道…… 竟然让他也有了反应。 …… 苏婉柠一口气跑到了宿舍楼,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太可怕了……这群人都是变态吗?”她呆呆的看着宿舍门口贴着的定位图。自己的宿舍在四楼,404! 还真是有意思的宿舍号码! 【苟系统:柠柠,恭喜你成功度过第一波修罗场!刚才那一波体香爆发,可是让好几个路人NPC对你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哦!】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苏婉柠欲哭无泪。 【苟系统:柠柠,过几天陆景行可是要举办一个泳池派对的哦,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泳池派对?”苏婉柠只感觉眼前发昏,天旋地转,这个该死的世界,是她不死不罢休是吧。 “陆景行什么意思?泳池派对?他是不是想看我卸妆?” 泳池。 那种全是水的地方。 要是真的被扔下水,她这身精心涂抹的“黄土高原妆”,可经不住那些财阀少爷的折腾啊!她兜里的钱可买不起高级防水装。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没有署名,依旧是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L”。 「跑得真快啊,小苏同学。不过没关系,我很期待看到你在水里的样子。毕竟,只有水,才能洗干净那些碍眼的东西,不是吗?——后天,泳池派对见,开学前最后的狂欢!」 苏婉柠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就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先回宿舍吧,至少以后不用再晚上回到顾家别墅了。 第12章 404室的“吃瓜帝” 404宿舍的门板重重合上,发出一声令人心安的闷响。 苏婉柠背靠着门板,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滑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频率快得像是要猝死。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踝,那里因为刚才那场亡命奔逃,已经被制式皮鞋磨破了一层皮,渗出丝丝血迹,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苟系统,我觉得我可能活不到毕业典礼了。”苏婉柠虚弱地在脑海里复盘刚才的险境,“这哪里是上学?这分明是大型真人版《逃生》!陆景行那个笑面虎,绝对是想扒了我的皮!” 【苟系统:柠柠不慌!咱们主打就是一个稳健!只要不卸妆,只要不露脸,咱们就是这所贵族学校里最安全的泥石流!】 “安全个屁!”苏婉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转身打量一下这个所谓的“安全屋”,一道清脆得如同倒豆子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沙发背后炸响。 “我就说顾二爷是被人下了降头吧!这审美是不是碳基生物能理解的?” 苏婉柠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去捂自己的脸。那副大黑框眼镜早就滑到了鼻尖,她手忙脚乱地往上推,还没来得及摆出那副唯唯诺诺的“村姑”姿态,一颗扎着双马尾的脑袋就从沙发后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裙子的女生,怀里抱着一包乐事薯片,嘴角还沾着黄瓜味的碎屑。此刻,她那双贴着假睫毛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刚进门的苏婉柠。 目光如炬,像极了正在鉴宝的专家。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原书中那个没多少戏份的室友? “你……你好……”苏婉柠立刻把背脊佝偻下去,声音压得粗嘎难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我是新来的……我叫苏婉柠。”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卧槽?!” 女生手里的薯片袋子“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出来了。 她几步冲到苏婉柠面前,围着她转了整整三圈,嘴里啧啧称奇:“活的!居然是活的苏婉柠!那个把顾二爷拉下神坛的‘最丑女友’?!” 苏婉柠:“……” 倒也不必把“最丑”两个字咬得这么重。 “集美,你火了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们枫叶大学论坛上的顶流!热度直接吊打校花林清月!” 女生一把抓住苏婉柠的手腕,热情得让苏婉柠差点当场去世:“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薇薇,本宿舍唯一的宗旨就是——吃瓜第一,学习第二!” 被拽住手腕的那一瞬间,苏婉柠冷汗都下来了。 幸好! 幸好这件从顾惜朝那里顺来的大西装袖子够长,像个唱戏的水袖一样盖住了手背。 陆薇薇是个自来熟,更是个话唠,还没等苏婉柠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放下,她就已经把手机屏幕怼到了苏婉柠的鼻孔底下。 “来来来,当事人现身说法!这一波你怎么看?” 苏婉柠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学校论坛的置顶帖——《扒一扒那个让顾二爷“瞎了眼”的神秘特招生,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配图正是刚才在校门口,她缩在顾惜朝怀里瑟瑟发抖的那张照片。 “你看这评论,都在说你是‘审美降级’的天花板。”陆薇薇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薯片,含糊不清地吐槽,“虽然这群名媛平时也是眼高于顶,我很讨厌她们,但这次我站她们。姐妹,你这造型……真的是很‘复古’啊,我奶奶都不这么打扮了。” 苏婉柠干笑了两声,感觉膝盖中了一万箭:“那个……我家里穷,这个样子也习惯了……” “穷不是问题,品味才是硬伤啊!”陆薇薇痛心疾首地指着照片,“不过!作为一个资深吃瓜群众,我发现了盲点!” 苏婉柠心里警铃大作:“啥、啥盲点?” 陆薇薇突然眯起眼睛,凑近了苏婉柠,那眼神锐利得像个侦探:“你看这张照片的边角,还有这张路透图……虽然你裹得像个粽子,脸也涂得跟刚挖完煤回来似的,但是!” 她猛地一拍大腿:“你的手!还有刚才我不小心瞄到的脚踝!那皮肤质感……绝了啊!简直是白到发光,毫无瑕疵!这就很离谱!” 苏婉柠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袖,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这姑娘是不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加显微镜眼? “你想啊,”陆薇薇一脸高深莫测,“一个常年干农活、风吹日晒的特招生,怎么可能有一双比我们要抹几千块身体乳还要嫩的手?这不科学!这简直是生物学奇迹!” “这……这可能是……我……”苏婉柠结结巴巴,大脑飞速运转,“我……我天生白化病?不对,我是用淘米水洗的!对!淘米水!” “淘米水有这功效?”陆薇薇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那我回去也试试……不对,跑题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到苏婉柠耳边:“姐妹,你跟我就别装了。你是不是什么落难公主?或者是那种隐姓埋名的顶级杀手?故意扮丑来接近顾二爷的?这剧本我熟啊!晋江文学城都不敢这么写!” 苏婉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姐妹,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没有……真没有……”苏婉柠只能用最真诚的眼神(虽然被厚厚的刘海挡住了)看着她,“我就是个工具人,顾二爷那是拿我当挡箭牌呢,你没看那些富二代都想整死我吗?” 陆薇薇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是没看出什么破绽,这才遗憾地叹了口气:“也是,顾二爷那种暴躁狂,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或者是为了恶心林家那位大小姐。哎,可怜的娃,你要是被顾二爷玩坏了,记得跟我说,我给你众筹买棺材。” 第13章 浴室里的极限拉扯 苏婉柠:“……” 谢谢你啊,真是个大好人。 时间在陆薇薇的单方面八卦输出中飞快流逝。这姑娘从陆景行的假笑一直扒到了沈墨言的性冷淡传闻,听得苏婉柠是如坐针毡,生怕她下一句就扒到自己身上。 墙上的挂钟,时针终于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 那种熟悉的、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的酥麻感,准时袭来。苏婉柠脸色一变,她知道,那是系统奖励的前兆。 “那个……薇薇啊……”苏婉柠猛地站起来,抓起早就准备好的睡衣,像只受惊的兔子,“我、我身上有味道,先去洗澡了!” “哎?这么早?再聊五毛钱的呗,我还没跟你说林清月那个绿茶的事儿呢……” “砰!” 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反锁,“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柠抽空洗了个澡,随后换上那件土到掉渣的睡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体内的热流开始乱窜,骨骼深处传来的那种既痛苦又极乐的酸胀感,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苏婉柠,成功存活至第5天。】 【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97(美似天仙)】 【身材+1,身材:94,E级】 【体香:97,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63,脆弱不堪】 “唔……” 剧痛袭来,苏婉柠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指关节泛白。 这一次的改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脊椎似乎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伸、重塑,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变得更加柔韧,胸前的布料在这一刻变得紧绷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挑战那件廉价睡裙的极限。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随着身体温度的升高,那股被系统称之为“蚀骨销魂”的体香,像是被打开了阀门的毒气,轰然在狭小的浴室里炸开 “苟系统……你……你是不是加错料了……”苏婉柠在脑海里虚弱地骂道,声音都在打飘。“能不能多加点生命值,颜值身材什么的,可以了,我真不想死。” 镜子里的水雾渐渐散去。 苏婉柠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中的少女,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得像是一汪春水。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肤色,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冷白,配上眼尾那一抹天然的绯红,纯欲到了极致,也色气到了极致。 “嗯哼……” 极致的痛楚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苏婉柠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这声音…… 娇媚、婉转、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回荡,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痛苦,反而像是在经历某种不可描述的快乐。 就在这时,浴室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柠柠?柠柠你在里面干嘛呢?”陆薇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兴奋? 苏婉柠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骤停。 这浴室的隔音效果,居然这么差?! 她慌乱地捂住嘴,试图把那些破碎的声音堵回去,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身体还在改造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没……没干嘛……” 她颤抖着开口,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那声音软糯得像是刚被人狠狠欺负过,带着一股子欲拒还休的味道,“就……洗澡……” 门外的陆薇薇贴着门板,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声音……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哪里是洗澡?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看什么带颜色的动作片?而且还是现场直播的那种? 陆薇薇作为一个资深腐女兼八卦王,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瞬间占据了高地。 “那个……柠柠啊,”陆薇薇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坏笑,“你是不是……那个……需要帮忙吗?我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苏婉柠此刻正忍受着骨骼重塑的剧痛,哪里听得出她话里的歧义,只能带着哭腔喊道:“不……不要……我自己可以……你别进来……”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拒绝,简直是火上浇油。 听在陆薇薇耳朵里,那就是——“我不行了,快来救我”或者“虽然很羞耻但是好爽”。 “哎呀,都是姐妹,有什么好害羞的!”陆薇薇觉得自己作为中国好室友,必须挺身而出,“我看你是滑倒了吧?还是烫到了?你别动啊,我有备用钥匙!就在门口地毯下面!” 备用钥匙?!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苏婉柠的天灵盖上。 她惊恐地看向门口,看着那个并不算结实的门锁。 此刻的浴室里,香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她衣衫不整,容貌绝世,还在不停地发出那种让人误会的声音。 如果是那个大嘴巴陆薇薇进来…… 明天早上,“顾二爷的丑女友其实是个绝世尤物”的消息就会传遍全校! 到时候,就不止是陆景行和顾惜峰了,林清月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绝对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别!千万别开门!” 苏婉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门口,想要用身体抵住那扇即将开启的审判之门。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摩擦声,那是金属与金属碰撞出的、令人绝望的声响。 “咔哒。” 锁舌弹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婉柠的手指距离门把手还有一厘米。 而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顺着那条缝隙,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水,瞬间冲了出去,直扑陆薇薇的面门。 完了。 苏婉柠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是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第14章 浴室里的顶级猎物 “咔哒。” 那是一声极轻的、金属锁舌回弹的声响,在深夜静谧的404宿舍里,却如同某种大型审判降临前的倒计时归零。 苏婉柠的手指僵在半空,距离那个能救她命的门把手,仅仅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迟了。 那一瞬间,浴室的门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外力缓缓推开。 原本被封闭在狭小空间里、经过系统疯狂加持发酵后的浓郁香气,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沐浴露香精味,而是一种带着滚烫体温、混合着少女独有的奶香与冷冽昙花气息的——致幻毒药。 随着门缝的扩大,白色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瞬间模糊了门口那道穿着粉色洛丽塔裙的身影。 苏婉柠绝望地闭上了眼,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陆薇薇尖叫着把全楼层的人引来,然后那个“顾二爷的丑女友其实是个绝世尤物”的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校,紧接着就是原书女主林清月提着四十米大刀杀过来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并没有立刻响起。 只有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啪”。 那是陆薇薇手里的备用钥匙掉在了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柠颤巍巍地睁开眼,透过缭绕的雾气,看向门口。 只见刚才还咋咋呼呼要来“救人”的陆薇薇,此刻正如同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原地。她那双贴着夸张假睫毛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脱出眼眶,嘴巴张大成一个能够塞进整个鸡蛋的“O”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仿佛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她在看她。 或者说,她在看这个不应该存在于凡间的“妖精”。 此时的苏婉柠,身上那件廉价的洗旧睡裙因为被水汽打湿,近乎半透明地贴在身上。E级的傲人曲线在布料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视觉冲击力。那不仅仅是丰满,更是一种违背地心引力的挺翘与圆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布料紧绷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而那张脸。 那张白天还涂满劣质粉底、点着雀斑、暗沉蜡黄的脸,此刻被热水蒸腾得粉面桃腮。 所有的伪装都被冲刷殆尽。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种冷玉般的质感,却又因为羞耻和惊恐而泛着淡淡的樱粉色。眼尾那一抹天然的绯红,像是最顶级的画家用胭脂细细晕染开的,波光流转间,媚意横生,纯欲到了极致。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修长的脖颈和深陷的锁骨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构成了这世间最顶级的诱惑。 “咕咚。” 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婉柠还没来得及做出遮挡的动作,那个刚才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陆薇薇,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爆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 “卧槽!!!” 这一声,没带着惊恐,反而是带着一种见到活祖宗般的狂喜与亢奋。 “我我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穿越了?还是我这双狗眼终于瞎了产生幻觉了?” 陆薇薇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地上的水渍,直接滑跪到了苏婉柠面前。她伸出双手,想摸又不敢摸,颤抖着在空中虚抓了几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痴迷。 “这……这这这……”陆薇薇语无伦次,目光死死盯着苏婉柠那张脸,又顺着脸滑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胸口,最后定格在那双白得发光的腿上,“集美!你是苏婉柠?你真的是那个苏婉柠?!” 苏婉柠吓得拼命往后缩,双手护在胸前,带着哭腔求饶:“薇薇……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 “解释个屁啊!”陆薇薇猛地凑近,那架势恨不得把苏婉柠生吞了,“这还需要解释吗?这简直是女娲毕设啊!这脸!这腰!这胸!还有这皮肤……” 她突然抽了抽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离的状态。 “好香啊……” 陆薇薇像是吸猫薄荷上瘾的猫,不受控制地把脸凑向苏婉柠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味道?奶呼呼的,又有点冷,还有点甜……我不行了,我要醉了……”陆薇薇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苏婉柠身上,嘴里喃喃自语,“这哪里是人身上的味道?这分明是行走的媚药啊……” 苏婉柠被她这副痴汉模样吓得浑身僵硬,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薇薇!你清醒一点!”苏婉柠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声音因为系统的改造而显得格外软糯娇媚,听在耳朵里更像是在撒娇。 陆薇薇被这一声“娇嗔”激得浑身一颤,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抓住苏婉柠的手,眼神变得无比悲愤且沉痛:“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苏婉柠懵了:“啊?” “我说顾惜朝那个暴躁狂啊!”陆薇薇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他何德何能啊!大家都说你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我看这简直是把仙女喂了狗!就他那个只会发疯的狗脾气,配得上你这一根头发丝吗?呜呜呜,姐姐,能不能把性别卡得不那么死?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苏婉柠:“……”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变成大型粉丝见面会了? “不是……薇薇,你先冷静一下。”苏婉柠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她必须要在这个“目击证人”面前把谎圆过去,“这事儿……是个秘密。你能不告诉别人吗?” 陆薇薇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懂”的表情:“我懂!我都懂!这是豪门那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对不对?或者是‘落难公主复仇记’?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不得不扮丑藏身?” 苏婉柠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姑娘的脑洞,不去当编剧真的可惜了。 “差……差不多吧。”苏婉柠顺坡下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微红,“你知道的,林家那位大小姐盯着顾二爷呢,我要是顶着这张脸出现,估计活不过今晚……我也是为了保命才不得不这样的。” 听到“保命”两个字,陆薇薇的正义感瞬间爆棚。 “太过分了!简直太黑暗了!”陆薇薇义愤填膺地站起来,双手叉腰,“这群资本家的走狗,就知道欺负我们这种……呃,虽然你是绝世美女,但也算是弱势群体!放心吧柠柠!” 她一把揽住苏婉柠的肩膀,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从今天起,你的秘密我守护!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苏婉柠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姑娘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至少暂时稳住了。 “谢谢你啊薇薇,你真好。”苏婉柠感激地看着她,“只要不让别人知道,特别是顾家那几个少爷……” “嗨!那几个臭男人算什么!”陆薇薇不屑地摆摆手,随手抓起洗手台上一瓶价值不菲的卸妆油把玩着,“你就放一万个心!在这个学校里,除了校长,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谁敢多嘴,我让我哥弄死他!” 苏婉柠愣了一下。 之前聊天的时候,陆薇薇确实说过她家境不错,但没想到口气这么大。 “你哥……很厉害吗?”苏婉柠小心翼翼地问。 第15章 卧底室友?? 陆薇薇嘿嘿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吐槽:“厉害是挺厉害的,就是人有点变态。整天笑眯眯的,其实肚子里全是坏水,跟个笑面虎似的。” 笑面虎。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了苏婉柠一下。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今天在回廊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润却眼神阴冷的男人。 “你哥……叫什么?”苏婉柠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薇薇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一边帮苏婉柠拿浴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哦,他叫陆景行。天宇财团那个陆景行。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个被称为‘商业界最强伪君子’的家伙。” “轰——” 苏婉柠只觉得五雷轰顶,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 陆景行。 那个对她产生浓厚“捕猎”兴趣的变态男配!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还要扬言保护她的室友,竟然是那个伪君子的亲妹妹?! 苏婉柠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她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你……你是陆景行的妹妹?”苏婉柠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对啊!”陆薇薇转过身,看着苏婉柠那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反而兴奋地亮起了眼睛,“怎么了柠柠?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刺激?我跟你说,我哥这人虽然变态,但他最听我的话了!只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什么都依我!” 苏婉柠欲哭无泪。 那是对你!对我这种“猎物”,他只会更变态好吗! 这下全完了。 陆景行那么精明,这个陆薇薇又是个大嘴巴的颜狗,指不定哪天说漏了嘴,或者陆景行来宿舍看妹妹……那画面太美,她根本不敢想。 “薇薇……”苏婉柠抓住陆薇薇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濒死的绝望,“你能发誓吗?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哥!如果你告诉他,我可能真的会死的!” 看着美人如此惊恐,陆薇薇心疼坏了。 “好好好!我发誓!我绝对不告诉陆景行那个狗东西!”陆薇薇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要是告诉他,就让我一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买盲盒全是重复款!” 这个誓言对于陆薇薇来说,可以说是极其恶毒了。 苏婉柠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依然悬着。 陆家的基因摆在那里,陆薇薇虽然看起来傻白甜,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切开黑”? “行了行了,赶紧把衣服穿好!”陆薇薇像是护犊子一样把浴巾裹在苏婉柠身上,还趁机又在她肩膀上揩了一把油,一脸满足,“啧啧,这手感……滑得我都抓不住。柠柠,既然我们要‘潜伏’,那我得给你弄点装备。” “什么装备?”苏婉柠警惕地问。 “化妆品啊!”陆薇薇拉着她走出浴室,回到那个充满了粉红泡泡的卧室里,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巨大的专业化妆箱,“你那些二十块钱的粉底液赶紧扔了,那一出汗就花,太容易暴露了。我这儿有那种好莱坞特效级别的防水粉底,专门为了防止这种‘掉马’时刻准备的!” 防水粉底? 苏婉柠眼睛一亮。这正是她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真的防水吗?”苏婉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是必须的!”陆薇薇得意洋洋地打开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这可是我本来打算游泳时候用的……对了,说到游泳。” 陆薇薇突然停下动作,一脸神秘地凑过来:“我听我哥那个助理说,后天陆景行要在自家的那个超大露天泳池办个迎新派对,其实就是为了整顾惜朝。他好像准备了什么特别的环节,专门针对你的。” 陆薇薇撇撇嘴,一脸傲娇的说道。“不过他没邀请我,我也懒得去!”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陆景行那个伪君子贼心不死。 “什么环节?”苏婉柠紧张地问。 “具体我不清楚,反正肯定没憋好屁。”陆薇薇撇撇嘴,“不过现在不怕了!有了本小姐给你做的‘金钟罩铁布衫’级伪装,再加上这套防水妆,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丑小鸭’,让他们那群瞎子自己玩去吧!” 苏婉柠看着陆薇薇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这室友是个定时炸弹,但目前看来,似乎也是她唯一的盟友了。 夜色渐深。 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户,像是有无数只鬼魅在暗夜里窥视。 苏婉柠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身上还残留着陆薇薇给她试用的那款高级身体乳的味道,虽然遮盖了一部分体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甜媚依旧若隐若现。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种时候来的消息,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婉柠拿起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在黑暗中划开一道口子。 绿泡泡:【暴躁疯狗顾惜朝】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点开信息。 【后天晚上十点,陆家的泳池派对。别想着逃跑,钟叔会在楼下接你。】 还没等苏婉柠回过神,紧接着又进来一条短信。 【苏小姐,后天的泳池派对,我给你准备了泳衣,希望你能光临——L】 手机“啪”的一声滑落在枕头上。 陆景行这个变态,他能准备什么好泳衣吗?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想玩死她啊! 苏婉柠转过头,看着另一张床上早已睡得四仰八叉、还在说着梦话喊“姐姐好香”的陆薇薇,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个世界,还能再癫一点吗? 第16章 纯白色的死亡陷阱 晨光透过404宿舍那层薄薄的纱帘,斑驳地洒在地板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掉马”事故后特有的尴尬与静谧。 “咚咚咚。” 一阵并不急促,却透着股公事公办意味的敲门声,像是某种丧钟,瞬间打破了宿舍的宁静。 苏婉柠还在被窝里当鸵鸟,陆薇薇却是个闲不住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双马尾,踩着拖鞋就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同城急送员,手里捧着一个系着墨绿色丝带的黑色礼盒,lOgO烫金,低调中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奢靡。 “苏婉柠小姐的快递,请签收。” 陆薇薇签了字,抱着盒子关上门,两眼放光地冲到苏婉柠床边:“柠柠!别睡了!我就说你是拿了大女主剧本吧!这一大早的就有礼物收,看这包装,非富即贵啊!” 苏婉柠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因为刚睡醒,她还没来得及戴上眼镜和涂抹那层厚厚的“防护墙”,那张未施粉黛的绝世容颜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尾那一抹自然的潮红更是要在人心上烧一把火。 “谁……谁送的?”她声音软糯沙哑,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听得陆薇薇心都要化了。 “不知道啊,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陆薇薇手快,三两下就解开了丝带。 盒子打开的瞬间,两个女孩都沉默了。 黑色的天鹅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旁边叠放着一团……或者说,几根少得可怜的白色布料。 陆薇薇拿起那张邀请函,念出了声:“亲爱的苏同学,后天的泳池派对,这是为你准备的‘战袍’。我很期待看你洗尽铅华的样子。——L。” L。 陆景行。 苏婉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清醒了。 “卧槽!”陆薇薇把那团白色布料拎了起来,整个人都炸毛了,“这是泳衣?这特么是几根鞋带吧!我哥是不是变态啊!这玩意儿是人穿的吗?”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系带比基尼。 布料少得简直是对“遮羞”二字的侮辱,上下两件加起来,恐怕还没有苏婉柠平时穿的一只袜子布料多。尤其是那几根细细的带子,看着就勒人。 “他故意的……”苏婉柠颤抖着手接过那件泳衣,指尖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布料时,仿佛碰到了毒蛇的信子,“他是想让我在全校人面前……不仅出丑,还要……” 还要让她无处遁形。 如果是她原主的身体,穿这个顶多也就是平平无奇。可现在……经过系统五天的疯狂改造,那94分的E级身材,穿上这个,简直就是把“纯欲”两个字刻在脑门上让人犯罪! 更可怕的是,这泳衣是白色的。 白色,遇水即透。 “不行!这绝对不行!”陆薇薇气得把薯片袋子都捏爆了,“我这就去找那个死变态算账!他是想看你出丑,还是想把你送到那些饥渴的饿狼嘴里去啊?太恶心了!” “薇薇!别去!”苏婉柠一把拉住就要往外冲的陆薇薇,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恳求,“你去了也没用……” 陆景行那种人,既然送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这是试探,也是威胁。如果她不去,或者不穿这件,天知道那个笑面虎还有什么更阴损的招数等着她。 “那我……我试试……”苏婉柠咬着下唇,眼眶泛红,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无力感。 “试?这种破布有什么好试的!”陆薇薇虽然嘴上骂着,但看到美人落泪,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行行行,你就在宿舍试,反正除了我没人看。要是实在不行,咱们那天就装病!” 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苏婉柠抱着双臂,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每挪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薇……薇薇……是不是……很怪?” 陆薇薇原本正盘腿坐在床上生闷气,听到声音抬起头。 下一秒,她手里的抱枕“啪”地掉在了地上,鼻腔里一热,两行温热的液体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去……” 陆薇薇颤抖着手捂住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的画面,简直是对人类视觉神经的顶级霸凌。 那件白色的比基尼,穿在苏婉柠身上,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诱惑。 因为尺码实在是太小,那几块可怜的布料根本包裹不住满溢的春色,只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E级的傲人弧度被细带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肉感,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细带的挤压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凌虐的脆弱美感。 最要命的是那几根系带。 一根绕过纤细修长的脖颈,两根在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交叉,最后系在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后。 纯洁的白,与她身上那种妖异的冷白肌肤融为一体,却又被那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打破了平衡。 苏婉柠此时没有化妆,那张绝世容颜配上这具魔鬼身材,再加上那一脸羞耻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陆薇薇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直女,都要弯成蚊香了。 “柠柠……”陆薇薇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飘,“讲真,如果你穿这个出去,那一池子的男人……不,连路过的狗都会疯的。真的。” 苏婉柠绝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哪里是泳衣?这分明是情趣内衣! 而且,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奶味的昙花体香,因为过度的羞耻和紧张,正在疯狂地往外冒,即使还没到系统的“发病”时间,这味道也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 “嗡——嗡——” 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像是催命的魔咒。 苏婉柠吓得浑身一抖,那几根细带子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看得陆薇薇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她慌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名字——【暴躁疯狗顾惜朝】。 视频通话邀请。 第17章 水下发光的“水母” “啊!”苏婉柠尖叫一声,像是烫手山芋一样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顾顾顾……顾惜朝!” “视频?!他这时候打视频干嘛?查岗啊?”陆薇薇也慌了,“快快快!衣服!穿衣服!” 两人手忙脚乱。 苏婉柠根本来不及解开那些繁琐的系带,直接抓起旁边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那是陆薇薇买大了的男款睡衣,正好能遮住这具让人犯罪的身体。 她又飞快地抓起那副大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顺手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拉上窗帘,关灯,让整个宿舍昏暗下来。 这才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背景是顾氏集团顶层那个冷冰冰的总裁办公室。 顾惜朝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里,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俯瞰着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二……二少……”苏婉柠把手机举得远远的,只露出半个乱糟糟的脑袋和那副反光的眼镜片,声音故意压得又粗又哑。 顾惜朝那双狭长的凤眼透过屏幕,冷冷地锁定了她。 即使隔着网络,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也让苏婉柠觉得呼吸困难。 “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顾惜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的质问。 “刚……刚起床……在上厕所……”苏婉柠撒谎撒得心惊胆战。 顾惜朝冷嗤一声,似乎对她的生理活动并不感兴趣。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婉柠的心弦上。 “听说,”他突然开口,眼神变得有些危险,“陆景行给你送东西了?” 苏婉柠心脏猛地一缩。 这群人的消息网是通的吗?这才几分钟啊! “是……是有个快递……”苏婉柠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打开了?”顾惜朝挑眉。 “嗯……” “穿上了?” 苏婉柠浑身一僵,T恤下的皮肤瞬间滚烫,那几根细带子仿佛勒得更紧了。 “没!没穿!”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大得有些心虚。 顾惜朝眯起眼,突然把脸凑近了摄像头。屏幕上瞬间放大了他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那种侵略性简直要溢出屏幕。 他的目光像是有穿透力一般,在她那个大T恤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 “没穿?”他语气玩味,带着一丝不信,“陆景行那个变态,送的肯定是那种几根绳子的玩意儿吧。怎么?你是觉得我不配看?” “不是!是不合身!太小了!穿不上!”苏婉柠急中生智,拼命贬低自己,“我……我太胖了!勒得肉疼!真的!” 听到“太胖了”三个字,旁边的陆薇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您那叫胖?那叫魔鬼身材好吗! 顾惜朝看着屏幕里那个缩着脖子、极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土拨鼠的女人,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车上,那个扑进他怀里的柔软触感。 胖? 呵。那是该胖的地方胖。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身体后仰,靠回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强的占有欲和不屑。 “也是。”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陆景行那种暴发户式的变态审美,确实不适合你。” 苏婉柠刚想松一口气,却听他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那么露的东西,穿出去是想给谁看?给陆景行?还是顾惜峰?或者是全校那群发情的公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 那是他的东西。 哪怕是个用来挡箭的丑摆设,也是打了他顾惜朝标签的私有物。别人想染指,想窥探,甚至只是想看一眼那个女人藏在伪装下的皮肉,都会让他觉得领地被侵犯,暴躁得想杀人。 “把你那件破烂扔了。”顾惜朝冷冷命令道,“明天我会让钟叔去接你。泳衣我给你准备好了。” 苏婉柠愣了一下:“啊?二少……不用了吧,我可以穿自己的……” “你有泳衣?”顾惜朝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就你那品味?你是想穿大妈款连体泳衣去给我丢人现眼?” 苏婉柠:“……”大妈款怎么了?大妈款安全啊! “记住,”顾惜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判,“明天,只能穿我给你的。要是敢穿陆景行那个垃圾送的破布,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说完,屏幕一黑,视频挂断了。 苏婉柠拿着手机,整个人虚脱地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T恤下,那件白色的比基尼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那种不适感让她更加烦躁。 “怎么样怎么样?”陆薇薇凑过来,一脸八卦,“霸道总裁怎么说?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要为你承包鱼塘了?” 苏婉柠有气无力地把那件要命的比基尼从T恤里拽出来,扔进垃圾桶:“他说让我把这破烂扔了,他给我准备了新的。” “哇哦~”陆薇薇吹了个口哨,“顾二爷亲自准备的?那肯定是高定啊!不过……以他对你的占有欲,你说他会不会给你准备那种……全包式潜水服?” 苏婉柠苦笑:“我也希望是潜水服。哪怕是那种把脸都遮住的泳衣我也愿意穿!” 只要能挡住这一身的“罪孽”,穿什么都行。 至少,顾惜朝虽然脾气暴躁,但在这方面,似乎比陆景行那个变态稍微……有底线那么一点点? 然而,苏婉柠显然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或者说,她低估了那个名为“苟系统”的存在感。 就在她刚想把这身要命的装备换下来,去洗个澡冷静一下的时候—— 【叮!】 那个熟悉的、让她脑壳疼的机械音在脑海里欢快地炸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重大生存关卡——“陆氏泳池修罗场”!】 【检测到宿主当前心态处于极度恐慌中,为了帮助宿主更好地苟住(划掉)惊艳全场,系统决定提前发放特殊随机奖励!】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别!苟子!大爷!我不需要帮助!求你别动!” 【苟系统:哎呀,柠柠别客气嘛!这可是为了让你在水里也能美美哒哦!】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绝对纯欲(水生版)(一次性道具)”!】 【技能描述:为了弥补宿主在水中可能面临的脱妆风险,该技能将在宿主身体接触到水的瞬间自动触发。】 【效果一:水中魅力值翻倍。您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自动附带“如梦似幻”滤镜。】 【效果二:肌肤莹光。您的皮肤在水中会散发出微弱的、如同深海珍珠般的柔和莹光,确保即使在最黑暗的水底,您也是那个最耀眼的发光体!】 【效果三:不可被忽视光环。所有雄性生物的目光将无法从您身上移开超过三秒。】 【温馨提示:该技能为被动触发,不可关闭,不可逆转。祝您在泳池派对玩得开心哟!么么哒!】 第18章 纯欲死库水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苏婉柠维持着脱衣服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发光…… 莹光…… 无法忽视…… “苟系统!!!我XXX你大爷!!!” 苏婉柠终于崩溃了,两世为人第一次骂了脏话。抱着枕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头撞在床板上。 这哪里是帮忙?这苟系统,绝对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最大阻碍。 陆景行想看她卸妆,顾惜朝想看她听话,现在好了,系统直接让她变成一个人形自走大灯泡! 想象一下,昏暗暧昧的泳池派对,所有人都沉浸在夜色里,只有她,像一只巨大的发光水母,浑身散发着诱人的珍珠光泽,在水里闪闪发光……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那不是社死,那是直接送去解剖台当外星人研究啊! “完了……”苏婉柠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生无可恋的死气,“薇薇……我觉得我可以提前预定棺材了。记得给我烧纸的时候,别烧比基尼,烧件羽绒服。” 陆薇薇看着突然发疯的室友,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咋了这是?顾二爷准备的泳衣难道是镶钻的?把你吓成这样?” 苏婉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只有这该死的体香,还在随着她崩溃的情绪,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平平无奇没有顾惜朝打扰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系统在生命力上加了1点。 第二天夜晚,也是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窗外,夕阳如血。 仿佛在预示着那场即将到来的、注定会载入校史的“腥风血雨”。 钟叔送来的黑色礼盒,像是一口精致的微型棺材,静静躺在404宿舍那张堆满零食的桌子上。 苏婉柠颤巍巍地挑开丝带,预想中的保守泳衣并没有让她松一口气。 那是一件连体泳衣。 纯黑色,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布料也是那种极具光泽感的速干面料。乍一看,它确实比陆景行送的那几根白色带子要“安全”得多,甚至带着一股子上世纪的复古禁欲风。 “这……”苏婉柠拎起泳衣,眉头紧锁,“这真的没问题吗?看着好紧。” 正在涂指甲油的陆薇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手里的刷子直接戳在了手背上。 “卧槽!”陆薇薇两眼放光,像是鉴赏艺术品一样凑了过来,“顾二爷这是什么顶级理解?这哪里是泳衣?这分明是‘死库水’啊!” 苏婉柠一脸懵懂:“什么水?” “就是这种!”陆薇薇激动地比划着,“看似包裹得严严实实,其实那是高叉设计啊姐妹!而且这种紧身面料,穿在身上就像是第二层皮肤,把你那魔鬼身材勾勒得一丝不挂还要更色气!这就叫‘禁欲系天花板’,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苏婉柠听得头皮发麻,想把这玩意儿塞回盒子里,却被陆薇薇一把按住。 “别挣扎了,顾二爷的命令你敢违抗?”陆薇薇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个巨大的化妆箱拖了过来,“来吧,虽然身子遮不住,但咱们可以把脸焊死!我这款‘好莱坞级防水丑妆’,保证让你下水像海怪,上岸像水鬼!” 半小时后,浴室的门开了。 苏婉柠局促地站在镜子前,双手死死拽着泳衣的下摆,试图遮住那双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正如陆薇薇所说,黑色是收敛色,却也是极致的衬托色。 那件看似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紧紧吸附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E级的傲人曲线在黑色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呼吸困难的饱满弧度,腰肢被勒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而泳衣的高叉设计,更是将那双腿的比例拉长到了非人类的程度,大腿根部那若隐若现的一抹雪白,在黑色的布料边缘,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那张脸…… 苏婉柠看着镜子里那个涂满加厚版雀斑、肤色暗沉如土、甚至还画了法令纹的“村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割裂。 “这……这真的能行吗?”她带着哭腔问道。 “完美!”陆薇薇竖起大拇指,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那双腿上流连,“只要不看脸,你就是神。看了脸……嗯,你就是被顾二爷绑架的无辜村花。走吧,去炸场子!” 苏婉柠:“( ̄3 ̄)……” 陆家的半山庄园,今晚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那个传说中的露天无边泳池,此刻简直就是销金窟的具象化。水底铺满了昂贵的意大利手工马赛克,在水下灯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如同打碎的蓝宝石。 豪车云集,香衣鬓影。 当苏婉柠裹着一条巨大的白色浴巾,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出现在泳池边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互相开始小声交谈和窃窃私语。 “那就是苏婉柠?顾二爷那位?” “天哪,她那个妆……是刚从黄土高坡挖煤回来没洗脸吗?” “听说顾二爷是被下降头了,现在看来,可能是被下蛊了。这品味,绝了。”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带刺的鞭子,抽在苏婉柠身上。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浴巾里,脚趾尴尬得抠地。 人群中央,陆景行穿着一条白色的休闲短裤,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玩味而残忍。 “来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场的戏谑,“苏同学,怎么裹得这么严实?这可是泳池派对,不脱衣服,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你似乎没穿我送的那件泳衣啊!” 苏婉柠浑身一僵,死死抓着浴巾的边缘。 “我……我冷……”她声音发颤,试图用那副粗嘎的嗓音掩饰恐惧,“泳衣……是二少送的!” “没关系,二少送的可能更好一点。”陆景行轻笑一声,一步步走近,那种伪君子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自觉让开了一条路,“冷的话,那正好,下水运动一下就热了。要不要我帮你……”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婉柠浴巾边缘的那一刻—— 第19章 会发光女神 “我说景行啊,你好像对我的女朋友很感兴趣啊。” 一道嘲弄的声音在苏婉柠的身后响起。 苏婉柠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只滚烫的大手蛮横地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那一瞬间,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强硬地将她整个人笼罩。 顾惜朝来了。 他并没有换泳衣,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休闲衬衫,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露出精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充满了雄性的爆发力。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狮子,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陆景行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 陆景行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二少这就护上了?我只是想请苏同学喝杯酒而已。” “她不喝。”顾惜朝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臂猛地用力,将苏婉柠往怀里狠狠一扣。 “唔……”苏婉柠被勒得痛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贴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 顾惜朝并没有安抚她,反而隔着那层厚厚的浴巾,手指恶意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重重掐了一把。 陆景行没有生气,他们几个从小到大,就是这种相处模式,表面上互相揶揄,互相使绊子,其实感情好的不行。但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在大事上,正事上,谁也无法攻破他们的团结和信任。 几大财团也是互相持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气连枝。 “我怎么跟你说的?”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戾,“跟紧我。敢乱跑,敢看别的男人一眼,我就把你这两条腿打断,听懂了吗?” 苏婉柠吓得拼命点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哪里是男朋友,这分明是个暴躁的监工! “既然二少来了,那咱们的游戏可以开始了。”陆景行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他拍了拍手,几个侍应生立刻推着一堆巨大的浮板走了过来。 “泳池派对,不玩点游戏怎么能行呢?” “很简单,水上浮板对抗赛。”陆景行指了指泳池中央那个巨大的充气擂台,“两人一组,站在浮板上互推,谁先落水谁输。输的人……要被扔进深水区泡十分钟,不许上岸。” 他目光幽幽地转向苏婉柠,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二少,敢不敢带你的女朋友玩一把?还是说……你怕她那一脸的粉底,见不得水?”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顾惜朝眯起眼,视线在陆景行那张伪善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 “玩。”他松开苏婉柠,漫不经心地解开手腕上的名表扔给一旁的保镖,“不过,如果我赢了,我要你陆家京城南边郊区那块地。” 全场哗然。 陆景行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好。如果我赢了……我要二少这位‘丑’女朋友,陪我吃顿饭。不化妆的那种。” 顾惜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景行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一个丑女,不化妆不是更丑? “做梦。” 苏婉柠有些疑惑,看不懂男人之间的友情。 顾惜朝一把抓起苏婉柠的手腕,像拖着一个物件一样大步走向泳池边,“上去。” 苏婉柠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浮板,还有下面深不见底的池水,腿都软了。 “二……二少,我不行……我不会游泳……” “闭嘴。”顾惜朝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浴巾。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那具被黑色连体泳衣包裹的身躯真正暴露在空气中时,周围那些嘲讽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太白了。 太欲了。 那件复古的黑色死库水,简直就是为了羞辱男人的理智而存在的。它遮住了一切该遮的,却把那种“欲语还休”的线条感放大到了极致。那盈盈一握的腰,那笔直修长的腿,还有挺巧到可以托起一瓶啤酒的圆润丰臀,那在黑色衬托下白得发光的肌肤…… 和那张丑脸形成了极其荒谬的割裂感。 顾惜朝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那些男人瞬间变得黏腻恶心的目光。 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那种属于雄性的领地意识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还在看什么?滚上去!”他粗暴地将苏婉柠推上浮板,自己也跳了上去,高大的身躯死死挡在她面前,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游戏开始。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场围猎。 陆景行安排的几个富二代,像是有预谋一样,全部针对顾惜朝和苏婉柠这块浮板。 顾惜朝虽然身手极好,但他要护着身后那个笨手笨脚的女人,难免有些分身乏术。 “啊!”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脚狠狠踹在了浮板的边缘。 苏婉柠本来就重心不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后仰倒。 “抓紧!”顾惜朝猛地回头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她指尖那一抹滑腻的凉意。 “噗通!” 水花四溅。 苏婉柠重重跌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灌入鼻腔,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她本能地开始挣扎。 救命……我不会水……救命……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 【叮!】 【被动技能触发:绝对纯欲(水生版)!】 【效果开启:水中魅力值翻倍!肌肤莹光开启!全场雄性强制锁定!】 那一瞬间,原本昏暗幽蓝的池水,仿佛被某种神力点亮了。 苏婉柠在水中惊慌失措地挣扎,但在岸上的人眼里,这却成了最惊心动魄的舞蹈。 她的身体在水中舒展,黑色泳衣紧紧贴合着她的曲线,而她露在外面的四肢、脖颈、甚至每一根指尖,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如同深海珍珠般的乳白色微弱莹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媚意。 脸上的丑妆在防水粉底的加持下并没有花,但在那层诡异而神圣的莹光映衬下,那张脸仿佛成了某种神秘的面具,反而增添了一种不可侵犯的禁忌感。 她在发光。 像是一只误入凡间的发光水母,又像是深海里诱人沉沦的海妖。 第20章 正主到来 岸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陆景行手里的酒杯倾斜,酒液洒了一地却浑然不觉。江临川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眸子第一次失去了温润的伪装,满是震撼。顾惜峰手中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雄性生物的目光,像是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强制锁定了一样,死死盯着水下那个发光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太美了。 那种美超越了五官,直击本能。 顾惜朝站在浮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那根弦,伴随着周围那些男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彻底崩断了。 那是他的。 那是他的东西! 这群杂碎,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操!” 顾惜朝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鞋都没脱,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扎进了水里。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顾惜朝在水下睁开眼,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那个女人在发光。她周围的水流都像是被染上了那股甜腻的奶香。 没错,在水里,那股体香竟然没有被稀释,反而像是炸开的浓缩香精,顺着水分子疯狂地钻进他的鼻腔、他的毛孔,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燃烧。 他像是一头护食的恶狼,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还在下沉的发光体。 大手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狠狠嵌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背脊,挡住了水面上投射下来的所有视线。 不许看。 谁都不许看! “唔……”苏婉柠在水下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那种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令人窒息的体香,让她瞬间停止了挣扎。 顾惜朝的手臂勒得她发疼,像是要把她揉碎进骨血里。 下一秒,两人破水而出。 “哗啦——” 顾惜朝抱着苏婉柠冲出水面,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滚!” 他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在寂静的泳池上空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全场噤若寒蝉。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顾惜朝根本不管别人的反应,他像是个疯子一样,大步冲上岸,一把抓起旁边躺椅上几条巨大的浴巾,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怀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甚至身上还在隐隐发光的女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甚至连那颗脑袋都给裹了进去,只留下一条缝让她呼吸。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那湿透的泳衣,那发光的皮肤,那满身勾魂摄魄的香味……全是他的! 苏婉柠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如雷般的心跳声,还有那因为极度愤怒和不知名欲望而变得粗重的喘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二……二少……” “闭嘴!”顾惜朝低吼一声,抱起她转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幽幽响起。 “二少,这就走了?” 陆景行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的视线像是有钩子一样,死死粘在顾惜朝怀里那团“浴巾”上。 “刚才……”陆景行推了推眼镜,语气似笑非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我是不是眼花了?你这位女朋友……好像在发光?” 顾惜朝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至极。 “关你屁事。” “呵,当然关我的事。”陆景行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那种光泽……可不像是粉底能画出来的。还有这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迷离又贪婪:“二少,你把这样的极品藏在那张丑脸下面,是不是太自私了?” 顾惜朝呲笑一声,刚想开口让他滚,别墅那扇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人缓缓推开。 “吱呀——” 逆着光,一道高挑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高定礼服的女人。 长发挽起,气质清冷高贵,那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正是豪门圈子里公认的第一名媛,也是原书中顾惜朝的“官方CP”。 林清月。 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泳池,最后定格在浑身湿透、满身戾气,却死死护着怀里一个“不明物体”的顾惜朝身上。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林清月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便是一抹极其冰冷的杀意。 她优雅地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顾惜朝面前。 “惜朝。” 林清月的声音清冷如玉石撞击,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审视。 “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 她的目光落在顾惜朝怀里那团还在微微颤抖的浴巾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介绍一下吗?” 顾惜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散发着要命香气的女人。 他突然有些烦躁。 不是因为修罗场,而是因为林清月身上那种昂贵的香水味,冲淡了他怀里那股让他上瘾的奶香。 “你是谁?”顾惜朝皱着眉,冷冷地问了一句。 全场:“……” 林清月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而在顾惜朝怀里的苏婉柠,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两眼一黑。 完了。 正主来了。 而且这个疯狗顾惜朝,竟然当着正主的面装不认识?!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第21章 消失的“圣光”与崩坏的“假面”(四千字) 也就是在那一声充满了傲慢与审判意味的质问落地的一刹那,苏婉柠身上的那股柔白色光晕,就像是断了电的灯泡,毫无预兆地——灭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惊艳感随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现实”的尴尬。 岸上原本屏息凝神的人群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播放键,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炸开。 “没光了?刚才那是……灯光特效?” “我就说嘛,陆少这泳池的舞美做得也太绝了,连这种土包子都能照得跟海妖似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丑女真的变身了,原来是氛围感到位了啊。” 陆景行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玩味。灯光?他可没安排这种灯光。 苏婉柠缩在顾惜朝怀里,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身上裹着的几条浴巾沉甸甸地吸饱了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心里疯狂戳那个装死的系统:“苟系统!你的技能是拼夕夕砍一刀送的吗?说灭就灭?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尴尬一点吗?” 【苟系统:哎呀柠柠,毕竟是免费赠送的体验版嘛!再说,效果已经达到了呀,你看顾二爷现在的眼神,多护食!】 苏婉柠根本不敢看顾惜朝的眼神,她现在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尤其是面前这个被称为“正宫娘娘”的女人,散发出的寒气比池水还要冻人。 林清月并没有因为顾惜朝那句“你是谁”而失态。 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视线越过顾惜朝,毫无遮掩地刺向他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蚕茧”。 “顾惜朝,小时候我们见过,我叫林清月。”林清月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昂贵冷冽的雪松香水味,在这充满水腥气和奶香味的空气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踩着十厘米的银色高跟鞋,一步步逼近,最后在距离两人一米处站定。 “顾惜朝,你就算是要找个女朋友在婚前提前玩一玩,我也无可厚非。”林清月嫌恶地扫了一眼苏婉柠露在浴巾外那双穿着黑色袜子的湿漉漉的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但你能不能挑点像样的东西?这种一看就带着穷酸气、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货色,你也下得去嘴?” “真的是……饥不择食。”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顾惜朝的脸上,也打在了苏婉柠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上。 苏婉柠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嵌进顾惜朝湿透的胸膛里,恨不得当场化成一滩水流走。 “如果大哥知道你在这种公共场合,为了这么个丑八怪发疯,甚至还不惜跳进水里演这出苦情戏……”林清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披肩,语气轻飘飘却重若千钧,“我想,他应该不会高兴的。” 大哥。顾惜天。 这个名字就像是顾惜朝的开关。 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戾气的顾惜朝,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怀里的肌肉猛地绷紧,那只扣在苏婉柠腰间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勒得苏婉柠差点叫出声来。 “说完了?” 顾惜朝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里翻涌着暴虐的暗潮。他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怀里那个散发着要命奶香的女人往上提了提,像是在展示某种战利品,又像是在宣誓绝对的主权。 “林清月,你是不是觉得顶着个未婚妻的名头,就能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儿逼得林清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玩什么狗,养什么宠,那是我的事。别说是这种货色,就算我从垃圾堆里捡个破烂回来供着,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顾惜朝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狠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少拿顾惜天来压我。”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顾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林家插手了?滚。” 这一个“滚”字,没给这位第一名媛留半分面子。 【苟系统:哇,柠柠,顾惜朝好霸气啊!苟子感觉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你@#!@”苏婉柠脑海中彻底绷不住了,说好的帮她活下去,说好的携手共进。 这个苟系统,专门背刺! 任是再软萌的妹子,被连环背刺,也有些遭不住了。 全场死寂。 林清月的脸色终于变了,原本维持的优雅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眼底的羞恼瞬间转化为更为冰冷的恨意。 而被夹在中间的苏婉柠,此刻正遭受着双重折磨。 一方面是顾惜朝那几乎要勒断她腰肢的力道,另一方面,是因为两人距离太近,顾惜朝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激得她体内那股刚消停下去的体香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奶味,昙花香,混杂着顾惜朝身上那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正在形成一种极其危险的化学反应。 “苟系统,我不想死,林清月那眼神都要杀人了!” “你就害我吧,我不死,你不甘心,是吗?” 【苟系统:怎么会呢,柠柠,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啊,相信我,苟子是最忠诚的。】 “屁!”苏婉柠没有再理会这个苟系统,不背刺它心难受。她要自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只要顾惜朝一低头,就能闻到那股足以让他理智崩断的味道,在顾惜朝的怀里多呆一秒,林清月杀人的决心就多一点。 “二……二少……”苏婉柠在窒息的边缘艰难求生,小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一点距离,“我自己……可以站稳……能不能先松开……” 她在挣扎。 也就是这一挣扎,意外发生了。 因为身上全是水,皮肤和布料之间的摩擦力变得极小。苏婉柠这一推,整个人在顾惜朝怀里滑了一下,那张紧紧贴在他胸口衬衫上的脸,顺势重重地擦过了他那粗粝的衣领边缘。 那种防水粉底虽然号称“好莱坞级别”,但也经不住水泡之后的剧烈物理摩擦。 顾惜朝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后是一阵更加浓郁的、甜腻到令人发指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怀里的女人正仰着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那副丑陋的大黑框眼镜早就消失在了水池里,露出了一双湿漉漉、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而就在那只眼睛的下方,原本涂抹得蜡黄、暗沉,甚至画着雀斑的皮肤,此刻被蹭掉了一大块。 就像是一块满是污泥的顽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美玉。 那暴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白得几乎是病态的,透着一种冷玉般的莹润光泽,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在那周围一圈暗黄色粉底的衬托下,那一抹白,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突兀,又如此……诱人。 那是……真皮?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天生黑黄皮”。 这是伪装。 这是一层精心绘制的、用来欺骗所有人的假皮!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一抹雪白上,脑海里那个关于“丑小鸭”的印象,在这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轰然崩塌了一角。 苏婉柠感觉到了他视线的停驻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掉了。 妆掉了。 那种名为“灭顶之灾”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如果让他看到这底下的真容,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骗他,耍他,把他当猴子一样糊弄…… 顾惜朝会杀了她的。这个疯子真的会把她撕碎的! “别看!!!” 苏婉柠发出一声凄厉而破碎的尖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的哀鸣。 她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猛地推开了那个正处于震惊中的男人。 “别看我!别看我!” 她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捂住那半边脸,连滚带爬地从顾惜朝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冲向旁边阴影里的躺椅角落。 “我有病!我有皮肤病!会传染的!别过来!”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扯过那几条湿哒哒的浴巾,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像只绝望的蚕蛹,在阴影里剧烈颤抖。 只有那股从缝隙里渗出来的、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愈发浓郁的体香,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嘲笑着这一场拙劣的掩饰。 顾惜朝被推得倒退了两步,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沾着一抹深色的、泥浆一样的粉底膏。 湿润,油腻,带着一股廉价的化工原料味。 但这股味道,却掩盖不住指尖那残存的、那一触即分的滑腻触感,以及……空气中那股让他发疯的奶香。 “皮肤病?” 顾惜朝盯着指尖那抹污痕,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兴奋。 传染病? 什么传染病能长出那种像羊脂玉一样的皮肉?什么传染病能散发出这种勾魂摄魄的香味? 骗子。 这个女人,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在骗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因子在他体内疯狂乱窜,混合着那种被欺骗的愤怒和即将揭开真相的扭曲快感,让他眼底的血色瞬间浓郁得化不开。 林清月还在旁边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出闹剧,刚想开口讥讽两句:“顾惜朝,你看你找的这……” “闭嘴。” 顾惜朝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扔下两个字,语气轻得像是在说“天气不错”,却让林清月瞬间噤声。 他根本不在乎林清月在想什么,也不在乎周围那群人看戏的目光。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角落里那个发抖的白色团子。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嗒”声。 顾惜朝走到躺椅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人完全笼罩。 他没有直接动手去扯那块浴巾,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湿透的手帕,一点一点,将指尖那抹脏兮兮的粉底擦得干干净净。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把刚染过血的刀。 “苏婉柠。”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沙砾,又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躲什么?不是说有病吗?” 顾惜朝弯下腰,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缓缓伸向那层保护着她最后一丝秘密的白色屏障。 指尖勾住浴巾的边缘。 “把手拿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腿软的命令与诱哄,眼神却危险得像是盯着猎物咽喉的狼。 “让我看看,你这‘病’……到底长什么样。” 第22章 温柔绅士 顾惜朝的手指已经勾住了那条湿漉漉的白色浴巾边缘。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凌迟般的缓慢与优雅。指腹隔着粗糙的毛巾纤维,碾压过苏婉柠颤抖的肩头,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绝对力量感,让苏婉柠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兔子,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把手拿开。”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暴风雨前滚过天际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婉柠缩在躺椅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攥着浴巾的内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淡的青白。她不敢松手,更不敢抬头。那一小块因为摩擦而暴露出真容的肌肤,此刻就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浑身发抖。 如果被彻底揭开…… 如果让他看到这层“丑陋”伪装下,是一具怎样极品到让他发疯的身躯…… “二……二少……”苏婉柠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细若蚊蝇,“求你……别看……真的很丑……会烂脸的……” “烂脸?”顾惜朝冷嗤一声,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烂成什么样?烂成羊脂玉那样?还是烂成会发光那样?”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那一抹刚才在水下惊鸿一瞥的莹白,还有指尖触碰到的那种销魂蚀骨的滑腻,已经成了足以燎原的火星。他不想再听这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废话,他要亲眼看到真相,哪怕是把这层皮撕下来! “呲啦——” 布料被蛮力拉扯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柠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那股巨大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她那点可怜的力气在顾惜朝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浴巾的一角已经松动,冷风灌入,那大片令人血脉喷张的雪白即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干净,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的手,凭空横插了进来。 那只手轻轻搭在了顾惜朝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上,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是温和,却巧劲十足地止住了顾惜朝暴虐的动作。 “惜朝。”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凉风,瞬间吹散了空气中那剑拔弩张的焦灼。 “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位女士动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苏婉柠猛地睁开挂着泪珠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和指缝,她看到了一个人。 江临川。 他站在逆光处,身上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马甲和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眸子,并不像顾惜朝那样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暴戾,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与悲悯。 他看起来太像一个正常人了。 在这群疯批遍地走的豪门少爷圈子里,此刻的江临川,简直浑身都散发着名为“救世主”的圣光。 顾惜朝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江临川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眼神危险得像是一头护食被侵犯的恶狼。 “松手。”顾惜朝的声音冷得掉渣,“老四,你想多管闲事?” 江临川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退缩,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周围那些探究窥视的目光,也挡住了苏婉柠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是管闲事。”江临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调子,“只是作为兄弟,提醒你一句。那边有人在录像。你也不想明天早上,顾氏集团的股价因为‘顾二爷当众羞辱女友’这种丑闻而跌停吧?” 他顿了顿,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苏婉柠那双露在浴巾外、还沾着水珠的小腿。 虽然这双腿也是一种病态的焦黄色,但是腿型简直完美,脚踝纤细,腿上该肉的地方肉,该细的地方细。 江临川的瞳孔深处,极快地划过一丝暗沉的幽光。 这双腿……确实极品。 难怪连一向对女人有洁癖的顾惜朝都会失控。 “而且,”江临川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变得温和无害,“你看,这位苏小姐已经被你吓坏了。再逼下去,要是真把人吓出个好歹,或者那所谓的‘传染病’发作了,扫了大家的兴致也不好,对吧?”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顾惜朝台阶,又暗戳戳地拿捏住了“顾氏颜面”这个软肋。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理智在愤怒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眼神鬼鬼祟祟的宾客,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抖成筛子的苏婉柠。那股甜腻的体香还在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心烦意乱。 “行。” 顾惜朝猛地甩开江临川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发现早已湿透。他烦躁地骂了一句脏话,将那团湿漉漉的烟盒捏扁扔在地上。 “这次算你走运。”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指着苏婉柠,那根手指像是某种致命的武器,隔空点在她的眉心,“别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嗜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婉柠拼命点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二......二少,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临川。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无保留的感激。在她的视角里,江临川就是那个从恶龙手中救下公主的骑士,绅士、温柔、讲道理。 “谢……谢谢江少……”她声音哽咽,软糯得让人心尖发颤。 江临川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也太勾人了。明明长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虽然此时已经斑驳不堪),但这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依赖感,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主动把脖颈送到了猎人的刀口下,还以为猎人是在帮它包扎伤口。 “不客气。”江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极其自然地递过去,“擦擦泪吧,妆都花了,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但苏婉柠此时惊魂未定,根本没有听出来。 她颤抖着接过那块带着淡淡檀木香的手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苟系统:哇,柠柠,江临川好温柔啊,要不要试试和他在一起?】 “滚粗!”苏婉柠脸色一红,她不想跟这些财团继承者们有任何交集。 这才几天啊,感觉都快被玩坏了,心脏不好的,估计当场都要休克!在一起?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她就得噶了。 “好了好了,既然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一道轻佻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陆景行手里端着一杯新的红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浑身湿透、戾气未消的顾惜朝,又看了一眼看似在做好人好事、实则眼神一直在苏婉柠身上打转的江临川,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二少,今晚可是我的场子,给个面子。”陆景行一把揽住顾惜朝的肩膀,强行带着他往别墅内走去,“走走走,去换身衣服,我们去二楼喝一杯,我有瓶82年的拉菲刚醒好。这种女孩子家的小打小闹,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去。” 第23章 阴暗发酵的“果汁” 顾惜朝阴沉着脸,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被人当猴看。 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苏婉柠。 那一眼,包含着警告、占有,还有某种未尽的疯狂。 “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等我出来!” 说完,他被陆景行和一直没说话的沈墨言半推半就地架走了。 顾惜峰随着他哥一起上了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婉柠。 而江临川并没有动,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下去。 男人们一走,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苏婉柠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还有一道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身上。 那道视线来自不远处的遮阳伞下。 林清月坐在白色的欧式椅子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姿态优雅得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她并没有因为刚才顾惜朝的无视而大发雷霆,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但在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面具下,嫉妒与羞恼的毒液正在疯狂腐蚀着她的内心。 她堂堂林家大小姐,顾家名正言顺的未来少奶奶,竟然比不过一个长得像个难民一样的丑八怪? 刚才顾惜朝那个眼神…… 那个哪怕是再生气、再暴躁,也要把那个女人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窥探的眼神……她还未曾体验过。 林清月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酒液染红了她的唇瓣,看起来有些妖冶。 她微微侧头,对着一直站在身后、战战兢兢的小跟班沈青青使了个眼色。 沈青青是沈墨言的堂妹,沈墨言不怎么待见她,心思太重,一心想挤进顶级名媛圈,平时最听林清月的话。此刻接收到信号,她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自助酒水区。 角落里,苏婉柠正缩在躺椅上,用江临川给的手帕拼命擦拭着脸上那块暴露的皮肤,试图用周围那些脏兮兮的粉底重新把那块白玉盖住。 “苟系统……这真的能遮住吗?我觉得我现在像个斑点狗。”苏婉柠在心里哀嚎。 【苟系统:哎呀柠柠,现在的重点不是脸!重点是刚才江临川的好感度竟然涨了5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咱们离活下去又近了一步呢!】 “涨好感度?”苏婉柠动作一顿,“他不是看我可怜吗?” 【苟系统:呃……可能是因为他喜欢这种“虽然丑但是很柔弱”的反差萌?人类的XP系统真是太复杂了,苟子不懂。】 就在一人一统插科打诨的时候,一道略显尖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那个……苏小姐?” 苏婉柠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猛地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泳衣的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甚至有些过于热情的笑容。 沈青青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颜色极其鲜艳的果酒。 一种是深紫色的,像是在发酵的葡萄;另一种是暗黄色的,混浊得有些诡异。 “你是……”苏婉柠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我是青青呀,是大家让我来看看你的。”沈青青眨巴着眼睛,一脸无害,“刚才二少脾气是有点大,把你吓坏了吧?真的太可怜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托盘递到了苏婉柠面前,语气里充满了关切:“这是刚才特调的百香果复合果汁,很甜的,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而且二少不是让你在这儿等吗?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喝起来不一定要几点了,还有好久呢,先润润喉吧。” 苏婉柠看着那两杯颜色诡异的液体,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抗拒。 这种场合,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意,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坑。 “不……不用了,我不渴……” “哎呀,苏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吗?”沈青青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那种委屈的样子像是苏婉柠欺负了她一样,“还是说,苏小姐觉得我这种身份的人,不配给你端茶倒水?毕竟你现在可是二少的心尖宠呢……” 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周围原本散开的人群又开始往这边看。 苏婉柠最怕的就是这种关注。她现在只想当个透明人,苟到回家。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婉柠急得满头大汗,那种被体温蒸腾出来的奶香味又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沈青青闻到这股味道,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甜了。 “既然不是,那就喝一杯嘛!出来玩吗,大家互相给面子,是吧。” 说着,她直接将那杯深紫色的果汁塞进了苏婉柠的手里。 冰凉的玻璃杯壁触碰到掌心,激得苏婉柠一哆嗦。 【苟系统:哇哦!这果汁颜色好像那个……那个什么宝石!好漂亮!柠柠快喝,纯天然无添加,一看就很健康!】 “闭嘴吧你!”苏婉柠没好气地在心里骂道,“你是个瞎子吗?这玩意儿看着就像是有毒好吗!” 【苟系统:怎么会呢?系统检测显示……哎呀,反正死不了人!最多就是……嗯……助个兴?】 苏婉柠还没来得及细问“助兴”是什么意思,那边的沈青青已经开始用一种“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了。 苏婉柠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杯子。 “那……谢谢你了。” 她屏住呼吸,像是奔赴刑场一样,轻轻抿了一小口。 入口是一股浓郁的百香果和黑加仑的味道,酸酸甜甜,确实很好喝,完全掩盖了底下那一丝极淡的、如同苦杏仁般的怪味。 “好喝吗?”沈青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底闪烁着得逞的精光。 “嗯……挺好喝的。”苏婉柠放松了警惕,又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部。 起初是一阵凉意。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股凉意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轰然在胃里炸开,化作一股无法言喻的燥热,顺着血液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 这根本不是什么果汁。 这是一杯加了料的高浓度深水炸弹,名为“深渊”。 苏婉柠的手一抖,剩下的半杯果汁“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沈青青变成了两个,三个…… 那股被压制许久的体香,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彻底爆发。 “有点晕!”苏婉柠喃喃自语。 第24章 302号房的“沉睡野兽” “有点晕!” 这三个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又虚弱地滚出喉咙。紧接着,那个精致的水晶杯从苏婉柠手中滑落,“啪”的一声在地面炸裂,如同她此刻濒临崩塌的意识。 那不仅仅是晕。 胃里那股原本冰凉的液体,此刻化作了一团怎么也扑不灭的业火,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心尖。那种燥热带着诡异的电流,瞬间麻痹了四肢百骸,让她原本就被黑色紧身泳衣勒得有些缺氧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 视线开始剧烈摇晃。 眼前的灯光拉成了迷离的光斑,耳边喧嚣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 唯一清晰得可怕的,是那一股原本被她死死压制的体香。 由于体温的骤然升高,那股带着奶味与昙花冷冽的香气,像是被丢进了沸水里煮沸的浓缩香精,以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态,轰然冲破了那件宽大浴巾的束缚。 【苟系统: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摄入高浓度迷幻剂!该死……这不是普通的果汁,这里面加了那种……那种东西!】 “你大爷的……”苏婉柠在心里虚弱地哀嚎,手指死死扣住躺椅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现在才说……马后炮……” 【苟系统:柠柠,苟子一切都是为了你,相信苟子,苟子是最忠诚的。】 “又是这句话!”苏婉柠都听腻了,这个苟系统就会背刺她,一点都不忠诚,穿越过来到现在,所有危级都是苟系统带来的。 如果没有这个苟系统,自己绝对能在这个世界长命百岁。 苏婉柠想站起来,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软得像两团棉花。 “哎呀,苏小姐?你怎么了?”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看似搀扶,实则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沈青青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假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与算计。她凑近的一瞬间,也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熏得一愣。 真香。 明明是个丑八怪,怎么会有这种让人闻一下就浑身酥软的味道?简直是个妖孽! 嫉妒让沈青青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指甲狠狠掐进了苏婉柠手臂的软肉里。 “苏小姐,看来你是真的不胜酒力啊,这才喝了半杯就醉成这样?”沈青青故作惊讶地提高了音量,随后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没事,大家都在玩呢,别扫了二少的兴。我扶你去二楼的休息室躺会儿,醒醒酒就好了。” “不……我不去……”苏婉柠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摇头,本能地抗拒着,“我要等……等顾……” 那个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更猛烈的眩晕感吞没。 “哎呀,别客气了,二少也去换衣服了,他肯定不想看到你这副醉醺醺的样子的。”沈青青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架起苏婉柠,避开人群的视线,朝着别墅侧面的楼梯走去。 苏婉柠此时就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身上的力气被那杯“深渊”抽得一干二净,只能任由沈青青拖着,一步步走向那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别墅二楼,静谧得有些可怕。 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走廊尽头的壁灯昏暗,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 沈青青在一扇在此刻看来格外沉重的红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陆景行豪华别墅的一间客房。 “滴——” 房卡刷开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进去吧你!”沈青青推开门,脸上伪善的面具终于撕了下来,露出一抹狰狞的快意。她用力一推,将已经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的苏婉柠像丢垃圾一样扔了进去。 “好好享受吧,这可是林姐姐送你的大礼。只要过了今晚,你在顾二爷眼里,就是个只会爬男人床的烂货!” 苏婉柠踉跄着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厚实的地毯上。 “砰!” 身后传来沉闷的关门声,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这道声音像是最后的判决,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房间的轮廓。这里没有外面那种喧闹的酒气,反而充斥着一股冷冽的檀木香,那是属于某个男人特有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极度的冷与体内的火在苏婉柠身上交织,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口中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唔……热……” 她下意识地扯着身上那几条碍事的浴巾。粗糙的毛巾摩擦过滚烫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颤栗。浴巾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件黑色的连体泳衣。 原本就紧致的高叉设计,此刻因为体温的升高和汗水的浸润,更是紧紧吸附在每一寸肌肤上,勒得她呼吸困难。那E级的傲人起伏在剧烈的喘息中上下颤动,白腻的大腿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泽。 她本能地寻找着热源。 不远处的床上,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苏婉柠此刻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大脑里那个被称为“理智”的弦早就崩断了。她像是一只在本能驱使下寻找慰藉的小兽,手脚并用地在柔软的地毯上爬行,朝着那张宽大的床铺挪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 江临川。 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润面具、被外界戏称为“温柔绅士”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中央。 他喝了那杯加了特效安眠药的酒,此时正处于深度睡眠的边缘。金丝眼镜被摘下放在床头柜上,身上那件考究的马甲已经解开,白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了平时难得一见的、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 没了那副眼镜的遮挡,此时的江临川少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精明,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厉。他就那么躺着,像是一头正在蛰伏沉睡的野兽。 第25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苏婉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里有让她想要靠近的气息。 她费力地攀上床沿,滚烫的小手胡乱地抓着床单。 “好难受……” 她低喃着,脸颊在本能的驱使下,在那冰凉丝滑的真丝床单上胡乱地蹭着,试图缓解脸上那种仿佛要烧起来的燥热。 也就是这一蹭,原本就因为泳池水泡过而变得脆弱不堪的“防水妆”,终于彻底宣告罢工。 暗黄色的粉底液混着汗水,随着她的动作,那层丑陋的“面具”大片大片地剥落。 先是额头,再是脸颊,最后是挺翘的鼻尖。 就像是蒙尘的明珠被粗暴地擦拭出了原本的光华。 那一抹抹惊心动魄的冷白,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点暴露出来。眼尾那抹被药物催出来的绯红,像是晕染开的最浓烈的胭脂,配上那张微微张开、吐气如兰的红唇,此刻的苏婉柠,美得像是一只误入凡间、专门吸食人精气的魅魔。 【苟系统:哇哦!柠柠!虽然现在情况很危急,但是你的颜值已经恢复99%了!这个“战损版”的纯欲妆效,简直绝了!】 苏婉柠根本听不到系统的废话。 她只觉得热。 那种热度不仅来自体内,似乎……还来自那个被她当成“抱枕”的人。 她无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了江临川的身上。 随着两人的距离缩短至零,那股在她身上酝酿已久、已经浓郁到快要实质化的“蚀骨体香”,在这个封闭的空调房里,瞬间爆发到了临界点 它无孔不入。 它霸道至极。 它像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催情毒药,顺着江临川每一次的呼吸,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侵入他的肺腑,直接攻击他那原本因为药物而沉寂的大脑神经。 床上的男人,手指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江临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仿佛跌入了一片白色的花海,又像是被什么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东西紧紧缠绕。那种甜腻的味道让他窒息,却又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渴望。 那种渴望甚至战胜了安眠药带来的昏沉。 不仅是意识在复苏,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这具被外界传言“性冷淡”、二十多年来从未对任何女人产生过反应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燃起了燎原大火。 他皱了皱眉,眉宇间闪过一丝抗拒与烦躁。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更厌恶那些不知死活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 是谁?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算计他? 江临川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即使没有戴眼镜也依旧锐利深沉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刚刚苏醒的红血丝,带着一股被打扰后的暴戾与杀意。 他刚想伸手把身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掀翻在地,却在触碰到一抹滑腻温软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趴在自己胸口的人。 那是一张……美得让他呼吸骤停的脸。 虽然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斑驳的粉底痕迹,但这丝毫不影响那种直击灵魂的冲击力。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让人沉醉到不想苏醒的体香。 女人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眼尾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白得发光的脸颊上。 她的身上穿着那件他之前还在嘲笑顾惜朝品味独特的黑色连体泳衣。 但此刻,这件泳衣就像是恶魔的馈赠。 它紧紧包裹着那具正在微微颤抖的娇躯,黑色的布料与大片裸露在外的冷白肌肤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反差。尤其是那双腿,正无意识地在他腿边磨蹭,那种触感,简直是在凌迟他的理智。 “唔……好凉快……” 苏婉柠似乎感觉到了身下“抱枕”的变化,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像只贪凉的猫一样,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在了他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 那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滚动的喉结。 江临川脑海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炸了。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算计,在这具活色生香的身体和那股要命的香味面前,全都溃不成军。 这就是那个丑八怪? 这就是那个让顾惜朝发疯的“特招生”? 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那种白皙的皮肤,嫩的出水,脸上怎么可能是那种蜡黄带着斑点的皮肤? 那太反差,太不现实了。 呵。 什么丑女。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专门来勾人魂魄的妖精!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晦暗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暗火所取代。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那种想要破坏、想要占有、想要把眼前这个人揉碎进身体里的欲望,让他原本斯文儒雅的面具彻底崩裂。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 一把扣住了苏婉柠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后腰。 滚烫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苏、婉、柠。”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股子危险至极的邪气。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一次,就算是顾惜朝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翻身而起,将那个还在迷迷糊糊哼唧的小女人压在了身下。 金丝眼镜被碰落,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响,却很快被更为粗重的喘息声淹没。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置换。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是谁捕获了谁。 第26章 破碎的夜晚 泳池边的狂欢还在继续,只是少了那个令人倒胃口的“丑角”,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林清月坐在高脚椅上,指尖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的香槟,眼神玩味地扫过不远处紧闭的别墅大门。夜风吹乱了她精致的鬓角,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抹快意的恶毒。 “那个给江少送酒的侍应生,安排好了吗?”她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沈青青。 “放心吧清月姐,早就拿着钱去机场了。”沈青青笑得一脸谄媚,眼神却忍不住往二楼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瞟,“江少那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最是有洁癖。那个丑八怪被扔进去,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江少的怒火吓得半死,说不定已经被保镖像丢垃圾一样从后门扔出去了。” “江少最讨厌女人爬他的床了,到时候江少看见苏婉柠,肯定会告诉顾少。” “没有证据的事,谁能说什么?”林清月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顾惜朝那个疯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心尖宠’爬了兄弟的床,这出戏,才叫精彩。” …… 302号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嘲笑,没有轻视,只有让人窒息的死寂,以及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甜腻奶香与石楠花气味。 苏婉柠是在一阵像是被卡车碾过的酸痛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下意识地想要动一动身子,却发现四肢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尤其是腰部和大腿,那种撕裂般的异样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一声极轻的痛呼,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苏婉柠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奢华的水晶吊灯此刻并未开启,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投射出暧昧不清的光影。 记忆如潮水般疯狂倒灌。 那杯颜色诡异的果汁,那燃遍全身的燥热,那个冰冷的怀抱,还有……那一场混乱至极、根本无法控制的疯狂索取。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惊恐地缩了一下身子,却悲哀地发现,被子下的自己,一丝不挂。 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在大片冷白真容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醒了?” 一道略带沙哑,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餍足感的男声,就在耳边炸响。 苏婉柠浑身僵硬,机械地转过头。 江临川就躺在她身边,单手支着头,侧着身子,那双平日里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没了那层“伪善”的玻璃片,他的眼神赤裸得可怕。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猎人在欣赏自己刚刚捕获、并且已经拆吃入腹的顶级猎物。 他的视线沿着苏婉柠露在被子外的圆润肩头,一路下滑,经过那精致的锁骨,最后停留在深灰色床单中央,那一抹刺眼至极的殷红上。 那里,像是一朵盛开在废墟上的罪恶之花。 苏婉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轰—— 那是她的…… 那是她守了两世,在这个充满了恶意和算计的世界里,唯一还属于自己的、干干净净的东西。 哪怕被系统绑定,哪怕被逼扮丑,她都觉得自己至少灵魂和身体是自由的。可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一抹红,嘲讽得体无完肤。 “呜……” 苏婉柠猛地抓紧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受了重创的小兽,发出一声绝望而破碎的悲鸣。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怎么哭了?” 江临川眉心微蹙,顿时有些慌了神。 而且,这哭声…… 昨晚因为药物作用,他只觉得那声音娇媚入骨,此刻清醒过来,才发现她的声音根本不是那种粗嘎难听的公鸭嗓。 软糯,清甜,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像是最顶级的丝弦,轻轻一拨,就能勾起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怜惜与……施虐欲。 “别哭了。” 江临川叹了口气,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想要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指腹刚触碰到那滑腻如羊脂玉般的脸颊,苏婉柠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那一脸的抗拒和嫌恶,毫不掩饰。 江临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他是谁?他是宝商财阀的继承人,是京圈人人都要尊称一声“四少”的江临川。竟然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在所有人眼里低贱如泥的“丑女”,给嫌弃了? “躲什么?”江临川的声音沉了几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张床。 他一把捏住苏婉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哪怕此时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斑驳难看的粉底,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却美得惊心动魄。 “昨晚……是你自己扑上来的。”江临川语气冷淡,陈述着一个让他心安理得的事实,“不过,既然发生了,我也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 他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谈生意的口吻说道:“我会负责。” 苏婉柠被迫仰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身体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你需要什么?钱?还是进娱乐圈的资源?”江临川的手指摩挲着她下巴上那一小块细腻的肌肤,眼神变得幽深,“或者是让那个给你下药的沈青青消失?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办到。” 见苏婉柠不说话,只是流泪,江临川心中莫名烦躁,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娶你。” “虽然你的身份配不上江家,但既然你是干净的……”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那抹殷红,语气中多了一丝满意的占有欲,“我可以给你个名分。做江家的少奶奶,甚至以后你会持有宝商集团的股份。这对你这种出身的人来说,应该是一步登天了吧?”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是一个完美的、足以弥补任何“损失”的等价交换。 然而。 第27章 江临川的杀意 “我不要……” 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苏婉柠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把自己裹得更紧,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想要逃离的迫切。 “我什么都不要!钱、资源、名分……我统统不要!” 苏婉柠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的,却像是裹着刀片,“我只要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求你了……江少,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我只是个想要保命的普通人……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 江临川愣住了。 他给出的承诺,是多少名媛千金挤破头都想要的,可在这个女人嘴里,却成了需要“放过”的洪水猛兽?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席卷而来,紧接着,是一种更为强烈的、被拒绝后的恼怒与……征服欲。 “当没发生过?”江临川气极反笑,他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苏婉柠,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刚才你叫得多大声,你是忘了吗?” “还是说……”他的目光变得阴鸷,“你是为了顾惜朝?” 提到这个名字,苏婉柠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反应,彻底激怒了江临川。 他一把掀开被子一角,目光死死盯着床单上的那抹血迹,语气变得森寒而危险:“你为了他守身如玉?可惜啊,那条疯狗根本没碰过你,对吧?” 这是一个巨大的发现。 昨晚在意乱情迷之时,那一层阻碍曾让他短暂地惊讶,而此刻清醒后的确认,让江临川心中那股名为“嫉妒”的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喜。 顾惜朝那条护食的疯狗,几天了,结果竟然连一口都没吃到? 那个总是压他一头、嚣张跋扈的顾二少,竟然在最重要的东西上输给了他! 她是他的。 从身到心,这种意外的“纯洁”,让江临川这个有着精神洁癖的男人,产生了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看来,二哥也不过如此。”江临川低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滑动,引起她一阵阵战栗,“既然他没本事碰你,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 “不是……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苏婉柠崩溃地摇头,那种被当成物品争夺的感觉让她窒息。她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和羞耻,手脚并用地爬向床边,抓起地上那件已经被撕坏的黑色连体泳衣和几条湿漉漉的浴巾。 她要逃。 必须马上逃离这个吃人的魔窟! “我送你。”江临川看着她狼狈的动作,并没有强行阻拦,而是慢条斯理地坐起身。 “不用!”苏婉柠尖叫着拒绝,声音里充满了惊恐,“我自己走!我走后门!求你……别让别人看到……别让顾惜朝知道……” 如果在这种时候被顾惜朝发现,她绝对会死的!那个疯子会把她撕碎! 江临川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眸色沉了沉。 “好。”他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我可以保密。但你要记住,苏婉柠,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婉柠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她胡乱地把那件破烂的泳衣套在身上,又裹上浴巾,像个逃难的难民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打开,苏婉柠重新戴上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脸上也补了一层厚厚的粉底,试图遮盖住那种被滋润后的媚态。 她没敢看床上的男人一眼,低着头,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拉开房门的一条缝,确认走廊无人后,仓皇而逃。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 【苟系统:咳咳……那个,恭喜柠柠……成功存活?】 那道迟来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尴尬和讨好,在苏婉柠的脑海里响起。 【虽然发生了点……嗯,意外。但是!系统检测显示,江临川对您的好感度已突破临界值,转化为“病娇锁定”状态!恭喜宿主获得被动BUFF——“江临川的绝对庇护(暗)”!虽然失了身,但咱们在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座靠山呢!】 苏婉柠正躲在别墅后花园的灌木丛里,一边忍痛系鞋带,一边听着这马后炮的“喜讯”,眼泪再次决堤。 “靠山?那是定时炸弹!”她在心里绝望地怒吼,“苟系统,你管这叫庇护?这分明是把他变成了比顾惜朝更可怕的变态!” …… 302号房内。 江临川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廉价的黑色一字夹,上面还缠绕着几根乌黑的发丝。 这是苏婉柠落下的。 他拿着那个发卡,走到窗边,对着光线细细端详。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脑海里回荡的却是那个女人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还有那股让他上瘾的、此刻依旧残留在房间里的奶香味。 “不要钱,不要名分……” 江临川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既然不能用交易来买断,那就只能……慢慢玩了,苏,婉,柠,你是我的,无论是谁,也夺不走!” 他转身,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剪裁考究的白衬衫,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扣上纽扣,一直扣到最顶端,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锁骨上的几道抓痕。 最后,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轻轻架在鼻梁上。 那一瞬间,那个衣冠禽兽、满腹算计的“温柔绅士”江临川,又回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打开房门。 “哎呀,江少?” 门口,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沈青青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正准备敲门,看到江临川出来,脸上立刻堆满了那种幸灾乐祸却又故作关切的笑容。 她是来看好戏的。看那个丑八怪是怎么被江少扔出来,又是怎么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的。 “您醒啦?我特意让人熬了醒酒汤。”沈青青探头探脑地往房间里看,试图寻找那个狼狈的身影。 江临川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视线。 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挂在脸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青青啊。” 江临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情人间地呢喃。 “刚才给苏婉柠的那杯‘果汁’,好喝吗?” 沈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汁洒出来,溅在了她那昂贵的粉色裙子上。 她对上江临川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杀意。 第28章 落空的看客与“猎人”的假面(四千字) 林清月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手中那把精致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着,动作看似慵懒优雅,实则指尖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清月姐,你就放心吧。” 林清月的小跟班王悦站在她身侧,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期待,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沈青青那杯‘果汁’里加的可不是一般的料。 那是从国外弄来的‘听话水’改良版,只要喝下去,就是贞洁烈女也得变荡妇。江少那个人你是知道的,那是出了名的精神洁癖,最恨这种不干不净、主动爬床的女人。”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算算时间,那丑八怪现在的药效应该已经过了。江少估计早就忍无可忍,之所以没动静,大概是在想怎么让她死得更难看点。说不定待会儿门一开,就是那丑八怪光着身子被保镖像扔死狗一样扔出来的画面。” 林清月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快意。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一只等待着啄食腐肉的高傲孔雀。 “顾惜朝那个疯子把她当宝,我倒要看看,如果这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好兄弟的房里被扔出来,这顶绿帽子,他是戴还是不戴。” 两个人就那么躲在走廊的拐角看着和江临川对峙的沈青青。 然而,预想中那个衣衫不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丑女并没有出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紧接着是笔挺的西装裤腿。 江临川站在门口,逆着光。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端,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喉结下方可能存在的任何暧昧痕迹。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上,镜片折射着清晨冷冽的光,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完美地藏匿了起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禁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疏离感,哪里有一丝一毫昨夜疯狂纵欲后的狼狈? 沈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手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江……江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不死心地往江临川身后的房间里探头探脑,试图寻找哪怕一丝苏婉柠存在的痕迹,“那个……苏婉柠呢?” 江临川正在整理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皮,隔着那层冰冷的镜片,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青青脸上。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嗡嗡乱叫的苍蝇。 “苏婉柠?”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沈小姐这大晚上的,是在说什么梦话?” 沈青青一愣,急了:“可是……可是明明是我亲眼看见她进去的!她喝醉了,我好心扶她来休息……” “哦?”江临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他标准的“斯文败类”式假笑,“沈小姐的意思是,我的房间,成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收容所了?” 他上前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逼得沈青青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我有些头疼,一直在独自休息,从未见过什么人。”江临川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还是说,沈小姐昨晚喝多了假酒,产生幻觉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睁眼说瞎话。 但在场的人,谁敢质疑? 林清月带着王悦走了过来,也有些疑惑的探头向里面看去。 她看着江临川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但也知道今天的戏恐怕是唱不成了。她收起折扇,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走上前:“临川,青青这丫头大概是玩疯了,记错了房间。既然你没看见,那大概是那个苏婉柠自己跑去别的地方鬼混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鬼混”两个字,试图把脏水继续往苏婉柠身上泼。 江临川的目光缓缓移向林清月,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当然知道这出戏是谁导演的。 就是被眼前这群所谓的“名媛”联手送进虎口的。 如果昨晚住在这个房间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呢? 想到这里,江临川心底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暴虐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那种属于自己的猎物差点被别人染指的愤怒,让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也更加恐怖。 “清月,有些玩笑,开一次就够了。” 江临川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林清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有……”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已经瑟瑟发抖的沈青青身上,语气漫不经心:“听说沈小姐最近对调制饮品很有心得?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果汁’,确实很有创意。” 沈青青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江少……我、我不是……” “既然这么有才华,别浪费了。”江临川打断了她的辩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正好宝商集团在非洲刚收购了一个矿区,那边正缺人负责员工的饮品开发。沈小姐这么热心,不如去那边发挥余热吧。机票我已经让人帮你订好了,不用谢。” 非洲?矿区? 沈青青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谁都知道江临川口中的“负责”,那是真正的流放,那是生不如死! 林清月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这是杀鸡儆猴!江临川竟然为了那个丑八怪,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就在这气氛僵硬到极点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苏婉柠!给老子滚出来!” 那是顾惜朝的声音。 暴躁、沙哑、带着宿醉后的戾气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怒火。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蹬蹬蹬”地踩踏着木质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顾惜朝冲上二楼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刚从斗兽场里放出来的恶狼。 他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口大敞,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眼在看到江临川等人的瞬间,迸发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他就是和陆景行喝了会酒,一转眼,那个女人竟然没等她,不见了?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正准备躲闪的侍应生衣领,吼道:“那个丑女人呢?有没有看见她?!” 侍应生吓得直哆嗦,指了指走廊深处:“没……没看见啊二少……” “废物!” 顾惜朝猛地甩开侍应生,目光阴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站在302门口、衣冠楚楚的江临川身上。 两个同样站在京圈顶端的男人,此刻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 一个如温润的玉,内里却藏着剧毒;一个如暴烈的火,随时准备焚烧一切。 “老四。” 顾惜朝大步走过去,身上的酒气混合着那股令人心惊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他死死盯着江临川的眼睛,语气森寒:“你一直在这层楼,看没看见那个蠢女人?” 昨晚他被陆景行灌得烂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丑女人”,结果找了一圈,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电话关机,人影全无。 那种猎物脱离掌控的焦躁感让他此时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 林清月和沈青青此刻大气都不敢出,眼神却死死盯着江临川。只要江临川说出一句真话,只要他说出苏婉柠昨晚进了这个房间…… 然而,江临川只是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名为“独占欲”的暗芒。 昨晚那具身体的滋味,那在黑暗中绽放的莹白,那在他耳边破碎的哭吟……这一切,都是他的私有物。 怎么能让顾惜朝这头疯狗知道? “没看见。” 江临川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也刚起。怎么?你的小宠物跑丢了?” 他说谎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气壮,仿佛那个此时正裹着他的浴巾、被他的人送走的女人,真的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顾惜朝眯起眼,那双敏锐如野兽般的眸子在江临川身上来回扫视。 突然,他鼻翼动了动。 一股极淡、极淡,却让他该死地熟悉的味道,若有若无地从江临川身上飘了过来。 那是……奶味?还有那种冷冽的昙花香?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对于领地被侵犯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猛地凑近江临川,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林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临川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手指,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大概是昨晚那个该死的香薰味吧。陆景行这里的品味越来越差了,这味道甜得让人恶心。” 他说着“恶心”,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回味般的幽暗。 顾惜朝死死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股味道确实太淡了,被江临川身上那股冷冽的须后水味道掩盖了大半,如果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也许……真的是这里的香薰?或者是昨晚抱那个女人太久,自己鼻子里残留的幻觉? 毕竟,江临川这种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碰那个丑八怪? “操。” 顾惜朝烦躁地骂了一句,那种找不到发泄口的怒火让他狠狠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实木栏杆上,“咔嚓”一声,栏杆应声而裂。 “苏婉柠,你他妈敢跟老子玩失踪?”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火上浇油。 顾惜朝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他转过身,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等老子抓到她,非把她那两条不听话的腿打断不可!” 看着顾惜朝像是一阵风暴般卷走,江临川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精光。 打断腿? 呵。 那双腿现在软得连路都走不动,哪还需要你打断。 那是我的。 与此同时,庄园后门的一条幽静小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迈巴赫正在疾驰。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将车内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苏婉柠缩在宽大的真皮后座角落里,身上裹着江临川那件带着体温和檀木香的西装外套,整个人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她本想自己走的,可陆景行的别墅实在是太偏了,又是冷晨,滴滴打车都没有车,正好江临川的司机到来。 驾驶座上,江临川的心腹阿彪面无表情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恭敬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苏小姐,江少吩咐了,先送您去他在市中心的公寓‘静养’。另外……” 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 “这是江少为您准备的新衣服。他说,您身上那件‘破布’,以后就不要再穿了。他不稀罕别人看过的东西。” 苏婉柠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纯白色的、设计繁复的高定长裙,保守得连脖子都遮得严严实实,纯洁得像是一套……婚纱,又像是一套精心打造的囚服。 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像是无法回头的命运。 【苟系统:哇哦!柠柠!这可是顶级高定耶!江少出手真大方!看来咱们的“抱大腿”计划第一步圆满成功!】 苏婉柠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那件昂贵的西装。 成功个屁。苟系统,就会背刺! 还没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而这一次,这个名为“江临川”的笼子,似乎比顾惜朝的那个,更难逃脱。 第29章 洗不掉的“红痕” 凌晨三点,枫叶大学的夜色浓稠如墨。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并未驶入校门,而是停在了离围墙最近的阴影里。 苏婉柠裹着那件甚至还残留着江临川体温与檀木香的宽大西装,狼狈不堪地翻过了那堵并不算高的围墙。 “嘶……” 落地的那一瞬间,酸软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整个人失控地跪倒在草坪上。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但这痛感却远不及大腿上那种撕裂般的异样感来得羞耻。 她咬着牙,沿着墙根一路摸回了404宿舍楼。 幸好,陆薇薇那个睡神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会醒。 苏婉柠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暗中,那件昂贵的、如同婚纱般的高定白裙被她胡乱塞进了柜子最深处,连同那件属于江临川的西装外套,像是埋藏什么见不得光的脏物。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彻在狭小的空间里。 苏婉柠站在花洒下,将水温调到了皮肤能承受的极限。滚烫的热水冲刷着那具白得发光的身体,她手里拿着搓澡巾,近乎自虐般地在那片娇嫩的肌肤上疯狂摩擦。 “洗掉……快洗掉……” 她红着眼眶,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试图将那股似乎已经渗入骨髓的檀木香,连同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那种令人战栗的触感统统洗掉。 可是没用。 镜子里的水雾散去,苏婉柠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原本如羊脂玉般无瑕的冷白皮上,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痕迹。尤其是脖颈一侧、锁骨窝里,还有那最为隐秘的胸口处,那几枚呈现出暗红色的吻痕,像是某种野兽宣示主权后留下的烙印,在热水的蒸腾下反而显得愈发鲜艳刺目,带着一种凌虐后的靡丽。 那是江临川的杰作。 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比谁都疯的伪君子。 “苟系统……这真的遮不住了……”苏婉柠看着那几乎要搓破皮的脖子,崩溃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痛哭,“我不想死……如果被顾惜朝看到,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正在发放安抚奖励……】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征服高岭之花(伪)”!虽是被动,但毕竟那是京圈最难搞的江四少呢!奖励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74(勉强苟活)。】 【苟系统:哎呀柠柠,别搓了!再搓就要破皮流血了!那种“战损”美感只会更激发男人的暴虐欲哦!听苟子的,上遮瑕膏!厚涂!】 “你给我闭嘴!”苏婉柠气得浑身发抖,如果系统有实体,她一定把它塞进马桶里冲走,“这叫征服?这叫送羊入虎口!这叫被吃干抹净!” 她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不得不认命地拿出陆薇薇那个巨大的化妆箱。 一层,两层,三层。 厚重的遮瑕膏像是在粉刷墙壁一样盖在那几枚要命的吻痕上,最后又扑上了一层定妆粉,直到那里变成了一块略显僵硬的假皮,她才敢停手。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婉柠精疲力尽地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只受伤的刺猬,在极度的恐惧与疲惫中昏死过去。 ……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夸张的尖叫声吵醒的。 “天呐!柠柠!你昨晚做贼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陆薇薇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包刚拆开的薯片。她狐疑地打量着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苏婉柠,目光突然定格在苏婉柠脖子上那条略显突兀的丝巾上。 “这大热天的,你围个丝巾干嘛?这什么造型?今年巴黎时装周的新风尚?” 陆薇薇说着就要伸手去扯。 苏婉柠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一缩,死死捂住脖子:“别!别碰!” “哎?”陆薇薇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怎么了这是?反应这么大?” “我……我……”苏婉柠大脑飞速运转,声音因为昨晚的过度“使用”而变得沙哑软糯,听起来更加可疑,“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吹了风,好像……好像发烧了,扁桃体发炎,脖子疼,怕冷……”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故意咳嗽了两声,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和特意画丑的妆容,倒真像个病秧子。 “啧啧,真是娇气。”陆薇薇撇撇嘴,收回手,“我还以为顾二爷昨晚把你怎么样了呢。不过看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估计顾二爷也是嫌你这副尊容下不去嘴吧。哎,真是为你感到……庆幸又悲哀。” 苏婉柠干笑了两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是啊,顾惜朝是没下得去嘴。 但那个比顾惜朝更可怕的江临川,却连骨头渣子都没给她剩下,而且自己的容貌被江临川看见了,以后想要再伪装,至少在他面前都是徒劳的。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像是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苏婉柠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缩。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备注——【暴躁疯狗顾惜朝】。 以及微信置顶那条长达60秒的语音方阵。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 “苏婉柠,你可以啊。” 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阴鸷,带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敢关机?敢玩失踪?我看你是忘了那天在车上我是怎么警告你的。” “半小时。” 最后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半小时内,滚到校门口。别让我亲自上去抓你。否则,后果自负。” “啪嗒。” 手机滑落在被子上。 苏婉柠脸色惨白,那种被支配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知道,顾惜朝不是在开玩笑。那条疯狗如果真的冲进女生宿舍,明天她就会成为全校甚至全网的头条。 第30章 追上门的疯狗 “我……我得走了……” 苏婉柠手忙脚乱地爬下床,顾不上浑身的酸痛,重新检查了一遍脸上的妆容和脖子上的遮瑕,最后又把那条丝巾系得死死的,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那个名为“顾惜朝”的刑场走去。 …… 与此同时,市中心一处极具隐秘性的高档公寓内。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台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江临川并没有去公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道暧昧的抓痕——那是昨晚那个小野猫在极度失控时留下的勋章。 他靠坐在真皮椅上,面前巨大的显示屏里,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身形纤细、裹着宽大西装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从别墅后门逃离。她跑得那么急,那么狼狈,却又那么……惹人怜爱。 “呵。” 江临川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一枚廉价的黑色一字夹。那是昨晚她落在他床上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间那股令人上瘾的奶香味。 他把发卡送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那种温润的伪装彻底撕裂,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深沉与痴迷。 “苏、婉、柠。”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品尝一道顶级美味。 顾惜朝那个蠢货,守着宝藏却不识货,只知道用暴力和恐吓去禁锢。 而他不一样。 他尝过了那具身体的销魂滋味,那是会上瘾的毒药。既然尝过了,他就没打算放手。 江临川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从未有过备注的号码。 他指尖轻点,输入了一行字。 【如果不想要我负责,那就做我的地下情人。顾惜朝给不了你的温柔,我可以。一个月,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爬上我的床。——J】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送达”,江临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是一张网。 一张名为“温柔”,实则比顾惜朝的暴力更加令人窒息的深情罗网。 …… 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苏婉柠身上,却照不暖她冰凉的手脚。 校门口已经近在咫尺。 苏婉柠每走一步,大腿内侧那股撕裂般的痛感都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 苏婉柠下意识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陌生的号码。 短短的一行字,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瞬间钻进了她的瞳孔。 【如果不想要我负责,那就做我的地下情人……】 “J”。 江临川! 苏婉柠只觉得两眼一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地下情人?他疯了吗?一边是顾惜朝的疯狂,一边是江临川的阴暗窥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被这两个疯批夹在中间反复折磨? 对,还有陆景行那个伪君子,三面围堵。 再来几个人就是十面埋伏了! 也幸好顾惜朝不知道她的容貌,只是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她最起码可以摆脱顾惜朝。 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删掉这条短信。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刹那——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她面前骤然炸响。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冲入鼻腔。 苏婉柠惊恐地抬头,只见那辆熟悉的、带着顾惜朝特有嚣张气息的黑色迈巴赫,几乎是贴着她的膝盖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顾惜朝那张俊美却阴云密布的脸。 他戴着墨镜,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想杀人”的戾气。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冰锥,透过墨镜死死钉在苏婉柠身上,然后下移,落在那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上车。” 两个字,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苏婉柠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像是要掩盖什么罪证。她不敢迟疑,拉开车门,像只鹌鹑一样缩进了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这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监狱大门合上的回响。 “二、二少……” 苏婉柠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顾惜朝没有立刻开车。 他摘下墨镜,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侧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去哪了?”他问。 “我……我昨晚喝多了……就……就在别墅找个地方睡着了……”苏婉柠撒着早就编好的谎,心虚得不敢抬头,“后来……后来手机没电了,我就打车回来了……” “呵。” 顾惜朝冷笑一声,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突然倾身过来,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苏婉柠笼罩。他伸出手,一把捏住苏婉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视线在她那张画着丑妆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脖子上那条系得严严实实的丝巾上。 “这么热的天,围个破布干什么?” 顾惜朝眯起眼,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的狐疑,“遮什么呢?” “没!没遮什么!”苏婉柠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护住丝巾,“我……我感冒了!怕冷!真的!”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在多疑的顾惜朝眼里,简直就是把“我有鬼”三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手拿开。” 顾惜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不……二少,求你别……” “我再说最后一遍,手、拿、开。” 顾惜朝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条丝巾的边缘,用力一扯—— “呲啦——” 丝巾被粗暴地扯落。 苏婉柠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拼命想要缩起脖子。 然而,已经晚了。 虽然有厚厚的遮瑕膏覆盖,但刚才那一番剧烈的拉扯和摩擦,再加上出汗,那一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假皮”终于还是没能扛住。 就在锁骨上方的颈动脉处,遮瑕膏被蹭掉了一小块。 露出了一抹虽然模糊,却依然能看出形状的、鲜红刺目的印记。 那是吻痕。 是昨晚江临川情到深处,狠狠吮吸留下的、带着他疯狂占有欲的标记。 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了冰。 顾惜朝死死盯着那枚红痕,瞳孔剧烈震颤,眼底的血色在一瞬间疯狂上涌,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是、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一丝理智,只有想要毁天灭地的暴虐与杀意。 他的手指缓缓抚上那枚红痕,用力地碾磨着,像是要把它连皮带肉地抠下来。 “苏婉柠。” 顾惜朝的声音轻得让人毛骨悚然,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苏婉柠的天灵盖上。 “告诉我,这是哪个野男人弄的?” 第31章 血肉模糊的自证 狭小的迈巴赫车厢内,气压低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冷气开得很足,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顾惜朝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因子。 “说话!” 顾惜朝的耐心彻底告罄,一声暴喝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 他猛地凑近,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距离苏婉柠不过寸许,眼底翻涌的戾气像是两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勾住她颤抖的灵魂。 “哑巴了?昨晚不是还会玩失踪吗?”他冷笑一声,指尖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陷入那层脆弱的肌肤,“让我猜猜,这还是个新鲜的?嗯?” 随着他的动作,那层厚重的遮瑕膏正在一点点剥落。 随着遮瑕的脱落,吻痕周围那一小圈因为没有被伪装覆盖而显得格外扎眼的冷白皮,也正如同雪地里的血迹般无处遁形。 苏婉柠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完了. 这不仅仅是“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更是“欺骗”。 一旦让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扮丑,一直在把他当猴耍,依照顾惜朝这种唯我独尊的疯批性格,他绝对会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标本,然后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了扔进海里喂鱼。 这帮财阀,想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消失,不说很容易,但绝对不难。 毕竟原著中的苏婉柠就是这么死的。 极度的恐惧让苏婉柠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求生欲像是濒死时的肾上腺素,强制接管了她的身体。 不能认! 说是蚊子咬的?磕碰的? 不行,顾惜朝虽然疯,但他不是傻子。这种拙劣的借口只会激怒他,让他更想要探究底下的真相。 唯一的办法……只有毁了它。 既然遮不住,那就让它彻底变成谁也认不出的烂肉! “没有什么野男人!” 苏婉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并不像她平时伪装的那样粗嘎,反而在极度的惊恐中,带出了一丝破碎的娇媚。 顾惜朝愣了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柠猛地抬起双手,像是疯了一样抓向自己的脖子。 “这是过敏!很痒!”她哭喊着,眼泪糊了一脸,双手却毫不留情地在那块娇嫩的皮肤上疯狂抓挠。 “滋啦——” 指甲划破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根本没留余地,指尖像是利刃,狠狠地扣进那枚吻痕里,连带着周围那一圈可能暴露肤色的皮肤,统统都在她的攻击范围内。 原本暧昧的红痕瞬间被抓烂,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混合着那种廉价的肉色遮瑕膏和翻卷的皮屑,瞬间模糊成了一团令人作呕又触目惊心的血肉。 剧痛袭来。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让苏婉柠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只有疼,才能掩盖真相。 只有烂了,才没有人能看出那底下原本是怎样的羊脂白玉。 “我想抓烂它!好痒……呜呜呜……”苏婉柠一边哭一边挠,指缝里全是血泥,整个人看上去既癫狂又可怜。 顾惜朝瞳孔骤缩。 他设想过这个女人会跪地求饶,会编各种谎话,甚至会死猪不怕开水烫,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么狠。 那可是脖子! 那是动脉所在的地方! 看着那鲜红的血顺着她那并不算白皙(伪装后)的脖颈往下流,染红了那件皱巴巴的T恤领口,顾惜朝心头猛地跳了两下。 一股莫名的、让他极其烦躁的火气,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不仅仅是怒,更有一种类似于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的酸胀感。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不可控,让他瞬间有些慌乱。 “你他妈疯了?!” 顾惜朝猛地回过神,一把钳住苏婉柠那双还在自残的手腕,用力将她按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放开!好痒……求你……好难受……”苏婉柠还在挣扎,满是血污的手胡乱挥舞着,几滴温热的血溅在了顾惜朝那张俊美阴沉的脸上。 “闭嘴!” 顾惜朝低吼一声,单手轻易地将她两只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停止那疯狂的举动。 此时的苏婉柠,狼狈到了极点。 眼镜早就歪到了一边,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脖子上血肉模糊,看起来像个刚从凶案现场逃出来的受害者。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被丑妆遮掩的眼睛,此刻被泪水冲刷得亮得惊人。她死死盯着顾惜朝,眼底不再是唯唯诺诺,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破罐子破摔。 “顾惜朝!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婉柠哭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软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糖水,却又强撑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狠劲儿。 “我们只是协议男女朋友!当初说好的,互不干涉,只是演戏给家里看!你凭什么管我身上有什么?凭什么管我过敏还是受伤?我就算把脖子抓烂了也是我自己的事,碍着顾二爷什么眼了?呜呜呜……” 她也是真的委屈。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谁都想踩她一脚。她只是想活着,想保留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尊严,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番话,若是换个声音说,或许只会激起顾惜朝更深的暴怒。 可是现在…… 那声音太软了。 再加上此时那种极度脆弱又倔强的情绪发酵,苏婉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羽毛,轻飘飘地挠在了顾惜朝心尖上最痒的那块软肉上。 明明是在骂他,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可听在顾惜朝耳朵里,却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奶猫,在张牙舞爪地撒娇,一边伸着并不锋利的爪子挠人,一边委屈地喵喵叫。 第32章 刚出虎口,又要进狼窝 顾惜朝那原本就要喷发的怒火,就像是被这一盆带着奶香味的温水,迎头浇灭了大半,只剩下一股子湿漉漉的、没处发泄的闷气。 “互不干涉?” 顾惜朝冷笑一声,语气却比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缓和了不少,只是依旧带着那股唯我独尊的霸道。 “苏婉柠,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只要你一天顶着‘顾惜朝女朋友’这个名头,你全身上下每一块肉,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那都是贴了老子标签的。” 他松开她的下巴,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和……那一坨烂糟糟的遮瑕膏。 视线再次落在她那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原本的疑虑确实被打消了。 都烂成这样了,哪里还看得出什么吻痕?连皮都快没了。 这女人……对自己也是真狠。 “行了,别嚎了。”顾惜朝不耐烦地从置物盒里抽出一把纸巾,有些粗暴地按在她的伤口上。 虽然动作粗鲁,但他按压的力度却微妙地控制在一个“止血但不会按死她”的范围内。 苏婉柠被按得一缩脖子,疼得直吸冷气,但也不敢再动,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时不时地抽噎两声。 狭小的车厢内,那股原本被冷气压制住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但这血腥味里,似乎还混杂着别的什么。 顾惜朝微微皱眉,鼻翼动了动。 他猛地凑近苏婉柠的颈侧,几乎是贴着那块染血的纱布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婉柠浑身一僵,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顾惜朝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 除了血腥味,还有那股让他上瘾的奶味和昙花香。 但在这两者之间,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冷冽得格格不入的味道。 是檀木香。 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特意掩盖过,又或者是沾染已久已经快要消散了。 但这味道,顾惜朝太熟悉了。 这是江临川那个伪君子常年用的熏香味道! “你见过江临川?”顾惜朝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又变得凌厉起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家伙的酸臭味?”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 千防万防,忘了味道! 虽然洗了澡,虽然搓破了皮,但那件西装她裹了一路,那种味道早就渗进了衣服纤维里,甚至渗进了她的毛孔里。 “什……什么江少?”苏婉柠强迫自己镇定,眨巴着那双红肿的眼睛,一脸茫然,“二少你说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先生吗?” 她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没有啊……我昨晚都没见到几个人……哦!我想起来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昨晚我迷路了,好像进了一个堆杂物的房间……里面点着一种很难闻的香,熏得我想吐!那个味道跟这个好像有点像……是不是因为那个?” 说着,她还嫌弃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真的好难闻,像是发霉的木头味,我也想洗掉的……” 发霉的木头味。 这个形容词显然极大地取悦了顾惜朝。 他看着苏婉柠那副对这味道避之不及的模样,眼底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也对。 江临川那个死性冷淡,连被女人碰一下袖子都要把衣服扔了,怎么可能让这种丑女人近身?更别提让她沾染上这么浓的味道,除非是抱在一起睡了一觉。 但这画面太惊悚,顾惜朝连想都不屑去想。 “确实难闻。”顾惜朝冷嗤一声,有些厌恶地松开手,从旁边抽出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 他擦得很仔细,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脏死了。” 他一边擦,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苏婉柠。 那截脖子还在渗血,看起来惨兮兮的。 他原本是想把这女人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甚至想过如果真的发现她不干净了,就把她扔进江里。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为了向他“自证清白”而不惜把自己抓烂的蠢样,他心底那股火虽然没全消,但也发不出来了。 既然她这么听话,这么怕他,甚至为了守住那个所谓的“协议”对自己这么狠。 那是不是说明,在这个丑女人的心里,他顾惜朝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这个认知让顾惜朝那颗暴躁的心脏,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满足。 “既然脏了,那就带回去好好洗洗。” 顾惜朝将沾血的湿巾团成一团,随手扔出窗外。 他重新发动车子,但这一次,方向盘打转的方向并不是去往学校。 苏婉柠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二……二少,我们要去哪?不回学校吗?” “回学校?”顾惜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一边拿其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你这副鬼样子回去,是想告诉全校人我顾惜朝虐待你了?” 电话接通。 顾惜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甚至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 “喂,陈医生。半小时内滚到御景湾。” “带上最好的外伤药,还有皮肤科的一整套东西。要是留疤了,我就把你那家医院拆了。” 挂断电话,他又紧接着拨通了管家的内线。 “把主卧那个最大的浴缸放满水。多加点消毒水。” 顾惜朝瞥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意味深长的笑。 “有人身上不干净,得好好消消毒。” 苏婉柠听到“御景湾”三个字,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御景湾。 重要的是……消毒水? 如果让他看到自己泡在水里,那一身还没来得及完全遮掩的痕迹,还有那遇水即现形的冷白皮…… 这哪里是去治伤? 这分明是刚出虎口,又要进狼窝的节奏啊! “我……我不去……”苏婉柠下意识地去拉车门把手,“我要下车!我要回宿舍!” “咔哒。” 中控锁死的声音像是地狱的丧钟。 顾惜朝根本没理会她的反抗,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迈巴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载着满满一车的血腥与即将失控的暧昧,向着那座未知的牢笼疾驰而去。 “晚了。” 顾惜朝看着前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宣判。 “苏婉柠,是你自己把脖子抓烂的。那这后续的治疗,自然得我这个‘男朋友’亲自负责到底。” “希望到时候……你别哭得太大声。” 第33章 御景湾别墅的强制净化 御景湾的别墅大门像是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兽之口,随着黑色迈巴赫带着一身煞气驶入,沉重的铁艺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车刚停稳,顾惜朝便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下车。” 苏婉柠的双腿早就软得像面条,刚一沾地就是一个踉跄,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疼得她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走不动?还是想让我抱你?”顾惜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弄,“省省吧苏婉柠,你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我嫌恶心。” 苏婉柠咬着牙,强忍着大腿内侧那股撕裂般的异样感和脖颈处火辣辣的刺痛,挣扎着站起来。 “不劳二少费心……我自己走……” 她低着头,像是个刚从刑场上下来的犯人,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那件被鲜血染红的T恤领口触目惊心,随着她的动作,还能看到衣摆下那一双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腿。 顾惜朝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背影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低气压。 一进主卧,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松香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消毒水味。这间卧室大得离谱,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进去。” 顾惜朝指着那扇半开的浴室玻璃门,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浴室里,那个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并没有放水。顾惜朝显然没有那個耐心等水放满。他直接拽着苏婉柠的手腕,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拖进了淋浴区。 “滋——” 花洒被猛地打开,而且开的是冷水档。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瞬间打透了苏婉柠身上那件单薄且脏污的衣物。伤口骤然接触到冷水,激起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疼——!” “疼?”顾惜朝站在花洒的水雾之外,身上那件昂贵的衬衫仅仅被溅湿了几滴。他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盯着在水流下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疼就对了。不疼怎么长记性?” 水流冲刷着苏婉柠脖子上的伤口,鲜红的血水顺着锁骨蜿蜒而下,迅速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但更让苏婉柠绝望的是,随着水流的冲击,她脸上那层厚重的防水粉底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别……别冲脸!求你了!” 苏婉柠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角落里,哪怕肩膀的伤口被水冲得发白,她也不敢松开护着脸的手。 “把手拿开!”顾惜朝看到她这副样子就来气。 那种江临川身上特有的檀木香,虽然被血腥味盖住了一些,但在这种密闭潮湿的空间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幽香反而像是某种挑衅,死死缠绕在他的鼻尖。 该死的江临川。该死的杂物间。 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可能在充满了那个伪君子味道的地方待了一整晚,顾惜朝就觉得自己领地被侵犯了,那种暴虐的洁癖让他恨不得拿钢丝球把这个女人从里到外刷一遍。 “我让你洗干净!听不懂人话吗?”顾惜朝一步跨进淋浴区,也不管那冰冷的水会不会打湿他的裤脚。 他一把抓住苏婉柠的手腕,强行将她的手从脸上扯开。 “不要!二少……求你了……我很丑……真的……”苏婉柠拼命挣扎,眼泪混着冷水糊了一脸。 她越是挣扎,那层粉底脱落得就越快。 虽然陆薇薇号称这是“好莱坞级防水”,但也架不住这一路的出汗、摩擦和此刻高压水枪般的冲刷。 暗黄色的粉底液开始溶解,混合着脖子上流下来的鲜血,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浑浊泥浆,顺着她的脸颊、脖颈流淌下来,把她整个人染得像是个刚从泥潭里打滚出来的叫花子。 顾惜朝看着这副画面,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脏。 真他妈脏。 这女人到底往脸上涂了多少斤腻子?一冲水全是黄汤。 “苏婉柠,你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垃圾堆。”顾惜朝嫌恶地甩开她的手,但视线却并未移开。 虽然视觉上脏得让人反胃,但随着水温带走体表的温度,另一种诡异的感觉却在悄然滋生。 那股原本被血腥味和粉底味压制的奶香,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顾惜朝原本想要退出去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有毒。 他盯着角落里那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污”的女人。 那一身廉价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平时藏在宽大T恤下的惊人曲线。水流顺着那饱满的弧度滑落,汇聚在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窝处。 明明看起来那么脏,那么狼狈。 可顾惜朝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却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把那身破烂脱了。”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沙砾,眼神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暗火。 “我不……”苏婉柠惊恐地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我不想说第二遍。” 顾惜朝耐心彻底耗尽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大手扣住那件已经被血水浸透的T恤领口,用力一扯—— “呲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水声中格外清晰。 原本就破烂不堪的T恤瞬间分崩离析,露出了里面大片大片的肌肤。 虽然那些肌肤上沾满了从脸上流下来的浑浊粉底液和血水,看起来斑驳陆离,脏得要命。但在那层污垢之下,隐约透出的一抹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的白,却像是在垃圾堆里发光的钻石,狠狠刺痛了顾惜朝的眼。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她粉底液下的皮肤,这也是顾惜朝一直想要搞明白的点。 明明很好的皮肤为什么每次都要用那焦黄的粉底液盖住。 随着衣物的剥离,那股体香简直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顾惜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占有”。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变态、极其疯狂的念头——他想把这个脏兮兮的女人按在怀里,低下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她脖子上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尝尝那是血腥味,还是奶香味。 “苏、婉、柠……” 第34章 被发现了? 顾惜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她那沾着泥水的肩头。指尖下的触感滑腻得惊人,哪怕隔着一层脏污,那种像是触摸顶级丝绸般的手感,依旧让他爱不释手。 他一定是疯了。 他对女人一向有着极高的追求,长这么大,他一个真正的女人都没有过,别说是这种浑身脏污的,就算是喷了稍微劣质一点香水的女人靠近,他都会觉得恶心。 可现在,面对这一池子浑浊的“泥水”,他竟然……抬头了? 苏婉柠感受到男人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带着侵略性和毁灭欲的触碰。 极度的恐惧,加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还有昨晚被掏空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别……别碰我……” 她虚弱地呢喃了一句,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一瞬间,她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落,彻底倒在了那滩混着粉底和血水的浑浊水泊中。 “喂!” 顾惜朝瞳孔骤缩,那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暴虐瞬间化为了某种本能的惊慌。 他根本没过脑子,直接伸出手,一把捞起了那个即将栽进脏水里的女人。 “麻烦精!装什么死?!” 顾惜朝嘴上骂得凶狠,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有些僵硬。 怀里的女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软得不可思议。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那张虽然看起来像个大花脸、却难掩精致轮廓的小脸惨白如纸,紧闭的双眼下有着深深的青色。 她昏过去了。 就像个坏掉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任由他摆布。 顾惜朝看着自己那件被蹭满了泥水和血渍的高定衬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要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弄脏他衣服的人扔出去喂狗。 可是现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该死的奶香还在拼命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心烦意乱。 “操。” 顾惜朝低咒一声,一把扯过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地将怀里这个脏兮兮的女人裹了起来。 他没有把她扔在浴室的地板上,而是大步流星地抱着她走出了浴室。 顾惜朝抱着苏婉柠,直接将她扔在了那张宽大的黑色大床上。 纯黑色的床单,衬托着裹在白色浴巾里的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感。哪怕她脸上脏得像个小花猫,哪怕她脖子上血肉模糊。 “二少,陈医生到了。”管家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滚进来!” 顾惜朝烦躁地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又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散去体内那股燥热的邪火。 房门推开。 提着医药箱的陈医生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被这满室狼藉的画面吓了一跳。 顾二少浑身湿透,满身戾气地站在床边,而床上躺着一个……不明物体? “愣着干什么?还要我教你治病?”顾惜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顺手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的味道压制那股让他失控的体香。 “是是是……” 陈医生不敢多看,赶紧走到床边打开医药箱。 当他看清苏婉柠脖子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指甲抓的?这也太狠了,差点就伤到动脉了。” 陈医生一边感叹,一边拿出棉签和消毒水,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垢。 顾惜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浴室里那一幕。 那种触感。那种香味。 简直有毒。 “咦?” 突然,身后传来陈医生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咦。 顾惜朝吐出一口烟圈,没回头,声音有些不耐烦:“怎么?治不了?” “不……不是……” 陈医生手里拿着沾满碘伏的棉签,凑近了苏婉柠的颈侧。 随着他用沾了生理盐水的纱布一点点擦去伤口边缘那层混合着血痂的厚重“泥垢”,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肤显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白。 那是一种带着透明质感的冷白,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和周围那种暗沉蜡黄的肤色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就像是在一块粗糙的树皮下,剥出了一块极品羊脂玉。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又用力擦了一下旁边的一小块。 更白了。 “二少……”陈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与不解,“这位小姐的皮肤……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我看她这脸上身上……好像并不是真的黑黄?这底下……白得吓人啊?” 站在窗边的顾惜朝,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压骤降至冰点。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裹挟着森寒的杀意,死死地射向了床边。 他扔掉手中的半截香烟,皮鞋踩上去狠狠碾灭,一步一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走向床边。 “让开。” 顾惜朝一把推开陈医生,俯下身,那双危险至极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苏婉柠颈侧那一小块刚刚被擦拭出来的、白得刺眼的皮肤。 第35章 神明卸下伪装 “滚出去。” 他头也没回,声音低沉阴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排他性。 陈医生手里还捏着沾了碘伏的棉签,愣了一下:“二少,这伤口还没处理完,如果不及时……” “听不懂人话?”顾惜朝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到了极点的恶狼,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吓得陈医生手里的镊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都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进来半步,我剁了他的腿!” 这一声暴喝,震得水晶吊灯都仿佛颤了颤。 陈医生连医药箱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顺带贴心地——或许是吓得——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死死关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屋子里还回荡着那股让人沉醉的奶香味。 顾惜朝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一阵翻箱倒柜的躁动声后,他手里抓着一瓶从未拆封过的顶级卸妆水走了出来。那是以前品牌方送来的赠品,他随手扔在角落里吃灰,没想到今天却成了揭开这个弥天大谎的刑具。 “苏、婉、柠。” 他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恨不得要把人嚼碎了吞下去的狠劲儿。 顾惜朝走到床边坐下,粗重的呼吸起伏,他随手扯过几张棉柔巾,动作粗鲁地拧开瓶盖,将冰凉的液体哗啦啦地倒在上面,直到棉巾湿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床上的女人还在昏迷中。 她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张脸依旧脏得没眼看,黄不拉几的粉底被泪水和刚才的冷水冲刷得斑驳陆离,像是一块发霉的画布。 “骗子。” 顾惜朝冷嗤一声,大手毫不客气地钳住她的下巴。 “让我看看,你这层烂皮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湿冷的棉巾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狠狠地按在了苏婉柠的脸颊上。 特殊的化学溶剂迅速溶解着那层号称“焊死在脸上”的防水粉底。随着他的擦拭,大片大片暗黄色的浑浊液体顺着苏婉柠的脸颊滑落,染脏了纯黑色的真丝枕套。 然而,顾惜朝的手却越来越慢。 因为,随着那一层层如同污泥般的伪装被强行剥离,一种令他感到目眩神迷、甚至感到恐慌的景象,正在他指尖下一点点诞生。 先是下颌。 那原本稍显宽大的下颌线,在擦去阴影粉后,露出了一条精致得不可思议的弧线。尖俏,白得发光,像是一弯刚刚升起的新月。 接着是脸颊。 那些为了扮丑而特意画上去的雀斑、法令纹,在卸妆水的侵蚀下溃不成军。原本干瘪粗糙的皮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刚刚剥壳的荔枝般,饱满、水嫩,甚至因为他的粗暴动作而泛起了一抹诱人至极的淡粉色。 顾惜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火炭。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顾惜朝的认知崩塌了。 这是那个丑八怪? 这是那个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只会唯唯诺诺的土包子? 他像是个着了魔的信徒,又像是个贪婪的盗墓者,颤抖着换了一张新的棉巾,伸向了她最关键的部位——眼睛和额头。 那个厚重油腻的齐刘海被他一把撩开,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紧接着,是眼皮上那些故意画肿的眼线和令人窒息的深色眼影。 随着最后一道污垢被擦去,那张被掩盖了整整十九年的脸,终于彻底暴露在了御景湾昏暗暧昧的灯光下。 “啪嗒。” 吸饱了污水的棉柔巾从顾惜朝指尖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但顾惜朝听不见。 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僵硬地坐在床边,保持着刚才那个擦拭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美杜莎之眼石化了的雕像。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 如果说之前的苏婉柠是地上的泥,那现在的她,就是高悬于九天之上、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神明。 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那双紧闭的眼型狭长而妩媚,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鼻梁挺翘,唇瓣因为发烧和缺水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像是雪地里碾碎的玫瑰汁液。 而在她的右眼角下方,一颗极小的、鲜红欲滴的泪痣,在一片冷白的肌肤上显得如此妖冶,又如此神圣。 破碎感与纯欲感在她脸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瞬间发狂的冲击力。 那股一直萦绕在顾惜朝鼻尖、让他烦躁又上瘾的奶香,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它不再是空中楼阁,它是从这张脸上、这具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灵魂的味道。 美。 太美了。 这种美不仅是视觉上的暴击,更是一种对他过去所有行为的无声嘲讽和审判。 顾惜朝看着这张脸,脑子里那些关于“丑女”、“垃圾”、“玩物”的词汇,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回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就是他骂了无数次的丑八怪? 这就是他甚至嫌弃到不想碰一下的“协议女友”? “哈……” 顾惜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气音。他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在叹息。 他突然觉得这间奢华的卧室变得有些逼仄,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那股沾染了烟草味和汗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自惭形秽”的情绪,像是带刺的藤蔓,毫无预兆地缠住了他这颗不可一世的心脏。 他想伸出手,去碰一碰那张脸,去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他的幻觉,还是苏婉柠的某些魔法。 他的手伸出去了。 那只刚才还粗暴地捏着她下巴、甚至把她脖子按出血的大手,此刻却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处,剧烈地颤抖着。 不敢碰。 真的不敢碰。 他的指腹上有茧,有刚才残留的卸妆水,还有刚才吸烟留下的焦油味。他怕自己粗粝的手指会划破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怕自己身上的污浊会玷污这份易碎的神圣。 那个在京圈横行霸道、把人命当草芥的疯批顾二少,此刻在这个昏迷的女人面前,竟然无措得像个手忙脚乱的毛头小子。 就在这时。 床上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卷翘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角无意识地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滴泪顺着她挺翘的鼻梁滑落,没入那如同白瓷般的鬓角。 紧接着,一声细若游丝的呢喃,从那张嫣红的唇瓣中溢出。 “别打我……二少……疼……别看……” 这句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刻骨的恐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顾惜朝此时正处于极度震撼和混乱的心脏里。 别打我。 她在梦里都在求饶。 她在梦里都在怕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此刻正被她的美貌震慑得像个傻子的自己。 顾惜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他看着苏婉柠脖子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抓痕,那在那片白皙肌肤上显得如此狰狞恐怖的红,那分明是他刚才亲手逼出来的杰作。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涨,疼得他几乎想要弯下腰去。 后悔吗? 顾惜朝不知道那是不是后悔。他只知道,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那只手给剁了。 他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竟然把这样一个像珍珠一样的宝贝,当成鱼目在泥地里踩了那么久。甚至就在刚才,他还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进浴室,用冷水冲她,羞辱她…… “操!” 顾惜朝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床边的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 他根本顾不上扶,像是个做了亏心事被抓现行的逃犯,跌跌撞撞地冲向卧室大门。 他的手因为颤抖,连门把手都拧了两次才拧开。 门外,陈医生正贴着墙根站着,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就被顾二少扔出去喂狼。 突然,大门被人猛地拉开。 顾惜朝满脸煞气地站在门口,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要把世界都给炸了的疯劲儿。 陈医生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二……二少……” 下一秒,顾惜朝伸出手,一把揪住陈医生的衣领,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死他,直接把他提溜进了房间。 “进去!”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慌乱和恐惧。 他指着床上那个像是在发光的睡美人,眼眶通红,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给她治!用最好的药!现在!马上!” “要是弄疼她一下,或者是留了一点疤……你知道后果的。” 第36章 迟来的忏悔 陈医生拿着镊子的手在抖。 即使他自诩阅人无数,此刻也被眼前这具仿佛造物主炫技般的身躯给震慑住了。随着伤口周围的血污被清理干净,那截原本惨不忍睹的脖颈,竟呈现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感。 “嘶……” 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当冰凉的碘伏棉签触碰到那翻卷的皮肉时,床上的女人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眉心痛苦地蹙起,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那一瞬间,顾惜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啪!” 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横空出世,死死攥住了陈医生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当场捏碎对方的骨头。 “你他妈手是废了吗?!”顾惜朝眼底的赤红尚未褪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暴风雨前滚过天际的闷雷,透着一股要吃人的戾气,“不会轻点?你是想疼死她?” 陈医生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棉签差点戳歪:“二、二少……这是消毒,肯定会有点疼的……” “废物。”顾惜朝骂了一句,一把甩开陈医生的手。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拿雪茄、签千亿合同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他看着苏婉柠在睡梦中因疼痛而不安地抓挠着床单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 那是一只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茧的手。 苏婉柠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立刻紧紧抓住了那一根手指。她的力气不大,指甲却因为疼痛而深深掐进了顾惜朝的指腹里。 有点疼。 但这股微不足道的刺痛感顺着指尖传导进心脏时,却化作了一股名为“真实”的酸胀。 顾惜朝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她掐着。他死死盯着陈医生的动作,眼神凶狠得像是个监工的恶霸,仿佛只要陈医生再让她皱一下眉,他就会立刻把这个庸医从窗户扔出去。 二十分钟后,伤口终于包扎完毕。那一圈洁白的纱布缠绕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疤,却遮不住那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破碎感。 “滚吧。”顾惜朝头也没回,依然保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声音冷淡。 陈医生如蒙大赦,连药箱都没敢大声扣上,拎着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疯批气场的修罗场。 房门再次合上,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了。 顾惜朝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指腹上留着几个月牙形的指甲印,泛着淡淡的红。 这是她留下的。 是她在极度痛苦时,下意识选择的依赖。 这个认知让顾惜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视线缓缓上移,在那张已经彻底卸去伪装的脸上贪婪地逡巡。 这就是苏婉柠。 顾惜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眉眼。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粉底,她的皮肤滑腻得像是最顶级的丝绸。指尖划过那挺翘的鼻梁,最后停留在眼角那颗红得妖冶的泪痣上。 “骗子……” “苏婉柠,你真是好样的。”顾惜朝咬着后槽牙,眼眶有些发酸,“把老子耍得团团转,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羞辱你,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没人回答他。 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带着那股让他发疯的味道,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顾惜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着了魔一般,缓缓俯下身。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刺鼻的粉底味,也没有了那些所谓的“发霉木头味”。 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窝,就在那层纱布的边缘。 这么香。 这么美。 如果让外面那些男人看到了,闻到了…… 尤其是江临川那个伪君子,还有陆景行那个色中饿鬼。 仅仅是想一想那个画面,顾惜朝就觉得体内的暴虐因子在疯狂叫嚣,恨不得把全世界男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不。 谁也别想看。 谁也别想闻。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顾惜朝猛地直起身,眼底的迷恋瞬间化为冰冷的决断。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沾满了浑浊粉底液的棉柔巾,还有那件被剪碎的脏T恤,眼神嫌恶得像是在看什么病毒源。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的内线电话旁,拨通了管家的号码。 “把主卧清理干净。”顾惜朝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高高在上,甚至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地上那些垃圾,还有她今天穿进来的所有衣服、鞋子,甚至是那副眼镜,全部拿去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别给我剩下。” 他在销毁证据。 他在抹杀那个“丑陋”的苏婉柠。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那个唯唯诺诺的丑女,只有这个躺在他床上、只能依附于他生存的金丝雀。 深夜,雨还是下了起来。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将御景湾衬托得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顾惜朝洗去了身上那一身令人作呕的烟酒味和血腥气,换上了一件深黑色的丝绸睡袍。 他就那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黑色的真丝床单上,两具身体紧紧挨在一起。 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对于一个刚受了伤、还在发烧的昏迷病人,顾惜朝虽然是个疯子,但还不至于禽兽到这种地步。 他只是侧着身,单手支着头,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近乎痴迷地盯着她的脸。 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部轮廓一点点描绘,从额头,到鼻尖,再到那张微微红肿的唇瓣。 “苏、婉、柠。” 他在黑暗中低声呢喃,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病态的深情与执念。 “你藏得真深啊……”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唇角的皮肤,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力道。 “既然被我抓住了,这辈子,你就别想再戴上那层面具。也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伸出手臂,轻轻地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人捞进怀里,让她那一身软肉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胸口。生怕惊动了苏婉柠。 那股奶香味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的感官。 顾惜朝闭上眼,在这股让他上瘾的味道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是他的猎物。 是他亲手扒皮拆骨、验明正身后,决定私藏一辈子的珍宝。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也刺破了御景湾主卧那层暧昧不明的薄纱。 苏婉柠是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注视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脖子上的刺痛和浑身的酸软同时袭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挡那有些刺眼的光线。 然而,手刚抬起一半,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在半空中截获,然后霸道地按回了床上。 苏婉柠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睁开眼,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剧烈颤动着。 入目并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也不是那个充满了霉味的杂物间。 而是一张放大的、俊美到令人窒息,却又带着恐怖压迫感的脸。 顾惜朝。 他就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着头,身上的黑色睡袍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让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恐惧的暗潮。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呼吸交缠。 苏婉柠甚至能看到他瞳孔倒影中,那个……已经彻底没有了眼镜和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的自己。 那一瞬间,苏婉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完了。 被看见了。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彻底崩塌。 顾惜朝看着她眼底那瞬间涌上来的惊恐与绝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笑容有些邪气,有些残忍,却又带着一股让人腿软的宠溺。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沙哑慵懒,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醒了?” “我的……大骗子。” 第37章 折翼金丝雀的“囚笼” “我的……大骗子。” 这就仿佛是一句开启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顾惜朝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眼,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在那张毫无遮掩的绝色脸庞上扫视。 他感觉苏婉柠过了一晚上好像又好看了一些,这个错觉让顾惜朝有些疑惑。 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十足的色批啊。 苏婉柠要是知道顾惜朝的想法,肯定会知道,不是错觉,是过了十二点,系统加点又点在了颜值上。 【当前颜值:98(仙女下凡)】 苏婉柠看着顾惜朝那吃人的神色,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那种被彻底剥开,赤裸裸展示在天敌面前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黑色真丝床单,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鸵鸟,拼命往被子里缩,试图用那层薄薄的布料遮住自己这张已经完全暴露的脸。 “别……别看……”她带着哭腔求饶,声音软糯得像是被揉碎的糯米团子,“求你了……真的很丑……” “丑?” 顾惜朝轻嗤一声。 “苏婉柠,你是当我是瞎子,还是觉得你自己是瞎子?” 他猛地欺身而上,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被强行抹去。 顾惜朝并没有动粗,而是伸出那根食指,沿着她颤抖的睫毛,一点点滑向眼尾那颗红得妖冶的泪痣。 指腹在那颗泪痣上轻轻的磨了一下,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与痴迷。 “躲什么?这张脸藏了十九年,不累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苏婉柠预想中的雷霆暴怒,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就像是一个狂热的收藏家,终于撕开了蒙在绝世名画上的那层破布,哪怕是被欺骗,那种占有欲也压倒了怒火。 苏婉柠被迫仰着头,在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注视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是为了活着……”她颤抖着解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那颗被他碾红的泪痣,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如果我不扮丑……我早就……” “早就什么?被人吃了?”顾惜朝打断她,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以前怎么样老子不管。”顾惜朝低下头,在那层纱布边缘轻轻落下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吻,声音森寒而狂妄,“但现在,你在老子身边。苏婉柠,哪怕你长成祸水,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动你分毫。” 只有我能动你。 这句未尽的潜台词,咔哒一声,扣在了苏婉柠的脖子上。 “滋——” 顾惜朝伸手抓过床头的遥控器,狠狠一按。 厚重的遮光窗帘在电机运作的轻响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清晨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那张宽大的黑色大床上。 强烈的光线让苏婉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那一身如凝脂般的冷白皮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细腻得连绒毛都清晰可见。她就像是一块在黑色天鹅绒上熠熠生辉的羊脂白玉,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惜朝站在床边,逆着光,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太美了。 美得让他想把这世上所有的笼子都加固一遍,把这只金丝雀死死锁在里面。 【苟系统:叮!恭喜宿主达成“顾惜朝的专属金丝雀”成就!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84。哎呀!柠柠,你看,苟子就说嘛,颜值即正义!既然都暴露了,那就用这盛世美颜征服这头疯狗吧!冲鸭!】 苏婉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死的心都有了。征服?她现在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正在被顾惜朝用眼神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卧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敲响。 “二少,早餐准备好了。”管家的声音恭敬地从门外传来。 “进来。”顾惜朝没回头,视线依旧黏在苏婉柠身上,像是生了根。 管家推着精致的银质餐车走进来,低垂着眼帘不敢乱看:“二少,这是您吩咐熬的极品燕窝海鲜粥,还有……”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要询问摆放位置,视线无意间扫过大床。 下一秒,“哐当”一声。 管家手里用来夹餐巾的银夹子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个拥有一头海藻般长发、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个妖精一样的女人……是谁?!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满脸麻子的苏小姐吗?! 那种直击灵魂的美貌冲击,让年过半百的管家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触动了顾惜朝那根敏感神经。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顾惜朝一声暴喝,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个水晶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砰!”烟灰缸砸在管家脚边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给我滚出去!” 顾惜朝几步跨过去,一脚踹在餐车上,餐具震得哗啦作响。他那副护食恶狼的凶狠模样,吓得管家连地上的夹子都不敢捡,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顺手死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顾惜朝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餐车旁,端起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大步走到床边坐下。 “过来。”他冷冷地命令道。 苏婉柠缩在床头,看着他那副像是要喂毒药的表情,拼命摇头:“我不饿……我不想吃……” “不饿?”顾惜朝冷笑一声,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看似体贴地吹了吹,眼神却危险得像是要把她吞了,“昨晚流了那么多血,你想死在老子床上?” 他把勺子递到苏婉柠嘴边,勺子边缘甚至碰到了她嫣红的唇瓣。 “张嘴。”顾惜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还是说……你想让我用嘴喂你?” 苏婉柠瞳孔骤缩,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某种羞耻至极的画面。 这个疯子……他绝对干得出来! 苏婉柠含着两包眼泪,颤巍巍地张开了嘴。 一口温热软糯的粥被喂了进来。 味道极好,鲜香四溢,但苏婉柠却吃出了断头饭的味道。 顾惜朝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一边掉眼泪一边乖乖吞咽,心底那股暴虐的施虐欲和某种变态的保护欲瞬间交织在一起,炸得他头皮发麻。 真乖。 如果早知道这张皮底下是这么个软得让人想捏碎的小东西,他早就动手了。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因为吃得太急,加上恐惧,一颗晶莹剔透的米粒不小心沾在了苏婉柠的嘴角。 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映衬下,那颗米粒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诱人。 顾惜朝的动作一顿,放下空碗。 他缓缓伸出手,粗砺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将那颗米粒卷了下来。 苏婉柠以为他会嫌弃地擦掉,或者直接抹在纸巾上。 第38章 江临川来电 然而—— 顾惜朝并没有。 他盯着指尖那颗米粒,眸色瞬间暗沉如墨。随后,在苏婉柠惊恐的注视下,他将那根手指,缓缓送进了自己口中。 薄唇含住指尖,舌尖卷过。 “味道不错。” 顾惜朝抽出手指,那双拉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调情,“真的很甜。” 苏婉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张脸瞬间爆红,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变态!这绝对是变态! 顾惜朝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心情大好。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步入式衣帽间。 “哗啦——” 衣柜门被拉开。 清一色的、奢华至极的高定女装。 没有一件是遮得严严实实的。 全都是真丝吊带、露背长裙、修身短裙……颜色大多是明艳的大红、纯洁的雪白,或者是神秘的纯黑。每一件的设计都极其大胆,布料少得可怜,像是专门为了展示某种“商品”而存在的。 “你那些破烂我都烧了。”顾惜朝随手拨弄着那些昂贵的衣料,语气理所当然,“以后在御景湾,你就穿这些给我看。” 他的视线在衣柜里扫了一圈,最后挑出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颜色红得像血,又像是火,布料薄如蝉翼。 “穿上。”顾惜朝转过身,随手将那条裙子扔到了床上,红色的丝绸落在黑色的床单上,视觉冲击力强得让人眼晕。 苏婉柠抱着被子,看着那条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裙子,脸色煞白。 “我……我不穿这个……”她抗拒地往后缩,“我要我自己的衣服……这太暴露了……” “暴露?”顾惜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步步逼近床边,单膝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苏婉柠,你全身上下哪里老子没看过?嗯?你还想遮给谁看?” “你……”苏婉柠被他这露骨的话羞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又要往下掉。 “去换。”顾惜朝的耐心告罄,眼神扫向浴室的方向,随即又改了主意,“算了,别去浴室了。” 他直起身,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就在这换。” “什么?!”苏婉柠惊叫出声,死死拽着被子,“不行!我不……” “我数到三。”顾惜朝的声音冷了下来,“一。” “二。” 那个“三”字还没出口,苏婉柠已经崩溃地抓过了那条裙子。她知道,顾惜朝这个疯子,如果数到三她还没动,他绝对会亲自动手帮她换,到时候只会更惨。 她颤抖着手,将被子稍微掀开一点缝隙,试图在被子里完成这一高难度的动作。 “把被子掀开。”顾惜朝冷冷地命令,“别让我亲自动手撕了它。” 苏婉柠绝望了。 她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掀开了被子。 晨光下,那具只穿着内衣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尽管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青紫痕迹,但那种白璧微瑕的视觉效果,反而更让人血脉喷张。她背对着顾惜朝,颤抖着解开背后的扣子,两片蝴蝶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顾惜朝没有再去较真她身上的痕迹,因为所有问题在这绝美的容颜下,都不再是问题! 随着红色真丝裙缓缓滑落,包裹住那具曼妙的身躯,那种红与白的极致碰撞,几乎瞬间点燃了空气。 顾惜朝站在她身后,视线死死锁在那片光洁无瑕的美背上。 带着一种如狼似虎的的渴望。 他猛地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啊!”苏婉柠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那滚烫的胸膛烫得一哆嗦。 顾惜朝的大手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导进去。他低下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就在那层纱布的上方,贪婪地吸了一大口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奶香。 “苏婉柠……” 他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你简直就是专门生来克老子的妖精。” 他想用力,想把她揉碎进骨子里,可指尖触碰到她还在发抖的身体时,那股力道又生生忍住了。 不敢用力。 怕弄疼了这只娇气的金丝雀。 “听着。”顾惜朝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从今天起,你不许踏出御景湾半步。学校那边我会让人去办休学。你的脸,你的腿,你身上的每一寸味道,都是我的。” “除了我,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碰。” 这是囚禁。 是最霸道、最不讲理的宣判。 苏婉柠浑身冰凉,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手臂上。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她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自由自在的活下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跟她作对? 就在这气氛暧昧又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那是顾惜朝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 顾惜朝极其不爽地皱起眉,原本不想理会,但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来电显示:【江临川】。 苏婉柠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僵,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顾惜朝的怀抱。 这一瞬间的反应,并没有逃过顾惜朝的眼睛。 他眯起眼,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江临川要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她死定了。 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将苏婉柠禁锢在怀里,然后伸长手臂,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且—— 打开了免提。 “有屁快放。”顾惜朝语气不善,带着被打扰后的暴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江临川那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声音。 “老顾,这么大火气?看来昨晚睡得不错啊。” 江临川的声音像是某种滑腻的爬行动物,顺着扬声器钻了出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戏谑。 “我的那只限量版打火机找不到了。好像……是昨晚落在你那个‘刚找回来’的丑八怪女朋友手里了。” “你……见了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苏婉柠脸色惨白如纸,心脏骤停。 她可没看过什么打火机,一种可能是江临川瞎说的,一种可能就是在那个裹着她回来的西服上衣里。 顾惜朝的手,猛地扣紧了苏婉柠的腰。 第39章 染血的白天鹅 “嘟——” 通话被无情切断。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 那部价值不菲的私人定制手机,在顾惜朝手中化作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墙角的金属垃圾桶里,发出一声粉身碎骨的悲鸣。 “打火机?”顾惜朝冷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傲慢与不屑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临川那个性冷淡,也就会搞一些低级的趣味。” 他们几个互相之间经常会使绊子,顾惜朝都已经习惯了。 让苏婉柠当女朋友不就是陆景行那家伙的而趣味吗?不过他还真是像好好感谢一些陆景行,要是没有他那种低级的恶趣味,怎么会遇到这世间最美的珍宝? 至于什么打火机,他根本不信。 或者说,此时此刻,看着怀里这具因为听到那个名字而瑟瑟发抖的娇躯,他潜意识里拒绝相信任何“弄脏”他所有物的可能性。 “别抖。”顾惜朝的大手在她腰侧狠狠掐了一把,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听到他的名字就这么大反应?苏婉柠,看来你是还没搞清楚,现在谁才是你的主子。” 他松开手,大步走向床边,拎起那件红得像血一样刺眼的真丝吊带裙,像是在展示某种必须要戴上的项圈。 “穿上。”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般威压。 苏婉柠缩在床角,看着那只有几根细带子支撑、布料少得可怜的裙子,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如果穿上这个,在那双无时无刻不在视奸她的眼睛下,她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我不……”她拼命摇头,泪水涟涟,目光绝望地投向那扇敞开的衣柜门。 那里挂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袖高定长裙,领口很高,裙摆很长,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能给她仅剩的一点安全感。 苏婉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顾惜朝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衣柜。 她的手颤抖着,指尖刚触碰到那洁白布料的瞬间—— “啪!” 一只横空出世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将那件白裙扯了下来,随手团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沾着灰尘的地毯上。 “看来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顾惜朝一步跨过来,单手重重地撑在衣柜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将苏婉柠整个人死死困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与冰冷的柜门之间。 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因子,瞬间将她笼罩。 “我让你穿那件红的。”顾惜朝低下头,那双阴鸷的凤眼死死盯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砾,“在御景湾,没有你拒绝的权利。哪怕我让你光着,你也得给我受着。” 那种高高在上的、视她如玩物的态度,终于成了压垮苏婉柠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昨晚被下药,被江临川屈辱,今天被顾惜朝囚禁洗刷的恐惧,双重折磨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凭什么?!” 苏婉柠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泪、唯唯诺诺的桃花眼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恨意。 她伸手用力推搡着顾惜朝那坚硬如铁的胸膛,第一次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声: “顾惜朝!我是人!我不是你的宠物!也不是你花钱买回来的妓女!我有穿衣服的权利,我有说不的权利!” “我有权利离开这里!你这个疯子!放我走!!” 她的声音因为嘶吼而破音,带着一种濒死的凄厉。 顾惜朝被推得身形微晃,愣了一瞬。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大吼大叫,更没有人敢用那种看着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一瞬间的忤逆,彻底点燃了他体内的“控制欲”。 “权利?”顾惜朝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得让人骨头缝里都渗着冷气。 他猛地欺身而上,一只手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乱挥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便要去撕扯她身上那条碍事的浴巾。 “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是不是宠物,老子说了算!你想走?除非你横着出去!” 浴巾的一角被蛮力扯开,大片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引起一阵颤栗。 退无可退。 逃无可逃。 苏婉柠的瞳孔剧烈收缩,绝望如同潮水般没顶。她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目光在慌乱中瞥见了旁边尚未推走的餐车。 在那精美的银盘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把用来切水果的银质餐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锐利的光芒。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顾惜朝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胸口的瞬间,苏婉柠猛地挣脱了一只手,不顾一切地抓起了那把刀。 “你想杀我?” 顾惜朝动作一顿,看着她手里那把小得可怜的水果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嘲弄,“苏婉柠,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就凭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苏婉柠并没有把刀尖对准他。 她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在顾惜朝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猛地调转刀尖—— 毫不犹豫地、决绝地,抵在了自己那刚刚包扎好、还缠着纱布的颈动脉上。 “别过来!!!” 苏婉柠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背靠着衣柜,身体剧烈颤抖,但握刀的手却稳得可怕。 那是同归于尽的姿态。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脆弱的纱布,刺破了底下娇嫩的表皮。 “呲——” 鲜红的血液,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瞬间涌了出来。 那一抹刺目的红,顺着她雪白的脖颈蜿蜒而下,染红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她的锁骨,在那张绝美却惨白如纸的脸上,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破碎到极致的画面。 【苟系统:警报!警报!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开启“绝美破碎感”十级滤镜!当前检测到男主顾惜朝恐惧值飙升至MAX!】 阳光下,苏婉柠脸色惨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角的泪痣被血色映衬得妖冶至极。 她就像是一只折了翼、浑身染血的白天鹅,正在用生命唱着最后的挽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恨不得要把天都掀翻的顾惜朝,在看到那一抹鲜血涌出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猛地捏爆。 冷。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天灵盖。 他杀过人,见过血,甚至在黑拳场上亲手打断过别人的骨头。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血,让他觉得这么红,这么烫,烫得他眼睛都要瞎了。 “苏、苏婉柠……” 顾惜朝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极其尖锐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极其卑微的投降姿势。 那双平日里只知道掠夺和毁灭的手,此刻竟然在剧烈地颤抖,连指尖都在发白。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想要上前夺刀,却又不敢动弹分毫,生怕只要自己动一下,那把刀就会再深入一分。 “别动!你别过来!”苏婉柠哭喊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顾惜朝,你不是想逼我吗?你不是想把我当宠物关起来吗?” “好啊……那你就关着一具尸体吧!” 她手下的力道猛地加重。 血流得更多了,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 顾惜朝惊呼一声,声音中带着颤抖。“别!!” “让我走……或者让我死……”苏婉柠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反正被你这样玩弄,被当成没有尊严的烂肉,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死了一了百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顾惜朝的心口上。 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脸上那一心求死的决绝,顾惜朝引以为傲的理智、尊严、控制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输了。 彻底输了。 他以为自己是一手遮天的猎人,可当猎物真的要把自己撕碎给他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起失去她的代价。 “好!好!我答应你!都依你!” 顾惜朝突然大吼出声,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崩溃。 “我不逼你了!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想穿红的我们就不穿!那件破烂白裙子你想穿就穿!” “别动了!苏婉柠!我求你……别动了!!” 那个在京圈被人尊称一声“顾二爷”、从不低头的疯狗,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弯下了他高贵的脊梁,用上了“求”这个字。 听到他的承诺,苏婉柠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手中的银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她两眼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向下滑去。 “苏婉柠!!” 顾惜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过去。 在她落地的前一秒,他死死接住了她。 没有什么旖旎,也没有什么暧昧。 顾惜朝抱着浑身是血的苏婉柠,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捂住她脖子上的伤口。 滚烫的鲜血从他指缝里溢出来,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他那件昂贵的衬衫。 他在发抖。 抖得连按压止血的位置都找不准,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试图留住这点即将消散的体温。 “叫医生……管家!死哪去了!叫医生!!” 顾惜朝朝着门口咆哮,声音沙哑如同困兽。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的女人。 她闭着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安静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那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让顾惜朝想要杀人,想要把全世界都毁灭。 但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硬的没用。 暴力只会让她碎得更快。 顾惜朝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暴虐的情绪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病态偏执的暗芒。 他低下头,将染血的额头抵在苏婉柠冰凉的额头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血泪。 “好,我不逼你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像是恶魔在许下虚假的诺言。 “只要你不死……你想怎么样都行。” 但是,苏婉柠。 既然硬的笼子关不住你,那我就为你编织一张最软、最温柔、却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出口的网。 我会把你的羽翼一根根抚顺,再一根根……用蜜糖粘死在我的掌心里。 你是我的。 哪怕是变成了尸体,也得葬在我顾家的祖坟里。 第40章 糖衣下的砒霜盛宴 苏婉柠以为自己会死,或者至少,会醒在那散发着霉味与血腥气的地下室囚笼里。 但当意识苏醒,钻入鼻腔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烟草味。 这是顾惜朝身上的味道。 霸道,独裁,无孔不入。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压抑深沉的黑。身下是柔软的黑丝绒大床。 “滴答、滴答。” 床头输液泵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苏婉柠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背上正扎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的男声,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苏婉柠浑身一僵,心脏瞬间缩紧,机械地转过头。 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下,顾惜朝正坐在那张深灰色的单人沙发里。他身上的黑色衬衫依旧是大敞着领口,露出的胸膛上甚至还隐约可见几处干涸的暗红色——那是她的血。 他没换衣服。 这个有着重度洁癖、稍微沾点灰都要把衣服烧了的男人,竟然穿着这件染血的衬衫,守了她整整一夜。 他的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那双狭长的凤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青黑。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像是一个守着失而复得珍宝的疯子。 “二……二少……” 苏婉柠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还没散去的颤音。 顾惜朝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 没了那层碍眼的粉底,此时的她虚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尤其是脖子上那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在那身黑色真丝睡衣的映衬下,刺眼得让他心口发堵。 他把那根已经被捏得变形的香烟随手扔在桌上,起身走到床边。 随着他的靠近,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别动。” 见她想要缩回被子里,顾惜朝皱了皱眉,大手不由分说地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额头,那粗粝的指腹甚至还带着一丝烟草的苦涩味。 “烧退了点。”顾惜朝收回手,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暴虐,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医生说你身子底子太差,又流了那么多血,一直没吃东西,会死人的。” 他说着“死人”两个字时,眼神阴鸷地扫过她的脖子,带着一股后怕的狠劲儿。 “我……我不饿……”苏婉柠本能地拒绝,她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不饿?” 顾惜朝轻嗤一声,那种刚刚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暴君的本质。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拔掉了她手背上的针头,拿过面前,轻轻的按压在针口的位置上。随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扣住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连人带被子打横抱了起来。 “啊!二少......你要干什么?!”苏婉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吃饭。”顾惜朝言简意赅,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 御景湾的深夜,静谧得可怕。 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雨点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外面哭嚎。 当顾惜朝把她放在那张长得离谱的欧式餐桌的主位上时,苏婉柠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夜宵”,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给病人吃的夜宵? 巨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盘子。 手臂粗的澳洲龙虾还冒着热气,极品血燕被盛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碗里,色泽红润。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顶级和牛、松露鹅肝、甚至是只有在国宴上才能见到的开水白菜……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价值千金。 但此刻,它们堆叠在一起,散发着浓郁且复杂的香气,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生死惊魂、肠胃空空且极度虚弱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场酷刑。 “吃。” 顾惜朝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拿起刀叉,那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眼神却像是个正在逼供的暴君。 “这些都是让米其林主厨刚才赶过来的。不知道你这只挑食的猫喜欢吃什么,就让他们全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深夜折腾整个厨师团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婉柠看着那还在滋滋冒油的牛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二少……我真的吃不下……”她捂着胸口,脸色更白了几分,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我想……我想回学校……” “回学校”三个字一出,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 顾惜朝切牛排的动作猛地一顿。 “铮——” 锋利的餐刀划过瓷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稍微平静了一些的眸子,此刻再次翻涌起暴戾的黑色风暴。 “苏婉柠。” 顾惜朝放下刀叉,身体前倾,那股子要把人碾碎的压迫感直逼苏婉柠的面门。 “我就那么不好?让你时刻都想要躲着?” 苏婉柠身子一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不是……”她颤抖着摇头,那种被猛兽锁定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困难,“我……我明天有课……而且……而且我真的吃不下这些油腻的东西……” 她很聪明。 在经历了白天的惨烈之后,她知道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一点,该示弱的时候也要示弱。必须在这个暴君的底线边缘试探,寻找那一丝生机。 果然,听到“有课”和“太油腻”这种解释,顾惜朝眼底的杀意稍稍退去了一些,但那种偏执的控制欲却丝毫未减。 “太油腻?” 顾惜朝皱着眉扫视了一圈桌上的山珍海味。 在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眼里,这些就是最好的补品。这女人竟然嫌弃? 但他没有发作。 白天她拿着刀抵着脖子那一幕,已经成了他的心理阴影。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画面。 “那就吃这个。” 顾惜朝将那碗红得刺眼的血燕推到她面前,语气生硬,透着一股笨拙的强硬,“这个不油。全吃了。” “可是……” “没有可是。”顾惜朝打断她,眼神阴森,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哄”,“吃完这碗,我就让人送你回学校。” 苏婉柠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真的?” 第41章 顺从的伪装 “我顾惜朝脾气不好,但是说话从来算数!”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把她锁起来,哪怕是用链子拴在床头。但理智告诉他,这只金丝雀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如果逼得太紧,她真的会碎给他看。 只能慢慢来。 先用糖衣一点一点喂给她,直到她再也离不开。 苏婉柠不敢再反驳。 她拿起那只精致的金勺,颤巍巍地舀了一勺血燕送进嘴里。 甜腻,顺滑,带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但在苏婉柠嘴里,这却比中药还要苦涩。她每吞咽一口,脖子上的伤口就会牵扯着发疼,提醒着她这“自由”的代价有多昂贵。 顾惜朝就那么坐在旁边看着。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单手支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吞咽的动作。看着她那嫣红的唇瓣张合,看着她修长的脖颈微微蠕动。 这种“投喂”的过程,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变态的心理满足感。 那是他的东西。 正在吃他给的食物。 那以后,她的血,她的肉,都是他养出来的。 “慢点吃。” 见她吃得急,甚至呛咳了一声,顾惜朝眉头紧锁,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虽然那力道依旧大得像是在拍皮球,但这已经是这位暴君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温柔”了。 【苟系统:哇哦!柠柠!虽然现在气氛很诡异,但是不得不说,你现在这个“破碎感战损美人”的皮肤简直就是顾惜朝这种变态的克星啊!看看看!好感度虽然早就爆表了,但是现在这个“愧疚值”和“控制欲”正在疯狂打架!太刺激了!】 【苟系统:听苟子的,乖乖吃完!只要你顺着毛摸,这头疯狗现在就是只大型哈士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婉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着把这碗燕窝扣在顾惜朝脸上的冲动,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乖巧却虚弱的表情。 “谢谢二少……”她低着头,声音软糯。 这一声软软的道谢,简直就是最好的顺毛剂。 顾惜朝那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放松了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拿起餐巾,动作粗鲁却又极其细致地擦去了她嘴角的汤渍。 “既然知道谢,那就乖一点。” 顾惜朝看着她那张终于有了点血色的小脸,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回学校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苏婉柠握着勺子的手一紧:“什……什么条件?” “第一。” 顾惜朝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每天二十四小时开机。我的电话,响三声之内必须接。如果是视频,必须露脸。” “第二。” “把你以前那些地摊货全扔了。以后你的衣服、鞋子、首饰,哪怕是内衣,都必须穿我准备的。” 苏婉柠咬着下唇,屈辱感在心中翻腾,但她不敢说不。 “第三。” 顾惜朝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恐的脸,声音低沉得像是恶魔的低语。 “以后不许再把自己弄伤。你身上每一块皮都是我的。少一根头发丝,我就去找那个给你看病的庸医算账。” 这是把她当成了必须要精心保养的昂贵玩偶。 “好……我答应。”苏婉柠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抗拒,“我都答应。” 只要能离开这里。 哪怕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她也得先吞下去。 见她如此“听话”,顾惜朝终于满意了。 他站起身,心情颇好地整理了一下那件染血的衬衫,仿佛那是什么勋章。 “走吧。送你回学校。” …… 凌晨两点,黑色的迈巴赫再次驶入雨幕。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苏婉柠心头的寒意。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裹着顾惜朝强行给她披上的那件昂贵的风衣,手里还捧着那个被顾惜朝强行换掉的最新款手机。 车子在枫叶大学那熟悉的围墙外停下。 雨还在下,昏黄的路灯在雨雾中晕染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到了。” 顾惜朝并没有立刻开锁,而是侧过身,那一贯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灼人。 苏婉柠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谢谢二少……那我先走……” “急什么?” 顾惜朝的大手一把按住了她想要开车门的手。 那种滚烫的触感让苏婉柠像被烫到了一样瑟缩了一下。 “顾……二少?” 顾惜朝倾身过来,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一大片阴影,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勾起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细细地打量着这张让他发疯的脸。 那颗眼角的泪痣,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妖冶。 顾惜朝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克制地在那颗泪痣上落下了一个轻若鸿毛的吻。 那个吻很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却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烫进了苏婉柠的皮肤里。 “苏婉柠,记住你今晚答应我的话。”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回学校可以。但我放你回去,不是让你去野的。” “你现在是我顾惜朝盖了章的女朋友。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背着我见什么不该见的人。” 顾惜朝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笑意。 “那下一次,我就把你这双腿打断,用金链子锁在御景湾的床上,养你一辈子。” “听懂了吗?” 苏婉柠脸色煞白,拼命点头:“听……听懂了……” “乖。” 顾惜朝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 “去吧。既然是女朋友,以后就要做好女朋友该做的事。”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中控锁解开。 苏婉柠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伞都忘了撑,直接冲进了漫天大雨中,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顾惜朝坐在车里,隔着雨幕,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狼狈地翻过围墙,消失在黑暗中。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点燃了那根夹了一晚上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拿起那个被苏婉柠落下的旧手机,指腹摩挲着那破碎的屏幕。 “女朋友……” 顾惜朝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是一片浑浊的泥沼。 傻丫头。 进了狼嘴的肉,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放你回去,不过是想看看,到底还有多少苍蝇想围着这块肉转。 等把那些苍蝇都拍死了…… 这块肉,他要慢慢地、连皮带骨地,独自享用。 他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在枫叶大学安几个眼线。尤其是404宿舍楼附近。” “嗯,我要知道她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跟谁说过话,甚至……看了哪个男人一眼。” 挂断电话,顾惜朝看着那堵高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深情的弧度。 苏婉柠。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黎明的“饲育”投喂 凌晨三点,404宿舍。 陆薇薇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很有节奏地回荡着,听得苏婉柠一阵羡慕。真好啊,这种毫无防备、没心没肺的睡眠质量,简直是奢侈品。 黑暗中,她手里死死攥着那部顾惜朝硬塞过来的私人定制手机。金属外壳镶满了碎钻,冰冷又硌手,像是握着一块烫手山芋。 苏婉柠踉跄着躲进狭小的卫生间,“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昏黄的镜前灯亮起,映出一张惨白却绝美的小脸。那双总是藏在黑框眼镜后的桃花眼此刻红肿不堪,眼尾那颗泪痣红得妖冶,像是要滴出血来。 身上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像个怪物……”苏婉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发颤地触碰那还没消肿的唇瓣,眼底满是自我厌恶,“这么脏……怎么洗得干净……” 【苟系统:哎哟我的宝!别哭别哭,哭肿了明天肿成猪头更没法见人了!】 脑海里那道机械音虽然带着几分心疼,但下一秒就暴露了贪财的本性。 【虽然但是……柠柠你看手腕上那条链子!梵克雅宝的限量款啊!还有这手机,全是真钻!根据系统大数据分析,顾惜朝那个疯批现在的“舔狗值”正在飙升!咱们只要苟住这一个月,带着这些装备跑路,下半辈子就是富婆了呀!富婆饿饿,饭饭!】 “富婆?”苏婉柠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恐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她胡乱套上一件宽松的睡衣,把自己这一身像是被凌虐过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像具尸体一样躺回了那张松软的床上。 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脑海里就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三张脸。 顾惜朝那双猩红暴虐、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凤眼;江临川那副金丝眼镜下温润如玉、实则阴湿窥视的眼神;还有陆景行那只总是笑眯眯却一肚子坏水的笑面虎。 这哪里是学校,这分明是三头野兽圈起来的猎场。而她,是场中央那只唯一瑟瑟发抖、还没长出獠牙的小白兔。也幸好沈墨言是个高冷男神,没对她有什么太多的兴趣,否则还真是四面楚歌呢。 “一个月……”苏婉柠在心里绝望地默念,“顾惜朝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极其自负的人。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协议期,只要我不动心,不犯错,像个木偶一样听话……也许他玩腻了,就会放过我吧?” 但这微弱的希望,连她自己都觉得缥缈得可笑。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该死且急促的低频震动声,打破了安逸宿舍内的宁静。 那是顾惜朝昨晚强行给她设置的专属铃声,没有任何旋律,就是那种压抑的震动,震得苏婉柠心脏骤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陆薇薇,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塞进被窝,按下了接听键。 “喂……”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本能的恐惧。 “还没起?”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顾惜朝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依然顺着信号爬了过来,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我……我刚醒……”苏婉柠缩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鹌鹑。 “下楼。”顾惜朝言简意赅,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拿早饭。” 苏婉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用了二少……我去食堂随便吃点就行,我不想……” “不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苏婉柠,你是想让我亲自送上去?正好,我也挺想参观一下你们女生宿舍的,两人间我还没住过。” 苏婉柠浑身一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顾惜朝那一身黑衣、踹开宿舍门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的画面。 “别!我下来!我马上下来!”她几乎是尖叫着答应,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抖。 “给你五分钟。”顾惜朝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电话挂断。 苏婉柠根本顾不上洗漱,飞快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套上,又戴上口罩和那个土得掉渣的黑框眼镜。为了遮住脖子上的纱布,她甚至把卫衣的帽子也扣在了头上,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她从楼梯上一路狂奔。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出宿舍大门时,顿时僵住了。 大型社死现场。 女生宿舍楼下,此刻正大咧咧地横着一辆通体漆黑、印着烫金LOGO的高级餐车。 餐车旁,整整齐齐地站着四位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他们在那群早起晨跑、或者正要去图书馆占座的女大学生们震惊、艳羡、又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中,显得格格不入,又高贵得令人咋舌。 看到那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身影出现,为首的侍者立刻上前一步,九十度标准鞠躬,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整栋楼都听见: “苏小姐早安!这是顾二爷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早膳。” 四周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的目光,此刻像是无数盏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在了苏婉柠身上。 “天呐!米其林三星餐厅配送?” “这苏婉柠到底给顾少下了什么蛊?昨天不是还传顾少要甩了她吗?” “你看她那个鬼样子,哪里配得上这顿早餐啊……”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苏婉柠的脸在那层口罩下涨得通红,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全身。这是送早餐吗?这种高调让苏婉柠全身都像是泡仔福尔马林里,酥酥麻麻的。 “给我吧……”苏婉柠声音细若蚊蝇,只想拿了东西赶紧消失。 侍者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将手里那个极其精致、分量却重得惊人的紫檀木食盒递了过去,还不忘补上一刀: “二爷特意交代了,这里面是极品血燕熬的补血药膳,还有红枣阿胶糕。二爷说您‘身子虚’,一定要全部吃完。如果少喝一口……明天他就亲自来喂您。” “身子虚”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暧昧。 苏婉柠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她一把夺过食盒,像是抱着个定时炸弹,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 第43章 “温柔”的关怀 回到404宿舍,苏婉柠把那个沉甸甸的食盒放在桌上,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卧槽——好香啊!” 原本还在挺尸的陆薇薇鼻子一动,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她循着香味像只饿狼一样扑到桌边,盯着那个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食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柠柠!你这是打劫了御膳房吗?这味道……这包装……紫檀木的?!”陆薇薇震惊地看向苏婉柠,“这谁送的?顾二爷?” 苏婉柠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和顾惜朝之间那种畸形又可怕的关系,更不想让陆薇薇卷入这场是非。 “不……不是……”她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编着蹩脚的谎话,“是……是那个外卖软件搞活动,我中了锦鲤大奖!这是……这是试吃体验!” “我靠!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这都行?”陆薇薇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傻子,狐疑地看了一眼苏婉柠那心虚的样子。 不过在顶级美食面前,干饭人的智商显然自动下线了,“管他呢!见者有份!快打开看看!绝绝子啊!” 食盒打开,里面的奢华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热气腾腾的血燕粥色泽晶莹,每一粒米都像是艺术品;旁边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甚至还有一盅还在温着的乌鸡汤。 苏婉柠看着这些东西,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嗡——” 手机震动。 苏婉柠拿起来一看,眼皮子猛地一跳。 【暴君顾惜朝】:拍照。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股浓浓的监视感。 苏婉柠咬着牙,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举起手机对着那碗粥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那边秒回。 【暴君顾惜朝】:乖。全部吃完。中午想吃什么? 苏婉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那种被圈养、被饲育的无力感让她鼻尖发酸。她最终没有回复,而是关掉手机,拿起勺子,像是吞药一样,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那价值千金的粥。 “对了柠柠。”正在狂炫红枣糕的陆薇薇突然含糊不清地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昨晚我做梦居然梦见我哥陆景行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梦见过他……然后今天早上就给我发了绿泡泡,这也太玄幻了吧?” 苏婉柠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僵,心脏咯噔一下:“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两句,就问我平时跟你都在用什么护肤品。”陆薇薇一脸纳闷地挠了挠头,“你说怪不怪?他一个大男人,问你这个丑……咳咳,问你这个干嘛?难道他也看出来你其实是仙女下凡?” “哐当。” 苏婉柠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粥汤落在手背上。 陆景行那只笑面虎,果然,好奇心真重,我长什么样子,就让他那么好奇? 前有顾惜朝的疯狂饲育,后有陆景行的步步紧逼。是不是江临川还要出来诈尸! 苏婉柠只觉得浑身发冷,连那碗热粥都暖不热她的胃。 就在这时,那个还没有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再次震动了一下。 苏婉柠颤抖着点开。说曹操曹操到。 【身体好点了吗?昨晚的雨很大,有点担心你会着凉。如果顾惜朝那里待着不舒服,随时来找我。——J】 “J”。 江临川。 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字,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视神经钻进了苏婉柠的大脑,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思维。 【随时来找我。——J】 苏婉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只想远离他们,越远越好。她想要安安静静的学习,安安静静的毕业。可为什么这群人就是不放过自己? 睡过一次又能怎么样?焦黄色的粉底液下的容颜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苏婉柠此刻觉得自己是真够倒霉的,穿越到这么一个财阀掌控的世界里。 “疯子……都是疯子……” 苏婉柠咬着惨白的嘴唇,在那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恐惧中,爆发出一股名为“求生”的狠劲。她没有回复,而是颤抖着手指,迅速点开了设置界面。 拉黑。删除。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慢一秒就会被那条毒蛇顺着网线爬过来咬一口。 【系统提示:该号码已成功加入黑名单。】 看着那个名字消失在列表里,苏婉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这只是掩耳盗铃,像江临川那样的人,想要联系她有一万种方法。但此刻,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苟系统:哎呀柠柠!干得漂亮!咱们现在可是顾疯狗的“专属金丝雀”!这就是典型的“借力打力”!只要顾惜朝不松口,江临川暂时还不敢明抢的!哪怕是两败俱伤,咱们也能趁乱苟住!】 苏婉柠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苟住? 在这群顶级掠食者的环伺下,她这只小白兔,真的还有苟延残喘的缝隙吗? …… 为了避开人群,苏婉柠特意绕了远路去阶梯教室。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顾惜朝今早那场“豪车送餐”带来的核爆级影响力。 京城枫叶F4,可不是闹着玩的,每个人都自带流量,自带光环! 当她裹着宽大的连帽衫,低着头像个做贼的逃犯一样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阶梯教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带着探究、嫉妒、鄙夷,齐刷刷地打在了她的身上。那些视线像是有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露在口罩外的皮肤上。 “就是她?那个……苏婉柠?” “天呐,顾二少到底看上她什么了?那个大黑框眼镜,还有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猎奇心态’?”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坐在后排的几个女生,显然是林清月的小跟班。其中一个涂着鲜艳指甲油的女生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刻薄至极的语气嗤笑道: “哎哟,你们不懂。这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丑八怪,私底下玩得可花了。听说顾少这种有洁癖的人都能忍,那是人家‘技术’好,床上功夫了得,能把男人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咱们这种正经人家的姑娘,哪学得来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啊?” “哈哈哈哈,也是,毕竟有些‘特长’是看不出来的嘛。” 恶意的笑声像是潮水般涌来。 苏婉柠浑身僵硬,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耻辱感像是滚烫的岩浆,顺着她的血管流遍全身。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是被强迫的那一个,为什么在这些人嘴里,她却成了那个不知廉耻、靠身体上位的荡妇? 她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那一双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脚。她不敢抬头,不敢反驳,只能在这恶意的浪潮中,拼命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变成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苏婉柠找到最角落的位置刚刚坐下时,讲台上的投影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啦!” 原本正在播放的课件PPT突然闪烁了几下,紧接着,画面一黑。 下一秒,一张高清且巨大的图片,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大屏幕。 “啊——!这是什么?!”前排的女生吓得尖叫出声。 第44章 你对我的女人很感兴趣? 那不是什么恐怖图片,但对于苏婉柠来说,却比任何鬼片都要惊悚。 那是一张手绘风格的插画。 画风唯美阴暗,背景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画面的中央,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鸟笼。而笼子里关着的,不是金丝雀,而是一只绝美的白天鹅。 天鹅的脖颈修长优雅,却缠着一圈染血的白色纱布。它的翅膀被折断,羽毛零落,在那冷白色的躯体上,几道鲜红的鞭痕触目惊心。 它趴在笼底,眼神绝望而破碎,正仰着头,仿佛在向笼外那只只露出一只大手的阴影主人乞求怜悯。 那种构图,那种伤口的位置,甚至那种破碎的氛围感…… 分明就是画的她! 苏婉柠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是谁? 这幅画是谁放出来的? 是江临川在警告她逃不出手掌心?还是陆景行那个变态在暗示他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亦或是……顾惜朝在向所有人宣示主权,告诉所有人她只是他的笼中鸟? “这画风……好变态啊……” “这天鹅看着怎么有点眼熟?那个脖子上的纱布……哎?苏婉柠今天是不是也围得严严实实的?”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再次变了调,带着一种发现了某种恐怖真相后的惊疑不定。 苏婉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种被公开处刑、被某种看不见的视线阴暗窥视的感觉,让她几欲作呕。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令她心悸的专属震动,而是普通的微信提示音。 苏婉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拿出手机。 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空白,备注却写得明明白白—— 【顾惜朝的专属医生】。 通过验证的瞬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陈医生:苏小姐,二少让我提醒您,伤口该换药了。他在楼下车里等你。二少说,这堂课太吵了,不适合养伤。如果您不想让他亲自上来,在几百人面前把您抱下去的话……给您三分钟。]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在此刻,看着讲台上那幅诡异的插画,听着周围那些恶毒的揣测,顾惜朝那种简单粗暴的霸道,竟然让苏婉柠生出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安全感”。 至少,那是明面上的疯狗。而不是躲在阴沟里放冷箭的毒蛇。 “我……我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苏婉柠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拿桌上的书本,在那几十双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后门。 走廊里的空气终于清新了一些。 苏婉柠靠着墙壁,大口喘息,想要平复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就在她转过楼梯拐角,准备下楼去找顾惜朝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并没有像顾惜朝那样带着一身压迫性的戾气,反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白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但他身上那股浓郁的、甜腻的古龙水味道,却让苏婉柠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景行。 京圈出了名的“笑面虎”,他和江临川的区别就在于,一个笑的让人毛骨悚然带着阴冷,一个笑的如沐春风,实则应该都是属于笑面虎类型。 “苏学妹,跑这么急做什么?” 陆景行倚在栏杆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他看着惊魂未定的苏婉柠,镜片后的眸子弯成了一个好看却危险的弧度。 “那个……陆少……”苏婉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缩进阴影里,“我有急事……借过一下……” “急事?”陆景行挑了挑眉,并没有让路的意思。他反而上前一步,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甜腻香味瞬间将苏婉柠笼罩。 “是急着去见二少?”他轻笑一声,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张被口罩和黑框眼镜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扫过,“还是……急着去补妆?” “补……补妆?”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慌乱,“我不明白学长在说什么……” “呵。”陆景行低笑一声,举起手里那个小玻璃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随着动作摇曳,泛着诡异的光泽。 “苏小姐,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他慢条斯理地逼近,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你这脸上的‘皮肤病’,到底是真的……还是画上去的?” “为什么身上那么白,脸确实蜡黄的呢?” 陆景行又前进一步!将苏婉柠向着墙角逼近。 “明明那么白,为什么要涂上一层厚厚的黄色粉底液?” “还是说,你在隐藏什么?你的脸......是不是也和身上一样的白?” 苏婉柠脸色煞白,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陆少真会开玩笑……我……我很丑的,会吓到陆少……” “是不是开玩笑,试试不就知道了?”陆景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种对于猎物的好奇心让他此刻显得格外危险,“这是我刚买的香奈儿的卸妆油,号称连油漆都能洗掉。苏学妹既然皮肤不好,不如让我帮你……深度清洁一下?” 说着,他拧开了瓶盖。 陆景行伸出手,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化妆棉,就要往苏婉柠脸上抹去。 “不要!!” 苏婉柠惊恐地尖叫,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脸。如果在这里被揭穿,被陆景行看到她的真容,那后果…… 她不敢想。 眼看着那沾满卸妆油的棉片越来越近,陆景行眼底的戏谑也越来越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横空出世,死死扣住了陆景行的手腕。 那只手的主人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绝对力量。 “景行。” 一道阴沉、森寒,仿佛带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腥气的声音,在苏婉柠头顶骤然炸响。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女人用的化妆品,这么感兴趣了?” 苏婉柠猛地抬头。 顾惜朝。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棱角分明的脸。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眼,此刻正越过苏婉柠的头顶,死死盯着陆景行。 那眼神里翻涌着的,不再是平时的暴躁,而是一种领地被侵犯后,即将撕碎入侵者的、纯粹的杀意。 第45章 修罗场的序幕 顾惜朝的手死死卡住了陆景行手腕的动脉。 “二少……”苏婉柠被夹在两人中间,整个人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前有狼,后有虎。 她那张被黑框眼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此刻哪怕涂满了厚重的伪装,也掩盖不住那一双桃花眼中满溢出来的惊恐。 陆景行并未因为被制止而显露丝毫慌乱。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越过顾惜朝紧绷的肩膀,依旧玩味地在那瓶被拦截的卸妆油上打转。 “二少这么紧张做什么?”陆景行轻笑一声,手腕虽然被攥得生疼,语气却依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虚伪调调,“我不过是看苏小姐皮肤状态不太好,想帮个忙而已。” “帮忙?” 顾惜朝冷嗤一声,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眼微微下压,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暴虐与独占欲。 他猛地发力,一把将陆景行甩开。 玻璃瓶在陆景行手中晃了晃,险些脱手。 “陆景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这是我的女人,不是可以随意戏耍的玩物。”顾惜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苏婉柠面前,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陆景行的探究视线。 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 “滚远点。她脸上涂什么,那是老子的情趣。再让我看见你拿这种垃圾东西往她跟前凑,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 情趣。 这两个字从顾惜朝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变态感。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听傻了。 顾二爷的……情趣? 对着那张满脸麻子、蜡黄粗糙的脸也能有情趣?这是什么顶级且炸裂的审美? 陆景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更为深沉的暗芒。 他整理了一下被顾惜朝抓皱的袖口。 “既然二少这么宝贝,那看来……”陆景行推了推眼镜,将那瓶卸妆油慢条斯理地收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确实是个‘宝贝’了。行,那是做弟弟的唐突了。”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婉柠最后一眼,那种像是毒蛇吐信般的视线让苏婉柠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古龙水味才慢慢散去。 苏婉柠腿一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巴就被一只粗糙滚烫的大手猛地捏住。 “唔……” 顾惜朝转过身,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走廊,直接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刚才为什么不躲?”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语气阴沉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轻柔。 他的大手并未撤离,而是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入她的发丝间,隔着那一层厚厚的连帽衫,精准地摸到了她后颈上那圈缠绕的纱布。 指腹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易碎的瓷器是否出现了裂痕。 “我……我没反应过来……”苏婉柠撒谎了。她是被吓傻了,也是不敢躲。 “蠢货。”顾惜朝低声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他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当着走廊里几十个目瞪口呆的同学的面,隔着那层丑陋的黑框眼镜,轻轻蹭了蹭她那涂满深色粉底的脸颊。 “嘶——”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稍微碰点灰都要洗三遍手的洁癖狂顾二爷,此刻竟然对着一张让人倒胃口的丑脸,做出如此……深情且暧昧的动作? 苏婉柠只觉得羞耻感爆棚。 这种当众处刑般的“宠爱”,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与此同时,顾惜朝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风口和恶意的视线,那种独属于他的烟草味,竟然在这个充满了危险的早晨,给了她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走。” 顾惜朝收回手,也不管周围那些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直接揽住苏婉柠的肩膀,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带着她向教室走去。 …… 阶梯教室内,原本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在顾惜朝那只锃亮的皮鞋踏进后门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林清月正坐在前排,手里捏着一杯滚烫的美式咖啡,脸上挂着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得意笑容。 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顾惜朝揽着苏婉柠,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那身气场实在太强,所过之处,两旁的学生像是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向两边退散。 径直走到最后排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砰!” 顾惜朝抬起长腿,一脚踹开了苏婉柠旁边的椅子。那动静大得吓人,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苏婉柠吓了一哆嗦,刚想坐下,就被顾惜朝按住了肩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弯下腰,仔仔细细地将那把有些积灰的椅子擦了两遍。 直到确认一尘不染,他才直起身,扬了扬下巴:“坐。” 全班窒息。 这还是那个把女人当衣服换的顾二少吗?这简直就是……二十四孝贴身保镖! 苏婉柠红着脸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惜朝却毫无自觉,他大马金刀地在她旁边坐下,修长的双腿因为空间狭窄而只能委屈地岔开。 他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黑色风衣,在这个充满了廉价桌椅味道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什么看?”顾惜朝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猛地一抬头,那双阴鸷的眸子冷冷地扫视全场,“没见过陪读?谁再敢往这边乱瞄一眼,老子挖了他的招子。”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全班同学瞬间像是被点了穴,齐刷刷地转过头去,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八度。 苏婉柠低着头,死死盯着课本,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瓶尚未开封的进口纯牛奶被递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瓶盖已经被拧开了,里面还贴心地插了一根吸管。 “喝了。” 第46章 不可触碰的逆鳞 顾惜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婉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刚才的早饭你就喝了两口粥。”顾惜朝眉头紧锁,似乎对她的食量极其不满,“你是想饿死,然后让我给你收尸?喝!” 他直接把吸管怼到了苏婉柠嘴边。 苏婉柠看着那根吸管,又看了看周围大气不敢喘的同学,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含住了吸管。 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 顾惜朝就那么侧着身,单手支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喝奶的样子。 看着她嫣红的唇瓣裹住白色的吸管,看着那两颊随着吞咽动作微微鼓起…… 喉结滚动。 该死。 顾惜朝只觉得体内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又莫名其妙地窜了上来。他烦躁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移开视线,却刚好看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公司的急电。 顾惜朝看了一眼还在乖乖喝奶的苏婉柠,眉头皱了皱。 “在这老实待着,不许乱跑。”他低声警告了一句,又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四周,“我去接个电话。要是让我回来看到你少了一根头发……”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眼里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惜朝起身,拿着手机大步走出了后门。 随着那个黑色身影的消失,教室里凝固的空气仿佛终于重新流动了起来。 苏婉柠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牛奶瓶,对于苏婉柠这个小白花来说,顾惜朝的压迫感太强了,让她有一种随时都要窒息的感觉。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一道带着浓烈香水味的身影就挡住了头顶的光线。 “苏婉柠,你挺有本事啊。” 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苏婉柠抬头,正对上林清月那张扭曲得有些变形的脸,化着淡雅的妆容,精致的脸上,眉毛深深的皱在一起。 林清月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无论长相还是家世给她提鞋不配的丑八怪,能得到顾二少那种近乎变态的宠爱?还在教室里给她擦椅子?喂牛奶? 凭什么?凭她那个丑八怪的样子? 林清月不服,虽然她也没那么喜欢顾惜朝,但说好了联姻,订婚,自己的未婚夫在订婚前让别人抢走了,任何一个女人都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更何况,现在顾惜朝和林清月的事情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这简直就是把她们这些名媛的脸放在地上踩! “林……林同学……”苏婉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叫我!恶心!”林清月看着苏婉柠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 “哎呀,这走廊怎么这么窄啊?” 林清月突然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苏婉柠这边歪倒。 而她手里那杯一直紧紧攥着、还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杯盖“不小心”脱落,褐色的滚烫液体直接朝着苏婉柠泼了过去! “哗啦——” “啊!!” 苏婉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来不及躲,猛地低下头,死死压住头上的兜帽,将整个上半身蜷缩起来,用后背和手臂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杯滚烫的液体。 “滋——” 滚烫的咖啡泼洒在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上,甚至溅到了她露在袖子外的手背和脖颈一侧。 钻心的灼痛感瞬间袭来。 “嘶……”苏婉柠疼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狼狈地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被人用开水烫过的流浪猫。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烫到了吗?” “林清月也太狠了吧……这咖啡还在冒烟呢!” “活该,谁让她勾引顾少……” 林清月看着苏婉柠那狼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她假惺惺地捂住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对不起啊苏婉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人推了我一下……你没事吧?你看你,穿这么厚的衣服,应该烫不坏吧?” 说着,她还想伸出手,假装去帮苏婉柠擦拭,实则是想借机扯下她的口罩。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苏婉柠的那一刹那—— “砰!!!” 教室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板都在剧烈震颤。 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意,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顾惜朝站在门口,手机还捏在手里。 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婉柠身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褐色污渍,以及林清月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脏手”。 “你、他、妈、找、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骨头吐出来的。 下一秒,顾惜朝动了。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林清月面前。 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绅士风度,也没有任何废话。 顾惜朝伸出那只布满青筋的大手,一把掐住了林清月的脖子! “呃——”林清月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怪力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顾惜朝没有任何怜香惜玉,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掼在了那张坚硬的课桌上! 桌上的书本水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咳咳……顾……顾少……”林清月被掐得翻白眼,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拍打着顾惜朝的手臂,眼里满是恐惧。 她不敢相信,顾惜朝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丑八怪,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顾惜朝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另一只手抄起桌上那本厚重的专业书,狠狠砸在林清月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老子今天要是把你脖子拧断了,是不是也能算不是故意的?!” 咆哮声震彻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一头彻底失控的疯狗,而那个满身污渍的苏婉柠,就是他死死咬在嘴里、谁碰谁死的逆鳞。 第47章 暴君的愤怒 林清月的脸被死死抵在课桌面上。 顾惜朝的那只手,像是一道铁闸,一点点收紧。 “咳……咯……咯……” 林清月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高跟鞋踢在桌腿上发出凌乱的脆响。她的脸色从涨红迅速转为青紫,眼球向外凸起,眼白里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她试图用双手去掰顾惜朝的手指,可那只手就像是焊死在她脖子上的铁钳,纹丝不动。 顾惜朝那双猩红的凤眼微微下垂,眼底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他就像是一个正在欣赏蝼蚁挣扎的暴君,眼底甚至带着一丝因为杀戮而泛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教室门口,闻讯赶来的辅导员和两个保安僵在原地,双腿打颤,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在京城,谁不知道顾二爷疯起来连亲爹都敢动?这时候上去,就是送死。 “二……二少…… 苏婉柠那声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她缩在座位上,浑身在剧烈颤抖。她不是想救林清月,她是怕顾惜朝真的在这里杀了人。那样的话,作为“导火索”的她,恐怕也不会好过。 顾惜朝的手指微微一顿。 掐着林清月颈骨的力道,松了一分。 “砰!” 他随手一甩。 林清月顺着桌沿滑落在地,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咳咳咳……疯子……咳咳……” “顾少,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就这样对我?” 林清月趴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怨毒。她披头散发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她颤抖着手指,死死指着角落里的苏婉柠。 “你是被她骗了!咳咳……那个咖啡根本不烫!” 林清月嘶哑着嗓子尖叫,声音像是划过黑板的指甲,刺耳至极,“是她自己没拿稳!我根本没用力泼!这个丑八怪在演戏!她就是想让你心疼,想借你的手害死我!她是装的!全是装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原本被顾惜朝的暴行吓傻了的同学们,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视线在狼狈却依旧是“豪门千金”的林清月,和缩在座位上、满身污渍、总是唯唯诺诺的“丑小鸭”苏婉柠之间游移。 人性中那种对于“弱者上位”的天然嫉妒和恶意,在这一刻开始发酵。 “是啊……星巴克的外带杯隔热很好的,而且都放了一会儿了,至于疼成那样吗?” “我看刚才苏婉柠那个缩成一团的样子,确实有点夸张……” “顾二少平时那么精明,该不会真的被这种心机女给耍了吧?” 窃窃私语声如同阴沟里的老鼠,细碎而令人作呕。 林清月听到了风向的转变,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快意。她挣扎着爬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少你看!大家都这么觉得!她连皮都没破,在这里装什么可怜?!她就是个下贱的骗子!” 顾惜朝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瞬间降至冰点的气压,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霜。 骗子? 他的金丝雀确实是个骗子。 但那是只能由他来揭穿、由他来惩罚的骗子。这群杂碎,也配? 苏婉柠听着那些诛心的话,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切割。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受害者是她,为什么到了最后,脏水还是泼在了她身上? 那种钻心的灼痛感还在手臂上蔓延,提醒着她那杯咖啡的温度。 如果不自证,顾惜朝这个多疑的疯子会不会真的信了林清月的话?如果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那种后果,比这一杯烫咖啡要可怕一万倍。 “我没有……” 苏婉柠咬着惨白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在那几十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下,颤抖着,缓缓伸出了那只一直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左手。 在那满是咖啡污渍的风衣袖口下,那只纤细的手,正在艰难地向上卷起。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丑小鸭”的笑话。 然而。 当那一截袖子被挽起到手肘以上,彻底露出里面的肌肤时—— “嘶——” 教室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没有任何“演戏”的痕迹。 在那截纤细脆弱的大臂内侧,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燎泡正在迅速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脱了皮,渗出了透明的组织液和丝丝血迹。那种被高温液体瞬间烫伤的惨状,让林清月那句“根本不烫”变成了最无耻的笑话。 但…… 比伤口更让人震撼,甚至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 为了遮掩,苏婉柠平时只在脸部和颈部涂抹那种深色防水粉底,而手臂这种常年藏在衣服里的部位,她并没有做太多的处理。 此刻,随着袖口被挽得极高,那一截原本应该和脸一样蜡黄、粗糙的皮肤,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白。 那不是普通的白。 那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通透,甚至在教室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泽。在那一大片红肿伤痕的映衬下,那种白更显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色气。 就像是一块被打破的极品玉璧,美得让人心碎,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前排几个男生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们的视线像是被钩子钩住了一样,死死黏在那截手臂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卧槽……这么白?” “这……这皮肤也太好了吧?跟脸完全不是一个色号啊?” “难道……苏婉柠以前那些丑都是化出来的?” 第48章 让林清月消失 这种猜测像是一场瘟疫,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那种对于“反差”的猎奇心理,让原本的鄙夷变成了某种更为粘稠、更为露骨的窥视。 顾惜朝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惨不忍睹的烫伤,也看到了周围那些男人眼中流露出的、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惊艳。 “不烫?演戏?” 顾惜朝怒极反笑,他没有去看苏婉柠,而是猛地转身,抬起那条修长的长腿。 “砰!!!” 那张沉重的实木讲台被他一脚踹翻,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木屑纷飞。 顾惜朝大步走向教室角落的饮水区。那里放着一个刚刚烧开、还在冒着热气的电热水壶。 他一把拎起水壶,壶里的开水因为晃动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既然你说不烫,那你也尝尝。” 顾惜朝提着那一壶滚水,一步一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场走向瘫在地上的林清月。 “啊!!不要!!顾少不要!!” 林清月看着那冒着白气的水壶,终于意识到这个疯子要干什么。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往桌子底下钻,下半身瞬间失禁,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顾惜朝!那是开水!会死人的!”辅导员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顾惜朝充耳不闻。 他走到林清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蛆虫一样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呵!” 他冷嗤一声,并没有将水直接浇在她脸上。 顾惜朝手腕一翻,将那满满一壶滚烫的开水,狠狠砸在了林清月两腿之间的地板上! “砰——哗啦!!” 热水壶炸裂,滚烫的开水混合着碎片四处飞溅! “啊啊啊啊——!!!” 虽然没有直接淋头,但飞溅的开水依然大面积地泼洒在了林清月那双只穿着丝袜的腿上,甚至溅到了她那难以启齿的部位。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听得人头皮发麻。 教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林清月。 顾惜朝看都没看地上那团惨叫的东西一眼。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全班几百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校长。”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权。 “把林氏集团踢出校董会。资金缺口顾氏补双倍。” “还有。”顾惜朝的视线扫过地上那滩烂泥,“让林清月在这个学校消失。立刻。如果明天我还听到这女人的名字,你就不用干了。” 挂断电话,像是扔掉了一块脏抹布。 顾惜朝转过身,大步走向角落里的苏婉柠。 此时的苏婉柠已经吓傻了。她看着如同战神般暴虐又恐怖的顾惜朝,眼底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顾惜朝走到她面前,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黑色风衣,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兜头罩下。 宽大的风衣将苏婉柠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尤其是那截白得惹祸的手臂,被他死死地盖住,连一寸皮肤都不许露在外面。 “谁再敢多看她一眼,或者多说一句废话。” 顾惜朝弯下腰,一把将裹成蝉蛹的苏婉柠打横抱起。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阴鸷地扫视全场。 “林清月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 所有人像是鹌鹑一样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 直到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才像是炸了锅一样,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惊呼声。 …… “我的天……太可怕了……” “那个手……你们看见了吗?那是苏婉柠的手?” “我也看见了!白得发光啊!跟她那张脸完全不是一个人!” “快!刚才谁拍到了?发群里!” 尽管顾惜朝下了封口令,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些东西是捂不住的。 几分钟后,一张照片在名为“F4吃瓜核心群”的私密论坛里被匿名发出。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刚才混乱中偷拍的。 但即便如此,那截从脏兮兮的袖口里露出的、如同极品羊脂玉般的手臂,依然清晰可见。那上面的红肿伤痕,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令人血脉喷张的破碎与凌虐美。 【这真的是那个丑八怪苏婉柠?】 【这皮肤……绝了。】 【我好像问问她怎么保养的皮肤啊!】 【不对呀,那她脸上为啥那么黄,还全是雀斑!】 消息像是病毒一样扩散。 一间豪华的别墅内。 正把玩着那瓶卸妆油的陆景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随后,那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嘴角,慢慢凝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随后放大了那张照片。 陆景行低笑一声,将那瓶卸妆油扔进垃圾桶。“不知道二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与此同时,图书馆顶层。 江临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阴冷的暗沉。他看着群里那些男生对那截手臂的污言秽语,指尖用力到发白,几乎要捏碎手机屏幕。 “一群杂碎。” …… 黑色的迈巴赫在暴雨中疾驰,向着御景湾的方向狂奔。 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苏婉柠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裹着顾惜朝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烟草味的风衣。手臂上的灼痛让她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吸气声,但她更怕的,是身边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顾惜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并没有去检查她的伤口。 而是,极其危险地,抚上了她那并没有受伤的右侧脸颊。 粗砺的指腹在那层为了伪装而特意涂抹的厚重粉底上轻轻摩挲,蹭下了一层浑浊的黄粉。 苏婉柠浑身一僵,心脏狂跳。 “二……二少……” “疼吗?”顾惜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却让苏婉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疼……” “疼就对了。” 顾惜朝猛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 他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惨白的小脸,看着风衣下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白皙,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柠柠,你的伪装好像快要掉了呢……”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那抹并不属于她真实肤色的粉底,眼神幽深得可怕。 “看来,以后连学校也不能让你去了。” “外面那些男人的眼睛太脏,我不喜欢。” 顾惜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瞬间飙升。 “回家。我亲自给你‘上药’。” 那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股让人腿软的暧昧与危险。 苏婉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49章 大哥,顾惜天 京城枫叶大学外围的半山别墅! “砰”的一声闷响。 顾惜朝一脚踢开了主卧的大门,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他甚至没让苏婉柠那双帆布鞋落地,一路从车库抱到了卧室。 他双臂的肌肉紧绷,动作小心翼翼。 那种姿态,像是在捧着一件稍不留神就会碎成粉末的稀世瓷器。 苏婉柠缩在他怀里,整个人裹在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里,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因为顾惜朝现在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唔……” 身体陷入柔软的黑色天鹅绒大床,苏婉柠刚想往后缩,脚踝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扣住。 “跑什么?”顾惜朝单膝跪在床边,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伤成这样还想跑?你是想让我拿链子把你拴起来才老实?” 他嘴里说着狠话,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顾惜朝转身拿过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把医用剪刀。 “手伸出来。” 苏婉柠颤巍巍地将那只裹着风衣袖子的左手伸了过去。风衣的布料已经和伤口处渗出的组织液粘连在了一起,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忍着点。” “咔嚓”一声轻响。 锋利的剪刀毫不留情地剪开了那昂贵的风衣袖口,连带着里面的连帽衫袖子一并剪开。 苏婉柠露出那截被烫伤的手臂。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太白了。 然而此刻,这块完美的白玉上,却横亘着一大片红肿狰狞的燎泡,皮肉翻卷,渗着血丝。 这种极致的“白”与惨烈的“红”相互缠绕,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碎美感。 “该死……”顾惜朝低咒一声。 他拿起棉签,沾了厚厚一层清凉的烫伤膏。 苏婉柠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弱的呜咽:“疼……” “疼就对了。”顾惜朝死死盯着那截手臂,声音沙哑,“不疼你怎么长记性?不疼你怎么知道只有老子这里才是安全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 但他并没有继续涂药,而是凑近了那处伤口。温热的呼吸吹在苏婉柠细嫩的皮肤上。 那没有一丝毛发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呼……” 那一瞬间的温柔,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顾惜朝抬起眼,锁着她的脸。 “苏婉柠。”他低声呢喃,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那白皙的手腕内侧,“你是傻子吗?你不会躲吗?” “二少......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能不能提前结束协议!”苏婉柠小声的呢喃着,声音中带着委屈的哭腔。 顾惜朝嘴角勾起,“想都别想,协议期间,你就是我的女朋友,除非你准备好了违约金!” 苏婉柠抿着嘴唇,一千万的违约金,卖了她也不值。 不过这是她自己的认知,如果一千万可以买断她的人生,顾惜朝和江临川肯定是愿意的。 就在这满室旖旎、气氛粘稠得快要拉丝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铃声,突兀地炸响,瞬间撕裂了这层暧昧的薄纱。 顾惜朝动作一顿,他极其不耐烦地抓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暴躁:“谁他妈找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一道沉稳、威严,且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的男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顾惜朝,你是在跟我说话?” 顾惜朝的手猛地一僵。 这是他的大哥,顾氏财团真正的掌权人——顾惜天。 “大哥?”顾惜朝眯起眼,虽然收敛了几分语气中的脏字,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却丝毫未减,“有事?” 顾惜天的声音中带着寒冷,“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学校干了什么好事。林家那个丫头,你想让人家退学?” “那是她找死。”顾惜朝冷嗤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苏婉柠手臂上的伤,“动了我的人,留她一条命已经是给她那个暴发户爹面子了。” “你的人?”顾惜天在电话那头冷笑,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与轻蔑,“你是说那个叫苏婉柠的丑八怪?” 因为房间里太安静,加上顾惜朝手机的听筒音量极大,这三个字清晰地钻进了苏婉柠的耳朵里。 丑八怪。 苏婉柠的身体猛地一颤,骂的好,多骂点,她爱听,希望大哥能给力点!让她摆脱顾惜朝! 然而,顾惜朝的大手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根本不许她退缩半分。 “大哥,注意你的措辞。”顾惜朝的声音沉了下来。 “措辞?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顾惜天的语气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氏集团和我们的百亿新能源项目马上就要落地了,这是一个双赢的项目,林董刚才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董事会现在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手机!为了一个满脸麻子、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搞出这么大的烂摊子,顾惜朝,你脑子被狗吃了吗?” “还是你觉得顾家给你的钱太多了,需要缩减缩减??” “虽然不过是百亿的项目,林氏集团也不足为虑,不过你知不知,顾氏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为了一个丑八怪,欺负合伙人的孩子,还TM是你的未婚妻!你是出门脑子被门夹了吗?” “林清月哪点不比那个丑八怪强?你告诉我?学识,涵养,容貌!” 顾惜朝咬着牙,有些不服,“大哥,林清月有什么涵养?当众霸凌苏婉柠!那叫涵养吗?” 宝子们,喜欢这本书的帮忙给个五星好评,感谢感谢!! 10个五星好评加更1章!!跪谢跪谢! 第50章 对顾惜朝的制裁 顾惜朝咬着牙,有些不服,“大哥,林清月有什么涵养?当众霸凌苏婉柠!那叫涵养吗?” “顾惜朝,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你光看别人做了什么,不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如果你的未婚妻被人抢走了,你能细声细语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自己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好意思说人家林清月?” “林清月和你订婚的事早就已经发布了,这时候你说你有女朋友了,你让林清月的脸往哪放?让林家的脸往哪放?” “你让我们顾家的脸往哪放?” “我不管你是在玩猎奇还是发什么疯,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那个女人从枫叶大学滚蛋。还有你,滚去林家道歉,把联姻的事定下来!” “如果我不呢?”顾惜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却在看着苏婉柠那张惊恐的小脸时,变得愈发偏执。 “不?”顾惜天冷冷地抛出了杀手锏,“那从这一分钟开始,我会冻结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信托基金以及不动产权限。顾惜朝,没有顾家的钱,你拿什么养你那只金丝雀?让她跟你去喝西北风?” 这一句话,像是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所有豪门纨绔的死穴。 苏婉柠缩在床角,眼泪落了下来,凭什么她要退学啊,她用了多少的努力才考上的枫叶大学,因为当了别人的协议女朋友就要退学? 有没有天理了呀。 她不想听这些。 这些天文数字般的博弈,这些关乎家族利益的厮杀,都让她感到窒息。她只是一个被迫误入狼群的猎物,随时都会被牺牲掉。 “叮咚。” 就在这时,顾惜朝手里那部还没有挂断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语音。 发信人:【老三顾惜峰】。 顾惜朝鬼使神差地当着大哥的面点开了。 顾惜峰那带着几分戏谑和幸灾乐祸的声音响彻房间:“二哥,听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审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特了?大哥现在正气得跳脚呢,说你要是为了个丑女把家业败了,就要把你腿打断。啧啧,二哥,你要是实在缺女人,弟弟我给你送一打过去,何必呢?” 双重夹击。 大哥的经济制裁,三弟的嘲讽看戏。 顾惜朝听着那一声声刺耳的“丑女”,看着怀里这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人,体内的暴虐因子彻底失控了。 他们懂个屁! 这是只有他顾惜朝才配拥有的珍宝! “顾惜天,你给我听好了。” 顾惜朝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让整个卧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顿,近乎咆哮: “那就冻结!老子的女人,老子就算去卖血、去打黑拳也养得起!至于林家……呵,敢动她一根汗毛,明天我就让林氏的股价跌停!不信你就试试,看是我疯,还是你们狠!” “顾惜朝!你——” “砰——!!!” 一声巨响。 那部价值六位数的定制手机,在顾惜朝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屏幕四分五裂,零件崩飞,在那张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世界终于安静了。 苏婉柠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钻进了被子里,像是只受惊过度的鸵鸟。 这个疯子……他彻底疯了,为了她? 苏婉柠此刻怕极了,何必呢?她不想卷进去,就不能放过她吗? 不过,苏婉柠也就敢在心里咆哮咆哮。 顾惜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隆起的小鼓包。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在触碰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走过去,隔着被子,动作极其轻柔地抱住了那一团。 “出来。”声音虽然还带着怒气未消的沙哑,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戾。 苏婉柠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二……二少……” “怕什么?”顾惜朝伸手,粗砺的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痣,眼神晦暗不明,“刚才的话听到了?” 苏婉柠咬着嘴唇,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既然听到了,就给老子记清楚。”顾惜朝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深情,“就算顾家要把我扫地出门……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动你,懂了吗?” 这是顾惜朝承诺,这种绝世珍宝,见到了,不得到,那种感觉,会让人变得更加疯狂。 “懂……懂了……” “乖。”顾惜朝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药上好了,在这睡觉。哪也别去,谁敲门也别开。” 说完,他直起身,随手理了理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 顾惜朝站在走廊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没钱了? 呵。顾惜天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就范?真当他顾惜朝是纨绔子弟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在缭绕的烟雾中,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顾惜朝摸出手机,在京城天团的群里发了消息 【浮生若梦,聚聚!都来,别问什么事情。】 【江临川:?】 【沈墨言:OK】 【陆景行:二少的事我听说了哟!】 …… 半小时后,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浮生若梦”。 这里是销金窟,是名利场,也是他们这群财阀继承者们最常聚会的据点。 昏暗的包厢里,只有几盏暧昧的落地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烈酒的香气。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 江临川坐在左侧,手里把玩着新买的都彭打火机,金属盖子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叮”声。他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半眯着,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景行正拿着一块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无框眼镜,那双总是带着笑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坐在最角落阴影里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生人勿近的男人——沈墨言。他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文件,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有那偶尔翻动纸张的修长手指,透露出一丝漫不经心。 “砰!” 包厢门被人大力推开。 第51章 F4各怀鬼胎 顾惜朝带着一身寒气和雨水走了进来。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那件领口大敞的黑衬衫,满身的戾气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也不说话,直接抄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哟,二少来了?” 江临川停下了手中打火机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听说你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为了那个……‘女朋友’,跟大哥都决裂了?” 他的重音咬在“女朋友”三个字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和探究。 顾惜朝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玻璃撞击大理石发出脆响。 “消息传得挺快。”他冷哼一声,凤眼斜睨着江临川,“怎么?你也想来看老子笑话?” “哪能啊。”陆景行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精光,笑眯眯地凑过来,“我们这不是好奇吗?二少,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当初说好了那个苏婉柠就是个挡箭牌,你这……难道是真动心了?” 陆景行的话里藏着钩子。他在试探,试探顾惜朝到底知不知道苏婉柠的真面目。 主要是苏婉柠的伪装太拙劣了,脸上是防水的粉底液,但是身上却不是,上次的泳池派对,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顾惜朝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动心? 与其说是动心,不如说是中了毒。 “那是我的事。”顾惜朝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强硬,“少打听。” 一直沉默的沈墨言突然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啪”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沈墨言抬起头,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看向顾惜朝,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金融系大一新生,苏婉柠。也是我的直系学妹。” 顾惜朝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沈墨言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语气依旧平淡:“顾大哥刚才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说是要全面封杀你在商业圈的所有资源。也就是说,你现在除了那个空壳头衔,手里没有流动资金。” 顾惜朝脸色一沉:“那又怎样?” “我搞不明白,为了一个丑女,至于吗?二少,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喜欢女人了??” “我的事情你别管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有些方面给我点帮助。” “那倒是没问题的,今天邀请聚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大家帮助你吗?”沈墨言面无表情,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态度。 “养金丝雀是很费钱的,尤其是这种……可能会带来麻烦的金丝雀。”沈墨言淡淡地说道,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暗芒,“既然她是金融系的高材生,又缺钱……不如,让她到华天集团来‘实习’?” “正好最近有几笔投资,让她跟着学学!” 江临川抿了一口昂贵的罗曼尼康帝,“大一就实习?这才刚开学,还没学过什么金融知识。沈少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华天集团是不是有点太好进了些?” “再说了,金融的事,不应该是我们宝商集团吗?” “这世界,说到金融,还有比我们宝商更权威的?” 江临川抿着嘴,露出温柔的笑意,“沈少,你们家搞军工跟医疗的,就别来金融圈掺和了,苏小姐实习的事完全可以交给我,毕竟,她是金融系的嘛!”江临川转头看向顾惜朝,“你说对吧,老顾。” 沈墨言脸上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理会江临川的小心思。“这没什么关系,下面我自己的独资的公司多的是,如果二少喜欢,随便挑一个就行了。” 陆景行眯着眼睛看向沈墨言,不知道沈墨言在搞什么鬼!他们四个,包括顾惜峰,从小到大都对女人不感兴趣。 因为他们都明白,以他们的身份,注定是要商业联姻的,最次也要娶一个像林家那样家族的子女。 陆景行是隐约猜测发现了苏婉柠可能藏了些小秘密,沈墨言这个一向对女人丝毫不感兴趣的人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些。 难道......他也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好奇加猎奇? 江临川的反应,陆景行意料之中,虽然他是性冷淡,但是一直以来,他的人设就是温柔绅士,对女人表现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这些都是江临川的伪装罢了。 所以陆景行也没怀疑过什么。 顾惜朝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实习?她不需要,她有我。”他怒极反笑,眼神像刀子一样飞向沈墨言,“沈墨言,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问江临川,因为江临川的人设就是对待女人一向是温柔热心。 “二少想多了。”沈墨言依旧面无表情,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我只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想帮你分担一点‘压力’。毕竟,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总比被林家那个疯婆子弄死要好,不是吗?” “哎呀,实习这事儿我也能帮啊,最起码能降低点你养金丝雀的成本不是?” 陆景行突然插嘴,笑得像只老狐狸,“天宇集团最近正好缺个总裁秘书。贴身的那种。二少,既然你现在手头紧,不如先把人交给我保管?等你有钱了……再赎回去?” “呵。”江临川在一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眼神在几人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顾惜朝那张快要杀人的脸上。 “老顾,看来大家都很‘关心’你的小女朋友啊。”一想到苏婉柠,江临川就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旖旎。 他一个性冷淡,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反应,唯独对苏婉柠那个神颜全身都血液沸腾般的疯狂。 怪不得他家里花了那么多钱,检查不出任何病因,他都以为他这辈子没救了。 原来不是他真的是性冷淡,而是阈值实在是太高了,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让他如此“激动”的女人了。 现在就光是想想都让江临川*了。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顾惜朝看着这群平时称兄道弟、此刻却一个个露出獠牙的“饿狼”,心底那股独占欲彻底炸了。 本来今天聚会是想让兄弟们帮个忙,找点资源,他也是有自己独资的公司的,是建筑行业的,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怎么用心,公司养着一群高学历人才,也没什么业务。 不过现在顾惜朝已经把来时的所有想法都抛出脑后了。 想抢苏婉柠?做梦去吧。 “你们就做梦了,协议到期前,我是哪都不会让她去的。” 顾惜朝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狠狠砸向地面,“我也劝你们,苏婉柠不是以前那群随意戏耍的女人,你们也收起那些小心思。”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顾惜朝看着这三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个被他锁在半山别墅的小骗子……似乎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而此时此刻,在这场以“关心”为名的围猎盛宴中,那只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白兔,正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呢喃着想要逃离。 第52章 落魄暴君的“最后晚餐”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公路上撕裂雨幕,发出愤怒的咆哮。 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顾惜朝单手死死扣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该死!”顾惜朝低咒一声,猛地踩下油门。 “吱——!!”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迈巴赫终于停在了枫叶贵族学校附近半山别墅的雕花大铁门前。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往日里辉煌通明的灯火,也不是恭敬等候的管家佣人。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整栋别墅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墓碑,矗立在狂风暴雨中,没有一丝人气。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开门!”他按下车库遥控器,却没有任何反应。 电动闸门纹丝不动。 “操。”顾惜朝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推门下车。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将他那件昂贵的黑衬衫打湿,紧紧贴在精壮的胸膛上。 他大步走到电子锁前,输入密码,无效。指纹识别,无效。 停电了。 不,是被断电了。 顾惜天那个老阴B,动作竟然这么快,也这么绝。为了逼他就范,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二、二少……”苏婉柠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门,看着眼前这座如同鬼屋般的豪宅,声音发颤,“怎、怎么了?” “没事。”顾惜朝转过身,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她,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戾与倔强,“进去吧。” 拉着苏婉柠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 顾惜朝摸索着打开了墙角的应急灯。 惨白的光线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所有的佣人都被调走了,厨房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咕噜——”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的清晰。 顾惜朝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苏婉柠。 苏婉柠瞬间涨红了脸。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往后缩了缩:“对、对不起……我……” 从早晨被泼咖啡到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她滴米未进,又受了惊吓,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想离开,但是又怕走了以后顾惜朝发疯,再做出什么来,还不如好好乖乖的待着,避免节外生枝。 顾惜朝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疼痛。 这是他的女人。 他把人抢回来,是为了锦衣玉食地养着,而不是带她回来挨饿受冻的。 “等着。” 顾惜朝烦躁地扯了扯湿透的领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摔坏的私人备用机。 “想吃什么?”他语气生硬,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只有外卖。米其林三星的松露烩饭?还是海鲜粥?鲍鱼捞饭?” 还没等苏婉柠回答,他已经手指飞快地点开了那家专供顶级豪门的高端私厨APP,熟练地下单了最贵的几样养胃菜品。 这种时候,只有金钱能维持他作为“饲主”最后的体面。 “叮——” 支付界面的加载圈转了两圈,随后,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跳了出来。 【交易失败:您的账户已被发卡行冻结,请更换支付方式。】 顾惜朝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仿佛不认识上面的汉字一样。 冻结? 他不信邪地换了一张卡。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无限额黑金卡。 【交易失败。】 再换。瑞士银行的私密卡。 【交易失败。】 再换。信托基金的附属卡。 【交易失败。】 连续五张卡,全部阵亡。顾惜天这是铁了心要断他的粮,要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逼他向家族低头,逼他把这个“祸水”扔出去。 “二少?”苏婉柠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顾惜朝猛地回过神,手里的手机差点被他捏碎。他转过头,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杀人,那双眼里翻涌一丝……狼狈。 他堂堂京圈顾二爷,竟然连一碗粥都买不起? 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也会先羞愤致死。 “这里信号不好。”顾惜朝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蹩脚的谎话,大步走到苏婉柠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走,出去吃。” “去、去哪?” “别废话。”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饿着。更不能让她看出他的窘迫。 …… 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山脚下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 这是附近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 他沉着脸,像是一个即将去打劫的暴徒,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里。 值夜班的小姑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推门的风铃声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身戾气、帅得惊天动地却眼神凶狠的男人走了进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顾惜朝根本没看店员一眼。 他径直走到货架前,像是扫荡一样,抓起了一堆东西。 最贵的进口巧克力、燕窝饮品、还有苏婉柠急需的消炎药、创可贴、碘伏……只要是看起来能用的、能吃的,他不管价格,统统扔进购物篮。 最后,他还拿了两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里面全是苏婉柠多看了两眼的鱼丸和萝卜。 “结账。” 顾惜朝将满满当当的购物篮“哐当”一声扔在收银台上,那架势,仿佛是在扔几百万的支票。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扫码,手都在抖:“先、先生,一共是三百四十八元五角……” 顾惜朝面无表情地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那是象征着顶级财富与权力的运通百夫长黑金卡。 平时这张卡拿出来,在哪都是被奉为上宾。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了关东煮味道的狭小便利店里,它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刷卡。”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好、好的……” 小姑娘颤巍巍地接过卡,在有些老旧的POS机上一刷。 “滴——余额不足。” 机器无情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店里回荡。 第53章 窘迫的顾惜朝 小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张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卡,又看了看顾惜朝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可能没刷上,我再试一下……” “滴——余额不足。” 再一次。 “滴——余额不足。” 第三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收银台后面排队的两个大叔开始不耐烦地窃窃私语:“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连几百块钱都刷不出来?” “没钱别挡着道啊。”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惜朝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阴沉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酱紫色。那种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这该死的几百块钱,碾得粉碎。 他想杀人。 想把这家店砸了,把这个破机器砸了,把身后那两个碎嘴的男人舌头拔了。 就在顾惜朝的手已经握成拳,甚至准备直接动手抢东西走人的时候—— 一只纤细、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小手,突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那只手颤巍巍的,掌心里握着顾惜朝送她的那个手机。 “那个……” 苏婉柠从顾惜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不敢看顾惜朝的脸,只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酸的讨好,“二少……我、我有钱……” “那个……巧克力和燕窝不要了,只要药和关东煮……” 滴的一声,扫码成功! 顾惜朝僵在原地。 他看着苏婉柠那只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碗廉价的关东煮,像是在捧着什么珍馐美味。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堵得他喉咙发苦。 他顾惜朝,竟然沦落到要靠这只小金丝雀用零钱来“包养”? 而且,长这么大,并不是第一次有女人给他花钱,但是苏婉柠的就是不太一样。 “走吧,二少。” 苏婉柠拉了拉他的衣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忐忑,似乎生怕他因为丢了面子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车里……车里暖和。” 顾惜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里都是玻璃渣。 他反手一把攥住苏婉柠的手腕,没有说话,只是黑着脸,拽着她大步走出了这个让他遭受了毕生奇耻大辱的便利店。 …… 回到迈巴赫上。 两碗关东煮放在中间的扶手箱上,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顾惜朝坐在驾驶座上,脸色依旧难看得要命。他盯着那碗看起来廉价无比的丸子,就像是在盯着仇人。 “二少……吃点吧……” 苏婉柠用竹签戳起一颗鱼丸,怯生生地递到他嘴边。 她其实很怕。 怕顾惜朝觉得丢脸,迁怒于她。但她更怕这个暴君饿着肚子发疯。 “我不吃这种垃圾。”顾惜朝偏过头,声音沙哑冷硬。 “可是……很好吃的。”苏婉柠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咬了一小口。热乎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稍微缓解了胃里的痉挛。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单纯与鲜活,让顾惜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一样咀嚼的样子。 在昏暗的车灯下,她那张没有了眼镜遮挡,没有了厚重的粉底遮挡,显得格外美艳动人。 顾惜朝突然觉得,那一桌子几万块的米其林,似乎也未必有这碗几块钱的丸子香。 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就在苏婉柠即将咬下第二口的时候,一口咬住了那颗剩下的半个鱼丸。 连带着她的竹签,还有她的手指,都被他的唇瓣擦过。 “唔!”苏婉柠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顾惜朝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味道一般,全是淀粉和香精。 但那种从她嘴边抢食的禁忌感,却让他尝出了一丝诡异的甜。 “味道也就那样。”顾惜朝嘴硬地评价了一句,却又自然而然地拿过另一根竹签,叉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既然是你请的,老子勉强给你个面子。” 一碗关东煮,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在这暴雨夜的豪车里,分食得干干净净。 吃完最后一口汤,顾惜朝心里的那股暴戾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现实问题。 今晚怎么办? 带她回那个没有电、没有佣人、甚至连热水澡都洗不了的黑别墅? 顾惜朝看着苏婉柠那还沾着咖啡渍的衣服,和手臂上刚涂了药的伤口。 她是他的金丝雀,应该住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而不是跟着他受这种委屈。 “二少……我们回去吗?”苏婉柠小心翼翼地问。 顾惜朝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不得不妥协的决绝。 “不回去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声音低沉,“送你回学校。” “真的?!”苏婉柠眼睛一亮,那种毫不掩饰的惊喜让顾惜朝极其不爽。 “怎么?不想跟我待着?”顾惜朝冷笑一声,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阴恻恻地说道。 “没有...没有...只是...明天还有课~”苏婉柠小声嘀咕一句,生怕惹怒了这个疯批! 车子掉头,向着枫叶大学的方向疾驰。 到了校门口。 顾惜朝没有立刻开锁,而是解下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 这块表是他十八岁成年礼时顾惜天送的,全球只有三块。 他拉过苏婉柠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左手,动作粗鲁却又不容拒绝地将那块沉甸甸的男表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金属表带带着他的体温,沉重地压在苏婉柠的腕骨上,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挂着,像是一个极不合身的镣铐。 “二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苏婉柠吓得想缩手。 “戴着!” 顾惜朝一声低吼,死死扣住她的手,“既然老子的卡被冻了,那就用这个。苏婉柠,我不许你再去吃食堂那种猪食,也不许你再去接陆景行那种笑面虎的任何东西。” 他抬起头,那双凤眼里满是红血丝,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 “明天拿去当了。换了钱,把自己养胖点。” “这表我也戴腻了。”他别过脸,语气轻蔑,耳根却泛着一丝可疑的红,“要是让我下次看到你瘦了一两肉……你就死定了。” 苏婉柠看着手腕上那块闪烁着星空光芒的表,又看了看顾惜朝那张写满了“老子还在嘴硬”的脸。 明明是被包养、被施舍,可这一刻,她却从这个落魄暴君的举动里,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滚烫的……爱意? 不,是占有欲。 顾惜朝的爱,永远都是带着刺的枷锁。 “听到了吗?!”见她不说话,顾惜朝以为她不乐意,又要发火。 “听到了……”苏婉柠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谢谢二少。” “滚吧。” 顾惜朝解开中控锁,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苏婉柠推门下车,抱着那一袋药,走进了夜色中。 顾惜朝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内。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没钱了。 这对于他这种从出生就在罗马的人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但今晚,这个笑话变成了现实。 “顾惜天……”顾惜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变得阴鸷而疯狂,“你以为断了粮就能饿死狼?” “做梦。” 他既然认定了这只金丝雀,那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得把笼子铸好了。 至于那些想趁火打劫的…… 顾惜朝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来没打过的号码。那是地下黑拳场的负责人。 “喂,我是顾惜朝。” “给我安排几场,越快越好。只要钱多,死签我也签。” 挂断电话,顾惜朝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只要有了本金,一切都会好起来,真当他只是一个纨绔富二代啊。 只要能养得起她。 当个疯狗又如何? …… 苏婉柠回到宿舍,陆薇薇还在睡梦中磨牙。 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着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百达翡丽。 当掉? 她不敢。这东西要是流入当铺,顾惜天明天就能把她撕了。 苏婉柠找来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块价值连城的腕表收了起来。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表要是丢了,她这辈子都赔不起。 苏婉柠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顾氏家政阿姨发的工资卡第一个月的工资入职的时候就发了,里面还有着最近她兼职的钱,勉强能撑一段时间。 “一个月……” 苏婉柠抚摸着表盘上冰冷的蓝宝石玻璃,在黑暗中低声呢喃。 “顾惜朝,你这又是何必呢?放过我,也放过自己,不好吗?” 既然是玩物,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第54章 你从了我吧 清晨六点,微凉的晨曦刚刚透过窗帘缝隙,划破宿舍内的昏暗。 苏婉柠睁开双眼,想起昨夜迷迷糊糊中那道声音。 【苟系统:叮!恭喜宿主存活一晚,体香+1。哎呀柠柠,又香香了哦!这可是传说中的“斩男香”,苟子可是下了血本的!】 苏婉柠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她绝望地抬起手腕凑到鼻尖,一股极其淡雅却极具穿透力的甜味瞬间钻入鼻腔。混合着温热鲜奶的甜香和昙花香。 纯粹,诱人,带着一股子让人想要把她一口吞掉的食欲感。 “疯子……”苏婉柠咬着牙,恨不得把这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她明明只想做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这系统却非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就在这时,临床一直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陆薇薇突然翻了个身。 “唔……”陆薇薇迷迷糊糊地咂了咂嘴,鼻子像小狗一样耸动了两下,整个人竟闭着眼顺着那股味道凑了过来。 “好香啊……”陆薇薇梦呓般地嘟囔着,脸埋在苏婉柠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像……刚出炉的鲜奶蛋糕……想咬一口……”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苏婉柠浑身一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种被当作食物觊觎的恐惧感瞬间炸开,哪怕对方是同性。 “薇薇!醒醒!”她惊慌失措地推开陆薇薇,抓起洗漱用品就像逃命一样冲进了卫生间。 …… 去教室的路上,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陆薇薇显然还没彻底清醒,挽着苏婉柠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时不时还要像吸猫一样凑过去闻一下。 “柠柠,你到底换了什么沐浴露啊?太好闻了吧,闻得我都要弯了。”陆薇薇抱怨着,随即又义愤填膺地骂道,“那个林清月真是活该!我哥都跟我说了,那种女人就是欠收拾。你也别怕顾二少,虽然他脾气是爆了点,跟个火药桶似的,但他那是在护着你呢!昨天那架势,啧啧,真男人!” 苏婉柠低着头,把宽大的连帽衫帽子扣得死死的,只露出那个土气的黑框眼镜。 “柠柠,你怎么这么香啊,要不你别要顾惜朝了,你从了我呗!”陆薇薇将头靠在苏婉柠的颈窝里,抬着头,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带着期待。 苏婉柠叹了口气,“别闹了,薇薇,我现在恨不得离他们几个越远越好!” 要不是没钱,苏婉柠早退学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一旦靠近她三米范围内,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鼻尖耸动,露出一种疑惑又陶醉的神情。紧接着,当视线触及她那张“丑陋”的脸时,又会变成一种极度割裂的嫌弃与探究。 那种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坨散发着米其林三星香气的……垃圾。 苏婉柠如坐针毡,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今天林清月没来上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昨天被顾惜朝吓到了吧。 中午放学,人群散去。苏婉柠躲在无人的楼梯间,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那是顾家管家钟叔的电话。 她现在还是顾家的保姆,顾惜朝的保姆,现在顾惜朝的半山别墅都已经进不去人了,没水没电,所有佣人都被遣散了,她不能这样占别人的好处。 “嘟——” “喂!钟叔吗?我是苏婉柠,半山别墅佣人都遣散了,我想现在辞职,可以吗?”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不是钟叔慈祥的声音,而是一道冷漠、威严,透着上位者绝对压迫感的男声。 “想辞职?” 苏婉柠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顾惜天。 顾家真正的掌权人,那个昨晚断了顾惜朝所有经济来源的大哥。 “大……顾总……”苏婉柠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准了。”顾惜天根本不屑于听她的解释,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碴子,“以后离惜朝远点。他是顾家的继承人,不是让你这种东西拿来练手的玩物。再让我发现你缠着他,后果你承担不起。”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苏婉柠握着手机,松了口气,她不怕顾惜天的威胁,就怕顾惜朝不放过她。 离顾惜朝远点,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愿望了。不只是顾惜朝,还有剩下那几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打开手机银行,看着卡里那三万多块钱,这是在顾家别墅干保姆半个月的工资,顾家给结了一个月。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只有自己赚的才是自己的,苏婉柠将一万五转给了顾惜朝。 备注:【二少,顾家的保姆,我辞职了。我只干了半个月,这是还您的工资!请您……收下。】 …… 与此同时,京城地下黑拳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雄性荷尔蒙疯狂发酵的恶臭。 昏暗的更衣室里,顾惜朝赤裸着上身,原本精壮完美的肌肉线条上,此刻缠满了一圈圈渗血的白色绷带。他的嘴角破了一块,渗着血丝,那双阴鸷的凤眼盯着手机屏幕,亮得吓人。 “叮——” 转账提示音响起。一万五千块。 顾惜朝看着那行刺眼的备注,胸膛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 “操!” 他低吼一声,猛地扬手,“哐当”一声将手机狠狠砸进了铁皮更衣柜里。柜门被砸出一个深坑,手机屏幕再次粉碎。 “老子缺你这点钱?!” 顾惜朝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柜门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这个蠢女人,是在可怜他?还是想用这点钱买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做梦! “二少,下一场是死签,对手是泰拳王,您看……”旁边的小弟战战兢兢地递上毛巾。 “签。”顾惜朝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只要钱给够,阎王爷来了老子也照打!” 为了养这只不知好歹的金丝雀,他顾惜朝这条命都可以豁出去。 …… 第55章 兼职 为喜欢这本书的宝子们加更一章 ———————————— 下午,天色阴沉。 苏婉柠在枫叶大学附近的高档商业区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顾惜天的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想要在这个消费极高的枫叶贵族学校生活下去,她必须立刻找到兼职。 这里可是枫叶贵族学校,学费每年一百万往上,也幸好奖学金也很高,够她的学费了。 最低都是双人豪华间的宿舍,住宿费和伙食费每个月都是至少一万以上的开销。 一次就是上万。 苏婉柠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招的是前台,形象要求比较高……” “小妹妹,你这皮肤病会不会传染啊?去别家看看吧。” 一次次的拒绝,像是一个个耳光扇在脸上。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她这层“丑陋”的伪装成了最大的障碍。 不知不觉,她停在了一家装修极尽奢华、名为“夜色”的私人台球会所门口。 那是只有顶级会员才能进入的销金窟,门口停满了超跑。 “招摆球员,日结。” 苏婉柠看着那块不起眼的招聘牌,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面试的经理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原本看到苏婉柠那张脸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准备赶人。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苏婉柠那双局促不安、交叠在一起的手,以及那即使穿着廉价牛仔裤也难掩修长笔直的双腿时,眼睛瞬间亮了。 极品。 这双手,这身段,只要不看脸,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只要摆球,不需要露脸?”经理摸着下巴,精明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行。工资八千,日结。但是有个要求,必须穿我们提供的工作服。”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但想到那八千块,自己只要省着点吃,少吃点,每个月应该是够了。 “好……我做。” 十分钟后,员工更衣室。 苏婉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羞耻得想死。 那是哪里是什么正经工作服?紧身的黑色丝绒马甲,勒得她胸口发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身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包臀短裙,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一双七公分的高跟鞋。 不看脸,光看身材都让人忍不住有犯罪的冲动。 为了遮脸,她依旧戴着口罩和那个黑框眼镜。 这种极致的“丑”与极致的“欲”在她身上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化学反应,像是一个裹着破布的尤物,反而更加引人想要撕开那一层伪装。 …… 会所VIP区,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种浮躁的奢靡气息。 苏婉柠低着头,在一张墨绿色的台球桌旁机械地摆着球。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祷没人注意到她。 然而,她忽略了那致命的体香。 随着她在桌边弯腰、起身、走动,身体微微出汗,那股被系统加持过的“奶香味”开始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像是一颗无形的费洛蒙炸弹。 “嗅嗅……” 隔壁桌几个正在打球的富二代动作停了下来,一个个像狗一样四处闻着。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甜……像是那种高级甜点,又像是女人的体香……操,闻得老子有点燥。” 几道视线开始在场内搜索,最后,慢慢汇聚到了那个正在角落里弯腰摆球的身影上。 那背影,腰细腿长,臀部线条圆润挺翘,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哪怕不看脸,光是这背影和这味道,就足以让这些平时玩惯了嫩模的富二代们血脉偾张。 “哒、哒、哒。” 一阵沉稳且富有节奏的皮鞋声,穿过嘈杂的背景音,停在了苏婉柠身后的那张台球桌旁。 苏婉柠正专注于把红球摆成三角形,听到脚步声,本能地想要退开。 一抬头。 正好对上一双藏在金丝框眼镜后、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陆景行。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马甲,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臂,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定制球杆。 他就像是一只早已锁定猎物的狐狸,在这个顾惜朝不在的空窗期,精准地找到了他的猎物。 “这么巧?”陆景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那套紧身制服上扫视,“苏小姐不去做顾二少笼子里的小金丝雀,怎么跑来这种地方……体验生活?” 那种语气,轻佻,却又带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笃定。 陆景行特意打听到了苏婉柠兼职的地方,也是特意过来找她的。 苏婉柠吓得手一抖。 “啪嗒。” 手里的巧克粉掉在地上,滚到了陆景行脚边。 “陆、陆少……”苏婉柠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是沉重的台球桌,退无可退,“我……我是在工作……” “工作?” 陆景行轻笑一声,并没有弯腰去捡巧克粉,反而一步步逼近。 那种混合着古龙水和烟草的侵略性气息,瞬间将苏婉柠笼罩。 “正好。”他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他甚至能看到苏婉柠那黑框眼镜后剧烈收缩的瞳孔,“我也缺个陪练。这桌,我包了。” “我……我不会打球……我只是摆球的!”苏婉柠慌乱地想要绕开他逃跑。 “不会?我可以教你。” 陆景行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想要逃离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半压在了台球桌边缘。 “啊!”苏婉柠惊呼一声,上半身被迫后仰,几乎躺在台球桌上。 陆景行顺势俯下身,从身后贴了上来。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甚至可以说是色情的姿势。他的前胸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撑在桌沿锁死她的退路,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球杆——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 “苏小姐。” 陆景行的头低了下来,鼻尖几乎贴上了她那毫无遮挡的后颈。 深深吸了一口。 那一瞬间,陆景行镜片后的眸子猛地暗沉下来,像是深不见底的旋涡。 这味道……简直要命。 比那天在教室里闻到的还要浓烈,还要纯粹。 “看来二少把你养得不错啊……”陆景行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这身上的奶味……也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腌入味的吗?” 苏婉柠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放……放开我……”她带着哭腔挣扎,“顾二少知道了会……” “顾惜朝?”陆景行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种笑声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他现在恐怕还在为了几块钱在那个烂泥坑里打滚呢,哪有空管你?”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上滑,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指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而且……”陆景行稍微退开了一点,眼神却死死盯着她那张涂满黄粉的侧脸,声音变得沙哑而危险,“比起顾二少,我现在对苏小姐这层‘皮’底下的东西,更感兴趣了。” “既然他在忙,不如……让我也闻闻,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话音未落,他那只握着球杆的手猛地收紧,将苏婉柠更深地压向台球桌,另一只手,竟是直接伸向了她脸上那层摇摇欲坠的口罩! 第56章 狐狸的“放生”游戏 VIP包厢内,带着令人窒息的暧昧因子。 陆景行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一层薄薄的医用口罩边缘。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拆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指尖甚至若有若无地划过苏婉柠耳后的敏感肌肤。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光芒。 他在享受。 享受猎物在陷阱里最后的挣扎,享受那瞳孔中倒映出的恐惧。 “让我也看看……”陆景行低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这张‘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绝色?” 绝望。 极度的绝望让苏婉柠的大脑在瞬间的一片空白后,爆发出了濒死般的求生欲。 苏婉柠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就一定要一直抓着她一个丑女不放。 如果,被揭开,她已经够乱的生活,将会变的更乱。她会彻底沦为这群疯子争抢的玩物,连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都会被撕碎。 不行! 绝对不行! “滚开!!” 苏婉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发软的腿,猛地抬起。 这一刻,她是一只被逼急了、亮出爪牙的兔子。 那只穿着廉价黑色高跟鞋的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陆景行那双意大利定制的昂贵皮鞋上! “咔嚓。” 那是细跟鞋跟碾压过脚背骨骼的声音。 “唔——!” 陆景行完全没有防备。他习惯了女人的顺从、羞涩,甚至是欲拒还迎,却唯独没料到这只看起来软弱无骨的小白兔,竟然真的敢咬人。 钻心的剧痛从脚背瞬间传遍全身,让他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瞬间扭曲了一瞬。 压制着苏婉柠的手臂本能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苏婉柠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一把推开陆景行。 “哗啦——” 身后的台球桌被撞得震动,几颗彩球滚落在一旁。 苏婉柠根本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更顾不上那差点掉落的眼镜。她捂着脸,像是一个刚刚犯下了滔天大罪的逃犯,跌跌撞撞地冲向包厢大门。 “砰!” 厚重的隔音门被重重甩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危险男人的视线。 包厢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景行单手撑着台球桌,缓缓直起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踩得有些变形的皮鞋,鞋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甚至能感觉到脚背已经肿了起来。 疼。 真的很疼。 但陆景行没有发怒。 相反,他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笑意。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陆景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推皱的马甲袖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并没有追出去。 作为最精明的猎人,他知道,受惊的兔子如果逼得太紧,是会撞墙自杀的。 要慢慢玩。 拆礼物太快了,就没有惊喜了。慢慢拆,等待礼物的过程才是最开心的过程。 陆景行的视线落在地毯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蓝色的巧克粉——那是苏婉柠刚才惊慌失措中掉落的。 他走过去,优雅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块小小的巧克粉。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并不属于这个充满烟酒臭味场所的、极其微弱的温度和……湿润的手汗。 陆景行将那块巧克粉举到面前,就像是在端详一颗稀世钻石。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将那块巧克粉凑近鼻尖,闭上眼,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除了巧克粉原本的干燥气味,还有一股极为淡雅、却霸道得不容忽视的甜香。 奶香味。 那是她指尖残留的味道。 混合着惊恐的汗水,发酵成了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催情剂。 “跑吧……” 陆景行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那是野兽锁定猎物后的从容与残忍。 他将那块巧克粉放进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苏婉柠,跑得越远越好。” “等你精疲力竭的时候,被抓回来的样子……一定会更美。” …… “呼……呼……” 员工卫生间里,苏婉柠反锁了门。 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颤抖着手摘下那副该死的黑框眼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即使隔着那层厚重的黄色粉底,她也能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因为恐惧的桃花眼。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陆景行那种眼神…… 那种像是要活剥了她的眼神,比顾惜朝的暴怒还要可怕。顾惜朝是火,烧得人皮开肉绽;而陆景行是沼泽,悄无声息地把你吞下去,连骨头渣都不吐。 “疯子……都是疯子……” 苏婉柠现在最恨的就是这本书的作者,也不知道谁写的,就没有个正常人吗?还让自己穿越过来! 她打开水龙头,不管不顾地用冷水泼在那张涂满伪装的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却浇不灭心头的恐惧。 【苟系统:哎呀呀!柠柠!深呼吸!深呼吸!】 脑海里,那道机械音欢快得有些欠揍。 【苟系统:虽然刚才很惊险,但是根据系统大数据监测,陆景行现在的“好奇值”和“征服欲”已经突破天际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想把你当个玩物了,他是想把你当成那种必须要解开的谜题!】 “闭嘴!” 苏婉柠咬着牙,眼尾泛红,一声娇呵,配上她那独特的声音,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撒娇,“我不需要这种征服欲!我想活着!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读完这四年书!” 【苟系统:可是柠柠,在这个世界,只有被强者觊觎,才有活下去的资本呀。你看,你刚才踩了他一脚,他都没杀你,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招“欲擒故纵”简直满分!继续保持这个“破碎感”加“带刺玫瑰”的人设,拿下F4指日可待!】 “拿下个鬼!” 苏婉柠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袖口。 她不想玩这种致命的游戏。 她想回家。 可是现在的她,前有狼后有虎,连那个唯一能给她一点点畸形庇护的顾惜朝,此刻都不知道去了哪。 她哪里还有退路? …… 第57章 沈墨言的疑惑 与此同时,枫叶大学,行政楼顶层。 这里的空气与那个充满欲望的台球室截然不同。 冷气开到了恒温24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陈旧纸张的墨香,安静、肃穆,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沈墨言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禁欲而高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挡住了那双如寒潭般毫无波澜的眸子。 但他此刻,并没有在处理学生会的文件。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被加密的学生档案。 姓名:苏婉柠。 照片上的女孩,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满脸雀斑,皮肤蜡黄,哪怕是静态的照片,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想多看第二眼的土气。 沈墨言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拿着一只钢笔,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哒、哒、哒。” 极其规律的节奏,却泄露了他内心的那一丝……烦躁。 他在分析。 作为一个信奉绝对理智和数据的完美主义者,他最近发现了一个无法用逻辑解释的现象。 顾惜朝疯了。 为了这个所谓的“丑女”,甚至不惜跟家族决裂,去打黑拳。这不符合顾二少那娇生惯养、只看脸的纨绔人设。 陆景行也变得奇怪。 那个笑面虎,平时最厌恶这种没背景没长相的女生,可最近几次聚会,他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绕到苏婉柠身上。 甚至连江临川……那个号称对女人过敏的“圣僧”,看苏婉柠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让沈墨言看不懂的黏腻。 这是一种群体性的癔症? 还是说……这个叫苏婉柠的女人,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魔力? 沈墨言停下敲击的动作,视线从那张“丑陋”的证件照上移开,落在了桌角的一个相框上。 但他并没有看相框里的照片,而是伸手拉开了上锁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那是在群里流传的那张——苏婉柠在教室被泼咖啡后,露出的那截手臂。 照片有些模糊,但在高清打印下,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截手臂的质感。 如羊脂白玉,细腻得仿佛在发光。那上面红肿的烫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想要怜惜、想要破坏的脆弱。 沈墨言盯着那截手臂,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视线在电脑屏幕上的“丑脸”和手里的“美臂”之间来回游移。 极度的割裂感。 “这就是你们发疯的原因吗?” 沈墨言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碎冰。 他伸出手,指腹在照片上那截白皙的手臂上轻轻划过。 那种触感当然只是相纸的冰冷,但沈墨言的脑海中,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出那晚在泳池边,那个一闪而过的、白得晃眼的背影。 皮肤白皙一点,嫩一点,有什么可好奇的呢?身上的体香重了一点,有必要这么疯狂? 沈墨言实在不太理解。 如果…… 如果这张脸是假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野草一样在理智的荒原上疯长。 沈墨言猛地合上抽屉,像是要锁住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恢复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静。 “无聊。”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能美到什么程度?”顾惜朝和江临川他们对那些顶级女明星都不是太感兴趣。 一个丑小鸭,又能美到什么程度? 他鄙视顾惜朝他们的低级趣味。 但他并没有删掉那张照片。 都疯了,沈墨言对这些不感兴趣。 “一群人憋坏了吧,揪着一只丑小鸭不放,无聊!”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枫叶大学的露天篮球场上,灯火通明。 “哐当!” 一颗篮球狠狠砸进篮筐,篮网剧烈晃动。 顾惜峰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且布满汗水的肌肉。他随手抓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那张和顾惜朝一模一样、却带着几分少年气和狡黠的脸。 他和顾惜朝是双胞胎。 但不同于顾惜朝的暴虐和直接,顾惜峰更像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只是他的恶作剧,往往带着血腥味。 “三少,水。” 旁边的小弟立刻递上矿泉水和毛巾。 顾惜峰仰头灌了一口水,随手将空瓶子扔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真没劲。”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刷着那个名为“F4吃瓜核心群”的消息记录。 最新的几条消息,全是关于顾惜朝为了那个保姆苏婉柠被断粮、去打黑拳的传闻。 “啧啧啧。” 顾惜峰看着那条关于顾惜朝“一怒为红颜”的消息,发出一连串幸灾乐祸的怪笑,“我那个傻二哥,这次还真是玩真的啊?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就为了一个丑八怪?” 顾惜峰摸着下巴,那张跟顾惜朝一模一样的脸上,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恶意。 既然二哥现在忙着打拳赚钱,没空看家。 那我是不是……可以帮他“照顾”一下这只小金丝雀? 毕竟,作为双胞胎,她的喜好应该是一样的吧? 顾惜峰想想有点刺激,一个玩物,不过说实在的,顾惜峰从来没见过顾惜朝对哪个玩物这么上心,以前的生活中也不过就是逗逗,戏耍,看着几个女人为了二爷女朋友这个身份各使手段,心机尽出。 这也是他们曾经的低级恶趣味! 顾惜峰以为这个同样如此,就算是陆景行他们估计也是这种想法。 “那个谁。” 顾惜峰踢了一脚旁边的小弟,“去查查苏婉柠现在在哪。今晚……我也想去探探班。”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猎网已经收紧。 而那只惊魂未定的小白兔,才刚刚逃出一个狼窝,却不知道,另外三双眼睛,已经在黑暗中亮起了绿光。 第58章 双生“替身”的试探 夜晚八点半,苏婉柠走出夜色!向着枫叶大学走去。 苏婉柠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宽大连帽衫。 前方,一道刺眼的车大灯毫无预兆地亮起,瞬间撕裂了黑暗,将苏婉柠娇小的身影死死钉在原地。 那是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苏婉柠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以为是顾惜朝回来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那张俊美无俦、却让苏婉柠刻骨铭心的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哪怕是在昏黄的路灯下,那份极具侵略性的帅气依然扑面而来。 “二……二少?”苏婉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本能的颤抖。 难道他知道自己去“夜色”兼职了?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然而,驾驶座上的男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躁地吼她,也没有露出那种要把她吞入腹中的凶光。 相反,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嘴角噙着一抹看起来格外温柔、甚至有些宠溺的笑意。 “宝宝,下班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让人酥麻的电流感,“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快上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一声“宝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把苏婉柠雷得外焦里嫩。 她僵在原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顺着脊椎骨爬上头皮,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惜朝会叫她“宝宝”? 那个只会吼她“蠢货”、“死女人”,动不动就要把她腿打断、拿链子锁起来的暴君,会用这种腻得流油的语气跟她说话?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顾惜朝被夺舍了。 那种恶寒感让苏婉柠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明明五官一模一样,连眼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但眼神不对。 顾惜朝的眼神是火,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暴虐,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块必须叼在嘴里的肉。 但这双眼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桃花潭,带着戏谑、好奇,还有一种仿佛在逗弄路边流浪猫的高高在上。 这不是那条疯狗。 “你……你是顾惜峰?”苏婉柠警惕地往后退去,手悄悄伸进口袋,握紧了那部破碎的手机。 车里的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啧。” 他轻笑一声,推开车门,迈着修长的腿走了下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有些陌生的、带着柑橘调的昂贵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彻底掩盖了苏婉柠记忆中顾惜朝身上那股独特的烟草味。 “真让人伤心啊。”男人几步就逼近了苏婉柠,在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之前,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带向自己。 “啊!放开我!”苏婉柠惊呼,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上拼命推拒。 “嘘——别动。”男人低下头,那张和顾惜朝如出一辙的脸凑近她的颈窝。 他并没有像顾惜朝那样粗鲁地啃咬,而是像个品鉴家一样,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真的好香……”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只是戏谑的眼底,瞬间染上了一层幽暗的色泽。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奶香味,像是一颗等待被剥开的奶糖,瞬间勾起了人类最原始的食欲。 他原本只是想替二哥来看看这只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丑小鸭”到底有什么本事。 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闻到这股味道这么上头。 不像他曾经接触过的那些女人,带着重重香水味和化妆品的味道。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淳朴、纯粹,让人深深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怪不得二哥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了,还要去那种烂地方拼命。”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热气喷洒在她耳廓上,“挺厉害的,一下子就分清楚我和二哥,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老三,顾惜峰。” “好久不见,小嫂子,怎么说我也在陆景行手里解救过你吧。” 苏婉柠只觉得浑身冰冷。 “三少……请你自重!”苏婉柠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我是你二哥的女朋友!你这样……不合适!” “女朋友?”顾惜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逼退到了路边粗糙的树干上。 “二哥现在自身难保,正在地下拳场给人当沙包呢。”顾惜峰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极其轻佻地勾起她的一缕湿发,“等他被打残废了,或者被打死了……你这只没人要的小金丝雀,我不介意接手过来玩几天。” …… 同一时刻,京城地下黑拳场。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充斥着血腥味、汗臭味和雄性荷尔蒙疯狂发酵的恶臭。 巨大的铁笼擂台中央,只有一盏惨白的聚光灯。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顾惜朝被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腹部,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铁丝网上。 “吼——!!” 周围的赌徒们发出疯狂的呐喊,有人咒骂,有人兴奋地挥舞着钞票。 顾惜朝吐出一口血沫,视线已经被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染红。他对面站着的,是连续卫冕三届的泰拳王“黑鲨”,也是今晚签了死签的对手。 疼。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的疼。 但他不能倒下。 顾惜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那双被鲜血浸透的凤眼,此刻亮得像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狼。 他的脑海里,全是苏婉柠那张惨白的小脸,还有她在便利店里,颤巍巍掏出手机给他买关东煮的样子。 那一幕,是他顾二爷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动力。 没钱? 那是顾惜天那个混蛋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但他顾惜朝的女人,绝对不能受冻,不能挨饿! “来啊!!” 顾惜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腹部的剧痛,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猛地冲向了那个比他壮硕一圈的对手。 没有任何章法,只有不要命的狠劲。 他任由对方的重拳砸在自己的肩膀上,也要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 这一场,赢了有三十万。 三十万,够让她吃两个月的顶级血燕,够让她……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砰!砰!砰!” 那是拳头砸进肉里的声音,也是顾惜朝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宣战。 十分钟后。 泰拳王倒在血泊里,再也爬不起来。 顾惜朝骑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青紫和血痕,活像个血人。 他赢了。 他从地狱里爬回来,手里攥着那是用他的血换来的饲料。 …… 更衣室内,顾惜朝拒绝了医生的包扎。 他坐在满是锈迹的长椅上,那双因为充血而颤抖的手,费力地拿出了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 输入苏婉柠的卡号。 转账:300000。 在输入备注的时候,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自己不在,她怕不怕,想告诉她老子就算是没有顾氏也有钱,想让她乖乖等他回去。 但最后,所有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字。 【吃饭。】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转账成功”的绿色对勾,顾惜朝瘫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嘴角咧开一个满足的笑。 傻女人。 老子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 “嗡——” 林荫道上,苏婉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到账特有的短促震动。 顾惜朝…… 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顾惜朝。 “怎么?在等谁的电话?”顾惜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走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不喜欢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尤其是这只猎物明明在他手里,心里却想着别人。 “三少,请你放开我!”有了那震动的底气,苏婉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我是丑八怪,满脸都是麻子,还有传染病!你靠这么近,就不怕被传染吗?” “传染病?” 顾惜峰像是听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缠在手指上。 “我也挺好奇的。” 顾惜峰低下头,那双桃花眼紧紧锁住苏婉柠那张涂满黄粉的脸,视线仿佛能穿透伪装,看到底下的白玉微瑕。 “二哥那种重度暴虐症患者,哪怕是瞎了也不会选个丑女。陆景行那个狐狸对你念念不忘,江临川那个假绅士也在偷偷查你……” “苏婉柠,到底是什么传染病,这么香?还是说,你的传染病,传染给他们几个?” 说着,他抬起手,那裹着丝绸手帕的手指,强硬地朝着苏婉柠的脸颊擦去! “既然二哥不在,那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帮他验验货。” “不要!!” 苏婉柠惊恐地尖叫,拼命偏过头去躲避。 但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顾惜峰?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触碰到她脸上的伪装,一旦这层粉底被擦掉,那一身雪肤花貌彻底暴露,今晚……她绝对会被这个同样疯狂的双生子吃干抹净! 就算是顾惜朝到现在也没有和她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无非就是暴力的拉她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眼强烈的白光,如同利剑一般,从道路的尽头直射而来! 光束精准地打在顾惜峰的脸上,刺得他本能地眯起眼,抬手挡住光线。 “谁?!”顾惜峰不爽地低吼。 光束的尽头,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一身一丝不苟的枫叶大学校服。 “顾惜峰。” 一道清冷、淡漠,毫无起伏却透着绝对理智与压迫感的声音,穿透雨幕,缓缓响起。 “你二哥刚离开没几天,你就动他的女人?” 沈墨言一步步走来,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他手里拿着一只军用强光手电,光束稳稳地锁定着顾惜峰那只正欲作恶的手。 “不合适吧。” 沈墨言走到两人三米开外站定,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在扫过苏婉柠那惊恐狼狈的模样时,眼底深处极快地划过一丝暗芒。 他看着顾惜峰,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传出去,大家会以为顾家三少有什么捡兄长‘剩饭’的特殊癖好呢。” —————————————————————————— 苏婉柠,如图!! 第59章 沈墨言 路灯下,那道刺眼的白光尚未完全散去。 顾惜峰眯着那一双桃花眼,视线在沈墨言和苏婉柠之间来回游移。他那张与顾惜朝一模一样的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并没有因为沈墨言的出现而收敛,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更恶劣的兴致。 “啧,沈大会长。”顾惜峰单手插兜,那条刚才还试图触碰苏婉柠脸颊的手指,此刻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我哥不在,做弟弟的帮忙照顾一下嫂子,有什么问题吗?” 沈墨言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扫过顾惜峰。 “照顾?”沈墨言薄唇轻启,声音低沉,“顾惜峰,如果我没记错,刚才你想做的,似乎不是照顾?弟弟照顾嫂子,需要搂着腰吗?” 被戳穿了心思,顾惜峰也不恼。 他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缩在树影里、像只受惊兔子的苏婉柠。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名为“遗憾”的暗芒。 “行吧。”顾惜峰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妥协,“既然沈大会长有‘公事’要和我的小嫂子说,那弟弟我就先撤了。毕竟,咱们这几家里,谁不知道沈少最讲究‘规矩’呢?” 他特意加重了“规矩”二字,听起来充满了讽刺。 顾惜峰转过身,经过苏婉柠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嫂子,别以为沈墨言就是什么好人。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吹着轻佻的口哨。 直到那辆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转角,苏婉柠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 “谢、谢谢沈少……”她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哭腔。 虽然沈墨言也不是什么善茬,但至少比起那对疯批双胞胎,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学生会长看起来……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跟我来。” 沈墨言收起那只军用手电筒,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通往行政楼的方向,那栋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巨大黑色墓碑的建筑。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抗拒。 “沈、沈少,我想回宿舍……”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逃离这个新的漩涡,“已经很晚了,我也没事了……” 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 沈墨言缓缓转过身,隔着几米的距离,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静静地锁住她。 “回宿舍?”他淡淡地反问,“苏婉柠,你觉得一扇玻璃门,能挡住顾惜峰?还是你觉得,只要你在女生宿舍,他就真的进不去?” 苏婉柠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他……还能进女生宿舍?” “天真。” 沈墨言像是看某种低智生物一样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所学校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们几家出资的。校董会名单上,就是我们几家的长辈。顾惜峰如果想,他甚至可以拿着备用钥匙,半夜坐在你的床头等你醒来。你确定,你要回那个没有任何安保可言的宿舍?” 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规则只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对于他们……根本不存在禁区。 “那……那我该怎么办?”苏婉柠无助地攥紧了衣角,眼底的泪水要落不落。 沈墨言看着她那副样子,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行政楼顶层,学生会办公室。”他转过身,留下一个不容拒绝的背影,“那里有独立的安保系统,顾惜峰没有权限,进不来。” “跟上。”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命令,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引。 苏婉柠咬着嘴唇。她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踩着沈墨言的影子,一步步走进了那栋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行政大楼。 …… 顶层,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声更为清脆的、落锁的声音。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反锁的门锁。密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令人窒息。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恒温24度,却让刚从闷热中进来的苏婉柠打了个寒颤。 “坐。” 沈墨言脱下那件外套,挂在衣架上,甚至还极其强迫症地理了理衣领。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语气公事公办得像是在面对一个来接受处分的学生。 苏婉柠不敢不听,僵硬地挪过去,只敢坐了沙发的一个边角,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沈墨言走到旁边的医药柜前,打开玻璃门,发出一阵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响。 片刻后,他手里拿着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无菌棉签,走了过来。 他在苏婉柠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那截为了躲避顾惜峰而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有些晃眼的脖颈。 “刚才,他碰到你了吗?” 沈墨言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股极其微妙的洁癖感,仿佛在询问一件被污染的物品。 苏婉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把头埋得更低:“没……没碰到……我躲开了……” “躲开了?” 沈墨言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她脸颊一侧。 “我不信。”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随即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苏婉柠惊得想要往后缩,却被沈墨言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彻底封死了退路。 “别动。”他拧开酒精瓶盖,用棉签蘸取了冰凉的液体,“顾惜峰身上脏。如果你不想被那种气味一直缠着,最好让我帮你清理一下。 这是沈墨言给自己找的借口。作为完美主义者,他无法忍受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出现那种带着别人标记的“瑕疵”。 ———————————————————————————————— 宝子们,这本书一直没开分,帮帮狗作者吧。还差一个五星好评加更。 10个五星好评加更一章,承诺始终有效。 第60章 好好上学,躲是没有用的 为十个五星好评的宝子们加更一章!!! —————————————————— 苏婉柠不敢动了。她看着那根逼近的棉签,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得像只濒死的蝴蝶。 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都有那么多怪异的癖好!让苏婉柠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成为财阀继承人的代价吗?顾惜峰暴躁症、江临川性冷淡、陆景行虚伪阴狠、沈墨言高冷不爱说话! 冰凉的棉签触碰到脸颊的瞬间,苏婉柠瑟缩了一下。 沈墨言的动作竟然意外地……轻柔。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珍稀标本般的严谨。 棉签顺着她的脸颊轮廓缓缓滑动,擦去那并不存在的“污秽”。 但随着距离的拉近,意外发生了。 苏婉柠因为紧张,身体微微发热,那股“奶香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酵。 一丝一缕,钻入沈墨言的鼻腔。 那是混合着温热鲜奶的甜香,纯粹,干净,带着一股子让人大脑皮层瞬间麻痹的诱惑力。 沈墨言拿着棉签的手,猛地一顿。 作为华天财团的继承人,他接触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 但这股味道…… 不一样。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香料。它就像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某种生物毒素,瞬间击穿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97分的体香,恐怖如斯。 沈墨言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原本只是想简单地“消毒”,可此刻,那只拿着棉签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不再满足于脸颊,而是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向了那截脆弱、白皙的脖颈。 那种触感,隔着棉签都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与他指尖常年冰冷的温度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沈……沈少……” 苏婉柠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根棉签在脖子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沈墨言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重。 她慌乱地睁开眼,正好撞进沈墨言那双不知何时已经摘下眼镜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淡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要把人吸进去的黑色旋涡。那是一种混杂着困惑、探究,以及某种正在疯狂滋生的……占有欲。 “苏婉柠。” 沈墨言突然丢掉了手里的棉签。 他没有起身,反而欺身而上,双手撑在苏婉柠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她整个人完全圈禁在自己怀里。那张清冷俊美的脸,逼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自我厌恶的困惑,“还有这张脸……” 沈墨言的视线死死盯着她脸上那层厚重的黄色粉底,那种违和感在他这个细节控眼里,简直就像是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刺眼。 “这层皮,是真的吗?” 说着,他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不再隔着棉签,而是直接用指腹,轻轻按压在她眼尾那颗红得妖冶的泪痣上。 指尖下的触感,滑腻,温热,带着惊心动魄的弹性。 这绝对不是一张因为皮肤病而粗糙烂脸的触感。 苏婉柠浑身僵硬,心脏狂跳如雷。 “真的!当然是真的!” 苏婉柠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在沈墨言坚硬的胸膛上。 “沈少!别这样……”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眼尾因为惊恐而染上了一抹绯红,看起来可怜又可口,“我长成这个样子,又丑又怪,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抓着我不放?我又不是林清月那种大小姐,我只是想……想好好上学……” 沈墨言被推得稍微后退了半分。 但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看着苏婉柠那副惊慌失措、却又鲜活无比的样子,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好上学?” 沈墨言重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被推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在枫叶大学,想好好上学,光靠躲是没有用的。” “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婉柠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他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苏婉柠面前。 “加个微信。” 沈墨言再次开口,语气平淡。 苏婉柠愣住了,抱着膝盖往后缩:“沈……沈少,这不合适吧……” 沈墨言淡淡地打断她,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她脸上,“就当是……做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麻烦事,也可以找我,毕竟你是二少的女朋友。我们都是二十年的好兄弟了。” 这群该死的F4!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没见过女人吗?这么丑,他们怎么就非要凑过来? 苏婉柠咬着牙,含着泪,在那双清冷眸子的注视下,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叮。】 【好友添加成功:沈墨言。】 看着那个没有任何花哨装饰的头像出现在列表里,苏婉柠只觉得像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新的枷锁。 “好了……我可以走了吗?”她小声问道。 “走?你真不怕顾惜峰折返回来到你宿舍门口堵你?” 沈墨言收起手机,突然俯下身,双手再次撑在沙发扶手上,将那张俊脸凑到了苏婉柠面前,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触。 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瞬间浓稠得快要拉丝。 他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极近的距离,去验证某种更深层的猜想,或者是……再闻一次那股让他理智崩塌的味道。 “今晚,这栋楼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很安全!” 苏婉柠心中咆哮不止,安全?哪门子的安全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不安全! 顾惜峰危险,你沈墨言就不危险了?说好的高冷男神呢? 沈墨言低语,眼神晦暗不明,“苏婉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嗡——!!”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动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 那是苏婉柠放在口袋里的那部镶满碎钻的手机。 苏婉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去掏手机。 但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比她更快。 沈墨言直接把手伸进她那宽大的连帽衫口袋,精准地拿出了那部手机。 屏幕上,【暴君顾惜朝】五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透着一股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暴躁与疯狂。 顾惜朝。 沈墨言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这群人不会就是因为那霸道的体香才沦陷的吧。 沈墨言不信。 第61章 暴君的温柔 “接。” 沈墨言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 他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反而慵懒地向后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清冷眸子,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柠那只颤抖的手。 那眼神仿佛在说:撒谎吧,让我看看你能在两头恶狼之间,把这根钢丝走出什么花样来。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她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二少……” 听筒那边传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咆哮。 而是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的闷响和远处疯狂的嘶吼声。 “钱……收到了吗?”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又极其诡异地压低了声线,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去没去吃饭?”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被蛰了一下。 她在很多人口中也知道了那三十万。那每一分钱上,恐怕都沾着这个男人的血。 “收到了……”苏婉柠咬着嘴唇,眼眶微酸,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我买了关东煮,吃饱了……二少,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是不是又去……” “闭嘴。”顾惜朝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凶狠,“老子的事少管。吃饱了就滚去睡觉。” 突然,听筒那边的顾惜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呼吸猛地一顿。 “苏婉柠。” 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透着一股野兽般的敏锐直觉,“你在哪?怎么这么安静?” 行政楼顶层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堪比录音棚。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电流的滋滋声都被无限放大,甚至有一种空旷的回音。 苏婉柠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对面的沈墨言。 沈墨言依旧维持着那个优雅的坐姿,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他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笔杆,那双眼睛毫无波澜。 说实话? 如果说她在学生会长的办公室,顾惜朝那个疯子绝对会立刻杀回来,哪怕断着腿也会把这栋楼拆了。 “我……我在便利店!” 苏婉柠硬着头皮撒谎,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学校后门那个24小时便利店……现在太晚了,没什么人,所以很安静……” “呵。” 一声极轻、极淡,却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冷笑,突兀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是沈墨言。 他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重重地扣在了实木桌面上。 那动静不大,但在苏婉柠紧绷的神经上,无异于一声惊雷。 她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伸出手死死捂住话筒,一双惊恐的小鹿眼瞪得溜圆,哀求地看着沈墨言,拼命摇头。 沈少!求求你别出声! 沈墨言看着她那副仿佛天塌了一样的怂样,眼底划过一丝恶劣的愉悦。他挑了挑眉,没再弄出动静,只是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苏婉柠如芒在背。 “便利店?” 顾惜朝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并没有听到那声冷笑,只是狐疑地重复了一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把免提打开,让那个收银员说句话。” 苏婉柠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个多疑的疯子! “那个……收银员去补货了……”苏婉柠急中生智,带着哭腔开始胡扯,“二少,我很累,而且……而且有点怕。我想回宿舍睡觉了……” 听到那个软糯的“怕”字,顾惜朝沉默了两秒。 那股咄咄逼人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啧,娇气。”顾惜朝骂了一句,语气却软了下来,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心疼,“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记住老子的话,缺钱了就把那块表当了,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拿钱砸他脸。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苏婉柠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种在两个顶级掠食者之间走钢丝的恐惧感,让她手脚冰凉。 “精彩。” 沈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他重新拿起那支钢笔,语气清冷,听不出喜怒:“看来苏婉柠同学在撒谎这方面,天赋异禀。连二少这种疯狗都能被你哄得团团转。” “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苏婉柠小声辩解,把手机攥得紧紧的。 “不想惹麻烦?”沈墨言冷哼一声,站起身,迈着修长的腿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那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我开口说一句话,今晚这栋楼会变成什么样?”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苏婉柠圈在自己怀里。 “苏婉柠,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那截泛红的脖颈上。那股致命的奶香味,随着体温的升高,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钻进沈墨言的鼻腔,撩拨着他。 就在这种气氛暧昧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刻—— “铃铃铃——!!” 一阵欢快、甚至可以说是聒噪的手机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炸响。 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沈墨言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苏婉柠低头一看屏幕。 备注:【宇宙无敌美少女薇薇】。 是陆薇薇。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陆薇薇打电话来,肯定是因为她还没回宿舍。如果不接,这疯丫头不知道会干什么,到时候闹到宿管阿姨那里,她夜不归宿的事情就全校皆知了。 “那个……沈少,是我舍友……” 苏婉柠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墨言一眼,见他冷着脸没有阻止,才敢按下接听键。 然而,也许是刚才手心里全是冷汗,也许是太紧张手抖,她的手指一滑—— 竟然误触了免提键。 “苏——婉——柠——!!!” 陆薇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奢华空旷的会长办公室。 声音之大,震得桌上的文件都仿佛抖了三抖。 苏婉柠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免提,却听到陆薇薇在那边连珠炮似的哭嚎起来: “呜呜呜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还没回来啊?都要熄灯了!你是要急死我是不是?我都脑补了一百集你被那群变态富二代抓去关小黑屋的剧情了!” 第62章 大嗓门陆薇薇 “我……我在兼职……”苏婉柠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直接把手机吞了。 沈墨言站在旁边,原本冷漠的脸上,眉心跳了跳。 变态富二代? 抓去小黑屋? 看来在这个陆景行妹妹的眼里,他们几个的形象还真是……“光辉伟岸”。 “兼职?兼什么职啊!”陆薇薇气愤地大吼,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恨铁不成钢,“那个顾惜朝是不是男人啊?不是你男朋友吗?还让你去打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苏婉柠叹了口气,这个疯丫头,脑回路也是惊奇的很。 “薇薇!我不需要任何人养,你自己可以养我自己!” “柠柠!你别干了!回来吧!” 下一秒,陆薇薇抛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空气凝固的暴言—— “你也别指望那群臭男人了!我养你!我有钱!我把买爱马仕的钱都省下来给你花!我包养你!” “反正你也香香的,软软的,抱起来比那个限量版公仔还舒服!你就做我的女人吧!每天晚上给我抱抱就行!好不好嘛?柠柠~亲一个~mUa~”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婉柠彻底石化了。她举着手机,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这如果是平时在宿舍里的闺蜜玩笑,也就罢了。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京城四大财阀之一、号称生人勿近、最讲究规矩和理智的华天集团继承人——沈墨言。 “陆薇薇你别胡说……”苏婉柠微弱地反抗着。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横空出世,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冷硬,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手机。 “沈……” 苏婉柠惊愕抬头。 只见沈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手机屏幕,镜片后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名为“荒谬”。 他根本没给对面陆薇薇任何反应的机会,手指在屏幕上极其利落地一点。 挂断。 “包养?” 沈墨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紧接着,长按关机键。 动作行云流水,冷酷无情。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将那部手机扔到了远处的沙发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就是你的交友圈?” 沈墨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沙发里的苏婉柠。他双手抱胸,那张俊美禁欲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因为情绪波动而染上的薄怒。 “满脑子废料。现在的女大学生,都这么……不知羞耻吗?”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领地意识被侵犯的愤怒。 “做她的女人?每天给她抱?” 沈墨言嗤笑一声,视线极具侵略性地在苏婉柠身上扫过,“她养得起你吗?就凭她省下来的那几个买包钱?” “陆薇薇是女孩,不可能成为财团的股东的,所以你不需要在她身上浪费心思了。” 苏婉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什么叫不用在她身上费心思了? 在这群人眼里,自己就是因为钱??简直不可理喻。 “薇薇只是开玩笑……”她委屈地咬着嘴唇,眼尾泛红,“而且她是女生……” “女生就行了?” 沈墨言打断她,语气霸道得毫不讲理。 他突然俯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死死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杉味瞬间将苏婉柠包裹,与她身上的奶香味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 “苏婉柠,你是不是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一点自觉都没有?” 沈墨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中透着危险,“你是顾惜朝盖了章的人,虽然只有一个月,现在又被顾惜峰那个变态盯上了,甚至连陆景行都对你的好奇心……” “还有那个性冷淡江临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你感兴趣,不过他没那个能力!也需要太担心他。” 苏婉柠撇撇嘴,江临川有没有那个能力,她现在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都快给她折腾散架子了,这就是憋了二十几年的怒火吗? 沈墨言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勾起了她下巴,指腹粗暴地擦过她唇角的那抹不存在的粉底。 “在这个圈子里,你是猎物。” “不过.......我可以保护你!” 沈墨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今天说的话,都快赶上他三天说的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和这个带着霸道体香的女人多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今晚,哪也不用去。” 沈墨言直起身,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迅速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的冷漠模样,但耳根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 他指了指那张宽大得足以躺下两个人的真皮沙发,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睡。” “可是……”苏婉柠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沈墨言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对着她,声音冷硬,“除非你想现在出去被顾惜峰堵在楼道里。” 苏婉柠瞬间闭嘴了。 她看着沈墨言那个宽阔却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绝对安全的红木大门。 比起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这间办公室,似乎确实是唯一的避风港。 哪怕这避风港的主人,是一座随时可能雪崩的冰山。 苏婉柠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那件顾惜朝留给她的宽大风衣还裹在身上。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墨言。 那个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看似在处理文件,但那只握着钢笔的手,却已经整整五分钟没有翻动过一页纸张了。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奶香味,在封闭的空间里肆意发酵,越来越浓。 沈墨言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鼻尖萦绕的全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该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体香……”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试图用生物学和化学原理解构这种失控的生理反应。 费洛蒙?激素? 这简直就是一种高纯度的神经毒素。 他侧过头,余光瞥见缩在沙发上、已经因为疲惫而开始小鸡啄米点头的苏婉柠。 哪怕看不清脸,哪怕满身伪装。 光是那团缩成一团的身影,和空气中那股让他想要狠狠咬一口的味道,就足以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深夜里,岌岌可危。 沈墨言放下笔,关掉了台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办公室,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那张沙发上。 “睡吧。” 他在黑暗中低语,声音沙哑。 “在这里……没人会动你。” 沈墨言深吸一口气,看来以后是要离她远点了。 确实有点邪门。 最终沈墨言发出一声无奈又自嘲的叹息。 第63章 午夜的F级崩坏 已经20条五星好评了!!加更一章,感谢宝子们的喜爱!! —————————————————————————————————————————— 午夜十二点。 行政楼顶层的办公室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真空舱。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真皮沙发上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苏婉柠不停的点着头,想睡又不敢睡,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处于一场怎样诡异且羞耻的“进化”边缘。 【苟系统:叮!恭喜宿主存活一天,身材点数+1,当前评级:95(F级)。】 【苟系统:哎呀呀,柠柠,衣服好像要不够大了哦~】 随着脑海中那道欠揍的机械音落下,睡梦中的苏婉柠眉心猛地一蹙。 痛。 胸前传来一股面团在高温下极速膨胀、发酵的酸胀感。原本包裹着她身体的那件宽大连帽衫,此刻尽然有点小了。 “唔……” 一声细若游丝的难受哼唧从她喉咙里溢出。 每一次呼吸,胸前的罩子都让苏婉柠感觉勒得慌! 太紧了。 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扯开领口那令人窒息的束缚。 坐在办公桌后的沈墨言,猛地睁开了眼。 他原本是在闭目养神,试图用冥想来平复今晚被这股味道搅乱的心神。此时,苏婉柠的一声轻咛打断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 沈墨言那双清冷的眸子。他死死盯着沙发方向。 “……热……” 沙发上的人儿再次发出一声难耐的呢喃。 沈墨言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沙发前的,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单膝跪在了地毯上。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力,让他这种见惯了各色绝世美人的财阀继承人,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那件普通的灰色连帽衫,正在经受着它材质所能承受的极限考验。 原本平整的布料,被胸前那一抹令人目眩的饱满强行撑开,拉链已经有些变形,露出了里面大片大片因为充血而泛着粉色的腻白肌肤。 像是把一颗最顶级的珍珠,强行塞进了一个破旧的麻袋里。 麻袋快要破了。 珍珠的光芒,快要藏不住了。 “该死……”沈墨言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是个极其严重的强迫症患者,更是个追求极致完美的理智怪物。 看着那拉链死死卡进她柔嫩的肉里,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他心里那种想要“破坏”或者“解救”的欲望,正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想帮她拉开。 想把那碍事的布料撕碎。 想看看……这具身体如果不受束缚,到底能美到什么程度。 沈墨言的手在颤抖。那双常年握着签字笔、掌控着数百亿资金流向的修长大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战栗,缓缓伸向了苏婉柠的领口。 指尖触碰到那滚烫肌肤的瞬间。 “滋——” 仿佛有一道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那种细腻、滑腻到不可思议的触感,让沈墨言的呼吸瞬间停滞。 只要再往下一寸……拉开那个拉链…… 他就能看到全部的风景。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拿起了桌上的一包湿巾。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伪装拙劣的脸,心底那股求知欲在疯狂咆哮: 擦掉它。 撕开这张皮。 看看这张脸下面,是不是也藏着和这具身体一样让人发疯的绝色。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顾惜朝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疯狂。 湿巾悬在苏婉柠的脸颊上方,距离那一层厚重的粉底,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沈墨言的眼镜片上甚至因为过热的呼吸而蒙上了一层白雾,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此时此刻完全沦陷在欲望中的眼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勾住那个拉链,湿巾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 “别……别碰我……” 苏婉柠在梦中感受到了威胁,她无意识地偏过头,脸颊蹭过沈墨言滚烫的掌心,呢喃出了一个名字: “顾惜朝……” 这三个字,兜头浇在了沈墨言几乎要沸腾的大脑上。 沈墨言的手猛地僵住。 顾惜朝。 “呵……” 一声充满了自嘲和自我厌恶的冷笑,从沈墨言喉咙深处溢出。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整个人狼狈地往后跌坐在地毯上。 沈墨言,你真脏。 你是华天财团的继承人,是京城的沈少,是枫叶大学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趁人之危?还要在别人喊着兄弟名字的时候,像个变态一样去窥探?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被冒犯的愤怒,瞬间压过了欲望。 沈墨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都没看沙发上的人一眼,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 “砰!” 浴室门被重重甩上。 冰冷刺骨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浇在沈墨言那具燥热不堪的身体上。 镜子里,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尾通红,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一向自诩和顾惜朝他们不一样的沈墨言痛恨此刻的自己,猎奇就猎奇,为什么要趁人之危。 一个丑女,自己见过的女明星多如牛毛。 不至于,不至于......沈墨言心中不断默念,企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清晨六点。 苏婉柠是被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给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起身,却发现重心不稳,整个人差点又栽回沙发里。 “怎么回事……好重……” 苏婉柠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当场尖叫出声。 此刻胸口像是凭空塞进了两个大西瓜,那件可怜的连帽衫已经被撑得没了形。她只要稍微一动,那种波涛汹涌的感觉就让她羞耻得想死。 “苟系统!我要杀了你!!!” 【苟系统:柠柠!别生气,本来你都E了,现在到F,其实变化也不算太大吧,嘿嘿!】 “嘿嘿你个大头鬼啊。” 苏婉柠在心里崩溃咆哮。这让她怎么出门?就在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手臂遮挡那惊人的起伏时。 “咔哒。” 休息室的门开了。 沈墨言走了出来。 第64章 林清月回归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显然是刚洗过澡。只是那一贯清冷高贵的脸上,此刻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抬起眼皮,视线极其淡漠地扫过苏婉柠。 “沈、沈少,早……”苏婉柠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却发现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是个巨大的视觉焦点,只能尴尬地捂着领口。 沈墨言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黑色手工定制西装外套。 转身,走到苏婉柠面前。 “穿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将带着他体温和冷冽雪松味的外套,兜头扔在了苏婉柠身上。 “沈少?”苏婉柠抱着那件宽大的西装,有些发懵。 “挡着。”沈墨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整理袖扣,声音冷硬。 “你现在的样子,走出去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在行政楼过了一夜。” “我不希望引起别人的误会。” “还有,这身衣服……太丑了。” 苏婉柠脸上一红,在心中捧腹一句,“你最好对我没什么兴趣。” 她不敢多说,连忙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西装。 沈墨言的身材高大,这件西装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件宽大的男友风风衣,下摆直接遮到了大腿根,那宽阔的版型完美地掩盖了她此刻那极其不科学的身材曲线。 “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婉柠拿出来一看,心脏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又是顾惜朝。 这次不是语音,也不是咆哮,而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昏暗肮脏的地下拳场更衣室。一只满是鲜血、皮开肉绽的手,正随意地搭在一堆厚厚的红色钞票上。那红色的血和红色的钱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早安。老子没死。这是昨晚赢的,去买最好的早饭吃,拍照片给我检查。敢剩下一粒米,回来收拾你。】 苏婉柠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和酸涩感涌上心头。 那个男人,为了给她一口饭吃,在那种地狱一样的地方拼命流血。而她呢?她却穿着另一个男人的衣服,身上沾满了另一个男人的味道,躲在另一个男人的庇护下过了一夜。 她想远离顾惜朝,但是又不想欠他什么。那三十万,一会闲下来就转过去给他。 她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她也喜欢自己养活自己的感觉,没有负罪感,不需要欠任何人,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怎么?感动哭了?” 沈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倚在办公桌旁,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对着手机掉眼泪的样子。 他一眼就瞥见了屏幕上的那张血腥照片。 心底那股被压下去的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粗鲁、野蛮、低级。 这就是顾惜朝爱人的方式?拿命去换那点可怜的钱? “没……没有……”苏婉柠慌乱地擦掉眼泪,收起手机,“沈少,我……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衣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说完,她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偷,低着头匆匆往门口跑去。 在经过沈墨言身边时,那股随着动作飘散开来的奶香味,再次霸道地侵占了沈墨言的呼吸。 “站住。” 沈墨言突然开口。 苏婉柠脚步一僵,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沈墨言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清冷而压抑: “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如果让我听到关于这里的半个字……” “我不会说的!绝对不会!”苏婉柠拼命摇头。 苏婉柠恨不得跟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怎么会出去乱说,觉得自己还不够招人恨吗? 随即打开门,落荒而逃。 …… 清晨的校园,薄雾还未散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行政楼大门匆匆跑出。 虽然时间还早,但依然有晨跑的学生和早起的教职工路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身影吸引。 虽然那个女生戴着口罩和眼镜,看不清脸,但她身上披着的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高定黑色西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西装虽然宽大,却因为奔跑的动作,紧紧贴合在身后。 那惊人的腰臀比,在那一瞬间若隐若现,配合着露在西装下那双只穿着帆布鞋的纤细长腿,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更要命的是,随着那个身影跑过,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的甜香。 “卧槽……那个背影是谁啊?身材绝了!” “等等……她是从行政楼出来的?行政楼昨晚不是只有会长在加班吗?” “那西装……看着眼熟啊,该不会是沈少的吧?!” 窃窃私语声像是风中的病毒,迅速扩散。 苏婉柠根本不敢停,一路狂奔回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空无一人。陆薇薇那个卷王竟然一大早就出去了?简直不可思议,哪天陆薇薇不是睡到上课才会起来。 “呼……” 苏婉柠长舒一口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迅速脱下那件带着沈墨言味道的西装,像对待烫手山芋一样把它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看着衣柜深处的两件西服,不同的风格,不同的两个人,苏婉柠此刻都觉得非常怪异,明明是想要远离他们,结果衣柜里已经收藏了两个男人的西装了。 这两件衣服决不能让薇薇看见,否则那个八卦精非得把天捅破不可。 她换了一件更加宽松的卫衣,却依然觉得胸口勒得慌。 “苟系统,你这是在玩火……”苏婉柠看着镜子里那即使穿着宽松卫衣也遮不住的起伏,绝望地叹了口气。 …… 九月的天气,带着一丝燥热。 苏婉柠踩着上课铃冲进阶梯教室。 教室里依然是那副嘈杂的模样,但当她踏进后门的那一刻,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以为又是自己的“丑”引起了注意,低着头就要往那个专属的角落里钻。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那个属于她的角落,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依然是一身香奈儿高定,依然是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发,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姿态。 林清月。 她回来了。 此时的林清月,手里正把玩着一杯热美式,那是昨天泼在苏婉柠身上的同款。她看着走进来的苏婉柠,那张涂满精致妆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开水事件”而露出丝毫恐惧。 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怨毒、且带着某种底气的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二少的‘心尖宠’吗?” 林清月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教室。 “怎么?听说二少为了养你,都沦落到去那种下三滥的地方卖命了?你也真好意思,还有脸来上课?” “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省得祸害人。” 苏婉柠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林清月的回归,意味着对于顾惜朝的威胁已经不在意了,不用想就知道是顾惜天在给她撑腰。 而现在,顾惜朝不在,她唯一的保护伞……碎了。 第65章 困兽的博弈 “哐当”一声,在死寂的阶梯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书本散落一地。 林清月手里把玩着那杯昂贵的热美式,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默默捡书的苏婉柠。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特有残忍快意。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林清月艳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听说为了养你这个废物,顾二少现在连那种下九流的地下拳场都去了?苏婉柠,你还真是有本事,能把他那样的人拽进烂泥里。” 苏婉柠的手指微微一颤,指尖在那本关于《金融风险管理》的书皮上压出一道泛白的折痕。她低着头,那层厚重的黄色粉底遮住了她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却遮不住她眼底那一瞬间破碎的痛楚。 她不想惹事,她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卷进顾惜朝他们之间的恩怨,她更不想欠顾惜朝什么,无论是钱还是人情。 顾惜朝就应该按照原书中的剧本,和林清月结婚,自己就应该是这个财阀世界中一颗默默无闻的棋子,谁也不认识最好。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忍让,林清月腻了,顾惜朝腻了,这些人就会放过她。 如果她在学校跟林清月起冲突,最后那个疯子一定会杀回来替她出头。到时候,顾惜天那边…… 忍。 “对不起。”苏婉柠抱起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没放稳。” “呵。”林清月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猛地一脚踢在苏婉柠刚扶起来的桌腿上,“没钱了就这副德行?没了顾惜朝的钱,我看你拿什么装清高!这身穷酸味,真让人作呕。” 苏婉柠默默地退到角落,将头埋进臂弯里。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张浸透了水的网,勒得她无法呼吸。 只要熬过去就好,只要三周之后,一切回归正轨,林清月和顾惜朝在一起,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希望顾惜朝能够在大哥顾惜天的威压下妥协。 …… 此时此刻,顾家老宅。 那间象征着顾氏绝对权力的书房里,气压低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顾惜朝站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他穿着一件领口微敞的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能看到几道未愈合的青紫淤痕。 虽然一身狼狈,但他挺得笔直,那双总是带着暴戾和疯狂的凤眼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惊的亮光。 那是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的眼神。 顾惜天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目光深沉地审视着这个让他头疼了二十多年的弟弟。 “为了一个丑八怪,去打黑拳?”顾惜天转动着佛珠,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顾惜朝,顾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是嫌那个位置坐得太稳,想让我把你逐出家门?” “脸?”顾惜朝冷嗤一声,嘴角那一块淤青让他此刻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又有些邪气,“哥,你要是觉得丢人,就把我除名好了。反正只要我不死,我就得养她。” “你——”顾惜天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过? 以前顾惜朝身边也不是没有女人,莺莺燕燕的围绕了好大一群,不过都是顾惜朝的玩物,他就喜欢看着这群女人在他面前耍那种一目了然的小心机,然后戏耍她们。 可自从爷爷去世,顾惜朝得了狂躁症,身边就很少有女人愿意接近他了,都被他吓坏了。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顾惜天放下佛珠,身体前倾,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惜朝,“一个保姆,一个满脸麻子的丑女,值得你拿命去搏?” “顾家这么多资源和股份你都能放弃?林清月哪里配不上你?家室,样貌,性格!” “你不懂。”顾惜朝迎着大哥的目光,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眷恋,“她是我的药。” “以前我活着,就像具行尸走肉,除了惹事就是睡觉。但是现在……”顾惜朝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双沾过血、也抱过她的手,眼底的戾气化作了一汪深情的死水,“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个人了。哥,我第一次想为了一个人,好好活出个人样来。”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惜天看着弟弟眼底那抹疯狂却又真挚的光,那颗常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心,竟然被微微触动了一下。 看着顾惜朝满身的伤痕的顾惜朝,眼底的心疼根本就隐藏不住,从小他们三兄弟就是一起长大,顾惜天就像是父亲一样,照顾着两个弟弟,父亲母亲基本上都在外国的公司,太忙了,根本回不来,几个月一年能回来一次两次。最多不过就是日常视频。 也是顾惜天的宠爱,让顾惜朝和顾惜峰养成了混不吝的性格。 本来说好了,三兄弟以后一起继承顾氏财团,可现在他顾惜天觉得好像自己是被两个弟弟耍了,两个人没有一个想要继承财团的想法。 一个就喜欢戏耍别人,混世魔王,一个就喜欢飙车打球。 “把人带回来。”顾惜天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能把你变成这样。” “不行。” 顾惜朝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声音瞬间紧绷,那种犹如护食野兽般的警惕感瞬间炸开。 “谁也不能看。”顾惜朝后退半步,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她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碰,哪怕是你。” 他太清楚苏婉柠那层伪装下的杀伤力了。那具身体,那张远胜世界所有明星的绝美容颜,还有那个味道,那种破碎又纯欲的反差感……那是连佛祖看了都会动凡心的毒药。大哥虽然古板,但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不敢赌。 顾惜天被他这副防贼一样的态度气笑了:“行,我不看。但我有个条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打拳这种事,别再去了。顾家的二少爷在那种地方流血,我丢不起那个人,如果你出事了,我没办法向爸妈交代。”顾惜天指了指文件,“这是顾氏旗下三个濒临破产的分公司,权限给你,没有资金流,只有这几个烂摊子。你想养她?那就堂堂正正地赚回来。” 顾惜朝扫了一眼那份文件,这三个公司,他基本上都有所耳闻。 一家濒临破产的AI开发研究所。 一家一群小卡拉米网红的MCN公司,最多不过是十几万粉丝,根本养活不了公司。 一家无人机售卖公司。有自己的工厂,有研究团队,但是公司内部派系林立,都想往自己兜里揣钱,没有一个人为公司着想,早就漏洞百出,快成一个空壳子了。 销售整天不想着卖产品,都想着怎么在公司谎报公款。 这个公司是他唯一的突破口,网红运营需要钱,AI开发更需要钱,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两个公司根本不会通过运作有任何起色。 只有这家蜂巢无人机科技公司,才有可能逆风翻盘。 这估计也是顾惜天特意为他挑选的公司。 大哥依旧是心疼他的。 他看着顾惜天,笑了笑,一把抓起文件,那双凤眼里爆发出令人胆寒的野心:“谢了,哥。” 他转过身,背影决绝而孤傲。 “一周,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新的顾氏分部。” 为了她,他可以成魔,也可以成佛。 …… 第66章 江临川“解围”? 作者说:感谢喜欢这本书宝子们的支持,狗作者跪求五星好评,帮帮作者开分,谢谢咯,为了表示诚意,特此加更一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城顶级的销金窟——“夜色”台球会所。 苏婉柠缩在更衣室的角落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羞耻得眼眶通红。 那套黑色的丝绒马甲原本就是紧身设计,而经过昨晚那场诡异的“发育”,现在的她,胸前的扣子几乎要扣不上。那原本应该贴合曲线的布料,此刻被那两团饱满强行撑开,勒出一道深邃得令人窒息的沟壑。 只要稍微呼吸重一点,那扣子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苏婉柠!磨蹭什么呢!客人都等着了!”门外传来陈经理不耐烦的催促声。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戴好口罩和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推门走了出去。 哪怕她把头埋得再低,那种随着体温升高而发酵的奶香味,依然像是一颗隐形的炸弹,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VIP包厢里,乌烟瘴气。 陈经理正满脸堆笑地给几个富二代点烟,基本上都是枫叶大学的学生,转头看到走进来的苏婉柠,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身材……”陈经理吞了口唾沫,视线像是带钩子一样粘在苏婉柠那快要崩开的胸口上,“昨天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料?” 苏婉柠低着头,脸色通红,声音像是小猫一样,“衣服......衣服小了......” 经理借着酒劲,那只油腻腻的手直接伸了过来,想要去拉苏婉柠的手臂:“来来来,给李少摆个球。” 苏婉柠惊恐地后退,躲开了陈经理的咸猪手,被身后的台球桌挡住了去路。 “装什么装?”陈经理恼羞成怒,“来这种地方打工还装贞洁烈女?把勾露出来,长这么大,不就是给别人欣赏的吗?” “小妹妹,我们也没有恶意,来这打球,不就是欣赏欣赏美吗?你还带着口罩,让哥哥欣赏一下,这爆炸身材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放心,今天你的消费绝不会少的。”李少和旁边几个同伴笑嘻嘻的说道。 这种事情在夜色是很正常的,又没对你动手动脚,只是看看,要不夜色凭什么收这么贵的费用? 陈经理连忙点头,“李少说的没错,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你是摆球的,让大家赏心悦目,也是应该的啊。” 几个人的话让苏婉柠既气愤又羞耻,脸色通红,巨大的胸口不断起伏,她此刻真想把球甩在几人脸上。 可她怂怂的,又不敢,又怕丢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陈经理就要伸手就够苏婉柠那捂得严严实实的胸口。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苏婉柠耳侧的瞬间—— “啪。” 一只修长、白皙,手腕上缠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的手,极其突兀地横插进来,稳稳地扣住了陈经理的手腕。 没有用力,甚至动作看起来堪称优雅。 但陈经理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 “太吵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凉意。 苏婉柠猛地抬头。 江临川。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灰色中式立领衬衫,没系领带,只有领口的一颗盘扣扣得一丝不苟。那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子带着悲天悯人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误入红尘的圣僧。 可他手上的力道,却在一点点加重。 “江……江少?!”陈经理疼得冷汗直流。 “陈经理,对待女士,不知道要温柔一点吗?难不成她跟你签了卖身契?”江临川微笑着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陈经理的那只手,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度肮脏的细菌。 他随手将手帕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不喜欢这种没有规矩的地方。从现在起,‘夜色’姓江。清场。” 几个黑衣保镖瞬间涌入,像拖死狗一样把陈经理拖了出去。原本还在看戏的富二代们看到这尊大佛,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临川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说不出的温柔:“我们学校门口的夜色台球会馆,我要了,可以溢价收购,然后派一个人过来担任经理,今天之内办好,辛苦了!” 那句辛苦了,非常符合江临川的人设,不过苏婉柠知道,江临川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偌大的包厢,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江临川转过身,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落在苏婉柠身上。 视线极其克制,却又极其放肆地在她那紧绷的胸口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向她的脸。 “没事吧?”他走近一步,身上的沉香木味道混合着苏婉柠散发的奶香,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暧昧的气场。 苏婉柠本能地感到恐惧。这个被称为“圣僧”的男人,给她的压迫感,甚至比顾惜朝还要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张温柔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獠牙。 顾惜朝是疯,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反而让苏婉柠能稍微轻松一点。 但江临川不一样,苏婉柠曾经一直以为江临川真的很温柔,自从发生关系后,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伪装而已。 尤其是一见到江临川她就能想到那天夜里她被江临川折腾得都要散架子的场景。 “谢……谢谢江少……”苏婉柠抓紧领口,想要逃离,“我……我要回学校了。” “回学校?这不是还没下班呢吗?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摆球的公主,应该是八点半下班吧。” 苏婉柠一时间语塞,“我......我......”我了半天也说出个什么来。 此刻她也不知道应该找什么借口。 江临川轻笑一声,长腿一迈,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微微俯下身,那串冰凉的佛珠若有若无地蹭过苏婉柠裸露在外的洁白手臂,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小姐,你也不想让顾二少知道,你在这种地方被人‘欺负’吧?” 江临川的声音很轻,话语中似乎又有所指,精准地击中了苏婉柠的死穴。 “二少现在正在创业的关键期,听说拿到了顾家的权限,正准备大干一场。”江临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如果让他知道你在这种地方受了委屈……以他的脾气,会不会发疯?会不会毁了这刚到手的机会?甚至……毁了这家店?” 苏婉柠脸色瞬间惨白。 她太了解顾惜朝了。如果他知道,他真的会疯。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顾惜朝,这几天顾惜朝不在,她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你……你想怎么样?”苏婉柠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第67章 顾惜朝查岗 江临川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为了另一个男人强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名为嫉妒的暗芒。 “不想怎么样。”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替她整理了一下耳边那一缕因为惊慌而垂落的碎发。指腹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只是为了二少好。陪我吃顿便饭,压压惊,我现在也算是救了你的人,也算是你的老板了吧。”江临川嘴角勾起一抹名为“慈悲”的笑,“苏小姐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刚刚救了你的人吧?毕竟……你现在还贴着顾惜朝的标签,有些事,得做得体面一点。” “哦,对了,不许辞职哦,在这里工作,最起码,你能安全一点,毕竟......你那张脸,太违规了。”江临川盯着苏婉柠那厚厚粉底液。 这张脸,应该就只有他和顾惜朝见过。可能还有她的室友,陆家那个小妹妹!陆薇薇。 要不根本解释不通,顾惜朝现在的那股疯劲! 苏婉柠看着他那双笑不见底的眼睛,叹了口气,绝望地点了点头。 难道说,自己的一直以来的路线政策都是错的?如果不这么解释,为什么她越是想要逃离,这群人就像是疯狗闻到肉一般扑上来? …… “私人餐厨”的VIP包厢,环境幽静雅致,与外面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江临川屏退了所有服务生,亲自给苏婉柠倒了一杯温水。 苏婉柠如坐针毡,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变透明。 随着室内暖气的升温,加上刚才的惊吓和现在的紧张,苏婉柠身上的体香开始不受控制地爆发。 那股浓郁、纯粹的极致体香悄然扼住了江临川的喉咙。 正在切牛排的江临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种感觉来了。 那股让他死寂了二十多年的欲望,那个被无数名医判定为心理性障碍的地方,在嗅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竟然产生了一丝久违的热流。 那是枯木逢春的颤栗,也是恶鬼闻到血肉的兴奋。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克制,而是带着一种极其露骨的探究,死死盯着苏婉柠。 “真香啊……”江临川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喉结那剧烈的滚动。 “苏小姐。”江临川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邪气的试探,“听说,二少虽然对外宣称你是他的人,但他还没真正碰过你?” “哐当。” 苏婉柠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惊恐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羞愤。 “江少!请你自重!” “自重?”江临川轻笑,那张温润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我只是替二少感到惋惜。守着这么香的‘宝藏’却不动手……那他真是暴殄天物。” “你身上的所有部位我可是都见过了呀,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以后你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我可以做你最忠诚的骑士。” 苏婉柠脸色一红,皱着眉头:“我不需要,谢谢江少了,我可以养活我自己。”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视频通话的请求音。 屏幕上,【顾惜朝】三个大字疯狂跳动。 苏婉柠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想要挂断。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若是被那个醋坛子看见…… “接啊。” 江临川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她身边。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那只想要挂断电话的手。 那只戴着佛珠的手,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强行按下了接通键。 “告诉他,你在吃饭。”江临川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颈侧,“我不出声。你如果不接……以他的脾气,会不会直接杀过来?” “嘟——” 视频接通了。 屏幕里瞬间出现了顾惜朝那张放大的俊脸。他似乎刚忙完,额头上还带着汗,背景是堆满文件的办公室,但他眼里的光却是那么亮,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苏婉柠!吃饭了吗?”顾惜朝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想要掩饰却掩饰不住的兴奋,“老子今天谈成了一笔生意!虽然不大,但是……” 苏婉柠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又感受着身边那个正在一点点收紧网绳的恶魔。 江临川就站在镜头拍摄不到的死角。 他那只戴着佛珠的手,正顺着苏婉柠的手腕内侧,一点点向上滑动。指腹带着粗砺的茧,极其暧昧地摩挲着她敏感的肌肤。 那种触感,像是一条毒蛇在爬行。 “说啊,怎么不说话?”顾惜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一皱,“你在哪?怎么脸色这么白?”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我在吃饭……”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临川的手指突然用力,在那截皓白的手腕上狠狠捏了一下。 苏婉柠差点叫出声来,眼尾瞬间逼出一抹生理性的泪水。 “嗯?怎么哭了?”顾惜朝慌了,凑近屏幕,“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林清月那个疯女人?老子这就……” “没……是被烫了一下……”苏婉柠颤抖着撒谎,不敢去看身边那个正在用眼神挑衅屏幕里男人的江临川,“二少,我很累,想回去休息了……” 顾惜朝哼了一声:“行,抓紧回宿舍吧,别在外面晃荡!” 江临川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她撒谎的样子。 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破坏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在心里冷笑。 顾惜朝,你以为你拥有了她? 不。 真正拥有过苏婉柠的人是我,现在苏婉柠头上还挂着顾惜朝的标签。 一个月后,苏婉柠就只能自己的了。 第68章 圣僧的“荤戒” 视频通话挂断的瞬间。 屏幕熄灭,顾惜朝那张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江临川映在黑色手机屏上,那双似笑非笑,一脸温柔的眼眸。 “看来,二少真的很在乎你。” 江临川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推回苏婉柠面前,那只戴着沉香木佛珠的手并未收回,而是顺着她的手背,如一条冰冷的蛇,缓缓向上游移,最终停在她精致脆弱的锁骨处。 “苏小姐,刚才配合得不错。”江临川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你也想维护二少的面子,不如我们把这层关系……再加深一点?” 苏婉柠浑身僵硬,那股从骨髓里泛起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死死抵住椅背,试图拉开与这个“圣僧”的距离。 “江少……你刚才说过,只是吃顿便饭……”她声音发颤,眼尾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挂着泪珠。 “是吃饭。”江临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掩饰那种粘稠的、近乎病态的贪婪,“但我没说,我不吃别的。” 他俯下身,鼻尖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随着苏婉柠体温升高而愈发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那是一种能让他死寂多年的血液重新沸腾的催情剂,比任何顶级香料都要致命。 “每周五晚上,去‘夜色’顶楼的套房。”江临川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念诵经文,内容却是不折不扣的逼良为娼,“我会安排好一切。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都要听我的。” “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想再……细细品尝。” 听到江临川的话,苏婉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屈辱。 极致的屈辱像岩浆一样瞬间冲破了恐惧的堤坝。 她是人,不是他们这群财阀继承人互相转赠、随意亵玩的玩具!顾惜朝虽然疯,但他至少把她当个人看,哪怕是用链子锁着,也是带回窝里护着。可江临川……他是在把她当成一道菜,一件用来发泄他那畸形欲望的工具。 “不想去?”江临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抗拒,轻笑一声,“如果你不去,那天晚上你在我身下的样子……二少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他会疯的,苏婉柠。他会毁了所有,包括你,但是我,他不会动的,顶多就是打一架罢了。你懂吗?” 这一句威胁,精准地踩在了苏婉柠的死穴上。 但这一次,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那你去说啊!!” 苏婉柠猛地站起身,动作剧烈得带翻了手边的水晶杯。 “哗啦——” 冰凉的水泼洒而出,溅湿了江临川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衬衫,甚至溅到了他那副金丝眼镜上。 江临川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一碰就哭的小白兔,竟然敢对他亮爪子。 他见过的无数女人都是尽可能的答应他的一切条件,这个小白花,让他升起了一种他从未了解过女人的错觉。 “你去告诉他!”苏婉柠红着眼眶,浑身颤抖,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惊的决绝,“你去告诉顾惜朝!告诉他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他把我打死,哪怕他把我锁起来一辈子不见天日,我也认了!” 她死死盯着江临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嘶哑却坚定:“但我绝对不会做你的玩物!绝对不会让你这种恶心的人再碰我一下!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你以为我真的怕死吗?!” 如果活着就是被这群人轮流羞辱,那她宁愿下地狱。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她只是想要自由自在的活着。 为什么就这么难?鱼死的决心,她有!网肯定破不了,她知道!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临川摘下眼镜,拿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水渍。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女孩。 那股奶香味,因为她情绪的激动,变得更加浓烈、霸道,甚至带上了一丝咸湿的眼泪味道。 这味道……更让他上瘾了。 “鱼死网破?”江临川重新戴上眼镜,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深邃,“有意思。苏婉柠,你比我想象中……要有骨气得多。” 他并不生气。 相反,这种猎物的挣扎,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层的征服欲和一种诡异的掌控欲。如果轻易就屈服了,那就不是那个能让顾惜朝发疯的女人了。 “好。”江临川把玩着手里的佛珠,突然退了一步,“既然苏小姐这么烈性,那我们换个交易方式。” 苏婉柠警惕地看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不碰你。”江临川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神却依旧像是在看某种珍馐,“每周五,还是吃饭。就在这里,或者任何你觉得安全的地方。我不动手,也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喑哑,“你必须陪我吃完这顿饭。坐得离我近一点,不许喷香水,不许遮掩……让我闻闻味道。” “这就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连这个都拒绝……”江临川眼神一冷,“那我们就只能试试,我说出去,到底谁倒霉?” 只是……闻闻味道? 苏婉柠愣在原地。这个要求听起来荒谬至极,甚至比直接的身体接触还要让人毛骨悚然。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强暴,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变态的占有。 可看着江临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她知道,这是这个恶魔最后的让步。 “……好。” 苏婉柠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乖。”江临川满意地笑了,重新拿起刀叉,优雅地切开盘中那块带血的三分熟牛排,“坐下,吃饭。”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婉柠胆战心惊的吃着面前的美味佳肴。 封闭的包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苏婉柠如坐针毡,因为紧张和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体香像是开始疯狂发酵,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江临川坐在她对面,动作优雅地进食。 但他每咀嚼一下,那双眼睛都会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柠。他深呼吸,鼻子耸动,像是在吸食某种精气。 他叉起一块鲜红的牛肉送入嘴里,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迷离而狂热,仿佛他吞下去的不是牛肉,而是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 那种赤裸裸的视奸,让苏婉柠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盘子里被切开的肉,浑身上下都被那股黏腻的视线舔舐了一遍。 窒息。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江临川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角,恢复了那副圣僧般的模样。 “走吧,送你回学校。” ……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夜色中。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江临川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体贴地帮她调高了空调温度,仿佛刚才那个在餐桌上用眼神将她剥光的变态根本不存在。 车子停在枫叶大学校门口。 苏婉柠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苏小姐。” 江临川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苏婉柠动作一僵,手按在门把手上,不敢回头。 “你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江临川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提醒,“这种特殊的香气,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不仅是我,其他人也会闻到的。” “在学校里,可要藏好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慈悲’。” 苏婉柠浑身一颤,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夜色中。 江临川坐在车里,降下车窗,看着那个慌乱逃窜的背影。 他举起手,放到鼻尖轻嗅,那里残留着刚才触碰她时沾染的一丝余香。 “呵……” 一声轻笑溢出唇齿。 真的,越来越让人放不下了啊。 第69章 “闺蜜”的无心“背刺”? 枫叶大学校门外那片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蛰伏着几头并未离去的猛兽。 江临川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 就在它消失在街角的瞬间,不远处的两辆顶级超跑内,几乎同时亮起了一点猩红的烟火。 左侧那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毒药,陆景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一贯笑眯眯的桃花眼中,此刻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江临川……” 陆景行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平时装得像个圣人,下手倒是最快。看来,江临川也是对这个苏小姐好奇的很啊。” 而在右侧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拉法里,顾惜峰正嚼着口香糖,眼神阴鸷地盯着苏婉柠消失的校门方向。 “操。” 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二哥不在,这一个个都忍不住了是吧?这个小嫂子就有这么大魅力?真当那是无主之物?” 顾惜峰眯起那双酷似顾惜朝的眼睛,眼底闪烁着某种恶劣的兴奋。 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脸皮想玩,那就看谁玩得更花了。 …… 苏婉柠一路狂奔回宿舍,心脏狂跳如雷。 直到那扇略显陈旧的宿舍门在身后关上并反锁,她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柠柠!你终于回来了!” 还没等她喘匀气,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就猛地扑了过来。 陆薇薇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脑袋直接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呜呜呜……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去捞人了!” 陆薇薇的声音咋咋呼呼,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焦急。 苏婉柠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个充满了洗衣液清香和少女体温的怀抱里,终于松懈了一瞬。 这是她在枫叶大学唯一的避风港。 没有算计,没有掠夺,只有这个咋咋呼呼却真心对她的傻丫头。 “我没事……薇薇,让你担心了。”苏婉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抱住陆薇薇。 “没事就好!快让我吸一口压压惊!”陆薇薇在她身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老婆真香,这味道简直绝了,每次闻到我都觉得世界和平了。” 然而,下一秒,陆薇薇的一句无心之语,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婉柠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情。 “说起来,我家那个面瘫老哥最近真的好奇怪哦。” 陆薇薇一边把玩着苏婉柠的头发,一边毫无心机地吐槽道,“平时他对女生从来都不多看一眼的,这两天居然破天荒地跑来问我,你在宿舍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和身体乳。” 苏婉柠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种刚消散的寒意再次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还问我……你平时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药,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陆薇薇撇撇嘴,一脸嫌弃,“甚至还想要你的微信,你说他是不是变态啊?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调查什么豪门秘辛了,搞得神神叨叨的。” “柠柠,不过你放心,我没给他你的微信。” 陆景行。这个伪君子,从始至终都没放弃过。 苏婉柠看着眼前一脸天真的陆薇薇,只觉得一阵绝望的眩晕。 这个最后的避风港,幸好还没有漏风,但凭借陆薇薇这个大嘴巴,苏婉柠感觉这就是迟早的事。 “我去洗澡……”苏婉柠推开陆薇薇,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狭小的浴室。 “哗啦啦——” 热水开到最大,蒸汽瞬间弥漫。 苏婉柠站在花洒下,手里拿着那种粗糙的磨砂搓澡巾,发了疯似地在自己身上摩擦。 手臂、脖颈、锁骨…… 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泛起了血丝。 “洗掉……快洗掉……” 她一边哭一边搓,眼泪混合着洗澡水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发呕。 可是没有用。 无论她怎么洗,哪怕皮肤都要被搓烂了,那股随着体温升高而越发浓郁的奶香味,依然顽固地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它就像是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诅咒,一个刻在灵魂里的烙印,向全世界宣告着她的特殊,引诱着那些贪婪的恶鬼。 【苟系统:哎呀柠柠,别白费力气啦!这是顶级蚀骨体香,是基因层面的哦!你越激动,越害怕,它就越香呢!是不是很棒?】 “滚!!!” “你个苟系统,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害的,让我安静的当个学生,去打工兼职不行吗?” “为什么每天都要折磨我。为什么?苟系统,为什么?” 苏婉柠绝望地把搓澡巾砸在墙上,整个人蜷缩在淋浴间湿滑的瓷砖上,抱着膝盖痛哭失声。 【苟系统:柠柠,不哭不哭,你相信苟子,好吗?苟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苏婉柠没有说话,她现在很想找个地方,狠狠发泄一次。 ...... 这一夜,注定无眠。 十二点的丧钟准时响起【苟系统:恭喜宿主又活了一天,颜值+1,当前颜值:99(仙女本仙)】 苏婉柠缩在被子里,对这个苟系统,她已经无语甚至麻木了。 既然不能阻止,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手机屏幕上亮着顾惜朝发来的那条【晚安!】。 她从来不会顾惜朝的微信,但是他每天乐此不疲! 另一边,是江临川意味深长的微笑,陆景行镜片后的寒光,还有顾惜峰那令人作呕的口哨声。 她就像是一只被困在蜘蛛网正中央的蝴蝶,四面八方都是正在收紧的丝线。 …… 翌日清晨。 天空阴沉沉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柠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浑浑噩噩地走进了阶梯教室。 往常这个时间,教室里总是充满了富二代们的嬉笑打闹声,讨论着昨晚的派对和新买的跑车。 可今天,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惊恐地时不时瞟向后排那个往常属于苏婉柠的专属角落。 那种安静,就像是一群鹌鹑,突然被一只闯入领地的雄狮给震慑住了。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她习惯性地低着头,只想快点溜到那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当她走到最后一排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并没有穿枫叶大学那种花哨的贵族校服,而是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装。那布料一看就是顶级的手工定制,低调中透着奢华。 男人戴着一只黑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睿智,且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他的坐姿很随意,却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那只搭在桌面上的手腕上,缠着一串深紫色的檀木佛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拨动着。 这人是谁?她不认识,也不是这个金融班的学生。 就在苏婉柠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时,那个一直低头看文件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隔着镜片,精准地锁定了她。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苏婉柠?”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坐。” 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那不是邀请,而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第70章 顾惜天 听到男人的声音,苏婉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声音,她有印象,虽然电话里和真人还是有点区别的。 但那股沉稳的声音,让苏婉柠一听就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顾惜天! 传闻中,顾家那位真正的掌权人,那位手段狠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哥顾惜天,她是个虔诚的信徒,常年珠不离手。 是他?! 苏婉柠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他来干什么? 是因为顾惜朝为了她去打黑拳,他来兴师问罪了?还是来清理门户,让她这个“祸水”彻底消失? 恐惧感死死攥住了苏婉柠的心脏。她本能地往墙角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变成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然而,顾惜天并没有看她。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用正眼去看这个把自家弟弟迷得神魂颠倒的“丑八怪”。 他拿出了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身处的不是嘈杂混乱的大学教室,而是顾氏财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但这仅仅是表象。 口罩之下,顾惜天的眉头正微微皱起。 他是来“验货”的。 作为一个信奉绝对数据和理智的完美主义者,他无法理解顾惜朝那种失心疯般的行为。为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人去打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今天特意推掉了十个亿美金的跨国会议,屈尊降贵来到这个学校,他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就是想看看这个苏婉柠到底给顾家人下了什么降头。 第一眼,失望至极。 土气、畏缩、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怯懦。 那层厚重的粉底像是一层面具,让人看不清真容,但光是这副窝囊的样子,就足以让顾惜天给打上“不及格”的标签。 他更喜欢林清月那种锋芒毕露,敢爱敢恨的女人,面对敌人下死手,不留余地。 然而。 就在苏婉柠因为极度紧张而体温升高,额角渗出一层细密汗珠的时候—— 【苟系统:叮!检测到顶级掠食者靠近!宿主紧张值爆表!体香浓度自动上调至120%!开启防御(诱捕)模式!】 一股极其微弱,却霸道得令人发指的奶香和昙花香瞬间充斥在空气中。 顾惜天翻报纸的手,猛地一顿。 他戴口罩,是因为认识他的人太多了,他要避免一些麻烦,他那只口罩是特制的,里面加了三层活性炭过滤层。 可是现在。 那股味道竟然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顺着嗅觉神经,直冲大脑皮层。 “嗯?” 顾惜天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这不是香水。 没有任何化工合成的刺鼻感。 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生物信号。苏婉柠也曾经试图用香水或者一些香氛来掩盖她的体香,不过都是失败告终。 顾惜天诧异的扫了一眼苏婉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苏婉柠身上。 他在审视和评估。 视线从她那乱糟糟的头发,滑过那副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最后定格在她那一截因为紧张而紧绷、在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上。 粉底没涂匀。 在那层令人倒胃口的蜡黄之下,那一小块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那种极致的白,配上那股要命的奶香。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那个精密如计算机般的大脑,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数据流在疯狂报警,但他却无法移开目光。 很快李教授走了进来,这是一位在金融圈德高望重的前辈。在投资圈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李教授扫了一眼教室的学生,当他瞥见角落的陌生人的时候,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和诧异,随后释然,和顾惜天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教授开始上课。 苏婉柠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的教授,可教授讲的课,她是一点没听进去,身体在微微抖动,所有余光都在顾惜天身上。 他的气场太强了,那是国家最巅峰的几个掌权人之一,谁能不害怕? 这就是所谓的“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吗? “过来。” 顾惜天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侧过身,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转向苏婉柠,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婉柠不敢动,她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大……大哥……”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蝇,试图用这个称呼来提醒对方,自己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这一声软糯的“大哥”,带着颤音,尾音因为恐惧而微微上扬。 听在顾惜天耳朵里,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那一瞬间,体香的侵蚀达到了顶峰。 顾惜天眸色一暗。他突然失去了耐心。 他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了那个空位,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坐里面!”苏婉柠立刻像是学生一样,往里面窜了一位。 顾惜天坐在她的身旁,距离,不到十厘米。 那种混合着昂贵龙涎香和某种冷冽气息的男性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苏婉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透过那厚厚的镜片,她看到了顾惜天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 “谁是你大哥?” 顾惜天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径直伸向她的耳侧。 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带着几分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 “咔哒。” 他摘下了自己一侧的口罩挂耳,那张棱角分明、带着成熟男人特有韵味的脸庞彻底暴露在苏婉柠面前。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神却死死锁住她的脸。 “顾惜朝那个蠢货被你迷得五迷三道,连家都不回。” “我也很好奇。” 顾惜天侧过头,紧紧盯着苏婉柠,似乎是想看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迷人的奶香味。 “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除了这个体香?” 顾惜天从刚才的诧异中找回了沉稳和睿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还差几条五星好评加更一章,跪求了,宝子们!! 第71章 千万支票 加更一章,求五星好评!! _____________ 阶梯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婉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惜天的话,难道还能说自己绝世容貌,天下第一?身材无敌? 她没这么不要脸!她的性格也说不出这种话。 台上李教授的声音宏亮激昂,讲述着复杂的金融模型,可台下这一角,却是一片死寂的修罗场。苏婉柠缩在椅子最里面,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壁上,以此来拉开与身边那尊大佛的距离。 林清月坐在前两排的位置,虽然背对着这里,但苏婉柠能感觉到她频频回头的目光。那是掺杂了极度怨毒、嫉妒,却又带着一种不得不隐忍的憋屈眼神。 往常上课前,林清月必定是带着那一众跟班过来冷嘲热讽,甚至直接动手了。 可今天,她像只被拔了牙的毒蛇,只能无能狂怒地盘踞在原地。 就在昨晚,顾惜天,给林家施压了。理由简单粗暴:顾惜朝现在是个疯子,如果林清月再敢去招惹那个“丑女”,导致顾惜朝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顾家概不负责,甚至会重新评估两家的联姻。 不过苏婉柠可不知道这些,头上的汗因为紧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很热?”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苏婉柠浑身一颤,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慌乱地转过头,正对上顾惜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不知何时放下了报纸,正侧着头,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那布满汗珠的额头上,随后,目光下移,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里,即便有着宽松卫衣的遮挡,也难掩那惊人的弧度。 那股要命的奶香味,随着体温的升高,正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发酵。 “没……没有……”苏婉柠下意识地拉紧了领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顾惜天没有说话,只是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那种甜腻、温热,混合着纯粹昙花香的味道,毫无道理地搅乱了他原本冷静理智的大脑。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明明是个满脸麻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丑八怪,为什么这股味道……比他闻过的任何顶级香薰都要让人上瘾? “下课后,跟我走。”顾惜天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报纸,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在宣判一件早已既定的公事。 苏婉柠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面对顾惜天,比面对顾惜朝还让她心惊胆颤。 顾惜朝不过就是发发疯,发发脾气,摔摔东西,像是一个生气的小孩子一样。现在苏婉柠也知道,只要自己听话,顾惜朝应该不会杀了自己的。 但是顾惜天可不知道会做什么,一个顶级财团的掌权人,原著中是成熟稳重的性格,谁知道这是不是就是表面。 有感情和软肋能做到顶级财团的掌权人?苏婉柠就算是再傻,在这个大信息时代下,她也不可能真的相信顾惜天是一个心有顾虑的人。 冷血应该是必备条件。 这又是一个权利扭曲,由财阀掌权的世界。天知道顾惜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这个可能性并不算小。 ……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苏婉柠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顾惜天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阴影。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惊愕、探究的目光,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外走去。苏婉柠只能低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在全班同学震惊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校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黑衣保镖恭敬地拉开车门,顾惜天率先坐了进去。苏婉柠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在那冰冷的视线下,硬着头皮钻进了那个如同移动宫殿般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星空顶散发着幽冷而奢靡的光芒。这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开车。”顾惜天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隔音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密闭空间。 顾惜天靠在真皮座椅上,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再次审视着缩在角落里的苏婉柠。 怯懦、土气、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反感的卑微。 这就是让他那个桀骜不驯的弟弟发疯的女人? “苏婉柠。”顾惜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苏婉柠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是为了……二少?” “惜朝为了你,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顾惜天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支票夹,拿出钢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轻蔑。 “撕拉——” 支票被撕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递到了苏婉柠面前的小桌板上。 “一千万。” 顾惜天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拿着这笔钱,离开惜朝。我知道你们这种女孩想要什么,这笔钱足够你这种出身的人挥霍几辈子。条件只有一个: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永远别再出现。” 苏婉柠愣愣地看着那张支票。 一千万。上面那一串零,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就是他在教室里观察了那么久得出的结论吗?认定她是一个以此为手段上位、贪慕虚荣的捞女?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是一种更为强烈的、绝望的荒谬感。 他们都以为她在欲擒故纵,都以为她在待价而沽。可谁知道,她是真的怕,真的想逃? 苏婉柠抬起手。 顾惜天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讽刺弧度。果然,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那所谓的“真爱”,在金钱面前不过是一层遮羞布。 然而下一秒,他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苏婉柠并没有收起那张支票,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指,将那张价值连城的纸片,轻轻地、坚定地推了回去。 “顾总……” 苏婉柠抬起头,那双藏在厚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真诚与决绝。 “我不要钱。” 第72章 帮我转学吧 顾惜天眉头猛地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嫌少?苏婉柠,贪得无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林清月的手段你应该清楚,如果没有我的压制,你现在已经……” “不是嫌少!”苏婉柠急切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哭腔,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是真的……不想缠着二少。我比任何人都想离他远一点!真的很想!” 顾惜天愣住了。 他阅人无数,是不是在演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眼前这个女孩,此刻眼里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对顾惜朝避如蛇蝎的态度,更是做不了假。她是真的在怕,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只求一个逃生的出口。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爱钱的女孩,他们顾家在这个国家,可以说是达到了权力的巅峰,稳稳占据着财团之首。 趋之若鹜的女孩不知凡几,全是为了钱的,为了顾家少奶奶的头衔,为了成为顾家的女主人。 从小到大,他也是第一次发现,竟然世界上真的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你……不想做顾家的二少奶奶?”顾惜天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不想!从来都不想!”苏婉柠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只想好好上学,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二少他……是他不肯放过我……” “我一直都不明白,我这种长相的女人,他为什么不惜放弃顾家的名头。”苏婉柠说了小谎,没办法。 她必须要让顾惜天帮助自己,自己想要脱离这个圈子,就必须远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突然从座位上滑落,跪坐在那昂贵的地毯上,仰起头看着顾惜天。 “顾总,既然您想让我离开,那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苏婉柠那只白皙的手,颤巍巍地抓住了顾惜天的西裤裤脚。 那一瞬间,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弱热度,让顾惜天浑身一僵。 “我不收这一千万,我把这钱还给您。”苏婉柠哭得梨花带雨,即便隔着那层丑陋的伪装,那股让人心碎的破碎感依然扑面而来。 “求您……帮我转学吧。去哪里都可以,清北大学,或者是国外的学校……只要是二少找不到的地方,只要能让我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求求您了,顾总。我真的很怕他……怕他哪天发疯把我打死……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了,真的不想卷进你们的世界里……” 苏婉柠没敢说更多,她不只是怕顾惜朝,更怕顾惜峰,陆景行,江临川他们所有的继承者们。 虽然沈墨言目前没表现出变态的一面,但是苏婉柠就是有种直觉,沈墨言早晚也会让她陷入险境。 狭窄的车厢内,除了引擎细微的嗡鸣,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啜泣声。 那股奶香味,混杂着眼泪的咸湿气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爆发到了极致。 像是温热的牛奶被打翻在檀木桌上,那种甜腻、温暖却又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顾惜天的每一个毛孔。 顾惜天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女孩。 她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仿佛在这一刻,洗净了身上所有的污泥。 不是捞女,不是心机婊。 甚至……她比自己更希望顾惜朝能回归正轨。 顾惜天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裂痕。原本准备好的雷霆手段,此刻竟显得有些可笑。他拿着一千万来羞辱一个只想要自由的女孩? “起来。” 顾惜天伸出手,握住了苏婉柠的手臂。 触手温润,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那种触感,哪怕隔着衣袖,都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稍一用力,将苏婉柠重新拉回座位上。 “转学……”顾惜天收回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种触感,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这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只要苏婉柠消失,顾惜朝就会死心,就会变回曾经那个弟弟,顾氏的继承人,但他也不敢确定,就现在顾惜朝这个疯劲,如果苏婉柠消失了,他也不敢确定顾惜朝会做出什么来。 如果知道是自己让她消失的,这个弟弟会不会恨他这个大哥。 自己从小将顾惜朝和顾惜峰两兄弟拉扯大,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可是…… 不知为何,当“让她消失”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时,顾惜天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股味道……如果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顾惜天的目光落在苏婉柠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视线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粉底,在那截白得晃眼的脖颈上流连。 他在思考。 这是他作为商人最擅长的权衡利弊。 但这一次,天平的两端,一端是理智,另一端,却是某种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的私欲。 “这件事,我会考虑。” 良久,顾惜天收起了那张被泪水打湿的支票,他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现在他没办法做出决定。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双看着苏婉柠的眼睛里,却多了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不过,在做出决定之前……” 顾惜天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随后转过头,目光深沉地锁住了苏婉柠那双惊魂未定的小鹿眼。 “先陪我吃顿饭吧。” 苏婉柠愣住,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啊?”她没反应过来,前一刻还满是对自己的厌恶,这时候怎么又让自己陪他吃饭了? 财团总裁的脑回路这么惊奇的吗? 顾惜天没有解释,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压迫感迎面袭来。 “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向着苏婉柠微微倾身,那股属于他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龙涎香,混合着车内越来越浓郁的奶香,形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气场。 “我想……再听听你对惜朝的看法。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让他愿意拿命去博的女人。” 理由冠冕堂皇。 可只有顾惜天自己知道,在这层理智的外衣下,他只是……想让这股味道,在他身边停留得再久一点。 哪怕多一秒也好。 第73章 发现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滑过京城繁华却喧嚣的街头,最终停在了一处隐于闹市深处的幽静胡同前。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昏黄的红灯笼挂在朱漆大门两侧,透着一股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肃穆与贵气。 “下车。” 顾惜天收起那份已经签好的支票,语气平淡,率先推门而出。 苏婉柠缩在车座角落里,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或许是一场更体面的羞辱,又或许……是某种她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但她没有选择。 在这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面前,她连说“不”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卫衣,像是要给自己寻找一点可怜的安全感,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假山流水,翠竹掩映。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苏婉柠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恐惧。 “顾总,三号‘听雨轩’已经备好了。”穿着旗袍的经理恭敬地引路,连头都不敢抬,仿佛多看顾惜天一眼都是亵渎。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包厢内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只摆了两副碗筷。窗外是一池碧水,几尾锦鲤在荷叶间慵懒地游弋,环境清幽得仿佛与世隔绝。 “坐。” 顾惜天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优雅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随后在主位落座。他修长的手指随那一串紫檀佛珠轻轻拨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就像是敲在苏婉柠心上的丧钟。 她僵硬地挪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绞着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快,精致的菜肴如流水般端了上来。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色香味俱全。 可苏婉柠跟他们这群继承者们在一起,没有一丝的食欲。 “吃。”顾惜天没有动筷子,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隔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直勾勾地锁住了她。 他在审视。 就像是在观察一只刚刚被捕获、关进笼子里的仓鼠。 苏婉柠不敢违抗。她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夹了好几次才勉强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她吃得很慢,很小口。因为恐惧,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咀嚼的声音,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动一动的,低垂着眉眼,睫毛颤抖得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蝶翼。 那副黑框眼镜滑落到了鼻梁下方,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她那副怯懦、可怜,又莫名透着一股子乖巧的模样。 顾惜天转动佛珠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进食的女孩,心底那股原本因为顾惜朝而产生的烦躁,竟然极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兴致。 空气因为封闭,温度逐渐升高。 【苟系统:警报!警报!检测到SSS级雄性生物持续注视!紧张值突破临界点!体香浓度上调至150%!】 “苟系统!你大爷的!没完没了是吧。”苏婉柠表情一怔,微微皱眉,内心疯狂咆哮。 刹那间。 一股霸道至极的甜香,瞬间冲破了檀香的封锁,蛮横无理地占据了整个包厢。 顾惜天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味道…… 他在商场沉浮多年,什么样的顶级香氛没闻过?那些所谓的“斩男香”、“富家千金香”,在他鼻子里全是廉价的化工味。唯独这股味道,纯粹得近乎妖冶,带着一股子让人大脑皮层瞬间麻痹的生物电流。 它在引诱他。 引诱他撕开那层理智的外衣,去探寻这香气的源头。 顾惜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婉柠的唇上。 因为吃东西,她那原本涂了一层淡淡遮瑕膏的嘴唇,此刻因为沾染了热气和油脂,变得红润水光。嘴角处,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深褐色的酱汁,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别动。” 顾惜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婉柠吓得浑身一僵,筷子上的虾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惊恐地抬起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顾、顾总……我……” 顾惜天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他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逼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鬼使神差地伸向了苏婉柠的脸颊。 苏婉柠屏住了呼吸,瞳孔剧烈收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椅背死死抵住。 近了。 更近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顾惜天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 顾惜天并没有像苏婉柠想象中那样给她一巴掌,或者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拇指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按在了她的嘴角。 那是那一点酱汁的位置。 粗砺的指腹擦过娇嫩的唇瓣,那种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让顾惜天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电流。 真的是电流。 那一瞬间,顾惜天觉得自己的指尖像是触电了一般,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他原本只是想帮她擦掉那点碍眼的污渍——这是他作为完美主义者的强迫症在作祟。 可当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事情的性质变了。 那种触感太软了,软得让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微一使劲,就会把这块软玉给揉碎了。 “怎么吃个东西也这么脏?” 顾惜天低语,声音里并没有责备,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喑哑。他的视线变得晦暗不明,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惜朝每天面对的诱惑吗?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疯子会失控。 如果这不仅仅是一个触碰,而是一个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顾惜天狠狠掐灭。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这可是弟弟的女人,还是个满脸麻子、如果不化妆简直没法看的丑女!顾惜天,你的审美什么时候降级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证明自己的理智还在,也为了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顾惜天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他不再是温柔的擦拭,而是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摩擦。 “唔……”苏婉柠吃痛地哼了一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顾惜天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别躲。” 顾惜天的拇指重重地从她嘴角滑过,一直擦到了下巴处。 也就是这一擦,变故突生。 因为力道过大,再加上苏婉柠刚才吃饭时出的汗,那层为了掩盖容貌而特意涂得厚如城墙的深色粉底,竟然被硬生生搓下来了一块! 就像是斑驳的老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在那一片蜡黄、粗糙的假皮之下,一抹雪白,毫无预兆地闯入了顾惜天的视线,虽然粉底还有残留,但能够预见那层粉底之下的皮肤。 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白? 顾惜天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这是……什么? 粉底?伪装? 一个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瞬间在他那精明的大脑中炸开。 她在装丑?要不怎么去解释这种情况,哪个皮肤白皙的人会用黄色的粉底液? 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她的脖子那么白,为什么她的手那么嫩,为什么惜朝会对她死心塌地,为什么这股体香会配上这样一张脸…… 原来,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这张让所有人都倒胃口的脸,不过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第74章 顾惜天的私心? “呵……” 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从顾惜天喉咙深处溢出。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在那块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感受着那种令人上瘾的滑腻触感。 “苏婉柠。” 顾惜天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危险的、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与深沉。 “你胆子不小啊。” 苏婉柠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她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也看到了顾惜天指尖上沾染的那抹黄色粉底。 “顾、顾总……我不是故意的……”苏婉柠慌乱地抬手想要捂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抖得像是在筛糠,“我只是……只是不想……” “不想什么?”顾惜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遮掩。 他低下头,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剩余的伪装,看清她灵魂深处的模样。 “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脸?还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顾惜天逼问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探究的玩味。 “不是!我没有!”苏婉柠崩溃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顾惜天的手背上,滚烫灼人,“我是真的不想惹麻烦……我只想平平安安读完书……长得漂亮只会带来灾难……求求您,别揭穿我……求求您……”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哀求,看着她那副即便是在极度恐惧中也难掩破碎感的样子,顾惜天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长得漂亮只会带来灾难。 这句话,在豪门圈子里,尤其是对于像她这样毫无背景的女孩来说,绝色,往往意味着沦为玩物,但是相应的,她也会得到非常不菲的报酬和光明的未来,无论是想要入职某个财团,还是当明星,对于好看的女孩来说,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富二代都不会拒绝。 但是碰上那种纯人渣除外。 所以,她才把自己画成这副鬼样子?哪怕被所有人嘲笑、羞辱,也要死守着这个秘密? 顾惜天看着她,眼底的寒冰一点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顾惜朝疯成那样,恐怕应该是见过这层伪装下的真容吧! “顾总……”苏婉柠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思考怎么处置自己,连忙抓住了刚才那个话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既然您也觉得我是个骗子,那……那个转学的事情……您能不能答应我?只要让我离开,我保证永远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二少面前……” “转学?” 顾惜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 他松开苏婉柠的手,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转学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婉柠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为、为什么?您刚才不是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顾惜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粉底和她的泪水,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你知道长得漂亮会带来灾难,那你觉得,你离开京城,离开顾家的庇护,凭你这副身体和这张脸,你能躲到哪里去?” “哪怕是去了国外,被其他猎人盯上,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比在惜朝手里好多少?” 一句话,问得苏婉柠哑口无言。 是啊。 这个世界,哪里都不是安全的。只要她身上的味道还在,只要这层伪装有被揭穿的一天,她就是一块行走的鲜肉。 她再次想起来沈墨言的话,这个世界,不是躲避就能解决问题的。 关键是她要怎么解决问题?顶着一张绝美的脸,她不信那些继承者们会放过她。 她更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但是这副样子,都卷入旋涡,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苟系统:柠柠,你还不明白我苦心吗?】 “啊?”苏婉柠脑海中愣了一下。不明白苟系统的意思。 “什么苦心?你除了会背刺,你有个屁的苦心啊。” 【苟系统:苟子对你是最忠诚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苟子的用心良苦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苏婉柠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 “很简单。” 顾惜天将擦脏的手帕扔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像是恶龙圈禁着属于自己的宝藏。 “从明天起,搬出学校宿舍。” “我在学校附近的‘国际兰山’有一套私人公寓。顶层,安保级别最高,除了我,没人有权限上去。连惜朝都不知道那个地方。” 顾惜天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搬进去,住在那。” “什么?!”苏婉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行!绝对不行!那就是……那是……” 金屋藏娇? 包养?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顾惜天打断了她,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苏婉柠,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留在宿舍,等着惜朝发疯把你抓回去;要么,住进我的地盘,我保你平安。” “你自己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一张早已编织好的、温柔的网。 苏婉柠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沉稳睿智、实则步步紧逼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 前有狼,后有虎。 原本以为这个大哥是来救她脱离苦海的佛,没想到,他才是那个隐藏得最深、胃口最大的魔。 “我……我没钱付房租……”苏婉柠做着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免费。”顾惜天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你乖乖听话,那里就是你最安全的避难所。” “顾总,可是,我要上课啊,不可能永远都躲在公寓里,而且......我也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人情。您帮我转学,我以后会报答您的。” 苏婉柠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尝试。希望能够在这绝望的条件下,找到一个可以逃生的出口。 顾惜天再次转动手中的珠子,发出哒哒的声音。“还是那句话,转学你又能去哪?” “你准备一辈子扮丑活着?你这个让人疯狂的体香,像是催情药一样,你又能逃到哪去?” “在这里,这个国家,最起码我能压制他们所有人,给你提供庇护。” 苏婉柠咬破了嘴唇。她看着顾惜天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最终,像是认命般,颓然地垂下了头。 “……我知道了。” 这场博弈,她输得一败涂地。 顾惜天看着她顺从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紧接着,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她那张斑驳不均的脸上。 那种强烈的、想要探究到底的欲望,彻底突破天际。 “既然达成了协议。” 顾惜天重新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心跳的鼓点。 他看着苏婉柠,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诱哄与压迫。 “苏婉柠,作为交换条件。” “我想确认一下,我到底是在保护一个什么样的‘绝色’。” 他抬手指了指苏婉柠的脸,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 “如果不让我看到这层皮下面的真容……”顾惜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的优雅,“我怎么知道,你值不值得我为了你,去和其他财团的继承者们翻脸呢?” “去吧。” “洗干净了,再回来见我。” —————————————————— 作者要出差几天,只能每日保持2更,你们的五星好评欠着,2月初回来一定都给你们补上!! 第75章 神明的至高杰作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哗哗流着,冰凉的水柱激荡在白瓷盆底,溅起细碎的水花。 镜子里,苏婉柠那双原本清澈的小鹿眼此刻泛着惊恐的红。她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旁那瓶不知名的洗手液,混着卸妆油,狠狠地搓在自己的脸上。 “苟系统……如果我真的洗掉了,真的会有活路吗?”苏婉柠看着镜子里那张半黄半白的脸,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 那一层层厚重的深色粉底,正随着水流一点点剥落,顺着下水道流走。 【苟系统:哎呀柠柠,听苟子的,准没错?既然每天都被人追的东躲西藏的,不如选个看起来最厉害的靠山?顾惜天可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大BOSS,抱紧他的大腿,总比被那群小疯子撕碎了强。况且……你的美貌值可是满分99,藏着掖着多浪费呀!】 “闭嘴吧!”苏婉柠在心里怒吼,这个苟系统,嘴里就没有个靠谱的。 随着最后一块顽固的“面具”被洗净,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足以让日月无光的脸。 不再是那个满脸麻子、面色蜡黄的丑小鸭。 那是一张神明在微醺时最得意的杰作。肤如凝脂,白得近乎通透,透着一股子冷玉般的质感。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尤其是眼尾那颗殷红的泪痣,在冷白皮的衬托下,妖冶、破碎,透着一股近乎神性的魅惑。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又恐惧。这哪里是恩赐,在这个财阀掌控的世界,顶级的美貌如果没有背景做背书,那就是原罪。 “呼……”苏婉柠深吸一口气,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门外,是顾惜天,如果这最后一搏输了,她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 “听雨轩”包厢内,檀香袅袅。 顾惜天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转动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 “哒、哒、哒。” 他在等。 作为一个信奉数据和效率的商人,这种等待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浪费时间。但他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隐隐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那个满脸麻子的丑女,到底在隐藏什么?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 顾惜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隔着朦胧的水汽和昏黄的灯光,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门开了。 苏婉柠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身前的衣摆,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步步挪了出来。 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被她留在了洗手台上,厚重的刘海也被水打湿,乖顺地别在耳后,梳了一个中分的发型。 随着她的走动,反衬出她脖颈和露出的那一截手腕,白得晃眼。 “顾总……”她小声唤了一句,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 “啪。” 一声极其清脆、突兀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响。 顾惜天手中的那串价值连城的紫檀佛珠,线绳毫无预兆地崩断了。 十几颗圆润的珠子失去束缚,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翻滚,最终散落得满地都是。 但顾惜天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 他那双常年波澜不惊、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此刻瞳孔剧烈收缩,视线像是被强力胶水死死粘在了苏婉柠的脸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窒息。 真正意义上的窒息。 顾惜天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空白,所有的数据流、逻辑链条、商业版图,在这一张脸面前,统统崩塌成了乱码。 美。 太美了。 不是那种俗艳的皮相之美,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冲击力。她就像是刚出水的洛神,又像是误入凡间的妖精,那种清纯与妩媚、脆弱与圣洁在同一张脸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足以吞噬所有理智的黑洞。 尤其是那双眼睛。 湿漉漉的,含着泪,带着惊恐和无助看着他。 那一刻,顾惜天突然理解了顾惜朝。 林清月是很好看,那种高级脸也完全配得上顾惜朝,但这一刻,顾惜天的大脑瞬间就完成了评估,林清月连给苏婉柠提鞋都不配。 不,应该是说,世界上的所有女人,给苏婉柠提鞋都不配。哪怕那些影后,明星,国外评选的什么世界第一面孔。 如果让苏婉柠去评选,百人榜估计就只能有她一人,剩下的99人,不配和她在一个榜单。 他那个疯狗一样的弟弟,为了这个女人,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把命搭进去,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 顾惜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此时应该保持的长辈风度和上位者的威严。 随着苏婉柠的靠近,那股随着体温升高而愈发浓郁的奶香味,彻底失去了粉底和伪装的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霸道地席卷了整个空间。 再加上刚才没有伪装的声音,顾惜朝觉得所谓的歌后,也不过如此。 顾惜天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 “哐当!” 巨响让苏婉柠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顾、顾总……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这就走……能不能别生气……” “走?” 顾惜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佛珠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不在乎。 那颗常年修佛、自诩心如止水的佛心,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珠子还要彻底。 “苏婉柠。”顾惜天低吼着她的名字,“你觉得,让我看到了这张脸之后……你还能走得了吗?” 他逼近她,高大的身躯如同遮天蔽日的阴影,将苏婉柠彻底笼罩。 强烈的龙涎香混合着暴虐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苏婉柠退无可退,后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唔……” 还没等她呼救,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轻轻的掐住了她的下巴,动作轻柔,生怕弄碎了珍贵的瓷器。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 顾惜天低下头,视线贪婪地在她脸上每一寸肌肤上游走,从那双受惊的眼眸,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死死定格在那张红润欲滴的唇瓣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一千万?” 顾惜天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对自己之前无知的嘲讽,更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后的狂喜。 “呵……顾惜天啊顾惜天,你也有眼瞎的时候。” 他松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张还没有送出去的支票。 在苏婉柠惊恐的注视下,修长的手指用力一捻。 “撕拉——” 那张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一千万支票,在他手中化作了纷飞的纸屑,如同白色的蝴蝶,飘落在苏婉柠的脚边。 “苏婉柠,一千万配不上你。” 顾惜天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钻进苏婉柠的耳朵里。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不是为了羞辱,也不是为了试探。 指腹轻轻抚过她眼尾那颗泪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但眼底的幽光却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神明的至高杰作……”他喃喃自语,指尖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怪不得惜朝不想把你带回家。这样的宝贝,换做是我……我也只想把你藏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日日夜夜,只给我一个人看。” 苏婉柠被他的眼神吓坏了。 “顾、顾总……”苏婉柠慌乱地想要用称呼来唤醒他的一丝理智,“我是二少的女朋友……您不能这样……我是您弟弟的……” 第76章 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放心,我不是惜朝那种暴虐症患者,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你们是协议男女朋友吧。我知道的,顾惜朝这个人虽然疯,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契约精神,等你们的协议到期,我会追求你的。” 顾惜天欺身而上,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护不住你。”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现实,“苏婉柠,你太天真了。顶着这样一张脸,带着这一身要命的香味,你以为顾惜朝那种还没掌权的小疯子能守得住你?” “江临川那个笑面虎、陆景行那个伪君子,还有沈墨言……” 顾惜天每说一个名字,眼底的阴霾就重一分。 “只要你敢走出这个门,不出三天,你就会被他们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到时候,就算惜朝回来,他也只能看到一具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苏婉柠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她的美貌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哭得浑身发抖,像是在暴风雨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顾总……您会帮我转学吗?” “转学?” 顾惜天轻笑一声,眼神变得有些诡谲。 “那个方案作废了。” 他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多了一层让人心惊的私欲。 “今晚就搬。” “搬去我的私人公寓。” 顾惜天看着她,像是在宣读圣旨,“那里有最顶级的安保,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顾惜朝找不到那里,其他人更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只要你回到那里,谁也进不去,你放心。我会安排最专业的保镖团队,护住你的安全。” “可是……”苏婉柠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我还要上课啊,上课总不能不去吧,我不喜欢当任何人的金丝雀和花瓶。我自己可以养活我自己。” 顾惜天犹豫了一下,虽然苏婉柠让他此刻失去了理智,无法遏制的动心。 但是他不是疯批,有些东西,还是要遵循某种规则。 第一次见到心动到爆炸的女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上课?不如你转系吧,去和陆薇薇上管理系。每天让她陪着你。” ''“以后,你不用担心学费,和生活上的任何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 “作为回报,等到顾惜朝和你的协议结束,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顾惜天双眼猩红,但还是极力的在克制自己。 苏婉柠松了口气,看来顾惜天还是爱惜羽毛的,也是原书中最像正常人的一个人。 她刚想说些什么,顾惜天打断了她的话,像是生怕被这个绝美女人拒绝,声音中充满了彷徨和不安。 “苏婉柠,你只有两个选择。”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要么跟我走,我给你提供庇护,你只需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就好,同不同意,那是你的事,我给你绝对的自由和安全;要么……我现在就打开门,转身就走,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 顾惜天心跳如鼓,声音中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紧张,他太怕苏婉柠选择第二个了。那样他就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再来纠缠苏婉柠。 他玩弄过女人,但是从来没睡过女人,他也不屑去做这些事情,因为他有极端的感情洁癖。 他可以用强,威逼利诱,这件事在商业上他没少做,但是对这个老天最完美的杰作,他舍不得,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个完美的瓷器碰碎了。 “选吧。” 苏婉柠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还能怎么选? “我……我跟您走……”苏婉柠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顾惜天心情大好,伸手替她擦去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逼迫她的恶魔不是他。 “我……能不能带我的室友一起?和我住在一起。我一个人太害怕了。”苏婉柠颤巍巍地开口,那是她最后的安全感,“陆薇薇……我想让她陪我。” 陆家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 若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私人领地被外人踏足。 但是现在…… 看着苏婉柠那双充满祈求的泪眼,别说是带个室友,就算是把整个陆家买下来给她当游乐场,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随你。” 顾惜天大手一挥,语气豪横得不讲道理,“只要你高兴,想带谁都行。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你是女主人。” 甚至,带个电灯泡进去也好。 省得他哪天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在惜朝回来之前就把这只小兔子给吃了。毕竟……他还是顾家的大哥,仅存的那点道德感还在苟延残喘。 “谢谢……顾总。”苏婉柠松了一口气,只要薇薇在,至少她不会是一个人面对这个男人。 “还叫顾总?” 顾惜天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生疏的称呼很不满意。 但他没有纠正,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骨血里。 “走吧。” 顾惜天转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高定风衣。 他并没有穿上,而是转过身,展开风衣,直接将苏婉柠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啊!”苏婉柠低呼一声,整个人被温暖和龙涎香包裹。 顾惜天极其细致地替她扣好扣子,竖起衣领,甚至将她的头都按在自己的胸口,只露出一双眼睛。 “遮好了。” 他在她头顶低语,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变态的占有欲,“这张脸,太美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不顾苏婉柠的挣扎,直接弯腰,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打横抱起。 “顾大哥!我自己能走!”苏婉柠羞愤欲死,在他怀里小声抗议。 “柠柠,我以后可以叫你柠柠吗?”顾惜天收紧了手臂,隔着风衣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苏婉柠咬着嘴唇,苟系统和陆薇薇都这么叫她,其实也没什么。 “可以!顾大哥!” “以后叫我惜天!这是命令!”顾惜天嘴角勾起,带着满足的笑容。 苏婉柠没有搭话,如果顾惜天真的能够庇护她,让她好好活下去,这也未尝不可。 “好的,惜天!” “真乖!” 这就是把稀世珍宝抱在怀里的感觉吗? 真好。 真想……就这样抱一辈子。 顾惜天抱着苏婉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无视了走廊里所有服务生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那辆停在暗处的劳斯莱斯。 被困在充满男性荷尔蒙怀抱里的苏婉柠,心脏狂跳如雷。 就在这时。 “嗡——” 被她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昏暗的车厢内,屏幕亮起的光显得格外刺眼。 苏婉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江临川】。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苏婉柠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我很想你……的味道。】 顾惜天没去看手机的信息。 他脚步微顿,抱着苏婉柠的手臂猛地收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去探究一个女孩的秘密,这可不是一个财团总裁该做的事情,但心中那个小猫爪就是一只在挠着他的脚心一样。让他全身都痒痒的。 他轻柔的将苏婉柠放在车后座,自己随后坐进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开车。回公寓。” 黑色的幻影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载着那只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小白兔,滑入了京城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 顾惜天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等苏婉柠和顾惜朝的协议结束,联姻还是要继续的。 ……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沈墨言和身旁几个中年人说说笑笑,像是在谈某个愉快的生意。 不过他的余光瞥见了那台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牌号。京AG38888 “顾惜天?苏婉柠?”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婉柠,你到底有什么魅力?” 沈墨言摇了摇头,表示对这群人不太理解,跟没见过好看女人一样? 刚才顾惜天抱着一个女孩出来,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套衣服,可是苏婉柠的,还有那个让他永远都忘不掉的体香。 顾惜朝,顾惜天,顾惜峰,江临川,陆景行,一个个都跟要拆什么礼物一样,总是往上扑。 他见过苏婉柠,虽然让他有些惊艳,久久无法忘怀,但也没有达到那种疯狂的地步。 沈墨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顾惜天名下所有的房产。尤其是……他最近去得最勤的那一套。” 第77章 整顿蜂巢 京城四环外,蜂巢无人机科技大厦。 顶层的会议室里,所有人低着头,寒蝉若惊,气氛诡异的压抑。 “啪!” 一份厚重的文件被狠狠摔在了实木会议桌上,文件袋的边角有些磨损,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洁白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枚暗红色的指印。 是血。 “这就是你们给老子看的报表?” 顾惜朝慵懒地靠在首位的真皮转椅上,那双修长的腿毫不客气地架在会议桌上,黑色高定皮鞋的鞋尖正好指着总经理王建国的鼻尖。他身上那件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锁骨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色绷带,隐约透出血色。 他明明是在笑,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戾气,像是一头刚刚饱餐完血肉、正在剔牙的恶狼。 “二、二少……”王建国擦了一把地中海发型上渗出的冷汗,强作镇定地赔笑,“这、这是上一季度的财务汇总。虽然目前还有些亏损,但研发投入是大头,这是科技公司的常态……” “常态?”顾惜朝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那抹邪气的弧度越发深邃。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被压得有些扁的香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用打火机,而是直接拿起桌上那份染血的文件,“嘶拉”一声撕下一页,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 火苗窜起,映照着他那张俊美却满是淤青的脸。 “在座的各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精英,跟我这个只会打架的混混不一样。”顾惜朝吸了一口烟,在那缭绕的烟雾中,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但我这个人,虽然不懂什么复杂的金融模型,却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他猛地将燃烧的纸页扔进王建国面前的水杯里,“滋”的一声,青烟腾起。 “那就是——谁敢把老子的钱,往自己裤裆里塞,老子就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再把肠子给他悔青了。” 王建国脸色骤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试图用长辈的威严来压制这个传说中的疯子:“顾惜朝!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地下拳场!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大哥亲自任命的总经理,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 顾惜朝低笑一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些癫狂。他猛地收回腿,身体前倾,那股狂躁症特有的压迫感,瞬间将王建国笼罩。 “就凭这个。”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上的血手印。 “这每一分钱,都是顾氏的钱。”顾惜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拿去包养情妇?一个月三百万的‘咨询费’转给那个叫‘露露’的外围女,王总,你这腰子挺贵啊?” 死寂。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王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颤抖:“你……你血口喷人!我要找董事长!我要找顾总!” “找我哥?”顾惜朝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找他也没用。现在,这个烂摊子姓顾惜朝。” 他打了个响指。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四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衣壮汉走了进来。他们不是顾氏集团那种训练有素的保镖,而是顾惜朝从地下拳场带出来的打手,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 “把门锁上。”顾惜朝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说“把垃圾扔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几个高管吓得尖叫起来,想要去掏手机报警。 “法治社会?”顾惜朝站起身,走到王建国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疼得王建国惨叫连连。 “老子最讲法治了。”顾惜朝在他耳边低语,宛如恶魔的呢喃,“王建国,挪用公款5600百万,虚报研发经费1.2亿。这些证据,足够你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不过……”顾惜朝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建国的秃顶,“我看在你在顾氏干了十年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三天。”顾惜朝竖起三根手指,那上面还缠着染血的纱布,“把钱一分不少地给老子吐出来。少一分,我就卸你一条腿。别怀疑,你知道我干得出来。” “至于人……”顾惜朝扫视了一圈那些瑟瑟发抖的高管,“不想去警局自首的,现在就写辞职信,滚蛋。老子这庙小,供不起你们这群吸血的大佛。” “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暴虐气息,彻底击碎了这群所谓的“精英”最后的心理防线。 “听、听懂了……二少饶命……我们这就吐出来……” …… 半小时后。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股散不去的烟味。 顾惜朝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倦怠。肋骨处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安静得可怕。 【早安。去买最好的早饭吃,拍照片给我检查。敢剩下一粒米,回来收拾你。】 那条早上发的消息,苏婉柠到现在都没回。 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没良心的小混蛋……”顾惜朝看着那个没有任何回应的界面,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卑微的笑意,“也不知道吃了没有……是不是又被谁欺负了……” 他所有的暴戾、疯狂、甚至是用命去换钱的狠劲,在想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时,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要掌权。 以前他觉得顾氏那些股份是枷锁,安心当个富二代最好,现在他明白了,那是铠甲。只有把这些瞧不起他的老东西都踩在脚下,只有把这个破公司做起来,他在大哥面前才有话语权,才能护住那个只要被人看一眼都可能会碎掉的瓷娃娃。 “二少。” 这时,一名穿着风衣的私家侦探推门走了进来。他走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头正在休憩的猛兽。 “最近几天怎么样?”顾惜朝没抬头,依然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眷恋地摩挲着苏婉柠那个空白的头像。 “您自己看吧。”侦探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往顾惜朝面前推了推,“苏小姐这两天的行踪……有点奇怪。” 第78章 两难的顾惜朝 顾惜朝的手指一顿。 那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瞬间警觉起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凤眼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警惕和疯狂:“奇怪?谁动她了?江临川?还是陆景行那个伪君子?” “都不是……”侦探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二少,您……您自己看吧。” 顾惜朝一把抓过纸袋,粗暴地撕开封口。 “哗啦——” 十几张照片散落在桌面上。 照片的像素并不高,显然是在极远的距离偷拍的。大部分都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宽大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娇小身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在校园里匆匆行走。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顾惜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认出来。那是他的柠柠。 然而,随着他一张张翻看,视线定格在最后几张照片上时,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胡同口。 虽然光线不好,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实在太过显眼。 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身线条优雅而霸道,如同暗夜里的帝王。而在其中一张照片的特写里,那块车牌清晰得如同烙印—— 【京AG38888】 顾惜朝的手,猛地僵住了。 照片里,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抱着苏婉柠。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高定风衣,以及那种即使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的沉稳与威严,让顾惜朝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是他的大哥。 顾惜天。 “怎么可能……”顾惜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透出一股死寂的灰败。 大哥? 那个从小教导他要有规矩、不近女色、甚至因为苏婉柠的出身而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大哥? 那个昨天还在书房里训斥他“丢了顾家脸面”的大哥? 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为什么会抱着他的女人?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顾惜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侦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就……就是一个小时前。”侦探被他的眼神吓得双腿发软,“苏小姐上了顾总的车,然后……车子往‘国际兰山’的方向开去了。那里的安保级别太高,我的人……跟不进去。” “国际兰山……” 顾惜朝嚼着这四个字,感觉满嘴都是苦涩的血腥味。 那是大哥最私密的私人领地,也是大哥曾经在枫叶上学的时候的住所。连他和老三都没去过几次。大哥竟然把她带去了那里? 为什么? 是为了保护她?为了让她远离江临川那些人的骚扰?还是为了让她转学,彻底切断他和她的联系? 一定是这样。 顾惜朝拼命地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大哥虽然冷血,但绝不是那种会抢弟弟女人的畜生。大哥是为了顾家,是为了让他死心,是为了让他回归正轨。 可是…… 照片里,大哥抱住苏婉柠的姿势,为什么那么紧? 那只护在她头顶的大手,为什么透着一股子让他感到窒息的占有欲? 还有那件裹在她身上的风衣……那是大哥最喜欢的一件,平时连佣人碰一下都要被辞退,现在却裹在那个身上满是奶香味的小女人身上。 “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苏婉柠的回信。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21:30分收到转账50,000,000.00元。备注:公司启动资金。】 紧接着,顾惜朝的私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大哥】。 内容简短而冷漠:【钱给你了。好好经营公司,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段时间,专心做事。】 没有提苏婉柠。一个字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沉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惜朝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上。 “呵……好好做事?” 顾惜朝看着那条短信,突然低笑出声。他笑得浑身颤抖,牵动了肋骨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玻璃炸裂,碎片四溅。 “顾惜天……”顾惜朝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把我支开,就是为了这个?”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背叛感和恐慌感,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那是他最敬重的大哥,也是他的亲人。 他们三兄弟从小感情就很好,虽然大哥因为财团股份的事情被他和三弟戏耍了。 但大哥只是无奈,从来没有怨言。 他可以为了苏婉柠跟全世界为敌,可以为了她去打黑拳,可以为了她变成一条疯狗。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拿刀子捅他心窝子的,会是他一直以为最安全的后盾。 顾惜朝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是凌迟。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通了。 “喂。” 那头传来顾惜天沉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哥。”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在公司加班。”顾惜天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心虚的波动,“怎么?钱收到了?” 撒谎。 他在撒谎。 照片上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侦探说车去了国际兰山,可大哥却说他在公司。 顾惜朝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刺破了皮肉。 “哥……”顾惜朝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破碎,“苏婉柠……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只要你说实话。 只要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保护她。 我就信你。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顾惜天冷淡到近乎无情的声音:“一个女人而已,丢了就丢了。正好,你也该收收心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那冰冷的忙音,彻底切断了顾惜朝心底最后一丝名为“信任”的线。 “丢了就丢了……” 顾惜朝看着手里黑掉的屏幕,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而扭曲。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份被血染红的财务报表,看着那满地的照片碎片。 原来如此。 在那个女人的致命吸引力面前,任何事情不过是一张薄纸。 连大哥那样的人,都沦陷了。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哭的小麻子,那个身上带着要命香味的苏婉柠……此刻是不是正被那个他最敬重的大哥,压在身下? “啊——!!!” 一声凄厉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蜂巢大厦的顶层。 顾惜朝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巨大的实木会议桌。文件、茶杯、电脑,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他在废墟中喘息,双眼猩红,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顾惜天。” 他拿起那把用来开信封的锋利美工刀,狠狠地插进那张拍到车牌号的照片上,刀尖穿透了那个“京AG38888”,深深扎进桌面。 顾惜朝抬起头,看着窗外京城那繁华却冰冷的夜景,嘴角带着一丝疯狂的苦笑。 一面是自己敬重的大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一面是自己爱惨了的苏婉柠。 顾惜朝第一次陷入了两难。 “老子绝不会放弃的!” 他从废墟中捡起手机,给苏婉柠发去了今天的最后一条微信。 哪怕知道她可能看不到,哪怕知道她可能正在别人的怀里。 【苏婉柠,晚安。不管你在哪,不管谁藏了你。等着我。】 【哪怕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夜色深沉,笼罩了一切罪恶与欲望。 第79章 云端上的女主人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是一艘沉默的潜艇,滑过京城璀璨却冰冷的夜色,最终潜入那座象征着绝对权力与财富的深海——“国际兰山”。 “自己走,还是我抱?” 顾惜天站在车门旁,那件深灰色的高定风衣依旧裹在苏婉柠身上,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和一双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 苏婉柠瑟缩了一下,脚刚沾地,腿却软得像面条。这一路的惊吓和心理博弈,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没等她回答。顾惜天长臂一伸,甚至没有给苏婉柠任何拒绝的余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撒娇了。” 苏婉柠惊呼一声,本能地抓住了他衬衫的领口,整个人被迫蜷缩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私人电梯直通顶层。 狭小的密闭空间内,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随着电梯极速攀升带来的失重感,苏婉柠身上那股因为紧张而疯狂发酵的奶香味,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 顾惜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看怀里的人,目视前方,但抱着她的手臂却在无声地收紧,像是要将这只误入歧途的小白兔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叮——” 电梯门开。 入户大门是一扇极具科技感的厚重金属门。顾惜天并没有放下苏婉柠,而是抱着她走上前,握住她那只从风衣下露出的纤细得的右手,强行按在了一旁的识别区上。 “滴——指纹录入成功。”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苏婉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顾惜天的大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那张绝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正对着上方的红外扫描仪。 “睁眼。” “滴——虹膜录入成功,最高权限确认:女主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重重地砸在苏婉柠的心上。 “顾……顾大哥……”苏婉柠声音发颤,身体在他怀里细微地发抖,“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 “别乱动。”顾惜天推门而入,声音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冷静,“我说过,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给你最高权限,是为了让你在遇到危险时,这扇门能成为你最后的堡垒。只要你不想开门,除了我,没人能进来。” 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足有数百平米的极简奢华大平层。巨大的落地窗横贯整个客厅,窗外是整个京城如流金般璀璨的夜景。站在这里,仿佛真的置身云端,可以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踩在脚下。 这哪里是避难所。 这分明是一座用金钱和权势打造的云端监牢。 “大少爷,苏小姐。” 客厅中央,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早已带着两名年轻女佣等候多时。见到顾惜天抱着人进来,三人齐齐九十度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是尺子量过,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顾惜天神色淡漠,大步走到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前,将苏婉柠轻轻放了下来。 苏婉柠一离开那个滚烫的怀抱,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往沙发角落缩去,双手死死攥着那件原本属于顾惜朝的风衣衣角。 顾惜天站直了身体,正在整理袖扣的手动作微微一顿。 “王叔。”他开口,声音冷得掉冰碴,“带苏小姐去洗漱。把她身上那些带来的东西,全部扔了。” “扔了?”苏婉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抗拒,“不……不行!不能扔!” 苏婉柠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都喜欢扔她的衣服,动不动就要只穿他们买的。 顾惜朝如此,看起来睿智沉稳的顾惜天同样如此。 “为什么不行?” 顾惜天突然俯身,双手撑在苏婉柠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因为这是惜朝买的?你舍不得?”顾惜天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不……不是……”苏婉柠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眼尾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怕他……如果不穿他买的,他会发疯的……顾大哥,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可怕?”顾惜天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手捏住苏婉柠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柠柠,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在这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我。” 顾惜天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感受着那触手生温的滑腻,眼底的晦暗越发浓重:“明天早上,衣帽间会填满适合你的衣服。放心,不会是那种特别暴露的。” “听话。”他轻声哄着,似乎是不想苏婉柠为难,“我对你没有恶意!既然你为难,那就算了,我买的衣服你也要穿!” 苏婉柠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带她去。”顾惜天直起腰,对管家挥了挥手。 “苏小姐,请。”王叔恭敬地上前。 苏婉柠如行尸走肉般站起身,跟着管家离开。 不一会苏婉柠洗漱完毕,穿着顾惜天宽大的衬衫走了出来。如出水芙蓉一般美艳动人。 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顾少,苏小姐洗漱完了。” 顾惜天看着苏婉柠眼神呆滞,每次看见苏婉柠的绝美容颜都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坐!” 苏婉柠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距离顾惜天隔着距离。 “柠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惜天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和逃避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有些残忍,“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躲起来,只要你去打工,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能避开这一切?” 苏婉柠低着头,眼泪砸在地板上:“难道……难道我想做个普通人也有错吗……” “错不在你,错在这个世界看人下菜碟。” 顾惜天无情地粉碎了她最后的幻想,“你太天真了。顶着这张脸,带着这一身要命的体香,加上你的声音,如果你没有绝对的权力做靠山,你走出这个门,就是一块行走的鲜肉。” 第80章 联手? “去打工?去便利店被流氓堵?还是去江临川‘夜色’让他威胁你。” 提到江临川,苏婉柠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种被视奸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 顾惜天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苏婉柠心中那个“自力更生”的玻璃罩。 “那我……我该怎么办……”苏婉柠终于崩溃了,她抓着顾惜天的衣袖,像是在暴风雨中抓住唯一的浮木,“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活路……” 看着她那副绝望破碎的模样,顾惜天心脏像是心绞痛一样疼。 真美啊。 哪怕是哭,都美得让人想犯罪。 “有活路。” 顾惜天抬手,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做我的女人......你就可以避免所有灾难。避免一切。” 【苟系统:哎呀宿主!这不是抱上最粗的大腿了吗?苟子策略通杀!听他的准没错!这可是顶级BOSS的承诺,比你自己去刷盘子强一万倍!快答应他!】 脑海中那个欠揍的声音适时响起,却让苏婉柠更加绝望。 她不想做任何人的女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权利,财力。 就在这时,顾惜天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那种沉溺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与高效。 “我有跨国会议要开,你在这安心住着。”他松开苏婉柠,转身拿起外套,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往外走,“你好好休息,适应一下你的新环境。” 顾惜天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苏婉柠面前,“柠柠,这张卡,你拿着!不限额,需要什么就跟王叔说,他会安排好一切,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走到玄关处,顾惜天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三周后。” 他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期限,“等你和惜朝的协议结束,我会正式追求你。” “砰。” 沉重的大门关上。 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极致的奢华与空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苏婉柠孤零零地罩在其中。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繁华却遥不可及的京城夜景,巨大的孤独感和迷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日子吗? 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等着那个所谓的“三周后”的审判? “嗡——”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那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苏婉柠心脏猛地一缩,颤抖着手点亮屏幕。 发件人:【疯狗顾惜朝】。 【苏婉柠,晚安。不管你在哪,不管谁藏了你。等着我。】 【哪怕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苏婉柠顿时瞳孔收缩,他知道了?知道了她被顾惜天送到了这里? 苏婉柠看着这个金碧辉煌的空中别墅,仍旧没有一丝的安全感。 她就是一个想在这个世界安稳活下去的普通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对。 从夹在顾惜朝朋友之间,现在又要夹在顾惜天的亲兄弟之间。 她仔细回想着沈墨言和顾惜天的话,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没有靠山,她这张脸早晚被掌权者撕成碎片。 苏婉柠给陆薇薇发了短信,【薇薇,我换地方住了,你能来陪我吗?】 陆薇薇回的很快:【在哪?柠柠!】 【国际兰山,1号楼,1001】 站在一旁的管家王叔看着苏婉柠那绝美的容颜,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顾大少如此宠爱,他跟着顾大少很多年了,也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让他一个老头子都动心的女人。 甚至不惜和顾惜朝二少争抢,似乎这个女人现在还是顾二少的女朋友,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此刻也不禁升起了一丝八卦之心。 不知道最后会鹿死谁手! “苏小姐,睡前需要喝一杯牛奶吗?新西兰的进口奶牛,今天空运过来的,新鲜,有助于睡眠。” …… 与此同时。 京城东区,“夜色”会所最顶级的VIP包厢内。 江临川独自坐在阴影里,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如血的红酒。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 今天苏婉柠没有来打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特意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这点信息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度。 何况顾惜天根本也没做任何隐藏。 “呵……顾总,还真是好手段啊。” “苏婉柠,你以为帮上了顾惜天,就可以逃走了吗?” 江临川低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四!怎么了?”对面传来陆景行那懒洋洋、带着几分虚伪笑意的声音。 江临川靠在沙发上,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凭他自己,是对抗不了顾惜天的,如果再加上顾惜朝,他何时才能得到苏婉柠? 陆景行对苏婉柠的兴趣非常的明显,他一直都明白。 他想要联手,但是又有些危险,他不确定,陆景行在知道了苏婉柠的容貌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一半的几率,陆景行知道了苏婉柠的容貌后,那种拆礼物的兴趣会失去,但大概率陆景行也会成为他潜在的情敌。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陆少,这么晚了还没睡?看来也是在找那只跑丢的小白兔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陆景行略显阴沉的轻笑:“怎么?老四有消息?” “不仅有消息,还有一个……可能会让你很感兴趣的秘密。” 江临川推了推眼镜,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句晚安,却字字诛心。 “有没有兴趣听听?我们那位德高望重、不近女色的顾总……好像在他的私人领地里,金屋藏娇了呢。” “而且那个‘娇’……味道可是很熟啊。” 第81章 陆薇薇到来 国际蓝山。 一辆粉色保时捷帕梅被拦在了那扇森严的黑铁大门外百米处。 “大小姐,这地方……咱们真进不去啊。”司机看着门口那两排身穿防暴特勤制服的黑衣安保,吓得连油门都不敢踩。那不是普通的保安,那股子肃杀的血腥气,分明是退役的顶级雇佣兵。 陆薇薇拎着她的限量款爱马仕,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心里直打鼓。她堂堂天宇财阀的大小姐,被拦在了小区门外? 经过了三道令人窒息的身份核验——瞳孔扫描、声纹比对,甚至还有极其繁琐的动态邀请码验证,那扇沉重的铁门才在她面前缓缓开启。 “陆小姐,请。”特勤人员的声音冷漠得像机器。 陆薇薇咽了口唾沫,踩着高跟鞋走进这条幽深的车道。 …… 专属电梯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攀升至顶层。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防弹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管家王叔站在门口,微微躬身,那姿态标准得像是早已刻在骨子里的程序:“陆小姐,苏小姐在里面等您。请换鞋。” 陆薇薇走进玄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不仅仅是奢华。 这是一种极致的、冷漠的、将金钱堆砌到令人生畏的空旷。 数百平米的挑高客厅里,铺着整张没有任何拼接的极地白熊皮地毯。那面横贯整个空间的落地窗外,是京城如流金般璀璨的夜景——那是只有站在云端的人,才能拥有的上帝视角。 空气中并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香水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极淡、极冷的龙涎香。 这味道…… 陆薇薇猛地捂住嘴,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顾家那位掌权者,顾惜天最喜欢的味道! 她的目光惊恐地扫过墙壁,那里挂着一幅色调朦胧的睡莲油画。她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见过这幅画的图录,莫奈的真迹,成交价是九位数的英镑。 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摆放的不是装饰书,而是密密麻麻的原文财经文献和几个早已绝版的玉石摆件。 “这里……这里是顾惜天最喜欢那幢房子?!” 陆薇薇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她哥陆景行曾经在酒桌上提过一嘴,顾惜天在“国际兰山”有一处绝密的住所,连亲弟弟顾惜朝都不允许踏足半步。那是顾家绝对权力的象征,是任何人都无法窥探的禁区。 柠柠不是在躲顾二少吗? 怎么躲进了这尊大佛的被窝里?! “陆小姐,请喝茶。”王叔端着托盘走来,用的茶具是一整套皇家哥本哈根的“丹麦之花”,那是皇室专用的瓷器。 陆薇薇颤巍巍地接过茶杯,声音都在发飘:“王叔……柠柠她……她住这儿?” “是的。”王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恭敬,“大少爷吩咐了,这里以后就是苏小姐的家。苏小姐拥有这里的最高权限,也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女主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薇薇的天灵盖上,震得她七荤八素。 就在这时,二楼的主卧门“咔哒”一声开了。 “薇薇?” 一道软糯、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嗓音从旋转楼梯上方传来。 陆薇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在那盏奢华至极的水晶吊灯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扶着栏杆,缓缓走下。 苏婉柠并没有穿她的旧衣服。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那是顾惜天的衬衫。挺括的顶级面料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微敞,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肤和精致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锁骨。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样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几乎要发光。 刚洗过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脸颊,最终没入领口深处那道引人遐想的阴影里。 那张脸…… “啪嗒。” 陆薇薇手里那只限量款爱马仕包包,毫无知觉地掉在了地上。 她张大了嘴巴,那双平时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甚至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柠……柠柠?” 陆薇薇的声音有些变调,像是不敢相认。 虽然在宿舍里见过苏婉柠卸妆的样子,每次看她都感到非常惊艳。 尤其是刚洗完澡出浴,这是第二次见到。苏婉柠每天回来的都很晚,她又习惯早睡,要不第二天的早课她是真起不来。 这也太顶了吧! 怪不得顾家那两兄弟要疯。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苏婉柠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衬衫的下摆,脸颊泛起一抹羞耻的红晕。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陆薇薇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薇薇……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我靠!” 陆薇薇终于回过神,尖叫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顾惜天的禁地,一把抱住苏婉柠,双手捧着那张绝美的小脸左看右看,恨不得在那滑嫩的脸蛋上亲一口。 “我的天呐!柠柠,为什么我对你一直没有抵抗力啊,什么系花,校花的,在你面前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陆薇薇激动得语无伦次,“呜呜呜,老婆你好软,好香……每次看到你洗完澡的样子,我都想犯罪!那群臭男人要是看见了还得了?!” 被陆薇薇这么一抱,苏婉柠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体温的微微升高。 【苟系统:检测到亲密接触!体香浓度上调至130%!开启无差别魅惑模式!】 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瞬间爆发。 那是一种混合了顶级牛奶的甜醇与夜昙花绽放时的幽冷香气,浓郁、纯粹,顺着陆薇薇的呼吸道直冲天灵盖。 “唔……” 陆薇薇整张脸埋在苏婉柠的颈窝里,原本还在咋咋呼呼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是生物本能的战栗。 陆薇薇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瞬间酥了,大脑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微醺的眩晕感。她是个直女,可是这一刻,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就这样抱着苏婉柠不撒手,甚至想要……咬她一口的冲动。 太香了。 香得让人想把理智扔进垃圾桶。 第82章 试图改变的苏婉柠 “薇薇?你勒疼我了……”苏婉柠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推了推她。 陆薇薇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电一样退后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她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眼神迷离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这……这也太邪门了……” 陆薇薇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苏婉柠,“柠柠,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形X药……这,谁在你面前也把持不住啊,这我一个女的都受不了,要是男的见了,谁能扛得住?” 苏婉柠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连你……也这么觉得?” “不是觉得,是事实。” 陆薇薇瘫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那种躁动。她环顾了一圈这座极尽奢华却又冷冰冰的豪宅,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美得不真实的闺蜜,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 “柠柠!”陆薇薇趴在苏婉柠的颈窝,小声的说道:“顾惜天那个佛门圣子,今天晚上没把你吃干抹净了?” 苏婉柠被陆薇薇吹出来的哈气,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微摇着头,“没有。” “我靠!他还真是佛门圣子啊!”陆薇薇的大嗓门让旁边的王叔都听见了。 不由得哑然失笑,佛门圣子,这是很多人给顾惜天起的外号,那个男人眼里只有生意,没有女人。 陆薇薇叹了口气,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极其残酷,“我哥、顾二少、还有江临川他们都盯着你不放。” “现在又加了一个顾惜天,你想怎么办啊。”王叔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苏婉柠怎么想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少二少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苏婉柠跟着谁都行,但顾惜天才是他主子,老钟才是顾惜朝的专用管家。 还没等苏婉柠回答,陆薇薇继续说道,“你这种级别的美貌,加上这种要命的体香,如果没有绝对的权力护着,在这个圈子里……就是原罪。” “只要你敢露出一丁点真容,不出半天,你就会被那群豺狼虎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陆薇薇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婉柠心中最后那一丝想要“自力更生”的火苗。 这是来自同阶层视角的“判决书”。沈墨言这么说,顾惜天也这么说,现在就连陆薇薇也这么说。 苏婉柠颓然地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张浸透了水的网,勒得她无法呼吸。 “那我该怎么办……薇薇,我真的不想当什么金丝雀,我也不想欠他们的……”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个普通人活下去,上学,然后上班,打工,自己挣钱自己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然后嫁给爱情!” “傻丫头,这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是生存问题。” 陆薇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复杂,“谁不想嫁给爱情呢?” “再说了,谁说嫁给豪门就没有爱情了?你这张脸,谁娶了你,不得好好疼爱着啊。” “你顶着这张脸,还有你这个身材,根本就不可能做个普通人了,那是梦,忘了吧。” “顾惜天虽然冷血,但他够强,强到能压住所有人。顾二少虽然爱你,但他太疯,而且现在还没完全掌权。至于江临川……” 提到江临川,苏婉柠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陆薇薇敏锐地察觉到了,“江临川不是性冷淡吗?跟着他,你可没有X生活了,到时候多难受啊。” 陆薇薇像是一个过来人,好像她多懂一样。 苏婉柠撇撇嘴,江临川行不行,她还不清楚吗?简直不要太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看了一眼王叔和两个女佣,王叔瞬间领会,挥手,三人退了出去。 ...... 夜色越来越深。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女孩微弱的呼吸声。 苏婉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陆薇薇挽着苏婉柠的手臂,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体香。 苏婉柠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看着脚下那片光怪陆离的城市。 沈墨言的话,顾惜天的话,还有陆薇薇的话,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逃不掉的。 她必须承认,苟系统的存在,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她是一块鲜肉,周围全是饿狼。如果不想被撕碎,她只能找一头最强壮的狼,寻求庇护。 但是……选谁呢? 苏婉柠闭上眼,脑海中快速闪过那几张面孔。 顾惜朝。那条为了她可以去死的疯狗。他爱得最深,但也最危险。一旦他的占有欲爆发,那就是同归于尽。而且,他现在还斗不过他的大哥。 顾惜天。这座云端豪宅的主人。成熟、稳重、温柔、尊重,强大得令人绝望。他能给她绝对的安全,但他看她的眼神……那种藏在理智下的吞噬欲,比顾惜朝还要让人心惊。 她完全不了解顾惜天。 江临川。那个见过她身体、知道她秘密的“圣僧”。手里握着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她不知道这个秘密暴雷后会有什么后果。 江临川可以拿着这个秘密,吃她一辈子。或许江临川是最好的选择。但她真的对江临川无感,甚至对所有人她都无感。 没有一丝情谊,只有恐惧。 陆景行。薇薇的哥哥。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狐狸。他对自己似乎只是好奇,但也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才最不可控。 还有沈墨言……那个高冷的兵工集团继承人,似乎是唯一对她没有什么明显欲望的人。 苏婉柠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黑卡,指尖泛白。 “薇薇。”苏婉柠突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是不是必须得付出点什么?” 陆薇薇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眼尾泛红的眸子,心里一酸。 “柠柠……” “我知道了。” 苏婉柠站起身,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既然躲不掉。 那就只能……在这群野兽的撕咬中,学着如何活下来。 顾惜天一个人绝对挡不住所有继承者们的觊觎,任何一个人都挡不住其余人的进攻。 各大财团之间,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只不过这一代,顾惜天的出现,让顾氏稍微领先了那么一小段,仅此而已。 但是她一个笨蛋小白花,除了智商高到离谱,胆子似乎是上帝给她关上的一扇门。 小到不能再小,不会怼人,不会反驳,甚至没胆量拒绝。 要如何生存? 第83章 第一次的安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张足以容纳四五人的定制大床上。 苏婉柠缓缓睁开眼,入目不再是学校宿舍那泛黄的天花板,而是极具科技感的智能穹顶。 身下的触感柔软得像是陷在云堆里,空气中没有那种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冷的龙涎香——那是顾惜天留下的味道,霸道地宣告着这里的归属权。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笑眼,还有顾惜朝那双染血的手,以及顾惜天那句温柔却令人窒息的“乖一点”。 【醒了?我的柠柠,对了,昨天夜里十二点,身材再次+1哦!当前身材96(F级)】 脑海中,那个贱兮兮的电子音准时上线。 【苟系统:啧啧啧,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快乐吗?这床垫是瑞典海斯腾的吧?几百万一张呢!这视野,这格调,以后咱们就是这云端豪宅的女主人了,还奋斗个什么劲儿啊?】 苏婉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宽大的男士衬衫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在那深灰色的丝绸被单映衬下,白得刺目。 “闭嘴。”苏婉柠赤脚踩在地毯上,对于这些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也阻止不了。随他去吧。 苏婉柠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如蝼蚁般渺小的车水马龙。这种上帝视角确实能给人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但苏婉柠很清醒。 她是飞在天上的风筝,线在顾惜天手里。 “苟系统,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顾惜天腻了,或者……我的秘密彻底守不住了,我会怎么样?”苏婉柠的手指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哈出一团白气。 【苟系统:哎呀,柠柠你怎么总是这么悲观呢?既然躲不掉,那就享受呗!你拥有这世上最顶级的容貌和最要命的体香,还有最完美的身材,那么多女人,什么折角腰的,什么大雷的,都是整的,你这个可是天生的,原生态啊。这就是你的武器啊!顾惜天现在把你当宝贝供着,你就利用这份宠爱,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既然那么多人对你感兴趣,不如就顺了他们意,最后怎么样,再说呗!】 “利用?”苏婉柠苦笑一声,看着镜子里那张即使还没有上妆,也已经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眼尾那颗殷红的泪痣,仿佛是原罪的烙印。 “也许你说得对。”苏婉柠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强的微光,“既然逃不掉……那就学着怎么在狼群里活下来。” 她不知道如何利用,也不懂勾心斗角,也许苟系统说的对,自己的容貌就是最强硬的武装,她只要做自己,也许就会有更好的结果,也说不定。 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糕一点吗? 她转身走进浴室,熟练地拿起那瓶深色粉底液,一层层地将那惊世骇俗的美貌掩盖下去。最后,戴上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遮住那双容易招惹是非的桃花眼。 …… 顾家的车队早已候在楼下。 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防弹迈巴赫。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那是顾惜天的找来的司机。 “苏小姐,您好,我是顾总安排的您的专属司机,我叫杨天!您叫我小杨就行。” 苏婉柠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了,杨大哥!”这个司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叫一声杨大哥也没什么问题。 苏婉柠的声音不再刻意伪装,那动听的声音带着魅惑。御姐音中似乎还有些少女的天真。 这让杨天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没关系......的,苏小姐,我们走吧。” “嗯!” 迈巴赫缓缓行驶,这种级别的待遇,让苏婉柠在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周围气场的微妙变化。 枫叶大学,这个微缩的名利场,消息永远传得最快。 顾二少为了苏婉柠发疯打黑拳的事余温未消,今天她又是坐着顾惜天大少安排座驾来的。 迈巴赫甚至直接开到了教学楼下。 这种极度矛盾的信号,让所有想要看笑话或者找麻烦的人,都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苏小姐!顾总吩咐过,下课了就跟我回到国际兰山,我会准时来接您!” 苏婉柠点了点头。走进阶梯教室时,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三秒。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有嫉妒,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窥探。 她习惯性地走向角落。 坐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第一排。 林清月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她似乎感应到了苏婉柠的视线,猛地回过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不再是以前那种肆无忌惮的嚣张和羞辱,而是写满了压抑的怨毒和一丝不得不忍耐的憋屈。 林家也被敲打了。 苏婉柠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那种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暂时托住了。 安全感。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体会到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的滋味。 虽然这安全感来自于另一个更大的牢笼,但此刻的她,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找到避风港的小鸟,哪怕知道那是猎人的屋檐,也忍不住想要贪恋片刻的温暖。 因为心情的放松,加上教室里暖气的熏蒸,那股原本被刻意压制的体香,开始不安分地溢出。 “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那个苏婉柠吗?怎么感觉今天味道特别浓?” 后排几个男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里瞟,那种带着雄性本能的躁动让苏婉柠心头一紧,连忙拉紧了卫衣的领口,将头埋得更低。 …… 一上午的课程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夕阳如血,将枫叶大学那奢华的欧式建筑染上了一层颓靡的橘红。 苏婉柠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陆薇薇挽着她的胳膊,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顾惜天的霸道。 “柠柠,虽然你现在住在那个云端豪宅里很安全,但我总觉得怪怪的。那个顾惜天……真的没对你做什么?他那个禁欲系的样子,要是真的动了凡心,那绝对是老房子着火,烧得渣都不剩!” “薇薇,别说了……”苏婉柠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撕裂了校园的宁静。 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毒药,极其嚣张地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斯文俊秀的脸。 陆景行。 第84章 享受拆礼物的过程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正隔着镜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婉柠。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条正在吐信子的毒蛇,在评估猎物的肥美程度。 “苏同学,好久不见。” 陆景行推开车门,迈着长腿走下来。他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保持着一个看似礼貌实则压迫感极强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 “听说你最近搬家了?还是搬去了‘国际兰山’?”陆景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那地方可是连我也没进去过几次呢。作为薇薇的哥哥,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家长,能不能赏个光,聊聊?”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知道了,也对,顾惜天根本没必要背着任何人,他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自己住进了国际蓝山。 “陆景行!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 还没等苏婉柠开口,身边的陆薇薇就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把将苏婉柠护在身后,指着自己亲哥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你那点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整天笑眯眯的,肚子里全是坏水!你想聊聊还是想‘吃’人?” 陆薇薇挺起胸膛,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两人中间,“我告诉你,柠柠现在可是……” 她话音一顿,那句“顾惜天的人”在嘴边转了个圈,硬生生咽了回去。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但也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无疑是给苏婉柠树敌。 “反正你别想打她主意!除非你从我身上跨过去!” 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陆景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个让他和父母都头疼的妹妹也是无可奈何,几个财阀能够延续至今,上百年。 就是因为团结,陆景行从小感受到的就是家人的爱,自然,他就会爱同样是家人的妹妹。虽然不是一个母亲。 “薇薇,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陆景行弹了弹烟灰,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他侧过身,视线越过陆薇薇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躲在后面的苏婉柠。 “苏婉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叫情人,却让苏婉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陆景行向前走了一步,逼得陆薇薇不得不后退,连带着苏婉柠也被逼到了路边的花坛旁。 “二少为了你发疯,现在连那个号称不近女色的顾大哥,也为你破了戒,把你藏进金屋里。”陆景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捕捉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奶香,“这味道……确实勾人。” “陆少……请自重。”苏婉柠攥紧了衣角,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苟系统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利用他们的好奇心,别怕!】 “自重?”陆景行低笑出声,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碾灭,“在这个圈子里,强者才配谈自重。”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苏婉柠,惜天大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我比大哥更有趣,不是吗?” “你拒绝我,我会很伤心的。”陆景行眼神微眯,语气中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尤其是……江临川那家伙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秘密吧?” 苏婉柠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昨天,江临川和陆景行联手了。 因为顾惜天的出现,让江临川感受到了威胁。不得不得和陆景行联手。 但他没有真的将秘密告诉陆景行,只是说,想要得到答案,就这么说,苏婉柠一定会妥协。 “这很不公平,不是吗?”陆景行观察着她脸色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终于抓住了小白兔的尾巴,“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苏小姐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既然江临川能看,为什么我不行?”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她拒绝,陆景行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将她的秘密公之于众,或者……用更极端的手段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苏婉柠的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体温升高,那股要命的奶香在恐惧的催化下,瞬间爆发出来,浓郁得仿佛要将这深秋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陆景行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苏婉柠还在回想苟系统还有顾惜天他们三人说过的话。 明明早上已经做好了决定,为什么到了这时候,她还是不自觉的恐惧和害怕呢? 苏婉柠强装镇定的抬起头,“陆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我这张脸,有什么值得感兴趣的吗?” 苏婉柠的话让陆薇薇有些侧目,回头看向苏婉柠,平日里的苏婉柠不敢大声说话,笨手笨脚的,动不动就委屈的哭唧唧的。 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开窍了,虽然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陆景行也没想到今天苏婉柠会反问他,说这么多的话,这是陆景行第一次听到苏婉柠和他说这么多字。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温柔的笑容,“苏小姐,你知道礼物吧。过生日时,我收到父母的礼物什么时候最开心吗?就是拆礼物的过程最开心。” “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所以礼物到底是什么,我从来不在意,我只是享受拆礼物的过程。” “之后,可能很久很久我都不会再想起那份礼物。” 陆景行再次靠近,陆薇薇夹在两人中间,小手推着陆景行,“你离远点,说话就说话,不要距离女孩子这么近。” 陆景行笑笑,后退一步,“你懂吗?苏小姐!” 第85章 拆盲盒前的极致快感 苏婉柠靠在花坛边,身后的冷风像是要把她吹透,可面前陆景行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笑眼,却比寒风更让她如坠冰窟。 苟系统的那句“享受”,还有顾惜天在云端豪宅里那句冷冰冰的“逃不掉”,像两把锯子,在她早已紧绷断裂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是啊,她这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与其被这群饿狼追得慌不择路,不如……正如他们所愿。 “利用?”苏婉柠在心里惨然一笑。她不懂那些高深的权谋,也许换一种思路,想苟系统说的,真的会有转机也说不动。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那双藏在厚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怯懦的闪躲,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直视陆景行。 “陆少既然这么想拆礼物……那就请便。” 苏婉柠的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恐惧。 苏婉柠抓紧了身旁陆薇薇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语气坚定了几分:“但我有个条件。薇薇必须在场。如果您不同意,那我就不去了,我不信,陆少还敢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 陆景行挑了挑眉,那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就像是原本以为只能抓到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结果这只兔子突然龇出了两颗并不锋利的门牙,试图咬人。 这种反差,反而更有趣了。 陆景行低笑出声,那笑声温润如玉,却听不出半点温度,“苏小姐言重了。我这人最怜香惜玉,怎么舍会对你动手呢?我不喜欢暴力拆除礼物,至于薇薇……” 他瞥了一眼旁边像只炸毛母鸡一样护着苏婉柠的亲妹妹,眼底划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宠溺与算计,“买一送一,多个人多双筷子,我就喜欢爽快的……礼物。成交。” “不行!” 一道冷硬的声音横插进来。 一直站在不远处像根木桩子似的迈巴赫司机杨天,此时大步上前,像是一堵墙般挡在了苏婉柠身前。 他面无表情,那双受过专业训练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景行,语气不卑不亢:“陆少,顾总有死命令。苏小姐下课必须立刻回国际兰山。这是顾家的规矩,还请陆少不要让我难做。” 搬出顾惜天。这是杨天最后的底牌。在这个京圈里,没人不给顾家大少几分薄面。 然而,陆景行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灿烂,甚至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规矩?” 陆景行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昂贵的真丝手帕,擦了擦刚碰过烟蒂的手指。 “杨天,你是第一天跟在大哥身边吗?居然拿大哥来压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种属于顶级财阀继承人的压迫感瞬间爆发,逼得杨天不得不后退半步。 虽然他是跟着顾惜天的,但是面对陆景行,他也没办法自作主张的动手,否则顾惜天怪罪下来,他更加没办法交代。 让顾陆两家交恶,他没办法承担这个责任。 “大哥日理万机,这点小事都要打扰他?”陆景行拍了拍杨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二少不在,我作为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请苏小姐吃顿便饭,这不是很合理吗?” “可是……”杨天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哎呀杨大哥!你啰嗦什么呀!”陆薇薇见状,立刻跳出来打圆场,挽住苏婉柠的另一只胳膊,对着杨天眨了眨眼,“我也去!我是陆家人,柠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还能害她不成?有我在,他不敢把柠柠怎么样的,他最怕我回家告状了!” 说完,她还狠狠瞪了陆景行一眼。 陆景行无奈地耸耸肩,眼神却越过妹妹,贪婪地在苏婉柠身上流连了一圈,像是在评估这顿晚餐的“开胃菜”。 杨天咬了咬牙,权衡利弊之下,只能退让:“那我也必须随行。我会一直守在苏小姐身边,寸步不离。” “随你。”陆景行转身,拉开兰博基尼那嚣张的剪刀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的弧度却透着一股捕猎者特有的傲慢,“只要你不嫌碍眼就好。” 苏婉柠没有理会陆景行,转身带着薇薇上了杨天的迈巴赫! …… 半小时后。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驶入了京城最隐秘的私人会所——“云隐”。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招牌,只有一片深藏在竹林深处的仿古园林。极简的中式建筑隐于山水之间,是即便有钱也未必能踏进门槛的顶级圈层。 “雨前轩”包厢内。 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圆桌旁,陆景行绅士地替苏婉柠拉开了椅子。 就在苏婉柠即将落座的瞬间,他突然俯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小姐,这里的隔音效果是全京城最好的。” 陆景行的声音压得极低,说话呼出的空气,滑过苏婉柠敏感的脖颈,“空间私密,没有任何其余的设备,连苍蝇都飞不进来。所以……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用绷得这么紧。我又不会吃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苏婉柠浑身一僵,那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像是个木偶般坐下,双手死死绞着桌下的衣摆。 陆薇薇眼疾手快地一屁股坐在苏婉柠身边,硬生生挤开了还想再靠近几分的陆景行,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瞪着眼睛:“哥!你收敛点!你那眼珠子都要掉柠柠身上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陆景行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回到主位坐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拿出绒布轻轻擦拭。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赤裸裸的欲望不再有任何掩饰。 菜品如流水般呈上来,全是令人咋舌的顶级珍馐。 但在座的几人,心思全都不在饭桌上。 第86章 呆滞的陆景行 杨天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包厢门外面,背脊挺直,时刻注意着包房内的动静,一旦苏婉柠喊叫,他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陆景行更是几乎没动筷子。他手里把玩着一只莹白如玉的酒杯,视线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黏在苏婉柠身上。 他看着苏婉柠微微泛红的脖颈。 “真香啊……” 陆景行喃喃自语,“比这一桌子所谓的米其林三星,都要诱人百倍。” 陆薇薇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老哥,“我说,哥,你不要像个变态一样,行吗?” “什么女孩子不会被你吓跑?” 陆景行笑笑! “柠柠,吃这个,这个黑松露鹅肝还不错的。”陆薇薇夹起一块鹅肝放在了苏婉柠的盘子里。 “还有这个,意大利的帕玛森奶酪,尝尝,不过我吃不惯。你试试!” 陆薇薇就像是个小舔狗一样,不停的往苏婉柠的碗里夹东西。 还时不时的瞪一眼自己的老哥。 苏婉柠看向陆薇薇勉强的笑了笑,“谢谢!薇薇!” 她余光扫过陆景行的眼神,如坐针毡,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陆景行的视线扒光了。 【苟系统:警报!警报!检测到雄性生物荷尔蒙飙升!宿主诱捕属性全开!体香浓度150%!】 苏婉柠咬破了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既然已经是一盘菜了,那就看看这盘菜会不会烫死人! 饭局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接近尾声。 “啪。” 陆景行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拿起那方真丝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婉柠。 “苏小姐,吃好了吗?” 苏婉柠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忐忑,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饭吃完了,前戏也做足了。” 陆景行站起身,“苏小姐,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既然答应了让我拆礼物,是不是该让我看看……真正的你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那张涂满了深色粉底、看着有些蜡黄的脸上刮过。 “这张皮,我看够了。” “好。” 苏婉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缓缓站起身,宽大的卫衣下,纤细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坚韧。 “我去洗手间。” 包厢内就设有独立的豪华洗手间。 陆景行刚要抬脚跟上,陆薇薇猛地跳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大声吼道:“哥!你变态啊!人家女孩子洗脸你也要看?在外面等着!我去帮柠柠!” 陆景行脚步一顿,看着妹妹那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又看了看苏婉柠的背影,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好。”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我就在这里等。希望这份礼物……不要让我失望。” …… 洗手间内。 水龙头哗哗流淌,温热的水汽蒸腾而起。 苏婉柠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满脸“面具”的自己。 “薇薇,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苏婉柠轻声说道,“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陆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苏婉柠那双通红却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苏婉柠拧开卸妆油,颤抖着手,狠狠地搓在脸上。 一层,两层。 五分钟后。 “咔哒。” 洗手间的门把手转动。 整个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景行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呼吸都屏住了。 门开了。 苏婉柠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摆,一步步挪了出来。 她脸上的水还没擦干,晶莹的水珠顺着那精致到不可思议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两侧,更衬得那张脸小巧得仿佛只有巴掌大。 “陆少……” 苏婉柠停在桌前,声音细若蚊蝇。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种怎样的冲击力? 就像是一颗蒙尘多年的绝世明珠,突然被擦去了灰尘,在暗夜里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 那双因为刚刚洗过脸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眼尾那一颗殷红的泪痣,妖冶、破碎,带着一股近乎神性的魅惑与无辜。 那是一种纯粹的美,美得霸道,美得不讲道理,美得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落入凡间的精灵。 “啪嗒。” 一声轻响。 陆景行手中正在擦拭的金丝框眼镜掉在桌子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嘴巴微张,那副常年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齑粉。 “这……这就是……” 陆景行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一台生锈的风箱在拉扯。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顾惜朝……那个疯子……” 陆景行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想要触碰那个虚幻又真实的美梦,“他竟然……竟然藏着这种绝色?!” 怪不得。 怪不得顾惜朝会发疯。 怪不得大哥会破戒。 怪不得江临川那个性冷淡会念念不忘。 如果这是礼物,那这绝对是上帝送给这个肮脏世界最昂贵、最致命的礼物! 陆景行眼底最后那一丝名为“理智”的防线,在那张脸和那股愈发浓郁的奶香味中,被彻底吞噬殆尽。 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陆家大少,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欲望支配的信徒。 他一步步逼近苏婉柠,无视了旁边陆薇薇惊恐的尖叫,也无视了门口杨天瞬间紧绷的肌肉。 “苏婉柠……” 陆景行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痴迷地看着那颗颤抖的泪痣,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果然……是我拆过的,最好的礼物。” 出差的忙碌中,为大家加更一章 第87章 失控的“笑面虎”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陆景行那张脸,此刻有些僵硬,死死地钉在苏婉柠的脸上。 太美了。 美得近乎是一种暴行。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陆景行那颗原本只装着利益算计的心脏。 “陆少……” 苏婉柠被那种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本能的求生欲让她迅速抓起桌上的黑框眼镜,手忙脚乱地架回鼻梁上。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口罩,颤抖着手挂在耳后,试图将那张刚刚那一瞬惊艳了时光的脸重新封印起来。 “不……不要遮。” 陆景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她的动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婉柠脸颊的那一刻,苏婉柠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腰狠狠撞在了桌沿上。 “陆少!”苏婉柠抓紧了领口,隔着口罩,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决绝的颤音,“您答应过的,只看一眼。礼物拆过了,也就没意思了,对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陆景行那张因欲望而发热的脸上。 没意思? 怎么可能没意思? 这根本就不是拆廉价的盲盒,这就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婉柠……”陆景行不死心地向前逼近一步,“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其实我不止想看……” 陆薇薇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意外,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甚至比自己还不堪。 “老哥!” 陆景行这才反应过来,对待这种极致的艺术品,怎么能强取豪夺?违背意愿? 但心中的那股欲望之火,已经快要将陆景行焚烧殆尽。 遏制不住的想要再看看苏婉柠的神颜。 “薇薇!我们走!” 苏婉柠根本不敢听他后面的话,那种被毒蛇缠上的窒息感让她头皮发麻。她一把拽起陆薇薇,像是逃离火灾现场一样,转身就往包厢外冲去。 “哎?柠柠!等等我!”陆薇薇这才回过神,被拽得踉踉跄跄,临出门前还回头瞪了自家亲哥一眼,“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恶心死了!” “砰!” 包厢大门被重重关上。 陆景行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残留着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奶香,他缓缓收回手,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眼底的晦暗浓得化不开。 “走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苏婉柠......你还真是老天毕生的杰作啊。” 陆景行呆呆的看着苏婉柠离去的背影,喃喃低语:“二少,对不起了!” …… “云隐”会所门口。 苏婉柠拉着陆薇薇一路狂奔,直到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防弹迈巴赫,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呼……呼……” 那股随着奔跑而剧烈翻涌的体香,在冷风中被吹散了一些,却依旧浓郁得让人心慌。 “苏小姐。”一直守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的杨天立刻迎了上来,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请上车!” 苏婉柠刚要钻进车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横空伸出,死死按在了车门上。 “砰!” 车门发出一声闷响,被硬生生挡住了。 苏婉柠惊恐地回头,只见陆景行不知何时已经追了出来。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睛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亮得吓人。 “这么急着走?”陆景行喘着气,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平日里的弧度,却因为眼神太过露骨而显得格外违和,“杨天开车太慢,不如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回大哥那里。” “不用了!”苏婉柠死死抓着车门把手,身体紧贴着杨天高大的身躯,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我有男朋友,他是顾二少!我现在住的地方是顾大哥安排的,您的车……我不方便坐。” 她把顾家两兄弟像盾牌一样举在身前。 陆景行按着车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此刻的陆景行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当初这个假装男朋友的提议,还是他想要逗顾惜朝提出来的。 结果现在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 如果他知道当初那个丑保姆长成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便宜了顾惜朝的。 陆薇薇看着自己的老哥,又看看苏婉柠,如果苏婉柠真能当自己的嫂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就随时可以跟柠柠贴贴了。冲着陆景行眨了眨眼睛。 之前她答应苏婉柠不暴露长相,现在可是她自己暴露的,跟自己可没有关系。 以后自己真就成了卧底了? “陆少。”一直沉默的杨天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婉柠挡在身后。“顾总还在等苏小姐回去吃药。您应该不想让顾总亲自给您打电话吧?” 顾惜天。 这三个字,终于让发热的大脑冷却了几分。 陆景行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杨天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即便戴着口罩,那露出的半截白皙脖颈,依然在夜色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好。”陆景行缓缓松开了手,“那就不耽误苏小姐……用药了。” 苏婉柠如蒙大赦,立刻钻进车里。杨天迅速关上车门,隔绝了那道如附骨之疽般的视线。 迈巴赫启动,尾灯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陆景行站在寒风中,任由冷风灌进领口。 “顾惜朝……顾惜天……”他从喉咙里挤出两声低笑。 “这样完美的女孩子,当然要公平竞争了啊。” …… 迈巴赫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婉柠的体香也发挥到了极致。 苏婉柠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虽然暖气开得很足,但她依然觉得冷。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刚才陆景行最后的那个眼神,就像是猎人在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哪怕暂时跑了,也迟早会被抓回去剥皮拆骨。 杨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在抖,作为一个退役的兵王,他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但在这一刻,他竟然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一点点瓦解。 透过内后视镜,他看到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她摘下了眼镜,正疲惫地闭着眼。口罩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勾勒出下面精致的轮廓。刚才在会所门口,风吹起她头发的那一瞬间,他也看见了。 只是一眼。 就让他那颗早已在这个名利场里变得麻木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咕咚。” _______ 出差回来了,今日爆更!!!!跪求五星好评,宝子们,涨涨分!!! 第88章 顾惜天的警告 寂静的车厢里,一声清晰的吞咽声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柠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向驾驶座。 杨天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了。那种身为保镖却对雇主的女人产生生理性反应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呲——” 车窗猛地被降下一半。 深秋深夜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粗暴地卷走了车内那股让人意乱情迷的甜香。 “抱歉,苏小姐。”杨天的声音干涩暗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车里太闷了,透透气。” 苏婉柠裹紧了风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并没有察觉到杨天的异样,或者说,她现在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陆薇薇抱着苏婉柠,“柠柠,你这么害怕我哥吗?他其实没那么可怕的。” “至少他没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苏婉柠愣了一下,是啊,陆景行的人设都是系统告诉他的,财阀加上伪君子的人设天生就让苏婉柠这个小白花有一种恐惧感。 但自始至终,好像陆景行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是对这张脸很好奇,仅此而已。 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怕? 苏婉柠又想到了其余人。 顾惜朝就算是个疯批,也没对自己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没有强迫和自己发生关系。 哪怕是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顾惜朝最多就是抱过自己,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苏婉柠轻轻的摇了摇头,“薇薇,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财阀的名头吧。” 陆薇薇搂着苏婉柠,狠狠的吸了一口香气。 “柠柠,怕什么啊,他们也不是恶魔,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如果你以后做了我嫂子,陆家的少奶奶,那简直不要太棒了,其实我哥这个人还是挺好的。” “你可以考虑考虑!” 苏婉柠心中五味杂陈,没好气的说道,“陆薇薇,你个小卧底!” 陆薇薇脸色一红,似乎是被戳破了心思。“柠柠,怎么会呢?如果你不想,你放心,我绝不会跟我哥多说一句的。” …… 顾氏庄园,书房内。 顾惜天手里捏着那串重新穿好的紫檀佛珠,目光深沉地俯瞰着脚下那片灯火辉煌却充满罪恶的城市。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但他身后的阴影里,杨天正低着头,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 “回来了?”顾惜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是,顾总。苏小姐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杨天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不敢看那个男人的背影。 “陆景行怎么说?” “陆少……”杨天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陆少失态了。他在会所门口拦了车,试图让苏小姐坐他的车。而且……他的眼神很危险。” 顾惜天转过身,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他看见了?” “……是。”杨天感觉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苏小姐在包厢里……摘了眼镜和口罩。” “啪。” 顾惜天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整个书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很好。”顾惜天突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血腥气,“陆家那个做娱乐产业的小子,胃口倒是挺大。”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随意地翻看了两页。 “既然看过了,总得付点门票钱。”顾惜天拿起钢笔,在文件上重重签下名字,力透纸背,“通知财务部,陆氏集团那两个在谈的影视基地项目,尾款先扣着。理由就说……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另外,告诉各大银行,陆家最近资金链可能有点紧,放贷的时候,多审核几轮。” 杨天心头一震。 这是要断陆家的粮草。 仅仅是因为陆景行看了一眼苏婉柠的真容,顾总就要动用商业手段给陆家施压?这简直就是……暴君的行为。 “还有。”顾惜天放下笔,抬起头,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地刺向杨天,“你刚才在车里,开窗了?” 杨天猛地一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是……车里太闷……” “以后开车,把隔离板升起来。”顾惜天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那种味道,不是谁都有资格闻的。记住你的身份,杨天。” “是!”杨天脸色惨白,低头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书房,杨天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那种被一眼看穿内心肮脏欲望的恐惧,让他甚至不敢再回想车里的那一幕。 …… 主卧套房内。 苏婉柠将自己整个泡在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却怎么也暖不热那颗冰凉的心。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滴进水里。 【苟系统:噗哈哈哈哈!笑死苟了!柠柠,你没看到陆景行那张惊讶的脸吗?太痛快了。】 脑海中,那个欠揍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苟系统:柠柠,就这样下去,这群人早晚成为你的裙下臣。】 【苟系统:陆景行现在估计正对着你的照片发疯呢!好感度直接突破临界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苟系统:柠柠,你不高兴吗?】 苏婉柠抿着嘴,高兴个屁啊,这个苟系统,如果可以,苏婉柠绝对会吧他拉出来,狠狠的暴揍一顿。 “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苟系统;柠柠,不要担心,苟子之前就说过,苟子是最忠诚的,顺着苟子的思路,准没错。】 【苟系统:以后,就可以看他们狗咬狗了呀,想得到我们柠柠,想的简单。】 苏婉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很明显,她之前隐藏的想法是错的。 让自己越来越被动,现在这样,反而让自己活下来了,虽然每天都要应付这群继承者们。 第89章 顾惜朝的天赋 为40五星好评加更!!! —————————————————— 蜂巢科技大厦顶层。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 并没有人敢下班。 会议室的百叶窗被死死拉上,几盏应急冷光灯惨白地打在那张满是狼藉的长条会议桌上。曾经那些衣冠楚楚、自诩精英的高管们,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鹌鹑,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地盯着主位上那个仿佛不知疲倦的恶魔。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技术壁垒’?” 顾惜朝嘴里叼着半截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残影。 屏幕上,深蓝色的代码流如瀑布般疯狂冲刷。 “我们要在这个算法上耗时三个月?嗯?”顾惜朝冷笑一声,“一群废物。” “啪!” 随着最后一行回车键被重重敲下。 “防火墙破了,竞品的底价拿到了,核心算法优化完毕。”顾惜朝吐掉嘴里的烟蒂,烟头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这只是个开始。” 角落里,技术总监看着那串精妙的代码,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还是那个只会打架、飙车、玩女人的顾家疯狗吗? “怎么?很惊讶?” 顾惜朝转过转椅,“是不是觉得老子就是个只配在泥潭里打滚的废物?是不是觉得没了大哥,我顾惜朝就是一滩烂泥?” 他站起身,也不管还在滴血的手,一步步走到技术总监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颊。 “老子以前不争,是因为觉得没意思。那些破钱,哪有飙车爽?哪有看别人求饶爽?” “别忘了,老子可是枫叶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真以为老子是凭关系上的枫叶大学?” 顾惜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要养他的小金丝雀。 大哥能给她的,他要给双倍。大哥把她藏进“国际兰山”,那他就把整个京城的科技圈踩在脚下,建一座比“国际兰山”更高、更奢华的笼子。 只要他足够强,强到连大哥都要忌惮,那个小女人,就迟早得乖乖回到他怀里。 “把这份合同发过去。” 顾惜朝从桌上那一堆废纸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他刚刚顺手起草的合作意向书,“发给‘天宇科技’。” 技术总监哆哆嗦嗦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金额,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二、二少……这是陆家的产业,陆少那边……” “发。” 顾惜朝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光芒,“陆景行那个笑面虎,最喜欢的就是‘双赢’。只要利益足够大,别说合作,让他叫爹都行。告诉他,这个项目的核心无人机技术,我独家授权给天宇,利润四六分,我四,他六。” “四六?二少,这太亏了……” “亏?”顾惜朝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根烟,“放心,有的赚,我们可以利用陆家打开市场,毕竟我们蜂巢已经很久没有名声了。股票跌的快退市了。”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暴利,而是打开市场和名声。” “利用与天宇的合作,先让股票升起来,然后第一批四六分,那么等到我们的名声出去了,那可就不是四六分了。” 他不仅是疯狗,更是一头会咬断猎物喉咙的孤狼。 很快,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不到十分钟,对方竟然秒回了确认函。陆景行掌控的公司很少,毕竟天宇财团是做娱乐的巨头,对于科技,他并不是太了解。 看着屏幕上那份刚刚生效的巨额电子合同,顾惜朝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钱。 大量的现金流即将涌入。 这意味着他离夺回苏婉柠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在那一瞬间的虚脱感袭来之前,顾惜朝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桌上的手机。 凌晨一点半。 她睡了吗?在大哥那个该死的公寓里,她睡得安稳吗?会不会因为换了床而认生?那个娇气的小东西,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猫。 顾惜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那只刚才敲代码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太想她了。 那种想念就像是毒瘾发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比身上的伤还要疼一万倍。 “就看一眼……” 顾惜朝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妥协,“就看一眼她在干什么,哪怕是骂我也行。” 他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嘟……嘟……嘟……” 那单调的等待音,在这个空旷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惜朝的心尖上。 接啊。 苏婉柠,接电话。 然而。 就在铃声响到第五下的时候。 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对方拒绝了您的视频通话请求。】 这一行冰冷的小字,就像是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浇在了顾惜朝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火苗的心脏上。 挂了。 她挂了。 顾惜朝僵在原地,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那双原本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瞬间变得死寂一片,仿佛里面的光被人硬生生掐灭了。 “呵……”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笑声响起。 为什么不接? 是因为大哥在旁边吗? 还是因为……此时此刻,她正躺在大哥的怀里,怕吵醒了那个抱着她的男人? 脑海中那个画面一旦滋生,就像是疯狂蔓延的毒藤,瞬间绞杀了顾惜朝所有的理智。 “砰!!!” 顾惜朝猛地暴起,手中的昂贵手机被他狠狠砸向对面的防弹玻璃墙。 屏幕粉碎,零件四溅。 紧接着,办公桌上那个用来装烟蒂的水晶烟灰缸也被他狠狠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滚!都给我滚!!” 顾惜朝像是一头受伤发狂的野兽,冲着角落里那些高管咆哮。 所有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惜朝一个人。 他在一地狼藉中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眼角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他缓缓蹲下身,在一堆玻璃碎片中,捡起那部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 “苏婉柠……” 顾惜朝的手指被玻璃碎片割破,鲜血染红了破碎的屏幕,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攥着那个冰冷的死物,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你狠。” “你真狠啊……” “你等着。等老子把这批无人机上了生产线,资金回笼,我就回去找你。” 他重新站起身,他走到电脑前,没有休息,没有疗伤,再次把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既然你要权势,那老子就给你权势。 既然你要大哥那种稳重,那老子就把这世上所有的稳重都踩碎给你看。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快,更狠,更绝望。 …… 第90章 兄弟二人各有心思 为50五星好评加更 ———————————— 与此同时。 京城东区,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鼎盛天堂”。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奢靡的香水味和陈年红酒的醇香。 VIP包厢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不明的光晕。 江临川坐在真皮沙发的阴影里,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如血的罗曼尼·康帝。他依然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冷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误入风月场所的禁欲系教授。 只是,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刚刚推门而入的男人。 陆景行。 这位天宇财阀的大少爷,此刻正一脸春风得意地解开外套扣子,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们的江大圣僧吗!” 陆景行大喇喇地在江临川对面坐下,也没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怎么?今晚没去敲木鱼,找我来干什么?” 江临川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寒芒,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却藏着致命的试探。 “陆少,计划顺利吧,你见到她了吧。” 陆景行倒酒的手微微一顿。 仅仅是一秒,他就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 “见到了啊!”陆景行晃了晃酒杯,透过猩红的酒液看着江临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然后呢?有何指教?” 江临川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觉得怎么样?”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问题。毕竟当初两人可是说好了的,让陆景行满足好奇心,然后帮江临川追到苏婉柠。 陆景行眯了眯眼,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小时前,在那间名为“听雨轩”的包厢里,苏婉柠摘下眼镜、洗去伪装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的冲击力,那张惊艳了时光的脸,那个眼尾泛红、带着泪痣如同神明杰作般的女人…… 那是他的。 必须是他的。 既然已经被他这只狐狸盯上了,怎么可能再分给别人?哪怕是一眼,他都觉得是亵渎。 陆景行突然笑了,笑得坦坦荡荡,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嫌弃。 他在江临川紧缩的瞳孔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曾经擦过嘴角的手帕,随意地擦了擦手。 “不得不说,顾二少的口味……确实独特。” 陆景行摇了摇头,一副“见面不如闻名”的失望表情,“那张脸……啧,怎么说呢,还行吧,也就那样,你也知道,我天宇可是娱乐巨头。什么样的女明星我没见过?她那样,一般般吧。” “你说……她是丑的?”江临川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答案存疑。 毕竟,那样勾人的声音和体香,怎么可能配一张丑脸? “也不能说丑吧,算是美女,但到不了让我动心的地步。”陆景行摊了摊手,一脸真诚,“老江,你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是个颜控。我要是真看上了,今晚就算把顾惜天的车砸了,我也得把人抢回来。还能让她走了?” “至于那香味嘛……”陆景行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暧昧,“确实挺极品的。不过也就是闻闻味儿还行,不过真要下手,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江临川盯着陆景行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 陆景行的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一丝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看不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是吗……” 江临川终于收回了视线,靠回沙发上,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看来,顾二少确实是被那个体香迷了心智。” 如果只是体香特殊,那还好办。 只要不让陆景行看到真容,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暂时不足为虑。 “不过话说回来。”陆景行见好就收,立刻转移话题,给江临川倒了一杯酒,“虽然那丫头长的也算漂亮,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顾家三兄弟好像都有点意思。” 江临川笑了笑,都在意料之中。 当初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自从顾惜天出现后,顾惜峰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来骚扰过苏婉柠。 他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听说好像是被顾惜天给转学了。 “景行。”江临川突然开口,声音阴沉,“既然你对她没兴趣,那就按照当初说好的,帮我一把。” “帮你?”陆景行挑眉。 “顾惜天太强,顾惜朝太疯。而且还有一个男女朋友的协议在,我现在动不了手。”江临川抿了一口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等三周之后,我们需要联手。你帮我牵制顾家兄弟,事成之后……顾氏那个正在争取的港口项目,我让给你。” 陆景行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港口项目。那可是几十个亿的肥肉。 但他面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谁让咱们是多年的好兄弟呢?为了兄弟的幸福,我也只能得罪一下顾大哥了。” “成交。” 两只高脚杯在半空中轻轻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罪恶契约的达成。 …… 半小时后,陆景行走出“鼎盛天堂”。 深夜的寒风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会所大门,嘴角那抹伪装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阴冷。 “老四啊,对不住咯!” 陆景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模糊了自己的面容。 “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女人,谁不想要?见过了苏婉柠.......其余庸脂俗粉,怎么能让人心动呢?”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苏婉柠那张脸。 那张让他只要想一想,就浑身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刻把她娶回家日夜宣淫。 陆景行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夜空中那轮孤冷的弯月,低低地笑出了声。 “先让你去跟顾家那两条狗咬一咬。” “等你们都咬得遍体鳞伤了……我再慢慢去拆我的礼物。”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兰博基尼,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而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江临川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窗帘后,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冷冷地注视着陆景行离去的背影。 “撒谎。” 江临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陆景行刚才虽然演得很像,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但他们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二十年的交情,怎么能看不懂陆景行在想什么? 他在提到苏婉柠的时候,下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那是陆景行在极度兴奋才会有的微表情。 “景行啊……” 江临川将杯中的红酒缓缓倒在地毯上,像是在祭奠这份并不存在的兄弟情谊。 “这么多年的兄弟,你最好别想着背刺我。” “否则……你会发现,我这个吃斋念佛的人,杀起人来,比谁都狠。” 第91章 清晨小暧昧 为西殿的九重战皇的一个催更符加更一章!!!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智能窗帘的缝隙,如金粉般洒在深灰色的丝绸被面上。 苏婉柠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苟系统:早安柠柠!今日份惊喜查收一下?当当当!颜值+1!当前颜值:100(满级·神颜)。恭喜柠柠,你现在绝对担得起女娲毕设,行走的祸水,希腊的阿佛洛狄忒,罗马的维纳斯!北欧的芙蕾雅,埃及的哈索尔!】 脑海中那个贱兮兮的电子音准时炸响。 苏婉柠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在路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如果说昨晚洗去伪装后的她是惊艳,那此刻镜子里的她,简直就是……妖异。 只是增加了一点数值,却像是发生了质的飞跃。原本就白皙通透的肌肤此刻仿佛泛着一层圣洁的柔光,那双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灵魂,眼尾那颗泪痣更加殷红欲滴,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滴心头血。 甚至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致。 “这……”苏婉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苟系统:嘿嘿,柠柠,怎么样?对我杰作还满意吗?】 苏婉柠叹了口气,可爱的翻着白眼,现在她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苟系统。 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 楼下餐厅。 几百平米的极简空间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 顾惜天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居家晨袍,领口微敞,露出紧实冷硬的胸肌线条。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华尔街日报》,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又慵懒的贵气。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动静,他并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翻报纸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婉柠穿着一件爱马仕的真丝睡裙,这是顾惜天命人买的,合适苏婉柠的衣服已经将将近百平的衣帽间填满了。 她看过,不像是顾惜朝买的那些非常暴露,顾惜天买的衣服,更显沉稳,处处透露着高贵。 低着头,像是个寄人篱下的灰姑娘,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顾……顾大哥,早。” 顾惜天缓缓放下报纸,抬眸。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惜天看愣了,苏婉柠更美了? 这是错觉吗?是因为他已经一天没有见到这个美人的缘故吗? 哪怕是隔着几米远,都勾得他心底一阵悸动。 但他是顾氏总裁,还是要面子的,至少现在她还是顾惜朝的女朋友。 “坐。”顾惜天声音有些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不再是长桌的另一端,而是紧挨着他的位置。 苏婉柠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面前的餐盘里,并不是普通的早餐,而是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顶级和牛牛排,旁边配着一杯温热的新鲜牛奶。 “吃。”顾惜天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然后极其自然地将盘子推到苏婉柠面前,换走了她那份没切过的。 “大早上吃牛排……会不会太腻了?”苏婉柠看着那还在滋滋冒油的肉,胃里有些抗拒。 “你太瘦了。”顾惜天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叉起一块肉,直接递到了她嘴边,“啊~张嘴。” 这姿势……太亲密了。 亲密得像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又像是主人在投喂自己心爱的宠物。 苏婉柠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我自己来……” 顾惜天眼神微暗,那只没拿叉子的手突然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指腹甚至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在她柔软的唇瓣上重重按压了一下。 “听话,柠柠。”他声音低沉,像是在哄孩子,却又透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威压,“乖乖吃了,我就让你去学校。”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那种“把你锁在家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苏婉柠身子一颤,只能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块牛肉。 鲜嫩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却掩盖不住心底那股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顾惜天看着她乖顺吞咽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满足。 真乖。 就这样,一口一口,直到苏婉柠把那块牛排和牛奶全部吃完,顾惜天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巾,擦了擦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智能手环,不由分说地扣在了苏婉柠纤细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苏婉柠感觉手腕一凉。 “定位,心率监测,”顾惜天直言不讳,甚至没有丝毫掩饰的打算,“别摘下来。只要这东西离开你的手腕超过三秒,或者你的心率异常,整个国际兰山的安保团队会在五分钟内出现在你面前。” “定位?!”苏婉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也太……” 顾家都喜欢玩这一套吗?顾惜朝送的那个黄金版苹果手机就是带着定位,现在顾惜天松的智能手环也带定位。 “太变态?”顾惜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手环冰冷的表面,“柠柠,我说过,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万一有一天,你遇险了,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怎么办?” 苏婉柠看着顾惜天那真诚的眼神,眼中竟然带着一丝恳求。 鬼使神差的,苏婉柠就那么任由顾惜天轻柔的握着自己的手腕,戴了上去。 “杨天在楼下等你。另外,我还安排了四个暗哨。”顾惜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去上学吧。记得早点回家。” …… 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枫叶大学的路上。 车厢内的隔离板升得死死的,杨天像个哑巴一样开着车,目视前方。 苏婉柠摸着手腕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手环,她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陆薇薇说回宿舍收拾东西,所以昨天就没有陪她在国际蓝山一起住。 也幸好没来,要是她看见顾惜天,估计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可能连学都不敢上了。 车停在了校门口。 “苏小姐,我就在这里等您。有什么事,按一下手环侧面的按钮。”杨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第92章 诬陷 苏婉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脚刚沾地,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以往,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大多是嘲笑、厌恶、淡漠、疏离,或者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可今天…… “哎,快看,那就是苏婉柠……” “真的是她?坐这种豪车来的?啧啧,看来帖子里说的是真的啊。” “真看不出来,长得那么丑,居然这么有手段……” 周围路过的学生,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那些目光里不再仅仅是嘲讽,更多的是一种赤裸裸的鄙夷、探究,甚至是带着颜色的猥琐。 苏婉柠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 “柠柠!!”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薇薇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圆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愤怒。她一把拽住苏婉柠的手,把她往人少的角落里拉。 “怎么了薇薇?”苏婉柠看着闺蜜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你自己看!”陆薇薇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点开学校的BBS论坛,直接怼到了苏婉柠面前,“这群人简直是疯了!居然编出这种瞎话!” 苏婉柠定睛一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置顶的帖子上,几个加粗加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爆!深扒某丑女凭借“身体天赋”周旋于顶级豪门兄弟之间的上位史!多图实锤!】 苏婉柠颤抖着手往下滑。 帖子里图文并茂。 第一张,是她在顾惜朝的迈巴赫车里,虽然没拍到脸,但顾惜朝那辆标志性的齐柏林谁不认识? 第二张,是报到那天,她在教学楼下,被陆景行壁咚的照片。照片抓拍得极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她在主动迎合。 第三张……是前天晚上。 虽然照片很模糊,是在昏暗的胡同口偷拍的,但顾惜天那辆京AG38888的劳斯莱斯实在太扎眼了。照片里,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抱着她上车,虽然打了码,但那个车型和气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帖子下面的文字更是极尽恶毒之能事: 【楼主:这就是咱们学校所谓的励志贫困生?呵呵。白天装纯情小白花,晚上是豪门兄弟的共享玩具吧?据说此女有一种特殊的“手段”,能让顾二少发疯,还能让陆大少和顾大少神魂颠倒。我就想问问,长成这样还能卖出高价,是不是全靠下药和活儿好啊?】 评论区里,几千条回复几乎全是在骂。 【一楼:呕……这也太重口味了吧?顾二少是不是瞎了?】 【二楼:楼上的你不懂,这种反差才刺激。不过这也太不要脸了,兄弟通吃?】 【三楼(疑似林清月水军):我有内部消息,她不仅勾引顾家兄弟,还去夜店坐台呢。据说那方面功夫一绝,专门练过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满粪便的刀,狠狠插在苏婉柠的心上。 “这……这些都是假的……”苏婉柠眼眶通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我没有……我不是……”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陆薇薇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一看就是林清月那个贱人搞的鬼!除了她没别人!柠柠你别怕,咱们去找导员,去报警!” “没用的……”苏婉柠绝望地摇了摇头。 报警? 这些照片都是真的。她确实上了这些人的车,确实被他们纠缠。在这个看图说话的时代,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也不能就这么忍着!走!先去上课!”陆薇薇拉起她就走,“身正不怕影子斜!” …… 阶梯教室。 还没进门,里面原本嘈杂的说话声就像是被掐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苏婉柠硬着头皮走进去,走向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 然而,当她走到座位前时,脚步猛地僵住了。 在桌面上,有人用黑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大字—— 【不知廉耻】 苏婉柠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哎呀,这是谁干的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道尖锐又做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清月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裙,众星捧月般坐在第一排,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昂贵的钢笔。她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嘲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字写得还挺贴切的。”林清月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苏婉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苏婉柠,听说你昨晚没回宿舍?是去伺候顾二少还是顾大少啊?或者是……3P?” “轰——” 全班哄堂大笑。那些笑声里充满了恶意和幸灾乐祸。 苏婉柠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示众。屈辱、愤怒、委屈,无数种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炸碎。 【苟系统:别哭!柠柠!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和尖锐。 【苟系统:哭有什么用?你越哭她们越兴奋!既然她们说你是靠身体,说你是祸水,那你就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顶级魅惑!】 【苟系统:把背挺直了!抬头!用你的眼神杀过去!别忘了,你的颜值现在是100!就算戴着面具,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神性压迫感也是遮不住的!再加上你的体香……给我炸!】 苏婉柠的体温飙升。 被LV运动装包裹的体香,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且具有攻击性的味道。既有纯欲的甜,又带着一股冷冽的幽香,瞬间盖过了教室里那股刺鼻的油漆味。 原本还在大笑的众人,笑声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好香…… 怎么会这么香? 连站在苏婉柠面前的林清月,眼神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她本能地吸了吸鼻子,竟然觉得这股味道好闻得让她心跳加速,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林清月。” 苏婉柠没有逃跑。 她在系统的咆哮声中,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藏在厚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躲闪和怯懦。虽然眼眶泛红,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亮光。 那是属于顶级美人的威压,哪怕隔着层层伪装,那双达到满级美貌值的眼睛,也足以摄人心魄。 她死死盯着林清月,声音虽然还在发颤,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硬:“你嘴巴放干净点。” 林清月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毛。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在这个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自惭形秽的错觉。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苏婉柠,而是一位蒙尘的女王。 “你……”林清月恼羞成怒,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更加疯狂,“你还敢瞪我?!” 她猛地向前一步,逼近苏婉柠,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苏婉柠的鼻尖上。 “苏婉柠,现在校园网的帖子已经传疯了,全校人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林清月环视四周,大声喊道:“你不想出来解释解释吗?告诉我们大家,照片上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是不是真的像条母狗一样,为了钱谁都能睡?!” 第93章 捅了窝了 苏婉柠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美眸死死盯着林清月。刚才那一瞬爆发的气场,像是昙花一现,在林清月那恶毒到极点的羞辱下,迅速被委屈和恐惧吞噬。 她是想反击的。 苟系统教她要像个女王一样蔑视一切,可她骨子里,就是那个胆小甚至有些怯懦的小白兔。 “我不是……” 苏婉柠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课桌那几个“不知廉耻”的黑字上。 明明是一张涂抹得蜡黄的脸,明明戴着土气的眼镜,可当她哭出来的那一刻,竟让在场的每一个男生心里都升起一股近乎变态的施虐欲与保护欲。 随着苏婉柠的哭泣,奶香味的体香迅速开始蔓延,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操……这也太……”后排几个男生眼神发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林清月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这个贱人,哪怕丑成这样,竟然还能散发出这种狐骚劲儿! “哎哟喂,哭?你还有脸哭?!” “有什么可哭啊,抢别人未婚夫,你还有脸哭?”林清月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苏婉柠还有脸装无辜。 虽然她也不是那么的爱顾惜朝,但毕竟两家是联姻的,上流社会就讲究面子,这种事已经传出去了,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面子往哪放? 整个一小丑。 顾惜朝宁可要一个满脸麻子的丑女,也不要她林家大小姐林清月?? 林清月抬起手,想要去推搡苏婉柠,“你装什么可怜!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说,你跟顾二少到底睡过几次?那个顾总是不是也是你的恩客?” “够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猛地在教室门口炸响。 所有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回头。 满头银发的老教授夹着教案,气得胡子都在抖,狠狠地拍着门框:“这里是神圣的大学课堂!不是菜市场!更不是让你们搞人身攻击的地方!都给我坐回去!” 老教授在学术界威望极高,连校长都要敬三分。林清月脸色一僵,即便再嚣张,也不敢在这个老头面前造次。 她恶狠狠地瞪了苏婉柠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苏婉柠,别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只要你还在枫叶一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你让我丢的面子,我都会在你身上讨回来!”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回到了座位上。 苏婉柠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摇摇欲坠。 【苟系统:哎呀……柠柠,你怎么这就泄气了?刚才那眼神多好啊!哪怕再坚持十秒,那个林清月都要被你吓尿了!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苏婉柠闭着眼,没有理会系统的聒噪。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站在聚光灯下,任人凌迟。 京城CBD,宝商集团总部。 三十三层的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半个京城的繁华。 江临川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办公桌后,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冷冽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枫叶大学论坛那个置顶的帖子。 手指缓缓滑动,最后定格在那张模糊的偷拍照上。 那是“国际兰山”门口。 顾惜天穿着风衣,怀里抱着苏婉柠。虽然照片只拍到了背影和那辆京AG38888的车牌,但那种仿佛能穿透屏幕的占有欲,让江临川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直至化为一片冰原。 “不知廉耻?” 江临川轻声念着这四个字,声音温柔,眼底却是一片杀意。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会长大人?” 电话那头传来沈墨言冷淡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帮我个忙。”江临川语气平静,“查一个IP。枫叶大学论坛那个置顶帖的发帖人。我要他的全部信息,精确到哪台电脑,哪把椅子。” 沈墨言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江临川,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沈墨言虽然嘴上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又是为了那个苏婉柠?我说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被下了降头?那个女人除了身体构造有点特殊,体香浓了点,到底哪点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你不懂。”江临川能够想到苏婉柠被欺负后,哭的梨花带雨的委屈样子,眼神暗淡,眼底是杀意不可遏止的涌了出来。“她是……唯一的。”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你可别忘了,她现在可是二少的女朋友。小心二少找你算账。” 不到一分钟,沈墨言的声音再次传来:“查到了。IP地址在学校后巷的‘极速列车网咖’,36号机。发帖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 “谢了。” 江临川挂断电话,紧接着拨通了安保部的内线:“带几个人,去枫叶大学后巷的网咖。把监控盘拿回来。” 另一边,陆景行当然也得到了消息,看着学校贴吧上那个已经被置顶爆火的帖子,笑面虎也笑不出来了。 眼底的阴寒,让周围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电话同样拨给了沈墨言,“会长大人!” “行了,你不用说,听你语气我就知道要干嘛。” “极速列车网咖’,36号机。发帖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 “一个个,被下降头了。”说完,还没等陆景行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学生会办公楼的顶层,沈墨言眯着眼睛,盯着帖子照片中的苏婉柠。 “不就是体香好闻了点吗?确实有点上头,这个至于吗?” 沈墨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如果二少知道了这些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游戏会不会更好玩了呢?” 他不禁想起,他们小时候互相打架的样子,陆景行和江临川总是被顾惜朝揍的鼻青脸肿。 他现在又想看陆景行和江临川那滑稽的样子了。 第94章 霸道守护小白兔的顾惜天 为鸢渊的催更符加更一章!!! —————————————— 与此同时,京城某巡逻分局。 值班的小警员正捧着泡面看剧,突然看到门口呼啦啦走进来了两拨人。 左边是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保镖。右边则是几个穿着便衣、气质阴狠的社会人。 “干什么的?!”小警员吓得手里的叉子都掉了。 “我们要调看‘极速列车网咖’昨晚的监控。”两拨人异口同声,随即互相瞪视了一眼。 左边的领头人冷冷开口:“我是宝商集团江总的人。” 右边的领头人也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巧了,我是天宇集团陆少的人。” 小警员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小小的网咖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居然同时惊动了京圈两尊大佛? 十分钟后。 监控画面被同时传送到了江临川和陆景行的手机上。 画面虽然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女生正坐在电脑前,一边疯狂敲击键盘,一边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回复数,笑得花枝乱颤,面目狰狞。 王悦。 林清月的那个小跟班。 “呵……” 枫叶大学的某一间顶级别墅,陆景行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他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蚂蚁。 “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陆景行抿了一口酒,对身边的手下挥了挥手,“去,把人请过来。记住,要‘客气’一点,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 夜幕降临。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缓缓驶入“国际兰山”的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苏婉柠像是丢了魂一样走了下来。陆薇薇抱着苏婉柠,嘴里还气愤的嘀嘀咕咕。 “柠柠,你不要理会那些,清者自清,到时候我让我哥给你报仇,肯定是林清月那个王八蛋干的。” “老娘早就看她不爽了” 苏婉柠脸色有些苍白,勉强冲着陆薇薇笑了笑。 “苏小姐,大少爷在等您。” 顶层,豪宅。 苏婉柠和陆薇薇,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 顾惜天坐在那张单人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听到门响,他并没有回头。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让苏婉柠本能地想要逃跑。 陆薇薇看见顾惜天也是愣住了,看了一眼苏婉柠,又看向顾惜天,心中默默祈祷,“老哥,你的情敌有点强大啊。” “薇薇,回屋去!” “哦!”陆薇薇吐了下舌头,给了苏婉柠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迅速溜走。 “柠柠,过来。” 顾惜天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苏婉柠换了鞋,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步步挪到他面前。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未散的烟草味,强势地包裹住了她。 “顾……顾大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惜天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 “啊!” 天旋地转间,苏婉柠整个人跌进了那个宽阔滚烫的怀抱里。 还没等她挣扎,顾惜天的双臂已经如同铁钳般收紧,将她死死禁锢在自己腿上。 一只大手,抚上苏婉柠平坦的小腹,轻轻的摩挲着。 他低下头,鼻尖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而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苏婉柠全身酥麻,脸色红的能滴出水来。 顾惜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柠柠,在外面受委屈了,是不是?” 苏婉柠浑身僵硬。她双手抵在顾惜天的胸口,试图推开他:“顾大哥!你……你别这样!我是二少的女朋……” “嘘。” 顾惜天抬起头,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苏婉柠的嘴唇上。 “别提他。” 顾惜天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渐渐变得幽暗,“他护不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哭得眼睛都肿了。” “你不知道,我会心疼的吗?” 苏婉柠眼眶一红,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可是……可是那些照片……” “我知道。”顾惜天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动作温柔,却不容置疑,“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发布照片的人会付出代价的。” “你不用解释,也不用害怕。” 顾惜天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外面的风雨,我会替你挡,我承诺过会保护你,从来不会食言。” “可是……” “没有可是。”顾惜天打断了她,“柠柠,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守得住你这样的……宝贝。” 说着,他一手拿出手机,当着苏婉柠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顾总?”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诚惶诚恐的声音,正是林清月的父亲,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顾惜天一只手还搂着苏婉柠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林总,这么晚打扰了。” 顾惜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苏婉柠的一缕发丝,“听说令千金在学校挺活跃的?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我们两家那个系能源合作案,我觉得还需要再评估一下风险。毕竟……子女的人品,往往能反映出家风,进而影响企业的信誉,你说对吧?” 电话那头的林总瞬间冷汗就下来了:“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小女不懂事冲撞了您?我……” “没什么意思。”顾惜天轻笑了一声,“就是提醒林总一声,有些嘴,该管管了。如果管不住,我不介意帮林总缝上。”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苏婉柠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听着那些明明没有脏字、却足以让一个豪门瞬间崩塌的话语,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权势吗? 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顾惜天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眼神再次变得温柔似水,仿佛刚才那个冷血的恶魔并不是他。 “好了,苍蝇赶走了。” 他低下头,在她那颗殷红的泪痣上落下轻如鸿毛的一吻,“柠柠,这个世界上,我不允许有人让你掉一滴眼泪,包括我!” 苏婉柠愣了一下,可她现在确实是顾惜朝的女朋友,她现在坐在顾惜天的腿上,被他抱着,那种让人舒适的安全感,让苏婉柠有些沉沦。 她轻轻推了推顾惜天,“顾大哥,谢谢你!不过.......我们这样,真的不好!” 苏婉柠用力的挣脱出来,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顾惜天看着苏婉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个小白兔,应该是挺吃温柔攻势的吧。 顾惜朝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竞争力,像苏婉柠这种温柔软糯的小白兔,疯批怎么可能追得到? 这种女孩子,应该最喜欢甜甜的恋爱了吧,金钱什么的,应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回到房间的苏婉柠,关门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顾惜天的那种爱惜和强大保护欲,本来就没恋爱过的苏婉柠忍不住有些心动。 毕竟几个继承者们看起来,也就是顾惜天比较正常一点了。 【苟系统:我的天呐!这也太帅了吧!柠柠你看到了吗?这就叫满级大佬的宠溺!听话!赶紧撒个娇!这大腿必须抱死!】 “闭嘴,你个狗东西,我现在最不想听你说话。”苏婉柠一声娇呵。 【苟系统:柠柠,别撒娇,苟子也受不了!】 “滚!谁撒娇了,我这是生气。” 【苟系统:我们柠柠生气都这么可爱!】 苏婉柠无语,翻了个白眼。 第95章 小色女陆薇薇 为楠伊思琪和小通布岛的葛美凤的啵啵奶茶加更一章!!!!狗作者快被你们的打赏榨干了! 夜晚,苏婉柠正躺在被窝里发呆。 明天该怎么去学校呢? 她一想到在学校要被人指指点点,就全身发冷,恐惧到不行。 就算是顾惜天帮她报了仇,但是影响已经铺开了,顾惜天可以关注林清月和帖子,还能管住枫叶大学上千人的嘴吗?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正式敲响。 【恭喜宿主又存活一天,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100(满级·神颜)】 【身材+1,身材:97,F级】 【体香:98,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84,健康】 苏婉柠感觉胸前再次变得沉甸甸的, 好不容易这几天适应了胸前的雄伟,这一下子,睡衣又小了。 苏婉柠还在苦恼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探着头,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是陆薇薇。 陆薇薇直接钻进了苏婉柠的被窝。 “干嘛呀,薇薇?”苏婉柠妩媚的声音让陆薇薇全身一颤。 “想来跟你香香!” “我这样睡不着,薇薇!回你屋去吧。” “我不走!就要睡这儿!” 陆薇薇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连体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扒着床沿,死活不肯去客房。她怀里抱着一堆不知从哪搜刮来的薯片、辣条,还有两台最新款的游戏机。 苏婉柠无奈地看着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大小姐。 “薇薇,你不怕顾大哥他……”苏婉柠有些担忧地看了眼门口。 “管那个面瘫脸干什么!这是你的房间,那就是你的地盘!” “来来来,老婆快来贴贴!吓死我了今天,必须得抱抱才能好!” 苏婉柠拗不过她,只好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钻进了被窝。 刚一躺下,陆薇薇的手就不老实地缠了上来,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 “唔……柠柠,你好香啊……”陆薇薇把脸埋在苏婉柠的颈窝里,像只小狗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含糊不清,“真的,比那些什么顶级香水好闻一万倍,闻着让人想睡觉,又有点……想干坏事。” 【苟系统:嘿嘿!检测到宿主心情放松,且处于私密安全环境!闺蜜也是需要奖励的嘛!体香浓度上调至120%!让她迷糊!让她沉沦!】 随着脑海中那声贱笑,苏婉柠只觉得体温微微升高,那一股混合了奶香与幽兰气息的味道,瞬间在被窝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陆薇薇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顺着苏婉柠纤细的腰肢往上游走,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裙,一把搂住了那令人惊叹的柔软。 “嗯……”苏婉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溢出一声甜腻的鼻音,脸颊瞬间红透了,“薇薇……你摸哪呢!” “我去!柠柠你这也太犯规了!”陆薇薇瞪大了眼睛,手感好得让她爱不释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捏了两下,“这就是F级的威力吗?这手感……这也太软了吧!简直是云朵做的!分我一半好不好?求求了!” “别……别闹……”苏婉柠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双眼尾带着殷红泪痣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雾,欲拒还迎的模样更是勾人。 “就不!”陆薇薇被那股香味熏得脑子发热,整个人骑在苏婉柠身上,两人在宽大的床上滚作一团,“让我再摸摸!就一下!哈哈哈哈……” 打闹间,苏婉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暂时驱散了白天在教室里遭受的所有屈辱与恐惧。 “对了柠柠,”陆薇薇玩累了,气喘吁吁地躺在她身边,突然想起个事儿,“你不用怕,我感觉这件事,有顾大哥在,肯定会没事的,再说了,不是有我哥呢嘛?” 苏婉柠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我不想惹麻烦,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我......就是个普通人,薇薇,不想卷入你们豪门的争斗。” “柠柠,你别太天真了,行吗?”陆薇薇抱着苏婉柠柔软的腰肢,一只手不老实的向上探索着。 苏婉柠脸色通红的阻止了陆薇薇做怪的手。 “柠柠,你呀,长成这个样子,我都想犯罪了,你别说我哥他们了。一个个看着禁欲的很。” “其实,说白了就是从小到大,好看的女人看的太多了,接受的又都是良好的教育,对于第一个女人的选择,他们都是非常挑剔的。” “尤其是现在,他们见过你了,你觉得,他们还能看上其他人吗?” 苏婉柠听到陆薇薇的话,叹了口气。 做了几次决定,还是干不来那种利用别人的事情,如果真是因为爱情也不错,可她现在除了恐惧,哪有什么心思谈恋爱啊。 “薇薇,你说,我该选择谁好啊?” 陆薇薇一愣,手上的动作又用力了几分。 “嗯~别闹,薇薇!” “太软了,太大了,人家忍不住嘛~” “柠柠,你呀,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一个呢?”陆薇薇小嘴一咧,露出一丝狡黠。 “你可以全都要啊。” “啊?” 苏婉柠:“⊙(?◇?)?” “嘿嘿!柠柠,如果我有这完美的颜值和身材,我肯定当个渣女,把他们都培养成我的舔狗。” “谁表现好,我就赏块骨头!” “这......不合适吧。”苏婉柠摇了摇头,把陆薇薇的话甩出脑海。 她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她最痛恨的就是渣女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要不是卷入这该死的麻烦之中,她谁都不想搭理。 “柠柠,没什么不合适的,这个世界生存法则,就是这样的。” “如果我是你,谁也不答应,让他们看的到,得不到。都成为你的舔狗。” 苏婉柠,翻过身来,手指点了一下陆薇薇的额头,“烦你~” “睡觉吧,你这个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有用的办法。” 陆薇薇将两只洁白的小手,伸进苏婉柠的睡衣里,“谁说的?我这个办法最好了。” “哎呀,薇薇,别闹!凉~~” …… 第96章 报复开始 同一时刻。 京城东区,一间充斥着昂贵雪茄味的私人公馆内。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炸成无数晶莹的碎片,红酒如鲜血般溅洒在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上,触目惊心。 陆景行坐在深灰色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那个已经被他捏得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上定格的,正是那张被人用马克笔写着“不知廉耻”四个字的课桌照片。 他脸上的那副金丝眼镜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阴鸷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知廉耻?” 陆景行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上被碎玻璃划破渗出的血珠,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那是老子都没舍得碰一下的珍品……你们这群垃圾,竟敢往上面泼脏水?”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少爷。”对面传来心腹颤抖的声音。 “那个叫王悦的,找到了吗?”陆景行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却字字诛心。 “查……查到了。她在枫叶大学的校内别墅里。” “很好。”陆景行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却并不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贪婪地嗅着,仿佛在回味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我不想再在京城看到这个名字。既然她喜欢扒人隐私,那就让她自己尝尝……被扒得干干净净是什么滋味。” “少爷,那……那个帖子?” “帖子留着。”陆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证据。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惹了不该惹的人,下场会有多惨。” …… 枫叶大学最顶级的别墅内。 江临川正坐在书房内,手中捻着一串天珠。 桌面上的手机亮起,是一条来自手下的信息:【王家名下的建材公司,最近有三笔总计八千万的过桥贷款,走的是咱们宝商集团旗下的金融公司。】 江临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回复文字,而是直接拨通了那个负责放贷的副总电话。 “江……江总?这么晚了……” “停了。” 江临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所有的贷款,全部抽回。违约金照付。” “啊?可是江总,那样我们也会损失……” “我让你停了。”江临川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另外,把王家这两年偷税漏税的证据,整理一份,发给税务局的李局长。就说……是我实名举报的。” 挂断电话,江临川重新拿起那串天珠。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慈悲”的笑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因果……算我的。” 敢动他的女人,王家,该绝户了。 …… 顾氏庄园,顶层书房。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压抑。 杨天站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顾惜天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一份厚厚的项目合同上方。 合同的封面上,赫然印着“林氏集团-顾氏新能源战略合作协议书”几个大字。 而在旁边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论坛里的那个帖子,以及那张被涂鸦的课桌照片。 尤其是“不知廉耻”那四个字,刺得顾惜天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戾气。 “顾总,论坛那边已经联系过了,校长说马上删帖,并且全校通报批评……”杨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通报批评?”顾惜天冷笑一声,“我要的是通报批评吗?让王悦退学,我不想在京城再看见他。” 他手腕猛地用力,钢笔那锋利的笔尖狠狠划过合同书。 “滋啦——” 纸张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在那个价值百亿的项目上,画了一个巨大且狰狞的红叉。 “这个项目,无限期推迟!”顾惜天将那份原本能让林家更上一层楼的合同,像垃圾一样扔进了碎纸机,“另外,通知枫叶大学的校长。如果明天早上,我还能听到关于苏婉柠的一句闲话,他这个校长,就不用干了。” “还有林清月。”顾惜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被雨水冲刷的黑暗城市,“留着她,让她去求柠柠,如果得不到柠柠的原谅......她就退学吧。” …… 枫叶大学一栋别墅内。 王悦裹着被子缩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骂死她!哈哈哈哈!这种烂货也配坐豪车?”她一边疯狂刷新着帖子,看着下面不断增加的辱骂评论,一边咬着指甲,“清月姐说了,只要把这事儿闹大,那个苏婉柠肯定会被退学!到时候我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深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王悦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谁……谁啊?” 门外没人回答。 “咚!!” 这一次,是撞击。 那一扇脆弱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门锁崩断,整扇门被暴力踹开。 几个穿着没有任何标志、戴着黑色面罩的壮汉鱼贯而入。 “啊——!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王悦尖叫着往床角缩去。 为首的黑衣人二话不说,大步上前,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一把抓住了王悦的头发,将她狠狠地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救命啊!杀人啦!!”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王悦满嘴是血,两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闭嘴。”黑衣人声音冰冷,随后掏出一个黑色的头套,粗暴地套在了她的头上。 王悦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被人拖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地拖下楼,塞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MPV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王悦浑身发抖,尿液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要多少钱都给你们……” “钱?”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却让人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小姐,这么晚了,想去哪兜风啊?” 一只冰凉的手,隔着黑头套,轻轻拍了拍王悦的脸颊,“介意……多个人吗?” 王悦的身体猛地僵硬如石。 这个声音…… 是陆景行。 ———————————— 多留五星好评,狗作者求求了!!! 第97章 王家消失 京城的炎炎夏日,清晨的风里竟然带着肃杀的寒意。 CBD核心区,王氏实业大厦。 “谁敢抓我?我是王建国!我和宝商集团有过合作的!我要给江总打电话!” 王建国手里还攥着那部镀金的手机,肥硕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冷汗。就在三分钟前,他的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不仅是经侦大队,还有税务局稽查科、证监会调查组,甚至还有消防大队。 这种级别的联合执法,在京城商圈,通常意味着两个字——抄家。 “王董,别打了。” 带队的警官面无表情地亮出一张拘留证,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那双还在颤抖的手腕,“宝商集团法务部刚刚递交了材料,实名举报贵公司长期伪造财务报表骗贷。另外,有人实名举报您涉嫌行贿。” “谁……谁举报的?”王建国腿一软,瘫倒在真皮转椅上。 “无可奉告。” 与此同时,办公桌上的四块大屏幕突然一片飘红。 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原本走势平稳的王氏实业,像是被人按下了核爆按钮。 数以亿计的巨额抛单在零点零一秒内疯狂涌出,直接将买盘砸穿。K线图连个挣扎的波浪都没画出来,直挺挺地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直线,死死钉在跌停板上。 那是天宇集团和宝商集团联手做的局。 在这个圈子里,并没有永远的敌人。 当陆景行这个疯子想要碾死一只蚂蚁给他的“礼物”助兴,而江临川那个伪君子想要用因果报应来取悦心中的女神时,王家,就是那个祭品。 大楼外,警笛声撕裂长空。 大楼内,文件纸张漫天飞舞,员工们惊慌失措地收拾东西,哭喊声、咒骂声乱成一锅粥。 一夜之间,曾经风光无限的王氏实业,大厦倾颓。 …… 京郊,一条废弃的国道旁。 一辆黑色的MPV疾驰而过,侧门拉开,一团人形物体像是扔垃圾一样被丢了出来,滚进了路边的枯草丛里。 “呜……不要……不要拔我的头发……” 王悦蜷缩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身上那件昂贵的睡衣已经被泥土和不明液体浸透。 她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脸上除了昨晚那个巴掌印之外,再没有别的外伤。 但她的眼神彻底碎了。 那种空洞的恐惧,像是看到了地狱最深处的恶鬼。 没人知道昨晚陆景行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只记得那个男人温柔地笑着,逼她看了一整夜名为《下水道美人鱼》的片子,然后让她一边看,一边复述她在帖子里写的每一个字。 说错一个字,那个男人就会用镊子,轻轻拔掉她一根睫毛。 温柔,却让人疯魔。 “苏……苏婉柠……对不起……我错了……他们都是魔鬼……” 王悦神经质地抓着地上的泥土,往嘴里塞去,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 国际兰山,壹号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顾惜天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一份五分熟的伊比利亚火腿配班尼迪克蛋。 墙上的百寸嵌入式屏幕里,正在播报早间财经新闻: 【突发:王氏实业董事长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捕,股价开盘跌停,恐面临强制退市风险……】 顾惜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火腿,叉起,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身旁苏婉柠的嘴边。 “张嘴。” 苏婉柠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带上手铐的王建国,又看了看面前神色淡然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王氏实业,她知道的,王悦家的,林清月的好姐妹,小跟班。 这就是顾惜天的手段吗?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态度,这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陆薇薇噤若寒蝉,闷头吃饭,根本不敢看一眼顾惜天。 “顾大哥……这是……因为我吗?”苏婉柠声音发颤,并没有张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她不是圣母,王悦害她,她不会同情。 但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毁灭感,让她觉得自己也是这盘棋局上一颗随时会被捏碎的棋子。 “专心吃饭。” 顾惜天温柔的笑着,“专心吃饭,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违法的后果。” “王家本身就不干净,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垃圾。” 顾惜天将叉子又往前送了送,语气不容置疑,“多吃点,你这两天瘦了。” 苏婉柠脸上一红,那种霸道的亲昵让她无法拒绝,只能乖乖张嘴含住。 顾惜天看着她湿润的红唇,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一会去上学。不用怕,以后这种苍蝇,飞不到你面前。” “那……杨大哥呢?”苏婉柠环顾了一圈,往常这个时候,杨天早就站在玄关候着了。 顾惜天切肉的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工作调动,去非洲分公司了。” 顾惜天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是顾家的规矩。” “做错了事?杨大哥很好的呀~”苏婉柠有些疑惑,不明白杨天做错了什么。 带着无辜疑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顾惜天。 顾惜天看着天真的苏婉柠,宠溺的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 “公司的事情,你不用知道!” “哦!”苏婉柠想了想,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 顾惜天嘴角都咧开了,还真是一个好骗的小白花。 陆薇薇撇撇嘴,天知道杨天去哪了,不会是因为和苏婉柠接触的时间有点长了吧? 这像是顾惜天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 第98章 好好查一查王家消失的过程吧 枫叶大学。 今天的校园,安静得诡异。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林荫道上,学生们行色匆匆,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婉柠和陆薇薇从一辆红旗国礼上下来。 新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只是恭敬地替她拉开车门。 苏婉柠轻柔的说了一声谢谢。她实在是不太习惯有人伺候她的感觉。 陆薇薇快速上前挽着苏婉柠的手臂。 “柠柠,有人护着的感觉,好吗?” 苏婉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呀!真是,小白兔一个!”陆薇薇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是有一个男人对自己这么温柔体贴,还这么强大,她早就嫁了。 不过,整个财阀圈,都知道陆家的女儿,是个疯丫头,像个假小子一样,目前还没人追她。 家世不行的,不敢追。家世太好的,看不上她。 就是这么一种尴尬境地。 “走了,柠柠,好好上课,不要多想。” 陆薇薇一蹦一跳的向着管理系的教学楼走去。 当苏婉柠走进阶梯教室的那一刻。 “刷——” 原本坐满了人的教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昨天的鄙夷、嘲讽和看热闹。 而是敬畏。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第二排中间那个原本属于王悦的位置,空荡荡的,连桌子都被搬走了,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而就在上课前五分钟,全校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如果不想要舌头,可以继续说。下一个王家,可能就是你家。】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些曾经在论坛里跟风骂过苏婉柠的女生,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肚里,生怕苏婉柠多看她们一眼。 苏婉柠抱着书本,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后排的角落。 每走一步,周围的人群就自动向两边散开,如同摩西分海。 就在她即将落座时。 “啪!” 一支昂贵的派克钢笔被硬生生折断了。 第一排,林清月背脊挺得僵直,那双平时趾高气昂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死死盯着课本,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抠出血来。 王悦失踪了。 那个蠢货昨天还在给她发微信邀功,今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清月不傻,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顾家出手了。 但是……凭什么?! 那个贱人不过是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丑八怪!凭什么能让顾惜天为了她动这么大的阵仗? 赫然已经忘了之前顾惜天的警告。对于一个已经在顶层圈子丢尽脸面的女人来说,是不可理喻的。 苏婉柠路过第一排时,脚步并没有停。 但那股令全校人都开始闻风丧胆的幽冷体香,却在经过林清月身边时,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林清月浑身一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苏婉柠那挺直的背影,和那随风轻扬的发丝。 “装什么装……”林清月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我是林家大小姐……我是顾二少的未婚妻……顾家不敢动我……不敢动我……”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林清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两个字,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一声爸。 听筒里就传来了林东海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声音大到连周围几排的同学都能听见: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到底在学校干了什么?!!如果你不想死,现在就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 …… 林家别墅,富丽堂皇的大厅此刻却充斥着低气压。 “砰!” 林清月刚推开大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只青花瓷茶杯就带着风声狠狠砸了过来。 “啊!” 茶杯精准地砸在她额头上,碎片四溅,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模糊了她那张精致妆容的脸。 “爸……你干什么?!” 林清月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平时把自己宠上天的父亲。 此时的林东海,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干什么?老子想打死你!” 林东海指着她的鼻子,手抖得像筛糠,“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啊?!咱们家跟顾氏的新能源合作项目,就在刚刚,黄了!那是一百个亿的单子!一百个亿啊!!” “什么?”林清月顾不上头上的疼,整个人如遭雷击,“这不可能……我是惜朝的未婚妻啊,那是顾大哥的项目……” “未婚妻?你也配!” 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突然从客厅的沙发主位上传来。 林清月浑身僵硬地转过头。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血。 是顾惜天的首席特助,陈墨。 陈墨坐在林家的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他看着满脸鲜血的林清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却比哭还让人绝望。 “林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总的特助,陈墨。” 陈墨站起身,将那份文件轻轻扔在林清月脚边的地毯上。 “顾总让我转告林董,这份《无限期终止合作通知书》只是第一份礼物。” “至于林小姐一直挂在嘴边的‘未婚妻’头衔……” 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顾总说了,顾家的大门,不收垃圾。” “另外,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在任何公开场合听到林小姐再提起‘顾惜朝’三个字。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我来了,你们林家会被所有与顾氏合作的公司共同抵制。”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林董!” “你女儿动的这个人,可不只是顾氏哦!” “我建议你好好查一查王氏破产的所有经过。” “林氏虽然比王氏大,但估计也经不起那么几位的折腾吧。” —————————————————— 五星好评加更,跪求跪求!!帮狗作者提提分!!! 第99章 林清月下线? 陈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股职业化的冷漠。 “林董,我的话已经带到了。”陈墨并没有再看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林清月,而是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哦对了,顾总还让我提醒一句,如果您觉得非洲那边的分公司环境太艰苦,也可以选择破产清算。毕竟,在这个京圈里,让一家公司消失,也就是顾总签个字的事。” “不……不要!”林东海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陈墨的背影爬了两步,“陈特助!求您跟顾总求求情!我愿意把清月送走!马上送走!只要别停了项目,别让林家破产,我做什么都行!” “爸?!”林清月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此刻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我是惜朝的未婚妻啊!那是爷爷定下的婚约!顾大哥他凭什么……”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清月的脸上,直接把她剩下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林东海双眼赤红,那是被逼到绝境的赌徒才会有的眼神:“闭嘴!你个蠢货!到现在你还看不清形势吗?未婚妻?那是以前!现在顾氏姓顾惜天!别说只是个口头婚约,就算领了证,顾总要废了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揪住林清月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那张平时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狰狞得可怕:“给陈特助磕头!马上收拾东西滚去非洲!如果你敢说半个不字,老子今天就在这打死你,也好过全家跟你一起陪葬!” 林清月浑身颤抖,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她看着那份扔在地上的《无限期终止合作通知书》,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她林清月引以为傲的身份、美貌、家世,在真正的顶级财阀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那是绝对的碾压。 林氏虽然是几大财阀之下的第一集团,但与财阀的距离也是遥不可及。 …… 枫叶大学,实验楼天台。 高空的风很大,带着夏日里难得的凉意,吹得苏婉柠身上的宽大校服猎猎作响。 她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京城CBD。那里高楼林立,每一扇玻璃幕墙都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是一座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钢铁森林。 “柠柠,你听说了吗?”陆薇薇手里拿着两根哈根达斯,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把其中一根塞进苏婉柠手里,“林家出事了!刚才我爸打电话说,林清月已经被连夜送去机场了,据说是去非洲挖矿?啧啧,顾大哥这也太狠了,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苏婉柠接过冰淇淋。她没有吃,只是看着那点奶油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这就......下线了吗?” 苏婉柠脑海中有些疑惑,抓紧呼叫苟系统“苟子,什么情况?女主这就下线了?” 【哎呀,柠柠呀,她可是女主呀,一时的搓着怎么可能打的死女主呢?】 “哦,也对哦,她可是女主。” 【苟系统:说的就是呀,柠柠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还担心起别人来了。】 苏婉柠低下头,颜色有些黯然,不过是谈恋爱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搞生搞死的呢? 她不明白。 “狠吗?”苏婉柠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也许吧,我不知道顾惜朝和林清月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是被动卷入的。” “你不知道吧,开学前我只是顾家的一个小保姆!” “是你哥,陆景行的一个提议,让我当顾惜朝的女朋友,协议女朋友,一个月的时间,现在还有三周不到。” “开学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又能决定什么呢?” “我不想让林清月针对我,我不想当顾惜朝的协议女朋友,我不想住进国际蓝山。” “我不想让陆景行他们关注我。” “更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受伤或者遭受什么苦难。” “可......有用吗?”说完,苏婉柠的眼圈红了,眼泪就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我只能被动的承受一切!” “薇薇,你说我有权利说不嘛?” 陆薇薇愣了一下,这是认识苏婉柠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她心里的悲伤和破碎感,陆薇薇感受的非常明显。 随即她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则。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苏婉柠突然觉得很冷,在这个九月份的夏天。 王家倒了,林家残了。顾惜天为了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两个豪门家族灰飞烟灭。 那如果有一天……他也想毁了她呢? 或者是顾惜朝?或者是那个笑面虎陆景行? 顾惜天对她确实很好,但谁又能保证能够一直好? 财阀的总裁,这个国家最巅峰的掌权者之一。 如果,以后顾惜天腻了,玩够了,她又该怎么办?她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呢。 她就像是一只被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主人高兴了,喂她最顶级的牛排,给她最昂贵的珠宝;主人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捏断她的脖子。 【苟系统:哎呀我的傻柠柠!你想这么多干嘛?这不正好说明你的魅力值爆表吗?】 脑海中,那个欠揍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苟系统:只要你的颜值和体香一直在线,这群男人只会争着抢着当你的狗,谁舍得毁了神明啊?你就安心享受这种被捧在云端的快乐吧!你看,这不又有送牛奶的来了?】 苏婉柠一怔,下意识地回头。 天台的铁门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陆景行穿着一件骚包的粉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手里并没有拿烟,而是拿着一瓶粉色的草莓牛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阳光打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一道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哥?”陆薇薇警惕地挡在苏婉柠身前,像只护食的小猫,“你来干嘛?这儿不欢迎变态!” “薇薇,怎么跟哥哥说话呢?”陆景行无奈地耸耸肩,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无视了亲妹妹的白眼,径直走到苏婉柠身侧,将那瓶还是温热的草莓牛奶,轻轻贴在了苏婉柠有些苍白的脸颊上。 “听说你没吃午饭?”陆景行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眼神却赤裸裸地在那张带着黑框眼镜的脸上流连。 第100章 即将归来 即便隔着伪装,即便知道那是假的,但他只要一想到那晚在包厢里看到的惊鸿一瞥,体内的血液就开始沸腾。 那股随风飘来的幽冷奶香,更是像钩子一样,勾得他心痒难耐。 “婉柠,林家那个蠢货已经被解决了。”陆景行微微俯身,鼻尖凑近她的发丝,贪婪地嗅了一口,“虽然主要是大哥的手笔,但我……也出了不少力呢。为了帮你出气,我可是得罪了不少老古董。” 苏婉柠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个暧昧的距离。 “陆少,我并没有让你帮我。”苏婉柠低着头,声音虽然小,却带着一股倔强,“而且……我们没这么熟,请叫我全名。” “全名多生分啊。”陆景行低笑一声,伸手想要去勾她鬓角的碎发,“不如……就奖励我以后叫你‘柠柠’,行吗?” 那种像是被毒蛇缠上的黏腻感,让苏婉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她准备再次后退的时候。 “嗡——嗡——” 陆景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暧昧。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疯狗”两个字,让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 顾惜朝。 陆景行挑了挑眉,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视频电话? 他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兮兮的苏婉柠,眼底划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感,直接按下了接通键,并且极其缺德地开了免提。 “哟,二少?还忙着那个小公司呢?” “你现在可是我的大客户啊。” 屏幕里,顾惜朝坐在办公室里。 那张和顾惜峰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戾气和疯狂的脸,死死贴近镜头,眼神阴鸷得像是要隔着屏幕吃人。 “陆景行。”顾惜朝的声音沙哑粗粝,“把你那脏手,离老子的女人远点。” 陆景行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得更欢了:“二少这话说得,什么叫你的女人?你们是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嘛?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圈地运动呢?” “我又没对柠柠怎么样,作为你的兄弟,你不在,帮你关心关心,这有什么错?” “再说了……大哥好像也挺喜欢柠柠的,你这话,敢去跟大哥说吗?” “砰!” 视频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顾惜朝那张俊脸瞬间扭曲,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炸开。 “少拿顾惜天压我!”顾惜朝喘着粗气,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疯批属性瞬间爆发,“陆景行,你给我听好了。老子明天就回学校,要是让我知道你碰了她一根手指头……” “想想小时候我是怎么揍你的。” “虽然你帮苏婉柠报了仇,但是,这并不是你可以敲我女人的筹码,没有你,老子一样帮她报仇!!” 顾惜朝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对苏婉柠近期的遭遇,还有陆景行和江临川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 当然,这就是沈墨言的手笔,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顾惜天朝突然顿住了,视线越过陆景行,精准地锁定了背景里那个纤细的身影。 那一瞬间,顾惜朝眼里的暴戾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痴迷和深情。 “苏婉柠……”他喊她的名字,“是不是吓到你了?别怕……那个姓陆的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回去废了他。” 苏婉柠听到那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屏幕里顾惜朝那双湿漉漉、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的眼睛。 “等我。”顾惜朝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天我就回去。哪怕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你抢回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说完,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下去。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和陆景行那意味深长的轻笑。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啊。”陆景行收起手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疯狗出笼,不知道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顾大哥,能不能拴得住?” 他将那瓶草莓牛奶塞进苏婉柠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掌心。 “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陆景行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 下午的课是公共大课。 苏婉柠像是丢了魂一样,被陆薇薇拉着回到了阶梯教室。 顾惜朝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为了她炸毁一切,包括他自己。 教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没人敢大声说话,甚至没人敢抬头看她。 苏婉柠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美绝伦的深蓝色丝绒礼盒。 没有任何快递单号,也没有任何署名。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 “哇……”旁边的陆薇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脚链。 那是用最顶级的铂金打造的细链,上面并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是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粉色钻石。而在脚链的搭扣处,坠着一颗足有十克拉的心形粉钻,晶莹剔透,在教室的灯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这个脚链的价值,苏婉柠不知道,但是粉钻,十克拉,加上各种一克拉的小钻,这个脚链的价值不言而喻。 在礼盒的盖子上,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上面的字迹狂草、嚣张,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力透纸背: 【戴这个。】 【这是给你的承诺。】 【明天见,我的女朋友。】 【——顾惜朝】 苏婉柠感觉手里的盒子有千斤重。 这个脚链卖了,够在京城核心地段买套别墅了吧。 这就是豪门兄弟的较量吗? 大哥送定位手环,监控她的安全;二弟送粉钻脚链,宣誓他的主权。 而她,就像是一只被两头雄狮同时盯上的猎物,无论逃向哪里,都是深渊。 苏婉柠合上盖子,指尖泛白。 “明天……” 明天,真正的修罗场,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疯狗的谈判筹码与父子间的“魔鬼契约” “轰隆——!” 顾氏庄园主楼,书房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惜朝浑身湿透,黑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毯上。 “顾惜天。” “把人交出来。” 书房内,顾惜天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正拿着那份刚刚签好的文件。 听到动静,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眸子古井无波。 “这就是你的教养?”顾惜天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语气平淡,“为了一个女人,半夜像个疯子一样闯进我的书房?” “教养?哈……” 顾惜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一步步走到书桌前。 “大哥,你跟我谈教养?”顾惜朝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张脸逼近顾惜天,“那你趁我不备,把我的女朋友关进你的金屋里,这算什么?兄夺弟妻?这就是顾家的家风吗?!” “她很安全。”顾惜天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地扫视着狼狈的弟弟,“跟着你,只会受伤。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护着她?” “我有我的地方!”顾惜朝吼道,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要带她去湖心别墅!那里只有我,那里是我的地盘,没人敢在那动她!” “湖心别墅?” 顾惜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硬生生压过了顾惜朝的狂躁。 “老二,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把一只小白兔扔进狼窝里,陆景行和江临川的心思,你不知道?我是抓了你的眼线,但我并没有限制你的情报来源。” “陆景行和江临川什么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还有江临川和柠柠之间的事情.......” “够了!”顾惜朝一声怒喝打断了顾惜天的话。 “那是我的事!只要我在,谁敢动她!” “你凭什么?”顾惜天冷冷地打断他,“凭你那几行代码?还是凭你顾二少的头衔?别忘了,这头衔是我给你的。只要我一句话,冻结你的卡,收回你的车,你连给她买个包的钱都没有。” “顾惜天,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顾惜天冷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你的女朋友?没错。所以我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抬起手,指着顾惜朝,“但你别忘了,老二,你们只是协议男女朋友。还有两周多的时间就到期了。” “协议的内容,要我念一遍给你听吗?” “柠柠只需要在关键场合配合你演戏就可以了。在外面保持你女朋友的人设,仅此而已。” “至于她住哪?跟谁接触,只要没出轨,跟你......有什么关系?”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书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顾惜朝维持着撑桌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压在他头上、像神一样不可逾越的大哥。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是啊。 当初说好了三兄弟一起继承公司,一起撑起集团。结果,顾惜朝和顾惜峰都没有什么兴趣,背刺了大哥。 股份至今还在父亲手里,说什么都不要。 因为有大哥顶着,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疯,可以玩世不恭,可以当个只会挥霍的二世祖。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呵呵……” 顾惜朝突然笑了。 他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原本暴怒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继承股份?当一个闲散的富二代?” 顾惜朝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滑动着手指,漫不经心的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疯劲。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戾。 “我已经联系了八卦周刊的主编,还有几个国外的金融狙击手。只要我按个发送键,明天早上,全世界都会知道——顾氏集团总裁顾惜天,为了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丑女,囚禁亲弟弟的女友,不惜撕破脸也要抢夺弟弟的女友。” 顾惜天瞳孔猛地一缩:“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惜朝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极了那个经典的小丑,“顾氏的股价会跌多少?几百亿?上千亿?董事会那些老东西会不会逼你下台?大哥,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反正就是个烂泥,毁了就毁了,拉着整个顾氏陪葬,我觉得……挺值的。” 疯了。 顾惜天看着弟弟那双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可控的威胁。 这条他从小养大的疯狗,为了苏婉柠,是真的打算咬断锁链,甚至不惜反噬主人。 就在顾惜天权衡利弊的这几秒钟里。 “嘟——嘟——” 顾惜朝已经拨通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传来一个威严却略带苍老的声音,那是远在瑞士疗养的顾家家主,顾荣。 “惜朝?这么晚了,有事吗?”顾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 顾惜朝看着顾惜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声音却变得无比乖顺,乖顺得让人发毛。 “爸,我想通了。” 顾惜朝对着话筒说道,“我不想玩了。我要进公司,我要进董事会。您给我留的那15%的股份,能不能转给我?我想为您和大哥……分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紧接着,是一阵狂喜的笑声:“哈哈哈!好!好儿子!你终于肯收心了!爸等这一天等了几年了!给!只要你肯干,别说股份,副董事长的位置爸都给你留着!明天我就让人拟合同!” “谢谢爸。” “嘟。” 电话挂断。 顾惜朝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双手插在湿透的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看着面色铁青的顾惜天。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那不仅仅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是顾惜朝用自己后半生的自由,换来的一把刀。 他亲手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加一层铠甲。 只为了能站在和顾惜天平等的高度,去争夺那个女人。 顾惜天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脱胎换骨的弟弟,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震惊,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自由。”顾惜天冷冷地开口,“值得吗?” “她是我的命。”顾惜朝回答得斩钉截铁。 两兄弟隔着宽大的书桌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良久。 顾惜天拉开抽屉,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纯黑色的磁卡,轻轻一甩。 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顾惜朝面前的桌面上。 “国际兰山的门禁卡。” 顾惜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支钢笔,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带走她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你,虽然有了股份,但还没有清理干净身边的那些烂摊子。” “这张卡,能让你进去看她。” 顾惜朝伸手按住那张冰冷的卡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过,老二。” 顾惜天并没有看他,而是低头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顾惜朝最痛的地方。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们这群人,谁真正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了?” “不管是你的强势占有,还是陆景行的变态窥探……” “还是江临川.......” 顾惜天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江临川和苏婉柠的关系,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心,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有问过柠柠,她愿不愿意吗?你有心疼过,她在那张床上发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从始至终,你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想要让她去哪就去哪?你想让她去湖心别墅,她折腾的还不够吗?” 顾惜朝僵在原地。 手里那张代表着通往苏婉柠身边的黑卡,此刻却烫得惊人。 雨还在下,雷声滚滚远去。 顾惜朝攥紧了那张卡,转身向外走去。 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如同暗夜里的野兽低鸣: “我会学的。” “哪怕是学怎么做个人……只要能让她别怕我。” 门被带上。 顾惜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弟弟终于长大了。 顾惜天的眼神黯淡下来,他刚才的说教,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呢?他第一次想起来,住进国际蓝山也是苏婉柠愿意的吗? 但这一切,他不后悔,如果没有国际蓝山,没有他,苏婉柠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还要去打工。这是他不允许的。 他不允许苏婉柠受这些苦。 随后,他拿起手边的座机,拨通了内线:“陈墨,通知下去。以后的董事会,加一把椅子。” “在这个家里,狼崽子长大了,要开始吃肉了。” ———————————— 狗作者跪了,求五星好评,五星好评!!!涨涨分啊! 第102章 金丝雀的绝望反击 国际兰山空中别墅的挑高客厅内,百寸大屏上正放着一部毫无营养的肥皂剧。 苏婉柠窝在羊绒沙发里,手里拿着银质的小叉子,正要把一块切好的静冈蜜瓜送进嘴里。 “哎呀柠柠!这男主也太瞎了吧?女二那假睫毛都能戳死人了,他还觉得那是单纯?”陆薇薇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吐槽得唾沫横飞,“要我说,还得是咱们顾……” “滴——” 一声尖锐刺耳的电子音,生生切断了屋内的惬意。 厚重的防弹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婉柠手一抖,那块昂贵的蜜瓜滚落在长毛地毯上,沾了一层灰。她下意识地回头,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惜朝没打伞。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暴雨浇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双眼睛…… 苏婉柠浑身一僵。 “二……二少?”正在擦花瓶的王妈吓得抹布都掉了,刚想上前询问,却被顾惜朝轻飘飘扫过来的一眼钉在了原地。 “滚。” 顾惜朝薄唇轻启,只有一个字。 王妈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往佣人房跑。 陆薇薇手里的爆米花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像是只感知到天敌逼近的兔子,连滚带爬地窜到了二楼楼梯口的栏杆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地盯着楼下。 完了完了,疯狗出笼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苏婉柠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那种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恐惧感,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苏婉柠……” 顾惜朝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婉柠的心跳上。 下一秒,苏婉柠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拽进了一个怀抱。 “抓到你了……” 顾惜朝的手臂像是两条铁链,死死勒住她的腰和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贪婪地把脸埋进苏婉柠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让他魂牵梦绕、让他发狂发癫的奶香味,瞬间顺着鼻腔冲进大脑皮层。 “呃……放开我……二少......”苏婉柠被勒得肋骨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双手抵在顾惜朝湿透的胸膛上,指尖触碰到的是他疯狂跳动的心脏,那频率快得吓人,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好想你……苏婉柠,我好想你,都要想疯了……”顾惜朝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颤音,在她的耳边呢喃。 “他们为什么都叫你柠柠?我可以叫你宝宝吗?”苏婉柠一阵恶寒,两辈子都没被人叫过宝宝。 “顾惜朝!你疯了吗?!”苏婉柠拼命挣扎,“这里是顾大哥的地方!你放开我!” “大哥?” 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 顾惜朝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苏婉柠近在咫尺的脸。 洗去了伪装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以后没有大哥了。”顾惜朝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只有我。我有股份了,我有钱了……柠柠,你是我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唔!” 未尽的话语被粗暴地堵回了喉咙里。 顾惜朝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张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唇。 顾惜朝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鲁。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潮水般淹没了苏婉柠。 这是她的初吻。 不是美好的恋爱,不是在温柔美丽的月光下,而是像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充气娃娃一样,被按在沙发上强行索取。 “唔……滚……”苏婉柠眼泪夺眶而出,咸涩的泪水滑进两人的唇齿间。 顾惜朝尝到了咸味,却更加兴奋。他试图撬开她的牙关,想要更深一步的侵占。 那一瞬间,苏婉柠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那条灵巧的舌头探进来的瞬间,狠狠咬了下去。 “嘶——” 顾惜朝吃痛,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柠猛地推开他,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右手。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豪宅里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躲在楼梯口的陆薇薇吓得捂住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完了。 真的完了。 那可是顾二少!那可是要把人打进ICU的疯狗顾惜朝啊! 顾惜朝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嘴角破了个口子。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愣了足足三秒。 像是被打懵了,又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这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白兔,竟然敢咬人。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 原本以为他会暴怒,会发狂。 可当他对上苏婉柠那双眼睛时,顾惜朝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躲闪,只有满满的厌恶、愤怒,还有深深的……绝望。 苏婉柠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真丝睡裙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被勒出的红痕。她双手抱胸,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紧紧贴上沙发。 “顾惜朝……”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我是个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苏婉柠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我不是你的布娃娃!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顾惜朝慌了。 那种不可一世的戾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看着苏婉柠眼里的泪水,他感觉比自己挨了一刀还疼。 “宝宝……别哭……我是因为太爱你了……”他手足无措地想要上前,想要帮她擦眼泪,“我有钱了,爸给我股份了,我可以给你买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我可以护着你……” “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你的爱!”苏婉柠尖叫着打断他,抓起手边的一个抱枕狠狠砸在他身上,“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让我窒息!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轰—— “恶心”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顾惜朝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和自信。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说……恶心。 她说……想死。 顾惜朝的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竟然“噗通”一声,颓然地跪坐在了地毯上。 他想起了刚才大哥说的话,是啊,他们从来没把她当成人对待。他又凭什么奢望得到苏婉柠的喜欢。 顾惜朝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错了……宝宝,我不碰你了,你别讨厌我……求你别讨厌我……” 他是真的怕了。 怕极了那个总是软软糯糯叫他“二少”的女孩,真的会在他面前碎掉。 苏婉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模糊了视线。看着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卑微地跪在地上求饶,她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这就是她逃不开的宿命吗?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台阶上,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陆薇薇在楼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得。 这下修罗场算是彻底齐活了。 大门那边的光影一暗。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双眼中射出的一道冷冽寒光。 “老二。” 顾惜天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跪在地上的顾惜朝狠狠打了个哆嗦。 “我给你门禁卡,不是让你对柠柠过来羞辱的。” 第103章 温柔的“处刑”与疯狗的断尾求生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像是要把这栋悬浮在城市上空的豪宅劈开。 顾惜朝跪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往日里总是透着疯狂与桀骜的眼睛,此刻像是一口枯井,空洞地盯着那一小块被打湿的地毯。 耳边只有苏婉柠那句撕心裂肺的“恶心”,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他耳膜生疼,连带着心脏都在抽搐。 顾惜天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弟弟一眼。 只盯着那个缩在沙发角落、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的小小身影。 那一抹刺眼的雪白肌肤上,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顾惜天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高定西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不容置疑地裹住了苏婉柠。 “别……” 苏婉柠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本能地向后瑟缩,整个人恨不得嵌进沙发的缝隙里。她的瞳孔涣散,显然还陷在刚才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中。 顾惜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戾气,那是针对顾惜朝的杀意。但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苏婉柠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时,那股杀意瞬间消融,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 “柠柠。” 顾惜天单膝跪在沙发上,用一种极其强势却又小心翼翼的姿态,连人带衣把她圈进了怀里。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轻轻压向自己宽厚温热的胸膛。 “别怕。” 顾惜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魔力,“别怕,没事了,大哥来了。” 顾惜天看着苏婉柠那委屈的模样,此刻他愤怒的想要毁灭全世界。他有点后悔,也许不该算计这么多的......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婉柠那紧绷到极限的防御机制。 那个在顾惜朝面前嘶吼、反抗、甚至绝望到想死的女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尖刺。 “顾大哥……呜……” 苏婉柠死死抓着顾惜天胸前的衬衫布料,指节发白。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顾惜天任由她在怀里哭,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脏自己那件价值六位数的衬衫。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顾惜天突然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身体腾空。 苏婉柠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顾惜天抱着她,转身向楼梯走去。 路过顾惜朝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半分。 二楼楼梯口。 陆薇薇正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栏杆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看到顾惜天抱着苏婉柠上来,她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给他跪下喊“皇上吉祥”。 这气场……太吓人了! 比她那个笑面虎老哥可怕一万倍! 陆薇薇太怕顾惜朝和顾惜天了,她不是有意抛弃苏婉柠的。 顾惜天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你也上来。” 陆薇薇感觉自己像是被死神点名了,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顾……顾顾顾总……” 顾惜天没有理会她的结巴,用下巴指了指苏婉柠的房间门,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渣:“进来,一会哄好她。”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薇薇立刻立正站好,求生欲拉满。 主卧内,柔和的暖光灯驱散了客厅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 陆薇薇站在门口,寒蝉若惊。 顾惜天将苏婉柠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柔。 他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 “别动。” 顾惜天坐在床边,拿着热毛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当擦到她嘴角那抹并不属于她的血迹时,顾惜天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沉得可怕。他用了点力气,反复擦拭着那个位置,仿佛要将别的男人的痕迹彻底从她身上抹去。 苏婉柠有些疼,轻轻吸了口冷气。 顾惜天立刻收力,指腹摩挲着她被擦红的唇角,叹了口气。 “睡吧。” 他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干燥,温暖,克制。 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纯粹得像是一种安抚,一种承诺。 苏婉柠下意识的揪住了顾惜天的袖口。顾惜天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丝笑意。 顾惜天能够感受到苏婉柠对他的防备卸下了很多。也不枉费他的心思。 他轻轻的握住了苏婉柠白皙的小手,拍了拍。 “剩下的事,大哥来处理。” 说完,他直起身,帮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陆薇薇正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进去陪着她。”顾惜天路过她身边时,丢下一句话,“别让她做噩梦。” “好的好的!”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顾惜天脸上的那一丝温柔在瞬间消失殆尽。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眼神阴沉的可怕。 …… 一楼客厅。 暴雨还在冲刷着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顾惜朝依然维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顾惜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惜朝的心跳上。 他走到主位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滋——”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顾惜天深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闹够了?” 顾惜天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顾惜朝的手指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和顾惜峰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狼狈。嘴角破了,渗着血丝,脸上的巴掌印泛着红。 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被人遗弃在雨夜的小丑。 “大哥……”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她怕我……她真的怕我……” 哪怕有了股份,哪怕有了钱,哪怕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和大哥平起平坐了。 可刚才苏婉柠那个眼神,那个充满厌恶和恐惧的眼神,把他的自信击得粉碎。 “呵。” 顾惜天弹了弹烟灰,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老二,你也配谈爱?” 顾惜天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烟雾审视着自己的亲弟弟,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你那不叫爱,那叫发情。” “你以为有了股份,有了钱,就可以像买个玩具一样把她锁在身边?就可以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有?” 顾惜天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你那是在养狗,不是在爱人。” “养狗还要看主人心情,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顾惜朝浑身一震。 发情? 养狗? 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狠狠插进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可是……可是我只想对她好……”顾惜朝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我想把最好的都给她……我想带她去湖心别墅,那里只有我们……” “只有你们?” 顾惜天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你是想把她关进笼子里,让她每天只能对着你摇尾乞怜吗?” “顾惜朝,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顾惜天指了指落地窗上的倒影,“暴躁,易怒,控制欲过剩。就像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疯狗。你让柠柠怎么不怕你?她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不是专门用来安抚你狂躁症的药!” 顾惜朝呆呆地看着窗户上那个狼狈的影子。 这就是他吗? 这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顾二少? “既然你学不会怎么做个人。” 顾惜天将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份男女朋友协议,我会让法务部明天一早介入,提前解除。” 顾惜朝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不行!!!” “违约金,我替她付。”顾惜天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在那之后,如果你再敢未经允许靠近她半步……”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别怪大哥,把你手里的那点股份,连皮带骨地吞回来。” “珍宝,需要的是呵护,不是抢夺!” 说完,顾惜天转身向楼上走去,留给顾惜朝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 “滚回你的湖心别墅去。清醒了,再来见我。” 顾惜朝瘫软在地上,脑子懵懵的。 到底该如何让一个女人喜欢他?这是他从小到大都不曾研究过的课题。 他以为钱,权,还有利益,可以让任何人妥协,依附他,从小到大他学到的就是,有钱就可以得到一切。 但这件事,在苏婉柠身上,他发现他错的离谱。 如果真的失去了那份协议,他可能真就没有任何资格和大哥挣了,不行,他不能失去那份协议...... 第104章 疯批的《恋爱宝典》 湖心别墅。 这里没有佣人,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脆响打破。 “啪!” 一支昂贵的1982年拉菲红酒瓶狠狠砸在墙壁上,猩红的酒液顺着昂贵的威尼斯灰泥墙面蜿蜒而下。 顾惜朝颓废地坐在真皮沙发下的长毛地毯上,满地都是碎玻璃碴。 他并没有穿那件湿透的西装,上半身赤裸着。 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灰长长一截,但他像是失去了痛觉,任由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个红点。 “恶心……” “去死……” 这两个词像是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猩红,胡茬青黑,嘴角还带着一块干涸的淤青。那双曾经不可一世、仿佛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眼睛,此刻却浑浊不堪,像是一条刚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落水狗。 “顾惜朝,你真他妈是个废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可他捧过去的方式,却像是在拿砖头砸她的头。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大哥顾惜天抱着苏婉柠上楼的背影。 温柔,克制,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而苏婉柠在大哥怀里,虽然哭得惨,却并没有那种看到洪水猛兽般的恐惧。 “这就是……做人吗?” 顾惜朝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既然大哥能行,凭什么我不行? 既然以前那个只会发疯的顾惜朝让她恶心,那就把那个顾惜朝杀了。 哪怕是装,也要装成一个人样! 顾惜朝从地毯上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首席特助李峰的电话。 “嘟……嘟……喂?!”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李峰的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惊恐,甚至还有穿裤子的窸窸窣窣声,“二少!出什么事了?是要做掉谁吗?埋哪?西郊还是北山?我马上带铲子过去!” 顾惜朝:“……”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惜朝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声音沙哑:“闭嘴。我不杀人。” 李峰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更加紧张:“那……那是公司倒闭了?” “李峰。”顾惜朝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几百亿的并购案,“你结婚了吧?” “啊?”李峰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二……二少,我虽然结婚了,但我对公司绝对忠诚!我老婆不管事的!您千万别……” “闭嘴!”顾惜朝低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问你,当初你是怎么追到你老婆的?我要具体步骤,第一步干什么,第二步干什么。少一个字,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泡酒!” 电话那头,李峰懵了足足一分钟。 确定二少不是在说反话,也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后,李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始科普:“呃……这个嘛,首先,得尊重。不能强迫,要送花,看电影,接送上下班,要……要有边界感。” “边界感?” 这三个字简直触及到了顾惜朝的知识盲区。 在他的世界里,喜欢就要掠夺,就要占有,恨不得把人锁在裤腰带上,哪来的边界? “额……就是……”李峰搜肠刮肚地解释,“就是不要动不动就强迫女孩子,要循序渐进,要守男德,不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不要跟别的女人接触过近,保持适当的距离,让她有安全感。” 顾惜朝没说话。 他随手抓过桌上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翻到背面,拿起万宝龙钢笔,像是个刚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神情肃穆地开始记笔记。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平时签几亿支票都不带眨眼的手,此刻却因为太用力而微微发抖。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1.不准咬人(划重点)。 2.不准锁起来。 3.保持距离(两米?太远了……改成50厘米)。 4.守男德(这一条老子本来就守得很好!)。 “还有呢?”顾惜朝像个求知若渴的变态学霸。 “还有就是……二少,您可以上网查查‘怎么谈一场正常的恋爱’。”李峰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甚至有点想笑,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温柔的小狼狗。” 挂断电话。 顾惜朝打开那台屏幕已经碎裂的笔记本电脑。 他在搜索栏里笨拙地输入:“正常男人是如何谈恋爱的?”、“女朋友觉得我恶心还有救吗?”、“如何让小白兔爱上大灰狼?” 回车键敲下的瞬间,无数条“暖男守则”、“恋爱宝典”跳了出来。 顾惜朝一条条看过去,越看脸色越黑。 他发现自己过去这几天的行为,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精准地踩中了所有雷区,甚至每一条都够在刑法里判个三五年。 “原来……不能一见面就亲吗?女孩子要这么追吗?” 顾惜朝看着屏幕上“循序渐进”四个大字发呆,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 他突然反应过来,顾惜天那个老狐狸,根本就是在玩“温水煮青蛙”。 大哥知道他的性格暴躁易怒,也知道怎么激怒他。 昨晚那场雨夜发疯,根本就是大哥设计好的!利用他的失控,来衬托大哥的温柔和理智。 “好算计啊,大哥。” 顾惜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狠厉。 既然大哥跟他玩这种阴的,那他顾惜朝也不是吃素的。 谁说疯狗不能学会摇尾巴? 谁说疯狗不能被培养成家犬? 只要能得到她……别说是装人,就算是装孙子,他也认了。 顾惜天,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自己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牌男友,还能输给你一个小三? …… ———————————— 作者已经很尽力的在更新了,尽量满足大家的愿望。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题材和类型,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很多人喜欢看这本书,不喜欢的人,你可以放弃,可以不看,希望大家手下留情。不要打差评!狗作者涨点评分真不容易!!至此万分感谢! 第105章 长期圈养计划书? 次日清晨。 暴雨初歇,窗外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国际兰山壹号别墅的餐厅里,气氛诡异得有些压抑。 苏婉柠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爱马仕居家服,精神萎靡地坐在餐桌前。她的眼皮有些肿,显然昨晚哭得太久,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昨天夜里,身材再次+1,身高来到了172! 顾惜天坐在她身边,动作优雅地剥着一颗水煮蛋。 管家王叔站在远处,静静的候着。 顾惜天白皙修长的手指将蛋壳一点点剥离,露出里面嫩滑的蛋白,然后轻轻放进苏婉柠的盘子里。 “吃吧。”顾惜天声音温柔,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苏婉柠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像只受惊的小仓鼠。 自从苏婉柠住进这个国际蓝山之后,早餐好像从来都不用自己动手。顾惜天只要不忙,每天都会过来喂她吃早餐,虽然自己是个废物。 但让人喂着吃早饭,苏婉柠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陆薇薇坐在对面,埋头苦吃,大气都不敢出。 心中默默祈祷,“老哥啊,你的对手有点强大啊。老妹也爱莫能助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当个小透明卧底了。”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悦耳的门铃声响起。 不是以往那种仿佛要拆门的暴力踹门声,也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声,而是规规矩矩、甚至有点礼貌的按铃声。 王妈擦了擦手,疑惑地去开门。 几秒钟后,王妈发出一声见鬼般的惊呼:“二……二少?!” 餐厅里的三个人同时一僵。 苏婉柠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顾惜天身后缩去,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 顾惜天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转头看向玄关。 只见顾惜朝站在门口。 但他今天……很不一样。 他没有穿那身要把人勒死的修身西装。 他竟然穿了一套克罗心的黑色短袖体恤,LOGO很小,甚至不细致看都看不出来品牌。下身一件完全没有任何标志的宽松米白色长裤。 脚上一双黑色的LV胖丁。手腕上没有那个张扬的金色鹦鹉螺,而是一个低调的积家大师。 他那头总是打着发胶、张扬跋扈的头发,今天竟然顺毛耷拉下来,刘海遮住了眉宇间的凶狠,让他那张原本极具攻击性的脸,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了几分少年的稚气。 最恐怖的是…… 他手里竟然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白色洋桔梗。 花语“真诚不变的爱”。 “卧槽?鬼上身?”陆薇薇手里的牛奶杯差点吓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要把人打进ICU的疯狗顾惜朝吗? 顾惜朝是谁,从小就喜欢打架,打拳,在综合格斗,还有各种柔术上有着惊人造诣的顾惜朝!!! 甚至在UFC还拿过奖。 顾惜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眯起了眼睛。 顾惜朝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就满屋子找人,或者冲过来抢人。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谨记着昨晚背诵的《恋爱宝典》第一条:控制距离。 他在距离餐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既能让人看清他,又不会给苏婉柠造成压迫感。 顾惜朝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顾惜天,然后定格在躲在顾惜天身后的那个小小身影上。 看到她眼里的恐惧,他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但他忍住了想要上前的冲动。 “苏……婉柠。” 顾惜朝开口了,声音有些僵硬,像是在背诵一篇生涩的课文,“昨天,对不起。我不该……强吻你,也不该吓你。” 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凝固了。 苏婉柠从顾惜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顾惜朝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他昨晚熬夜用打印机打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玄关柜前,将那束花和文件轻轻放在柜子上。 “大哥说得对,我不懂爱,我以前……确实挺混蛋的。” 顾惜朝转过身,看着顾惜天,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异常乖顺的笑容,“但我可以学。大哥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我现在还是你的正牌男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你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这是什么?”顾惜天冷冷地看着那份文件。 “《顾惜朝行为准则承诺书》。”顾惜朝直言不讳,“还有,这里面有我名下所有股份的分红卡,还有我的副卡,密码是柠柠的生日。她不想花我也没关系,钱给她,随便她扔着玩。” 说完,他看向苏婉柠,眼神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小心翼翼。 “大哥说要解除协议。” “但我不同意。” 顾惜朝挺直了脊背,虽然眼底一片乌青,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从小大哥你就教我要有契约精神。协议还没到期,哪怕是为了这点精神,我也不会退出。” “柠柠,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 “我就是来道歉的,花是今早刚剪的,没刺,不会扎手。” “你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你怎么想……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这番话,顾惜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深深地看了苏婉柠最后一眼,那种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克制、压抑和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疯狂爱意。 然后,他没有任何纠缠。 甚至没有等苏婉柠的回答。 转身,推门,离开。 动作干脆利落。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餐厅里的三个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这真的不是被夺舍了吗? 顾惜天看着玄关处那束白得刺眼的洋桔梗,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原本以为老二会继续发疯,会闹得天翻地覆,那样只会把苏婉柠越推越远。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条疯狗,竟然学会了“断尾求生”。 学会了以退为进。 就在这时。 顾惜天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是一条来自顾惜朝的短信: 【大哥,你教我的“做人”,我会好好学的。那些股份和钱,是我给柠柠的“学费”。从现在起,游戏规则变了。你最好藏好你的尾巴,别让我抓到。】 顾惜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好小子。 长进了。 而与此同时。 苏婉柠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她有些茫然地拿起手机,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偷拍的。 苏婉柠看着彩信的照片,有些疑惑,看样子应该是书房。 而书桌上,正摊开着一份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绝密文件,文件的抬头用红色的粗体字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苏婉柠小姐的长期圈养计划书】 那一瞬间。 苏婉柠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顾惜天那双看向她时、依旧温柔如水的眸子。她不确定这是顾惜天的,还是江临川或者陆景行的。 “怎么了,柠柠?”顾惜天微笑着问,像是戴着面具的恶魔,“不好吃吗?” 第106章 “圈养计划” “怎么了,柠柠?”顾惜天微笑着问,像是戴着面具的恶魔,“不好吃吗?” 那一瞬间,苏婉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里,“圈养”两个红色的字眼像是一双染血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下意识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没……没有。”苏婉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发抖,“就是……突然有点胃疼。” 她不敢抬头看顾惜天。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觉得顾惜天是这群疯子里唯一的正常人,是那个会给她擦眼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大哥哥。 可现在,那份《长期圈养计划书》,心里刚有的一点点信任开始出现裂痕。 虽然她不能确定这是顾惜天做的,但她也要保持警惕起来。 温柔? 保护? 顾惜天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他当然看见了她那一瞬间的惨白,也猜到了大概是谁的手笔。 老二啊老二,刚学会摇尾巴,就开始在背后递刀子了? “胃疼?”顾惜天并没有拆穿她,反而放下手中的刀叉,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探她的额头,“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让王叔叫医生过来……” “不用!” 苏婉柠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向后仰头,躲开了他的手。 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牛奶杯。“啪”的一声,玻璃杯摔得粉碎,白色的牛奶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空气瞬间凝固。 顾惜天的手僵在半空中。 “对……对不起……”苏婉柠慌乱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我想去学校了。我要迟到了。” 她现在只想逃。 顾惜天缓缓收回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溅到的一滴牛奶。 “好。”他站起身,依然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兄长,“让司机送你。” “不用!”苏婉柠抓起书包,声音尖锐。 与其待在一个已经疑似亮出獠牙的猎人身边,她宁愿选择那条刚刚戴上嘴套的疯狗。至少,现在的顾惜朝,她还能看透。 顾惜天眼神一暗,随后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他走到苏婉柠面前,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颈侧的大动脉,激起苏婉柠一阵战栗。 “早去早回。”顾惜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别忘了,你的家在这里。” 苏婉柠拉着嘴里还吃着面包的陆薇薇,逃也似的冲出了别墅大门。 …… 门外,那一辆迈巴赫齐柏林还停在原地。 顾惜朝并没有走。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车门旁。看到苏婉柠冲出来的身影,他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了一簇火苗,但随即又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行为准则》第三条:不得表现出过度的狂热,以免吓坏目标。 “苏……苏婉柠。”顾惜朝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没敢上前,“你要去学校吗?我送你。顺路。” 苏婉柠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会锁车门。”顾惜朝立刻举起双手,像个投降的俘虏,“我不坐后面,我当司机。你可以坐后排,只要我不回头,我就看不见你。” 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语气,让苏婉柠心里五味杂陈。 陆薇薇歪着头,顾惜朝还真是被下降头了? 这就是女娲毕设的威力吗? “走吧。”苏婉柠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顾惜朝愣了一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死死咬着舌尖,逼迫自己保持镇定。 “好的,这就走。” …… 车厢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中间的隔板被顾惜朝第一时间升了起来。他把自己缩在驾驶座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 但那股随着空调风循环过来的体香,却像是无孔不入的毒药。 奶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幽兰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膨胀。 顾惜朝的喉结剧烈滚动。 【苟系统:噗……笑死苟了!柠柠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一只被阉割了还被迫要看骨头的哈士奇?】 苏婉柠缩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安全带。听到系统的嘲讽,她却没有笑的心情。 “苟子,那个计划书……是真的吗?” 【苟系统:哎呀,真亦假时假亦真。是真是假有意义吗?不过既然照片都拍到了,那肯定是有这么个文件存在的,至于是谁写的,现在剧情乱套了,苟子也不知道,不过符合顾惜天和江临川的人设,陆景行也不能排除,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顾惜朝,这是一个所有事情都写在脸上的人。】 【苟系统:柠柠,你要坚强起来,不要总是软软糯糯的,虽然这样超级可爱,可是你不强一点,他们都会觉得你好欺负的。】 【苟系统:只要你足够美,训狗就好了呀,他们都会为你买单的。】 苏婉柠闭上眼,靠在车座上,以前她从来不敢去想,顾惜朝有一天会这么温顺。 也不敢去想,她会活着在继承者们之间游走。 或许苟系统的思路还真是对的,至少现在她看到很多人的改变,表面上也活的很好。 陆薇薇死死盯着苏婉柠,总感觉今天的苏婉柠有些不对劲。 昨天明明顾惜朝才伤害了她,顾惜天温柔体贴,今天她竟然拒绝了顾惜天,而选择了顾惜朝?? 这是什么操作? 以陆薇薇的脑袋瓜子想破了,也不会知道原因的。 她也不会觉得这是苏婉柠的什么心机,因为在她眼里,苏婉柠的脑袋瓜子还不如她呢。 …… 枫叶大学校门口。 正是上学的高峰期。 当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时,周围的学生下意识地避开。这辆车太眼熟了,这是顾家二少的座驾,以前只要这辆车出现,必定伴随着腥风血雨。 车门打开。 顾惜朝先下了车。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踹车门,也没有戴着墨镜不可一世。他快步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 然后在全校师生惊恐的目光中,这位京圈出了名的“疯狗”,竟然伸出手,挡在了车门顶框上。 他是怕苏婉柠磕到头。 “慢点。”顾惜朝低着头,声音很轻。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我眼瞎了?那是顾二少?他在给人当门童??” “这里面坐的是谁?王母娘娘吗?” “那不是苏婉柠吗?” “我靠了,顾二少,这是刚回来,就被苏婉柠下降头了??” “看不懂,看不懂顾二少的审美。” 苏婉柠背着书包下车,感受到四周那一双双要把她烧穿的视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薇薇从车门的另一侧下了车。 “谢谢。”她低声道了谢, 苏婉柠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回过头,认真的打量起了顾惜朝。 顾惜朝双眼中的爱意浓的化不开,看向苏婉柠,他现在很想拥抱,亲吻。可他此刻都在努力的克制着。 “那个.....二少~” 第107章 讲师江临川 “诶!”顾惜朝咧开嘴,认真的看着苏婉柠。 苏婉柠不禁有些想笑,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顾惜朝。让她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中午我想吃个麻辣烫,你......能帮我买吗?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苏婉柠想试试,顾惜朝是不是真的想要改变。 “我也要我也要~!”陆薇薇一听,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举着手! 顾惜朝顿时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哪家的?没问题!”心中疯狂打滚,苏婉柠这是对自己提要求了,这就是更好的信号啊。 “布大叔!” “柠柠,还是你会吃啊,他家麻辣烫真的很好吃的。我哥总是不让我吃,说是垃圾食品。”陆薇薇挽着苏婉柠的胳膊,就怕把大馋丫头几个字挂脸上了。 “走吧!”苏婉柠冲着顾惜朝点头笑了笑,随后向着教学楼走去。 顾惜朝看着她的背影,内心疯狂咆哮,柠柠对我笑了,她笑了,这是顾惜朝第一次看见苏婉柠冲他笑,看来策略还是有效果的。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声音。 “早安啊,柠柠。” 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陆景行穿着一身骚包至极的白色休闲西装,手里还拿着一杯星巴克的冰美式。他笑眯眯地倚着树干,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昨晚睡得好吗?我看你气色不错,看来……顾总把你照顾得很好?”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太重,周围原本还在震惊的学生瞬间竖起了耳朵。 又是修罗场?! 顾惜朝原本还在维持的“乖顺”面具,在看到陆景行的瞬间出现了裂痕。他猛地上前,挡在苏婉柠身前,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藏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陆景行,你嘴巴要是没把门的,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哎哟,好怕怕。”陆景行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眼神却越过顾惜朝的肩膀,直勾勾地黏在苏婉柠身上,“二少现在火气这么大?小心吓坏了柠柠。毕竟……她胆子可是很小的。” 说着,陆景行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柠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滚!!!” 顾惜朝终于忍不住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二少!” 苏婉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顾惜朝即将爆发的怒火。 “别……别打架。”她看着顾惜朝,眼神里带着祈求。 顾惜朝僵住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行为准则》,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个即将挥出去的拳头收了回来。 “好,我不打。”顾惜朝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陆景行一眼,“滚远点,别熏着她。” 陆景行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疯狗居然真的听话了?这苏婉柠……还真是训狗大师啊。 顾惜朝被训成小狼狗了?这么快? 陆景行笑了笑,没关系,两周以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顾惜朝看着陆景行远去的背影,他此刻特别想问一下,她和陆景行有什么约定? 他强忍着,没有问出口,她怕苏婉柠生气,或讨厌他,那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好不容易才把苏婉柠从大哥那里拉出来半截,这要是再推回去,可真是抓瞎了。 阶梯教室内。 苏婉柠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死一般寂静。 那些曾经嘲讽过她的学生,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王悦被带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消失的人。 苏婉柠走向后排。 林清月的座位空荡荡的,连桌子都被搬走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踏、踏、踏。” 沉稳的皮鞋声从走廊传来。走进来的并不是平时那个地中海发型的老教授。 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江临川。 他手里没有拿教案,只拿了一支钢笔。那张儒雅俊美的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镜片后的眸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角落里的苏婉柠身上。 “各位同学好。” 江临川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面,声音清润好听,“我是今天《金融杠杆与风险对冲》这门课的客座讲师,江临川。” “哇——!” 全班女生瞬间炸了。 宝商集团的太子爷!京圈最年轻的金融巨鳄!居然来给她们上课?! 宝商集团,市值57万亿,靠金融发家,集团的主要业务就是金融,掌管着全国各省市的金融牌照,澳市赌场,一共二十家,有十七家是宝商集团的。 江临川能来讲课,不知道是多少女生和金融才子们的迫切愿望。 听说,江临川在外面授课都已经抄到一千多万一次了。 唯独苏婉柠,在看到江临川的那一刻,头皮发麻。 因为她和江临川的关系,一旦传出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顾惜天,顾惜朝,甚至陆景行,尤其是顾惜朝,会不会撕碎她? 别看顾惜朝现在一副小哈士奇的样子,可一旦知道了这个秘密,她可不敢保证,哈士奇不会变成饿狼。 这个秘密,江临川能吃她一辈子。 苏婉柠实在是太小看满级神颜的魅力了。无论是顾惜天,还是顾惜朝,或者是陆景行,都早就已经知道了她和江临川的秘密。 大家谁都默契的没有说出来。 他们也不在乎。 始作俑者林清月和王悦,沈青青都已经去非洲分公司干活去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苏婉柠的面前了。 “既然是第一节课,我想先了解一下大家的水平。”江临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听说我们班有位同学,对‘风险’两个字的理解特别深刻。” 他拿起花名册,甚至没有翻开,就直接念出了那个名字: “苏婉柠同学。”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角落。 “请你站起来,给大家讲讲,如果你被寡头做空,该如何自救?” 第108章 小白兔的金融杠杆理论 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盏聚光灯,带着幸灾乐祸,死死聚焦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苏婉柠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沿。 “怎么?苏同学是被我的问题难住了?”江临川站在讲台上,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那支昂贵的钢笔,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带着戏谑的笑意,“还是说,苏同学更擅长另外一种……‘风险对冲’?” 哄笑声在教室里低低地响起。 【苟系统:呸!这个斯文败类!孔雀开屏给谁看呢!柠柠,别怕他!别忘了你现在的智商可是满级!这种小儿科的问题,就相当于问大学生1+1等于几!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凡尔赛”!】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恐惧与被羞辱的愤怒,反而让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缓缓站起身。 虽然那张脸依旧蜡黄,戴着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但当她挺直脊背的那一刻,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竟然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 “江教授,关于寡头做空,我想教科书上的理论大家都倒背如流。”苏婉柠的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但如果我是那个被围猎的目标……” 她顿了顿,透过厚重的镜片,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江临川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我会选择——不反抗。” 全场哗然。不反抗?这是什么投降主义? 江临川转笔的动作一停,眉头微挑:“哦?愿闻其详。” “正如金融市场里的稀缺核心资产。”苏婉柠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当买方力量过于强大,且多方势力角逐时,作为唯一的‘核心资产’,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泡沫。” “最聪明的做法,是利用自身的‘稀缺性’作为杠杆。” 苏婉柠眼神锐利,声音中带着清冷,她没有隐藏她的声线,缓缓开口,露出那让人耳朵怀孕般的声音:“让猎人们互相厮杀,抬高市价。当价格高到他们无法承受崩盘的后果时,作为资产本身,就已经赢了。这就是所谓的——借力打力,反客为主。”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学生们,嘴巴微张,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丑女苏婉柠吗?这种顶级的金融思维,这种把几大财阀比作“猎人”,把自己比作“核心资产”的狂妄比喻…… 她怎么敢的?! 江临川盯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直至变成了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听懂了。 这个小东西,在借着回答问题,向他宣战。她在告诉他,她知道这群继承者们在玩什么把戏,而她,要做那个让庄家都无法收场的“核心资产”。 “啪、啪、啪。” 江临川放下钢笔,带头鼓掌。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精彩。”江临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满分回答。”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下讲台。深灰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婉柠的心弦上。 直到他站定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厘米。 “不过,苏同学。”江临川突然伸出手。 苏婉柠本能地想躲。 那只温热的大手绕过她的肩膀,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脊背上。像是一个老师在纠正学生的站姿,但指尖却带着暧昧,隔着薄薄的衣料,缓缓向下滑动了些许。 “理论满分,往往意味着实战经验的缺失。” 江临川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边,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面对真正的资本巨鳄,这种小聪明的杠杆……”他的声音压低成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让人腿软的磁性,“不知道苏同学娇弱的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苏婉柠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透了。 如果用红外去看,一定能看到苏婉柠头顶冒着的蒸汽。 随着心跳的加速,那股一直被刻意压制的体香,像是被打开了阀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瞬间爆发。 那是极其纯粹的奶香,混杂着令人迷醉昙花香,霸道地钻进了江临川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江临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该死。 一闻到这个体香,就想到了苏婉柠在那层粉底液下的绝美容颜。 即使是性冷淡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感觉到了下腹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躁动,他竟然*了 江临川此刻有一种立马将苏婉柠抱起,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他的眼神下移,苏婉柠虽然穿着一件LV的运动装,但是那宽松的衣服也遮挡不住胸口的伟岸。 gOOd! “江……江教授!”苏婉柠感受到了他的异样,惊恐地低呼一声,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江临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让他兴奋的欲望。 再睁眼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站姿要挺拔,苏同学。”江临川微笑着收回手,甚至还体贴地替她理了理衣领,“自信,是金融从业者的第一张名片。” 他转过身,在一众女生嫉妒到发红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走回讲台。 “接下来的课程,我想请苏婉柠同学配合我完成几个案例分析。大家没意见吧?” 全班鸦雀无声。谁敢有意见?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对于苏婉柠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名为“授课”的公开处刑。 江临川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角落。 “苏同学,你怎么看这个K线图?” “苏同学,如果是你,你会在这里加仓吗?” “苏同学,你的眼神在躲闪,是不自信吗?看着我。” 每一个问题都意有所指,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用眼神将她剥光。周围同学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的鄙夷,到震惊,再到现在……那是对“宠妃”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几个同学在一旁窃窃私语。 第109章 又要发疯的顾惜朝? “哎,你说江少,不是也被苏婉柠下降头了吧。” “不能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顾二少,陆少好像也对她挺感兴趣的,现在又来个江少。” “还是我们沈少高冷的人设稳定哈。” “我现在也挺好奇的,苏婉柠到底有什么魅力啊?不能真是像帖子上说的.......” 旁边的同学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我靠,你疯了呀,你想死别带上我,行吗?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这事你还敢说?” 很多男同学都向苏婉柠投去了好奇的目光,这个女人明明很丑,为什么这些F4都对她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 终于,下课铃响了。 对于苏婉柠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她迅速收拾书包就要往外冲! 教室门口,陆薇薇冲着苏婉柠正在招手。 “苏婉柠同学,留一下。” 讲台上,江临川一边慢条斯理地合上教案,一边淡淡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那个案例,关于‘风险对冲’的细节,我有必要和你进行更深入的……实战探讨。” 苏婉柠脚步一顿,声音中带着颤音,有些糯糯的说道,“那个......江老师,我还有事,下次吧!” 陆薇薇从外面冲了进来,眼神里带着疑惑,“柠柠,走啊,顾少都等着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麻辣烫了。馋死我了。” “薇薇!” 江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讲桌上。 “我这有一张《神域》的全球内测卡,薇薇,感不感兴趣?我对游戏一向无感。” 陆薇薇的眼睛瞬间直了。 《神域》?!那可是全球限量100张的顶级内测卡!游戏虽然是陆家的公司开发的,但是她想要一张内测卡,他老哥陆景行说什么都不给她。 还说她玩物丧志,爸妈都不站在她这边。 “这……这这这……”陆薇薇的手都在抖。 “另外。”江临川指了指门口,“外面好像有人在找陆同学。去晚了,可能就要错过了。” 陆薇薇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是在看到那张内测卡的瞬间,所谓的“闺蜜义气”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那个……柠柠啊!”陆薇薇一把抓起那张卡,像抱着祖宗牌位一样抱在怀里,给了苏婉柠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江教授给你补课那是你的福气!好好学!我……我去给你把风!” 说完,这货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婉柠:“……” 苏婉柠算是发现了,世上最不靠谱的闺蜜就是陆薇薇了。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学生们很快走得一干二净。 “咔哒。” 前后的门锁同时落下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临川摘下了那副象征着斯文与禁欲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讲台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子,瞬间变得阴鸷而充满野性,像是一头撕掉了伪装的狼。 他一步步走向角落。 苏婉柠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黑板,退无可退。 “江……江临川,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学校!”苏婉柠声音颤抖,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学校?” 江临川发出一声低笑。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黑板之间。 “柠柠,你是不是忘了?”江临川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发狂的体香,“我们还是有君子约定的啊!” “顾惜天最近把你保护的真好,如果不是向学校申请了代课金融系,想见你一面还真难啊。” “夜色你也不去了,说好了每周陪我吃一次饭的吗!” “毕竟,我可是真正品尝过你的男人,对吧。苏小姐!” 江临川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那次在泳池别墅……虽然是个意外,但监控录像,可是还在我手里存着呢。” 苏婉柠脸色煞白。 “你……你无耻!” “谢谢夸奖。”江临川不以为意,“如果顾惜朝知道,他视若珍宝的小白兔,早就和我……有过那么一段。你觉得,那条疯狗会怎么样?是咬死我,还是……咬死你?” “不要!”苏婉柠惊恐地抓住他的衣袖,“求你……别告诉二少……” 现在的顾惜朝刚学会当个人,要是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再次发疯,甚至比以前更可怕。 “那就乖乖听话。” 江临川满意地看着她眼里的恐惧,手指抚上她眼角的那颗泪痣,“之前的约定,看来你没放在心上。” “从这周开始,每周必须陪我单独吃一次饭。地点我定,时间我定。”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森寒,“还有,不许带那个陆家的小丫头。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我知道了。”苏婉柠含着泪,屈辱地点了点头。 “真乖。” 江临川低下头,在那颗殷红的泪痣上轻轻地落下一吻,浅尝辄止。 带着无尽的爱意和温柔。 “这是定金。” 他直起身,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江教授。 “走吧,我的好学生。这节课……下课了。” 江临川拉开教室的后门,甚至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婉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低着头,像是逃离地狱一样冲了出去。 然而。 当她冲出门口的那一刻,脚步猛地僵住了。 走廊的尽头。 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阴影下。 顾惜朝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一份麻辣烫,陆薇薇像是小受气包一样,站在一旁,噘着嘴。 他那身克罗心的T恤被穿堂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冲出来满脸红晕的苏婉柠,以及紧随其后、一边戴眼镜一边整理袖扣的江临川。 顾惜朝没有发疯,没有暴躁,手里死死攥着麻辣烫的塑料袋。 心底嫉妒的欲火快要将他焚烧殆尽了。 他只是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双刚刚学会了“温顺”的眼睛里,属于疯狗的戾气,正在一点点,重新聚拢。 “江总……”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课……补得挺投入啊?” 第110章 修罗场上的“乖狗狗” 空气中散发着红油麻辣烫的香气。 顾惜朝的视线锁死在了江临川搭在苏婉柠肩膀的那只手上。 “咯吱——” 顾惜朝的后槽牙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身体本能地前倾,想要像小时候一样,冲上去把这个敢碰他东西的性冷淡一拳打烂。 【忍住!一定要忍住!《行为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不能吓到她!】 顾惜朝死死咬着舌尖,直到舌头裂开一道口子,才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苏婉柠看着顾惜朝,心中在祈祷,顾惜朝不要发疯,带着希意的眼神看着他。 顾惜朝也看见了苏婉柠那担忧和异样不明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江临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看着顾惜朝那副快要爆炸却又不得不憋着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老顾,别这么紧张。” 江临川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甚至还十分欠揍地拍了拍苏婉柠的肩膀,“刚才上课,我看柠柠对金融杠杆的理解很有天赋,就给她开了个小灶。毕竟是你现在的女朋友,作为兄弟,稍微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不用谢我。” 他特意咬重了“现在的”这三个字。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配上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简直就是把“挑衅”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周围还没散去的学生们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陆薇薇更是捂住了眼睛,透过指缝偷看,生怕下一秒血溅当场。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顾惜朝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抬起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甚至有些僵硬扭曲的笑容。 “那还真是……谢谢你,让江少费心了。”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把人送进ICU的疯狗顾二少吗? 他居然忍了? 没打人?没掀桌子?甚至还说了“谢谢”? “不客气。”江临川的眼神沉了沉,似乎对顾惜朝的反应有些意外。 “既然课补完了……” 顾惜朝没再理会江临川,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粗暴地拽苏婉柠的手腕,而是侧身挡在了两人中间,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彻底隔绝了江临川那黏腻的视线。 那种姿态,像极了一只护食的藏獒,虽然收起了獠牙,但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柠柠,我们走。” “我带你去吃饭。” 苏婉柠此时才松了一口气。此时看到顾惜朝那宽阔的背影,竟然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至少,这条疯狗现在的链子,是握在她手里的。 “好……”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顾惜朝护着她,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江临川。 江临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袖扣上的蓝宝石,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呵……这就学会护食了?”他低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 …… 迈巴赫齐柏林如同黑色的幽灵,滑入车流。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惜朝没有像来时那样当个话痨,也没有升起前后座的隔板。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真皮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又泛红。 后视镜里,苏婉柠缩在角落,几次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小脸上带着的全是委屈。 陆薇薇坐在一旁,看着副驾驶的两碗麻辣烫,垂涎欲滴。 内心在咆哮,吃不吃啊,我都饿死了。这两个人在干嘛啊? “柠柠?”陆薇薇轻轻的叫了一声。 苏婉柠像是没听见一样,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惜朝在忍。 他在拼命地忍。 他想问她在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江临川是不是碰她了,想问她和江临川之间是不是没断干净。 没错,那个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苏婉柠蒙在鼓里,自以为是的认为隐瞒的很好。 顾惜朝摇了摇头,不行。 李峰说了,要有边界感。不能质问,不能怀疑,不能让她觉得窒息。 如果现在发疯,今天做的一切不是白做了??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还有那袋放在副驾驶上、虽然已经有些凉了却依然散发着浓烈味道的麻辣烫。 苏婉柠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排男人的不对劲。 那种如同实质般的低气压,让她后背发凉。她太了解这种状态下的顾惜朝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座火山随时会喷发。 【苟系统:柠柠,顾惜朝这个疯狗正在黑化边缘反复横跳!怒气值99%!赶紧顺毛!给点甜头啊!】 苏婉柠吞了口唾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顾惜朝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膀。 “那个……二少?” 顾惜朝浑身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车子都在路面上画了个极小的S型。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在极力压抑着情绪,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我……我饿了。” 苏婉柠看着副驾驶那袋红彤彤的塑料袋,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那个麻辣烫……好像凉了,还能吃吗?我真的很想吃这一家的鱼丸。”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温水,瞬间浇灭了顾惜朝心头那团即将燎原的邪火。 她饿了。 她想吃我买的东西。 她没有因为江临川而嫌弃我。 这三个念头在顾惜朝脑子里瞬间刷屏,把他那些阴暗、暴戾的想法挤得干干净净。 “呲——!” 迈巴赫猛地靠边刹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顾惜朝猛地回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阴霾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被需要”的狂喜,亮得吓人。 “能吃!当然能吃!” 第111章 服从性测试?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一把抓过那袋麻辣烫,“只要你想吃,就算是凉透了,我也能……我也能给你重新买热的!不,现在就能吃!” 堂堂顾氏财团二少爷,此刻却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捧着一袋十几块钱的路边摊,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红油味冲了出来。 “等等。” 顾惜朝突然皱了皱眉。他记得《恋爱宝典》里有一条备注:记住她的喜好。 他拿出一次性筷子,并不急着递给苏婉柠,而是极其认真、极其专注地,把飘在汤上面那一层细碎的香菜,一点一点挑了出来。 那一刻,路边的霓虹灯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 那个曾经只会挥舞拳头、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为了几片香菜,眉心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一份价值百亿的合同。 苏婉柠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 这么一看,其实顾惜朝还是蛮帅的,也很贴心。 顾惜朝是所有继承者们最简单最纯粹的一个人,不藏着任何情绪,喜欢就是喜欢,发怒就是发怒。 “好了。” 顾惜朝挑干净最后一星绿色,献宝似的把餐盒递到苏婉柠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虽然有点坨了,但味道应该还在。你……你尝尝?” 苏婉柠接过餐盒。 热气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这碗麻辣烫有些烫手。 她夹起一颗鱼丸,刚要送进嘴里,却看到了顾惜朝那眼巴巴的眼神。 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狗。 苏婉柠犹豫了一下,心脏跳得飞快。她忍着那股并不习惯的羞耻感,手腕一转,将那颗白嫩嫩的鱼丸,递到了顾惜朝的嘴边。 “你也……你也吃一口。” 苏婉柠垂着眼帘,根本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排了那么久的队……谢谢你!” 顾惜朝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五彩斑斓,绚烂夺目。 她喂我。 她竟然喂我?! 这是苏婉柠第一次主动对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不是被迫,不是演戏,是主动的! 顾惜朝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一尊石像。他呆呆地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鱼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不……不吃吗?”苏婉柠手有些酸,刚想收回来。 “吃!” 顾惜朝猛地前倾,生怕她反悔似的,一口含住了那颗鱼丸。 动作太急,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苏婉柠的筷子尖。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顾惜朝的灵魂都颤栗了一下。 这哪里是十几块钱的冷冻鱼丸?这分明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仙丹! 他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甚至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甜。 甜得发腻,甜到了心坎里。 “好吃吗?”苏婉柠小心翼翼地问。 “好吃。”顾惜朝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意,“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陆薇薇发出一声轻咦。 “肉麻!”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顾惜朝,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惜朝吗?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苏婉柠红着脸,怼了陆薇薇一下,“吃你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陆薇薇吐了吐舌头。 “柠柠,这家麻辣烫还真好吃啊,下次我还想吃。让二少给我买行不行?” 苏婉柠没有说话,低头吃着麻辣烫,车里只剩下吸索的声音。 陆薇薇趴在苏婉柠的肩头,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清楚。 “柠柠,你不是在给二少做服从性测试吧。” 苏婉柠脸色一红,虽然她不懂,但是这些都是苟子系统潜移默化教她的。 服从性测试,这一听不是什么好的测试。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种粉红色的泡泡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不合时宜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苏婉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 但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苏婉柠刚红润起来的小脸,“刷”的一下惨白如纸。 【明晚周六,晚八点,我在“夜色”门口等你。别迟到,也别让你的小男朋友知道。否则,那段泳池视频,我不介意发给全校欣赏。——J】 她之前已经把江临川的电话都拉黑了,这还真是变着法的找她啊。 苏婉柠手一抖,夹起来的菜掉了下去,溅起几滴红油。 顾惜朝那种属于野兽的直觉瞬间苏醒。 他虽然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里,但苏婉柠那一瞬间的惊恐反应,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 顾惜朝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敛,但眼神却已经锐利了起来,目光扫向那个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谁的消息?把你吓成这样?” 苏婉柠慌乱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没……没什么。”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就是推销诈骗短信。说什么我中奖了,吓我一跳。” “诈骗短信?” 顾惜朝眯了眯眼。 他当然不信。什么样的诈骗短信能让人瞬间脸色惨白? 但他没有拆穿。 《行为准则》第二条:给予信任,不要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她。 “哦,现在的骗子是挺多的。”顾惜朝收回视线,重新发动了车子,语气恢复了那种刻意的温顺,“以后这种信息直接拉黑就行,别怕,有我在。” 迈巴赫重新汇入车流,向着国际兰山驶去。 苏婉柠靠在椅背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手机,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而正在开车的顾惜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在苏婉柠看不见的角度,盲打着手机键盘,给李峰发去了一条指令: 【查一下江临川最近的行程表。还有,把今天上午金融系1班阶梯教室的监控录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弄过来。哪怕是黑进学校系统,我也要知道,那四十五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送完毕。 顾惜朝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座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既然你想瞒着,那我就装不知道。 但如果有人敢威胁你…… 顾惜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疯狗虽然戴上了嘴套,但牙齿,可还没拔呢。 第112章 顾惜朝:我想要奖励 回国际兰山的路上,迈巴赫开得四平八稳,简直像是行驶在棉花上。 顾惜朝把着方向盘,那双平时只用来飙车和揍人的手,此刻却有些汗湿。他每隔二十秒就要看一眼后视镜,观察后座那个小小的身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不是在生气。 【苟系统:啧啧啧,这就是疯狗变舔狗的现场吗?二少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柠柠,你就是那个驯兽大师啊!这好感度涨得,都要溢出屏幕了!】 苏婉柠缩在真皮座椅里,假装没看见顾惜朝那频繁的偷窥。 车内的氛围诡异地和谐。 顾惜朝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天才。去他妈的强取豪夺!那本破书上说的“温柔攻势”简直是神技! 只要不发疯,只要顺着她,她就不会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自己,甚至还会喂自己吃鱼丸! 那种巨大的、仿佛要把心脏撑爆的满足感,让顾惜朝恨不得现在就下车跑两圈。 …… 回到国际兰山壹号别墅。 陆薇薇一进门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这顿麻辣烫吃得她心惊胆战,消化不良。 顾惜朝的眼神让她全身都莫名有种罪恶感,自己的这个该死的电灯泡。 苏婉柠刚想换鞋,顾惜朝就蹲下来,温柔的握着苏婉柠的脚踝,帮她把鞋脱了。 苏婉柠顿时脸色通红,“二少,我自己来就行!” “没关系!”顾惜朝温柔的帮她把拖鞋穿上,白嫩的小脚,让顾惜朝不禁猛吸一口。 顶级过肺!! 苏婉柠吓的快速缩了回来,头顶冒着蒸汽,“这......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顾惜朝就已经像是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围了上来。 “柠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还是喝果汁?” “刚才那个麻辣烫是不是太辣了?要不要吃点甜的压一压?” “你想看电视吗?我给你找遥控器!” 苏婉柠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发懵。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顾惜朝吗? 那个只会踹门、砸东西、掐着她脖子说“你是我的”的疯子? “我不累……我想看会儿剧。”苏婉柠小声说道,声音软软糯糯的。 “好!看剧!”顾惜朝立刻打开那个百寸的大屏,调出最近最火的肥皂剧,然后甚至贴心地把沙发上的抱枕拍松,放在苏婉柠背后。 苏婉柠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刚要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葡萄。 一只修长的大手比她更快。 顾惜朝拿起一颗如玛瑙般的巨峰葡萄,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掉紫色的外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苏婉柠嘴边。 “啊——”顾惜朝像是在哄小孩。 苏婉柠脸上一红,下意识想躲,“我……我自己有手。” “我想喂你。”顾惜朝固执地举着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像只怕被主人踢开的大金毛,“我剥得干净,不脏手。你就张张嘴,行吗?” 苏婉柠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一下。 她微微张开樱桃小嘴,含住了那颗葡萄。 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嘴唇。 顾惜朝感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酥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看着苏婉柠鼓动的腮帮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哄的味道。 “那个……柠柠。” “嗯?”苏婉柠咽下葡萄,疑惑地看着他。 “你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对吧?”顾惜朝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在里面确认自己的倒影。 苏婉柠点了点头。协议还在,她不会赖账。 “那……既然是男女朋友,称呼是不是该变变了?”顾惜朝得寸进尺,身体前倾,将苏婉柠圈在沙发角落,“他们都叫你柠柠,连陆景行那个阴险小人都叫你柠柠。我不想跟他们一样。” “那你想叫什么?” “宝宝。” 顾惜朝这两个字说得极其顺口,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苏婉柠差点被口水呛到。 “不行!”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整张脸瞬间爆红,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太……太肉麻了!我不习惯!” 她两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叫过,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顾惜朝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下,但并没有生气。他要是以前早就发火了,现在他学会了什么叫“拉扯”。 “那换一个。”顾惜朝不依不饶,“叫二少太生分了,好像我是你老板一样。叫全名也不行,显得我不重要。”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坏笑了一下,凑到苏婉柠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那……叫阿朝?行吗?” 苏婉柠缩了缩脖子,这个称呼……虽然亲密,但至少比“宝宝”那种让人社死的称呼强多了。 “那……好吧。”苏婉柠妥协了,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阿朝?”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如同羽毛轻轻拂过顾惜朝的心尖。 顾惜朝浑身一震。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苏婉柠搂进了怀里。 “啊!你干什么……”苏婉柠吓了一跳,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 “别动,就抱一下。”顾惜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取着她身上的奶香味,声音有些沙哑,“真的是……要了命了。” 他捧起苏婉柠的小脸,看着那双如受惊小鹿般的湿漉漉眼眸,眼底的占有欲浓烈得快要溢出来,却又被他死死压在理智之下。 “宝宝,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我想亲你。”顾惜朝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红润的唇瓣,“可以吗?作为奖励。” 苏婉柠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捂住嘴巴,拼命摇头:“不行!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好好好,不亲不亲。”顾惜朝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虽然心里痒得像有猫爪在挠,但还是忍住了。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那就抱抱。” 苏婉柠挣扎了几下,但出奇的,感觉顾惜朝的怀抱还是有点舒服的。 第113章 国际兰山的女王? 【苟系统:柠柠,哇哦,顾惜朝变成哈士奇了,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他的好,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苟系统:这个可不是你原来的世界哦。】 苏婉柠脸色通红,就那么窝在顾惜朝的怀里。 两人窝在沙发上。顾惜朝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电视里播放着狗血的剧情,苏婉柠却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边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那种不用担心随时被打断腿,不用担心随时被关进小黑屋的宁静。 也许……疯狗真的能被驯化? “看来苟系统的策略应该是对的。适当的反抗,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 “既然顾惜朝可以,那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如果都能让顾惜朝这样改变,那自己就不用担心被干掉了。” 这种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傍晚六点,大门识别锁发出“滴”的一声。 顾惜天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即便忙了一天,身上依然没有一丝褶皱。金丝眼镜泛着冷光,那种掌控全局的帝王气场,随着他踏入玄关的瞬间,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原本还窝在顾惜朝怀里的苏婉柠,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开,坐得笔直。 顾惜朝怀里一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向自家大哥,眼神里充满了“你回来干什么”的不爽。 “顾......大哥。”苏婉柠有些局促地叫了一声。 顾惜天换了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苏婉柠那微微凌乱的发丝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你们俩下午应该过的还不错啊!” 顾惜朝冷哼一声,“托大哥的福,很好!” 这时候,王叔已经将所有食材端上了餐桌。 “苏小姐,大少,可以吃饭了。”王叔恭敬的在苏婉柠身旁轻声道。 这也是顾惜天交代的,这个家里,苏婉柠是最重要的那个,无论什么事情,先征求她的意见。 苏婉柠红着脸,点了点头。 “吃饭吧。” 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全部都是顶级的食材。澳洲M9+和牛,空运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还有苏婉柠多看了两眼都觉得昂贵的甜点。 苏婉柠被安排坐在主位旁边。 左边是顾惜天,右边是顾惜朝。 而陆薇薇,抱着饭碗坐在最角落里,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像是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自己出现在这里就是多余的。 真不应该当初答应柠柠,过来陪她一起住。 她现在只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冒着粉红泡泡的空中别墅。 “柠柠,多吃点肉。”顾惜天动作优雅地切开盘子里的牛排,每一块都切成了正好入口的大小。 他没有把盘子推过去,而是直接叉起一块,递到了苏婉柠嘴边。 “张嘴。” 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苏婉柠看了一眼顾惜朝,又看了一眼顾惜天,只能乖乖张嘴吃下。 “好吃吗?”顾惜天笑着问,顺手拿过餐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才是多年的夫妻。 “咔嚓。” 顾惜朝手里的虾壳被捏碎了。 他不甘示弱地端过一整碗刚刚剥好的虾仁,每一个都晶莹剔透,堆得像座小山。 “柠柠,吃虾!这都是我刚剥的,没有壳!”顾惜朝把碗往苏婉柠面前一推,甚至直接挤开了顾惜天的手,“这玩意儿高蛋白,还不胖!” “来,我喂你!”顾惜朝夹起一个虾仁就要往苏婉柠嘴里塞。 “她不爱吃凉的。”顾惜天淡淡地开口,手中的刀叉轻轻碰了一下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虾肉放久了会腥。” “腥你大爷!这是我刚剥的!”顾惜朝额角的青筋直跳,“大哥,你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我在陈述事实。”顾惜天推了推眼镜,“而且,食不言寝不语。你在饭桌上大呼小叫,会吓到柠柠。” “你……” 夹在中间的苏婉柠,看着左边递过来的牛排,和右边塞过来的虾仁,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即将被撑死的填鸭。 “那个……”苏婉柠弱弱地举起手,“我可以自己吃吗?” “不行。” “不行。” 两兄弟异口同声。 角落里的陆薇薇:“……” 她放下了筷子。 饱了。 真的饱了。 追女孩子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追的。 陆薇薇感觉自己吃的就是狗粮,全是狗粮。 “我……我吃饱了!”陆薇薇猛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跑,“那个……我想起来我哥找我有事!柠柠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啊!!” 说完,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一溜烟消失在大门口。 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再待下去她怕是要消化不良得胃溃疡! …… 晚饭过后。 苏婉柠觉得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这对兄弟全方位无死角地“照顾”了一遍。 “我想洗澡……”苏婉柠小声说道,然后迅速钻进了二楼的主卧。 刚推开浴室的门,她就愣住了。 原本简约奢华的浴室,此刻烟雾缭绕。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洒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牛奶般的泡沫,香气扑鼻。 两个穿着制服的女佣正站在浴缸旁,手里拿着精油和浴巾。 见到苏婉柠进来,两人齐刷刷地鞠躬:“苏小姐,热水已经放好了,是大少爷特意吩咐的牛奶玫瑰浴,有助眠安神的效果。请让我们服侍您沐浴。” “什么?!”苏婉柠吓得连连后退,“不用!我自己洗!你们出去!” 让人看着洗澡?杀了她吧! “可是大少爷吩咐……” “出去!!!”苏婉柠羞愤欲死,脸红得像个番茄,头顶冒着蒸汽。 “都在门口守着。”门外突然传来顾惜天温润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格外清晰,“如果柠柠需要在里面滑倒了或者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进去。” 苏婉柠死死抵着门,听着外面那个温文尔雅的恶魔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顾惜天的爱吗? 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温柔到了极致,事无巨细,如果顾惜朝是小狼狗变哈士奇,那顾惜天就是沉稳的爹系男友。 但一想到那个围猎计划,就让苏婉柠头皮发麻。 …… 第114章 小卧底陆薇薇 另一边,京城陆家。 陆薇薇气喘吁吁地冲进书房,一脚踹开了那个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大门。 “陆景行!!!” 书房内,光线昏暗。 陆景行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张苏婉柠在校园里的抓拍,照片里的女孩低着头,脸上蜡黄的粉底液,笨重的黑框眼镜。 听到踹门声,陆景行皱了皱眉,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怎么?谁把我们陆大小姐气成这样?” 陆薇薇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哥!你是不是也喜欢柠柠?” 陆景行挑了挑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微微抽搐,这种当面被人揭穿还是挺让人尴尬的,陆景行长这么大都没喜欢过其他女人,而且还是好兄弟的女朋友:“喜欢?谈不上吧,只是觉得……很有趣。” “有趣你个大头鬼!”陆薇薇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少在那装!你的屏保、你的相册、你书房里全是她的照片,你当我瞎啊?” “你要是喜欢柠柠,你就大方的,像个男人一样,毕竟她现在也不属于任何人,和顾惜朝的协议已经快要到期了,你是有机会的。” 陆景行眯着眼睛,自己妹妹之前可是不喜欢自己接近苏婉柠的呀,这是怎么了? “哥,我警告你,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别搞那些阴谋诡计!” “而且,你要抓紧了,要是再这样把柠柠当成个商业项目,你很快就会出局了,知道吗?” 陆薇薇想起今天顾惜朝那个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大咧咧的一甩包,坐在椅子上。 “你知道吗?今天顾惜朝那个疯狗,居然给柠柠挑香菜!大老远的去买柠柠喜欢吃的麻辣烫,对柠柠的话言听计从,还给柠柠当司机,拉车门!” “虽然他以前是个混蛋,但他现在把心都掏出来了!疯狗变哈士奇了,你懂吗?” “而且柠柠对他的改观也很大。” “还有顾惜天那个老狐狸,温柔体贴得让人发指!给柠柠准备好一切,在国际兰山,柠柠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对兄弟,连吃饭都不用柠柠自己动手。” “要什么有什么,虾是剥好的,牛排是喂到嘴里的,就连鞋子都不用自己脱,活活的一个女王。” “如果是我,我肯定也会沦陷的呀。” “哥,你要是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监控,你就等着出局吧!女孩子要的是真诚!是偏爱!不是你的算计!” 陆景行愣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女孩,指尖轻轻摩挲着鼠标。 真诚? 顾家那对兄弟,竟然学会了真诚? 不过这确实也触及到了陆景行的知识盲区。 他从出生开始,学到的所有事情,就是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处处算计,隐藏,伪装,这就是他人生的全部。 他从来没追过女孩,他不会,更不需要。 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多的如过江之鲫。 他想要让谁做他的女朋友,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得到,追女孩子? 这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 为什么顾惜天那么会?谁不知道顾惜天谈过恋爱,有一个出国的白月光。 至于顾惜朝,是怎么回事?让陆景行也想不明白。 “薇薇大小姐,哥能请你帮个忙吗?” 陆薇薇顿时警惕起来,以往陆景行这么说话的时候准没好事。 “哥,你不会是想让我当你的卧底吧,或者给可爱的女神柠柠吹吹枕边风?” “聪明啊,薇薇大小姐!” “切,也不看看我是谁!” “没问题啊,如果柠柠能当我嫂子,我可太高兴了,简直完美,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比柠柠还软萌的女孩,没有心机,长的还好看。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我心目中的完美女孩。” 陆景行听着陆薇薇夸赞苏婉柠,心里莫名的高兴。确实,苏婉柠就是这么好的女孩子。 “但好处不能少!” “好处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你好好想想吧,老哥!别到时候柠柠都不搭理你了,你就躲厕所哭去吧。后悔一辈子你。” 陆薇薇迈着傲娇的小步伐走了。 心中思考着,以后当卧底,不知道能在老哥这勒索多少好处,最起码零食和零花钱和跑车游戏,以后都不缺了。 “有点意思。”陆景行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看来……我也要想办法换个玩法了。” …… 深夜,国际兰山。 苏婉柠裹着浴袍,浑身散发着令人疯狂的幽冷奶香,逃也似的钻进了被窝。 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杯子。 左边是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旁边放着一颗褪黑素,那是顾惜天的风格,理智,健康,控制。 右边是一杯粉红色的草莓啵啵奶茶,还是温热的,插着一根爱心吸管。那是顾惜朝的风格,甜蜜,幼稚,讨好。 苏婉柠看着这两个杯子,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杯草莓啵啵。 甜甜的草莓味在口腔里炸开,稍稍驱散了这一整天的疲惫和恐惧。苏婉柠被甜的顿时眼睛眯着弯成月牙状。如果让两兄弟看见这一幕,不知道要被可爱暴击成什么样子。 比起顾惜天那种让人窒息的完美控制,也许……那条笨拙想要讨好主人的疯狗,让她觉得更轻松一点。 苏婉柠喝完奶茶,在加了安神香的加湿器喷出的白雾中,沉沉睡去。 门外。 走廊里并没有开灯。 两个高大的身影,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靠在苏婉柠的房门两旁。 顾惜天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神色淡漠。 顾惜朝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眼间带着一丝餍足。 “她喝了我的奶茶。”顾惜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大哥,看来……她更喜欢甜的。” 顾惜天没有说话,只是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烈酒入喉,烧得心肺生疼。 他在黑暗中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日方长。 我的好弟弟,咱们走着瞧。 第115章 粉色小熊创可贴 午夜十二点,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阑珊。 苏婉柠缩在被窝里,旁边是顾惜天命人点的龙涎香。 她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又存活一天!】 【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100(满级神颜)】 【身材:97,F级】 【体香+1,当前体香:99,蚀骨神香】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84,健康】 那一瞬间,原本只是幽幽淡淡的奶香味,像是突然发酵到了极致的醇酒,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连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呼吸一滞。 …… 次日清晨。 苏婉柠是被一种脚心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袭来,钻进了苏婉柠的鼻腔。 床尾处,顾惜朝正单膝跪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只纯棉的白色堆堆袜。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被窝里的苏婉柠。 苏婉柠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差点在床上跳起来。 “醒了?”顾惜朝抬头,笑得像只求夸奖的大金毛,眼底的乌青都挡不住那一脸的温柔,“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地上凉,先把袜子穿上。” “二少......你......怎么在这?” 顾惜朝咧嘴一笑,“等你起床啊。” “又叫二少?不是说好了吗?宝宝!” “咦~~~~好肉麻!”苏婉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叫一声阿朝!”顾惜朝坐在床边上,轻轻捏着苏婉柠白皙的小手把玩着。 苏婉柠红着脸,“阿朝~~” “诶,真甜!”顾惜朝咧嘴笑着,这一声阿朝,让他感觉一天都能够元气满满。 顾惜朝拿着堆堆袜,从被窝里掏出来苏婉柠那如瓷器般的小脚,根根脚指头分明,像是小葡萄一样。 足弓勾起,脚型玩命,171的身高,37的小脚。 顾惜朝强忍着顶级过肺的心思,准备给苏婉柠穿袜子。 苏婉柠缩了缩脚,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阿朝,痒~~我……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顾惜朝轻轻按住她的脚踝,动作执拗,“《行为准则》第四条,要照顾女朋友的生活起居。” 好不容易穿好了袜子,苏婉柠逃似的冲进洗手间。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顾惜天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洗漱台前。他手里拿着她的牙刷,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甚至连刷毛都被温水浸润过了。 “早。”顾惜天侧过身,将牙刷递给她,顺手还递过来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昨晚睡得好吗?” “顶级龙涎香可以有效助眠。” 苏婉柠握着牙刷的手都在抖。 这就是所谓的“温柔攻势”吗?这简直是“废人养成计划”吧! 以后自己要是被养废了,怎么工作啊?顾惜天和顾惜朝要是知道苏婉柠想要工作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笑, 跟着顾氏财团,还需要工作? 洗漱完毕,苏婉柠刚想下楼倒杯水喝。 身体突然腾空。 “啊!” 顾惜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直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打横抱起。 “顾……阿朝!你干嘛呀?!”苏婉柠吓得搂住他的脖子。 “楼梯凉,也没铺地毯。”顾惜朝理直气壮地掂了掂怀里的分量,眉头微皱,“你太轻了,以后多吃点。” 内心在疯狂OS:宝宝的腰好细,好软啊,皮肤好光滑,好白!!! 苏婉柠:“……”“(??ω??)?” 这日子没法过了。 【苟系统:噗哈哈哈哈!柠柠,你就知足吧!现在外面多少女人想让这两位爷看一眼都难,你这已经是太后级别的待遇了!啧啧啧,这就是满级神颜的威力吗?这两兄弟简直是在搞“谁更宠”的内卷比赛啊!】 苏婉柠把脸埋在顾惜朝怀里,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早饭一如既往的不需要苏婉柠自己动手,鸡蛋是切好的,一片一片的。牛奶是递到嘴边的。 面包上的鱼子酱都是蘸好的。 苏婉柠只需要不停的张嘴,咀嚼就可以完成一顿美味的早餐。 一上午,苏婉柠为了躲避这种攻势,直接躲进卧室里,开始看书学习,将门反锁。 中午,国际兰山的气氛依旧诡异地温馨。 直到那个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顾惜朝正在厨房里跟一只波士顿龙虾较劲,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定制主厨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随手掏出来,用还沾着水珠的指纹解锁。 屏幕上,是李峰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二少,查到了。江临川在“云顶”国宴私餐厅,预订了今晚8点的私密包厢。只有两个座位。菜单是他亲自定的,全是你……全是苏小姐爱吃的。】 “咔嚓!” 顾惜朝手里那只昂贵的威尼斯水晶杯,瞬间化为齑粉。 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来,混着玻璃渣,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 “江、临、川……” 顾惜朝死死盯着屏幕,双眼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毒蛇。 他想杀人。 他想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卸八块,然后把那家餐厅砸个稀巴烂。 客厅里传来苏婉柠软软糯糯的一声:“我想吃那个哈密瓜……” 那一瞬间,顾惜朝即将爆发的怒火,像是被这一声软糯的嗓音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不能发疯。 不能吓到她。 她是人,不是宠物,不能锁起来。 顾惜朝扔掉手机,大步冲进一楼的洗手间,拧开冷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水流兜头浇下,淋透了他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浇灭了他心头那把几乎要燎原的邪火。 十分钟后。 顾惜朝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随手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来了,刚才不小心把杯子打了,收拾了一下。” 苏婉柠看见了顾惜朝被玻璃杯划破的手掌。 【苟系统:柠柠,给哈士奇点甜头啊。】 “啊?” 【苟系统:创可贴!笨!】 “哦哦!”苏婉柠呆呆的到药箱里翻找出一个可爱的粉色小熊创可贴。 来到顾惜朝面前,“阿......朝~”软软的声音响起,顾惜朝的心都化了。 他现在要说最感谢的人,一定是李峰和网上写那份恋爱攻略的男人。如果让他找到他,绝对让他过上一生无忧的生活。 苏婉柠小心翼翼的将创可贴贴在顾惜朝的手掌上,硕大的手掌,贴了一个粉色的小熊创可贴。 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顾惜朝定睛看着手掌上的创可贴,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既视感。 “谢谢,宝宝!”苏婉柠打两个冷颤,贴完创可贴红着脸快速跑开了。 另一边的顾惜天看着给顾惜朝贴创可贴的苏婉柠,悄然的钻进了手里的果盘,叉子不知不觉被大力掰弯。 嫉妒的欲火疯狂燃烧!! …… 第116章 赴约 二楼书房门口。 顾惜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准备下楼。他的手机屏幕刚刚熄灭,上面也是关于“云顶”餐厅的报告。 两兄弟在走廊狭路相逢。 没有争吵,没有动手。 顾惜朝浑身散发着刚刚压制下去的暴戾和湿冷的寒气,顾惜天则是一贯的沉稳深沉。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属于顶级猎食者之间的默契。 “让她去。”顾惜天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笼子关太紧,鸟会死的。但风筝线,得攥紧了。” 顾惜朝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紧绷得像是一块石头。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 晚饭时间。 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尽管两个男人都在拼命表现得正常。 苏婉柠坐在主位旁边,看着碗里堆成山的剥好壳的虾仁和剔了骨的鱼肉,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那个短信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如果不去,江临川真的会把秘密说出去吗?说出去的后果,会是什么?顾惜天和顾惜朝的同时疯狂? 她不敢赌。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筷子。手指在桌布下绞紧,指节发白。 “那个……”她开口了,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的落叶,“顾大哥,阿……阿朝。” 两个男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我今晚想出去一下。”苏婉柠不敢看他们的眼睛,盯着桌上那瓶昂贵的红酒,“有个女同学……刚才发微信找我,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有个课题要赶……” 这是一个拙劣到极点的谎言。 谁家去图书馆查资料要晚上八点去?谁家赶课题需要穿得那么正式? 苏婉柠说完,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顾惜朝会掀桌子吗?顾惜天会冷笑着拆穿她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图书馆啊?” 顾惜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仿佛真的信了。 “挺好,学习重要。别太晚回来就行。” 说着,他甚至站起身,走到苏婉柠身后,替她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 “去吧,我让司机备车。” 苏婉柠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惜朝。 顾惜朝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却怎么看怎么狰狞的笑容。 “是啊!女孩子嘛,多聊聊天挺好的!我就不送你了,省得打扰你们女生说悄悄话!” 顾惜朝笑得嘴角都在抽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不过……”顾惜天突然开口,打断了苏婉柠的庆幸。 他转身走向一楼的衣帽间,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走了出来。 那是一条纯白色的、剪裁极其考究的连衣短裙。布料昂贵,款式却是那种既清纯又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诱惑,恰到好处地收紧了腰身。 “穿这件吧。” 顾惜天将裙子递到苏婉柠面前,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图书馆冷,这件面料厚实。而且……”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穿白色,最好看。” 苏婉柠浑身一颤,那是顾惜天的审美。 她没拒绝。 “好……谢谢顾大哥。” …… 十分钟后。 一辆粉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驶出了国际兰山的大门。那是顾惜天给苏婉柠买的专属车,少女粉,粉内饰。司机是顾惜天最信任的心腹老张。 随着大门缓缓合上的那一瞬间。 别墅内那种温馨、宠溺的气氛,像是被抽真空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砰!!!” 一声巨响。 顾惜朝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茶几上。 实木的茶几被踹得平移了一米,上面的果盘、水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操!!!” 顾惜朝终于不用再装了,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双眼赤红。 左手不停的摩挲着右手那个粉色的小熊创可贴。 “江临川……老子今晚非得弄死他!他敢碰柠柠一下,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 顾惜天并没有理会弟弟的发疯。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的一面墙前,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 原本挂着名画的墙面缓缓翻转,露出一整面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那辆车的实时定位,以及车内的高清画面。甚至连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惜天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威士忌,仰头灌下一杯,然后将另一杯递给还在暴走的顾惜朝。 “老二。”顾惜天的声音冷冽如冰,“坐下。” “我坐个屁!私密包厢!孤男寡女!”顾惜朝吼道,接过酒杯,却没喝,狠狠砸在了地上,“大哥,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你就这么看着她去赴约?!” 顾惜天看着地上的碎玻璃,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点燃了一支烟。 “老二,我们的心思,都没必要藏着掖着。现在柠柠确实是你的女朋友,但只剩下两周时间了。” 烟雾缭绕中,顾惜天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那点占有欲,收一收。” “你以为我想让她去?”顾惜天冷笑一声,指了指屏幕上那个缩在后座瑟瑟发抖的身影,“但凡我今天锁了门,明天她就会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追女孩子,要让她自己去选择。逼得太紧,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顾惜朝喘着粗气,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大哥,你说……她和江临川到底……” “闭嘴。” 顾惜天厉声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盯着顾惜朝,眼神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警告。 “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提江临川和苏婉柠的事,也从来不让你去问吗?” 顾惜朝愣了一下。他是个直肠子,确实不懂。这几天他憋得快要内伤了,每次想问苏婉柠,话到嘴边又怕她生气。 “因为那是她的伤疤。” 顾惜天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得可怕。 “苏婉柠是受害者。那段记忆对她来说,是噩梦,是耻辱,是一段恨不得从脑子里挖出去的烂肉。没人愿意一遍遍回忆自己是怎么被凌辱的。” “你去问,能改变什么?” 顾惜天冷冷地看着弟弟,“除了让她一遍遍觉得自己脏,除了让她在你面前感到自卑和恐惧,除了把她越推越远,没有任何用处。” “甚至……”顾惜天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如果你表现得太在意那件事,太介意她的过去。而在那种极度脆弱和自我厌弃的情绪下,她可能会产生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既然大家都觉得我不干净了,那我就真的跟了江临川又怎么样?” 顾惜朝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大哥,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是啊。 他只想占有,只想问个清楚。却从来没想过苏婉柠,心里到底有多害怕面对那件事。 如果他真的逼问了,或许苏婉柠真的会彻底碎掉。 “那……那就这么看着?”顾惜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力。 “看着。” 顾惜天盯着大屏幕上,苏婉柠的车已经停在了枫叶大学的学校门口。 他掐灭了烟头,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件事,谁都不要再提了,女孩子,需要的是尊重和温柔。” “公平竞争,最后归了谁,那是个人的本事。” 顾惜天眯着眼睛。还有一件事,顾惜天看的很清楚,如果苏婉柠跟了别人,他不知道这些继承者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117章 鸿门宴? 粉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像是一颗巨大的草莓味软糖,突兀地停在了枫叶大学那充满学术气息的校门口。 周末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 车门缓缓打开,一只穿着Jimmy ChOO水晶鞋的小脚先落了地。紧接着,苏婉柠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今天她没有戴那个笨重的黑框眼镜,也没涂那层蜡黄的粉底。 在那一瞬间,原本嘈杂的校门口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路过的男生手里的篮球掉了,正在背单词的女生张大了嘴巴。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她身上,那种美,是有攻击性的,美得让人窒息,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是……谁?我们学校有这么美的女生?为什么贴吧上没有呢?” “这不是笑话?地球球花我都信。” “我的天……这是白天鹅成精了吧?” “我要是长这样,我不得在全世界横着走啊!” 苏婉柠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逃跑的冲动,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经常给她发骚扰短信的号码。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就知道,你会打来的。”听筒里传来江临川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往前走五十米,我在那。” 苏婉柠挂断电话,咬了咬牙,在众人惊艳又嫉妒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路口的阴影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沉稳,低调,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权势感。 苏婉柠刚走近,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江临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竖条纹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后座,而是亲自充当了司机。 见苏婉柠走近,他绅士地探过身,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挡在了车门顶框上。 “小心头。” 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却让苏婉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围的学生彻底炸锅了。 “那是……江少?!宝商集团的太子爷?!” “卧槽!这女孩到底什么来头?江少也给她当司机??” “这简直就是全城直播的恋综修罗场啊!” “也对,这种下凡的仙女,也就是江少他们这种人才配得上吧。” 苏婉柠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低着头迅速钻进了车里。 随着车门沉闷的关合声,车厢内,一股淡淡的、却无孔不入的檀木香。 是江临川身上的味道。 好闻,却危险。 …… 京城,什刹海旁的一条深邃胡同。 宾利慕尚缓缓驶入,最终停在了一座没有挂任何牌匾的朱红色大门前。 云顶国宴。 京城最神秘的私房菜,这里没有菜单,只接待也是最顶级的权贵。六进的四合院,此时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江临川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苏婉柠像是被押送的犯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穿过回廊,走进最深处的“云顶”包厢。 刚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国际兰山壹号空中别墅。 顾惜天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面前的大屏幕上,关于苏婉柠的实时画面,彻底断了,粉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往回开了。 “大哥。”顾惜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暴躁,苹果皮断了一地,“那孙子带她去了云顶。” “我知道。”顾惜天抿了一口酒,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顾惜天。转告你们经理,今天江临川带了我一位重要的客人,我要知道他们的所有谈话和动作。” 挂断电话,顾惜天看着窗外的夜色,镜片后的眸光冷得像是两把刀。 顾惜朝手里的水果刀“咔嚓”一声,切进苹果核里,刀尖直接扎透了果肉,钉在了茶几上。 …… 云顶包厢内。 这里的装修古朴典雅,每一件摆设都是真古董。 苏婉柠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浑身僵硬。 江临川坐在她旁边,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苏婉柠倒了一杯。 “这茶是大红袍,母树上下来的,尝尝。” 苏婉柠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根本不敢动。 “江少……你找我来,到底要干什么?”苏婉柠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颤抖,“我已经来了……” “嘘。” 江临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说好的吗!每周陪我吃一次饭,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他放下茶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滑到了苏婉柠面前。 屏幕亮起。 那是一张视频缩略图。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苏婉柠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那天晚上的泳池……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苏婉柠的脸涨得通红,那种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羞耻感让她几乎窒息。 只要想到那天的泳池,苏婉柠就能想起那晚上不堪的回忆。 “江少!”她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江临川却比她更快,修长的手指按在手机上,轻松地压住了她的动作。 “别急啊,柠柠。”江临川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我们先叙叙旧,好歹我们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不是吗?” “那是个意外!是被下药了!”苏婉柠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啊,意外。”江临川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我们都是受害者。既然是受害者,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呢?甚至……把我的电话拉黑?”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 “柠柠,我不喜欢待在黑名单里。那里又黑又冷,不适合我。” 苏婉柠看着他那张斯文俊美的脸,只觉得全身都是冷汗,这个秘密,江临川能吃她一辈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出去吗?让她以后怎么做人?报警吗?这个国家可不是前世的国家。 财阀掌控一切,报警她当初就想过,可这有用吗? 她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江临川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注视下,打开黑名单,将那一串号码移了出来。 “还有微信。”江临川好整以暇地补充道,“通过一下好友申请。” “叮。” 苏婉柠手指僵硬地点下了“接受”。 第118章 反常的顾家兄弟 看着那两个绿色的对话框重新建立连接,江临川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乖。”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苏婉柠的面,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苏婉柠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的手指。 “咔哒。” 没有任何犹豫,江临川按下了删除,并且清空了回收站。 “看,没了。”江临川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这种影响我们友谊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苏婉柠整个人虚脱般地跌回椅子上。 那张照片不痛不痒,删了又能怎么样?江临川和她之间的关系,注定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了,正事办完了,吃饭。” 江临川拍了拍手,服务员如流水般端上了精致的菜肴。 黑松露鲍鱼、清蒸东星斑、还有那道法式香煎鹅肝、开水白菜,一共十几道菜。各个都价格不菲。 江临川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肥美的鹅肝,并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苏婉柠嘴边。 “张嘴。” 苏婉柠紧闭着嘴唇,别过头去:“我不饿。” “柠柠。”江临川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这鹅肝是空运来的,凉了会有腥味。而且……如果你不吃,我会觉得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会伤心的。” 他手里的叉子往前送了送,银质的餐具碰到了苏婉柠紧闭的唇瓣。 苏婉柠含着屈辱的泪水,张开嘴,咽下了那块肥腻的鹅肝。 味同嚼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江临川并没有动筷子,他就像是在喂养一只珍贵的金丝雀,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这道菜的历史,讲着这道菜的做法。 从始至终,苏婉柠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 直到这顿令人窒息的晚餐结束。 云顶的大门口。 夜风微凉。 “我送你回去。”江临川看着身边那个如受惊小鹿般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不用了!”苏婉柠像是触电一样后退一步,“顾……阿朝会来接我。” 江临川眯了眯眼,听到那个称呼时,眸光沉了沉。 但他并没有发作,反而上前一步,突然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了苏婉柠一下。 这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一触即分。 但在分开的那一瞬间,江临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若蚊蝇: “柠柠,笑一下。” “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欺负了你。要是顾二少发疯咬人,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苏婉柠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已经亮起的车灯,那是来接她的粉色库里南。 她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僵硬,扭曲,比哭还难看。 “这就对了。”江临川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回去吧,我的……朋友。” …… 半小时后。 国际兰山壹号别墅。 苏婉柠推开大门的时候,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她感觉,顾惜朝应该是知道了她今天晚上的行踪,这种拙劣的谎言,可骗不了这种情报遍布全国的财阀们。 顾惜朝会发疯吗?会把家具都砸了吗?顾惜天会冷笑着质问她吗? 然而。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一地,电视里还在放着那部无脑的肥皂剧。 “回来了?” 顾惜朝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苏婉柠抬头看去,只见顾惜朝正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过来。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讨好的、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 “宝宝,饿不饿?晚上我看你也没吃东西就走了,和同学吃点什么没?” 顾惜朝一边说,一边把果盘递过来。 苏婉柠却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右手。 那只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掌,此刻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你的手……”苏婉柠心脏猛地一缩,“怎么了?” 顾惜朝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笑得有些不自然:“没事!刚才削水果,刀太快了,不小心划了一道口子。笨手笨脚的,让你见笑了。” 划了一道口子? 能包扎成这样?今天刚给他贴的创可贴已经不见了。 苏婉柠不是傻子。她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酒味,还有顾惜天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那杯已经见底的烈酒。 顾惜天的目光在苏婉柠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那微红的眼眶上。 “同学聚会,看来很开心?”顾惜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苏婉柠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嗯……还……还行。”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但在场的三个聪明人,谁都没有拆穿。 “累了就去洗澡吧。”顾惜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替她整理衣领,而是与她保持了一拳的距离。 那种距离感,让苏婉柠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早点睡。” 说完,顾惜天转身上楼,背影冷漠得像是一座冰山。 顾惜朝站在原地,想伸手拉她,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包扎着的手,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宝宝,别听大哥的,他不开心是因为股票跌了,跟你没关系。”顾惜朝笨拙地安慰着,“快去休息吧,研究课题挺累的吧。” “我最讨厌这东西了,研究这研究那的。” “洗澡水我让王叔他们放好了。”顾惜朝拉着苏婉柠的小手,回到了房间,他在房间门口站定。 “休息吧!”说完,顾惜朝轻轻的在苏婉柠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随后转身离开。 苏婉柠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顾惜朝他们真的不知道今天晚上她的行踪? 她躺在硕大的浴缸里。 思绪万千。 “苟子!你说,他们知道了吗?” 【苟系统:哎呀,柠柠,纠结那么多干什么?至少现在他们两个对你是不是百般宠爱?这就够了不是吗?】 【苟系统:我们的愿望不是活下去吗?现在是不是活的好好的,而且越来越好?苟子的思路没错的,苟子早就说过,苟子是最忠诚的,一切为了柠柠!!( ̄^ ̄)】 苏婉柠噗呲一笑,“行,算你厉害!” 第119章 九华山的私有化 午夜十二点。 国际兰山壹号别墅的主卧内,只有龙涎香的淡淡烟雾袅袅升起。 【叮!】 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午夜的幽灵,准时在苏婉柠的脑海中炸响。 【恭喜宿主又存活一天!】 【今日奖励正在发放……】 【颜值:100(满级神颜)】 【身材+1,当前身材:98,F级】 【体香:98,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84,健康】 苏婉柠在睡梦中难受地哼唧了一声。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胸前的衣料似乎变得紧绷了许多,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那种仿佛二次发育般的酸胀感,让她在梦里都羞耻得抠脚指头。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洒在大床上。 苏婉柠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苏婉柠:“(?Д?)!” 顾惜朝正趴在床边,下巴抵在床单上,那双总是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盯着她,像是守了一夜等待主人醒来的大金毛。 “宝宝!起床了!” 见她醒了,顾惜朝猛地直起身,献宝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张黑金色的VIP卡,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转动。 “快起来!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婉柠被这张突如其来的大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捂住胸口。 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更明显了。 该死的苟系统…… “去……去哪呀?” 她声音刚醒,还带着一丝沙哑的软糯,听得顾惜朝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九华山!”顾惜朝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包场了。整个温泉度假区,今天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苏婉柠愣住了:“包……包场?” 九华山可是京城最顶级的天然温泉,平时一张门票都炒到几千块,而且还是一票难求。包场?那得多少钱? “没办法。” 顾惜朝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眼神里闪过一丝赤裸裸的占有欲,“公共温泉人太多,水脏。而且……” 他凑近了一些,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语气霸道中透着一丝幼稚的执拗: “我不许别的男人看你穿泳衣。一眼都不行。” “你先出去~”苏婉柠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抗拒。 顾惜朝咧着大嘴,“我去给你挤牙膏!” 说完,也不等苏婉柠回话,就直接走了卫生间,洗脸巾,牙膏,一切都准备,开始给苏婉柠挑起了今天出门的衣服。 像个忠诚的仆人。 “我要洗漱了!” 苏婉柠看着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的顾惜朝,叹了口气。 曾经的疯批成了哈士奇,不知道是好是坏! 楼下客厅,苏婉柠再次享受了两个财团继承人的顶级喂饭服务。 “那个......我可以自己吃饭的。” 顾惜天:“不用!” 顾惜朝:“不用!” 苏婉柠脸上表情不断变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两辈子也没体会过这种待遇,不,三岁前吧,妈妈还是给她喂饭的,三岁后,就没再享受过了。 这一刻,苏婉柠真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婴儿时代,被这两兄弟强制回炉了。 顾惜天蘸好了一片鱼肉:“这是金枪鱼鱼腹,营养价值很高,多补补!” 顾惜天看着苏婉柠张开小嘴将他的筷子也吞了进去,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苏婉柠又看看自己胸前沉甸甸的重量,站起来完全遮挡了视线,别说脚尖了,地面都快看不见了。 顾惜朝冷冷的瞥了一眼顾惜天,他要不是大哥,掌握顾氏的话语权,顾惜朝说什么也不可能将苏婉柠放在这个国际兰山。 “啊!柠柠,吃个鸡蛋!”顾惜朝献宝似的将四分之一的鸡蛋塞进了苏婉柠的嘴里。 被两个人的投喂,苏婉柠的小嘴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 “我吃饱了~~”苏婉柠抓紧起身,想要立马远离这个修罗场。 ...... 早饭过后。 顾惜朝勤快的开始收拾苏婉柠的衣物,外套,换洗内衣。 苏婉柠立马抓住他的手,“我...我...自己来就行。”脸色通红,耳根子都泛起一丝粉色。 哪有让人帮忙收拾内衣的啊。 顾惜朝呆呆的看着握住自己的小手,他的手掌中还拿着那个粉色的大碗。 “真大!”能看到苏婉柠头顶和耳朵冒出明显的白色蒸汽。 羞死人了。 顾惜朝也难得的红了脸,强忍着说道,“我是你男朋友,怕什么?” 苏婉柠小声嘟囔起来,“协议的!”最后还是没有扭过顾惜朝这个犟种哈士奇。 无奈只能捂着脸攥进了被窝里。 收拾完毕,顾惜朝拉着脸色通红的苏婉柠下楼。 顾惜天正穿着一身居家休闲服,正坐在落地窗前喝着意式浓缩,手中拿着平板正看着什么。 “顾.....大哥,你不去吗?”苏婉柠有些局促地站在顾惜朝身后。 “他不去!”顾惜朝抢先一步答道。 “公司临时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顾惜天神色自若,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语气是一贯的沉稳,“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老二,照顾好柠柠。” “不用你说,我自己的女朋友我会照顾好的,整天在这当个电灯泡,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顾惜朝一把搂住苏婉柠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我要是你,我就不来这,当个电灯泡!碍人眼。”顾惜朝的话夹枪带棒的。 他不过离开一周,当初还嘲讽苏婉柠的顾惜天就成了自己最大的情敌。 顾惜朝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顾惜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去? 当然要去。 只不过,与其去做那个碍眼的电灯泡,引发苏婉柠的警惕,不如让老二这只疯狗在前面冲锋陷阵。 协议还有两周。 真正的猎人,从不急于这一时的得失。 他在手机上敲下一行指令:【安保组全部调往九华山。】 …… 半小时后,半山别墅,顾惜朝的衣帽间。 “不行!这件不行!太露了!” “这件也不行!后背全没了!” “这件什么鬼?两根带子?扔了!” 第120章 把水搅浑 顾惜朝手里拿着一根挑衣杆,像个严苛的教导主任,对着陆薇薇带来的两排泳衣指指点点。 地上已经堆满了被他无情淘汰的比基尼、深V连体衣。 陆薇薇手里抓着一件黑色的蕾丝泳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二少!你是带柠柠去泡温泉,还是带她去抗洪抢险??” 她指着顾惜朝手里挑中的那件—— 那是全场布料最多的一件。 深蓝色,长袖,长裤,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除了脸和手,一寸皮肤都露不出来。 这哪是泳衣?这分明是潜水服!还是去南极潜水用的那种! “这件怎么了?” 顾惜朝一脸正气,实际上耳根已经红透了,“山上冷!柠柠身体弱,不能受风!而且这面料防水,多好!” 他不敢说实话。 就苏婉柠那F级的身材,要是真穿了比基尼…… 他怕自己还没下水,就先因为失血过多死在岸上了。 那种画面,光是脑补一下,他就觉得自己要疯。 本来顾惜朝是发了疯的想要和苏婉柠过二人世界的,可苏婉柠说什么都不同意。 必须要带上薇薇,要不她不去。 虽然现实顾惜朝是个哈士奇,但是谁能保证只剩下两个人了,顾惜朝不会变回藏獒啊。 万一在温泉给自己吃干抹净了,她都没处说理去。 苏婉柠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件丑不拉几的“潜水服”,内心也是拒绝的,但她并不喜欢暴露的衣服。 这件她是又想拒绝,又不想拒绝,纠结的很。 【苟系统:拒绝他!必须拒绝!本系统辛辛苦苦给你加的身材,是为了让你穿成特种兵去潜伏吗?我们要美!要纯欲!要让他看得到吃不着,急死他!】 【苟系统:柠柠,这时候又没外人,不好好展示一下你的身材吗?蚂蚁腰,蜜桃臀,F级大雷!迷死他,适当的也要给哈士奇一点甜头吧。】 【苟系统:毕竟这几天,顾惜朝这只哈士奇表现还是不错的,对吧,柠柠!】 苏婉柠听到苟系统的话耳根子都红了,两只小手在胸前疯狂打转。 心中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小恶魔:“这么好的身材不展示一下,太可惜了,想要好好活着,当然给哈士奇一点甜头,给他吊成翘嘴,我们要开展训狗计划。” 小天使:“不行,我们不媚男!我们要做最内敛的女孩子。” “穿还是不穿?”这对苏婉柠来说成了一个世纪难题。 苏婉柠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在衣架的角落里,怯生生地指了指一件白色的泳衣。 “阿朝……我想穿这件。” 顾惜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连体泳衣。 乍一看很保守。 没有深V,没有露背,只是简单的吊带款式,下摆是带着一点荷叶边的小裙摆。 但这也就是“乍一看”。 “这件……”顾惜朝喉咙发紧。 【苟系统:选它!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库水”进阶版!纯棉高弹面料,沾水就透,紧身设计能勒出每一寸曲线!看似清纯小白花,实则要人命!】 “那个潜水服太厚了,泡温泉会晕的……”苏婉柠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拽了拽顾惜朝的袖口,“好不好嘛?阿朝~” 软软糯糯一声“阿朝”,直接把顾惜朝的心理防线轰成了渣,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被天使吻过一样。 顾惜朝要晕了,内心则是狂喜到了爆炸。 苏婉柠跟他撒娇??人生的大喜事莫过于自己的女神跟自己撒娇卖萌。 现在就是要拿顾氏15%的股份换苏婉柠,顾惜朝犹豫一秒都是对苏婉柠的不尊重。 “行!” 顾惜朝大手一挥,鼻血差点喷出来,“就这件!只要你喜欢,不穿……咳,穿什么都行!” 陆薇薇歪着头,看着激动到脸色潮红的顾惜朝。 “柠柠还真是厉害,真给顾惜朝训成傻狗了。” …… 上午十点。 一列由六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国际兰山,向着京郊疾驰而去。 顾惜朝亲自充当司机。 苏婉柠坐在副驾驶,为了遮挡阳光,戴了一顶巨大的草编遮阳帽,帽檐下露出的一截脖颈,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甚至泛着莹润的光泽。 顾惜朝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每隔几秒就要偷瞄一眼。 今天的苏婉柠,似乎比昨天更……大了? 那件宽松的防晒衣被安全带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操……” 顾惜朝低咒一声,强行把视线移回前方的路面,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试图给这躁动的荷尔蒙降降温。 与此同时。 天宇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景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高清照片。 照片里,顾惜朝像只护食的狼狗,正替苏婉柠拉开车门。 “包场九华山?” 陆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寒光,“顾老二还真是大手笔啊。” 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眼镜的江临川。 “看来我们的顾二少是想过二人世界了。”江临川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不过,薇薇好像也在?” “是啊。” 陆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既然薇薇在,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去看看妹妹,顺便探个亲,这不过分吧?” “这叫——兄妹情深。” 江临川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正好,墨言刚回国。F4很久没聚齐了,择日不如撞日。” “那就走吧。” “去给顾二少这份‘二人世界’,加点热闹。” 江临川拨通沈墨言的电话;“喂!” “说!” “今天二少可是包了整个九华山温泉,聚聚?” 沈墨言犹豫了一瞬间,“就我们几个?我怎么总感觉你不怀好意呢?” 江临川推了推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沈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就是单纯的聚聚吗。” “我刚回国,有点累。” “有惊喜!” “什么惊喜?”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保证你不会失望,如果你失望了,宝商集团给你新公司无偿融资,怎么样?” 沈墨言一愣,“玩这么大?行,为了你这个几十亿的融资,我也要去看看。” “不见不散。” 江临川和陆景行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的意图。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就把水搅浑,最后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 九华山顶,云雾缭绕。 这里是京城地势最高的私汤,四周是郁郁葱葱的竹林,私密性极好。 巨大的无边际温泉池正冒着袅袅热气。 顾惜朝屏退了所有的服务员。 甚至连想来送果盘的王妈都被他赶到了山下。 整个山顶,除了风声,就只有他和苏婉柠。 至于陆薇薇? 早就被顾惜朝用一张“全球限量爱马仕黑卡”收买,屁颠屁颠地去山下的VIP休息室做SPA吃自助去了。 “去换衣服吧。” 顾惜朝指了指旁边古色古香的木质更衣室,声音有些发紧,“我在门口守着,别怕。” 苏婉柠抱着那件白色的泳衣,红着脸钻进了更衣室。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顾惜朝像尊门神一样背对着门站着。 但这更衣室是纯木质结构的,隔音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悉悉索索……” 那是衣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啪嗒。” 那是扣子解开的声音。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一根羽毛,在顾惜朝那紧绷的神经上疯狂撩拨。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白皙的背脊,纤细的腰肢,还有那个安全带勒出的惊人弧度…… “二少,你是想把自己憋死吗?” 顾惜朝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勉强压住了那股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 他在心里默念着《顾惜朝行为准则》: 不能发疯。 不能吓到她。 要做个人。 做个人……做个屁的人啊!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这时。 “吱呀——” 身后的木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沐浴露清香和那股独特的幽冷奶香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阿朝……” 苏婉柠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手指不自觉的揪着下摆,脸色通红。 顾惜朝夹着烟的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机械地转过身。 下一秒。 手中的烟蒂,“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21章 温泉旖旎 木门在惯性下彻底敞开。 这一刻,九华山顶的风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更衣室门口。苏婉柠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脚趾羞耻地蜷缩着,抠着脚下的防腐木地板。 那件白色的连体泳衣,简直就是魔鬼的设计。 看似保守的吊带款式。在完美身材的加持下,那F级的傲人曲线将这件原本应该是清纯风的泳衣,硬生生撑出了一种随时都要崩开的惊心动魄感。 布料紧紧贴合着每一寸肌肤,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而那胸前的起伏,更是形成了一种极其夸张的视觉冲击力。 蚂蚁腰,蜜桃臀,F级规模的山峰,再配上那副世间仅有的绝美容颜。 那是纯欲。 极致的纯欲。 就像是一朵沾着露水、刚刚绽放的白色昙花,散发着要人命的诱惑。 顾惜朝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震撼弹,“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恋爱宝典》,什么《行为准则》,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他的视线像是被焊死在了苏婉柠身上,喉结极其剧烈地滚动了两下,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吞咽的咕咚声。 “哐当——” 顾惜朝手里那个价值连城的水晶果盘,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鲜红的西瓜汁溅在他的裤脚上,像极了某种凶杀案现场。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呼吸急促得像是个拉风箱。 紧接着,顾惜朝只觉得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动,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滴答。” 一滴鲜红的液体,砸在了白色的地砖上。 “阿……阿朝?你怎么了?”苏婉柠见他呆立在原地不动,甚至还流血了,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走过来,“你受伤了吗?” “别过来!!!” 顾惜朝猛地一声咆哮,声音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狼狈。 他几乎是以光速转过身,背对着苏婉柠,仰起头,一只手死死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站那别动!千万别动!我……我大概是山上火气大!有点上火!对,就是上火!” 操! 太他妈丢人了! 顾惜朝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竹子上。阅女无数的顾二少,竟然看一眼穿着泳衣的女朋友,就流鼻血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圈混?还怎么当那条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狗? “那……那你先处理一下,我先下水了……” 身后传来苏婉柠软软糯糯的声音,紧接着是入水的哗啦声。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哪怕捂着鼻子,那股随着风飘来的幽冷奶香,依然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直冲天灵盖。 该死的! 这是要他的命啊! …… 十分钟后。 顾惜朝在旁边的淋浴间冲了足足五分钟的冷水澡,直到把浑身的躁动物理降温,又把鼻孔里的血迹清理干净,这才敢重新回到温泉池边。 此时,苏婉柠已经下了水。 她像是一条白色的美人鱼,缩在池子的一角。温热的泉水没过她的肩膀,只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和那修长的天鹅颈。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热气,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朦朦胧胧,美得不似凡人。 双眼微微眯着,露出一脸舒服的表情。 那件白色的泳衣沾了水,变得更加贴身,甚至隐隐透出一抹令人疯狂的肉色。 顾惜朝站在岸边,手脚僵硬。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金刚经》,又默念了一百遍“我是正人君子”,这才像个机器人一样,迈着僵硬的步子下了水。 “水温怎么样?”顾惜朝没话找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挺……挺好的。”苏婉柠缩了缩脖子,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阿朝,你会游泳吗?我……我有点怕水。” 她撒谎了。 其实她会一点狗刨,但是在这个疯批面前,示弱是最好的生存法则。原本软糯的小白花在苟系统不断熏陶下,竟然也有了一点点的小心机。 “怕什么!有我在!” 顾惜朝立刻挺直了腰板,那种名为“大男子主义”的保护欲瞬间爆棚,压过了心头的旖旎。 他大步走到苏婉柠身边,伸出那只还有些微微颤抖的大手。 “来,我教你!只要有我在,淹死我也不会让你呛一口水!” 苏婉柠犹豫了一下,将自己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放进了他宽大的掌心里。 触碰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触电了一般。 顾惜朝的手掌滚烫,充满了力量感;而苏婉柠的手微凉,细腻如玉。 “手……放松。”顾惜朝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牵着她,慢慢往池子中间走。 随着水位的上升,浮力让苏婉柠有些站不稳,身体不可避免地往顾惜朝身上靠。 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简直就是在对顾惜朝进行千刀万剐般的凌迟。 “腿……腿别乱蹬。”顾惜朝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跟着我的节奏。” “啊!” 突然,苏婉柠脚下一滑,踩到了池底的一块圆润鹅卵石。 她整个人惊呼一声,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后倒去。 “小心!” 顾惜朝眼神一凛,那种属于顶级格斗高手的反应速度瞬间爆发。 他长臂一捞,直接揽住了苏婉柠纤细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带。 “砰。” 一声闷响。 因为惯性,苏婉柠整个人狠狠撞进了顾惜朝的怀里。 两具身体在水中紧紧贴合,没有任何缝隙。 那一瞬间,那惊人的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泳衣,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顾惜朝的胸膛上。 云朵般的柔软,却带着致命的弹性。 顾惜朝浑身僵硬,一股热流遍布全身,泳裤毫不意外的撑起了小帐篷。 “宝宝……” 顾惜朝低下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女孩。 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嘴唇因为热气而变得殷红,微微张着,吐气如兰。 那是邀请。 那是无声的索命。 顾惜朝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死死扣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底线。” 顾惜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苏婉柠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那种像烙铁一样的温度让她心慌。 “阿……阿朝,放开我……” “不放。” 顾惜朝眼底的温柔逐渐被那一抹熟悉的疯狂所取代。 他慢慢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发狂的体香。 只要一下。 就亲一下。 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亲一下怎么了?! 两人的唇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的气氛浓烈得快要爆炸。 苏婉柠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情欲让她害怕,却又莫名地有些腿软,竟然忘记了推开。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千钧一发之际—— 第122章 搅局者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巨大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狂风大作! 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瞬间吹散了温泉池面上那一层旖旎的热气。 顾惜朝还没亲到,嘴里就被灌进了一口被风吹起来的洗澡水。 “咳咳咳!!!”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印着硕大“天宇集团”LOGO的直升机,正极其嚣张地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而在机舱门口,一个穿着骚包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拿着一个大喇叭,笑得一脸欠揍。 “喂——!!!” 陆景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这个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二少!!!大白天的泡澡呢?介意加双筷子吗?!我也来‘探望’一下我亲爱的妹妹!!!” 顾惜朝:“……” 这一刻,顾惜朝杀人的心都有了,明明马上就要吻上柠柠的双唇了,就特么的差一寸!一寸!!! 这一寸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他眼里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到了极致的暴戾。 “操你大爷的陆景行!!!” 顾惜朝反应极快,一把扯过岸边的大浴巾,也不管会不会湿,直接将怀里的苏婉柠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死死把苏婉柠护在身后,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冲着天空咆哮。 “给老子滚下来!!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破飞机打下来!!!” 直升机并没有降落的意思。 软梯抛下。 陆景行穿着那条印满椰子树的沙滩裤,大摇大摆地顺着软梯滑了下来,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拍好莱坞大片。 他稳稳地落在温泉池边的草坪上,摘下墨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型,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别这么大火气嘛,二少。” 陆景行瞥了一眼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苏婉柠,眼底闪过一丝遗憾,随即笑眯眯地摊开手,“我是听说,薇薇在这里,特意过来送点下午茶。毕竟……兄妹情深嘛。” “兄你大爷的妹!谁是你妹!滚!”顾惜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然而,还没等他冲上去动手。 山下的盘山公路上,又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轰——”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硬生生撞开了设置的路障,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极其嚣张地停在了草坪边缘。 车门打开。 江临川穿着一条深蓝色带着阿玛尼LOGO的泳裤,手里还拿着一瓶罗曼尼康帝。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斯文败类的招牌微笑,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江临川无视了顾惜朝那要杀人的目光,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落在苏婉柠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上。 “听说二少包了场,我想着大家都是兄弟,F4很久没聚齐了,就带着墨言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说着,他身后的另一辆越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 沈墨言。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战术背心,下身一条防水短裤。 他看向顾惜朝,又扫了一眼江临川,“惊喜是什么?看二少和丑女约会?那我看你这融资应该是融定了。” 江临川笑着,笑容中带着十足的把握,“沈少啊,不着急,惊喜一会就看到了!” 沈墨言依旧冷漠,在他这个角度是看不见苏婉柠的,只能看见顾惜朝那双开门的身材。一身腱子肉还带横七竖八的疤痕。 从小就爱打拳的顾惜朝,这身伤疤兄弟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四大财阀继承人,F4,在这九华山顶的私汤温泉,齐聚了。 原本暧昧温馨的二人世界,瞬间变成了充满了火药味的修罗场。 “好好好……都来了是吧?” 顾惜朝气极反笑。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一刻,哈士奇的面具彻底碎裂,那条疯狗,又回来了。 “既然都想找死,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 顾惜朝眼底一片猩红,抬腿就要冲上岸。 如果今天不把这两个孙子打得满地找牙,他顾惜朝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然而。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只软软的小手,突然从浴巾里伸出来,轻轻拉住了顾惜朝的手腕。 “阿朝……” 苏婉柠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颤抖,但在这一触即发的死寂中,却清晰无比。 顾惜朝浑身一僵,即将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过头,看到苏婉柠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祈求。 如果现在打起来,今天的温泉之旅就彻底毁了,而且……她不想看到血腥的场面。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 苟系统说得对,只要足够美,这群疯子……都是可以驯服的。 “别打架……” 苏婉柠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大家一起玩,不好吗?” “一起玩?” 顾惜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陆景行吹了个口哨,笑得更欢了:“听到没?二少,还是柠柠懂事。既然柠柠都发话了,那这双筷子,我是加定了。” 江临川也微笑着走上前,将那瓶红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我没意见。正好,我也想看看,苏同学的‘游泳课’上得怎么样了。” 看着那三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满眼祈求的小白兔。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他反手握紧苏婉柠的手,眼神阴狠地扫过陆景行和江临川。 “既然想死在我的场子里,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都给我下来!” 第123章 万年铁树开花与千万豪赌的“惊喜” 顾惜朝将裹成粽子的苏婉柠死死挡在身后,那双总是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随时准备扑杀面前这三个不速之客。 “顾二少,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江临川无视了顾惜朝那要杀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那瓶价值六位数的罗曼尼康帝。他在阳光下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面无表情的沈墨言,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的笑意。 “墨言刚回国,听说二少这有‘大惊喜’,特意来看看。怎么,二少不欢迎?” 沈墨言站在江临川身后,甚至连墨镜都懒得摘。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冷硬如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对于这种豪门阔少之间争风吃醋的戏码,他向来嗤之以鼻。 若不是江临川拿宝商集团几十亿的无偿融资做赌注,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来这深山老林看什么“惊喜”。 “无聊。” 沈墨言冷冷开口,声音像是掺了冰碴子。他扫了一眼顾惜朝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在他的认知里,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整天顶着一张蜡黄脸的“丑女”苏婉柠,根本不值得这群人为之疯狂。 无非就是独一份的体香而已,他不是没闻过,确实有点让人蠢蠢欲动,但也就是仅此而已罢了。 他始终搞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非要揪着苏婉柠不放,一个个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他们几个从小到大什么女人没见过。如果愿意,每年的环球小姐冠军,各种影后,小花旦都会来爬他们的床。 甚至觉得顾惜朝和江临川是不是脑子都被驴踢了。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惊喜,那这几十亿的融资,我拿定了。”沈墨言转身欲走,“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们自己玩。”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躲在顾惜朝身后的苏婉柠,听着那一声声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顾惜朝在自己面前是哈士奇,现在明显已经到了要变身藏獒的边缘了。 只要这群疯子不打架,怎么都行! 苟系统说得对,只要足够美,这群疯子……是可以驯服的。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从顾惜朝宽阔的脊背后面,怯生生地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那……那个......你们别打架!” 软糯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拂过琴弦。 就在这时,一阵调皮的山风呼啸而过。顾惜朝手里攥着的那条大浴巾,因为过于紧张而手心出汗,竟然有一角不慎滑落。 “哗啦——” 那一瞬间,原本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春光,像是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正午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精准地打在苏婉柠的身上。 那件白色的连体泳衣在吸饱了水分后,紧紧贴合着她每一寸肌肤,变得半透明且极具张力。 F级的傲人曲线将布料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蚂蚁腰,以及那在白色荷叶边下若隐若现的蜜桃臀。 更要命的是她那张脸。 未干的水珠顺着她精致绝伦的下巴滑落,滴在锁骨上,最后汇入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惊慌,又带着一丝强装镇定的无辜。 纯欲。 极致的纯欲。 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刚刚出浴的湿身精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要人命的诱惑。 “……” 刚刚转身走出半步的沈墨言,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墨言那双万年不变、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毫无波澜的冰眸,在触及那抹白色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直至缩成针尖大小。 大脑瞬间宕机,崩盘。 心脏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击中,“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那种从未有过的、仿佛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感,让他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这是……苏婉柠? 那个传说中的丑女? 那个让他不屑一顾的笑话? 沈墨言僵硬地站在原地,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吞咽声。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打破了死寂。 陆景行把墨镜推到头顶,看着沈墨言那副呆若木鸡、仿佛被雷劈了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咱们的沈大少这是怎么了?不是要走吗?不是说无聊吗?”陆景行拍着大腿,满脸幸灾乐祸,“腿怎么不动了?是被502粘住了?” 江临川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墨言,看来这几十亿的融资,我是省下了。” 沈墨言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嘲笑。 本来他都已经想好了,无论今天江临川准备的是什么惊喜,他都不会满意的,白嫖几十亿,傻子才不要。 可现在,所有的算计都失效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抹白得刺眼的颜色,和那双怯生生的、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眼睛。 一抹心动的感觉,在他那冰封了二十几年的心底,毫无预兆地疯狂燎原。 他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是苏婉柠?” 顾惜朝看着沈墨言那种赤裸裸的眼神,整个人瞬间炸毛了。 “操!看什么看!把眼睛闭上!” 顾惜朝一声咆哮,手忙脚乱地把浴巾重新裹回苏婉柠身上,把她包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根头发丝都不给看。 “宝宝,不给他们看!” “沈墨言!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滚远点!这是老子的女朋友!” 然而,即使视线被阻隔,沈墨言脑海中那个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惊鸿一瞥,成了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烙印。 【叮!】 【检测到高质量男性“沈墨言”好感度爆表!】 【警告!警告!该目标处于“一见钟情”状态,大脑多巴胺分泌超标!由于此人信奉绝对理智,一旦动情,将会展开疯狂追求,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第124章 玩游戏 苏婉柠缩在浴巾里,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只想当场晕过去。 完了。 又疯了一个。 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她夹在顾惜天和顾惜朝中间就已经够社死的了。 时不时还要应付江临川和陆景行。 沈墨言停下脚步,眼神死死锁在顾惜朝身后的那一团浴巾上。 他突然抬起手,面无表情地解开了身上的战术背心。 “刺啦——” 随着黑色背心落地,露出他那精壮如大理石般的上半身。不同于顾惜朝那种充满野性的伤疤肌肉,沈墨言的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完美,每一块都像是按照黄金比例雕刻出来的,冷硬,充满爆发力。 他随手将背心扔给身后的保镖,眼神从刚才的震惊,瞬间转变为一种令人心惊的执拗和冰冷。 “所有保镖立场,今天.......谁出现在这,谁死!!” 一众保镖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美丽到让人沸腾的容颜,怎么能让那群保镖看见? “顾二少。” 沈墨言一边解开腰带上的战术扣,一边慢条斯理地往温泉池边走,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九华山的温泉不错,我想了想,既然来了,不泡一下未免可惜。” “我改主意了。” “我不走了。” 顾惜朝:“……” 这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是说那是过家家吗?你不是要融资吗?滚啊!!”顾惜朝气得跳脚,“我们顾氏给你融资,不要股份,和宝商一样,三十亿,以后不要出现在柠柠面前。” 沈墨言充耳不闻。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迈开长腿,“哗啦”一声,直接下了水。 温热的泉水没过他的腰腹。他靠在池边,双臂展开搭在岸边的石头上,那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岸上的苏婉柠,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江临川笑了笑,也脱下衬衫,露出一身并不输给两人的精瘦肌肉,优雅地滑入水中,手里还端着那个酒杯。 “柠柠,来呀,一起玩,别躲在老顾身后了,这水可是从地底三千米抽上来的,富含矿物质,对皮肤好。” 陆景行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直接把花衬衫一甩,穿着沙滩裤就是一个极其骚包的跳水姿势,“噗通”一声扎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来啊来啊!人多才热闹嘛!咱们F4多久没这么整齐地泡个澡了?今天是托了柠柠的福啊!” 四个顶级的财阀继承人。 一个疯批,一个笑面虎,一个性冷淡,还有一个刚刚融化的冰山。 此时此刻,全部泡在同一个池子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岸边那个裹着浴巾的小白兔。 苏婉柠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掉进了狼群的小鲜肉,四周全是绿油油的眼睛。 顾惜朝咬牙切齿地瞪着水里的三个人,如果眼神能杀人,这温泉水早就变成了血海。 但他也知道,赶是赶不走了。 “宝宝……”顾惜朝回过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别理他们,你就跟紧我,寸步不离,知道吗?” 苏婉柠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硬着头皮,软软糯糯地打破了僵局。 在顾惜朝的护送下,苏婉柠重新回到了水里。 随着她的入水,原本还算宽敞的无边际泳池,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四个男人极其默契地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苏婉柠团团围在中间。 水位上升。 那股属于苏婉柠特有的幽冷奶香,随着热气的蒸腾,再一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扩散。 沈墨言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的味道吗?上次闻也没这么上头啊。 他那双常年握枪、布满薄茧的手,在水下悄无声息地握紧。 气氛暧昧而危险。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涌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陆景行突然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满脸通红的苏婉柠身上。 “柠柠,泡温泉,裹着浴巾干什么?多没意思啊。” “啊?”苏婉柠脸色通红,让四个男人这么盯着,这个小白花都快羞的晕死过去了。 顾惜朝猛地一拍水面,溅了陆景行一脸的水,“你特么的想屁吃?凭什么让你看?你算什么狗东西?” “二少,别这么暴躁啊。” 苏婉柠也是用白嫩小手,捅了捅顾惜朝的腰间,挂着水珠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软软的说道:“阿朝,别说脏话~” 顾惜朝转过头,露出讨好般的笑容,“好的,宝宝!” 江临川咧着嘴,笑的不怀好意,“哟,二少,成金毛了?” 陆景行双手往岸上一搭,沈墨言也是第一天认识顾惜朝一样,震惊的看着他。 他出国谈了个项目,前后也就几天时间,顾惜朝这是......被苏婉柠驯化了?? “我说,咱们就这么干泡着?多没意思啊。”陆景行坏笑一声,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不如……玩个游戏?” 顾惜朝警惕地盯着他:“你想放什么屁?” “咱们来玩憋气,或者水下格斗也行。”陆景行挑了挑眉,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谁赢了,谁就能享受柠柠的‘专属搓背’服务,怎么样?”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顾惜朝瞬间暴起,水花四溅:“陆景行你找死是不是?!那是老子的女朋友!凭什么给你们搓背?!” 江临川推了推眼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动。 苏婉柠更是吓得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拼命摇头。 然而。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墨言,突然开口了。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苏婉柠那在水中若隐若现的白嫩肩膀,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同意。” “并且,如果我赢了,我要加注。” 沈墨言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不止搓背。” “我还要她亲手喂我吃水果。” 第125章 湿身游戏 “玩游戏?” 顾惜朝的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景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陆景行,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打女人,也不会打你?” 陆景行也不恼,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池壁上,桃花眼微微上挑,视线毫不避讳地在苏婉柠被水浸透的锁骨上打了个转。“二少,你当然能打我,小时候你也没少揍我啊,但你要是动手,可就有点玩不起了,沈少都加注了,怎么,你对自己没信心?怕输给我们?”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挑衅:“还是说,你觉得……柠柠根本就不想给你搓背?” “放屁!”顾惜朝瞬间炸毛,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我对自己没信心?老子闭着眼都能弄死你们!” 江临川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我也很好奇,苏婉柠同学的手法,是不是和她在学术上的造诣一样……令人惊喜。”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那种雄性荷尔蒙碰撞出的焦灼感几乎要将温泉水点燃。 苏婉柠缩在顾惜朝身后,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顾惜朝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那是即将失控的前兆。 【苟系统:警报!警报!顾惜朝怒气值95%!沈墨言占有欲80%!宿主,这是一个绝佳的平衡机会!现在的局面就是三狼争肉,如果顾惜朝一打三肯定吃亏,最后倒霉的还是你!利用游戏,让他们互相牵制!】 苏婉柠咬了咬下唇,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确实,如果现在硬碰硬,顾惜朝绝对会吃亏。而且……一旦真的打起来见血了,这几个人发其疯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希望几人打架,自己到时候绝对会被殃及鱼池!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软嫩的小手,轻轻扯了扯顾惜朝的泳裤边缘。 “阿朝……”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像是一盆温水,瞬间浇灭了顾惜朝头顶冒出的一半火星。他回过头,眼里的戾气还没散去,但在触及苏婉柠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时,硬生生软了下来。 “怎么了宝宝?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苏婉柠摇了摇头,怯生生地看向另外三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声音细若蚊蝇:“既然大家都想玩……那就玩吧。但是……” 她顿了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不能……不能有太过分的肢体接触。比如说……比如说亲亲那种……绝对不行!” 顾惜朝一听,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大半。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柠柠心里,亲亲这种事是留给男朋友的! “行!”顾惜朝大手一挥,恶狠狠地瞪视着众人,“听到没?谁要是敢动手动脚,老子剁了他爪子!” 陆景行吹了个口哨,随手从岸边的果盘里拿出一个巨大的充气沙滩球,直接扔进了温泉池中央。 “规则很简单。”陆景行指了指那个随着水波荡漾的球,“球就在这,谁最后把球抢到手并带上岸,谁就赢。无限制格斗,只要不出人命,随便玩。” “噗通。” 球落水的瞬间,气氛瞬间凝固。 水面上的热气仿佛都静止了。 “开始!” 陆景行话音刚落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炸裂! “轰——!” 顾惜朝像是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猛地蹬地,巨大的爆发力激起两米高的水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个球。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也更冷。 沈墨言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他在水下的动作极快。 就在顾惜朝的手即将碰到球的一刹那,沈墨言的长腿破水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记狠辣的鞭腿直接扫向顾惜朝的面门! “操!”顾惜朝骂了一声,不得不放弃拿球,双臂交叉格挡。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空旷的山顶回荡。顾惜朝被这一脚震得在水中退后了两步,而沈墨言也借力反向跃起,伸手抓向那个球。 “想拿球?做梦!”顾惜朝瞬间暴起,一把拽住沈墨言的脚踝,猛地将他拖入水中。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水花四溅,波涛汹涌。顾惜朝的招式全是狠劲,招招往要害招呼;沈墨言则是冷静的应对着,沈墨言从小也锻练格斗,虽然没有顾惜朝那么专精,但想要短时间被拿下也是不可能的。 两具充满了顶级荷尔蒙的肉体在水中纠缠、碰撞,那种原始的野性张力,看得岸边的保镖们都心惊肉跳。 陆景行也没闲着,他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身为天宇集团的继承人,身手自然不弱。他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在两人缠斗的空隙中穿梭,试图渔翁得利。 一会帮帮顾惜朝,一会帮帮沈墨言。等到两个人精疲力尽的时候,就是自己拿到奖励的时候。 整个温泉池瞬间变成了角斗场。 只有江临川没有动。 他依然维持着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推了推被水雾蒙住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呵,莽夫。” 江临川低笑一声,身体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他并没有游向那个球,而是……像一条潜伏的毒蛇,缓缓游向了缩在角落里的苏婉柠。 苏婉柠正紧张地看着顾惜朝和沈墨言打架,根本没注意到危险的逼近。 突然。 一只冰凉、滑腻的大手,在浑浊的水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啊!”苏婉柠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扯得往旁边一歪。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 江临川从水里冒出头,将她逼在池壁死角。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柠柠。”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你看,他们打得多欢。顾二少好像要输了呢。” “你……你放开我!”苏婉柠惊恐地想要抽回脚,但江临川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腿肚缓缓上滑,动作暧昧至极。 “嘘——”江临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叫。要是让他们看见我们这么‘亲密’,顾二少怕是要当场发疯。到时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不如……你帮我赢?嗯?” “你休想!”苏婉柠眼眶通红,这简直就是无赖! “不帮?”江临川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她的膝盖窝,轻轻一按,那里是苏婉柠的敏感点。 一阵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苏婉柠腿一软,差点滑进水里。 “那个秘密……” ———————————— 马上就要成为小甜文了,再过段时间也不会再伪装了,你们期待的都会出现,还有什么建议,写在书评区就好了,狗作者有时间会一一去看。 感谢五星好评!过年会适当加更!!! 第126章 掀桌子的顾惜朝 江临川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冰冷如刀,“既然删了视频,那我口述一遍怎么样?比如……那晚你的声音有多好听?” 苏婉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个疯子! 如果不做点什么,今天真的要出事! 苏婉柠看着不远处打得不可开交的顾惜朝和沈墨言,脑海中灵光一闪。 【苟系统:宿主!快!施展你的茶艺!用魔法打败魔法!】 苏婉柠咬了咬牙,心一横。 她故意在江临川的手再次用力的瞬间,假装脚底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啊——!救命!!” 这一声娇呼,带着十分的惊慌,七分的娇软,在这充满了打斗声的山顶显得格外突兀。 “哗啦!” 正在死斗的顾惜朝和沈墨言动作同时一滞。 “柠柠?!”顾惜朝听到声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球,什么面子,甚至连沈墨言砸过来的拳头都没躲,硬扛了一下,红着眼就往回冲。 “滚开!!” 顾惜朝一把推开挡路的陆景行,疯了一样扑向苏婉柠落水的地方。 沈墨言也停下了动作,眼神一凛,紧随其后。 就连原本想要控制苏婉柠的江临川,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自杀式”袭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想要去捞她。 四个男人,同时向同一个方向扑去。 顾惜朝猛地推开距离苏婉最近的江临川。 他长臂一伸,在苏婉柠即将呛水的前一秒,一把捞住了她的腰肢,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 苏婉柠破水而出。 因为顾惜朝的动作太过粗暴,加上水的阻力,苏婉柠那件原本就紧身到极致的白色泳衣,左边的细吊带……不堪重负地滑落了。 “崩。” 虽然没有断,但带子顺着圆润的肩头滑到了大臂处。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布料,因为这一滑,露出大片雪腻如脂的肌肤。那F级的傲人曲线失去了束缚,在重力和水的浮力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摇摇欲坠感。 那一抹白,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刺眼。 水珠顺着那深不见底的沟壑滚落,划出一道极其色情的轨迹。 纯欲。 极致的肉感与清纯的脸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冲击。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映入了在场四个男人的眼帘。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陆景行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球“噗通”一声掉回水里都不知道。 江临川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无比。 而最受冲击的,是沈墨言。 脑海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涌了上来,冲垮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死死盯着那抹白腻,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他从小到大,父亲教导的都是要时刻保持理智,保持清醒,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可此刻的沈墨言,根本无法保持清醒的理智。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苏婉柠做自己的女人,娶她,给她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 如果用华天集团的股份换苏婉柠,沈墨言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犹豫一丝一毫。 这就是……让顾家两兄弟发疯的原因吗? 现在,他也疯了。 “都他妈给老子转过去!!!” 顾惜朝的一声咆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将苏婉柠死死按进了自己怀里,用宽阔的背脊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他像是一头护食的藏獒,双眼赤红,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看什么看?!谁敢再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眼睛!!!” 顾惜朝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气,是嫉妒,是那种恨不得把这几个人全都剁了的暴虐。 苏婉柠缩在顾惜朝怀里,手忙脚乱地把肩带拉起来,整个人羞得快要晕过去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纯欲诱惑”成就!奖励被动技能:媚骨天成。】 【技能描述: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在异性眼中都将自带无尽的魅惑,即便你只是在呼吸,也能让他们为你疯狂。】 苏婉柠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鬼奖励啊!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我赢了。” 就在这时,江临川淡淡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江临川手里正拿着那个被陆景行丢掉的球,好整以暇地站在岸边,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刚才球掉在我面前,我捡到了。”江临川耸了耸肩,“按照规则,我赢了。” “玩阴的?”沈墨言回过神来,嗤笑一声,“江少,趁火打劫玩得挺溜啊。” 陆景行看着得手的江临川,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兵不厌诈。”江临川不以为意,目光越过顾惜朝的肩膀,落在只露出一小截脖颈的苏婉柠身上,“既然赢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柠柠……” “滚!!!” 顾惜朝猛地转过身,怀里依然紧紧护着苏婉柠。他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游戏结束!不算数!”顾惜朝咬牙切齿,“想让我女朋友给你搓背?江临川,你做梦!” 他一把将苏婉柠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岸上走,根本不管什么输赢。 “不玩了!柠柠不舒服,我们回房间!” 他现在只想把苏婉柠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然而,刚走出两步。 一道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冰墙,挡住了去路。 沈墨言。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那一身精悍如铁的肌肉线条滑落。他没有戴墨镜,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某种令人看不懂的火焰。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顾惜朝怀里的人,一步不退。 “二少,这就想走?” 沈墨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顾惜朝脚步一顿,眼神阴鸷:“好狗不挡道,沈墨言,你想死吗?” 沈墨言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他缓缓伸出手,拦在顾惜朝面前,视线却像是要把苏婉柠身上的浴巾烧穿。 “她是你的女朋友,没错。但是协议的。” 沈墨言顿了顿,“我们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爱情的权力,不是吗?二少!” “你……”顾惜朝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发作。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岸边的石桌上,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那是苏婉柠的手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顾惜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 只见那个亮起的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大字,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顶—— 【顾惜天】 全场瞬间安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沈墨言,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顾惜天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是他们这群继承者还无法逾越的高山,被所有人称为第一继承者。 年龄比他们大五岁,但是做出的成绩根本不是五年可以弥补的。 苏婉柠在顾惜朝怀里抖了一下。 大哥……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第127章 我可以给你摘星星 温泉池畔,那一串单调却急促的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回荡在死寂的山顶。 屏幕上硕大的【顾惜天】三个字,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让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婉柠的手指有些发颤,她不敢挂,更不敢不接。 “喂……顾大哥。” 她按下了免提,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底气不足。 听筒里并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低气压。过了几秒,那道温润如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嗓音,才缓缓流淌出来,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玩的开心吗?” 语气平淡,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就像是闲话家常。 可苏婉柠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显微镜下,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挺……挺开心的。”她硬着头皮撒谎。 “开心就好。”顾惜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温度,“我看天气预报,九华山顶一会儿要起风了。虽然温泉水热,但湿气重,容易着凉。” 话锋一转,那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特别是有些人,玩归玩,别忘了分寸。风大,容易闪了舌头,也容易……把路走窄了。”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苏婉柠说的。 沈墨言站在水里,眼神微冷,顾惜朝则是咬紧了后槽牙。 “大哥。”顾惜朝突然凑近手机,一只手死死扣着苏婉柠的肩膀,语气低沉,带着一股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的低吼,“我和我女朋友约会,大哥这种大忙人,就不要冒然打扰了吧?这种时候打电话,很没有素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是怕你疯起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顾惜天淡淡地回了一句,“把电话给柠柠。” “不给!”顾惜朝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全场死寂。 敢挂顾惜天电话的,这世上除了顾惜朝这只疯狗,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顾惜朝胸膛剧烈起伏,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水里那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苏婉柠。 刚才那一幕“走光”,就像是一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心里的火气根本压不住。 “这破澡谁爱泡谁泡!老子不奉陪了!” 顾惜朝一把扯过旁边干净的大浴巾,再次将苏婉柠裹得密不透风,直接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向山腰处的VIP休息室。 “宝宝,我们走!离这群变态远点!” 身后,陆景行吹了个口哨,沈墨言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那团火焰越烧越旺。 …… “砰!” VIP休息室的门被顾惜朝一脚踹上,反锁。 这是一个极尽奢华的私密套间,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 顾惜朝把苏婉柠放在柔软的长沙发上,转身就去翻找干毛巾。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慌乱,刚才在水下那惊鸿一瞥,加上身体紧贴时的触感,让他此刻依然处于一种极其亢奋且焦躁的状态。 “擦擦!快擦擦!” 顾惜朝拿着毛巾,胡乱地在苏婉柠头上揉搓着,力道没轻没重。 “阿朝……疼……”苏婉柠缩了缩脖子。 顾惜朝动作猛地一顿。他看着苏婉柠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移。那件白色的泳衣虽然干了一些,但依然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F级的罪恶曲线。 “操……” 顾惜朝低咒一声,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 再看下去,他真要在这里变身了。 “那个……我去给你倒杯水!”顾惜朝同手同脚地走向吧台,拿起杯子的手都在抖,那是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的后遗症。 苏婉柠看着他那副快要爆炸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现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只有这只随时可能发情的哈士奇,太危险了!必须把他支走! 【苟系统:宿主!赶紧把他支开!顾惜朝现在的理性值只剩下10%!再不走,你就要被这只哈士奇“拆家”了!】 “阿朝……”苏婉柠揉了揉肚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我……我有点饿了。” “饿了?”顾惜朝猛地回头,眼睛锃亮,“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牛排?海鲜?还是日料?” “我想喝……刚才路过餐厅时看到的那个红豆粥。”苏婉柠眨巴着大眼睛,“要热热的那种,还要加一点点糖。” “红豆粥?”顾惜朝愣了一下,“那玩意儿还得现熬……行!只要你想喝,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你等着,我亲自去盯着他们熬!绝不让这群废物糊弄你!” 说完,顾惜朝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门。 为了女朋友的一碗粥,顾二少那是真的能把厨师的锅都给掀了。 随着房门关上,苏婉柠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 太累了。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然而,这份清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也就过了不到五分钟。 “咔哒。” 门锁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苏婉柠神经一紧,下意识地以为是顾惜朝回来了。 “阿朝?这么快……”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顾惜朝,而是一个高大、冷峻,浑身散发着寒气的身影。 沈墨言。 他没有穿之前的战术背心,而是裹着一件黑色的丝绸浴袍,腰带系得很松,露出大片结实且线条冷硬的胸肌。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毯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反手关上门,并且—— “咔哒。” 落了锁。 苏婉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本能地往沙发角落里缩去。 “沈……沈少?”苏婉柠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是二少的休息室……” 沈墨言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走过来,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黑豹。 第128章 及时出现的顾惜天 “沈……沈少?”苏婉柠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是二少的休息室……” 沈墨言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走过来,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黑豹。 那种眼神,太可怕了。 如果说之前的沈墨言是一座冰山,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那种压抑了二十几年的情感一旦决堤,带着一种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直到他走到沙发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苏婉柠完全笼罩。 “躲什么?” 沈墨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 他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绝对压迫的姿势,将苏婉柠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那股冷冽的须后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苏、婉、柠。” 沈墨言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两台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扫视着她的脸庞,从眉眼到嘴唇,再到那颗勾人的泪痣。 “你真的是那个……苏婉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发现至宝后的狂热。 作为一个信奉绝对数据和理智的人,沈墨言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一个女人,能完美避开所有的大数据审美陷阱,长成一副完全戳中他灵魂深处的模样。 每一个线条,每一处起伏,都像是为了让他沉沦而生。 “我……我是……”苏婉柠被他的眼神烫得想要逃,偏过头去,“沈少,请自重!二少马上就回来了!” “顾惜朝?” “门锁了,他进不来。” 沈墨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他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强硬地捏住了苏婉柠精致的下巴,稍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转过头,直视自己。 沈墨言眼底闪过一丝爱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苏婉柠,我可以叫你柠柠吗?” “因为那个可笑的协议?” “还是因为顾家?”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苏婉柠的鼻尖,呼吸交缠。 “苏婉柠,我看上你了。” 沈墨言说得直白、霸道,不带任何拐弯抹角。 “顾惜朝能给你的,我都能给。顾惜朝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华天集团旗下所有的军工、制造、医疗……甚至我名下的所有股份,只要你点头,明天就可以转到你名下。” “哪怕你要天宇集团倒闭,我也能为了你,去和陆景行拼个鱼死网破。” 苏婉柠听得头皮发麻。 疯子!又一个疯子! 这群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极端?不是给命就是给股份,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我……我不需要……”苏婉柠想要推开他,但双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纹丝不动。 “不需要?” 沈墨言眸光一暗。他更是没有追过女孩子,不知道女孩子都要什么? 难道不是钱吗?不是身份地位吗? 不是这些?那是什么? “那你需要什么?” “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世上有,只要你想要!” “如果你想要天上的星星,那么华天集团从明天开始就会疯狂研发载人火箭,有生之年,我一定摘星星给你!” 苏婉柠心头一颤,虽然沈墨言的表白有些疯狂,但哪个女孩子不想要天生的星星呢? 沈墨言看着惊恐小脸的苏婉柠,两个人贴的很近,心跳的鼓动声如雷点般,在这个安静的休息室内格外明显。 他没忍住,他猛地低下头,霸道地想要吻上那张让他肖想了许久的红唇。 没有什么循序渐进,没有什么试探。 这就是沈墨言的风格,精准打击,直取核心,既然想要,那就掠夺。 这个女人太诱人了,说话的声音,身上的体香,完美的长相,婀娜多姿的身材。任何一点在她身上都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老天最完美的作品。 苏婉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躲闪,却被他牢牢禁锢。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不要!沈少~”苏婉柠捂住自己的红唇,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眼神里都是惊恐。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苏婉柠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滚烫温度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嗡——” 沈墨言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疯狂地响了起来。 震动声在两人贴合的身体间传递,像是一道不合时宜的电流。 沈墨言动作一顿,眉头狠狠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不想理会。 但这铃声像是催命一样,锲而不舍。 他喘着粗气,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依然是那三个字:【顾惜天】。 沈墨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了一眼身下满脸惊恐、眼角含泪的苏婉柠,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顾大哥。” “沈少。” 顾惜天的声音依旧温润,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我在看九华山的监控,我知道你在哪。” “如果你强迫她一下……哪怕只是亲一口。” “华天集团明天的股价,可能会直接腰斩。” 沈墨言的手猛地攥紧,手机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顾惜天这只老狐狸,不惜鱼死网破?几大财团交叉持股,任何人,想要让顾家下跌,也很容易,恶意抛售就行了。 沈墨言保持着那个即将亲吻的姿势,距离苏婉柠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盯着她,眼底的火焰与理智在疯狂厮杀。 只要低头,就能尝到她的味道。 但这代价……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极其暴躁的砸门声,连门框都在震动。 “柠柠!开门!怎么锁了?!” 顾惜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墨言!是不是你在里面?!” “操!给老子开门!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今天就把九华山炸平了!!” 苏婉柠听着门外那熟悉的咆哮声,再看着眼前被电话定格住的沈墨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前有狼,后有虎,头顶还悬着个到哪都能看监控的顾惜天。 这该死的修罗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过她听着顾惜朝的咆哮,莫名的觉得一阵心安。 第129章 失败者集结大会 “嘭——!!!” 一声巨响,价值不菲的实木门框在顾惜朝那充满暴戾的一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门锁直接崩飞,弹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 顾惜朝像是一头刚刚冲出牢笼的嗜血雄狮,浑身散发着要把这里夷为平地的恐怖气息冲了进来。 “沈墨言!老子宰了你!!!” 顾惜朝的双眼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把苏婉柠禁锢在沙发角落的男人,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焚烧殆尽。他抡起那个足以把人颅骨打碎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沈墨言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前兆。 沈墨言甚至没有躲。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神阴鸷地看着顾惜朝,垂在身侧的手也握紧了拳头。既然已经被撞破了,他不介意在这里和顾惜朝打一场,哪怕两败俱伤。 眼看两头顶级的野兽就要撕咬在一起。 “阿朝!……” 一声带着哭腔、软糯颤抖的呼唤响起。 苏婉柠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身前挡路的沈墨言,跌跌撞撞地扑向了那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呜……” 苏婉柠一头撞进顾惜朝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瞬间浸湿了他的胸口。 “阿朝~” 少女娇软的身躯在他怀里剧烈颤抖,那股熟悉的、令人疯狂的幽冷奶香混杂着惊恐的气息,瞬间包裹了顾惜朝。 顾惜朝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顾惜朝只穿着泳裤。 能清晰的感受到苏婉柠那滚烫的眼泪。 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在这一声充满依赖的“阿朝”中,竟然奇迹般地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脏被狠狠攥紧的疼,和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满足感。 她在最危险的时候,推开了别人,选了我。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她是我的。 “操……”顾惜朝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原本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最后化作一个充满占有欲的拥抱,狠狠地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别怕,我在。”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大手一下一下顺着苏婉柠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老子在这,谁也动不了你!” 他抬起头,眼神越过苏婉柠的头顶,像看垃圾一样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沙发旁的沈墨言。 沈墨言僵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在自己身下瑟瑟发抖的女孩,此刻却毫无保留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那颗刚刚融化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空得发疼。 “沈墨言。”顾惜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极其嘲讽的冷笑,眼神里写满了胜利者的轻蔑,“看清楚了吗?她是谁的女朋友?” “以后离她远点。你身上的味道,熏着她了。” 说完,顾惜朝根本不给沈墨言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一把扯过沙发上的大衣,将苏婉柠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然后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抱起,转身就走。 那种姿态,像是巨龙抱走了自己唯一的珍宝,不容任何人觊觎。 走到门口时,顾惜朝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 “今天这笔账,还没完。等老子哄好了女朋友,再回来跟你们慢慢算。” …… 顾惜朝抱着苏婉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VIP休息室内,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个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空气中,那股蚀骨的奶香味正在一点点消散。 沈墨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下巴细腻的触感。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挫败。 “啪、啪、啪。” 门口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陆景行穿着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脸上挂着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贱笑。 “精彩!实在是精彩!”陆景行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摇头晃脑,“我是真没想到啊,咱们一向讲究‘谋定而后动’的沈大少,居然也有精虫上脑、不管不顾的时候?” 江临川站在陆景行身后,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看着沈墨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和幸灾乐祸。 “墨言,这就是你说的‘无聊’?”江临川走进房间,踢开脚边被顾惜朝踹飞的门锁碎片,“急了?这回可好,本来大家还在同一起跑线上,现在你直接被人家划进洪水猛兽的黑名单了。” “蠢货。”陆景行更是毫不留情地补刀,“你那一套霸道总裁的戏码对别的女人也许管用,但对那只小白兔?啧啧啧,你没看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以后你别说追人家了,估计你一出现,人家就得报警。” 沈墨言没有反驳。 他突然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墙壁上。 “咚!” 墙纸被砸出一个凹陷,指关节处瞬间渗出血丝,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苏婉柠那惊恐抗拒的眼神,还有她毫不犹豫扑进顾惜朝怀里的那一幕。 他输了。 输在了太急,输在了太想占有,输在了……低估了那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力。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太着急,反而给顾惜朝那个疯狗做了嫁衣。 “行了,别在这装深沉了,你这一套,对一个不爱钱的小白兔可不管用。”江临川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顾二少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咱们这群‘失败者’,还是想想怎么收拾残局吧。” 说着,江临川转过头,视线落在还在啃苹果的陆景行身上,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陆少,刚才在温泉池里,你好像也挺激动的?怎么,真想让你妹妹有个好嫂子?” 第130章 粉红色的泡泡 陆景行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芒,但转瞬即逝,又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嗨!这不是看二少那副护食的样子好玩吗?瞎凑热闹罢了!”陆景行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可是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的,不是说好了帮你吗?只要你需要,天宇集团随时给你当僚机!” “是吗?”江临川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个笑容里,藏着太多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原本天天凑一起的F4,因为一个小白花,心思各异,手段尽出。 现在谁也不敢说能看的懂对方心里的想法。 除了顾惜朝这个疯狗除外。 但有一点江临川是完全可以肯定的,顾惜天、陆景行、沈墨言,都是自己的情敌。 如果只有他和顾惜朝,顾惜天,他江临川基本上没有任何胜算,他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把水搅浑,才有一丝的机会得到苏婉柠。 …… 另一边。 九华山半山腰的一栋独立别墅。 这里是顾惜朝为了苏婉柠特意准备的,远离喧嚣,私密性极好。 屋内铺满了粉红色的气球,像是一个粉色的海洋,床上铺满了玫瑰花瓣。 硕大的房间内,床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礼盒,床头上点着香薰,升起淡淡的清香,白烟伴随着粉红色的海洋,似乎都带着一股甜腻的风。 顾惜朝把裹成蚕宝宝一样的苏婉柠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暴跳如雷。 他异常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发火更让苏婉柠感到心慌。 “阿……阿朝?”苏婉柠小心翼翼地从大衣里探出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她又看见整个房间的布置,心里也泛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浪漫,这一瞬间的甜蜜,让苏婉柠耳根子泛起了一丝粉色。 顾惜朝回过神,看着她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心口一痛。 “饿了吧?”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紧,“红豆粥熬好了,我去端。” 不一会儿,顾惜朝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白瓷碗里,红豆粥熬得软烂浓稠,上面撒着几颗桂花,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托盘上还有一个红色的烤地瓜。 这也是苏婉柠喜欢的食物。 顾惜朝盘腿坐在她对面,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直到确定温度正好,才递到苏婉柠嘴边。 “张嘴。” 苏婉柠乖乖张嘴咽下。 甜。 很甜。 一勺接一勺。 整个过程中,顾惜朝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机械而专注地喂着她,眼神始终盯着她的嘴唇,眼底藏着深深的后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刚才只要他晚来一秒。 哪怕只是一秒。 沈墨言那个混蛋是不是就亲上去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顾惜朝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还有两周……那该死的协议就到期了。 到时候,没了这一层“男朋友”的身份,他要怎么名正言顺的这样和苏婉柠在一起?如果到时候他提出续约,苏婉柠会不会同意? “好了,吃完了。”苏婉柠舔了舔嘴角的一点红豆渍,小声说道。 顾惜朝放下碗,并没有起身离开。 他拿过摆在床上的那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个15克拉的粉钻钻戒。 “宝宝,送给你!” 苏婉柠捂着嘴,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钻石,还是天然粉钻,“好大呀~真好看~”随后白皙的小手将礼物推了回去,“但我不能要,阿朝,我们只是协议的,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合适的,我还不起!”苏婉柠不喜欢白白收别人的礼物,她不想两周后欠顾惜朝的。 她不确定顾惜朝是不是真的变好了也不确定顾惜朝对她的喜欢会维持多久。 收了礼物,以后分手了,也许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 顾惜朝一愣,神色中带着焦急,“宝宝~这是我特意给你挑选的,你不收......我......我......”顾惜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面对苏婉柠不收礼物,他只会威胁,强迫,一旦失去了这种手段,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原来这么匮乏。 他放下钻戒,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苏婉柠搂进了怀里。 这一次,没有欲望,没有暴虐,只有一种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用力。 “宝宝……” 顾惜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脆弱。 “你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苏婉柠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比起沈墨言那种令人窒息的掠夺,比起江临川那种阴冷的算计,比起顾惜天那看不透的深沉,眼前这个只会笨拙地对她好、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男人,竟然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这一屋子的气球在苏婉柠看来,比那个钻戒更让她喜欢。 也许,驯服这只疯狗,并不是一件坏事。 苏婉柠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狗。 “阿朝~”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真诚的谢意,“谢谢你,准备的这些。” 这几个字,像是最强效的镇定剂。 顾惜朝浑身一震,心里的那些戾气、不安、惶恐,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平复了。 她谢我。 她心里有我。 顾惜朝慢慢松开怀抱,双手捧起苏婉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略显狼狈的脸庞。那颗眼角的泪痣,红得妖冶,勾得人魂魄都要散了。 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旖旎起来。 那种粉红色的泡泡,再一次充盈了整个空间。 顾惜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视线在那张红润的樱唇上流连忘返。 “宝宝……” 苏婉柠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那种热度让她有些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不是吧?刚赶走一头狼,这只哈士奇又要变身了? 还没等她想好借口拒绝。 顾惜朝的脸已经在眼前放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也没有像沈墨言那样霸道。 他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试探地凑近。 苏婉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个不停。 下一秒。 两片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柔软。 炽热。 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红豆粥的甜香。 顾惜朝忍了好久。从看到她穿泳衣的那一刻起,从看到沈墨言想亲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这么做了。 但他不敢用力。 他怕吓坏了这只刚刚受惊的小白兔。 他只是轻轻地吮吸着她红润的嘴唇,像是在品尝这世间最甜美的糖果,动作极其温柔,温柔得让苏婉柠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接吻吗? 没有那种想象中的暴虐和掠夺,只有无尽的怜惜和宠溺。 窗外,九华山的山风呼啸而过。 屋内,岁月静好。 第131章 疯狗的自我驯化(四千字大章) 唇齿之间,红豆的甜腻像是最烈性的催情剂,毫无预兆地在两人呼吸交缠的方寸之地炸裂开来。 苏婉柠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鬼使神差地勾住了顾惜朝的脖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挂在他身上。她那双总是带着惊慌、如受惊小鹿般的桃花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眼尾那一抹勾人的殷红,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能感受到顾惜朝的用心,她不想想太多了,这满屋的布置,和旖旎的氛围让苏婉柠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心动,一种安心。 而且和顾惜朝接吻的感觉并不赖。 “阿朝……你好甜……” 这一声软糯的低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疯狂。 “轰——!” 顾惜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心底的欲火被彻底点燃。柠柠竟然真的跟他接吻了,这是他等了许久的回馈。 最近几天他的温柔攻势,让顾惜朝彻底尝到了甜头。他死死盯着怀里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白兔。 下一秒,顾惜朝舌尖撬开她的贝齿,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每一寸呼吸。 苏婉柠没有拒绝,顾惜朝是双手抱着苏婉柠,在她的后背不停的抚摸着。 她的两只小手也勾着顾惜朝的脖子。闭着眼睛,热情的回应。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攀升,原本温馨的别墅瞬间变成了充满荷尔蒙的角斗场。 苏婉柠被吻得大脑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骤雨般的索取。那种混杂着烟草味、红豆甜香以及顾惜朝身上那股独有的侵略性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吗?真的很让人沉沦。 随着吻的深入,顾惜朝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呼吸粗重,坐在床上,直接*了。 原本规规矩矩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游移。 粗粝的指腹贴上了苏婉柠的小腹。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腰肢一路向上。 攀登高峰的一瞬间,顾惜朝觉得哪怕此刻死了也值得了。 一切都太值得了。 “唔!疼…” 苏婉柠猛地瞪大了眼睛,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她惊恐地看着眼前双目赤红的男人,双手慌乱地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拼命往外推。 “阿朝!不可以!”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惜朝那颗滚烫的心脏上。 顾惜朝浑身剧烈一震。 手心里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但苏婉柠眼底的那抹恐惧,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 他在干什么? 他在强迫她? 这和刚才那个想动粗的沈墨言有什么区别?! 顾惜朝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弹开半米远,狼狈地跌坐在床的边沿上。他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苏婉柠紧紧捂着胸口、眼角挂泪的样子,脸色瞬间煞白。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顾惜朝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半边脸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对不起!宝宝!我……我真该死!”顾惜朝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像个做错事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了!我刚才脑子抽了!对不起!” 他不想当疯狗。 他想当她的人。 苏婉柠缩在被子里,看着顾惜朝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懊悔和恐慌,甚至嘴角都被那一巴掌打出了一丝血迹。 她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甚至不惜伤害他自己。 苏婉柠吸了吸鼻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拉住了顾惜朝的衣角。 “阿朝……”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还未散去的羞怯,“除了……除了那里,抱抱是可以的。” 顾惜朝猛地抬头,眼睛里像是瞬间点亮了两盏探照灯:“真的?!” 苏婉柠红着脸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们要慢慢来,好不好?你别……别那么凶。” 这简直就是这一辈子听过最动听的圣旨! “好!慢慢来!我一定慢!比乌龟还慢!” 顾惜朝立刻顺杆往上爬,刚才的懊悔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也不管脸上疼不疼,死皮赖脸地将被子掀开一角,像只巨大的八爪鱼一样钻了进去。 “阿朝……你……”苏婉柠刚要抗议。 顾惜朝已经手脚并用,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他的长腿压住她的腿,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把自己嵌成了一个人形挂件。 “我就抱着睡!真的就抱着!”顾惜朝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让他发狂的奶香,声音闷闷的,“我发誓!这回我的手要是再敢乱动一下,你就拿刀把它剁了喂狗!绝无怨言!” 苏婉柠感受着身前传来的滚烫体温,自己的柔软被顾惜朝挤压的变了形。 她奋力的推着顾惜朝,“不要,阿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什么都不做,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推了几下,发现顾惜朝开始装死,无动于衷。苏婉柠叹了口气,放弃了。 但她身体本能地紧绷着,双手依然警惕地护在胸前。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顾惜朝真的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他只是那样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里的珍宝。 慢慢地,苏婉柠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 耳边传来顾惜朝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在这寂静的屋里,竟然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眠曲。 “阿朝,你的心跳好快……”苏婉柠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那是被你迷的。”顾惜朝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若鸿毛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宝宝。哪怕天塌下来,也有老子给你顶着。” 苏婉柠嘴角微微上扬,在那温暖且安全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熟睡中的顾惜朝,眉宇间那股常年不散的戾气彻底消散。 他在梦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将两人揉成一个人。 “宝宝……” “别离开我……” “谁敢抢你……我就杀了谁……” 梦呓声低沉沙哑,带着至死方休的偏执。 …… 与此同时。 九华山顶,露天温泉池。 夜风呼啸,这里的气氛却比结冰的湖面还要冷上几分。 原本该是一场“热闹”的聚会,此刻却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偌大的无边际温泉池里,三个男人各占据一方,水面上冒着热气,却暖不了他们眼底的寒意。 陆薇薇穿着一身极其惹火的红色比基尼,瑟瑟发抖地坐在陆景行旁边的台阶上。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姜茶,眼睛都不敢乱瞟,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这也太吓人了! 这几个人虽然脸上带着松弛的表情,但三人之间压抑的气氛让陆薇薇都感到一阵心悸。 沈墨言靠在池壁上,半个身子没入水中。他面无表情,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放在池边持续用力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狂躁。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顾惜朝抱着苏婉柠离开时的背影。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嫉妒得发狂”。 他沈墨言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除了这一次。 江临川坐在他对面,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红酒。他摘下了金丝眼镜,正在用一块丝绒布仔细擦拭。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阴鸷的光芒不再掩饰。 “看来,沈少也是真的动了情了。” 江临川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在这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诡异。 “啧啧啧!” “你闭嘴。”沈墨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如果你想打架,我可以奉陪。” “打架?多粗鲁。”陆景行嗤笑一声。 F4里面,最文弱的就是陆景行和江临川,两个人又都喜欢戴着金丝框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喜欢打拳的就是顾惜朝和沈墨言。 陆景行整个人仰躺在水面上,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随手把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扔出了池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白兔……确实有点意思。” 陆景行舔了舔嘴唇,桃花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本来以为是个笨笨的小白兔,没想到还有点茶艺在里面。那一招‘投怀送抱’,直接把顾惜朝那只疯狗给顺毛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江临川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寒光,“一只听话的疯狗,才是最难对付的,谁不喜欢听话的男人?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 “还有两周。只要那份协议一结束,这只小白兔就是无主的猎物。” “到时候,顾惜天那个老狐狸肯定会第一时间出手。今天那个电话就是警告。” “话说回来,还不是景行你提出的协议。” 陆景行被江临川的话揶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做的决定太多了,唯一让他后悔的就是这个看似调戏顾惜朝的协议,结果最后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顺带着砸了所有人的脚。 沈墨言从水里站起身,水流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 “只要顾惜朝守不住,那就是我的。”沈墨言的声音冷硬如铁,“华天集团所有的安保系统,明天开始会对苏婉柠进行全天候的‘保护’。” “那是保护还是监视?”陆薇薇实在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唰—— 三道冰冷的视线同时射向她。 陆薇薇瞬间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个透明人!你们继续!” 陆景行伸手拍了拍陆薇薇的脑袋,笑得意味深长:“妹妹,你说错了。这不叫监视,这叫……公平竞争前的准备工作。” “毕竟,谁能拒绝一只不仅漂亮、还香得让人想犯罪的小白兔呢?” 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有争吵,没有结盟。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场关于苏婉柠的狩猎游戏中,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彼此最大的敌人。 只有先把顾惜朝那只护食的疯狗踢出局,这场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 晚上六点,苏婉柠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顾惜朝像是死狗一样,压在她的身上,一只搂着她的腰,手臂陷入了柔软的包围之中。 苏婉柠唰的一下,脸色通红。 “阿朝~起来了,压我头发了~”苏婉柠用力的推了推顾惜朝。 顾惜朝被苏婉柠用力推醒,看见她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 露出一抹标准的傻狗笑。“宝宝,醒了?” 苏婉柠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六点多了,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顾惜朝腾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差点忘了,还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宝宝,走,我带你吃好吃的。晚上我让厨房准备了好多。都是你爱吃的。” 顾惜朝捧起苏婉柠的小脸,又吻了上去。 “呜~~” “别闹了,阿朝,不是要吃饭吗?”苏婉柠推开顾惜朝,随后看着顾惜朝委屈的神情,笑着在他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走!”顾惜朝跳下床,找出一件高定风衣。 像是伺候主子一样,将苏婉柠从床上抱了起来,轻柔的将风衣套在她的身上。 背过身去:“我背你!” 苏婉柠没有犹豫,展颜一笑,双手勾住顾惜朝的脖子,两条修长的大腿,紧紧的夹住顾惜朝。 两个人向着餐厅走去。 —————————— 给五星好评加更!!! 第132章 顾惜朝准备的家乡菜 走进餐厅,满桌子的菜肴,不是那种高级的食材,高级的名菜。 而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有苏婉柠最爱吃的锅包肉,炸鸡柳,炸里脊。 皮蛋,红烧肉。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红豆香气,也是苏婉柠最喜欢的。 苏婉柠捂着小嘴,已经很久没吃过锅包肉了,小时候她最喜欢吃妈妈做的锅包肉。 “喜欢吗?”顾惜朝的声音在苏婉柠的身后响起。 以前他总是觉得那些昂贵的食材是苏婉柠想要的,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但他从来没问过是不是苏婉柠喜欢的。 这一桌子菜,就是苏婉柠从小到大最喜欢的食物,那些牛排,黑松露,火腿,苏婉柠都吃不惯。 苏婉柠转过身,看向顾惜朝。 带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双手捂着小嘴,“谢谢你,阿朝~~”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音,甜的发腻。 顾惜朝确实变了,变得懂的尊重和,懂得准备惊喜,而不是一味的给予金钱和霸道。 在苏婉柠的认知里,金钱很重要,但是没有重要到比爱情更高的地位。 贫穷,两个人一起努力就好了。她不是没手没脚需要男人供养的寄生虫。 顾惜朝看着苏婉柠绝美的容颜,水汪汪的眼睛,全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喜欢就好,宝宝,这是特意在你们老家那边高价请来的厨师,就是要做出你家乡的味道。” “坐吧。” “嗯~”苏婉柠像是一只拔出胡萝卜愉快的小白兔。 坐下就夹起一块锅包肉,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小嘴像是仓鼠一样,可爱极了。 “好好吃~” 顾惜朝贴着苏婉柠,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太诱人了,每次跟她在一起,顾惜朝感觉自己都快憋炸了。 “宝宝,再喝一口水。” 顾惜朝端着玻璃杯,视线死死黏在苏婉柠的脸上。 苏婉柠无奈,只好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水珠沾湿了唇瓣,那一点殷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阿朝,你也吃,不用管我的,我不习惯别人喂着吃!” 苏婉柠冲着顾惜朝眨巴着眼睛。 这一瞬间,顾惜朝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头咆哮着想要撕碎一切的野兽。他在心里疯狂默念着那该死的《恋爱宝典》——尊重、克制、做个人。 “对不起,宝宝,我……我去冲个凉水澡。” 顾惜朝像个弹簧一样从被窝里弹起来,同手同脚地冲进了浴室。 看见顾惜朝走远,苏婉柠也是长松了一口气,他在身边,虽然现在变得很温柔了,但还是在无形中有一种压力。 这样自己就可以独自享受美食了。 直到苏婉柠吃完饭,拍着小肚皮,顾惜朝都没有再出现过。 可能也是怕自己忍不住当场把苏婉柠吃了吧。 ...... 同一时刻,九华山别墅区,顶层露台。 夜风呼啸,卷着山间特有的寒意,刮得人脸颊生疼。 陆景行穿着那件花衬衫,甚至没披外套。他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烧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风中忽明忽暗。 他的视线,穿过漆黑的夜色,死死盯在半山腰那栋透着暖黄色灯光的半山别墅上。 那是顾惜朝和苏婉柠的地方。 “操。” 陆景行低骂了一声,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入肺,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白天温泉池边的那一幕。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小白兔,在最惊恐的时候,推开了所有人,义无反顾地扑进了顾惜朝的怀里。 那一刻,陆景行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他一贯引以为傲的“笑面虎”面具,在那一秒碎得稀烂。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在看戏,可什么时候,看戏的人也入了局? “啪。”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打掉了他手里的烟。 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抛物线,掉进了楼下的草丛里。 陆景行眉头一皱,刚要发火,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冷清又严肃的眼睛。 陆薇薇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站在风口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叫他“哥”,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哥,你是不是喜欢柠柠?” 陆薇薇的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声中,却清晰得像是一记惊雷。 陆景行愣了一下。 随即,他习惯性地勾起唇角,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薇薇,你脑子被风吹坏了?”陆景行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喜欢?我陆景行什么时候缺过女人?再说了,那是顾老二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我就是觉得……那小丫头挺有意思,逗着玩玩罢了。” “玩玩?” 陆薇薇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 “陆景行,你接着装。” 她一步步逼近,直视着陆景行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桃花眼,“你要是真当她是顾二少的女人,白天你会跳进池子里去抢那个球?你要是真只是玩玩,你会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吹冷风,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一样盯着人家的窗户看?” 陆景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陆薇薇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你那点花花肠子,骗得过江临川,骗得过沈墨言,但你骗不过我。” “不对,你不会真觉得江临川不了解你吧。” “既然你不敢承认,那就算了。” 陆薇薇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本来我还想给你支两招,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以后你们怎么斗我不管,但我会劝柠柠离你远点。因为在你的世界里,感情只是博弈的筹码,你这种烂人,配不上她。” 她的手刚搭上露台的门把手。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唤。 陆薇薇脚步一顿。 陆景行站在阴影里,低着头,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此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和狼狈。 他伸手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 “我喜欢她,非常喜欢。” 第133章 陆薇薇的恋爱必修课 陆景行抬起头,眼底一片赤红,充满着卸下伪装后的坦诚,“我他妈就是看上她了!凭什么?!凭什么顾惜朝那个疯狗能得到她?凭什么她看顾惜朝的眼神那么软,看我就像看个强奸犯?!我不比顾惜朝那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强?” “薇薇。”陆景行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恳求,“帮我。” 陆薇薇叹了口气。 她松开门把手,走回去,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 陆景行沉默了两秒,像个犯了错被家长训话的小学生,乖乖坐到了她身边。 “哥,你知道你输在哪吗?”陆薇薇看着远处的灯火,语气语重心长,“不止是你,江临川,甚至之前的顾惜朝,你们都有一个通病。” “什么?” “傲慢。” 陆薇薇转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太高高在上了,你们习惯了掌控一切。” “我承认,在你们各自的领域里,你都是天之骄子,是这个国家最顶层的人物,是凌驾所有人之上。” “不过,那又如何?” “在你们眼里,柠柠是什么?是一个在商业领域里必须争抢的一块地皮吗?是必须抢到手的战利品?还是用来证明你们魅力的奖杯?” 陆景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 陆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心,“柠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敏感,胆小,缺乏安全感。她不是你们豢养的金丝雀,给点钱给点资源就会对你们感恩戴德。” “你觉得你现在的手段,和那些想要包养女大学生的暴发户有什么区别?除了你更有钱、长得更帅,本质上是一样的。” 陆薇薇指了指远处那栋汤屋,“顾惜朝虽然疯,但他现在学会了一件事——他在学着做个人的男朋友。他在笨拙地讨好她,他在把她放在心尖上宠。而你呢?” “恐吓、试探、看戏、阴阳怪气。” 陆薇薇冷笑,“哥,换做是你,你会喜欢一个整天把你当猴耍、随时准备算计你的变态吗?” 陆景行沉默了。 指尖的烟灰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他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在会所门口的逼迫,在学校论坛事件上的推波助澜,在课堂上的看戏心态…… 原来,在苏婉柠眼里,他真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一个让她恐惧、想要逃离的噩梦。 “柠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可爱,独立,自强,努力,再加上世间独有的美貌。她除了没有和你一样显赫的家室,她任何一样都不比你差。她是枫叶大学全国唯一的特招生,这个含金量,你应该明白。” “她和你以前认识的那些名媛,明星不一样,她们图你的家室、地位、钱,但柠柠她不需要这些,如果可以,她希望的一定是嫁给爱情。” 陆景行坐在一旁,手指在发抖,从烟盒里几次都没掏出来那根他想要抽的烟。 陆薇薇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追她。”陆薇薇站起身,把身上的披肩裹紧了些,“那就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她不需要你用几百亿的项目去砸她,也不需要你用什么强权去压迫她。” “她需要的,是尊重。” “是哪怕她现在一无所有,只是个寄人篱下的灰姑娘,你依然愿意弯下腰,平视她,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的那种尊重。” 陆薇薇说完,深深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推开露台的门走了进去。 只留下陆景行一个人,坐在寒风中,久久没有动弹。 尊重……平等…… 这两个词,对于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天宇集团太子爷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但他想到了白天,苏婉柠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想到了她那声软糯的“不要打架”。 陆景行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幽蓝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看着火苗,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化。 那种阴郁的、充满算计的假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势在必得的沉稳。 “这堂课……”陆景行低声喃喃,“学费算我欠你的,薇薇。” …… 回到别墅的苏婉柠,直接回了客房,将房门反锁,她太怕顾惜朝要求和她晚上一起睡了。 今天冲动了,和顾惜朝接吻了,这是她的初吻啊,不过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苏婉柠也不后悔。 不过,她不想跟顾惜朝继续发展下去,两个人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她不想让这个错误伴随她的一生。 “系统,结算。” 【叮!恭喜宿主存活一天!】 【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100(满级神颜)】 【身材+1,身材:99,F级】 【体香:98,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84,健康】 【今日战绩:成功在四方修罗场中存活,并成功对“疯狗”顾惜朝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情绪安抚。】 【额外奖励发放:神级魅惑!】 【评价:现在的你,一颦一笑都能让每一个男人为你心动,一滴泪,就能让任何男人为你心碎。柠柠,你现在的段位,已经快要赶上那些千年的狐狸精了。(???)】 苏婉柠看着镜子里那张惊艳众生的脸,苦笑了一声。狐狸精?她只是想在这群疯子的夹缝里活下去罢了。 次日清晨。 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去,鸟鸣声清脆悦耳。 苏婉柠嘤咛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 推开房门。 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素雅礼盒。 不是爱马仕那种张扬的橙色,也不是什么镶满钻石的珠宝盒。 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米白色的纸盒,上面压着一张卡片。 苏婉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顾惜朝。 不是他。 顾惜朝送礼物从来都是恨不得把发票贴在脑门上,生怕她不知道有多贵。 她疑惑地蹲下身,拿起那张卡片。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风流潇洒: 【如果不合脚,随时可以丢掉,之前的事,抱歉,这是道歉的礼物!——L】 苏婉柠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鞋。 是一双纯白色的小羊皮平底鞋。 皮质软糯得像云朵,鞋底是那种特制的软胶,仅仅是用手摸一下,都能想象到穿上它走路会有多舒服。 在鞋盒的角落里,还放着一支刚刚采摘下来、还带着露水的白色洋桔梗。 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双鞋…… 这是陆景行送的?这还是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欠揍的陆景行? 他会说道歉了?? 苏婉柠看着那双鞋,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没有一丝调笑意味的卡片。 “宝宝!你看谁送来的垃圾?” 顾惜朝端着煎蛋从厨房冲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盒子,鼻子瞬间像装了雷达一样动了动,“好大的骚味!是不是陆景行那个贱人?!” 他一把抢过鞋盒,正准备发作扔出去。 但在看到里面那双平平无奇的平底鞋时,顾惜朝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非限量款不送、非六位数不出手的陆景行吗? 一种强烈的、比昨天沈墨言还要危险的直觉,瞬间在顾惜朝脑海中炸响。 那只笑面虎……换套路了。 难不成是自己给了他灵感?? 第134章 天价的“道歉信” “这是什么?”顾惜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粗暴地翻开那双平底鞋下面的夹层。 一本厚重的、封皮有些泛黄的精装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SeCUrity AnalySiS》(证券分析),1934年初版,扉页上有着本杰明·格雷厄姆亲笔签名的真迹。 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本破书。但对于金融系的高材生苏婉柠来说,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圣杯,是能在博物馆里供起来的神物。 苏婉柠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甚至比昨天看到九华山美景时还要璀璨。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这是……格雷厄姆的初版签名书?这本在上次苏富比拍卖会上不是流拍了吗?怎么会……” “不论怎么会的,肯定是陆景行那个阴险小人偷来的!”顾惜朝看着苏婉柠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酸水直往嗓子眼里冒。 他不屑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本书,作势就要往垃圾桶里扔:“宝宝,这书都有霉味了,脏死了!扔了!回头老公给你买个新的!买那个什么金光闪闪的限量版!” “别!”苏婉柠吓得脸色一白,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抱住了顾惜朝的手臂。 她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急切和恳求,软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蹭了蹭:“阿朝……别扔好不好?这书很难得的,我很喜欢……真的特别喜欢……” 为了这本书,她连“撒娇”这种技能都无师自通了。 顾惜朝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这只软乎乎的小考拉,心里的火气瞬间被那一声软糯的“阿朝”浇灭了大半,但醋意更浓烈了,顾惜朝此刻的醋意要是倒出来,绝对能开个醋厂。 陆景行这孙子,真他妈阴啊! 一双鞋体贴入微,一本书投其所好。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就是拿着手术刀往他顾惜朝的心窝子上捅! “行行行!留着!留着!”顾惜朝咬牙切齿地把书塞回苏婉柠怀里,狠声发誓,“一本破书就把你收买了?等回了京城,老子把那个什么格雷厄姆的故居买下来给你当书房!把全世界的书都给你搬空!” 苏婉柠抱着书,如获至宝地摸了摸封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只偷到了坚果的小松鼠。 这一幕,看得顾惜朝又是心痒又是气闷。 …… 半小时后,度假村的VIP全景餐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这里的早餐是半自助式的,也能单点,主打的就是一个奢华与安静。 但今天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靠窗的圆桌旁,顾惜朝像只护食的恶犬,紧紧挨着苏婉柠坐下,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椅子拉得都要贴上她的椅子腿了。 对面,沈墨言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全熟牛排。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极其规律,每一下都像是手术刀划过骨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江临川则坐在侧面,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默剧。 “早啊,各位。”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陆景行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那件骚包到亮瞎眼的夏威夷花衬衫,也没有那条甚至能看到内裤边的沙滩裤。 今天的陆景行,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米白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满发胶梳成大背头,而是随意地垂下来几缕刘海,遮住了那双桃花眼里的精明与算计。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甚至透着一股邻家大哥哥的温润感。 “陆少这是转性了?”江临川挑了挑眉,语气玩味,“不穿你那战袍了?” 陆景行笑了笑,没理会他的调侃。他径直走到苏婉柠身边的空位坐下。 然后,他看着苏婉柠,目光温和得不像话:“鞋子合脚吗?如果不舒服,我让助理再去换一双。” 苏婉柠正低头喝粥,闻言浑身一僵。她抬起头,撞进陆景行那双不再带有侵略性的眼睛里,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那双羊皮鞋,正穿在她的脚上。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确实比高跟鞋舒服了一万倍。 “挺……挺好的。”苏婉柠小声说道,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是汤匙,“谢……谢谢学长。” “喜欢就好。”陆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 顾惜朝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都要被捏断了。 装!接着装! 这只笑面虎要是能改邪归正,老子直播倒立吃翔! 早餐继续。 苏婉柠面前摆着一碗海鲜粥。那是顾惜朝特意给她盛的,里面全是鲍鱼和大虾。 可是太烫了。 苏婉柠舀了一勺,刚凑到嘴边就被热气熏得皱了皱眉,只能无奈地放下勺子,打算晾一晾再吃。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自然地拿走了她面前那碗冒着滚滚热气的粥。 顾惜朝刚要炸毛,就见陆景行把那碗粥放在一边,然后招手叫来服务员,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给这位小姐换一碗温的。另外,虾仁切碎一点,她不喜欢剥壳。” 说完,他把一叠干净的餐巾纸,极其自然地放在了苏婉柠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讨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就像是……这就应该是他做的。 顾惜朝傻眼了。 他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刚剥了一半、手上还沾着油的虾,又看了看陆景行那双干干净净、仿佛只适合弹钢琴的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会阴阳怪气、动不动就想用强权的陆景行,顾惜朝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但这把温柔刀……怎么破?! 沈墨言切牛排的手顿住了,眉头狠狠皱成了一个“川”字。他那种直线性思维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陆景行的这种迂回战术,只觉得虚伪至极,但他不得不承认——苏婉柠原本紧绷的肩膀,确实放松了一些。 江临川抿了一口红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什么帮兄弟一把,结果自己先上手了。 不过江临川也并不意外,但凡是任何雄性,看见苏婉柠的容颜,都不会轻易放手才是正常的状态。 他原本是想把水搅浑,让陆景行这个猪队友去给顾惜朝添堵。 没想到,这一搅和,把陆景行的任督二脉给打通了? …… 各位宝子们,新年快乐!!祝所有喜欢这本书的读者宝子们,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三餐四季,温暖有趣。 第135章 被人尊重的感觉真好 这顿早餐吃得顾惜朝消化不良。 不过苏婉柠还是吃的挺香的,毕竟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幸福感爆棚。 一只像是小仓鼠,嘴巴塞的鼓鼓的。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众人来到度假村的停车场。 六辆豪车一字排开,阵仗大得像是黑手党聚会。 顾惜朝一把拉住苏婉柠的手腕,像只宣誓主权的藏獒:“宝宝,上车!我们回家!” “等等。” 江临川靠在他的宾利车旁,推了推眼镜,笑得如沐春风:“二少急什么?这里的山路十八弯,顾二少开车那么野,别晃坏了柠柠。我的车减震系统是军工级的,柠柠,不如坐我的车?” “我的车,防弹。”沈墨言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言简意赅,“安全。” 这群狗东西! 顾惜朝刚要破口大骂,陆景行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推销自己的车,也没有去拉扯苏婉柠。 他站在离苏婉柠一步远的安全距离,双手插在兜里,清晨的山风吹动他的衣摆,显得格外挺拔。 “柠柠。”陆景行叫了她一声。 苏婉柠下意识地抬头。 “你自己选。”陆景行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诚恳,“不管你想坐谁的车,都可以。这里没有人能强迫你,哪怕是顾二少也不行。” 把选择权,交给你。 而不是像个物件一样,被男人们抢来抢去。 苏婉柠愣住了。 从穿越过来开始,她的剧本总是在被安排,被安排做保姆,被安排签协议、被安排吃晚饭,被安排住进国际兰山……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想怎么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尊重”这两个字,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她面前。 哪怕这个人是曾经最让她害怕的陆景行。 那一刻,苏婉柠的心里涌过一丝暖流,那种被当成独立个体尊重的滋味,竟然有些鼻酸。 顾惜朝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招太狠了!这就是在逼宫!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女孩身上。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犹豫太久。她转过身,轻轻反握住了顾惜朝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潮湿的大手。 “我……我和阿朝一起回去。” 那是她的男朋友,虽然是协议的,但在这种时候,她必须给他面子。 顾惜朝狂喜!那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给苏婉柠磕一个! 赢了!老子赢了!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两秒。 苏婉柠转过头,看向站在风中的陆景行。 她弯起眉眼,那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恐惧的笑容,如昙花一现,惊艳了整个清晨。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苏婉柠的温暖笑容禁锢了三秒钟。 这一刻,世间所有的风景,任何的事物,都不及这个女孩的一颦一笑。、如果此时,让他们几个拿集团的股份换苏婉柠的喜爱,他们绝不会犹豫那么一秒钟。 “谢谢你,陆学长。” 陆景行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悸动比在商场上谈下几百亿的项目还要强烈。 值了。 这句谢谢,值了。 …… 回程的迈巴赫上。 顾惜朝把方向盘搓得滋滋作响,嘴里的吸管已经被他咬扁了。 “宝宝!那个陆景行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别被他那副人模狗样的外表骗了!他那是装的!这就是战术!战术你懂不懂?!”顾惜朝喋喋不休,醋味熏天。 苏婉柠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本珍贵的初版书,并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在想,不管是不是战术,这种被人尊重的滋味……真的很好。 如果顾惜朝也能学会这种尊重,那该多好? 虽然他现在温柔了,但是很多事情,还是没问过她的意愿,温泉度假,泳衣,早餐,接吻。所有,都是顾惜朝的意愿,虽然她并不反感。 但她没有得到那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阿朝。”苏婉柠突然开口。 “啊?怎么了宝宝?是不是饿了?还是渴了?” “没事。”苏婉柠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我只是觉得……今天的陆学长,没那么讨厌了。” “吱嘎——!!!” 迈巴赫在高速公路上走出了一个极其风骚的S型走位。 …… 中午十二点。 黑色的车队缓缓驶入国际兰山壹号别墅。 苏婉柠刚下车,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庭院。 明明是正午,却让人觉得有些冷。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顾惜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刚下车的两人,隔着玻璃,那种掌控一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润的弧度。 苏婉柠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出去疯玩了一圈的孩子,回家看到严厉的家长手里正拿着藤条。 “进屋吧。”顾惜朝也看到了楼上的身影,原本咋咋呼呼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他牵起苏婉柠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推开别墅大门。 顾惜天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翻看着一份全是英文的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慢悠悠地翻过一页纸。 “回来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大哥……”苏婉柠像只鹌鹑一样缩在顾惜朝身后。 顾惜天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越过顾惜朝,精准地落在苏婉柠那张还有些红润的小脸上。 “玩得开心吗?”他笑了笑,“对了,二弟,蜂巢那边的无人机订单已经陆续送过去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惜朝,语气骤然严厉:“集团的几个老股东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有些账目对不上,而且为什么让利那么多?想让你当面解释一下。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 顾惜朝脸色一变:“我就离开了一天,那群老东西就要造反?” “去吧。”顾惜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不容置疑,“公司的事,拖不得。” 这就是阳谋。 用公事支开顾惜朝,让他不得不离开。 顾惜朝看了一眼苏婉柠,满脸的不放心,但也知道轻重。他咬了咬牙:“那我先去公司,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说完,他在苏婉柠额头上匆匆落下一吻,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随着大门关上。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苏婉柠和顾惜天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顾惜天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婉柠。 “柠柠。”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引起一阵战栗。 “擦亮眼睛,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托付一生的。” —————————— 过年了,加更一章!! 第136章 旖旎午后 随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引擎声在盘山公路上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听觉的尽头,偌大的国际兰山壹号别墅,瞬间跌入了一片死寂。 苏婉柠站在客厅中央,脚下踩着陆景行送的那双软绵绵的羊皮鞋,明明舒适得像踩在云端,可寒意却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爬。 没有了顾惜朝那只咋咋呼呼的哈士奇在耳边聒噪,这栋房子大得令人心慌。 空气里还残留着顾惜朝身上的烟草味,但很快就被一股清冽的冷杉香气所覆盖。 那是顾惜天的味道。 苏婉柠不明白顾惜天话里的意思,她也不想去刨根问底他说的是谁。 顾惜天确实很温柔,也成熟稳重,但一想到手机上那条短信,圈养计划,就让苏婉柠背脊发凉。 作为一个拥有自由灵魂的人,谁又想被圈养呢? “怎么?舍不得?” 身后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伴随着一声温润的轻笑。 苏婉柠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顾惜天并没有去公司。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全英文的报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邻家大哥哥,在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 可苏婉柠知道,这是假象。 顾惜朝是把獠牙露在外面的疯狗,而顾惜天,是把利爪藏在丝绒手套里的狮子。 “没……没有。”苏婉柠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顾大哥,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不用。” 顾惜天合上文件夹,随手放在一边的小圆桌上。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深邃得让人看不见底。 “柠柠,在家里随意一点。惜朝不在,你不用这么拘束,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尽量少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陪我一会儿。” 语气温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婉柠不敢拒绝。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挪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还要时刻保持着背脊挺直,虽然顾惜天一直都很温柔,对她的照顾也极尽宠爱,但自从那个短信之后,她身体本能的就对顾惜天产生了一份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惜天在处理公务,偶尔打几个电话,用的全是流利的德语或法语,语气平静地裁决着几个亿的项目生死。 苏婉柠坐得浑身僵硬。 无论她把视线投向哪里——窗外的花园、茶几上的花瓶、还是自己的脚尖,她总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只要她稍微动一下,比如换个姿势,或者撩一下头发,那道视线就会立刻变得实质化,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审视。 …… “咕噜……”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响动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苏婉柠瞬间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上的海鲜粥太烫,她根本没吃几口就被顾惜朝拉着跑了。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顾惜天处理文件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饿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婉柠面前,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抱歉,忙忘了。走吧,去吃饭。” 苏婉柠慌忙站起来:“我……我去叫张妈……” “今天周末,佣人都放假了。” 顾惜天淡淡地打断了她,“这栋别墅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这个认知让苏婉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惜天已经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走吧,去厨房。” 他牵起苏婉柠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牵着她往开放式厨房走去。 “想吃什么?牛排可以吗?空运过来的M9级和牛,昨晚刚到的。” 他一边走,一边像是在跟妻子商量晚餐的丈夫。 苏婉柠试图抽回手,但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可……可以的。顾大哥,我会做饭,我来吧……” 毕竟当了这么久的“保姆”,一直也都是一个人生活,做饭这种事,她一直都是手到擒来。 “那怎么行。” 顾惜天把她带到中岛台旁,双手掐着她的腰,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到了高脚凳上坐好。 他倾身靠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和桌沿之间,呼吸近在咫尺。 “你的手,太金贵了,不能浪费在做饭这种油烟太重的地方。” 顾惜天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磁性,“乖乖坐着,看着就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琉璃台。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婉柠见识到了什么叫“优雅的暴力”。 顾惜天处理食材的动作极其专业,甚至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 煎牛排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黄油融化的香气混合着迷迭香的味道,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欲。 很快,两份摆盘精致的惠灵顿牛排被端上了桌。 没有红酒,只有两杯温热的柠檬水。 苏婉柠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刚想去拿刀叉。 “叮。” 一只修长的大手先一步按住了她的餐盘。 顾惜天拿着刀叉,神情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他的动作优雅到了极致,刀刃划过酥皮和鲜嫩的牛肉,没有发出一点刺耳的声音。每一块切下来的牛肉,大小都惊人的一致,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正好是苏婉柠一口能吃下的分量。 切完之后,他并没有把盘子推给苏婉柠。 而是叉起一块带着粉嫩肉汁的牛肉,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了苏婉柠的嘴边。 “张嘴。” 苏婉柠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牛肉,又看了看举着叉子的顾惜天,整个人都僵硬了。 “顾……顾大哥,我有手……我自己吃……” 第137章 不速之客?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顾惜天喂她吃饭,但总是感觉很别扭。 他又不是顾惜朝那种没脑子的舔狗,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啊!这种喂饭的行为,不仅暧昧,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欲。 顾惜天的手并没有收回。 他就那么举着叉子,稳稳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但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降了下来。 “柠柠。” 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昨天玩了那么久,也不见二弟喂你吃饭。手不酸吗?今天别累着。” “可是……” “听话。” 只有两个字。 没有任何威胁的词汇,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大山,沉沉地压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温柔的强权。 苏婉柠咬了咬下唇,看着顾惜天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她知道,如果她不张嘴,他会一直举着,直到天荒地老。 而最后输的,一定是她。 苏婉柠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块牛肉。 鲜嫩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味道好得惊人,可苏婉柠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吞咽某种危险的毒药。 “真乖。” 顾惜天看着她把肉吃进去,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 就像是在投喂一只精心饲养的小宠物。 这一顿午餐,吃得极其漫长。 顾惜天似乎很享受这种“饲养”的过程。 他一口接一口地喂,每喂一口,都要盯着她咀嚼、吞咽,看着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密的艺术品运作。 甚至,当一滴酱汁不小心沾在苏婉柠的唇角时。 他没有用纸巾。 而是伸出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那点酱汁,然后……当着苏婉柠的面,将指腹含进嘴里,轻轻吮吸了一下。 “味道不错。” 苏婉柠的脸瞬间爆红,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简直…… “怎么?脸这么红?”顾惜天若无其事地放下叉子,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那个极具色气和侵略性的动作不是他做的。 “热……太热了……”苏婉柠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 …… 下午的时光,依旧是在书房度过的。 但这一次,顾惜天没有让她坐在对面。 他让人搬了一把铺着软垫的躺椅,就放在他的书桌旁边,距离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他办公,她看书。 那本陆景行送的《证券分析》。 每当苏婉柠看累了想换个姿势,或者稍微有点口渴的迹象,顾惜天总会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或者一块切好的水果。 他甚至不用看她,就像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 “第三页的那段理论,虽然经典,但在现在的A股市场不一定适用。” 顾惜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头也没抬,手里的钢笔依旧在文件上签着字。 苏婉柠捧着书的手一抖。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看哪一页?! 这种被全方位监控、没有任何隐私的感觉,让苏婉柠觉得窒息。她就像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主人给了她最好的食物、最软的垫子,唯独没给她飞翔的权利。 夜幕降临。 别墅里的智能系统自动调节了灯光。 原本明亮的大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墙壁四周暖黄色的壁灯,光影交错,将整个空间的氛围烘托得暧昧不明。 “晚餐想吃什么?粥好不好?容易消化。” 顾惜天合上电脑,转动椅子面向她。 苏婉柠哪敢说不好?只能点头如捣蒜。 又是厨房。 又是那张餐桌。 这一次,顾惜天直接将苏婉柠抱到了主位上坐好。 他端来一碗熬得浓稠鲜香的海鲜粥,里面的虾仁已经被剁成了细碎的蓉,混在晶莹剔透的米粒里。 “来,啊——” 顾惜天吹凉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苏婉柠机械地张嘴,吞咽。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惜天放下了勺子。 他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绕过她的肩膀,轻轻搭在了她的后颈上。 那里是苏婉柠的敏感点。 温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瞬间,苏婉柠整个人像是过电一样,狠狠颤栗了一下,脖颈上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怕我?” 顾惜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娇嫩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掌控。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呼吸间全是那股让人沉沦的幽冷奶香。 “柠柠,为什么要怕我呢?”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蛊惑,“惜朝那个疯子会吼你,陆景行那个伪君子会算计你,沈墨言那个冰块会强迫你。” “只有我。”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脊椎骨缓缓向下滑动,引起一阵阵酥麻。 “在这个家里,其实我是最讲道理的人。” “只要你乖乖的,我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这不好吗?” 苏婉柠被那种酥麻感折磨得眼尾发红,她想躲,可后颈被他捏在手里,就像是小猫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根本动弹不得。 “好……很好……”她颤抖着声音,违心地附和。 顾惜天轻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又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门铃声,骤然在寂静的别墅里炸响。 像是某种入侵的信号,瞬间打破了这精心编织的“二人世界”的幻象。 苏婉柠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有人来了! 不管是谁,只要能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就好! 然而,顾惜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大门。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举着那个勺子,眼神依旧温柔地注视着苏婉柠的嘴唇。 “专心。” 顾惜天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不管外面是谁,这口粥,你得先吃完。” 门铃声还在疯狂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外面的人要把门铃按烂。 但顾惜天置若罔闻。 他将勺子往前送了送,温热的瓷勺抵开了苏婉柠紧闭的唇瓣。 他的指腹重重地按压在苏婉柠那颗殷红欲滴的唇珠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迫和色气。 “乖,张嘴。” “咽下去,别浪费。” 第138章 镜中双子:当恶魔拥有两张面孔(四千字) 那一勺粥,终究还是被喂进了嘴里。 顾惜天像是没听见门铃声,直到看着苏婉柠喉咙滚动,乖顺地咽下最后一口,他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那种温热的指腹压在唇瓣上的触感,让苏婉柠浑身过电般一颤。 “真乖。” 顾惜天抽出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手,随后站起身,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居家服袖口,这才转身走向玄关。 苏婉柠如释重负地瘫软在椅子上。 那份圈养计划的文件,还不知道是谁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先入为主,认为那就是顾惜天的。 所以这几天不自觉的就对顾惜天产生了防备和警惕。 就在这时,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拉开。 苏婉柠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 只一眼,她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瞳孔剧烈收缩。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得如同古希腊雕塑。 那是……顾惜朝?! 苏婉柠差点从椅子上下去,扑进顾惜朝的怀里,阿朝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下一秒,苏婉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是顾惜朝,这会儿早就咆哮着冲进来了,还会一脸坏笑地倚在门框上? 而且…… 眼前的“顾惜朝”,穿着一件极其夸张的荧光绿潮牌卫衣,下面是一条破洞多得像是乞丐装的牛仔裤,左耳上那颗足有两克拉的黑钻耳钉,在玄关的水晶灯下折射出妖冶的冷光。 那种气质,跟顾惜朝完全是两种风格。 “哟,大哥。” 门口的人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声音虽然和顾惜朝有七分像,但语调却更加粘腻、更加玩世不恭。 “开个门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顾惜峰把那个贴满了涂鸦贴纸的日默瓦行李箱往地上一推,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晃荡进来,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清北那破地方我是真待不下去了,全是书呆子,连个像样的妞都没有。大哥,当初我就不明白我在枫叶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给我扔到清北去啊。” 顾惜天站在一旁,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个并不受欢的弟弟,推了推眼镜:“既然回来了,就安分点。要是再敢惹事,我就把你送到非洲去陪杨天挖矿。”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还不成吗?” 顾惜峰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投降,眼神却不安分地在客厅里四处乱瞟。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餐厅的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那如瀑布般垂落在椅子靠背上的黑发,还有那截从裙摆下露出的、白得晃眼的小腿,都透着一股让人血脉喷张的极致诱惑。 顾惜峰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但这修长的腿和脚踝,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卧槽……” 他压低声音,一脸震惊又猥琐地凑到顾惜天身边,用肩膀撞了撞自家大哥: “行啊大哥!万年铁树开花了?我就说嘛,刚才怎么不开门,原来是真的在‘金屋藏娇’啊!” “这背影……绝了!大哥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前那些名媛给你送秋波,你都不带正眼瞧的。” “这不会就是你那个消失不见的白月光吧。” 顾惜天没有解释,只是眼神微微沉了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顾惜峰那放肆的视线。 “别乱看。” “看一眼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顾惜峰撇了撇嘴,根本不听劝。 他直接绕过顾惜天,一边往餐厅走,一边大声调侃道:“嫂子!别不好意思啊!我是老三顾惜峰,咱们第一次见面,转过来让我瞅瞅,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拿下我也这冰山大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婉柠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哐当——!!!” 一声巨响。 顾惜峰手里刚刚拿起来准备喝水的玻璃杯,就那么直直地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水花四溅,溅湿了他的限量版球鞋,但他毫无反应。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顾惜峰那张总是挂着邪气笑容的脸,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呆滞,甚至带着一丝滑稽的惊恐。 美。 太美了。 那种美,不是他在夜店里见惯的庸脂俗粉,也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整容脸。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她脸上,像是给那层冷白皮镀上了一层圣洁的柔光。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惊慌和无辜,眼尾那一颗殷红的泪痣,更是像一把钩子,狠狠钩住了他的魂魄。 她就那么怯生生地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却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纯,都要欲。 那是…… 真正的神颜。 顾惜峰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了,连呼吸都忘了。作为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脏骤停”。 “这……这是……” 顾惜峰结结巴巴地指着苏婉柠,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大哥……你是从天上把仙女绑架下来了吗?这……这特么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脸?!”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苏婉柠身上的衣服烧穿。 “嫂子好!嫂子真美!嫂子……缺弟弟吗?那种能暖床能拎包的弟弟?” 顾惜峰那股子流氓劲儿瞬间上来了,刚才的震惊转眼就变成了赤裸裸的垂涎。 苏婉柠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虽然这张脸和顾惜朝一模一样,但那种感觉完全不同。顾惜朝是那种想把你吞了的疯,而眼前这个……是那种想把你玩坏的邪。 “我……我不是嫂子。” 苏婉柠往椅子里缩了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我是苏婉柠。” 空气再一次凝固。 比刚才还要死寂。 顾惜峰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了。 “谁?!”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掏了掏耳朵,“你说你是谁?!” “苏……苏婉柠。” “那个……丑八怪保姆?那个二哥签的协议女友?!”顾惜峰瞪大了眼睛,声调都变了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当然记得那个女人,而且他有些怀疑,大哥让自己去清北,可能是因为二哥说了什么。 因为自己总是骚扰苏婉柠? 当初他就觉得苏婉柠不简单,那种让人一闻就上头的体香,还有白皙到发光的皮肤。怎么可能配那张丑脸? 现在…… 这个坐在面前,美得让他都想跪下来舔脚指头的女人,竟然真的是苏婉柠?! “这.......你原本长这个样子??” 顾惜峰绕着苏婉柠转了一圈,眼神里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更加危险的兴奋所取代。 如果是大哥的女人,他或许还不敢太放肆。 但如果是那个原本应该属于二哥的“丑八怪”…… 这就有意思了。 太有意思了! 顾惜峰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餐桌边缘,把脸凑到苏婉柠面前,距离近得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人发疯的幽冷奶香。 “啧啧啧……原来是你啊,小保姆。” 顾惜峰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邪气几乎要溢出来,“没想到啊,把那一层伪装撕下来,里面竟然藏着这么一块极品美玉。二哥那个蠢货,真是走了狗屎运。” “你想干什么?!”苏婉柠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扣住了顾惜峰的后衣领。 顾惜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但那种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离她远点。” 顾惜天手上微微用力,将顾惜峰像是拎小鸡一样往后扯开,然后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像一座巍峨的大山,挡在了两人中间。 镜片后的眸子,泛着冷冽的寒光。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顾惜天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这是你二哥的女朋友,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给我放尊重点。” 顾惜峰被扯了个踉跄,但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卫衣领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笑容。 他看了看一脸冷肃的大哥,又越过顾惜天的肩膀,贪婪地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苏婉柠。 “大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顾惜峰双手插兜,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我又没说要干什么。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既然是二哥的,那也就是咱们顾家的。” “二哥那种只会打架的莽夫,怎么配得上这么极品的尤物?再说了……” 顾惜峰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飘飘地说道: “我和二哥长着同一张脸,连DNA都几乎一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 “哪天二哥不在,我顶替一下他的位置……嫂子,你应该也分不出来吧?”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苏婉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寒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恶魔。 这也是个恶魔! 而且是比顾惜朝更没有底线、更让人防不胜防的恶魔! 她害怕的整个人缩在顾惜天的身后,两只小手,死死的攥着顾惜天的衣服。 顾惜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他可以和顾惜朝公平竞争,但是绝对不允许顾惜峰胡来,让苏婉柠受到伤害。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上的,这都是他和顾惜峰不会允许的。 “顾惜峰。” 他叫出了全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杀意,“你想死吗?”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大哥你真不经逗!” “二哥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碰呢?那我成啥了?传出去,还以为咱们顾氏的三兄弟有点什么怪癖呢!” 顾惜峰大笑着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脚上的限量版球鞋。 “不过话说回来,二哥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个做弟弟的,可是给这份‘见面礼’准备了好久呢。” 他盯着苏婉柠,眼底的占有欲不再掩饰,那是和顾惜朝如出一辙的疯狂,却多了一份阴毒的算计。 苏婉柠缩在顾惜天身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前有疯狗顾惜朝,后有狮子顾惜天,现在……又来了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顾惜峰。 这张和顾惜朝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在她眼里,就像是某种恐怖的诅咒。 而就在这时。 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裹挟着寒风和怒火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顾惜朝回来了。 他显然是在公司受了一肚子气,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群老东西!等老子有了底气,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全开了!” 顾惜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换鞋。 当他抬起头,看到客厅里那个穿着荧光绿卫衣、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老三?” 顾惜朝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嫌弃,“你什么时候从那个和尚庙里放出来了?” “哟,二哥!” 顾惜峰从沙发上弹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张开双臂就要去拥抱顾惜朝。当初他对苏婉柠的觊觎和探究,顾惜朝可是没忘呢。 “我想死你了!”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抱在一起的瞬间。 顾惜峰突然凑到顾惜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 “二哥,你的女朋友……真香啊。” “刚才大哥喂她吃粥的时候……那画面,啧啧,比电影还精彩。” “你说……要是换成我,是不是也一样?”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 “嘭——!!!” 一记没有任何保留的重拳,狠狠砸在了顾惜峰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 第139章 双子之战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顾惜朝这一拳没有任何收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顾惜峰的侧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顾惜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展示柜,“哗啦”一声,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应声碎裂。 “操!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柠柠?” 顾惜朝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那是理智彻底崩断后的暴怒。他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狂狮,攥着还在发抖的拳头,再次欺身而上。 然而,被打偏过头的顾惜峰并没有发怒,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裂的嘴角,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下一秒,他竟然笑了。 那个笑容混杂着痛楚与诡异的兴奋,他伸出舌尖,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样,慢条斯理地舔去了嘴角的血迹。 “啧,二哥。”顾惜峰眼神阴郁又癫狂,直勾勾地盯着顾惜朝,“力气变小了啊?是在温柔乡里待久了,骨头都酥了?” “老子弄死你!”顾惜朝怒吼一声,抡起拳头就要砸下第二拳。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顾惜峰那张脸至少要鼻青脸肿上几天。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横空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顾惜朝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大的力气。 “闹够了没有?” 顾惜天站在两人中间,甚至没有解开袖扣,镜片后的眸子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零度的压迫感。 “要打滚出去打,别在家里见血。” 顾惜天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顾惜朝的肩膀,落在那缩在沙发角落里的一团白色身影上,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吓着柠柠了。” 顾惜朝想要挣脱出顾惜天的手掌。继续暴揍这个三弟。 反正从小他俩架也没少打,这种事无伤大雅的。 “阿朝~”一声软糯的声音响起,瞬间让顾惜朝瞬间止住动作。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紧箍咒。 顾惜朝浑身一僵,原本滔天的杀意在听到“柠柠”两个字时,就有些退缩,苏婉柠的声音一响,他的所有暴虐都瞬间像是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回头。 苏婉柠正蜷缩在沙发的最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惨白如纸,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一只误入狼群、即将被撕碎的小白兔。 她在发抖。 “宝宝……”顾惜朝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懊悔瞬间淹没了他。 他把拳头一甩,根本不再管顾惜峰那个变态,转身大步走到苏婉柠面前,单膝跪地,用一种极度小心翼翼的姿态去触碰她的手。 “别怕,别怕……我不打了,我真的不打了。”顾惜朝的声音都在发颤,笨拙地想要把她搂进怀里安抚,“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是混蛋……” 苏婉柠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任由顾惜朝握住了冰凉的手,整个人蜷缩进了顾惜朝的怀抱里。 很温暖,很安全。仿佛有他在,自己就不会受到任何事伤害一样。 顾惜天看着可以肆意拥抱苏婉柠的顾惜朝,淡定的轻吸一口气,仿佛是想要压下什么欲望一样。 要说不羡慕顾惜朝这个幸运儿,那是不可能的,他恨不得立马到达日期,好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追求苏婉柠。 顾惜峰靠在展示柜旁,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荧光绿卫衣领口。 他看着那一幕“郎情妾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的阴霾。 随后,他的视线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越过顾惜朝宽阔的背脊,死死缠绕在苏婉柠露出的那一截白腻的小腿上。 真白啊。 真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痕迹。 顾惜朝虽然背对着他,但野兽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那道恶心的视线。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视过去。 顾惜峰却毫无畏惧。 他勾起唇角,冲着苏婉柠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那三个字是——【真、带、劲。】 “你找死!”顾惜朝刚压下去的火又要窜上来。 苏婉柠两只小手拉住了顾惜朝的衣服,“阿朝~”轻轻的摇了摇头,双眼中带着恳求和期盼。 顾惜朝现在根本受不了这个软软的小蛋糕任何的要求。 “吃饭。”顾惜天冷冷地打断了这即将再次爆发的战火,转身走向餐厅,背影冷漠得如同神祗,“谁再敢闹出一丁点动静,今晚就给我滚出国际兰山。” “这里是柠柠的地盘,你们要是惹哭柠柠,她掉一滴眼泪,扣你们一年分红。” 这句话瞬间让顾惜峰偃息旗鼓。没有钱,他可活不下去。 没有钱,还怎么在二哥嘴里抢食呢? “没准备你们俩的饭,要吃自己做。”顾惜天冷冷的说道。 …… 这一顿晚餐,吃得像是送行饭,气氛压抑。 巨大的长条餐桌上,顾惜天坐在主位,动作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刀叉碰撞的声音极其轻微,却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切割都像是在切割某种活物。 苏婉柠坐在顾惜朝身边,头都不敢抬,只能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米粒,味同嚼蜡。 而在她的正对面,坐着顾惜峰。 他根本没动筷子。 他单手托着下巴,那双和顾惜朝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赤裸裸的侵略信号。从苏婉柠修长的天鹅颈,滑到精致的锁骨,再到握着筷子的纤细手腕。 那种眼神,带着解剖般的探究,黏腻、恶心,让人毛骨悚然。 “啪!” 顾惜朝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他直接站起身,把自己那张沉重的实木椅子搬了起来,“哐当”一声砸在了苏婉柠的侧面。 然后,他一屁股坐下,用自己宽阔厚实的背脊,严丝合缝地挡住了顾惜峰所有的视线。 这还不够。 顾惜朝像只护食到了极致的恶犬,侧过身,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罩在苏婉柠上方,挡得密不透风。 第140章 二哥能给的我也能 “宝宝,吃这个虾,我剥好的。” “喝口汤,别噎着。” 他低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刚才那个暴躁的疯子判若两人,只想用这种方式,把外界那些肮脏的视线全部隔绝。 对面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苏婉柠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顾惜朝的侧脸。虽然他的方式笨拙又霸道,但在这一刻,确实给了她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谢谢你,阿朝~”苏婉柠眯着眼笑着说道,这一声,差点让顾惜朝高*了,整个人都傻笑着。 “老三。” 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惜天突然开了口。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并没有看向顾惜峰,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你在清北那边注册的几家空壳公司,最近资金流向有点乱。” 顾惜峰原本还在玩味地转着手里的餐刀,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顾惜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心思不在学习上,那几家公司也没必要留着了。我已经让财务部冻结了相关账户,明天你就去办注销手续。” “另外,杨天在非洲那边的矿场最近缺人手,听说那边的狮子挺多,你应该会喜欢。” 这一番话,没带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安分守己当个富贵闲人,要么切断经济来源,流放非洲。 在这个家里,顾惜天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他是顾氏的总裁兼董事。手里握着17.5%的股份,除非顾惜峰和顾惜朝联手。 否则无人能撼动他在顾氏的地位。 顾惜峰脸上的那股子邪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对权力的极致渴望。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股份。 如果他也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不是就能把那只小白兔抢过来了? 当初他和二哥两个人商量着当闲散的富二代舒服的过日子,让大哥打工。 他俩享受成果,多好的计策,结果现在他有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大哥说笑了。” 再抬头时,顾惜峰已经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面具。他举起红酒杯,对着顾惜天遥遥一敬:“我听大哥的,明天就去注销。非洲我就不去了,晒黑了还要做医美,多麻烦。” 顾惜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警告。 苏婉柠坐在一旁,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家,太可怕了。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在算计,而她,就像是误入斗兽场的小绵羊,稍不注意就会被撕成碎片。 “苟子,我怎么办啊,救救我~”苏婉柠在脑海里疯狂呼叫苟系统。 【柠柠,别怕,苟子在呢,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计策容苟子想想。】 【顾惜峰只是年龄太小了,玩心太大,又百无禁忌,还是远离点好。】 “嗯嗯~我听你的,苟子。” “我……我吃饱了。” 苏婉柠放下手里几乎没动的餐具,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哪里不舒服?我送你上去!”顾惜朝立刻扔下筷子就要起身。 “坐下。”顾惜天冷冷地开口。 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苏婉柠,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芒:“让她自己静静。你跟上去,只会让她更紧张。” 顾惜朝犹豫了一下,看着苏婉柠那逃命似的背影,终究还是咬牙坐了回去。 苏婉柠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顾惜峰懒洋洋的站起身来,“大哥,今天我暂住一晚上,我把行李搬上去。” “你最好是搬行李,不要去打扰柠柠,否则......” “好好好,二哥,我知道了。” ......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壁灯的光线昏暗,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快步走到转角处时,苏婉柠突然感觉脊背一凉,像是有一条冰冷的信子舔过了后颈。 她下意识地回头。 “嘘——” 二楼楼梯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顾惜峰。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一个幽灵。 他穿着那件荧光绿的卫衣,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张惨白而妖冶的脸。 看到苏婉柠回头,他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在看着即将入网的猎物。 苏婉柠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心脏狂跳,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转身拔腿就跑,踉踉跄跄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咔哒!咔哒!” 她反锁了房门,又搬了一把椅子死死抵住门把手,这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这个顾惜峰,绝对脑子有点大病。 谁家好人天天盯着自己二哥的女朋友看啊,撬墙角的心思,是个正常人就能看的出来。 楼下传来了顾惜朝的大喊声,带着焦急和穿透力:“宝宝!把门反锁!谁敲门都别开!今天晚上我就在门口守着,我看哪个王八蛋敢上去!” 听到顾惜朝的声音,苏婉柠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落下了一点点。 然而。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那震动声如同惊雷。 苏婉柠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是一条匿名短信。 但发件人的备注,竟然显示的是——【顾惜朝】。 苏婉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开。她都忘了,她是有顾惜朝电话备注的。 短信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苏婉柠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二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嫂子,我会比那个莽夫更会玩,今晚别锁门,嗯?】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这语气……根本不是顾惜朝! 是顾惜峰! 在这些人面前,连手机号这种私密的东西,都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想要谁的手机号,瞬间就能得到。 财阀的世界,简直不要太离谱了。 苏婉柠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顾惜朝的话,心里的不安没有丝毫的减轻。 第141章 深夜的守门犬 雷声像是要把房顶掀了。 那种闷雷滚过云层的低吼,配合着偶尔闪电,把国际兰山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宅衬得像座孤岛。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并不清脆,而是一种沉闷的“噗噗”声。 二楼客房里,苏婉柠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三道锁,不够。 她光着脚跳下床,费力地把那把死沉的实木梳妆椅拖到了门口,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沉闷的钝响,最后死死顶在门把手下面。做完这一切,她才敢缩回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红木门。 脑子里全是顾惜峰那张脸。 “咯噔。” 苏婉柠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时间像生了锈的齿轮,走得极慢。当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雷声歇了,只剩下窗外单调的雨声。 突然。 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 但有声音。 “沙……沙……” 那是鞋底故意蹭过地毯绒毛的声音,很轻,不急不缓,一下,两下。最后,停在了她的门口。 没有敲门,也没有转动门把手。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柠屏住呼吸,肺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借着地灯微弱的光线,她惊恐地看见门缝底下那道窄窄的光条,被一道黑影截断了。 有人贴在门上。 紧接着,一张折叠的白纸,伴随着那黑影,像吐出的信子一样,极其缓慢地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纸张摩擦地板的声音,在深夜里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苏婉柠死死捂住嘴,生怕顾惜峰破门而入,对她做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来。 虽然有顾惜朝和顾惜天在,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苏婉柠这个小怂包就是怕的要命。 那个疯子,在顾惜天的眼皮子底下,真的来了。 一道闪电划过。 惨白的光照亮了那张纸的一角。苏婉柠像是被鬼迷了心窍,颤巍巍地下床,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张纸。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狂乱: 【嫂子,开个门呗?我也怕黑,想找你聊聊……咱们顾家男人的基因是不是都一样强?你看,指纹都差不多呢。——老三(^_^)/】 那个画在末尾的笑脸,歪歪扭扭,仿佛透纸而出的恶意。 “呕……” 苏婉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一松,纸条飘落在地。 这种赤裸裸的骚扰和暗示,简直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就在苏婉柠恐惧到想要抓起台灯防身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拳头狠狠砸在肉体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引发的地板震动!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 随后,一道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低吼,隔着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 “滚。” 只有一个字。 顾惜朝的声音。没有平时的咆哮,压得极低,像是野兽护食时喉咙里滚动的雷鸣,带着一股子要把对方喉管咬断的血腥气。 “滚回你的屋!再敢往这扇门前凑一步,老子今晚就废了你的腿!你看我敢不敢!” 门外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顾惜峰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轻笑声。他似乎在擦拭嘴角的血迹,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挑衅: “二哥,火气这么大?” “我就是路过,顺便给嫂子送个晚安问候,怕她认床。既然二哥这么有兴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当看门狗……”顾惜峰顿了顿,脚步声拖沓地往后退,“那就让给你喽。反正……来日方长。” “滚!!!” 顾惜朝这回没压住,一声暴吼震得门板都在嗡嗡响。 随后是顾惜峰吹着口哨远去的声音,轻浮,恶心,仿佛刚才那差点见血的对峙只是个无聊的游戏。 苏婉柠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走了? 那个变态走了? 是顾惜朝。在最危险的时候,死死挡在了她的门口。 门外再次恢复了死寂,但苏婉柠知道,顾惜朝没走。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能感觉到门外传来的体温。 后半夜,雨停了。 苏婉柠实在撑不住,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凑到了猫眼前。 她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透过猫眼那圆形的玻璃片,走廊的景象有点扭曲。 灯早就灭了,一片漆黑中,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借着那点红光,苏婉柠看清了。 顾惜朝搬了把椅子,大刀金马地横在走廊正中央,正对着她的房门,像尊煞神。 他没玩手机,也没睡。 那件黑T恤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肌肉线条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显露无疑。他就那么坐着,手里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笼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是顾惜峰房间的方向。 偶尔被烟呛到了,他会猛地弓起身子,死死用手捂住嘴,把咳嗽声硬生生憋回肺里,憋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 那一瞬间。 苏婉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酸得发疼。 这只疯狗……真的在守门。 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粗鲁的方式,替她挡住了外面那些魑魅魍魉。 在这栋华丽得像迷宫、却冷得像冰窖的豪宅里,在前有狮子后有毒蛇的绝境里,竟然只有这只曾经让她怕得要死的“恶犬”,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婉柠靠着门,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怕,是为了那点该死的安全感。 她就在门后的地毯上蜷缩下来,隔着一道门,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打火机声,居然真的睡着了。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了走廊尽头的窗帘,有些晃眼。 “咔哒。” 苏婉柠搬开椅子,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椅子上,顾惜朝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现在的形象简直没眼看——满身烟味,T恤领口都扯歪了,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网吧通宵了三天三夜的颓废青年。 看到苏婉柠出来,他下意识地把手里刚点着的一根烟背到身后,因为动作太大,烫到了手背,龇牙咧嘴地忍着。脚底下的烟灰缸,更是塞满了烟头,刚才正手忙脚乱地往椅子底下踢。 “宝……宝宝,早啊。” 顾惜朝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抓头发又怕手上有烟味,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把沙子: “那什么……昨晚睡得好吗?” “这边……蚊子挺多的,我怕咬着你,就顺便在这坐会儿。” 蚊子? 在这个装着顶级新风系统和驱虫设备的亿万豪宅里? 这理由烂得令人发指。 可苏婉柠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嫌弃脏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熬了一夜的红血丝。 晨光打在他那张虽然疲惫、却依旧帅得带着野性的脸上,给这只“疯狗”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苏婉柠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早,阿朝。” 她仰起头,没嫌弃那一地的烟头,对着这只彻夜未眠的守门犬,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软乎乎的笑。 “昨晚没蚊子,睡得很香。” “因为你在。” 第142章 校园里的“真假男友” 清晨的国际兰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宝宝,外套拉链拉好,别冻着。” 顾惜朝站在车门旁,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边唠叨,一边把自己那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黑色冲锋衣裹在苏婉柠身上,恨不得把她包成一个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粽子。 “去了学校别乱跑,下课就在教室待着,谁叫你也别出去。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哪怕只是瞪你一眼,你立马给我打电话,老子我不开那个破会了,直接杀回来!” 顾惜朝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黏糊糊的不舍和担忧。如果不是顾惜天那个电话催命似的每隔五分钟响一次,他绝对会把苏婉柠拴在裤腰带上带去公司。 “知道啦,阿朝。”苏婉柠从宽大的衣领里探出半张小脸,乖巧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吧,大哥又要催了。” “那个老狐狸……”顾惜朝低骂了一声,最后狠狠在苏婉柠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钻进车里。 苏婉柠红着小脸,低着头,但没有拒绝顾惜朝。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苏婉柠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身上那件冲锋衣太大了,袖子长出一大截,都是顾惜朝的味道。 但此刻在苏婉柠看来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好像只要顾惜朝在,就能让人安心。 …… 枫叶大学。 今天不是顾惜朝接送,而是坐了顾惜天给她买的那辆骚粉库里南,反而让苏婉柠这个小怂包更害羞了。 那种骚粉她总有一种羞耻感,都没敢让车子靠近学校。 在不远处下了车。 【柠柠,其实顾二少还是不错的吧。】 苏婉柠脸色一红,“嗯~”小声嗯了一声。 【颜值:100(满级神颜)】 【身材:100,G级】 【体香:98,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84,健康】 “啊?” “我说怎么又沉了~~”苏婉柠撅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 “狗子,很麻烦哎~” 【柠柠,你还小,你不懂!!】 “还小?”苏婉柠低头看了一下,完全看不到自己的鞋子和脚。 “这个......不小了吧。” 【苟系统:(??ˇ?ˇ??)】 【苟系统:你什么脑回路啊,柠柠!!】 苏婉柠一脸的无辜,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像是在无声的嘲讽苟子一点都不幽默。 【多笑笑,柠柠,你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美,你可是苟子毕生最满意的杰作了。】 苏婉柠咧着小嘴,笑的有些开心。她很享受这种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她独自走在林荫道上,四周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她,露出一丝疑惑。 虽然她今天依旧化了妆,但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只是黄色的粉底液,和一些简单的修饰,让自己尽量丑那么一点。 脚上那双纯白色的小羊皮平底鞋踩在落叶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声响。 不得不承认,那个“笑面虎”陆景行送的东西,确实比顾惜朝那些恨不得镶满钻的高跟鞋要舒服一万倍。这种舒适感顺着脚底蔓延,稍微缓解了一点她心里的不安。 第一节大课是金融系的公共课。 苏婉柠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试图用厚厚的专业书把自己埋起来。周围全是窃窃私语声,那些探究、嫉妒、好奇的眼神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 “那个是苏婉柠?我怎么感觉好像比之前好看了一点呢?” “不能是顾二少滋养的吧……” “不好说......” “我听说女人......之后会变得更加水润一些。” 苏婉柠握紧了手里的钢笔,脸色通红。 “嘘——!” 突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极其轻佻、极其刺耳的口哨声。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张脸,剑眉星目,轮廓深邃,赫然是顾家二少——顾惜朝! 但他今天的打扮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一件浮夸至极的SUpreme联名款荧光绿卫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骷髅银链子,下面是一条破洞多得像是刚从狼嘴里逃出来的牛仔裤。 “天呐!是顾二少!” “好帅啊!这种痞帅风格也太杀了吧!” “他又是来找苏婉柠的?这也太宠了吧,这才分开多久啊?” 全班女生的尖叫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苏婉柠猛地抬头,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 阿朝?他不是去公司了吗?怎么会…… 那个“顾惜朝”并没有看任何人,那双桃花眼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苏婉柠。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邪笑,他迈开长腿,直接无视了讲台上那个气得胡子发抖的老教授,径直朝着苏婉柠走了过来。 不对。 苏婉柠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了起来。 走路的姿势不对。顾惜朝走路带风,那是常年练拳击练出来的爆发力,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而眼前这个人……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像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流氓。 “嫂子。” “顾惜朝”走到她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俯身压了下来。 一股浓烈刺鼻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脂粉气,瞬间冲散了苏婉柠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 “躲在这干嘛?” 那声音虽然和顾惜朝有七八分像,但语调黏腻得像是毒蛇吐信。 是顾惜峰! 苏婉柠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却被椅背死死抵住。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苏婉柠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学校怎么了?”顾惜峰嗤笑一声,那只戴着两克拉黑钻耳钉的耳朵动了动。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苏婉柠的腰。 不是顾惜朝那种虽然粗鲁但却干燥温暖的大手。 那只手掌冰冷、潮湿,像是一条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软体动物,隔着那件宽大的冲锋衣,用力地在她腰侧摩挲着,甚至试图要把手指探进衣摆下摆。 “呕……” 第143章 我要的不多 那只手掌冰冷、潮湿,像是一条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软体动物,隔着那件宽大的冲锋衣,用力地在她腰侧摩挲着,甚至试图要把手指探进衣摆下摆。 “呕……” 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让苏婉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被毒蛇缠上的触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放手!!”苏婉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厚书就往他手上砸。 “啪!” 顾惜峰没躲,反而顺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栖身在苏婉柠的耳边低语。 “嫂子,我可是你弟弟,怕什么,二哥不在学校,我帮忙照顾一下,这课有什么好上的,我带你去玩。” 他手劲极大,捏得苏婉柠手腕生疼。 顾惜峰根本不顾周围同学惊愕的目光,拉着苏婉柠就要翘课,“二哥那个莽夫懂什么情趣?三弟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爽翻天……” “我不去!你放开我!救命……唔!” 顾惜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强硬地箍住她的腰,像是拖拽一个布娃娃一样,强行把她往后门拖去。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 在他们眼里,这是顾二少在和女朋友闹别扭,虽然动作粗鲁了点,但那是顾家的家务事,谁敢管? 讲台上的教授都当做没看见,如果是一位年长的老学究肯定会管,但年轻教授,有多少人敢得罪校董的孩子? 苏婉柠拼命蹬着腿,眼泪夺眶而出。 阿朝……你在哪…… 就在苏婉柠即将被拖出教室后门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本厚重的、硬皮封面的《宏观经济学》教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了顾惜峰的肩膀上! 这一击力道极大,砸得顾惜峰半边身子一麻,箍着苏婉柠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一条缝。 苏婉柠趁机挣脱,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谁特么不想活了?!” 顾惜峰暴怒转身,捂着肩膀,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杀人。 后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一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色高定西装,袖口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边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陆景行。 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本教案,并没有因为刚才那暴力的投掷动作而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斯文败类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抱歉啊,顾三少。” 陆景行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径直走到苏婉柠身前,不动声色地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顾惜峰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手滑了。”陆景行耸了耸肩,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毕竟这书太沉了,有些脏东西挡在路上,总得清理一下。” “陆、景、行。”顾惜峰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这是我们顾家的事,你个外人少插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废了?” “顾家的事?” 陆景行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据我所知,顾总好像下了命令,如果你再接触柠柠,让你滚去非洲挖矿。如果你大哥知道,还顶着你二哥的脸,在枫叶大学招摇撞骗,甚至……公然骚扰柠柠。” 陆景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晃了晃。 “你说,顾总会不会说到做到?” “大哥”两个字,像是某种紧箍咒。 顾惜峰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一截。 顾惜峰死死盯着陆景行,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片衣角的苏婉柠。 “行……算你狠。” 顾惜峰啐了一口唾沫,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课桌,“哗啦”一声,桌椅倒了一地。 他指了指陆景行,又指了指苏婉柠,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笑面虎,别得意太早。咱们走着瞧,最后这口肉谁先吃上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把卫衣帽子一戴,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室。 直到那个荧光绿的身影彻底消失,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稍微松弛下来。 苏婉柠跌坐在椅子上。 心里一阵后怕。 “没事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景行在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并没有像顾惜朝那样把她抱进怀里,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因为恐惧而还在微微颤抖的睫毛。 然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 “嘶啦——” 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陆景行抽出那张带着淡淡酒精味的湿巾,动作极其自然地,拉过了苏婉柠那只刚才被顾惜峰强行拽过的手腕。 苏婉柠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握住。 “别动。” 陆景行低下头,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冰凉的湿巾贴上滚烫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她的手腕、手背,甚至是每一根指缝。那是顾惜峰刚才碰过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种无声的净化仪式。 “脏。” 陆景行一边擦,一边低声吐出一个字。 那只脏手碰过的地方,必须洗干净。她是干净的,只能是干净的。 苏婉柠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陆景行,褪去了往日那种让人防备的算计感,眉眼低垂的样子,竟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虔诚。 那种湿巾擦过皮肤的触感,微凉,却莫名地抚平了她心底那种被毒蛇缠绕过的恶心感。 “好了,干净了。” 陆景行把用过的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 他并没有松开苏婉柠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骨那一小块凸起,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血脉一路烫到了苏婉柠的心口。 “柠柠。” 陆景行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可闻。 “我要的不多,等你和顾惜朝分手,我还要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和尊重!” 第144章 指尖的余温与破碎的防线 “我要的不多,等你和顾惜朝分手,我还要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和尊重!” 苏婉柠脸色一红,轻轻的抽出自己的小手,没有回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陆景行,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让陆景行死心。 教室内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或惊恐、或嫉妒地盯着这一幕。 陆景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目光扫过那些正偷偷藏起手机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 “各位,今天在教室内发生的一切,我陆景行不希望在学校论坛、或者是任何社交软件上看到一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宇集团未来接班人的绝对威压,在这死寂的教室内回荡。 “如果谁的指头管不住,天宇法务部的百人律师团,明天就会带着起诉书去敲各位家里的房门。陆某不才,这种诽谤名誉的小官司,我能让你们打到毕业都结不了案。”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女生,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地把手机塞进书包最深处。谁不知道陆景行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他真想弄死谁,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警告完众人,陆景行没有转头向苏婉柠邀功,更没有趁机提出送她回家这种逾矩的要求。 他只是退后一步,完美地保持在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社交距离上,指了指苏婉柠桌上的书: “如果不舒服就先去医务室坐坐。这节课的重点我会让人整理成电子版发给你。柠柠,别怕,学校里的疯狗……不只顾家能关得住。”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翻开书本,仿佛刚才那个投掷教案、强势控场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婉柠坐在位子上,指尖还残留着酒精挥发后的凉意。她看着陆景行挺拔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经常戏弄她的陆景行,他好像学会了顾惜朝最近在学的那一招——尊重。可偏偏是这种尊重,比任何强权都让苏婉柠感到无措。 …… 与此同时,京城,顾氏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压抑。 “顾总,这就是你给我们的解释?蜂巢子公司的账目出现了坏账,挪用公款,竟然是因为你动用了私人专机和安保力量去九华山度假?” 一名胡子花白的元老级股东重重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顾惜朝坐在主位上,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扔在扶手上,领带扯开了大半。他眼底青黑,下巴上还有没刮净的胡茬,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老子说过了,那笔钱会从我的个人分红里扣!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把老子困在这儿五个小时了!” 顾惜朝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财务报表被捏成了一个纸团,直接砸在了大屏幕上。 他想走。 他想去学校。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老三那张阴阳怪气的脸,想到陆景行那个笑面虎,想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宝贝。 “坐下。” 一道低沉而平静的声音,通过视频会议的音箱,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内。 顾惜朝浑身一震,看向大屏幕。 视频那端,顾惜天正坐在别墅温馨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他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显得儒雅而冷静,与此刻暴躁狼狈的顾惜朝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弟,股东们的质疑很合理。”顾惜天轻轻抿了一口茶,隔着屏幕,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邃得让人发抖,“你接手公司第一周就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我很难向董事会交代。” “顾惜天!你少在那儿装好人!”顾惜朝对着摄像头咆哮,声音沙哑,“这账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你就是故意把我困在这儿,对不对?!” 顾惜天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只是在教你,如果你连顾氏的烂摊子都处理不好,你拿什么去保护柠柠?柠柠需要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恋爱,随时都会发疯的少年。” 他放下茶杯,语气骤然转冷: “除了发疯和给钱,你现在,还能给柠柠什么?”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顾惜朝的脊梁骨上。 他原本挺直的身躯瞬间矮了几分,原本想要掀桌子的手,死死扣住了大理石桌沿。 是啊。 除了发疯,除了这张脸,除了顾家二少这个名头,他还有什么? 论财力,他现在处处受大哥掣肘;论手段,他玩不过陆景行;论心机,他比不过江临川。 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沈墨言。 顾惜朝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落地窗外阴云密布的城市森林。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因为一件事产生自卑的心理。 会议间隙,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定位还在移动,她去图书馆了。 他无数次想要按下拨通键,想问问她:宝宝,你今天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自己现在的暴躁和自卑会透过听筒传过去,怕苏婉柠会发现他其实是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草包。 他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最后,只发出去了一条最卑微的短消息: 【宝宝,我想你了。今天公司事多,没能去接你。忍一忍,晚上回去……我给你跪搓衣板。别嫌我烦。】 发完这条短信,顾惜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副颓废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戾。 大哥说得对。 如果不站在顶端,他永远只能看着别人觊觎他的光。 …… 枫叶大学,中心图书馆。 苏婉柠抱着书,坐在最僻静的角落里。 手机“嗡”的一声,屏幕亮起。 看到顾惜朝那条近乎讨好的短信,苏婉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弄了一下。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顾惜朝在门口守了一夜的背影,还有他在众人面前护着她时的样子。虽然他粗鲁、暴躁、甚至有点不讲理,可在这群各怀心思的财阀中间,只有他的爱,是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单纯和热烈。 “傻子。”苏婉柠低声嘟囔了一句,眼底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回一个“我也想你”。 突然。 “啪嗒。” 整个阅览室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苏婉柠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一只冷白而修长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伸出,缓缓握住了她放在门边开关上的五指。 “柠柠,看书太久,对眼睛不好。” 那是沈墨言的声音。 第145章 冰山的融化与心跳频率 图书馆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啊——!” 远处传来几声女生受惊的低呼,随即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怎么了这是?枫叶大学是交不起电费了?” “图书馆也能停电吗?” “不知道!” 很多人打开了手机的电筒,互相照着光亮。 苏婉柠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去掏手机,可那只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大手,却纹丝不动。 冷。 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凉意,不像顾惜朝那种时刻燃烧的滚烫,也不像陆景行那种温润的假象。这只手,干燥、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握笔或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触感冷硬得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寒冰。 “别动。” 低沉、毫无波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在咫尺。 那声音就在耳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瞬间压下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苏婉柠浑身一僵,那个名字几乎是颤抖着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沈……沈墨言?” 没有人回答。 但在黑暗中,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只是一次小小的停电。” “备用电源还有三分钟启动。” 沈墨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像是在播报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站在原地,乱跑会被撞伤。” 苏婉柠:“……” 停电就停电,靠这么近干嘛?这人是不是有霸总的病? 苏婉柠在心里吐槽,本来一次小小的停电并没有什么,但沈墨言站在她身后,反而让她有些害怕了。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苏婉柠试着抽了抽手。 那只冰冷的大手并没有松开,反而五指收拢,顺着她的指缝挤了进去,变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紧得让人发疼。 “不能。” 沈墨言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松开,你会跑。我有些话想说。” 苏婉柠气结:“那是因为你……你总是……” 总是强迫我,总是像个变态一样盯着我! “上次在九华山,是我失控了。” 黑暗中,沈墨言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未出口的指控。他的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但如果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生硬的停顿。 “抱歉。” 这两个字一出,苏婉柠愣住了。 那个把所有人都当成数据的华天集团太子爷,那个只会用“买了”、“拆了”、“毁了”来解决问题的沈墨言,居然会道歉? “你……你说什么?” “我说,抱歉。”沈墨言似乎很不习惯重复这句话,语速加快了一些,带着几分笨拙的辩解,“当时是我自己没有控制住对你美貌的觊觎,让自己失控了。” “我从未有过这种失控,你知道的,我对你,一直都很克制。” “上次是一次意外,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强迫的人。” 他顿了顿,黑暗中,他似乎往前迈了半步。 苏婉柠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额头上,带着一丝压抑的躁动。 “苏婉柠,你是唯一能引起我情绪波动的变量。” 沈墨言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子钻牛角尖的执拗,“那一刻,我只想确认这个变量的归属权。我以为……只要把你锁在那个房间里,你就只能看到我。” 这是什么鬼逻辑?! 苏婉柠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群财阀继承人的脑回路是不是都出厂设置错误了?一个比一个疯! “那个……沈学长,感情不是算数学题,也不是变量……”苏婉柠试图跟他讲道理,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 “那是什——” “小心!” 沈墨言的话还没说完,黑暗中突然冲过来一个慌不择路的学生。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冒失鬼狠狠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沈墨言猛地侧身,双手撑在书架上,将苏婉柠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在了自己与书架之间。 他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一次猛烈的冲撞。 “唔……” 沈墨言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压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苏婉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完全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撞……撞到哪了?”苏婉柠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他的后背。 “别动。” 沈墨言抓住了她乱动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在喘息。 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的、带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喘息声,在黑暗的角落里被无限放大。 “那个学生撞到了我的肩胛骨,受力面积大约15平方厘米,力度中等,预计会有轻微淤青,不影响行动。”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在做伤情鉴定报告?! 苏婉柠真是哭笑不得,但心里那块坚硬的冰,却因为这个笨拙的举动,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叮!检测到沈墨言悔恨值上升!当前好感度爆表,柠柠请注意,这块冰山要炸了!(ΩДΩ)】 “苟子~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哎呀,柠柠,你还不懂吗?当然是孔雀开屏了吖,他在求偶啊。】 苏婉柠:“......”她的脸色通红。 “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苟子。” 【柠柠,沈墨言也是非常不错的,可以试试接触接触。】 苏婉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内心极度挣扎。 “沈学长……你先放开我,太近了……”苏婉柠偏过头,想要避开他灼热的呼吸。 “如果不近一点,怎么保护你?” 沈墨言并没有退开,反而低下头。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的视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他早就把苏婉柠的每一个轮廓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的手指松开了她的手,沿着她的手臂缓缓上滑,动作生涩而小心,像是刚学会拿手术刀的实习医生,生怕一用力就划破了什么。 第146章 越来越拥挤的赛道 他的手指松开了她的手,沿着她的手臂缓缓上滑,动作生涩而小心,像是刚学会拿手术刀的实习医生,生怕一用力就划破了什么。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了她的脸颊旁。 没有触碰,只是虚虚地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 “如果……” 沈墨言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如果我也学会像陆景行那样虚伪的‘尊重’,像那个笑面虎一样对你用那种温柔刀……” “你会不会……就不发抖了?” 苏婉柠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根悬在脸侧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这个不可一世、掌控着万亿帝国数据的男人,竟然在因为怕她拒绝而发抖? “滋——啪!” 就在这时,一阵电流声响起。 头顶的应急照明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虽然不刺眼,但足以照亮这个狭小的角落。 苏婉柠下意识地眯起眼,再睁开时,整个人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沈墨言并没有适应光线,他根本没有看周围,也没有看路。 他一直在看她。 那双平时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占有”和“克制”的两股风暴,眼底还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委屈。 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沈墨言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笼罩在高大的阴影里,像是一只守护宝藏的巨龙。 周围的学生已经开始恢复秩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八卦。 “天呐!那是沈墨言?学生会会长?” “那个女生是谁?被会长壁咚了?!” “我看着怎么有点像苏婉柠呢?” “苏婉柠?我怎么记得她不长这样啊。” “这体位……太犯规了吧!” 苏婉柠脸瞬间红透了,推了推他的胸膛:“灯……灯亮了,大家都看着呢。” 沈墨言眉头微皱,那道凌厉的目光向四周一扫。 只一眼。 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瞬间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假装看书,假装找笔,连大气都不敢出。 清场完毕。 沈墨言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口,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 但他并没有走。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张纯金打造的卡片。 卡片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圆润,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有一串凸起的编号:001。 “拿着。” 他不容分说,直接塞进了苏婉柠的手心。 金属的凉意让苏婉柠缩了缩手:“这是什么?” “这座图书馆顶层私人阅读室的门禁。” 沈墨言淡淡地解释道,仿佛给出去的只是一张废纸,“顶层有独立的新风系统,没有闲杂人等,隔音效果顶级。以后想看书去那里,没有密码。” “那里也会有一些绝版的书,应该适合你的专业。” “我不能要……” “拿着。”沈墨言强势地打断她,“那里连顾惜峰都进不去,你在那里可以很安稳的学习,看自己想看的书。” 这句话让苏婉柠决绝的心思少了一些。 她握着卡片的手紧了紧。 确实,刚才顾惜峰那个眼神,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拒绝,沈墨言突然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举动。 他抬起手腕,解开了那块一直戴在手上的、标志性的理查德米勒骷髅腕表。 这块表,苏婉柠在杂志上见过。 全球限量三块,价值两千多万,有价无市。 “手伸出来。” “啊?” 没等苏婉柠反应过来,沈墨言已经抓过她的左手,将那块带着他体温的昂贵腕表,扣在了她纤细皓白的手腕上。 男款的表盘太大,表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她手上,衬得她的手腕更加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沈墨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学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苏婉柠吓得就要往下摘,“要是磕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沈墨言按住了她的手。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不用你赔。” “这是抵押物。” 沈墨言逼近一步,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在她耳边落下了一句足以让全校女生疯狂的承诺: “在你原谅我之前,我的时间……归你支配。” “这块表,就当是,对上次无理的道歉。”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婉柠拒绝的机会,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人群。 只留下苏婉柠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腕上沉甸甸的,那块表像是某种在这个男人身上打下的烙印,烫得她心慌意乱。 苏婉柠呆呆的看着手腕上的理查德,顾惜朝的那块手表还在她这里,现在又多了一个沈墨言的手表。 “苟子,你说这些人,现在都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我有点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你要是看的懂,你还是我的柠柠吗?】 “苟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看不起我的意思?” 【怎么会呢?柠柠,苟子说了,苟子是最忠诚的。】 【柠柠,你要学会提自己的要求,你要学会利用自身的优势,训狗?懂吗?】 苏婉柠歪着脑袋,“不懂~” 【ψ(`?′)ψ】 【算了,我想多了,就不应该对你抱太大的希望,还得是苟子来助攻!!】 苏婉柠翻了个白眼,噘着嘴。 她能感到所有人对她态度上的变化,除了顾惜峰。无论是顾惜朝还是陆景行,好像大家都是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些改变。 就包括沈墨言这个从来不愿意多说话的高冷男。 角落里,陆景行手里拿着一本还没翻开的书,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看着沈墨言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苏婉柠手腕上那块扎眼的腕表,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危险。 “有意思。” 陆景行合上书本,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看到了顾惜朝的改变带来的福利,所有人都开始反思觉醒了啊!!” “呵呵!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挤了。” 第147章 伪君子的“读书心得” 苏婉柠靠在书架上,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她低头死死盯着左手手腕,那里扣着一只造型夸张的酒桶型腕表。 太重了。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那两千多万的天价压在手腕上的窒息感。 “疯子……都是疯子……”苏婉柠咬着下唇,手指颤抖着去抠那个复杂的折叠表扣。 可是越急,手就越抖。费了半天的力气,也没摘下来。 要是让顾惜朝看见她手上戴着沈墨言的表…… 苏婉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顾惜朝误会。 就在她急得眼圈泛红,恨不得找把剪刀把表带剪断的时候。 “哒、哒。” 两声极轻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在书架另一侧响起。 苏婉柠浑身一僵,本能地将左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鹌鹑,紧紧贴在书架上,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来人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西装,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优雅。 陆景行。 他手里拿着那本刚才没看完的书,闲庭信步地走过来,仿佛只是在找一本遗落在角落的古籍。 “苏学妹?” 陆景行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没有再靠近。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完全无视了她那只别扭地藏在身后的左手。 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让苏婉柠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陆……陆学长。”苏婉柠干巴巴地叫了一声,眼神飘忽,“这么巧。” “是挺巧的。”陆景行笑了笑,视线落在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本《宏观经济学》上,眉头微挑,“这门课的老教授可是出了名的‘挂科杀手’,特别是第三章关于汇率波动模型的部分,很难啃。” 他语气温和,像极了一个在图书馆偶遇学妹、热心指点的直系学长。如果忽略他之前在九华山那种阴险算计的样子,现在的陆景行简直就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苏婉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是……是挺难的。” “正好,我对这部分有点心得。” 陆景行合上自己的书,随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他迈开长腿,十分自然地走进了苏婉柠的“安全领地”。 但他没有像沈墨言那样直接把人堵死,而是侧过身,站在她旁边,伸手抽走了她怀里的书。 “哪一页看不懂?” 苏婉柠没敢动,左手依旧死死背在身后,只能用眼神示意书页:“就是……菲利普斯曲线那里……” 陆景行单手托着那本厚重的专业书,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拧一下。”他把笔递到苏婉柠面前,眼神清亮。 苏婉柠只能伸出右手,帮他把笔帽拧开。 “这里,不仅要看曲线的斜率,还要结合短期和长期的预期通胀率。”陆景行低下头,笔尖在书页空白处流畅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字很漂亮,瘦金体,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傲气。 书写的时候,他似乎是为了找个支撑点,身体微微前倾。那只握笔的手臂,“不经意”地擦过了苏婉柠藏在背后的左臂。 隔着两层布料,那一点点摩擦感微不足道。 可苏婉柠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狠狠哆嗦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往后缩,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撞在书架隔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这声音简直像是一声枪响。 苏婉柠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差点停跳。 完了。 被发现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等待着陆景行的嘲讽,或者像之前那样阴阳怪气的质问。 然而,并没有。 陆景行手里的笔甚至没有停顿一下,依旧稳稳地在纸上写着公式。 “冷吗?”他头也没抬,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图书馆的冷气是开得太足了些,下次记得多穿件外套。” 苏婉柠猛地抬头看他。 侧脸线条完美,睫毛长得让女生都嫉妒。他神情专注地看着书本,仿佛刚才那声闷响和她的颤抖根本不存在。 他在帮她掩饰。 这个认知让苏婉柠心里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以前的陆景行,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狠狠羞辱她,或者以此为把柄要挟她。可现在的他,明明听到了,明明猜到了,却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体贴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尊重”,比顾惜朝那种咋咋呼呼的保护,和沈墨言那种霸道的给予,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没关系的,柠柠,让他们看到啊。】 苏婉柠:“啊?” 【看到就好了,没关系的,有竞争才有压力。】 “哦~”苏婉柠软软的声音在脑海里回了一声。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脑回路,根本想不明白苟子的用意。 “谢……谢谢学长。”苏婉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这句谢谢,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 陆景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 他在最后一个公式后面画了个句号,收起笔,合上书,重新递给苏婉柠。 苏婉柠刚要伸手去接。 陆景行却没有松手。 他站在阴影里,镜片反射着头顶冷白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突然俯下身,凑到苏婉柠耳边。 那种淡淡的薄荷气息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丝极其危险的侵略性,将苏婉柠整个人笼罩其中。 “柠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引起一阵酥麻。 “书里的知识很重,要用心记。但是……”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轻飘飘地往下移,落在了她一直藏在背后的左侧腰际。 “有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戴着太沉,会压坏手腕的。” 苏婉柠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逆流。 “那个,他非要送给我~” “我知道,别紧张。”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陆景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直起身子,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躲闪而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细嫩的脖颈。 那是一种极其亲昵、又带着强烈暗示的动作。 “我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陆景行慢条斯理地帮她把那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沈墨言那个人,确实挺霸道的,硬塞给你的东西,想退回去也不容易。” 刚才陆景行也在?所以他看见了? “如果不舒服,或者是怕某人看见……”陆景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楼下,“随时可以把它交给我。我替你‘保管’,或者……我有办法替你还回去,让他不敢再纠缠你。” “这是学长给你的一点特权。” 说完,他把书轻轻放进苏婉柠怀里,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步伐优雅,背影挺拔。 苏婉柠歪着头,看着逐渐远去的陆景行。 她也在想,是要听苟子的,还是把这个贵重的礼物交给陆景行,让他帮忙还给沈墨言。 最后一瞬间,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苟子。 事实证明,苟子让她在这个财阀的世界活下来了。 虽然现在活的还并不是太好。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苏婉柠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 【阿朝】 指尖颤抖着划开屏幕,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顾惜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兴奋,在安静的阅览室里炸响: “宝宝!老子终于开完那个破会了!我现在就在图书馆楼下你在几楼?我上去接你!给你带了你想吃的奶酪包!” 苏婉柠看了一眼左手腕上那个价值连城的“炸弹”,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停在楼下的那辆极其显眼的黑色迈巴赫。 顾惜朝那暴躁的脾气,要是看见她手腕上戴着情敌送的表…… 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决定赌一把,既然苟子说了,让别人看见。 那就看见好了。 第148章 疯狗再次驯化 夕阳像是一摊打翻的血色染料,在天际漫开,将枫叶大学那座复古的图书馆染得通红。 路灯还没亮,那辆骚粉色的库里南就已经停在了路边,霸道地占据了两个车位,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巨型火烈鸟,在灰扑扑的车流里显眼得令人发指。 顾惜朝倚在车门上,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衬衫已经被汗水浸得半湿,领口敞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锁骨下若隐若现的纹身一角。他指尖夹着烟,没点,就那么干捏着。 这一下午的股东大会,简直就是在大闹天宫。那帮老东西拿着九华山的账单轮番轰炸。 不就是挪用了点公款吗?真是一群老帮菜,小题大做。 如果不是大压着,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嘶……”顾惜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全是烟味。那帮老烟枪熏的。 他皱着眉,从车里掏出一瓶古龙水,也不管那是什么前调后调,对着自己就是一顿狂喷。浓烈的柑橘木质香瞬间盖过了烟草味,混合成一种极其诡异、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气息。 “宝宝如果不喜欢……老子就把这层皮扒了。”顾惜朝嘟囔了一句,眼神却像是装了雷达一样,死死盯着图书馆的大门。 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出现。 苏婉柠抱着几本书,低着头匆匆走出大门。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顾惜朝早上给她的那件黑色冲锋衣,整个人显得更小了,像是一只被套在麻袋里的小企鹅。不过是对于顾惜朝这种人来,但对于其他女生,172的身高还是很大一只的。 只是…… 顾惜朝眯了眯眼。作为一只在野外抢食长大的“疯狗”,他对猎物的任何肢体语言都敏锐得可怕。 苏婉柠走路的姿势很僵硬。特别是左手。 那个袖子被她拉得极长,一直盖过了指尖,甚至还要用几本书死死压在胸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炸弹。 “宝宝!” 顾惜朝扔掉手里的废烟,脸上那股阴鸷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灿烂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苏婉柠浑身一僵,脚步顿了一下,才勉强扯出一个笑脸:“阿……阿朝。” “累不累?看书看傻了?”顾惜朝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怀里的书,顺便想去牵她的手,“走,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私房菜,那家鱼做得绝了,没刺。” “今天我们不回国际兰山吃了。” “我不累!”苏婉柠反应极大,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顾惜朝的手,“我自己拿就好……书不重。” 顾惜朝的手悬在半空。 空气凝固了一秒。 那种被拒绝的失落感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顾惜朝的心里。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只是眼底的光暗了几分:“行,那你上车,我给你开车门。” …… 车厢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为了缓解这该死的沉默,顾惜朝一直在找话题。 “宝宝,你是不知道,今天那帮老古董被我气得脸都绿了。那个李董,居然拿这几年的一点坏账来压我,呵,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当初在华尔街……” 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苏婉柠。 她在看窗外。 一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嗯……阿朝真厉害。”苏婉柠的回应敷衍得连Siri都不如。 顾惜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逐渐收紧。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在心头蔓延。她是不是……嫌弃自己了?是不是觉得他满身烟味很恶心?还是今天在学校,又有谁跟她说了什么? 本来以为顾惜朝觉得自己现在距离苏婉柠已经很近了。 但这种突然的疏离感,让顾惜朝整个人都快要心慌到疯了。 封闭的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除了那股欲盖弥彰的古龙水味,顾惜朝那比狗还灵的鼻子,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很淡。 冷冽,干燥,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雪松香。 那是沈墨言的味道。 顾惜朝对情敌的味道,记得比化学公式还清楚。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因为前面的路口跳了红灯,顾惜朝这一脚刹车踩得极重,惯性让两人都往前冲了一下。 “阿朝?”苏婉柠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小脸煞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惜朝突然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倾身过来。那个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带着那股混合着烟草的压迫感。 “顾……顾惜朝?” “手拿出来。” 顾惜朝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泛着红血丝。 苏婉柠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什……什么手?我冷,不想伸出来……” 顾惜朝眼底露着一丝卑微和乞求。 苏婉柠非常不忍心看到顾惜朝这个样子,既然顾惜朝想看,苟子也说让其他人看到,那就索性让他看到好了。 拉开自己的袖口。 那一截皓白如雪的细腕上,一只黑色的、造型夸张的酒桶型腕表,赫然暴露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 理查德米勒,RM052,颅骨陀飞轮。 这块表,顾惜朝在沈墨言手上见过无数次。 全京城只有一块。 是那个面瘫脸的命根子。 “呵……” 顾惜朝盯着那块表,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冷笑。 那一瞬间,苏婉柠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温度烫得吓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疼……阿朝~”苏婉柠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眼前的顾惜朝,瞳孔充血,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他死死盯着那块表,另一只手猛地扬了起来,狠狠砸向了方向盘—— 不。 那个动作太快,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苏婉柠吓得闭上了眼睛,缩成一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或者是那只大手的失控。 然而。 预想中的巨响并没有传来。 也没有暴怒的咆哮。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顾惜朝那粗重的、如同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 他在忍。 他在死死地压抑着那头想要冲出牢笼的恶魔。 脑海里,大哥冷漠的警告在回响:“除了发疯,你还能给柠柠什么?” 还有昨晚,他在那张行为准则上写下的第一条——【绝不吓到她】。 如果现在发火,如果现在质问,如果现在把这块破表砸了……她会哭的。她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永远地躲开他。 不能吓到她。 她是他的命,不能吓跑了。 顾惜朝的手颤抖着,在空中僵持了足足五秒,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别怕……”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讨好,“我不发火……宝宝,我不发火。” 顾惜朝低下头,那双平时桀骜不驯的手,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孩子。他伸出手指,去解那个复杂的折叠表扣。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这他妈什么破扣子……”他低声咒骂着,眼眶通红,却不敢用力扯,生怕勒红了她的手腕。 终于,“咔哒”一声。 那块价值两千多万的表被解开了。 顾惜朝看都没看一眼,像是丢一块沾了病毒的垃圾一样,随手往后座一扔。 “哐当。” 那是金钱落地的声音。 苏婉柠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脖颈上一沉。 顾惜朝解下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根红绳。 那是一块和田玉的平安扣。 玉质温润,因为常年佩戴,已经被顾惜朝的体温养得油润透亮,上面还带着他滚烫的体温和那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这不是什么奢侈品大牌,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顾家二少刚出生那年,顾老爷子去普陀山求来的,说是能压住他这一身的戾气,保他平安顺遂。 二十年,从未离身。 顾惜朝俯下身,双手环过苏婉柠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红绳。他的动作慢得令人心碎,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 “宝宝……” 顾惜朝系好了绳结,却没有退开。 他突然把脸埋进了苏婉柠的颈窝里。 那一瞬间,苏婉柠感觉到了一股湿意。 热的,烫得她心口发颤。 “那个表是冷的,是死的。” 顾惜朝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和脆弱,“这块玉……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命,是活的。” “你戴我的。” “别戴他的……求你了。” 这是一只疯狗,在向他的主人,献祭出自己唯一的项圈。 苏婉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胸前那块还在发烫的平安扣,那温润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仿佛能感受到顾惜朝那颗赤诚却又伤痕累累的心跳。 这块玉,比那块两千万的理查德米勒,要重得多。 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无比安心。 “阿朝……”苏婉柠抬起手,摸了摸他那扎手的短发。 “滴——!!!” 身后,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 绿灯亮了。 顾惜朝猛地抬起头,迅速抹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没敢看苏婉柠的眼睛,生怕被她看到自己这一刻的狼狈。他重新坐直身子,挂挡,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又变回了那个嚣张跋扈的顾二少。 只是。 在那辆粉色的库里南冲出去的瞬间,他的右手并没有回到方向盘上。 而是死死地、紧紧地握住了苏婉柠那只戴着玉佩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地洒进车窗,照亮了顾惜朝泛红的眼角。 苏婉柠没有挣扎。 她甚至反手,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握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心里的那道高墙,在那一声卑微的“求你了”中,彻底塌了一角。 【苟系统:(⊙O⊙)……柠柠,加油,顾惜朝快要被驯化了。】 第149章 疯狗的“洗手作羹汤” 暴雨如注,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撕裂夜幕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国际兰山。 他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根本不给苏婉柠自己下车的机会,一把将她从副驾驶座上捞了起来,单手抱着就往屋里冲。 苏婉柠小脸红扑扑的,双手搂着顾惜朝的脖子。 “阿朝~我自己能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上的动作还是非常的配合的。 顾惜朝猛猛的吸了一口苏婉柠身上的味道,“不行,宝宝你这么金贵,怎么能自己走?” 苏婉柠将红彤彤的小脸埋进顾惜朝的胸膛,不再说话。 “都滚蛋!今晚谁也别在这晃悠,老子看着心烦!” 顾惜朝不耐烦地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扰人的苍蝇。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脚带上。 偌大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佣人都被遣散到了副楼,只剩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 苏婉柠被放下的时候,脚甚至还没沾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理查德米勒,生怕刚才那一阵颠簸把它给摔了。 “还拿着那个破烂干什么?” 顾惜朝的视线在那块表上停顿了一秒,眼底那种要吃人的嫉妒瞬间翻涌上来。 他一把夺过那块表,手腕一扬。 “当啷——!!!” 价值两千多万的RM052,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玄关那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 金属与石材的剧烈碰撞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表盘上的蓝宝石玻璃瞬间崩裂出一道细纹,那颗极其嚣张的骷髅头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狼狈地滑到了墙角。 “啊!别摔……” 苏婉柠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捡,“那……那个很贵的,要是坏了沈学长会……” “会什么?让他来找老子赔!” 顾惜朝根本不给她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按在了玄关冰冷的墙壁上。 他那一双总是充血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是他在拼命压抑体内那头想要把沈墨言撕碎的野兽。 “柠柠,你心疼它?” 顾惜朝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抖。他粗糙的指腹捏住苏婉柠纤细的手腕,在那道被表带勒出的淡淡红痕上用力摩挲着,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别的男人的痕迹全部擦掉。 “那东西又冷又硬,硌手。”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近乎偏执地呢喃:“以后只许戴我给你的玉。那个……养人。” 苏婉柠被他那滚烫的呼吸烫得缩了缩脖子,看着他眼底那一抹快要碎掉的脆弱,心头那种恐惧感竟然诡异地消散了几分。 “嗯……我不捡了,阿朝,你别生气。”苏婉柠软软地应了一声。 这句话简直就是最好的灭火器。 顾惜朝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狂喜”的傻气。他松开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我没生气,我就是……就是看它不顺眼。” 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控,也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个只会送冷冰冰破烂的沈墨言有用,顾惜朝的视线在苏婉柠有些苍白的嘴唇上扫过。 “手这么凉,是不是又冻着了?” 顾惜朝皱着眉,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等着!老子给你煮姜茶去!听说那玩意儿驱寒最好使,比什么破表管用多了!” 说完,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开水都没烧过的顾二少,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开放式厨房。 苏婉柠:“???” 五分钟后,价值几百万的顶级厨房迎来了它的至暗时刻。 “操!这生姜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这红糖怎么是个大疙瘩?不用锤子敲得碎?!” 顾惜朝把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德式菜刀,正对着案板上的一块生姜怒目而视。 他那架势,不像是在切姜,倒像是在跟杀父仇人火拼。 “砰!砰!砰!” 刀刃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姜块四分五裂,飞得到处都是。 苏婉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平时在商场上挥斥方遒、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男人,此刻正围着一条极其不搭调的小熊围裙,跟几块生姜较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阿朝,要不……我来吧?” “别动!”顾惜朝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这种粗活是你干的吗?你就坐那儿等着!马上就好!” 他太想表现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把沈墨言那个该死的影子从苏婉柠心里挤出去。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嘶——” 锋利的刀刃滑过姜块,毫不留情地切在了他的左手食指上。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案板上。 顾惜朝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声都没吭。他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随便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直接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抓起红糖就要往锅里扔。 “阿朝!你手流血了!” 一直盯着他的苏婉柠惊呼一声,也不管什么油烟不油烟了,快步冲进厨房,一把抓住了他那只还滴着水和血的大手。 “没事,这就破点皮,还没刚才蚊子咬的大呢。”顾惜朝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不想让她看见这狼狈的一幕。 “给我看看!” 苏婉柠这一次却异常强硬。她板着小脸,用力把他藏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 指腹上那道口子虽然不深,但在冷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狰狞,还在往外渗着血。 “你是不是傻呀……” “不会做就不做吗。” 苏婉柠眼圈一红,那种心疼不是装出来的。她拉着他走到客厅,翻出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一枚印着卡通兔子的创可贴。 顾惜朝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那双软软的小手捧着自己粗糙的大手。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擦掉血迹,消毒,然后撕开创可贴,温柔地缠绕在他的伤口上。 最后,她还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口气。 “呼——痛不痛?” 那一瞬间,顾惜朝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别说切个口子,就算是刚才那刀把他手剁下来,他也觉得值了。 “不痛。”顾惜朝盯着她那截露出来的白皙后颈,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一点都不痛。” 甚至还想再切一刀。 【苟系统:啧啧啧……疯狗变家犬,这画面要是让顾惜天看到,估计眼镜都要吓碎了。柠柠,驯狗大师啊!】 苏婉柠没理会系统的吐槽,她把剩下的红糖水端过来,虽然卖相极差,姜片厚的像鞋底,但喝下去的那一刻,那股暖流确实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好喝吗?”顾惜朝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紧张得手心出汗。 “好喝。”苏婉柠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惜朝心花怒放,刚想凑过去趁机索要一个“奖励”的吻。 “嗡——”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亮了起来。 在这个暧昧的氛围里,那微弱的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冷冰冰的数字。但那个号码,顾惜朝化成灰都认识。 短信的内容极其简短,带着担忧和温柔: 【到家了吗?】 没有署名。 但这语气,这风格,除了沈墨言那个面瘫,还能有谁? 顾惜朝的内心疯狂咆哮,老子谈个恋爱,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惦记上了。 一个面瘫脸,装NM的温柔暖男啊。 苏婉柠心脏一跳,她怕顾惜朝误会,虽然她从来没想过要和沈墨言发生些什么,但收了人家的礼物,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咔嚓。” 顾惜朝刚包好创可贴的手指猛地攥紧,手里的那只骨瓷勺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竟然硬生生被他给捏弯了。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浓烈的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刚才那种温馨的“家”的感觉,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在狂怒。 他在嫉妒。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沈墨言的手机砸烂,把那块表砸烂,把所有敢觊觎苏婉柠的男人都杀光。 “阿朝……”苏婉柠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有些害怕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那一声软糯的呼唤,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惜朝的怒火上。 不能发火。 会吓到她。 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 顾惜朝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那是他在强行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咆哮给咽回去。 再睁眼时,他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宝宝。” 顾惜朝拿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关机,扔到了沙发的最远端。 “垃圾短信,估计是卖保险的。” 他转过身,用脸颊蹭了蹭苏婉柠的手心,那种依赖的姿态,像是一只受了伤却还要强装坚强的大型犬。 “宝宝,今晚……别锁门好不好?” 苏婉柠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顾惜朝却急切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恳求: “我发誓,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守着,哪也不去。” 他抬起那只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手,指了指门外。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呼吸声。” 苏婉柠看着他手指上那只滑稽的兔子创可贴,展颜一笑。 “……好。” 第150章 清晨的守门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是个不懂事的顽童,硬是从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线。 苏婉柠是被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系统体香给熏醒的。 【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100(满级神颜)】 【身材:100,G级】 【体香:98,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85,健康】 苏婉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苟子,你说,如果每天都是安安稳稳的生活,该会是什么样子的?” 【苟系统:柠柠,马上就会实现的,你相信我!】 苏婉柠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轻轻下压。 “咔哒。” 门开了。 没有任何预想中的空荡,苏婉柠刚迈出一只脚,就被眼前的一座“肉山”给堵了回来。 顾惜朝。 这位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顾家二少爷,此刻正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巨型犬,极其委屈地蜷缩在狭窄的走廊地毯上。 他那一身昂贵的手工高定衬衫皱得像咸菜,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肌。那条大长腿实在无处安放,只能憋屈地曲着,一只胳膊垫在脑袋底下,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被捏扁的烟盒。 这画面,既滑稽,又让人心酸得发疼。 苏婉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他真的在门口守了一夜。 哪怕是在这拥有顶级安保系统的国际兰山,哪怕顾惜天就在楼上,他也只相信自己这道防线。 苏婉柠蹲下身,没敢发出声音。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层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沧桑了不少,眼底即使闭着也能看出淡淡的淤青。但这只“疯狗”睡着的时候,眉头却是舒展的,仿佛守在这里是他做得最安心的一件事。 “傻子……” 苏婉柠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伸出那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下巴。 有点扎手。 她又壮着胆子,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最后停留在他有些凌乱的刘海上,想要帮他把那撮翘起来的呆毛理顺。 就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 原本沉睡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茫,而是野兽受到触碰时本能的凶狠与警惕。 “啊!”苏婉柠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别动。”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还没散去的睡意和慵懒。 他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在那只小手撤离的前一秒,那只大掌像是铁钳一样,精准且迅速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以前那种要把人捏碎的力道。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 然后,这只在外人面前随时会咬人的疯狗,竟然把脸埋进了苏婉柠温热的掌心里。 “嗅——” 顾惜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经过系统强化的幽冷奶香,顺着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瞬间抚平了他那一身因为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而积攒的暴躁与酸痛。 这味道,比什么顶级毒品都让他上瘾。 “宝宝……” 顾惜朝半眯着眼,像只正在撒娇的大金毛,用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那胡茬刮得苏婉柠手心一阵酥麻。 “早啊。”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热烈与贪婪。 “阿朝,你……你怎么不去客房睡?”苏婉柠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小声问道。 “不去。”顾惜朝回答得理直气壮,顺势还要往她怀里拱,“我怕你睡的不安稳,我帮你守着。” 说着,他那种得寸进尺的劲儿又上来了。 顾惜朝手臂一用力,苏婉柠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了他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清晨的走廊地毯上,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宝宝。” 顾惜朝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他盯着苏婉柠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守了一夜,腰都快断了,腿也麻了。” 他故意卖惨,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赖的诱哄:“表现这么好,有没有奖励?” “什……什么奖励?”苏婉柠脸颊绯红,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顾惜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亲我一下。” “就一下,我就满血复活了。” 苏婉柠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小心翼翼的期待。 算了。 就当是给狗狗的肉骨头吧。 苏婉柠闭上眼,鼓起勇气凑过去,在他那有些干裂的唇瓣上,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软的,甜的。 “好了……” 她刚想撤退,顾惜朝怎么可能放过这送上门的机会? “这哪够?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顾惜朝低吼一声,扣着她后脑勺的大手猛地用力,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急切又凶狠,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想念全部吞吃入腹,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就在顾惜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她腰际游走,气氛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那声音不急不缓,皮鞋底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冷冽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线上。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苏婉柠猛的推开顾惜朝。 慌乱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睡衣的下摆,脸红得快要滴血。 走廊尽头。 顾惜天逆光而立。 他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连马甲的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褶皱。 和满身褶皱、胡子拉碴的顾惜朝相比,此刻的顾惜天,优雅、禁欲。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步伐,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大……大哥。”顾惜朝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把苏婉柠挡在身后。 顾惜天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给顾惜朝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径直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杯,里面盛着半杯乳白色的液体,还冒着袅袅热气。 直到走到两人面前,他才停下脚步。 “刚热好的,45度。” 第151章 大气层上的顾惜天 顾惜天将手里的牛奶递到苏婉柠面前,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喝了。” 苏婉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谢……谢谢大哥。”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 顾惜天并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微凉的手术刀,缓缓划过苏婉柠那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有些红肿的嘴唇,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郁的暗芒。 但他掩饰得极好。 “睡衣乱了。” 顾惜天淡淡地开口。 下一秒,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修长干燥的指尖,探向了苏婉柠的领口。 “大哥!我自己来!”顾惜朝急了,伸手就要去挡。 “别动。” 顾惜天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来自血脉压制的冷酷,让顾惜朝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顾惜天的动作极慢,极优雅。 那指尖微凉,却激得苏婉柠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种“长辈式”的关心,在这个封闭的走廊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色气。 “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顾惜天慢条斯理地帮她扣好领口的一颗扣子,声音温润如玉,却意有所指:“不要什么人都让靠近,也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往身上沾。” 这话里的“脏东西”,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惜朝气得磨牙,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不知道大哥说的是他,还是沈墨言还是陆景行。 他最讨厌这种说话不说明白,模棱两可的语气和话,好像这是上位者的通病一样。让人厌烦。 “好了。” 顾惜天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刚才碰过苏婉柠的那几根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了旁边那只快要炸毛的“疯狗”。 “收拾一下,去公司。” 顾惜天语气切换到了公事公办的冷漠:“经过昨晚董事会的紧急磋商,也是为了锻炼你的能力。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顾氏集团旗下的娱乐版块。” “什么?!” 顾惜朝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娱乐版块?大哥,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个什么破地方?全是一群戏子和网红!我在华尔街学的可是金融架构和高新科技!” “我是计算机天才。” “我想去科技核心组!我要搞AI,搞芯片!你去让我管娱乐圈?” 顾惜朝气得差点跳起来。 在顾氏的商业版图中,娱乐版块虽然赚钱,但绝对不是核心权力中心。更重要的是—— 那是陆景行的地盘。 天宇集团在这个领域几乎是垄断地位,顾氏的娱乐分公司在天宇面前,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这摆明了是个坑! “你觉得,凭你现在的资历和这一身的莽气,能压得住科技部那群眼高于顶的技术大拿?” 顾惜天冷冷地看着他,一针见血:“刚进董事会就想插手核心命脉,你是嫌那些股东手里的刀不够快吗?”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惜天打断了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陆景行最近在学校对柠柠虎视眈眈。天宇集团在娱乐业一手遮天,如果顾氏在这个领域没有话语权,将来如果陆景行要用舆论毁了柠柠,或者是用资源逼迫柠柠……” 顾惜天顿了顿,眼神如刀:“你拿什么去跟那个笑面虎斗?拿你的拳头吗?” 顾惜朝愣住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死穴。 是啊。 陆景行那个伪君子,手里掌握着半个娱乐圈的喉舌,想要捧红一个人或者毁掉一个人,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如果自己不能在那个领域撕开一道口子,将来怎么保护柠柠? 虽然陆景行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顾惜朝不喜欢陆景行接触苏婉柠,但他对苏婉柠的绝对自信,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忍心毁掉这个世界最美,最软的仙子。 原来……大哥是为了我好? 顾惜朝看着顾惜天那张冷峻的脸,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一半,甚至涌起了一股愧疚。 “大哥,我……” “既然懂了,就别废话。”顾惜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早会还有四十分钟。如果你迟到,我会让HR直接发辞退信。以后你就在顾氏握着你那十五的股份,当个闲散的股东吧,安安心心拿分红。” 这是一招完美的阳谋。 既把这只碍眼的疯狗踢出了家里,又把他扔进了最难啃的骨头堆里去跟陆景行狗咬狗。 一箭双雕。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乖乖喝牛奶的苏婉柠。 “宝宝,我要去上班了。” 他满脸的不舍,那种即将要被发配边疆的悲壮感油然而生,“你乖乖上学,放学我接你。” “嗯,阿朝加油。”苏婉柠捧着牛奶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顾惜朝狠狠瞪了顾惜天一眼,抓起挂在一旁的外套,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向了楼梯。 “大哥!你要是敢趁我不在欺负柠柠,老子回来跟你拼命!” 声音消失在楼梯拐角。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别墅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走廊里,只剩下了顾惜天和苏婉柠。 顾惜天嘴角的弧度,在顾惜朝离开的那一瞬间,微微上扬了几分。 那种温润如玉的假象正在一点点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柠柠。” 顾惜天转过身,看着苏婉柠将最后一口牛奶咽下去,唇边沾着一圈奶渍,看起来纯欲得让人发疯。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用手帕。 而是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拭去了她唇边的那一点奶白。 “惜朝太孩子气了,总是咋咋呼呼的,容易吓到你。” 顾惜天看着指尖上的奶渍,眸色深沉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只有让他去碰碰壁,去和陆景行斗一斗,他才能学会怎么当一个男人。” “而现在……” 顾惜天往前迈了一步,将苏婉柠逼到了墙角。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苏婉柠那雪白的颈项间。 那里,挂着一条鲜红的绳子,下面坠着一枚温润的平安扣。 那是顾惜朝戴了二十年的命。 顾惜天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秒,那种藏在镜片后的嫉妒,像是毒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伸出手指,勾起了那枚平安扣。 微凉的玉石在他指间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二弟连这个……都给你了?” 第152章 陆景行的绿茶笔记 “二弟连这个……都给你了?” 顾惜天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勒紧了苏婉柠的喉咙。他并没有真的用力,指腹只是在平安扣的边缘轻轻摩挲,那种微凉的触感透过玉石,仿佛能一直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那种眼神太可怕了。 不像顾惜朝那种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直白,顾惜天的眼神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似平静,下面却藏着能把人溺毙的旋涡。 “大哥……我要迟到了!” 苏婉柠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甚至没敢等佣人把早餐打包,抓起书包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出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背脊上,直到她钻进车里,那股如芒在背的战栗感才勉强消退。 她太怕自己因为顾惜天的成熟稳重,自己沉溺进去。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很怂,很爱哭,但也是真的感性,任何人对她的好,她都记得。 她怕自己沉溺在顾惜天的温柔成熟稳重之中。忘记了那个圈养计划。 国际兰山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那辆骚粉色的库里南像是一个移动的巨大草莓糖果,在这个阴沉的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能不能……开快点?”苏婉柠看着窗外龟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急得冒火。 “苏小姐,顾总吩咐了,车速不能超过四十迈,一定要注意安全。”司机恭敬地说道。 苏婉柠叹了口气,缩在宽大的后座里,手里拿着粉饼盒,正在往脸上扑那种特制的暗黄色粉底。 这辆车太显眼了。开这么慢,简直就是在游街示众! 【苟系统:啧啧,顾惜天这一招“温水煮青蛙”加上一石二鸟,直接让顾惜朝和陆景行卷在了一起相互对抗,他自己看戏,又支开了顾惜朝,不让你们两个人感情继续升温,柠柠,这一波大哥在大气层啊。】 “苟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苟系统:苟子一直都很聪明啊!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へ ̄)】 苏婉柠抿着嘴唇,没理会系统的调侃。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被刻意修饰得黯淡无光的脸,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个,大哥,车就停在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过去。” 司机师傅无奈,“苏小姐,顾总吩咐过了,一定要让我看着你进学校。” “可是......” “苏小姐,您别为难我了,否则我会被辞退的。” 苏婉柠咬着嘴唇,不忍心因为自己让别人为难,只能默默的认下了。 心中安慰自己,不就是一辆车吗,没事的,没事的。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辆车的威力。 当那抹嚣张的粉色停在枫叶大学教学楼下时,周围原本匆忙赶课的学生们瞬间停下了脚步。 “卧槽!粉色库里南?” “这也太骚了吧……” “车里坐的是谁啊?” “我好像记得前段时间,顾总好像是订了一辆防弹版的库里南,好像就是粉色的。少女粉。”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苏婉柠推开车门,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手里抱着的书堆里。她快步穿过人群,耳边全是各种羡慕、嫉妒、甚至恶意的窃窃私语。 “挖槽,还真是苏婉柠。” “不会顾惜天顾总也被苏婉柠那个丑八怪吸引了吧。” 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苏婉柠一口气冲进阶梯教室,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习惯性地往后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那里光线最暗,离后门最近,是她唯一的安全区。 可是今天,那个位置有人了。 那是最后几排唯一没有被人群挤满的地方。因为那里坐着一个人,周围三米内形成了真空地带,没有人敢靠近。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全英文报纸。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干净、斯文,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画。 陆景行。 苏婉柠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就跑。 “苏学妹。” 那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不大不小,却精准地叫住了她。 陆景行合上报纸,抬起头。镜片后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笑容:“这么巧?还没吃早餐吗?” 巧? 他又不是跟苏婉柠一届的,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上课。 况且。 整个教室几百个座位,他偏偏坐在她的专属位置旁边,这也能叫巧? “陆……陆学长。”苏婉柠硬着头皮走过去,“早。” “早。”陆景行很自然地起身,伸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仿佛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苏婉柠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投来的那些探究目光。如果现在转身离开,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更会引起陆景行的注意。 她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昨天的课听懂了吗?”陆景行侧过身,手肘撑在桌面上,半撑着头看她。 那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向苏婉柠倾斜过来。一股清冽的高级古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薄荷香,瞬间冲淡了苏婉柠周围浑浊的空气,将她不动声色地包裹进了他的领地。 “还……还好。”苏婉柠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回去复习一下应该没问题。” 其实她根本没听懂。昨天被顾惜峰那个变态一闹,后来又被沈墨言在图书馆堵截,她脑子里全是浆糊,那些复杂的经济模型简直像是天书。 “那就是没懂。”陆景行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一丝嘲笑,反而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我就知道,肯定是被顾惜峰那个臭小子闹的。” 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本子很厚,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经常被翻阅。 “给。” 陆景行将本子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笔记,针对这门课最难啃的几个知识点。我知道你不喜欢看枯燥的文字,所以我画了一些图解。” 第153章 两个小秘密 陆景行将本子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笔记,针对这门课最难啃的几个知识点。我知道你不喜欢看枯燥的文字,所以我画了一些图解。” 苏婉柠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极其漂亮的瘦金体,笔锋凌厉却又透着一股子清贵之气。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品,每一页都用了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注。 红色是重点,蓝色是案例,绿色是公式推导。 甚至在旁边空白处,还画着几只Q版的小兔子,正举着牌子提示:【这里是考点哦!】。 “这是……”苏婉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昨天回去后,我也没什么事,就顺手整理了一下。”陆景行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语气听起来格外谦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不像顾二少和沈会长,他们是天才,看一眼就会。我这种资质平平的人,只能靠这种笨办法,熬到凌晨三点才弄完。” “你知道的,毕竟我们家是掌管娱乐行业的,对于金融这些东西,可能我天生就不太厉害。”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挂着一抹苦涩又温柔的笑:“本来是想自己复习用的,但看到你昨天好像很困扰……就想着,或许能帮到你。” 【苟系统:!!!警报!警报!顶级绿茶出没!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绝杀啊!不仅立了“勤奋学长”的人设,还顺便拉踩了顾惜朝和沈墨言那两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天才!柠柠,这男人段位太高了!】 苏婉柠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画得有些笨拙却可爱的小兔子,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确实不可抑制地晃动了一下。 凌晨三点。 为了整理这些,他熬了一夜? 顾惜朝给她的是强势的保护,沈墨言给她的是霸道的给予,只有陆景行……他好像总是能看到她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地方,然后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渗透进来。 “学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还要复习……”苏婉柠想要把本子推回去。 “拿着。” 陆景行按住了本子。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轻轻搭在她的手背旁边,并没有碰到,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不拿着,我会觉得我昨晚的熬夜毫无意义。”陆景行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且,如果让顾二少知道我给你补课,他大概又要发脾气了。这个笔记……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小秘密。 这三个字被他在舌尖缱绻地绕了一圈,带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婉柠脸颊有些发烫。她确实很需要这个笔记,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习。 如果在学习上也失败了,那她会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失败了,一无是处。 “那……谢谢学长,我看完马上还给你。” “不急。”陆景行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他伸手帮她把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这一章关于汇率波动的模型,其实有个诀窍……” 他凑得更近了。 为了指点图上的内容,他的肩膀几乎贴上了苏婉柠的肩膀。那股薄荷的清凉气息越来越浓烈,与苏婉柠身上那股勾魂摄魄的奶香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发酵、升温。 苏婉柠全身心的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根本没有注意两个人之间的暧昧状态。 “你看这里……”陆景行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种暧昧,讲得很认真。 突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苏婉柠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进陆景行那双深邃得有些危险的眸子里。 他没有看书。 他在看她。 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她的眼睛上,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那两瓣粉嫩如果冻般的嘴唇上。哪怕涂了暗色的口红,也掩盖不住那原本完美的唇形。 陆景行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别动。”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沙砾感的磁性。 苏婉柠被他那专注的眼神钉在原地,忘了呼吸。 陆景行缓缓抬起手。那只拿惯了钢笔、签惯了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颤抖,伸向了她的脸颊。 微凉的指腹,轻轻触碰到了她的嘴角。 “这里……”陆景行低声呢喃,指腹稍微用力,在那柔软的唇角压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粘了一点圆珠笔的墨水。” 墨水? 苏婉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什么时候碰到笔了? 陆景行的动作极慢。他的指腹并不是一擦而过,而是像是留恋般地,在她敏感的唇角细细摩挲了两下。粗糙的指纹摩擦过娇嫩的皮肤,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教室里的嘈杂声全部远去,苏婉柠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还有陆景行那有些急促的呼吸。 这是一种带着强烈暗示的、披着温柔外衣的侵犯。 而在教室窗外,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后。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声被风声掩盖。 某个戴着鸭舌帽的学生迅速收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照片—— 晨光中,俊美斯文的陆景行深情地捧着少女的脸,手指在她的唇上流连,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而那个少女,仰着头,眼神迷离,似乎并没有拒绝。 “啧,顾二少要是看到这张照片,怕是要把学校给炸了。”偷拍者冷笑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发送。 接收人:【沈会长】。 …… 教室内。 陆景行终于收回了手。 他看着自己指尖上并不存在的“墨水”,眼神暗沉得可怕,像是一只刚刚品尝完猎物鲜血的野兽,正在意犹未尽地回味。 “好了,干净了。” 陆景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 他并没有去擦苏婉柠的脸,而是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碰过她嘴唇的那根手指。 一下,两下。 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仪式,要把那种触感永远封存在记忆里。 “苏学妹。”陆景行扔掉湿巾,重新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凑到苏婉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轻笑着说道: “刚才那一瞬间……你的心跳,很快。” “是在害怕顾二少知道吗?” “放心。”陆景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这是我们……第二个秘密。” 第154章 顾惜朝的影子随行 陆景行的话让苏婉柠俏脸一红。 明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让陆景行说的好像她俩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现在的苏婉柠相信顾惜朝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跟她生气发火。 “陆学长......我们还是听讲吧。”苏婉柠不动声色的向着陆景行的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聚精会神的看向讲台上的年轻教授。 虽然两个人坐在最后面,但仍旧有些人不停的回头看。 苏婉柠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甚至都能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行吧,苏学妹,那你好好听讲,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嗯,那个......谢谢你~陆学长!” 陆景行淡淡的笑着,保持着面上的微笑。 其实内心疯狂给自己点赞,真是聪明。通过学业接近苏婉柠,这个是她没办法拒绝的。 一个想要上进学习的三好学生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比学习让她更加重视了。 “没关系,我们都是对金融这个行业没那么高天赋的人,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 苏婉柠也发现了,智商是智商,但金融这种东西,光有高智商也是不行的。 “陆学长,可能没有天赋的就是我吧~”苏婉柠撅着小嘴,眉头微蹙,她当初选择金融,就是因为这个行业可以改变她的生活情况。 当然,是原身的选择,并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两个人就保持着坐姿,认真上课听讲,谁也没有说话。 苏婉柠反而时不时瞟一眼陆景行。 ...... 枫叶大学的放学铃声刚响,原本嘈杂的校门口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路过的学生,无论是赶着去食堂的干饭人,还是忙着去网吧的开黑党,此刻都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脚底板,一个个举着手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在校门正中央,原本严禁停车的黄线区域,此刻正霸道地横着两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迈巴赫。 连车牌尾号都只差一位数字。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两辆车的车头前,分别倚靠着两个男人。 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宽肩窄腰,甚至连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不驯都如出一辙。 双胞胎。 左边那个,破天荒地穿了一件极其温油的米白色粗棒针毛衣,里面搭着干净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这一身“良家妇男”的打扮穿在他身上,虽然有点违和,但也硬生生压住了他眉宇间那股像是随时要拔刀砍人的戾气。 那是顾惜朝。 为了今天的“接放学”,他在衣帽间里折腾了一个小时,最后硬着头皮选了这套据说“看起来情绪最稳定”的装扮。 而右边那个。 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戴在头上,只露出半张阴郁苍白的脸。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顾惜峰。 他在刻意模仿顾惜朝以前的样子——那个被“驯化”之后的、温顺加温柔的疯狗。 “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豪门双子争一女?这种小说剧情居然在我面前直播了?” “那个白毛衣的是顾二少吧?天呐,他穿白色好温柔啊,像只大金毛!” “那个黑衣服的是谁?好像更带感啊,那种病娇的感觉绝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是一群苍蝇,嗡嗡地往顾惜朝耳朵里钻。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兜里的烟,但指尖刚碰到烟盒,脑海里就浮现出苏婉柠每次闻到他抽烟时的蹙眉的不开心的样子。 “操。” 顾惜朝低骂了一声,硬生生把手抽了回来,转而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三弟!你真不怕我弄死你?” 顾惜峰无奈的撇撇嘴,“二哥,我没有什么恶意吧。” “小嫂子目前是你女朋友,这没错,可是只是协议的,对你来说就是个挡箭牌而已。” “现在林清月已经不在了。陆景行能追、沈墨言能追、大哥也能追,怎么到我这就不能追了?” “是不是多少对我有点不太公平!” “所有人公平竞争,不是吗?” 顾惜朝淬了一口,吐到了顾惜峰的脚边,暴虐的情绪差点当场爆发,顾惜峰的话简直戳在了他的痛处。 就在这时,教学楼门口出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苏婉柠抱着几本书,低着头,还在回味陆景行给她的那个笔记本。她今天真的很累,脑子里全是那些复杂的经济学公式。 陆景行也并没有跟着出来,他深深的明白,追一个女孩子,粘的太紧了,是很招人烦的。 苏婉柠刚走出校门,一抬头。 脚步猛地僵住。 两双极其相似的桃花眼,同时锁定了她。 “宝宝。” “宝宝。”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声线重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二重奏,瞬间击穿了苏婉柠的耳膜。 左边的男人扔掉糖纸,眼底瞬间亮起了光,那种热切的期盼根本藏不住。 右边的男人则歪了歪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得一脸玩味。 苏婉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种被两条毒蛇同时盯上的恐惧感,让她手里的书都差点抱不住。 “还不过来?” 顾惜峰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学着顾惜朝平日里那霸道的语气,甚至连走路时那种大开大合的姿势都学了个九成。他几步走到苏婉柠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拉她:“老子等你好久了,腿都站麻了。” 那声音,那种语气,如果是平时,苏婉柠一定会以为是顾惜朝。 可是今天…… 苏婉柠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顾惜朝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个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脸的弟弟,正在试图染指他的宝贝,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泛出青白。 他在忍。 他在心里疯狂背诵《莫生气》。 第155章 陆薇薇解围 【第一条:情绪稳定。如果在校门口打架,会吓到她,会被当成暴力狂。】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顾惜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惜峰动作一顿,转过头,挑衅地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白毛衣的“哥哥”。 “哟,我碰我自己的女朋友,碰不得?”顾惜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弄,“穿得跟个纯情男大学生似的,怎么?想装乖博同情啊?”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顾惜朝杀人的目光,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的苏婉柠。 “怎么不说话?” 顾惜峰往前逼近一步,把苏婉柠逼得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是不是分不清谁是你男人了?” 他低下头,那种带着湿冷的呼吸喷洒在苏婉柠脸上,声音像是毒蛇吐信:“还是说……昨晚没把你喂饱,所以你想再试试别人?” “你闭嘴!” 苏婉柠气得浑身发抖,那种生理性的厌恶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种话阿朝绝对不会对她说,站在她面前的是顾惜峰,根本不是阿朝。 “怎么?被我说中了?”顾惜峰笑得更开心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几米外那个隐忍不发的顾惜朝。 “来,宝宝!给你个机会。” “让我带你去兜兜风!还是让他带你走?” 顾惜峰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商品:“选一个吧。” 他指了指顾惜朝。 周围一片哗然。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两男争一女? 这个苏婉柠不是挺丑的吗? 虽然最近好像是变好看了一丝,但没必要让顾家的两个人这么争抢吧。 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女孩身上,等待着她的选择,或者是看她的笑话。 顾惜朝的心脏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苏婉柠。 他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他更害怕顾惜峰那种无底线的骚扰会让苏婉柠崩溃。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苏婉柠露出一点点为难,他就立刻冲上去废了顾惜峰那张嘴。 去他妈的情绪稳定! 就在这时。 一直低着头的苏婉柠,突然抬起了眼皮。 她的视线越过面前那个咄咄逼人的顾惜峰,落在了后面那个穿着白毛衣、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身上。 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食指的位置,贴着一枚极其显眼、极其滑稽的——卡通兔子创可贴。 那是昨晚,她亲手给他贴上去的。 因为他笨手笨脚地给她煮姜茶,切到了手。 那个创可贴粉粉嫩嫩的,贴在一个一米八八的暴躁猛男手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还有看她的眼神,全是心疼和克制,那是一种看自己绝世珍宝的眼神。 但在苏婉柠眼里,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标志。 而面前顾惜峰的眼神更像是看猎物,看自己想要得到玩弄的女人一样的眼神。 毫无温柔可言。 “让开。”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甚至没有再看顾惜峰一眼,直接绕过他,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小乳鸽,快步冲向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阿朝!” 这一声呼唤,带着颤抖的哭腔,也带着全然的信任。 顾惜朝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垮塌。 那种狂喜像是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她认出来了! 哪怕那个混蛋模仿得再像,哪怕他今天穿得这么奇怪,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宝宝!” 顾惜朝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孩,将她死死按进那个带着淡淡奶糖味的怀抱里。 “我在,别怕,我在。” 他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在看向苏婉柠时温柔得能滴出水,但在抬起头看向顾惜峰的那一瞬间—— 瞬间变成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那是真正的狼,正在守护自己的领地。 顾惜峰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躲在顾惜朝怀里、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嫉妒。 “呵……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顾惜峰转过身,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恼羞成怒,反而笑得更加诡异,“二哥,你现在这副想咬人又不敢叫的样子,真像条好狗。不过……” “你确定你能一直护着她吗?” 苏婉柠红着脸,转头看向顾惜峰,“你永远不会像我的阿朝~他在我眼里的样子,你根本学不来!” 顾惜朝像是打胜了的将军,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顾惜峰刚想再说什么。 “轰——!!!” 一阵极其嚣张的声浪,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硬生生地撕裂了这凝固的空气。 一辆烈焰红的法拉利488,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球,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精准无误地横在了两辆迈巴赫的车头前。 车距控制得极好,离顾惜峰的腿只有不到十公分。 只要再往前一点,这位顾家三少就要去医院预定轮椅了。 顾惜峰吓得往后一跳,脸色铁青:“草!谁啊?没长眼?!” 剪刀门缓缓升起。 一条穿着过膝长靴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陆薇薇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随手甩了甩那一头波浪大卷发,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两个高大的男人。 “哟,这不是顾家那两条……哦不,两位少爷吗?” 陆薇薇嘴毒那是出了名的,她抱着双臂,踩着恨天高走到两人中间,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这又是演哪出啊?真假美猴王?” 她眼神轻蔑地扫过顾惜峰那身装扮,冷笑一声:“有些人啊,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以为穿个卫衣就是大学生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纵欲过度的虚样。” “陆薇薇!你信不信我……”顾惜峰被戳中痛处,刚要发飙。 “信什么信?闭嘴吧你!” “你当你是你大哥二哥啊,我怕他俩可不怕你,纸老虎,样子货!” 第156章 一张照片 陆薇薇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无视了他,转身一把从顾惜朝怀里把苏婉柠给“薅”了出来。 “柠柠,我就说怎么一放学找不到你人,原来是被这两根电线杆子给堵了。” 陆薇薇心疼地摸了摸苏婉柠冰凉的小手,狠狠瞪了顾惜朝一眼:“顾二少,你也真是的,接人就接人,搞这么大排场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你看把我家柠柠吓得!” 顾惜朝:“……” 他堂堂顾氏集团二少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训过? 也就是陆薇薇,仗着是苏婉柠唯一的闺蜜,这免死金牌是真的好用。 “薇薇……”苏婉柠看到救星,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哭,姐姐带你去玩。” 陆薇薇一把揽住苏婉柠的肩膀,霸气侧漏地宣布:“男人只会影响咱们拔刀的速度。走,姐妹带你去SKP扫货,再去吃顿好的,洗洗晦气!” 说完,她根本不给两个男人反应的机会,拉着苏婉柠就往法拉利上塞。 “哎——”顾惜朝急了,下意识想追。 苏婉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一丝劫后余生的依赖。 “阿朝……我跟薇薇去逛街,晚点回去。” 她在报备。 她在告诉他,她没有生气,她只是想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顾惜朝原本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看着苏婉柠眼底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虽然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但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直接塞进苏婉柠手里,动作霸道又不容拒绝。 “拿着。密码是你生日。” 顾惜朝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是在交代后事:“随便刷,把商场买空都行。喜欢什么买什么,别给我省钱。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直接把这卡甩他脸上。” “……嗯。”苏婉柠握着那张带着他体温的黑卡,心里暖了一下。 “走了走了!别磨磨唧唧的!” 陆薇薇一脚油门,法拉利发出一声咆哮,载着两个女孩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和两个被抛弃的男人。 随着那一抹红色消失在视线尽头。 校门口那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顾惜朝脸上的温柔和傻气,在苏婉柠离开的那一秒,彻底消失殆尽。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把那件为了装嫩而穿的白毛衣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那是结实有力的小臂。 然后。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顾惜峰。 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惜峰原本还想嘲讽几句,但看着二哥那双已经完全充血、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睛,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二哥,这可是学校,你想……” “砰!” 没有任何废话。 顾惜朝突然暴起,单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顾惜峰的咽喉,利用惯性直接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了身后那辆迈巴赫的车门上。 一声闷响。 顾惜峰被撞得七荤八素,后脑勺磕在车窗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 “咳咳……顾惜朝……你疯了……” “我是疯了。” 顾惜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凑近顾惜峰的脸,手指一点点收紧,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窒息中变红、发紫。 “老三,这一架我忍了很久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她的面,玩这种恶心的把戏。” 顾惜朝另一只手拍了拍顾惜峰的脸颊,那力道不重,却充满了羞辱。 “记住了。” “再敢模仿老子,再敢让她因为分不清我们而感到恐惧……” 顾惜朝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子就亲手把你这张脸皮剥下来,给你换张狗皮贴上去。” 说完,他像丢垃圾一样把顾惜峰甩在地上。 顾惜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但他看着顾惜朝那高高在上的背影,突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像夜枭一样的怪笑。 “咳咳……哈哈哈哈……” “二哥,你以为你赢了吗?” 顾惜峰扶着车门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神阴毒:“你护不住她的。林家那个你的未婚妻……林清月,我会让她回来的。” 顾惜朝没有理会三弟,眼神冷冷的瞥了一眼顾惜峰。 “SB!林清月是谁弄走的就没搞清楚,就敢私自把人弄回来?” “弟弟,你只是比我晚了一个小时,但脑子,确实不大好使!” 顾惜峰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 说完,顾惜朝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属于他的迈巴赫。 车厢内,封闭而安静。 顾惜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林清月要回来了? 那个疯女人……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但以那个女人的手段,柠柠会有很多小麻烦。 他没办法整天守在苏婉柠的身边,不过他也不太担心,现在苏婉柠的身边,可不是只有他顾惜朝一个人。 只要林清月敢再作妖,那让她消失,就不只是他大哥了,还有沈墨言、陆景行、江临川! 就在这时。 “嗡——” 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匿名彩信。 顾惜朝烦躁地拿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冲顶。 照片拍得很清晰,光线极好。 清晨的阶梯教室,阳光洒在窗边。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陆景行,正侧着身,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极其亲昵、极其暧昧地捧着苏婉柠的半张脸。 他的手指,正压在苏婉柠那两瓣粉嫩的嘴唇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从偷拍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 就像是陆景行正在深情地亲吻她! 而苏婉柠,仰着头,闭着眼(其实是被吓得),看起来没有任何反抗,甚至像是在……迎合。 “咔嚓。” 手机屏幕在顾惜朝手里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 顾惜朝死死盯着照片上陆景行那只手。 盯着那根碰了苏婉柠嘴唇的手指。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哪怕是那一千遍一万遍的《情绪稳定守则》,在这一刻,也彻底崩塌了。 “好啊……” 顾惜朝盯着虚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极致扭曲的笑容。 那是疯狗彻底挣脱锁链的前兆。 “陆、景、行。” “你敢碰她的嘴……” “那只手……别想要了。” 第157章 逃离修罗场 “轰——!!” 法拉利488那标志性的V8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红色的车身像是一道撕裂暮色的闪电,在柏油马路上拉出一道残影。 后视镜里,那两辆如同黑煞神般的迈巴赫迅速缩小,顾家两兄弟对峙的身影最终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婉柠瘫软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此刻正深吸着空气。 “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被攥得发热的黑卡。那是一张百夫长黑金卡,顾惜朝硬塞给她的。沉甸甸的,不仅是金属的重量,更像是某种滚烫的、带着那个男人体温的烙印。 刚才顾惜峰那双阴毒的眼睛,还有那个趴在她耳边说“二选一”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爬,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 那张和顾惜朝一模一样的脸。 和她的顾惜朝完全不能相比。她很讨厌这种骚扰,如果可以,她宁可和陆景行江临川沈墨言这些人相处。 只要也想到顾惜峰,就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一想到顾惜朝,苏婉柠的小脸不自觉的红了。 她的阿朝,总是那样让她安心。 “哈哈哈哈哈哈——!” 驾驶座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放的笑声。 陆薇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哎哟我去!笑死我了!真的,柠柠你刚才是没看见那两人的表情!” 陆薇薇一边超车,一边极其痛快地吐槽:“顾惜朝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顾惜峰那个死变态被摔在车门上的时候,简直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死耗子!” “还豪门双子?还修罗场?” “我看就是两只小学鸡在菜市场抢大白菜!一点顾氏集团继承人的体面都没有,我都替顾大哥感到丢人!” 陆薇薇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那种从小在富人堆里养出来的“混不吝”劲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婉柠愣愣地看着她,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竟然被这一串魔性的笑声给奇异地安抚了。 “薇薇……”苏婉柠咬着嘴唇,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颤抖,“你慢点开,我……我有点晕。” “晕什么晕!这是自由的味道!” 陆薇薇根本不减速,反而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音响按钮。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极其炸裂的韩国女团舞曲瞬间轰炸了整个车厢,重低音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颤动。 这喧闹甚至有些刺耳的音乐,像是一把暴力的扫帚,硬生生把苏婉柠脑子里那些关于“囚禁”、“凝视”、“恐惧”的阴霾给扫了出去。 前方红灯。 法拉利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陆薇薇转过头,摘下脸上的墨镜,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猫眼落在了苏婉柠的手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张黑卡上。 “哟,顾二少这次下血本了啊。” 陆薇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卡可不简单,不设上限的副卡,还绑定了他顾惜朝的私人账户。你知道这在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吗?” 苏婉柠摇了摇头,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把卡藏起来。 “意味着这是他的‘卖身契’,也是给你的‘狗链子’。” 陆薇薇话说得直白又难听,却一针见血:“他这是在向所有人宣誓主权呢,拿着这张卡,你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但是柠柠……” 陆薇薇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苏婉柠想要把卡塞进包里的动作。 她的指甲涂着鲜艳的红色,按在黑色的卡面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你想把它收起来?还是想找机会还给他?” 被戳中了心思,苏婉柠睫毛颤了颤,声音小小的:“这钱……太多了。我如果花了,就更还不清了。而且……我觉得我在出卖自己。”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像是被圈养的金丝雀,主人高兴了,就随手扔一点金瓜子。 “出卖?” 陆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猛地凑近,那张明艳的脸在苏婉柠瞳孔里放大。 “柠柠,你清醒一点!”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你说过了,在这个圈子里,钱,对他们来说是全世界最不重要的东西,只有你把钱看的很重。” “如果能用钱让你开心,我想他们都会开心到爆炸,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钱送上来。” “挣钱,对他们来说,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四大财团的钱,是你想象不到的。” “这么跟你说吧,柠柠,就算是你想要买下爱马仕的总公司,他们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不过是万亿不到的钱而已。” 苏婉柠脸色一白,瞳孔骤缩。 “在顾家,在陆家,甚至在我哥那种人眼里,我们要么是猎物,要么是联姻的筹码。”陆薇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通透,“你的清高,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另一种用来调情的‘情趣’罢了。” “既然躲不掉,既然这只‘疯狗’非要把链子递到你手里……” 陆薇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的弧度,那是专属于女王的傲慢。 “那就把它当成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还有陪聊费!” “这张卡里的每一分钱,都是顾惜朝那个混蛋欠你的!他吓到你了,他那个变态弟弟恶心到你了,这就是代价!” “让他们所有人,当你的舔狗,何乐而不为呢?” 苏婉柠愣住了。 这种歪理邪说,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可是……顾惜峰他……” “别提那个阴沟里的老鼠。”陆薇薇嫌恶地皱了皱眉,“顾惜峰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但他怕顾惜朝。顾惜朝虽然是只疯狗,但他现在至少是只护食的疯狗。” “两害相权取其轻,懂不懂?” 陆薇薇拍了拍苏婉柠的脸颊,手感好得让她忍不住多捏了一下。 “听姐姐的。今天咱们不去什么路边摊,也不去吃什么麻辣烫。” “让他们所有人,为天仙一般的柠柠买单,我想,他们应该会很开心的,包括我哥。” “如果你给他这个机会,你猜他会不会犹豫?要不要试试?柠柠?”陆薇薇转头俏皮的看向苏婉柠,一脸搞怪属性,甚至有一丝得意。 这群人日思夜想的人,只有她能随便约出来。 苏婉柠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算了,薇薇,不用了。我和陆学长没什么的。” 绿灯亮起。 陆薇薇一脚油门踩到底,法拉利发出一声亢奋的嘶吼,像是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冲上了通往市中心的高架桥。 风把两个女孩的头发吹得狂乱飞舞。 苏婉柠看着手里那张黑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 顾惜朝那双通红的、带着卑微祈求的眼睛,和顾惜峰那双阴冷的、带着贪婪占有的眼睛,在脑海里交替闪现。 既然逃不掉。 既然非要逼着她选。 那就像薇薇说的……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湿漉漉、怯生生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大胆”的小火苗。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兔子,红着眼睛想要咬人的可爱倔强。 “薇薇。”苏婉柠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带上了一丝决绝,“我要买那个……上次我看中的那个包。” “这就对了!” 陆薇薇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去什么包?格局打开!” “今晚我们的目标是SKP!要把这张卡刷出火星子来!” “让顾惜朝那个混蛋知道,想养一个仙女,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坐稳了,我的女王陛下!” 风声呼啸。 苏婉柠紧紧抓着安全带,感受着那种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推背感。 嘴角,终于在这一刻,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弧度。 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这一刻,她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猎物。 她是那个正在挥霍顾二少钱包的、嚣张的“债主”。 既然你要给。 那我就花给你看。 第158章 SKP的静谧午后与没有硝烟的“钞能力” 法拉利那极具辨识度的声浪终于在SKP那标志性的黑金大门前熄灭。 还没等苏婉柠的手碰到门把手,早就候在一旁的泊车小弟已经戴着白手套,像迎接女王一样恭敬地拉开了剪刀门。 “陆小姐,顾太太,欢迎光临。” 苏婉柠的一只脚刚踩在地上,就被这声“顾太太”吓得差点崴了脚。 “别……别乱叫,我不是……”苏婉柠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隔着那层暗黄色的粉底都能看出她的局促。 泊车小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另一边的陆薇薇。 “哎呀,什么太太不太太的,叫苏小姐。”陆薇薇随手把车钥匙抛给小弟,顺便塞了几张红色的钞票过去,“机灵点,以后别乱喊,把人吓跑了顾二少拆了你们这破门。” “是是是!苏小姐,里面请。” 早已接到消息的商场总经理带着两排身穿制服、妆容精致的导购,齐刷刷地在门口鞠躬,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公主微服私访了。 并没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俗套剧情。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从法拉利上下来,手里还拿着那种传说中的黑卡的人,哪怕是披着麻袋,那也是行走的GDP。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苏婉柠跟在陆薇薇身后,脚下踩着那软得像云朵一样的进口手工羊毛地毯,看着周围那些在橱窗里打着光、仿佛博物馆藏品一样的包包和衣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太安静了。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拥挤,只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香柠檬和雪松的高级香氛味。 总经理亲自引路,直接略过了那些还要排队的普通奢侈品店,将两人带进了位于顶层的VVIP专属休息室。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凡尔赛宫。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墙壁上挂着真迹油画,就连角落里随意摆放的一瓶插花,都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名贵品种。 “二位请坐。” 三个穿着制服的导购立刻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一个负责接过两人的包,一个负责递上温热的消毒湿巾,还有一个竟然直接跪在苏婉柠脚边,想要帮她脱鞋换上舒适的羊绒拖鞋。 苏婉柠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把脚缩了回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关节泛白。这种封建社会般的服务让她浑身都不自在,那种强烈的“不配得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只是个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扮演小透明的普通人啊。 “怕什么?享受着呗。” 陆薇薇倒是习以为常,她大大咧咧地往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真皮沙发上一瘫,踢掉脚上的恨天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把这季最新的画册拿来,还有,我要喝伯爵红茶,给她来杯热牛奶,加一勺蜂蜜。” “好的,陆小姐。” 导购们训练有素,并没有因为苏婉柠的局促而露出半点轻视,反而眼神更加恭敬——在这个圈子里,越是这种看起来唯唯诺诺、不懂规矩的,往往背后的金主越可怕。 很快,精美的骨瓷杯被端了上来,画册铺满了整张大理石茶几。 陆薇薇一边喝茶,一边像选妃一样翻着画册。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她修长的手指在画册上指点江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这一排,除了那件绿的,其他的都拿S码过来。” 苏婉柠捧着热牛奶,偷偷瞥了一眼画册上的价格。 个,十,百,千,万…… 一件看起来只有几块布料的吊带裙,居然要十二万?! “咳咳咳……”苏婉柠差点被牛奶呛死,她一把按住陆薇薇的手,声音都在发抖,“薇薇!别……别点了!这太贵了!这一件衣服够我生活好几年了!” “贵?” “柠柠,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刷爆顾惜朝的卡吗?” “怎么一看价码就怂了呀?这可不行,柠柠!”陆薇薇俏皮的撅着小嘴,像极怂恿小白花的小恶魔。 陆薇薇挑了挑眉,从苏婉柠手里抽出那张沉甸甸的百夫长黑卡。 黑色的金属卡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上面那串凸起的数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啪。” 陆薇薇随手把卡扔到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经理,去刷。” 陆薇薇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肆意,“记住,别替顾二少省钱。他赚那么多钱如果不给女人花,留着长毛吗?” 经理双手捧起那张卡,看了一眼卡号,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那位爷的副卡。 “好的,陆小姐,我们这就去准备。” 随着经理拿着卡离开,苏婉柠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拎走了。 “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了一下。 苏婉柠拿出来一看。 【您的账户于17:30分消费人民币386,000.00元。】 那一串零,看得苏婉柠头晕目眩。 顾惜朝肯定收到短信了。 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正坐在那个满是烟味的办公室里,盯着这条短信冷笑?他不会觉得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吧。 然而,手机安安静静。 没有电话轰炸,没有质问短信。 这种沉默,反而让苏婉柠更加心慌。 她仿佛能感觉到,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那张黑卡延伸出去,穿过半个京城,连接到了那个男人的手里。他正轻轻地、慢条斯理地收紧这根线,享受着这种“被需要”和“被供养”的连接感。 “行了,别盯着手机看了,顾惜朝那个受虐狂现在指不定多爽呢。” “你能花顾惜朝的钱,是给他面子,他现在肯定躲在办公室里傻笑呢!” 陆薇薇说的没错,此刻的顾惜朝正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消费短信傻笑。 柠柠终于没有顾虑的花他的钱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苏婉柠对顾惜朝的绝对认可。 陆薇薇拍了拍苏婉柠的脸颊,突然皱起了眉头。 她凑近了看,一脸嫌弃。 “我说柠柠,咱们衣服都买这种档次的了,你这一脸‘难民妆’是不是该卸了?” 第159章 满级神颜+钞能力 “我说柠柠,咱们衣服都买这种档次的了,你这一脸‘难民妆’是不是该卸了?” 陆薇薇伸出手,指尖蹭了一下苏婉柠脸上那层厚重的暗黄色粉底,“还有这黑框眼镜,简直是封印颜值的罪魁祸首!看着就不爽。”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脸往后躲。 “不……不行!不能卸!” 她的真容是“满级神颜”,杀伤力太大了。平时在学校她都小心翼翼地藏着,生怕引来麻烦。如果在这里卸了妆…… “有什么不行的?” 陆薇薇不知从哪变出一瓶顶级的卸妆水和一包棉柔巾,笑得像个拿着毒苹果的女巫。 “这里是VVIP室,除了这几个导购没人进得来。她们受过专业训练,嘴比死人的还要严。你怕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快点!不然那么多漂亮衣服你顶着这张大黄脸怎么试?简直是暴殄天物!” “柠柠,我跟你说,你就不该隐藏容貌,现在想要护着你的,可不只是有顾惜朝这一条,我哥恨不得天天粘你身边,不用怕任何人骚扰你。” 陆薇薇根本不给苏婉柠拒绝的机会,直接上手去摘她的眼镜。 “哎呀薇薇!别……” 两个女孩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旁边的导购们都低着头整理衣服,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她们也好奇。 这位能让顾二少给黑卡、让陆家大小姐当闺蜜的“神秘苏小姐”,到底长什么样?为什么非要扮丑? 终于,在陆薇薇的“暴力镇压”下,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被摘了下来,扔到了茶几上。 紧接着,沾满卸妆水的棉柔巾,毫不留情地擦过了苏婉柠的脸颊。 一层,两层。 暗黄色的粉底被一点点擦去。 原本被掩盖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慢慢显露出来。 那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带着粉润光泽的、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冷白皮。 随着卸妆棉的移动,一张精致到让人呼吸一窒的绝美面孔,逐渐浮现在空气中。 站在旁边正在整理衣架的一名导购,无意间抬起头,瞥了一眼。 “哐当。” 她手里的衣架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整个VVIP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连陆薇薇这种见了好几次苏婉柠真容的人,在这一刻,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盯着苏婉柠那张还带着一点点水珠、如同出水芙蓉般的脸,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我都说了……”苏婉柠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想要用手挡住脸,“我去洗手间自己洗……” “别动。” 陆薇薇的声音有些发飘。 她扔掉手里的脏棉巾,眼神里全是惊艳和一种想要藏私的占有欲。 “我的天……顾惜朝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陆薇薇喃喃自语,围着苏婉柠转了一圈,“柠柠,虽然我都看过很多次了,为什么每次看都忍不住呢……这种脸要是放出去了,京城那帮公子哥得疯成什么样啊?” 她突然转过身,眼神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导购。 “看什么看?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今天谁要是敢往外传半个字,或者是敢偷拍一张照片,顾家和陆家会让你们在京城消失,听懂了吗?” 导购们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点头,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苏婉柠身上飘。 那是本能。 人类对顶级美貌的臣服本能。 “这件。” 陆薇薇深吸一口气,从衣架的最深处,拿出了一条一直没舍得让人试穿的裙子。 那是Elie Saab的高定,一条淡蓝色的鱼尾裙。 面料如同流动的水波,上面镶嵌着数千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星河般的光芒。 这件衣服,极挑人。 身材差一点,撑不起来;皮肤黑一点,会被衬得土气;气质俗一点,会被压得像个暴发户。 但此刻,陆薇薇看着苏婉柠那张脸,只觉得这条裙子就是为她生的。 “穿上它。” 陆薇薇把裙子塞进苏婉柠怀里,眼神发亮,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奋,“让顾二少知道,他那三十八万,花得有多值。” “甚至……他赚翻了。” 苏婉柠抱着那条沉甸甸的裙子,指尖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面料,心里那种被压抑的爱美之心,在这一刻也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一下。 哪个女孩子能拒绝这样一条裙子呢? “去吧,把最后的妆卸干净。”陆薇薇把她推向更衣室,“我想看。” 苏婉柠红着脸,点了点头,抱着裙子走进了那个宽大的、四面都是镜子的更衣室。 随着厚重的天鹅绒帘子缓缓拉上。 VVIP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美貌被暂时遮挡。 更衣室里。 苏婉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被系统加持过的“满级神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镜中。 【苟系统:柠柠!!!!我的天呐,我的杰作,加上金钱的力量,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你更迷人吗?绝对没有。】 【柠柠,从明天开始。就要化那个黄色的妆了,你这么完美的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为什么要隐藏容貌呢?】 【应该展示出来,让他们所有人为你沉迷,争的头破血流。】 “苟子,我怕......”苏婉柠穿上裙子,此刻的她虽然不施粉黛,但哪怕不化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任何女人可以和她相比。 金钱加上完美神颜,就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杰作和艺术品。 【怕什么?柠柠,不要怕,你明天去试试,我们就试一次。有顾惜朝他们罩着,你怕什么?这个世界上权力最巅峰的几个人都是你的追求者。】 【我们有什么可怕的?】 苏婉柠还是有些迟疑,她就是一个小怂包,“苟子,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信我,柠柠,苟子对你是最忠心的,从来不会害你的,你看,现在,你是不是很安全?】 【再也不用担心被迫害了?再也不用担心被谁弄死?】 苏婉柠点了点头,鼻子里哼出一声。 “嗯~” 第160章 不能自已的陆薇薇 天鹅绒帘幕缓缓合拢,将外界那种金钱堆砌出的奢靡隔绝在外。更衣室里,空气安静得只剩下衣料摩擦过肌肤的细微声响。 淡蓝色的Elie Saab高定礼服像是一滩流动的星河,顺着苏婉柠的身体滑落。 原本还有些宽大的S码,在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系统的【完美身材】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杀伤力。 该瘦的地方,那是令人发指的A4腰,盈盈一握;该有的地方,却是极其夸张、甚至有些犯规的G级弧度。那种极致的腰臀比,让这一层薄薄的布料紧绷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嘶……” 苏婉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我吗? 镜中人,肌肤胜雪,那是真正的“冷白皮”,在更衣室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如同羊脂玉般的粉润光泽。那张脸,哪怕还没上妆,哪怕只是刚洗去了暗沉的伪装,那五官的精致程度也足以让任何顶级整容医生羞愧地摔碎手术刀。 尤其是那双眼睛。 湿漉漉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无辜,眼尾却因为【媚骨天成】的被动属性,微微上挑,勾出一抹浑然天成的妖冶。 又纯,又欲。 这种矛盾的气质,就像是天使坠入地狱前那一秒的回眸。 【苟系统:(★ω★)吸溜……柠柠!你要是个男人,我现在就嫁给你!这谁顶得住啊?这要是走出去了,顾惜朝那个疯狗不得当场变身狼人?】 苏婉柠红着脸,没理会系统的发癫。 此时,更衣室那狭小的空间里,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正在疯狂发酵。 那是系统奖励的【蚀骨体香】。 混合着她原本的奶香,在体温的烘托下,变得愈发浓郁、甜腻,却又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侵略性,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柠柠?好了没啊?我都快急死了!” 帘子外,传来了陆薇薇急不可耐的催促声。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了一下,踩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好……好了。” 那是如听仙乐般的嗓音,软糯,却穿透力极强。 她伸出一只手,那手腕白得晃眼,轻轻拉住了厚重的丝绒帘幕。 “哗啦——” 帘子被猛地拉开。 原本还在VVIP室里低声交谈、整理衣物的声音,就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喉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婉柠站在试衣台上,那条镶嵌着数千颗细碎钻石的鱼尾裙,随着她的呼吸,在她身上流淌出璀璨的光芒。 但再闪耀的钻石,在她那张脸面前,都沦为了最廉价的陪衬。 脚下的高跟鞋,反倒是有些碍眼了。 这是所有人,包括苏婉柠自己,第一次看到穿着好看的衣服,不遮挡自己的真实完美神颜的苏婉柠。 以前的苏婉柠就算是露出神颜,也是穿着宽大的卫衣,或者冲锋衣之类偏中性的衣服。 将两种极致的美融合在一起,还真是第一次。 “哐当。” 不知道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导购,手里的银托盘一歪,那只装着伯爵红茶的骨瓷杯滑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滚了两圈,茶水溅湿了经理的裤脚。 但经理根本没反应。 这位见惯了京城名媛、看过无数明星大腕的SKP金牌经理,此刻正张大着嘴巴,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僵在脸上,瞳孔地震。 美。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跨越了阶级和审美的绝对暴力。 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呼吸困难、腿肚子发软的视觉冲击。 “啪。” 一声脆响。 陆薇薇手里那个镶满钻的限量版手机,呈自由落体状,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但她根本顾不上去心疼。 “我……去……” 陆薇薇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双平时阅男无数、眼高于顶的猫眼,此刻瞪得像铜铃。 她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到苏婉柠面前,围着她转了整整三圈。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陆薇薇喃喃自语,伸手想要去摸苏婉柠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亵渎了这件“艺术品”。 “柠柠,这太科瑞贼了。” 陆薇薇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那种想要把人藏起来的狂热,“我要是个男的,哪怕是个太监,看到你这样,我都得想办法把你娶回家供起来!” “放在家里当成绝世珍宝。” “怎么说呢?”陆薇薇一只手指头戳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思考的样子。 “就像是李白见了百年陈酿,收藏翡翠的人,看见了绝世红翡,收藏字画的人见到了唐伯虎顶级真迹。” “薇……薇薇,你别这么夸张……” 苏婉柠被众人那赤裸裸的视线盯得浑身发烫,下意识地想要往帘子后面躲。 那种体香随着她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在场的几个导购小姐,竟然不自觉地红了脸,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地看着苏婉柠,那是被【蚀骨体香】无差别攻击后的生理反应。 “夸张?我这叫陈述事实!” 陆薇薇猛地回过神,一把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但摄像头还能用。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 陆薇薇像是要把苏婉柠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记录下来。 “这种美貌,不发个朋友圈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要让我哥看看,什么叫人间绝色!我要让那帮只会整容的网红脸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陆薇薇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点开微信,选中了【我的恶魔哥哥陆景行】。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突然。 陆薇薇的动作顿住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陆景行那个笑面虎的样子。 他虽然已经改变了不少了,上次也听进去了她的建议,他现在的占有欲已经很强了,如果让他看到柠柠现在这副……这副足以让圣人堕落的样子。 那他会不会再次变成变态? 那种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还有沈墨言,还有顾惜天…… 如果这张照片流出去,京城的天,怕是要塌了。 第161章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顾惜朝? “嘶……” 陆薇薇打了个寒颤,果断删掉了对话框里的照片。 然后,她一脸郑重地,把这几张照片移入了一个名为【绝对机密·私藏】的加密相册里。 “不行,太危险了。” 陆薇薇收起手机,转过身,那双凌厉的眸子像是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给我听好了!” 陆薇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陆家大小姐特有的威压,“刚才的话,我再说一遍,今天你们要是谁敢把刚才看到的说出去半个字,或者敢偷拍一张照片流传出去……” “不仅是SKP的工作保不住,我陆薇薇保证,让你们在京城混不下去,不,全世界混不下去,听懂了吗?” 一群导购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点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听……听懂了,陆小姐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行了,都出去候着吧。” 陆薇薇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厚重的木门关上。 陆薇薇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苏婉柠重新钻进了那个狭小的更衣室。 “拉链好像有点卡住了,我帮你弄一下。” 陆薇薇找了个借口,跟着挤了进去。 帘子拉上。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女孩靠得极近。 那股勾魂摄魄的体香,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下,浓度简直爆表。 陆薇薇是个直女,但在这一刻,闻着苏婉柠身上的味道,看着她那一截因为拉链卡住而露出来的、如雪般白皙的后背,竟然也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柠柠……你这味道,是吃了什么仙丹吗?太让我上头了,几天没闻到,我太想念了。” “有点后悔搬出国际兰山了,这样每天都能跟你贴贴了~~柠柠~~” 陆薇薇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她整理着背后的隐形拉链,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那温热细腻的肌肤,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指尖发麻。 “没……天生的。” 苏婉柠缩了缩脖子,有些痒。 “天生的妖精。”陆薇薇嘟囔了一句,终于把拉链拉了上去。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靠在更衣室的镜子上,看着正在整理裙摆的苏婉柠。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有些话,在外面那种场合不适合说,但在这种只有闺蜜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却像是那股香味一样,藏不住了。 “柠柠。” 陆薇薇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刚才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儿,反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说实话。” “你对顾惜朝那只疯狗……” 陆薇薇顿了顿,盯着苏婉柠那双躲闪的眼睛,“到底是怕多一点,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婉柠整理裙摆的手猛地僵住。 喜欢? 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太奢侈,也太危险了。 她是穿越来的“闯入者”,她是林清月眼中的“猎物”,她是这群财阀继承人眼中的“金丝雀”。 她有资格谈喜欢吗? 苏婉柠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穿着几十万高定礼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 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领口。 隔着那层昂贵的蕾丝面料,指尖触碰到了那枚温润的、带着体温的平安扣。 那是顾惜朝养了二十年的珍宝。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那些画面。 那个雷雨夜,他搬着椅子守在她门口,抽了一整晚的烟,只为了不让那个变态弟弟靠近她一步。 那个清晨,他蜷缩在地毯上,手里捏着被压扁的烟盒,睡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还有那只贴着粉色兔子创可贴的大手,笨拙地给她煮那一碗难喝得要死的红糖姜茶。 怕吗? 当然怕。怕他发疯,怕他囚禁,怕他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可是…… 苏婉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 “他……” 苏婉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这一室的香气吹散。 “虽然很凶,有时候像个疯子,还会把人按在墙上吓唬人。” “但是……”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一枚平安扣,感受着那种仿佛透过玉石传来的、独属于那个男人的滚烫温度。 “最近这几天,只要他在,我就能睡得很安稳。哪怕是顾惜峰那种变态在门口,只要听到阿朝的呼吸声,我就觉得……很安全。” 苏婉柠抬起头,看向陆薇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面对财阀的恐惧和闪躲,而是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心动。 “是不是喜欢,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是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哪怕他不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 苏婉柠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一抹比刚才更加诱人的绯红。 “我好像……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一点点欢喜。” 陆薇薇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看着她提起顾惜朝时那种小心翼翼却又藏不住羞涩的样子。 完了。 陆薇薇在心里哀嚎一声。 这只小白兔,终究还是被那只大灰狼给叼走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小白兔好像还挺愿意往狼窝里钻的? 自己那个倒霉哥哥,还有机会吗? 好不容易变得真诚的倒霉哥哥,如果听到柠柠说的话,不知道作何感想。 “行吧行吧!”陆薇薇无奈地扶额,嘴角却勾起一抹姨母笑,“看来顾二少这衣服没白买,这顿打也没白挨。” “走吧,我的绝世大美女。” 陆薇薇一把拉开帘子,像是要把这位女王推向那个属于她的战场。 “刷爆他的卡!让他知道,被喜欢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还有……” 陆薇薇凑到苏婉柠耳边,坏笑了一声: “今晚回去,记得把那个兔子创可贴给他换了。那玩意儿贴在他手上,真的……太丑了!” 苏婉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消散。 “嗯!” 她提起那价值连城的裙摆,迈出更衣室。 那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 她是苏婉柠。 一个被爱意包裹、正在学着去接受那份沉甸甸感情的…… 女王。 第162章 大洋彼岸的浪漫航班与冰山的困惑 华天集团总部,顶层。 这里是被誉为“帝都绝对禁区”的地方,也是整个京城安保系统最森严的堡垒之一。 巨大的落地窗前,并没有京城的万家灯火,而是一面宽达十米的半弧形全息投影屏。幽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刷屏,映照在沈墨言那副冰冷的金丝边眼镜上,折射出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寒光。 没有任何温度。 就像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一样。 沈墨言坐在纯黑色的工学椅上,修长的十指在悬浮键盘上飞速敲击,指尖带起一连串残影。 “滴——” 一声轻响,四宫格的监控画面定格。 左上角,是顾氏集团深夜灯火通明的娱乐分公司大楼。 数据显示,顾惜朝那个暴躁的疯子,正为了苏婉柠的一句话,硬着头皮在那堆他不屑一顾的娱乐报表里“玩泥巴”。虽然看起来笨拙,但那股子为了讨好主人而拼命摇尾巴的狠劲儿,让沈墨言感到一丝不悦。 右上角,是枫叶大学的图书馆。 陆景行那个伪君子,正戴着那副足以欺骗世人的平光镜,在灯下整理着所谓的“学霸笔记”。他走的每一步棋,都在用温柔织网,试图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苏婉柠对他产生依赖。 “呵,低级。”沈墨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他的世界里,这种讨好简直是浪费时间。 如果是他,他会直接买下整个图书馆,或者开发一套只属于苏婉柠的AI辅导系统,强制植入她的生活。 然而。 当沈墨言的视线扫向屏幕右下角时,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代表江临川坐标的红点。 消失了。 “怎么回事?”沈墨言的声音仿佛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让刚推门进来的特助李峰瞬间打了个寒颤。 李峰抱着文件夹,额头上全是冷汗:“沈……沈总,我们的卫星定位在三小时前失去了江少的信号。最后一次捕捉到,是在……法国巴黎的戴高乐机场。” “无妨,想要追踪江临川,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他去了巴黎?” 沈墨言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在这个节骨眼上,江临川去巴黎做什么? 并购? 沈墨言立刻调出了宝商集团近期的所有商业动向。没有任何跨国收购案,也没有任何必须在这个时间点进行的商务谈判。 难道是去度假? 更不可能。江临川那个笑面虎,是典型的利益至上主义者,在苏婉柠这个“变量”出现之前,他的生活里只有扩张版图和吞并对手。 戏谑的玩弄人心。 现在四方博弈正是最激烈的时候,顾惜朝在守家,顾惜天在等候,陆景行在偷塔,还有顾惜峰,现在还维持在上一代版本,已经不足为虑。 他江临川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离场? 除非……他在谋划一个更大的局。 “去查,他的行踪不好追踪,找我们在巴黎的眼线。”沈墨言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神阴郁,“查他在巴黎的消费记录,哪怕是他买了一瓶水,我也要知道牌子。” 半小时后。 一份诡异至极的报告摆在了沈墨言的桌案上。 没有军火交易,没有金融狙击,没有财团密谈。 江临川的私人飞机落地后,直接去了一家位于格拉斯的、拥有三百年历史的私人香水庄园。 除此之外,他还预约了巴黎最顶级的心理学教授,以及一位……专门研究“女性情感需求金字塔”的所谓情感大师。 “这是什么东西?”沈墨言看着报告上的字眼,第一次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进修? 江临川那种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去进修心理学? 那不是他的拿手好戏吗? 这就像是一头大白鲨突然上岸说要去学游泳一样荒谬。 “沈总,据线报……”李峰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得像是吞了只苍蝇,“江少好像是在……在学怎么谈恋爱。” 空气死寂了三秒。 “嗤。” 沈墨言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随手将那份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苏婉柠是能学点东西就追到的??” 在他看来,江临川这是疯了。 放着几十万亿的生意不做,放着苏婉柠不管,跑到地球另一端去学什么恋爱? 金钱,权势。这才是维持关系的铁律。其实沈墨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也至少差了他们几个人半个版本。 “既然他想当个艺术家,那就让他死在巴黎吧。”沈墨言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精光,“通知安保部,趁着顾惜朝在公司,江临川在国外,把针对苏婉柠的‘全景保护计划’提上日程。” “我要知道她每分钟的心跳频率。” “我要她的世界里,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 地球的另一端。 法国,格拉斯。 这里是世界香水之都,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茉莉、甚至还有普罗旺斯薰衣草的味道。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一座隐匿在花海深处的古堡庄园内,却并不像沈墨言想象的那般轻松惬意。 这里没有浪漫的闲逛,只有如同手术室般精准的……解剖。 江临川穿着一件纯手工剪裁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绅士。 但他此刻做的事,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手里没有拿着红酒,而是拿着一本写满了密密麻麻批注的《亲密关系心理学》。 “微笑弧度,15度。太僵硬。” 江临川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嘴角上扬的角度。 “眼神太冷,要把瞳孔聚焦在对方鼻尖上方一厘米处,这样会显得深情。”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镜子里那个原本眼神阴郁的男人,瞬间变得柔情似水。那双桃花眼里仿佛盛满了一汪春水,能把任何一个与之对视的女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 曾经的江临川的温柔是装出来的,带着面具一般的假意毫不掩饰。 但现在的江临川的表情也是装出来的,但丝毫看不出一丝假意,全是“真心” 站在旁边伺候的老管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演技……太可怕了。 就像是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脸上。 江临川并不觉得自己变态。 他是一个完美的猎手。 自从在九华山温泉看到顾惜朝那只疯狗居然得到了苏婉柠的回应,看到陆景行那个绿茶靠着几本笔记就能换来苏婉柠的笑脸。 江临川悟了。 砸钱?沈墨言那个蠢货才会干的事。苏婉柠对钱没有那种世俗的贪婪,砸钱只会让她恐惧,让她觉得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卖命?像顾惜朝那样把自己变成一条狗?不,不够优雅。他可不是模仿顾惜朝的鹦鹉,他作为财阀公子的骄傲不允许他去模仿任何人。 他要走出自己的路。 他要的,是降维打击。 是灵魂的共振。 是让那个缺爱的小姑娘觉得——这世界上只有江临川一个人,真正“懂”她。 “江先生,您定制的香水基调已经调好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法国顶级调香师,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只水晶瓶走了过来。 江临川接过瓶子,拔开瓶塞,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前调是清冷的雪松,那是他给外人的距离感。 基调是沉稳霸道的檀木。 而最核心的中调…… 江临川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雷雨夜,苏婉柠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浮现出更衣室里那股勾魂摄魄的体香。 “加一点甜牛奶的味道。”江临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调香师愣住了,“可是先生,檀木和牛奶……这不符合传统的调香美学……” “我说了,加进去。” 江临川睁开眼,那双刚刚练习过“深情”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与偏执。 “我要我的味道里,缠绕着她的味道。” “我要这款香水喷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像是我在……抱着她。” 这是一款名为“救赎”的香水。 只有江临川自己知道,救赎的他还是苏婉柠。 黄昏时分。 巴黎塞纳河畔,艺术桥。 这里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情侣的同心锁,沉甸甸的爱意几乎要压垮护栏。 江临川独自一人站在桥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迷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从古董店淘来的戒指。 那并不是一枚价值连城的鸽子蛋,而是一枚维多利亚时期的珐琅彩戒指。戒面上是一只缠绕的常春藤,寓意着“死死纠缠,至死方休”。 这比沈墨言那种动不动就几千万的手表,要有“故事”得多。 而苏婉柠这种女孩子,最抗拒不了的,就是故事。 “柠柠……” 江临川对着虚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晚风中轻轻虚握,仿佛那里正牵着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练习了无数次、精确到微米的完美微笑。 眼神里,三分宠溺,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深不见底的疯狂。 “等我回去。” “我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什么叫做……灵魂伴侣。” “顾惜朝能做你手里的疯狗,陆景行能做你的温柔学长,沈墨言能做你的保护伞。” “而我……” 江临川将那枚戒指缓缓戴在自己的小指尾戒位置,轻轻吻了吻戒面。 “我会是你唯一的……灵魂知己。” 远在京城的苏婉柠,刚刚在SKP那个奢华的更衣室里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带着浓郁檀木香的大网,正隔着七个时区,悄无声息地向她笼罩而来。 第163章 甜点桌上的“F4”解构课(四千字) 京城的黄昏总是带着一种纸醉金迷的朦胧感。 SKP顶层的露台餐厅,空气里飘浮着昂贵的伯爵红茶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却足以让人心神荡漾的甜腻味道。 那是苏婉柠身上的味道。 哪怕她此刻脸上戴着一只硕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尾泛红的桃花眼,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根本藏不住。 刚做过SPA的肌肤,在夕阳下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泛着莹润的光泽。那条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裙子虽然换下来了,但身上这件看似简单的白色真丝衬衫,因为S级的身材加持,硬是被撑出了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尤其是那把细腰,陷在露台藤椅的软垫里,显得不堪一折。 【苟系统:吸溜……柠柠,你看那边那个端盘子的服务生,刚撞柱子上了。啧啧,这就是满级神颜加蚀骨体香的威力吗?即使戴着口罩也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啊!】 苏婉柠缩了缩脖子,没理会系统的调侃。她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叉切开面前那块精致的拿破仑蛋糕,动作轻得像是在拆弹。 处处透露着大家闺秀小白花,黄花大闺女的既视感。 “咔嚓。” 酥皮碎裂的声音。 “那个……美女,一个人?” 一道轻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三个穿着花衬衫、手腕上戴着几百万名表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领头那个染着奶奶灰,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婉柠身上扫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加个绿泡泡呗?哥几个就在那边包厢,赏个脸喝一杯?” 苏婉柠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抖,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那种被当成猎物围观的恐惧感,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哎哟,还会害羞?眼睛长得这么勾人,装什么纯啊……” “奶奶灰”伸出手,想要去摘苏婉柠的口罩。 “啪!” 一声脆响。 一把法拉利的车钥匙,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拍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陆薇薇刚去洗手间补了个口红回来,此时正双手抱臂,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狮子,眼神凌厉地挡在了苏婉柠面前。 “滚。” 只有一个字。 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你谁啊?敢叫老子滚?”“奶奶灰”被下了面子,恼羞成怒,“知不知道我爸是……” “我管你爸是李刚还是张刚。”陆薇薇冷笑一声,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猫眼微微眯起,“这朵花是有主的,主人的名字叫顾惜朝。” 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个富二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顾惜朝。 在这个圈子里,这三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顾家二少,更代表着“疯狗”、“不讲道理”和“从不留活口”。 “不想被疯狗咬断喉咙,就趁早给我滚远点。”陆薇薇拿起桌上的冰水,慢条斯理地晃了晃,“还是说,想让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跟你们‘喝一杯’?” “不……不用了!打扰了!既然是顾二少的人……那个,全是误会!” 三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那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命。 苏婉柠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摘下口罩的一角,露出那张精致得让人窒息的小嘴,小口咬了一块沾着奶油的酥皮。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稍微冲淡了心里的苦涩。 “薇薇,谢谢你。” “谢什么?”陆薇薇翻了个白眼,重新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得让人心疼的闺蜜,“柠柠,你以后要习惯。在这个圈子里,美貌如果没有权势做护盾,那就是原罪。” 陆薇薇切了一块蛋糕,却没有吃,而是拿着银叉,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草莓。 鲜红的汁水流出来,像极了某种残酷的隐喻。 “柠柠,有些话,之前我不想说,怕吓着你。但是今天看到你愿意刷顾惜朝的卡,我觉得……是时候给你上一课了。” 陆薇薇放下叉子,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关于那个‘F4’,还有你现在的处境。”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她放下手里的甜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挺直了腰背,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紧张。 “第一课,解构‘疯狗’——顾惜朝。” 陆薇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他是最好懂的,也是目前对你最安全的。” “为什么?”苏婉柠小声问道,“他明明那么凶……” “因为他疯得坦荡。”陆薇薇一针见血,“顾惜朝这个人,哪怕是想占有你、囚禁你,他都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告诉你‘老子就是要关着你’。他的爱是炽热的、毁灭性的直球。” “对付这种疯狗,只需要一招——顺毛撸。” 陆薇薇指了指苏婉柠脖子上的平安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给他安全感。只要让他觉得你是他的,他就会把命都给你。但他也是双刃剑,柠柠,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失去了你,谁也不能保证他会做出什么来。” “而且.....”陆薇薇顿了一下,“顾惜朝的方法都是人道毁灭式的。” 苏婉柠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了那枚温热的玉扣,指尖微微颤抖。 下地狱吗? 可是这几天的顾惜朝,明明像只只会摇尾巴的大金毛啊…… “其实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条疯狗已经明显的被你驯化了。” “第二课,解构‘狐狸’——也就是我那个倒霉亲哥,陆景行。” 提到陆景行,陆薇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嫌弃中带着几分心疼。 “柠柠,我这么说我哥可能不太好,毕竟我是他亲妹妹。但是……”陆薇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太香了,太软了,我不忍心看你被他吃了都不吐骨头。” “我哥是典型的‘笑面虎’。他如果对你笑得越温柔,你就越要警惕。” “顾惜朝想要你,会直接把你抢回家。但我哥想要你,他会织一张网,一张全是温柔、体贴、尊重的网。他会让你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懂你的人,然后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里,还帮他把门锁上。” 苏婉柠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陆景行在图书馆里,指腹擦过她嘴角的温热触感。 那是网吗? 那所谓的“第二个秘密”,也是诱饵吗?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苏婉柠觉得有些冷。 “那……沈墨言呢?”苏婉柠想起了那个把几千万手表强行扣在她手腕上的男人。 “沈墨言?”陆薇薇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就是个机器。” “华天集团是做军工起家的,沈墨言从小就被当成精密的仪器培养。在他眼里,人只分两种:有用的数据,和没用的垃圾。” “他不懂爱,他只懂控制和数据,而且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话少,高冷,他的性格,沉默寡言,不善言谈,喜欢用数据说话,任何事情都能用数据解析,送你手表,比较笨拙的表达方式吧。” “他可能是觉得,用钱应该可以追到你吧。” “如果可以,离他远点。这种高冷的人设,一旦动了念头,最疯狂!” 说到这里,陆薇薇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个……也是最可怕的一个。” 苏婉柠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骨节泛白:“是……江临川?” “对。” 陆薇薇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甚至压低了声音,仿佛那个名字带着什么诅咒。 “江临川,宝商集团太子爷。表面上看,他是这几个人里最正常的。温润如玉,绅士风度,从来不发脾气,甚至还会帮你解围。” “但是柠柠,你想过没有?在一群疯子、变态、机器里,怎么可能混进去一个正常人?” 陆薇薇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婉柠耳边炸响。 “他是变态中的变态。”陆薇薇打了个寒颤,“他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如果说陆景行是织网,那江临川就是在做手术。他会一点点剖开你的心理防线,让你对他产生精神依赖。” “那种温柔刀,割肉都不见血。” 露台上的风有些大,吹乱了苏婉柠的长发。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精美的甜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疯狗、狐狸、机器、变态。 这就是围在她身边的“F4”。 而她,只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连牙齿都没长齐。 “我……我该怎么办?” 苏婉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薇薇,我是不是……死定了?” 她只想活下去啊。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这么难? “啪。”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陆薇薇倾身向前,那双猫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柠柠,别怕。” “死什么死?怎么可能会死?你个小怂包!” 陆薇薇紧紧盯着苏婉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反正也逃不掉,还不如让他们好好当你的舔狗。” 她展颜一笑,笑容中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和愚蠢,“只要掌握了他们对你的喜欢和爱,你就是手握王炸的人,怕什么?他们没人敢让你去死。” “一个人有可能,但是一群人,你死了,不知道其余几个人会不会发了疯一样的报仇。” “他们不知道,但是柠柠,你还有我啊!”陆薇薇拍着自己并不大的胸脯。 “如果他们敢害你受伤,我陆薇薇发誓,无论是谁,我肯定跟他鱼死网破。虽然我不是陆家的继承人,但你不要太小看我了,我爸爸妈妈很宠我的。” 陆薇薇的表情里带着财阀公主独有的自信,话音一转。 “不过,说实话,我能看出来,他们每个人对你都是真心喜欢的,只不过他们都在用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追求你。” “你要做的就是......” “让他们互相咬。” “你是那个唯一的奖品,是那个唯一的变量。只要你不低头,只要你不真的属于任何一个人,他们谁都不敢真的动你,因为他们都怕毁了你,更怕被别人抢走。” “顾惜朝的疯,可以用来挡陆景行的阴;沈墨言的权,可以用来压江临川的毒。” “利用他们的贪婪,利用他们的嫉妒,利用他们对你的爱意。” 陆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女王”般的笑容,伸手帮苏婉柠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学会周旋,学会示弱,学会给一颗糖再打一巴掌。” “柠柠,从今天开始,别做猎物了。” “做个驯兽师吧。” 苏婉柠怔怔地看着闺蜜。 晚风吹过,楼下的车水马龙汇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虽然被取下来、却依然留有印记的位置,又摸了摸胸口那枚滚烫的平安扣。 驯兽师吗? 她这双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手,真的能驯服这群站在金字塔尖的野兽吗? 但是……她好像没有退路了。 “苟子,薇薇说的对吗?” 【苟系统:没错,柠柠,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让你当个驯兽师,驯服他们所有人,你看,现在的效果不是挺不错的吗?】 【苟系统:顾惜朝不是已经被你驯化了吗?现在谁还敢说顾惜朝是条疯狗?】 【苟系统:这辈子他都不敢再跟你发火。】 “好吧!”其实苏婉柠之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她就是这种小怂包,下定了决心,但是到了实际执行起来,总是怂怂的,犹犹豫豫。 顾惜朝也是她的一次尝试。 至少目前看起来,效果还算是不错。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怯懦的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定的光亮。 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小鹿,终于亮出了稚嫩的角。 “我明白了。” 苏婉柠轻声说道。 第164章 顾惜朝的远程“多巴胺”与黑卡账单 顾氏集团娱乐分公司,顶层会议室。 这里简直就是个高压锅,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还有那股即使开着顶级新风系统也散不去的、浓烈的尼古丁味道。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季度报表?” “啪!” 一本厚达两百页的项目书被狠狠甩在红木会议桌上,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行,最后“砰”地一声砸在负责人的脚边,纸张散落一地。 顾惜朝仰靠在主位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老板椅上,长腿肆意地交叠着搭在桌沿。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为了装嫩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米白色毛衣,但此刻,没人敢觉得这身打扮“温油”。 因为那张脸,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猩红的火光映照着他布满血丝的眼底。 “一群废物。” 顾惜朝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如果下个月的流水还是这个鬼样子,你们就集体滚蛋!” “实在不行我就送你们去陆景行家的娱乐公司棒子国分部,听说那里还挺不错的。” 陆景行家的天宇财团,在世界上是顶层垄断,靠的可是强取豪夺和压榨员工。 尤其是棒子国分部,加班猝死率最高,也是天宇名下最丧心病狂的分公司。 会议室里坐着的二十几个高管,一个个噤若寒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谁也不想离开家去棒子国那种农村,而且还是疯狂压榨员工的棒子国分公司。 这就是传说中的顾家二少。 那只喜怒无常的疯狗。 今天的大哥顾惜天把他扔到这个乌烟瘴气的娱乐公司,摆明了就是想用这些琐事绊住他的脚,不让他去粘着苏婉柠。 一想到苏婉柠现在正跟陆薇薇在一起,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对着这群谢顶的老男人,顾惜朝心里的火就噌噌往上冒。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突兀地刺破了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的心脏都猛地缩了一下,冷汗瞬间流得更欢了。 谁?谁没关静音?找死吗?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准备迎接二少狂风暴雨般的怒火时,却见顾惜朝那原本就要爆发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愣了一秒。 然后,那只夹着烟、有些暴躁的手,竟然以一种极其迅速、甚至可以说是“虔诚”的动作,一把抓过了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那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是专属于苏婉柠的。 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 【您的尾号8888账户,于18:20分在SKP-DiOr专柜消费人民币286,000.00元。】 那一串长长的零,在顾惜朝眼里,根本不是流失的金钱。 那是情书。 那是苏婉柠正在“想念”他的信号。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顾惜朝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正在汇报工作的副总吓得手里的激光笔都掉了,“二……二少?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闭嘴。” 顾惜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视线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嘴角那抹阴戾的弧度,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 变成了……一种近乎痴汉的傻笑。 紧接着。 “叮咚——” 【您的尾号8888账户,于18:25分在SKP-Jimmy ChOO专柜消费人民币156,000.00元。】 “叮咚——” 【您的尾号8888账户,于18:30分在SKP-La Perla专柜消费人民币88,000.00元。】 短信像是下饺子一样,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每一声“叮咚”,都像是给这只狂躁的疯狗打了一针高浓度的镇静剂,甚至还是多巴胺加强版。 她在花我的钱。 顾惜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数字,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简直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只要她肯花钱,就说明她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张黑卡被她妥帖地放在包里,或者握在手里。 说明她在试穿那些漂亮衣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可能是:这件衣服顾惜朝会不会喜欢? “继续念啊,停什么?” 顾惜朝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头,虽然语气依然不算好,但眼底那股要杀人的戾气已经散了大半。 甚至,他还好心情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烟给掐灭了。 “柠柠不喜欢烟味。”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副总看着刚才还像活阎王的二少,此刻居然露出这种“春心荡漾”的表情,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是被夺舍了吗? 顾惜朝没理会下属见鬼的眼神。 他盯着那条“La Perla”的消费记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La Perla……那是顶级内衣品牌。 八万八。 买了什么? 是那种蕾丝镂空的?还是那种细得只有几根绳子的? 该死。 顾惜朝的脑海里瞬间自动生成了画面。 那张绝美的小脸,配上那种…… “操。” 顾惜朝低骂了一声,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小腹,连这件米白色的毛衣都变得燥热起来。 今晚回去,一定要让她穿给自己看。 哪怕只是看一眼,让他跪下来当狗都行。 就在顾惜朝沉浸在粉红色的幻想中,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的时候。 “叮咚——” 又是一声提示音。 顾惜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满脸期待地准备迎接下一波“恩赐”。 然而。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字时,嘴角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您的尾号8888账户,于18:45分在SKP-Zegna专柜消费人民币8,800.00元。备注:领带/袖扣专区。】 Zegna。 杰尼亚。 那是……顶级男装品牌。 而且,买的是领带和袖扣。 顾惜朝那一双原本还盛满温柔的桃花眼,在一瞬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冷却下来,直至结冰。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秒直接跌到了绝对零度。 刚才那个“春心荡漾”的大金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恶狼。 “男装……” 第165章 就看一眼,就一眼 顾惜朝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随时会炸裂的血管。 她和陆薇薇两个女孩子逛街。 为什么要买男装? 领带?袖扣? 这种极其私密、甚至带着某种暗示性的东西,是买给谁的? 给我吗? 顾惜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米白色的粗棒针毛衣,看起来软糯、无害、甚至有点幼稚。 这是他为了模仿“男大学生”,为了不吓到她,特意换上的。 他不穿正装。 至少今天没穿。 那……她是买给谁的? 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在顾惜朝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 顾惜天? 大哥每天都穿得西装笔挺,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今早他还给柠柠递了牛奶,还帮她整理了领口。 难道是为了感谢大哥? 还是……陆景行? 那个伪君子今天在图书馆给了她一本笔记,还那是那么温柔地摸了她的嘴角。 之前在温泉,还送了小羊毛鞋,还有金融古籍。 难道这是回礼? 还是那个该死的沈墨言? 那块表……是不是也要还礼? “啪!” 顾惜朝手里的钢笔,硬生生被他捏断了,墨水溅了一手,黑得刺目。 嫉妒。 疯狂的、扭曲的、像是毒蛇一样噬咬着心脏的嫉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不管是买给谁的。 只要不是买给他的,那个男人,都得死。 “二……二少?”副总的声音都在发抖。 “滚出去。” 顾惜朝的声音很轻,却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所有人,三秒钟,滚。” 一阵兵荒马乱的椅子挪动声。 不到三秒,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惜朝一个人。 他坐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苏婉柠的号码上方,颤抖着想要按下去。 质问她。 问她是买给哪个野男人的。 告诉她如果不说是给我的,我就把SKP那个柜台砸了。 但是…… 顾惜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脑海里浮现出他在备忘录里写下的《行为准则》。 【第二条:给予信任,不要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她。】 【第三条:不得表现出过度的狂热,以免吓坏目标。】 不能吓她。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今天才对自己笑了一下,好不容易她才愿意花自己的钱。 如果现在发疯,之前所有的温柔和体贴,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她会怕。 她会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躲到陆景行身后去。 “不能问……不能问……” 顾惜朝像个神经病一样,低声喃喃自语,强行压制着体内那头横冲直撞的野兽。 但他必须知道。 如果不搞清楚这条领带是给谁的,他会疯的。 顾惜朝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SKP总经理的私人专线。顾氏集团是SKP最大的股东之一,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喂?顾……顾二少?”电话那头传来总经理诚惶诚恐的声音。 “刚才。”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苏婉柠,在杰尼亚专柜,买了什么颜色的领带?” “啊?这个……二少您稍等,我马上问店长!” 十几秒的等待,对于顾惜朝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乱跳动的声音。 “二少!问到了!” 总经理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一条深灰色的斜纹领带。苏小姐当时说……” “说什么?”顾惜朝的手指死死扣着桌角,木屑刺进了肉里都毫无知觉。 “她说……这条领带颜色很稳重,很适合……经常穿正装、比较成熟的男人。” “嘟——” 顾惜朝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满是墨水的桌面上。 稳重。 成熟。 经常穿正装。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惜朝的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为了讨好她而穿的、像个傻*一样的白毛衣。 这叫稳重吗? 这叫成熟吗? 这他妈叫装嫩! 这就是个笑话! “经常穿正装……”顾惜朝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开,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戾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像是一条疯狗。 陆景行是伪君子,但他确实每天都穿得人模狗样。 顾惜天是掌控者,西装更是他的焊在身上的皮。 唯独自己。虽然之前他也是天天穿正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 唯独自己这个被称为“疯子”的人,和“稳重”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苏婉柠……” 顾惜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的哭腔,和浓浓的偏执。 “你最好……是买给我的。” “不然……” 顾惜朝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掀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抓起车钥匙,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不然......老子就……就跪下来求你,求你别给别人。”带着最凶的表情,说着最怂的话。 现在的顾惜朝太怕了,怕苏婉柠的心里装了别人,怕苏婉柠不理自己,怕苏婉柠疏远自己,怕苏婉柠害怕自己。 最怕的,就是苏婉柠不会爱上自己。 如果失去了苏婉柠,他怕自己没有勇气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曾经的顾惜朝不可一世,在四大财团中,顾氏占据着稳稳的上风,所以他在顾氏财团的羽翼下,肆意妄为。 F4也隐隐以他为首。 现在,那个顾惜朝死了...... 现在,只有一个爱苏婉柠,害怕她到骨子里的顾惜朝。 他不敢伤害苏婉柠,也不能,更不会。 他甘心当一条被拴上锁链的金毛,甘心成为苏婉柠的跟班。 所以,这件事让他非常的生气,然后......也只能生气一下,仅此而已! 顾惜朝在办公室里不停的打圈,走来走去。嘴里嘀嘀咕咕的。 去他妈的稳重。 如果那条领带敢出现在陆景行的脖子上,他就用它勒死他。 如果是给大哥的……他就把大哥的衣柜全烧了。 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地下车库炸响。 顾惜朝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SKP的方向狂飙而去。 他要去看一眼。 就一眼! 第166章 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与回礼的心思 杰尼亚(Zegna)的专柜总是透着一种冷硬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与刚才La Perla那种旖旎暧昧的蕾丝氛围完全不同,这里的灯光更冷,线条更硬,空气中弥漫着皮革与雪松混合的高级味道。 苏婉柠原本是被陆薇薇硬拉进来的,说是要给陆景行看两件衬衫做样子。 可是,当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一排排精致的领带架时,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了角落里的一条领带上。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斜纹真丝领带。 不是那种轻浮的宝蓝,也不是那种沉闷的藏青。 那种蓝,深邃得像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海,又像是……那个雷雨夜里,没有星星的夜空。 苏婉柠的指尖不自觉地伸过去,触碰到了那微凉的真丝面料。 那种顺滑、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传到了心里,让她没来由地颤栗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的顾惜朝。 他浑身湿透,白衬衫狼狈地贴在身上,那双总是带着暴躁和疯狂的桃花眼,在雨夜里却红得像只受伤的兽。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搬着椅子,像只看门狗一样守在她门口,彻夜未眠。 那晚的他,就是这个颜色的。 压抑、深沉、危险,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安全感。 “这位小姐眼光真好。” 戴着白手套的柜姐极其有眼色地凑了上来,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凝视,“这是我们当季的限定款,名字叫‘深海’。” “深海?”苏婉柠愣了一下。 “是的,设计师的寓意是——沉默、深邃且包容一切的爱。”柜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暧昧笑容,“送给爱人是在合适不过了。” “爱……爱人?不!不是的!” 苏婉柠像是被烫到了手,猛地缩回指尖,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我只是……只是觉得颜色好看,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薇薇不知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了她身后,下巴抵在苏婉柠的肩膀上,那双猫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通红的耳根。 “柠柠,你都盯着这条破领带看了足足三分钟了,眼珠子都要粘上面了,这叫随便看看?” 陆薇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那条领带,在空中晃了晃。 “这颜色,一看就是顾惜朝那种闷骚疯批的风格。陆景行不配这种颜色,沈墨言嫌这颜色不够冷。你敢说,你刚才脑子里想的不是那只大狼狗?” “薇薇!你小声点!”苏婉柠急得伸手去捂她的嘴,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生怕被人听见那个名字。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陆薇薇扒拉开她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想买就买呗!反正刷的是他顾二少的卡。这就是传说中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花他的钱给他买礼物,既安抚了疯狗,又不用你掏一分钱,这买卖多划算?” 苏婉柠咬着嘴唇,眼神在那条领带上流连。 是啊。 这就是回礼。 苏婉柠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借口。 她不是因为心动,也不是因为喜欢。 她只是……只是不想欠他太多。 今天花了他几十万,那个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虽然陆薇薇说是精神损失费,但她毕竟是个有手有脚的人,这种单方面的索取让她感到不安。 如果……如果买个礼物回去哄哄他,是不是就能稍微平衡一点? 毕竟,他们现在是“室友”,是“协议男女朋友”。 这就是礼尚往来。 对,就是这样。 不过买礼物还是要自己的钱最有诚意,不过她可没有钱去买这么贵重的礼物,虽然八千多,但是对于一个学费都没在想办法的女孩来说,这个钱太多了。 以后挣钱了,一定还给顾惜朝。 “那……帮我包起来吧。”苏婉柠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蝇。 “好的!小姐您稍等!”柜姐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一百倍,动作麻利地开始取盒子。 “请问,是送给什么样的一位男士呢?我们需要根据对方的气质来选择包装纸和丝带的颜色。” 柜姐一边忙活,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什么样的人? 苏婉柠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顾惜朝今天早晨的样子。 穿着那件并不适合他的、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米白色粗棒针毛衣,头发软塌塌地耷拉着,像只求抚摸的大金毛,努力地在她面前装乖、装嫩、装温柔。 但他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骨子里是强势的,是霸道的。 他平时总是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那种掌权者的凌厉。 “他……” 苏婉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柜台的玻璃边缘,眼神有些迷离,斟酌着措辞。 “他其实……平时穿正装比较多。” 苏婉柠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他有时候很幼稚,像个……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他应该……是想变得成熟稳重一点吧。” 她记得在温泉的时候,顾惜朝看着沈墨言那种沉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其实,很在意自己在她面前是不是不够“靠谱”。 所以,送这条领带,也是希望他能做回那个自信、强大的顾惜朝,但温柔和体贴可是不能变的,如果变回以前那种动不动就要囚禁人的样子,苏婉柠可不喜欢。 “明白了!”柜姐点了点头,眼神一亮,“经常穿正装,追求成熟稳重的男士。那我就用这种哑光黑的包装纸,配深灰色的丝带,低调奢华,非常符合这种成功人士的气质。” 苏婉柠点了点头:“好。” 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段对话,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会产生怎样的歧义。 站在不远处的那个SKP经理,此刻正竖着耳朵,手里拿着电话,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只听到了那几个关键词: 【平时穿正装】、【成熟稳重】。 至于那个“虽然有时候很幼稚”的前提,被紧张过度的他自动过滤了。 毕竟,在京城这地界,敢说顾二少“幼稚”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他下意识地认为,苏小姐嘴里的“成熟稳重男士”,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把SKP当后花园砸的疯批二少。 那能是谁? 经常穿正装,成熟稳重…… 经理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陆家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大少爷陆景行,或者是……顾家那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大哥顾惜天? 完了。 要变天了。 经理哆哆嗦嗦地对着电话那头汇报了情况,然后迅速挂断,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第167章 画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那能是谁? 经常穿正装,成熟稳重…… 经理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陆家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大少爷陆景行,或者是……顾家那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大哥顾惜天? 完了。 要变天了。 经理哆哆嗦嗦地对着电话那头汇报了情况,然后迅速挂断,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 另一边,柜台前。 “诺,拿着。”陆薇薇将包装精美的黑色礼盒塞进苏婉柠怀里,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柠柠,你知道送男人领带,代表什么含义吗?” 陆薇薇凑到苏婉柠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成年人才懂的暧昧。 “这可是最私密的礼物之一哦。” 苏婉柠茫然地眨了眨眼:“代表……什么?” “代表——我想套牢你。” 陆薇薇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勒紧的动作,笑得像只小狐狸,“让他永远做你的裙下之臣,这辈子都别想跑。” “啊?!” 苏婉柠像是怀里抱了个炸弹,手一抖,差点把那价值八千的盒子给扔出去。 “不……不行!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婉柠的小脸瞬间爆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退了!我不买了!这太……太羞耻了!” 她只是想回个礼,怎么就变成“套牢”了? 这也太……太那种了! 要是让顾惜朝知道了,那个疯子指不定会脑补成什么样! “退什么退?钱都刷了!” 陆薇薇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强行把盒子塞回她怀里,“再说了,你刚才那是为了救急!你看看刚才那经理的眼神,你要是退了,明天全京城都知道顾二少的女人买不起一条领带!” “可是……” “别可是了!这就是个物件,你想那么多干嘛?你就当它是根绳子,拴狗的绳子不行吗?”陆薇薇翻了个白眼,简单粗暴地定义了这条领带的用途。 苏婉柠抱着盒子,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拴狗的……绳子? 想起顾惜朝那双总是湿漉漉看着她的眼睛,苏婉柠的心跳又乱了几拍。 “苟子!”犹豫不决找苟子,现在的苏婉柠学会了,感觉苟子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虽然曾经经常背刺她。 【苟系统:柠柠,买就行了,男人最喜欢收到心爱之人的礼物了,这个领带送给顾惜朝,不知道这条大金毛会乖成什么样子。】 “真的吗?” 【苟系统:当然了,柠柠,你对自己是不是多少有点没有信心了?要知道,能收到你的礼物,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会拒绝,哪怕是刷的他的卡。】 【苟系统:能让你刷他的卡,那是他的荣幸!?(????】 “好吧,苟子~”苏婉柠小脸通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个……麻烦给我一张卡片。” 苏婉柠突然转过头,对着柜姐说道。 “好的。” 一张烫金的小卡片递了过来。 苏婉柠拿着笔,手悬在半空中,却迟迟落不下去。 写什么? 写“顾惜朝收”?太生疏。 写“送给亲爱的”?她写不出来,太肉麻了,会社死的。 写“谢谢你”?好像又太客气了,她自己也不喜欢。 苏婉柠咬着笔杆,纠结得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最后,她像是泄了气一样,笔尖落在纸上,并没有写字。 而是飞快地勾勒了几笔。 一个圆圆的脑袋,两只长长的耳朵,还有这几天那个一直在她眼前晃悠的……那个贴在他手指上的、粉色的兔子创可贴形状。 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 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和一个极其别扭的感叹号。 【?!】 好像是一只小兔子在问,你喜欢吗? 又像是在感叹这个礼物送出去的心理挣扎。 苏婉柠红着脸,迅速把卡片塞进了丝带下面,像是在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吧。” 苏婉柠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纸袋,那条深蓝色的领带静静地躺在里面。 刷卡的时候,“滴”的那一声,清脆得像是某种契约落成的声音。 那张百夫长黑卡重新回到了她的包里,依然沉甸甸的,但这次,似乎多了一点别的温度。 走出Zegna专柜的时候,苏婉柠没来由地觉得眼皮跳了一下。 空气中那种原本属于SKP的高级香氛味,似乎变得有些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隐约约的、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她并不知道。 就在刚才,就在她为了那个“成熟稳重”的描述而纠结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咆哮着撕裂了京城的晚高峰,朝着SKP的方向狂奔而来。 而在那个男人的脑子里,这条她精心挑选的、代表着“回礼”与“和解”的深蓝色领带。 已经戴在了另一个野男人的脖子上。 那是足以让一条疯狗,彻底失控的导火索。 如果真的让顾惜朝当场给苏婉柠跪下,估计明天苏婉柠就能让人被口水冲死。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急促且极具穿透力的震动声打破了露台的惬意。 陆薇薇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跳动着三个大字,带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压迫感—— 【老狐狸】。 陆薇薇原本还在享受伯爵红茶的惬意表情瞬间凝固,那种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的嫌弃简直要溢出屏幕。 “啧。” 陆薇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猫眼里写满了“晦气”。 “阴魂不散。” 她嘟囔了一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坏笑,按下了接听键。 紧接着,打开了免提。 手机被随手扔回桌面上,离苏婉柠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薇薇。” 一道低沉、优雅,如同大提琴琴弦震动般磁性的男声,顺着电流缓缓流淌出来。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从容,又裹挟着一丝刻意收敛后的温润。 苏婉柠拿着银叉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那块可怜的草莓给挑飞出去。 是陆景行。 第168章 陆景行的远程“茶艺”与妹妹的背刺 “干嘛?陆大少爷这么闲?不用去给你那些刚出道的小爱豆做心理辅导?”陆薇薇语气冲得很,一边说还一边拿银叉狠狠戳着盘子里的提拉米苏,仿佛那块蛋糕就是陆景行的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包容。 “别闹。”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一种宠溺的无奈,瞬间就把陆薇薇的火气化解了大半。 紧接着,陆景行话锋一转,那原本对妹妹还有些随意的语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柠柠……在你旁边吗?”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明明隔着电话,隔着半个京城,她却感觉陆景行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正隔着虚空在注视着她。 “在啊,怎么?你要查岗?”陆薇薇挑了挑眉,看向苏婉柠。 苏婉柠拼命摇头,双手合十做求饶状,示意陆薇薇别让她说话。 电话那头的陆景行似乎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不查岗,只是想提醒你一声。” “这几天京城降温,尤其是傍晚风大。柠柠身体底子弱,你别吹风太久了,她会受凉。” “还有,SKP那家新开的‘苏浙汇’味道不错,做的淮扬菜很地道,口味清淡,不油腻。柠柠这几天在图书馆看书太辛苦了,用脑过度,胃口可能不太好,别带她去吃那些重油重辣的东西。” “对了,你们吃的什么?” 陆薇薇翻了个白眼,这个毕竟是她亲哥,要不是亲哥,早就大逼兜扇上去了。 “吃什么要你管?” “我不管,别吃不太健康的东西,柠柠喜欢吃麻辣烫之类的,但现在她身体有点弱,最近几天都在高强度学习,多吃点营养的。”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他知道她们现在就在SKP,展现了他恐怖的掌控力;又用一种极其自然的、甚至卑微的姿态,表达了对苏婉柠无微不至的关心。 看书太辛苦。 用脑过度。 口味清淡。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苏婉柠最柔软的神经上。 苏婉柠低下头,看着手边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甜腻奶茶,又想起今天在图书馆,陆景行那只温热的手指擦过她嘴角的触感,还有那本厚厚的、画着Q版兔子的笔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虽然陆景行可能是用温柔的网,想要网住她这只小兔子,但这种温柔和体贴谁能扛得住呢? 怪不得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渣男,渣男最会哄女孩子开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陆景行你烦不烦啊?我又不是带孩子!”陆薇薇对着手机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呕吐表情,用口型对苏婉柠无声地说: 【看!老狐狸又开始演了!】 电话那头的陆景行似乎对妹妹的吐槽早就习以为常,他根本不在意陆薇薇的态度,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那只不出声的小白兔。 “那本笔记。” 陆景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稍微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感。 “如果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或者是觉得哪里太晦涩了,随时打电话问我。” “当然,如果柠柠害羞……”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顺着电流钻进苏婉柠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让薇薇打给我也行。我会一直等着。” “嘟——” 电话挂断了。 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令人反感的油腻,恰到好处的关心,礼貌克制的距离。 这就是陆景行。 天宇财团的掌舵人,京城最完美的伪君子。 “呕——” 电话刚挂断,陆薇薇就迫不及待地趴在桌子上,做出一副被恶心坏了的样子。 “我的天!这茶味儿!简直比刚才那壶伯爵红茶还要浓!熏得我脑仁疼!” 陆薇薇一边夸张地扇着风,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苏婉柠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苏婉柠!把你那个感动的眼神给我收回去!” 苏婉柠捂着额头,有些委屈地看着陆薇薇:“可……可是,学长真的很细心啊。他连我会胃口不好都想到了……而且那本笔记,确实帮了我大忙。” “细心?” 陆薇薇冷笑一声,那双猫眼里闪烁着看透一切的精光。 “我的傻柠柠,这就叫‘茶艺’!这是男版绿茶的最高境界——润物细无声!” “他明明可以直接发微信给你,为什么非要打给我?还选在这个时候?” 陆薇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开始给这只单纯的小白兔拆解这套路。 “第一,打给我,是为了避嫌。如果直接打给你,你会觉得他在骚扰你,会产生抵触心理。但通过我这个‘传声筒’,他既传达了关心,又立住了‘尊重你、不打扰你’的绅士人设。” “第二,他故意提到图书馆和笔记,是在唤醒你的愧疚感。他在提醒你:看,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还这么卑微,你难道不应该稍微对我好一点吗?” “这就是道德绑架的高阶版——温柔绑架!” 苏婉柠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手里那个黑色的领带礼盒,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原来……成年人的世界这么复杂吗? 那份温热的牛奶,那本画满兔子的笔记,还有刚才那通电话……难道每一个细节背后,都藏着这么深的算计? 如果真是这样,她没有苟子和薇薇,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几个人中间周旋,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他们? “而且!” 陆薇薇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恻恻的。 “什么‘随时打电话问我’……我呸!陆景行那只老狐狸,分明就是想骗你去他那栋只有他一个人的半山别墅!” “到时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讲着讲着……是不是就要讲那什么‘夜光剧本’了?” 苏婉柠的脸瞬间爆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薇……薇薇!你别乱说!学长不是那种人!” 第169章 期待送礼物的苏婉柠 “薇……薇薇!你别乱说!学长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人?他是哪种人?”陆薇薇翻了个白眼,“他可是陆景行!掌控整个娱乐圈的资本鳄鱼!他见过的女明星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他要是真单纯,母猪都能上树!” 苏婉柠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那种局促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坏女孩。 一边享受着顾惜朝那热烈直白的偏爱,花着他的钱,住着大哥的房子;一边又因为陆景行的温柔体贴而动摇,甚至还在心里偷偷给他加分。 “我是不是……很渣啊?”苏婉柠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 【苟系统:呸呸呸!柠柠你瞎说什么呢!】 脑海里,那个一直潜水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语气激昂得像个传销讲师。 【苟系统:这怎么能叫渣呢?这叫合理的资源置换!这叫顶级博弈!】 【苟系统:你想想,陆景行那只老狐狸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让你开心,让你觉得被尊重;而你呢?你给他提供了多巴胺,提供了追逐的快乐!这可是公平交易!】 【苟系统:再说了,谁规定猎物就不能享受猎人的投喂了?只要不进笼子,这糖衣炮弹,咱们把糖衣吃了,炮弹扔回去!】 “苟子,你的歪理还真多。” 【苟系统:柠柠,这怎么能是歪理呢?不要把你世界的价值观带到这个世界来,这可是财阀掌控的世界。】 【苟系统:对待财阀,你当是对待你的白月光吗?我的傻柠柠。】 “哦,我知道啦~~我不傻~” 【苟系统:你不傻谁傻?】 【苟系统:有着全世界最巅峰的美貌,随便依附一个,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两个就是无敌的,现在是五个人六个人围着你转,还不知道好好的利用自己的资源?你还说你不傻?】 苏婉柠噘着嘴,一脸的委屈,“我知道啦~知道啦~苟子。” “那个......以后我会注意的。” 【苟系统:柠柠,苟子告诉你,你就听我的,大胆点,不要怂怂的,怕什么?现在有顾惜朝,谁能让你消失不成?】 【苟系统:训狗大师上线,把几个人训练的服服帖帖的,当个心机小白花,让他们所有人围着你团团转,实在不行,就去搞事业,这么几个人帮着你,什么事业起不来?】 【苟系统:你就算是去卖垃圾,以后也会成为全世界的爆款产品。】 “好好好,我知道了,就你话多~” 苏婉柠被系统的歪理逗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的那种沉重感,确实消散了不少。 “行了行了,别想那个老狐狸了,越想越来气。” 陆薇薇看了看时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SKP外墙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整个京城染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幻境。 “走吧,回家!” 陆薇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条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今天战果颇丰,也不知道顾惜朝那个傻子看到你给他买的领带,会高兴成什么样。” 提到那个名字,陆薇薇的语气里虽然还是带着嫌弃,但明显轻松了不少。 “顾二少虽然疯,但好哄是真的。你给他个肉骨头,他能把尾巴摇断。” 苏婉柠也跟着站起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深蓝色领带的黑色纸袋。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且极具质感的包装盒,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浅淡、却发自内心的期待。 那个在雷雨夜给她守门的“阿朝”。 那个笨手笨脚给她煮姜茶的“阿朝”。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的吧? 毕竟,那张卡片上画的小兔子,可是她鼓起勇气才画上去的。 “嗯!回家!” 苏婉柠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京城璀璨的夜景,亮晶晶的。 两个女孩手挽着手,踩着昂贵的地毯,穿过那些依然在对她们行注目礼的导购,朝着那辆停在门口的红色法拉利走去。 她们两个买的东西,法拉利的后备箱都装不下了,只能麻烦商场负责运送。 不过这点小事,对于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商场别说本来就有这个服务,就算是没有,也会为了苏婉柠和陆薇薇开通这个服务。 晚风吹起苏婉柠的长发,带起那一阵勾魂摄魄的体香。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做了一件很勇敢、很正确的事情。 甚至在心里盘算着,回去的时候要不要顺路买个创可贴,把他手上那个丑丑的兔子换掉。 就算是苏婉柠想换,估计顾惜朝也不会同意的,现在顾惜朝还收藏着苏婉柠换下来的旧手机,放在他的收藏室里,摆在了所有古董字画的最上边。 也是最显眼和醒目的地方。 要是让苏婉柠知道,她一个旧手机顾惜朝都能当成宝贝珍藏着,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她现在已经很期待顾惜朝看到她礼物的那一刻了。 此时此刻。 就在离SKP不到两公里的高架桥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咆哮着撕裂了夜幕。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冷蓝光。 顾惜朝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的眼底一片腥红,满脑子都是SKP经理那句带着颤音的汇报—— 【经常穿正装、比较成熟的男人。】 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在他的脑海里化作了一条毒蛇,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苏婉柠……” 顾惜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与偏执。 “你给那个野男人买领带……” “你是想……勒死我吗?”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 迈巴赫发出一声凄厉的轰鸣,朝着那个满怀期待拿着礼物的女孩,狠狠地撞了过去。 修罗场的大门,正在缓缓拉开。 第170章 唯一的肉骨头 国际兰山一号别墅的门前,路灯昏黄,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那辆正缓缓驶来的红色法拉利。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在沥青路面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黑色的迈巴赫隐匿在巨大的树影里,引擎早已熄火,车身冷得像块铁。 而在路灯那惨白的光晕下,立着一道修长却压抑的身影。 顾惜朝没穿白天那件为了装嫩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米白色毛衣。他换回了一件质地冷硬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线条流畅的肌肉上,青筋随着他握拳的动作若隐若现,像是蛰伏的青蛇。 他的脚边,零零散散地丢着七八根烟头。 最后一根烟还夹在指间,猩红的火光在风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 那是野兽即将失控前的眼神。 暴躁、阴鸷、还有一种被抛弃后的绝望与疯狂。 SKP经理那句“送给经常穿正装、成熟稳重男人”的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只要想到苏婉柠手里那个袋子可能是给陆景行的,或者是给大哥的,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所有人都撕碎。 “吱嘎——” 刹车声响起。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内,苏婉柠的手指紧紧扣着车门把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透过贴了膜的车窗,她能清晰地看到顾惜朝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想要缩回壳里。 “怕什么?” 驾驶座上,陆薇薇单手搭着方向盘,转过头,那双猫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她伸出手,动作粗鲁却精准地将那个装着深蓝色领带的黑色纸袋,一把塞进了苏婉柠的怀里。 “拿着。” 陆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柠柠,记住我说的话。” “你是驯兽师,你手里拿着的,就是这只疯狗唯一的肉骨头。” “去吧,驯服他。”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颤抖着推开了车门。 冷风灌入衣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几乎是在她下车的瞬间。 顾惜朝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走来,那一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气势。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暗潮。 苏婉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待着那狂风暴雨般的质问,或者是被他粗暴地拽进怀里。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滚烫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却并没有弄疼她。 “手怎么这么凉?” 顾惜朝的声音有些沙哑。眉头紧锁,那双原本应该喷火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焦躁和紧张。 “为什么不穿外套?SKP的冷气那么足,你本来就体寒,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一边说着,他一边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外套,动作虽然粗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直接裹在了苏婉柠身上。 那件衬衫上还带着他体温,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将苏婉柠包裹得严严实实。 苏婉柠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底一片赤红、明明气得要死却还在担心她冷不冷的男人。 他……在忍? 顾惜朝确实在忍。 忍得浑身骨头都在疼。 他的视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越过苏婉柠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了她怀里那个黑色的纸袋上。 Zegna(杰尼亚)。 那几个烫金的字母,在路灯下刺眼得让他想要发疯。 那是男装。 是领带。 是送给“成熟稳重”男人的。 顾惜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他想要落泪。 不是给我的。 这他妈绝对不是给我的。 但他不能问。 他在备忘录里写过,不能吓到她,不能像审犯人一样审她。 如果现在发火,如果现在把这个袋子抢过来撕烂,她一定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躲得远远的。 “还有什么东西?我来拿。” 顾惜朝咬着牙,硬生生地逼迫自己挪开视线。 他伸出手,一把抢过苏婉柠手里提着的DiOr和La Perla的袋子,动作急切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唯独那个黑色的Zegna纸袋。 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那是“禁区”。 仿佛只要触碰到那个袋子,他最后一点理智就会彻底崩塌。 “走,回家,陈嫂煮了姜汤。”顾惜朝转身就要走,背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阿……阿朝。” 一道细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像是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顾惜朝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僵硬地转过身,眼底那压抑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了?如果是要让我帮你转交这个……” 他的视线落在那黑色袋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弧度。 “柠柠,别对我这么残忍,我……” 话还没说完。 一只白皙的小手,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苏婉柠咬着下唇,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在脑海里“苟子”那句【上啊!砸晕他!】的呐喊声中,她上前一步,将那个烫手的黑色礼袋,双手举起,直接抵在了顾惜朝那起伏剧烈的胸口上。 “给……给你的。” 苏婉柠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颤音。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夜色里,这三个字就像是惊雷,轰然炸响。 空气凝固了。 风声停了。 连路灯那一闪一闪的电流声仿佛都消失了。 顾惜朝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彻底死机。 他呆呆地低头,看着那个抵在自己胸口的黑色袋子,又抬头看了看苏婉柠那张染上红晕的小脸。 大脑一片空白。 CPU烧了。 “给……我的?” 顾惜朝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是给我的? 那个经理不是说…… “你……你不是说你想变得成熟稳重一点吗?” 第171章 被驯服的恶龙 苏婉柠鼓起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顾惜朝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睛。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觉得……这个深蓝色很适合你。就像……就像那天晚上的雨夜一样。” 苏婉柠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烫:“算……算是回礼。花了你那么多钱,我……” 后面的话,顾惜朝已经听不见了。 成熟稳重。 原来……在她心里,“成熟稳重”这四个字,不是形容陆景行的。 是对他的期许。 是觉得这个颜色适合他。 一种巨大的、近乎荒谬的狂喜,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将顾惜朝整个人都淹没了。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十几天快要渴死的人,突然被人推进了清凉的泉水里。 爽得他头皮发麻。 “给我的……是给我的……” 顾惜朝喃喃自语,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那个精美的包装袋。 黑色的盒子被打开。 那条深蓝色的斜纹领带,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散发着幽冷而高级的光泽。 而在领带的旁边。 夹着一张小小的、烫金的卡片。 顾惜朝颤抖着指尖,抽出了那张卡片。 借着昏黄的路灯。 他看清了上面的画。 那是一只画得歪歪扭扭、线条有些稚嫩的小兔子。 小兔子怀里抱着一根胡萝卜,正怯生生地看着前方。 而在小兔子的旁边,还特意画了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一个粉色的、带着两个长耳朵的创可贴。 和他此刻左手食指上贴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轰——” 顾惜朝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 这他妈哪是领带啊。 这是苏婉柠的心。 她在意他。 她甚至还画了这只蠢兔子来哄他。 “呜……” 一声像是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顾惜朝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下一秒。 他猛地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将面前的女孩连同那个礼盒,死死地、狠狠地勒进了怀里。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宝宝……柠柠……我的……” 顾惜朝把脸埋在苏婉柠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是给我买的……你只给我买了对不对?没有陆景行那孙子的份,也没有大哥的份……只有我的……” 苏婉柠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但这一次。 她没有推开他。 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个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为了她而疯狂跳动。 那种剧烈的、甚至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苏婉柠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迟疑地环住了顾惜朝劲瘦的腰身。 就在她回抱住的那一瞬间。 顾惜朝浑身一震。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令,又像是被注入了无限的能量。 他猛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晶莹,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傻得冒泡的笑容。 那是真的傻。 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捡到了金元宝。 “我戴上给你看!” 顾惜朝根本等不及回房间,直接抓起那条领带,胡乱地往自己脖子上套。 他没穿西装外套,领口的扣子还是敞开的,袖子也是挽着的。 这样一条严肃的、商务的深蓝色领带,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那件充满褶皱的白衬衫上。 不伦不类。 滑稽至极。 但他却像是戴上了国王的加冕皇冠一样,昂着头,一脸骄傲地看着苏婉柠,那条只有摇尾巴的大狗既视感简直冲破天际。 “好不好看?柠柠,我帅不帅?” 顾惜朝抓着领带的尾端,献宝似的凑到苏婉柠面前,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苏婉柠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要杀人、下一秒就变成哈士奇的男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子。”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伸出手,踮起脚尖。 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领口,帮他整理了一下那歪得没眼看的领结。 “好看。” 苏婉柠的声音很软,像是三月的春风。 “特别帅。” 哪怕他现在像个疯子,像个傻子。 但在这一刻。 他是真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傻子。 不远处,红色的法拉利车窗缓缓升起。 陆薇薇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行了,收工。” 她一脚油门,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这只疯狗,脖子上终于被套上了项圈。 而且,他还自己把绳子递到了主人手里,并且还在那里乐得找不着北。 “走!回家!” 顾惜朝反手扣住苏婉柠的手,那种十指紧扣的力度,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偏执。 他甚至连地上的那些购物袋都顾不上拿了,直接牵着苏婉柠就往别墅里冲。 那种急切,就像是生怕下一秒梦就会醒一样。 “哎……袋子……”苏婉柠回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DiOr和La Perla。 “一会我让佣人拿上来就好了,在这没人偷!” 顾惜朝头也不回,语气豪横得像个暴发户。 现在就算是把全世界都给他,他都不换。 他只想把这个给他买领带、给他画小兔子的女孩,藏进那栋只有他能进的城堡里。 然后…… 好好地、仔仔细细地……“检查”一下那条八万八的内衣,到底长什么样。 别墅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将满室的旖旎与即将爆发的荷尔蒙,死死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而此时。 远在天宇集团加班的陆景行,看着手机里那条显示“已读不回”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手里拿着那支昂贵的钢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帽。 那种让他不舒服的、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又来了。 陆景行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镜片后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呵。” “一周以后,我看你怎么办?顾二少!” 第172章 炫耀的“疯狗” “砰——!” 国际兰山一号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被狠狠踹开,发出一声巨响,并在墙壁上回弹了两下。 正端着银托盘准备给二楼送安神茶的管家王叔,手一哆嗦,那套价值连城的骨瓷茶具差点跟大理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别墅里的几个女佣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迅速低头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这动静,这架势。 完了。 二少回来了。 而且听这踹门的力度,怒气值绝对爆表。 就在所有人战战兢兢,准备迎接这位“疯狗”二少爷狂风暴雨般的打砸和咆哮时,一道带着诡异亢奋、甚至可以说有点……癫狂的声音,在玄关处炸响。 “王叔!人呢?都死哪去了?!” 顾惜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只手死死牵着苏婉柠,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化成蝴蝶飞走,另一只手则十分嚣张地扯着自己的领口。 “把人都给我叫过来!现在!马上!” 王叔放下托盘,迈着有些发软的腿迎上去,头垂得低低的:“二……二少,大家都在这儿呢。是不是今天的晚餐不合……” 话还没说完,王叔就卡壳了。 因为他看见了这辈子最惊悚、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平日里阴鸷暴躁、动不动就一身血气回来的二少爷,此刻那张俊美妖孽的脸上,竟然挂着一个……傻笑? 那种笑容,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或者是刚在外面拆完家、叼回了一根肉骨头的哈士奇。 纯粹,炽热,且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惜朝根本没理会佣人们见鬼的表情。 他松开苏婉柠的手,却并没有让她离开,而是长臂一伸,霸道地将她圈在怀里,然后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公孔雀,对着那一排吓傻了的佣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 顾惜朝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袖子还挽在手肘处,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 而在这一身极其随性、甚至有些狼狈的装扮上,赫然挂着一条深蓝色的斜纹真丝领带。 系得歪歪扭扭。 领结打得像个肿胀的馒头。 但这丝毫不影响顾惜朝那种要把这条领带供起来的嘚瑟劲儿。 “看到了吗?” 顾惜朝上前一步,逼视着王叔,那双总是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里,此刻亮得吓人,“这条领带,Zegna的,限量版。” 王叔:“……” 佣人们:“……”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就为了这个? 踹门进来,把所有人像集合一样叫过来,就是为了展示一条领带?杰尼亚?这种低端的品牌,二少不是很少买的吗? 这是闹哪样?难道是因为牌子低端没用过?所以......显摆一下?? “说话啊!哑巴了?” 顾惜朝眉头一皱,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那种熟悉的戾气又开始在那双眸子里翻涌,“不好看?” 这一声反问,带着浓浓的威胁。 仿佛谁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扔进后山的鳄鱼池。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 王叔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人,求生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立马开始疯狂输出,“这深蓝色简直就是为二少您量身定做的!太衬您的气质了!这面料,这光泽,一看就是极品!” “是啊二少!太帅了!” “特别显白!特别稳重!” 几个女佣也反应过来,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稳重。 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顾惜朝的爽点。 他那刚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嘴角那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再次飞上了天。 “哼,算你们有点眼光。” 顾惜朝冷哼一声,手却十分爱惜地抚摸着那条领带,像是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看向一直缩在他怀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苏婉柠,声音瞬间变得黏糊糊的,带着一种讨好般的炫耀。 “宝宝,你看,他们都说好看。” 苏婉柠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耳朵尖都在发烫。 太羞耻了。 真的太羞耻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被这个男人拽着,在一群佣人面前像是耍猴一样展示一条领带。 而且那领带还是她看着他胡乱套上去的,歪得没眼看,配上他那身皱巴巴的衬衫,简直就是不伦不类。 可是…… 苏婉柠悄悄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顾惜朝。 那个在外面不可一世、让整个京城圈子都闻风丧胆的“疯狗”二少,此刻正满脸期待地盯着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 他的快乐那么简单,那么直白。 只是因为这是她买的。 苏婉柠原本想要把脸捂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的衣袖上,轻轻拽了拽。 “好……好看。”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阿朝,你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着!” 顾惜朝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一把扣住苏婉柠那只想要往回缩的手,十指紧扣,然后大步走到玄关处那面巨大的欧式落地镜前。 镜子里。 男人高大挺拔,却衣衫不整,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狂乱。 女孩娇小玲珑,裹着那件属于男人的宽大衬衫,只露出一双细白的小腿,像是一只被恶狼叼回窝的小白兔。 极度的反差。 却又有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顾惜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死死地黏在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上。 越看越满意。 越看越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简直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就是那个Zegna柜姐说的“稳重”? 去他妈的陆景行。 老子现在才是最稳重的! 顾惜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只没牵着苏婉柠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进裤兜里。 然后,摸出了一张被体温捂得热乎乎的烫金卡片。 那是苏婉柠画的那张“兔子图”。 他当着所有佣人的面,把那张卡片“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正对着镜子。 “看到了吗?” 顾惜朝低下头,下巴抵在苏婉柠的颈窝处,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神里满是痴迷与偏执。 “这是印章。”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颤栗。 “我是你的了。” “这只兔子虽然画得丑了点,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苏婉柠被这一句直白的情话撩得头皮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看着镜子里的顾惜朝。 他左手食指上那个粉色的兔子创可贴,胸口那张画着兔子的卡片,还有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这一刻。 这只让人恐惧的疯狗,仿佛真的被这一根名为“爱意”的绳索,心甘情愿地套牢了。 就在整个客厅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顾惜朝沉浸在人生巅峰的幸福中无法自拔时。 “滴——” 一声冰冷刺耳的电子解锁音,突兀地打破了这温馨又荒诞的氛围。 沉重的入户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股深秋夜里特有的寒风,裹挟着落叶的萧瑟,瞬间灌入了这个暖气充足的大厅。 温度,骤降。 所有的佣人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原本脸上那努力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极其整齐划一地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是对绝对权力的畏惧。 顾惜朝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但他没有放开苏婉柠,反而像是护食的野兽一样,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禁锢在自己怀里,转过头,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顾惜天。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黑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领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禁欲且冷漠。 他没有像顾惜朝那样踹门。 甚至脚步声都很轻。 但他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顾家家主的气场。 顾惜天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目光并没有看那群瑟瑟发抖的佣人,也没有看一脸戒备的顾惜朝。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穿过空气,径直钉在了顾惜朝的脖子上。 那条歪歪扭扭的、深蓝色的Zegna领带。 还有他胸口那张画着兔子的卡片。 镜子前。 两个男人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一个衣冠楚楚、优雅矜贵,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完美得像个假人。 一个衣衫不整、狂乱不羁,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正在炫耀糖果的小孩。 但这幅画面落在顾惜天眼里,却让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其罕见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嫉妒。 是被完美的教养压抑在心底深处、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的嫉妒。 “呵。” 顾惜天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冷意。 他迈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直到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他无视了顾惜朝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被顾惜朝护在怀里的苏婉柠。 目光最终落在了她那只被顾惜朝紧紧十指相扣的手上。 顾惜天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遮住了眼底的阴鸷。 “老二。”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大晚上的,这一身……” 顾惜天的视线在那条领带上停留了两秒,语气玩味且冰冷。 “是在演哪一出?” 第173章 错位的“王冠” 实在是抱歉,过年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家里事情一大堆。狗作者能够稳定保持日更三章已经很不容易了。怠慢了很多送礼物的读者宝子们。 今天加更一章,感谢长期送礼物的贵宾们,爱你们! ———————————————————————— 空气里的粉红泡泡,在顾惜天踏入玄关的那一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顾惜朝原本像只开屏孔雀般昂着的下巴,在这一瞬间僵硬了几分。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手臂猛地收紧,将苏婉柠死死勒在怀里,另一只手极其幼稚地捂住了胸口那张画着兔子的卡片。 那种眼神,警惕,凶狠,还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看什么看?”顾惜朝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吼,声音沙哑且充满敌意,“这是柠柠给我的。跟你没关系。” 这种护食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骨头,谁抢我咬谁。 顾惜天没有理会弟弟那充满攻击性的姿态。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只是迈开那双包裹在西裤下的长腿,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隔着冰冷的镜片,像是两道X射线,精准地落在了顾惜朝的脖子上。 那条深蓝色的、系得歪歪扭扭的Zegna领带。 还有那个像肿胀馒头一样的领结。 “Zegna,本季限定‘深海’系列。” 顾惜天淡淡地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大提琴般的磁性,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 不仅知道品牌,甚至连系列名都能随口说出?这个男人的大脑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还是说,他对她的所有行动都了如指掌? 其实对于顾惜天来说,商场都是顾氏的,想要知道苏婉柠去了哪里,买了什么,甚至路上的对话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设计师原本的理念,是取自马里亚纳海沟的深蓝。寓意沉默、深邃,且包容一切的爱与罪恶。” 沉默。 深邃。 包容。 每一个词,都像是那种顶级绅士身上的标签。 说完,顾惜天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惜朝。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不仅是顾惜朝,连被护在怀里的苏婉柠都感到呼吸一滞。 “好东西。” 顾惜天伸出一根手指,那指尖修长、干净,没有一丝烟火气。他轻轻地,像是弹去灰尘一般,在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上弹了一下。 “笃。” 极轻微的触碰。 却让顾惜朝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可惜。” 顾惜天的目光缓缓上移,扫过顾惜朝那为了装嫩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白衬衫,扫过那敞开的、露出锁骨的领口,最后停留在顾惜朝那张布满血丝、充满野性的脸上。 “位置戴错了。” 顾惜朝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顾惜天,你什么意思?你想打架?” “打架?” 顾惜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 “老二,看看镜子。” 顾惜天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落地镜。 镜子里。 三个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顾惜天,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禁欲与掌控,完美得像是一尊神像。 而顾惜朝…… 衣衫不整,满眼的戾气。那条代表着“成熟稳重”的深蓝色领带挂在他脖子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格格不入。 甚至……滑稽可笑。 “这颜色太深,压不住你那一身的匪气。” 顾惜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像是一把温柔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割开顾惜朝那脆弱的自尊。 “有些东西,不是挂在脖子上,就能改变气质的。”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弟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怜悯。 “就像是一匹狼。” 顾惜天突然伸出手,隔着虚空,点了点那条领带的结扣处。 “就算给它戴上最昂贵的项圈,它也变不成听话的牧羊犬。只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像个被驯化失败的小丑。” 顾惜朝脑子里那根名为“自信”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帅炸了”、“稳重极了”的形象,在大哥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下,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是啊。 他这副鬼样子,配得上这条领带吗? 他刚才还像个傻子一样,跟那群佣人炫耀,问苏婉柠自己帅不帅。 原来在大哥眼里,在所有人眼里,他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像个戴着项圈装乖的野兽。 那一瞬间。 顾惜朝眼里的光,熄灭了。 原本那种亢奋的、傻乎乎的快乐,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自卑与自我厌弃。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张一直贴在胸口的、画着兔子的卡片,因为没有了手掌的按压,轻飘飘地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只简笔画的小兔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 苏婉柠一直被顾惜朝护在怀里。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刚才还抱着她转圈、兴奋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那种温度,正在一点点变冷。 他像是一只原本正在摇尾巴的大金毛,突然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只能夹着尾巴,呜咽着想要躲进角落里。 苏婉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疼。 没来由的疼。 曾经的顾惜朝,自信,霸道,唯我独尊,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低头。 任何人在他面前,他都有露出獠牙的资本。 虽然顾惜朝以前是个疯子,是个混蛋,但他这几天的笨拙,他的小心翼翼,还有他收到礼物时那种纯粹的快乐,都是真的。 他只是想讨好她而已。 他只是想变好而已。 但就是因为这份对苏婉柠的喜爱,最后让他丢掉了自信,丢掉了曾经的霸道和不可一世。 为什么要这么羞辱他? 苏婉柠猛地挣脱了顾惜朝有些松懈的怀抱。 她蹲下身,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张卡片。 然后,她站起身,当着顾惜天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掉了卡片上沾染的一点点灰尘。 动作很慢,很认真。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怯懦、湿漉漉的桃花眼,此刻却直直地迎上了顾惜天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 没有闪躲。 “大哥。” 苏婉柠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觉得很好看。”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重新帮顾惜朝整理了一下那个有些歪掉的领结,手指轻轻抚平衬衫上的褶皱。 “狼也好,狗也好。” 苏婉柠的声音很软,像是羽毛一样落在顾惜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只要是阿朝,怎么样都好看。” 顾惜朝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像是有一簇火苗,死灰复燃。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在护着他。 在那座名为“顾惜天”的大山面前,她这只柔弱的小兔子,竟然张开了双臂,挡在了他这只恶狼面前。 顾惜天的眼神微微一凝。 镜片后的眸光瞬间变得幽深莫测,仿佛是深渊下的暗流,危险至极。 他没想到。 这只被他视为猎物、视为金丝雀的小白兔,竟然为了老二,敢正面顶撞他。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甚至……有些嫉妒。 “呵。” 顾惜天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意,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凉薄。 他没有反驳苏婉柠的话,也没有对她的“反抗”做出任何评价。 他只是优雅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苏婉柠面前。 那个距离,太近了。 顾惜天低下头,视线从顾惜朝身上移开,死死锁住了苏婉柠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上。 并没有用力,却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柠柠。” 顾惜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诱导般的温柔,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他微微俯下身,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苏婉柠所有的伪装与谎言。 “告诉大哥。” “当你站在柜台前,选中这条代表着‘成熟、稳重、深邃’的领带时……” 顾惜天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你脑子里想的那个‘模特’……” 他的目光越过苏婉柠,扫了一眼身后那个衣衫不整的顾惜朝,然后重新回到苏婉柠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 “真的是老二现在的这副样子吗?” “还是说……” “你只是在透过这条领带,看着……另一个人?” 第174章 驯兽师的觉醒 空气里的氧气像是被顾惜天那几句话瞬间抽干了。 玄关处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柠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向顾惜天。 这一瞬间。 顾惜朝那种从来没有过自卑再次席卷,瞬间吞噬了他刚建立起的全部快乐。 他不配“成熟稳重”这四个字,也不配苏婉柠送的东西。 顾惜朝的眼眶通红,手指颤抖着抬起来,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狠劲,猛地抓住了脖子上的领带结。 “别摘。” 一只软得像棉花,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小手,一把按住了顾惜朝手背暴起的青筋。 顾惜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苏婉柠挡在了他和镜子之间。 那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白兔,此刻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那双穿着平底鞋的小腿甚至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像是在悬崖边开出的那一朵颤巍巍的小白花,迎着暴风雪,死都不肯弯腰。 【苟系统:我还以为你要看着这只大金毛彻底黑化呢!刚才他的自信值都跌到负数了!冲鸭柠柠!那是你的狗,只有你能护!】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第一次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上了顾惜天那双眸子。 “大哥。” 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空旷的玄关里。 “你想多了。” 苏婉柠松开按着顾惜朝的手,却并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 “我在SKP选这条领带的时候,脑子里没有模特,也没有别人。”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顾惜天冷峻的倒影,眼神清澈。 “我只是觉得,这个深蓝色很像那个晚上的雨夜。” “那个为了不吵醒我,搬着椅子坐在门口守了一夜的笨蛋,就像这片深海一样,虽然看起来很冷,其实很安静,也很让人安心。” 顾惜天的手指微微一顿! 笨蛋? 她在说谁? 那个在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顾二少? “至于搭配……” 苏婉柠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执拗。 “衣服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让人去迁就衣服。” “大哥觉得他是小丑,是因为大哥看的是规矩,是审美,是高定西装的条条框框。” 苏婉柠转过身,背对着顾惜天,重新面向那个已经傻掉的顾惜朝。 她踮起脚尖。 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顾惜朝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 “但我看的是心意。” 顾惜朝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碎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刻。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婉柠拆开那个被他系成死疙瘩的领结。 然后,那双灵巧的手指翻飞,极其温柔、极其耐心地,重新帮他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大猫。 “好了。” 苏婉柠抚平他领口的褶皱,退后半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嘴角那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我觉得特别好看。” 她抬起眼帘,看着顾惜朝那双还有些呆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阿朝是想为了我变得更好,才这么努力地想要变‘稳重’。” “这份心意,比任何教科书式的穿搭,都要珍贵一万倍。” “在我这里,这就是最好看的。” 顾惜朝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被这一番话给烧断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她护着我。 她在顾惜天面前,为了维护我这个“小丑”,公然顶撞了大哥。 甚至还夸我好看!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瞬间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宝宝……” 顾惜朝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苏婉柠重新捞回怀里。 他低下头,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操。” 顾惜朝低骂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遮掩不住的狂喜。 “老子真他妈帅死了。”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一只手紧紧扣着苏婉柠的腰,另一只手极其嚣张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重新系好的领带。 那双原本死灰一片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他看向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顾惜天,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至极的狞笑。 那是“疯狗”顾惜朝才会有的表情。 但他这次没有咬人,只是单纯地炫耀。 “听到了吗?大哥。” 顾惜朝下巴微扬,那种不可一世的匪气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盛。 “哪怕我穿成要饭的,哪怕我系成狗链子。” “只要柠柠说好看,这就是高定。” “还有……” 顾惜朝低头,当着顾惜天的面,极其响亮地在苏婉柠的头顶亲了一口。 “这是**我的女人。” “你那套所谓的审美和规矩,留着去教训你公司的那些傀儡吧,别拿来恶心我和我女朋友。” 空气再次凝固。 这一次,是因为顾惜天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刚才的压迫感更加可怕,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窒息。 王叔和一众佣人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耳膜戳破。 这这这……二少这是在为了红颜,公然挑衅家主的权威啊! 顾惜天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孤寂又危险的冰山。 嫉妒。 疯狂的、如同毒蛇啃噬般的嫉妒,正在他那颗完美、冷静的心脏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一直以为,苏婉柠是怕顾惜朝的。 哪怕顾惜朝最近做出了很多改变,但是骨子里的匪气和狂躁,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她应该像只受惊的小鸟,依附强者,寻求庇护。 而他,才是那个最完美的庇护者。 可现在…… 这只小鸟,竟然为了那只只会狂吠的疯狗,啄了他一口。 那种感觉,并不痛。 但很痒。 痒得让他想把那只手抓过来,让她那双眼睛,以后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呵。” 顾惜天突然笑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顾惜朝那句幼稚的挑衅。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两个还在过家家的小孩。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戴着吧。” 顾惜天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优雅。 “哪怕洗澡,也别摘下来。” 说完,他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让他感到刺眼的画面,转身朝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背影挺拔,冷漠。 就在顾惜朝以为自己赢了,正准备抱着苏婉柠欢呼的时候。 走到楼梯转角的顾惜天,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顺着挑空的楼层,幽幽地飘了下来。 “对了,王叔。” “大少爷,您吩咐。” “去查一下SKP今天下午的监控。” 顾惜天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枚淬了毒的钉子,精准地钉在了苏婉柠的心口上。 “我要全套的录音。” “我想听听……” 顾惜天站在阴影里,侧过半张脸,镜片后的眸光阴鸷得吓人。 “这条领带,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选中的。” “是真的心意,还是……权衡利弊后的施舍。” 说完,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只留下一丝的寒意。 苏婉柠原本还因为激动而有些红润的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录音。 她在柜台前的那段犹豫。 那句“经常穿正装、成熟稳重”的描述,还有她当时那种飘忽不定的眼神。 如果被那个敏感多疑的顾惜朝听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婉柠就是很怕顾惜朝会再次失望。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惜朝。 幸好。 这只处于亢奋状态的大金毛,此刻正沉浸在“媳妇儿夸我帅”的幸福中,根本没听出大哥话里的深意。 “查就查!老子怕他?!” 顾惜朝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头在苏婉柠脸上蹭了蹭,笑得一脸荡漾。 “走,宝宝,我们回房!” “既然大哥说了洗澡也不能摘,那今晚……我就戴着这条领带,好好伺候你。” 顾惜朝一把将苏婉柠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走去。 苏婉柠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没由来的一阵安心。 第175章 接吻还可以换气吗? “砰——!” 随着一声巨响,顾惜朝一脚踹开了二楼卧室的房门。 那扇昂贵的实木门板在墙壁上狠狠弹了一下,随后又被男人反手甩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满室流淌的、独属于顾惜朝的那种狂热且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阿……阿朝!你慢点!我要晕了!” 苏婉柠被他打横抱在怀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胡乱拍打着顾惜朝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晕什么?这可是咱们的庆功宴!” 顾惜朝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带着一点匪气的小调,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 但他并没有把苏婉柠扔在床上。 而是身形一转,长腿一迈,直接将她抵在了那个巨大的法式衣柜门上。 “咚。” 苏婉柠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柜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一抹深蓝色的影子就压了下来。 那是顾惜朝。 还有他脖子上那条系得方方正正、此刻却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而在她眼前晃动的Zegna领带。 “宝宝……你刚才真帅。” 顾惜朝低下头,那一双眼里,此刻却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苏婉柠的鼻尖,轻轻蹭了蹭。 像是一只刚刚得到了主人夸奖、兴奋得不知所措的大型犬,正在拼命地用这种亲昵的方式表达着他的亢奋。 “刚才在大哥面前……你护着我。”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的愉悦,“你说我好看,你说我是为了你才变稳重的……柠柠,你怎么这么会疼人?” 苏婉柠被他蹭得有些痒,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烈性男香,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我……我那是实话实说。” 苏婉柠偏过头,试图躲开他那滚烫的呼吸,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本来就是心意最重要,大哥他……他太不近人情了。” “对!他就是个没有人味儿的机器!” 顾惜朝像是找到了知音,猛地啄了一下苏婉柠的嘴唇,语气里满是得意,“不管他!反正我是你的人,我有这个——” 他献宝似的抓起胸前那条领带,在苏婉柠脸上蹭了蹭。 真丝微凉顺滑的触感划过脸颊,苏婉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闹了……全是汗味。” “哪有汗味?这是爱的味道!” 顾惜朝耍着赖,双臂撑在苏婉柠身体两侧,将她死死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额头、眉心、鼻尖、嘴角…… 没有情欲的掠夺,只有那种失而复得后的庆幸和感激。他吻得很碎,很轻,像是在膜拜一尊易碎的神像。 最后落在了苏婉柠的嘴唇上,苏婉柠没躲。原本放在顾惜朝胸口的两只白的发光的小手,很自然的下落,环住了顾惜朝的腰肢。 四片热烈的嘴唇相互交缠,苏婉柠闭着眸子,如同小刷子一般的睫毛微微颤抖,显示着心中的不平静。 良久! “唔……阿朝……” 苏婉柠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上不来气了~” 顾惜朝看着脸色红晕,双眸中带水的苏婉柠,有些快要忍不住了。 “你不会换气的吗?” 苏婉柠一愣,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疑惑,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透着一股大学生独有的清澈的愚蠢,“接吻还可以换气吗?我不知道哎~” 顾惜朝看着这个单纯干净的神颜小白花有种莫名的悸动,嘴角勾起,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情侣之间独有的嘲笑溢于言表! 苏婉柠的小手“用力”的拍了一下顾惜朝! “嘶——” 顾惜朝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猛地停住。 他眉头紧锁,那一脸的痴汉笑瞬间变成了痛苦的表情,把左手举到了苏婉柠面前。 那根修长的食指上,贴着一个滑稽的粉色兔子创可贴。 “疼。” 顾惜朝垂着眼皮,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楼下怒怼顾惜天的气势? “刚才抱你抱得太紧,伤口好像裂开了。” 苏婉柠心里一紧,刚才那点想要推开他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这可是他为了给她煮姜茶才切伤的。 “我看看!流血了吗?” 苏婉柠连忙捧起他的手,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个创可贴有没有渗血。 看着女孩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还有那几乎要贴到自己手背上的卷翘睫毛,顾惜朝的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这就叫战术。 陆景行那种老狐狸会的“示弱”,他顾二少现在也玩得炉火纯青。 “没事,就是疼。”顾惜朝顺势把脑袋搁在苏婉柠的颈窝里,像只没骨头的大狗一样赖在她身上,“心里更疼。大哥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说我是小丑……柠柠,我心里难受。” 苏婉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小孩:“不难受……阿朝最好看了,不理他。” “那你哄哄我。” 顾惜朝趁机提要求,声音闷闷的,“光是口头哄不行,得有实际行动。” “实际行动?”苏婉柠愣了一下,“你要什么?” 顾惜朝猛地抬起头,嘴角的痛苦一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坏笑。 他松开苏婉柠,转身走到房间中央,将刚才一股脑扔在地毯上的那些购物袋,全部哗啦啦地倒在了那张三米宽的King SiZe大床上。 DiOr的香水,Jimmy ChOO的高跟鞋,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饰品,铺满了半张床。 顾惜朝的目光,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那个黑色的、泛着神秘光泽的纸袋上。 La Perla(拉佩拉)。 那条他心心念念了一路的“八万八”。 他伸出长臂,两根手指夹起那个轻飘飘的袋子,另一只手则从里面摸出了一张长长的消费账单。 “宝宝,你看。” 顾惜朝抖了抖那张账单,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176章 一眼,就一眼! 他一步步逼近苏婉柠,眼神幽暗,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狼。 “领带是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那是无价之宝。” “但是这个……”顾惜朝指了指账单上那串令人咋舌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八万八千块。Zegna的领带才八千,这个可是领带的十倍。” “而且我看短信提示,是在La Perla专柜刷的。” 顾惜朝停在苏婉柠面前,稍微俯下身,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再次笼罩过来。 “这可是内衣界的劳斯莱斯。” “宝宝,我的钱虽然就是你的钱,让你随便花。但是身为‘男朋友’,我是不是有权利审核一下,这笔巨款到底花在哪儿了?” 苏婉柠的脸在看到那个黑色袋子的瞬间,就“轰”的一下炸开了。 那是薇薇强行让她买的! 说是为了“战袍”,为了“驯兽”! 那是几片布料少得可怜、全是蕾丝和镂空的……那种东西! 如果在店里看的时候只是觉得羞耻,那现在被顾惜朝拿着,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不……不行!” 苏婉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想要抢那个袋子,“那个不能看!那是……那是给薇薇买的!不是给我的!” 谎话。 拙劣至极的谎话。 顾惜朝个子高,手臂一举,那个袋子就到了苏婉柠怎么蹦也够不着的高度。 “给陆薇薇买的?” 顾惜朝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她怀里蹦跶的小白兔,眼神里满是戏谑,“陆薇薇那飞机场的身材,穿得进G杯的内衣?” 苏婉柠:“……” 这天没法聊了!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顾惜朝突然压低了声音,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刚才在楼下,陆薇薇可是亲口跟我说的——‘那是驯兽师的工具’。” “柠柠,我是那只兽吗?” 苏婉柠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羞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阿朝!你……你别这样!那个真的很……很奇怪!” “哪里奇怪?” 顾惜朝不依不饶,他突然单手扣住苏婉柠的两只手腕,将它们举过头顶,压在了衣柜门上。 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柠柠,求你了……” 硬的不行,他立刻切换模式。 顾惜朝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动脉。 那种酥麻的感觉让苏婉柠浑身发软。 “我就看一眼,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知道你穿上它是什么样子。” “我在雨里守了一夜,浑身都淋透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抱抱你就好了。” “刚才在楼下被大哥那样羞辱,我这心里现在还跟针扎一样疼……手指也疼……” 他又开始卖惨。 而且卖得毫无心理负担,理直气壮。 “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哄哄我,行吗?”顾惜朝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八万八我都出了,连个回响都听不见吗?” 苏婉柠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看一眼内衣,连尊严都不要了的男人。 他是顾家二少啊。 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子。 现在却像个要糖吃的孩子,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 【苟系统:哎呀!柠柠!你就穿给他看呗!】 脑海里,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又冒了出来。 【苟系统:你想想陆薇薇说的话!驯兽师!这就是最好的驯兽手段!给他点甜头,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你!再说了,也就是看看,他又不敢真把你怎么样,这只大金毛现在已经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了!】 【苟系统:而且这可是系统认证的满级身材!不穿多浪费啊!让他流流鼻血也是好的嘛!(???)】 “苟子,我感觉你不对劲~” “一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苟系统:我哪里不对劲了?我太对劲了,柠柠!】 “我看,是你想看吧,苟子!” 【苟系统:苟子不看,苟子不看,苟子屏蔽了,看不到,看不到!(?????)】 “鬼才信你~~” 在顾惜朝那死皮赖脸的攻势和系统的疯狂怂恿下。 苏婉柠那原本坚定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只……只能看一眼?”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最后的挣扎。 顾惜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盏探照灯。 “一眼!绝对只看一眼!”他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不碰你!我就看着!”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那……那你把袋子给我。” “好嘞!” 顾惜朝松开手,像是捧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把那个黑色的La Perla纸袋递到了苏婉柠手里。 然后,他非常狗腿地跑过去,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宝宝,热水我都让人提前放好了,恒温的。” 那副殷勤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苏婉柠抱着那个烫手的袋子,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关门,反锁。 隔着磨砂玻璃门,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并没有离开。 浴室外。 顾惜朝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还有随后响起的哗啦啦的水声。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燥热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那条还没舍得摘下来的深蓝色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因为充血而有些发红的皮肤。 八万八。 蕾丝。 黑色。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自动组合成画面,那冲击力简直比核弹还大。 顾惜朝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浴室门口。 像是一只守着肉骨头的恶犬,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门把手,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宝宝……”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欲念。 “别让我等太久……” “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这扇门给拆了。” 第177章 要了我的命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 昂贵的意大利云石瓷砖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罩洒下来,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烘托得暧昧又潮湿。 苏婉柠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捧着那个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黑色包装盒。 La Perla。 那个烫金的LOgO在灯光下闪烁着矜贵又傲慢的光芒。 随着指尖颤抖着挑开丝带,盒子被缓缓打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填充物,那一抹极致的黑,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雪白的丝绸衬纸上。 布料……少得可怜。 那是La Perla最经典的MaiSOn系列,全手工刺绣蕾丝,花纹繁复精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奢靡与诱惑。与其说是内衣,不如说是挂在身上的一层薄雾,根本遮不住什么,只会让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这……这怎么穿啊?” 苏婉柠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被浴室的热气蒸熟了,耳根红得像是滴血。她拎起那两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肩带,那轻薄的蕾丝布料在指尖滑过,凉凉的,却像是带着火种。 这也太大胆了。 如果不穿,顾惜朝那个疯子肯定会不依不饶,说不定还会像刚才那样把她按在衣柜上“严刑逼供”。 如果穿了…… 苏婉柠脑海里浮现出顾惜朝那双总是布满血丝、带着侵略性的双眼。 她怕自己会被那只疯狗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以前的自己会抗拒,但是现在,她真的不会太抗拒了。 所以她也怕自己会直接沦陷进去。 【苟系统:哎呀我的傻柠柠!你在犹豫什么?这可是几万块的神器!穿上它,今晚你就是女王!】 脑海里,系统那带着几分猥琐又兴奋的声音突然炸响。 紧接着,苏婉柠感觉眼前一花。 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苏婉柠下意识地看向镜子。 在那缭绕的雾气中,镜子里的少女仿佛不再是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白兔。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像是最顶级的羊脂玉。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桃花眼,此刻因为热气的熏蒸,变得水光潋滟,眼尾自然上挑,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媚意。 纯,却又欲到了骨子里。 【苟系统:看到了吗?这就是顾惜朝那种疯狗最抗拒不了的“毒药”。你是要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猎物,还是要做手里拿着鞭子的驯兽师?】 驯兽师。 这三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苏婉柠的心里。 陆薇薇的话在耳边回响:“拿着肉骨头,去驯服他。”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源于骨子里的怯懦,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一半。 她伸出手,指尖坚定地解开了身上的浴巾。 黑色的蕾丝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她完美的身体曲线攀爬而上。 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在镜子里形成了核弹级别的视觉反差。 腰侧的大面积镂空设计,将那一截A4腰勒得更加纤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而胸前那繁复的蕾丝花纹,半遮半掩,随着呼吸的起伏,透着一种要命的神秘感。 苏婉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被这具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震撼到了。 原来……她可以这么美。 美得甚至带了一点攻击性。 “阿朝……” 苏婉柠对着镜子,轻轻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 门外。 顾惜朝觉得自己快要自燃了。 他没有坐那把搬来的椅子,而是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在浴室门口那一小块地毯上来回踱步。 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他咬得稀巴烂。 那该死的水声。 “哗啦啦——哗啦啦——” 每一声都像是某种暗示,狠狠地撩拨着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八万八的内衣。 穿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 顾惜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Zegna领带。 刚才在大哥面前,这条领带是他的勋章,是他的骄傲。 但现在,在这个封闭的、充满了她体香的卧室里,这条领带就像是勒住野兽脖子的项圈,让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还不出声?” 顾惜朝低咒了一句,停下脚步,侧耳贴在门板上。 里面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的水声还要折磨人。 她是在穿吗? 是不是因为那两根带子太细了不好系? 是不是因为太害羞了不敢出来? 顾惜朝的手指死死扣着门框。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已经被他解了下来,松松垮垮地缠绕在左手上,真丝的面料摩擦着掌心,带来一种轻微的刺痛感。 他不想只用眼睛看。 他还想…… “咔哒——” 就在顾惜朝那一根弦即将崩断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锁开了。 顾惜朝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猛地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屏住呼吸,那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昂贵沐浴露香气和女孩独有体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冲了。 冲得顾惜朝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婉柠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直接把那套令人血脉偾张的内衣露出来,而是外面裹了一件纯白色的浴袍。 但是…… 那浴袍的带子系得很松。 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了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还有锁骨处若隐若现的一抹黑色蕾丝边。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那深不见底的浴袍领口里。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顾惜朝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洗……洗好了?”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已经穿透了那层碍事的浴袍,在那具完美的身体上游走。 苏婉柠没有说话。 她在系统的鼓励下,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没有后退,而是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那浴袍的下摆就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 直到走到顾惜朝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顾惜朝低着头,死死盯着她。 他能看到她颤抖的睫毛,看到她紧张到抿起的嘴唇,还能看到……那浴袍领口下,那一抹勾魂摄魄的黑。 “宝宝……” 顾惜朝的手指动了动。 那只贴着粉色兔子创可贴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指尖都在发抖。 “我……我可以拆礼物了吗?” 他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颤抖,眼神里却燃烧着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疯狂。 苏婉柠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失控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那只手明明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扯开这件浴袍,但他却在等。 像一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大狗,明明饿得眼睛都绿了,却还是乖乖地蹲在那里,不敢僭越半步。 苏婉柠的心脏跳得像是擂鼓。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顾惜朝那只颤抖的手上。 然后,带着他的手,落在了自己腰间那根松松垮垮的系带上。 “阿朝。”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丝刚出浴的沙哑,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你自己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惜朝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他没有粗暴地撕扯,而是用一种极度缓慢、极度虔诚的动作,轻轻一拉。 系带滑落。 纯白色的浴袍像是失去了支撑的云朵,顺着苏婉柠光滑的肩膀,缓缓滑落,堆叠在脚边。 那一瞬间。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世界仿佛静止了。 黑色的手工蕾丝紧紧包裹着少女曼妙得不可思议的身躯。 那截白得晃眼的A4腰,和挺翘的臀部,形成了夸张的腰臀比,在黑色镂空蕾丝的映衬下,显得脆弱又妖冶。 而那完美到犯规的弧度,被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托举着,透着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与毁灭感。 一双完美修长且笔直的酒杯腿,纤细到一掐就断的脚踝,十颗如同珍珠般的脚指头紧张的不停的互相交缠着。 极致的纯。 极致的欲。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这个瞬间,完美地融合在了苏婉柠身上。 顾惜朝手里缠着的那条深蓝色Zegna领带,“啪嗒”一声,滑落在了地毯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膝盖一软。 这位在京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顾二少。 竟然真的…… “噗通”一声。 单膝跪在了苏婉柠面前。 他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发光的神明,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操……” 顾惜朝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最后只能死死地攥住苏婉柠垂在身侧的手指,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那一刻,疯狗低下了头颅。 “柠柠……你要了我的命吧。” 第178章 视觉暴击 卧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顾惜朝跪在厚厚的手织地毯上,双手死死攥着苏婉柠垂在身侧的指尖。他仰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耷拉着,那双总是带着乖戾和杀气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在沸水中滚过,红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副臣服的姿态。 在京城,谁能想到顾二少会有这样的一面?这个连亲哥都敢掀桌子的疯子,现在却像个最卑微的信徒,跪在自己亲手挑选的神像面前,眼神里全是破碎的狂热。 苏婉柠低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个粉色的兔子创可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滑稽又可爱,却让苏婉柠的心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泛起疼来。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唯一的命。 “阿朝,起来。” 苏婉柠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刚出浴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轻颤。她弯下腰,伸出另一只空着的、白得几乎透明的小手,托住了顾惜朝那线条冷硬的下颌。 入手处,是滚烫且有些扎人的胡茬。 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触感,让苏婉柠的手指忍不住缩了缩,但她没有退开,而是用力将他往上拉。 “跪着干什么?我又没生气。” 顾惜朝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他顺着她的力道缓缓站了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或者是因为充血太猛,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那股浓烈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苏婉柠彻底封死。 “宝宝……” 顾惜朝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兽性,“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哪怕现在死了也值了。” 苏婉柠看着他。 只剩下一周了。 刚签下协议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这一个月是煎熬,是噩梦的倒计时。可看着眼前这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碎了这一场美梦的男人,苏婉柠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 如果可以,也许一直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在剩下的时间里……就对他好一点吧。 给他他想要的“糖”,让他这只常年生活在深渊里的野兽,也尝尝什么叫甜。 “阿朝,去镜子那边。” 苏婉柠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他走到了卧室那面几乎占满半面墙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灯光璀璨。 那是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理智崩断的画面。 顾惜朝一身狼藉,白衬衫几乎被汗水浸透,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色。而站在他身边的女孩,被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包裹着,极致的黑,衬托着极致的白,每一道弧度都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在黑色镂空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妖冶到了骨子里。 那是La Perla的禁忌之美,也是苏婉柠这具身体最极致的暴击。 最美的睡衣,遇上了最美的酮体。 “操……” 顾惜朝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苏婉柠,喉结剧烈滚动,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核弹,而他,心甘情愿地想被炸成灰烬。 “太漂亮了……柠柠,你太漂亮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截白得晃眼的腰肢,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在自卑。 是的,不可一世的顾二少,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肮脏。他觉得自己这双总是沾满戾气的手,会弄脏这件艺术品,更会弄脏他的神女。 “我的眼神……是不是很脏?” 顾惜朝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低下头,“我想把你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可现在,连我自己看你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 “可是柠柠……我真的忍得好辛苦。” 那是一种极致的渴望,与极致的克制在互相拉扯。 顾惜朝突然动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条领带。 真丝的面料滑过他的指尖,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卧室内,显得格外响亮。 “这条领带……”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偏执,“你说是代表稳重,是想套牢我。” “那现在,换我套牢你了,好不好?” 没等苏婉柠反应过来,顾惜朝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那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从背后笼罩而下,苏婉柠感觉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一堵坚硬的火墙。紧接着,那条带着男人体温和冷香的深蓝色领带,轻柔地覆在了她的双眼上。 视线,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阿朝?” 苏婉柠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抬手。 “别动。” 顾惜朝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在她脑后熟练地打了一个结,并没有用力,却将她的双眼遮得严严实实。 “宝宝,别看我现在的眼神。” 他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热气,钻进她的耳廓,激起一阵阵战栗。 “太贪婪了,会吓坏你的。” “看不见,你就会觉得,我还是那个你会心疼的、笨手笨脚的阿朝。” 苏婉柠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失去了视觉,她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了。 她能听到顾惜朝急促得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浓烈荷尔蒙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那条真丝领带覆盖在眼皮上的那种微凉、滑腻的触感。 “哒、哒……” 那是顾惜朝解开皮带的声音。 沉重。金属的撞击感。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像是敲响了某种禁忌的钟声。 苏婉柠的指尖蜷缩着,黑暗中的恐惧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更多的却是那种处于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颤栗感。 “宝宝,别怕,我不碰你。” 顾惜朝的声音就在近前,他似乎蹲下了身,或者是跪在了她脚边。 苏婉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吐息落在了她大腿根部的皮肤上,隔着空气,那种热度像是火苗在跳跃。 他的手指并没有直接触碰到那黑色蕾丝覆盖的禁区,而是沿着她纤细如玉的脚踝,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上描摹。 那是隔着空气的虚晃,却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发疯。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且疯狂的朝圣仪式。 【苟系统:天呐!他在干什么?!柠柠!他在朝圣啊!】 苏婉柠在黑暗中颤抖着,由于视线被遮挡,她那种“必须要掌握主动权”的心理暗示反而被彻底激发。 既然逃不掉,既然只剩下七天。 那为什么不试试……彻底掌控这股疯狂的力量?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伸出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顾惜朝那双温热的大手。 苏婉柠没有用力,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指引的温柔,强行将这双手,按在了自己那一截纤细到极致的A4腰上。 指尖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蕾丝,狠狠按进了那雪白的嫩肉里。 “嘶——” 顾惜朝发出了一声痛苦又满足的闷哼。 “阿朝。” 苏婉柠在黑暗中微微侧头,领带下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声音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坚定和娇媚。 “我说过,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看。” “我也说过,我不怕。” 她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彻底贴进了顾惜朝的怀抱。 “领带解开吗?” 顾惜朝浑身一震,他那颗早就为了这个女孩而疯狂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不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这张黑蕾丝编织的“网”狠狠扣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像是已经坏掉的琴弦: “就这样……” “柠柠,你就在这黑暗里,用心感受我是怎么……爱你的。” 他低下头,避开了那双被遮住的眼,虔诚地吻向了她那天鹅般优美的颈项。 这一夜,疯狗不再咆哮。 他只是在这黑色蕾丝与深蓝色领带交织的世界里,化身为最忠诚、也最贪婪的信徒。 卧室外的月光,悄然躲进了云层。 而在这封闭的、充满了暧昧香气的城堡里,某种契约,正在黑暗中被永久地盖上了血色的钢印。 一周的时间,真的够吗? 第179章 摊牌 那是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当那条深蓝色的Zegna领带覆盖在眼皮上时,苏婉柠的世界瞬间被剥夺了光亮,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敏锐得近乎病态。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男人胸腔里那如同战鼓般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肋骨,顺着两人紧贴的脊背传导过来,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阿朝……” “等一下!” 顾惜朝强克制着自己那焚烧一切的欲望,双目赤红的看向苏婉柠,停下了动作。 苏婉柠咬着下唇,“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那件事情,她怕。 她怕顾惜朝质问她,她怕事情败露,她怕好不容下定决心,然后一切化成泡影。 她怕来之不易的一切烟消云散。但如果经历过情爱就会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苏婉柠也不想再骗他了。 苏婉柠颤抖着,因为害怕紧闭了双眼,全身微微抖动,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顾惜朝的两只手臂,微微用力,指尖泛白,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说出内心中那个最不想提起的秘密。 “我......不是第一次了!”她刚想说出下一句话。 顾惜朝瞳孔收缩,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宝宝!不要说!” 苏婉柠抬头死死的盯着顾惜朝的双眼,她怕看到嫌弃,看到疯狂。 但都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爱意,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意和怜惜。 顾惜朝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捧起苏婉柠的小脸,轻柔的如同捧起一件国家珍宝。 “不管第一次是谁的,我不在意。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自责。” “我也不许你再去回忆这件事。” “虽然我会觉得有一点可惜,但只要是你,什么样子的你,完美不完美的你,对我来说,都是珍宝!” 苏婉柠的大脑在这一刻瞬间空白,双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圈。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真的恨不得不顾一切,和顾惜朝永远在一起。 她双手再次勾住顾惜朝的后颈部,一双眼睛媚意十足的看着他,“阿朝,吻我~” 顾惜朝再次变身狼人,大手死死的嵌进苏婉柠的腰身。双唇相接。 苏婉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躲避那烫得吓人的呼吸。 但没用。 顾惜朝滚烫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蜻蜓点水,而是像一只在荒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野兽,终于寻到了水源。他张口,含住了她修长脆弱的后颈,齿尖轻轻研磨,带着一股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湿热。 粗糙。 还有那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的温柔。 “嘶……”苏婉柠倒吸了一口冷气,指尖死死抠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那里,肌肉坚硬如铁,正因为极度的忍耐而紧绷得像块石头。 顾惜朝的吻顺着她的颈椎一路向下,经过精致的蝴蝶骨,最后停留在La Perla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边缘。 那是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交界的地方。 “宝宝,你好香……” 顾惜朝埋首在她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种要把人逼疯的体香全部吸进肺腑里。 下一秒,湿热的触感再次落下。 他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在那精美的黑色蕾丝旁,极其强势地吮出了一枚枚暧昧的红痕。 像是盖章。 又像是在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上,打上专属于恶龙的标记。 镜子里,虽然苏婉柠看不见,但顾惜朝看得清清楚楚。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少女被蒙着双眼,无助地仰着头。那层价值连城的黑色蕾丝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而那些原本洁白无瑕的皮肤上,此刻正如梅花般绽开点点红痕。 这种破坏感,这种凌虐般的美感,让顾惜朝眼底的赤红瞬间炸裂。 “操……” 他低骂了一声,牙齿猛地合拢,似乎想要不管不顾地咬下去。 但在即将触碰到那娇嫩皮肤的瞬间,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是只疯狗没错。 但他舍不得。 这娇弱的小姑娘,平时蹭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眶哼唧半天,要是真咬疼了,明天肯定又要躲着他。 人类那种喜欢到极致就想要撕咬的欲望在此刻顾惜朝身上被苏婉柠无限的放大了。 “唔!” 顾惜朝闷哼一声,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剧烈的疼痛让那一根即将崩断的弦,硬生生地又接了回去。 他在用痛觉,来换取那一丝在失控边缘的清醒。 “怎么了?” 失去了视觉的苏婉柠对声音极其敏感,她听到了那声闷哼,心里一慌,本能地向后缩去。 这一退,却正好把自己完完全全地送进了顾惜朝滚烫的怀抱里。 后背贴上了坚实的胸膛,那种被全方位包裹的安全感与压迫感同时袭来。苏婉柠在黑暗中伸出手,胡乱地向后抓去,最后抓住了顾惜朝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衣摆。 像是一只溺水的小猫,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阿朝……”苏婉柠的声音都在发颤,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你……你别咬自己。” 顾惜朝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被蒙着眼、瑟瑟发抖却还想着关心他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名为“爱意”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酸涩得一塌糊涂。 “那你想让我咬哪儿?” 顾惜朝在她耳边低笑,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咬你吗?宝宝,你会哭的。” “我……” 苏婉柠咬着下唇,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脑海里,那个不靠谱的系统还在疯狂呐喊:【上啊柠柠!这就是最后一步了!拿下这只大金毛,以后京城你横着走!别怂!快A上去!】 横着走不横着走苏婉柠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现在把这个男人推开,这只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疯狗,可能会真的疯掉。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那个“驯兽师”。 那就……让她彻底属于他一次吧。 第180章 我的女王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在那片黑暗中,凭借着本能,转过身。 她的手顺着顾惜朝的衬衫下摆钻了进去,贴上了那滚烫紧实的腹肌。 “阿朝。” 她仰起头,虽然眼前是一片深蓝色的黑暗,但她准确地对着顾惜朝那双猩红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男人的心尖上。 “今天晚上……留下来吧。” “我不赶你走了。” 轰——!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满地打滚。 但现在,在这个充满了荷尔蒙与暧昧香气的卧室里,这句话无异于是对一个饿了十几年的囚犯说:牢门开了,盛宴开始了。 “吼——” 一声类似困兽出笼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溢出。 顾惜朝甚至连回答的废话都省了。他猛地弯下腰,手臂像是铁钳一样,一把将苏婉柠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失重感让苏婉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顾惜朝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宽大的King SiZe大床。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带着一种要把地面踩碎的急切。 “砰。” 陷入柔软床褥的瞬间,那股属于顾惜朝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条深蓝色的Zegna领带,并没有被解开。 长长的真丝带尾垂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像是深海里蔓延的水草,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娇小动人,白得发光。 视觉被剥夺,触觉便成了唯一的救赎。 “宝宝……叫我的名字。” 顾惜朝覆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耳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人,仿佛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阿朝……” “再叫。” “顾惜朝……” “不对。”顾惜朝低下头,在那层黑色的蕾丝边缘落下细密的吻,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叫我是你的谁。” 苏婉柠在黑暗中颤抖着,眼睫被领带压着,轻轻扫过真丝面料,带起一阵酥麻。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狂风暴雨裹挟着,只能死死攀附着身上这个男人。 “我的……我的……” “谁的?”顾惜朝不依不饶,大手扣住她的十指,强行挤入指缝,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我的……疯狗。” 苏婉柠带着哭腔,终于喊出了这个称呼。 顾惜朝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笑得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对,我是你的狗。” 他低下头,狠狠地封住了那张还要说话的小嘴,将所有的呜咽和娇喘都吞进了肚子里。 “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主人的疯狗。” “阿朝~” “嗯!” “轻点~” “好!” 这一夜。 没有什么所谓的技巧,也没有什么教科书式的攻城略地。 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最热烈的宣泄,还有那两颗在黑暗中疯狂碰撞、试图融为一体的心脏。 那条蒙眼的领带始终没有解开。 中途,顾惜朝怕勒着她,想要伸手去解。 苏婉柠却摇了摇头,那双被遮住眼睛的小手,胡乱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不敢看。 她怕看到顾惜朝此刻那双必定是疯狂到了极点的眼睛,怕自己会被那种足以焚烧一切的爱意沦陷,再也无法自拔。 更怕……让他看到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水。 那是为了这场已知归期的爱恋,流下的眼泪。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顾惜朝’好感度已突破临界值!当前状态:至死不渝!】 【叮——!宿主特殊体质‘媚骨天成’再次激发!体香浓郁度提升50%!请宿主注意,该状态下对异性吸引力为核弹级!】 脑海里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但苏婉柠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能感觉到,身上的男人在闻到那股更加浓郁的体香后,动作变得更加凶狠,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抓住了……” “这次真的抓住了……”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满足。 …… “宝宝,再来一次!” “嗯~阿朝~要我~” ......此处省略一千五百四十八个字!!!! 窗外的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亮悄悄从云层里探出头,将一缕清冷的月光洒进了这间旖旎的卧室。 那条昂贵的、深蓝色的Zegna领带,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挂在床头那盏台灯上,真丝的面料已经被汗水浸透,显得有些皱巴巴的。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见证了一场从身体到灵魂的彻底臣服。 大床上。 苏婉柠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而顾惜朝。 这个平时在外面不可一世的京城二少,此刻却像是一只守着宝藏的恶龙。 他根本没有睡。 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冷风都不允许钻进去。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婉柠的睡颜。 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 苏婉柠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像是小猫似的梦呓。 顾惜朝眼底的柔光瞬间炸开。 他没有去洗漱,也没有去抽烟。 而是翻身下床,那条肌肉紧实的长腿跪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苏婉柠那只垂在床边的左手。 在那白皙的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那枚成色极好的和田玉平安扣,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顾惜朝低下头。 在那枚带着他体温的玉扣上,在那只昨晚紧紧抓着他后背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虔诚到极点的吻。 没有情欲。 只有膜拜。 “早安。”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他抬起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极其干净的笑容。 “我的女王。” 第181章 餐桌下的交锋 清晨的阳光透过爱马仕灰的遮光窗帘缝隙,像一柄细长的金色利剑,恰到好处地刺在苏婉柠的眼睑上。 苏婉柠嘤咛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可身体才刚动弹分毫,一股酸软到极致、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压过的疲惫感,瞬间从脊椎骨窜向四肢百骸。 “嘶……”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记忆回笼,昨晚那些荒唐、炽热、带着疯劲的画面,像开了两倍速的幻灯片在脑海里疯狂重组。 领带、蒙眼、黑色蕾丝…… 苏婉柠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她颤着手拉起羽绒被,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床边的羊毛地毯,那一抹破碎的黑色蕾丝,正可怜兮兮地散落在地。那套价值八万八的La Perla,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几块无法言说的“破布”,无声地昭告着昨晚某人的战况有多么惨烈。 “醒了?” 一道沙哑、磁性,还带着一丝事后慵懒的声音从衣帽间方向传来。 苏婉柠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顾惜朝没穿上衣,只套了一条松松垮垮的黑色居家裤。阳光勾勒出他后背上交错的红痕——那是苏婉柠昨晚失控时抓出来的痕迹。 他此刻正蹲在衣帽间那个隐藏式的保险柜前,神情严肃、专注,那架势不像是在摆弄私人物品,倒像是在签署涉及百亿注资的跨国合同。 “滴——滴滴——” 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苏婉柠忍着腰酸,趴在枕头上好奇地看过去:“阿朝,你在干嘛?” 顾惜朝没回头,修长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样东西,那动作虔诚得像是要把一颗价值连城的粉钻供起来。 “入库。”他言简意赅。 苏婉柠定睛一看,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那是昨晚那条深蓝色的Zegna领带! 原本矜贵笔挺的真丝面料,此时已经布满了褶皱,甚至还隐约带着某种干涸后的痕迹。顾惜朝却把它叠得整整齐齐,像对待什么绝世孤品一样,郑重其事地放在了那个装满地契、绝密合同和瑞士银行金条的保险柜最上层。 他甚至还设定了三重生物识别密码,伴随着“咔嚓”一声,保险柜门严丝合缝地锁上。 “那是领带,不是古董。”苏婉柠哭笑不得,“都皱成那样了,你怎么把它锁里面了?” 顾惜朝转过身,大步走回床边,俯身在苏婉柠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满是理智缺失后的嘚瑟:“古董能跟它比?这可是咱们的‘定情信物’。昨晚你蒙着它叫我名字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是我的命。” “太贵重了,得供起来。”顾惜朝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平时戴坏了怎么办?这可是无价之宝,等咱们以后结婚了,这得当传家宝传下去。” 苏婉柠:“……” 把这种带有某种“眼罩”性质的东西当传家宝,你儿子可能会想连夜离家出走。 …… 半个小时后,兰山别墅餐厅。 顾惜朝是抱着苏婉柠下的楼。 餐厅里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被精准地抽成了真空。 长形的大理石餐桌主位上,大哥顾惜天正端坐着。他穿着一身剪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浑身散发着一种“禁欲且冷漠”的高岭之花气息。 他手里捏着一份财经早报。 听到动静,顾惜天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顾惜朝和苏婉柠身上一寸寸剐过。 昨晚的一切他都知道,顾惜朝在苏婉柠的屋子里待了一整夜,至于干了什么,应该跟他想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不过他并不在意,最后谁是赢家,这个可真说不准。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顾惜朝空荡荡的领口上。 那里,并没有戴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顾惜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其讽刺的弧度 不喜欢吗?看来老二也知道,那东西不配他。 “陈嫂,给柠柠热一杯燕窝,多放点糖。”顾惜朝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先照顾苏婉柠坐稳,自己才一屁股坐在旁边,神清气爽。 顾惜天优雅地切开一块带血的牛排,银色的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极其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老二。”顾惜天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冷冽,“昨晚那一身招摇的领带呢?”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佣人们齐刷刷低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板缝里。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顾惜朝不仅没生气,反而从餐盘里剥了个圆润的白水蛋,细心地撕掉那层薄薄的膜,切成一片一片的,放进了苏婉柠的盘子里。 他斜睨了大哥一眼,眼神里透着一种“赢家”才有的怜悯与得意。 “大哥你想什么呢?”顾惜朝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炫耀,“那种宝贝,当然得供起来。” 顾惜天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柠柠给我的心意,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顾惜朝翘着二郎腿,嘚瑟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昨晚我就把它锁进保险柜里了。这种等级的东西,也就重要场合才能拿出来见见世面。平时戴出去?万一刮了蹭了,我心疼死。” “咯吱——” 银色的刀刃在白瓷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顾惜天那张完美如面具的脸,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崩裂。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领带对于苏婉柠和顾惜朝来说,那是他们昨晚在那间卧室里,所有温存与疯狂的见证。 嫉妒。 那种从未有过的、如同阴冷苔藓般的嫉妒,在顾惜天的胃部疯狂翻涌。 “保险柜?”顾惜天冷笑,眼神阴鸷得惊人,“你别太搞笑了,顾惜朝!” “大哥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藏什么宝贝?”顾惜朝反手一击。 餐厅内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顾惜天眼神转冷,即将发作的瞬间。 餐桌布遮挡下的阴影里,顾惜朝突然把长腿一伸。 他极其嚣张地踢掉了自己的拖鞋,那双赤裸的大脚在深色实木桌下的阴影中游走,精准地勾住了苏婉柠的小腿。 “噗——咳咳!” 苏婉柠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羞耻感像火一样瞬间烧遍全身。 顾惜朝却面不改色,脚趾暧昧地蹭着她的小腿腹,甚至一点点向上延伸,最后将她的双腿死死夹住,让她动弹不得。 苏婉柠在桌下用力踢他,可这点力气对于常年健身的顾惜朝来说,无异于撒娇。 “柠柠,多喝点牛奶,昨晚累坏了,得补补。”顾惜朝笑得一脸灿烂,可看向顾惜天的眼神却充满了挑衅。 那是雄性之间最直白的领地宣言。 顾惜天看着苏婉柠那红得滴血的脸蛋,还有她那副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坐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死死捏着刀叉。 “嗡嗡——” 就在这剑拔弩张、暧昧横生的时刻。 苏婉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来自【陆薇薇】的消息,伴随着一个醒目的照片链接标题: ——“柠柠!出大事了!昨天在SKP的照片被人发到学校论坛了!现在全校都在人肉那个穿黑蕾丝披衬衫的背影是谁!论坛快瘫痪了!” 苏婉柠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刹那间,那张原本红晕未消的小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182章 女神的觉醒,“美丽”的宣战书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成了实体。 手机屏幕上,陆薇薇发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钢钉,狠狠扎进了苏婉柠的视网膜里。 【论坛瘫痪】、【全校人肉】、【黑蕾丝背影】……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于一直试图在学校里当个透明人的苏婉柠来说,无异于一场十级海啸。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那张泛着粉意的小脸,也在刹那间惨白如纸。 一种被窥视、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的恐惧感,顺着她的脊椎骨疯狂往上爬。 餐桌下。 那只原本还在苏婉柠小腿上暧昧摩挲、带着调情意味的大脚,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那种感觉很突兀。 紧接着,“哐当”一声。 顾惜朝猛地收回了腿。他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裸的脚掌重重地踩在冰冷的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上一秒还挂在他眼角眉梢那种地主家傻儿子般的嘚瑟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鸷与暴戾。 “怎么了?” 顾惜朝的上半身猛地探过宽大的大理石餐桌,那是野兽捕捉到危险信号时的本能反应。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苏婉柠的手腕。 “谁给你的消息?把你吓成这样?” 顾惜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雨前滚过的闷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说话!谁欺负你了?” 他的眼神凶狠地扫过苏婉柠紧握的手机,眼底的猩红在翻涌。如果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时候给他添堵,他现在就能去把那人的祖坟给刨了。 餐桌主位上。 “叮——” 一声极轻、却极具穿透力的脆响。 那是银质餐刀被随手扔在白瓷盘上的声音。 顾惜天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甚至没有去拿餐巾擦拭嘴角,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透过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冷冷地射了过来。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为了苏婉柠争风吃醋、互相看不顺眼的顾家兄弟,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顶级豪门默契。 不需要言语交流。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碰撞,那种为了苏婉柠不顾一切的疯狂被瞬间激活。 顾惜天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嘲讽与嫉妒,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与威压。那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无论让苏婉柠恐惧的是什么,那就是顾家的敌人,他顾惜天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就该死。 “柠柠。” 顾惜天的声音依旧低沉优雅,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但那种压迫感却比咆哮的顾惜朝还要恐怖,“如果是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叫事。如果是钱解决不了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就让人消失。”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太清楚这两兄弟的手段了。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被这种恐怖的“护犊子”方式吓哭。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两个如临大敌的男人,她心里那股仿佛置身冰窖的寒意,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一半。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但那是她的秘密。那张照片如果被证实是她,那些关于她被包养、关于她是金丝雀的流言蜚语就会像污水一样泼过来。她不想给顾惜朝惹麻烦,更不想成为全校的笑柄。 “没……没什么。” 苏婉柠下意识地按灭了手机屏幕,慌乱地摇了摇头。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试图用拙劣的演技来掩饰内心的慌张,“就是……昨晚没睡好,刚才起猛了,有点头晕。” 这理由烂透了。 顾惜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又不瞎!头晕能吓得手都在抖? 他刚想发火,又瞬间憋了回去。 他不允许自己和苏婉柠发火,不允许让苏婉柠害怕他。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不能因为任何事情破碎。 既然苏婉柠不愿意说,他有的是办法知道事情的缘由。 【叮——!】 【恭喜宿主!成功在修罗场中再次存活一天!】 【正在发放今日奖励……】 【颜值:100(满级神颜)】 【身材:100,G级】 【体香:98,勾魂摄魄】 【嗓音:95,如听仙乐】 【生命值+1!生命值:85,健康】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 那感觉就像是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突然降下了一场甘霖。暖流顺着她的心脏泵出,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甚至流向了每一根毛细血管的末梢。 昨夜疯狂后残留在大腿根部的酸痛感,消失了。 刚才因为极度惊恐而导致的手脚冰凉,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蓬勃的生命力。 肉眼可见的神奇变化发生了。 苏婉柠那张原本惨白如纸、透着病态虚弱的小脸,在短短几秒钟内,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不是那种害羞的潮红。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来的、健康的、如同顶级粉珍珠般细腻的珠光色泽。 这种美,根本藏不住。 也不该藏。 “你们……”苏婉柠被两兄弟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的傻柠柠诶!】 脑海里,“苟系统”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苟系统:你还在怕什么?!你看看你面前这两个男人!】 【苟系统:一个是为了你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京城疯狗!一个是只要跺跺脚就能让全世界地震的顾氏掌权人!】 【苟系统:曾经你是怕他们,因为你是那个没有尊严、随时会被抛弃的炮灰女配。但现在呢?顾惜朝已经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就连成熟稳重的顾惜天也开始为了你融化!】 【苟系统:再说了,你还有陆景行、江临川、沈墨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财阀继承者们都已经集结在了你身边,成为了你最强的后盾,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再看看你自己!】 【满级神颜!媚骨天成!这是系统给你开的金手指,不是让你拿来当摆设的!】 苟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蛊惑。 【那群学校里的凡夫俗子不是想看吗?那就让他们看!别再扮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唯唯诺诺的丑小鸭了!是时候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女降临!】 【给我去打脸!去惊艳全场!去告诉所有人,那个穿着黑蕾丝的背影,根本不及你万分之一的风情!】 苏婉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苟子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她那个一直卑微、一直想躲藏的灵魂里。 她看着面前满眼都是惊艳与担忧的顾惜朝。 又看了看虽然冷着脸,但明显随时准备为她出头的顾惜天。 是啊。 她为什么要躲?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这场豪门博弈的游戏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透明。 她相信,如果有人敢骚扰她,或者想要至她于死地,那顾惜朝和大哥顾惜天绝对会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既然躲不掉,既然那个背影已经被所有人记住。 那不如……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深处那一抹长久以来积压的怯懦,像是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耀眼的坚定。 这一刻,像是某种封印解除的信号。 “大哥,阿朝。” 苏婉柠站起身,身姿挺拔,像是一株迎风招展的小白杨。她迎着两兄弟惊愕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自信且明媚的笑容。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苏婉柠。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也不是受惊后的依附。 而是一种真正属于“顾家女主人”才有的从容。 “我吃饱了。” 苏婉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今天去学校,我不想戴眼镜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辆停在院子里的粉色库里南,眼底闪烁着一抹“野心”的光芒。 “我想……换个妆。” “换个能配得上这张脸的妆。” 第183章 新的苏婉柠(四千字) 二楼的化妆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白桃乌龙甜香。 苏婉柠坐在那面巨大的led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没有了那副厚重得像是啤酒瓶底的黑框眼镜,没有了刻意涂暗三个色号的粉底液,也没有了那种为了降低存在感而故意驼背的体态。 苏婉柠的满级神颜,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张足以引发战争的脸。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天然带着一抹绯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含着春水,随便眨一下都能勾得人心尖发颤。 这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长相,纯得像是一张白纸,却又欲得让人想把这张纸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苟系统:我的天呐!柠柠!这就是传说中的“纯欲天花板”吗?!这一出去,枫叶大学那群男生还不得当场流鼻血?!】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支淡粉色的唇釉,在唇珠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仅仅是男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野心在燃烧。 “我要让所有看过那个帖子、骂过我是‘金丝雀’的人都闭嘴。我要让他们知道,那件黑蕾丝,只有我苏婉柠才配穿。” 她站起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这是一条淡蓝色的Elie Saab高定连衣裙,昨天在SKP买的。轻薄的纱质面料层层叠叠,像是把整个爱琴海的海水都穿在了身上,刚好遮住了昨晚那疯狂过后留下的一身红痕,却又露出了那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天鹅颈。 清纯,且贵气逼人。 …… 楼下,客厅。 顾惜天正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意式皮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他微微蹙眉,视线落在今天的财经报纸上,那只是一条关于国际原油波动的简讯,却让他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楼梯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 顾惜天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然后,那杯端在手里的蓝山咖啡,就这么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甚至有一滴褐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滴在了他那条几十万的高定西裤上,他都毫无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少女,像是从一幅极其昂贵的油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那层淡蓝色的薄纱随着她的走动,像是雾气一样在她脚边散开。阳光透过挑高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美得几乎有些失真。 顾惜天活了二十八年,见过无数名媛千金,甚至娱乐圈那些所谓的“神颜”影后他也见过不少。 但从来没有哪一张脸,能像现在这样,给他带来一种核弹级别的视觉冲击。 他本以为,这辈子能见过的颜值巅峰就是拥有神仙容颜的苏婉柠,没想过,化过妆的苏婉柠会再上一层楼。 能超越神迹的,也就只有神迹本身了。 苏婉柠脸上的妆容并没有玷污她的神颜,反而是为她的颜值锦上添花,再添风采。 那不仅仅是五官的精致,更是一种气质上的颠覆。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像蚊子、需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小白兔……不见了。 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却又移不开眼的……祸水。 “大……大哥?” 苏婉柠走到楼梯口,被顾惜天那种直勾勾的、仿佛要洞穿灵魂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顾惜天猛地回过神来。 向来沉稳、哪怕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顾家家主,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狼狈。他慌乱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甚至还发出了“哐当”一声不合时宜的脆响。 “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他迅速低头重新看向报纸,却发现报纸竟然拿倒了。 “去……去学校?”顾惜天把报纸扔到一边。 “嗯,阿朝在外面等我。”苏婉柠并没有发现大哥的异常。 “早点回来。”顾惜天没有再看她,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还有,把领口那颗扣子扣上。” 苏婉柠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那条裙子的领口明明很保守,什么都看不见。 顾惜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关上,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电话打到了手机三网的总公司。 “我是顾惜天,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今天早上8时前后的所有信息,我要详细资料。” …… 别墅外的庭院里。 那一辆骚粉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正极其嚣张地停在喷泉旁边。 顾惜朝就倚在车门边。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下身是一条工装裤配马丁靴。那条深蓝色的Zegna领带虽然被锁进了保险柜,但他那种天生的匪气和野性,根本不是衣服能盖得住的。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桃花眼半眯着,显得慵懒又危险。 “咔哒。” 单元楼的大门开了。 顾惜朝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原本只是想看一眼他的“小麻烦精”出来了没有。 然而,就在视线触及到苏婉柠的那一瞬间。 顾惜朝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高压电狠狠劈中,原本倚着车门的身体瞬间僵直,那一瞬间的肌肉反应快过了大脑。 “嘶——” 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到了手指的皮肤,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但顾惜朝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那双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恶狼,眼底那一抹原本被压抑下去的猩红,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涌了上来。 那是苏婉柠? 那是昨晚在他身下哭着求饶、软成一滩水的苏婉柠? 阳光下,她白得发光,美得要命。那一身淡蓝色的裙子不仅没有让她显得清纯无害,反而那种隐隐约约的“欲”,像是一把带倒刺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他的魂,也勾起了他心底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他是第一次见到全副武装的苏婉柠,从头到脚,第一次做一个正常的女人的苏婉柠。 精致高贵的衣服,精致的淡雅的妆容,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打理过的样子。 顾惜朝的肺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他现在只想把她藏起来。 想现在就把她扛回二楼卧室。 想找根纯金的链子,拴在她那个细得一折就断的脚踝上,把她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谁也不许看。 这要是去了学校…… 那群没见过世面的雄性牲口,眼神会不会黏在她身上?会不会有人对她吹口哨?会不会有人想碰她? “操。” 顾惜朝低骂了一声。 他扔掉手里的烟头,那一小截烫伤的皮肤已经红肿,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一步步走过来的苏婉柠。 “阿朝?” 苏婉柠走近了,她敏感地察觉到了顾惜朝身上的不对劲。 那种气息太危险了。 就像是一头已经在暴走边缘的野兽,虽然没有露出獠牙,但那种压迫感已经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顾惜朝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将苏婉柠整个人都罩进了他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目光在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唇上。 “宝宝!” 顾惜朝的声音很轻,隐约间带着一丝颤抖,“你是去上学,还是去选美?嗯?”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带着毁灭欲的疯狂。 “我……”苏婉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动!” 顾惜朝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苏婉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狂躁跳动的心脏。 “我想把你锁起来。” 顾惜朝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在刚才那一秒,我想把你扛回去,把门焊死。” 苏婉柠的身体微微发颤。 但是下一秒。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男人,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头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可是我不行……” 顾惜朝的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带着一种极度的挫败感,“我答应过你的,不能吓到你。我他妈要是真把你锁起来,你肯定又要哭,又要怕我……” “我舍不得,我也受不了,如果你不理我了,我可能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 他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哪怕一丝丝的镇定剂。 “上车。” 顾惜朝松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小心地护着她的头顶。 …… “轰——!!!” 粉色的库里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像是一枚粉色的炮弹,瞬间冲出了兰山别墅区的大门。 车速很快。 快得让窗外的风景都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婉柠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有些发白。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顾惜朝的侧脸紧绷得像是一块花岗岩,下颌线条锋利如刀。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真皮包裹的方向盘,力道大得惊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手背上那一条条青筋狰狞地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方向盘给硬生生捏碎。 他在忍。 忍得浑身都在发抖。 而更让苏婉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顾惜朝的嘴唇一直在动,似乎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咒语。 苏婉柠壮着胆子,稍微凑近了一点。 然后,她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也最让人心酸的“经文”。 “第一条,情绪稳定。顾惜朝你是个成年人,你要情绪稳定,不能吓着老婆。” “第二条,尊重她。她想变美是她的自由,这是好事,这说明她自信,你要支持,不能当个只会嫉妒的疯狗。” “第三条,不许发疯。那是学校,是神圣的地方,不能带棒球棍,也不能把那些看她的男生的眼珠子挖出来,那样犯法,柠柠会不喜欢……” 顾惜朝就像是一个即将失控的精神病患者,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地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和洗脑。 他一边背诵着那所谓的《顾惜朝行为准则》,一边用余光贪婪又凶狠地扫视着副驾驶上的苏婉柠。 眼神在“想把她一口吞了”和“我要做个人”之间反复横跳,简直精分得可怕。 苏婉柠看着他。 看着那只被烟头烫伤、此刻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那个在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顾二少,那个从来不知道“忍”字怎么写的混世魔王,此刻正为了不让她害怕,在把自己千刀万剐。 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陆薇薇的话:“不要怕他,他是你的狗。你要安抚他,驯服他。” 苏婉柠缓缓伸出了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 在那让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她的手轻轻覆盖在了顾惜朝那只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方向盘的右手上。 微凉的触感。 像是滚烫的油锅里,突然滴入了一滴清泉。 顾惜朝那喋喋不休的背诵声,戛然而止。 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后,那种几乎要实质化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别背了。” 苏婉柠的声音很软,带着一丝心疼,“手不疼吗?” 顾惜朝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 他猛地翻过手掌,反客为主,那一双大掌毫不讲理地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疼。”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和依赖,“疼死了。” “但是只要你摸一下……好像就不疼了。” 他把苏婉柠的手拉过来,放在嘴边,在那纤细的指尖上狠狠亲了一口,眼神偏执却又温柔得一塌糊涂。 “宝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顾惜朝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枫叶大学校门,那是即将爆发修罗场的战场。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那是护食的恶犬即将迎战的姿态。 “待会儿下了车,无论有多少人看你,无论有多少不长眼的东西往你跟前凑……” 顾惜朝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霸道: “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能忍住……不把这学校给拆了。” 第184章 校门口的“视觉核弹” 枫叶大学的正门口,正值早高峰。 空气里弥漫着年轻大学生们特有的躁动荷尔蒙。原本熙熙攘攘、赶着去上早八课的人群,此刻却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目光呆滞地盯着校门口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少女粉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这在枫叶大学这种遍地豪车的地方其实不算稀奇,但稀奇的是——它是粉色的。 一种极其嚣张、极其骚气、且完全不讲道理的芭比粉。 “卧槽……这谁啊?这么高调?” “粉色库里南?不会是谁家小公主新买的吧。” “不是顾总的吗?” “我记得前段时间顾总定制了一辆,可不要小看顾总定制的那辆粉色库里南。” “怎么?有啥说法?” “啥说法不知道,但是最高级别的防弹材质,底盘也是军用装甲,可以防地雷的那种,是领导级别的材料和安全系数。也是卫星专线定位系统。” “挖槽!这么叼?” “顾总?应该不会开这个粉色的库里南吧,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用的啊。” “不能是给二少买的吧。” “二少喜欢迈巴赫齐柏林,啥时候二少换口味了?” “那难不成是顾总在我们学校有情人了?” 其中一人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可不能乱说啊,不要命了?什么都敢议论?” 议论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举着手机,等着看这辆粉色怪兽里会走下来何方神圣。 然而,车门迟迟没有打开。 …… 车内,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顾惜朝坐在驾驶座上,那双总眼此时正死死地盯着窗外。隔着单向透视的防弹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群男生贪婪又好奇的眼神。 那些眼神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肉味的苍蝇,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暴躁。 “一群没见过女人的东西。”顾惜朝低骂了一声,手指烦躁地在真皮方向盘上敲击着,“眼珠子都不想要了是吧?” 苏婉柠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限量版的爱马仕Birkin。 “阿朝?”苏婉柠看着身边的男人,“不开门吗?我要迟到了。” 顾惜朝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婉柠那张精致到不可思议的脸上。 早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她那身Elie Saab的淡蓝色高定裙像是流动的海水,衬得那一截天鹅颈白得发光。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此刻带着一点湿漉漉的雾气,又纯又欲,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 这就让她下去? 给外面那群牲口看? 顾惜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名为“嫉妒”的手狠狠攥住了。 “等会儿。” 顾惜朝突然俯身,长臂一伸,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他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罚单和黑卡里翻找了一阵,最后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把这个戴上。” 他不由分说地打开盒子,取出一副几乎有半张脸那么大的复古黑超墨镜,动作笨拙且强硬地架在了苏婉柠那个高挺精致的鼻梁上。 原本那张惊艳众生的脸,瞬间被遮住了一大半,只剩下那个精致小巧的下巴和那张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唇。 苏婉柠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懵了,伸手想摘:“阿朝,你干嘛?今天没有太阳啊。” “谁说没有?”顾惜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我看天气预报了,今天的紫外线指数超标,是一级致癌物。你皮肤这么嫩,晒坏了怎么办?戴着,不许摘。” 苏婉柠透过黑色的镜片,看着窗外那个有些阴沉的天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理由……真的烂透了。 但她看着顾惜朝那双写满了“我在吃醋”、“我在发疯边缘试探”的眼睛,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勺蜂蜜,甜得有些发腻。 “好,我不摘。”苏婉柠乖乖地扶了扶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这一笑,哪怕隔着墨镜,顾惜朝都感觉自己的魂差点被勾走。 “操。”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再笑就在车里办了你。” 苏婉柠立马收敛笑容,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 顾惜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将军一样,猛地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 “咔哒——” 随着车门开启的声音,校门口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八度。 首先迈出来的是一条裹在黑色工装裤里的长腿,紧接着是一双带着金属扣的马丁靴,落地无声。 顾惜朝下了车。 他今天这一身黑色机车皮衣与身后那辆骚粉色的库里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那种天生的、仿佛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暴戾气场,瞬间让周围原本想凑近拍照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二少?! 居然是这只京城疯狗?! 人群中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顾惜朝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物。随后,他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绕过车头,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副驾驶门前。 那个在京城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微微弯下腰,那只戴着百万名表的手,极其绅士地拉开了车门。 不仅如此,他还极其细心地伸出另一只手,挡在了车门顶框的位置,生怕里面的人磕到头。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能让顾二少这么伺候的人,到底是谁? 下一秒,答案揭晓。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只脚。 那是一只穿着Jimmy ChOO银色碎钻高跟鞋的脚,脚背弓起的弧度优美得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紧接着,是一截白得发光、毫无瑕疵的小腿。 苏婉柠探身下车。 当她整个人站定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空仿佛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光都聚拢在了她身上。 海风般的淡蓝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那一层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在风中起舞,勾勒出她那堪称魔鬼般的腰臀比。海藻般浓密的黑色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副巨大的黑超墨镜虽然遮住了她的眉眼,却反而增添了一种神秘莫测的顶级巨星感。 胸前夸张惊人的弧度,让所有扫过的目光的忍不住惊呼出声,甚至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看起来很大,但放在苏婉柠身上仿佛一点都不觉得突兀或者比例不协调。 反而感觉她天生就该是这样的自然感,甚至给清纯白皙的皮肤增添了许多的妩媚。 没有黑框眼镜。 没有那身像是以前偷穿大人衣服的不合身外套。 此时此刻站在库里南旁边的,是一个行走的、散发着昂贵气息的“视觉核弹”。 第185章 别怂,挺胸抬头 死寂。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准备好看看是哪一只金丝雀让顾二少保养了的好奇心,在一瞬间都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无数双瞪大的眼睛和掉在地上的下巴。 “这……这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才有个男生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哪个明星来拍戏了?这气质……内娱没见过啊!” “这也太白了吧?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P都不敢这么P啊!” “明星?你可别玷污了眼前的女神,你告诉我,全世界哪个明星可以跟这个女人相比?” “我靠,你看顾二少那个眼神……这也太宠了吧?” “在顾总定制的粉色库里南里下来,当司机开门的却是顾二少?这是什么操作?我怎么有点没看懂呢?” “不知道,最好不要私下议论,能和顾总和二少同时扯上关系,再加上这个女人的美貌,你最好不要打任何主意。”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女神了,追求是不敢想了,远远的看看不犯法吧。” 周围的议论无论是苏婉柠还是顾惜朝都尽收眼底。 苏婉柠站在人群中央,透过墨镜看着周围那些惊艳的、呆滞的目光。 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手心微微出汗。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展露全部的神颜,刚开始那股自信的劲头被所有紧张所取代。 【苟系统:柠柠,别怂!给老子挺胸!抬头!你现在是女王!看看这群凡人的表情,这就是对你美貌的最高赞赏!】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像是个打了鸡血的拉拉队长。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下意识想要缩起来的肩膀,在这一刻缓缓打开。她微微扬起下巴,让那优雅的天鹅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细微的动作变化,让她原本的一丝怯意瞬间转化成了高不可攀的清冷。 顾惜朝一直站在她身边,像是一头守护宝藏的恶龙。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四周那些男生眼中赤裸裸的惊艳,甚至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拿着手机在对着苏婉柠疯狂拍照。 “找死。” 顾惜朝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伸出长臂,动作霸道且极具占有欲地一把揽住了苏婉柠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那只大手用力很重,指尖甚至陷入了那层昂贵的布料里,将苏婉柠整个人狠狠地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让她的身体几乎贴在了自己身上。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顾惜朝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寒光四溢,像是刀子一样刮过周围的人群。 原本还在偷拍的几个男生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脚面上,赶紧低下头装鹌鹑。 “阿朝,别凶。”苏婉柠伸手扯了扯他的皮衣袖口,声音软软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想去上课。” 顾惜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那满身的戾气瞬间收敛了一半。 “好,送你去。” 他揽着苏婉柠,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步一步朝教学楼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壮观。 两人的背影,一个高大挺拔满身匪气,一个纤细柔美贵气逼人。那种强烈的体型差和气质差,竟然该死的般配。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处,校门口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但两个人的身后远远的不知道吊着多少人,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胆子大的,侥幸心理严重的人。 ...... “呼……吓死我了,顾二少刚才那个眼神,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掏枪了。” “不过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女神了?” “对啊,以前校花榜上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一会追上去看看进了哪个班级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枫叶可没有什么秘密!” “也对,但最好不要引起顾家兄弟的注意,看二少的样子,真的会死人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一直低头刷手机的女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叫魂呢?” 那个女生举着手机,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又指了指刚才苏婉柠消失的方向,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你们快看论坛置顶的那个帖子!就是那个‘寻找黑蕾丝背影’的帖子!” 女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 “刚才那个女生的脚踝上……是不是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周围几个记性好的人立刻回忆起来:“好像是有……就在右脚脚踝那块骨头旁边,特别红,跟朱砂似的,刚才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了。” “你们再看这张照片!” 女生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眼前,放大了论坛上那张在SKP偷拍的、穿着黑蕾丝试衣的背影照。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个纤细的脚踝上,那一颗红痣,在高清镜头下清晰可见。 位置、大小、颜色,一模一样。 轰——! 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卧槽?!你是说……刚才那个顾二少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女生,就是论坛上那个神秘的黑蕾丝女神?!”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女生的下巴和嘴唇……有点眼熟?”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咱们系那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走路、被陆景行送过笔记的苏婉柠……”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好像……也是这个唇形。” 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苏婉柠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再对比刚才那个光芒万丈、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背影。 一种名为“世界观崩塌”的声音,在枫叶大学的校门口,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不能真是苏婉柠吧。” “不知道,不过一会进教室就知道了。” 原来……丑小鸭从来都不是丑小鸭。 她只是……懒得理这群瞎子罢了。 第186章 论坛的“破案” 枫叶大学的早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豪车的奢靡味。但今天,这一切都被那个正在校园大道上移动的粉色庞然大物彻底碾碎了。 那种粉色太具有冲击力,再加上站在旁边那位煞神一般的顾二少,这一幕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叮——” “嗡——” 仿佛是某种病毒式的传播,周围人群里的手机提示音开始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枫叶大学的校内论坛服务器差点被挤爆。一个加红、加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的帖子,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置顶: 【爆!!!粉色库里南现身!顾二少护送神秘墨镜女神上学!这腿我能玩一辈子!!!】 楼主的手速快得惊人,九宫格的高清大图瞬间加载出来。 虽然苏婉柠戴着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夸张墨镜,虽然那条Elie Saab的裙子并不暴露,但那行走间摇曳的裙摆,那白得像是反光板一样的皮肤,还有那两条笔直纤细、足以让任何腿控当场窒息的长腿,在高清镜头下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底下评论区瞬间盖了几百楼: “卧槽!这气质绝了!不是咱学校的吧?” “这真的是人类的腿吗?P都不敢这么P啊!” “没人注意胸吗?是不是有点太凶了啊,至少得有F吧。” “不止吧。” “顾二少那个眼神……啧啧啧,我都快被那种占有欲给淹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恶犬护食吗?” 就在全校都在猜测这位“顶级尤物”到底是哪家千金或者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时,某位长期混迹于论坛的“显微镜大神”突然甩出了一张对比图。 那是昨晚深夜,一度让论坛瘫痪的那张“SKP神秘黑蕾丝背影图”。 大神没有废话,直接圈出了两张照片里的细节: 【图1:SKP试衣间背影,右脚脚踝骨处,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红痣。】 【图2:刚刚校门口抓拍,右脚脚踝同一位置,同一颗红痣,连颜色深浅都一模一样。】 【结论:昨晚那个让全校男生睡不着觉的黑蕾丝女神=眼前这位粉色库里南女车主。】 轰——! 这个结论一出,整个论坛炸了。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惊悚的推论被抛了出来: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下巴,还有这个嘴唇的形状,特别眼熟?” “我刚才放大了看,这脸型还有五官,怎么看都像是那个……金融系每天低着头、戴着啤酒瓶底厚眼镜的那个透明人?” “苏婉柠?!!!”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还算热闹的讨论区瞬间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真空死寂。 苏婉柠?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是土包子、是丑小鸭、除了学习好一无是处的苏婉柠? “我靠!真的是她!我看过她摘眼镜的样子,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个轮廓一模一样!” “天呐……原来她不是丑,她是怕把我们美死?” “以前是谁说她是‘书呆子’的?这要是书呆子,那我算什么?原始人吗?” “这真是苏婉柠?” “不行,一会我要去金融班求证一下。” “这要是苏婉柠,以后金融班估计要一座难求了。”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一年级金融班的课,我是肯定会去的。” “早上六点去占座,自己班的课就先不上了。” “呵呵,你想多了,你早,就有比你更早的,丧心病狂的肯定有头天晚上不走的。” “我是金融班的,我好像发现了商机!” “什么商机?” “尼玛不会是想要当黄牛吧。” 这条评论下面全是我问候他家人的,上至八十老母,下至几岁娃娃。 把祖宗十八辈全部翻出来问候了一遍,主打的就是一个孝敬老人。 现实世界里,随着网络上的身份被扒皮,周围投射在苏婉柠身上的目光,瞬间变了质。 如果说刚才只是单纯的对美好事物的惊艳,那么现在,当“神秘女神”和“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同学”重合之后,那种目光里就多了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 探究、嫉妒、猎奇、膜拜。 还有一部分男生,在得知这就是那个“黑蕾丝女神”后,视线变得黏腻。他们的目光不再克制,而是赤裸裸地在那条随着微风轻轻扬起的淡蓝色裙摆上游走,盯着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小腿,还有胸前那胸围的山峰,但眼神里全是敬畏。 当一个女人非常好看的时候,你是想要拿下或者**的,但当一个女人好看到不似凡间拥有的神颜,仿佛天生的仙女一样时,大部分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敬畏,甚至产生一定的自卑心理,不敢上前,只敢在远处观看。 虽然想法依然颜色。 就像是此刻苏婉柠周围五十米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有些浑浊。 走在前面的苏婉柠并没有看手机,但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她的周围已经围了不下百人,全部都跟在她和顾惜朝的周围,远远吊着,不走也不散。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往顾惜朝身边靠了靠。 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一直走在她身侧、用身体帮她挡住大部分视线的顾惜朝,突然停下了脚步。 “咔哒。” 马丁靴重重地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顾惜朝没说话,也没有回头。 但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一股恐怖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是个对敌意极其敏感的人,或者说,作为一只“疯狗”,他对那种雄性生物发情般的敌意有着天然的雷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那些只是带着惊艳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黏腻、恶心,像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鼻涕虫,试图钻进苏婉柠那层薄薄的纱裙里,爬上她的大腿,意淫着那上面的每一寸肌肤。 甚至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刻意压低声的议论。 【苟系统:柠柠,你的大金毛好像要忍不住咯!( ̄︶ ̄)】 苏婉柠一愣,没有去看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的顾惜朝。 脑海里的小人轻轻捂嘴一笑,“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啊,苟子!” 【苟系统:怎么会呢,柠柠,你的大狗狗可能要牵不住绳子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你这个只会背刺的苟系统。咯咯~~”苏婉柠在心中笑的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自信自在的走在枫叶大学了。 “放心,我相信他不会做出我不喜欢的举动的。” 苏婉柠的话音刚落。 第187章 宝宝,别给他们看 【苟系统:柠柠,你的大金毛好像要忍不住咯!( ̄︶ ̄)】 苏婉柠一愣,没有去看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的顾惜朝。 脑海里的小人轻轻捂嘴一笑,“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啊,苟子!” 【苟系统:怎么会呢,柠柠,你的大狗狗可能要牵不住绳子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你这个只会背刺的苟系统。咯咯~~”苏婉柠在心中笑的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自信自在的走在枫叶大学了。 “放心,我相信他不会做出我不喜欢的举动的。” 苏婉柠的话音刚落。 “操。” 顾惜朝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去他妈的《行为准则》! 去他妈的情绪稳定! 谁敢用这种下流的眼神看他的女人,他就想亲手把谁的眼珠子抠下来当灯泡踩! “兹拉——!” 一声极其刺耳的拉链撕裂声,在寂静的空气中骤然炸响。 顾惜朝的动作粗暴到了极点,像是跟自己身上这件昂贵的黑色冲锋衣有着深仇大恨一样。他单手扯住领口,猛地往下一拽,拉链瞬间滑到底。 紧接着,他双臂向后一振,那件还带着他滚烫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冲锋衣就被他扒了下来。 “阿朝?” 苏婉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隔着墨镜有些茫然地抬头。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 那件宽大厚实的黑色冲锋衣,像是一张不透风的网,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顾惜朝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连头带脚地裹了进去。 “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凶狠。 他的动作虽然快,却避开了苏婉柠的头发,没有扯痛她分毫。 顾惜朝就像是在打包一件即将送入最高级别金库的易碎珍宝。他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捏住两边的衣襟,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势,将那件冲锋衣死死合拢。 原本那一身仙气飘飘、引得无数人侧目的淡蓝色长裙,那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甚至连那双让人血脉偾张的高跟鞋,统统被这件漆黑宽大的男士外套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的苏婉柠,活像是一个刚出土的黑色粽子,只露出了半个带着墨镜的小脑袋。 周围原本还在偷看、还在意淫的男生们瞬间傻眼了。 这就……封号了? 苏婉柠只觉得浑身一暖,那种被人视奸的不适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顾惜朝身上那股浓烈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唔……阿朝,你干嘛?我要闷死了……” 她在衣服里挣扎了一下,试图把脑袋探出来透口气。 “别动!求你了……” 顾惜朝猛地低下头,那颗有些凌乱的脑袋重重地抵在了苏婉柠的颈窝处,双手将苏婉柠揽入怀里,身体将苏婉柠整个人都圈了起来。试图挡住所有视线。 外人看来,这是一种极具占有欲和压迫感的霸道的姿势。 那只京城疯狗正在凶狠地独占他的猎物。 可只有被裹在衣服里的苏婉柠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顾二少,此刻贴在她耳边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委屈得像是一只快要碎掉的大狗。 “宝宝……别给他们看,行不行?” “我都快疯了……我想把那群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我想把这个学校拆了……” 顾惜朝把脸埋进那宽大的衣领里,贪婪地嗅着属于苏婉柠的香气,那是唯一能让他这头暴躁野兽安静下来的镇定剂。 “但我答应过你的……我不发疯,我要做个人。” “所以我只能把你藏起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祈求。 “就让我挡挡,好不好?哪怕就挡一会儿……你是我的,那腿是我的,腰也是我的……凭什么给这群脏东西看?” 苏婉柠隔着那一层厚实的布料,清晰地感觉到了顾惜朝身体的战栗。 他在忍。 他在为了她,对抗“嫉妒”和“暴戾”的本能。 这只疯狗,真的在很努力地学着怎么不去咬人,怎么不去吓到她。 苏婉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苟系统:哇哦!第一线吃瓜系统上线,真甜啊,柠柠。看来这只大金毛,训的不错嘛!!(O′ω`O)?】 听到苟系统的话,苏婉柠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在那件充满了他味道的冲锋衣里,偷偷伸出了手。 微凉的指尖,顺着冲锋衣的内衬,轻轻勾住了顾惜朝那只还在颤抖的大拇指。 “好。” 苏婉柠的声音很轻,却透过布料,清晰地传进了顾惜朝的耳朵里。 “我不给他们看。” 她在黑暗中弯起嘴角,在那只粗糙的大手上轻轻挠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野兽。 “以后……我尽量穿的保守一点,稍微暴露的衣服都在家给你看,行不行?” 顾惜朝那张原本阴鸷冷戾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行!不许反悔!” 他像是一只得到了奖赏的大狗,眯着眼睛,仿佛听到主人夸奖是最开心的事情。 搂着苏婉柠继续向着金融教室走去。 苏婉柠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她真的很享受被顾惜朝宠着、尊重着的感受了。 ...... 枫叶大学金融系的早八课,向来是这帮天之骄子们补觉的圣地。 但今天,这间能容纳三百人的超大阶梯教室,却诡异地爆满。 不仅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拿着书本装模作样、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口的各路“旁听生”。 所有人都在等。 等传说中那辆粉色库里南的主人,等那个疑似拥有“神颜”的神秘特招生,或者说——苏婉柠。 “来了来了!” 门口突然有人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的教室,在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第188章 阶梯教室的“清场”与同桌的压迫感 “来了来了!” 门口突然有人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的教室,在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死寂,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划一。 “踏、踏、踏。” 沉重的马丁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沉闷,且充满压迫感。 下一秒,教室的前门被一只大手猛地推开。 没有丝毫的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想要把门板拆下来的暴躁。 顾惜朝单手插在黑色工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揽着怀里那个被黑色冲锋衣裹成粽子的小人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扫了一圈教室。 原本挤在门口想要近距离吃瓜的几个男生,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向两侧退开。 那是刻在骨子里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人潮自动分流。 一条宽敞得足够两个人并排走的通道,瞬间在拥挤的教室里显现出来。 顾惜朝目不斜视,像是一头领地巡视的雄狮,带着他的战利品,径直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以前苏婉柠为了当透明人而常坐的角落。 那里,此刻正坐着三个看起来像是大一新生的男生,正举着手机准备偷拍。 顾惜朝停在桌前。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下颌线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砰——!” 一声巨响。 顾惜朝抬起那穿着马丁靴的长腿,毫无征兆地踹在了过道那张椅子的不锈钢腿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炸响,整排连体桌椅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三个男生吓得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一脸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顾惜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滚。” 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让人膝盖发软的寒意。 三个男生连书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抓起背包就跑,动作快得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瞬间,黄金位置清空。 顾惜朝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身上的戾气在低头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动作轻柔地拉开椅子,像是伺候祖宗一样,扶着怀里的“黑色粽子”坐下,甚至还伸手极其细致地用袖口擦了擦桌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宝宝,坐这儿。” 苏婉柠被裹在那件充满了他体温和烟草味的冲锋衣里,脸颊被熏得有些发烫。 她乖乖坐下,刚想伸手去拉拉链,顾惜朝已经大马金刀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太高了,这一坐下,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极其霸道地岔开,膝盖甚至直接侵入了苏婉柠那边的空间,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热……”苏婉柠小声抗议,那声音软糯糯的,隔着冲锋衣传出来,听得顾惜朝心尖一颤。 犹豫了半天,只能在牙齿之间挤出几个字,“热就脱了。”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 【苟系统:脱!柠柠!给老子狠狠地脱!闪瞎他们的狗眼!】 “闭嘴吧你,苟子,狠狠的脱,你想让我脱几件啊。” 【苟系统:┗(▔,▔)┛好的,柠柠!】 苏婉柠伸出手,白皙的指尖捏住了那黑色的拉链头。 “滋啦——” 随着拉链滑到底的声音,那件厚重的黑色冲锋衣像是黑夜褪去,露出了里面的绝色。 淡蓝色的ElieSaab高定纱裙,在教室略显苍白的灯光下,竟然流转出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泽。那一截雪白的天鹅颈,那锁骨窝里精致的阴影,还有那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 最后,苏婉柠抬手,摘下了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夸张墨镜。 那双含着水光、眼尾泛红的桃花眼,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嘶——”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哪怕之前在论坛看过照片,哪怕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张极具冲击力的“神颜”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甚至没有任何滤镜和修图时,那种震撼依旧让人大脑宕机。 这是苏婉柠?! 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的苏婉柠?! 无数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甚至有好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偷偷举起了手机,试图记录下这惊鸿一瞥。 然而,快门还没按下。 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气突然爆发。 顾惜朝猛地转过头。 他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那个单手支颐的慵懒姿势。 但那双原本还在盯着苏婉柠傻笑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扫过每一个举着手机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我看谁敢拍”的死亡警告。 甚至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找、死。 那些手机瞬间像是烫手山芋一样被放了下来。 整个教室安静得诡异,连教授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老教授看着满屋子的学生,很多人甚至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但苏婉柠身边的最后一排却是空的。 他有些疑惑,自己的金融课向来枯燥乏味,就算是自己班的学生逃课的都不在少数,今天这是怎么了?让老教授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我很好奇,我们班是来了什么明星吗?” 教授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角落里的苏婉柠和顾惜朝。 教授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那一抹神颜,瞬间愣住了,那是怎么的颜值?让他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在此刻竟然有要失态的冲动。 甚至有一种想要重新谈一次恋爱的极致冲动。 六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颜值......真的是人间可以拥有的吗?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所有人肯定是奔着这个女孩来的,顾二少也不是没上过他的课,可从来也没见到他有这么大本事可以吸引来这么多的人。 顾惜朝看着周围的目光,眉头蹙起,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视全场。 “咳咳……上课!” 老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后排那个煞神,赶紧打开了PPT。 第189章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上课铃响了。 顾惜朝显然没有丝毫要听课的意思。 他连书都没带,就这么大剌剌地侧身坐着,背对着黑板,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强力胶一样,死死黏在苏婉柠的侧脸上。 他在看她。 从那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看到那挺翘精致的鼻梁,再到那张涂着淡粉色唇釉、看起来好亲得要命的嘴唇。 那种视线太过赤裸,太过火热,简直就像是实体化的触手,在苏婉柠的脸上细细描摹。 苏婉柠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发颤。 这也太……太羞耻了。 全班都在看黑板,只有他在看她。 而且看得那么专注,那么深情,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放得很慢,像是怕少看一眼都亏了几个亿。 苏婉柠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要被烧着了。 她偷偷在桌子底下伸出脚,用那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鞋尖,轻轻踢了踢顾惜朝的马丁靴。 “阿朝……”苏婉柠压低声音,把书立起来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羞恼的眼睛,“你听课行不行?别看我了。” “听不进去。” 顾惜朝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把身子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几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那些破字哪有你好看?” 他伸出手指,极其放肆地勾起苏婉柠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放在指尖轻轻缠绕,“再说了,我是来陪读的,又不是来考研的。” “你……”苏婉柠被他的无赖气得脸红,“你这样我没法专心。” “那是你定力不行。” 顾惜朝轻笑一声,突然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苏婉柠定睛一看,心跳漏了半拍。 那是她亲手给他贴在手指上的那个粉色兔子创可贴。 经过一夜的折腾,再加上早上的洗漱,那个创可贴早就变得皱皱巴巴,边缘甚至有些卷起了,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他却像是揣着什么宝贝一样,把它递到了苏婉柠眼前晃了晃。 “宝宝。” 顾惜朝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俊脸上,突然切换成了一种极其违和的委屈表情。 那双刚才还想杀人的眼睛,此刻耷拉下来,像是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金毛。 “你看,都翘边了。” 他把那只受伤的手指伸到苏婉柠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刚才为了忍住不把那些偷看你的人眼珠子挖出来……我把手都攥疼了。” 苏婉柠:“……”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内娱的损失。 明明是他把那几个男生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倒成了他在忍辱负重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苏婉柠心软得一塌糊涂,虽然知道他在演,但看着那只大手上滑稽的粉兔子,还是忍不住放软了语气。 顾惜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就搁在苏婉柠放在桌面的课本边缘。 “要奖励。”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是平日里谁敢碰一下就会被剁手的禁区,“摸摸头。或者是……吹吹手?” 苏婉柠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笔,刚想伸出手去满足这只疯狗的无理要求,顺便给他顺顺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教室的前门被极有礼貌地敲响了三下。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柔,但在这一片死寂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股极其清冽、淡雅的茶香,像是穿透了人群的浊气,幽幽地飘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香水味。 那是只有顶级大红袍经过数十道工序烘焙后,才能沉淀出的、带着书卷气与贵气的茶香。 顾惜朝原本还在求抚摸的脑袋猛地一僵。 那双耷拉着的狗狗眼瞬间睁开,眼底的委屈在一秒钟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宿敌时的警惕与厌恶。 像极了遇到同类型食肉动物护主的狗子。 苏婉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浅灰色大衣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和顾惜朝完全相反的一种画风。 如果说顾惜朝是黑夜里的烈火,那这个人就是深秋午后的一盏清茶。 陆景行手里抱着几本全英文的原版教材,脸上挂着那一副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金丝边眼镜。 他站在讲台旁,微笑着跟满头大汗的教授点了点头,举手投足间尽是顶级世家公子的优雅与教养。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穿过几百人的头顶,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 那个被顾惜朝圈在领地里的女孩身上。 陆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令人看不透的幽光。 “教授,不介意我听上一堂课吧。” “我不同意!”顾惜朝直接举手叫了出来。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苏婉柠,觉得非常丢人,小声软糯糯的,红着脸,“阿朝~不要打扰教授!” 顾惜朝瞬间熄火,无奈的看向门口的陆景行。 “阴魂不散!” 老教授根本没心思打理顾惜朝,转头看向陆景行,更加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他,你是来听课的吗?你看看满屋子的人,谁是来听课的。 都不稀罕揭穿你们这群SP。 虽然脸上嫌弃,但话语中并没有拒绝陆景行,这可是校董家的孩子,谁敢拦?不过在枫叶大学,除了他们四个,其余人是没有任何特权的。 “进去吧,好好听课,不要打扰其余同学。” “好的,教授,感谢。” 随后,陆景行没有理会全班女生瞬间亮起的星星眼,而是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抱歉,打扰一下。” 他在距离顾惜朝桌子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下,声音温润得像是春风拂过,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节课的内容有些深奥,我怕某些‘伴读书童’听不懂,反而打扰了苏同学的学习。” 陆景行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了指顾惜朝旁边的过道位置,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婉柠。 “柠柠,不介意我坐这里,给你做个专属辅导吧?” 第190章 男绿茶之威 阶梯教室里,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苏婉柠的指尖轻轻抠了一下教材的边缘。 她想起了上次在图书馆,陆景行那本画着Q版兔子的详尽笔记,确实帮她理清了不少晦涩的知识点。 “好。”苏婉柠点了一下头,声音轻软,“那麻烦陆学长了。” 就这么一个轻轻的点头,坐在她身侧的顾惜朝瞬间炸了。 “苏婉柠!”顾惜朝咬牙切齿地贴近她耳边,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快要压不住的血腥气,“你当着我的面,让这只老狐狸挨着我坐?” 苏婉柠还没来得及安抚这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大金毛,陆景行已经姿态从容地在过道旁的空位落了座。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好的浅灰色手工定制西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冷光。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素来清冷矜贵的陆大少,手里竟然提着一个极具反差萌的粉色卡通保温袋。 陆景行目不斜视,完全把旁边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顾惜朝当成了空气。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保温袋的抽绳,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同样粉嫩的保温杯。 “咔哒”一声,杯盖拧开。 一股浓郁甘甜的红枣桂圆香气,瞬间在逼仄的角落里弥漫开来,甚至强势地冲淡了顾惜朝身上的烟草冷香。 陆景行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苏婉柠面前,薄唇微勾,声音温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柠柠,听说你体寒,这是我特意让家里阿姨熬了三个多小时的红枣桂圆茶。刚好温热,对身体好。” 苏婉柠愣了一下。她看着那个粉色的杯子,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女孩子,总要多注意保养的。”陆景行的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被裙摆遮住的腰腹,镜片后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幽光,他微微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尤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苏婉柠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着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昨夜那些荒唐、炽热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景行。 他在暗示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远在顾氏集团的顾惜天,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坏笑。 他一个人难受可不行,他要让所有人难受,同仇敌忾,将顾惜朝这个先吃肉的人推上顶峰,既然这口肉顾惜朝先吃上了,自然就要承受先吃肉的后果。 ...... 教室里。 顾惜朝彻底绷不住了。 “陆景行,你他妈找死!” 顾惜朝猛地站起身,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虬的青蛇。他甚至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长臂一挥,带着一阵疾风,直接砸向了那个刺眼的粉色保温杯。 “老子是个活人!我的女人喝什么我不会买?用得着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地献殷勤?” “哐当——!” 沉重的金属保温杯被狠狠掀翻在地,沿着阶梯教室的台阶滚出去老远。 暗红色的茶汤泼洒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溅在陆景行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灰色高定西裤上,晕染出一大片难看的污渍。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围的学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是煞神顾二少,一个是财阀继承人陆大少,这两人要是真在教室里打起来,这栋楼怕是都要被拆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发生。 陆景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静静地坐在原位,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动作极其优雅地按在裤腿的污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哪怕是在这种极其狼狈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着那份高不可攀的贵气。 擦拭完毕,他将脏掉的手帕叠好,缓缓抬起头。 “二少,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急躁。”陆景行叹了口气,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怒火,反而透着一丝包容的无奈。他转过头看向苏婉柠,声音更加温和,“吓到柠柠就不好了。我只是作为学长,单纯地关心一下学妹的身体,如果不喜欢,大可以说出来,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柠柠,没事吧,伤到柠柠了,我看你怎么赔礼道歉!” 苏婉柠无奈的看向顾惜朝,又看向陆景行。轻轻地摇头,“没事!” 绝杀! 这就叫顶级男绿茶的自我修养!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顾二少也太霸道了吧……人家陆学长好心送茶,不喝退回去就行了,怎么还动手砸东西啊?” “就是啊,你看陆学长裤子都脏了,脾气真好,都没生气。” “这占有欲太可怕了,换我我可受不了,还是陆学长温柔体贴。” “两男争一女,这戏码!够狗血。” “我看你呀,就是酸的,给你机会,你追不追?” “追!” “这不就得了,你没有那个资本,仅此而已。别酸了,如果我有那个自信,我肯定加入进去。” “不过,我看这个女神脸都红了,根本没勇气上前搭讪。” 顾惜朝听着那些议论,气得肺都要炸了。他眼底的猩红疯狂翻涌,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上前一步就准备去揪陆景行的衣领。 “阿朝!” 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极其精准地从旁边探出来,死死攥住了他夹克外套的下摆。 苏婉柠仰着头看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警告。 顾惜朝浑身一僵,拳头停在半空。他死死盯着陆景行那张伪善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口带血的恶气,反手紧紧裹住苏婉柠的小手,重新坐了下来。 苏婉柠看着陆景行镜片后那一闪而过的遗憾,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闺蜜口中“男版绿茶”的杀伤力。 借力打力,杀人诛心。 不过男绿茶贴心,也还不错。 第191章 拉所有人入局 【苟系统:柠柠,修罗场在你面前都已经不是大问题了,成长的不错。】 苏婉柠白皙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顾惜朝那满是老茧的手心,脑海中白了一眼苟系统,“还不是你逼的?” 【苟系统:怎么能是苟子逼的呢?苟子最忠诚了,苟子一只是最最最忠诚的系统,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还会用成语呢。咯咯~” 【苟系统:柠柠,接下来等你回复单身,把所有人都拉入局,那时候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女王了。】 苏婉柠一怔,陷入了沉思,她不懂,如今走到这一步,是所有人逼着她不断成长前进的,陆薇薇,苟系统,这两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如果要是把所有人都拉入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现在应付两个人还行,三个,她就觉得有点糟心了。 “苟子,真要这样吗?我其实觉得......阿朝......挺好的!” 【苟系统:不行,柠柠,你注定是要成为这个世界顶点女王的人,怎么可以在一个男人身上绑死?信苟子的,准没错,你看,苟子现在是不是让你活的很好?对不对?当初你只是想要活下来,现在已经活成了大女主的样子,已经证明了苟子的衷心和行动路线是正确的。】 “然后呢?” 【苟系统:所以呀,听苟子的准没错,苟子还能害你不成?】 “好吧,好吧!”苏婉柠在脑海中噘着嘴,白了苟系统一眼。 “咳咳!” 讲台上传来两声重重的咳嗽。 老教授脸色铁青地敲了敲黑板。他最讨厌这种扰乱课堂纪律、把教室当修罗场的戏码,尤其讨厌那些靠脸招蜂引蝶、不学无术的学生。 “后排靠窗的那位没见过的女同学!”教授的目光如炬,透过老花镜直直地刺向苏婉柠,语气严厉,“既然大家今天都是奔着你来的,连外系的学长都跑来给你‘辅导’,想必你的经济学造诣一定很高。” 全班瞬间死寂。 “那你就站起来给大家解答一下。”教授翻开讲义,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关于‘菲利普斯曲线在短期与长期的变动机制’,请你结合当下国内外的通胀数据,给出一个合理的理论推演。” 此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个问题根本不是大一的范畴!这涉及到宏观经济学里极具争议的长期动态模型,通常是研究生复试才会涉及的难点。 “完了完了,这纯粹是老头子在刁难人啊。” “长得这么好看,不会当众出丑了吧。我的天呢,我的女神!好可怜。”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位“神颜美人”的笑话。 顾惜朝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哪舍得自己老婆当众受委屈?他猛地一拍桌子,刚准备站起来吼一句“老子替她答”或者干脆砸钱给枫大捐栋实验楼把这老头换了,手背却再次被一只柔软的手按住。 “别闹。” 苏婉柠冲他弯了弯唇角。 在那几百双或担忧、或嘲讽的目光中,苏婉柠缓缓站起身。 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没有丝毫的局促与慌乱,身姿挺拔得像是一株迎风的雪松。 “关于菲利普斯曲线的变动机制,首先需要明确萨缪尔森与索洛提出的短期权衡取舍理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泉击石,瞬间抚平了教室里躁动的空气。 “短期内,通货膨胀与失业率存在交替关系;但从长期来看……”苏婉柠顿了顿,眼神清光明亮,直视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如弗里德曼和费尔普斯提出的自然失业率假说,当预期通胀率适应了实际通胀率时,长期菲利普斯曲线将演变为一条垂直于自然失业率的直线。” “另外,结合NBER上个月发布的最新期刊数据,在货币政策的时滞效应下,这种短期向长期的过渡,通常需要十八到二十四个月的消化期……” 没有结巴,没有看书,甚至没有一秒钟的思考停顿。 那些枯燥晦涩的经济学理论、数据模型、甚至是前沿期刊的英文专有名词,从她那张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里吐出来,行云流水,逻辑严密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全班鸦雀无声。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老教授握着粉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脸上的不悦一点点褪去,转变为震惊,最后眼底爆发出一种如获至宝的狂热欣赏。 “好!好!好!”老教授激动地连说了三个好,连带声音都在发颤,“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连最新的期刊都能信手拈来。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苏婉柠站在那束透过窗户打进来的晨光里,美得惊心动魄。 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 “教授您好,我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旁听生。” “我是金融系大一新生,我叫苏婉柠。” “轰——!” 这三个字,比刚才的任何一个经济学名词都要有杀伤力。整个阶梯教室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苏婉柠?!还真是那个厚刘海、黑框眼镜、永远缩在角落里的隐形人?! 那个被全校女生嘲笑又土又丑的村姑?! 原本大家还有些侥幸心理,因为当事人没有亲口承认,万一不是呢? 现在所有人都被苏婉柠这三个字震惊的死死的。 枫叶大学从今天开始,榜上所有的校花都将消失不见,以为没有人可以和苏婉柠同台竞技,站在同一片赛场上。 顾惜朝靠在椅背上,看着身旁光芒万丈的女孩,眼底的忽明忽暗,欣喜的是苏婉柠终于接受不可能平凡的自己,自信的生活在了阳光下。 忧愁的是,顾惜朝能预料到,今后他的竞争对手将会何其之多,虽然能上台面不过那几个人,但蚂蚁多了,万一有一匹黑马,到哪说理去? 爱情这种东西,谁能说的准自己肯定是最后的那个赢家呢? 他甚至忍不住挑衅地看了一眼陆景行。 陆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看着苏婉柠那张自信明艳的脸,镜片后的眼眸一点点暗了下来。 这颗蒙尘的明珠,终于自己擦亮了光芒。这无疑会让那场本就激烈的追逐游戏,变得更加失控。 第192章 清洗开始了 刺耳的下课铃终于响了。 老教授一步三回头地盯着苏婉柠,嘴里念念有词,活像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教室里的学生开始躁动,几百双眼睛狂热地黏在角落那抹淡蓝色的倩影上。可愣是没人敢上前。 不为别的,苏婉柠左边坐着个随时准备拔刀的疯狗,右边杵着个笑里藏刀的活阎王。 这俩人往那一坐,方圆三米内没人敢喘大气。 陆景行站起身。他不急着走,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原版英文教材叠好。哪怕那条六位数的高定西裤上还顶着难看的茶渍,他照样优雅得像在走红毯。 收拾完,他转过身,隔着过道看向苏婉柠。 金丝眼镜后,那双狐狸眼弯出温柔的弧度。他直接把旁边杀气腾腾的顾惜朝当空气,微微倾身,用刚好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叹了口气。 “莽夫的守护,总是伴随着破坏。” 陆景行语气心疼,扫了眼地上摔瘪的粉色保温杯,目光最后落回苏婉柠脸上。 “柠柠,要是觉得这密不透风的控制让你喘不过气,随时来找学长。学长这儿,永远有最新鲜的空气。” 顶级男绿茶一发话,顾惜朝脑子里的弦“吧嗒”断了。 “陆景行!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顾惜朝一脚踹翻面前的课桌。沉重的实木桌砸在地上“砰”地一声闷响。他抡起拳头就朝陆景行那张伪善的脸砸去。 “阿朝!” 一只小手,精准扣住顾惜朝青筋暴起的手腕。 苏婉柠仰起头,湿漉漉的桃花眼盯着他,声音软糯,透着几分急切。 就这两个字。 杀气腾腾的京城疯狗瞬间熄火。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悬在半空的铁拳生生卸了力。反手一抓,把苏婉柠的小手死死扣进掌心。 “在宝宝面前,我放你一马,下次再给老子整这个死绿茶的样子,我就把你的心挖了,捐给有用的人。” 与此同时,顾氏财团总部,总裁办。 满屋子黑白灰,冷得没点人味。顾惜天端坐在大理石办公桌后,面前搁着台亮屏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秘书刚发来的调查报告和枫叶大学论坛截图。 顾惜天本在批阅百亿并购案,视线无意间扫过平板,猛地定住了。 照片里是穿着黑色LaPerla蕾丝睡衣的背影,下方还用红圈标出了一颗红痣——跟苏婉柠右脚踝上的一模一样。 他深邃的黑眸里,瞬间卷起一阵风暴。 他看到了什么? “这腿真极品”“好想看正面”“顾二少真有福气,不知道在床上……” 满屏粗俗的字眼,直直扎进顾惜天的神经。 那可是他每天早晨连多看一眼都怕惊扰的至宝! 现在,却被一群阴沟里的蛆虫放在聚光灯下意淫? “咔嚓——” 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脆响。 顾惜天徒手捏碎了平板边缘。 他没吼,也没砸东西。但周身散发的暴戾,比顾惜朝发病时还渗人。 站在桌前汇报的秘书,双腿打着摆子,大气都不敢出。 顾惜天缓缓抬头,金丝眼镜闪过冷光。 他按下内线,声音沉得像在宣判死刑:“通知法务部和安全部。” “查出最初在SKP发帖的,还有校门口偷拍的那几个。今晚之前,我要他们在京城彻底消失。” “另外,联系各大平台。十分钟内,要是网上还有一张照片,或者半个关于她的字……” 顾惜天扯出个残忍的冷笑,“法务部接手,让他们明天直接破产清算。” 此时的苏婉柠根本不知道,就因为她摘了副眼镜,京城财阀圈已经掀起了一场十二级大地震。 “嗡嗡——” 手机震了。 苏婉柠趁着顾惜朝还在怒瞪陆景行,悄悄摸出手机。是陆薇薇。 【薇薇女王:柠柠别怕!昨天在SKP偷拍你、带节奏的那个女的,刚被我哥派人‘请’去喝茶了。】 【薇薇女王:敢动咱们柠柠,老狐狸非扒她一层皮!现在估计正哭着求饶别。】 看着屏幕,苏婉柠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些人权势滔天,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的前途瞬间被碾碎,后背还是冒了层冷汗。她不过是想撕掉村姑标签露个脸,哪知道会惹出这帮疯子雷霆万钧的报复。 【苟系统:哎呀,柠柠你抖什么?出息呢?!】 苟系统那欠扁的声音准时在脑子里响起。 【苟系统:这就叫女王加冕必经的洗礼!你以为顶级财阀的修罗场是过家家?】 【苟系统:他们越疯魔、越残暴,越证明你的美貌是核弹级的!记住,这帮大佬变态的占有欲,就是你横着走的保护伞!享受他们的进贡吧,我的女王陛下!】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底的怯懦压了下去。 是啊,既然入了局,她就没退路了。 同一时间,华天集团,地下十八层网络安全中心。 幽蓝色的屏幕光打亮了环形数据墙。 沈墨言一身纯黑西装,负手立在主控台前。那双机器般没有波澜的眼,死死锁住满屏乱滚的数据流。 全网各大数据节点,全被“苏婉柠”的搜索记录和帖子占满了。她的名字正像病毒一样裂变。 沈墨言是个极致的控制狂,苏婉柠是他唯一的私有数据。 现在,这组数据却被无数双脏眼睛盯着看。 视线扫过屏幕中央那几句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沈墨言引以为傲的理智,轰然崩塌。 “吧嗒。” 一声闷响。 限量版万宝龙钢笔,被他徒手掰成两截! 锋利的断口划破虎口,黑墨水混着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滴在地板上。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墨言抽出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推了推金边眼镜。 “启动华天最高级别拦截网。” 他微微偏头,向身后那群吓傻的技术总监下令。声音平稳,却冷得掉渣。 “管不住眼睛和嘴,这双眼就别要了。” “全域数据大清洗。从现在起,‘苏婉柠’三个字列为SSS级禁词。” “不管枫叶大学论坛,还是全网任何平台,谁也别想打出这三个字。我要她的名字,变成全网的绝对禁忌。” 枫叶大学林荫道。 顾惜朝黑着脸,霸道地把苏婉柠的小手揣进自己夹克口袋,十指紧扣,大步朝校外的米其林私房菜馆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勾人的宝贝塞进没人的包厢,狠狠亲几口。 然而,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 陆景行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硬是把尾随走出了饭后散步的架势。 “陆景行,你他妈有病吧?!”顾惜朝忍无可忍,猛地刹住脚,转身死死盯着这块狗皮膏药,“你跟着我们干嘛?没吃过饭啊?!” 陆景行轻笑,视线越过他,温柔地看着苏婉柠:“这家店是我名下的产业。老板巡视自己的店,顺便请学妹吃个便饭,顾二少连这也管?” 眼看顾惜朝又要暴走,路边的树都要被踹断。 苏婉柠无奈叹气。她伸出左手,轻轻拽了拽顾惜朝的袖口。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阿朝,别气了。反正都要吃饭,一起就一起呗。有人买单还不好?别担心,我只挨着你坐。”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顾惜朝身子一僵,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狠狠剜了陆景行一眼,反手把苏婉柠搂紧。 第193章 剥虾的艺术 “你的店?”顾惜朝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攥着苏婉柠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转身就走。 吃陆景行的饭?他怕自己忍不住把桌子掀了,把那只死绿茶的皮给活剥了! “阿朝……”苏婉柠踩着高跟鞋,被他拉得有些踉跄。 顾惜朝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枫叶大学最顶级的建筑走去。 枫叶大学顶层VIP餐厅。 这是专门为京城F4预留的绝对禁区。此时,几个不知死活的财阀二世祖正坐在沙发上吹嘘攀比。 顾惜朝抱着苏婉柠踹开双开雕花大门的那一刻,整个餐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连正眼都没给那群人,只是掀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射出两道淬了冰的刀子。 只一个眼神。 “顾、顾二少……”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世祖们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外窜,筷子掉在地上都没人敢捡。 不到五秒,偌大的奢华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顶级私厨像流水线一样将山珍海味端上那张巨大的长条形大理石餐桌。 黑松露、顶级和牛、鱼子酱……顾惜朝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修长的大手一伸,直接将桌子最中央那盘麻辣秘制小龙虾端到了自己面前。 红彤彤的小龙虾浸泡在浓郁的酱汁里,散发着霸道的鲜香。 苏婉柠被他按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满桌子的菜,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她卷起那件宽大冲锋衣的袖口,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纤细的皓腕,伸出小手就想去拿筷子。 “啪。” 一只温的大掌,按住了她的手腕。 顾惜朝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小手拉向自己。 粗粝的大拇指指腹,带着几分病态的迷恋,一点点、极具侵略性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根青色的血管。 那里的皮肤最薄,脉搏的跳动在指尖清晰可闻。 苏婉柠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想要抽回手。 “别动。”顾惜朝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盯着那只完美无瑕的小手,眼神幽深如狼,“你的手,是用来以后戴戒指的。不是用来碰这些油腻的脏东西的。对皮肤不好。” 那句话里的“戒指”两个字,烫得苏婉柠耳根瞬间充血。 她咬着下唇,那种羞耻又无法抗拒的战栗感,顺着手腕那块被他摩挲过的皮肤,疯狂窜向四肢百骸。 顾惜朝终于松开了她。 他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备好的透明一次性手套,套在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常年握着方向盘和棒球棍的大手上。 这个在京城横着走的混世魔王,此刻却微微佝偻着高大的身躯。 他动作略显生疏,却极其专注。捏碎坚硬的虾壳,小心翼翼地剥出完整的白嫩虾肉。 他甚至还拿了根干净的牙签,耐着性子将那根极细的虾线挑得干干净净。 简直就像是在雕琢一件价值连城的顶级艺术品。 第一块晶莹剔透、沾着红油的虾肉剥好了。 顾惜朝没有放进盘子里,而是直接举着那块虾肉,送到了苏婉柠那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边。 “张嘴。啊——”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哄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孩,可那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霸道。 苏婉柠懵了。 她余光瞥见餐厅外巨大的玻璃墙后,隐约有几个偷偷探头探脑的黑影。 刚才在校门口已经被围观了一路,现在还要当众被他像宠物一样投喂? 她不是没被顾惜朝喂过,在国际兰山,她很少需要自己动手吃饭。 但在外面,她还是不习惯顾惜朝的投喂。 她羞耻得脚趾在JimmyChOO的高跟鞋里死死蜷缩起来。 “阿朝,不要了……”苏婉柠偏过头,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外面有人看,我自己可以吃的……” 顾惜朝的手僵在半空。 不仅没收回,他单手撑住苏婉柠身后的椅背,高大的身躯猛地俯压过来。 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怎么?不想用手吃?” 顾惜朝扯起半边唇角,“宝宝是想吃进口食品吗?”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再不张嘴,我不介意一直举着,或者我亲亲你?给他们来一个现场直播?证明一下你是我的女人?” 苏婉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小醋罐子!”虽然嘴上有些嫌弃,但是心里还是甜的。 但周围有人,苏婉柠这个软糯的小薄脸皮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吃……” 苏婉柠立刻闭上眼睛,像小兔子般,乖乖张开了嘴,一口将那块虾肉咬了下去。 主打一个自己不看,我就不害羞,不知道的掩耳盗铃的样子。 柔软、湿润的唇瓣在撤离时,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顾惜朝带着塑胶手套的食指指尖。 那一瞬。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却性感的吞咽声。 那种温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像是一簇火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点燃了他脊椎骨里压抑已久的火。 顾惜朝并没有更换那只手套,而是像着了魔一样,动作机械却愈发轻柔地拿起了第二只虾。 他死死盯着苏婉柠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看着她像只小松鼠一样进食,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自己在喂的根本不是虾,而是在一点点投喂自己的命。 与此同时,玻璃墙外。 巨大的绿植阴影里,一个胆大包天的男生正哆嗦着手,举着手机摄像头。 尽管全校已经被顾家和陆家的雷霆手段警告过,但人类吃瓜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快门。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恶龙喂食”画面,被瞬间定格。 几分钟后,这张照片悄无声息地流传进了一个几百人的私密小圈子群里。 标题赫然挂着加粗的红字:《恶龙的娇宠:顾二少化身顶级饲养员,苏女神这待遇全校独一份!》。 群里瞬间炸了锅,满屏的感叹号和哀嚎。 餐厅内,投喂还在继续。 顾惜朝剥得极快,苏婉柠面前的骨碟里甚至连一点虾壳的碎屑都没有,全是被投喂进嘴里的净肉。 吃到第十几只的时候,苏婉柠终于吃不下了。 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打转,她眼角被辣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白皙的脸颊染着绯红。 “唔……不要了,阿朝我真的吃不下了。” 她偏头躲开了顾惜朝递过来的最后一块虾肉。 因为躲避的动作,一滴鲜红的浓郁酱汁,不小心蹭在了她莹白细嫩的唇角处,红白交织,勾人得要命。 顾惜朝捏着那块虾肉的手一顿。 视线死死锁在那个沾了酱汁的嘴角。 他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可怖,仿佛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终于盯准了猎物的咽喉。 “啪”的一声。 顾惜朝猛地扯掉那只沾满油污的透明手套,连同那块剥好的虾肉一起扔进餐盘里。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突然倾身上前。 那带着粗粝薄茧的宽大大拇指,毫无征兆地压在了苏婉柠的唇角,重重地、暧昧地抹去了那滴红色的酱汁。 苏婉柠惊呼一声,身子下意识往后仰。 顾惜朝却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的退避。 在苏婉柠惊恐又错愕的目光中。 顾惜朝缓缓将那根沾着酱汁的大拇指,极其色情地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舌尖漫不经心地卷走指腹上的红油。 他那双布满欲念的桃花眼,死死锁着怀里的女孩。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深情与贪婪: “别浪费。” “柠柠,你好甜。” 第194章 远在国外的江临川(四千字) “柠柠,你好甜。” 暧昧的拉扯还没结束,“嗡嗡——”一阵急促的震动声打破了VIP餐厅内黏腻的空气。 顾惜朝放在桌面上的备用手机屏幕亮起。那是一个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匿名私密群截图。 照片上,正是刚才顾惜朝给她喂虾的画面。角度刁钻,正好拍到了苏婉柠微微仰着雪白的下颌,红唇微启的娇艳模样。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下面那些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文字。 “穿这么贵的裙子,听说她还是个特招生,买的起这么贵的衣服?肯定是顾二少养的极品金丝雀吧!” “听说脚踝有红痣的女人在床上都特别放得开……” “这胸,啧啧,不知道顾二少爽过多少次了,哪天玩腻了能不能我肯定要追求试试,万一要是成功了,肯定能爽死……”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顾惜朝那只刚才还极其温柔地抚摸苏婉柠唇角的大手,此刻死死捏着那部定制版手机。屏幕的钢化玻璃承受不住那种恐怖的握力,瞬间炸裂成无数蜘蛛网般的碎片。 锋利的玻璃碴刺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 原本满是欲念的桃花眼,在看清那些字眼的瞬间,被一片骇人的猩红彻底吞没。那股被他强行压制在骨子里的暴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阿朝?”苏婉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想去抓他流血的手。 “别碰!”顾惜朝猛地避开她的触碰,他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脏了她。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宝宝,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乖,就一分钟。” 他要杀人。他要把这群躲在下水道里敲键盘的杂碎一寸寸敲碎骨头! 就在顾惜朝即将一脚踹翻餐桌冲出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不仅仅是这间VIP餐厅里的屏幕。 整个枫叶大学——图书馆的电脑、阶梯教室的投影仪、操场上学生的手机、甚至是食堂的电子菜单屏。 在同一秒钟,全部黑屏。 短暂的零点一秒死寂后。 所有漆黑的屏幕上,犹如瀑布般倾泻下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数据流以一种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运转,摧枯拉朽般席卷了整个校园网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代码停止跳动。 屏幕正中央,浮现出一行滴着血般的红色加粗字体: 【再有妄议者,开除学籍,永不录用,全行业封杀。——StUdent UniOn(学生会)】。 这不是警告,也是死刑宣判。 在这一刻,无论那些二世祖们藏得多深,他们存在手机里的照片、云端备份的私密文件夹、甚至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缓存,全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顶级数据洪流中,被物理级地粉碎成灰。 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一台强力绞肉机犁过。关于“苏婉柠”的任何负面痕迹、偷拍照片,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 镜头一转,华天集团地下十八层。 那间温度低得像冰窖的极简主控室里。沈墨言一身纯黑高定西装,身姿笔挺地端坐在由八台曲面超清显示器组成的矩阵前。 冰蓝色的屏幕光打在他那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俊脸上,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清场完毕,先生。只要是枫叶大学的学生,所有关于苏小姐的数据都已经全部清理。”身后吓得面如土色的技术总监战战兢兢地汇报。 沈墨言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那只用真丝手帕包裹着、还在渗血的右手,按下了一个回车键。 彻底锁死内网。 在这群技术人员眼里,他们的沈总是绝对理智的机器,是为了维护财阀颜面才出手镇压舆论。 可只有沈墨言自己知道,那颗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此刻有多么疯狂。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打开了一个位于他私人绝对加密服务器最深处的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命名只有一个词:【Variable(唯一变量)】。 里面,躺着刚才被他在全网毫不留情粉碎的数据——苏婉柠的高清照片。 那张让人疯狂的黑蕾丝背影,那张在校门口戴着墨镜的惊艳抓拍,以及……刚才在食堂,顾惜朝喂她吃虾时,她眼尾泛红、唇角沾着红油的勾人模样。 他极其冷酷地执行着“焚尸”般的全网清理指令,却又像个虔诚的变态狂徒,将这些被众人窥探过的照片,一张不落地据为己有。 沈墨言缓缓摘下眼镜,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苏婉柠那张纯欲交织的脸。 粗粝的指腹隔着冰冷的液晶屏幕,一点点、极具迷恋地描摹着她的唇线。 “我的。”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咀嚼碎骨,“谁敢看一眼,我就挖了谁的眼睛。”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神明姿态。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条加密弹窗直接越过所有防火墙,发送到了顾惜朝那部摔碎的手机上。 …… 枫叶大学VIP餐厅。 顾惜朝看着手里那部还在滴着血、屏幕碎成渣的手机。一条强制对话框突兀地弹了出来: 【沈墨言:这种脏活,不适合你这种没脑子的疯狗。既然你连她的美都藏不住,那就由我来把所有窥视的眼睛都戳瞎。——顺便说一句,她吃虾的样子,很美。】 “沈!墨!言!”顾惜朝咬牙切齿,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怎么会看不懂这只死变态的挑衅?沈墨言不仅黑了全网,甚至还同步监控了他和柠柠的监控录像! 但这口恶气,他偏偏只能咽下去。因为沈墨言这招釜底抽薪,确实是最快、最狠的解决方式。如果真让他动手,今晚枫叶大学绝对会见血,到时候吓坏的只会是他的宝贝柠柠。 深吸了三大口气,顾惜朝强行把那股想去华天集团扔炸弹的暴戾压回了五脏六腑。 当他转过头看向苏婉柠时,那张阴鸷的脸瞬间切换成了人畜无害的委屈模样。 “没事宝宝。”他甚至极其自然地用没流血的那只手,扯过纸巾擦了擦手,声调软得像是一只求顺毛的金毛犬,“学校的破网不好,刚才中病毒了。这帮搞IT的技术不行,咱们别理他们,继续吃。” 苏婉柠看着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二世祖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盯着黑屏的手机抖若筛糠,连看都不敢再往这边看一眼。 她又不傻。 【苟系统:哇哦!!!】苟子的尖叫声差点掀翻苏婉柠的天灵盖,【沈墨言这一手‘数据焚尸’简直绝杀!太帅了吧!柠柠,你现在可是真正的网络绝对禁忌了!那些土包子连你的名字都打不出来!】 苏婉柠在脑海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心底却不可遏制地涌起一阵战栗。 这就是顶级财阀的威压。 因为这四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疯子联手,她被强行隔离进了一个由无尽的金钱和极权的霸道编织的真空罩里。 没有流言蜚语,没有指指点点。 绝对的安全。却也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被彻底圈禁的窒息感。 …… 华天集团地下主控室。 沈墨言看着监控画面里,苏婉柠被顾惜朝护在怀里安然无恙的模样,薄唇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需要苏婉柠知道这是他做的。他是个信奉绝对理智和数据掌控的完美主义者。 像神一样隐匿在暗处,为她扫平一切障碍,将她身边那些不可控的危险因素一个个抹杀。这种在暗网中主宰她一切的快感,远比那些廉价的鲜花和当面表白更能让他兴奋。 沈墨言合上纯黑的笔记本电脑,刚准备起身去处理被钢笔划破的手掌。 “滴——!!!” 一声极其尖锐、代表最高危险级别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主控室里炸响! 沈墨言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眸瞬间眯起。 墙壁上巨大的环形数据网中心,他那台运算能力堪比军方超算的核心服务器上,出现了一个疯狂闪烁的红色感叹号! 有人在入侵他的“Variable”绝密文件夹! 有人在试图窃取他私藏的、关于苏婉柠的独家照片数据! “沈总!防火墙遭遇顶级黑客攻击!对方的隐匿技术非常高端……”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疯狂敲击键盘,声音都在发抖,“拦不住了!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了!” 沈墨言猛地扯开领带,大步跨回主控台前。 他那双向来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起骇人的杀意。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布下拦截代码。 两股庞大的数据流在虚拟空间展开了一场绞肉机般的厮杀。 三分钟后。 沈墨言成功锁死了最后一道核心防火墙,将那个像幽灵般的入侵者强行逼退。 “追踪源头。”沈墨言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在世界地图上疯狂跳跃、闪烁,反追踪程序一层层剥开对方极其狡猾的伪装跳板。 美国……俄罗斯……中东…… 最后,那个锁定的红色光点,稳稳地停在了欧洲版图的某个位置。 大洋彼岸。法国,格拉斯。 看着那个熟悉的IP追踪路径,沈墨言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寂的地下十八层,回荡着他低沉、冰冷,却透着浓浓战意的轻笑声。 “江临川……” 沈墨言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手指一点点攥紧,“连你……也坐不住了吗?” ...... VIP餐厅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墙壁上的电子屏幕依然维持着骇人的漆黑,那一行滴血般的红色警告词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刚才还在不可一世的二世祖们,此刻个个如霜打的鹌鹑,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惜朝冷戾的视线缓缓从那群人身上扫过,如同巡视领地的暴君。 当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怀里的苏婉柠身上时,那股骇人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溺死人的柔软。 “别怕,宝宝。”他粗粝的指腹带着薄茧,极尽轻柔地摩挲着她受惊的脸颊,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苏婉柠睫毛微颤,那双清亮的桃花眼,还泛着一丝湿漉漉的水光。 顾惜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死死盯住了她唇角那抹还未擦净的虾肉红油。白皙细腻的肌肤,配上那抹艳丽的红,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冲击力。 男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极其性感的吞咽声。 他眼底刚刚褪去的暴戾,瞬间被另一种更加狂热、更具侵略性的火苗所取代。 他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压低,将苏婉柠娇小的身子彻底笼罩在他宽阔的阴影里。 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冷香,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苏婉柠甚至能感觉到他喷洒在自己鼻尖上滚烫、粗重的呼吸。 “阿朝……”苏婉柠下意识地揪住了他夹克的下摆,小手无措地攥紧。那种极端的体型差和气质差,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拉丝。 顾惜朝眼眶微红,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唇线,薄唇微启,眼看着就要压上那抹诱人的红晕—— “嗡嗡嗡——!” 一阵极度刺耳的专属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餐厅内炸响。 极致拉丝的暧昧张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粗暴撕裂。 顾惜朝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他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操!”他低咒一声。 他摸出备用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顾惜天那不容置喙的嗓音。 “城南百亿地皮案出了岔子,立刻滚回集团。一小时内,我要在顶层会议室看到你。”顾惜天的声音四平八稳,却透着让人无法反抗的绝对极权。 第195章 亲自接你 “不去!老子现在没空管什么破地皮!”顾惜朝咬着牙,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 “由不得你。”顾惜天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深沉,“明晚是顾家极重要的慈善晚宴。作为你带进顾家大门的女伴,她需要绝对体面。我已经派了司机去枫大接柠柠试高定礼服。” 顾惜朝眼神一凛,刚要开口骂人,顾惜天的下一句话极其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死穴。 “你若是不来开会,就是在拿她的未来和名声,与整个顾氏董事会作对。阿朝,你护得住她的人,能护得住她在京城圈子里的闲言碎语么?”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顾惜朝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出骇人的冷白。 他双眼猩红,胸腔剧烈起伏着。那股被强行拴上狗链的憋屈感,让他恨不得一脚踹翻面前的整张大理石餐桌。 可他不能。 因为大哥说得对。他的小姑娘那么胆小、那么怯懦,如果因为他的任性,让顾家那些老古董对她产生偏见,她一定会受委屈。 他宁可自己被千刀万剐,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看轻她半分。 顾惜朝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苏婉柠紧紧搂进怀里。 他双臂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蚀骨的清香。 “宝宝,我得去趟公司。那群老东西找麻烦。”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你乖乖在这里等司机,去试礼服。等我开完会,马上去接你。” 苏婉柠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与不舍。她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嗯,你去忙。我等你。” 顾惜朝稍稍松开手,捧起她那张让他发狂的小脸。最终还是极其克制地,只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发颤的吻。 “真想把你装进口袋里带走。”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暴戾和寒意,大步流星地踹开了餐厅的大门。 就在顾惜朝被强行调离的这短短十分钟里,京城顶级权贵圈悄然掀起了一场雷霆地震。 男生宿舍楼内,那个刚才在食堂偷拍的男生,正躲在被窝里看着暗网论坛上还没来得及被清理的残存截图沾沾自喜。 “砰!” 宿舍那扇劣质的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外力连根踹飞,重重砸在墙上。 几个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如幽灵般涌入,一把掐住男生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上铺拽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我爸可是……” 他的话还没喊完,一部正在播放新闻界面的平板被甩在了他脸上。 男生瞪大眼睛。屏幕上,赫然是他家族企业股票全线崩盘、资金链瞬间断裂、已被多家银行联合申请破产清算的加急通告。 短短十分钟,资产过亿的家族,灰飞烟灭。 这种级别的堪堪过亿的企业基本上都是仰仗着几大财团生活的,让你消失,破产,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不远处的一辆加长林肯内,陆景行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大红袍,嘴角挂着温润如玉的浅笑。 这正是顾惜天与他罕见联手、心照不宣的雷霆手段——杀鸡儆猴。他们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苏婉柠”这三个字,是绝对的禁忌。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法国,格拉斯。 这座被誉为世界香水之都的百年古堡内,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 江临川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复古风衣,单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后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几台顶配电脑的屏幕上正疯狂闪烁着代码。 看着那些被极其霸道的强权手段清理过的痕迹,江临川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而克制的嘲弄。 “沈墨言那台机器,竟然也学会发疯了。”他轻笑一声,嗓音如同被雨水洗刷过的冷杉,好听却透着寒意。 江临川缓步走到桌前,拿起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瓶刚刚调配完成的特制香水。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他斥巨资、倾尽心血,专程来法国寻找顶级调香大师,为迎合苏婉柠那股蚀骨体香而研制的专属味道——命名为“救赎”。 “这种简单粗暴的数据封锁,只会把那只受惊的小兔子推得更远。你们啊,都不懂她。” 江临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玻璃瓶身,指尖的触感仿佛是苏婉柠娇嫩的肌肤。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恭敬站立的特助。 “取消接下来在欧洲的所有行程。立刻安排最近的私人航线,回国。”江临川语气温润,却带着某种不容违抗的决心。 他这场温水煮青蛙的狩猎,是时候该下网了。 …… 枫叶大学顶层VIP餐厅。 顾惜朝离开后,偌大的奢华空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苏婉柠乖巧地坐在原位,用温水漱了口,抽出一张带有馨香的纸巾,细细擦去唇角的红油。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咔哒。” 双开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 苏婉柠以为是顾家派来的司机到了,她赶紧站起身,拎起旁边那只限量的Birkin包,转头望向门口:“你好,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逆着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跨入餐厅。 一身纯黑色的高定手工西装,裁剪得没有一丝褶皱,将成熟男人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惜天单手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一粒纽扣,深邃的黑眸锁定在苏婉柠那张因惊愕而微微泛白的绝美脸庞上。 他嘴角极轻地勾起一个弧度,嗓音低沉醇厚,宛如大提琴的G弦: “柠柠,阿朝忙,大哥亲自来接你去试礼服。” 第196章 “长兄如父”的隐忍 VIP餐厅内,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顾惜天宽阔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勾勒得如同深渊般不可测。 “大……大哥。”苏婉柠声若蚊蝇,乖巧地垂下眼睫。 顾惜天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局促,他并不急着逼近。他转身,修长的腿迈开:“走吧,车在楼下。” 停在枫叶大学校门口的,是一辆挂着京A连号的劳斯莱斯幻影。没有嚣张的颜色,只有极致深邃的黑,低调得近乎融入夜色,却透着森严到令人窒息的阶级感。 西装革履的司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车厢内,弥漫着顾惜天身上独有的味道——冷杉木混合着极淡的古巴雪茄香,成熟、凛冽,极具侵略性。 苏婉柠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一动不敢动。身旁的男人双腿随意交叠,目光落在膝上的平板电脑上,一路上除了翻阅文件的轻微摩擦声,再无其他。 车子平稳地驶入京城核心区,停在了一栋造型极具艺术感的独立建筑前。 这是京城安保级别最高、只为顶级权贵服务的私人高定礼服馆。 苏婉柠推开那扇沉重的黄铜雕花大门。 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热情的导购群,结果,几千平米的奢华场馆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她高跟鞋踩在羊绒地毯上的细微声响。 被彻底清场了。 顾惜天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身后的助理,只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纯黑衬衫。他走到场馆中央那张巨大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前,从容落座。 暖黄色的水晶射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折射出冷硬的光。他像个睥睨一切的帝王,也完美扮演着一个无懈可击的“长辈”。 “明天是顾家极其重要的慈善晚宴。”顾惜天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红酒杯,深邃的黑眸锁在苏婉柠身上,“作为阿朝带进大门的女伴,你代表的是顾家的脸面。我亲自来替你把关。” 嗓音四平八稳,不容置喙。 在“长兄如父”的绝对身份压制下,苏婉柠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在大哥面前苏婉柠还是有很大压力的。 “好的,大哥。” 几个战战兢兢的高级导购立刻推着一排蒙着防尘罩的衣架走上前来。为首的设计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造价超千万的星空大露背鱼尾裙。 “苏小姐,这件是镇店之宝,您的身段一定能完美驾驭。” 苏婉柠被几个导购簇拥着,走进了那间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试衣间。 十分钟后。 厚重的天鹅绒帘幕被两名导购缓缓拉开。 “嘶——”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在看清苏婉柠的那一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带有强烈的破坏力。 那件深蓝色的星空裙仿佛是直接生长在她的肌肤上。极致收腰的设计,将她那不盈一握的A4腰勒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而胸前那原本就傲人的F级曲线,更是被深V的剪裁勾勒得呼之欲出。 纯欲的脸,魔鬼的身材。 最致命的,是她转身时的背影。 大面积的镂空设计,让那片雪白如玉、毫无瑕疵的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线条优美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散发着蚀骨的诱惑。 【苟系统:哇哦!柠柠!这身材这脸蛋,简直是核弹级别的视觉轰炸!你看你看,那个冰山大哥的眼睛都直了!】 脑海里系统的尖叫声让苏婉柠更加局促,她不安地捏着裙角,怯生生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顾惜天端着红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咔、咔。” 水晶高脚杯的杯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的掌心里炸裂。 顾惜天的呼吸猛地一滞。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青蛇般暴起。 这个他每天早晨连多看一眼都怕惊扰的至宝,此刻正穿着极其性感的礼服,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心底那头被他用极度理智的锁链死死拴住的野兽,正疯狂地用利爪撕扯着牢笼,叫嚣着冲上去,将她身上的那点布料撕碎,将她按在巨大的落地试衣镜前,狠狠据为己有! 但在苏婉柠疑惑的目光投过来的一瞬。 顾惜天眼底的疯狂被瞬间冻结,强行恢复成了一汪波澜不惊的深潭。 “砰。” 顾惜天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向苏婉柠。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但落在苏婉柠的耳朵里,却仿佛雷鸣般充满压迫感。 他走到了她的身后。 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娇小的她彻底笼罩。那股成熟男人独有的、混杂着雪茄与冷杉的浓烈荷尔蒙,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苏婉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散发出来的骇人热度,她僵直了后背,屏住呼吸。 “后面的丝带,没系好。” 顾惜天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他缓缓抬起双手,修长骨感的手指不容拒绝地拨开苏婉柠耳畔散落的碎发。 微凉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细腻如瓷的后颈肌肤。那里因为紧张,已经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苏婉柠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脊背一僵,下意识想要往前躲开。 可还没等她迈开腿,顾惜天另一只手的大掌已经稳稳地按住了她不盈一握的侧腰。力道极大,带着绝对的掌控与禁锢,将她死死按在原地。 “别动。”他低声命令,滚烫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顾惜天垂下眼睫,深邃的目光贪婪地在那片雪白的美背上游走,手上的动作却出奇的沉稳。他拉起那根繁复的丝带,慢条斯理地为她穿针引线。 微凉的指节不可避免地、频繁地与她滚烫的肌肤产生摩擦。 这种极具张力的触觉反差,对苏婉柠来说是煎熬,对顾惜天而言,更是凌迟。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蚀骨的体香中摇摇欲坠。 终于,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在她的后腰处成型。 顾惜天强迫自己收回手,将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插进西裤口袋,死死捏成拳头。他向后退开半步,让翻滚的欲念重新藏匿于金丝眼镜的冷光之后。 “这件不行。” 嗓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苏婉柠错愕地回过头,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解。 顾惜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挑不出半点私心:“太露了。顾家未来的主母,不需要用身体去取悦任何人。” 他抬眸,如刀锋般锐利的视线冷冷扫过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一众导购:“换一件。我要包裹严实的。”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快要疯了。一想到明天全京城的权贵都会盯着她这片裸露的背影看,他就有种把那些人的眼珠子全部挖出来的暴戾冲动。 但这不是他顾惜天的性格。 导购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推来另一排衣架。很快,一件酒红色的法式复古刺绣长裙被捧了出来。领口极高,长袖,连脚踝都盖得严严实实,却用考究的剪裁勾勒出极致的身段。 苏婉柠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觉得那件星空裙太羞耻了。看着顾惜天严肃冷峻的面容,她心里甚至涌起一股感激。 大哥真是一个严厉又护短的好长辈。处处都在为她和阿朝的体面着想。 “谢谢大哥……”苏婉柠眉眼弯起,冲他露出了一个感激而软糯的笑容。 随后,她提着那极其繁复沉重的星空裙摆,转身准备回试衣间换下来。 然而,这件造价千万的裙摆实在是太重、太长了。 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裙摆。 苏婉柠刚转过身,脚下那双十二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鞋跟,猛地踩进了层层叠叠的薄纱里。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啊——” 苏婉柠惊呼出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后仰倒。 电光火石之间。 顾惜天连想都没想,几乎是出于本能,长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双臂探出,结结实实地将跌落的女孩满怀抱住。 苏婉柠一头撞进了一堵坚硬火热的胸膛里。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的味道,瞬间灌满她的整个鼻腔。 她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死死揪住他纯黑衬衫的领口,刚想挣扎着站直身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了。 紧密贴合的胸腔处。 “咚、咚、咚——!” 那是属于顾惜天的心跳声。 远超正常人的跳动频率,犹如雷鸣战鼓,隔着薄薄的高定衬衫布料,无比清晰且凶猛地砸在苏婉柠的耳膜上。 彻底击碎了这位顾家家主伪装了一路的冷欲与平静。 第197章 推波助澜的吃瓜女王 “咚、咚、咚——” 隔着那层薄薄的高定纯黑衬衫,顾惜天剧烈且失控的心跳声,毫无保留地砸在苏婉柠的耳膜上。 男人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周身的空气点燃。那股凛冽的冷杉与雪茄味,此刻浓郁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苏婉柠睫毛猛地一颤,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惊慌的绯红。 她慌乱地伸出小手,抵在那堵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借力退开了半步。 顾惜天没有阻拦,只是双手在虚空中微微顿了半秒,随后极其自然地收回,插进西裤口袋里。他垂下眼睫,金丝眼镜重新遮挡住眼底翻涌的骇人暗流。 “抱歉。”男人的嗓音比平时哑了几个度,却依然维持着长辈的克制。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人。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刚穿越来时,那份字字句句透着病态占有欲的“圈养协议”。 今天,就在此刻,她突然想做个了断。 “大哥。”苏婉柠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那份圈养协议……是你写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试衣间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顾惜天深邃的黑眸骤然一凝,镜片后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眼底的神色瞬间被暴戾和冷嘲取代。 “圈养协议?”顾惜天扯了扯薄唇,声音冷得掉渣,“我顾惜天想要一个女人,从来都是明媒正娶,把她捧到顾家主母的位子上。圈养这种下作手段,我不屑用。”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锁死她的眼睛:“如果让我查出是谁给你看的这种脏东西,我会亲手剁了他的手。明白吗?” 顾惜天语气中带肯定和沉稳。“我说过,柠柠,我只会光明正大的追求你,我不屑于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如果这点自信都没有。” “如何保护你?” 苏婉柠小脸微红,大哥就是大哥,确实自信,谁能把追求你这几个字这么光明正大的和当事人说出来呢?不过好消息就是苏婉柠悬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份圈养协议压在她的心口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最近不自觉的就对大哥有一种疏离感。 她明白了。以顾惜天的傲骨和城府,做过的事绝不会否认。那份协议,不是他。 那会是谁?江临川?还是陆景行? 苏婉柠陷入了沉思,还是说,那份协议......本就是某些人伪造的? 苏婉柠决定不再多想了。 顾惜天看着苏婉柠的俏脸,双眸明暗不定,他最近有种感觉,苏婉柠对他不像最初那么亲密了。 原来根源在这里。 顾惜天在脑海中将从遇到苏婉柠的时间开始的所有细节,像是电影一样闪过。 在那台如同机器一样精密的大脑角落里锁定了一小段记忆,也是他感受苏婉柠疏离的开始。 应该是顾惜朝改变的前夕。 顾惜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了...... …… 一小时后。国际兰山,顶层别墅。 脱下那身让人神经紧绷、美得极具攻击性的高定礼服,苏婉柠终于觉得活过来了。她换上了一件宽大柔软的纯白海马毛针织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 她还是喜欢穿着一些宽松的服饰,舒服,有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窗外,京城的夜空已经开始翻滚起沉闷的乌云,酝酿着一场暴雨。 “嗡嗡嗡——” 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陆薇薇的视频邀请。 刚一接通,陆薇薇那张兴奋得快要扭曲的脸就杵到了镜头前。 “啊啊啊啊柠柠!你今天在学校简直是杀疯了!那个下车的视频我看了八百遍!太飒了!太绝了!”陆薇薇在屏幕那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显然已经通过陆景行的渠道吃到了全口最新鲜的瓜。 苏婉柠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声音软糯:“别提了,我都被阿朝吓死了。本来做好了决定,以后不再瞎化妆了,可今天阿朝......” 陆薇薇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柠柠,你现在终于知道摘下眼镜了,这是好事。但这还远远不够!”陆薇薇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她目前的困境,“顾二少是疯狗,顾大哥是暴君,沈墨言是掌控狂,还有我那个笑面虎老哥。你天天被他们围追堵截,难道就打算这么被动地等他们分出胜负?” “谁赢了,你和谁谈恋爱吗?” 苏婉柠眼眶微红,下意识地咬紧了淡粉色的下唇:“那个......薇薇,谈恋爱为什么要他们分出胜负?谈恋爱不应该是互相喜欢吗?” 说到互相喜欢,不知道为什么苏婉柠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顾惜朝和顾惜天两个人。 “柠柠,那你喜欢谁?” “我不知道!”苏婉柠低着头,下意识的咬着下嘴唇,诱惑力十足。 “所以呀,你不知道,那就主动出击好了,我们可是仙女,全都要不行吗?我要是你,我就全都要,我要做这个世界的女王。” “一个人,你要看他脸色,两个人,三个人,他们就都要看你的脸色了,柠柠!” “你养一只狗那是宠物,你得惯着,宠着,生怕闪失了,生怕生病了,委屈了。但是你养一群狗,你就是主人,你就是狗王,活着就行,所有狗都要看你的脸色生活,你开心了,他们就有饭吃。”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柠柠?” 苏婉柠歪着头,陆薇薇似乎说的有点道理。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除了这张脸,什么都没有。他们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我。” “放屁!”陆薇薇爆了句粗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的美貌就是这个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核弹!想要让他们不敢随便强迫你,你就必须拥有反制的筹码!” “什么筹码?” “把水彻底搅浑!”陆薇薇冷笑一声,女王气场全开,“他们不是喜欢互相明争暗斗的,想要独自占有你吗?那你就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当全天下的男人都为你发狂的时候,他们反而会互相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第198章 人间神女柠柠的诞生 “而且啊......柠柠,是时候给他们上上压力了,否则啊,的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了怎么办?你说对不对?” 【苟系统:哇哦!吃瓜女王说得对啊!柠柠!上啊!闪瞎这帮狗男人的钛合金狗眼!女王之路就在脚下,别怂,苟子挺你!】 脑海里,苟系统的声音像个打了鸡血的传销头子,疯狂煽风点火。 苏婉柠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活的很好了。 苏婉柠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道,“薇薇~这样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我不是太喜欢站在人前。” “你知道的,我......有点社恐内向。” “当网红这种事,我.......不太擅长。” 【苟系统:柠柠,不要怕,你现在可不是曾经的你了,现在看到你美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对你太好奇了,作为世界第一女神,怎么不有点粉丝后援团啊什么的,对吧。要不我们多没牌面啊。】 苏婉柠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苟系统。 还没等骂上苟子几句,陆薇薇的话再次响起。 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柠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不用你来,我帮你!你只要授权给我就好了呀!”陆薇薇越说越兴奋。 苏婉柠暴露在全网还不知道要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呢 “我……我该怎么做?”苏婉柠睁开眼,清亮的桃花眼里隐约间燃起了一丝野心的火苗。 陆薇薇打了个响指:“开个微博。我之前在你家给你拍的那张照片,发出去。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人间神女柠柠’。” 苏婉柠的手猛地一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人间神女柠柠?这个名字......不行不行!薇薇!我不行的。” “这……这太羞耻了吧!万一没人看,万一被骂怎么办?” 陆薇薇二话不说,直接把照片传了过来。 照片里,苏婉柠背靠着落地窗坐在地毯上。午后的阳光为她那张破碎感十足的神颜镀上了一层金边。宽大慵懒的纯白针织衫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半寸,那截堪称完美的A4腰与F级的惊人曲线,在布料的褶皱中若隐若现。 纯真与极致的魅惑,在这张照片里碰撞出足以让人疯狂的火花。 “发!”陆薇薇在视频里下达最后通牒。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的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苏婉柠似乎是被苟系统和陆薇薇两个活宝硬生生的推到了台前。如果不同意,她还不知道陆薇薇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要怎么磨她呢。 最终,渴望破局的野心战胜了长久以来的怯懦。 她闭着眼睛,“好吧,薇薇,你发吧。” “这就对了,柠柠,你就放心吧,你的名字以后就代表着世界第一神颜,以后就是颜值的标尺。” 陆薇薇兴奋的在视频里搓着手机。 “好了,发布成功。” “我再用我的微博给你转发一下,然后买点流量。” 苏婉柠有些紧张的搓着小手,“不用了吧,薇薇!” 陆薇薇大大咧咧的样子,咧着嘴笑的没心没肺。“听我的,不会错的,柠柠。” “哦~” 这个刚注册的、粉丝数为零的新账号,就像是一颗投入了暗网深海的深水炸弹,悄无声息,却酝酿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第一分钟。界面风平浪静。没有一个赞,没有一条评论。 苏婉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甚至有些自嘲地想,果然,互联网这么大,一张照片能掀起什么水花? 她似乎又松了口气。 她刚准备息屏。 第十分钟。 “叮。” 极其清脆的一声提示音。 紧接着,“叮叮叮叮叮叮——!” 手机仿佛瞬间中病毒了一般,疯狂地震动起来!各种提示音如同暴雨倾盆般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远在天宇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内,陆景行端着一杯大红袍,看着屏幕上刚捕捉到的数据,镜片后的狐狸眼弯出了一个极具算计的弧度。 “这只小猫,终于亮爪子了。”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底层算法部,把这个账号的流量池开到最大,给我强推上开屏首位。” 陆景行要借舆论的刀,彻底打破顾家兄弟的主导地位。 “既然柠柠想要红一下,那做学长的,当然要满足学妹的一切要求咯!”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微博彻底瘫痪了三秒。 苏婉柠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点赞瞬间破万、十万、五十万! 评论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直接沦陷。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下凡?内娱有这张脸吗?!” “妈的,这腰,这胸,这破碎感!老子这辈子没见过活着的仙女!” “老婆!这是我素未谋面的老婆啊!” “全网寻人!一分钟内,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悬赏十万求一个坐标!” “这照片,不能是P的吧。” “不知道,如果是小P,这也算是非常牛波的颜值了,但网络吗,谁知道了,至少看照片,说是世界第一美女,我是不会反驳的,谁知道现实中真人什么样子?” 全网的网民如同久旱逢甘霖,陷入了毫无理智的狂欢。 而此时的苏婉柠根本不知道,就在这张照片引发全网海啸的第一秒。 华天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凄厉的红色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空间。沈墨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绝美照片,硬生生徒手捏断了价值百万的定制钢笔。墨水混着鲜血滴落,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屏幕绞碎。 顾氏财团顶层会议室。 正听着高管汇报的顾惜天,垂眸扫了一眼震动的平板。下一秒,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不再言语,气压低的吓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而在距离京城还有两小时航程的万米高空上。 一架极致奢华的私人飞机内,摇晃着红酒杯的男人,看着平板上的热搜,嘴角挑起了一抹极其温润的微笑。 “柠柠!” ……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雷声震耳欲聋。倾盆大雨瞬间笼罩了整个京城。 苏婉柠捏着发烫的手机,正对着屏幕上破十万的点赞数发呆,心跳如擂鼓般疯狂撞击着胸腔。 突然。 “叮咚——” 苏婉柠手中的手机响起。她下意识的看向讯息。 是那个已经许久没联系过她的绿泡泡。两个人自从加上好友就没有一句聊天。 那个稀里糊涂夺走她第一次的男人——江临川! 如果他再不出现,苏婉柠都已经快要把他忘了。 绿泡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柠柠。我回来了。” 第199章 江临川的绿泡泡与试探性赴约 “轰隆——!” 窗外,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粗暴地撕裂了厚重的乌云,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京城上空炸开。 苏婉柠缩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手里死死捏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弹出来的绿泡泡消息,仿佛带有某种实质性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她的心脏。 “柠柠。我回来了。” 极简的几个字,没有标点符号的赘余。 微博上百万点赞带来的狂热与晕眩感,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被一股极其隐秘的悸动强行压了下去。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男人的头像是极简的黑白风景,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与性冷淡。 可苏婉柠的脑海里,却不可遏制地闪过那个荒唐而迷乱的初夜。 男人滚烫到几乎要将她融化的体温,压抑而粗重的喘息,还有那股萦绕在鼻尖、极具安抚作用的冷杉与顶级檀木香…… 那晚的他,和“性冷淡”三个字根本沾不上半点边。那是一种隐忍到了极致后的彻底疯狂。 苏婉柠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宽大的纯白海马毛针织衫,似乎想借此掩饰身体里的战栗。 她深吸一口气。 出于礼貌,亦或是内心深处那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妙情绪,苏婉柠咬着淡粉色的下唇,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小心翼翼地敲击。 “你回国了?干嘛去了呀。” 没有生硬的质问,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反而在字里行间透出了一股不自觉的软糯与娇憨。 对方几乎是秒回。 “刚下私人飞机。外面的雨很大。” “这段时间失联,是专门飞了一趟法国格拉斯。去为你寻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苏婉柠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隔着时空和这漫天的暴雨,她似乎都能听到江临川那温润如玉、如名贵大提琴般醇厚的嗓音。 在这雷声轰鸣的夜晚,江临川的文字透着一种极致的克制与温柔。 江临川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却温度刚好的春水。 这种不疾不徐、充满边界感的绅士距离,让苏婉柠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奇迹般地得到了一丝放松与安稳。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复,江临川的第三条消息进来了。 “我看到了网上的照片。也听说在学校的事情。” 苏婉柠心口一紧。 “很美。你终于卸下伪装了,柠柠。” “你本就该站在光里,让全世界仰望。”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温柔却重若千钧的重锤,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苏婉柠最柔软的心尖上。 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顾惜朝想把她裹在宽大的冲锋衣里,恨不得挖掉所有敢看她一眼的眼睛;顾惜天用最保守沉闷的礼服将她严密包裹,要求她端庄不可侵犯。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试图将她独占她的美好。 可江临川却是反其道而行。 在这个所有人都将她视为绝世尤物或禁忌财宝的时刻,他用最平稳、最珍重的语气,肯定了她绽放光芒的权利。 他懂她的怯懦,更懂她此刻刚刚燃起的野心。 【苟系统:哇哦!!!高阶防御塔申请出战!】 脑海里,苟系统激动得上蹿下跳,声音大得快要掀翻苏婉柠的天灵盖。 【苟系统:柠柠,看到没!这就是顶级财阀大佬的情绪价值!他这哪是在聊天,这是在一点点用温柔刀剖开你的心理防线!精准降维打击啊!尽情享受被他捧在手心的特权吧,我的女王!】 苏婉柠没理会系统的聒噪,因为江临川的下一条信息,让她的心跳再次失去了控制。 “明晚有空吗?想请你共进晚餐。” “也为了我之前的唐突,向你正式道歉。” 唐突。 其实之前苏婉柠对江临川的感观并不算很好,费尽心思的算计,威胁。 用这件事威胁苏婉柠,一次次的妥协。 但自从和顾惜朝摊牌之后,苏婉柠发现,这件事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被顾惜朝养出来的自信,在这一刻正在一点点绽放。 苏婉柠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如果是昨天,哪怕是几个小时前,那个社恐、唯唯诺诺的苏婉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找个拙劣的借口逃避。 面对一个夺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躲在龟壳里永远是最本能的选择。 但现在。 看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那张破碎感十足、却又美艳不可方物的脸。 苏婉柠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光亮。 陆薇薇说得对。 既然决定了要让所有人入局,当然江临川这个财阀也不能放过。 现在的苏婉柠就是有一种自信,哪怕她做出再过分的事情,顾惜朝和大哥也不会怪自己。也不舍得伤害自己, 虽然没有任何理由和根据,但这种想法就是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浮现、并疯狂萦绕。 想要在这场权力的修罗场里活下去,甚至拿到主动权,她就必须学会走棋。 把所有人当成棋子,为了她苏婉柠而活。 把水彻底搅浑。 利用江临川的温柔与克制,去制衡顾惜朝的狂躁,去试探顾惜天的底线。只要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就是那个高高在上、让所有男人发狂的唯一变量。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纤长的睫毛停止了颤抖。 她白皙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极其坚定地敲下了一个字。 “好。”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漆黑的雨夜中彻底破茧而出。 “明晚七点,我去接你。”江临川的回应依旧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柔。 “不用,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苏婉柠回复得很快。 她现在住在国际兰山,如果江临川的高调车队出现在这里,万一撞见顾惜朝,或者惊动了同在一个别墅区的其他人,那绝对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灾难。 江临川没有勉强,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 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实行严格的顶级黑卡会员推荐制,私密性极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屏幕暗了下去。 苏婉柠将发烫的手机贴在胸口,隔着柔软的布料,感受着胸腔里疯狂的跳动。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暴雨如注。 她犹豫了半晌,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她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只会低头逃跑的自己,在今晚死去了。 而她,正主动踏入这场由几个疯批男人编织的温柔局。 第200章 让顾惜朝出局 与此同时,微博热搜词条后缀跟着一个刺眼的、深红色的“爆”字。 真实点赞数,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内,苏婉柠蜷缩在地毯上,死死盯着那块快要烫手的手机屏幕。 评论区疯狂刷新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仙女的全部资料!” “这锁骨,这腰线,救命,我缺氧了!” “啊啊啊啊老婆看我!彩礼五千万够不够!” 无数带着极度狂热、甚至透着露骨意淫的赛博告白,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苏婉柠纤细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凉,那种被几百万人同时注视的极度曝光感,带来了一阵强烈而不真实的眩晕。 就在全网网民陷入这场颜狗狂欢的同时。 顾氏财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空气沉闷压抑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椭圆形长桌两侧,几十位西装革履的财团元老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着频率。 被称为“京城疯狗”的顾惜朝大马金刀地坐在副位上。他黑着一张脸,暴躁地翻阅着手里枯燥的报表,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戾气。 “嗡——” 放在手边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他的心腹手下发来的实时加急截图。 顾惜朝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视线扫过屏幕的瞬间。 “轰——!”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彻底崩断了。 照片里,那个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宝贝,此刻正穿着极其宽松的纯白毛衣,香肩半露,用那种他只能在梦里见到的纯欲且破碎的眼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全网几百万人面前! 那截雪白细腻的肩颈线条,那隐约可见的沟壑,此刻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捅进顾惜朝的心脏。 “咔嚓!” 极其尖锐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顾惜朝手里那支价值百万的定制万宝龙钢笔,被他硬生生从中间徒手捏断!锋利的金属断茬瞬间刺破他的掌心,漆黑的墨水混杂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指骨分明的大手,“吧嗒、吧嗒”地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顾惜朝的瞳孔正发生着剧烈的地震。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得如同破败的风箱。一股狂暴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嫉妒与变态的占有欲,如同千万条毒蛇,死死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几百万人!几百万人正在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盯着他的命! “砰——!” 顾惜朝猛地踹开身后的真皮座椅,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般骤然站起。那双素来张狂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翻涌着要杀人的血光。 回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他要立刻冲回国际兰山,把他的宝贝塞进那间连光都透不进来的保险柜里,谁他妈的狗眼也别想多看哪怕半秒! 就在他带着一身足以冻死人的戾气,准备大步流星去踹开会议室双开大门的那一瞬。 “啪。” 一份厚达上百页的文件,被人从主位上不轻不重地扔在了光可鉴人的红木长桌上。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绝对极权。 “坐下。” 顾惜天依然维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硬的镜片后折射出不带一丝温度的幽光。 “这份城南地皮五十亿的紧急并购案,涉及到顾氏未来十年的战略版图。”顾惜天嗓音低沉,四平八稳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家主威压,他眼皮微掀,目光如刀般锁定在狂躁的弟弟身上,“在座的十三位元老都在等你。阿朝,身为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份文件,你今天必须逐条亲自审核,立刻签字。半步,都不准离开这间会议室。” 顾惜朝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少拿这些破烂来压我!”他暴怒地低吼,一把掏出手机就准备拨通自己的死士,“老子现在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滚开!” 然而。 屏幕亮起的瞬间,顾惜朝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了。 无服务。 右上角的信号格,干干净净,一个叉号刺眼地挂在那里。整个顾氏顶层这块最机密的区域,网络信号竟然被单方面物理切断了! 顾惜朝猛地转头,透过单向透明的玻璃墙,他惊悚地看到,走廊外,他那几个素来以一当十的贴身黑衣保镖,此刻正被顾惜天的嫡系精锐死死按在电梯门外的地板上,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惜朝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大哥,脑子里那团燃烧的怒火,突然在这诡异的封锁中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他猛然清醒过来。 大哥刚才看手机时的异样,陆景行突然的流量倾斜,今天会议莫名其妙的紧急召集…… 全串起来了。 这是一个死局! 那两个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变态,大哥和陆景行那个老狐狸,竟然在这种时候罕见地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这是在“调虎离山”!故意把这把火烧起来,再用这五十亿的并购案和信号屏蔽,将他这只护食护得最凶的疯狗,死死地锁在这个插翅难飞的铁笼子里! “顾惜天……”顾惜朝咬着后槽牙,喉咙里溢出几近兽性的低吼,手背上青筋暴凸。 顾惜天站起身,缓步走到顾惜朝面前。 两人拥有着相似的优越身高,一个冷酷如渊,一个狂躁如火。极具张力的气场交锋,压得在场的元老们大气都不敢出。 顾惜天微微倾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语气极淡,却字字诛心:“怎么?急了?” 他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度隐秘的残忍:“阿朝,你连坐在这张椅子上的定力都没有,遇到点事就像个没断奶的疯狗一样乱咬人。你拿什么,去护住那顶惹尽全城眼的王冠?” “柠柠是个宝物,有能力者居之。” “你现在回去能干什么?想干什么?柠柠是有自我思想的主体自然人,你回去求着她删除微博?” “既然柠柠已经决定了要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你要做的就是强大自己,然后给予她想要的全部,而不是按照你的想法去祈求,去控制。”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精准地扎进了顾惜朝最致命的软肋。 顾惜朝眼尾猩红,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着。 他闭上眼,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尖锐的刺痛和瞬间弥漫在口腔里的浓烈血腥味,强行逼着那股想要杀人的暴戾退了潮。 “第一条,情绪稳定……第一条,情绪稳定……” 他在心底绝望而疯狂地默念着那份《行为准则》,强迫自己像个人一样,动作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拉开那张真皮座椅,重新坐回了谈判桌前。 他伸手拿过那份五十亿的并购案。手抖得几乎连纸页都捏不住。 顾惜朝微微偏头,死死盯着落地窗外那翻滚的沉闷夜色,眼底在滴着血。 他知道。 这场针对他家宝贝的残忍狩猎,已经在没有他的地方,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而此刻,看着彻底沦为困兽的弟弟,顾惜天慢条斯理地走回主位落座。 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深处,缓缓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期待的弧度。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顾家这只疯狗现在被套上了项圈。 而此时此刻,在某个风雨交加的角落,已经有另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那只毫无防备、正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让顾惜朝出局,这是他们这些猎人之间,不需要任何商量,就能达成的高度共识。 第201章 学长,你不用走 次日清晨,一场暴雨将京城洗刷得格外透亮。 阳光透过国际兰山顶层别墅的巨型落地窗,洒在餐厅的大理石长桌上。 苏婉柠咬着一片涂着草莓果酱的吐司,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椅,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管家和佣人们根本不敢打扰苏婉柠,这可是大少和二少共同的宝贝疙瘩。顾惜朝被强行按在顾氏总部熬夜开会,顾惜天更是日理万机的财阀掌权人。 一早上没人抢着给她剥鸡蛋,没人像个偏执狂一样非要喂饭。清净是清净了,可指尖却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我真是疯了。”苏婉柠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把脑子里那两张极具压迫感的俊脸赶了出去。 吃过早饭,她拉开衣帽间。 今天没有早八,但她不打算在家里当一只能看不能用的金丝雀。 选了一条法式复古的碎花方领长裙,外搭一件轻薄的纯白针织开衫。这套穿搭极好地掩盖了她那过于惹火的G级曲线,却将盈盈一握的细腰和精致的锁骨勾勒得恰到好处。 依旧戴上那副夸张的墨镜,苏婉柠坐上了那辆招摇过市的粉色劳斯莱斯库里南。 枫叶大学图书馆。 苏婉柠特意挑了最偏僻的顶层角落。 尽管她已经尽量低调,但当她踏入借阅室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几秒钟的真空死寂。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卧槽,那是微博上爆火的神女柠柠吗?” “就是金融系的苏婉柠,曾经的丑小鸭。” “昨天刷微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种颜值,也就只有苏婉柠了。” “真人比照片还要逆天!这气质,简直了!” “很多人还说照片是P的,切~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丑而已。我的女神还需要P照片?搞笑!” 十米开外,迅速聚拢了一圈装模作样拿书挡脸、实则视线死死黏在她身上的男生。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红着脸,哆嗦着手走上前,结结巴巴地想要扫个绿泡泡。 苏婉柠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低下头。 她轻轻摘下墨镜,那双眼尾微微泛红的桃花眼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抱歉哦,不太方便。”嗓音软糯,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强求的坚定。 几个男生被这近距离的核弹级神颜暴击得大脑宕机,晕乎乎地道了歉,红着脸落荒而逃。 【苟系统:哇哦!柠柠干得漂亮!这才是满级神颜该有的从容!稳住,你现在可是世界聚焦的中心!】 苏婉柠在脑海里轻哼了一声,没搭理苟子。 她的心思全都扑在了面前那本厚重的宏观经济学教材上。 “菲利普斯曲线在长期动态模型下的最优货币政策解……”她咬着笔杆,秀眉微蹙,看着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推导公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苏婉柠现在已经在自学大三的课程了,这就是特招生的高智商。 怎么说也是全国状元。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淡雅、却不容忽视的古龙香水味,犹如一阵带着微凉晨露的风,悄无声息地驱散了周围那些混浊的视线和空气。 “啪。” 一本装订极其考究、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文件夹,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课本旁。 苏婉柠诧异地抬起头。 正好撞入一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含着温润笑意的狐狸眼中。 陆景行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其贴合身形的浅驼色休闲风衣,内搭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透着顶级财阀继承人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矜贵。 “这套内部绝密真题集里的第三十二页,正好有这道模型的详细拆解。” 陆景行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一杯醇厚的红酒,不疾不徐地淌进人的耳朵里。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却极其精准地保持着一个让苏婉柠绝对舒适的社交安全距离。没有一丝越界,没有一丝强迫。 “陆学长?”苏婉柠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顶层古籍室有点事要查阅。”陆景行镜片后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她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半分,“刚好路过,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顺手的事。” 偶然。顺手。 这几个字被他用那种毫不刻意的语气说出来,瞬间打消了苏婉柠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戒备。 可事实是,远在天宇集团总部的陆大少,在接到保镖汇报苏婉柠行程的第一秒,就推掉了价值十几个亿的跨国视讯会议,飙车半小时赶到了这间图书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女生已经认出了这位高不可攀的天宇财团太子爷,正激动地举着手机偷拍。 陆景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极其自然地侧了侧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堵优雅的墙,不着痕迹地替苏婉柠挡住了那些烦人的镜头闪光灯。 “这里太吵了,不适合解题。”陆景行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两条街外有家私密咖啡馆,那里的蓝山手冲很不错。我给你讲完这道大题再走,不耽误你太多时间。可以吗?” 温柔,体贴,且毫无侵略性。 面对这样一份恰到好处的“雪中送炭”,苏婉柠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点点头,抱着书站了起来:“那就麻烦学长了。” 二十分钟后。 天宇集团旗下,实行绝对会员黑卡制的顶级私密咖啡馆内。 隔音极佳的包厢里,只流淌着悠扬的法式黑胶唱片声。浓郁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氤氲。 陆景行脱下了那件浅驼色风衣,极其自然地挽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他拿着一支镶嵌着碎钻的定制钢笔,正在草稿纸上为她画着复杂的坐标系。 “你看,当预期通胀率发生偏移时,这里的斜率就会产生拐点……” 他讲题时的样子极具魅力,逻辑严密,引经据典,将晦涩难懂的经济学理论揉碎了,用最浅显的方式喂进苏婉柠的脑子里。 苏婉柠听得入了迷,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她身上的那股蚀骨体香,随着呼吸,一点点缠绕上陆景行的鼻息。 陆景行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僵,手背上隐隐绷起了一根青筋,但他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却依然维持着滴水不漏的完美微笑。 哪怕两人靠得这么近,他的手肘也始终克制地收拢在自己的领地里,绝不轻易触碰她的一片衣角。 讲完最后一道题,苏婉柠恍然大悟地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学长,你好厉害。” 女孩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毫无防备的崇拜。 陆景行放下钢笔,并没有借机居功。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苏婉柠刚才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膀。那是她和自己独处时,身体本能做出的防御姿态。 陆景行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突然一点点、极具层次感地淡了下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挺拔的脊背极其刻意地往后靠了靠,连带着那把沉重的实木雕花椅子,也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一个拉开距离的动作。 苏婉柠愣住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柠柠。” 陆景行的声音低沉了几个度,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惹人心碎的沙哑与苦涩。 他微微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其实刚才在图书馆,我就看出来了。你面对我的时候,肩膀是僵硬的。” 陆景行抬起头,那双素来深不可测的狐狸眼里,此刻写满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受伤。 “对不起,是我以前的唐突让你有了阴影。” 他扯起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我不会像二少那样,仗着权势或者你的心软,霸道地把你困在身边。那种密不透风的爱,太自私。” 这番以退为进的剖白,配合着他那张落寞的俊脸,杀伤力简直爆表。 苏婉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是的,陆学长,我没有……”她慌乱地想要解释。 陆景行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如果我的靠近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学长。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眼尾微微泛起一抹隐忍的红。 “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朋友就好。只要你能开心,哪怕需要我站得远远的,也没关系。” 苏婉柠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的愧疚感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虽然她知道,这是陆景行的绿茶行为,但心里就是忍不住的有了一丝愧疚感。 陆景行是天之骄子啊!他放下所有的身段,如此温柔体贴地帮自己,连一丝越轨的举动都没有,自己竟然还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苏婉柠,你简直太不知好歹了! 她咬着淡粉色的下唇,看着陆景行眼底那抹快要破碎的光,心底那道防线轰然倒塌。 其实,除了以前那些讨厌的心机,他真的……挺好的。 眼看着陆景行就要站起身,转身离开这个包厢。 苏婉柠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 指尖微微发颤。 在半空中,轻轻拽住了他那件名贵白衬衫的衣袖边缘。 “学长……” 女孩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一只挽留主人的小猫。 “你不用走。” 第202章 不速之客的降临 今天爆更四章,为了一直以来长期支持作者的读者宝子们。谢谢你们长久以来的陪伴!你们就是我坚持写下去的动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不用走。” 这四个字,伴随着女孩指尖传来的微弱力道,犹如一颗裹着糖衣的石子,轻轻落入了包厢内凝滞的空气中。 背对着苏婉柠的陆景行,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镜片后,那双深不可测的狐狸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度得逞的微光。就像是耐心蛰伏在暗处的极寒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撞碎了防御的玻璃罩。 但当他缓缓转过身时,脸上那些极具侵略性的算计已被尽数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却又极力克制着不敢相信的隐忍模样。 陆景行的视线顺着自己白衬衫的衣袖,落在那只捏着布料、白皙到泛着珠光的纤细小手上。他并没有顺势反握住她,而是像对待什么极易碎的珍宝般,眼尾隐隐泛着一抹克制的红。 “柠柠……”他的嗓音哑得厉害,透着股让人心碎的卑微,“你真的,不讨厌我靠你太近吗?” 苏婉柠触电般松开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那张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瞬间飞上两抹绯红。 “我没有讨厌学长。”她低下头,长睫轻颤,“学长帮了我这么多,是我自己……之前误会了。” 陆景行扯出一个极具苦涩却又温柔至极的笑。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顺势拉开那把沉重的实木雕花椅子,重新落座。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保持那种冰冷的社交距离,而是将椅子往前拉近了半寸。 就这半寸。 两人之间的界限,被巧妙地模糊了。 “那我们继续看这个概念。”陆景行重新拿起那支镶钻的定制钢笔,身体极其自然地微微前倾,左手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桌沿,却在无形中将苏婉柠圈入了一个极具安全感、却又密不透风的半包围领地里。 包厢内,法式黑胶唱片的醇厚女声舒缓地流淌着。 浓郁的蓝山咖啡香气在空气中氤氲。 苏婉柠原本紧绷的肩颈,在陆景行这种如温水煮青蛙般的“去攻击化”相处模式中,终于一点点放松了下来。她不再防备,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 两人靠得极近。 近到苏婉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陆景行垂眸解题时,那浓密的睫毛在金丝镜片后投下的浅浅阴影。 一股极其清冽、透着高级木质香调的古龙水味,混杂着成熟男人干净的体温,丝丝缕缕地钻进苏婉柠的鼻腔。没有顾惜朝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烟草味和侵略性,却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感。 苏婉柠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签字笔,耳根处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紧张与战栗。 而另一边,陆景行手中的钢笔,已经有足足半分钟没有写下一个字了。 因为苏婉柠放松了警惕,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将那股独属于她的、令人发狂的蚀骨体香,毫无保留地送到了陆景行的鼻息之间。 甜。 甜得像是一把钩子,顺着他的气管一路向下,狠狠勾住了他那颗向来用冰冷理智的心。 陆景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错题上移开。 视线穿过金丝镜片,幽暗的目光极具贪婪地掠过她因局促而剧烈颤动的长睫,滑过那小巧挺翘的鼻尖,最终死死地落在了那涂着淡粉色唇釉、因专心看题而微微张开的诱人红唇上。 像一颗熟透了的、等待被采撷的顶级水蜜桃。 安静的包厢里,陆景行的喉结重重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性感得致命的吞咽声。 “学长?这一步……怎么推导出来的?”苏婉柠见他迟迟没有动笔,疑惑地偏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中那种暧昧到拉丝的黏稠感,瞬间将苏婉柠彻底裹挟。 她看清了陆景行眼底那根本来不及藏匿的、犹如实质般的幽暗火苗。那种眼神,太熟悉了。 那是极尽爱意的眼神。 苏婉柠呼吸一窒,身子下意识地想要往后仰。 “别动。” 陆景行的嗓音沙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抬起,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朝着她的脸颊靠近。 “你额头上……不小心沾了点墨水。” 极其拙劣的借口,却在这个瞬间拥有了让人无法反驳的魔力。 陆景行的指尖停留在距离她额头仅剩一公分的地方。 属于成熟男性的滚烫温度,隔着那极其微小的一公分空气,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苏婉柠细腻如瓷的肌肤上。烫得她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陆景行没有立刻擦去那根本不存在的墨水。他的手悬停在那里,镜片后的狐狸眼底,伪装的温柔被一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幽暗、带有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的渴求。 这是顶级掠食者在彻底咬住猎物咽喉前的最后一次审视。 苏婉柠被他周身散发的这股压倒性的气息彻底锁死在方寸之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修长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不可逆转地压向她的肌肤。 理智,正在这致命的男性荷尔蒙中被疯狂侵蚀。 就在那指腹即将触碰到苏婉柠额头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包厢内黏腻窒息的空气。 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被一股极其蛮横狂暴的力量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苏婉柠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偏头看去。 陆景行的手悬在半空,脸色在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金丝眼镜后,那双狐狸眼迸射出凛冽的杀气。 门外的走廊光线倾泻而入。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斜倚在门框上。 男人穿着一件领口大开的黑底暗红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嚣张的银色十字架项链。左边耳朵上,一枚黑钻耳钉在光线下折射出阴郁冷厉的寒芒。 他双手松松垮垮地插在黑色工装裤的口袋里,姿态慵懒得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少。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那张和顾惜朝一模一样、却少了几分暴烈、多了几分如毒蛇般阴冷邪气的俊脸。 顾家三少,顾惜峰。 顾惜峰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先是极具侵略性地在苏婉柠那张受惊的小脸上放肆地刮过,随后缓缓转头,对上面色阴沉的陆景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又恶劣的冷笑。 “哟,陆大少,在这儿演‘霸道学长爱上我’呢?” 第203章 你不配 陆景行的手指在距离苏婉柠额头仅剩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顿住。 金丝眼镜后,那双原本溢满幽暗欲色的狐狸眼瞬间凝结成冰,眼底翻涌起极具破坏欲的森冷杀意。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方巾,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每根手指,仿佛这包厢的空气里突然混进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顾三少。”陆景行的嗓音依旧温润如玉,却透着股能把人骨头冻碎的寒意,“顾家引以为傲的百年名门底蕴,就是教你像个街头混混一样,用脚跟门把手打招呼的?” 顾惜峰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陆景行。 他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靴子踩着名贵的羊绒地毯,大喇喇地走近。他甚至没找椅子,直接极其嚣张地挤坐到了苏婉柠身侧的那张单人沙发扶手上。距离近得令人发指。 长臂一伸,顾惜峰极其自然地捏起果盘里陆景行刚剥好的一颗紫葡萄,扔进嘴里。 “宝宝。” 顾惜峰突然压低了嗓音。他微微偏过头,那股子玩世不恭的邪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声线被刻意压得沙哑而低沉,像极了一头护食的暴怒野兽在极力克制。 “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就背着我,跟这只老狐狸躲在这连光都透不进来的包厢里私会?嗯?” 苏婉柠浑身猛地一僵。 那张脸,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甚至连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暴烈弧度,都和顾惜朝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听到那声熟悉又压抑的“宝宝”的瞬间,苏婉柠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顾惜峰修长的手指已经探了过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与恶劣。指尖眼看着就要挑起她尖俏的下巴。 但就在那微凉的指尖距离苏婉柠的肌肤只有零点一毫米的刹那。 苏婉柠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 不对。 顾惜峰身上的味道瞬间让她清醒,她知道这是顾惜峰,但叫宝宝的那一瞬间还是让她产生了恍惚。 他没有阿朝身上那种常年洗不掉的、透着疯狂的清冽烟草味。更没有那股在深夜里将她紧紧包裹的、带着粗粝安全感的冷杉香! 苏婉柠那双原本还透着迷茫的桃花眼,瞬间恢复了清明。恐惧和局促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成傻子戏耍的强烈生理性排斥与愠怒。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包厢内突兀炸开。 苏婉柠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白皙细嫩的手背重重地打落了顾惜峰悬在半空的手指。 “你不是阿朝。”女孩的声音虽然还是软糯的,却破天荒地带上了一股冷硬的棱角,“你是顾家三少,顾惜峰。” 她清亮的眼眸直视着那张和顾惜朝一模一样的脸,毫不退缩。 “别用他那种语气叫我。你,不配!” 顾惜峰那只被打落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甚至还残留着女孩微凉柔软的触感。他脸上的伪装出来的暴戾和戏谑,一点点、犹如龟裂的面具般碎落。 “呵……”顾惜峰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肩膀都在剧烈颤抖的狂笑。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再也找不到半分顾惜朝的影子。只剩下毒蛇盯上稀有猎物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狂热。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顾惜峰舔了舔尖锐的虎牙。 “小嫂子,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二哥能宠你一辈子吧。” 毫无征兆地,顾惜峰上半身猛地前倾。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陆景行杀人的目光,将那张俊美邪气的脸,极其放肆地凑到了苏婉柠白皙的颈窝处。距离近得,高挺的鼻尖几乎要擦过她耳垂后的那片娇嫩肌肤。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一口极其放肆的深呼吸,将那股全网疯传、令无数男人发狂的蚀骨体香,毫无保留地吸入了肺里。 “真香啊……”顾惜峰发出一声极其病态的、甚至带着几分诡异沉醉的喟叹,“怪不得二哥连命都不要了。连我都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轰——!” 陆景行身下的那把实木雕花椅子被猛地向后踹开,在羊绒地毯上摩擦出极其沉闷的巨响。 天宇财团太子爷素来温润如玉的伪装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一股属于顶级权贵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压向顾惜峰。 陆景行单手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凸,像盘虬的树根。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此刻冷得像个真正的活阎王。 “顾惜峰。”陆景行的声音极轻,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把你的脸从她身边挪开。否则……”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天宇集团会全资强行收购你名下所有的超跑俱乐部和地下盘口。我会一根一根,敲碎你的骨头。” “碰了柠柠,你看你大哥和二哥会不会护着你?我们要不要赌一次?” 顾惜峰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陆景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尸体:“或者,我现在就给顾家主打个电话。问问他,他亲自把关、护在手心里的宝物,被他没出息的弟弟像条发情的野狗一样乱嗅。你猜,你大哥会不会亲手打断你的腿?” 听到“顾惜天”三个字,顾惜峰眼底那股子病态的狂热终于忌惮地收敛了半分。他太清楚大哥那种雷霆万钧的手段了。 陆景行吐出最后几个字,字字诛心:“你现在,根本不配出现在柠柠的面前。你,还没那个资格入局。” 顾惜峰缓缓直起身。他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混蛋模样。 “别这么大火气嘛,陆大少。气大伤身啊。”顾惜峰极其流氓地吹了个口哨。 他转过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婉柠起伏的胸口扫过,极其色情地对着她比了个飞吻:“小嫂子,咱们来日方长。我二哥是个疯子,我大哥是个满肚子算计的老太监,跟他们在一起多没意思。记得想我哦。” 那一眼,仿佛淬了毒的丝线,明明白白地写着:你逃不掉的。 伴随着一阵嚣张刺耳的笑声,顾惜峰像一阵恶风般离开了包厢,只留下满室的狼藉。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包厢内剑拔弩张的空气才慢慢回流。 陆景行站在原地,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阴鸷与杀意已经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如沐春风、温柔体贴的学长。 他绕过桌子走到苏婉柠身边,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带有极淡古龙水味的独立包装湿纸巾。极其绅士地撕开,递到她微微发颤的手里。 “吓到了吧。先擦擦手。”陆景行的语气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声线都带着安抚的轻柔。 看着女孩低垂着眼眸、惊魂未定的小脸,陆景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幽暗的算计。 他缓缓半蹲下身,高大的身躯委屈地屈尊降贵,与坐在椅子上的她平视。声音像深海里的海妖般,带着致命的蛊惑。 “没事吧。” 苏婉柠微微点头,现在这种事情对她已经造不成任何伤害了,她身边有着随时都能护住她的骑士。 对于顾惜峰,她没有一点好感。 “柠柠。”陆景行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带你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秘密基地’,怎么样?劳逸结合,才能提高学习效率。” “那地方,你肯定喜欢!” 他刻意停顿了半秒,语气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保证,那里绝对安全。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婉柠犹豫片刻,看着陆景行真诚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甜美的笑意。“好!” 第204章 卸下伪装? 包厢内。 他没有得寸进尺,而是极其自然地站直了身子,嗓音恢复了那股如沐春风的温润:“好。那就跟我走。” 陆景行买单的动作优雅到了极致,甚至细心地让服务生将那几块苏婉柠没碰过的小慕斯打包。两人并肩走出私密咖啡馆,将顾惜峰留下的那一室恶心与阴冷彻底隔绝。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一辆通体纯黑、造价超千万的兰博基尼毒药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钢铁猛兽,静静地停在VIP车位上。 陆景行走到副驾驶旁,极其自然地伸手护住车顶边缘,挡住了可能磕碰到的冰冷金属。 “小心头。” 车门合上。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滑出车库。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原本繁华喧嚣的京城核心区被远远抛在身后。高楼大厦逐渐被成片的荒野和树林取代。 这是一条通往京郊旧影视基地废弃山峰的盘山公路。 苏婉柠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愈发荒凉的景色,纤细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车厢内很安静,没有放音乐。只有跑车引擎平稳低沉的运转声,以及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那股清冽、高级的古龙香水味,犹如一张温柔而绵密的网,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一点点渗透进苏婉柠的呼吸里。奇异地,这股味道抚平了她心底升起的那一丝本能的恐慌。 在这个连只鸟叫都没有的荒郊野岭,身边的男人却给了她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学长,我们这是去哪啊?” 陆景行微微一笑,“怎么?柠柠,怕我给你卖了?” 这一句玩笑,更是打消了苏婉柠心中所有的顾虑。 展颜一笑,一双如水般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学长,你真会开玩笑,我就是好奇而已。” 陆景行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苏婉柠,见她的脸上真的没有那些戒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语气温柔如同春水,“放心,肯定是你会喜欢的地方,可以让你暂时忘却一切烦恼。” 山顶平台 半小时后,跑车终于停在了山顶断崖边的一处平坦平台上。 “到了。”陆景行熄了火,推开车门。 苏婉柠跟着下了车。刚一站稳,一阵夹杂着深秋寒意的夜风便呼啸着卷了过来。她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碎花长裙和轻薄的针织衫,毫无防备地被这股山风一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单薄的肩膀,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小颗粒。 下一秒。 一件带着成熟男人体温的浅驼色风衣,从身后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 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古龙水冷香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陆景行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捏着风衣的两侧边缘,极其细致地帮她拢了拢领口。他的动作温柔到了极点,指尖刻意避开了她敏感的后颈肌肤,没有任何逾越的肢体接触。 “山顶风大。”他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这种被彻底包裹在另一个男人气息里的感觉,让苏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拉紧了身上宽大的风衣,指尖残留着布料上那一点令人眷恋的余温。 她现在是顾惜朝的女朋友,虽然两个人也只是协议,但她不会在协议期内做出任何对不起顾惜朝的事情。 她的性格不允许她这么做。 两人并肩站在断崖边缘。 脚下,是偌大的京城。无数楼宇在此刻交织成了一个个小方块。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制高点,那些权力的倾轧、财富的博弈,似乎都变成了脚底微不足道的光点。 “哇~很美~~”苏婉柠闭着眼,张开双臂,感受着微风拂过肌肤,自由的感觉。 她突然睁开眼,转过头。 陆景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任由猎猎夜风吹乱了他素来一丝不苟的短发。金丝眼镜在夜色中折射出下方城市的微光。 那一瞬间,苏婉柠愣住了。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总是挂着完美算计笑意的狐狸眼,此刻竟然缓缓卸下了所有伪装的面具。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极度压抑的疲惫与落寞。 他就像是一个刚从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撤下来的孤将,满身都是看不见的伤痕。 “很美,对吧。”陆景行没有看她,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的高楼上。 此刻,京城的所有美景,尽收眼底。 苏婉柠下意识的点头,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极其精准地字字敲在苏婉柠的耳膜上。 “柠柠,你觉得天宇财团的太子爷,听起来是不是很风光?” 陆景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一丝极冷的暗芒,“可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庞大家族里,亲情不过是明码标价的筹码。” “我的父亲,娶了三个老婆,生了四个孩子。在那个家里,没有人会问你今天累不累,他们只会盯着你的报表,盯着你有没有犯错。只要你露出一点软弱,那些所谓的至亲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扑上来敲碎你的骨头,把你连皮带肉地吞下去。” “从小到大,就只有我和薇薇最好,虽然她不是和我一个母亲生的。因为她是小妹,最没有心机的那一个,也是被保护的最好的一个。” 风似乎更冷了。 陆景行转过头。金丝眼镜后,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眼尾竟泛着一抹极度隐忍的微红。 他定定地凝视着苏婉柠,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我如果不笑得像个完美的机器,不把每一步都算计到极致,我连保护薇薇的资格都没有。柠柠,我很累。累到有时候觉得,连呼吸都是需要伪装的。” 这番直击灵魂深处的“坦诚”剖白,犹如一把温柔却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开了苏婉柠最后的心防。 “学长……”苏婉柠喉咙发紧,软糯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压抑的颤抖。 陆景行自嘲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漆黑空旷的山谷:“这里是我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在这片荒凉的废墟里,我不需要防备任何人,不需要去计算谁想害我。我只需面对这片空旷,寻找片刻会呼吸的真实。” 他微微低头,视线犹如一张绵密温柔的网,将苏婉柠彻底笼罩。 “就像当初在图书馆角落里,默默戴着那副黑框眼镜,拼命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保护自己的你。” 第205章 谁赢了?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苏婉柠内心的防线。 同为曾戴着面具、在夹缝中求生的人。她太懂那种被所有人盯着、必须战战兢兢才能活下去的恐惧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跌落神坛、满身落寞的财阀太子爷,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灵魂共振与深深的怜悯。 她怎么能用那么恶意的揣测去防备他?他也是个被逼得没有退路的可怜人啊。 苏婉柠因为刚才在包厢里的抗拒,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愧疚。她甚至不自觉地往陆景行的方向挪了半步。 敏锐地捕捉到女孩清澈眼眸里闪烁的水光,陆景行知道,火候到了。 这只受惊的小兔子,终于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倒刺,心甘情愿地走进了他编织的温柔陷阱。 他陆景行,在天宇集团可是绝对的太子,虽然有三个老婆,四个孩子,但其余三个都是女孩,对于集团的竞争,她们从出生开始就知道,她们根本没有一丝机会。 几句话,半真半假,过的很苦是真的,从小到大,没有自由,只能在父亲的压力下不断成长,成长为可以继承集团的完美继承人。 因为天宇集团,是真的没有退路。一旦陆景行不成气候,那天宇集团只能伴随着老董事长的死亡,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所以陆景行必须完美,也只能完美。 顾氏有三个人,虽然老二老三不太靠谱。但最起码是三个继承人。 沈墨言也有两个弟弟。虽然现在还小。 江临川更不用说了,三个弟弟,不是被他玩死,就是远离权力,对集团根本不感兴趣。 所以他们才被叫做京城F4,因为是绝对的核心层,毫无竞争的核心层。 陆景行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前方被夜色吞噬的空旷山谷,嗓音轻柔却带着极强的蛊惑性。 “每次心情压抑到快要发疯的时候,我就会站在这里,向着那片虚空呐喊、嘶吼。把心里所有的愤怒、憋屈、不甘,全都发泄出来。” 陆景行侧过身,目光炽热、极具安全感地注视着苏婉柠,声音如同深海里的海妖,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也试试好不好?” “把顾惜朝给你的压迫感,把顾惜峰今天带给你的恐吓,还有昨天那几百万条刺目的流言蜚语,全都在这里,痛痛快快地喊出来。” 他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那双眼底溢满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与包容。 “现在,我们都已经摘下了面具。在这座无人知晓的山顶,我们只做最真实的自己。没有任何人会评价你,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 “我陪着你。” 在那道温柔至极的怂恿与充满包容的注视下。 苏婉柠心底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憋屈、无助,如同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自从穿越到这个可怕的世界,她每天都在害怕被撕碎,害怕被顾惜朝那疯狗般的占有欲吞噬,害怕被顾惜天的深沉压垮,害怕今天顾惜峰那恶心的眼神,更害怕几个财阀对她的围追堵截。 她太累了,也太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清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苏婉柠猛地转过身,勇敢地迈向平台最边缘。 她将两只白皙的小手拢在嘴边,迎着猎猎的夜风,向着空旷无垠的山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长久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声呐喊。 “啊——!!!” “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我不想做金丝雀!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叫苏婉柠——!” 清脆软糯的嗓音,在空旷的山谷间碰撞,化作层层叠叠的回音,久久不息。 随着这一声呐喊破胸而出,压抑在肺腑里的浊气被彻底清空。苏婉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溢出了一丝轻松的泪花。 风吹干了眼角的湿润,她觉得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她并没有看到。 在她的身后。 那个刚刚还满身落寞、卑微到尘埃里的财阀太子爷,此刻正双手插兜,极其安静地注视着她彻底卸下防备的纤细背影。 金丝眼镜后,那双狐狸眼底哪里还有半点委屈与疲惫。 陆景行的嘴角,在夜色中无声地向上勾起。 那是一个顶级猎手在看到最完美的猎物彻底落入罗网时,势在必得的深邃笑意。 在这场关于灵魂的狩猎中,他陆景行,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座最难攻克的堡垒。 “我的柠柠。你终于……学会依赖我了。” 他微不可察地低喃,声音消散在风中,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而山崖边,苏婉柠还在对着虚空深呼吸。她不知道陆景行说的话是不是真实的,但那一刻的陆景行就是让她产生了共鸣。 不过,她可是有系统的人。犹豫不决问系统。 苏婉柠闭着眼睛,感受着微风。“苟子,他说的是真的吗?” 【苟系统:柠柠,真真假假重要吗?】 苏婉柠珍珠般的嘴唇微微抿着,她知道,苟子这么说,那陆景行的话就一定不全是真的。 “不过,确实不重要!” 【苟系统:柠柠,他们认为你是猎物,但何尝他们不是猎物呢?】 “你说的对,苟子,他以为他在攻破我的防备,那何尝不是我允许让他攻破的呢?” 【苟系统:哈哈哈,柠柠,你真的成长了,没错,只要他们都想要得到你,就只能用你能够接受的方式,让你开心,顺心,他们才能更进一步,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过胜算。】 【苟系统:如果是一个人,你没有丝毫胜算,但这么多人,只要你不满意,就会像顾惜峰一样,被马上筛选下去。他们这几个人就只能在你划好的圈里竞争。】 脑海中的苏婉柠捂嘴轻笑,风情万种,那一瞬间,苟子都失神了。“咯咯~苟子,谢谢你!” 【苟系统:不用谢~我的柠柠,苟子说过,苟子是最忠诚的,躲避的了一时,躲避不了一世,让所有人入局,都成为你的狗,你才成活的精彩,柠柠。冲刺吧。】 今夜,有人赢了。所有人都认为赢的是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山顶的宁静。 苏婉柠回过头,风衣口袋里,她的手机正闪烁着屏幕。 是江临川发来的消息。 “柠柠,晚上的餐厅已经定好,不见不散。” 第206章 车盖上的倾听 屏幕上,江临川那条“不见不散”的绿泡泡消息,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烫人温度。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反扣在掌心,塞回了裙侧的口袋里。转身时,裙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她看向身旁迎风而立的陆景行。既然决定了要让所有猎人入局,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人的邀约,去破坏现在另一个猎手精心为她准备的“安全感”。 风渐凉,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陆景行没有急着上车,他长腿一跨,极其随意地靠坐在那辆通体纯黑的兰博基尼毒药车前盖上。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的位置,动作慵懒且不带一丝防备。 苏婉柠走过去,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且残留着男人体温的浅驼色风衣,并肩坐下。 “以前,我最怕站得这么高。”苏婉柠双腿轻轻悬空晃动,视线落在远处的万家灯火上,嗓音软糯却透着一丝微颤,“我怕被人看见。从小到大,只要我表现得稍微出挑一点,迎来的就是排挤和无休止的麻烦。” 陆景行微微侧过头,没有插话。 “戴上那副黑框眼镜,穿上最不起眼的衣服,其实不是因为我喜欢。”女孩纤细的指尖死死抠着风衣的边缘,眼眶微微泛红,“那是我的龟壳。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透明,那些恶意的眼神就不会落在我身上。可我错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破碎剖白,让空气瞬间变得柔软。 陆景行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宽阔的脊背在无形中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那阵冷风。他看着女孩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你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那些试图将你拽进泥潭的恶人。” “任何人都有权利拥有自由和美貌,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的恶人。” 他顿了顿,深邃的狐狸眼里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自嘲。 “就像我。”陆景行微微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小时候,我连自己喜欢的玩具都不敢多看一眼。因为只要我表现出一点偏爱,第二天那个玩具就会被我父亲摔的粉碎。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软肋是致命的。” 他极其精准地捏住了苏婉柠最容易心软的那根神经。 相似的境遇,同样的如履薄冰。苏婉柠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天宇财团太子爷,清亮的眼眸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真的褪去了所有的身份和算计,只剩下两颗在寒风中相互取暖的灵魂。 “学长,可能这就是每个人成长的代价吧。”苏婉柠叹了口气,仿佛真是找到了那个知己一样。 陆景行微微摇了摇头,“不是的,柠柠。” 苏婉柠略微疑惑的看向陆景行。 “这是资本的代价!并不是所有人。” 苏婉柠:“资本?可......我并不是资本啊。” 陆景行目光深邃的望向远方,他很好的掌握着谈话的主动权。 他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的美貌就是资本,是比金钱更加强大的资本。” 陆景行顿了一下,“就算是金钱,财团,也要在你的美貌面前弯腰!” 一味的认同并不能得到女孩的关注,适当的反驳和深刻的见解,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夸奖,反而更加能够引起共鸣。 苏婉柠一愣,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学长,你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样貌,可能这辈子我都没可能认识你。” 陆景行呵呵一笑,“你又错了,柠柠。” 苏婉柠:“为什么?” 陆景行的双眸看向苏婉柠,眼中暗波流转,仿佛星光般璀璨,深藏着一抹揉不开的深情,“喜欢一个人不只是单纯的样貌,那只能是其中之一。” “你的甜美,坚韧,善良,善解人意,你的所有,都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样貌也只是其中之一。” “就算是你没有这个绝世的美貌,我相信,我也一样会.....” 说到这,陆景行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更进一步的挑明,所有话语像是精心设计过一样,既认同了苏婉柠的美貌,也认同了苏婉柠其他美好的性格,既表明了自己的欣赏,又没完全点透自己的喜欢。 不让苏婉柠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又达到了自己的情绪价值和目的。 苏婉柠俏脸微微一红,脸上的红晕像是午后刚睡醒时的粉嫩。 就这么安静下来。 “苟子,学长好像真的好会啊,我感觉他说的话就是很让人信服~” 【苟系统:柠柠,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进你的心房。只不过顾二少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苟系统:一个懂你,又知道适可而止的男人,确实挺让人上头的,这就是男绿茶,谁还不喜欢个绿茶了呢!】 “咯咯~是的,不过我至少现在不会对他动心的。” 两个人就坐在车机盖上,吹着下午的微风,互诉衷肠。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 山顶的气温骤降,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失去了温度。苏婉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晚上七点,已经不远了。 她咬了咬淡粉色的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局促。 “学长……”苏婉柠有些歉意地抬起头,声线软绵绵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晚上……有点事,有约了。” 陆景行正抬起手,准备替她理顺被风吹乱的长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僵了零点一秒。金丝眼镜后,那双向来温润的狐狸眼底,一股极度幽暗的嫉妒如同毒蛇般疯狂翻涌。 谁?那个顾家疯狗?还是沈墨言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或者是远在国外的江临川? 总不能是顾家大哥吧。 狂躁的破坏欲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但他仅仅只用了零点一秒,就将那头暴怒的野兽死死关进了心底的牢笼。 第207章 今天我自己做主 “好。”陆景行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落下,将那缕发丝别在她的耳后,嘴角的弧度依旧温柔如春水,连一丝多余的追问都没有,“天气冷了,那学长现在送你回去准备。” 不问是谁,不问去哪,退让到了不可思议的极致。 这招“以退为进”的绿茶手段堪称满级。苏婉柠看着他毫不介意的笑脸,虽然说着不会对他动心,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涌出一丝丝的愧疚感。他为了陪自己在这里吹冷风,推掉了那么多工作,而自己却要抛下他去赴别人的约。 “谢谢学长。”苏婉柠的声音更低了。 回程的车厢内,气氛异常宁静。顶级音响里流淌着极其舒缓的巴赫大提琴曲。陆景行体贴地将副驾驶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一路上连刹车都踩得极其平稳,生怕惊扰了身边女孩的思绪。 二十分钟后,兰博基尼悄无声息地驶入枫叶大学。 没有停在张扬的宿舍楼正门口。陆景行极其敏锐地选了一个没有监控死角、被几棵巨大梧桐树完美遮挡的隐蔽林荫道。他将对苏婉柠名声的保护,做到了滴水不漏。 车子停稳。 苏婉柠解开安全带,脱下身上那件残留着古龙水香气的浅驼色风衣,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学长,衣服还你。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我很开心~” 陆景行伸手接过风衣。 在交接的瞬间,男人微凉的指尖极其自然、却又不容拒绝地擦过了苏婉柠白皙细腻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陆景行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隔着金丝镜片,直直地望进苏婉柠的眼底。男人的嗓音低哑而充满磁性,带着致命的蛊惑:“柠柠。如果晚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麻烦,无论什么原因,天南海北,只要你需要,我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计回报的深情。 “学长的手机,永远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 苏婉柠心口猛地一跳,脸颊不可遏制地飞上一抹绯红。她赶紧推开车门,站在车外对着他甜甜一笑,挥了挥手:“知道啦,学长再见。” 随着那抹纤细的碎花裙角彻底消失在宿舍楼的大门内。 车厢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瞬间被抽空。 陆景行依然坐在驾驶座上,他随手将那件残留着女孩蚀骨体香的风衣抓在手里,猛猛的吸上了一口,随后扔在副驾驶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所有温柔体贴的伪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与狂热。 “呵……”陆景行发出一声极低、极冷的轻笑。 这声清呵是对着今天邀约苏婉柠的人的,当然不会是他的宝贝柠柠。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方向盘,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暴戾光芒。这只可爱美丽的小兔子,已经开始习惯他编织的安全网了。只要这颗种子种下,早晚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进他的笼子里。 不管今晚是谁的局,他陆景行,早就抢占了先机。 …… 回到空无一人的豪华双人宿舍。 陆薇薇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了,今天没课,她可不会乖乖的呆在宿舍里,以前有苏婉柠在,她还会天天粘着苏婉柠。 现在苏婉柠搬走了,她自然也不会老实的在宿舍当个宅女。 这会估计不是跟那些名媛去疯了。就是跑到哪里去和男明星唱K去了。 苏婉柠刚推开门,就看到了放在纯白大床上那个极其扎眼的黑色丝绒礼盒。礼盒旁边,还静静地立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那是江临川派人送来的高定礼服。 “这动作也太快了……”苏婉柠嘀咕了一声。 她走到床边,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黑色丝绒缎带。 “嗡嗡嗡——!” 一阵极其尖锐、霸道,且唯独属于某个特定号码的专属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响! 苏婉柠浑身一激灵,被烫到般猛地缩回了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时,心跳骤然漏了一大拍。 是阿朝! 她差点忘了,阿朝今天也要约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贴到耳边,那头就传来了一阵令人震耳欲聋的跑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是顾惜朝那沙哑、狂躁,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病态偏执的嗓音。 “宝宝……” 男人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息着,“你在哪?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还是带你去吃好吃的?都听你的!” 引擎声再次发出一声暴虐的嘶吼,显然车速已经飙到了极限。 “半小时。”顾惜朝的声音里带无法抑制的狂热渴求,“半小时后,我到你们宿舍楼下接你。宝宝,我好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哪也不许去,就在宿舍乖乖等我!求你了!别拒绝我!” “嘟、嘟、嘟——” 电话被极其强势地单方面挂断。 床上,是江临川精心准备的高定礼服和那句滴水不漏的“不见不散”。 电话里,是带着欢欣雀跃心情的大金毛顾惜朝。 而她的身上,甚至还残留着陆景行那挥之不去的古龙水香气。 苏婉柠僵在床边,手里捏着手机,脸色明暗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其实她的心里是更倾向她的阿朝的,和阿朝待在一起更舒服,也不用想的太多。 因为无论事情,阿朝都会顺着她。 顾惜朝也是唯一她主动将自己交出去的男人。 脑海里。 【苟系统:哇哦!!!修罗场!终极修罗场要来了!柠柠,心跳加速了吗?刺激吗?!左手清冷性冷淡大佬,右手暴躁纯爱疯狗大金毛!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婉柠闭上眼,听着窗外渐渐卷起的晚风。在这个几大财阀交错编织的极度狩猎场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切选择由她来的主动权。 第208章 顺毛法则 逼仄的宿舍空间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抽干。 苏婉柠僵硬地站在床边,左手还残留着陆景行外套上那股清冽、深沉的古龙水冷香。视线所及之处,是江临川派人送来的那只纯黑丝绒礼盒。 而此刻,紧紧贴在她耳畔的手机听筒里,正源源不断地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V12引擎轰鸣声,以及顾惜朝那犹如困兽般粗重、狂躁的喘息。 三个顶级财阀的痕迹,在此时此刻,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轰然交汇。 【苟系统:哇哦!!!终极修罗场!世纪大碰撞!柠柠,心跳加速了吗?!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的刺激!左手清冷矜贵的性冷淡大佬,右手暴躁发狂的纯爱疯狗大金毛,身上还沾着狐狸哥哥的味道!快!请开始你的驯兽表演!】 苟系统在脑海里激动得像是要掀翻天灵盖。 苏婉柠根本无暇顾及系统的聒噪。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心脏仿佛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手机那头,引擎的嘶吼声越来越大,伴随着轮胎极速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她太了解顾惜朝了。这个疯子现在一定正把迈巴赫的油门踩到底,不顾一切地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飙车。 苏婉柠闭上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长久以来作为“猎物”的本能让她想要立刻挂断电话,找个角落蜷缩起来。可下一秒,陆景行在山顶上那番极具蛊惑的话语,以及陆薇薇恨铁不成钢的脸,在她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 “当全天下的男人都为你发狂的时候,他们反而会互相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苏婉柠猛地睁开眼。清澈的桃花眼里,那抹怯懦的雾气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能退。退一步,就会再次沦为任人摆布的金丝雀。 她用力咬住淡粉色的下唇,她强迫自己紧绷到快要抽筋的身体放松下来。 纤细的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她做了一个深呼吸。 再次开口时,苏婉柠刻意放慢了语速,将呼吸声压得极轻、极柔。那原本就清脆软糯的嗓音,此刻更是被她揉进了一丝极其惹人怜爱的依赖与娇憨。 “阿朝乖……” 短短三个字,带着一点点因紧张而发颤的尾音,顺着无线电波,极其精准地钻进了那辆正在狂飙的黑色迈巴赫车厢内。 “吱——!!!”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急刹车声,重达两吨的迈巴赫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达十几米的焦黑胎印,硬生生地停在了车道正中间。 后方的车辆狂按喇叭,刺耳的谩骂声此起彼伏,但车内的顾惜朝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声“阿朝乖”,犹如一管最烈性的镇定剂,直接注射进了他沸腾狂暴的血液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顾惜朝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青蛇般剧烈暴凸,骨节泛出骇人的冷白。 他那一双原本布满血丝、透着骇人杀意的桃花眼,在此刻发生了剧烈的地震。瞳孔骤然紧缩,眼尾那一抹猩红却愈发刺目。 他太想她了。 从被大哥强行按在会议室的那一秒起,他脑子里全都是她那张纯欲破碎的脸。看到她发在全网的照片,看到几百万人对她意淫,他心里的那头野兽早就把理智撕成了碎片。 可是…… “阿朝乖。” 她叫他阿朝,她用那么软、那么甜的声音,让他乖。 顾惜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濒死前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 第一条:情绪稳定。 第二条:不得表现出过度的狂热,以免吓坏目标。 那份被他烂熟于心的《顾惜朝行为准则》,此刻像是一道道金刚箍,死死勒紧他快要爆炸的神经。他不能发疯,他发过誓的,如果再吓到她,她就真的不要他了。 见电话那头没有了狂躁的嘶吼,苏婉柠知道,自己的顺毛法则起效了。 她继续用那种温吞吞、软绵绵,却又带着一丝委屈的语调安抚:“阿朝,我今晚有朋友提前约我了,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合适。你在公司开会那么累,还要为了我跑来跑去,我不想你分心。” 朋友? 哪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去哪里?吃什么?! 狂暴的嫉妒与变态的掌控欲犹如千万只蚂蚁,在顾惜朝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啃噬。他张开嘴,那些质问和怒吼已经在舌尖上打转。 “噗嗤。” 极其沉闷的一声异响。 顾惜朝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下嘴极重,锋利的犬齿瞬间刺破娇嫩的黏膜。 一股浓烈刺鼻的铁锈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和血腥气的刺激,顾惜朝强行把那些足以摧毁一切的质问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高大的身躯在驾驶座上剧烈地战栗着,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滴落在高定衬衫的衣领上。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车厢内冰冷的空气。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狂暴已被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妥协彻底覆盖。 “好……”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宝宝……我听你的。我不去烦你。你和朋友……好好玩。”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违心、最痛楚的一句话。 苏婉柠听出了他声音里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委屈。这只不可一世的京城疯狗,此刻正在为了她,强行把自己的獠牙一根根拔掉。 她心口微颤,立刻抛出了最致命的诱饵,给足了他想要的情绪价值。 “阿朝,那你明天早上来接我上课好不好?”女孩的声音透着一丝期待和娇嗔,“学校食堂的早餐一点都不好吃。我想吃……想吃你亲手给我剥的鸡蛋了。” 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化作一场春雨,将顾惜朝心底那片被嫉妒烧焦的荒原彻底浇灌。 剥鸡蛋。 这是只有他才能拥有的专属特权!那些狗屁朋友,谁能像他一样,把她宠得连手都不用伸? 那些翻滚的戾气和不安,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宝宝,我给你带城南老街的虾饺,给你剥一整盒的鸡蛋!”顾惜朝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喜与讨好,像极了一只终于得到了主人摸头奖赏的大金毛。 “嗯,那我等你。拜拜,阿朝。” “拜拜宝宝,多穿点,别冻着。” “嘟。” 电话切断的那一瞬,苏婉柠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脱力般跌坐在床沿那柔软的被褥上。 一阵夜风从没关紧的窗缝里吹进来。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那件轻薄的针织开衫紧紧贴在肌肤上,泛起一阵凉意。 可是,伴随着惊魂未定而来的,却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渐渐升腾而起的、前所未有的战栗与愉悦。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用一句话,几个软音,就生生遏制住了一头即将毁灭世界的财阀猛兽。这种掌控他人生死与情绪的权利感,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拉扯,原来就是顶级博弈的滋味。 苏婉柠缓缓抬起头。 不远处的落地穿衣镜里,倒映出一个略显单薄的女孩。她脸色微微泛白,桃花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惊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致的、一碰就碎的易碎感。 苏婉柠转过头,视线缓缓落在那件华贵的纯黑高定礼服,以及那瓶代表着江临川隐秘欲望的“救赎”香水上。 镜子里的女孩,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具蛊惑与妖冶的笑意。 既然局已经布好。 那么,江先生,今晚的晚餐,请多指教了。 第209章 迈巴赫里的自我凌迟 感谢风小田的大保健,加更两章!! —————————————— 苏婉柠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挑开黑色丝绒缎带。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件纯黑色的高定长裙。没有多余的碎钻或繁复的装饰,只有极其奢华的顶级丝绒面料,在昏暗的宿舍灯光下泛着幽深如墨的光泽。 她褪下日常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换上这件造价不菲的礼服。 当她走到那面略显简陋的全身镜前时,苏婉柠的呼吸微微一窒。 这件衣服的剪裁,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长袖、高领,长及脚踝,连一寸多余的肌肤都没有露出来,严密得仿佛中世纪修女的苦修服。 可是,那看似保守的面料却极其霸道地贴合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它顺着她不盈一握的A4腰急剧收拢,又在胸口和臀线处极其精准地放宽,将她那傲人的G级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淋漓尽致。 黑与白的极致反差。被纯黑紧紧包裹的躯体,反而衬托出她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更加白皙剔透,透着一股近乎神圣却又极度引诱的禁欲美感。 苏婉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微微发颤。 这哪里是保守?这分明是另一种极其变态的、充满侵略性的独占欲!江临川用这件密不透风的战袍,将她包裹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绝密礼物——别人连看一眼她肌肤的资格都没有,却又用最严苛的剪裁,彰显着他独享这具完美躯体的隐秘快感。 【苟系统:滴!检测到宿主更换装扮,满级体香值已自动调整挥发频率!柠柠,丝绒面料最能锁温,你那股蚀骨的香气现在被捂在衣服里,等会儿稍微一动,绝对醇厚得能要了那个性冷淡大佬的命!】 苏婉柠没有去碰旁边那瓶名为“救赎”的香水。她将柔顺的长发随意挽起,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斗篷,将那惹火的身段和神颜彻底罩在阴影里。 避开了正门熙熙攘攘的学生,她顺着宿舍楼极其偏僻的后门楼梯,悄然走入夜色。 后门外没有路灯的阴影里,一辆挂着京A连号特殊通行牌照的黑色奔驰S600早已等候多时。没有任何耀眼的标志,低调得几乎融进了浓重的夜色中。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弯下腰,连眼神都不敢乱瞟:“苏小姐,江先生派我来接您。” 苏婉柠低头坐进车内,车门合上。车厢内弥漫着极淡、极高级的檀木香。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枫叶大学,汇入京城晚高峰的车流。 与此同时,华天集团主控室。 庞大的幽蓝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刷屏,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赛博朋克般冰冷。 沈墨言穿着极其挺括的纯白衬衫,修长的双腿交叠,大马金刀地坐在主控椅上。那张俊美却如同精密仪器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此刻正凝结着一层森然的寒意。 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里,一个小巧的红点正沿着京城主干道平稳移动。那是他趁苏婉柠不注意时,通过数据流悄无声息植入她手机底层的终极定位。 “江临川。” 沈墨言薄唇微启,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他指骨分明的手在金属扶手上缓缓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依靠强大的算法库,他只需零点一秒就精确计算出了这辆车的轨迹终点——那是江临川极其注重私密性的米其林餐厅。 “一回国就忍不住要展示自己的成果吗?江临川!!!”沈墨言冷嗤一声,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随后又叹了口气,谁又能扛得住苏婉柠的绝美诱惑呢。 而在枫叶大学宿舍楼的另一侧,最隐秘的林荫道阴影里。 一辆漆黑的迈巴赫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路边。 车厢内没有开灯,浓烈的烟草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顾惜朝颓然地靠在驾驶座上,那双总是张狂暴戾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七楼那扇黑灯瞎火的窗户。他以为苏婉柠和陆薇薇在里面聊天,甚至连灯都没开。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指尖在方向盘上剧烈地颤抖着。 嫉妒、恐慌、变态的掌控欲,像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啃噬、撕咬。他只要点开手机屏幕,只需要两秒钟,他手底下的死士黑客就能黑进整栋宿舍楼的监控,甚至能强行打开她手机的麦克风,听听她到底在跟谁说话,说了什么! 可是,那份被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顾惜朝行为准则》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着他那只即将发疯去拿手机的手。 “第二条:给予信任,不要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她。” 顾惜朝咬着牙,喉咙里溢出极其痛苦的压抑低吼。他不敢。他真的不敢。他怕自己一旦越过这条线,一旦被她发现自己骨子里的那种病态与疯狂,那个用一声软软的“阿朝乖”就能让他交出半条命的女孩,会永远地厌恶他、不要他。 烟头上的火星明灭,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冷硬、痛苦的侧脸。 火光一点点烧尽了烟草,终于,滚烫的烟蒂直接烧到了他的指腹。 “嘶——” 皮肉烧焦的细微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可顾惜朝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固执地坐在那片黑暗里,像一个做错了事在等待神明宽恕的信徒,用这种近乎自残的疼痛,来强行镇压脑海里那头想要冲上去把她锁起来的野兽。 他在这逼仄的车厢内,完成了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悲壮而自虐的自我凌迟。 “宝宝……我很乖。我没有查你,我真的……很乖。”他将滚烫的烟头死死摁灭在掌心,嗓音沙哑得惹人心碎。 夜色如墨,奔驰车平稳地驶入京郊一处幽静的四合院改建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后院。 厚重的木门将外界的所有喧嚣彻底隔绝。院子里种满了极其名贵的绿植,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车子稳稳停下。 司机还没来得及下车,那扇后座的车门已经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从外面轻轻拉开。 昏黄复古的宫廷壁灯下,江临川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极具剪裁感的高级灰西装,内搭纯黑高领毛衣,没有打领带,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禁欲与矜贵。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苏婉柠将身上的黑色斗篷褪下,深吸一口气,弯腰从车里探出身子。 夜风微凉。 当那抹被纯黑丝绒紧紧包裹、却又将G级极致曲线展现得惊心动魄的身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江临川的呼吸,极其清晰地停滞了半秒。 他闻到了。 那种没有任何人工香水能够模拟的、独属于她的蚀骨体香,在冷热空气交替的瞬间,如同无孔不入的丝线,精准而蛮横地缠绕上他的每一次心跳。 原本如同死水般沉寂了二十五年的血液,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沸腾声。那种能够击穿他极高阈值的冲动,排山倒海般将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淹没。 “这件礼服,很适合你。”江临川的嗓音低沉醇厚,像是一杯经过岁月沉淀的红酒,却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危险暗哑。 他极其自然地脱下臂弯里搭着的那件深灰色长款羊绒风衣。 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清冽檀木香扑面而来,将苏婉柠彻底笼罩。江临川微微低头,将那件带着他滚烫体温的风衣,轻轻披在苏婉柠单薄的肩头。 在整理领口的瞬间,他微凉的指尖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苏婉柠那段毫无防备、白皙脆弱的颈动脉。 “扑通——扑通——” 指腹之下,女孩因为紧张而瞬间加快的剧烈心跳,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他的神经末梢。 江临川垂下眼睫,金丝眼镜后,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温柔到了极致的涟漪。 “柠柠,你心跳得好快。”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滚烫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声线极尽蛊惑,“是很冷……还是,因为我?” 第210章 救赎 “是很冷……还是,因为我?” 苏婉柠指尖微微攥紧风衣边缘,属于男人的檀木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她抬起眸,清亮的桃花眼迎上那双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大拍。 这个夺走她初夜的男人,当静下心来,确实有一种不一样的心悸。 但她没有后退,而是极其微小地摇了摇头,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夜风有点凉而已。” 江临川没有去拆穿她微微发颤的尾音。他嘴角那抹温润的弧度分毫不变,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句引人遐想的问话,真的只是一句绅士的关怀。 走廊的光线昏暗且暧昧,名贵的地毯极其厚重,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推开顶层那扇极其隐秘的实木雕花门,映入眼帘的,并非苏婉柠预想中那些俗套的红玫瑰与满地烛光。 整个包厢呈现出一种极其克制的高级感。极简的黑白陈设,线条冷硬的艺术品,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装饰。 唯有空气中,若隐若现地弥漫着一股清冷、深沉的顶级檀木香。 这股味道刚一入鼻,苏婉柠的脊背便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 那一夜荒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黑暗中男人滚烫得仿佛要将她烙印的体温,耳边压抑到极致的粗喘,以及那股几乎将她溺毙的浓烈檀木香…… 外界传言,这位宝商集团的太子爷清冷禁欲,对女人有着极高的阈值,甚至有传闻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性冷淡。 可只有苏婉柠亲身领教过,这具斯文败类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头不知餍足的疯狂凶兽。 那天晚上,虽然很短暂,但好像是二十几年的一次性释放,每次回想起来,全身都疼。 江临川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僵硬。 他走上前,极其绅士地替她拉开高背椅。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界限之外,没有一分逾矩。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醒酒器,猩红色的罗曼尼康帝沿着水晶杯壁缓缓流淌,折射出迷离的暗芒。 江临川微微低头,镜片边缘闪过一丝极冷的锐光,但他开口时的嗓音却温润如春水:“年份还算不错。外面下了雨,喝一点,暖暖身子。” 他绝口不提那个疯狂的夜晚,更没有任何越界的调情。 席间,江临川的谈吐渊博得令人咋舌。他用一种几乎“去性别化”的温和语调,跟她聊着法国格拉斯漫山遍野的鲜花,聊着卢浮宫里光影交错的雕塑,聊着高年份红酒在舌尖绽放的单宁味。 他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学长,一个阅历丰富的长者,用极致的耐心和温柔,一点点缝补着苏婉柠内心的裂痕。 比起顾惜朝那随时会爆炸的狂躁掌控,比起陆景行步步为营的绿茶心机。 江临川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舒适节奏,极其精准地击中了苏婉柠的软肋。 她不知道的是,在桌子下方,江临川那只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宛如青蛇般剧烈暴凸。 那件纯黑色的高定丝绒礼服,简直就是个要命的妖物。 保守到连锁骨都捂得严严实实,却偏偏将她那惊心动魄的G级曲线勾勒得分毫毕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端起酒杯的细微动作,那极其诱人的起伏都在疯狂挑战着江临川那引以为傲的理智神经。 那一层极高的阈值,在面对这具早已食髓知味的身体时,瞬间溃不成军。 但他必须忍。这只受惊的小兔子,绝不能再被吓跑第二次。 他知道,陆景行和顾惜朝都改变了策略,如果他还不思变,那很有可能在这一场盛宴中,第一个被苏婉柠淘汰出局。 再想入局,可就难了。 两杯红酒下肚。 酒精的催化下,苏婉柠白皙透亮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迷人的绯红。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泛起了一层潋滟的水光,她单手托着腮,看着对面举止优雅的男人,原本紧绷的神经已然彻底松弛。 就在这时,江临川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刀叉。 他拿过一块雪白的餐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修长的指骨。随后,手腕翻转,从高级灰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水晶瓶。 瓶身没有多余的标签,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 “这是我在格拉斯,请一位百年庄园的调香大师,专为你调制的香水。” 江临川的目光透过镜片,深邃而专注地锁死在苏婉柠微醺的脸上,嗓音低沉醇厚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它的名字叫,‘救赎’。” 救赎? 苏婉柠微愣,水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刚想去接那个精致的水晶瓶。 出乎意料的是,江临川并没有将香水递给她。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左手衬衫的银色袖扣,将袖口微微往上推了半寸,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腕。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极其清晰。 “咔哒。” 喷头按下。 极细的香水喷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化作一团极其暧昧的水汽,精准地落在了男人手腕内侧的青筋上。 做完这个动作,江临川缓缓站起了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绕过宽大的餐桌,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苏婉柠的椅子旁边。 距离骤然拉近。 苏婉柠甚至能看清他深灰色西装面料上那极其细腻的纹理,以及那因为吞咽而微微滚动的性感喉结。 男人并没有停下,而是单手撑在她身侧的餐桌边缘,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倾身压了下来。 属于成年男性的极强荷尔蒙气息,瞬间排山倒海般将苏婉柠密不透风地包裹。 江临川将那只喷了香水的手腕,缓缓凑近了苏婉柠的鼻尖。 “闻闻看,喜欢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手腕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苏婉柠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滚烫温度,那是和那晚一模一样的灼热。 一股极其独特的香味钻入鼻腔。 那是属于江临川极其清冽的雪松与深沉的顶级檀木。但在那份冷硬与禁欲之中,却极其蛮横地揉进了一股浓郁的、甜腻的牛奶香。 那股奶香……和她身上的满级蚀骨体香,简直如出一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这极小的一方天地里疯狂交缠、碰撞,最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一对正在抵死缠绵的恋人,谁也离不开谁,骨血交融。 酒精的晕眩与这股极具侵略性的香气双重蛊惑下,苏婉柠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本能地微微仰起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江临川看着她毫无防备、近乎献祭般的仰角姿态。视线极具贪婪地扫过她那涂着淡粉色唇釉的诱人红唇,再往下,是丝绒礼服包裹下那惊人的起伏。 男人的喉结极其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 极其清晰的、压抑到极致的吞咽声,在两人之间极度静谧的空气中炸响。 江临川的薄唇继续向下压。 近了,更近了。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恐怖火光。 但他死死克制住了那股想要强行占有她的兽性。 江临川的薄唇极其克制、又极其危险地偏转了方向。那微凉的唇瓣,几乎是贴着苏婉柠敏感的耳畔肌肤,擦了过去。 滚烫的呼吸瞬间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从尾椎骨直窜头顶的强烈战栗。 “柠柠……” 江临川的嗓音哑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病态执拗,在她的耳边极低极低地响起。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有没有人像我一样……离你这么近过?” 第211章 试探的反杀 江临川的唇几乎是贴着苏婉柠敏感的耳廓擦过去的。 那低哑、喑沉的嗓音,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极具侵略性地在她耳膜上刮擦。 “有没有人像我一样……离你这么近过?” 逼仄的空气里,“救赎”香水中清冽的雪松与浓郁的甜奶香疯狂交缠,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藤蔓,死死绞紧了周围的氧气。酒精在血液中无声地燃烧,将苏婉柠白皙透亮的脸颊熏染出一层娇艳欲滴的薄红。 若是放在以前,那只胆怯的小白兔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红着眼眶拼命往后缩,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此刻,她没有。 苏婉柠纤长浓密的睫毛只是极其细微地颤了颤。 她不仅没有往后退开半寸,反而极其缓慢地、微微扬起了那尖俏白皙的下巴。 那双原本氤氲着迷离水汽的桃花眼,在迎上金丝眼镜后那双极具压迫感的深邃眼眸时,亮得惊人。眼波流转之间,褪去了曾经一碰就碎的怯懦与惶恐,反倒生出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勾魂摄魄的妖冶。 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当然有。” 苏婉柠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软糯甜美,像是裹了极品蜜糖的毒药。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狡黠与挑衅,“怎么了?江学长有什么想法?” 轰——!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外加一句不咸不淡的反问,犹如一记势大力沉的重锤,毫无预兆且粗暴地砸断了江临川脑海里那根紧绷的理智之弦! 江临川高大挺拔的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金丝眼镜后,那双向来深不可测、波澜不惊的狐狸眼底,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致! 错愕。 极度的错愕过后,是一股夹杂着狂暴嫉妒的滔天暗火,犹如燎原之势,瞬间吞噬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冷静! 是谁?! 看状态来看,肯定是顾惜朝那条大金毛了。 无数个充满破坏欲的血腥念头在江临川的大脑里疯狂叫嚣。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宛如一条条暴怒的青蛇般剧烈凸起。 当他的视线再次对上苏婉柠那张毫无惧色、甚至透着娇媚的脸庞时,所有的暴戾突然被一种更深、更疯狂、更令人绝望的迷恋死死压制住了。 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只会低头逃跑的猎物。她终于学会了亮出自己柔软却致命的爪子,甚至敢于在修罗场里迎着他的刀锋反击! 这种鲜活的、不可掌控的姿态,对江临川这种有着极高阈值的“性冷淡”财阀来说,简直就是一管直接注射进心脏的最强效催情剂! 男人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可怕,滚烫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苏婉柠娇嫩的肌肤上。 就在江临川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最后一道闸门,即将不顾一切地将她揉碎在骨血里的那一刹那。 一只白皙柔软的小手,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 苏婉柠微凉的指尖,不偏不倚地,轻轻覆在了江临川深灰色高级定制西装的左侧胸口上。 隔着那层极其昂贵、剪裁考究的面料。 “咚——咚——咚——!” 那是江临川的心跳。 剧烈、狂乱、彻底失控!犹如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疯狂撞击的野兽。 苏婉柠的指尖不可遏制地微颤了一下。 外界传闻清冷禁欲、对任何女人都不屑一顾的宝商集团第一继承人,此刻在这方寸之间,正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连最基本的心跳频率都失去了控制。 冷与热在两人贴近的躯体间极致交替。空气中仿佛拉满了无数根隐形的丝线,暧昧的张力与荷尔蒙在推拒之间轰然爆炸,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顺着尾椎骨一路狂奔。 苏婉柠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 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劲,却极其精准地、将江临川从那个快要令人窒息的危险距离中,推开了半寸。 “学长。” 女孩的嗓音依旧软糯甜美,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清醒与坚定。 “人,都是要学会成长的。” 这半寸的距离,仿佛划下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江临川被推开了。 但他并没有丝毫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他维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静静地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纯黑丝绒礼服、将美貌与诱惑发挥到极致的女孩。 看了足足两秒钟。 “呵……” 男人低沉性感的胸腔里,突然溢出了一声极低极低的轻笑。 那笑声逐渐放大,带着极度的愉悦,以及毫不掩饰的赞赏。 “呵呵……柠柠。” 江临川顺势缓缓直起高大的身躯,脚步从容地退回到了那个绝对绅士安全的社交距离之外。 他单手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襟,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暗色已被完美的温润笑意重新覆盖。 “柠柠,你确实比以前开朗了。” 他嗓音低沉,“也更……迷人了。” 极度危险的试探,在这寸步不让的推拒中被巧妙化解。 脑海里,苟系统激动得几乎要放电子烟花。 【苟系统:哇哦!!!柠柠万岁!太帅了!顶级博弈,极限拉扯!恭喜驯兽师首战告捷!看到没?那个清冷大佬的心跳快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这才是降维打击啊,你赢麻了!】 听着苟系统的疯狂撒花,苏婉柠一直紧绷到快要抽筋的后背,终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借着重新端起红酒杯的动作掩饰,那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悄悄勾起了一抹极其隐秘又骄傲的娇媚弧度。 这种不用再做猎物、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竟然如此让人上瘾。 江临川绕回长桌对面,重新在主位上落座。 他的手指端起那杯罗曼尼康帝,手腕轻轻摇晃。 他微微抬起酒杯,隔着那张名贵的长条餐桌,镜片后的目光锁死在苏婉柠的身上。 随着喉结极其性感的上下滚动,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包厢内缓缓响起。 “既然学会了成长……”江临川薄唇微勾,眼底闪烁着顶级猎手彻底入局的兴奋与隐秘的疯狂,“那柠柠,你准备好接受……接下来的游戏规则了吗?” 第212章 米其林餐厅的灵魂共振 “笃笃——” 两声极其轻柔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切断了包厢内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暧昧丝线。 江临川嘴角那抹危险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微微直起身,深灰色高定西装的下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整个人在一秒钟内,完美地切换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进。”他的嗓音恢复了那股波澜不惊的清冷。 厚重的实木雕花门被推开。几名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鱼贯而入,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伴随着银质餐盖的揭开,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救赎”香水味。 江临川没有让侍应生动手。他极其自然地挽起纯黑高领毛衣的袖口。银质刀叉在他修长骨感的手指间,仿佛变成了极其精密的艺术品。 刀刃极其顺滑地切开那块五分熟的顶级M9和牛。火候完美,肉汁四溢。江临川将和牛切成大小完全一致的精致小块,随后,连同那份点缀着黑松露的瓷盘,不疾不徐地推到了苏婉柠的面前。 “尝尝。空运过来的食材,这个时候口感最好。”他微微侧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得没有半点侵略性,仿佛刚才那个压着她、用眼神将她剥光生吞的掠食者,根本不存在。 微甜的果木香气混杂着极其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苏婉柠空荡荡的胃非常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抗议。 那张绝美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谢谢江学长。”苏婉柠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有些局促地拿起刀叉,低头将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 鲜嫩的肉质在舌尖化开,苏婉柠紧绷的肩膀,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不得不说,江临川把控节奏的能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婉柠那根即将绷断的神经,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退。 一顿饭,他绝口不提那个荒唐的初夜,也不提刚刚那极其致命的试探。 “这次在格拉斯,我见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江临川单手把玩着高脚杯,那犹如名贵大提琴般醇厚的嗓音,在包厢内舒缓地流淌。 “那里的花农,为了采摘到香气最浓郁的千叶玫瑰,必须在凌晨四点、太阳升起之前进入花田。一公斤的玫瑰精油,需要足足五吨的花瓣。那是一种极其漫长,又极其浪漫的坚持。” 他娓娓道来。没有高高在上的财阀做派,没有刻意卖弄学识的油腻。 讲到卢浮宫里那些光影交错的残缺雕塑时,他甚至极其生动地模仿了那个脾气古怪的法国老馆长。 “噗嗤……” 苏婉柠没忍住,掩着嘴轻笑出声。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眼底的水光在暖黄色的壁灯下熠熠生辉。 纯黑色的丝绒礼服包裹着她诱人的身段,可她此刻的笑容,却干净明媚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阳。 江临川切牛排的动作极其微小地顿了半秒。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但他掩饰得极好,顺势将话题不留痕迹地拐了个弯。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最近在学校的日子,过得还算轻松?”他极其自然地拿起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深邃的眼眸里漾着几分关切。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试探,却被他包装得天衣无缝。 苏婉柠彻底卸下了防备。在这个极其舒适、没有任何压迫感的氛围里,她甚至忘记了对面这个男人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顶级猎手。 “哪有轻松啊。”她微微鼓起腮帮子,小声抱怨了一句,软糯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大三的专业课简直像看天书。今天在图书馆看宏观经济学,那个菲利普斯曲线的长期动态模型,我算了一下午,头都快炸了。” 她聪明地隐去了陆景行的存在。 但在长桌对面。江临川金丝眼镜后的眼底,极其幽冷地划过一抹寒芒。 他当然知道她算了一下午。因为他放在枫叶大学的眼线,早就把陆景行是如何坐在她身边、如何跟她去了私密咖啡馆、甚至如何带她去了山顶的每一个细节,都事无巨细地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一想到陆景行那只手曾离她那么近,江临川骨子里的暴戾就疯狂地想要叫嚣。 但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却没有泄露哪怕半点阴霾。 “引入通胀预期后的动态模型,确实是个难点。”江临川非但没有吃醋,反而顺着她的话,极其专业地点评了一句。 没有顾惜朝那种“看这些破书干什么,我顾氏财团随便你玩”的狂躁霸道。 也没有陆景行那种“我可以手把手教你,你只需要依赖我”的绿茶心机。 江临川看着女孩微微苦恼的绝美面容,嗓音极尽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柠柠,你已经很厉害了,不愧是枫叶大学的特招生,还在大一就已经开始自学大三的课程了。” 苏婉柠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天书。”江临川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极其深邃、专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但对我们全国理科状元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苏婉柠心脏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柠柠,你不需要任何人帮你铺路。”江临川的声线低沉,一字一顿,极其郑重地砸在她的耳膜上,“你的聪明、你的坚韧,远比这副足以让全世界发狂的皮囊,更加耀眼。你生来,就该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 这番话,精准无误地降维打击。 苏婉柠纤细的手指死死捏着银质刀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湿热的红雾。 顾惜朝顺着她,陆景行帮助她,江临川却是另一种策略,认可她。 认可她的坚韧,认可她的才能,承认她是不需要依附财阀才能活着的独立个体。 这是一种极其高级的、直击灵魂的共振! 苏婉柠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被尊重感。 脑海里,苟系统疯狂尖叫:【苟系统:哇哦!!这才是满级大佬的段位!他这哪是在聊天,他这是在给你疯狂提供情绪价值啊!柠柠,这糖衣炮弹太猛了!】 【苟系统:柠柠,可别被忽悠瘸了,你可是女王,你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他们,都只能是你的小狗。这样才行。】 苏婉柠垂下眸子,掩饰住眼底的剧烈波动,嘴角极其微小地向上扬起。 这一局,江临川赢得很漂亮。 但她,也同样享受着这种被捧在神坛上的感觉。 第213章 名为“救赎”的烙印 一顿愉悦的晚餐,在两人恰到好处的交谈中不知不觉接近了尾声。 苏婉柠放下银质刀叉,嫣红的唇瓣上不小心沾染了一丝极淡的酱汁。她刚想抬手去拿餐巾。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过来。 江临川指尖夹着一块极其考究的崭新真丝手帕,隔着那张宽大的长条餐桌,身子微微前倾。金丝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稀世的珍宝。 “别动。”他嗓音低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江临川温凉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压在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一寸寸擦去那点污渍。在这短短的两秒钟里,男人身上那股清冽深沉的檀木香,顺着呼吸肆无忌惮地缠绕上苏婉柠的鼻息。 那微微粗粝的指腹哪怕隔着手帕,也带起了一阵让人心尖发颤的酥麻。 苏婉柠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脸颊抑制不住地泛起一抹绯红。 江临川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将那块染了痕迹的手帕随意折叠,却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极其隐秘地收进了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里。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线缝隙,初秋的夜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刚一吹来,苏婉柠还没来得及瑟缩,一件带着滚烫体温的深灰色羊绒风衣,已经严丝合缝地落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上。 江临川站在她身后,极其细致地替她拢了拢领口,将那股属于男性的檀木香与她身上原本的蚀骨体香,强势而密不透风地交织在一起。 走到四合院的后院,那场突如其来的夜雨已经彻底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院子里名贵绿植散发出的清冷幽香。几滴晶莹的雨水顺着回廊的青瓦“滴答”落下,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临川停下脚步。他手腕翻转,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那瓶名为“救赎”的水晶香水瓶。 他垂下眸子,执起苏婉柠一只纤细柔软的小手,将那冰凉的水晶瓶极其郑重地放入她的掌心。随后,他的五指缓缓收拢,极其珍爱地将她连同香水一起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柠柠,带上它。”江临川的嗓音在昏暗的宫廷壁灯下,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哑意,犹如信徒在向神明献祭,“这是我唯一能留在你身边的东西。” 苏婉柠的手指感受着瓶身上极其考究的切面,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心底。 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顺从地将水晶瓶握紧:“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对了,柠柠,我记得,我还有一件西装在你那里吧。” 苏婉柠抬头一愣,“哦,对啊!” “那下次,可以帮我带过来吗?” 苏婉柠:“当然可以,不过,我怕我记不住,你记得提醒我,学长。” “当然!” 院子外,那辆低调的奔驰S600已经等候多时。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等候。 苏婉柠裹紧身上的风衣,刚准备弯腰上车。 江临川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左臂,单手“砰”地一声扣住了车门边缘。 苏婉柠吓了一跳,后背贴上冰冷的车框,下意识地仰起头。 借着四合院门口那盏昏暗的宫廷灯掩护,江临川微微低下头。 他只是极其珍重、极其克制地闭上眼,将自己微凉的薄唇,轻轻地印在了苏婉柠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在肌肤相触的那个瞬间,苏婉柠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绝对空白。 那个吻极轻,没有丝毫情欲色彩,却重得像是一座山。男人唇瓣上的温度,透过肌肤,精准无误地烙印在她的神经末梢。 那种被极其珍视、被当做稀世珍宝般捧在手心里的守护感,化作一股强烈的电流。 她的指尖死死抠住风衣的边缘,紧绷的身体在那个额头吻中,极其缓慢地软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不可遏制地加速跳动,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抗拒的心悸,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迅速蔓延开来。 “晚安,我的女孩。祝,好梦!” 江临川的嗓音在微凉的夜色中如同一声极轻的叹息,转瞬消散在风里。他极度克制地退开半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亲手替她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奔驰S600平稳地驶入京城璀璨的夜色中。 车厢内,苏婉柠安静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她抬起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指尖极其缓慢地抚过刚刚被亲吻过的额头。那片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微凉的温度和清冽的檀木香。 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今晚的这场“驯兽游戏”,江临川无疑用这种极致的反差和克制,赢得了极高的分数。 车子在雨后的街道上飞驰,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流转。 十几分钟后。 奔驰车驶过一条光线昏暗的高架桥,即将拐入枫叶大学所在的那条林荫主干道。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骤然撕裂了静谧的夜空! “吱——!!”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险险地停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央。 由于惯性,苏婉柠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幸好安全带将她死死勒住。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瞳孔在瞬间骤然紧缩! 只见前方的路口,原本畅通无阻的车道上。 一辆极其嚣张、挂着连号车牌的粉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和一辆深沉内敛、透着极致极权威压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如同两头从暗夜深渊里爬出来的钢铁凶兽,在夜雾中静静地、死死地并排拦住了奔驰车的去路! 车灯犹如两道刺目的利剑,穿透浓重的雾气,毫不留情地直射在奔驰车的挡风玻璃上,将车厢内照得惨白一片。 苏婉柠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砰!” 那辆粉色库里南的驾驶座车门,被人推开。 顾惜朝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高大的身躯在刺目的车灯下投下一道暗影。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朝着奔驰车逼近。 苏婉柠惊悚地看清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脸上表情带着克制,隐忍,眼底暗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愤怒和不甘。 而在另一边。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窗玻璃,极其缓慢地降下了一半。 车厢深处,顾惜天穿着剪裁考究的纯黑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深邃冷硬的眸光,正穿过重重雨雾,毫不避讳地、死死地将苏婉柠锁定。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终极修罗场,轰然降临! 第214章 不说话我生气了 “咔哒。” 奔驰车的后座车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拉开。 顾惜朝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高大的身躯死死堵在车门处。 他逆着刺目的车灯光晕,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居高临下地看进去。 纯黑色的高定丝绒礼服! 没有一丝一毫裸露的肌肤,却极其恶劣地、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身上。那不盈一握的细腰,那惊心动魄的G级起伏,在这极其保守的包裹下,竟然透出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禁欲诱惑! 更要命的是味道。 顾惜朝像头濒临发狂的野兽般剧烈耸动了一下鼻翼。 檀木香。 那股属于江临川那个虚伪老男人的、清冷又令人作呕的极品檀木香,正极其嚣张地、密不透风地交织在苏婉柠那诱人的蚀骨体香里。不仅如此,她单薄的肩头上,还极其刺眼地披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男士羊绒风衣! 那是江临川的衣服! 狂暴的嫉妒,犹如千万只淬了毒的蚂蚁,在顾惜朝的血管里疯狂啃噬。他死死抠着车门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青蛇般剧烈暴凸,骨节泛出骇人的冷白。 他想杀人。他想把这辆车连同那个远在天边的虚伪男人一起撕成碎片! 车厢内。 面对犹如杀神降临的顾惜朝,苏婉柠纤细的身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底,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熟悉的惊惶。 【苟系统:稳住!柠柠!千万别退!他现在就是只炸毛的狮子,你退一步,他能把天都掀了!上!顺毛撸他!】 脑海中尖锐的警报声让苏婉柠猛地清醒。 是啊,她现在是执棋的猎手,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她用力咬了一下淡粉色的下唇,强迫自己紧绷到快要抽筋的后背放松下来。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心虚的遮掩。 她微微仰起头。 那双氤氲着一层潋滟水汽的桃花眼,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就那么直直地撞进顾惜朝那双布满血丝、透着骇人杀意的眼眸里。 “阿朝~” 软糯、清甜,甚至带着一丝如同小猫撒娇般的娇怜与委屈。这短短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极其轻柔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死死刮在顾惜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尖上。 “你怎么来了呀?”女孩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嗔怪的娇憨,“不是说好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嘛,我都马上到家了~” 这带着几分埋怨,又满是依赖的语调,犹如一管最烈性的强心剂,直接顺着顾惜朝的耳膜,注射进他的血液里。 顾惜朝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极度的暴戾、绝望的嫉妒、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在短短零点一秒内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与绞杀。 他在逼仄的车厢里,看到了江临川的衣服,闻到了江临川的味道。他的仙女,刚刚跟别的男人待在一起! 他明明有一万句恶毒的质问想吼出来。想问她去干什么了?想问江临川碰她没有?!想把那件碍眼的风衣撕得粉碎! 可是……她叫他阿朝。 她用那么软的声音,心疼他没有好好休息。 《顾惜朝行为准则》第二条:给予信任,绝不逼问。 顾惜朝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濒死前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他硬生生将那些足以摧毁一切的疯狂,连血带肉地咽回了肚子里。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在暴怒与极度的隐忍中剧烈扭曲。 最终。 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卑微到尘埃里,却又透着极致讨好与甘之如饴的笑意。 被驯化的野兽,哪怕眼睁睁看着主人抚摸别的恶犬,也只能摇着尾巴祈求主人不要抛弃自己。 “我……”顾惜朝的嗓音沙哑,连声线都在剧烈发颤,“外面下雨了,我怕你淋湿。我来……接你回家。” 没有发火,没有质问。只有一句卑微的“接你回家”。 他一言不发地弯下高大的身躯。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厢。 极其克制地避开了那件属于江临川的深灰色风衣。修长有力的双臂,极其轻柔地穿过苏婉柠的膝弯和后背。 像对待一件举世无双、一碰就碎的琉璃珍宝。他动作轻盈到了极点,极其珍视地将她从奔驰车的后座里,打横抱了出来。 夜雨迷蒙。 就在苏婉柠被抱出车厢的那一瞬。 十米开外。那辆深沉如渊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里。 半降的车窗后,顾惜天隐在黑暗中的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冰冷的雨丝随风飘落。女孩身上那件纯黑色的高定丝绒礼服,在夜色的映衬下,勾勒出足以颠倒众生的G级极致曲线。白皙修长的双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那张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带着一丝被夜风吹拂的脆弱与娇艳。 顾惜天深邃冷硬的瞳孔骤然紧缩。 哪怕是阅人无数、喜怒不形于色的顾家掌权人,在这一刻,眼底也极其不可遏制地掀起了一抹惊艳。 顾惜天手指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百达翡丽扳指,深邃的眸光犹如实质般,死死锁定在那抹惹火的身影上。他呼吸微微发沉,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丝毫不比那个正在发疯的弟弟少半分。 雨幕中。 顾惜朝仿佛感知不到任何寒冷。他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死死挡住所有的冷风,快步走到那辆粉色库里南旁。 “小心头。” 他哑着嗓子,用手背护住车顶边缘。小心翼翼地将苏婉柠放进副驾驶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扯过一条柔软的爱马仕羊绒薄毯,极其仔细地盖在她的腿上。做完这一切,他才重重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 两分钟后。 粉色库里南与黑色幻影,一前一后,在夜雨中轰鸣着驶离十字路口,朝着国际兰山顶层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奔驰S600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司机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被刚才那恐怖威压吓出的冷汗。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号码。 “江先生。”司机的声音压得很低,“顾家两位少爷……直接把路堵了。人,被顾二少抱走了。” 远在京郊的米其林餐厅顶层包厢内。 悠扬的黑胶唱片依旧在舒缓地流淌。 江临川身姿慵懒地靠在主位的高背椅上。没有戴金丝眼镜的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少了几分斯文,多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肆。 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水晶杯里的罗曼尼康帝,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血色。 听着电话里的汇报。 江临川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喉间反而溢出了一连串极低、极其愉悦的轻笑。 “呵……呵呵……” 笑声在空荡的包厢内回荡。 他举起酒杯,凑到唇边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口。深邃的眼底燃起滔天的征服欲。 “修罗场么……” 男人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西装内侧那个装了真丝手帕的口袋,喃喃自语的声音。 “柠柠这种女人,谁都有权利追求,别急,二少,游戏还没开始呢。” …… 窗外大雨滂沱。 粉色库里南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放音乐,只有雨刮器机械的扫动声。 顾惜朝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凸。 他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道路,可眼角余光,却死死黏在副驾驶上苏婉柠的侧脸上。 苏婉柠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微微蹙眉,撅起小嘴,“阿朝~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要生气了~”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怒。 顾惜朝的脸色一僵,嘴角微微抽搐,柠柠要是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至少对顾惜朝来说。 脸色憋的通红,他想要质问苏婉柠,想要问问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敢问出口。 脸色憋的通红,“额......啊......”随后闭口不言。 苏婉柠莞尔一笑,笑容灿烂,阳光透着明媚,好似百花齐放一般。 这个大金毛,还怪可爱的。 这嗯嗯啊啊的就算是说话了吗?还挺会钻空子的。 车子驶入国际兰山地界。 前方的减速带过后,就是顶层别墅的地下车库入口。 就在车身即将没入黑暗的那一瞬间! “吱——!!!” 刺耳的急刹车声骤然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响!库里南因为惯性猛地向前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地库的通道口。 还没等苏婉柠从这股冲力中回过神来。 “咔哒。” 安全带被解开。 下一秒,顾惜朝的身躯,猛地倾身向她压了过去…… 第215章 我们家阿朝最乖了 “咔哒。” 安全带的卡扣被极其粗暴地按开。 车厢内极其逼仄的空气里,顾惜朝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倾倒的铁塔,猛地朝副驾驶压了下来。 苏婉柠呼吸一窒,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纤细的指尖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边缘,等待着预想中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然而,并没有。 男人滚烫的呼吸,带着烟草味,极其克制地悬停在距离她鼻尖仅仅一寸的地方。 顾惜朝的双臂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事情。 “到家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卡了块痰。 没等苏婉柠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极其霸道又极其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私人电梯。 ……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奢华空旷的客厅。 冷白色的水晶吊灯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却也让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顾惜朝将苏婉柠极其轻柔地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随即,电梯门再次“叮”地一声打开。 顾惜天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八、掌控着京城半壁江山的顶级财阀男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娇小的苏婉柠彻底笼罩在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之下。 无声的审判气息,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兜头罩下。 顾惜朝死死咬着牙,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就像是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在苏婉柠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水晶瓶上。 “救赎”。 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江临川那个老男人伪善的体温! 这瓶该死的香水简直就是一根极其粗暴的钢钉,死死钉进了顾惜朝的眼睛里,让他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疯狂渗血,恨不得立刻将那东西砸个粉碎。 另一边。 顾惜天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 他微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女孩。目光深邃,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的顾惜天他没资格审判苏婉柠。 任何人也有权利追求苏婉柠,就像是他自己一样。如果他否定了别人,那他自己也赫然在那个行列。 苏婉柠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但这种美,今晚却绽放给了另一个男人看。 顾惜天的手指在裤兜里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百达翡丽扳指,薄唇微抿。 死寂。 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顾惜朝的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死死盯着那瓶香水,再也忍不住了。他想问一问,今天晚上,她是不是和江临川在一起。 “你……” “等一下!” 一声极其清脆、软糯,却透着绝对不容置喙的娇声,毫无预兆地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开。 顾惜朝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顾惜天也极其细微地挑了挑眉峰,深邃的眸光瞬间锁定了女孩。 苏婉柠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红着眼眶掉眼泪。更没有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那样瑟瑟发抖。 她极其果断地打断了这场即将降临的恐怖审判。 在两个男人极其震骇的目光中。 苏婉柠极其缓慢地、微微仰起了那张精致娇媚到足以颠倒众生的小脸。 清澈潋滟的桃花眼里,眼尾还极其心机地泛着一抹无辜的嫣红。她微微撅起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小嘴,脸颊两侧甚至还极其娇憨地鼓了鼓。 那副模样,活像是一只护食又极其生气的小松鼠。 没有任何怯懦,只有一种被人干涉了自由的、带着几分娇蛮的愠怒。 “大哥,阿朝。” 苏婉柠清亮的眸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两人的视线,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让人骨头发酥的撒娇与嗔怪。 “你们不会,连我私生活交朋友都要管吧?”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颗裹着极品蜜糖的粉色炸弹,极其精准、极其暴力地在顾家两兄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空气在这一秒出现了绝对的停滞。 脑海里,苟系统激动得电子音都在破音: 【哇哦!!!柠柠杀疯了!绝地反击!宣示主权!这招反客为主太牛了!看看他们那副见鬼的表情,爽死本苟子了!这才是女王该有的姿态!】 “闭嘴吧你~”苏婉柠在脑海中给苟系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两个叱咤商场、跺一跺脚都能让京城地震的男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苏婉柠展现出的,不仅是满级神颜在灯光下极其恐怖的视觉冲击力。更是气质上、底气上,极其彻底的蜕变! 她极其清晰、极其强硬地向这两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财阀少爷宣告了一个事实——她苏婉柠,已经不再是那只可以被他们锁在笼子里、任意拿捏情绪的金丝雀了! 短暂的死机过后。 顾惜天的眼底,极其迅速地划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甚至微微眯了眯那双锋利如刃的眼眸,重新、极其认真地审视着沙发上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女孩。 他不仅没有因为被顶撞而动怒。 相反,一股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欣赏与强烈的征服欲,在他的血液里疯狂滋生。太鲜活了。敢在他顾惜天面前如此理直气壮宣示主权的女人,这世上,绝无仅有。 顾惜天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犹如冰山般冷硬的脸上,嘴角极其罕见地、极慢极慢地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纵容笑意。 他竟是极其配合地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 原本满腔狂躁、随时准备拔刀砍人的顾惜朝。 被那句极其娇软的“交朋友”和她撅起小嘴的娇嗔,彻彻底底地缴了械。 所有的戾气在对上她那双带着一点点委屈和愠怒的桃花眼时,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种极其卑微的、害怕被她讨厌、被她抛弃的恐慌。 “我……” 顾惜朝张了张嘴。 堂堂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疯狗,此刻眼眶竟然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层委屈的红血丝。他极其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瑟缩了一下,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凶了的大金毛。 他咽了一口唾沫,居然连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没敢往外蹦。 她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如果他再敢逼问一句,她一定就不理他了。 看着这两个被自己一句话就震得服服帖帖的顶级大佬,苏婉柠心里那块一直高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原来,打破牢笼的钥匙,一直都在她自己的手里。 只要她不退,发疯的就会是他们。 苏婉柠极其自然地站起身。纯黑丝绒的裙摆在水晶灯下划过一道极其优雅妖冶的弧度。 她越过茶几,极其精准地停在顾惜朝的面前。 苏婉柠虽然有一米七以上的身高,但是在顾惜朝面前显得极其娇小,甚至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毫无攻击性的小手。看似漫不经心、极其随意地,轻轻盖在了顾惜朝那只因为隐忍而死死紧握、指骨泛白的大手上。 微凉的肌肤相触。 苏婉柠眉眼弯弯,语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却又带着最致命的钩子。 “我们家阿朝,最乖了。” “嗡——!” 在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 顾惜朝犹如被千万伏特的电流极其精准地击穿了心脏。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绷得犹如一块生铁,死死地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那双向来充斥着暴虐的桃花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狂喜。 肉眼可见地。 那对耳朵,正在迅速充血、攀升,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第216章 日子快到了 “我们家阿朝,最乖了。” 这七个字,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蜜糖,带着刺。 苏婉柠纤细微凉的指尖覆在顾惜朝滚烫的手背上,触感分明,像是一片初雪落在了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顾惜朝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双向来充斥着暴戾杀意的上挑桃花眼,此刻瞳孔剧烈地震荡着,里面翻搅着的情绪太过复杂——狂喜、卑微、不可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搅碎的甜蜜。 她说“我们家”。 她说“阿朝”。 她说“最乖了”。 每一个字拆开来都是要命的。 组合在一起,直接把顾惜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炸成了漫天的烟花。 他通红的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片触目惊心的绯红顺着耳廓蔓延至侧颈,连喉结都跟着剧烈滚动了一下。 堂堂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顾二少,此刻活像一只被主人当众摸了脑袋的大型犬。 尾巴要是有的话,大概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苏婉柠眼底极其隐秘地划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这只让整个京城财阀圈都忌惮三分的疯狗,此刻正被她牢牢地套上了项圈。而且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伸着脖子凑上来的。 她没有给任何人继续发难的机会。 苏婉柠纤细的五指极其自然地翻转过来,主动反握住了顾惜朝那只宽大、骨节分明、因为隐忍而微微发颤的大手。 十指相扣。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那副模样娇软得不像话,嗓音更是软成了一滩刚出炉的焦糖布丁。 “阿朝,我今天好累哦。” 苏婉柠微微歪着头,那双氤氲着潋滟水光的桃花眼底,流转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娇憨。 “我们上楼休息好不好?” 顾惜朝如梦初醒。 那双刚才还充斥着滔天嫉妒与嗜血杀意的桃花眼,在对上苏婉柠那张撒娇的脸的瞬间,是一种近乎卑微到骨髓里的、极致的温柔。 他连连点头,点得太快太用力,脑袋简直像是装了弹簧。 “好!好好好!我们去休息!” 顾惜朝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得了天大赏赐般的狂喜与讨好,生怕慢了半拍她就反悔。 “不理其他事,什么都不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极其小心翼翼地揽住苏婉柠不盈一握的细腰。 那只布满薄茧、曾经在拳场上打断过人肋骨的大手,此刻轻柔得像是在搀扶一件价值连城、一碰就碎的琉璃珍宝。 两人并肩走向楼梯。 走了几步,顾惜朝又微微弯下腰,极其紧张地凑到苏婉柠耳边。 “脚疼不疼?要不我抱你?” “不用啦。” 苏婉柠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半分。 走到楼梯口的那一刻。 苏婉柠的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她极其刻意地偏过头。 视线越过顾惜朝宽阔的肩膀,透过纤长浓密的睫毛形成的阴影,她与依旧站在客厅中央、宛如一尊冰雕的顾惜天,四目相撞。 那道目光的交汇,安静得可怕。 顾惜天没有阻拦。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深邃冷硬的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露出真正锋芒的稀世藏品。 苏婉柠毫不退缩。 她那张精致妖冶的小脸上,甚至连一丝心虚的波动都没有。 清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尖俏白皙的下巴,极其微小地、极其嚣张地,往上扬了一寸。 无声的宣告。 这不是请示,不是试探。 这是一只挣脱了笼子的金丝雀,在财阀掌权人的面前,昂着头,理直气壮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 顾惜朝搂着苏婉柠漫步向上走去。 转弯处,所有交错的视线彻底隔绝。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水晶吊灯那冷白到近乎刺目的光芒。 死一般的寂静。 顾惜天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周身弥漫着的低气压,让几个侍立在角落里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良久。 顾惜天极其沉缓地抬脚,走到那张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前,缓缓落座。 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往后靠去,后脑勺抵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然后,极其缓慢地,闭上了双眸。 闭上眼的瞬间,苏婉柠刚才那副模样,却像是被刀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越是闭眼,越是清晰到令人发疯。 “我们家阿朝,最乖了。” 她那清甜软糯的声线,带着让人骨头发酥的娇嗔,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碾磨。 她微微撅起的嘴唇。 她眼尾泛着的那抹无辜嫣红。 她护食般挡在顾惜朝面前、宣示主权时那副又娇蛮又理直气壮的气势。 顾惜天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收紧了。 他十九岁执掌万亿帝国。 这些年,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的女人,从来不缺。名门千金、娱乐圈顶流、政商世家的嫡女,她们在他面前,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分贝。 他以为自己对那些东西早就免疫了。 直到苏婉柠出现。 对于苏婉柠的颜值,哪怕是极其挑剔的顾惜天都找不到任何毛病。 今天晚上的苏婉柠更是让顾惜天心里痒到发狂,抓心挠肝。 每天算着日子。 他想把她从顾惜朝的手里夺过来。 不是用商业手段,不是用家族威压。 他想让苏婉柠用那种软绵绵的、带着撒娇尾音的声线,喊他的名字。 不是“大哥”。 良久。 顾惜天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松弛下来。 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空旷的客厅里,顾惜天低沉醇厚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在品评一壶等待了太久的陈年老酒。 “小猫长出利爪了……”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那双向来不露半分情绪波动的深邃瞳孔里,此刻灼灼燃烧着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幽暗火焰。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惜天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楼梯的拐角处。 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阿朝。”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这根骨头,怕是守不住太久了。日子可没几天了。” —— 顶层主卧。 暖黄色的壁灯在厚重的窗帘缝隙间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晕。 苏婉柠站在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卧室中央,纯黑丝绒的裙摆静静垂落在脚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身后,“咔哒”一声极轻的门锁声。 紧接着,视线骤然下沉。 顾惜朝单膝跪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 他仰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眼里的血丝还没完全褪去。 那双向来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虔诚。 他微凉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抬起,颤抖着,轻轻触碰到了苏婉柠丝绒裙摆侧面那条隐藏的拉链。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拉链头,没有拉开,只是碰了碰。 像是在请求允许。 “宝宝……” 他的嗓音哑透了,沙哑到几乎听不清音节。 顾惜朝仰着头,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苏婉柠那张被暖光笼罩的绝美面容。 “我帮你换衣服……好不好?” 第217章 男仆的克制与戒烟的奖励吻 “好啊。” 苏婉柠微微扬起下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了两下。 她极其自然地张开双臂,那副模样,活像是一只等待被伺候的小女王。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呼吸,停了半拍。 下一秒,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暴风骤雨般的占有欲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彻底淹没。 她让他帮忙换衣服。 她没有拒绝他。 “好!我马上准备!宝宝你坐着别动!” 顾惜朝沙哑的嗓音拔高了半个调,高大的身躯从地毯上弹射而起的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他冲进主卧连接的独立浴室,动作迅猛却极其精准。 水龙头拧开。 指尖探入流水中反复测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三十七……不行,太凉。三十九?不行,怕烫着她。” 顾惜朝像个强迫症晚期患者,硬是把水温精确调到了三十八度。 然后他从置物架上拿下一整排进口沐浴精油,凑到鼻子前一瓶一瓶地闻。 玫瑰的。 他记得她喜欢花香。 琥珀色的精油滴入浴缸,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淡雅的玫瑰芬芳弥漫开来。 顾惜朝的视线在浴室里来回扫射,确认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擦头发的极软毛巾,叠成方块,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白色真丝睡衣,抖开,抚平每一道折痕,整齐地搭在雕花置物架最顺手的那一层。 一双毛绒拖鞋,摆在浴缸旁边,鞋头朝外,方便她一脚踩进去。 做完这一切。 顾惜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攥了攥拳,指骨发出“咔嚓”的脆响。 然后,极其克制地退出浴室。 “咔哒。” 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宝宝,水温你试试,不合适我再调。”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沙哑中带着讨好。 苏婉柠看着这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浴室,看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看着那双摆放角度精确到强迫症级别的拖鞋。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这个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疯狗,给她当起了男仆。 还是那种极其尽职尽责、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的那种。 —— 门外。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顾惜朝高大的身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重重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浴室的门并不厚。 水流冲刷肌肤的声响,透过门板,一丝一缕地钻进他的耳膜。 脑海中,那件纯黑丝绒礼服下令人发疯的曲线,不受控制地炸了出来。 紧窄的腰线。惊心动魄的起伏。被黑色面料严丝合缝包裹着的、他亲眼见过、亲手触碰过的—— “嘶——” 顾惜朝猛地咬住后槽牙,口腔里铜锈般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他死死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行为准则》第三条:不得表现出过度的狂热,以免吓坏目标。 “深呼吸,顾惜朝。”他闭着眼,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你是人,不是畜生。” “她在洗澡,你是她男朋友,不是变态。” “忍住。” “忍住!”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滴落在深色的睡衣领口。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猩红与卑微。 他就那么立在门外,像一座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 十五分钟后。 “咔哒。”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 一股裹挟着玫瑰精油和温热水汽的空气,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苏婉柠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真丝睡衣走了出来。 微湿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着白皙的颈侧。 真丝面料轻薄,被沐浴后微微发烫的肌肤捂热了,那股蚀骨的满级体香,混着玫瑰的清甜,一层又一层,浓得化不开。 顾惜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理智崩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一小半,全靠嵌进肉里的指甲硬撑着。 “过来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极其轻柔地将苏婉柠按坐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 一台价格不菲的戴森吹风机被他单手拿起,调到最低档。 温热的风顺着他修长的指缝吹出,拂过苏婉柠微湿的长发。 他的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穿过她的发丝,将打结的地方一缕缕轻轻理顺。 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垂。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手指颤得更厉害一分。 苏婉柠从镜子里看着身后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微微弯着腰,垂着那双猩红的桃花眼,动作轻缓到了极点。 比对待世间最脆弱的瓷器,还要小心。 “阿朝~你真好!”苏婉柠的声音很小,完全被吹风机的呼呼声掩盖。 顾惜朝只看见了苏婉柠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 苏婉柠轻轻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目光,好似在捉弄他。“没什么。傻瓜~” 两人躺在那张宽大柔软的主卧大床上。 窗外的夜雨已经停了,偶尔有几滴残余的雨水从屋檐滑落,发出极轻的“滴答”声。 顾惜朝将苏婉柠极其珍视地虚揽在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胸膛的起伏逐渐趋于平缓。 他不敢搂太紧,怕弄疼她。 又不敢放开,怕她跑了。 苏婉柠侧脸贴着他结实滚烫的胸膛,耳朵正对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地传进她的耳膜里。 比任何催眠曲都好用。 她正要迷迷糊糊地阖上眼,鼻尖突然耸动了一下。 那股味道。 清冽的烟草,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苏婉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焦糊味。 不是烟草烧完的那种焦糊。 是皮肤被灼伤的焦糊。 她想起了什么。 想起他每次情绪失控时,不是掰断东西,就是伤害自己。 想起他为了不查她的行踪,把烟头摁灭在自己掌心里。 一股酸涩的、夹杂着心疼和娇蛮的情绪,猛地涌上苏婉柠的鼻腔。 她微微仰起头。 那张沐浴后白皙透粉的小脸,出现在顾惜朝的视野里。 纤细柔软的小手抬起来,轻轻揪住了他真丝睡衣的领口。 “阿朝。” 第218章 城南的虾饺 “嗯?”顾惜朝低下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苏婉柠撅起嘴,眉心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娇气。 “以后不许抽烟了。” 顾惜朝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度的慌乱与恐惧。 她是不是嫌弃他了?嫌他身上味道难闻?嫌他脏? “我……” “烟味不好闻。”苏婉柠打断他,小嘴撅得更高了,声音软绵绵的,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心脏发紧的认真。 “我不喜欢。” 她顿了顿。 睫毛低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而且……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不好。 这五个字落进顾惜朝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她在意他的身体。 她不想让他受伤。 那股刚才还让他恐慌到快要窒息的情绪,瞬间被一道炽烈的、足以照亮整个暗夜的光芒击穿。 “好!” 顾惜朝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宝宝!我都听你的!我戒!现在就戒!” 他猛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出那半盒皱巴巴的香烟和银色打火机,毫不留恋地往地上一扔。 “绝不让你闻到一点烟味!一丝都不会有!” 苏婉柠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烟草厂都拆了的疯狂劲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声笑,清脆,甜美,像是山涧里滚落的一颗晶莹的露珠。 “那……” 苏婉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她微微撑起身子,纤细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 顾惜朝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见她垂下的浓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 然后。 一片温热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极其轻地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一个吻。 轻得像是蝴蝶翅膀的一次振动。 短暂得不足一秒。 可就是这一秒。 顾惜朝的整个世界,炸了。 他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中般瞬间僵直。从耳根开始蔓延的滚烫绯红,像是一场烈火,沿着脖颈一路烧到了锁骨。 那双向来嚣张暴戾的桃花眼睁得极大极大,瞳孔剧烈地震荡着。 里面翻涌着的不是占有,不是欲望。 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仿佛回到十六岁初恋般的—— 震撼。 眼眶骤然发红,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宝……宝宝……”他的嗓音碎得不成样子。 苏婉柠红着脸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这是奖励。戒烟的奖励。以后每——” 话没说完。 天旋地转。 顾惜朝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方,那双猩红的桃花眼里燃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宝宝。” 他的声音哑得惊人,眼尾的红几乎要渗出血来。 “只是亲脸……怎么够?” 顾惜朝一整夜没合眼。 暖黄色的壁灯被他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昏沉的光晕堪堪勾勒出苏婉柠侧脸的轮廓。 她睡得极沉。 微湿的长发散在枕面上,呼吸绵长而平稳,纤长的睫毛偶尔颤一颤,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分。 顾惜朝侧躺在她身旁,一条手臂虚虚搭在她腰侧,不敢使劲,又舍不得撤。 他就那么盯着。 盯着她微微翕动的唇瓣,盯着她鼻尖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盯着她锁骨间那片被真丝睡衣领口框住的白皙肌肤。 侧脸上,她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到现在还在发烫。 顾惜朝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腹悬在自己的颧骨上方,没敢碰,怕把那点温度蹭掉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 窗外的天还黑透着,远处国际兰山的安保探照灯划过一道冷白的弧线。 顾惜朝的桃花眼猛地一亮。 虾饺。 她说想吃他剥的鸡蛋,还有城南老街的虾饺。 他极其小心地将搭在苏婉柠腰侧的手臂抽回来。 被子的褶皱被他一寸寸抚平,确保没有一丝冷风灌进去。 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顾惜朝拎起床头柜旁的外套,连鞋都没穿就走到了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眉头微微舒展。 顾惜朝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眶发酸。 他没叫司机。 也没惊动任何佣人。 一个人摸黑下了电梯,钻进车库里那辆粉色库里南的驾驶座。 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国际兰山的地库。 城南老街。单程三十八公里。 清晨五点的京城主干道空空荡荡,路灯将柏油路面照得发亮。 顾惜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衬衫的位置——那张画着兔子的卡片被他贴身放着,纸张边缘都快被体温捂软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翘着翘着,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猛地抿了回去。 又翘。 又抿。 反复几次之后,顾惜朝索性放弃了挣扎,咧开嘴无声地傻笑起来。 那副模样要是被顾氏集团的高管们看见,怕是能集体申请工伤。 —— 清晨六点四十分。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餐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帘,在白色大理石餐桌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顾惜天坐在主位。 纯黑西装,纯白衬衫,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款。手边一杯现磨的黑咖啡,旁边摊着今天的《财经日报》。 他翻报纸的动作极其从容,修长的手指捏着报纸边缘,目光淡淡扫过版面上关于天宇集团季度财报的分析。 电梯“叮”的一声。 顾惜天没抬头。 一阵带着深秋寒气的冷风裹挟着某种食物的鲜香,从玄关方向扑了过来。 顾惜朝大步流星地走进餐厅。 鼻尖冻得微微发红,风衣领口被寒风吹得翻起一角,整个人带着一股跑了几十公里路的凌冽气息。 但他手里—— 极其宝贝地提着两个牛皮纸袋。 一个袋子上印着“城南陈记·手工鲜虾饺”的老旧LOgO,另一个装着刚从菜市场买来的新鲜土鸡蛋。 顾惜天翻报纸的手指顿了半秒。 他的视线越过报纸上沿,极其平静地扫了一眼弟弟手里那两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 “城南?” 第219章 亲自喂饭 “嗯。”顾惜朝头也没抬,径直冲向开放式厨房。 顾惜天放下咖啡杯。 他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眸子,视线透过餐厅和厨房之间那道宽阔的拱门,落在弟弟忙碌的背影上。 顾惜朝正在煮鸡蛋。 这个连集团财报都看不明白的混世魔王,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水花,嘴里还在嘀咕:“七分钟,蛋黄不能太老,她不喜欢噎嗓子的……” 顾惜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沦陷。 彻彻底底的沦陷。 顾惜天对此并不意外。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哪怕他铁石心肠,只要被苏婉柠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看上一秒,都会溃不成军。 他的弟弟如此。 他自己—— 顾惜天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圈咖啡杯的杯沿。 如果能拥有苏婉柠。 别说清晨跑三十八公里去买虾饺这种小事。 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顾氏集团下一步的战略方向,就是向太空进发。 —— 七楼主卧。 苏婉柠是被一股极其诱人的鲜虾香气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颊蹭着柔软的枕面,意识还浮在半梦半醒之间。 脑海里,一道熟悉的电子音率先炸响。 【苟系统:早安柠柠!昨夜系统自动结算,健康值+1,当前生命值86,更加健康啦!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哦~】 苏婉柠眯着眼,在脑子里给苟系统翻了个白眼。 “嘎吱——” 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有人推门进来了。 脚步声被厚实的羊毛地毯吞噬得干干净净,但空气中的气味发生了变化——烟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晨露般清冽的冷风气息,和一股浓郁到让人口水直流的鲜虾蒸汽。 苏婉柠撑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顾惜朝端着一只白瓷餐盘站在床边。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色长袖T恤,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鼻尖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红,耳朵尖被冷风吹得泛着薄粉。 餐盘里码得极其整齐—— 六只城南陈记的手工鲜虾饺,晶莹剔透的外皮下能清晰看到粉色的虾肉。旁边一只小碗,碗里卧着三颗白水煮蛋。 苏婉柠的目光落在那碗鸡蛋上,愣了一下。 每一颗蛋都剥得极其干净。 不是那种粗暴撕扯、坑坑洼洼的剥法。蛋壳被一小片一小片耐心地揭下来,白嫩光滑的蛋体上连一丁点碎壳的痕迹都没有,圆润得像三颗温润的白玉。 苏婉柠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进来。 她没有立刻送进嘴里,而是低着头,盯着掌心里那颗完美的白水蛋看了很久。 顾惜朝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期待。 “好不好吃?你先尝尝,不好吃我重新煮——” 苏婉柠咬了一口。 蛋白嫩滑,蛋黄刚好凝固到溏心的边缘,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慢慢咀嚼着,睫毛低垂。 凌晨五点。三十八公里。城南老街。 一颗没有碎壳的鸡蛋。 这个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疯狗,把所有的暴戾都收进骨头里,跑了几十公里,就为了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苏婉柠的鼻腔泛起一阵酸涩。 她没让顾惜朝看见。 低下头,又咬了一大口鸡蛋,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好吃,谢谢你,阿朝~” 顾惜朝眼底的光芒,瞬间亮得像是被人在瞳孔里点燃了一整片烟花。 —— 四十分钟后。 粉色库里南稳稳停在枫叶大学正门口。 顾惜朝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替苏婉柠拉开车门。 今天的苏婉柠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短外套,内搭浅灰色的修身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米色的高腰A字裙。 简约,素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可那张不施粉黛的满级神颜一出现在秋日的晨光里,整个校门口的空气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路过的男生脚步一顿,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三五成群的女生捂着嘴,瞳孔剧震。 苏婉柠下车的瞬间,顾惜朝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只奶白色的女式小书包。 单肩带往自己肩膀上一挂。 一米八八的身高,深色风衣,冷硬的下颌线,配上那只小巧精致、缀着毛绒挂件的女式书包。 反差大到让人瞳孔地震。 “顾……顾二少???那是女生的包吧?!” “我没看错吧,京城疯狗在替人背书包??”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 顾惜朝充耳不闻。 他微微侧身,宽阔的肩膀替苏婉柠挡住迎面吹来的秋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半步之后。 苏婉柠穿过操场时,人群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自动围拢过来。 男生女生都有。 有人拿着手机偷拍,有人红着脸想上前搭话。更多的人只是远远站着,目光黏在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上。 惊艳,无论走到哪里,苏婉柠都是最惊艳的那一刻,回头率百分百。 任何人见过一次,都会忍不住回头想看第二眼。这就是顶级颜值。 苏婉柠感受着那些灼热的视线,脚步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此刻发现,她好像有些享受那些羡慕和惊讶的目光了。 顾惜朝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半寸。 他没发火。 《行为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 他默念了三遍,才把那股想冲上去把所有人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摁了下去。 —— 阶梯教室。 苏婉柠刚跨过门槛,脚步微微一滞。 一道视线。 极其隐蔽,像是裹了丝绒的匕首,没有声响,却精准地刺在她后颈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她没有急着回头。 而是极其自然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落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陆景行坐在那里。 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教材。 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 他抬起眸子,隔着大半个阶梯教室的距离,与苏婉柠四目相对。 金丝镜片后,那双温润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视线极其自然地掠过苏婉柠身旁那个背着女式书包、浑身炸毛的顾惜朝。 然后缓缓下移。 落在苏婉柠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那道目光停留了整整两秒。 温柔,幽深,暗藏着连苏婉柠都读不透的东西。 仿佛在无声地低语—— 昨晚的雨那么大,我的小兔子,被别的狼叼走之后,睡得还好吗? 第220章 闺蜜的“空降” 阶梯教室后排。 空气里弥漫着暗流。 顾惜朝半个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右臂极其霸道地搭在苏婉柠椅背的上沿,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后颈处那缕垂落的碎发。 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极其阴鸷。 那道视线死死钉在苏婉柠的另一侧——陆景行的方向。 要不苏婉柠拉着他,他早就把陆景行这个笑面虎扔出去了,都大三了,不好好在自己的班级上课,天天跑到大一金融系来上课。 要说没点多余的心思谁信呢? 顾惜朝忘了自己了,也大三,天天都不上课,每天就像是苏婉柠的挂件一样。 唯一能支开他的,也许就只有苏婉柠和顾惜天了。 陆景行正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翻着教材,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唇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但他的余光,一直黏在苏婉柠的侧脸上。 两个顶级财阀继承人之间那根隐形的弦,正在以肉耳几乎可闻的频率嗡嗡震颤。 “砰——!” 教室后门被一股蛮力踹开,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震耳的闷响。 整个阶梯教室的学生齐刷刷回头。 一颗粉色炮弹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陆薇薇。 OverSiZed的浅粉色卫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下摆长到遮住半截大腿。头顶扎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碎发炸成了鸡窝。脚上踩着一双毛绒绒的厚底老爹鞋,跑起来带风。 她一手挎着一只印满小恐龙图案的帆布包,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在阶梯间连蹦带跳地横冲直撞。 路过的男生被她书包上叮铃当啷的挂件甩了一脸,想发火,认出是天宇财阀的小公主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薇薇的视线如同导弹锁定般精准地找到了后排角落。 下一秒。 “柠柠!!!” 尖锐的海豚音穿透了整个教室的空气层。 苏婉柠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温热的身躯已经“砰”地一下砸进了她和陆景行之间那个本就不宽敞的座位里。 陆薇薇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她一把搂住苏婉柠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怀里。 “想死我了!你这几天都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苏婉柠被她勒得差点翻白眼,纤细的手指慌忙去掰她的胳膊。 “薇、薇薇……窒息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陆薇薇完全听不进去,两只手捧住苏婉柠的脸左右转动,像是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有没有瘦?有没有被这些臭男人欺负?眼圈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哭了?谁!谁惹你哭了!” “没有没有……”苏婉柠被她摇得脑袋晕乎乎的,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无奈和好笑,“真没有,你轻点……” 陆景行保持翻书姿势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 他被亲妹妹一屁股挤到了最外侧的过道位。 原本精心设计的“与苏婉柠仅隔一个座位宽度”的完美社交距离,被陆薇薇的人肉城墙彻底粉碎。 金丝眼镜后,温润的狐狸眼里那层暖意极其细微地冷了半度。 “薇薇,你坐外面,风大——” “不要。” 陆薇薇头都没回。 一只手死死搂着苏婉柠的肩膀,另一只手极其嫌弃地朝陆景行挥了挥。 那姿态,活像是在驱赶一只围着食物打转的苍蝇。 “哥,你坐旁边去。我今天要和柠柠贴贴。” 她上下扫了陆景行一眼,嘴角撇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嫌弃弧度。 “你一个大男人挨着人家姑娘坐,脸呢?” 陆景行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捕捉到的凝滞。 但就是这零点三秒,足以让对面那头一直支棱着耳朵的疯狗精准截获。 顾惜朝靠在椅背上,那张向来充斥着暴戾的俊脸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甚至不屑于掩饰。 微微扬起那道冷硬的下巴,朝陆景行的方向投去一个极其欠揍的、挑衅至极的眼神。 那意思连翻译都不需要—— 被你亲妹妹嫌弃了。 怎么样,陆景行,爽不爽? 幸好顾家没有妹妹,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霸占苏婉柠这个人间绝色的小嫂子呢。 陆景行隔着陆薇薇那颗毛茸茸的丸子头,与顾惜朝对视了半秒。 温润的目光依旧完美无瑕,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分。 他起身,极其优雅地拉开更外侧那把空椅子,不疾不徐地落座。 动作从容,体面,看不出半分被冒犯的痕迹。 陆薇薇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将一杯热腾腾的草莓奶茶塞进苏婉柠手里,杯壁上还冒着缕缕白雾。 “喝。刚从学校后街那家新开的茶饮店买的,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差点没把我冻死。” “谢谢薇薇。”苏婉柠双手捧着暖呼呼的奶茶,鼻尖蹭了蹭杯盖,眉眼弯弯。 陆薇薇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苏婉柠,目光从额头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到—— 脖子。 瞳孔猛地放大。 苏婉柠白皙如瓷的颈侧,高领毛衣的领口边缘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极其浅淡的红痕,在晨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粉。 陆薇薇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 先是震惊。 然后是了然。 最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邪恶”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八卦弧度。 她极其鬼祟地凑到苏婉柠的耳边。 气音几乎是用牙齿从缝里挤出来的。 “苏!婉!柠!” “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苏婉柠整个人触电般弹了一下。 “这是蚊子咬的?” 陆薇薇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像机关枪。 “还是某条疯狗咬的?嗯?” 苏婉柠的脸“唰”地从脸颊红到耳根,那层绯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处的肌肤。 她慌忙抬手捂住那片暴露的领口,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唇瓣无声地开合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活像一只被人揪住后颈的小白兔。 “薇薇你别——” “我什么都没说呀。”陆薇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旁边。 顾惜朝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棱了起来。 他没听清具体内容,但凭借那与生俱来的、野兽般锐利的直觉,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信号—— 苏婉柠脸红了。 在摸脖子。 一股酥麻的电流沿着他的尾椎骨直窜脑门。 耳尖充血的速度,大概能打破某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苏婉柠另一只小手在顾惜朝的大腿上轻轻一拧。 “嘶!!” “你们……”顾惜朝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在说什么?” 第221章 都是素材 “没什么。”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默契得令人发指。 顾惜朝:“……” 陆薇薇搂着苏婉柠的肩膀,脑袋凑得极近,嘴唇快速地开合着。 她从“我发的那条微博热搜的评论我全看了,只要有不好的评论,我全帮你骂回去了”开始,一路火力全开,连珠炮般输出—— “你知不知道你那张照片被多少人设成壁纸了简直变态——” “那个DiOr的裙子到底合不合身我让人改的尺寸——” “还有还有,你上次课堂上回答问题那段视频被传到B站了弹幕全是''女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语速快得不带一个标点符号,中间甚至没有换气的间隙。 苏婉柠被她逗得笑个不停。 那声笑清脆得像碎银子洒在玉石地板上,清亮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眼尾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生动。 “薇薇你小声点……” “声音已经很小了好吗!” 前排好几个学生偷偷回头。 目光落在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瞬间失了魂。 顾惜朝搭在椅背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另一侧。 陆景行翻着教材,面容平静如水。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精准截获两个女孩交谈中的每一个音节。 当苏婉柠极其自然、极其小声地对陆薇薇说了一句“昨晚的法餐还不错”时—— 陆景行翻页的手指,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 法餐。 昨晚。 江临川。 金丝眼镜后,一抹极其阴鸷的暗色从瞳孔最深处翻涌上来。 那层温润如玉的笑意在那一瞬被灼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缝,露出底下冰冷锋利的刀刃。 但只有零点五秒。 下一刻,裂缝愈合,笑意重新覆盖得天衣无缝。 教授站在讲台上开始点名。 陆薇薇终于收了声。 但消停不到三秒,她又鬼鬼祟祟地掏出那台最新款的iPhOne PrO MaX。 屏幕点亮,微博APP赫然在列。 一个头像是卡通小柠檬的账号——“神女柠柠”。 陆薇薇极其熟练地打开相机,将镜头角度调到四十五度侧拍。 取景框里,苏婉柠正低头看教材。 晨光从侧面的长窗倾泻进来,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轮廓。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极其好看的扇形阴影。微微抿着的唇瓣带着淡粉色的自然血色,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咔嚓。” 无声快门。 陆薇薇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她疯狂地冲苏婉柠竖起大拇指,嘴型无声地拼出四个字。 “绝!了!柠!柠!” 苏婉柠余光捕捉到那个熟悉的拍照姿势,白皙的小脸一红,抬手去挡镜头。 陆薇薇身手敏捷地闪开,一边按快门一边压着嗓子安慰。 “别动别动!这都是以后''神女柠柠''账号的素材!” “薇薇——” “你放心,我会精挑细选的,绝对只发最好看——不对。” 陆薇薇极其认真地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屏幕里那些随手拍的照片,每一张都美得不像真人。 “你每一张都最好看,选不出来怎么办?” 苏婉柠哭笑不得,拿笔帽轻轻戳了她胳膊一下。 “拍够了没有?等会教授看到了——” “教授不敢管我的。” 陆薇薇一脸理所当然地甩了甩丸子头。 下一秒,她收起嬉皮笑脸,凑到苏婉柠耳边。 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认真。 “而且柠柠,你现在就是行走的顶级流量。我帮你运营这个账号,是在帮你建立自己的公众形象和话语权。” 陆薇薇极其装腔作势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蹦出几个字。 “这叫——战略性个人IP建设。” 苏婉柠失笑,“那以后我岂不是要被什么星探烦死?我可不想当什么明星,不喜欢。” 听到苏婉柠的话,陆薇薇却突然收起了手机。 脸上那层嘻嘻哈哈的戏谑被一层冷色彻底覆盖。 她再次凑近,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频率。 “柠柠,这件事你放心好了。” 苏婉柠的笑容微微收敛。 “我哥打过招呼了。”陆薇薇的语调平静,“不止我哥。可能顾家那两位爷,还有沈墨言那个机器人,也都动了手。” “全国的所有的星探、经纪公司、街拍摄影师、站姐、狗仔……” 陆薇薇的声音一字一顿。 “全部都被警告了。” 她的眼神冷了整整一度。 “任何人,不许靠近你。不许对你进行未经许可的拍摄。如果被发现有私藏你的照片用于商业用途,或者私下流传——” 她抬起手,五指并拢,在自己脖子前做了一个极其利落的横切动作。 “会死得很惨。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苏婉柠手里的自动铅笔停了。 一阵极其细微的凉意,从尾椎骨的位置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攀爬。 四大财阀。 同时出手。 封锁她的一切影像。 可以远观,不能靠近。可以看,不能拍。她的每一张照片、每一帧画面,都必须在那些男人允许的范围内存在。 她是被四面高墙围起来的禁地。 而钥匙,攥在四双不同的手里。 这种全方位的保护,让苏婉柠心里安稳了不少,现阶段,她只想专心学习,她不想当什么明星。 脑海中,苟系统的电子音准时炸响。 【苟系统:嘻嘻~柠柠看到了吧?四大财阀不约而同地帮你清理战场呢!虽然出发点都是变态的占有欲,但客观效果是——你的影像稀缺性被人为拔高到了顶点!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让人疯狂!】 【苟系统:薇薇手里的那些素材,就是你唯一的、受控的对外出口。谁掌控了出口,谁就掌控了流量的方向盘!柠柠,你正在成为一个现象级的存在~】 苏婉柠没有回应系统。 她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铅笔,目光落在陆薇薇手机相册里那些刚刚拍下的照片上。 阳光下的自己。 眉眼舒展,嘴角含笑。 美得理直气壮。 这些照片,是全京城唯一被允许公开流通的她的影像。 而掌控这个出口的人,不是顾惜朝,不是顾惜天,不是陆景行,不是沈墨言,更不是江临川。 是她的闺蜜。 是她自己。 苏婉柠嘴角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 她侧过头,凑到陆薇薇耳边。 声音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入湖心。 “薇薇……那个账号,你帮我好好弄。” 她的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秋阳,亮得惊人。 “我信你。” 陆薇薇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太阳。 她猛地抓住苏婉柠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把眼眶里打转的热意逼了回去。 “放心,柠柠,包的。” 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在课桌下方无声地攥紧。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个女孩交握的指节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而被彻底隔绝在二人世界之外的陆景行,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教材。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过陆薇薇的后脑勺,落在苏婉柠那截被阳光照亮的白皙侧颈上。 两秒。 他收回视线,嘴角那抹温润的弧度分毫不变。 手机屏幕在桌面下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加密回复。 陆景行没有立刻点开,修长的手指只是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 妹妹这堵墙,今天是翻不过去了。 那就换一条路。 陆景行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指腹轻轻按灭了屏幕。 他的猎场,从来不止一个入口。 第222章 信封里的“邀请”与闺蜜的醋坛子(四千字) “叮——” 下课铃响得极其刺耳。 陆薇薇搂着苏婉柠的胳膊,嘴巴就没停过。 “柠柠你听我说,这个''神女柠柠''的账号,我已经想好运营节奏了。第一周先放你课堂上的侧拍,走知性学霸路线,第二周放你穿高定的全身照,打一个反差——” “薇薇,先把课本收了。” “哦对对对。” 陆薇薇手忙脚乱地把摊了一桌子的笔记本和手机往帆布包里塞,恐龙挂件撞得叮铃当啷响。 苏婉柠正弯腰整理教材,余光捕捉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绕过课桌。 脚步声被地板吸走了大半,但那股极淡的古龙水冷香,精准地穿透了秋日课堂里混杂的咖啡味和暖气味。 陆景行。当了一堂课的背景板和空气。 此刻,他不疾不徐地整了整浅灰色高领毛衣的衣摆,绕过陆薇薇那颗炸成鸡窝的丸子头,在苏婉柠面前停下。 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个东西。 纯白色信封。 纸面不是普通的铜版纸,而是那种带着极细压纹的法国手工棉质信封。边角处,极淡的银色烫印着一个抽象的艺术符号——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柠柠。” 陆景行的嗓音温润得不像话,像三月的春水淌过鹅卵石。 金丝眼镜后,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弧度恰好卡在“关心”与“暧昧”之间那条极细的线上。 “这周六,京城当代艺术中心有一场私人策展——''破茧''。” 他将信封递到苏婉柠面前,指节修长干净,连指甲盖的弧度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全球只发了六十张邀请函。策展人是我在伦敦读书时的导师,展品全部围绕一个主题。” 他顿了一下。 “女性觉醒与自我重构。” 六个字,极其精准地落下来。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刻意的强调。 但这六个字砸在苏婉柠耳朵里,心尖不可遏制地颤了一下。 女性觉醒。自我重构。 这不就是她正在经历的事吗? 陆景行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不变,语调却极其体贴地放柔了半分。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苏婉柠的指尖刚碰到信封边缘。 “啪——!” 一只手重重拍在课桌上。 帆布包上的恐龙挂件被震得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两个圈。 “哥!!!” 陆薇薇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穿透力堪比防空警报。 半个教室的人齐刷刷回头。 她瞪圆了眼睛,嘴巴撅得能挂两个油瓶。歪歪扭扭的丸子头上那根快要滑落的发绳,因为她激动的晃脑袋彻底松了,碎发炸得跟被雷劈了似的。 “''破茧''的邀请函!全球六十张!” 陆薇薇伸着脖子,脚尖踮起来,拼命去够那个白色信封。 “你给柠柠——我,你亲妹妹,都没有?!” 陆景行连眼皮都没抬。 修长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往上抬了两寸,完美避开了陆薇薇蹦跳的攻势。 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遛一只够不着玩具球的柯基。 “我是不是你亲妹妹!” 陆薇薇原地蹦了两下,老爹鞋的厚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是不是亲的!有没有血缘关系!要不要现在做个亲子鉴定——不对,是血缘鉴定!” 陆景行终于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里,漾着极其宠溺的无奈。 他伸出手。 修长的指节插进陆薇薇那颗炸毛的丸子头里,极其不客气地揉了一把。 本就歪歪扭扭的发髻直接散架了一半,碎发糊了她一脸。 “薇薇,你上次去当代艺术展。” 陆景行的语调平静极了,带着哄小动物的耐心。 “全程蹲在雕塑区拍短视频。” 陆薇薇的嘴巴动了一下。 “把人家价值两千万的装置艺术品当背景板,拍了一整组''今日穿搭分享''。” 陆薇薇的嘴巴又动了一下。 “策展人差点打国际长途投诉到天宇集团总部。” 陆薇薇的嘴巴终于不动了。 她整个人僵了两秒,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够信封的姿势。 被精准戳中黑历史的滋味显然不太好受。 “那、那次是意外——” “你还把那个丹麦艺术家用三年做的''流动的时间''踩碎了一个角。” “那个东西摆地上谁看得见啊!” 陆薇薇跺了一下脚,帆布包上的挂件叮铃当啷一阵乱响。 苏婉柠看着这对兄妹你来我往,忍了半天,终于没绷住。 “噗——” 那声笑极轻,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静谧的湖面。 清亮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眼尾那颗小痣跟着微微上扬。 她伸手接过信封。 指腹触碰到那极其细腻的棉质纸面时,一股凉润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苏婉柠下意识翻转。 信封背面。 一行极淡的钢笔手写体,字迹清隽,收笔锋利。 法语。 “POUr la lUmière qUi mérite d''être vUe”(致那值得被看见的光) 她看不懂。 但那行字的排列方式有一种说不出的仪式感。每一个字母都写得极其认真,仿佛落笔的人花了很长时间才决定措辞。 苏婉柠的桃花眼不自觉地抬起来。 隔着信封的边缘,与陆景行的目光对视了半秒。 金丝眼镜后,那双温润的狐狸眼里盛着极深的笑意,像是一汪被春风吹皱的温泉水。 半秒。 “咔。” 极其细微的骨节声。 苏婉柠身侧。 顾惜朝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猛地收拢,五根指骨攥得泛白。 他没有动。 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死死钉在白色信封上,瞳孔深处翻涌着的暗潮,足以把整间教室掀翻。 他看见了。 苏婉柠接过信封的那一瞬间,指尖极其短暂的迟疑。 还有她抬起眼看陆景行时,那道毫无防备的、干净的目光。 她没有防备他。 嫉妒如同万千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顾惜朝的血管。 他想冲过去。 想一把夺过那个该死的信封撕成粉碎。 想掐住陆景行那条永远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口,把这个笑面虎从教室里扔出去。 脑海里,一道无形的铁闸轰然落下。 《行为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 第二条——给予信任,绝不逼问。 顾惜朝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尖锐的刺痛从掌心炸开,沿着手臂一路烧到肩膀。 不够。 还不够。 他又加了力。 指甲刺破了皮肤,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来,黏腻地糊在指缝间。 靠着这股钻心的剧痛,顾惜朝硬生生将那头快要冲破牢笼的野兽,按死在了胸腔里。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教室里投下一片巨大的暗影。 没有开口。 没有发作。 只是沉默地挪动了半步,将那副宽阔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横在苏婉柠和陆景行之间。 物理隔断了那道交错的视线。 陆薇薇虽然嘴上还在跟哥哥扯皮,但她那双八卦雷达级别的眼珠子,已经将信封上上下下扫描了三遍。 她一把搂住苏婉柠的胳膊,将信封从她手里“劫”过来,翻到背面。 那行法语映入眼帘。 陆薇薇在伦敦长大,法语水平虽然比不上母语,但日常阅读毫无问题。 “POUr la lUmière qUi mérite d''être vUe……” 她嘴唇无声地拼完。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哦豁”。 然后是心知肚明的了然。 最后,她偏过头,视线越过苏婉柠的肩膀,看了一眼自己那位笑容完美无瑕的亲哥哥。 嘴角极其微妙地抽了一下。 献给值得被看见的光。 好家伙。 她太熟悉这套了。限量邀请函做钩子,手写法语情话当包装,“女性觉醒”的主题精准对接苏婉柠的心理缺口。 男版绿茶,又在用满级糖衣炮弹织网了。 陆薇薇二话不说,当着陆景行的面,将信封塞回苏婉柠的课本之间。 然后搂紧苏婉柠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语气嚣张得像占山为王的土匪。 “行吧行吧,哥你偏心就偏心。但是柠柠去的话我也要去。我当她贴身保镖。别想——” “薇薇。” 陆景行打断她。 笑容不变,嗓音温润,甚至带着几分抱歉。 “那场展览的邀请函,是实名制的。” 陆薇薇搂着苏婉柠的手臂僵了一瞬。 脑海中,苟系统的电子音精准炸响。 【苟系统:警报!柠柠!“实名制”三个字就是在堵死薇薇当电灯泡的路!他要制造跟你单独相处的封闭环境!信封背面那行法语翻译过来是“献给值得被看见的光”——高段位情话!不是占有,是认可!他在复制江临川的情绪价值路线,但包装得更隐蔽!小心!】 “我知道啦,苟子,不够你操心的。” 【苟系统:当然了,柠柠,苟子最忠诚了。最近你的成长,苟子非常欣慰。】 “咯咯咯~~你这话说的,好像一个操心的老母亲。”苏婉柠在脑海中捂嘴轻笑,笑靥如花。 【苟系统:柠柠,真是苟子最杰出的作品。真美!】 “贫嘴!” 苏婉柠垂下睫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露出的那截白色信封角。 她没有当场答应。 也没有拒绝。 桃花眼微微歪头看向陆景行,眼底流转着恰到好处的犹豫与感激。 “学长,谢谢你想到我。” 嗓音软糯,带着真诚。 “不过周六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先看看课表好吗?” 不承诺,不伤面子,进退从容。 陆景行微笑点头,温润地表示不急。 —— 走廊上。 陆薇薇几乎是把苏婉柠拖进角落的。 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 “柠柠!那个''破茧''展,场地在京城当代艺术中心地下二层!那层是全封闭沉浸空间!手机没信号,外面进不去,里面暗得跟山洞一样——”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在那种环境里,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黑暗、封闭、只有你们两个人——我哥选这个场地,就是要制造心理亲密感!”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苏婉柠问。 陆薇薇撇嘴。 “因为他大二的时候,用一模一样的招数约过传媒系的系花。” 她双手叉腰,一脸过来人的痛心疾首。 “当年我就躲在展厅装置艺术品后面偷看来着!差点没被发现!” “不过你放心,我哥就单纯的看不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感觉全世界她最美一样,我哥和她连拉手都没有。” 苏婉柠轻轻一笑,并不在意。陆景行又不是她的谁,有女朋友正好可以保持距离。 顾惜朝估计会非常高兴。 —— 走廊的另一端。 顾惜朝的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动不动。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学生们自动绕开他三米远,没有人敢往那团低气压的中心靠近半步。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人影。 精准地锁定在苏婉柠手中那本夹着白色信封的课本上。 口袋里,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一片黏腻。 四道月牙形的血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掌心的纹路里,殷红的血珠还在缓缓渗出。 他想冲过去。 想把那封信撕了。 想问她凭什么接。 想问那个笑面虎写了什么。 可他不能。 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枷锁,一条都不能断。 断了,她就不要他了。 顾惜朝深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那声野兽般的低吼被他死死压在声带之下,化作一阵无声的、漫长的呼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方向。 掏出手机。 指腹在屏幕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血痕。 号码拨出去。 “查。” 声音低沉到发颤。 “这周六,京城当代艺术中心,''破茧''私人策展。” 他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透着秋日阳光的窗户,眼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暗焰。 “所有细节。每一分钟会发生什么。” “我要知道。”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送者——大哥。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只有四个字。 “周六,我去。” 顾惜朝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 第223章 “大金毛”的求生欲 午休。 枫叶大学顶层VIP包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了一半,秋日的阳光被切成一道窄窄的金边,斜斜地搭在铺着白桌布的餐桌角上。 陆薇薇嘴里叼着一根炸虾天妇罗,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一只手飞速在手机屏幕上划拉,指甲盖涂的那层亮片指甲油在屏幕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光痕。 搜索栏里赫然敲着——“破茧策展人étienne MOreaU”。 结果一条条弹出来。 陆薇薇的咀嚼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Wikipedia词条,ArtFOrUm专题,FrieZe年度评论,佳士得拍卖行的特别推荐…… étienne MOreaU。 法国当代先锋艺术界教父级人物。 这位七十三岁的老头子,上一次办展还是四年前在蓬皮杜中心,策展主题是“La FraCtUre dU COrpS”——肉体的裂痕。 那场展览直接拿了当年的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提名。 而这一次—— “Feminine FraCtUre”。 女性裂痕。 陆薇薇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段法语介绍,天妇罗虾尾在嘴角晃悠了三秒,终于被她一口咬断吞了下去。 她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刚做完一道超纲数学题又发现答案全对,但出题人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老师。 “柠柠。” 陆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失去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劲儿。 “我得承认。” 她的指甲在手机屏幕上“笃笃”敲了两下。 “我哥这次选的展览……确实对你胃口。” 她把手机转向苏婉柠。 屏幕上,策展主题介绍的英文摘要被浏览器自动翻译成了中文—— “所有展品围绕女性在压迫结构中的觉醒与重塑。探讨当代女性如何在父权的裂痕中找到自我生长的缝隙。” “这个主题简直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陆薇薇咽下最后一口虾衣,语气变得微妙。 “问题是——” 她食指在桌面上笃笃笃地点了三下。 “这到底是真心推荐,还是算计好的诱饵?” 苏婉柠没有接话。 她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面汤的热气升上来,在她精致的下巴附近氤氲成一团柔软的白雾。 小勺搅着面条,动作很慢。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白色信封上。 法国手工棉质纸面的触感她还记得。指腹碰上去是一种极细腻的、带着压纹的凉意。 “薇薇。” 苏婉柠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背面那句法语,什么意思?” 陆薇薇愣了半秒。 “你没查?” 苏婉柠摇了摇头。那颗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陆薇薇抄起手机,对准信封背面那行极淡的钢笔手写体。 镜头对焦。 翻译软件“叮”的一声弹出结果。 “POUr la lUmière qUi mérite d''être vUe.” ——献给值得被看见的光。 陆薇薇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又抽了一下。 她缓缓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婉柠,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苏婉柠盯着那行翻译。 桃花眼里闪过一瞬间极其微妙的波动。 像是平静湖面上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轻,却一圈一圈地往外荡开。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砰——!” VIP包间的推拉门被一股蛮力拽开。 门板撞上导轨尽头的橡胶垫,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两个女生同时转头。 顾惜朝堵在门口。 一米八八的身高将整个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他换了身黑色的薄款高领毛衣,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手腕。 双手——极其不协调地捧着一只带碎花图案的陶瓷保温饭盒。 碎花的。 粉色碎花。 配上他那张充满暴戾因子的俊脸,反差大到让陆薇薇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天妇罗虾再咳出来。 他的表情更绝。 嘴角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自我搏斗——努力、极其努力地往上扯,试图维持一个温柔男友该有的弧度。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锁定了桌角那个白色信封。 瞳孔缩了一下。 极其微小。 但苏婉柠捕捉到了。 顾惜朝大步走到苏婉柠面前。碎花保温饭盒“啪”地放在桌上,动作太大,盖子差点弹开。 他飞速按住盖子,然后用一种与他人设完全不匹配的温柔手法打开。 里面是一份卖相极其精致的桂花藕粉圆子。 琥珀色的糖汁漾着微光,半透明的藕粉外皮下隐约透出黑芝麻馅的颜色。上面缀着几朵新鲜的桂花,在保温饭盒的余热里散发出极其清雅的香甜。 “宝宝。” 他沙哑的嗓音极其卖力地维持着平稳。 “这是我让人从杭州空运过来的。”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 “你不是……说喜欢甜的吗?” 他没有看信封。 或者说,他把所有的意志力都用在了“不看信封”这件事上。 以至于他那双桃花眼虽然锁在苏婉柠脸上,眼球却完全没有聚焦,像是一台死机了的摄像头。 苏婉柠看着那份藕粉圆子。 又看了一眼顾惜朝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太阳穴的青筋在微微跳动。 耳尖的红色已经快要蔓延到耳垂。 他在忍。 他在用全部的力气忍。 苏婉柠心脏某个柔软的角落,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拿起小勺,舀了一颗藕粉圆子,慢慢送进嘴里。 软糯的外皮破开。 甜润的芝麻馅和桂花糖汁在舌尖上化成一片温柔的甜意。 苏婉柠眯起桃花眼。 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时,连秋日透窗的阳光都黯了一度。 “好吃。” 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笑意。 “谢谢阿朝。” 顾惜朝绷成钢板的整个人——“嘎嘣”一声,散架了。 那双紧绷到发抖的肩膀瞬间塌下来。 后背微微弓起。 像一只高度戒备了整个上午、终于被主人摸了一把脑袋的大金毛。 连呼吸都带上了劫后余生的颤音。 但他的目光—— 不受控制。 刚放松了不到两秒,那双桃花眼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啪”地黏在了桌角那个白色信封上。 苏婉柠放下勺子。 她没有犹豫。 纤细的手指极其坦然地拿起信封,直接在顾惜朝面前摊开。 “陆景行学长邀请我周六去看一个艺术展。” 第224章 邀请顾惜朝 苏婉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课程表。 没有心虚。 没有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多余铺垫。 就是这么直白、透明、坦荡地摆在了他面前。 空气凝固了。 陆薇薇的奶茶杯悬在半空中,人直接石化了。 柠柠你疯了——直接把底牌亮给这头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看?! “你会怎么做?” 顾惜朝的瞳孔在那道目光里剧烈收缩了一下。 悬在信封上方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死死攥住保温饭盒的陶瓷盖子。 整条手臂的肌肉线条隔着黑色毛衣的布料都能看到剧烈的起伏。 五秒。 十秒。 顾惜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极浓的血腥味。 后槽牙的牙龈被咬破了。 然后。 他开口了。 “好看吗?” 嗓音嘶哑到几乎变了调。 像是从喉咙里的碎玻璃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 “那个展。好看吗?” 陆薇薇捧奶茶的手猛地一晃。 苏婉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你不许去”。 他没有说“凭什么是他”。 他没有说“你是我的”。 他问的是——好看吗。 苏婉柠看着他那张因为隐忍而近乎扭曲的脸。 下颌线咬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像蛇一样蜿蜒跳动。 那双猩红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可他死死握着牢笼的铁栏,不让那头野兽冲出来哪怕半步。 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拼命打转。 但倔强地—— 一滴都没有掉出来。 苏婉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酸涩的、带着心疼的暖意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 她伸出那只纤细的小手。 极其自然地,覆在了顾惜朝攥紧的拳头上。 掌心微凉,却稳得出奇。 “还没去呢,不知道好不好看。” 苏婉柠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尾音微微上扬。 “不过——” 她歪了一下头,桃花眼里流转着狡黠。 “要是有人陪我一起去,可能会更有意思。” 顾惜朝猛地抬头。 那双猩红的桃花眼里,所有的嫉妒、痛苦、恐惧—— 被一道炸雷劈成了两半。 裂缝里涌出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她在邀请他。 她没有选择跟陆景行单独去。 她在邀请他一起。 “我去!” 顾惜朝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分贝大到陆薇薇手里的奶茶剧烈晃了一下,杯盖弹开,几滴草莓奶茶飞溅到了她的小恐龙帆布包上。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连忙压低嗓音——可语速依旧快得像连珠炮,字与字之间根本没有喘气的空隙。 “我对艺术很有研究的!那什么——''破蛹''嘛——” “破茧。”苏婉柠纠正。 “对对对!破茧!我最喜欢破茧了!蛹也喜欢!什么都喜欢!” 他那双刚才还盛满地狱烈火的桃花眼,此刻亮得像两颗一千瓦的白炽灯泡。 眼尾的红血丝还在,可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傻到不忍直视。 一米八八的身高,暴戾冷硬的面容,嘴角那个蠢到没边的傻笑。 陆薇薇一口奶茶喷在了帆布包上。 她趴在桌面上,肩膀一抖一抖地剧烈颤抖,发出“嘶——嘶——”的气音。 破蛹。 我最喜欢破茧了。 蛹也喜欢。 什么都喜欢。 这段话要是被录下来放到校园论坛上,顾惜朝那个“京城疯狗”的招牌,怕是要当场裂成八百瓣。 苏婉柠也没绷住。 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半分。 她低下头,用小勺又舀了一颗藕粉圆子。 这次没有送进自己嘴里。 而是举到了顾惜朝面前。 小勺悬在他的唇边。 琥珀色的糖汁在勺面上微微晃动,缀在上面的那朵新鲜桂花,还带着杭州深秋的清甜。 “那,这颗奖励给你。” 顾惜朝盯着那颗举在面前的藕粉圆子。 然后—— 他极其郑重地弯下腰。 以一米八八的身高向下弯折的幅度大到近乎荒唐。 整个上半身几乎折了九十度。 那张充斥着暴戾因子的俊脸凑到苏婉柠纤细的手指前,张开嘴。 极其小心。 极其珍视。 像一只被主人投喂的大型犬,生怕动作太大碰掉了勺子上那颗比全世界都珍贵的圆子。 薄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勺面。 温热的嘴唇将那颗藕粉圆子轻轻含住。 他的耳尖在那一瞬间红透了。 从耳廓到耳垂,那片触目惊心的绯红甚至蔓延到了侧颈。 苏婉柠收回勺子。 指尖还残留着他呼吸拂过时的温热。 “甜吗?” 顾惜朝直起身。 嘴角还沾着一丝桂花糖汁。 他没擦。 像是舍不得擦掉。 “甜。” 声音闷闷的,从胸腔最深处闷出来。 可嘴角那个弧度—— 已经彻底失控。 “比什么都甜。” 脑海里,一道尖锐的电子音精准炸响—— 【苟系统:漂亮!柠柠你太绝了!主动坦白,加邀请同行,加投喂奖励,三bO直接把疯狗驯得服服帖帖!而且你邀请顾惜朝一起去,就等于在陆景行的主场里插了一根钉子——他想在黑暗展厅里制造独处机会?呵,你直接带着一头炸毛的护卫犬过去,看他怎么温柔!高手!绝对的高手!】 【苟系统:哎,还是苟子太权威了,将柠柠培养的太好了。】 “呸~跟你有什么关系。” 【苟系统:没关系没关系,都是柠柠自己厉害。】 “这还差不多~哼~”苏婉柠傲娇的咧嘴一笑。 苏婉柠嘴角弯了弯。 她的目光从顾惜朝红透的耳尖,移向桌角那个白色信封。 邀请函是实名制的。 她带顾惜朝去,陆景行会作何反应? 这个变量——她需要亲眼观察。 —— 同一时刻。 教学楼天台。 秋风灌过半敞的铁门,吹动陆景行额前的碎发。 他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矮墙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浅灰色高领毛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VIP餐厅的眼线。 “苏婉柠已将邀请函内容告知顾惜朝,并邀请其同行。” 陆景行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金丝眼镜后,那双温润的狐狸眼缓缓——极其缓慢地眯了起来。 笑容没有变。 一分一毫都没有变。 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五指极其微小地收紧了。 指节上的骨线从皮肤下浮起来,又隐下去。 带顾惜朝来? 他将手机翻转,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敲了一条回复。 发送。 抬头。 湛蓝的秋日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陆景行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变了。 温润褪去一层。 底下露出来的—— 是一截极薄的、带着真正锐意的刀锋。 邀请函确实是实名制。 但展览空间的动线设计,灯光布局,观展路径中每一个“恰好”能独处的暗角——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棋盘。 一头疯狗而已。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在最关键的时刻,“恰好”找不到苏婉柠。 陆景行起身。 风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一张照片。 飘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 照片上—— 苏婉柠坐在图书馆角落。 低着头,阳光从侧面的长窗倾泻进来,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 纤长的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好看的扇形阴影。 指尖夹着一支笔,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被某道难题困住了。 安静得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圣母像。 照片背面。 另一行法语。 与信封上不同。 字迹更重,笔锋更利,像是落笔的人花了很长时间下定决心。 ——“TOUte ma patienCe n''eXiSte qUe pOUr te pOSSéder entièrementà la fin.” ——我的所有耐心,都是为了最后将你完整地拥有。 陆景行弯腰捡起照片。 修长的指尖将它重新塞回风衣内侧口袋。 动作极其自然。 像是做过无数次。 第225章 “破茧”前夜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 秋日傍晚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飘窗的磨砂玻璃,在苏婉柠的膝盖上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斑。 她盘腿靠在飘窗的软垫上,膝头摊着厚厚一沓A4纸。 纸张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陆薇薇的杰作。 每一页都被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粉色标注参展艺术家的履历,黄色框出展厅的平面动线图,绿色则是重点区域的光照强度分析。 极其专业。 专业到苏婉柠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某个情报机构的行动手册。 直到她翻到第七页。 一张展厅转角处的放大截图旁边,贴着一张手写便签。 便签上画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小恐龙,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这里灯光最暗!信号盲区!小心我哥搞偷袭!如果他突然凑过来说''你看这幅画像不像你'',立刻踩他脚!!!” 苏婉柠“噗”地笑出了声。 再往后翻。 另一张便签画着一只被踩扁的狐狸,配文更绝—— “回声室入口处,一次限两人进入。如果我哥''恰好''跟你同时到门口,假装肚子疼,拖住他,等疯狗进去占位。疯狗虽然蠢但是忠诚,关键时刻能当肉盾用。” 苏婉柠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这哪是展览攻略,分明是一份“防狐狸作战指南”。 她将最后一张便签翻过来,背面多了一行字,字迹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潦草,而是极其认真的、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小楷。 “柠柠,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永远。” 苏婉柠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嘴角的弧度柔了下来。 “嗡——嗡——嗡——” 手机在飘窗的木质台面上震得直打转。 苏婉柠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三条消息几乎是在同一秒内弹出来的。 第一条。 来自备注“陆学长”的对话框。 “柠柠,明天我安排了专车来接你,下午两点。展厅温度偏低,记得穿厚一点。” 语气温润得像一杯恒温的热牛奶。每个字都妥帖,每个标点都恰到好处。 第二条。 来自备注“阿朝”的对话框。 “宝宝!!!我查了!!那个展厅里面零下2度!!!我已经买了羊绒大衣!你要哪个颜色!!!白色的!!对不对!!你肯定喜欢白色!!我买了三件!!大中小号!!万一不合身!!!” 感叹号的密度足以让任何一个语文老师当场心梗。 苏婉柠嘴角抽了一下。零下两度?那是冷库还是艺术展? 第三条。 来自备注“江临川”的对话框。 没有表情,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修饰。 只有一行字。 “明天那场展,我也会在。” 苏婉柠盯着这九个字。 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被邀请。 邀请函是陆景行给的,实名制,全球限量六十张。 江临川不在名单上。 可他说“我也会在”。 不是“我想去”,不是“我能去吗”。 是“我会在”。 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苏婉柠没有立刻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她放下手机,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向卧室连接的衣帽间。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顿住了。 门没关严。 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苏婉柠极其确定,她今天没有进过衣帽间。 推开门。 暖白色的射灯将衣帽间照得纤毫毕现。 中央的展示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礼盒。 纯黑的缎面外壳,系着一条同色的宽缎带。没有蝴蝶结,没有花哨的装饰。 极简。极沉。 苏婉柠绕着礼盒走了一圈。 没有署名。 没有卡片。 只有盒盖侧面贴着一枚极小的烫金标签。 “VALENTINO HAUTE COUTURE” 华伦天奴高定。 苏婉柠的指尖碰上缎带结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传进来。 她拉开缎带。 掀开盒盖。 层层叠叠的薄棉纸被拨开。 象牙白。 一件象牙白的连衣裙静静地躺在棉纸的最深处,像一朵尚未绽放的白山茶。 苏婉柠将它提起来。 裙身的重量轻得惊人。 面料是手工钩织的法国蕾丝——不是那种工业量产的机械蕾丝,而是每一朵花纹都带着细微的不规则弧度,指腹触上去能感受到手工针脚的微小凸起。 领口收到锁骨以上。长袖。裙摆及踝。 看似端庄矜持到无可挑剔。 可腰线—— 苏婉柠将裙子贴在身前。 腰部收窄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种剪裁方式,不是在遮挡,而是在引导。引导所有人的视线沿着那条极致的曲线,从肩线一路滑向腰际,再从腰际跌落到裙摆垂坠勾勒出的胯部轮廓。 包裹一切。 却什么都藏不住。 苏婉柠翻遍了整个礼盒。 在裙摆衬里的最深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角。 一张对折的纸条。 折痕极其精准,像是用直尺比着压出来的。 打开。 两个字。 “配你。” 笔锋凌厉,字迹中透着一股硬朗沉稳,起笔收笔一丝不苟。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经过了极其漫长的斟酌之后,才落到纸面上。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苏婉柠的指腹摩挲着那两个字的凹痕。 力透纸背。 写这两个字的人,下笔的力道重得近乎偏执。 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字迹。 顾惜天。 苏婉柠将纸条重新折好。 她站在衣帽间中央,面前是这件价值不菲的白色高定,身后的衣架上还挂着陆景行那封白色信封。 一个用实名制邀请函做钩子。 一个用无署名的高定做棋子。 一个在消息里用九个字宣布入局。 一个用十二个感叹号表达存在感。 “砰——!”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苏婉柠推开卧室门,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望。 客厅里。 顾惜朝站在那面两米高的穿衣镜前。 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运动裤。宽阔的肩背在冷白色灯光下投出一大片阴影。 沙发上铺满了男装。 西装外套、羊绒大衣、机车夹克、风衣、棒球服、甚至一件看起来极其昂贵的手工编织开衫——少说十五件,把整张三人沙发的坐面堆得连个缝都找不到。 第226章 纯情男高 顾惜朝从沙发上抄起一件黑色风衣往身上套。 扭头看镜子。 撕下来。扔地上。 换一件深灰西装。 系上第一颗扣子。 “啪”地扯开。纽扣弹飞了。 再换。驼色大衣。 刚披上肩,连看都没看,直接脱了甩到一边。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嘴里嘟嘟囔囔的,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苏婉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看见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了一下牙。 那表情,像是在跟镜子里那个怎么打扮都不对劲的男人较劲。 苏婉柠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一会儿。 “穿这个。”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挑高客厅里,清清楚楚地飘了下去。 顾惜朝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苏婉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宽大的家居服从肩头滑下来半寸,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另一只手,指向沙发最边角。 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底下,压着一件被他完全忽略的大衣。 深藏蓝。 简约的直筒版型。双面羊绒,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纽扣都是同色系的暗扣。 颜色—— 和他锁进保险柜里的那条“深海”领带,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顾惜朝愣在原地。 苏婉柠歪了歪头。 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尾那颗小痣跟着微微扬起,在暖黄的壁灯下生动得不像话。 “因为这个颜色,和那天晚上的雨一样好看。” 那天晚上的雨。 那个雷雨夜。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的雷雨夜。 顾惜朝握着大衣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苏婉柠看得见。 他的耳尖。 那片白皙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从耳廓到耳垂。 红色沿着耳根蔓延到侧颈。 连喉结都不安分地滚动了一下。 苏婉柠眨了眨眼。 纯情男高中生,苏婉柠虽然也害羞,可好像没有顾惜朝这么夸张,曾经的顾惜朝不是这样的,自从被驯化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反而成了纯情男高了。 这就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威力吗? 她转身回了卧室,留下楼下那座石化的雕塑独自面对满地狼藉的衣物。 —— 夜深了。 别墅的中央空调发出极其细微的运转声。 苏婉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桃花眼睁得圆圆的,盯着天花板。 脑子停不下来。 陆景行的展厅动线。 江临川的九个字。 顾惜天的白裙。 顾惜朝的十二个感叹号。 每一个变量都在她脑海中排列、组合、碰撞。 【苟系统:柠柠,睡前提醒~明天的艺术展是一个绝佳的“多线博弈”场景哦。你的目标不是讨好任何一方,而是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同时又不让任何一方完全得逞。记住——你是女王,他们是棋子。晚安~生命值+1,当前87~】 苏婉柠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知道了,碎碎念。”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苟子的话越来越碎了,好似生怕她吃亏一样。 想到这,苏婉柠还是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 苟子,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她闭上眼。 可在所有算计的缝隙之间,心脏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期待。 同一时刻。 天宇财阀总部,四十七层。 整层楼的灯全灭了。 只有陆景行办公桌上的一台三十二寸曲面屏,在黑暗中发出冷蓝色的光。 屏幕上,是“破茧”展厅的3D全息动线模型。 每一件展品的GPS坐标、每一盏射灯的照射角度、每一堵隔断墙形成的视线盲区——全部被不同颜色的标注框精确标记。 陆景行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缓缓滑动。 画面旋转。 定格在第七展区。 “回声室”。 一个全封闭的沉浸式声光装置。 进入后,四面墙壁的特殊隔音材料会吞噬掉所有外界声响。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环境音。 人在里面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策展人设计它的初衷,是让观者直面最赤裸的自我。 但在陆景行眼里,这个空间有另一个用途。 极端封闭的环境会急剧放大人的感官敏感度。黑暗中,皮肤对温度的感知、耳朵对呼吸的捕捉、鼻腔对气味的辨识,全部会被拉到阈值的边缘。 人的情感防线,会在这种环境里被极度放大的孤独感瞬间撕开。 陆景行的指腹在第七展区的入口处,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红色标注点亮了起来。 一次限两人进入。 他勾了一下嘴角。 顾惜朝要来? 他的指尖从红点移到入口处的时间轴标注上——从苏婉柠进入展厅到抵达第七展区,按正常观展速度,大约需要四十七分钟。 而从入口到第七展区之间,有三个岔路。 第二个岔路通往一间展示女性摄影作品的独立暗室。 只要在那个岔路口,“恰好”有人跟顾惜朝提起那间暗室里有一幅与苏婉柠极其相似的摄影作品—— 以顾惜朝的性格,他会冲进去确认。 三分钟。 入场时间差三分钟就够了。 陆景行摘下金丝眼镜,用镜布擦了擦镜片。 动作极其从容。 —— 京郊。 一处隐匿在半山腰的私人庄园。 落地窗外,漫天星辰。 江临川站在窗前,月光将他半边侧脸浸成了冷白色。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一枚古老的银质戒指被缓缓转动着。 维多利亚时期的常春藤纹样。 手机平摊在窗台上,屏幕没有灭。 上面并排罗列着四份文件。 第一份:陆景行三天前向策展方提交的“展厅动线微调申请”——将第七展区入口的限流装置从三人调整为两人。 第二份:顾惜朝的黑卡消费记录——今日下午三点十七分,一次性购入三件MaXMara羊绒大衣,尺码S/M/L。 第三份:一张物流截图。发货方为VALENTINO罗马高定工坊,收货地址——国际兰山顶层。签收人栏空白,但物流单号的付款账户追溯回去,最终指向顾氏家族信托基金的一个匿名子账户。 顾惜天。 第227章 我不要任何人的定义 第四份:一段极短的通话录音波形图。录音内容已被AI转写——“这件裙子的腰线再收窄半厘米。对,精确到毫米。她的腰围我量过……不,不是量过。是目测的。” 江临川将四份文件逐一看完。 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景行想用封闭空间制造心理坍缩。顾惜朝想用物理陪伴宣示领地。顾惜天用一条裙子的腰线精度暗度陈仓……” 他的指腹摩挲着戒指上常春藤叶片的浮雕纹路。 “都太急了。” 江临川拿起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等待音响了两声。 “通知策展方。” 他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低沉、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明天,第七展区''回声室''的装置。我要临时加一件展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江先生……展品提交的截止日期已经——” “展品名称。” 江临川打断了对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被月光浸透的常春藤戒指。 “''救赎''。” —— 凌晨一点十三分。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 走廊里的夜灯已经切换到最暗的模式,只剩墙脚处一排矮灯带发出极其微弱的暖橘色光芒。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赤脚。 深色家居长裤,白色T恤。 脚步声被大理石地板的低温冻得发紧,但他走得极其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顾惜天停在苏婉柠卧室的门前。 他没有推门。 只是极其缓慢地——将右手的手掌,贴上了那扇紧闭的白橡木门板。 掌心感受着木质纹理传来的微弱温度。 隔着这扇门,大约四米远的地方,是那张铺着亚麻床品的大床。 他能听到。 极其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像潮汐。 一涨,一落。 顾惜天闭上眼。 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面孔上,所有的棱角在黑暗中缓缓软化了。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两个音节。 极轻。 轻到连门外走廊里流动的空气都没能捕捉到。 是一个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说出口过的称呼。 说完之后,顾惜天收回手掌。 指尖从门板上离开时,留下了一小片几乎不可见的温热。 他转身。 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 —— 周六。 清晨七点的阳光穿透纱帘,将整个卧室浸成了一片柔和的琥珀色。 苏婉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搭上枕侧。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枕边放着一只玻璃杯。 杯壁外侧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温度刚好,既不烫嘴,也不会凉。 蜂蜜柠檬水。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苏婉柠拿起来。 歪歪扭扭的字迹挤在巴掌大的纸片上,每个字都写得用力过猛,笔画粗细不一。 “宝宝早安!我去准备车了!今天我会当最好的保镖!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你半米以内!(除了我)” 括号里的“除了我”三个字被反复描了好几遍,墨迹浓得快要洇透纸背。 苏婉柠抿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绒毛地毯上,走向衣帽间。 推开门。 左边,陆景行的白色邀请函安静地靠在展示架上。 右边,顾惜天的象牙白VALENTINO高定被薄棉纸包裹着,缎带系得一丝不苟。 苏婉柠站在中间。 视线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她伸出手。 指尖在两件礼物之间缓缓移动。 路过邀请函时,没有停。 路过白裙时,也没有停。 她的手一直往衣帽间最里面伸。 角落里的普通衣架上,挂着一件浅驼色的高领毛衣连衣裙。 针织面料柔软但算不上高级。版型宽松,没有腰线设计。领口、袖口、裙摆——没有一处是经过精心剪裁的。 价签还挂在领口内侧的水洗标旁边。 “¥380” 苏婉柠将它取下来,抱在怀里。 面料贴着胸口,带着衣帽间恒温系统里蓄了一整夜的干燥温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裙子。 嘴角弯了弯。 “我苏婉柠,不穿任何人的盔甲上战场。” 十五分钟后。 苏婉柠穿着那件三百八十块的浅驼色毛衣裙,推开卧室的门。 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做任何造型。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浅驼色的针织面料宽宽松松地搭在她身上,领口堆出几道随意的褶皱。 裙摆到膝盖下方三寸。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平底切尔西短靴。 简单。素净。 普通到像是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一杯热可可。 可那张脸。 满级神颜不需要任何修饰。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将她颈侧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秋日蓝天,亮得惊人。 她走到楼梯口。 脚步顿了一下。 楼梯下方的客厅里。 两个男人。 顾惜朝穿着她挑的那件深藏蓝羊绒大衣。大衣敞着穿,里面搭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深蓝色衬着他冷白的肤色和那双锋利上挑的桃花眼,整个人的气质竟然真的收敛了几分暴戾,多了一丝沉稳。 他正对着穿衣镜第一百零八次调整领口。 而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顾惜天。 一身黑色正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款。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修长的身躯倚靠在客厅的罗马柱旁,姿态随意。 苏婉柠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 四道目光——两道灼热,两道深沉——精准地撞在楼梯口那抹浅驼色的身影上。 空气凝固了。 顾惜天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那件毛衣裙上。 瞳孔极其细微地震了一下。 象牙白的高定被弃置。 她穿着针织裙走了出来。 顾惜天极慢极慢地将视线收回,落在自己裤袋里那只无声攥紧的拳头上。 嘴角那条线——纹丝不动。 可他搭在罗马柱上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半分。 这个女人。 正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拒绝所有人的定义。 第228章 四辆色豪车的围城 苏婉柠的平底切尔西短靴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浅驼色的毛衣裙随着她下楼的节奏微微晃动,宽松的针织面料在腰际堆出几道慵懒的褶皱。 没有高定的骨感剪裁。 没有丝绒的冷艳光泽。 可那件三百八十块的裙子套在她身上,领口滑落的弧度恰好露出一截天鹅般的颈线,胸前被针织面料柔柔地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顾惜朝呼吸一窒。 他的视线黏在那件毛衣裙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没穿大哥送的华伦天奴。 那件价值不菲的象牙白高定、那条被精确到毫米的腰线——统统被她搁在衣帽间里,动都没动。 她穿的是—— 水洗标还挂着的、淘宝同款级别的平价针织裙。 顾惜朝的桃花眼骤然亮得惊人。 嘴角那道弧度完全失控,咧到了一个极其不体面的角度。 她不爱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不在乎。 她就是她。 他身侧,顾惜天倚靠罗马柱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插在裤袋里的右手,五指极其缓慢地收拢了。 袖扣内侧,铂金的冷硬棱角被他死死抵进腕骨。 那条腰线。 他让罗马工坊连夜赶工的那条腰线。 精确到毫米。 她没穿。 顾惜天的目光从苏婉柠锁骨处那几道随意的领口褶皱上移开。极其平静地落在自己皮鞋的尖端。 一秒。 表情纹丝不动。 可搭在罗马柱上的肩胛骨,隔着黑色西装面料,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叮咚——” 门铃。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那道清脆的电子音切断。 佣人还没来得及动,苏婉柠已经走到了玄关。 大门打开。 十月的晨风裹挟着庭院里桂花树的尾香扑面而来。 陆景行站在门廊下。 浅驼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与苏婉柠撞了色调的米白高领毛衣。 他的右手—— 捧着一束白色铃兰。 不是花店里那种用玻璃纸层层裹着的、加了满天星和干花做配饰的商业花束。 而是用一片沾着露水的芭蕉叶,随意地卷了一圈。 花茎还带着泥。 铃兰的白色小钟形花朵微微低垂,上面凝着几颗尚未蒸发的晨露,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早。” 陆景行的嗓音温润,不带一丝多余的东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什么精心设计的台词。 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束沾着露水的铃兰递到苏婉柠面前。 指尖与她的指尖之间,隔了恰好两厘米。 不碰。 不越界。 “路过花市顺手买的。” 他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柠还没来得及伸手—— 身后的空气骤然冷了三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肩后伸出来。 顾惜朝。 他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扣在苏婉柠的肩膀上,将她往后拽了半步。 “谁让你来的。” 嗓音低沉到发颤,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景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的铃兰稳稳当当,连一滴露珠都没晃掉。 “顾二少,这是我发出的邀请函。”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那抹弧度温柔得无懈可击。“接送客人,是主人家的基本礼仪。”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 轻到像一根裹着糖衣的银针。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正要开口—— “嗡——” 一道低沉浑厚的引擎声,从庭院车道的尽头传来。 不是跑车的那种尖锐嘶吼。 是V12发动机特有的、沉稳到近乎傲慢的低频共振。 一辆挂着京A特殊牌照的黑色奔驰S600,无声无息地滑入庭院。 停在陆景行那辆兰博基尼毒药后方三米处。 车门打开。 檀木香。 浓郁的、混着一丝极淡冷杉尾调的檀木香,随着秋风蔓延开来。 江临川从后座走出来。 深灰色的手工羊绒大衣,领口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巾,衬得他整个人清贵矜持。 他没有捧花。 没有带任何东西。 只是站在车门旁,微微侧过头。 视线越过陆景行的肩膀,越过顾惜朝横在苏婉柠面前的手臂,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然后,他笑了。 弧度极浅。 浅到像是冬日湖面上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柠柠,昨晚的蓝莓慕斯还合口味吗?” 七个字。 轻描淡写。 但“昨晚”两个字落进顾惜朝耳朵里的瞬间—— 他攥着苏婉柠肩膀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指节发白。 昨晚。 她和江临川吃法餐的昨晚。 血腥味从咬破的牙龈蔓延到整个口腔。 “你——” “阿朝。” 苏婉柠的声音极轻。 纤细的手指覆上了他攥在她肩头的拳头,轻轻拍了两下。 像在安抚一头炸毛的大型犬。 顾惜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所有的暴戾被那两下轻拍打碎。 别墅前庭。 四个男人。 粉色库里南。黑色兰博基尼毒药。黑色奔驰S600。 还有一辆—— 苏婉柠的视线越过庭院的铸铁栅栏门,看见车道最外侧。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法桐树荫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一半。 顾惜天冷峻的侧脸隐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下车。 甚至没有看这边。 但那道存在感,比庭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重。 空气里,古龙水冷香、烟草味、冷杉与檀木香疯狂绞杀。 四种气味在秋风中交缠撕扯,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真空地带。 苏婉柠站在正中间。 铃兰花的露水滴落在台阶上,发出极轻的“嗒”。 脑海中,苟系统的电子音尖叫着炸开—— 【苟系统:柠柠!!四大财阀全到齐了!!心跳、肾上腺素、皮质醇全部爆表!!这种浓度的雄性荷尔蒙对冲,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战场!!你就是修罗场中央唯一的变量!!谁的车你都别急着上——让他们先咬!!】 苏婉柠没有理会系统的亢奋。 她垂下眼睫。 晨风将她披散的长发吹起一缕,拂过白皙的颧骨。 她极其淡定地伸手,将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抬起头。 桃花眼从四个男人脸上缓缓扫过。 陆景行手里的铃兰。 江临川唇角的弧度。 顾惜朝发白的指节。 法桐树荫下,顾惜天搭在方向盘上纹丝不动的手指。 苏婉柠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嘴角只翘了不到半分。 可就是那半分,让庭院里所有的引擎声、风声、心跳声,全部按下了暂停键。 她纤细的食指抬起来。 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晨光下泛着浅粉色的自然光泽。 指尖缓缓移动。 越过铃兰。 越过檀木香。 越过深藏蓝大衣。 最终—— 稳稳地,指向了法桐树荫下那辆粉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第229章 唯一冠名的“男朋友” 苏婉柠的食指稳稳指向那辆骚粉色的库里南。 庭院里的空气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苏婉柠收回手。 她没有看陆景行。 没有看江临川。 甚至没有朝法桐树荫下那辆黑色幻影投去一个眼神。 浅驼色的毛衣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宽松的针织面料在腰际堆出慵懒的褶皱。晨光从她身后追过来,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纤细的暖金色影子。 她走向顾惜朝。 纤细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穿过顾惜朝的臂弯,五指轻轻扣在他深藏蓝羊绒大衣的袖口内侧。 整个人微微侧身,肩膀靠上了他的上臂。 浅驼色贴着深藏蓝。 像一朵刚醒的白山茶,随意地倚在了一截沉默的崖壁上。 苏婉柠仰起脸。 满级神颜在晨光里毫无保留地绽开。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尾那颗小痣跟着微微上扬,唇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 “阿朝接我。” 嗓音软糯,尾音微微上翘,像一颗熟透的蜜桃从枝头坠落。 “名正言顺。” 四个字。 轻飘飘的。 落在庭院里,却像一枚穿甲弹,精准地贯穿了在场每一个男人的胸腔。 顾惜朝整个人石化了。 他僵在原地。一米八八的身高像一根被雷劈中的电线杆,从头顶到脚底通了一万伏的电流。 她挽着他的胳膊。 她靠在他身上。 她说,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 他低头看着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纤细的手。 指节白皙,修剪圆润的指甲泛着浅粉色的自然光泽。 就那么轻轻地、随意地搭在他的袖口上。 像是做了一万次。 像是理所当然。 顾惜朝的鼻腔猛地一酸。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那股差点夺眶而出的滚烫逼了回去。 他几乎是小跑着绕到库里南的副驾驶侧,手指扯了三次才拉开车门。 “宝宝小心头——” 掌心覆上苏婉柠的头顶。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将她发顶到门框之间的距离严严实实地隔开。 苏婉柠弯腰坐进去的瞬间,肩膀蹭过他的小臂内侧。 顾惜朝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他没敢动。 等她坐稳了,安全带扣好了,裙摆的褶皱都被他一寸寸抚平了——他才极其小心地关上车门。 然后他绕回驾驶座。 双手搭上方向盘。 十根手指全在抖。 庭院里。 陆景行站在原地。 他的笑容还在。 完美无瑕。 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依旧温润,弧度恰到好处。 不是“顺路”。不是“方便”。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模糊解读的措辞。 是名正言顺。 是宣告。 是在三个男人面前,亲手给顾惜朝戴上了一顶唯一冠名的王冠。 江临川的呼吸乱了。 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察觉的紊乱。 他看着那件浅驼色的毛衣裙消失在粉色库里南的车门后。 昨晚。 那件毛衣裙的面料隔着他的羊绒风衣,传递过来的体温,他还记得。 此刻,那片温度贴在了顾惜朝的深藏蓝羊绒上。 江临川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常春藤戒指的纹路。 力道一圈比一圈重。 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清贵矜持的浅笑。 法桐树荫下。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窗缓缓升起。 顾惜天的侧脸被深色车窗玻璃彻底吞没。 没有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方向盘上那只修长的手,五指收拢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慢。 粉色库里南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顾惜朝握着方向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苏婉柠偏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下颌线咬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阿朝?” “嗯!” 声音大得车顶都震了一下。 苏婉柠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顾惜朝猛地压低音量,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又哑又颤。 “在、在的。我在。哪都在。”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想去握苏婉柠搭在扶手上的手。 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全是汗。 他飞速在裤腿上蹭了两把,又伸出去。 又缩回来。 又蹭。 苏婉柠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她主动伸出手。 纤细的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就一根。 轻轻的。 顾惜朝的整条手臂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不敢回握。 不敢加力。 甚至不敢呼吸。 只是僵着那根被她勾住的小指,眼眶发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闷哼。 苏婉柠侧过脸,看着窗外倒退的法桐树影。 嘴角的弧度藏在碎发后面。 后视镜里,三辆车鱼贯驶出庭院。 黑色兰博基尼毒药。 黑色奔驰S600。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三头沉默的猛兽,不远不近地咬在粉色库里南的身后。 路边等红灯的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瞪大了眼。 “我操……这什么车队?拍电影呢?” 二十七分钟后。 京城当代艺术中心。 粉色库里南刚停稳,顾惜朝就弹射般冲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苏婉柠的平底短靴刚踩上地面,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护在了她头顶。 她站直身子。 浅驼色毛衣裙在秋风里微微飘动。满级神颜素面朝天,长发被风吹起一缕,拂过白皙的颧骨。 艺术中心门口的安保人员集体失了神。 “嗒。” 皮鞋声。 陆景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上方。 浅驼色风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他越过安保的拦截线,修长的手臂向苏婉柠伸出。 掌心朝上。 姿态优雅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柠柠,实名制邀请函,请由我引路。” 嗓音温润。笑意完美。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刚要开口—— “不仅是邀请。”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侧方切入。 江临川走上前。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上方,盖着一枚殷红的公章——京城文化管理处审批章。 他将文件递到安保主管面前,语调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从现在起,这里的安保,由宝商集团接管。” 第230章 破茧1 江临川将那份盖着殷红公章的文件递到安保主管面前时,整个艺术中心门廊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安保主管接过文件的手微微发抖。 京城文化管理处的审批章,宝商集团的钢印,临时安保权移交协议——三重印鉴叠在一起,比任何一张邀请函都有分量。 陆景行站在台阶上方,伸出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中。 他没有收回。 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从那份文件上缓缓移到江临川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陆景行笑了。 弧度分毫不变,温润得无懈可击。 他不疾不徐地收回手,从风衣内袋里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拨出一个号码。 法语。 流利的、带着伦敦口音的法语,从他薄唇间淌出来,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鼻音都圆润得恰到好处。 苏婉柠听不懂。 但她听得出那种语调里的从容——像一个在自家客厅里招待不速之客的主人,礼貌,周全,没有半分慌乱。 三十秒。 陆景行挂断电话,将手机滑回口袋。 “策展方确认,邀请函权限不变。”他的视线越过江临川的肩膀,落在苏婉柠身上,嗓音恢复了中文的温润。“江先生以临时展品捐赠者身份入内,安保权归属后续协商。” 江临川闻言,唇角那抹弧度甚至没有变化半分。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保权。 那份文件不过是一张入场券的华丽包装纸。 撕开包装,里面只有一个目的—— 合理地,出现在苏婉柠三米之内。 苏婉柠挽着顾惜朝的手臂,踏进了艺术中心的大厅。 入口处的装置让她停住了脚步。 三层楼高的镜面墙。 策展方将它命名为“凝视”。 镜面不是平整的,而是由上千块大小不一的菱形镜片拼接而成,每一块的角度都有极其细微的偏差。人站在面前,身影会被无限复制,层层叠叠地向视觉尽头延伸。 苏婉柠看见了自己。 一个。十个。一百个。 浅驼色的毛衣裙在镜中重复成一片温柔的暖色海洋。没有高定的骨感剪裁,没有丝绒的冷艳光泽。三百八十块的针织面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领口堆着几道随意的褶皱。 可那张脸。 满级神颜不需要任何修饰。 镜中的无数个她,每一个都素面朝天,每一个都美得理直气壮。 苏婉柠盯着镜面最深处那个模糊的光点。 那是第一千个她。 也是最远的那一个。 恍惚间,她想起了刚穿越来的时候。 黑框眼镜,马尾辫,永远低着头走路,永远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时候的她,连照镜子都要鼓起勇气。 现在呢? 一千个苏婉柠在镜中回望着她。 没有一个在低头。 “宝宝?” 顾惜朝沙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苏婉柠回过神。 她侧头,发现顾惜朝根本没在看镜面装置。 他在看人。 准确地说,他在看那些正在看镜中苏婉柠的人。 大厅里稀稀落落站着十几位提前入场的来宾。其中至少有四个男人的视线,黏在镜面中苏婉柠那道被无限复制的身影上。 顾惜朝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骨线从皮肤下凸起来。 但苏婉柠的小指还勾着他的小指。 就那么一根。 轻轻的,软软的,像一根蛛丝。 可就是这根蛛丝,比钢缆还结实。 顾惜朝的拳头松了半分。又紧了。又松了。 他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那声低吼被他活活咽了回去。 “走吧。”苏婉柠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小指。 顾惜朝低头看着那根勾着自己的纤细手指。 耳尖红了。 “嗯。” 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被主人牵着走的大型犬,明明满腔委屈,却连哼唧都不敢太大声。 陆景行走在前方。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抛光水泥地面上,节奏从容。浅驼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整个人像是从某本英伦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第一展区。 “茧房”。 三组铜丝编织的巨型装置悬挂在展厅中央,每一组都是一个人形大小的茧状结构。铜丝细密地缠绕、交叠,在射灯的照射下投出密密麻麻的网状阴影。 陆景行侧过身。 他没有正对苏婉柠,而是微微偏了十五度角,视线落在装置上,嗓音压到了一个极其私密的音量。 “这组作品的铜丝,是艺术家从她母亲的旧工厂里回收的。” 苏婉柠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母亲在那家工厂做了三十年女工。退休那天,工厂倒闭了。”陆景行的语调平静,没有刻意的煽情,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艺术家把那些铜丝一根根拆下来,重新编织成茧的形状。” 他顿了一下。 “她说,她母亲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编织的茧里。而她要用同样的材料,织一个自己破开的茧。” 苏婉柠不自觉地侧耳。 身体微微朝陆景行的方向偏了两度。 极其细微的两度。 细微到连苏婉柠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顾惜朝察觉到了。 他搭在苏婉柠腰侧的手掌,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半分。 五根手指隔着针织面料,将她的腰线重新扣回了自己的方向。 力道不重。 但意思很明确。 苏婉柠抬眼看了他一下。 顾惜朝没有看她。他的视线直直地盯在陆景行的后脑勺上,桃花眼里翻涌着的暗潮足以把整个展厅掀翻。 可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都没有。 《行为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 第二展区。 一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油画。 “母体”。 画面中央,一个赤裸的女性形象蜷缩在由无数条脐带编织成的网中。她的身体被缠绕、被束缚、被定义。但她的右手——那只唯一挣脱出来的手——正死死地撕扯着最粗的那根脐带。 指甲断裂。 鲜血淋漓。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苏婉柠在画前站定。 身侧的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缕檀木香。 江临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左侧。 他没有说话。 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画布上,侧脸的线条在展厅的冷白射灯下显得清贵而克制。 十秒。 十五秒。 沉默长到苏婉柠几乎以为他只是路过。 “这幅画让我想起你。” 第231章 破茧2 “这幅画让我想起你。” 声音极轻。 轻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渗出来的,不是说给苏婉柠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婉柠转头。 江临川依旧没有看她。 视线停留在画中那只挣脱出来的、鲜血淋漓的手上。 “被所有人定义,被所有人需要,被所有人的目光缠绕。” 他的嗓音低沉,尾音消散在展厅空旷的回声里。 “可你真正想要的......” 他终于偏过头。 “只是自由地呼吸。” 苏婉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心脏某个被层层防线包裹的角落,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银针刺穿了。 眼睛酸酸的 她知道这是什么。 高段位的情绪共鸣。 江临川不谈占有,不谈爱情,不谈任何会让她竖起防线的东西。 他只谈理解。 而“被理解”这三个字,恰恰是苏婉柠在四个男人的围猎中,最渴望、也最稀缺的东西。 脑海中,苟系统的电子音炸响—— 【苟系统:柠柠!江临川的段位也很高啊,你现在心率已经升高了12%!】 “我知道。” 苏婉柠在心里轻声打断了苟系统。 她深吸一口气。 转回头,看向画中那个挣脱束缚的女人。 “江学长。”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得对。我想要自由地呼吸。” 她偏过头,桃花眼里映着冷白的射灯光,亮得惊人。 “所以——请你也别站太近。” 江临川的瞳孔极其细微地震了一下。 苏婉柠已经转身,重新挽上了顾惜朝的手臂。 顾惜朝全程黑着脸。 他听不懂那些艺术品的名字。看不懂墙上那些抽象的线条和色块。更无法像陆景行和江临川那样,用优雅的语言跟苏婉柠产生什么精神层面的交流。 他唯一能做的。 苏婉柠在第三展区一组玻璃雕塑前驻足时,他默默地挪了半步,用一米八八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将身后两个探头探脑的男性来宾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住。 能来到这个艺术展的,非富即贵,那全球限量的入场券,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国内的来宾看到顾惜朝他们几个,也只敢远远的看一眼苏婉柠,这种级别的女神,也就只有财团的继承人敢围在身边了吧。 苏婉柠走过展区连接处那段不平整的地面时,他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展厅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第四展区的通道。冷风灌进来的瞬间,苏婉柠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顾惜朝二话没说,将身上那件深藏蓝的羊绒大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苏婉柠裹着他的大衣。 面料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低下头。 鼻尖埋进衣领的绒毛里。 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阵细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江临川会说“你想要自由地呼吸”。 陆景行会讲铜丝工厂女工的故事。 可只有顾惜朝—— 他什么都不会说。 他只会在她冷的时候,把自己扒干净。 苏婉柠的小指重新勾上了顾惜朝的小指。 这次,她加了一点力。 顾惜朝的整条手臂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根勾着自己的手指。 嘴角那道弧度——失控了。 咧得傻到不忍直视。 前方,陆景行的脚步顿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身后那两个人十指相勾的模糊倒影。 第四展区的光线暗了下来。 半开放的影像室里,六面巨型屏幕呈环形排列,循环播放着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女性面孔。她们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潮汐般的共鸣。 苏婉柠的脚步在第三块屏幕前停住了。 画面里是一个东南亚女孩。剪着齐耳短发,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蜜色。她坐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身后的墙上贴满了课程表和手写的英文单词卡。 “十七岁那年,我妈告诉我,隔壁村的男人出了八头牛的聘礼。” 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问她,八头牛能换多少年的学费。她打了我一巴掌。” 苏婉柠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毛衣裙的袖口。针织面料在掌心里挤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我不恨他们。” 屏幕里的女孩笑了。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替我决定,我该爱谁。” 最后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苏婉柠的呼吸停了半拍。 影像室的环绕声场将那个女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推过来,像一只温柔的手,按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我该爱谁。 苏婉柠垂下眼睫。 身侧,顾惜朝的体温隔着深藏蓝的羊绒大衣传过来,稳定、滚烫,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炉。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侧,五指微微收紧,力道刚好能让她感受到存在,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禁锢。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古龙水的冷香若有似无。陆景行的皮鞋声不紧不慢。 更远处,江临川站在影像室的入口,侧身倚着隔断墙,没有往里走。 苏婉柠盯着屏幕上那个女孩的眼睛。 亮的。 和画中那只挣脱脐带的手一样,是亮的。 --- 第五展区与第六展区之间有一个Y形岔路。 左侧通往主展线的第六展区,右侧是一间独立暗室,门口的指示牌上写着“附属展品·影像”。 陆景行的脚步在岔路口自然地慢了下来。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右侧通道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对了,刚才策展助理提过,这间暗室里有一组雨中人像摄影。”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带着一丝回忆的弧度。 “其中一张……背对镜头,站在雨里。长发,白裙。” 他顿了一下。极其自然的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背影和柠柠有几分相似。” 最后六个字落得很轻。 轻到像一片羽毛飘进了一桶汽油里。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背影。雨中。长发白裙。 和苏婉柠相似。 谁拍的。 什么时候拍的。 是偷拍吗。 三个问题在零点三秒内同时炸开,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链条烧成了灰烬。 他攥着苏婉柠腰侧的手猛地松开。 “你等我一下。” 第232章 破茧3 “你等我一下。” 声音低沉。 苏婉柠伸手想拉住他。 指尖只碰到了深藏蓝大衣衣摆的边角。 顾惜朝一米八八的身影已经冲进了右侧通道,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苏婉柠的手悬在半空中。 指尖微凉。 她转过头。 陆景行站在岔路口的左侧,浅驼色风衣的衣摆纹丝不动。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微微弯着,弧度恰到好处。 温润。无辜。 像一个刚好路过、随口提了一句的旁观者。 但苏婉柠看见了。 他嘴角那抹弧度的最深处,有一道极细的、转瞬即逝的锐利。 苏婉柠的桃花眼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但内心深处还是偏向阿朝的。 --- 暗室很小。 顾惜朝踹开门的瞬间,射灯自动亮起。 墙上挂着七幅黑白摄影。雨中人像系列。每一张都是背对镜头的女性身影,模糊的,朦胧的,被雨帘切割成碎片。 他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逐一扫过。 第一张。短发。不是。 第二张。侧身。不是。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全不是。 第六张——长发,白裙,背对镜头站在暴雨中。 顾惜朝冲到画前。鼻尖几乎贴上了相纸。 女孩的身形比苏婉柠矮了至少十厘米。肩线的弧度完全不同。腰际的比例也不对。 不是她。 和苏婉柠没有半分相似。 他被耍了。 陆景行那个笑面虎。 顾惜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但紧随其后的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他把苏婉柠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留在了陆景行和江临川中间。顾惜天自从进来之后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仿佛真的是自跟着过来单纯的看艺术展的一样。 顾惜朝转身就跑。 --- 第六展区。 “裂缝中的光”。 七组碎裂的玻璃器皿陈列在低矮的展台上。每一道裂痕都被金色的漆艺填充修补,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暖光。 陆景行站在苏婉柠右侧一臂距离的位置。不近不远。 “金缮。” 他的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日本的修复工艺。不掩饰破碎,而是让裂痕成为最美的部分。” 他没有看苏婉柠。 视线落在展台上那只裂痕最多的茶碗上。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发光的蛛网。 苏婉柠盯着那些金色的裂痕。 喉咙发紧。 她想起了自己。 穿越前的苏婉柠,她的前世,过的也并不好。生活一地鸡毛,到处是修修补补的碎片,跟这个碗一样。 “展厅温度低,喝点热的。” 一只手从左侧伸过来。 江临川。 他手里端着两杯热饮,杯壁上冒着缕缕白雾。法式热巧克力的甜香在冷空气里格外分明。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苏婉柠面前。指尖与她的指尖之间,隔了精确的两厘米。 苏婉柠下意识接过。 掌心被杯壁的温度熨帖了一瞬。 然后她看到了杯身上贴着的那张标签。 极小的手写体。字迹清隽。 “无糖,燕麦奶,不加肉桂。” 苏婉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从未告诉过江临川自己的饮品偏好。 从未。 陆景行的目光从展品上移开,落在那张标签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金丝眼镜后的温润笑意,冷了半度。 --- 脚步声。 急促的、几乎是奔跑的脚步声从第五展区的方向传来。 顾惜朝出现在第六展区入口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台过载的引擎。 他的视线在展厅里扫了一圈。 然后定住了。 苏婉柠站在“裂缝中的光”前。 右侧一臂远,陆景行。 左侧半步远,江临川。 她的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 顾惜朝的脚步钉在了地面上。 他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口味的热巧克力。 他能为她剥虾。能凌晨四点开三十八公里买虾饺。能把自己扒光了给她当挡风墙。 可他甚至不知道她喝热巧克力加不加糖。 苏婉柠转过头。 桃花眼在展厅的冷光里亮得惊人。 她看见了他。 看见了他额头上的汗。看见了他发白的嘴唇。 苏婉柠放下热巧克力。 杯底碰上展台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她穿过陆景行和江临川之间的缝隙。 浅驼色的毛衣裙在冷光下轻轻飘动。 她走到顾惜朝面前。 仰起脸。 桃花眼里没有责备。 “手。” 一个字。 顾惜朝愣了一秒。 他下意识地把双手往身后藏。 苏婉柠不依不饶。她绕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右手拉出来。 掌心朝上。 四道月牙形的血印。两道新裂开的伤口。殷红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色的痂,新渗出的鲜血混在旧痕上,触目惊心。 苏婉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 她从毛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创可贴。 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创可贴。 和他手上那款一模一样。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着这个的? 苏婉柠低着头,极其仔细地将创可贴贴在他掌心最深的那道伤口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苏婉柠抬起头。 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尾那颗小痣在冷白射灯下微微上扬。 “不要每次都把自己搞的一身伤,阿朝~” “走吧,带我去看下一个。” 她重新挽上他的手臂。 这一次,不是小指勾小指。 而是整只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创可贴上小兔子的图案被压在两个人交握的指节之间。 顾惜朝的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苏婉柠能感觉到。 他扣着她手指的力道,从最初的颤抖,一点一点地变得坚定。 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 身后。 陆景行翻动着手中的展览手册。纸页翻过的声音极轻,节奏不变。本来设想的分开顾惜朝和苏婉柠的独处,因为江临川和顾惜天的介入,一切都成了泡影。 也就只能恶心一下顾惜朝了。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过镜片边缘,落在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的拇指按在手册的某一页上,指腹下压的力道,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江临川将手插进大衣口袋。 右手拇指摩挲着那枚常春藤戒指的纹路。 而在展厅入口处的安保监控室。 顾惜天站在屏幕前。 三十二寸的高清画面里,苏婉柠十指相扣地挽着顾惜朝,两个人的背影在展厅的冷光中渐行渐远。 浅驼色贴着深藏蓝。 像一朵白山茶倚着一截沉默的崖壁。 顾惜天搭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指,五指极其缓慢地收拢。 指节泛白。 屏幕上,苏婉柠和顾惜朝的身影消失在第七展区的入口处。 “回声室”三个字在黑暗中亮起冷蓝色的光。 ---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四面墙壁的特殊隔音材料吞噬了所有外界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空调的嗡鸣,没有其他观展者的低语。 黑暗。 绝对的、彻底的黑暗。 苏婉柠只能听到两种声音。 自己的心跳。 和顾惜朝粗重的呼吸。 他的手还扣着她的。十指相握的力道在黑暗中收紧了半分,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被黑暗吞掉。 然后—— 一束极细的追光亮起。 光柱从天花板垂直落下,直径不超过二十厘米。冷白色的光在漆黑的空间里切割出一个精确的圆。 光柱的尽头。 一个低矮的展台。 展台上放着一只琥珀色的香水瓶。 瓶身的弧线流畅而克制,像一滴凝固在半空中的琥珀。瓶盖是磨砂银质的,表面刻着极细的常春藤纹路。 瓶身正面,两个字被蚀刻在玻璃里。 “救赎”。 苏婉柠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展台前方的说明牌在追光的边缘若隐若现。 展品名称:救赎(RédemptiOn) 材质:法国格拉斯手工调香,琥珀玻璃瓶身,银质瓶盖 捐赠者:匿名 苏婉柠的目光停在“匿名”两个字上。 然后她闻到了。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拉到了阈值的边缘。嗅觉尤甚。 雪松。 檀木。 和她自己身上的甜牛奶香。 三种气味交缠在一起,在黑暗中膨胀、蔓延,像一双无形的手臂,从四面八方将她拢进一个无声的、跨越时区的拥抱。 江临川。 他把那瓶在法国格拉斯调制的、融合了两个人气味的香水,放进了这间只有她和顾惜朝的密室里。 苏婉柠攥紧了顾惜朝的手。 黑暗中,顾惜朝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倍。 他也闻到了。 第233章 所有人的针对 “咔嗒。” 隔音门合拢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子弹射进了棉花里——闷,沉,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终结感。 苏婉柠的耳膜嗡了一瞬。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展厅外那些若有似无的脚步声、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远处某个展区传来的影像旁白——全部被四面墙壁上那层深灰色的声学吸音棉吞噬得干干净净。 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 不,比坟还安静。 坟里至少还有风声。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束光。 冷白色的追光从天花板垂直落下,直径不超过二十厘米,精准地打在展台中央那只琥珀色的香水瓶上。瓶身的弧线在光柱中折射出一层温暖的、近乎蜜糖色的光晕,像一滴凝固在时间里的琥珀泪珠。 银质瓶盖上的常春藤纹路在追光下纤毫毕现。 “救赎”两个字被蚀刻在玻璃瓶身正面,笔画极细,却深得见骨。 苏婉柠站在展台前,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个空间正在对她的感官做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剥夺视觉之后,将其余四感全部拉到阈值的边缘。 鼻腔里,那股气味无处可逃。 雪松。檀木。冷冽的、属于某个男人的木质基调,像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 然后是甜牛奶。 她自己的味道。 被人从她身上剥离,复制,封装进一只精致的玻璃瓶里,再堂而皇之地摆在聚光灯下。 两种气味在封闭空间里交缠、膨胀、发酵,浓郁到近乎窒息。 像一个跨越了时区的、无声的拥抱。 又像一份未经她同意的、单方面的占有宣言。 脑海中,苟系统的电子音尖锐地炸开—— 【苟系统:柠柠!这瓶香水就是江临川在法国格拉斯定制的那瓶“救赎”!他做了两份!一份送给你,一份放进了展厅!雪松檀木是他的味道,甜牛奶是你的体香——他把你们两个人的气息融在一起,装进同一个瓶子里!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嗅觉敏感度会被放大至少十倍!他在对你进行最高段位的心理暗示——气味锚定!每次你闻到这种混合香,潜意识都会自动联想到他!幸好进来的是顾惜朝不是......】 苏婉柠没有接苟系统的话。 因为她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不是声音。 是呼吸。 顾惜朝的呼吸。 在这个绝对寂静的空间里,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被放大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粗重的、带着压抑的颤音的吸气,像一台过载的引擎正在拼命冷却自己。 苏婉柠没有回头。 但她的后背感受到了。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热度,隔着半步的距离,穿透了她毛衣裙的针织面料,烫在她的肩胛骨上。 顾惜朝站在苏婉柠身后,瞳孔死死钉在那只琥珀色的香水瓶上。 他对艺术一窍不通。 看不懂铜丝编的茧,看不懂金缮修补的碗,更看不懂那些抽象的油画和影像。 但他的鼻子不瞎。 他辨认出了两种成分。 甜牛奶。 温软的、带着微微暖意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让人想把脸埋进去的甜牛奶味。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味道。上面摆着的瓶子和昨天苏婉柠拿回来的那个瓶子一模一样。 现在。 这个味道被装进了一只瓶子里。 和另一个男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融合。 交织。 不分彼此。 顾惜朝呲笑一声,“这些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什么方法都愿意尝试。” 《行为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 第二条:给予信任,不要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她。 他在脑子里把这两条翻来覆去地默念。一遍。两遍。十遍。 可那股气味太浓了。 浓到他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顾惜朝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苏婉柠转过身。 追光只照亮了展台周围不到一平米的范围,顾惜朝的脸隐没在光圈之外的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不需要看。 她能感觉到。 “阿朝?” 她轻声唤他。 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带着压抑颤音的呼吸。 苏婉柠伸出手。 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他的小臂。 肌肉绷得像钢铁。 她的手指往下滑。 经过手腕。脉搏在指腹下疯狂地跳动。 再往下。 碰到了他攥成拳头的右手。 指节凸起,骨线从皮肤下浮起来,像五座微型的山脊。 她试着掰开他的手指。 掰不动。 那五根手指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死死地蜷缩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苏婉柠加了一点力。 他的无名指松了一丝缝隙。 她的指尖滑进去。 创可贴下面的伤口裂开了。新鲜的血混着汗水,糊了满掌心。那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创可贴已经被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缘彻底翘起,只剩中间一小块还勉强粘在皮肤上。 苏婉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 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踮起脚尖。 双手捧住了顾惜朝的脸。 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颧骨。温度高得吓人,像是整个人都在发烧。下颌线咬得死紧,咬肌在她掌心下一跳一跳地痉挛。 她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擦过他的眼角。 湿的。 是眼泪。 苏婉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疯狗。 这个砸手机、踹椅子、一言不合就要把人从四十七楼扔下去的暴徒。 这个连他亲哥都要退避三舍的、行走的人形炸弹。 在黑暗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他在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不愤怒。 苏婉柠将他的头按下来。 按到自己的肩窝里。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被她硬生生折了下来,额头抵在她纤细的锁骨上,碎发蹭着她的下巴。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中。 发丝被汗浸湿了,贴在指缝间,带着他身上那股烟草与冷杉混合的味道。 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 像安抚一只受了伤的、浑身发抖的大型犬。 “我在。”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声室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阿朝,我在这里。” 顾惜朝埋在她肩窝里的身体僵了一瞬。 颤抖没有停。反而更剧烈了。 苏婉柠的手指从他的后脑滑到耳后,指腹摩挲着他耳根处那片滚烫的皮肤。 “什么都别想。”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拂过他的耳垂。 “至少现在,我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她顿了一下。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只有他能听到的、软糯的笑意。 “傻瓜。” 顾惜朝埋在她肩窝里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 不是理智的链条。 是他用来伪装坚强的、那层薄得不堪一击的壳。 他猛地伸出双臂。 将苏婉柠死死箍进怀里。 力道大到她的肋骨隐隐发疼。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频率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侧。 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淌在她的锁骨上,顺着毛衣裙的领口渗进去,在她胸口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温热的水痕。 他只是抱着她。 “我不问。” 他的声音从她颈侧闷出来。 嘶哑到几乎听不清。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又被盐水浸泡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肉模糊的疼。 “我什么都不问。” 苏婉柠的眼眶烫了。 她收紧了插在他发间的手指,将他的头更深地按进自己的肩窝。 黑暗中,两个人的心跳声交叠在一起。 一快一慢。 一个像擂鼓,一个像潮汐。 渐渐地,那个擂鼓般的频率开始放缓。 一点一点地,被那个潮汐般的节奏牵引着,同步了。 “嗡。” 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从顾惜朝裤袋里传出来。 贴着苏婉柠的大腿。 她感觉到了。 顾惜朝没有动。 “嗡。” 又震了一下。 “你手机响了。”苏婉柠轻声说。 “不看。” 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一个赌气的小孩。 苏婉柠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万一是公司的事呢。” 顾惜朝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一只手。动作慢得像是在做一件违背生理本能的事。另一只手依然死死箍着苏婉柠的腰,一寸都不肯松。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在绝对的黑暗中炸开。 刺得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 苏婉柠下意识地偏过头,余光扫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一条消息。 发送者的备注名她没看清。 但那四个字,在冷白色的屏幕光里,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 “他调过她的体香。” 后面跟着一条链接。 苏婉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而她怀里的顾惜朝—— 整个人的呼吸,停了。 彻底停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 漫长的、足以让整个回声室的温度骤降十度的三秒。 然后,苏婉柠感觉到了。 箍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缓慢地,收紧。 收紧。 再收紧。 顾惜朝的瞳孔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到了极限。 第234章 回声室的撤退 第140章回声室的撤退与猎手的收网 苏婉柠在回声室的黑暗中感受到顾惜朝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箍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到近乎痉挛,却一个字都没有问。 那条消息——“他调过她的体香“——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插在两个人中间。 苏婉柠抬手按灭了他的手机屏幕,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阿朝,我想回家。“ 她看着情绪低落的顾惜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这些艺术一瞬间失去了兴趣,本来是陶冶情操的一场游玩。 结果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是苏婉柠希望的。 今后,无论怎么样,顾惜朝都已经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顾惜朝僵了两秒。他等着的不是这句话。他等着的是解释,是辩白,是任何一个能让他把那股快要撑破胸腔的酸涩找到出口的理由。 但她只说了回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好。“ 回声室的隔音门被推开的瞬间,展厅的冷白光线涌进来。 苏婉柠眯了一下眼,视线还没完全适应,就看见陆景行站在门外三米处。 “柠柠,第八展区的影像装置很值得看,策展人亲自——“ “学长。“苏婉柠打断了他。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今天看到这里就好了,我有点累,想要回家了。“ 陆景行的笑容没有变。一分一毫都没有变。但他翻动手册的手指停了。 “那我送你?“ “不用。“苏婉柠挽着顾惜朝的手臂,语气平静。“阿朝送我。“ “那早点休息!” 两人穿过第六展区时,江临川从一组玻璃雕塑后面走出来。不急不慢,像是恰好路过。 他的视线先落在苏婉柠脸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滑到她挽着顾惜朝的那只手上。 “这么早就走?“江临川的嗓音清淡,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展厅温度低,我让人准备了姜茶,在休息区——“ “江学长。“苏婉柠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桃花眼里没有闪躲,也没有愧疚。“回声室里那瓶香水,是你放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江临川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是我捐赠给展览的艺术品。“ “嗯。“苏婉柠点了点头,语气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挺好闻的。你送的香水我收下了。但是下次,不要把别人的味道装进瓶子里放在展台去展示,不礼貌。“ 江临川的笑容凝固了不到半秒。然后他垂下眼睫,轻声说:“我记住了。“ 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摩挲常春藤戒指的动作骤然加重,指腹被纹路硌出红痕。 苏婉柠已经不是曾经的苏婉柠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知道的,他全面发起进攻的日子,已经开始了。 苏婉柠拉着顾惜朝往展厅出口走。顾惜朝全程一言不发。 他的步伐机械,眼神涣散,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在自动行走。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是他死死攥着苏婉柠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指节泛白,力道大到苏婉柠的指骨隐隐发疼。 她没有挣开。甚至反过来加了一点力。 身后,陆景行和江临川并肩站在展厅通道里。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看谁。 陆景行先开口。语气依旧温润,像在讨论一道学术题。“你那瓶香水,时机选得不错。“ 江临川侧过头,唇角那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你那个暗室的诱导,也不差。“ 短暂的沉默。 陆景行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的弧度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冷的。“可惜,她还是选了那头疯狗。“ “她选的不是他。“江临川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理了理大衣的领口。“她选的是''回家''。“ 陆景行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临川没有再看他。转身,皮鞋踩在抛光水泥地面上,节奏不疾不徐。走出两步,他的声音飘回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不过——协议今天到期了。“ 陆景行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缓缓眯起。 他当然知道。 一个月的协议。顾惜朝和苏婉柠之间那份荒唐的“假情侣“协议,今天午夜十二点,正式失效。 从明天开始,苏婉柠不再是顾惜朝名义上的女朋友。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陆景行将手册合上,夹在腋下。嘴角那抹弧度终于褪去了所有温润的伪装,露出底下那截真正的、带着寒光的刀锋。 “那就,各凭本事。“ 江临川半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微笑,慢慢凝固,变成了严肃。 “不。” 陆景行有些疑惑的看向江临川。 江临川就那么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你不懂柠柠的那种依赖,如果......我是说如果,苏婉柠继续选择了顾惜朝,也许,我们的机会反而变得更加渺茫了。” 听到江临川的话陆景行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弱智了?” “什么意思?”江临川更加疑惑了。 “如果苏婉柠想要继续和二少成为情侣,那会是现在这种状态吗?顾惜朝也不会是这种状态。” “协议这件事更不会有人再提出来,尤其是二少,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柠柠是他的女朋友,可二少没有,那就说明,柠柠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二少心里也在打鼓,也在患得患失。”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即将展开全面进攻的跃跃欲试。 ...... 粉色库里南驶出艺术中心的地下车库。顾惜朝握着方向盘,十根手指的指节全是白的。车内安静得可怕。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是唯一的声响。 苏婉柠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在胸前,她侧过头看着顾惜朝的侧脸。 下颌线咬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还在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往下压着,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什么东西往肚子里咽。 “阿朝。“ 他没应。 “阿朝。“ 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你生气了?“ 第235章 协议到期了 “没有。“ 声音平得像一张纸。平到失真。 苏婉柠盯着他攥方向盘的手。右手掌心那枚小兔子创可贴已经彻底脱落了,露出底下那道还在渗血的月牙形伤口。 “那你看我一眼。“ 顾惜朝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转头。 “红灯。“他说。“看路。“ 苏婉柠没再说话。她转回头,看着挡风玻璃外流动的街景。秋天的法桐叶子黄了大半,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飘过车顶。 这个大金毛,今天生气了,闹脾气了。 红灯。车停了。 苏婉柠解开安全带。 顾惜朝猛地转头:“你干什——“ 苏婉柠探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颧骨。拇指擦过他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她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他的鼻尖。近到他能看清她桃花眼里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顾惜朝。“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说出来。“ 顾惜朝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 “我……“ “说。“ “那个香水。“他的声音碎成了渣。“他……他把你的味道……和他的味道……装在一起……“ 他闭上眼。睫毛湿漉漉的。 “我连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热巧克力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带几乎是痉挛的。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一种毫无遮掩的自卑。 苏婉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第一次感受到顾惜朝的自卑和脆弱,他再也不是那个强势的疯批,这是顾惜朝在全书中最脆弱的时刻之一。 苏婉柠能够明白他的痛苦不是来自嫉妒,而是来自“我不够好“的自我否定,因为爱的太深,所以患得患失。 江临川能调她的体香,陆景行能讲艺术品的故事,而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挡风、脱衣服、剥虾。 苏婉柠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无糖。燕麦奶。不加肉桂。“ 顾惜朝睁开眼。泛红的桃花眼里满是茫然。 “什么?“ “我喝热巧克力的口味。“苏婉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无糖,燕麦奶,不加肉桂。现在你知道了。“ 顾惜朝愣在那里。 “还有。“苏婉柠的拇指从他颧骨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我不喜欢肉桂的味道,但是我喜欢桂花。你带的那个藕粉圆子上面的桂花,很好闻。“ 顾惜朝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吃面的时候喜欢加醋,不加辣。睡觉的时候要抱着枕头。怕打雷,但是不怕黑。“ “我喜欢吃鸡肉,牛肉,不喜欢羊肉,但是喜欢羊肉串。” “我喜欢吃水果,不喜欢榴莲,爱吃蔬菜沙拉里的酱,很好吃。” 她一条一条地说。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清单。 “这些事情,江临川不知道。陆景行也不知道。“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退回副驾驶的位置,重新系上安全带。 “但是你可以知道。“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如果你想的话。“ 绿灯亮了。 顾惜朝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身后的车开始按喇叭。一声。两声。三声。 他没听见。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如果你想的话。 顾惜朝呆愣三秒钟,粉色库里南突然杀了出去。 “啊~”苏婉柠被突然的油门吓了一跳,整个人靠向座椅靠背。 “你干嘛啊,阿朝~” “对不起,宝宝,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顾惜朝脸色明显带着微微的潮红,像是刚运动过的样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发尖滑落。 苏婉柠捂嘴轻笑,笑面如花,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顾惜朝。 ...... 库里南驶入国际兰山的地下车库时,顾惜朝终于开口了。 “宝宝。“ “嗯?“ “藕粉圆子……你还想吃吗?“ 苏婉柠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小,但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想。“ “那我明天再让人从杭州空运。“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尾音翘了起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这次我让他们多放桂花。你不是说喜欢桂花味吗?“ “嗯。“ “还有——无糖,燕麦奶,不加肉桂。“他飞速重复了一遍,像在背课文。“我记住了。我全都记住了。“ 苏婉柠看着他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走吧,回家。“ 这段“清单告白“是苏婉柠对顾惜朝最温柔的安抚方式,她没有说“我爱你“,没有说“你比他们好“,而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你可以了解我。 这种“给予了解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电梯门打开。别墅客厅的灯亮着。 顾惜天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三副碗筷,菜已经上齐了。他一身黑色家居便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看到苏婉柠和顾惜朝进门,他抬了一下眼皮。 “回来了。“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婉柠有些不解,顾惜天明明跟他们去了艺术展,但却好像什么都没做,进去之后就没见到他的人影,那跟着去的目的是什么?人又去了哪里? 单纯的就是欣赏艺术过来看展的?苏婉柠不信。 “饭凉了,让人热一下。“ 顾惜朝黑着脸,一声不吭地拉开苏婉柠旁边的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坐到她另一侧。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将苏婉柠和顾惜天之间的视线严严实实地隔开。 晚餐顾惜天全程没有说话,看着顾惜朝和苏婉柠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有说有笑的。 顾惜朝的筷子一刻没停,夹菜、剔骨、挑刺、吹凉,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服务于苏婉柠面前那只碗。苏婉柠的碗里堆成了小山,她吃一口,他添一筷,频率配合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顾惜天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喝着汤。 顾惜朝将最后一块鱼肉的刺挑干净,放进苏婉柠碗里。苏婉柠低头吃完,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顾惜朝的耳尖瞬间红透。就在这个温馨到近乎完美的瞬间,顾惜天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骤降到冰点,“柠柠,协议今天到期了。“ 第236章 我要搬回宿舍 “柠柠,协议今天到期了。“ 这七个字落在餐桌上,比任何一道菜都烫。 苏婉柠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停顿,不到零点三秒。然后她将那块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慢慢咽下。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慢。 苏婉柠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一天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舍。 直到此刻,她发现,她竟然格外的平静。 “嗯,我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的。 顾惜朝的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筷尖还夹着一块刚剔完刺的鲈鱼肉。鱼肉上的葱丝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慢慢转头。看向苏婉柠。 她的表情很平静。桃花眼微微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就是那种,让人完全读不出情绪的、干干净净的平静。 “你……知道?“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刮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毛刺。 苏婉柠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协议签的时候就写了日期,我又不是不识字。“ 顾惜朝的筷子掉了。鱼肉落在桌面上,葱丝散开,汤汁溅了一小滴在白色桌布上。 他没有去捡。 顾惜朝他以为这一个月是“真的“,以为她挽他的手臂、喂他藕粉圆子、给他贴创可贴,都是因为她也动了心。 但“我知道“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她从头到尾都清醒地知道这一切有期限。她的温柔,是不是也有期限? 这个协议一直是顾惜朝心里的痛,他也知道,今天是协议到期的日子,他以为,他可以通过自己的爱意暖化苏婉柠。可以让苏婉柠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也忘记当初那份操蛋的协议。 可是他错了,那份协议就像是诅咒。最终还是反噬了自己。 顾惜天将餐巾叠好,放在碗碟旁边。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处理一份需要归档的文件。 “既然都清楚,那我就直说了。“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个月前的协议,是惜朝私自与你签订的。内容我看过了。条款粗糙,约束力为零,本质上是一份无效合同。“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顾惜朝,直直落在苏婉柠脸上。 “但这一个月,你住在顾家别墅,使用顾家资源,以顾家女友的身份出入公共场合。这些都是事实。“ 苏婉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所以呢?“ “所以......“顾惜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从今晚十二点开始,你和惜朝之间,没有任何契约关系。你可以自由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他顿了一下。 “顾家不会为难你。“ “放屁!“ 顾惜朝猛地拍桌站起来。碗碟震得叮当响,汤匙从碗沿滑落,在大理石桌面上转了两圈。 他绷不住了,他害怕失去苏婉柠的每一秒,那对他来说就是煎熬。 他承受不住,失去苏婉柠的代价。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他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婉柠。 突然失去了人生目标,他都怕自己忍不住离开这个世界。 “什么叫自由选择!什么叫留下或者离开!“他的桃花眼猩红一片,青筋从太阳穴一路蔓延到脖颈。“她是我女朋友!不是什么合同甲方!到不到期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转向苏婉柠,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宝宝,你别听他的。什么协议不协议的,那就是一张废纸。你是我的,到期不到期你都是我的——“ “阿朝~。“苏婉柠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婉柠的指尖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滚烫的。干裂的。还有一道被他自己咬破的细小伤口。 “你先坐下。“她的声音很轻。“好不好?“ 顾惜朝盯着她。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三秒。 他坐下了。 像一只被主人按住脑袋的大型犬,浑身的毛都炸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但屁股老老实实地落回了椅面上。 顾惜朝的眼眶微红,眼泪在里面打着圈圈,始终没有落下来,不是委屈的泪,是恐惧的泪。他怕的不是协议到期,怕的是她真的会走。 苏婉柠收回手指。她看了顾惜天一眼,又看了顾惜朝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两兄弟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社交性质的微笑。是真的笑了。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尾那颗小痣跟着微微上扬,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大哥。“她的声音平稳。“你说得对。协议到期了,我确实可以自由选择。“ 顾惜朝的脸色瞬间惨白。 “所以——“苏婉柠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我选择今晚搬回宿舍。“ “对了,承诺的十万块钱,还算数吧。” 顾惜天点了点头,“当然算数。” “那就好。”苏婉柠松了口气,要是说不算数了,那可太亏了,虽然顾惜朝对她很好,给她买所有她需要的东西,但毕竟不是自己的钱,用起来烫手。 餐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不行!“顾惜朝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他猛地抓住苏婉柠的手腕,力道大到她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圈红痕。“你不能走!你说过的!你说过只要是我......“ “阿朝。“苏婉柠没有挣开。她低头看着他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剧烈地、不可遏制地发抖。掌心的创可贴早就掉了,月牙形的伤口裂开着,血珠渗出来,蹭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你弄疼我了。“ 顾惜朝像被电击了一样松开手。他低头看着苏婉柠手腕上那圈红痕,整个人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 “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想……“ “我知道。“ “宝宝,你刚刚还在说你的喜好......” 苏婉柠揉了揉手腕,语气没有任何责备。“阿朝,你听我说完。“ 苏婉柠将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拉开了和顾惜朝之间的距离。不多,大概十厘米。但这十厘米让顾惜朝的瞳孔又缩了一圈。 “协议到期了,这是事实。“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一个月,有好有坏,你确实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凌晨四点买虾饺,剥虾剥到手指起泡,把大衣脱给我穿自己冻得发抖,你坐在我的门口一整夜不睡觉,守着我,这些我都记得。“ 顾惜朝的眼眶红了。 “但是阿朝,这些好,我分不清。“ 顾惜朝猛地抬头。“你......“ “我不是在质疑你。“苏婉柠打断了他。“我是在问我自己。“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半度。 “这一个月,我住在你家,花你的钱,用你的车,被你保护着。所有人都叫我''顾二少的女朋友''。“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杯壁。“可是我是谁呢?去掉这些标签,我苏婉柠是谁?“ “我们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份协议,为什么非要勉强把这个错误持续下去?” 餐桌对面,顾惜天端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237章 开始自由的空气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顾惜朝的世界在那一刻塌了。 不是轰然倒塌。 是无声的,缓慢的,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坠的那种塌。 他的右手在桌下无声地攥紧。指甲刺进掌心那道还没愈合的月牙形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深色的裤面上。 无声无息。 餐桌对面,顾惜天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他赢了。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 是一种说不清的、看着弟弟从内部坍塌的复杂。 苏婉柠看见了顾惜朝垂在桌下的手在滴血。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鼻腔里涌上一股几乎压不住的酸涩。 但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 因为如果她现在停下来,去握住那只流血的手,她就永远走不出这个笼子了。 “阿朝,你听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 “协议是错误的。因为感情不应该被一纸协议框住。” 顾惜朝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对我的好,不应该是因为一份协议。我对你的……” 她顿了一下。 “在意,也不应该是因为协议被绑定在一起。” 她的目光从顾惜朝身上移开,扫过顾惜天沉如深潭的眼睛,最后落在桌面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鱼汤上。 “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有什么——” 她的声音轻了半度。 “那不需要协议。” 脑海中,苟系统的声音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苟系统:柠柠……这个选择只有你自己能做。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在。】 苏婉柠在心里轻轻说了声谢谢。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惜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敲了一下。 他听懂了。 苏婉柠没有选任何人。 她选的是......先放开所有人。 “如果有缘分,我还会在一起的。” 这几个字把所有人打回了原点。 包括他。 顾惜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苏婉柠的侧脸,瞳孔里的光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一点微弱的、摇摇欲坠的火苗。 她没有说“我不喜欢你”。 她没有说“我们分手”。 她说的是“不需要协议”。 这句话像一根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死也不会松手。 苏婉柠站起身。 毛衣裙的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我回房间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楼梯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 没有回头。 然后继续上楼。 身后,顾惜朝维持着坐姿,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他攥在桌下的手终于松开了。掌心里,月牙形的伤口和指甲掐出的新伤交叠在一起,血已经凝成了暗色的痂。 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手抬起来,放在桌面上。 血迹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盯着那片暗红。 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弧度。 “缘分。”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轻得像梦呓。 然后他也站起来。没有看顾惜天。拖着脚步走向玄关。 大门打开又关上。 引擎声在夜色中轰鸣着远去。 顾惜天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 三副碗筷,两副几乎没动。只有苏婉柠自己吃的饱饱的。 他极其缓慢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放下。 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两秒。 “缘分。” 他也重复了一遍。 语气和顾惜朝截然不同。 ...... 苏婉柠关上卧室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双手捂住脸。 指缝间渗出的不是眼泪。 是笑。 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颤抖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残忍的笑。 笼子的门,终于被她自己推开了。 可门外的风,比她想象的要冷得多。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三条消息。 几乎同时。 陆景行:【柠柠,今晚降温了,记得关窗。晚安。】 江临川:【那瓶香水,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但别扔。】 沈墨言:【柠柠,协议到期了,我会开始正式追求你。】 苏婉柠盯着屏幕。 笑意一点一点从嘴角褪去。 ...... 凌晨两点十七分。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 苏婉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被子拉到下巴,身体蜷缩成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 顾惜朝没有回来。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至少今晚不会。 那个在回声室里把脸埋在她肩窝无声流泪的男人,那个连“为什么”都不敢问的男人——她亲手把他推开了。 苟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轻轻响起。 【苟系统:柠柠,你的心率持续偏高,皮质醇水平超标。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在难过。要不要……聊聊?】 苏婉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聊。睡觉。” 枕头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是顾惜朝前天午睡时蹭上去的。 苏婉柠把枕头翻了个面。 干净的那面,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闭上眼。 睫毛湿了一下。 只一下。 ...... 清晨六点。 苏婉柠被手机的连续震动吵醒。 枕边没有蜂蜜柠檬水。 没有歪歪扭扭的纸条。 没有写着十二个感叹号的早安问候。 床头柜上只有她自己昨晚放的那杯凉白开。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 她拿起手机。 消息列表像被炸弹轰过一样。 陆景行:「柠柠,早安。昨晚休息得好吗?今天降温了,出门记得加件外套。」 ——发送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江临川:「格拉斯的朋友寄了一批新的茶叶样品,有一款白桃乌龙,想到你可能会喜欢。方便的话,我让人送到学校。」 ——发送时间凌晨六点零一分。 沈墨言没有发消息。 但苏婉柠打开学校贴吧时,发现置顶第一条是。 #枫叶大学图书馆24小时自习室全面升级# 配图里崭新的人体工学座椅、恒温系统和独立隔音舱,每一项都精准地踩在她的需求上。 博文末尾的落款是华天集团公益基金会。 第23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婉柠盯着那条帖子看了三秒。 然后默默退出。 【苟系统:……四个猎手,四种饵。茶叶、外套、自习室、还有一个连消息都不发只会砸钱改造基础设施的。柠柠,你现在的处境,用经济学术语叫“完全竞争市场中的稀缺资源”。】 “闭嘴。” ...... 苏婉柠洗漱完毕,穿着昨天那件三百八十块的浅驼色毛衣裙下楼。 餐厅里没有顾惜朝。 没有顾惜天。 餐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旁边放着一个保温盒。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刚从外面的冷空气里带进来的。 苏婉柠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一碗桂花藕粉圆子。 还冒着热气。 圆子上面的桂花比上次多了一倍。金黄色的细碎花瓣铺了满满一层,香气浓郁到整个餐厅都被浸透了。 保温盒底部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浓得快要洇透纸背,每一笔都用力过猛。 有几个字被划掉了又重新写。 像是反复斟酌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行。 “多放了桂花。你说喜欢的。我记得。” 没有署名。 但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把字写成这样,也只有一个人一定会自己只说一遍就能记住她的喜好。 苏婉柠捧着那张纸条,指尖在“我记得”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笔画在“我”字上顿了一下,纸面被笔尖戳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他写这三个字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鼻腔酸得厉害。 苏婉柠把纸条折好,塞进了毛衣裙的口袋里。 然后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把那碗藕粉圆子吃得干干净净。 桂花很香。 甜的。 可她吃出了咸味。 ...... 苏婉柠独自打车去上了学,既然决定告别,离开这里,那她就不会再继续使用那辆库里南。 也不会使用顾家的任何钱财,其实她在国际兰山好像没有太多的东西,所有东西都是阿朝买给她的,当然,还有大哥。 各种名牌包包,首饰,衣服,高定。数不胜数。 从今天开始,她苏婉柠,就只是苏婉柠。 --- 枫叶大学校门口。 苏婉柠的出租车刚停好,手机震动。 陆薇薇的语音消息炸了过来,声音尖锐到手机扬声器都在颤抖。 【苏!婉!柠!你跟二少分手了???整个京城上流圈都炸了!!!我哥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笑出了声你知道吗!!!陆景行那个老狐狸今天穿了一件新西装!新的!他从来不穿新衣服上班!!!】 苏婉柠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 【我们没有分手。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秋风灌进来的瞬间,她缩了一下肩膀。 没有人从身后追上来给她披大衣。 手机又震了。 陆薇薇:【你等着我马上到!!!谁都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闺蜜!!!】 【不用了,薇薇,我想一个人静静,晚上我会回宿舍的。】 【那好吧,那你自己好好的。有什么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苏婉柠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那是今天早上第一个真实的笑。 --- 阶梯教室。 苏婉柠走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了上来。 但今天的目光和以往不同。 不是惊艳,不是窥探。 是一种带着八卦热度的、灼烧般的好奇。 苏婉柠的颜值惊艳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同学们的眼里,世界第一美女就是应该长成苏婉柠的样子才对。 她听见前排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顾二少昨晚在城郊飙车,差点撞上隔离带……” “协议到期了,苏婉柠现在是自由身……” “陆景行今天会来吗?江临川呢?” “那我是不是有机会追求女神了?” “你TM在想屁吃?你现在刚上去要绿泡泡,你信不信,明天你就会被四个财团分尸。” “我信......”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只是议论,今天的课堂上,学生也明显比以往多了很多,硕大的阶梯教室再次被学生填满。 当然,除了苏婉柠最后一排的角落。 虽然她和顾二少分手了,但苏婉柠这种级别的女神,全世界也就只有四大财团的继承者们才配上前对话。 苏婉柠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角落。 那个位置旁边,顾惜朝平时坐的椅子空着。 椅背上还搭着他上次忘记拿走的一件黑色卫衣。 卫衣的帽子耷拉在椅背外侧,袖口的螺纹有一小截翻卷着,像是被人胡乱脱下来随手一搭。 上面还残留着烟草与冷杉混合的气息。 苏婉柠看了那件卫衣一眼。 视线停留了两秒。 移开。 坐下。打开课本。 指尖翻过书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 上课铃响前三分钟。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顾惜朝。 是陆景行。 他今天没有穿浅驼色风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西装,内搭白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 整个人从配色到气质都焕然一新,却又不显刻意。 像是随手从衣柜里拿的。 但苏婉柠想起陆薇薇说的,他从来不穿新衣服上班。 陆景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步伐不疾不徐地穿过教室,走到苏婉柠旁边。 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 杯壁上贴着手写标签。 字迹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从容。 “燕麦拿铁,无糖,不加肉桂。” 苏婉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陆景行。 陆景行的笑容温润无害,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昨天听你提过口味偏好,顺手带的。” “嗯,谢谢~”苏婉柠可能还需要适应几天新生活。 不属于顾惜朝,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陆景行极其自然地坐到了顾惜朝平时坐的那把空椅子旁边的过道位上,翻开教材,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书房。 他没有提协议。 没有提顾惜朝。 没有提任何敏感的话题。 只是坐在那里。 填补了一个空位。 苏婉柠没有喝那杯咖啡。 她将杯子轻轻推到桌角,语气平淡。 “谢谢学长,但我今天不想喝咖啡。” 陆景行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一分一毫都没有。 他甚至体贴地将咖啡收回自己面前,说了句“那我替你喝了,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