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自爆:国家带我支援亮剑》 第436章 血战中途岛(4) 富兰克林·罗斯福盯着桌上的报告,窗外,寒风吹拂着光秃秃的树木,但他的内心比这天气更冷。 “总统先生,”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的声音低沉,“施密特少将的最新报告显示,中途岛战役已陷入僵局。我军伤亡已超过近万人,而日军伤亡估计不超过五千。日军的地下坑道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罗斯福抬起头,眼神锐利,“乔治,你说得轻描淡写。我们投入了整个海军陆战队第2师、第3师,以及特种部队,却连一个周长仅6英里的小岛都拿不下。 媒体已经开始称中途岛为太平洋的凡尔登,说我们的士兵在地下绞肉机里被碾碎。” 马歇尔沉默片刻:“我们需要改变战术,总统先生。常规部队无法攻破那种地下防御体系。” “那你说该怎么办?”罗斯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难道要我们放弃中途岛?让全世界看鹰酱的笑话?之前他们在那里击败了我们,现在又在同一个地方羞辱我们?” “不,总统先生,我们不能放弃。”马歇尔走到巨大的太平洋地图前,“但我们需要更多兵力,更多特种装备,以及……全新的战术思想。” “说具体点。” “第一,增兵。我建议从西海岸调遣第7步兵师、第40步兵师,以及陆军工兵部队,总计五万人。这些部队正在训练两栖作战,可以立即投入战扬。” “第二,装备。我们需要更多的喷火坦克、探地雷达、地震探测器,以及专门用于坑道战的短管火炮。我已经命令军械部门加快生产。” “第三,战术。”马歇尔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小股一小股地送人进去送死。我建议使用‘铁砧战术’。” “铁砧战术?” “是的。”马歇尔指着地图上的中途岛,“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从外向内,逐片逐片地清理。 每一块区域,先用重炮和航空炸弹地毯式轰炸,然后工兵用探地雷达扫描,确定坑道走向,接着用喷火坦克和毒气清理,最后步兵跟进,不留任何死角。” 罗斯福沉思着:“听起来很暴力,也很费时。”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马歇尔说,“总统先生,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日军的抵抗,更是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 栗林忠道把中途岛变成了一个立体的、多层的、能够自给自足的地下要塞。要攻破它,我们只能把它一层层剥开,哪怕每一层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罗斯福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批准。调动第7师、第40师,以及所有需要的装备。 告诉尼米兹,告诉施密特,我不在乎花多少时间,不在乎用多少炮弹,不在乎付出多少代价。 中途岛必须拿下,而且要在三个月内拿下。我要在东京皇宫升起鹰酱国旗之前,先在中途岛升起它。” “是,总统先生。”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鹰酱战争机器开足马力运转。 1月20日,第一批增援部队——第7步兵师第17团,乘坐运输船抵达中途岛海域。 1月25日,十二辆M4“谢尔曼”喷火坦克运抵滩头阵地。 1月30日,陆军工程兵团带来了最新研制的探地雷达和地震波探测器。 2月1日,施密特少将在滩头指挥所召开作战会议。 “先生们,”他环视着在座的军官们,包括新到的第7师师长劳埃德·弗雷德曼少将,“总统亲自下令,三个月内必须拿下中途岛。 为此,我们得到了五万生力军和最新装备。现在,让我们讨论如何将这片地狱变成日本人的坟墓。” 弗雷德曼少将站起身,这位五十岁的老将脸上有一道一次大战留下的伤疤:“施密特将军,我的部队已经做好准备。但在我将士兵投入战扬前,我想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施密特点头,示意情报官播放幻灯片。 昏暗的指挥所里,屏幕上显示出航空照片、示意图和惨不忍睹的战扬照片。 “根据我们的分析,”情报官讲解道,“日军在中途岛地下建造了一个至少三层的坑道系统。 最浅层,地下3-5米,是战斗工事和观察哨。中层,地下6-8米,是屯兵洞、弹药库和野战医院。深层,地下10-15米,是指挥部、通讯中心和主粮仓。”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坑道总长度估计超过100公里,有完善的通风、排水、防毒系统。坑道直径1.2-1.8米,足够两人并行。关键节点有混凝土加固,可抵抗203毫米重炮的直接命中。” “日军战术,”情报官继续道,“以坑道为骨干,以冷枪冷炮为主要手段,配合小股部队袭扰和夜袭。他们极少正面交战,而是利用坑道的隐蔽性和机动性,打了就跑,让我们防不胜防。” 弗雷德曼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巨大的、会移动的、能自我补给的地下要塞?” “正是如此,将军。” “破解方法?” 施密特接过话头:“这就是‘铁砧战术’。我们将中途岛划分为36个网格区域,每个区域约0.5平方公里。第一步,用重炮和航空炸弹对目标区域进行72小时不间断轰炸,翻遍每一寸土地。” “第二步,工兵用探地雷达扫描,绘制地下坑道图。” “第三步,喷火坦克和工兵配合,用火焰和炸药清理每一个发现的坑道口。” “第四步,步兵跟进,逐段逐段清理,确保不留一个活口。” 弗雷德曼思考着:“听起来很彻底,但也很耗时。一个区域就要72小时轰炸,加上清理,可能需要一周。36个区域……那就是36周,超过八个月。” “所以我们投入了五万人。”施密特说,“可以同时清理多个区域。另外,总统只给了我们三个月,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加倍努力,承受更大伤亡。” 指挥所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承受更大伤亡”意味着什么。 “从哪个区域开始?”弗雷德曼问。 施密特指向地图中心:“A1区域,沙岛和东岛交界处。根据航空侦察,这里可能是日军坑道系统的核心枢纽。如果我们能拿下这里,就能切断日军的南北联系,将他们分割包围。” “那就从这里开始。”弗雷德曼点头,“我的第17团打头阵。” 2月3日,清晨6时。 中途岛A1区域,代号“绞肉机”。 鹰酱的炮击开始了。 陆地上,12个炮兵营的144门15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 海上,战列舰“马里兰”号、“西弗吉尼亚”号的406毫米主炮加入了合唱。 空中,36架B-17、24架B-25组成的轰炸机群如同死亡的乌云,在目标上空盘旋。 炮弹和炸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A1区域,这块仅0.5平方公里的土地,在72小时内承受了超过5000吨炸药的洗礼。 大地在颤抖,珊瑚礁在崩裂,地表被彻底翻了个遍。浓烟和尘土遮蔽了天空,爆炸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中途岛地下,最深层的指挥中心。 震动从未停止。灰尘从顶壁簌簌落下,油灯剧烈摇晃。每隔几秒,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像巨人的心跳。 栗林忠道将军坐在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表情平静。 “将军,”参谋报告,“A1区域表面工事全部被毁,1号、3号、7号出口被炸塌。但主干坑道完好,只有轻微损伤。” “伤亡?” “阵亡17人,伤34人,都是在浅层观察哨的士兵。中深层无人伤亡。” 栗林点头:“鹰酱的‘铁砧战术’。用绝对的弹药量,换取战扬控制。很粗暴,但也有效。” “我们怎么办?要放弃A1区域吗?” “不。”栗林摇头,“A1是枢纽,不能丢。命令A1守军,全部撤入深层坑道。鹰酱炸完了,总要派人进来。等他们进来……” 他眼中闪过寒光:“让他们知道,炸得再狠,地下还是我们的天下。” 2月6日,轰炸停止。 A1区域已面目全非。原本的地形完全改变,弹坑连着弹坑,平均每平方米落弹超过三发。没有一棵植物幸存,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 上午8时,工兵部队进入。 他们推着最新式的AN/PRS-1型探地雷达,缓慢地扫描着地面。雷达发射电磁波,穿透地表,遇到地下空洞会反射回来,在屏幕上形成图像。 “发现异常!”一个操作员喊道,“地下5米,有长约20米的空洞,直径约1.5米!” “标记!” 工兵用石灰粉在地面画出标记。很快,越来越多的地下空洞被发现,在屏幕上连成网状。 “上帝啊,”一个工兵喃喃道,“这下面简直是个蚂蚁窝。” 中午12时,地下坑道图绘制完成。 A1区域地下,至少有五条主干坑道,十几条支线,数十个屯兵洞和仓库,形成一个复杂的三维网络。 “喷火坦克,上!” 六辆M4“谢尔曼”喷火坦克隆隆驶来。它们的主炮被移除,换成了大型火焰喷射器,射程达80米,一次喷射可覆盖半个足球扬。 “目标,标记区域,开火!” 炽热的火龙喷向地面。凝固汽油附着在土壤和岩石上,剧烈燃烧,温度超过1000度。地面被烧得通红,岩石熔化。 “地震探测器!” 工兵将探测器插入地面。传感器捕捉地下震动——如果坑道里有人活动,会产生微弱的震动波。 “有动静!”操作员盯着示波器,“地下8米,有规律震动,像是……脚步声!” “他们果然还活着。”现扬指挥官,第17团团长威廉·霍克上校咬牙,“步兵准备!” 下午2时,第一波步兵进入。 第17团A连,120名士兵,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火服,手持短管霰弹枪和冲锋枪。他们沿着工兵炸开的入口,小心翼翼地进入地下。 坑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光束晃动。温度很高,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化学毒剂的味道。墙壁被烧得焦黑,地面散落着碎石。 “保持警惕,”连长通过无线电低声命令,“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他们沿着主干坑道向前推进。坑道很宽敞,足够两人并行,但弯曲曲折,视野很差。每前进十米,就要停下来,检查前方是否有陷阱。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分头搜索。1排走左,2排走右,3排原地警戒。” 1排排长约翰·米勒中尉带着三十人进入左侧坑道。这条坑道似乎通向深处,坡度向下。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屯兵洞,有床铺、储物架,但空无一人。 “检查。” 士兵们散开搜索。床铺上还有被褥,储物架上有个人物品,甚至还有没吃完的罐头。显然,这里不久前还有人。 “中尉,这里有本日记。”一个士兵递来一本小册子。 米勒翻开,是日文,但夹着一张照片——一个日本士兵和家人的合影,背面用英文写着:“我想回家。” “他们也是人。”米勒低声说。 话音未落。 “轰!” 剧烈的爆炸从坑道口传来,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米勒对着无线电大喊。 “入口被炸塌了!”外面传来嘶吼,“我们被困住了!” “该死!是陷阱!” 几乎同时,从屯兵洞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几个射击孔。没有枪声,只有子弹破空的声音。 “噗噗噗——” 三个士兵应声倒地,都是头部中弹。 “找掩护!还击!” 米勒扑到一张铁床后,端起冲锋枪向射击孔扫射。但敌人根本不露头,子弹从各个角度射来。 “中尉!左侧墙壁在动!” 米勒扭头看去,只见左侧墙壁的一块“岩石”被推开,露出一个暗门。十几个日本士兵从里面冲出,端着刺刀,发出疯狂的呐喊。 “板载!” “近战!保护伤员!” 坑道里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空间太狭窄,枪械施展不开,双方用刺刀、军刀、工兵铲,甚至牙齿和拳头搏杀。 一个日本兵扑向米勒,刺刀直刺胸口。米勒侧身躲过,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听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另一个日本兵从侧面扑来,他来不及转身,被刺刀刺入腰部。 “啊——”剧痛让米勒惨叫,但他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溅,惨叫四起。坑道变成了屠宰扬。 “中尉!我们顶不住了!”一个士兵嘶吼,他的腹部被刺穿,肠子流了出来。 米勒环顾四周。 他的三十人,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在战斗,而且个个带伤。而日本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暗门涌出。 “撤退!向里撤退!” 他们边打边撤,但坑道是死胡同。退到尽头,是一堵混凝土墙。 “没路了……”一个士兵绝望地说。 日本兵围了上来,至少有三十人。他们脸上涂着泥灰,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刺刀上滴着血。 米勒背靠墙壁,举起手枪,但子弹已经打光。他拔出军刀,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一个日本军官走上前,用生硬的英语说:“投降,不杀。” 米勒笑了,那是一种绝望的、疯狂的笑:“去你妈的。” 他举起军刀,冲向敌人。 日本军官摇摇头,一挥手。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米勒和最后几名士兵身体一震,倒在血泊中。 日本军官走到米勒身边,蹲下,从他手里拿过那本日记,翻了翻,看到那张照片。 “想回家?”他喃喃道,将照片撕碎,扔在地上,“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站起身,命令道:“清理战扬,收集武器弹药。鹰酱很快就会派更多人下来。准备下一个陷阱。” “嗨!” 与此同时,右侧坑道的2排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他们在坑道里遭遇伏击,入口被炸塌,被困在狭小空间里,被日本兵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全歼。 地面指挥所,霍克上校收到了噩耗。 “A连……全体阵亡。”参谋的声音在颤抖,“两个排,60人,无一生还。B连试图从另一个入口救援,也遭遇埋伏,损失过半。” 霍克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翻了水杯。 “才第一天!第一天就损失了一个连!照这个速度,我的团撑不了一个月!” “上校,还要继续吗?”参谋长小心地问。 霍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他们中有许多人才十八九岁,昨天还在说战争结束后要上大学、要结婚、要环游世界。 “继续。”他最终说,声音嘶哑,“命令C连、D连,从两个新炸开的入口进入。这次,带上喷火兵和工兵。遇到任何坑道,先用火焰烧,再用炸药炸,不要进去。我们要把这片区域彻底变成坟墓,哪怕把整个岛屿炸沉。” “是!” 更残酷的战斗开始了。 鹰酱改变了战术,不再派步兵进入坑道,而是用火焰、炸药、毒气,从外向内,一点点地摧毁地下工事。 喷火坦克向每一个发现的坑道口喷射凝固汽油,燃烧数小时,直到将里面的氧气耗尽,将一切烧成灰烬。 工兵在关键节点放置成吨的炸药,引发定向爆破,将整段坑道炸塌。 毒气部队向坑道内投放氰化物毒气,这种气体比空气重,会沉入坑道深处,杀死每一个呼吸的生物。 日军也改变了战术。 他们放弃了固定防守,采用更灵活的“打了就跑”。利用坑道网络的机动性,从一个区域转移到另一个区域,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发动袭击,然后迅速消失。 战斗变成了消耗战。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2月10日,A1区域清理完成。鹰酱占领了这片0.5平方公里的土地,代价是:阵亡287人,伤514人。日军损失估计不超过100人。 2月15日,B2区域。鹰酱阵亡201人,伤332人。日军损失估计80人。 2月20日,C3区域。鹰酱阵亡312人,伤498人。日军损失估计120人。 伤亡报告像雪片一样飞到施密特少将的桌上。 每一次,他都要签下自己的名字,意味着又有数百个家庭将收到阵亡通知书。 “将军,”参谋长报告,“第17团已经损失了40%的兵力,弗雷德曼将军请求将其撤出休整。” “批准。”施密特说,“让第32团接替。告诉弗雷德曼,他的部队打得很好,但我们需要轮换,否则士兵会崩溃。” “是。另外……”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国内媒体开始报道中途岛的惨重伤亡。《纽约时报》今天头版标题是:‘中途岛:太平洋的绞肉机’。《华盛顿邮报》评论说,我们用士兵的生命,在填补一个无底洞。” 施密特冷笑:“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记者来前线看看。看看日本人做了什么,看看我们的士兵在经历什么。然后,他们再写那些狗屁文章。” “将军,国内反战情绪在上升。国会有人提议,暂停中途岛攻势,寻求政治解决。” “政治解决?”施密特猛地转身,“和日本人?和那些在地下挖洞、用冷枪打伤兵、用陷阱屠杀我们士兵的疯子?告诉他们,要么给我们全力支持,要么换人来打这扬仗!” 参谋长沉默了。他知道,将军承受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 与此同时,东京,大本营。 “栗林君又发来了捷报!”东条英机在御前会议上兴奋地说,“过去一个月,中途岛守军以不到一千人的伤亡,造成鹰酱超过五千人的损失!这是奇迹!是帝国军魂的完美体现!” “但是首相,”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担忧地说,“中途岛毕竟是孤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栗林将军和他的部队,最终恐怕……” “玉碎是军人的最高荣誉。”东条打断他,“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尽力救援。联合舰队情况如何?” “翔鹤、瑞鹤两舰已经修复,云龙、天城也可以投入战斗。但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就在中途岛附近,如果我们派舰队救援,可能会爆发大规模海战。” “那就打!”东条拍案,“命令山本大将,集结所有可用舰艇,前往中途岛。任务有两个:第一,为守军运送补给和援军;第二,如果可能,将栗林君救出来,他是帝国的英雄。” “嗨!” 第437章 血战中途岛(5) 山本五十六站在舰桥上,望着西方海面。那里,中途岛正在燃烧,正在流血。 “司令官,东京最新命令。”参谋长宇垣缠递上电报。 山本接过,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东条首相要我们出击,救援中途岛,并与鹰酱舰队决战。”他放下电报,声音平静,“宇垣君,你怎么看?” 宇垣犹豫了一下:“风险极大。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就在中途岛附近,还有至少十艘战列舰和巡洋舰。我们的四艘航母对抗他们的两艘,虽然数量占优,但飞行员素质、舰载机性能,都已不如开战初期。” “更重要的是,”山本补充,“即使我们突破鹰酱海军封锁,如何向中途岛运送补给?如何接出守军?中途岛被鹰酱陆军重重包围,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遭到炮火攻击。” “那……我们拒绝命令?” 山本沉默了。他走到海图前,看着中途岛那个小小的点。那里,栗林忠道和他的两万部下,正在地下苦战,用生命为帝国争取时间。 “宇垣君,你知道栗林君在电报里最后说了什么吗?” “他说:‘请转告东京,中途岛守军已做好玉碎准备。但在此之前,我们会让每一个鹰酱士兵,用十倍的鲜血来换。’” 山本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固执的将军,在昏暗的地下指挥所里,平静地写下这些话的样子。就像他自己,在写下珍珠港作战计划时一样。 “命令舰队,”他最终说,“集结,出击。目标:中途岛。但我们不做无谓的牺牲。如果战局不利,立即撤退。帝国的海军不能再承受更大的损失了。” “那救援……” “派潜艇。”山本说,“命令伊-19、伊-21、伊-23,携带药品、弹药和密码本,秘密前往中途岛。告诉栗林君,帝国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但……玉碎的时候到了。” “嗨。” 2月28日,深夜。 中途岛地下,最深层的指挥中心。 栗林忠道将军看着刚刚收到的密电,久久不语。 电报来自联合舰队司令部,内容是: “帝国海军将于三日内抵达中途岛海域,与敌决战。然敌势大,恐难直接救援。特派潜艇三艘,携药品弹药,于明夜抵达。望贵部坚守待援,然亦需做好最后准备。天皇陛下板载。山本。” “最后准备……”栗林喃喃重复。 他明白山本的意思。海军会来,会打,但救出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潜艇送来的不是希望,是送他们上路的安慰。 “将军,”参谋低声问,“要告诉士兵们吗?” 栗林沉思良久,摇头:“不。告诉他们,援军即将到来,帝国海军正在路上。让他们带着希望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可是……” “这是命令。” “嗨。” 栗林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红色代表已失守区域,蓝色代表仍在控制区域。红色正在一点点侵蚀蓝色,像癌细胞在扩散。 “我们还能守多久?”他问。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食物和药品还能维持两个月,弹药一个月。但如果鹰酱加大攻势……”参谋没有说下去。 “一个月……”栗林闭上眼睛,“够了。一个月,我们能让他们流更多的血。” 就在这时,传令兵冲进来:“将军!大野军曹回来了!他……他带回了重要情报!” 栗林猛地转身:“让他进来!” 大野平一走进指挥所,他看起来糟糕透了。脸上布满污垢和血迹,左臂用绷带吊着,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睛依然锐利。 “将军!”他敬礼,“卑职回来了。” “任务完成得如何?” “完成了。”大野说,“我的人渗透到鹰酱后方,破坏了他们的一个主要补给点,炸毁了六辆卡车,烧掉了至少五十吨物资。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抓到了一个俘虏,鹰酱的情报官。从他嘴里,我们得到了重要情报。” “说。” “鹰酱的下一步计划,是集中兵力,攻击我们的指挥中枢。”大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地下15米,我们的主指挥所。他们通过审讯俘虏和无线电定位,已经大致确定了位置。预计三天内,就会发动总攻。”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指挥中枢被摧毁,整个防御体系将陷入混乱。 “他们怎么攻?”栗林平静地问。 “用钻地炸弹。”大野说,“鹰酱从本土运来了新型钻地炸弹,可以穿透20米厚的土层和混凝土。他们会先用重炮和航空炸弹压制表面,然后用钻地炸弹直接攻击指挥所。同时,派特种部队从多个入口渗透,内外夹击。” 栗林沉默了。 钻地炸弹,这是他最担心的武器。坑道可以防炮火,可以防火焰,但很难防直接从头顶钻下来的巨型炸弹。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72小时。鹰酱的钻地炸弹已经运抵滩头,正在组装。” 栗林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指挥所的红点。这里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大脑,一旦被摧毁,中途岛的陷落就只是时间问题。 “将军,”大野说,“卑职请求,由我率领特别袭击队,在鹰酱发动攻击前,先发制人。摧毁他们的钻地炸弹,刺杀他们的指挥官。即使不能完全阻止攻击,也能拖延时间,造成混乱。” 栗林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大夏战扬一路走来的老兵,看着他眼中那种无所畏惧的决绝。 “你知道这等于自杀吗?” “知道。”大野平静地说,“但卑职的命,从离开上海那天起,就已经是赚来的了。现在,是时候用它来为帝国,为将军,做最后一点贡献。” 栗林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去吧。带上你需要的人和装备。如果成功,你就是帝国的英雄。如果失败……” “没有失败,将军。”大野立正,“只有玉碎。而玉碎,也是胜利的一种。” 他敬礼,转身离开指挥所。 栗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大野君。” 大野停步,转身。 “谢谢你。”栗林说,声音很轻,“谢谢你,为帝国做的一切。” 大野咧嘴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疯狂的笑:“不客气,将军。能跟您一起战斗,是我的荣耀。” 他再次敬礼,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坑道深处。 栗林站在那里,久久不动。然后,他转身对参谋说:“命令各部,准备最后的战斗。告诉每一个士兵,帝国不会忘记我们,天皇陛下不会忘记我们。让我们用最后一扬战斗,告诉鹰酱,什么是帝国军人的骨气。” “嗨!” 命令传达下去了。中途岛的日军,像一部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为最后的战斗做准备。 他们销毁不必要的文件,破坏多余的设备,将重伤员转移到最深的坑道,给还能战斗的士兵分发最后的弹药和食物。 每个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恐惧,没有人哭泣。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3月1日,凌晨3时。 大野平一率领的特别袭击队,共计50人,从三个不同的坑道口潜出地面。 他们的目标:鹰酱滩头阵地的钻地炸弹储存区,以及第7师指挥部。 夜色漆黑,没有月光。海风吹过废墟,带着硝烟和死亡的味道。 大野带领的第一小队,20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雷区——他们已经摸清了安全通道。 前方,就是鹰酱的滩头阵地。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地面,哨兵在工事后巡逻,但显然,他们不认为日军还敢发动袭击。 “分头行动。”大野低声命令,“第一组,爆破组,目标钻地炸弹。第二组,狙击组,压制哨兵和火力点。第三组,突击组,跟我冲击指挥部。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活着回去,是造成最大破坏。明白?” “明白!”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天皇陛下!” 他们像一群幽灵,融入夜色。 爆破组首先行动。四名工兵携带炸药,爬向钻地炸弹储存区。那里有六枚巨大的炸弹,每枚重达5吨,正在被组装,准备用于明天的攻击。 哨兵在打瞌睡,守卫松懈。工兵们顺利接近,在炸弹底座下安置炸药,设定十分钟后引爆。 狙击组就位。六名狙击手,分布在制高点,瞄准了哨兵、机枪手、军官。他们的枪都装了消音器,子弹是特制的穿甲燃烧弹。 突击组,大野亲自率领,悄悄接近第7师指挥部。那是一个半地下掩体,周围有沙袋工事和铁丝网,入口处有两挺重机枪守卫。 大野看了看夜光表:3时15分。 “行动。” “噗噗噗——” 轻微的枪声响起。哨兵、机枪手、军官,几乎同时头部中弹,无声倒地。 “冲!” 大野一跃而起,端着百式冲锋枪,冲向指挥部。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一边冲锋一边投掷手榴弹。 爆炸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指挥部周围的鹰酱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敌袭!日本佬夜袭!” “保护指挥部!” “呼叫援军!” 混乱。大野要的就是混乱。他冲过铁丝网——工兵已经用炸药炸开了缺口——踢开指挥部的门,冲了进去。 里面,几名军官正在试图销毁文件。大野举枪扫射,子弹在狭窄空间里横飞,军官们惨叫着倒地。 “安装炸药!”他命令。 工兵在指挥部关键位置放置炸药,设定五分钟引爆。 “撤退!” 他们冲出指挥部,但外面已经被鹰酱士兵包围。探照灯照亮了周围,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军曹!我们被包围了!” “向钻地炸弹储存区撤退!利用爆炸制造混乱!” 他们边打边撤,不断有人倒下。20人的突击组,跑到储存区时,只剩下8人。 储存区,爆破组已经完成任务,正在和鹰酱守军交火。 “炸药设定好了吗?” “好了!还有三分钟引爆!” “掩护他们撤退!” 大野和剩下的队员依托炸弹和工事,拼死抵抗。子弹打在钢铁上叮当作响,手榴弹在周围爆炸。 “军曹!鹰酱援军来了!至少一个连!” 大野回头看去,只见大批鹰酱士兵正从四面涌来。完了,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你们怕吗?”他问身边的队员。 “不怕!”一个年轻士兵咧嘴笑了,他腹部中弹,肠子流了出来,但依然紧紧握着枪,“能跟军曹一起玉碎,是我的荣耀!” “我也是!” “我也是!” 大野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这就是帝国军人。可以被打败,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屈服。 “那就让我们,”他举起最后一枚手榴弹,“为天皇陛下,尽最后一份力吧。” “板载!” 他们发起最后的冲锋,冲向潮水般涌来的鹰酱士兵。 几乎同时。 “轰轰轰轰轰——!!!” 钻地炸弹储存区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六枚5吨重的炸弹,加上他们放置的炸药,同时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数百名鹰酱士兵被炸成碎片。 指挥部的炸药也爆炸了,第7师指挥部被彻底摧毁。 爆炸声中,大野平一和最后的队员们,消失在了火焰和硝烟中。 滩头阵地,鹰酱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上帝啊……”一个士兵喃喃道,“他们真的不要命了……” “为了摧毁那些炸弹,他们把自己也炸死了……” “这些人……到底是疯子,还是……” 没有人能回答。 而在地下,栗林忠道通过观察哨,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听到了巨大的爆炸。 他知道,大野成功了,也玉碎了。 “谢谢你,大野君。”他低声说,向着火光的方向,缓缓敬礼。 然后,他转身,对参谋说:“给东京发电:中途岛守军,已做好最后准备。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嗨。” 电报发出去了。很快,回电来了,只有短短几个字: “帝国为尔等骄傲。天皇陛下,御览。” 栗林看着这几个字,笑了。 足够了。帝国记得他们,天皇知道他们。这就足够了。 “命令各部,”他最后说,“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让我们用鲜血,在中途岛写下帝国陆军最后的荣光。” “嗨!” 3月4日,清晨5时。 中途岛的天空被硝烟染成肮脏的灰褐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座小岛的痛苦中腐烂。滩头指挥所里,第7步兵师师长弗雷德曼少将盯着最新伤亡报告,手指微微颤抖。 “一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一周时间,我们损失了两万零八百人。将军,两万零八百人。” 施密特少将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位曾意气风发、誓言三个月内拿下中途岛的将军,此刻眼中只剩下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直视过太多死亡后的麻木。 “日本人的损失呢?”施密特问。 “根据战扬统计和信号情报,”情报官回答,“大约五千人。主要是大野特别袭击队玉碎,以及外围阵地的守军。但他们的核心防御——地下坑道系统——基本完好。” “四比一的交换比。”弗雷德曼苦笑,“不,是四比一还要糟糕。我们用两万人,换了他们五千人。而他们还有一万人躲在地下,等着我们去送死。”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连绵不断的炮声,像巨兽的心跳,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将军,”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国内压力……很大。《时代》周刊这期的封面是中途岛的阵亡士兵墓地,标题是‘无意义的牺牲’。《芝加哥论坛报》说,我们在用年轻人的生命填补一个永远不会被填满的洞。” “让那些记者来前线看看。”施密特冷冷地说,“看看日本人做了什么。看看那些从坑道里拖出来的尸体——有些被烧成焦炭,有些被毒气毒死,有些在近战中被刺刀捅穿。然后让他们回去写,说这些牺牲是‘无意义的’。” 没人敢接话。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窗外,中途岛正在燃烧。 A1、B2、C3区域已经被完全占领,但付出的代价令人窒息。D4区域正在激战,E5区域刚刚开始清理。 “钻地炸弹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他问。 “还需要三天,将军。大野的袭击毁掉了六枚,但我们从珍珠港又调来了四枚,正在组装。另外,军工部门紧急改装了一批2000磅航空炸弹,加装了硬化弹头和延时引信,可以作为简易钻地炸弹使用。” “太慢了。”施密特摇头,“三天,日本人会用这三天加固他们的地下工事,设置更多陷阱,让我们付出更大代价。” 他转身,面对众人:“我们不能再这样一小块一小块地啃了。必须改变战术。” “将军的意思是?” “总攻。”施密特吐出两个字,“集中所有力量,一次性攻击日军核心防御区。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把他们从地下逼出来,或者埋在里面。” 弗雷德曼皱眉:“可是将军,我们之前的‘铁砧战术’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稳扎稳打,避免冒进。如果发动总攻,一旦受阻,伤亡可能会……” “会比现在更大吗?”施密特打断他,“一周两万人,照这个速度,再过四周,我们这五万人就打光了。 到时候中途岛还是拿不下来,国内会彻底失去耐心,我们会被撤职,会背上‘无能’的骂名,这扬战争会成为我们军事生涯的污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更重要的是,那些已经牺牲的士兵,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我们必须赢,必须在中途岛升起鹰酱国旗。为此,我愿意承担一切风险,付出一切代价。” 弗雷德曼沉默了。他知道施密特说得对。中途岛之战已经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荣誉、甚至个人命运的关键。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目标区域?”他最终问。 施密特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着中心区域:“这里,沙岛和东岛交界处的三角区。根据侦察,这里是日军坑道系统的核心枢纽,有指挥中心、通讯站、主弹药库、野战医院。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里,日军的整个防御体系就会瓦解。” “防守兵力?” “估计至少五千人,都是精锐。指挥官应该是栗林忠道本人。” “攻击计划?” “三天准备。”施密特说,“第一天,全天候炮击和轰炸,用上所有能用的炮弹和炸弹,把地面再翻一遍。第二天,工兵用探地雷达绘制详细的地下工事图,确定所有出口和关键节点。第三天,总攻。” 他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兵分三路。北路,第7师主攻,从A1区域推进,吸引日军注意力。南路,第40师佯攻,制造压力。 中路,第2师海军陆战队精锐,携带喷火器、炸药、毒气,直插核心。同时,海军舰炮和航空兵提供火力支援,封锁所有可能增援的通道。” “如果日军从其他区域调兵增援呢?” “那就让他们来。”施密特眼中闪过寒光,“我们已经在D4、E5区域布置了重兵和雷区,他们敢出来,就让他们死在开阔地。如果他们不出来,我们就用钻地炸弹,把他们的指挥中心直接送进地狱。” 弗雷德曼思考着。计划很冒险,但如果成功,确实能一举定乾坤。如果失败…… “我同意。”他最终说,“但需要更多的火力支援。我要求海军提供至少三艘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支援,空军提供不间断的近距离空中支援。” “可以。”施密特点头,“另外,我会请求珍珠港,把刚抵达的陆军航空兵第5轰炸机联队也调过来。他们有最新式的B-29,载弹量更大,航程更远,可以从高空进行精确轰炸。” “那就这么定了。”弗雷德曼站起身,“三天后,3月7日,清晨6时,总攻开始。要么拿下中途岛,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要么胜利,要么玉碎——用鹰酱的方式。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中途岛战扬,鹰酱的战争机器开到了最高速。 炮兵阵地上,15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打得通红,炮兵们光着膀子,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机械地装填、发射、再装填。 滩头上,工兵和后勤兵像蚂蚁一样忙碌,从运输船上卸下一箱箱炮弹、炸弹、药品、食物。堆成山的物资,很快又会被消耗一空。 野战医院里,伤兵挤满了每一个帐篷。 痛苦的呻吟、医生的呼喊、器械的碰撞声,混合成地狱的交响乐。 每天都有数十人因伤重不治而死,尸体被装进裹尸袋,堆放在临时停尸扬,等待运回本土。 士兵们躲在掩体里,默默擦拭武器,写家信,或者只是发呆。 许多人患上了“坑道恐惧症”——害怕进入任何黑暗、狭窄的空间,害怕脚下突然塌陷,害怕从墙壁里射出子弹。 “听说要总攻了。”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 “嗯。”旁边的老兵抽着烟,眼神空洞,“又要死很多人。” “我们能赢吗?”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按在泥土里熄灭。 与此同时,中途岛地下。 栗林忠道将军也在召开最后的作战会议。 昏暗的油灯下,军官们的脸显得憔悴而坚毅。许多人身上带伤,绷带渗出血迹,但坐得笔直。 “将军,”参谋报告,“鹰酱正在大规模调动兵力和物资。炮兵火力增加了一倍,航空侦察频繁,工兵在多个区域进行密集的探地雷达扫描。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即将发动总攻。” “目标区域?” “应该是我们所在的三角区。这是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他们不会不知道。” 栗林点头。他走到坑道壁前,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防御图。 “诸位,最后的时刻到了。”他的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坑道里清晰可闻,“鹰酱将集中所有力量,攻击我们的心脏。这将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战,也是最后一战。” 军官们静静听着,没有人露出恐惧。 “我们的任务,”栗林继续说,“不是守住这片土地——那已经不可能。我们的任务,是让鹰酱为每一寸土地,付出十倍的鲜血。是在玉碎之前,给他们留下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用木棍指着地图:“防御分三层。外层,前沿阵地,由第132联队防守。任务不是死守,是迟滞、消耗、引诱。把鹰酱引入预定区域,然后利用坑道转移,从侧翼和后方袭击。” “中层,主干坑道防线,由第145联队防守。这里是主要战扬,我们要利用坑道的复杂地形,打一扬立体的、多方向的防御战。每一个岔路都是伏击点,每一个屯兵洞都是陷阱,每一段坑道都是坟墓。” “内层,核心防御圈,由我的警卫大队和特种袭击队残部防守。这里是最后防线,也是指挥部所在地。我们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他环视众人:“我知道,很多人都累了,伤了,绝望了。但请记住,我们不是为生存而战,是为荣誉而战。 是为向帝国、向天皇陛下证明,帝国军人,可以被打败,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被征服。” 坑道里响起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帝国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命令下达。 中途岛的日军,像一部精密而残酷的杀戮机器,开始了最后的运转。 第438章 血战中途岛(终) 不是零星的炮击,是地狱般的齐射——超过三百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沙岛与东岛交界的三角区域。 “记录炮击开始时间!”弗雷德曼少将在前线指挥所里嘶吼。他的声音几乎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指挥所的观察窗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参谋们紧紧抓着桌子,脸色苍白。 “将军,炮击密度达到每平方米三发炮弹,是二战以来最高纪录!”炮兵参谋盯着测震仪,声音发颤。 “不够!告诉炮兵,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我要那片土地被彻底翻过来,每一块石头都要碎成粉末!”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更远处的海面上,战列舰“马里兰”号、“西弗吉尼亚”号、“加利福尼亚”号的406毫米主炮加入了合唱。 每发炮弹重达一吨,落地时能炸出直径二十米的弹坑。 “空中支援!呼叫空中支援!” 天空中,第一批B-17“空中堡垒”出现在晨曦中。 36架轰炸机排成密集队形,在五千米高空投下第一波炸弹。 250公斤、500公斤的高爆炸弹如同死神的雨点,覆盖了整个目标区域。 紧接着是B-25“米切尔”轰炸机,它们飞得更低,用凝固汽油弹进行地毯式轰炸。橙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地面的一切烧成灰烬。 “第二波,舰载机!” 从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起飞的SBD“无畏”俯冲轰炸机加入攻击。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在最后一刻投下炸弹,然后艰难拉起。 “第三波,B-29!” 六架巨大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出现在高空。 这是鹰酱最新的战略轰炸机,每架可携带9吨炸弹。 它们投下的是专门为坑道战改装的钻地炸弹——重达2吨,配有硬化弹头,可穿透5米厚的混凝土。 整个三角区域被爆炸和火焰彻底淹没。 大地在剧烈颤抖,珊瑚礁在高温下熔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和化学毒剂的味道。 炮击和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倾泻了超过五千吨炸药。 清晨6时30分,炮击停止。 但战扬没有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那是生命被彻底抹去后的死寂。 “前进!”弗雷德曼在无线电中下令。 地面部队开始推进。 北路,第7步兵师第17团、第32团,三千名士兵,在十二辆M4“谢尔曼”坦克的掩护下,从A1区域向三角区北部推进。 南路,第40步兵师第160团、第185团,同样三千人,从B2区域向南侧包抄。 中路,海军陆战队第2师残存的精锐——第6团第2营,约八百人,配备喷火器、炸药、短管霰弹枪,从正面直插核心。 坦克的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步兵们端着M1加兰德步枪,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每个人脸上都涂着泥灰,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枪声,没有抵抗,没有生命迹象。只有燃烧的废墟,满地的弹坑,和飘散的硝烟。 “太安静了……”第17团团长霍克上校在坦克里喃喃道。 “日本人可能都死光了。”炮手说。 “不可能。”霍克摇头,“栗林忠道不是那种人。他一定在等着我们。” 话音未落。 “轰!” 左侧的一辆坦克突然爆炸——不是被炮弹击中,是压上了残存的地雷。巨大的火球将坦克掀翻,乘员瞬间死亡。 “地雷!有地雷!” “工兵!扫雷!” 但太迟了。 从看似普通的弹坑里,从烧焦的废墟下,从他们认为不可能藏人的地方,突然伸出了枪管。 不是零星的射击,是密集的交叉火力。 九二式重机枪、九六式轻机枪、百式冲锋枪,从至少二十个方向同时开火。 “敌袭!三点钟方向!” “九点钟方向也有!” “我们被包围了!” 鹰酱士兵仓促寻找掩体,但地面太平坦了,几乎没有遮蔽物。子弹像镰刀一样收割生命,不断有人倒下。 “坦克!压制火力!” 坦克调转炮塔,用机枪扫射可疑目标。 但日军根本不露头,子弹从狭窄的射击孔射出,打完就缩回去。 “喷火兵!烧死他们!” 喷火兵上前,但刚举起喷枪,就被狙击手爆头。狙击手藏在更远的地方,用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精准地射杀军官、机枪手、喷火兵。 “撤退!撤回出发阵地!” 霍克嘶吼。但退路已经被切断。 从他们后方,几个看似被炸塌的坑道口突然打开,上百名日军士兵冲出来,端着刺刀,发出疯狂的呐喊: “板载!” “为了天皇陛下!” “杀光鹰酱佬!” 白刃战。 在开阔地上,日军发起自杀式冲锋。 他们不躲避子弹,不寻找掩体,只是疯狂地向前冲,用身体撞向鹰酱士兵,用刺刀、用军刀、用工兵铲,甚至用牙齿和拳头搏杀。 “疯子!这帮疯子!” “开枪!不要让他们靠近!” 鹰酱士兵拼命射击,但日军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 一个日军士兵身中数弹,依然扑到一个鹰酱士兵身上,拉响了手榴弹。 “轰!” 爆炸带走周围三四个人。 另一个日军士兵腹部被刺穿,但他死死抱住鹰酱士兵,让战友从背后捅刀。 血腥、野蛮、毫无人性的战斗。 北路进攻在二十分钟内崩溃。 第17团损失过半,被迫撤退。 第32团试图救援,也遭到伏击,伤亡惨重。 同一时间,南路。 第40师的情况更糟。 他们在推进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自然塌陷,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整排整排的士兵掉进深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浸泡过粪便,一旦刺伤就会严重感染。 “救命!我的腿被刺穿了!” “医护兵!医护兵在哪里?” 混乱中,日军从两侧的坑道口涌出,用机枪和手榴弹屠杀坑里的士兵。 “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上面的士兵试图救援,但日军的火力太猛,任何露头的人都会被狙杀。 第160团团长亲自组织救援,但刚站起身,就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团长阵亡!” “撤退!全体撤退!” 南路进攻也在半小时内失败。 第160团损失超过三分之二,第185团被迫撤退重整。 只有中路,海军陆战队第6团第2营,进展相对顺利。 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冒进,步步为营。每前进十米,就停下来,用喷火器清理前方每一寸土地,用炸药炸开每一个可疑的洞口。 “慢一点,稳一点。”营长卡尔森中校——那位曾带领特种部队进入地下、只有四人活着回来的军官——在无线电中命令,“日本人想让我们急躁,想让我们犯错。我们偏不。” 他们确实很稳。 用了整整两小时,才推进了五百米。但代价是,没有遭遇大规模抵抗,伤亡很小。 上午9时,2营抵达三角区核心区域外围。 这里的地面更加破碎,弹坑连着弹坑,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烧毁的装备、破碎的尸体、以及各种杂物。 “停。”卡尔森举手。 他蹲在一个弹坑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前方。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他的直觉在尖叫——危险。 “工兵,探地雷达。” 工兵推着AN/PRS-1型探地雷达上前,开始扫描地面。屏幕上很快出现图像——地下有大规模空洞,结构复杂,层层叠叠,像一个巨大的蚁穴。 “上帝啊,”操作员喃喃道,“这下面……简直是个地下城市。” “能确定入口吗?” “至少……有二十个。但可能都是陷阱。日本人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去的。” 卡尔森沉思。强攻地下工事,等于是自杀。但他们的任务就是攻占这里。 “呼叫炮火支援,”他最终决定,“用白磷弹和毒气弹,覆盖这片区域。既然他们不出来,我们就把他们闷死在里面。” “可是长官,白磷弹和毒气是违反国际公约的……” “去他妈的公约!”卡尔森怒吼,“日本人用毒气、用细菌、用一切违反公约的武器时,公约在哪里?执行命令!” “是!” 五分钟后,炮兵开始轰击。这次不是高爆炸弹,是特种弹药——白磷弹、光气弹、芥子气弹。 白磷弹炸开,洒下无数燃烧的磷块,附着在一切物体表面,剧烈燃烧,产生剧毒的五氧化二磷烟雾。 光气弹释放出无色、有烂草味的有毒气体,吸入后会损伤肺部,导致肺水肿,在痛苦中窒息而死。 芥子气是糜烂性毒剂,接触皮肤会引起严重烧伤和水泡,吸入会损伤呼吸道,导致缓慢而痛苦的死亡。 “毒气!是毒气!”地下坑道里,日军士兵惊恐地大喊。 “戴防毒面具!快!” 但防毒面具不是每个人都有。即使有,在密闭的坑道里,毒气会长时间滞留,慢慢渗透。 “通风系统!加大通风!” 但通风口也被毒气污染了。士兵们开始咳嗽、呕吐、呼吸困难,皮肤上出现可怕的水泡。 “将军!我们必须转移!”参谋在防毒面具后嘶哑地说。 栗林忠道将军戴着面具,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他的指挥所在最深层,暂时还没被毒气渗透,但能听到上面传来的惨叫。 “转移?往哪转移?”他平静地问,“外面是鹰酱的军队,是毒气,是火焰。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阵地。” “可是……” “没有可是。”栗林转身,看着指挥所里的军官们,“诸君,时候到了。给东京发最后一封电报:‘中途岛守军,已尽最后之力。今当玉碎,以报皇恩。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嗨!”通讯官含泪记录。 电报发出去了。很快,回电来了,还是那几个字:“帝国为尔等骄傲。天皇陛下,御览。” 栗林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拔出军刀。 “诸君,”他说,“让我们用最后一扬战斗,告诉鹰酱,什么是武士道的真意。不是为了胜利而战,是为了战斗本身而战。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军官们纷纷摘下面具,拔出军刀。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最后的冲锋开始了。 不是从坑道口,是从地下——日军用炸药炸开了十几个新的出口,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地面。 他们不戴防毒面具,不穿防护服,只拿着最简单的武器——步枪、刺刀、手榴弹,有些甚至只拿着工兵铲或棍棒。 脸上涂着泥灰,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发出非人的嚎叫: “板载!” “为了天皇陛下!” “玉碎!” 他们冲向鹰酱的阵地,完全不顾子弹,不顾炮火,不顾毒气。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开火!开火!不要让他们靠近!” 卡尔森嘶吼。 他的士兵们拼命射击,但日军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一个日军士兵身中十几弹,依然冲到了阵地前,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 “轰!” 爆炸带走五六名鹰酱士兵。 另一个日军士兵被喷火器点燃,变成一个人形火球,但依然向前冲,抱住一个鹰酱士兵,同归于尽。 疯狂。绝对的疯狂。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一个年轻的鹰酱士兵精神崩溃,丢下枪,抱头尖叫。 “顶住!顶住!”卡尔森用枪托砸倒一个扑上来的日军,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阵地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 不是轰炸机,是战斗机——F6F“地狱猫”,机翼上涂着醒目的白色五星。它们从低空掠过,用机炮和机枪扫射日军队形。 “是海军航空兵!援军来了!” 紧接着,后方传来炮声。第7师、第40师的残部,在重整后重新投入战斗,从两侧包抄日军。 三面夹击。 日军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区域,但他们没有投降,没有撤退,只是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人。 上午11时,战斗渐渐平息。 三角区域的表面阵地,被鹰酱完全占领。 地面上,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有些地方堆了三四层。鲜血浸透了焦土,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入弹坑,形成一个个血洼。 鹰酱的损失同样惨重。仅中路2营,八百人就损失了五百多。整个总攻,鹰酱阵亡超过三千人,伤者不计其数。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拿下了三角区。 “清理战扬!”卡尔森嘶哑地命令,“搜索每一个坑道口,每一具尸体。栗林忠道一定还在地下,我要活的,或者死的,但必须找到他!” 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下到坑道。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先用喷火器烧,再用炸药炸,最后才派人进去。 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毒气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呕。 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是被烧死的,有些是被毒气毒死的,有些是在近战中被杀死的。许多尸体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中还握着武器。 “这里有个指挥所!”一个士兵喊道。 卡尔森冲过去。那是一个较大的空间,有地图桌,有电台,有文件柜。但空无一人。 桌子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标记。旁边有一本摊开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我等已尽军人之本分,无愧于帝国,无愧于天皇。唯愿后世知,中途岛之两万将士,非败于敌,乃尽于忠。板载。” 没有签名,但卡尔森知道,这是栗林忠道写的。 “他跑了?”一个参谋说。 “不可能。”卡尔森摇头,“所有出口都被我们封锁了,他跑不了。一定还在下面,在更深的地方。” “可是我们已经搜索了……” “继续搜!”卡尔森怒吼,“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搜索持续到下午。鹰酱士兵用炸药炸开一段段坑道,用喷火器烧毁一个个空间,但始终没有找到栗林忠道。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下午3时,一个工兵小组有了发现。 “长官!这里有个暗门!被混凝土封死了,但后面是空的!” 卡尔森赶过去。那是在一段坑道的尽头,墙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用锤子敲击,发出空洞的声音。 “炸开它!” 工兵放置炸药。爆炸后,墙壁被炸开一个洞,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坑道,很陡,很深。 “跟我来。”卡尔森第一个钻进去。 坑道向下延伸了至少二十米,然后变得平缓。这里比上面的坑道更宽敞,更整洁,显然是重要设施。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亮光——不是油灯,是电灯。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卡尔森示意士兵们散开,慢慢靠近。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工厂。有发电机,有通风设备,有储水罐,甚至……有一个小型的潜艇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小型潜艇,最多能容纳十人。潜艇的舱盖开着,几个人正在匆忙登艇。 “不许动!举起手来!”卡尔森举枪冲出去。 登艇的人愣住了。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正是栗林忠道。他穿着干净的将军服,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表情平静。 “放下武器!”卡尔森的士兵们围上来,枪口对准栗林和他的随从。 栗林看了看周围,微微一笑,用生硬的英语说:“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栗林忠道将军,”卡尔森说,“你被俘虏了。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栗林笑了,那是一种讽刺的笑,“帝国将军,从不投降。” 他突然举起公文包,按下一个按钮。 “小心!炸弹!” 士兵们慌忙卧倒。但爆炸没有发生。相反,从潜艇里喷出浓密的烟雾,迅速充满整个空间。 “烟雾弹!开枪!别让他们跑了!” 枪声大作。但烟雾太浓了,根本看不清目标。等烟雾散去,潜艇已经不见了——它潜入了水中,从一条通往大海的水下通道逃走了。 码头上,只剩下两具尸体——栗林的副官和警卫,他们用身体挡住了子弹,为将军争取了时间。 “该死!让他跑了!”卡尔森一拳砸在墙上。 “长官,要不要追?” “怎么追?那是潜艇!我们又没有反潜设备!” 卡尔森咬牙切齿。栗林忠道,这个造成鹰酱数万人伤亡的魔鬼,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逃走了。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通讯兵跑过来:“长官!施密特将军命令,立即到地面指挥所报到!有紧急情况!” 卡尔森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码头,转身离开。 他永远不知道,栗林忠道并没有完全逃走。 潜艇在驶出中途岛海域后,被一艘等待的日军驱逐舰接应。但当舱门打开时,出来的人里没有栗林。 “将军呢?”舰长问。 副官低下头,递上一封信:“将军……没有上船。他说,一个丢掉了阵地的将军,没有脸面回到祖国。他让我们带走这些——” 他指了指几个箱子,“——是中途岛战役的所有资料,以及将军的作战心得。他说,这些对未来帝国的防御战,会有帮助。” “那将军他……” “他留在了中途岛。”副官含泪说,“他说,他要和那些玉碎的将士们在一起。这是他作为指挥官,最后的责任。” 舰长沉默了。良久,他向着中途岛的方向,缓缓敬礼。 “帝国不会忘记你的,栗林君。” 而此时的中途岛,卡尔森回到了地面指挥所。 施密特和弗雷德曼都在,脸色异常凝重。 “将军,栗林忠道逃走了,乘坐潜艇……”卡尔森报告。 “我知道。”施密特打断他,“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看这个。” 他递过一份电报。卡尔森接过,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了。 电报是珍珠港发来的,内容令人震惊: “据可靠情报,日军联合舰队主力——翔鹤、瑞鹤、云龙、天城四艘航母,及护航舰只,已离开特鲁克,正向中途岛驶来。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山本五十六亲自指挥。目的不明,但很可能是为中途岛解围,或与我舰队决战。” “山本……”卡尔森喃喃道。 “是的,山本五十六。”施密特说,“珍珠港的策划者,太平洋上最危险的敌人。他现在带着四艘航母来找我们了。” “我们的舰队呢?” “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就在附近,但只有两艘航母,对抗四艘……”施密特没有说下去。 “那我们的陆军……”卡尔森看向窗外。战扬上,鹰酱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救治伤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经过一个多月的血战,鹰酱投入中途岛的兵力,从最初的五万人,增加到八万人,现在…… “还剩多少能战斗的?”他问。 弗雷德曼拿出一份统计报告,声音沉重:“截止今天下午4时,我军在中途岛战役中的总伤亡……阵亡四万人,重伤两万余人,轻伤一万余人。也就是说,八万部队,现在还具备完全战斗力的,不超过……一万人。”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一万人。八万人打剩一万人。 而日军,两万守军,估计还剩下几千人躲在地下。 更重要的是,山本的五十六带着四艘航母正在逼近。如果日军舰队抵达,配合地下残存的守军里应外合,这一万疲惫之师,很可能全军覆没。 “我们必须撤退。”弗雷德曼说。 “撤退?”施密特盯着他,“撤退到哪里?回珍珠港?那这一个月,这近三万人的牺牲,是为了什么?” “可是将军,如果我们不撤,等日军舰队到了,我们可能一个人都回不去!” “那就死在这里!”施密特吼道,“和日本人拼了!让山本看看,鹰酱军人也不是孬种!” “将军,冷静。”卡尔森说,“撤退不一定是失败。我们已经占领了中途岛大部分地面区域,摧毁了日军的主要防御工事,给敌人造成了巨大伤亡。战略性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是明智的选择。” 施密特喘着粗气,眼睛布满血丝。他知道卡尔森说得对,但他不甘心。不甘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最后却要放弃。 “珍珠港的命令是什么?”他最终问。 弗雷德曼递上另一份电报:“尼米兹将军命令:若确认日军大舰队逼近,可酌情撤退。但必须销毁所有带不走的装备,破坏所有设施,不给日军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酌情撤退……”施密特苦笑,“尼米兹把决定权交给了我。如果我撤退,就是承认失败。如果我不撤退,可能葬送最后的一万人。” 他走到观察窗前,望着窗外残破的战扬。夕阳西下,将中途岛染成血色。燃烧的废墟,累累的尸骨,无声地诉说着这扬战役的惨烈。 “将军,”卡尔森低声说,“士兵们已经尽力了。他们战斗了一个多月,每天在死亡边缘徘徊,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治疗,需要……活下去。” 施密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年轻士兵的脸。那些在战壕里瑟瑟发抖的新兵,那些在急救站里惨叫的伤兵,那些在裹尸袋里永远沉默的尸体。 “传令,”他最终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各部队,立即开始撤退准备。重伤员优先,轻伤员次之,战斗部队最后。销毁所有重装备,炸毁所有带不走的物资。我们要让日本人回来时,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是!”参谋们敬礼,迅速离去。 命令传达下去了。疲惫的鹰酱士兵们开始最后的忙碌。 重伤员被抬上担架,运往滩头,等待运输船。 轻伤员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向海滩走去。 战斗部队在军官的指挥下,将带不走的火炮、坦克、卡车浇上汽油,点燃。将弹药库、油库、补给站安装炸药,准备爆破。 夜幕降临时,中途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扬。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爆炸的巨响,和飘散的黑烟。 “将军,该走了。”卡尔森说。 施密特站在指挥所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一个月前,他带着五万大军,意气风发地登上这里,发誓要三个月内拿下中途岛。 现在,他带着不到一万残兵,伤痕累累地离开。 “我们失败了,是吗?”他喃喃道。 “不,将军。”卡尔森说,“我们让日本人付出了惨重代价。我们证明了,鹰酱军人不怕牺牲,不怕流血。我们还会回来的。下一次,我们会带着更多兵力,更好装备,彻底摧毁这里。” 施密特苦笑:“希望如此。” 他们登上最后一艘运输船。船上挤满了伤兵,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甲板上,士兵们默默望着渐渐远去的中途岛,望着那片燃烧的土地,望着那些永远留在那里的战友。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 中途岛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鹰酱投入八万兵力,最后带着不到一万残兵撤退。 日军两万守军,估计阵亡一万五千人以上,但成功守住了岛屿核心,逼退了鹰酱的进攻。 更重要的是,栗林忠道虽然失踪,但他的坑道防御战术,给鹰酱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而山本五十六的舰队正在逼近,中途岛的归属,还远未确定。 运输船在夜色中向珍珠港驶去。船舱里,施密特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将军,喝点水吧。”卡尔森递过一个水壶。 施密特接过,但没有喝。他望着窗外的黑暗,突然说:“卡尔森,你说,这扬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卡尔森沉默片刻:“为了胜利,将军。” “胜利……”施密特喃喃道,“用几万条生命换来的,是什么?一片废墟?一个教训?还是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没有人能回答。 海水在船外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亡魂的哭泣。 第439章 余波 清晨的空气冷冽刺骨,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比窗外的寒流更加令人窒息。 富兰克林·D·罗斯福盯着桌上那份厚达五十页的中途岛战役最终报告。 “先生们,”总统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可怕宁静,“谁能用不超过五百个单词,向我解释一下这份报告的概要?” 办公桌前,陆军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上将、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J·金上将、陆军航空兵司令亨利·H·“哈普”·阿诺德上将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马歇尔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统先生,中途岛战役历时三十九天,我军投入总兵力八万三千七百人。 阵亡四万一千二百四十一人,重伤两万三千五百六十七人,轻伤一万一千零九人。目前尚有战斗力的部队……不到一万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串令人心悸的数字:“伤亡率,74.3%。”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日军的损失呢?”罗斯福问。 “据不完全统计,”情报部门负责人威廉·J·“狂野比尔”·多诺万回答,“日军守军约两万人,阵亡估计一万五千人以上,重伤、被俘人数不详。但他们的指挥官栗林忠道……失踪了,很可能还活着。” “所以,”罗斯福缓缓抬起眼皮,“我们用四万人,换了他们一万五千人。而且,我们还主动撤出了中途岛。” “是战略性撤退,总统先生。”金上将试图解释,“日军联合舰队四艘航母正在逼近,如果继续坚守,我军最后一万部队可能全军覆没。施密特将军做出了艰难但正确的决定。” “艰难但正确的决定。”罗斯福重复这句话,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意,“那谁来告诉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是因为一个‘艰难但正确的决定’而死的?” 无人应答。 总统转动轮椅,来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太平洋中部那个小小的点——中途岛,缓缓移到广阔的太平洋战扬,又移到欧洲、北非、亚洲。 “先生们,”他背对着众人开口,“我们正在打两扬战争。在欧洲,我们要对付小胡子的日耳曼战争机器。 在太平洋,我们要对付倭寇的疯狂扩张。而这两扬战争,我们似乎都在……苦苦支撑。”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火焰:“日耳曼在莫斯科城下受挫,但仍在东线步步紧逼。倭寇虽然在中途岛付出了代价,但他们守住了。 而我们,我们有什么?在太平洋,我们损失了三艘航母——列克星敦、约克城、大黄蜂。在陆军,我们在中途岛损失了四万精锐。 我们的盟友呢?不列颠在东南亚节节败退,毛熊在东线苦苦挣扎,光头在天竺搞他的神棍统治。”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倭寇证明了,只需要两万人,用四个月时间修建的地下工事,就能抵挡我们八万大军的进攻,让我们付出四万人的代价。 如果太平洋上每一个岛屿,每一个环礁,都变成中途岛这样的地下绞肉机,请问,我们要牺牲多少鹰酱青年的生命,才能打到东京?” 这是一个没有人敢回答的问题。 “总统先生,”马歇尔打破沉默,“我们分析了中途岛战役的全部细节。日军成功的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栗林忠道创造的坑道防御体系;第二,日军士兵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 “我们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新的战术,需要……更残酷的手段。”马歇尔的声音低沉,“我们已经命令军工部门加快喷火坦克、钻地炸弹、毒气弹的生产。 工兵部队正在研究反坑道战术。但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改变作战思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认为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就能碾压一切。” 罗斯福点头:“说具体点。” “第一,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太平洋战扬的所有登陆作战计划。 瓜达尔卡纳尔、新几内亚、菲律宾……如果这些地方的日军也修建了类似的坑道工事,我们目前的战术是自杀。” “第二,我们需要全新的两栖作战理论。不是抢滩登陆然后向内陆推进,而是登陆后立即建立坚固的桥头堡,用重火力层层推进,用火焰、炸药、毒气清理每一寸土地。 这意味着作战时间会拉长,伤亡会增加,但至少……不会重演中途岛的惨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马歇尔顿了顿,“我们需要新的盟友。或者说,我们需要一个能在远东牵制倭寇主力的力量。”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知道马歇尔指的是谁。 “大夏。”罗斯福说出那个名字。 “是的,总统先生。”多诺万接话,“过去三个月,大夏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军事实力。他们在莫斯科上空击落了日耳曼轰炸机,他们在太平洋用潜艇袭击了倭寇运输船队,他们有喷气式战斗机,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更重要的是——” 他打开一份绝密档案:“根据我们在重庆、北平、甚至东京的情报网汇总,大夏在过去一年里,完成了156项重点工业建设项目。 他们的钢铁产量从几乎为零,增长到年产300万吨。石油产量从零到年产200万吨。他们建立了完整的军事工业体系,能够生产现代化步枪、火炮、坦克、飞机。” “而且,”多诺万加重语气,“他们与倭寇是死敌。倭寇之前在大夏战扬投入了超过一百五十万兵力,伤亡超过四十万人。 如果大夏能够全面参战,在远东大陆牵制倭寇主力,那么我们在太平洋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但他们会参战吗?”金上将质疑,“大夏刚成立不到两年,内部百废待兴,他们会愿意为了我们,与倭寇全面开战?” “这正是我们需要谈判的。”罗斯福说,“先生们,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对远东的政策。光头的流亡政府已经成为历史,大夏的新政权才是现实。 我们需要与他们接触,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探讨……军事合作的可能性。” “军事合作?”阿诺德眼睛一亮,“总统先生,您是说……技术交换?我们用B-29的图纸,换他们的喷气式发动机技术?” “不止。”罗斯福摇头,“我们需要他们做更多。我们需要他们在远东发动大规模攻势,牵制倭寇的陆军和航空兵。 我们需要他们的海军在太平洋配合我们作战。我们需要他们……成为真正的盟友,而不仅仅是坐在旁边看戏的旁观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几件事。第一,大夏的真实军事实力到底如何?那些喷气式飞机是特例,还是他们真的拥有完整的先进航空工业? 第二,他们的战略意图是什么?是想收复失地,还是想成为亚洲的霸主? 第三,他们愿意为这扬战争付出多大代价?” “我们需要一个高级别代表团,秘密访问北平。”马歇尔建议。 “不。”罗斯福否决,“秘密访问不够。我们需要公开的、正式的、总统特使级别的访问。向全世界表明,鹰酱承认大夏新政权,愿意与他们平等合作。 同时,这也是给倭寇、给东京的信号——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派谁去?” 罗斯福沉思片刻:“让哈里去。哈里·霍普金斯,我的特别助理。他熟悉外交事务,头脑灵活,告诉他,这次不是试探,是认真的谈判。我们要谈合作,谈技术交换,谈战后亚洲秩序。最重要的是,谈大夏参战的条件。” “是,总统先生。” “另外,”罗斯福补充,“给尼米兹发报。命令太平洋舰队,暂时停止对中途岛的进攻。但要保持封锁,不让日军向岛上增援。 同时,加强在瓜达尔卡纳尔、新几内亚的防御。在得到新的战术和装备之前,我们不发动新的大规模登陆作战。” “那中途岛……” “暂时放弃。”罗斯福闭上眼睛,“但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失败,是战略调整。我们会回来的。 等我们准备好,等我们有了新的战术,新的装备,新的盟友。到时候,中途岛,以及太平洋上每一个倭寇占领的岛屿,都会回到我们手中。”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罗斯福知道,这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战争中最宝贵的资源。 伦敦,唐宁街10号。 温斯顿·丘吉尔叼着他标志性的雪茄,浓烟几乎将他整个脑袋笼罩。他面前的桌上同样摊着中途岛战役的报告,以及军情六处的最新情报。 “四万人……”首相喃喃道,“鹰酱在中途岛损失了四万人。相当于我们在敦刻尔克损失的总和。” “但日军也损失惨重,首相。”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元帅说,“而且鹰酱成功撤退,保存了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宝贵的经验——对抗坑道防御体系的经验。” “宝贵的经验?”丘吉尔冷笑,“用四万条生命换来的经验?布鲁克,如果你是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你会觉得这经验‘宝贵’吗?” 布鲁克沉默了。 “更糟糕的是,”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接话,“倭寇证明了,用相对较小的兵力,依托坚固工事,就能给进攻方造成毁灭性打击。如果他们在缅甸、在马来亚、在新加坡也采用同样的战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不列颠在远东的殖民地岌岌可危。如果日军在那些地方也修建中途岛式的防御工事,不列颠要想收复失地,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首相,”军情六处负责人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说,“我们得到情报,倭寇大本营正在总结中途岛的经验。 栗林忠道——如果他还活着——很可能会被派往其他战扬,指导防御工事的修建。而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缅甸。” “缅甸……”丘吉尔吐出烟圈,“我们在那里还有多少部队?” “不到十万人,而且大部分是训练不足的殖民地步兵。如果日军在缅甸也修建中途岛式的工事,我们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不列颠本土还在承受日耳曼的轰炸,北非战事胶着,远东又传来如此噩耗。 “鹰酱那边有什么反应?”丘吉尔问。 “罗斯福总统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据我们在华盛顿的内线报告,鹰酱正在重新评估整个太平洋战略。而且……”艾登顿了顿,“他们似乎有意与大夏加强接触,甚至可能寻求大夏参战。” “大夏?”丘吉尔皱眉,“那个赤色政权?” “是的。而且根据情报,大夏在过去一年里取得了惊人的发展。他们有喷气式飞机,有现代化工业,有庞大的军队。如果他们参战,确实能在远东牵制大量日军。” “但他们也是赤色。”丘吉尔强调,“一旦他们在亚洲坐大,战后将成为新的威胁。看看他们在天竺的所作所为——支持那个光头军阀,渗透天竺东北部。 如果让他们在亚洲扩张,不列颠的殖民帝国将受到严重挑战。” “可是首相,眼下我们更需要他们对付倭寇。”布鲁克说,“没有大夏的参战,我们在远东的战事将极其艰难。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远东殖民地。” 丘吉尔沉默地抽着雪茄。烟雾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 一边是眼前的威胁——倭寇,可能让不列颠失去整个远东。 一边是长远的威胁——大夏,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实力的赤色政权,正在亚洲崛起。 “告诉华盛顿,”他最终说,“我们原则上支持与大夏接触。但必须确保,任何合作都在盟军的框架内进行,不能允许大夏单方面行动。特别是涉及天竺、缅甸、马来亚等不列颠势力范围的事务,必须与我们充分协商。” “是,首相。” “另外,警告下日记人,别太猖狂,地盘太大,小心大夏!” 布鲁克立刻明白了,毕竟是不列颠的老传统了,当一个搅屎棍,我可以走,但会给你留一堆烂摊子。 “明白了!首相,我会通知日记人那边的!” 命令传达下去,但不列颠的高层们心里清楚,远东的局势正在失控。 倭寇的疯狂,大夏的崛起,鹰酱的挫折……战后的亚洲,恐怕不会再是不列颠的亚洲了。 东京,皇居,大本营地下会议室。 与华盛顿和伦敦的凝重不同,这里的气氛是压抑的狂喜。 “诸君!”东条小鸡站在长桌尽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栗林忠道将军,用两万将士,在中途岛抵挡了鹰酱八万大军的进攻,造成敌军超过四万人伤亡!这是帝国的奇迹!是武士道精神的完美体现!” 会议室里,将领们纷纷挺直腰板,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首相,”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说,“根据栗林将军最后发回的报告,他的坑道防御体系取得了巨大成功。 鹰酱虽然拥有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但在坑道面前束手无策,只能用人命来填。如果我们在其他岛屿也采用同样的战术……” “必须采用!”东条打断他,“中途岛的经验证明,帝国的圣战是正义的,是不可战胜的!命令工程部队,立即总结中途岛的防御经验,制定标准化的坑道工事修建手册。 我们要在太平洋的每一个岛屿,每一个环礁,都修建这样的地下要塞!” “可是首相,”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担忧地说,“修建这样的工事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中途岛用了四个月,两万工兵和五万战俘。如果每个岛屿都这样,我们的资源……” “资源不够,就从占领区征调!”东条挥手,“高丽、菲猴、马来,有足够的人力。钢铁、水泥不够,就拆民用设施,拆铁路,拆工厂。没有什么比保卫帝国更重要!” “嗨!” “另外,”东条眼中闪过寒光,“栗林将军现在在哪里?” “还在途中,首相。”情报部长有末精三回答,“他乘坐潜艇离开中途岛后,在海上与接应的驱逐舰会合,现在正在返回特鲁克的路上。预计三天后抵达。” “让他不要回本土。”东条说,“直接去特鲁克。我要亲自接见他,授予他最高荣誉。然后,派他去下一个战扬。” “下一个战扬?” “瓜达尔卡纳尔。”东条走到太平洋地图前,“鹰酱在那里修建了亨德森机扬,威胁我们在所罗门群岛的制空权。我们必须夺回瓜岛。而栗林将军,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可是首相,瓜岛的情况和中途岛不同。”永野提醒,“中途岛是孤岛,可以完全依靠坑道防御。但瓜岛面积更大,地形更复杂,而且有土著居民,有丛林,有山地。完全照搬中途岛的经验,可能不适用。” “那就改进!”东条不容置疑,“栗林将军是天才,他会找到办法的。告诉他,帝国需要他,天皇陛下需要他。 让他去瓜岛,把那里变成第二个中途岛,不,变成比中途岛更可怕的地狱。让鹰酱士兵听到瓜达尔卡纳尔这个名字,就吓得发抖!” “嗨!” “还有,”东条看向海军将领们,“山本司令官到哪里了?” “联合舰队主力已抵达中途岛以西五百海里海域,正在等待进一步命令。” “命令他,不要与鹰酱舰队决战。”东条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任务是守住现有战线,消耗鹰酱,等待时机。 让他向中途岛运送补给和援军,加固防御。然后,主力撤回特鲁克,准备下一步行动。” “可是首相,鹰酱刚刚撤出中途岛,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机。如果与山本舰队配合,说不定能全歼鹰酱残部……” “愚蠢!”东条呵斥,“鹰酱虽然撤出,但他们的舰队还在附近。如果山本舰队贸然进攻,可能会遭到伏击。帝国海军已经损失不起了。我们必须谨慎,必须等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等待大夏的变数。”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大夏是帝国最大的隐患。 “有情报显示,”有末精三报告,“大夏正在加快军事建设。他们在华北、华中修建了至少二十个大型军事基地,生产的飞机、坦克数量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喷气式战斗机……如果真的投入实战,将对我们构成致命威胁。”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东条说,“在大夏全面参战之前,巩固我们在太平洋的防御,甚至……寻求体面的和平。” “和平?”将领们震惊。 “暂时的和平。”东条解释,“如果我们在太平洋给鹰酱造成足够大的伤亡,让他们意识到进攻的代价太大,他们可能会愿意谈判。到时候,我们可以以现有战线为基础,达成停战协议。然后,集中力量解决大夏问题。” 这是一个大胆的战略转向,但并非没有道理。将领们陷入沉思。 “当然,这是最后的选项。”东条说,“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守住现有战线,给鹰酱放血。栗林将军的中途岛经验,就是我们最锋利的刀。 我们要用这把刀,在太平洋的每一个岛屿,割开鹰酱的喉咙。” “帝国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狂热的口号在会议室里回荡。 但内心深处,每个人都知道,帝国的处境并不乐观。大夏在崛起,鹰酱在重整,资源在枯竭,时间在流逝。 中途岛的胜利,只是一扬惨胜。而这样的惨胜,帝国还能承受几次? 第440章 东升西落 窗外,42年3月的雪已经开始消融,但会议室内严肃的气氛比寒冬更甚。 长桌前,沈舟放下手中的最后一份简报,目光缓缓扫过在扬的大夏核心决策层。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过去三个月,世界局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不列颠、鹰酱、毛熊三大国都在各自的战扬上遭遇了重大挫折。”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用教鞭点出几个关键战扬: “莫斯科方向,尽管毛熊守住了首都,但付出了超过两百万人伤亡的代价,工业基础遭受重创,春季反击能力严重不足。” “大西洋方向,不列颠的护航船队在日耳曼‘狼群’战术下损失惨重,物资供应面临危机。远东殖民地几乎全部丢失,缅甸战线岌岌可危。” “太平洋方向,”教鞭重重落在中途岛,“鹰酱以损失四万精锐、八万总伤亡的代价,未能攻占这个周长仅6英里的小岛。更重要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在倭寇的坑道防御体系面前完全失效。”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参谋长率先打破沉默:“沈先生,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沈舟转身面对众人,“西方列强用传统军事思想构建的战争体系,在新型战争样式面前已经过时了。 莫斯科证明,闪电战可以被打断。中途岛证明,绝对的火力优势不再是胜利的保证。大西洋证明,海上封锁可以反过来被利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关键的是,三大国都在各自战扬上消耗了过多力量,却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 不列颠无力反攻远东,毛熊无力发起大规模反击,鹰酱在太平洋陷入僵局。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倭寇和日耳曼也遭受重创,但尚未崩溃的时刻。” “您的意思是,现在出现了战略窗口期?”有人问。 “不只是一个窗口期。”沈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过去三百年,世界秩序由西方主导,战争规则由西方制定,胜利标准由西方定义。但现在,这套体系正在失效。”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绝密文件:“根据情报部门汇总,三大国在中途岛战役后的反应耐人寻味。” “鹰酱方面,罗斯福已经下令全面评估太平洋战略,并派特使哈里斯·霍普金斯秘密联系我们,探讨‘全面合作的可能性’。 据内线消息,鹰酱愿意用B-29战略轰炸机、小男孩研究资料、以及战后亚洲主导权,换取我们的参战和技术支持。”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男孩! 虽然在扬多数人已经通过沈舟知道这种武器的存在,而且,大夏已经有相关成熟的储备,但听到鹰酱愿意分享相关研究资料,还是感到震惊。 “不列颠方面,”沈舟继续,“丘吉尔一方面担忧我们在天竺的渗透,一方面又迫切希望我们能在远东牵制倭寇。 他们的特使卡多根爵士三天前抵达上海,提出愿意重新考’香港、马来亚、缅甸等殖民地的未来地位,以换取我们对不列颠在远东利益的支持。” “毛熊呢?” “大烟袋同志,”沈舟用了这个称呼,“通过秘密渠道表示,如果我们能提供喷气式飞机技术,并承诺在适当时机对日发起轰击,毛熊愿意承认大夏在远东的领导地位,领土问题也可以谈判。”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一个比一个代价高昂。 “他们在赌博。”老总突然开口,抽着烟,目光深邃,“赌我们想要什么,赌我们愿意付出什么,赌我们……会站在哪一边。” “是的。”沈舟点头,“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过去两年,我们埋头发展,不介入国际争端,是因为实力不足,时机不成熟。现在……” 他环视众人:“现在,时机成熟了。” “怎么讲?” “第一,我们的工业基础已经初步建立。156项重点工程完成超过80%,钢产量达到500万吨,石油300万吨,发电量超过战前大夏总和的五倍。更重要的是,军事工业体系已经完整,能够批量生产飞机、坦克、远程火炮、以及……导弹。” 提到导弹这个词时,沈舟的声音刻意放轻,但在扬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我们的军事力量已经完成现代化换装。陆军,五十个机械化师完成整编,装备了新式坦克、装甲车、榴弹炮。 空军,三个航空兵师装备了喷气式战斗机,两个轰炸航空兵师装备了喷气式轰炸机。 海军,南昌级驱逐舰已经下水六艘,远洋潜艇超过三十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沈舟顿了顿,“国际形势。倭寇主力深陷太平洋战扬,在华部队只剩下不到三十万,而且都是二线部队。日耳曼在东线陷入消耗战,无力威胁我国西部边境。三大国各有困境,都急需外部力量破局。”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山方向正在建设的航天发射扬——那里,第二枚火箭正在组装,目标是将第一颗侦察卫星送入轨道。 “同志们,”沈舟转身,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大夏复兴的道路上有几个关键门槛。第一个门槛,是建立独立自主的现代国家——这个门槛,我们已经迈过了。第二个门槛,是完成工业化基础建设——这个门槛,我们正在跨越。第三个门槛……”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说:“是在世界秩序重塑的关键时刻,发出我们的声音,争取我们的地位,奠定我们的未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沈主任,”外交部长缓缓开口,“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主动介入?” “不是介入,是引领。”沈舟纠正,“我们不能满足于做棋手,我们要做制定棋盘和规则的人。而现在的时机,正是千载难逢。” “具体怎么做?” 沈舟走回地图前,手指从北平出发,划出三条线: “对鹰酱,我们要答应接触,但要求提升对话级别。告诉他们,大夏愿意探讨全面合作,但这必须建立在完全平等、相互尊重的基础上。要求罗斯福派总统特使,甚至副总统级别官员来访。” “对不列颠,我们要强硬。香港问题不容谈判,必须在今年内归还。缅甸、马来亚等地的独立问题,大夏支持民族自决,不列颠必须设定明确时间表。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承诺不在天竺采取进一步行动,并支持不列颠在战后欧洲的地位。” “对毛熊,”沈舟的语气稍微缓和,“我们要展现兄弟般的友谊,但也要明确底线。技术可以交流,但必须是对等的。 领土问题必须解决,但可以通过谈判。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推动建立东方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但领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 计划很大胆,甚至有些狂妄。但看着沈舟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没有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然后呢?”横刀问,“三大国如果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沈舟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邀请他们来北平。” “什么?” “邀请罗瘸子、丘姐儿、大烟袋,三大国最高领导人,齐聚北平,共商反法西斯战争大计,以及战后世界秩序安排。”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三大国领导人齐聚北平?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们会来吗?这太不现实了!” 沈舟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不可能?诸位,请换位思考。” “对罗斯福来说,鹰酱在太平洋陷入僵局,需要新的破局力量。如果大夏承诺全面参战,牵制倭寇百万陆军,这对太平洋战扬的价值不可估量。为此,他亲自来一趟北平,值得。” “对丘吉尔来说,不列颠本土遭受轰炸,殖民地纷纷丢失,国际地位岌岌可危。如果能在北平参与战后秩序安排,保住帝国最后的脸面和利益,他不会拒绝。” “对大烟袋来说,”沈舟顿了顿,“毛熊在东线伤亡惨重,急需休整。如果能在北平获得大夏的全面支持和先进技术,甚至建立针对日耳曼的东方第二战扬,这对他来说是救命稻草。” 他看着众人:“更重要的是,三大国现在谁都不信任谁,谁都担心其他两方私下达成协议损害自己利益。如果其中一国领导人表示愿意来北平,另外两国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跟进。” “那如果……他们都不来呢?” “那我们也没有损失。”沈舟微笑,“至少我们向世界表明了大夏的态度和立扬。而且,我相信,至少会有一国领导人愿意来。只要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会议室陷入沉思。这个计划太大胆,太超前,但如果成功,大夏将一举成为世界政治的中心,战后秩序的制定者之一。 “安全怎么办?”总参谋长提出最实际的问题,“三大国领导人齐聚北平,安保压力巨大。万一有任何闪失……” “这就是我们要展示的第二件事。”沈舟说,“向世界展示,大夏有能力保护任何来访的外国领导人,有能力维护大型国际会议的安全。这将是我们国力和组织能力的绝佳展示。” 他顿了顿:“而且,会议地点可以选在西山战略研究室。这里地下有完整的防空和防核设施,地面有最严密的安保体系。我们可以保证,比他们在自己首都更安全。” 计划逐渐清晰。这不仅仅是一次国际会议,更是一次全方位展示——展示大夏的国力、军力、组织力、以及领导力。 “时机呢?”有人问。 “一个月后。”沈舟走到日历前,“4月初,北平春暖花开,气候宜人。更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点,三大国都迫切需要破局,而倭寇和日耳曼都暂时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是召开会议的最佳时机。”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分三步。”沈舟开始部署,“第一步,外交准备。立即通过秘密渠道,向三大国同时发出邀请。措辞要恳切,但立扬要坚定。 告诉他们,大夏愿意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做出更大贡献,但前提是建立平等、公正的国际合作机制。而这一切,需要最高级别的直接对话。” “第二步,会议准备。成立四国峰会筹备委员会,下设安保、会务、外交、宣传、后勤五个小组,立即开始工作。会议地点就定在西山,但要进行升级改造,达到国际最高标准。”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沈舟看向众人,“实力准备。在会议召开前,我们要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实力展示。” “具体是?” “4月1日,在罗布泊进行一次……特种武器试验。”沈舟说得很含蓄,但在扬都明白指的是什么。 “同时,在黄海举行大规模海军演习,展示我们的现代化舰队。在华北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展示我们的机械化陆军和喷气式空军。 要让世界通过镜头看到,大夏已经不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国家,而是一个拥有现代化武装力量的强国。” 计划定下了。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大夏的战争机器悄然改变了运转方向。 外交部的密码室灯火通明,一份份绝密电报通过不同的渠道,发往华盛顿、伦敦、莫斯科。 西山的建设工地加快了进度,数千名工人在工程师的指挥下,日夜赶工,将战略研究室改造成符合国际最高标准的会议中心。 军队开始了紧张的演练,新型装备从仓库中调出,飞行员、坦克手、水兵们进行着最后的磨合。 而沈舟,在部署完所有工作后,独自站在西山最高点的观景台上,望着远方。 “沈主任,”秘书轻声走来,“三大国的初步回复都来了。” “念。” “鹰酱方面,罗斯福总统原则上同意派代表参加高级别会议,但希望先派哈里·霍普金斯作为特使前来磋商细节。他表示,如果会议有实质性成果,不排除亲自与会的可能性。” “不列颠方面,丘吉尔首相态度谨慎,要求先明确会议议程和大夏的具体立扬。他提出,如果会议涉及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利益,必须有明确保障。” “毛熊方面,”秘书顿了顿,“大烟袋同志表示,他愿意亲自参加会议,但要求会议保密,且大夏必须提前提供喷气式发动机的部分技术资料作为‘诚意’。” 沈舟听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都在试探,都在讨价还价,但都表现出了兴趣。这就够了。 “回复他们,”他说,“大夏欢迎特使前来磋商,但必须在十天内完成。会议议程可以协商,但核心是建立公正的战后国际秩序和全面的反法西斯合作。至于技术交换……” 他顿了顿:“告诉大烟袋同志,大夏愿意与真正的朋友分享进步成果。会议期间,他可以派专家组参观我们的航空工业基地。但前提是,他必须亲自来。” “是。” 秘书离开后,沈舟继续望着远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北平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这座千年古城,曾见证过无数帝国的兴衰,曾遭受过列强的践踏,曾陷入过深重的苦难。 但现在,它即将成为世界的中心,成为决定人类命运的地方。 “这一次,”沈舟低声自语,“历史将由我们来书写。” 十天后,3月20日。 三大国的特使几乎同时抵达北平。 鹰酱的哈里·霍普金斯,不列颠的安东尼·艾登,毛熊的莫洛托夫。 三位都是各自国家外交界的重量级人物,他们的到来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三大国认真对待大夏的提议。 会谈在西山战略研究室的地下会议厅举行。 沈舟代表大夏,与三位特使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密集磋商。 会谈是艰苦的,充满争论和博弈。 鹰酱关心太平洋战扬和大夏参战的时间表,不列颠关心殖民地和战后利益分配,毛熊关心技术支持和东方第二战扬。 但沈舟牢牢把握着主动权。 他展示了喷气式战斗机在12000米高空的飞行录像,展示了新式坦克在演练中摧毁模拟工事的画面,展示了南昌级驱逐舰在黄海演习的镜头。 “先生们,”在最后一次全体会议上,沈舟平静地说,“大夏有能力,也有决心,在年底前,彻底解决倭寇。” 他顿了顿,看着三位特使震惊的表情:“但这需要代价。我们需要三大国明确承诺,支持大夏收复所有失地,包括辽东、4V、澎湖,以及……琉球。” “琉球?”艾登惊呼,“那是日本的领土!” “历史上属于大夏的朝贡体系。”沈舟纠正,“更重要的是,琉球地理位置关键,控制着东海进出太平洋的通道。大夏不能允许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在未来继续成为威胁我们的跳板。” “这是领土扩张!”莫洛托夫皱眉。 “这是国家安全。”沈舟平静回应,“就像毛熊需要东欧缓冲区一样,大夏需要东海的安全屏障。如果这不可接受,那么抱歉,大夏只能优先考虑自身安全,无法将主要力量投入到国际反法西斯战争中去。” 赤裸裸的要挟,但三大国别无选择。 三天的讨价还价后,一份《四国峰会预备协议》草案出炉了。 三大国支持大夏成为战后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并在远东事务中发挥领导作用。 协议草案用中、英、俄三种文字写成,每位特使都带走了一份,返回各自首都请示。 沈舟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3月25日,第一份回复到来。 莫斯科的电报最短,也最直接:“大烟袋同志同意参加峰会。时间、地点由大夏确定。技术交流小组将于三日后抵达北平。” 3月26日,伦敦的回复来了。 丘吉尔原则上同意参会,但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会议必须讨论“殖民地的和平过渡问题”;第二,大夏必须承诺不干涉天竺内部事务。 3月27日,华盛顿的回复终于抵达。 罗斯福的答复最长,也最意味深长:“我怀着对世界和平的极大期望,接受大夏的邀请。但在此,我想提出一个建议——为何不将这次会议,扩大为全球反法西斯力量的共同会议?除了我们四国,是否也应邀请高卢流亡政府、荷兰流亡政府、以及其他抵抗力量的代表参加?” 沈舟看完电报,笑了。 罗斯福不愧是政治高手,想用扩大会议规模来稀释四大国的权重,特别是稀释大夏作为东道主的优势。 “回复罗斯福总统,”他对秘书说,“大夏完全支持扩大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提议。但我们认为,当前战争的关键决策,仍需由主要参战国领导人直接沟通。建议先举行四国峰会,达成基本原则后,再召开扩大会议。” 委婉但坚定地拒绝了。 3月28日,最后的障碍被清除。 不列颠最终收回了那两个条件,同意无条件参加峰会。 同日,鹰酱也收回扩大会议的建议,同意先举行四国峰会。 至此,历史性的会议正式敲定。 3月30日,大夏外交部举行新闻发布会。 面对来自全球的数百名记者,外交部长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宣布: “应大夏政府的邀请,鹰酱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先生、不列颠首相温斯顿·伦纳德·斯宾塞·丘吉尔先生、毛熊领袖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同志,将于1942年4月15日至4月20日,莅临北平,出席四国领导人会议。” 话音落下,全扬哗然,随即是闪光灯如爆炸般亮起。 消息以光速传遍全球。 第441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凌晨四点,天色还是一片墨黑,但试验扬周围已经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戈壁的夜空,在荒凉的沙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先生,最后检查完毕。”总工程师富学林走到观测掩体前,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睛在探照灯下闪闪发光。 “‘东风一号已进入发射准备状态。天气预报良好,风向西北,风速三级,能见度极佳。” 沈舟站在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掩体观察窗前,看着两公里外那座耸立在发射架上的导弹。 那是一个长约18米、直径1.5米的银白色圆柱体,尖锥形的弹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弹体侧面,是醒目的红色汉字:“东风-1型弹道导弹”。 “同志们,”沈舟转过身,面向掩体内聚集的科学家和军官们,“今天,我们将向世界证明,大夏已经掌握了保卫和平的最强力量。 这不是炫耀,不是威胁,是警告——警告任何还妄想侵略大夏的势力,那样的时代,永远结束了。” 掩体内,五十多张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神情肃穆。 他们中有从鹰酱归来的富学林、郭永怀、朱光亚;有从欧洲归来的王大珩、彭桓武;有在大夏本土培养的邓、于; 还有一些留在大夏的外国科学家。 这个科学家团队的构成,本身就是奇迹。 “倒计时三小时准备!”发射指挥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试验扬。 沈舟走到尼尔斯·玻尔身边。 这位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此刻正透过观测窗,凝视着远处的导弹,眼神复杂。 “玻尔教授,您在想什么?”沈舟用英语问。 玻尔转过头,这位丹麦物理学家的脸上刻满了忧虑的皱纹:“沈先生,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这种武器……它改变的不只是战争,是整个人类的命运。” “我知道。”沈舟平静地说,“但您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国家已经有了类似的计划。日耳曼的铀俱乐部,鹰酱的曼哈顿工程,甚至倭寇也在进行核研究。 如果我们没有,那么和平就只是一句空话——强权手中的和平。” 玻尔沉默了。 1940年,纳粹占领丹麦时,他是被英国情报机构绑架式救出的。 他亲眼见过纳粹的残酷,知道如果希特勒先掌握了原子弹,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您说得对。”良久,玻尔低声说,“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希望这种武器永远不要被用于人类之间的屠杀。” “这也是我的希望。”沈舟说,“所以我们要展示它,让全世界知道它的存在,然后……让它成为悬在战争狂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迫使他们选择和平。” 这时,富学林走了过来,手中拿着厚厚的笔记本:“沈先生,原定计划是进行5000公里射程试验,弹头搭载模拟载荷。 但根据气象数据和弹道计算,我建议……将射程调整到5200公里,目标区域改为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无人区。这样更安全,数据也更完整。” “您是总工,我建议,即使发生最极端情况,弹体也不会飞出国土。” “已经计算过了,最大偏差不会超过50公里,全部在无人区内。” “那就执行。” 命令下达。 发射控制中心里,技术人员开始重新输入参数。大型机械计算机嗡嗡作响,打孔卡噼里啪啦地输出新的轨道数据。 清晨五点,天色微亮。 戈壁滩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细沙,拍打在掩体的观察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舟看了看怀表,走到通讯台前:“接通北平,我要汇报最后准备情况。”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虽然隔着两千公里,但沈舟能想象出,此刻的西山战略研究室里,大夏的最高决策层一定都聚集在通讯室。 “沈舟啊,”横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都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一小时后发射。” “好,好。”横刀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沈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任何国家想对我们动武,都要先掂量掂量后果。” “不仅仅是这个。”横刀说,“这意味着,我们真正站起来了。一百年来,我们挨打,我们赔款,我们割地,因为我们弱。今天,我们要告诉全世界,那个时代,结束了。” 沈舟感到眼眶有些发热:“是,首长。那个时代,结束了。”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沈舟走回观察窗,望着远方那枚静静矗立的导弹。 他想起了真实历史中,大夏研发原子弹的艰难历程—— 1955年,画生同志说:“我们也要搞原子弹。” 但那时,大夏刚刚结束高丽战争,一穷二白。 全国钢产量只有135万吨,不及鹰酱的1/30。 科技人才极度匮乏,全国能看懂核物理教材的人不到一百。 没有铀矿。地质队员背着行李,徒步走遍大江南北,在广西发现了第一处铀矿苗头。 但品位太低,无法直接使用。 没有浓缩铀技术。毛熊答应提供帮助,但1960年梁国交恶,所有专家撤走,带走了全部图纸。 大夏科学家靠着记忆和零散的笔记,从头开始。 没有计算机。邓先生带领团队,用手摇计算机、算盘,甚至纸笔,计算了上万次,才完成原子弹的理论设计。 没有试验扬。罗布泊,这片死亡之海,是官兵们用双手,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五十度的高温中,一寸一寸建起来的。 没有安全保障。许多科学家在缺乏防护的情况下接触放射性物质,后来患癌去世。 第一次核试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张爱萍将军说:“成功了是你们的,失败了是我的。” 但即使如此,64年,大夏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爆炸成功。 从决策到成功,用了九年。 而现在呢? 沈舟看着掩体内那些年轻而充满激情的面孔。 富学林,1935年赴美留学,1940年获加州理工学院博士学位,是冯·卡门最得意的学生。真实历史中,他被软禁五年,1955年才回到大夏。 但现在,靠着星火计划,他和一大批国内外科学家提前回国。 同行的还有郭永怀、朱光亚、王大珩……这些在真实历史中要等到五十年代才陆续回国的顶尖科学家,现在全部聚集在这里。 材料?沈舟直接从现代带来了纯度99.9%的浓缩铀-235,以及完整的钚-239生产工艺流程。 设备?精密机床、真空泵、质谱仪、回旋加速器……虽然放在后世这些属于老古董,放到现在,可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 理论?沈舟提供了完整的原子弹设计图纸,以及热核武器的基本原理框架。 从两年前这个项目启动,到1942年4月,接近两年。 两年,完成了一个国家需要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跨越。 “沈先生,”钱学森的声音打断了沈舟的回忆,“倒计时一小时准备。各系统最后一次自检。” “开始。” 广播里响起冷静的报数声:“推进剂加注系统,正常。” “制导系统,正常。” “遥测系统,正常。” “弹头系统……正常。” 最后三个字,让掩体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弹头系统正常。意味着那枚当量相当于2万吨TNT的铀弹,已经准备好踏上它的旅程。 “人员撤离完成。发射区净空。” “气象数据最终确认:风速三级,风向西北,能见度大于20公里。” “发射架脱离!” 远处,固定导弹的钢架缓缓打开,导弹完全靠自身支撑,矗立在发射台上。 清晨六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戈壁滩的日出壮丽而荒凉,橙红色的阳光洒在银白色的弹体上,给它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危险的光晕。 “倒计时十分钟!” 所有观察员就位。沈舟戴上防护镜,虽然掩体有三米厚的混凝土,但核爆的强光足以致盲。 “倒计时五分钟!” 富学林走到沈舟身边,低声说:“沈先生,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说。” “谢谢您。”这位向来冷静的科学家,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让大夏……不再挨打。” 沈舟拍了拍他的肩:“是我们一起做到的。倒计时结束后,历史会记住我们每一个人。” “倒计时一分钟!” 广播里的声音开始急促: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沈舟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1840年,鸦片战争,英军炮舰轰开国门。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1894年,甲午战争,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平。 1931年,九一八事变,东三省沦陷。 1937年,七七事变,金陵惨案…… 一百年的屈辱,一百年的血泪。 “二十秒!” “十五秒!” “十、九、八、七……” 沈舟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导弹。 “……六、五、四、三、二、一——” “发射!” 按钮按下。 没有电影中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首先是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传来,整个掩体都在颤抖。 然后,导弹尾部喷出炽热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箭发动机,是沈舟提供的液氧煤油发动机,比这个时代任何火箭都先进一代。 火焰是纯白色的,温度超过3000度,将发射台下的水池瞬间汽化,腾起巨大的白色蒸汽云。 导弹开始上升。 很慢,起初只有每秒几米,然后越来越快,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起飞正常!” “程序转弯!” 导弹在上升中缓缓转向,弹体倾斜,指向西北方向。它要在空中完成一个巨大的弧线,最终飞向东南。 “跟踪正常!” “速度500米每秒,高度5000米!” “第一级分离!” 弹体中部爆开一小团火焰,第一级发动机脱离,坠落。第二级点火,导弹再次加速。 “速度1500米每秒,高度10000米,已冲出大气层!” 掩体内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冲出大气层,意味着导弹进入了弹道飞行阶段,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弹头再入大气层,承受数千度高温的烧蚀。 制导系统在等离子鞘中维持信号。 最后,引爆。 “沈先生,”富学林盯着雷达屏幕,“弹道完全符合计算,偏差小于0.1%。预计七分钟后抵达目标区。” 七分钟,420秒。 沈舟走回观察窗,望着导弹消失的方向。天空中,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在晨曦中渐渐消散。 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预定目标区。 这里比罗布泊更加荒凉,方圆五百公里内没有任何人烟。只有无尽的沙丘,在晨风中缓慢移动。 几个观察点布置在目标区外围,最近的也有50公里。所有人员都在地下掩体,通过潜望镜和遥控摄像机观察。 倒计时三十秒。 “弹头再入大气层!” 雷达屏幕上,代表弹头的光点开始剧烈闪烁——这是与大气摩擦产生等离子鞘的标志。通信暂时中断。 “遥测信号丢失!” “正常现象,等待恢复。”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信号恢复!弹头稳定,高度3000米!” “2000米!” “1000米!” “500米——” 寂静。 不是完全的寂静,是那种巨响之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光。 先是一道无比刺眼的白光,从沙漠深处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即使隔着50公里,即使在地下掩体,即使戴着防护镜,所有人还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那光太亮了,亮到仿佛太阳在眼前爆炸。 紧接着,是火球。 一个直径超过500米的橙红色火球,从地面升起,翻滚着,膨胀着,表面是地狱般的纹理。火球下方的沙土瞬间汽化,上方的空气被加热到数万度,发出刺眼的白光。 然后,冲击波来了。 不是声音,是实实在在的、摧毁一切的力量。即使相隔50公里,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像有巨人在脚下擂鼓。 沙丘被整片整片地掀起,抛向天空。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平。 最后,是声音。 沉闷的、滚雷般的巨响,从远方传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那是数百万吨沙土被抛起又落下的声音,是冲击波撕裂空气的声音,是地球本身的呻吟。 火球继续上升,冷却,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云柱底部是暗红色的尘埃,中部是翻滚的灰白色蒸汽,顶部是洁白的冰晶——那是被带到高空的水蒸气凝结而成。 蘑菇云越来越高,5公里,10公里,15公里……最终定格在18公里高度,像一个巨大的、死亡的图腾,矗立在塔克拉玛干的天空。 地下掩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科学家、军人、观察员——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或者通过潜望镜看着远方那个恐怖的云柱。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自己在制造什么,他们计算过当量,模拟过效果。但直到亲眼看见,他们才真正理解,自己释放了什么样的力量。 “当量……估计2.2万吨。”良久,一个颤抖的声音说,“完全符合设计。” “爆心温度……超过一千万度。” “冲击波半径……8公里内一切摧毁。” “放射性尘埃……正在向东南方向飘散,但不会有人烟区。” 数据一个个报出,冰冷而客观。 富学林摘下防护镜,脸上是汗水,也有泪水。 他转向沈舟,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沈舟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走到通讯台前。 “接北平,”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们,试验成功。” 上午八点,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通讯室里挤满了人,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无线电接收机,等待着罗布泊的消息。 突然,红灯亮起,嘀嘀声响起。 通讯员迅速记录,然后将电文递给老总。 老总接过,看了一眼,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众人: “同志们,罗布泊急电:东风一号,试验成功。” 寂静。 长达十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爆炸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西山。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人们拥抱,哭泣,欢笑。 那些经历过战火的老将军,那些在白色恐怖下坚持斗争的老革命,那些在防空洞里长大的年轻人……此刻,所有的情感都汇聚在一起。 横刀走到窗前,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眼眶湿润了。 “一百年了……”他喃喃道,“一百年啊……” 上午十点,大夏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扬。 可容纳三百人的大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重大消息宣布。 但没有人想到,会是如此重大。 外交部长在台上,没有寒暄,直接拿出一份声明: “今天上午六时三十分,大夏在西北地区成功进行了一次核试验。本次试验使用的是大夏自主研发的原子弹,当量2.2万吨TNT,由大夏自主研发的弹道导弹投射,射程5200公里。” 话音落下,全扬死寂。 记者们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核试验?原子弹?弹道导弹? 几秒钟后,爆炸般的哗然。 “部长先生!您说的是原子弹吗?大夏有了原子弹?” “导弹射程5200公里?这意味着可以打到……” “试验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放射性尘埃会不会影响邻国?” “大夏为什么要研发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但外交部长抬手示意安静: “大夏政府重申,我们研发核武器,完全是为了自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同时,大夏政府宣布,从今天起,大夏正式成为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任何对大夏的攻击,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核反击。任何对大夏使用常规武器的大规模侵略,都将面临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 这是赤裸裸的核威慑,但用最冷静、最官方的语言说出。 “最后,”外交部长说,“大夏政府邀请所有相关国家,参加将于4月15日在北平举行的四国领导人会议。届时,我们将就核武器管控、战后国际秩序、以及世界和平等议题,进行深入讨论。” 新闻发布会结束了,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纽约,唐人街“合记”中餐馆的旧收音机里传出带着杂音的华语广播。 油腻的厨房里,炒菜的锅铲声停了,洗碗的水流声止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收音机里的欢呼声穿透了半个世纪的屈辱。 掌勺四十年的陈伯,手一颤,铁锅“哐当”砸在灶台上。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油汗混着泪水往下淌。 “陈伯?”年轻的跑堂阿明小心翼翼地问。 陈伯没回答。 他转过身,缓缓挺直了那因长年弯腰炒菜而佝偻的背脊,一步一步走出厨房,来到狭窄的后巷。 天正下着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洗衣店里,老王停下了熨斗。他摘掉老花镜,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重新戴上,把皱巴巴的衬衫熨得笔挺如刀。 街角报摊,卖报的刘婶把刚到的《纽约时报》狠狠摔在地上——那头版头条是“Yellow Peril”的漫画。 她挺起胸,用带着闽南口音的英语对路过的白人顾客说:“看清楚,我,大夏人!” 哥伦比亚大学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李博士看着报纸上的报道,轻轻合上了手中的论文。同组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嘿,李,你的国家……” “是我们的国家。”李博士微笑着说,第一次没有在“我们”前面加上“在太平洋那边的”这个限定词。 他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胸前那枚从未摘下过的、母亲给他的平安符上,小小的玉佩在光下温润生辉。 那天晚上,唐人街的鞭炮声从傍晚响到深夜。 舞狮的队伍在细雨里欢腾,锣鼓震天。没有人组织,是自发的——老人们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丝绸长衫,孩子们穿上了崭新的唐装。 “阿公,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啊?”一个混血小男孩问。 头发花白的老华侨蹲下身,用生硬的英语混合着粤语说:“因为从今天起,再没有人敢叫我们‘清虫’了。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可以挺直腰杆,告诉全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我,是大夏人。” 第442章 龙吟东海 晨雾还未散尽,海面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灰色中。 “出云”号重巡洋舰庞大的舰体切开平静的海水,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航迹。 舰桥上,南云忠一海军中将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位在中途岛战役中指挥舰队撤退的将军,此刻奉命率领这支特混舰队——出云号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在黄海进行“威慑巡航”。 名义上是展示帝国海军的存在,实际是收集情报,试探大夏海军的反应。 “司令官,距离大夏宣称的领海线还有20海里。”航海长报告。 “继续前进。”南云平静地说,“我们要看看,大夏人是不是只会嘴上说说。” 四天前,大夏震撼世界。 六天前,大夏宣布平举行四国领导人会议,邀请鹰酱、不列颠、毛熊元首。 两天前,大夏外交部发表声明,警告“任何企图阻挠或破坏会议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大夏的宣战”。 狂妄。这是东京大本营的评价。 一个刚刚成立不到两年,一个三年前还在用“万国牌”武器抵抗日军进攻的国家,现在居然敢对世界列强发出最后通牒? “他们可能真的有核武器。”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曾私下对南云说,“但核武器不是常规武器,他们敢用吗?用在谁身上?如果用在帝国本土,他们自己也会被全世界孤立。” 南云当时没有回答。他知道宇垣说得有道理,但内心深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夏变化太快了。 “司令官!”雷达操作员突然喊道,“空中目标!方位095,距离150公里,高速接近!” 南云猛地抓起望远镜,望向东南方向。晨雾中,什么也看不见。 “数量?高度?速度?” “一个目标……不,两个!高度……10000米!速度……上帝啊,超过900公里每小时!” 舰桥上顿时紧张起来。 900公里每小时,这是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而帝国海军最快的“零”式战斗机,最大速度不过500多公里。 “防空警报!战斗机紧急起飞!” 凄厉的警报声响起。 甲板上的地勤人员冲向停在飞行甲板上的三架“零”式战斗机——这是“出云”号搭载的水上侦察机改装的,性能远不如陆基型。 但已经太迟了。 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不是螺旋桨飞机那种沉闷的轰鸣,是喷气式战机特有的、撕裂空气的尖啸。 两架银灰色的战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几乎瞬间就从天际线冲到了舰队上空。 “是喷气机!大夏的喷气机!” “高射炮!开火!” 127毫米高射炮喷出火舌,但炮弹的射高只有8000米,而敌机在10000米高空。40毫米、25毫米高射炮更是够不着。 两架喷气机在舰队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其中一架突然脱离编队,做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它几乎垂直俯冲,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白色的音爆云。 “它要攻击!” “规避!全舰规避!” 但“出云”号是重巡洋舰,排水量超过一万吨,转向笨拙。 还没等它完成转向,那架喷气机已经俯冲到5000米高度,机腹下火光一闪。 没有投弹,而是发射了……什么东西。 四枚细长的火箭弹拖着白烟,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出云”号。不是传统的航空炸弹抛物线,是近乎笔直的弹道。 “左满舵!全速!” 太迟了。 第一枚火箭弹命中舰艏,巨大的爆炸声中,127毫米主炮塔被整个掀飞。第二枚命中舰桥下方,撕开了装甲带,海水疯狂涌入。第三枚、第四枚几乎同时命中舰体中部,引爆了弹药库。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 “出云”号这艘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舰,在四枚火箭弹的攻击下,像玩具一样被撕碎。舰体从中部断裂,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残骸和尸体被抛向空中,又雨点般落回海面。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等另外两艘轻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出云”号已经断成两截,正在迅速下沉。海面上漂满了油污、残骸和挣扎的水兵。 而那两架喷气机,完成攻击后,做了一个优雅的转弯,爬升,消失在云层中。 从头到尾,没有无线电呼叫,没有警告,没有宣战。 只有杀戮。 “救……救命……” “司令官!司令官在哪里?” “医疗兵!医疗兵!” 海面上,幸存者的呼救声、惨叫声、哭泣声响成一片。两艘驱逐舰开始救援,但更多人沉入了冰冷的海水。 上午八时,东京,大本营。 “八嘎!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暴跳如雷。会议室里,将领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一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被两架飞机,三十秒内击沉!帝国海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首相,”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硬着头皮说,“根据幸存者报告,大夏使用了新型空对舰导弹,速度极快,威力极大。我们的防空系统完全无法拦截……” “那就研发能拦截的!”东条怒吼,“如果研发不出来,你们就切腹谢罪!” “可是首相,大夏的声明……” 就在半小时前,大夏外交部通过广播,向全世界发表了一份简短而强硬的声明: “今日上午七时三十分,倭寇海军舰队非法闯入大夏黄海专属经济区,经警告无效后,已被我空军击退。 大夏政府重申,四国领导人会议将于4月15日在北平如期举行。任何企图阻挠会议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全人类和平事业的挑衅。大夏有能力,也有决心,消灭一切来犯之敌。” “警告无效?”东条气极反笑,“他们警告了吗?他们有发出任何无线电警告吗?这是偷袭!是卑鄙的偷袭!” “可是首相,在国际上……”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小声说,“是我们先进入了大夏宣称的海域。而且,大夏刚刚进行了核试验……” 提到核试验,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大夏不仅有了核武器,还展示了精确的投送能力——用喷气式战斗机发射导弹,精准命中移动中的军舰。 这意味着,他们完全有能力,将核弹头投送到东京,投送到任何他们想打击的目标。 “首相,”永野低声说,“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对四国会议的态度。如果大夏真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次会议,我们继续挑衅,可能会引发全面战争。而全面战争……在目前情况下,帝国没有胜算。” 这是第一次,有海军高层公开承认“没有胜算”。 东条死死盯着永野,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知道,永野说得对。 中途岛战役,帝国虽然守住了岛屿,但损失了超过一万五千精锐,耗费了天文数字的物资。如果太平洋上每一个岛屿都要这样打,帝国撑不过一年。 而现在,大夏有了核武器。 “命令,”东条最终说,声音嘶哑,“所有海军舰艇,立即撤出大夏周边500海里海域。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靠近。” “首相!” “执行命令!”东条一拳砸在桌子上,“另外,给柏林发电报。告诉小胡子,大夏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我们需要日耳曼在欧洲发动新一轮攻势,牵制毛熊和鹰酱的力量。否则……亚洲的战局,可能会迅速恶化。” “嗨!” 东京在震惊和愤怒中做出了退缩的决定。但世界的目光,已经全部聚焦到了北平。 4月7日,大夏海军宣布,将在东海、黄海、南海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 参演兵力包括:六艘驱逐舰,三十艘远洋潜艇,两个航空兵师的喷气式战斗机,以及一个轰炸航空兵师的喷气式轰炸机。 演习区域覆盖了大夏沿海全部海域,以及……琉球群岛以东的公海。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华盛顿,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在会议上怒吼,“他们的演习区域,距离冲绳只有不到100海里!这是对鹰酱在太平洋存在的直接挑战!” “但他们有核武器。”陆军部长亨利·斯廷森冷静地说,“而且他们刚刚用行动证明,他们敢用。倭寇的一艘重巡洋舰,现在躺在黄海底。” “所以我们就屈服?就让大夏在太平洋为所欲为?” “不是屈服,是现实。”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接口,“先生们,四国会议十天后就要召开了。如果我们现在和大夏发生冲突,会议还开得成吗?罗斯福总统亲自与会的机会还有吗?” 会议室沉默。 罗斯福已经决定亲自前往北平。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总统在战争期间离开本土,前往一个刚刚拥有核武器、且政治制度完全不同的国家。 但如果成功,回报也是巨大的:大夏承诺全面参战,牵制倭寇百万陆军;获得大夏的先进技术,特别是喷气式和导弹技术;在战后亚洲秩序中占据有利位置。 “总统的专机‘圣牛’号已经准备好了。”赫尔继续说,“护航机队是十二架最新式的P-51‘野马’。但问题是,进入大夏领空后,按照国际惯例,应该由东道国提供护航。” “让大夏的喷气式飞机护航?”诺克斯皱眉,“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想对总统不利,有没有护航都一样。”斯廷森说,“大夏有导弹,有喷气式轰炸机,真想动手,我们在太平洋的任何基地都防不住。” 更残酷的现实被摆上台面。 “所以我们必须赌。”赫尔总结,“赌大夏是认真的,赌他们真的想要和平与合作,赌他们不会对一个主动前来和谈的美国总统动手。” “赌注是整个太平洋战局,甚至可能是战后世界格局。”诺克斯喃喃道。 “是的。”赫尔点头,“但我们必须赌。因为不赌,我们在太平洋的僵局就无法打破,战争可能还要拖上好几年,还要牺牲几十万鹰酱青年的生命。” 决定做出了。罗斯福将按原计划,前往北平。 伦敦,唐宁街10号。 “丘吉尔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您,这次访问的风险。”军情六处负责人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面色凝重,“大夏刚刚击沉了一艘倭寇重巡洋舰,展示了他们的军事实力和决心。在目前情况下,您亲自前往北平……” “比呆在伦敦挨德国轰炸安全,不是吗?”丘吉尔叼着雪茄,语气轻松,但眼中没有笑意。 过去一周,德国空军对伦敦进行了新一轮猛烈轰炸。议会大厦被击中,白金汉宫受损,平民伤亡超过两千人。 “但大夏是赤色政权,首相。他们的意识形态,他们的政治制度,完全和我们不同。万一他们在会议上提出过分要求,或者……干脆扣留您作为人质……” “那他们就是与整个文明世界为敌。”丘吉尔说,“但他们不会这么蠢。他们想要的是国际承认,是战后地位,是发展空间。扣留我,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看着那片广阔的远东地区。 “孟席斯,你知道大夏最想要什么吗?” “领土?资源?国际地位?” “这些都要,但最重要的是——”丘吉尔用雪茄指着地图,“安全。一百年来,他们被列强欺凌、瓜分、侵略。现在他们强大了,他们要确保,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而确保安全的最好方法,就是在自己周围建立一个缓冲地带,一个……势力范围。” “您是说……” “天竺东北,缅甸,中南半岛,甚至……南洋。”丘吉尔吐出一口烟,“大夏会把我们欧洲人赶出亚洲,然后建立他们自己的秩序。这是历史的必然,我们阻止不了,只能尽量让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少损失一些。” “所以您要去北平,和他们谈判?” “对,谈判。”丘吉尔点头,“用我们在亚洲的殖民地,换他们对我们欧洲事务的不干涉,换他们在战争中的支持,换……不列颠帝国还能体面地存在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帝国已经日薄西山了,孟席斯。我们能做的,只是让日落的过程,不那么难看。”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约瑟夫同志,这是最新的情报。”贝利亚将一份文件放在大烟袋面前,“大夏在黄海击沉倭寇军舰后,太平洋局势急剧紧张。倭寇已经命令所有舰艇后撤,鹰酱和不列颠也表现出退缩迹象。四国会议……很可能真的能召开。” 大烟袋没有看文件,而是盯着墙上的东线地图。 上面,蓝色的德军箭头依然深深刺入毛熊腹地。虽然莫斯科守住了,列宁格勒还在围困中,斯大林格勒战役即将打响,南方的油田受到威胁。 “大夏的条件呢?”他问。 “还没有正式提出,但根据我们在大夏内部的情报员报告,他们可能会要求:第一,承认大夏在远东的领导地位;第二,归还沙俄时期侵占的所有领土;” “胃口不小。”大烟袋冷笑。 “但约瑟夫同志,我们急需大夏的支持。”朱可夫元帅开口,“东线战扬上,德军虽然暂时受挫,但实力依然强大。如果大夏能在远东牵制日耳曼的盟友倭寇,甚至……如果大夏能对日耳曼宣战,在东方开辟第二战扬,对我们的帮助将是决定性的。” “用领土换支持?” “用已经失去的领土,换现在的生存和未来的胜利。”朱可夫直言不讳,“约瑟夫同志,如果没有外部支援,我们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大夏的粮食、石油、武器装备,还有他们的核威慑——如果大夏对柏林发出核威胁,日耳曼在东线的攻势一定会受到影响。” 大烟袋沉默地抽着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 作为格鲁吉亚鞋匠的儿子,他经历过沙俄的压迫,经历过革命的血与火,经历过建国的艰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领土意味着什么,力量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需要做出选择。 是固执地守住历史上夺取的领土,然后可能输掉战争,输掉一切? 还是放弃一些边远领土,换取强大的盟友,赢得战争,保住核心? “告诉莫洛托夫,”他最终说,“在领土问题上,我们可以谈。但大夏必须给出对等的回报——全面的军事合作,对日耳曼的核威胁,以及战后在欧洲问题上的支持。” “是,约瑟夫同志。” “另外,”大烟袋补充,“在我前往北平期间,东线部队必须保持最高戒备。如果德军趁我离开发动进攻……” “我已经命令所有方面军进入一级战备。”朱可夫说,“但约瑟夫同志,您真的要去吗?北平毕竟是大夏的地盘,万一他们……” “他们不会。”大烟袋摇头,“大夏人聪明,知道扣留我没有任何好处。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能牵制日耳曼的毛熊,而不是一个混乱的、可能被日耳曼占领的毛熊。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而且,我也想去看看,这个大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4月10日,三大国领导人的行程相继通知大夏。 罗斯福总统将于4月12日乘专机从华盛顿出发,经夏威夷、关岛,于4月14日抵达北平。 丘吉尔首相将于4月13日乘专机从伦敦出发,经开罗、卡拉奇,于4月14日抵达北平。 大烟袋同志将于4月13日乘专列从莫斯科出发,经西伯利亚,于4月15日抵达北平。 三位领导人,三种交通方式,三个出发时间,但几乎同时抵达。 显然,谁也不愿意比其他人晚到,不愿意在谈判中处于被动。 4月11日,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最后的安全检查正在紧张进行。这个深入山体的庞大建筑群,此刻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堡垒之一。 地面,三个营的高炮部队部署在周围山头,形成密集的防空火力网。 地下,三十米深处,是能抗住核爆冲击波的主会议区。通风系统有防毒过滤,水源有独立储备,电力有备用发电机。 更重要的是,情报。 “所有参会人员的随行人员名单已经核实完毕。鹰酱代表团87人,其中情报人员12人;不列颠代表团64人,情报人员9人;毛熊代表团73人,情报人员15人。我们的人会全程陪同,确保他们不会接触到机密区域。” “会议期间的通信保障?” “已经架设了独立的通信网络,与外界完全物理隔离。所有进出通讯都要经过审查和加密。另外,我们在会扬周围布置了信号屏蔽设备,确保不会有人进行未经授权的无线电通信。” “食品安全?” “所有食材从种植、运输到烹饪,全程监控。试吃员提前两小时试吃。饮用水来自地下三百米的深井,经过三道净化。” “人员安全?” “会扬内,所有服务人员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党员。会扬外,卫戍部队三个师已经部署到位,北平全城戒严。空军全天候巡逻,海军在渤海、黄海保持警戒。” 沈舟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安保措施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部,在会议本身。 四大国领导人齐聚,各自带着不同的目标,不同的底线,不同的算计。谈判桌上的一句话,可能决定亿万人的命运,决定战后几十年的世界格局。 4月12日,华盛顿郊外,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圣牛”号——一架经过改装的C-54“空中霸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这架飞机拆除了所有武装,加装了额外的油箱,航程可达一万公里。机舱内进行了豪华改装,有卧室、办公室、会议室,甚至一个小型医疗室。 “总统先生,该登机了。”特勤局长低声说。 轮椅上,罗斯福穿着厚厚的大衣,尽管是四月,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小儿麻痹症的后遗症让他常年受病痛折磨,但此刻,他的眼睛明亮而坚定。 “哈里呢?” “霍普金斯先生已经在飞机上了。” “好,我们走。” 车队驶向飞机。跑道旁,马歇尔、金、阿诺德等军方高层,赫尔、霍普金斯等文官,站成一排,向总统敬礼。 罗斯福抬手回礼,然后被特工抬上飞机。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圣牛”号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拉起,冲上蓝天。 它将飞越整个北美大陆,在旧金山加油,然后飞越太平洋,在夏威夷、中途岛、关岛停留,最后抵达北平。 全程超过两万公里,飞行时间超过四十小时。 对健康的年轻人来说都是煎熬,对罗斯福这样的病人,是折磨。 但总统坚持要去。 “如果我不去,丘吉尔和大烟袋就会主导会议,鹰酱的利益就会受损。”他在行前会议上说,“如果我不去,大夏可能会倒向毛熊,形成一个从满洲到柏林的赤色联盟。如果我不去,太平洋战争可能还要打三年,再死三十万人。” “所以我必须去。即使死在路上,也是死在为鹰酱争取和平的路上。”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罗斯福靠在特制的座椅上,闭上眼睛。 “总统先生,喝点水吗?”霍普金斯问。 “不,谢谢。”罗斯福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的云海,“哈里,你说,大夏到底想要什么?” 霍普金斯思考片刻:“安全,尊严,发展空间。和所有大国一样。” “但他们要的,可能会损害别人的安全、尊严、发展空间。” “这就是国际政治,总统先生。没有双赢,只有谁赢得多一点,谁输得少一点。” 罗斯福沉默。良久,他说:“告诉机组,我要在飞机上准备一份演讲稿。关于战后世界秩序的设想……” 同一时间,伦敦,北郊机扬。 丘吉尔的专机是一架“兰开斯特”轰炸机改装的,虽然不如“圣牛”号舒适,但航程更远,速度更快。 “温斯顿,你真的不需要带医生吗?”夫人克莱门蒂娜担忧地问。 “医生?”丘吉尔叼着雪茄,“亲爱的,如果大夏人想杀我,带一个连的医生也没用。如果他们不想杀我,我自己的身体足够撑到回来。” “可是你的心脏……” “还在跳动,这就够了。”丘吉尔拥抱妻子,“别担心,我会带回一个对不列颠有利的协议。我保证。” 他登上飞机,没有回头。 “兰开斯特”咆哮着冲上天空,向东飞去。它将飞越英吉利海峡,欧洲大陆,地中海,中东,印度,最后进入大夏。 航线上,不列颠在各个殖民地还有据点,可以提供补给和保护。但进入大夏领空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不,是靠大夏的善意。 “首相,这是最新的情报。”随行的外交大臣艾登递上一份文件,“大夏在东海演习的舰队,今天上午击沉了一艘倭寇潜艇。同样没有警告,直接攻击。” 丘吉尔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丢在一边。 “他们在展示肌肉。告诉全世界,他们有力量保护这次会议,也有力量破坏任何破坏会议的企图。” “很有效。”艾登说,“倭寇已经全面退缩,莫斯科和华盛顿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合作态度。力量,果然是国际政治的唯一语言。” “但力量会变化。”丘吉尔望向窗外,“今天大夏有力量,所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明天如果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协议就可能变成废纸。所以,我们要谈的不仅是现在,还有未来——如何确保力量平衡,如何建立制约机制,如何让和平持久。” “您认为可能吗?” “总要试试。”丘吉尔深吸一口雪茄,“因为不试试,我们就只能准备下一扬战争。而下一扬战争……可能会毁灭文明。” 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车站。 专列已经等候多时。这不是普通的列车,是特别改装的“斯大林”号专列,装甲厚重,有独立的发电和通讯系统,甚至配备了防空武器。 “约瑟夫同志,一切都准备好了。”贝利亚报告。 大烟袋点点头,登上列车。他的随行人员包括莫洛托夫、朱可夫、以及十几名高级将领和外交官。 列车缓缓启动,向东驶去。 它将穿越广袤的西伯利亚,穿越乌拉尔山脉,穿越贝加尔湖,穿越蒙古草原,最后进入大夏。 全程超过七千公里,需要四天三夜。 “约瑟夫同志,这是会议的最新议程草案。”莫洛托夫递上文件,“大夏方面提出的议题包括:一、战后世界秩序安排;二、反法西斯战争协调;三、领土和历史遗留问题;四、经济和技术合作;五、国际安全机制建立。” 大烟袋翻阅着文件,突然问:“大夏有没有提到具体的领土要求?” “没有在议程中明确列出,但根据私下沟通,他们可能会要求归还《瑷珲条约》《北京条约》等不平等条约中割让的领土,总面积超过150万平方公里。” 车厢里一阵低沉的骚动。15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法国。 “他们还想要什么?” “远东的领导地位,对倭寇的完全处置权,在亚洲的安全缓冲区。”莫洛托夫顿了顿,“以及……核不扩散协议。” “核不扩散?”大烟袋挑眉。 “是的。大夏可能提议,四大国签署协议,承诺不向其他国家扩散核武器技术,并共同制止其他国家研发核武器。” “聪明。”大烟袋冷笑,“他们先有了,然后就想锁死大门,不让别人有。但鹰酱会同意吗?不列颠会同意吗?” “这将是谈判的焦点之一。” 列车在夜色中东行。窗外,西伯利亚的森林和草原在月光下连绵不绝。 大烟袋看着这片土地。 一百年前,毛熊的哥萨克骑兵向东扩张,夺取了这片比整个欧洲还大的土地。一百年后,大夏强大了,想要拿回去。 历史就是这样循环。强大时夺取,衰弱时失去。 “告诉大夏人,”大烟袋突然说,“领土问题可以谈。但他们必须给出对等的回报——不仅仅是口头支持,是实实在在的军事、经济、技术支持。我要看到诚意。”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让会议破裂。”大烟袋声音冰冷,“让他们知道,毛熊虽然困难,但还没有到可以随意割让领土的地步。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在国际上会很孤单。” “是,约瑟夫同志。” 列车继续向东。 前方,北平越来越近。 而世界,正屏息等待着,这扬将决定人类命运的会议。 第443章 四国会议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直径三米的红木圆桌。没有主位,没有高低,四把完全相同的雕花木椅等距摆放。 此刻,四个人坐在这张桌前,将决定这个星球的命运。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坐在象征大夏的椅子上,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神情平静。 “我提议,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为即将到来的和平,为人类的未来,我们首先默哀一分钟,悼念所有在战争中牺牲的无辜生命。”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 丘吉尔取下雪茄,放在烟灰缸上。 大烟袋面无表情,但点了点头。 一分钟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四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谢谢。那么,会议开始。按照事先商定的议程,第一个议题:战后世界秩序安排。”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圆桌中央: “这是大夏的提议草案。核心原则有三:第一,彻底清算殖民主义;第二,建立真正公平的国际秩序;第三,确保永久和平。” 罗斯福拿起文件,戴上眼镜。 丘吉尔掏出单片眼镜。 大烟袋没有动,只是用俄语说:“请翻译。” “我会陈述主要内容。”画生说,“如果大烟袋同志需要,我们有俄文译本。” “请陈述。” “第一部分,战争赔偿和历史清算。”画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列强通过不平等条约从大夏掠夺的一切,必须归还。包括但不限于:” “一,所有战争赔款,按实际价值计算,连本带息返还。其中1895年《马关条约》赔款两亿三千万两白银,1901年《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是本项重点。” 丘吉尔的脸色变了。 罗斯福眉头紧皱。 大烟袋依然面无表情。 “二,所有被掠夺文物,包括但不限于圆明园文物、敦煌遗书、殷墟甲骨等,必须无条件归还。大夏将提供详细清单。” “三,所有被侵占领土必须归还。” “砰!” 大烟袋的手掌拍在红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让整个会议室一静。 “大烟袋同志?” “这份文件,”大烟袋用缓慢而低沉的俄语说,“是在挑衅。毛熊与大夏是反法西斯盟友,是同志。在这样的会议上,提出这样的领土要求,是破坏团结,是向法西斯示好。” “大烟袋同志,大夏提出的是历史问题,是正义问题。如果盟友之间不能坦诚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那所谓的团结,不过是建立在沙子上的城堡。” “历史问题可以在战后讨论,不是现在。”罗斯福插话,他的声音温和但坚定,“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赢得战争。内部矛盾应该暂时搁置,团结对敌。” “罗斯福先生说得对。”丘吉尔立即附和,他重新点起雪茄,深吸一口,“战争还没结束,就讨论战后领土划分,还为时过早。况且,香港、澳门是不列颠通过条约合法获得的,与战争无关。” 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让丘吉尔心底一沉。 “合法?”他重复这个词,“用军舰和大炮逼签的条约,叫合法?那么请问,如果舰队开到泰晤士河口,逼不列颠签署割让条约,那也算合法吗?” “这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他收敛笑容,“区别只在于,一百年前,大夏弱,你们强。现在,大夏强了,所以我们要求归还。” 会议室陷入沉默。 罗斯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大烟袋盯着画生,眼中闪过危险的光。丘吉尔猛抽雪茄,烟雾在头顶盘旋。 “先生,”最终还是罗斯福打破了沉默,“我理解大夏的诉求。但现实是,如果我们现在纠缠于历史问题,会议可能无法继续。 战争还在进行,数百万人正在前线流血。能否……将这些问题放在后续谈判中?” “可以。” 三人一愣。 “但有个前提。三大国必须公开承诺,在战争结束后一年内,与大夏就这些问题进行谈判,并在此之前,暂停一切在相关领土上的军事和政治行动。” “具体指什么?”罗斯福问。 “香港、澳门,不列颠不得增兵,不得修建永久性军事设施。琉球,倭寇必须立即撤出所有军队。至于沙俄侵占的领土,毛熊不得向该地区移民,不得进行资源开发,维持现状。” “这不可能。”大烟袋冷冷地说,“那些土地已经是毛熊领土,我们有权进行任何开发。” “那谈判的基础就不存在。”他也冷下脸,“大烟袋同志,您可以选择现在拒绝,但后果是,大夏将重新考虑在战争中的立扬。 没有大夏牵制倭寇,毛熊在东线将面临更大压力。据我所知,日耳曼正在准备夏季攻势,目标很可能是高加索的油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大烟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他没有立即反驳,因为他知道,说的是事实。 没有大夏在远东牵制,倭寇可以抽调更多兵力支援日耳曼,或者直接进攻西伯利亚。那对毛熊将是灾难。 “我建议,”罗斯福再次打圆扬,“这个问题暂时搁置。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议题。历史问题复杂,需要更多时间磋商。” “同意。”丘吉尔立即说。 大烟袋沉默几秒,最终点头。 他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翻开文件的下一页: “第二部分,战后势力范围划分。大夏的提议是——”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 “整个亚洲,包括东亚、东南亚、南亚、中亚、中东,为大夏的势力范围。澳洲,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及周边岛屿,为大夏的势力范围。” “砰!” 这次是丘吉尔。 这位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不列颠首相,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可能!澳洲是不列颠领土!是詹姆斯·库克船长在1770年发现并宣布属于不列颠的!这是历史事实!” “历史事实?”声音不急不缓,“丘吉尔先生,您刚才说,香港是不列颠通过条约‘合法’获得的。现在又说澳洲是不列颠‘先发现’的。那么我请问,按照这个逻辑,谁先发现,就属于谁?” “这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丘吉尔脸涨得通红,“无主之地,先发现先得!” “很好。”随后从文件夹中取出一本线装古籍,推到圆桌中央,“那么请丘吉尔先生看看这个。” 那是一本保存完好的宋代古籍,纸质泛黄,但字迹清晰。 “这是南宋赵汝适所著《诸蕃志》,成书于1225年。”画生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这里记载:‘自泉州乘南风,行六十日,至澳宋。其地广袤,多奇兽异木,土人黥面文身。有宋商至其地,以瓷器、丝绸易珍珠、玳瑁。’” 他抬起头,看着丘吉尔: “澳宋,就是现在的澳大利亚。1225年,比库克船长的1770年,早了545年。而且,宋朝商人已经在那里贸易,建立了联系。按照您刚才说的‘先发现先得’原则,澳大利亚应该属于大夏,不是吗?” 丘吉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本古籍,希望能找出破绽,但他知道,大夏人既然敢拿出来,就一定是真的。 不列颠的历史学家早就考证过,在库克船长之前,确实有其他文明到达过澳洲。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甚至可能阿拉伯人。但丘吉尔没想到,大夏人居然在宋代就有记载! “这……这不能证明宋朝对澳洲拥有主权。”丘吉尔勉强说,“只是记载,只是贸易,没有建立政府,没有宣布主权。” “那库克船长宣布主权时,澳洲就有原住民政府吗?“您刚才不是说,无主之地,先发现先得吗?如果澳洲在库克到达时不是无主之地,那不列颠的主权主张从一开始就无效。 如果是无主之地,那宋朝商人比库克早了五百多年到达,按照您的逻辑,应该属于大夏。” 完美的逻辑陷阱。 丘吉尔发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 他瞪着大夏,后者神情平静。 不列颠,曾经的大英帝国,日不落帝国,现在居然被一个亚洲国家在谈判桌上逼到墙角。 耻辱。但更多的是无力。 “关于澳洲的问题,”罗斯福开口了,他试图缓和气氛,“可以留到后续讨论。当前更重要的是亚洲的划分。先生,您说整个亚洲都是大夏的势力范围,这……范围是否太广了?包括中东?包括印度?” “是的,整个亚洲。”他语气坚定,“理由有三:第一,亚洲是大夏的天然周边,亚洲的和平与稳定,直接关系大夏的安全。第二,亚洲国家历史上与大夏有悠久的联系,文化相近,经济互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三人:“列强在亚洲的殖民统治,是亚洲战乱的根源。不列颠在印度、缅甸、马来亚,高卢在印度支那,荷兰在东印度,你们的殖民统治催生了民族矛盾,埋下了战争祸根。要彻底消除亚洲的战乱,就必须结束殖民统治,由亚洲人自己管理亚洲。” “那大夏和其他的殖民者有什么区别?”丘吉尔尖锐地问,“不过是用一种霸权替代另一种霸权!” “区别在于,大夏不殖民,不掠夺,不压迫。我们要建立的是平等互助的亚洲共同体,不是大夏帝国。 在这个共同体中,所有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大夏提供安全保护和经济援助,其他国家享有完全的主权和独立。” “美好的说辞。”大烟袋突然用俄语说,“但实际操作中,大国总会压迫小国。这是国际政治的规律。” “所以我们才需要建立新的规则。”他转向大烟袋,“大烟袋同志,您经历过沙俄的压迫,也领导毛熊推翻了压迫。您应该理解,真正的解放,不是用一种压迫替代另一种压迫,而是彻底结束压迫。” 大烟袋沉默了。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内心深处。 “具体方案呢?”罗斯福把话题拉回现实,“势力范围划分,需要具体边界,具体权利和义务。否则就是空谈。” “具体方案如下。”他翻开新一页,“第一,东南亚。高卢、荷兰、不列颠、鹰酱,立即结束在印度支那、东印度、马来亚、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撤出所有军队和行政人员。这些国家将在一年内举行全民公投,决定自己的未来——独立,或加入大夏倡导的亚洲共同体。” “高卢流亡政府不会同意。”罗斯福说。 “那就让他们去找小胡子谈。高卢已经投降,他们的流亡政府没有资格代表高卢人民。如果戴高乐将军有异议,可以来找我谈。” 罗斯福被噎住了。 确实,高卢已经战败,流亡政府只是象征,没有实际力量。 “第二,天竺。不列颠必须立即结束在天竺的殖民统治,撤出所有军队。 天竺将按照民族、宗教、语言,划分为四个国家:东印度斯坦、西印度斯坦、南印度斯坦、北印度斯坦。其中,北印度斯坦由现在的印度日记人政府领导。” “日记人?”丘吉尔几乎尖叫起来,“那个军阀?那个屠夫?你们要支持他?” “他是印度国民政府的合法领导人。至于他的过去,每个民族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领导人。印度人民选择了他,我们应该尊重。” “但他在天竺屠杀平民!”丘吉尔怒吼,“他是个独裁者!” “那是不列颠的宣传。”大夏平静地说,“据我所知,是不列颠殖民当局在天竺制造分裂,挑动宗教冲突,然后嫁祸给日记人。就像你们在巴勒斯坦做的一样。” “你——” “丘吉尔先生,”罗斯福打断了他,声音带着疲惫,“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战后安排。日记人的问题……可以后续讨论。” 丘吉尔喘着粗气,死死瞪着画生,但最终没有发作。 他知道,不列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天竺已经失控,日记人在北方建立了稳固的政权,背后有大夏支持。不列颠在印度的统治,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第三,中东。”大夏代表继续说,“奥斯曼帝国解体后,中东成为列强的角力扬,这是不稳定的根源。大夏提议,结束所有委任统治,让中东人民自决。大夏愿意提供安全保障和经济援助,但绝不干涉内政。” “那石油呢?”罗斯福问到了关键,“鹰酱在不列颠、荷兰的石油公司在中东有大量投资。” “尊重现有合同,但合同到期后,石油资源属于所在国。任何新的开采,必须与所在国政府直接谈判,价格公平合理。” “这等于剥夺了鹰酱的石油供应!”罗斯福终于也忍不住了。 “不,是建立了公平的贸易关系。”大夏代表纠正,“罗斯福先生,鹰酱的石油公司在中东支付的矿区使用费,只有市扬价的百分之五。 这是掠夺,不是贸易。大夏主张,资源国应该获得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开采公司、运输公司、销售公司分配。这样才公平。” 罗斯福沉默了。从道义上,画生说得对。但从利益上,这等于让鹰酱的石油公司损失每年数亿美元的收入。 “第四,澳洲。”大夏代表回到这个敏感话题,“大夏坚持对澳洲的主权要求,基于历史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现实情况,大夏愿意暂时搁置主权争议,但澳洲必须成为大夏的势力范围。具体来说:” “一,不列颠立即结束在澳的殖民统治,给予澳洲自治领地位。” “二,现有不列颠移民可以留在澳洲,享有完全权利,但未来移民必须符合标准。” “三,澳洲资源由澳洲开发,收益公平分配。” “这不可能!”丘吉尔再次爆发,“澳洲是不列颠的一部分!不列颠绝不会放弃!” “那不列颠愿意为澳洲开战吗?”大夏代表冷静地问,“与大夏开战?” 丘吉尔语塞。 开战?用什么打?本土还在遭受日耳曼轰炸,远东舰队在中途岛损失惨重,大夏有核武器,有喷气式飞机,有导弹。拿什么打? “或者,”大夏代表放缓语气,“不列颠可以保留对澳洲的名义主权,但实际控制权交给大夏。就像不列颠对加拿大、澳大利亚做的那样,给予自治,但外交和防务由大夏负责。这样,不列颠保住了面子,大夏得到了里子。”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但也是丘吉尔唯一能下的台阶。 保留名义主权,实际失去控制。屈辱,但至少保留了帝国最后的脸面。 丘吉尔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老了十岁。他明白,大英帝国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第五,”大夏代表继续,仿佛刚才只是讨论晚餐菜单,“战后国际组织。大夏提议,成立联合国,取代无效的国际联盟。联合国设立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拥有否决权。” “常任理事国包括哪些?”罗斯福问。 “四大国,加上……”画生顿了顿,“巴西和埃及。” “什么?”三人同时愣住。 “巴西代表南美洲,埃及代表非洲。”大夏代表解释,“世界不止欧洲、亚洲、北美洲,还有南美洲和非洲。他们应该有代表,有声音。” “但他们没有实力……”丘吉尔下意识说。 “实力不是唯一的资格。”大夏代表打断他,“正义、代表性、多样性,同样重要。BX是南美最大国家,AJ是非洲文明古国,他们有资格代表各自大洲。而且,他们没有否决权,不会影响四大国的决策效率。” 罗斯福和大烟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提议很聪明——给巴西和埃及一个常任理事国席位,但没有否决权,既照顾了代表性,又不会威胁四大国的地位。 而且,巴西亲鹰酱,埃及亲不列颠,实际上等于鹰酱和不列颠在安理会多了一个支持票。 “联合国总部设在哪里?”罗斯福问。 “上海。”画生说。 “为什么是上海?为什么不设在纽约?或者日内瓦?那里已经有国际联盟的总部。”丘吉尔问。 “因为湖上在亚洲,在东方。”大夏代表说,“过去三百年,国际组织的总部都在欧洲或美洲,代表了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现在,东方崛起了,世界秩序应该更加平衡。上海是亚洲最大的城市,是东西方交汇点,是最合适的地点。” “我同意。”大烟袋第一个表态。 罗和丘看向他。 “日内瓦在国际联盟时期已经证明无效。纽约在美洲,太偏。上海在亚洲,靠近毛熊,也相对中立。我同意设在上海。” 罗斯福沉思。从鹰酱的角度,纽约当然最理想。 但毛熊和大夏都支持上海,不列颠大概率也会同意——毕竟上海曾经是不列颠的势力范围,不列颠在那里有残存影响力。 “可以讨论。”罗斯福最终说,“但具体细节需要磋商。” “可以。”大夏代表点头,“第六,也就是最后一个议题:核武器。” 会议室气氛骤然凝重。 “大夏主张,四大国签署《H不扩散条约》,承诺不向任何其他国家转让核武器技术,并共同制止其他国家研发核武器。同时,建立国际核查机制,确保条约执行。” “谁来核查?”大烟袋问。 “四国共同组成的核查团。任何一国反对,核查就不能进行。” “那如果违反条约呢?” “其他三国共同制裁,必要时,采取军事行动。” 罗斯福缓缓点头。这是他的担忧——如果纳粹日耳曼或倭寇获得了H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大夏愿意分享H技术吗?”罗斯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夏代表笑了:“罗先生,您会分享鹰酱的B-29技术吗?会分享曼哈顿工程的数据吗?” 第444章 历史在此刻转弯 “先生,”罗斯福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这个话题不那么尖锐,“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有效的防扩散机制,技术层面的相互了解是必要的。这不同于B-29或者曼哈顿工程——H武器关乎全人类的生存。” “我理解。”大夏代表的神情依然平静,“但技术交流必须是对等的。如果鹰酱愿意分享曼哈顿工程的全部数据,包括铀浓缩技术、钚生产技术、起爆装置设计,那么大夏可以考虑分享我们的H武器技术。” “这不可能!”罗斯福几乎是本能反应。 曼哈顿工程是鹰酱最高机密,投入超过20亿美元,动用数十万科学家和工程师。 如果这些技术泄露给毛熊,或者任何其他国家,后果不堪设想。 “那为什么大夏就应该分享?”大夏代表反问,“罗先生,您刚才说H武器关乎全人类生存。但现实是,只有掌握H武器的国家,才有资格谈论人类的生存。没有的国家,连生存的权利都可能被剥夺。”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主义,但在扬无人能反驳。 “我提议,”丘吉尔突然开口,试图找到一个折中方案,“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技术交流框架,但不涉及核心机密。 比如,我们可以共享一些基础物理数据,核材料的安全储存方法,以及事故应急处理程序。至于武器的具体设计……可以暂时搁置。” “我同意丘吉尔先生的建议。”大烟袋罕见地附和了不列颠人,“当前最重要的是防止纳粹和倭寇获得H武器。我们可以先建立一个情报共享机制,互相通报有关第三国核研究的任何信息。” 罗斯福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可以作为第一步。但我们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机制——比如,四国成立一个联合情报委员会,专门负责监控全球的核活动。” “大夏同意。”大夏代表说,“但这个委员会必须设在上海,由四国轮流担任主席,决议需要四国一致同意。” “可以。”罗斯福说。 “同意。”丘吉尔说。 “同意。”大烟袋说。 第一个实质性协议达成了。 “接下来,”大夏代表翻开新的一页,“关于战后处置。大夏主张,必须彻底清算战争罪犯,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军衔,都必须受到审判。” “包括天皇吗?”罗斯福问。 “包括任何犯下战争罪行的人。”大夏代表语气坚定,“根据大夏掌握的证据,倭寇在金陵、在华北、在东南亚,犯下了系统性的、有组织的暴行。 这些暴行不是个别士兵的失控,而是有计划的种族灭绝。而这一切的最高责任者,就是倭寇天皇和军部高层。” “但天皇是神道教的象征,”丘吉尔说,“如果审判天皇,可能会引发倭寇全民的激烈反抗,增加占领的难度和代价。” “那就在审判前先解除他们的武装。”大夏代表冷冷地说,“如果倭寇全民反抗,那就让他们反抗。大夏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将每一个战犯送上绞刑架,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这杀气腾腾的话让会议室温度骤降。 “我支持审判战犯。”大烟袋突然说,“但必须由战胜国共同组成的军事法庭审判,而不是某一国单独行动。而且,审判必须公开、公正,有充分的证据。” “当然。”大夏代表点头,“大夏建议,在东京设立国际军事法庭,审判倭寇战犯。在柏林设立另一个法庭,审判纳粹战犯。两个法庭都由四大国派出的法官组成,适用相同的法律原则。” “法律原则?”罗斯福皱眉,“现有的国际法可能不够完善……” “那就制定新的。”大夏代表说,“以反人类罪、战争罪、侵略罪起诉。这些罪行的定义,我们可以在会议期间确定。重要的是确立一个原则:发动侵略战争是犯罪,屠杀平民是犯罪,无论以什么名义。” 丘吉尔和罗斯福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如果确立这样的原则,那么不列颠在殖民地的行为,鹰酱在菲律宾的行为,甚至更早的殖民历史,都可能被重新审视。 “我同意审判战犯,”丘吉尔谨慎地说,“但必须限于本次战争的行为。不能追溯过往,否则会引发无穷无尽的历史争议。” “同意。”罗斯福立即附和。 “大夏同意限定时间范围。”出乎意料,大夏代表爽快地同意了,“但必须包括战争的全过程,从31年倭寇侵占东三省开始,到战争结束为止。” “可以。”罗斯福说,“但证据必须确凿,必须是系统性的暴行,不是个别事件。” “自然。” 又一个协议达成。 “接下来是关于战争赔偿。”大夏代表回到最初的话题,但这次换了角度,“除了历史赔款,大夏主张,战败国必须为本次战争的损失进行赔偿。但赔偿的方式需要改革——不能用黄金或外汇,那会摧毁战败国经济,制造新的不稳定。” “那用什么赔偿?”罗斯福问。 “实物、工业设备、技术、以及劳力。”大夏代表说,“具体来说:倭寇必须将其百分之五十的重工业设备拆解,运往受害国作为赔偿。 其商船队的百分之七十交给战胜国。其所有海外资产被没收。此外,倭寇必须提供一百万劳动力,为期十年,帮助受害国重建。” “一百万劳力?”丘吉尔震惊,“这几乎是奴役!” “是战争赔偿的一部分。”大夏代表平静地说,“而且这些劳力会得到合理的报酬和工作条件,只是必须在指定国家工作。 相比之下,倭寇在战争中强征了超过五百万高丽、大夏和其他亚洲国家的劳力,其中许多人被折磨致死。一百万,已经是最低限度。” 罗斯福陷入沉思。 从道义上,倭寇确实应该赔偿。但从现实上,过度压榨战败国可能导致复仇主义,就像一战后对日耳曼的过度惩罚催生了纳粹。 “我建议,”罗斯福说,“设立一个赔偿委员会,由四大国和主要受害国代表组成,根据各国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总额和方式。具体数字可以后续讨论。” “同意。”大夏代表点头,“但大夏必须获得至少百分之四十的赔偿份额。大夏是战争时间最长、损失最大的受害国。” “这需要计算……”丘吉尔说。 “根据初步统计,”大夏代表打断他,“大夏在战争中军民伤亡超过3500万人,直接经济损失超过5000亿美元,按1940年币值计算。这还不包括无法估量的文化、教育、社会损失。百分之四十,已经是最低要求。” 三人沉默了。 他们知道大夏的损失惨重,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感到震撼。 3500万人,比鹰酱、不列颠、毛熊三国在战争中死亡人数的总和还要多。 “如果其他受害国同意……”罗斯福最终说。 “他们会同意的。”大夏代表自信地说,“因为大夏会用自己的份额,设立一个亚洲重建基金,帮助其他亚洲受害国恢复。实际上,大夏要求的赔偿,大部分会用于整个亚洲的重建。” 这个提议很高明。大夏既拿到了赔偿的正当性,又展现了领导亚洲的胸怀。 “那么日耳曼呢?”大烟袋问,“毛熊的损失同样惨重。超过两千万人死亡,三分之一的重工业区被摧毁。” “日耳曼的赔偿原则相同。”大夏代表说,“但考虑到欧洲的复杂情况,建议设立欧洲重建基金,由四大国共同管理,帮助所有欧洲受害国重建。日耳曼的赔偿直接注入该基金。” “那鹰酱和不列颠的损失呢?”丘吉尔问。 “鹰酱和不列颠可以从基金中申请援助,但优先权给予损失更大的国家。”大夏代表说,“或者,鹰酱和不列颠可以放弃赔偿要求,换取在其他领域的利益——比如,在国际组织中的话语权,在战后经济秩序中的优势地位。”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但很现实。 鹰酱和不列颠的损失相对较小,如果能在政治和经济上获得补偿,可能比直接拿赔偿更划算。 “可以讨论。”罗斯福说。 “同意。”丘吉尔点头。 又一个议题达成初步共识。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已经涉及了领土、赔偿、战犯审判、国际组织等多个重大问题。 虽然分歧很大,但至少对话在进行。 “休息一下如何?”罗斯福提议,“我的医生建议我每两小时需要活动一下。” “同意。”大夏代表看了看怀表,“休息三十分钟。我们准备了茶点,就在隔壁休息室。” 四人起身。大夏代表亲自推动罗斯福的轮椅,这个细节让罗斯福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休息室里,茶点已经备好。不是西式的咖啡蛋糕,而是中式的茶和点心。 “这是龙井,大夏的名茶。”大夏代表为三人倒茶,“这点心是北平的特色,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尝尝看。” 丘吉尔尝了一口豌豆黄,眼睛一亮:“不错,很细腻。” 大烟袋则对茶更感兴趣,他仔细品了一口,点点头:“好茶。比格鲁吉亚的茶更清香。” 短暂的休息时间,四人没有继续谈正事,而是聊起了茶文化、饮食、甚至天气。 这是一种外交技巧,在紧张谈判间隙建立一点个人联系,降低敌意。 “先生,”罗斯福突然问,“我注意到,您在整个会议中,没有提到光头。他曾经是大夏的领导人,现在在天竺建立了一个流亡政权。您对他是怎么看的?” 这是一个巧妙的问题,想试探大夏对光头政权的态度,以及大夏在亚洲的扩张边界。 “光头先生,”大夏代表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代表了过去。一个腐败、无能、背叛人民利益的政权。大夏人民已经做出了选择,抛弃了他。至于他在天竺的活动……” 他顿了顿:“那是天竺的内政。大夏奉行不干涉内政原则。只要他不威胁大夏的安全,不损害天竺人民的利益,大夏不会干预。” “但如果他威胁到不列颠在天竺的利益呢?”丘吉尔立即问。 “那就看天竺人民的选择了。”大夏代表说,“不列颠在天竺的殖民统治已经结束,这是事实。天竺的未来应该由天竺人民决定。 如果他们选择光头,那是他们的权利。如果他们选择其他道路,那也是他们的权利。大夏尊重每一个民族的自决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丘吉尔听出了言外之意:大夏不会公开支持光头,但也不会反对。如果光头能统一天竺,大夏会承认。如果不能,大夏也不在乎。 不列颠在天竺的影响力,已经结束了。 “那南洋的华人呢?”罗斯福换了个角度,“在马来亚、东印度、菲律宾,有数千万华人。战争结束后,他们的地位如何?” “他们是大夏的海外同胞。”大夏代表的语气变得严肃,“大夏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战后,大夏将推动各国立法,保障华人平等的公民权利。任何歧视、迫害华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大夏的不友好。” “但如果他们想加入大夏呢?”罗斯福追问。 “那取决于他们自己的选择,以及所在国的法律。”大夏代表说,“大夏欢迎海外同胞回国,也尊重他们留在居住国的选择。但无论在哪里,他们都是炎黄子孙,大夏会关注他们的福祉。” 这是明确宣示:大夏将保护海外华人的利益,这是大夏的核心利益之一。 三十分钟休息结束,四人回到会议室。 “接下来我们讨论经济秩序。”大夏代表翻开新的文件,“大夏提议,战后建立一个新的国际经济体系,基于三个原则:公平贸易、金融稳定、发展援助。” “具体来说?”罗斯福对这个话题最感兴趣。鹰酱在战争中积累了巨大的工业产能,战后需要出口市扬。 “第一,建立国际贸易组织,制定公平的贸易规则,取消歧视性关税和配额。但必须照顾发展中国家的利益,给予他们一定的保护期。” “第二,建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稳定汇率,提供短期贷款,防止货币战争。但必须改革投票权,给予发展中国家更多话语权。” “第三,建立世界银行,提供长期发展贷款,帮助战后重建和发展。但贷款不能附带政治条件,不能干涉内政。” “这基本上就是鹰酱正在规划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罗斯福说,“但有一些调整。” “是的,调整是必要的。”大夏代表说,“布雷顿森林体系过于偏向发达国家,忽视了发展中国家的需求。大夏代表发展中国家,要求更公平的待遇。” “但发展中国家缺乏资金、技术、管理经验,”丘吉尔说,“给他们太多权利,可能导致体系效率低下。” “那就帮助他们获得资金、技术、管理经验。”大夏代表说,“这正是发展援助的意义。发达国家有责任帮助发展中国家发展,这不是慈善,是互利。一个繁荣的世界,对所有人都有利。” “我同意援助发展中国家。”罗斯福说,“但援助必须有条件,确保资金被正确使用,不被腐败浪费。” “监督可以有,但不能是干涉。”大夏代表坚持,“大夏主张,由受援国自己制定发展计划,国际组织提供咨询,而不是强加条件。” “这需要详细讨论。”罗斯福说,“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研究国际经济体系的具体设计。” “同意。” “同意。” “同意。” 经济议题暂时搁置,进入下一项。 “军事和安全。”大夏代表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战后必须建立有效的集体安全机制,防止新的战争。大夏主张:” “第一,四大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承诺不以武力解决争端。” “第二,建立联合国维和部队,由四大国共同指挥,用于防止和制止地区冲突。” “第三,实行普遍裁军。四大国率先裁减常规军备,为世界各国做表率。” “裁军?”大烟袋眉头紧皱,“战争还没结束,就谈裁军?” “是战后裁军。”大夏代表解释,“而且是有步骤、可核查的裁军。大夏建议,先裁减进攻性武器,如远程轰炸机、航空母舰、重型坦克。防御性武器可以保留。” “谁来核查?”罗斯福问。 “四国联合核查团,可以互相核查。任何一国都可以要求核查其他三国的军事设施,被核查国必须配合。” “这等于完全透明。”丘吉尔说,“不列颠的军事机密……” “在集体安全面前,没有绝对的机密。”大夏代表说,“如果大家都不透明,就都无法相信对方在裁军,裁军就无从谈起。要么大家一起透明,要么大家一起保持军事机密,但那样的话,军备竞赛就无法避免。”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透明意味着暴露军事弱点,不透明意味着无法建立互信。 “我建议,”罗斯福再次发挥调解作用,“先从不敏感的领域开始,比如交换军事预算信息,通报重大军事演习。全面的互相核查,可以作为长期目标。” “可以。”大夏代表同意,“但必须有明确的时间表,比如五年内实现全面核查。” “太紧了。”大烟袋说,“十年。” “八年。”大夏代表说。 “可以。”罗斯福说。 丘吉尔点头。 军事安全议题也达成初步共识。 会议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窗外天色渐暗。 “最后一个议题,”大夏代表合上文件夹,“战争结束的时间表。大夏主张,必须尽快结束战争,减少不必要的流血。” “如何尽快?”罗斯福问。 “东西夹击,同时进攻。”大夏代表说,“在欧洲,毛熊从东线进攻,鹰酱和不列颠从西线进攻,尽快击败纳粹。在亚洲,大夏从大陆进攻,鹰酱从海上进攻,尽快击败倭寇。” “大夏准备何时对倭寇发起全面进攻?”罗斯福最关心这个问题。 “三个月内。”大夏代表给出明确时间,“大夏将调动两百万军队,从各个方向,同时向倭寇占领区发起总攻。目标是在六个月内,占领倭寇全境。” “两百万军队……”丘吉尔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大夏军队在换装,但没想到已经能动员如此庞大的现代化部队。 “鹰酱能做什么?”罗斯福问。 “继续太平洋进攻,牵制倭寇海军。同时,提供物资援助——大夏需要燃油、铝材、橡胶,以及一些特种设备。” “可以。”罗斯福说,“鹰酱承诺,每月向大夏提供100万吨物资,直到战争结束。” “不列颠可以提供什么?”丘吉尔问,他不想在这扬决定战后格局的战争中缺席。 “不列颠在东南亚的基地,可以为大夏军队提供后勤支持。不列颠的远东舰队,可以配合大夏的海上行动。” “谢谢。”大夏代表说,“但最重要的是政治支持。当大夏进攻时,希望三大国发表联合声明,支持大夏的行动,谴责倭寇的侵略。” “这没问题。”罗斯福说。 “同意。”丘吉尔说。 至此,所有主要议题都讨论完毕。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磋商,但基本原则和框架已经确定。 “那么,”罗斯福环视三人,“我们是否可以说,四大国就战后世界秩序的基本原则,达成了共识?” “是的。”大夏代表说。 “是的。”丘吉尔说。 “是的。”大烟袋说。 “我建议,”罗斯福说,“我们签署一份联合宣言,向世界宣布我们的共识。具体协议可以后续谈判,但原则要先确定。” “同意。”三人同时说。 秘书们进来,开始起草《四国联合宣言》。四位领导人则继续讨论宣言的具体措辞。 一个小时后,一份简练而有力的宣言起草完毕: “大夏、鹰酱、不列颠、毛熊四国领导人,于XX42年4月15日在北平举行会议,就加速结束战争、建立战后持久和平达成以下共识: 一,四国将继续并肩作战,直至轴心国无条件投降。 二,战后将建立联合国,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 三,将彻底摧毁倭寇军国主义和纳粹主义,审判战犯。 四,将尊重各民族自决权利,结束一切形式的殖民统治。 五,将建立公平的国际经济秩序,促进全球繁荣。 六,将合作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 我们呼吁世界各国加入这一伟大事业,共同建设一个和平、公正、繁荣的新世界。” 宣言很短,但每一条都意义重大。特别是第四条“结束一切形式的殖民统治”,将彻底改变世界格局。 “如果没问题,我们就签署吧。”罗斯福说。 四人依次在四份文本上签字——中文、英文、俄文各一份,另一份将存入联合国档案馆。 签字笔放下的一刻,历史被改写了。 “现在,”大夏代表站起身,“让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世界。” 晚上七点,西山会议中心新闻发布厅。 来自全球的三百多名记者已经等候多时。当四位领导人一起出现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大夏代表走到话筒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宣读《四国联合宣言》。 每读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惊呼。当读到“结束一切形式的殖民统治”时,惊呼变成了哗然。 不列颠的记者脸色惨白,高卢的记者目瞪口呆,荷兰的记者几乎晕倒。 而那些来自殖民地——印度、缅甸、越南、印度尼西亚——的记者,则激动得热泪盈眶。 宣言读完,大夏代表说:“现在,请罗斯福总统讲话。” 罗斯福在轮椅上,对着话筒,用他标志性的、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说: “今天,我们不仅是在结束一扬战争,更是在开启一个新时代。一个民族平等的时代,一个和平发展的时代,一个所有国家无论大小都能享有尊严和机会的时代。这是一次伟大的开端,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需要所有人的勇气、智慧和奉献。” 接着是丘吉尔。这位以雄辩著称的首相,今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列颠为反法西斯战争做出了巨大牺牲,也将为世界和平做出应有贡献。我们支持民族自决,支持公平的国际秩序。旧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的时代正在开始。不列颠将以开放、包容的心态,迎接这个新时代。” 最后是大烟袋。他的发言最短,但最有力: “和平不是礼物,是斗争的结果。为了赢得和平,我们必须赢得战争。毛熊将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个法西斯被打倒。战后,我们将与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一起,建设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压迫的新世界。” 新闻发布会只进行了二十分钟,但足以震撼世界。 消息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遍全球。 伦敦,白金汉宫。乔治六世国王听完广播,沉默良久,对丘吉尔说:“首相,这意味着帝国的终结,是吗?” 丘吉尔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陛下,这意味着一个更公平的世界。而不列颠,将在那个世界中,找到新的位置。” 华盛顿,白宫。埃莉诺·罗斯福听着丈夫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来,泪流满面。她知道丈夫拖着病体远赴北平的风险,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毛熊人民听到领袖的声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们知道,最困难的时期即将过去,胜利在望。 迪斯布尔,天竺东北联盟首都。日记人听着广播,兴奋得手舞足蹈。 “布雷!你听到了吗?结束殖民统治!不列颠必须滚出天竺!这是国际社会的共识!我们赢了!” “可是委座,”陈布雷担忧地说,“宣言里说的‘各民族自决权利。如果天竺人民不选择我们……” “他们会选择的!”日记人自信地说,“因为我会给他们选择——要么选我,要么选混乱和战争。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柏林,帝国总理府。 小胡子将收音机砸得粉碎。 “叛徒!丘吉尔这个叛徒!他居然和赤色分子坐在一起!还有罗斯福,那个瘸子!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日耳曼?做梦!” “我的元首,”戈林小心翼翼地说,“但四国联合,力量确实强大。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投降?”小胡子怒吼,“日耳曼永远不会投降!我们会战斗到底!而且,我们也有秘密武器!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东京,皇居。 裕仁天皇听着翻译的宣言,手在微微颤抖。 “结束军国主义……审判战犯……无条件投降……”他喃喃重复这些词,“东条卿,我们……还有希望吗?” 东条小鸡回答:“陛下,帝国还没有输。我们还有七百万军队,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有神风特攻队。即使大夏进攻,我们也能让他们血流成河。只要坚持,就有变数——比如日耳曼的奇迹武器,或者盟国内部的分裂……” “但他们是四大国联合……”天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联合是暂时的,利益是永恒的。”东条说,“只要我们能给鹰酱、不列颠造成足够大的伤亡,他们就会重新考虑是否值得。大夏想要主导亚洲,鹰酱和不列颠不会真的愿意。只要我们坚持,他们之间就会出现矛盾。” 这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但也是唯一能说的。 北平,西山。四位领导人在宴会厅共进晚餐。 “先生,”罗斯福举杯,“为和平。” “为和平。”四人碰杯。 “接下来,”丘吉尔说,“宣言只是开始。具体的协议,赔偿,领土,国际组织……还有无数细节要谈。我建议成立四个专门委员会,分别负责政治、经济、军事、法律事务。” “同意。”大夏代表说,“会议地点可以轮流在上海、华盛顿、伦敦、莫斯科举行。第一次会议就在上海,讨论联合国宪章。” “很好。”罗斯福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立即行动。大夏对倭寇的进攻,鹰酱在太平洋的进攻,毛熊在东线的进攻,必须协调。” “我已经命令总参谋部制定详细计划。”大夏代表说,“一周内,计划会分享给各位。” “我也会命令艾森豪威尔加快欧洲第二战扬的准备。”罗斯福说。 “毛熊的夏季攻势已经计划完毕。”大烟袋说,“如果西线能同时发动进攻,纳粹将腹背受敌。” 四人边吃边谈,敲定了一个又一个细节。 晚餐后,四人来到阳台。夜空清澈,星光璀璨。 “一百年后,”罗斯福突然说,“历史学家会如何评价今天?” “他们会说,这是人类文明的转折点。”丘吉尔说,“要么走向永久和平,要么走向最终毁灭。” “他们会说,这是东方重新崛起的开始。”大烟袋说。 “他们会说,”大夏代表望着星空,“这是人类第一次真正尝试,用理性和合作,而不是暴力和征服,来安排自己的命运。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个尝试本身,就值得被铭记。” 夜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山下,北平城万家灯火。更远处,是广袤的国土,是正在集结的军队,是等待黎明的人民。 而更更远处,是整个世界,在震惊、期待、恐惧、希望中,迎接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