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五行同修开始》 第一章 五行霞光 步云门后山,青石崖上。 傍晚,杂役院的青瓦房顶红彤彤一片,格外耀眼。炊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灵米饭的香气,少年们三三两两的回来了,杂役院里显得格外热闹。 结束了一天杂役的沈最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攀上屋旁的小山崖,翻身落在了那块熟悉的青石上。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沉入远山时,沈最盘坐在青石上,习惯性地运转着那门他修炼了三年的《青木诀》。 三年了。 丹田内,青木灵力如一池死水,静静盘踞在一尺见方的空间中。那道炼气期三层的壁垒,困了他整整一年三个月又十七天。 五灵根的资质,像一把牢固的锁,牢牢锁住了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门。 “还是不行......” 远天,夕阳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渐渐隐入了云霞,显得愈发缥缈。 当最后一抹夕阳即将完全沉入远山前,挣扎着迸发出了最后一抹余晖。 沈最正要收功,天地间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变化。 天边飘过几缕极淡的云,被血红的霞光一照,竟折射出白、青、黑、赤、黄五种耀眼光芒。五色霞光在天边交汇,形成一种玄妙的平衡—— 沈最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再度运转青木诀。 心灵与灵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一缕灰蒙蒙、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穿越时空,没入他的经脉! “轰——” 沈最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经脉。那不是他熟悉的青木灵力,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灵力属性。 那是一缕灰蒙蒙的、看似混沌却又蕴含着奇异属性的力量。 它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竟然在慢慢地修复、拓展着原本狭窄的经脉,之前修炼时留下的隐疾,随着这些日子的修炼慢慢地痊愈了。 沈最身体一颤,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瞬间便溢满身心。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是蓦然相见的欣喜,是久别重逢的满足,更是期待已久回归! 最终,这股力量汇入丹田。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沈最内视丹田,震惊地发现,原本只有一尺见方的丹田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一尺半……两尺……两尺半…… 三尺! 那缕灰色灵力盘踞在丹田中央,开始缓缓旋转。原本的青木灵力被牵引过去,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吞没”,然后重新吐出——变得更加凝实、精纯。 刚才的一切快如一刹,但丹田中缓缓旋转的灰色灵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脚下突然一滑,踩落一块青石。石头滚下山崖,“砰”地砸在一棵小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沈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他只是轻轻踩空。 ——这是炼气三层该有的力量?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一握。 “咔嚓。” 石头碎成粉末,从他指缝簌簌落下。 沈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沈最——沈最——”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清瘦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山崖下,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灵薯,还冒着热气。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小五手脚并用地爬上来,递过一个灵薯,“给,刚从灶膛扒出来的。你咋还不回去?天都黑了。” 沈最接过灵薯,掰开灵薯,金黄的瓤子热气腾腾,他吹了吹,咬了一大口,没说话。 掌心的温热让沈最踏实而沉醉。 他望着天边慢慢坠落的夕阳,晚霞依旧绚丽,小五的腿在空中惬意的晃着。 小五嚼着灵薯,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我今儿在藏经阁听见个事儿。” “嗯?” “一千年前,咱们步云山出过一个金丹老祖,叫贺一鸣——你猜他是啥灵根?” 沈最看着他。 “五灵根!”小五一拍大腿,“跟你一样!听说一开始也卡得死死的,后来自己鼓捣出一套功法,叫《五行归元功》,把当初看不起他的人全揍了!” 沈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真的?” “真的!我听两个执事聊天说的。”小五咬了一大口灵薯,含糊道,“就是名字太长我没记全……五行啥来着……哎你慢点吃,烫!” 沈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灵薯。 《五行归元功》? 五行归元!他脑中的思路似乎清楚了起来,自己就是五灵根,五行同炼,归为混元,这个听起来,似乎是条可行的路。 “真的?”他忍不住追问,“这功法宗门里有吗?购买需要多少灵石?” “真的,我听得很清楚!”小五用力点着头,随后又尴尬的说,“功法......功法宗门里好像没有。即便是有,估计也买不起,毕竟能叫《五行归元功》的,至少也是金丹真人级别才能修炼的功法。” 看着沈最黯淡下来的神色,小五用手肘碰了碰沈最:“别灰心啊!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至少这事证明,五灵根修炼是慢些,但是,只要走对了路,这条路还是走得通的! “沈最,我觉得你能行,你只要找对了路,一定也不会比他差,你现在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路罢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还没冒出一个火花就被一瓢冷水浇灭了。 望着天空中最后一抹晚霞,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手的流光溢彩。 夜深了,杂役院里鼾声四起。 沈最躺在铺上,盯着屋顶的横梁,怎么也睡不着。 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浮现在眼前——为了送他进宗门,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弯了二十多年的腰,一块灵石一块灵石地攒,最后全都塞给了胡管事。 “儿啊,爹没本事,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沈最翻了个身,眼眶有些发烫。 他意识沉入丹田。 那缕灰色灵力还在,静静盘踞着,像个睡着了的小兽。 可问题是——它到底是什么? 第二章 击杀影猫 隔壁铺的小五已经睡熟了,打着轻轻的鼾。屋子里弥漫着杂役院特有的味道——汗味、草药味、还有白天晒过的灵草残留的清香。 沈最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缕灰色灵力还在,静静盘踞着,像个睡着了的小兽。灰蒙蒙的,懒洋洋的,完全不知道它的出现让一个人彻夜难眠。 五行归元功…… 贺一鸣…… 如果贺一鸣能以五灵根成就金丹,那他呢? 沈最盯着那缕灰色灵力,忽然想起白天捏碎的那块石头,还有那棵应声而断的小树。 炼气三层,不可能有这种力气。 那如果——这灵力能让力气变大,那如果把它运转到腿上呢?运转到拳头上呢?如果能调动它,哪怕只有一丝—— 他猛地坐起来。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有力而匀称,不像是干了三年杂役的手。 沈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握紧。 没有功法又怎样? 贺一鸣是自己鼓捣出来的,那他—— 也可以。 窗外,月光正好。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 丹田里,那缕灰色灵力轻轻动了一下,像翻了个身,然后又不动了。 晨雾尚未散尽,沈最便已挑满十一缸山泉水。额上汗珠涔涔,杂役服的后背早已湿透。他抬手抹了把汗,在衣襟上蹭了蹭手。 “沈最师兄!沈最师兄!”今年刚入杂役堂的小师弟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胡管事让您给柴房再劈两担柴,膳堂的柴今日不够用了!” 沈最微微一笑:“孙师弟,劳烦替我回禀胡管事一声。我刚挑完水,这便要去事务院买些修炼的丹药,顺道恢复恢复体力。回来后即刻去劈柴,误不了膳堂的事。” 辞别孙师弟,沈最迎着朝阳向事务院走去。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向大地,地上斑斑点点,尽是日影。 事务院位于外门核心之地,三层楼阁,飞檐斗拱,笼罩在淡淡灵光之中。 沈最走向任务发布处。 一面白玉壁立在大堂一侧,各色任务如流水般滚动浮现:丹霞峰需地火晶,数量不限,每块三块灵石;寒铁,数量不限,每块一块灵石;精金,不限量,每块三十灵石;巡查山门,炼气四层以上,每月十五贡献点…… 他一条条看过去,目光最终停在最后一行: 绘制幽玄谷外围地图,时限三个月,完成后奖励八十贡献点,可预支二十贡献点。 幽玄谷——步云门西南的一处险地,瘴气弥漫,妖兽出没,却也生长着不少低阶灵草。最重要的是,那里人迹罕至,正合他心意。 “师叔,我接绘制地图的任务。” 陈师叔抬起头,略有讶色:“幽玄谷可不安全,去年有两个外门弟子在那儿失踪了。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沈最点头。 他需要贡献点兑换丹药,更需要一个清静之处,好好琢磨体内那缕灰色灵力。 “也罢。记住,安全第一,地图次之。”陈师叔提笔登记在册。 返回杂役区,他先去膳堂劈完两担柴,然后向胡管事告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最独自离了步云山,往西北方向的幽玄谷而去。 一百八十里路,对加持了神行术的他来说,一日足矣。当天天擦黑,他便到了谷口。 幽玄谷口,两座山峰对峙而立,夹成一道极窄的入口。 谷内林木蓊郁,遮天蔽日,暮色中望去,更显得幽深静谧——果不负“幽玄”之名。 他在谷口歇了一夜,将精气神调理到最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小心翼翼踏入了谷中。 —— 按照任务要求,他一路走一路仔细绘制地图。每到一处,必细细观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偏僻角落。 进谷没多久,便在一株古树下寻着一株聚气花。 途中遇见几只普通野兽,正好拿来练手。普通的木藤种子对付野猪、麋鹿还算好用——只要束缚住一息工夫,便足够他用法剑杀死它了。 无论对手是何种野兽,每战过后,他必就地打坐,将状态重新调整到最佳。 正是这般谨慎的习惯,让他接连两次险险避过了妖兽的偷袭。 —— 入谷第六日傍晚,他正低头绘制地图,身后忽然一阵恶风袭来。 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不知何时悄然逼近,猛地加速撞来! 沈最脚下神行术急转,堪堪侧身避开。手指连弹间,六粒木藤种子激射而出。 疯长的藤蔓堪堪挡住豪猪的冲势,下一瞬,手中法剑一挥,迎向豪猪咽喉。 豪猪喉头喷血,轰然倒地。 这一战后,他的储物袋里多了两颗豪猪的尖牙。 —— 入谷第十三日傍晚,地图已绘过大半。 这十三天里,他不但采到五株聚气花,还发现了一处极小的寒铁矿脉。他将那位置仔细标在地图上。 这一日,他正专注绘制,心头忽然警兆陡生。 凭着本能,他运起神行术向前疾冲七八丈,又毫不停顿地向左横掠两丈。 还未及转身,一道凌厉的风刃已擦着脖颈掠过! 他猛地弯腰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没。 “唰——” 他下意识侧身翻滚,那道黑影贴着他肩膀掠过,留下三道血痕。伤口处火辣辣的疼,却迅速转为麻木。 不好,有毒! 他立刻运转青木灵力逼住毒素,同时激发怀中的金光符。 金光罩堪堪护住全身,下一瞬,“哧喇”一声锐响,那光罩已被划得连连颤动。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袭击者的真容——竟是一只影猫。 影猫体型如豹,通体漆黑,行动如风,能融于阴影之中。爪牙上附着的麻痹毒素,正是它最致命的杀招。 又是接连几次扑击,金光罩已摇摇欲坠。 沈最发现,用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他当即散开神识。 左后方,一道灵力波动骤然显现—— 就在影猫再次扑来的刹那,他双手掐诀,指间连弹,五粒木藤种子接连飞出! 地面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缠向影猫。那畜生在空中有力地一扭,避开大半,后腿却被一条藤蔓死死缠住。 “就是现在!” 他全力催动神行术,身形如箭般掠出,长剑直刺影猫咽喉! 影猫厉声嘶叫,猛地挣断藤蔓,挥爪拍向长剑。 “铛——” 金铁交鸣声中,沈最虎口崩裂,长剑脱手。但他不退反进,左手再次掐诀:“青木盾,凝!” 一面厚实的木盾凝聚身前,堪堪挡住紧随而至的又一记扑击。与此同时,他右手连弹,又是几粒种子激射而出。 新生的藤蔓迅速缠上影猫,绊得它一个趔趄,恰好落入第二根藤蔓的陷阱。 仅仅半个呼吸的迟滞,他掌中的长剑已划过影猫的咽喉。 影猫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第三章 幽玄谷获宝 沈最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肩膀的麻痹感已蔓延至半边身子。他咬牙取出解毒丹服下,运功逼毒。 随着灵力的运转,毒素迅速被压制住了,接连三个周天后,毒素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青木灵力被灰色灵力纯化后,不但力量增强了几倍,而且祛除毒性的能力竟然变得这么强。 他长长吐了口气,心有余悸,但从这次战斗来看,灰色灵力入体后,他的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幸好临行前买的这张金光符!”他暗自庆幸道。 若非如此,怕是连影猫的影子都还没看清,脖子就被它抓断了。 这一战之后,他确实动了退意。 地图已绘完大半,材料也收集得差不多,回去找小五可以一道完成剩下的任务。 正在迟疑间,神识感知到前方隐约有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波动传来。 他收起长剑,望了望影猫出现的方向,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地摸了过去。 他循着那丝波动,悄然靠近。 那波动,是从山谷转角处一道极不起眼的狭缝里传出来的。 沈最在狭缝口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里头全无动静,才小心翼翼侧身而入。 狭缝不深,不过十几丈。 尽头处,一蓬茂密的藤蔓垂落如帘。他伸手拨开,眼前赫然现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黑漆漆的,往外涌着潮湿阴冷的气息,仿佛一张幽深的喉。 他放出神识探了许久——除却几株灵草散发的微弱波动,感应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指尖点亮一枚小光球,沈最矮身踏入。 洞口不远处,几株月阴草静静生长,叶片上凝着幽冷的露。方才感应到的灵力波动,正是它们所发。 他将月阴草小心采下,却并未急着退出去。略一沉吟,顺着狭缝继续向前。 又行了七八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中有一眼清泉,汩汩涌出的泉水浸润着整座洞窟,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灵气。比之外面的山谷,此地灵气浓郁了数倍不止。 他环顾四周,目光骤然凝住。 洞窟一角,一具骸骨盘膝而坐。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朽烂成灰,指骨上却挂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灰色戒指。映着他指尖的火光,那戒指隐隐流转着幽光。 “储物戒!”沈最心头狠狠一颤。 他强压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朝着骸骨行了一礼:“晚辈误入前辈安息之地,叨扰了。” 礼毕,他才小心上前,取下那枚戒指。 神识尝试探入,却被一层坚固的禁制稳稳挡住。他又试了几次,那禁制岿然不动,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就在他几欲放弃之际,体内那缕灰色灵力忽然动了。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事,探出一缕气息,缓缓缠绕上那枚戒指。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禁制竟如泡沫般破碎了。 神识沉入储物戒的瞬间,沈最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直径足足三十丈! 一个角落里,堆积着小山般的下品灵石。粗略望去,少说也有五六十万。旁边还码着百余块灵气浓郁的多的中品灵石! 灵石堆旁,静静搁着几个玉盒。他掀开盒盖——里头只余几缕灰烬,想来原是盛放着灵草,年深日久,早已化作尘土。 玉盒边有几只丹瓶,拔开瓶塞,里头的丹药灵气尽失,连品类都无法辨认了。旁边散落着七八件不知等阶的灵器,皆灵光黯淡,几近报废。 唯有一件残破的镇魂塔,还流转着淡淡的五色灵光,像是还在勉力支撑着什么。 五六十枚玉简堆叠成一小垛。他逐一查看,大多已灵气尽失,唯有三枚黑色玉简,仍透着沉沉的光泽。 他拿起一枚,神识沉入。 脑中“嗡”的一声闷响,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沈最闭目凝神,好一会儿才将那些纷乱的信息理出头绪—— 《太初炼神诀》。此功法专修神魂,共分九转。每提升一转,神念的强度、范围、精度皆呈几何级数增长。修炼至大成境界,可神念化身千里,一念洞悉万年。 他读完这段文字,整个人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疯了。 这……这是真的? 他在宗门典籍中读过无数记载——整个中州,都没有修炼神魂的功法流传。这是铁律,是共识。 可眼前这枚玉简,不但能炼神,还能神念化身千里、一念洞悉万年。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境界。这到底是什么等阶的功法? 他愣愣地站了十几个呼吸,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又拿起第二枚黑色玉简。 《黑帝覆海功》,可修至化神之境。 有了太初炼神诀的冲击在先,这卷能修炼到化神的功法,倒显得没那么惊世骇俗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三枚玉简。 《太初丹经》! 光是这四个字映入眼帘,他便立刻撤回了神识。 震惊也罢,狂喜也罢——他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更多了。以他此刻脆弱的道心,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密集的冲击。 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陨落在此?他……究竟是不是此界之人? 不想了。不想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这位身怀重宝的前辈,用他毕生的积累,成就了他这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世事之无常,莫过于此。 他在洞中寻了一处地方,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骸骨仔细掩埋。又朝那座简陋的坟茔郑重拜了三拜。 然后,他将那枚储物戒取下,用自己的灵气反复冲刷了数遍,竭力抹去前任主人残留的神识痕迹。直到确认无误,才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刻了上去,贴身藏好。 临行前,他又将洞窟前后左右细细察看了一遍,尽力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直到确认再无疏漏,才迅速离去。 出了狭缝口,他脚步一顿,心头涌起一丝后悔。 方才进洞时,不该采摘那几株月阴草的。若是不采,日后即便宗门有人发现此处,也猜不到曾有人进去过。 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 接下来的日子,他强捺住激荡的心绪,将剩余的地图绘制完成,便匆匆返回了宗门。 第四章 修炼赤火诀 “这是你绘制的地图?” 陈师叔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眉头渐渐挑起。 玉简之中,幽玄谷外围五十里的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三条主要路径、七处水源、十三种常见灵草的分布区域。还有一处寒铁矿脉——其中三处甚至标注了妖兽的活动规律。以及五处天然险地:沼泽、毒瘴、落石区,无一遗漏。 不仅完整,而且详尽。许多细节,连宗门原有的地图都未曾收录。 “你在谷中待了三个月,就画完了这些?”陈师叔放下玉简,目光审视地落在他脸上。 “是。”沈最低头应道,“弟子白天绘制地图、收集信息,夜晚便修炼整理。侥幸未遇到太大危险。” 这话半真半假。危险自然是遇到的——影猫只是其中之一。他还遇见过一阶中期的一头铁背熊,靠着神行符和敛息术才堪堪逃脱。 陈师叔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看来你在幽玄谷收获不小。不仅地图画得好,修为也精进了,气息比三个月前扎实多了。” 沈最心中一凛。筑基期修士的感知,果然敏锐。 “在谷中有些际遇,得了几株灵草,辅助修炼。”他谨慎地答道。 “嗯。”陈师叔点点头,未再深究。修仙之人谁没有几分机缘?只要不危害宗门,他懒得过问。 他在任务册上做了记录,又递过一枚令牌:“地图评定为‘甲等’,奖励八十贡献点。预支的二十点扣除,实发六十点。另外,因地图质量超出预期,额外奖励十点。总共七十贡献点,自己去贡献堂兑换吧。” “多谢师叔!”沈最接过令牌,心中暗喜。七十贡献点,足够他兑换好几门功法了。 沈最踏入藏经阁时,值守的林师叔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古本,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径直走向火属性功法区,目光落在那卷早已相中的玉简上——《赤火诀》,炼气期火系基础功法,兑换需八块灵石。 那是他三年来挑水劈柴攒下的所有灵石。 “林师叔,弟子沈最,想兑换《赤火诀》。” 林师叔取过一枚空白玉简,须臾间复制完毕:“八块灵石。不准私相授受,不准外传功法。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沈最将灵石置于桌上,腹中备好的一肚子话,竟一字也未能出口。 他最担心的便是林师叔盘问。未曾想,竟如此顺遂。 —— 而后独自走向后山,寻到那处僻静的山崖。 背靠古松坐下,沈最怀着忐忑的心情,将那枚白色玉简贴上了额头。 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足足一个时辰,他才将赤火诀的运行线路牢牢镌刻在心。睁开眼时,眸中迸出磐石般坚毅的光芒。 傍晚,他坐在那块熟悉的大青石上。山风拂过脸庞,捎来远山草木的清润气息。 沈最深吸一口气。 他将赤火诀的运行路线重新默诵一遍,确认分毫不差。而后缓缓运转青木诀,心神严阵以待,将青木灵力牢牢束缚。 随后,他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依照赤火诀的路径,去引动空气中那稀薄而暴烈的火灵之力。 第一缕赤火灵力入体的刹那,丹田中的青木灵力骤然躁动! 那股躁意,仿佛被异物的闯入彻底激怒。幸而沈最早有防备,用心神死死压制。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当口,那缕灰色灵力轻轻旋转了一圈—— 躁动的青木灵力,竟就此安静下来。 心神牵引着那一丝火灵力,沿着赤火诀的路径艰难前行。有好几次险些心神失守,每次都是那灰色灵力在最危急的时刻轻轻一转,将翻涌的青木灵力镇压下去。 足足半个时辰,沈最才堪堪将那一缕赤火灵力引入丹田。 赤火灵力踏入丹田的瞬间—— “轰——” 一阵剧痛炸开!沈最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即将四分五裂。 就在他又痛又惧、即将昏厥的刹那,那灰色灵力忽然分出一缕,轻轻裹住了那一丝赤火灵力。 它包裹着赤火灵力飘向丹田一侧。原本躁动不安的青木灵力,竟慌忙让出一隅。 丹田再次扩张! 三尺半……四尺! 赤火诀一层,成。 沈最猛地睁开眼。 天色已漆黑如墨。无月,只有疏疏落落几颗星子悬在天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下意识地心念一动—— “噗。” 一团拇指大的火苗,忽然从他掌心窜起。 赤红色的,小小的,摇摇晃晃,像风中的烛火。但它确实是火,是真真切切从他体内灵力催生出来的火。 沈最愣住了。 他盯着那团火苗,看了很久。火苗在他掌心跳动,温热的感觉顺着手心蔓延上来。 三年了。 三年来,他一直修炼青木诀,只能让草木长得快一些,能让伤口愈合得快一些,仅此而已。 而此刻,他掌心有一团火。 沈最忽然笑了一下。然后笑意扩大,变成无声的大笑。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但肩膀抖得厉害。 火苗灭了。他又心念一动——又窜起来。 灭了。又窜起来。 像个傻子一样,他玩了十几遍。直到体内的火灵力消耗殆尽,再也催不动了。 沈最靠在大青石上,仰头看着满天星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真的成了。 —— 第二天清晨,沈最照常去挑水。 十一缸山泉水,一担一担地从山脚挑到杂役院。往日挑到第七八担时,肩膀就开始发酸,腿也开始发软。今天挑完第十担,他竟然还有余力。 他放下扁担,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火灵力带来的? 还是丹田扩张带来的? 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变强了,哪怕只是强了一点点。 下午,沈最又去了后山。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试了试赤火诀的威力。 对着山崖上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他运起火灵力,一掌拍出—— “嗞——” 青石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黑印,微微发热。 沈最心中惊叹不已,要是今天遇到影猫,有了金光罩护着,他可以一掌拿下影猫。 他想起膳堂的张师兄,炼气六层,修炼的是正宗的《烈火功》,一掌出去能把人烧得满地打滚。自己将来…… 沈最盘坐下来,继续修炼。 第五章 突破三层壁障 三日后,深夜。 沈最照例坐在大青石上,同时运转青木诀和赤火诀。 这三天他试了无数次,发现两门功法可以同时运转——只要灰色灵力在,青木和赤火就各占各的地盘,谁也不招惹谁。 更让沈最惊喜的是:火灵力增长极快。三天下来,丹田里的赤火灵力已经初具规模了。 沈最长呼了口气,正要收功,忽然愣住了。 丹田里,那缕灰色灵力……好像比以前清晰了许多? 他仔细看去。没错,确实清晰了一丝。原本只有淡淡的一缕,现在颜色似乎深了一点点。 是因为他修炼了两种灵力? 沈最心跳加速。 他想起贺一鸣的传说——五行归元,五行合一。如果自己把五行功法全修一遍,这灰色灵力会不会越来越大?到最后,会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 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先修好火系,把赤火诀提到二层再说。 沈最闭上眼,继续修炼。 远处,山风拂过松林,发出轻轻的涛声。 丹田里,灰色灵力缓缓旋转,像个翻了个身继续睡的小兽。 灵力如潮水般退回丹田。沈最一边调动青木灵力温养丹田,一边凝神内视,细细观察着丹田中的每一丝变化。 那一缕赤火灵力,在灰色灵力的护持之下,在丹田中与青木灵力各据一边。 两股灵力以灰色灵力为中心,缓缓绕着丹田旋转,泾渭分明,却又相依相靠,仿佛天生便该如此共存。 然而令他心头一沉的是,炼气三层的壁垒依旧横亘在那里,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被破开的迹象。 此番冒险,似乎是成了,又似乎没成。 他冒着爆体而亡的凶险,将赤火诀修成,丹田内终于共存了两股不同属性的灵力。 可那道从三层到四层的关隘,却依然固若金汤。 从那一日起,沈最开始了白天挑水劈柴、入夜则秘密修炼《赤火诀》的日子。 有那缕灰色灵力保驾护航,他的修行竟出奇地顺遂。 更令他惊奇的是,每运转一个周天,青木灵力转化出的赤火灵力,竟比赤火诀本身修炼出来的还要多。 短短十日,赤火诀便悄然突破至炼气二层。 丹田内的赤火灵力已初具规模,隐隐有了与青木灵力分庭抗礼之势。 沈最的丹田,渐渐化作一个微缩的宇宙。 那缕灰色灵力稳稳地悬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如君临天下的古老帝王,散发着浩渺而深邃的威严。 它的周遭,一缕淳厚温和的青色木灵力,与一缕明亮耀眼的赤红火灵力,正围绕着它徐徐运转。 两股灵力共同经历了灰色灵力的洗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最初的警惕与排斥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和谐——泾渭分明,却又共存共依。 更奇妙的是,这本不该共处于同一丹田的两股灵力,因皆被那灰色灵力炼化、提纯,竟呈现出同源而异质的特性。 它们既保持着各自的独立,又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牵连。 五行之道,木能生火。 在那灰色灵力超越常理的滋养之下,青木诀修炼出的精纯木灵力,以其生生不息之性,开始潜移默化地润泽那缕赤火灵力。而赤火灵力也借助这份滋养,愈发活跃,旋转得越来越快。 单看两股灵力的运转速度,已是昔日青木灵力独居丹田时的一倍。 时光在沈最的吐纳间悄然滑过,转眼又是三个月。 赤火诀悄然突破至三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阻滞,仿佛修炼本就该如此水到渠成,根本不存在什么壁垒。 傍晚,沈最坐在那块大青石上修炼青木诀。 行功三个周天,他睁开眼,看见小五立在数丈之外。 见沈最醒转,小五才笑着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用手肘碰了碰他,另一只手摊开伸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掌心躺着的,赫然是一枚蕴灵丹。是小五用做任务赚的灵石买的。 “谢了。”沈最没有推辞,接过蕴灵丹收好。 他晓得,这是小五的心意。再过几日,赤火诀便该到三层圆满了,到时候或许用得上。 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三日后的傍晚,沈最运行完三个周天的赤火诀,功法顺利抵达三层圆满。 此时暮色四合,万籁俱寂。月亮被浓云彻底吞没,天地间一片幽暗。 端坐于大青石上的沈最,习惯性地开始运转青木诀。 功法刚刚运行一个周天——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冰层碎裂,自丹田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青木灵力像冲破了某种无形屏障,骤然加速,奔腾着向前涌去。 丹田之内,青木灵力与赤火灵力形成的漩涡越旋越快。 那缕素日里懒洋洋的灰色灵力,也一改常态,沿着丹田内壁急速盘旋飞掠。 它所过之处,丹田壁障被迅速撑开——原本四尺见方的丹田空间,骤然扩展至八尺有余! 沈最猛然醒悟:这是……突破了? 青木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破了? 连小五送的那枚蕴灵丹都还没来得及吞服,那道壁垒便自行消融了? 那道困扰他三年有余、如山峦般横亘在前的壁垒,竟就这样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消融得如此猝不及防,让沈最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收摄心神,再度望向丹田。 青木与赤火两股灵力,如同挣脱桎梏的浩瀚江水,一边气势滔滔地奔涌向空荡荡的经脉,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润泽着每一寸干涸的丹田。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之感,迅速席卷了沈最的身心。 炼气期第四层——灵气化溪。 他,终于突破了。 —— 三日后,事务院。 端坐在柜台后的执事,是沈最熟悉的陈师叔。 陈师叔身形微胖,目光和蔼,正静静捧着一卷书。 听到脚步声停在柜台前,他抬起头,微笑着接过沈最递来的杂役令牌。 “师叔,弟子突破了,特来向宗门报备。”沈最语声中是压不住的欣喜。 陈师叔将令牌置于测灵碑旁。碑面亮起四层光泽的瞬间,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许。 “沈最,十五岁,原杂役院弟子,炼气期四层……准升外门。” 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枚泛着淡淡灵光的青玉令牌,指尖灵光流转,转瞬便刻上“沈最”二字。 “这是你的新身份令牌。滴血认主吧。”陈师叔递过令牌,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 第六章 外门弟子 沈最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令牌上。青光一闪,令牌正面浮现出他的名字,以及“外门”二字。 陈师叔望着他,轻叹道:“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 之前那几个五灵根,不是去了坊市,便是回了世俗。你是千年来,第一个熬过来、突破第一道壁垒的五灵根。” 沈最躬身施礼:“多谢师叔鼓励,弟子定当继续努力。” “既入外门,有些规矩你须知晓。”陈师叔示意他坐下,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咱们步云门,有三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坐镇。不过那等存在,不是你我能轻易得见的。” “宗门下设四院一洞:事务院,掌宗门日常运转;器院,炼制法器法宝;丹院,炼制各类丹药;律法院,执掌门规戒律。至于藏经洞……” 陈师叔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许:“那是宗门传承重地,唯有筑基之后,凭贡献点申请,经长老批准,方可进入。炼气期弟子,只能在藏经阁修习基础功法。” 沈最一一认真记下,心中却早已飞向那更广阔的天地。 陈师叔说着,从柜台后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来:“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再来问我,或是寻同门师兄弟请教。修行路漫长,务须谨之慎之。” 沈最双手接过,躬身施礼:“多谢师叔教导,弟子一定铭记于心。” —— 回到杂役院时,阳光正漫过膳房东边的小柴垛。 孙师弟提着水桶从井边回来,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在阳光下流转光华的青玉令牌上,手中木桶“哐当”一声落地,溅起的水花碎玉般晶莹。 “沈师兄……你……”孙师弟声音发颤,随即满脸欢喜,“恭喜沈师兄升入外门!” 胡管事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去了外门好好干,不枉你爹一片苦心。” 沈最郑重行礼道谢。无论当初因何而来,胡管事终究给了他一个起点。 离去时没有太多言语。 他跨出杂役院朱红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捣衣声、劈柴声,一声声回荡在充满希望的晨光里…… —— 走出杂役院时,太阳已爬上树梢。沈最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紫霞峰,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向往。 他摸了摸手中那枚透着淡淡凉意的身份令牌,忽然觉得这座仙门不再陌生。 他与这座仙门,终于有了千丝万缕的牵连。而他也在这座仙门里,真正有了落脚之处: 外门弟子区,丙字区,二百九十八号。 —— 步云山外门弟子聚居区,坐落于云霞山上。 云霞山是几座较为平缓的山峦,因晴日里山间始终云蒸霞蔚而得名。 此处灵气充盈,虽远不及内门,却也远超杂役院。一座座白墙灰瓦的小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掩映在青翠之间。 丙字区二百九十八号,是一处带小院的独栋屋舍。青林翠竹环绕,一道溪流穿院而过,水声潺潺,清幽可喜。 屋内干净整齐,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榻,素净爽利,正合沈最心意。 他推门而入,立刻于榻上端坐,运转一圈青木诀。空气中充沛的灵气涌入体内,丹田气海为之雀跃。 —— 一切安顿就绪后,沈最便动身前往清水坡坊市。 此去两件事:一则回家报喜,告诉父亲自己终于突破了那道壁垒;二则去购买一些施展缠绕术所需的植物种子,上次战斗中发现普通植物种子,效果太差了。 沈最生在清水坡坊市,十二岁前一直生活于此,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了若指掌。 回到坊市,他先奔到家中。 父亲沈大山不在,这会儿正是沈大山上工的时间,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从家中出来,沈最踱步去了地摊区。 坊市地摊区占地颇广,摊位之间皆有间隔,不时有人从摊前驻足流连。选好货物后,双方讨价还价,与世俗集市一般无二。 地摊上最常见的,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各类物什。蕴灵丹、黄龙丹、聚气丹等提升灵力的丹药最多——炼气期修士永远是数量最庞大的群体,这类丹药自然需求最大。 此外还有售卖符箓的摊贩:火球符、水箭符、火蛇符,品类繁多。 沈最甚至在地摊上瞥见了青木诀、黑水诀、赤火诀等基础功法。这类法诀广泛流传于各坊市,早已无人追究来历。 正欲离去,忽见一处摊位上摆着些琐碎杂物。其中十几粒不起眼的种子,让他脚步一顿。 他俯身拾起一粒,问那摊主:“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法力波动约在炼气四层。见沈最身着步云山外门弟子服饰,倒也老实作答:“一块灵石五粒。” “这是什么种子,五粒就要一块灵石?”沈最问道。 “这是刺荆种子,可用来施展缠绕术。”中年汉子主动介绍道,“刺荆是一阶灵灌木,茎秆异常结实,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茎上生有木刺,附轻微麻醉之毒,是施展低阶缠绕术最好的灵种之一。” “一块灵石六粒,我拿去练练手。”沈最讨价道,“这价格着实贵了些,用不起啊。” 中年汉子也不恼,耐心解释:“刺荆三年生长,三年开花,三年结果,生长周期太长。我等在外冒险,偶尔才能遇上几株,大多时候碰见的都是未成熟的。就这十几粒,还是我前几日偶然得的。一张低阶火球符也要一块灵石,比起那消耗品,这种子能用多次,算下来并不贵。” 说着,他将包好的种子递过来。 沈最又转了片刻,终究兴致缺缺,便回了家。 推门进屋,父亲沈大山果然已在。 “爹,我突破了!炼气四层了!”一进门,沈最便忍不住将喜讯说出口。 沈大山愣了一愣,随即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双手激动地直搓:“好!好!我就知道你能行!” 听得这般好消息,沈大山忙不迭张罗起来。父子俩围坐桌前,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笑语满室。 回到宗门时,暮色正浓。沈最脚下不停,径直往乙字区三十七号而去。 小五打开门,看见是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没有惊叫,没有寒暄,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小五一拳捶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我就知道,你一定成的!” 沈最笑着任他捶了一拳。 自己突破的消息,告诉了父亲,也告诉了挚友。看他们分享着自己的喜悦,感受着他们发自真心的快活——人生的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最取出刺荆种子,试着往里头灌注青木灵力。待灵力将种子层层包裹,他掐诀施法,屈指一弹。 那枚被灵力包裹的种子激射而出,落在地上。 种子落地的瞬间便开始生根发芽,枝条疯了一般狂长,张牙舞爪地想要缠住什么。 他又取出一粒刺荆种子,待灵力将种子层层包裹后,他掐诀施法,屈指一弹。 这一次,他将灌注灵力的种子弹向桌腿。 刺荆落地,藤蔓疯长,眨眼间便将整张花岗岩桌子死死缠住。 紧接着便是“咔咔”几声巨响——那坚硬的石桌竟生生裂成数块,碗口粗的桌腿也断成三截。而那些藤蔓仍在地上挥舞了十几息,才慢慢枯萎。 沈最盯着那些残藤,若有所思。 反复试验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若无好的种子,这缠绕术便形同虚设;若无足够的熟练度,这法术也不过是花架子。唯有寻到刺荆这等一阶以上的灵木种子,再练至瞬发之境,才能真正控住妖兽的行动。 摸清了这些后,沈最才端坐开始修炼。 第二天,天刚亮,他便直奔藏经阁而去。 第七章 五行归元 他总计花费了四十五点贡献点,一口气兑下三门五行功法,自此五行齐备。 《厚土诀》炼气篇(全十二层),十五贡献点。 《锐金诀》炼气篇(全十二层),十五贡献点。 《黑水诀》炼气篇(全十二层),十五贡献点。 此番任务带来的震荡太深,沈最归来后,整整两日,足不出户,他像着了魔似的,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件事。 每一个细枝末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翻腾,像是要把那些画面嚼碎了咽下去。 自幽玄谷携出的任何一物,流落外界,都足以令人铤而走险,杀人越货。 那枚储物戒,便如一枚裹在薄纸里的火药,贴身收藏,随时可能焚身;若置他处,又寝食难安。 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方有资格守住这一切。修炼,已成燃眉之急。 他依次展阅三门功法。五行虽殊途,其理却归一:引灵气入体,循各自路径沉入丹田,周天运转,而后压缩、提纯、固化。 沈最敛息凝神,先运转《厚土诀》。 继而《锐金诀》。 修至水系功法时,他试着运起《黑帝覆海功》,竟觉圆融更胜。 有那缕灰色灵力坐镇,诸法皆顺,如舟行顺水。 五行功法相继圆满。青木灵力循肝经游走,赤火灵力沿心经蔓延,厚土灵力依脾经流转,锐金灵力随肺经运行,玄水灵力则顺肾经而下。 五股灵力在那灰色灵力的调停之下,各安其位,并行不悖。每完成一个周天,灵力便凝实一分,也壮大一丝。 更妙的是,五行运转之间,竟彼此滋养: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一个完美的闭环在体内成形,修炼之效,陡增五倍不止! “这便是五行归元的境界……”沈最心中掀起惊涛。 依此进境,一年之内,他有信心将五行功法尽数推至炼气四层巅峰,继而冲击第五层。 须知,寻常五灵根修士,自炼气四层至五层,少说也要磨上三年。 《厚土诀》《锐金诀》《黑帝覆水功》既成,丹田空间已拓至一丈二尺方圆,远超寻常炼气十二层修士所能企及。 沈最将所得细细梳理一遍——功法一关,算是彻底打通。接下来,该轮到神魂了。 无论术法的凝聚,还是术法的牵引,皆需浑厚神魂为基。神魂若强,诸般难题自当迎刃而解。 再三权衡之后,沈最定下心意,决意修习《太初炼神诀》。 “神念化身千里,一念洞悉万年。”仅此一语,便让他心向往之。 《太初炼神诀》第一转,名曰“聚神”。要在识海中观想出一颗星,直至那星点凝实生光。 要求听来简单,与初时引气入体颇为相似。引气入体,是以观想牵引灵气;聚神,则是以观想收束神识,沉入识海。 沈最于静室中盘膝而坐,阖目凝心,将全部意念聚于眉心,寻那识海所在。 明明知晓识海就在眉心方寸之间,可任凭如何努力,意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连识海都寻不见,“进入”二字,更无从谈起。 沈最暗自困惑:意识可内观丹田,可内视经脉,偏偏这眉心识海,竟如雾里看花,始终难觅踪迹。那眉心深处的识海,究竟藏于何处? 他再度回溯引气入体的过程——引气入体,本质上便是将灵气引至丹田,开辟出丹田空间。 如此想来,炼神,大约便是以神识开辟识海? 念头通达,沈最不再执着于以意识搜寻眉心,转而放松心神,静静观想自己的眉心。 渐渐地,他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这般空明的状态不知延续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已然千年。 沈最是被一声炸雷惊醒的。 眉心“轰”然洞开,宛如混沌初辟,自中心向四周炸裂开来,一股酥麻之感霎时流遍全身。 眉心处,豁然呈现出一片径长一尺的圆形空间,白亮亮一片,空空荡荡,唯有星星点点的蓝荧荧光点漂浮其间。 这便是……识海? 沈最正自感慨,丹田内那缕灰色灵力忽然窜出,径直闯入了识海。它在识海中悠然转了一圈,似乎嫌这天地太过逼仄。 它如游鱼一般,贴着空间边缘缓缓游弋。所过之处,识海空间随之迅速延展。不过眨眼工夫,便化作径长三尺的圆融天地。 那些原本静静漂浮的蓝荧荧光点,自灰色灵力闯入后,陡然活跃起来,纷纷追随其后,随着它在白亮空间中流转游弋。 灰色灵力将空间开拓完毕,又绕着新天地盘旋一圈,仿佛对自己这件作品颇为满意,这才悬停于中央,缓缓旋转。 那些蓝荧荧的光点在空中飞舞片刻,也渐渐安静下来,沉淀在识海底部,凝成一滴小小的蓝荧荧灵液。 沈最心头一紧,连忙望向丹田。 丹田中,青木灵力和赤红灵力各据一隅,正不疾不徐地绕着丹田中心旋转。他先前担忧的丹田风暴,并未发生。 再转视识海,那蓝荧荧的光点依旧漂浮其中。沈最顿时明了——原来这些蓝荧荧的光点,便是自己的神识。 他担心灰色灵力离去后,赤火与青木两股灵力会在丹田中互不相容,发生冲突。 于是,他将蓝荧荧的神识附着于灰色灵力之上,试图将它牵引回丹田。 那灰色灵力虽依旧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却还是勉为其难地随他牵引,重返丹田。 然而,沈最的神识刚一撤离,灰色灵力便“倏”地一下,又窜回了识海。 反复尝试无数次,沈最终究无法将灰色灵力留在丹田。它似乎更钟情于那片新辟的识海天地。而它离去后,青木与赤红两股灵力依旧各据一方,不慌不忙地绕着丹田中心缓缓旋转,彼此相安。 沈最睁开眼时,天光已然破晓,晨曦斜斜洒在西山之巅。 他下意识地放出神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之感霎时弥漫周身。 周遭的草木、溪流、晨光,仿佛都活了过来。他“听”见了草木吐纳的微弱节奏,“看”见了阳光中蕴藏的温煦气息,“闻”见了花朵间低语的脉脉柔情。 他仿佛已与天地自然隐隐相融,隐约感应到天空与大地交汇处,那亘古流转的天然律动。 第八章 幽寂林 沈更正自沉醉于神识外放的美妙体验,十丈外猝然现出小五的身影,将他从天地交融的意境中骤然拽了出来。 他忙不迭地收回神识。约莫两三个呼吸后,小五匆匆向小院走来的脚步声才传入耳中。紧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响亮嗓门:“沈最,你在家吗?” “在呢,今儿怎么这么早!”沈最应声开门。 小五踏进门来,却回头朝院外张望了几眼,眉头微蹙着说道:“方才进门前,有种很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没人吧?我一早就在院里,没见着旁人。”沈最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动——原来神识探查,还是会被人觉察。往后使用时得更加谨慎才是。 “兴许是哪位路过师叔或师祖吧。能外放神识到这等地步,不是筑基就是金丹了。反正咱也没啥值得盯的,管他呢!”小五收回目光,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待沈最接话,他又开口问道:“我们准备接‘猎杀岩蝎’的任务,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沈最心下暗自盘算:买丹药得花灵石。虽说自己手里不缺,却一直不敢贸然出手,就怕惹来有心人的眼目。若能接任务赚些灵石,好歹来路有据可查。 “成啊,正好顺道把宗门任务也交了。跟着你们赚点灵石,还能换些修炼用的丹药。”他面色平静地应下。 “那你准备准备,咱们三天后动身。”小五撂下这句话,便匆匆去了,未再多留。 小五走后,沈最将思绪细细梳理了一遍。自上回任务之后,他愈发看清了自己的短处——首当其冲便是防御薄弱,攻击也远远不够。 可眼下购置法器的念头,仍旧绕不开灵石来历那个死结。一旦露白,只怕反倒惹祸上身。 想来想去,还是修习术法最为妥当,既不显山露水,又能实打实地提升战力。 回顾上一战,缠绕术的效果着实不错。此番既是团队作战,自己只需瞅准时机,以缠绕术控住局面便是。攻杀之事,自有小五他们担着。 料想自己当是队中境界最低之人,是以还得修一门木灵盾,以固防身之本。 出乎意料的是,木灵盾的修炼竟顺畅得出奇。 沈最刚刚掐完法诀,身侧便蓦地凝出一面绿光莹然的灵盾,缓缓绕着他旋转,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这术法激发……近乎瞬发?他有些不信地看了看自己掐诀的手。 激发速度向来是术法修炼中最磨人的关卡。莫非自己在木系术法上,当真有这般天资? 念头一转,他又想起当初练缠绕术时的狼狈。那时也是一塌糊涂,磕磕绊绊。 今日能瞬发,多半是修炼了太初炼神诀的缘故。 他试着激发了一记火球术——果然,也是瞬发。 再试缠绕术,依旧瞬发。连神行术的速度,也凭空提升三成不止。 这太初炼神诀,当真名不虚传。仅仅入门,便能让低阶术法尽数瞬发。待日后修成第二转,便是高阶术法,怕也能信手拈来吧? 既有神识之利,便可多修几门术法,好弥补自身境界上的差距。 接下来两日,沈最日日按部就班地修炼,不敢懈怠。 其间还抽空去了趟清水坡坊市,在那中年汉子的摊上,又花了两块灵石,买了十二颗刺荆种子。 以刺荆种子激发缠绕术,瞬间便能将石桌绞成碎块——这刺荆的威势,毋庸置疑。 加之如今缠绕术已能瞬发,既有控场之能,又不乏攻杀之力,无疑是沈最眼下手头最强的倚仗了。 那刺荆的尖刺泛着幽幽蓝光,瞧着便让人心生寒意。 至于尖刺的毒性究竟如何,沈最也无从试起。虽有灵石,却舍不得拿仅存的种子去试——毕竟十几颗种子,用一颗便少一颗。 第三日清晨,沈最早早便到了任务堂。 刚站定,便见小五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并肩走来。 “这是沈最。”小五向少女引见,又侧身指向少女,“这是柳晴。这一年多,常和我一道出任务。” “我叫沈最。最好的最。” 沈最说话时微微偏着头,笑意弥漫在脸上,像春日里化开的暖阳。 柳晴怔了一怔。窗外恰有一小片云移开,阳光倏地漫进来,将任务堂的大厅染得一片亮堂。 “我叫柳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下来,顿了顿,又补了半句,“晴天的晴。” 三人未再多作寒暄,一起寻执事接了任务,便毫不迟疑地朝幽寂林方向赶去。 幽寂林位于步云山西北方,方圆千里,北接西荒山脉,是西荒山脉的余脉。 沿山势自然成林,因古木参天、幽深寂静而得名。 离外门弟子居住区不过七十余里。宗门每五年会遣筑基弟子入林,将一阶后期以上的妖兽清扫一遍,好让低阶弟子有一处磨砺之地。 此处便是宗门专为低阶弟子设的试炼场,供他们采集凝血草、聚气花、宁神花等低阶灵草。 林中活跃着青火狼、铁甲虫、岩蝎、人面蛛等群居妖兽。它们个体力量不强,正好用来磨砺低阶弟子的实战经验。 炼气期弟子只要不陷入妖兽包围,大抵能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每年仍有几个弟子,因这样那样的缘由,在此丢了性命。 宗门之所以不过分干涉,便是想让低阶弟子早早明白——修炼这条路,从来都残酷得很。 出宗门向西北奔行不到半日,便到了幽寂林。 他们选了一处阳面垭口入林。林中静得瘆人,越往里走,光线越发稀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的气息。 三人小队中,小五实力最强,已突破炼气六层,来幽寂林的次数也最多,自然成了这支小队的核心。 一路行来,三人边走边聊,彼此摸清了各自的修炼状况。 小五修的是金系法诀,攻击术法为金箭术,防御术法为金光盾;柳晴修火系,攻用火球术,防靠火焰罩;沈最修木系,攻用缠绕术,防靠木灵盾。 三人皆无群攻术法,但都修了辅助身法。 小五依三人的情况,做了安排:呈品字形交替前行——小五在前,沈最在右后方,柳晴在左后方。三人间距一丈五,时刻留意四周。只要一人遇袭,其余两人须即刻驰援。 “咱们务必小心谨慎,不冒进,同进退。每个人都要护好战友的后背。”小五再次叮嘱道,语气郑重。 第九章 激斗岩蟒 沈最抬头望去,古木的枝桠在高空缠绕在一起,制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只有零星的几缕光线侥幸透了下来,在厚厚的苔藓上摇曳着。 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遮蔽了剩余不多的光线。偶尔一脚踩碎的枯枝,在死寂的森林中声音格外刺耳。 往前行进七八里,转过一个坳口,林中不时便会见到兽骨和散落一地的皮毛。 偶尔还从林子深处传出一两声妖兽的嘶吼或者怪鸟凄厉的鸣叫声,听得人心惊胆颤。 一路上有价值的灵药、矿石一样都没碰到。 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倒是见到不少,尤其是那些长在阴暗潮湿的古木根部的五颜六色的菌菇,看着奇特,但都没有没有采摘价值。 “这里有一株灵药!”柳晴欣喜的说着,朝隐藏在灌木丛中的灵草跑去,“一阶的黄芽草,炼制辟谷丹的辅药,也值半块灵石的。” 途中还遇到过好几从野生刺荆,但一粒成熟的种子都没有。要么是被之前路过的人采摘了,要么都掉落了。 沈最还发现了几颗紫丝蔓的种子,沈最试了试,太脆弱了,缠绕效果还不如木藤种子。 “嗷——”一声狼嚎从远处传了过来。 “是青火狼!”小五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听声音只有一匹。走,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三道身影,保持着队形,加快速度,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疾驰。 十几息后,在两片密林交接的山谷断口处,看到了一匹半丈高的黄褐色巨狼,正一瘸一拐的在密林边缘行走。 小五一边分析着情况,一边迅速的做出了安排:“一阶青火狼,擅长火系攻击,物理攻击也很强,速度奇快,好在它受了伤,刚好拿来练手! “柳晴你吸引它注意力,利用好身法,一定要注意安全;沈最你瞅准机会用缠绕术困住它,我好用金箭术攻击。不到危机时刻,尽量别用火球术,皮毛也值一块灵石呢!” 吩咐完后,小五便从右面向快速的青火狼的后面迂回过去。沈最也有样学样,朝着青火狼的左侧绕了过去。 看两人基本就位后,柳晴便从正面冲了出来。 青火狼看到柳晴后,似乎知道柳晴并不是一个人一样,并没有冲过来攻击柳晴,而是转身想要钻进森林逃跑。 幸好小五提前做了安排,不然就被这匹警惕的妖狼逃跑了。 青火狼逃跑的方向正对着沈最藏身的地方。沈最躲在古树后面,在青火狼回头的瞬间,一连弹出了五粒木藤种子。 木藤瞬间便将青火狼困在了中心,但普通木藤的藤蔓对青火狼来说太脆弱了,眨眼就被青火狼冲破束缚,逃了出来。 青火狼冲出束缚的一瞬间,沈最抓住青火狼脚下不稳的时机,手中的木藤种子再次落地生根,将人立而起的青火狼后腿缠绕了起来。 虽然青火狼这次依旧迅速挣脱了束缚,但是却被绊了一个趔趄。 迅速赶到的小五,一只金箭便射入青木狼的心口,挣扎了几下,青火狼便倒地不起了。 虽然只是一阶妖兽,但是青火狼灵智显然不容小觑。 明明刚才冲过去的只有柳晴一人,但青火狼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很明显便是判断出了他们的意图,只是没想到他们有三个人。实力相差太大,最后只能变成三人的任务材料。 三人各司其职,第一次围猎竟然异常顺利。整个围猎过程没有丝毫停顿,战术配合严丝合缝,就像组队多年的老团队。 柳晴负责警戒,沈最和小五迅速分解青火狼。 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将材料全部采集整理好了,三人迅速离开了围猎地。 单只青火狼,通常是像他们这样的小团队的围猎对象。 但是如果被血腥味引来了大队青火狼,他们这样的小团队,就会立刻变成狼群的围猎对象。 三人在森林里游荡了半个多月,又猎杀了两匹落单的青火狼。还顺路采集到了一块精铜,这算是意外收获了。 单是这一块精铜,就比三人半个多月来收获的其它灵材的价值都大。 三人继续前行,前面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崖壁,山阴处怪石嶙峋,人迹罕至。岩蝎多出现在山岩阴坡上,三人顺着崖壁继续搜寻。 在一棵枯树下的腐烂枝叶边,沈最发现了一株凝血草。还没等他靠近去采摘,一头水桶粗浑身灰白色的岩蟒蹿了出来,拳头大的眼睛闪着绿光瞪着沈最。 “快退!”沈最吓的亡魂直冒。 一边喊着,一边三粒刺荆种子便抛了出去。 手指粗的刺荆枝拦在岩蟒前行的路上,连一息都没有挡住。 看似粗壮的刺荆枝条,在一阶巅峰的岩蟒面前脆弱的像一根筷子,连阻挡一下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小五和柳晴听到沈最的示警,转身便逃。岩蟒一直盯着沈最的身影,在杂草上如飞般滑了过来。 沈最神行术提到极限,青木盾也绕着身体旋转了起来。边跑边接连又朝着岩蟒扔出几粒刺荆种子。 这次,不但没有阻挡住岩蟒,反而因为转身的缘故,耽搁了神行术的发挥,岩蟒离沈最越来越近了。 沈最为了避免把岩蟒引向小五和柳晴,逃跑时刻意偏离了两人的方向。小五和柳晴这是已经逃到了安全地域。 当两人看到岩蟒离沈最越来越近时,对视了一眼,迅速朝着岩蟒赶去。 小五的金箭后发先至,在岩蟒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后,便消散了。 岩蟒尾部受创,转头看向追来的二人。 刚一转头的功夫,柳晴的火球术又落在了尾巴上。岩蟒巨尾连甩,熄灭了火球术后,放弃了沈最,转头冲向柳晴。 两人脚下急退,小五手中金箭连发,冲着岩蟒眼睛奔了过去。柳晴的第二个火球术也飞向了岩蟒头部。 沈最听到身后的动静渐小,转身一看,岩蟒冲向了小五和柳晴,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再度冲向了岩蟒。 岩蟒首尾并用,巨口一张,咬向小五。尾巴冲着柳晴一顿狂扫,柳晴的火焰盾一击之下,便碎成了粉末。 就在柳晴陷入绝望的时候,沈最挡在了柳晴身前,青木盾在巨尾的冲击下,很快便碎了,沈最也被岩蟒一尾巴扫的飞了出去。 人还在空中,沈最把一粒用灰色灵力激发过的刺荆种子抛了过去。 那粒种子落到岩蟒身上后,“噗嗤”一声,像扎穿破布一样便穿透了岩蟒的身体,枝蔓迅速将岩蟒紧紧包裹起来。 岩蟒发出凄厉的“咝——咝——”声,却挣扎不出来,缓过劲来的柳晴转身一个火球术扔在了岩蟒身上。 小五的金箭术钉在岩蟒身上,还是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柳晴连续又是三个火球术过去,岩蟒被烧得皮开肉绽,在山岩间翻滚了许久才没了声息。 第十章 岩蝎 三个人面面相觑,幽寂林里不是只有一阶中期的妖兽吗?这岩蟒估计都快突破二阶了吧! 要不是小五和柳晴没有放弃队友,这次沈最就危险了。 尤其是二人在明明已脱险的情况下,却毅然转身,这样的同伴,在修炼道路上真的太少了。 沈最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便是大喊示警,然后带着岩蟒远离两个队友,将危险主动承担在了身上。 后来看到柳晴陷入危险,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柳晴身前,挡住了岩蟒的攻击。 这一战,让三人找到了真正值得信赖的队友,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彼此的队友。 经过这次性命相托的激斗后,三人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起来。柳晴也不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了,偶尔也会附和两人几句。 迅速的收拾好岩蟒材料,采了凝血草,三人赶快朝着来路退去。经过这一惊吓,再也不敢到太偏僻的地方去了。 退到安全处,三人合计了一下,便沿着山坡平坦处,视野开阔的地儿继续向前面搜索。 途中小五问起沈最最后那粒种子的事,沈最也没敢告诉两人真相,说自己也不知道。 沈最那粒被灰色灵力强化过的种子,在这次危机的解决中居功至伟。三人能逃出生天,几乎全是这粒种子的功劳。 小五和柳晴猜测要么是种子变异了,要么就是种子进阶了,成了二阶的刺荆。 两人都感叹沈最的运气爆棚,说的沈最心中更是不安。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波澜不惊,白天沿路搜寻,夜里轮流打坐休息。 途中还遇到过几只铁甲虫。 虽然铁甲虫防御很高,但是行动却极为缓慢,被三人吊着放风筝,不到一刻钟便结束了战斗。 三人终于在山阴的一处岩洞里,发现了一只岩蝎。 岩蝎防御很强,且行动迅捷。 小五射出的金箭,落在它后背的硬壳上,连印子都没有留下。柳晴的火球术连续两次落空,都打在了岩石上。 直到沈最瞅准机会,用刺荆种子激发的缠绕术困住岩蝎后,柳晴连用了两个火球术才搞定了岩蝎。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战斗,三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分解完岩蝎材料后,三人便决定返回宗门。 直到出了幽寂林后,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宗门,交了任务,三人一起到了清水坡坊市,把一路的收获拿到清水坡杂物店一并做了处理。 清水坡杂物店是步云山的产业,物价相对公道。虽然自己摆摊可能买的价格更高一点,但三人都没有摆摊的经验,也只能作罢。 一对岩蟒眼加上岩蟒嗉囊估价七十灵石,精铜六十灵石,此外六根青火狼的狼牙,四个铁甲虫的甲壳等物品,共计估价七十五块灵石;七棵一阶灵草估价六块灵石,共计二百一十一块灵石。 小五和沈最每人分了七十块灵石,柳晴分了六十五块灵石。 因柳晴在炼药院当学徒,所以这些灵药柳晴打算拿来练手,提升炼药术,早日成为炼药学徒,这样就不用整天冒险了。 因为柳晴多分了灵石,便主动邀请他俩去清水坡酒肆庆祝一番。 花了两块灵石,点了四样小菜,一瓶灵酒。 喝了几杯灵酒,三人便打开了打开了话匣子。 小五喝了一杯酒后说道:“咱们底层的小修士日子太难熬。练功法,没有丹药;练术法,影响修行进度;买不起法器,练不起术法,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有时候也想像柳晴一样去学习炼丹,但我的木灵根太弱了。别的我又静不下心,修行百艺,我是无缘了。” 柳晴接过话头:“我主修火系,木灵根也可以。再加上,一个女孩子整天荒山野岭的跑,也不是个事。虽然炼丹很难,但又不得不坚持。” “沈最,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每天接任务赚灵石,还是选择炼丹或者炼器?”小五问道。 沈最苦笑道:“要是有可能,我也会选炼丹。我的灵根天赋很差,要是没有丹药,我的修炼进度实在跟不上!” “你要是学炼丹,那就来找我。丹院执事李松是我师父,到时候我可以帮到你。我做炼丹学徒已经一年多了,比你熟悉一点点。”柳晴认真的对沈最说道。 三人又闲话了一阵,柳晴和小五回了宗门,沈最回了家。父亲沈大山还没有回来,沈最回到自己的屋子倒头就睡了! 自从进了步云山,每天都忙于修炼。虽然离坊市就十里路,但沈最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这是自沈最离家三年以来,第一次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床上收拾的很整洁,被子散发着清新的日光的味道,应该是父亲最近几天晾晒过。闻着熟悉的味道,沈最睡得很踏实。 一觉醒来,沈最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月光柔柔的铺洒了一地,风轻轻地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蟋蟀清脆的琴声在夜空里回荡,隔壁房间里传出父亲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是那么静谧而安详! 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可能是看到我睡了,便没有叫醒我吧。 就这样躺着,沈最心里什么都不想,时间也仿佛停在了这一刻。没过多久,晨曦便爬上了窗户。 三年来,第一次睡了这么踏实的一觉! 沈最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听到门响,沈大山的门也接着响了。 “昨晚我回来,看到你睡了,就没有叫醒你。早上怕吵你,我还没做早饭,你洗漱一下,饭很快就好!”沈大山慈爱的望着沈最,说着便去了厨房。 等沈最洗漱完,一碗荷包蛋,一份烙饼已摆在了桌子上。 一如三年前一般简单,一如三年前一般温馨。 吃过早饭,沈最拿出五块灵石递给沈大山:“爹,我刚刚完成宗门任务,手头现有的灵石够这段时间修炼了。这几块你留着,有事可以拿来应急。” 沈大山嘴唇抖了抖,没说出什么话来,伸手接过了灵石。 “这次回宗门后,我打算去学习炼药术,只要学会了炼丹,以后灵石应该不会缺。”沈最一脸平静的望着沈大山说,“我给你灵石的事千万别说出去,别被有心人惦记上了。” “这个我晓得。”沈大山郑重的说道。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最立刻打坐,进入识海。识海中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十一章 《太初炼神诀》第一转 早晨一醒来,沈最就发现识海发生了变化。 但那时候在坊市中,沈最不敢表露出来。毕竟坊市中有金丹真人坐镇,万一发生什么,就说不清楚了。 识海扩大到了直径三丈,那一缕灰色灵气还是飘在识海中央。灰色灵力旁边出现了一个蓝荧荧的小点,亮晶晶的,就飘荡在识海中。 看到这个星点,沈最知道自己即将真正进入《太初炼神诀》第一转。 现在只要持续强化神识,汇聚精神力,能让星点稳定发光,就标志着自己彻底进入了第一转。 对于炼神诀的修炼,沈最一直不得其法。虽然开辟了识海,获得了真正的神识,但怎么通过观想增加这些蓝色荧光,沈最一直满头雾水。 即便是这次的提升,沈最也只知道,大概率和这次回家后精神的彻底放松有关。 这种状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怎么放松?总不能每次都靠这种类似于顿悟的放松吧? 想不通的就先不去想了! 修仙百艺,沈最思考再三,还是打算学习炼丹术。 一方面是自己明面上主修木属性,选择炼丹,合情合理;另一方面是他有《太初丹经》。 修炼了太初炼神诀后,他就明白了这“太初”二字的分量,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沈最从怀中取出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想要取出《太初丹经》的玉简。突然,看到了摆在角落的那个塔身受损的宝塔。 神识刚一触碰到宝塔,宝塔“倏”的一声,顺着顺着的神识,便冲入了沈最的识海。 一进入沈最识海,宝塔便沉在了识海的底部,一动不动。无论沈最的神识怎么探查它,他都毫无回应。 宝塔越是没有反应,沈最心中疑惑越是强烈,神识一股脑冲入塔体当中。 从外部看,宝塔加上塔基,一共有十层。 沈最神识进入其中,便进入了一个白蒙蒙的迷雾空间。神识继续往前探查,就像进入了迷雾,只能原地打转,无法真正进入迷雾当中。 神识想要退出时,却不受任何阻拦,瞬间就离开了塔体。 连续尝试了无数次,沈最查探不到关于宝塔的丝毫信息。 塔灵似乎是真的陷入了沉睡,刚刚进入沈最识海的动作,似乎只是出于本能。 或许那个迷雾空间就是宝塔塔灵的栖身之处,可是沈最的神识还是太弱了,根本破除不了塔灵的防卫迷雾,现在也只能望雾兴叹了! 识海中,突然出现这么个东西,心里很不得劲。 但现在的问题是叫又叫不醒,扔又扔不出去。 一直折腾到刚刚凝聚的蓝色星星都快要散架了,还是没有办法,沈最也只好放弃了。 塔灵一动不动,沈最对它也无能为力。刚刚探查塔灵消耗了大量神识力量,这时候再去学习《太初丹经》风险太大,还是等神识恢复了再说。 沈最神识退出储物戒,收好储物戒后,沈最离开小院,去了藏经阁。 路过二楼时,沈最看到林师叔依旧低头在翻阅那本古本。沈最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越过术法区,找到百艺区。炼丹、炼器、阵法、符箓,各样书籍摆满了四五个书架。 “炼丹理论,估计丹经里有。现在最缺的是灵药知识。”想到这些,沈最最终从书架上挑选了一枚叫做《灵植全解》的玉简。 到了林师叔那儿,林师叔依旧是伸手拿过一块空白玉简,很快完成了复制。 递过玉简时又重复了一遍上次说过的话:“八块灵石,不准私自交易,更不准将功法私自外传,发现后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沈最将八块灵石放在桌上,躬身一礼后退出了藏经阁。 在沈最走出藏经阁的一瞬,林师叔低声咕哝了一句:“好奇怪的小子,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神魂力量!是哪个老怪夺舍重修了吗?夺舍一个五灵根的炼气小修?想不通,想不通!” 沈最要是听到这些话,一定会被震惊到神魂俱碎。 沈最刚走到炼药院门口,一股氤氲着浓郁药香的气味便扑入口鼻。 一个年轻的值守弟子站在炼药院门口,看到沈最过来,便立刻迎上前来:“师兄,请止步。此处是炼药重地,闲杂弟子不得靠近。” 沈最拱拱手,笑着道:“师兄有礼了,在下沈最!我是来找药圃司柳晴师姐的,昨天已经和师姐约好了的,她让我这会儿过来。” 值守弟子打量了他几眼:“原来你就是柳晴师姐在等的人啊。柳师姐刚刚还出来,问你来了没有。柳师姐交待过了,来了就让你进去。右转第一个院子,柳师姐在那边处理药材。” “有劳师兄了,多谢师兄指路!”沈最再次道谢,说着走了进去。 一拐弯,便看到了挂着药圃司匾额的院子。走进院子里,便看到柳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熟练地分拣着一堆还带着泥土的赤须根。 听到脚步声,柳晴抬起头,看到沈最,脸上便露出笑容:“沈最,你来啦!稍等我一下,这批赤须根要赶紧分拣出来,下午刘师兄炼丹要用。” 沈最应了一声,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这就是赤须根,一阶水属性灵药,性寒,冬至日采挖药性最好,能安定心神,可炼制一阶丹药静心丹。”柳晴一边整理赤须根,一边介绍赤须根的药性。 “赤须根根据根须的长度、色泽和灵力波动,分上、中、下三品。”柳晴手法娴熟、动作飞快的将赤须根分成了三堆,显然做这个工作很久了。 “上品的那一堆,看色泽和灵力波动应该是冬至日采挖的;中品的倒是有一部分也是冬至日挖的,但明显年份不够。”沈最看柳晴分好的三堆药材,暗暗区分了一下药性。 心里想到,这倒是好机会,看来药圃司接触各类灵药的机会真不少。 不多时,柳晴便将赤须根处理好了,将赤须根交给旁边等候的一个小厮后,这才领着沈最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 “沈最,你可要想好了,炼丹这活,其实辛苦得紧。尤其是刚开始,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清洗丹炉、处理废渣、搬运灵炭......”柳晴压低声音,“要是没有师父带,还学不到东西。” 第十二章 炼药学徒考核 沈最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在杂役院那三年,每天吃的苦比这个多得多。至少在这儿还能学一技之长。再说了,再苦,还能苦过没有丹药修炼的日子么?” 柳晴望着他,笑了笑:“好!只要你不怕苦就行。我师父是掌管药圃司的李松执事,我从小便是师父照看着长大的。” “昨日我问过他了。师父说,念在我还算勤勉的份上,答应收你做个记名药仆。往后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己。” 沈最闻言,深深一揖:“多谢师姐!师姐今日引路之恩,沈最日后必报。” 柳晴轻轻一笑,转身领着他向内院走去。 —— 前往李执事房间的路上,柳晴并未闲着,仔细向沈最介绍着炼药房的种种。 炼丹师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药仆、炼丹学徒、炼丹士、炼丹师、炼丹大师、炼丹宗师。 药仆,负责清洗、搬运、处理基础药材粗坯。无品级,通常由外门弟子或临时人员担任。 炼丹学徒,能独立处理常见药材,熟练掌握药性,能完成初步的药材提纯、看顾火候等。通过考核后,袖口可绣一道丹炉纹。 炼丹士,能够独立炼制三阶及以下灵丹,成丹率达三成以上。袖口绣二道丹炉纹。 炼丹师,能够独立炼制六阶及以下灵丹,成丹率达三成以上。袖口绣三道丹炉纹。 炼丹大师,能够独立炼制七阶以上灵丹,成丹率达三成以上。袖口绣金色丹炉纹。 炼丹宗师,能够独立炼制九阶以上灵丹,供化神及以上修士使用。 沈最听在耳中,心中默默对照:“果然,丹师品阶是随着炼制的灵药品阶来划分的。《太初丹经》里的划分更为详尽,也更为高深……” —— 进了执事房,沈最终于见到了柳晴的师父——李松。 那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人。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你就是晴儿常提起的沈最吧。”不待柳晴开口,李松已先望向沈最,“晴儿应当告诉过你丹房的规矩。能不能留下来,全看你自己。” 沈最当即跪地,郑重行了大礼:“弟子沈最,见过师父!弟子定当勤学苦练,争取早日留在丹院!” 李松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能不能成为我的正式弟子,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有不懂的地方,多问、多看,多跟着你师姐学。” 说罢,便示意柳晴带他出去。 —— 自此,沈最便在药圃司安顿下来。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既要清洗那些沾染了药渣和焦痕的丹炉,又须万分小心,不能损坏炉壁上镌刻的符文。这些活计,最是磨人心性。 他还要搬运灵炭——那是用低阶灵木烧制的赤炎炭,燃烧稳定,是炼制低阶丹药最好的燃料。因烧制麻烦、价格高昂,只能按量供应。 可这些对在杂役院待了三年的沈最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非但没有抱怨,反而乐在其中。 清洗丹炉时,他会仔细观摩炉壁上那些符文,对照《太初丹经》中的记载,揣摩这丹炉用了哪几种符文、这般组合又适合炼制哪类丹药。 闲暇时,他便向柳晴请教。柳晴也毫不藏私,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 “你看这凝露草,露珠凝结而不散,这是刚采的,算上品;这颗露珠浑浊,药力已失大半,应是采摘超过一日,只能归为下品。” “蛇涎果的汁液,一定要装在玉瓶里,切忌接触金铁。” “百年茯,年份必须足。这是主药,年份不够,成丹率便近乎于零。” 沈最本就研读过《太初丹经》,又借着《灵植全解》的根基,在识海中整理出一部独属于他的《灵药大全》。如今有了亲手接触灵药的机会,他处理灵材、熟悉药性的能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三个月后,他已能熟练处理常见药材,熟练掌握药性。几次跟随炼药时,从未出过差错。偶尔帮柳晴完成药材提纯,也显得游刃有余。 李松看在眼里,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有时,他会特意让沈最单独处理几味药材。沈最的表现也极为出色,对药材的年份、采摘时机的判断,都拿捏得极准。 再后来,李松试着让他在自己炼制辟谷丹时看顾火候。 投送灵材的时机、火候的掌控、出丹时机的把握——沈最全都做得恰到好处。 因着他这般优异的表现,李松终于点头,允他参加年底的炼药学徒考核。 —— 腊月二十日,炼药学徒考核正式举行。 笔试在炼药大殿进行。空旷的大殿中,十张几案相隔两丈有余。沈最坐在最末的位置,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的答卷上。 “止血草在阴雨天采摘,会损失几成药效?” “百年朱果与火蟾液同时入炉,会产生何种变化?” 这是试卷的最后两道题。 沈最思索了四五息,便开始动笔书写。 止血草乃阳属性灵材,应在晴日正午时分采摘,方能将其药效激发至最大。阴雨天采摘,会损失两成药效。 百年朱果,药性温润平和;火蟾液,则暴烈炽热。朱果入炉,可中和火蟾液的暴烈,使二者药性相济,达到最佳效果。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最搁笔起身,离开几案。 监考的那位灰袍老者踱步到他桌前,拿起试卷,递给了等候在一旁的丹殿长老。 不到一刻钟,丹殿长老提笔在卷首批下二字——“甲上”。 甲上,意味着试题全对,且有加分之处。 第二位长老接过试卷,又仔细批阅一遍,评语依旧是“甲上”。 两人对沈最关于“地脉火毒中和之法”的论述,尤为赞赏。 沈最以甲上的成绩,满分通过笔试。 —— 实践考核分为两部分:一是当众处理一种随机抽取的一阶灵药;二是辅助完成一次聚气丹的炼制。 沈最抽到的,是止血草。 拿到签牌的那一刻,他心中暗笑。这些考官今日是和止血草过不去了么? 此前李松炼制止血丹时,沈最已多次处理过止血草。此刻做来,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比一些资深药徒还要精准。 他屏息凝神,将止血草虚悬于身前。 右手五指间,青木灵力如蛛网般蔓延而出,瞬间渗透整株草药的每一条脉络。左手微动,三十六条暗脉如抽丝剥茧般被精准分离。 那被完美处理好的草芯悬在鼎口,渗出珍珠般的碧绿原液。 “入鼎。” 沈最一声轻喝,声落鼎开。 番外:九转轮回炙 意外的发现自己进了新书榜,但收藏实在是惨不忍睹。各位书友读完后,随手点个收藏,鼓励一下新人写手。 因为是古典仙侠,所以铺垫有点长,短期内关于携手品尝美食、赏美景等无法体现,让书友们觉得我在挂羊头卖狗肉,我今天先更新一个番外,希望书友们能点个收藏。 青鸾的居所在栖霞峰上,山上有一棵万年梧桐树,叶片大如华盖。 青鸾的家就安在梧桐树上,外面看只是一间小木屋,屋内却别有洞天,四个人待着,一点都不显拥挤。 为了表达对沈最和柳晴奔波数十万里恩情的感谢,青鸾和朱雀精心准备了九转轮回炙来款待俩人。 九转轮回炙,需要在阴阳二气充足之地,用阴阳兽脊肉为原料,以业火寒冰炙烤,连烤九次,味道才最为美妙。 吃的时候,能感受到炽热与冰冷交替的滋味。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体会到生死轮回的真切感受。 听着朱雀的介绍,沈最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你说是炽热和冰冷交替的滋味,我和师姐的确食髓知味。 但你要说品味生死,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一个烤串,说这么神奇,你怎么不说能体验飞升的感觉呢? 柳晴对此却兴奋不已,自从第一次品尝到冰火交织的快乐后,真的是念念不忘。吃东西便能品味生死,那更好了,有了这样的体会,以后便会更加珍惜和师弟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了。 一小堆奇特的燃料被朱雀点燃,一边是跳跃着黑色火苗、散发炽烈灼热感的业火炭,另一边是冒着森白寒气、冻结一切的寒冥冰。 火与冰之间,竟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朱雀拿出一只造型奇特,非金非木,散发着稳定魂魄气息的签子。 “阴阳兽的肉必须用定魂签才能保持肉的滋味。”朱雀指着签字介绍道。 说着,朱雀往签子上串上一片薄薄的肉。 那肉纹理分明,一半呈鲜红色,仿佛仍有生命,另一半却是森森白骨般的颜色,散发着寒气。 穿好肉片后,朱雀将肉片快速地置于业火炭上。“嗤啦”一声,鲜红的那半瞬间泛起焦黄,浓烈的、带着生命灼热的焦香爆发。 接着,肉片被翻面,白骨色的那半精准地贴上寒冥冰。“嘶——”一层冰霜瞬间凝结,一股冰冷刺骨、却又极度鲜甜的死气弥漫开来。 火光与冰寒交替闪烁,反复了九次! 每一次炙烤,朱雀都会用一种飘着异香的灵液迅速刷刷肉片。 九转完毕,那肉片已变得晶莹剔透。一面焦黄酥脆,一面凝霜如水晶,中心却保持着嫩红与森白的平衡。 “真香!”柳晴被这匪夷所思的烹饪手法和那奇异香气引得垂涎欲滴。 接过烤串,柳晴一口咬下。 一股带着生命怒放般炽烈的焦香首先冲击味蕾,柳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熔炉一样。 转瞬之间,这股灼热又被冰封,化为刺骨的、纯净到极致的鲜甜,柳晴觉得自己如同沉入幽冥寒潭,意识都有似乎被凝滞。 紧接着,又是一轮炽热、一轮冰寒...... 九重滋味,生死轮回,在短短一口咀嚼中疯狂上演。 随着这滋味的冲击,柳晴觉得体内的经脉仿佛被炽热与冰寒反复冲刷、锤炼,神识也接连受到生死意境的冲击。 柳晴的金丹急速旋转,涅槃火莲光芒大放,将那冲击而来的生死二气转化、吸收,金丹表面的纹路似乎都清晰了一丝。 片刻之后,柳晴额头渗出细汗,眼神带着一丝明悟过后的释然。 的确如朱雀所说,对她大有裨益,尤其是对生死交替的特殊体验更为敏感。 “味道如何?”朱雀问道,眼眸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美到终身难忘!”柳晴由衷的表达了对这次体验的赞美。 沈最吃了一口之后,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一轮自己的浅薄。 这世间竟然真有如此神奇之吃法,那真是冰与火交替,生与死的轮回。 尤其是将灵魂被封闭时的绝望和死后新生的欣喜交织在一起,让沈最充分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和可贵。一定要珍惜自己,更要珍惜和时间的每一日! 第十三章 青木诀五层 沈最法诀连掐,碧绿原液凝成珍珠坠入灵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鼎壁刻度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十成药性留存。” 接下来便是辅助完成一次聚气丹的炼制。 分配给沈最的是一位黑脸老丹师。老丹师身穿黑袍,面如枯木,不见一丝表情。 丹师声音如面色一样苍老:“你先去处理火灵芝、地根草、三色花。” 仅仅用了十五息,沈最便将灵材处理妥当,捧去请老丹师过目。 “温炉!”老丹师说道。 炉火升起,沈最催动地火,将炉温调整至最佳。 “火灵芝切片,厚薄需透光。” 老丹师话音刚落,沈最右手连动,火灵芝旋转间,三十片薄如蝉翼的切片整整齐齐码在玉碟上,每一片厚度分毫不差。 三十片火灵芝在丹炉中迅速化为一滴滴火红色灵液,悬浮于炉心。 “加大地火,火焰转为青碧色时,地根草入炉!”老丹师声音不紧不慢。 沈最神识一动,地根草悬于空中。他双手法诀连掐,炉底火焰迅速升温,恰在炉火转为青碧色的瞬间,将地根草送入炉心。 地根草在丹炉中很快化作一团奶白色灵液,火灵芝的火红色灵液迅速融入其中。 “三色花准备,待灵液融合完成后,绕炉旋转第三圈时入炉。”老丹师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 炉内灵液迅速融合。沈最等老丹师将灵液绕炉心旋转至第三周时,将三色花迅速引入炉心。 不到三息,三色花化为一滴无色灵液,静静悬浮于炉心。 老丹师控制无色灵液迅速融入混合灵液。灵液在炉心开始飞速旋转。 “分液!”老丹师轻喝。 话音刚落,药液便被沈最均匀分成十份。 “凝丹!”老丹师接着说道。 灵液迅速向中心挤压,并开始高速自转。十息后,十粒淡红色灵丹在丹炉中迅速成形。 “开炉!”老丹师发出最后指令。 丹炉顶盖一掀,十粒滴溜溜旋转的丹药飞入等候在炉口的玉瓶中。 “成丹率十成!”老丹师面如枯木的脸连续抽动几下,望向沈最的眼神中精光连闪。 “你是谁的药仆?”老丹师问道。 “晚辈是李松执事的记名弟子。”沈最不卑不亢地回答。 “既然已经有了记名师父,那就算了。”老丹师不无遗憾地说道。 台下的李松听到沈最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温和。 炼药学徒考核顺利通过! 当沈最拿到那件绣着一道丹炉波纹的炼丹学徒服时,内心的喜悦难以抑制。 成为炼丹学徒,意味着宗门待遇的提升。每月可获得十块灵石的宗门补贴,待遇已等同于内门弟子。 并有资格借阅丹院的基础药典,在指定的公共丹房申请使用炼丹炉,尝试炼制丹药。 而这最后一点,恰是沈最最为期盼的。 好事成双,当天夜里,沈最运行一遍青木诀后,突然觉得突破的契机到了。 小院静室内,灵气涌动。 沈最丹田之中,青木、赤火两色气旋已壮大到极致,交相辉映,将四尺气海充盈得满满当当。 突破在即,灰色灵气被沈最请回丹田坐镇,它缓缓盘旋于中央,如同定海神针。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庞大的灵力在灰色灵气的带领下,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向着青木诀第五层的壁垒发起冲击。 不同于突破炼气四层时的水到渠成,此次冲击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青木诀被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那青绿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扩张,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能量。 那缕灰色气流也欢快地盘旋,将丹田中任何一丝可能的躁动抚平。那层壁垒在如此磅礴而凝练的灵力面前,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洞开! “轰!” 醇厚温和的青木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迅猛地在拓宽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流淌过每一条经络,滋养着肉身,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气海并未再次扩大,但灵力却被压缩、提纯,变得更加精炼,总量更是暴涨一截。 丹田大小虽无变化,但随着炼气五层的破境,识海空间的直径却扩大了一尺见方。 识海中多了许多蓝盈盈的光点,它们绕着识海底部那个亮晶晶、蓝荧荧的小点飞舞盘旋,最后慢慢融了进去。那小点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幽蓝。 炼气五层! 沈最缓缓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空如洗,星河低垂,微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新气息。 沈最没有急于尝试炼丹。炼丹除了处理药材,控火也是影响成丹的重要因素。 《太初丹经》虽有自带的控火术,但以沈最目前的灵魂强度,还无法练习。 即便可以练习,沈最也需要一门来历清楚的控火诀,毕竟晋升炼丹士也需要展示炼丹过程。 成为炼丹学徒后,便有资格借阅丹院的基础药典。 沈最在丹院借来一本名为《三元控火术》的控火术。挑选时他便发现,这门控火术对火焰的控制很精细,对神识要求较高。 并且它与《太初丹经》自带的《千幻控火术》有相似之处。一方面可以熟悉同类手法,以后转修时更为方便;另一方面是迷惑性较大,可以扰乱视听。 《三元控火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触火。用神识“触摸”炉壁,感受丹炉刻画的灵阵和内部的温度;用神识去“听”火苗的节奏,“看”火苗的轨迹,“感”火焰的形态。 第二阶段:引火。用神识“按”住火焰,牵拉火焰,控制其方向;“压”火焰以提升温度;“提”火焰以降低温度。 第三阶段:分火。将神识一分为三,一股维持丹炉内部温度,一股控制温养药材的温度,一股应对突发情况。 第一阶段,沈最只用了三天便入门了。触火的实质是感受火焰,能够感知其运行轨迹与节奏。这与他之前三个多月认真清洁丹炉、熟悉符阵有关;此外,在丹师们炼丹时,沈最认真观摩,圆满完成辅助任务,也积累了宝贵经验。 到了第二阶段,进度便慢了下来。首先是牵拉,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艰难。幸好沈最有调动丹田内那缕灰色灵气的经验,即便如此,也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才真正能实现对火焰的牵引。 “按”的目的是聚拢火焰,提升温度;“拉”则是降低火焰温度。控制火焰的方向与高低,实质上仍是控制温度。 分火最为痛苦。所谓分火,实则是分割神识。要将神识一分为三,那种痛楚无法想象——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痛,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 尤其是分出第一缕神识时,沈最觉得自己像搁浅岸上的鱼,甚至生出求死之念。这是真正的撕裂,把自己生生撕成两半,还要眼睁睁看着的分裂感。 幸好,到分裂第二缕时,状况好了许多,或许是疼得麻木了。 用了整整八个月,沈最才成功将神识分成三缕。 第十四章 炼制辟谷丹 前后花了近十个月时间,沈最才完成炼制第一炉丹药的准备。 他甘愿忍受分魂之痛的根本原因是:《太初丹经》自带的控火术《千丝控火诀》需将神识分为数千缕。 既然左右都要过这一关,为了《千丝控火诀》,沈最也只好拼了。 炼制辟谷丹的药材,他早已备齐十份,丹房预定了乙区二十号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经过一夜调息,沈最觉得自己已做好一切准备。辟谷丹的丹方和注意事项在心中又捋了一遍,确认没有丝毫错漏。 偌大的乙区二十号丹房里,青铜丹炉默然矗立。 空气中弥漫着青禾谷和黄芽草的香气——这熟悉的药香,让他感到异常的宁静。 沈最走到丹炉前,伸出双手,掌心平贴在微凉的炉壁上,闭上眼。 神识缓缓探入炉内,感受着炉壁刻画的聚灵阵纹路,感受着无数次炼制留下的细微凹凸,感受着炉壁厚薄处的微小差别。 这是他与这位即将合作的同伴,最后一次无声的交流。 今日要炼制的,是最基础的一品丹药——辟谷丹。材料很简单:青禾谷、黄芽草、玉髓枝。 沈最静立片刻,待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随后右手抬起,指尖微光一闪,灵木炭“噗”地燃起,赤红的火苗轰然腾起,热烈地炙烤着炉底。 初起的火焰带着躁动与不稳。 沈最双手虚悬丹炉两侧,神识化作三缕丝线,轻柔地抚摸、引导着有些躁动的火苗。 那原本不安分的火焰,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变得服帖。整个温炉过程,平稳而和谐。 温毕丹炉,沈最拿起青禾谷。 体内青木灵力流转。为了稳妥起见,他请动了识海内的灰色灵力。 掌上一阵灰色光波涌起,温柔地冲刷着青禾谷——这是用自身灵力唤醒药材活性,便于后续药性激发。 只见谷粒表面微光闪过,那股清香便更加浓郁了三分。 沈最手腕一抖,青禾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尽数投入丹炉。 “嗤——” 青禾谷入炉的瞬间,一缕浓浓的谷香便从炉中冲出。 沈最立刻用神识将香味密闭在丹炉之内,以防灵力外溢影响丹药品质。 同时,神识密切注视着炉内的变化。 他引导热量均匀包裹每一颗谷粒。 青禾谷缓缓融化,变成碧绿的汁液,杂质被一点点清除,化作青烟从炉口逸出。 沈最分出一缕神识包裹住青禾谷汁液,将它托离炉心,稳稳停在丹炉边沿。 接着开始处理黄芽草——先用混合了灰色灵力的青木灵力激发药性,再清除杂质,然后同样托送至炉边。 最后处理的是玉髓枝。先用灵力激发药性,再将激发好的玉髓枝投入丹炉,融炼……动作稳定而迅捷,乳白色的汁液很快被分离出来。 沈最眼神专注地盯着药液,额角细密的汗珠慢慢渗出,但他整个身心都沉浸在炉火与药液之中。 碧绿的青禾谷汁液、浅黄的黄芽草汁液、乳白的玉髓枝汁液,在丹炉内缓缓流转,炉中闪射出莹绿的光芒。 已经到了药性融合的关键时刻。 沈最陡然加快手上法诀的变幻,神识引导药液缓缓靠近。 药液慢慢混合、交融,一起在炉心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变成了均匀的浅绿色。 他用神识细心感知着药液的每一丝变化,控制着药液接触区域的温度,让它们在最适宜的温度区间融合。 时间在寂静中迅速流逝。终于,药液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色泽温润的浅绿色球体。 “分丹!” 沈最双手法诀连打,药液被分成大小均匀的十团。 “凝丹!” 神识瞬间收束,化作一股柔和压力向药液笼罩而去。 十颗莹白如玉、闪着莹莹宝光的辟谷丹,在丹炉中滴溜溜旋转。每转一圈,宝光便更晶莹一分。 “收丹!” 宝光最为强盛的那一刻,随着一道收丹法诀,十颗绿莹莹的辟谷丹从炉口飞出,精准落入沈最手中的玉瓶。 沈最长舒一口气,心中却满是疑惑。 看着瓶中圆润饱满、光泽均匀的丹药,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偏偏没有一丝辟谷丹该有的丹香。 之前看李丹士炼丹,成丹时那叫一个丹香四溢啊! 怎么到我这儿就没香味了?整个过程没出任何纰漏啊? 他取出一颗,仔细端详。圆润饱满,隐隐内蕴宝光,品相自是不错。这算是成了还是没成? 一不做二不休,往嘴里一抛。 入口的刹那,一股清香直冲脑际,水润清凉的汁液顺喉而下,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激活,连灵力都似乎增长了一丝。 “看来丹是成了,但这到底是什么品级,能不能拿出去见人还不好说……” 在丹房打坐恢复后,沈最再次开炉。 这一次,激发药性阶段他没敢用灰色灵力。成丹后,香气四溢,十颗晶莹饱满的上品辟谷丹。 接着打坐,接着开炉。 这次他连青木灵力都没敢用,终于炼出了一炉正常的、普通的辟谷丹。 这灰色灵力到底是什么等级?甚至连我的青木灵力似乎都不是凡品了。 沈最清楚地记得,在灰色灵力入体前,自己的青木灵力有多差——驳杂、没活力,连木灵力该有的修复功能都若有若无。 青木灵力的变化,是在灰色灵力净化之后发生的。滋润修复经脉,淬炼身体,灵力的包容性也越来越强。 之前但凡有一丝其他属性灵力入体,原本死气沉沉的它立刻会爆炸——能不能把入侵者赶出去先不管,先把自己炸了再说,就问你怕不怕! 接连打坐,直到把十炉材料全部炼完。 沈最终于成了六炉用灰色灵力激发药性的辟谷丹——这是打算自己吃的;一炉上品丹;三炉普通丹。一炉都没浪费,成丹率百分之一百。这是他打死都不敢告诉别人的事。 踏着暮色走出丹房,看着夕阳下丹院里来来往往的师兄弟们,沈最觉得特别不真实。 今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真实而又虚幻。 昨天的他也像他们一样,想要尽快炼出第一炉丹药,实现自己的丹师梦。 怀中还散发着温热的丹瓶告诉他,他不但实现了,而且如此梦幻,如此不真实。 路过柳晴的小院时,柳晴正准备去吃饭。 第十五章 赤火诀五层 “师姐,我成功炼出辟谷丹了!”沈最快步上前。 “我和你去找小五,去清水坡酒肆,我请客,我们大吃一顿,一起庆祝一下!”没给柳晴插嘴的机会,他兴奋地说着,把手中盛着普通辟谷丹的丹瓶递了过去,“你看!” 柳晴打开丹瓶,看着二十颗辟谷丹,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沈最:“第一次开炉,你就成了两炉?你总共炼了几炉?” “炼了十炉,成了两炉……”沈最略带心虚地说。 “没天理啊!我带你入门,我自己开了两次炉,浪费二十炉灵材,到现在连一炉都没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走,走,走,先去找小五,不吃你一顿,我今晚是没法过了!”柳晴说着便拉沈最向小五的小院跑去。 三人到了小五的小院,小五也刚结束修炼。听了柳晴半是嗔怪半是羡慕的讲述,小五也兴奋得不行。 没有耽搁,三人边走边聊,不到一刻钟便到了清水坡酒肆。 很快,几样灵蔬小炒上了桌,外加一壶新酿的灵果酿。 “来,为我们的沈大丹师成功炼出辟谷丹,干一杯!”小五笑着举杯。 柳晴也端起杯,笑道:“恭喜沈最,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一品辟谷丹虽然是最基础的,但能成丹两炉,可见你控火和凝丹的手法已相当纯熟了。未来的丹药可就靠你了!” 沈最面色略带尴尬地搓了搓手:“你们不知道……前面六炉每次到凝液阶段就失败了。幸亏第七炉成功了,刚给了点信心,又连续失败两炉。” “最后一炉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又成了!”他欣喜地看着两位好友,“成功不易啊,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三人碰了一杯。清甜的果酿下肚,内心的炽热又盛了几分。 酒过三巡,话便多了起来。 “我要努力炼丹,”沈最眼中闪着光,“一定能炼出凝气丹来,炼出好多能提升我们灵力的丹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他看向小五和柳晴:“小五,柳师姐,你们以后想做什么?” 小五又喝了一杯灵酿,吃了一口灵菇,沉思片刻:“我最初也想过炼丹,可试了试,我对灵药材无感,记不住那么多药性,只好放弃了。” 他望着窗外,脸上带着丝丝惆怅:“我好像更适合猎杀灵兽。我不怕血,有时候流血会让我兴奋。我就想好好修炼,将来能在宗门里谋个管事之类的职位。再远的,我也没想过。” 柳晴看着暮色中火红的晚霞,眼中满是期待:“师父说,我的火、木灵根特别适合炼丹。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游遍西荒所有地方,尽快提升炼丹水平,将来去传说中的中州看看。听说那里灵药遍地,还有神秘的炼丹宗师!” 她收回目光,看向小五和沈最:“不过,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是自然!”沈最和小五同时举杯。 提到游历,小五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咱们步云山以丹道立宗,在西荒也算是大派了。听说丹霞峰的峰主——太上二长老青云真君,能炼制延寿丹,这在西荒是独一份!”小五满脸自豪。 “说到周边,”他接着道,“往北五千里,越过西荒山脉,最大的门派是天仙宫,位于极北之地,以剑道立宗。门人多为金灵根,功法凌厉,招收弟子最重根骨天赋。 “往东三千里,是雷台观,坐落于灵钧台,擅雷法,术法刚猛无俦。门下弟子性格也多刚烈,非意志坚定、体魄强健者不可入其门。 “向南三千里是海藏寺,以佛法与水道神通闻名,讲究‘明心见性’。入门需过‘问心关’,对心性要求极高。” 柳晴也接过话头:“根据宗门典籍记载,西荒域广袤无边。除了我们这几个人类大宗门外,还有生活在蛮荒丛林、大泽深渊里的妖兽。 “无尽的人迹罕至的荒域里,残留着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深入荒域,就是为了寻找那些机缘。” 沈最听得心驰神往:“将来我们也组队去寻寻机缘吧。突破炼气七层,形成灵气漩涡后,就可以去地火窟淬炼筋骨了。等突破十层,达到灵气初凝,就能参加试炼塔的挑战。” 小五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师兄们说,现在要尽快提升修为。五年后,咱们中州的太虚秘境要开放了,筑基期以下弟子可以进入。里面灵草遍地,有缘者还能遇到古修传承。对我们这些灵根资质低下的修士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柳晴眼睛一亮:“太虚秘境?我在任务殿也听执事长老提过,说是宗门会提前一年进行选拔。看来,我们得更努力修炼才行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三个年轻人脸上,将笑容染成温暖的金色。 从酒肆出来,已是半夜。小五和柳晴结伴回宗门,沈最独自回家。 沈大山早已睡下。沈最推开院门时,沈大山便起身走出房门。看到是儿子,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大山满是疑惑。 “和朋友在酒肆吃了饭,喝了点酒。”沈最顿了顿,“爹,我今天炼出辟谷丹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真正的炼丹士。” 沈大山愣了很久。 大半年前,儿子回来告诉他,通过了宗门考核,成了炼丹学徒。 没想到今天半夜回家,突然又说炼出了辟谷丹。一切像梦一样,可儿子分明就站在面前。 这一年,全是好消息啊! 直到跟着儿子走进屋里,沈大山才清醒过来。 “你朋友们呢?那你今晚在家睡?不回宗门了?”沈大山连声问道。 “从酒肆出来后,他们就回宗门了。我今晚在家睡,明天再回去。”沈最一一回答。 “这次回去后,我会继续钻研炼丹术,最好能炼出提升修为的丹药,这样我才能尽快进步。五年后太虚秘境开放,会提前一年选拔,我要尽力争取这次机会。”沈最告诉父亲。 他取出二十块灵石递过去,接着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回家的次数可能会很少。” “我现在能炼出丹药了,以后不缺灵石。您也别出去做工了,就在家里种种花什么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沈大山默默接过灵石:“一切以修炼为主。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十六章 千丝控火诀 清晨,吃过沈大山做的早饭后,沈最踏着重重寒霜,迎着晨曦回到宗门。 他去找师父李松,李松闭关了。 师父的童仆告诉沈最,师父出关后打算冲击炼丹师。 沈最来找师父,一是想告诉他,自己炼出辟谷丹了;二是赤火诀经过近一年积累,也到了突破的时机。 他想向师父告几天假,借口沉淀心绪去突破赤火诀。 他给童仆留了话:如果师父找他,就让柳晴来自己的小院找自己。 回到小院,沈最平复心情,盘膝坐好,开始运行赤火诀。 连续三个周天后,丹田内赤红色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疯狂吸收着灵力。 青木灵气也随之急速旋转,灵力吸收愈发猛烈。 灰色灵力盘旋其间,木生火,五层的青木灵力转化出的火灵力,被灰色灵力迅速送入火灵力气团。 赤火诀五层的壁垒,在“呲喇”一声轻响中轰然破开。 丹田中,赤火灵力越发耀眼,色泽由赤红转向深红,隐隐有了烧融一切的气势。 在灰色灵力的调和下,两个灵力气旋各自旋转,同时又绕着丹田中心缓缓公转,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丹田虽未扩大,灵力却更为凝实,蕴含也更加厚重。 赤火诀五层! 赤火诀突破的瞬间,识海内发生了巨大变化。 先是识海空间的直径又扩大了一尺,随后大量蓝荧荧的光点迅速出现,欢快地绕着那颗星点旋转,并缓缓融入其中。 直到最后一个光点融合完毕,星点终于被点亮了。 原本白亮亮的识海,突然变成了浅蓝色。 星点缓缓升起,开始绕着灰色灵气旋转。整个识海空间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虽然这种气息很淡,但确实产生了一种即将孕育生命的感觉。神识也变得更加纯净了。 太初炼神诀真正进入第一转——凝神! 沈最这才算基本摸清了自己的状况。 从青木诀升到五层时,识海就产生了蓝色神识光点。如今赤火诀突破五层,识海再次出现蓝色神识光点。 由此可以推断,只要基础修炼法诀升级,神识就会随之提升。 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很大的优势——毕竟他每个大境界都要升级五次,神识的提升应该会远超预期。 沈最认真分析了一下自己的修炼状况:灵力修炼已双双进入五层。炼丹术虽然可以继续突破,但太过招摇,不符合自己五灵根的人设。 短期内没有冒险的计划,所以低阶五行术法的修炼意义不大。 如今太初炼神诀进入一转,《太初丹经》中自带的千丝控火诀已经满足修炼条件。 千幻控火术,顾名思义,就是将神识分裂成神念丝线,至少要分裂出一千缕,然后用每一根神念丝线去感知、牵引一缕火焰,从而实现对火焰的精微控制。 法诀分为三重: 第一重:千丝万缕。 第一步,根据神识强弱,将神识分为千丝万缕——最低一千丝,上不设限,越纤细越好。操控神识细丝进行复杂的协同操作,强化神识操控能力,使其能按需求做出不同动作。 第二步,引导神念细丝同时处理数十种灵材,引导不同温度的火焰处理不同材料,重点训练对火焰的感知能力。 第三步,用如丝般的神念操控火焰,深入药材最细微的微观结构去除杂质,凝练出无瑕灵液。 第二重:百炼心火。 第一步,凝针——用神识压缩火焰,将其凝成“火焰针”,刺入药液分子,从根本上提升丹药品质。 第二步,筑丹——以神念火焰为力,使药液实现定时释放,再用神念压缩药液成丹,真正实现无垢筑丹。 第三重:一念造化。这是千丝控火诀的最高境界,无需丹炉,仅凭神念丝线用心火构筑火焰熔炉,用心火炼丹,可逆炼出一丝先天之气,丹成仙品。 虽然沈最还无法分裂出千缕神识细丝,但有《三元控火术》打底,他现在已有三缕神识。 再加上《三元控火术》的引火诀,他对用神识控制火焰已有基本操作。 沈最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分裂神识。 在再度忍受了三个月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后,沈最将原本的三缕神识各分成了三缕。 这个过程让他觉得自己又死了无数次。这种生与死的折磨,也让他的精神力被打磨得更加坚韧。 这三个月里,沈最在完成药材处理等基本工作后,就会将神识探入丹炉,仔细感受火焰。 他用神识牵引、按压火焰,不断熟悉火焰的特性,持续锻炼神识的灵活性。 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沈最对自己神识的控制力越来越满意,有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这天,沈最正在丹炉前锻炼神识,突然听到柳晴在叫自己。转过头去,便看到柳晴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师弟,师父让我叫你过去。” “师父出关了啊?”沈最边向执事房走去边问柳晴,“师姐,师父出关了,是突破了吗?” 柳晴笑着跟在他身边说:“突破了,咱们步云门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执事房。 进门后,便看到师父李松端坐榻上。沈最上前躬身问安,随后听到李松开口问道:“听青儿说,你已经炼出辟谷丹了,成丹率有两成?” 沈最躬身道:“那次是侥幸,不过经过这三个月的努力,基本可以保持在五成左右了。” “哦?可以保持五成的出丹率了?”李松诧声道。 “是的,师父!”沈最语气平静地回道。 “那你可愿意正式拜我为师?”李松微笑着问。 “徒儿愿意!”沈最毫不迟疑地大声应道,说着倒头便拜,连磕三个头后,垂手立在了柳晴身旁。 “那你便是我的第二个正式弟子了。为师也没特意准备礼物,待会儿,你可以在为师的收藏里挑选一件。”李松微笑着说。 “谢谢师父!”沈最连声道。 “柳晴入门早,是你师姐,你们要互帮互助,尽早筑基!”李松神情严肃地说道。说完,他突然将手一挥,十几样东西便出现在沈最面前。 沈最一件件看过去——有三本功法、一把法剑、一面土黄色的小盾、几瓶丹药,还有五块材料原石。 第十七章 镇魂塔 三本功法中,一本木系可修到金丹期的《长青功》,两本木系术法。 一把金属性的二阶法剑,一面土系二阶防御小盾。丹药都是适合炼气期的,材料原石则一块都不认识。 当沈最拿起一块灰扑扑的材料原石时,他忽然觉得识海内的破烂宝塔似乎动了一下。 沈最迟疑片刻,拿起那两块灰扑扑的石头:“我选这两块材料原石吧。虽然我看不懂是什么,但我觉得它们能引动我的神魂,或许这就是与我有缘呢!” 李松什么也没说,抬手便把剩下的东西收了起来。 “修仙就讲究缘法。那两块东西我拿到五六十年了,也让很多人看过,但都不认识,也弄不清用途。其实刚才是不小心捎带出来的,或许这就是你的缘法吧!”李松一脸平静地说道。 “我下个月要去丹霞峰参加炼药师考核。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认真修炼!”说完李松挥了挥手,“你们去修炼吧,有事我会派人去找你们的。” “你们要尽快提升炼丹术,不然为师走出去都脸上无光!沈最,你的辟谷丹成丹率达到五成以上,就要开始练习别的丹药了。练习的丹药种类越多,炼丹术提升越快。” 李松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 见师父开始修炼,沈最和柳晴便识趣地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最盘膝坐好,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两块灰扑扑的材料原石。 正想观察识海中那座宝塔的反应,突然眼前一花,两块原石已被吸入识海,被宝塔吞了进去。 宝塔缓缓立直塔身。随着原石被吞噬,塔基部位亮起一道隐隐的幽光。 接着,宝塔开始在识海中旋转。 一道陌生的意识在沈最识海中响起:“主人,我是镇魂塔的塔灵。有了这两块混沌石,我的塔体终于可以慢慢修复,我也终于不用再沉睡了!” 听到这道神识传音,沈最才明白——之前的确是塔灵陷入了沉睡。今天有了从师父那儿得来的两块混沌石,塔灵才得以苏醒。 随着这道意识的出现,沈最的神识便进入了镇魂塔的内部空间。那两块灰扑扑的混沌石正悬浮其中,缓缓释放着能量。 “这是镇魂塔的底层空间。由于塔体受损严重,现在只能开启这一层的功能。”那道声音恭敬地解释道。 “主人?你为什么叫我主人?你是什么时候认我为主的?”沈最一脸懵地问道。 “从我进入你的识海那一刻起,你便成了我的主人。”说着,一个幽蓝色的灵体塔灵出现在沈最眼前,“只不过那时我太虚弱,还无法与你沟通。” “那你为什么要认我为主?”沈最依然不解。 “或许是感受到了你体内那位的气息吧,也或许是我下意识就进来了。那时候我一直处于沉睡中,很多行为都源于身体本能。”塔灵心虚地缩了缩塔尖。 看着塔灵活灵活现的动作,沈最不禁笑了。 “外面那位?你是说那道灰色灵气?”沈最涩声问道。 “灰色灵气?那位没告诉你他是谁吗?主人!”塔灵疑惑地问。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做什么?那位到底是谁?”沈最追问道。 “我只是本能地能感觉到那位的高贵。至于他是谁,或许我之前知道,但现在我的记忆残缺,真想不起来。他既然没告诉你,那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主人!”塔灵一脸郁闷地说道。 虽然心中仍有许多疑惑,但沈最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 “你说底层功能已开放,那底层具体有什么功能?你总共有哪些功能?如何开启其他功能?你一次告诉我吧,免得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沈最有些不悦地说道。 “好的,主人!”塔灵应道。 塔灵接着说:“我的本体镇魂塔,算上底层,共十层。底层是储物空间,已开放,主人直接用神识沟通即可使用。 “塔主体部分共九层,以炼魂为主。一、三、五层炼心锻技,二、四层固本培元。如何炼心、如何固本,需要主人一层一层探索。过早告诉主人,对主人的试炼不利。”这次,塔灵没有丝毫停顿地说。 “每层试炼第一次效果最好,但如果受伤,灵魂也会受伤。主人要做好充分准备。另外,每一层的开放都需要主人的神魂力量足够强大,所以主人要尽快提升灵魂力量。 “魂塔本体受损严重,这两块混沌石可以补充本源,但本体的修复还需要大量炼器材料。 “我的本体等阶过高,材料很难寻得。遇到有用的,我会告诉主人,主人也不必刻意寻找。此外,我的本体对灵魂体有极强的镇压功效。遇到难以对付的灵魂体,主人可以放心交给我。” 沈最的神识退出识海,伸手探向怀中——那枚黑色储物戒便出现在了塔灵底层。 幽光一闪,五六十万下品灵石、百余块中品灵石和三枚黑色玉简,便出现在镇魂塔底层空间。 沈最长舒了一口气,埋在他心口的这颗巨大隐患终于解决了。 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遇到高阶修士时,藏在怀中的储物戒会被发现。 平复心情后,沈最安心地开始打坐修炼。解除了后顾之忧,尽快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清晨,踏着晨曦,沈最到了药圃司。一夜的修炼让他精神饱满。 昨天师父告诉他,要为他与柳晴演示蕴灵丹的炼制过程。 沈最和柳晴一起处理好三份蕴灵丹所需的药材后,沈最便开始温炉。 炉火燃起,师父李松便走进了丹房。 仔细检查了每一株处理好的药材,李松满意地点了点头:“灵药难得,炼丹前一定要认真检查药材,熟悉药性。任何一个细节处理不好,都有可能浪费一炉药材。 “蕴灵丹,主药蕴灵草是木属性灵草,用寒晶草是为了激发蕴灵草的灵力,用金属性的龙爪葵是为了提升药性活力,土属性的地脉黄精是为了延长药性持续时间,无根灵露则起到中和药性的作用。 “待会儿你们认真看我的演示,一定要用心记住每个细节!” 说话间,丹炉已温好。 李松拿起地脉黄精投入丹炉,说:“地脉黄精药力厚实,需要充分熔炼才能将药力完全提取出来。” 等地脉黄精彻底熔炼,提取为一团土黄色的灵液后,李松分出一股神识,将蕴灵草投入丹炉。 蕴灵草在炉火中缓缓熔炼为一团青绿色的灵液。 李松又分出一股神识,将寒晶草托入丹炉。经过足足一刻钟,寒晶草才被熔炼为一团浅绿色的灵液,漂浮在空中。 第十八章 酒肆庆祝 龙爪葵也被缓缓送入丹炉,十几个呼吸后,便熔炼为一团淡金色的灵液。 丹炉内,四种灵液沿着中心位置缓缓转动起来。 先是蕴灵草灵液被送入旋转中心,接着是寒晶草,然后是龙爪葵,最后送进去的是地脉黄精。 四股灵液齐聚旋转中心后,旋转突然加快,灵液开始慢慢融合。 又是十几个呼吸后,李松又分出一股神识,将无根灵露送入旋转中心。无根灵露加入后,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成了一条淡绿色的灵液溪流。 “分!” 随着一声低喝,药液被均匀地分成了十份,连接成一条长龙,继续绕着丹炉中心旋转。 又是十余个呼吸,伴随着一声:“凝!” 十个药液小团迅速向中心聚拢,并开始加速旋转,很快,一个个淡绿色的丹丸迅速成型。丹房内,一股浓郁的丹香迅速弥漫开来。 “收!”伴随着一声轻喝,丹炉顶盖飞起,十颗淡绿色的丹药滴溜溜旋转着飞向李松手中的玉瓶,丹炉顶盖也缓缓落回炉口。 成丹十粒,三颗上品、七颗中品。李松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李松又连续演示了两炉,但后两炉却总共只成了三颗上品丹,其余都是中品。 随着境界的提升,神识自然增强,李松自己的炼丹水平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对于下月的晋升炼丹师考核充满了信心。 李松交代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沈最,刚刚看师父炼丹我收获很大,打算明天再开炉炼制辟谷丹,希望这次能成丹。”柳晴看着正在清理丹炉的沈最说道。 “你一定能成功的,师姐!”沈最认真地说道,“你只是差那么一点运气罢了!不要担心,你明天一定会连成三炉,到时候我们还要去庆祝一番呢!” “借你吉言,师弟!明天丹成,我一定请你和小五好好喝一顿!”柳晴说着握紧拳头,挥动了一下。 第二天早晨,沈最在丹房门口遇到了柳晴,冲着柳晴举起拳头:“加油,师姐!” 柳晴没有说话,冲着沈最挥了挥拳头后走进了丹房。 傍晚时分,柳晴推开丹房门,便看到守候在门口的沈最和小五。柳晴兴奋地冲了过来:“成丹了,成丹了!连成三炉,哈哈哈!” 看着兴奋的柳晴,沈最长舒了一口气:“恭喜师姐,我们未来的修炼丹药全靠你了!” “那是当然,师姐我一定会罩着你俩的!”柳晴开心地笑着说,“清水坡酒肆,出发!”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向清水坡酒肆。酒肆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修士在角落里就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算盘。 “一份清炒玉笋,一份炸灵菇,再来一壶焰浆果酒!”三人挑了临窗的位置坐下来后,沈最大声叫道。 傍晚的夕阳洒下一地金黄,斜斜地填满坊市青石板的缝隙,最后一点余晖慢慢地爬上酒肆二楼褪色的木栏杆,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到一刻钟,一碟翠绿的清炒玉笋,一碟金黄酥脆的炸灵菇,一壶温过的焰浆果酒便端上了桌。 虽然都是些最寻常的灵食,却氤氲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师姐,你真厉害!”沈最捏着一枚尚带余温的辟谷丹,丹身浑圆,隐隐有一道极淡的云纹,“你这第一次成丹就有云纹,看来你炼丹天赋真的很好!” “这次只是运气好罢了。这都第三次开炉了,要是这次还不成丹,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信心开炉了。”柳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霞光。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焰浆果酒,浓烈的酒液滑入喉中,驱散了炼丹的疲惫。她轻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玉杯边缘,感受着温润的触感。 小五坐在沈最身旁,目光从沈最带着笑意的侧脸移向柳晴,最后移到窗外逐渐沉入远山的落日。 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柳晴和沈最说话时,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小五,你说是不是?”沈最用手肘碰了碰小五,“师姐这天赋,以后咱们是不是能躺着吃丹药了?” 小五这才收回目光,看了柳晴一眼,声音平稳如常:“第一次成丹便有云纹,不仅仅是天赋高,还是柳师妹勤奋努力的结果。有了柳师妹,我们以后的确可以躺着吃丹药了。” 沈最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等师姐成了炼丹师,咱们就开个丹药铺子!师姐炼丹,我负责灵药供应,小五你修为高,负责镇场子……” 话题渐渐散开,从丹药聊到宗门趣闻,又聊到某个秘境传闻。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傍晚,三人没有了修炼的压力,只是分享着最简单的灵食和最纯粹的愉悦。 夕阳沉入了远山,坊市中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晚风带来远处不知名灵植的清香,混合着酒肆里残留的食物气味,酿成一种独属于此刻的芬芳。 酒壶渐空,菜碟见底。霞光彻底隐没,深蓝的天幕上,一弯浅浅的月牙悄悄挂起。 柳晴托着腮,看着对面的沈最和小五,心中被一种暖融融的情绪填满。这刚刚成功的炼丹的喜悦,这宁静惬意的傍晚,这相伴的友人…… “掌柜的,”沈最忽然开口,打破了柳晴的思绪,“再来一壶焰浆果酒!” “好嘞!”掌柜的高声应道。 新的酒温好送上,醇香弥漫。窗外,坊市的灯火稠密起来,汇成一片温暖的光河。 一直到月悬中天,柳晴和小五才结伴回了宗门。 回到家中,刚推开屋门,便听到沈大山浑厚的声音传来:“是最儿吗?” “柳晴师姐炼出了辟谷丹,我们在酒肆庆祝,您先睡吧,明天早上再聊!”沈最回应。 第二天清晨,沈最一醒来,沈大山已经做好了早饭,在屋子里静静地等着。 “师父已经收我为正式弟子了。”沈最一看到沈大山便说道。 “那你跟着师父一定要细心、勤快些!”这个消息让沈大山喜笑颜开,一再地叮嘱沈最。 和父亲道别后,沈最去了清水坡杂货店,购买了十份蕴灵丹灵材后,便回了宗门。 第十九章 炼制蕴灵丹 每天都是打坐修炼和去药圃司整备灵材,日子很快便过去了。 十几天后,丹炉再次被引燃。沈最盘坐于丹炉前,他娴熟地操控火候,投入药材,手法流畅自然。半个时辰后,一缕清甜的丹香从炉中溢出。 十炉辟谷丹,再次悉数成功。 看着掌心滚圆的十瓶丹药,他目光微动。他略一沉吟,只取出其中没有用灵力净化的五瓶,仔细收好。 随后,他调整了一下气息,做出一副略带疲惫但欣慰的表情走了出去。 面对师姐的询问,他兴奋地告诉师姐,自己炼成了五炉。 这让柳晴羡慕不已。 自己刚成功炼制出辟谷丹,师弟便将辟谷丹的成丹率提升到了五成,师弟已经开始炼制第二种一阶丹药了,师弟在炼丹上才是真正有天赋的那一个啊。 沈最早早来到丹房,做完了一应事务。今天,师父不用丹房,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他要尝试炼制蕴灵丹。 认真处理好蕴灵丹材料后,沈最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启了防护禁制。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目凝神,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随后,他在识海中再次打开《太初丹经》。复杂的药性图解与精妙的火候转换要求映入眼帘。 蕴灵丹,是炼气中期修士精进修为的主流丹药,其炼制难度与所需灵气操控的精细度,远非辟谷丹可比。 主辅药材共五味,其中三味药性冲突,熔炼时难度很大。 看完丹经,再次在心中默默回顾了一遍师父的炼丹过程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缕精纯的灵力,投入炉中。 “轰”的一声,炉火由温转烈,再由烈化柔。 反复数次,直至达到丹方所载的“似烈实温”之境。他目光沉稳,仔细地体会着炉火的变化。 等炉火稳定后,沈最依照师父演示的步骤把地脉黄精投入炉中。 地脉黄精杂质迅速被剥离,化作飞灰飘出了丹炉,土黄色的灵液漂浮在炉中。 接着投入丹炉的蕴灵草也被缓缓熔炼为一团青绿色的灵液,然后,寒晶草也变成了一团浅绿色灵液。 随后飞进炉中的龙爪葵变成了一团淡金色的灵液,加入无根灵露后,药液的融合没有丝毫阻碍,很快便熔炼在了一起。 接下来,分丹、凝丹、收丹,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丝毫差错。 这么简单吗?沈最目瞪口呆地看着丹瓶中十粒浅绿色的灵丹,有点不知所措。 心中虽然惊诧,但炼丹还是要继续下去。 打坐恢复了一阵,等神识再度回到巅峰后,沈最开始了第二炉丹的炼制。 与第一炉不同的是,沈最拿起地脉黄精时,调动了识海中的灰色灵力,仔细地冲刷、唤醒、激发着地脉黄精的药性。 药液被分离后,明显颜色更深、更黄了一点;之后的蕴灵草、寒晶草、龙爪葵和无根灵露也是一样,投入丹炉前都被灰色灵力激活了一遍。 之后的熔炼、分丹、凝丹、收丹都和第一炉一样顺利。 因为多了最初的激活过程,所以炼丹时间比第一炉多耗费了一刻钟。 收丹后,丹丸是浅绿色的,闻了闻,只有轻微的香味,应该是蕴灵丹没错。 迟疑了几秒钟后,沈最果断把一颗丹药吞入腹中。 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汇入丹田,毫无阻滞地汇入青木灵力和赤火的溪流中,灵力肉眼可见地上涨了一丝。 和之前服用过的两颗蕴灵丹相比,自己炼制的这一炉丹药,药力提升了好几倍。 开炉、打坐、再接着开炉。 整整一天,沈最除了第一炉是十粒普通丹药外,其他九炉炼制时都用灰色灵力激发了药力,除吞服的一粒外,丹瓶中还剩八十九粒浅绿色丹丸。 沈最将装有八十九粒灵丹的丹瓶收入识海空间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丹房。 看着微笑着站在丹房门口的柳晴,沈最有气无力地说:“成了一炉,最后一炉成了。” 柳晴兴奋地拽住了他的胳膊:“真的吗?真的成丹了吗?” “这个送你的!”说着沈最递给了柳晴一个装着三颗蕴灵丹的丹瓶。 “沈最,你太厉害了,你真的太厉害了!”接过沈最递过来的丹瓶,柳晴兴奋得直跳,“这个礼物我收下了,希望我能尽快回赠你!” 回小院路上,沈最顺便去了小五的小院,递给了小五装着三颗蕴灵丹的丹瓶:“这是我炼出的第一炉蕴灵丹,给了柳晴三颗,这三颗给你!” 小五开心地接过丹瓶:“太好了,这次我就不客气了!” 回到小院,盘膝端坐,拿出丹瓶开始修炼。 沈最发现,经过灰色灵力激发后看着毫无光泽的丹药,除了药力是普通蕴灵丹的四五倍外,吸收还毫无阻碍。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会顺利融入灵力溪流,一点都不像普通蕴灵丹,还要花一个时辰去炼化。 此外,这丹药几乎没丹毒,即便服用后偶尔有阻滞,用灰色灵力一疏通,瞬间便畅通无阻了。也就是说,沈最可以毫无顾忌地敞开服用丹药修炼。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沈最除了去药圃司整备材料、辅助师父炼丹外,其余时间几乎全部用来修炼,修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 眨眼十五天过去了。这天沈最服下一颗蕴灵丹后,青木诀运行一圈,突然青木灵力开始加速运行起来。 沈最知道,这是青木诀要突破了。于是果断又服下一颗蕴灵丹,开始调动神识,加快法诀运行速度,帮助破境。 功行三周,便觉得“噗”的一声轻响,五层的障碍被突破,顺利进入青木诀六层。丹田内灵力翻涌,青木灵力蓦地壮大了许多,旋转也加快了三分。 识海中一阵震颤,识海空间迅速被扩大。 接着,一大片蓝荧荧的光点接连出现,最后汇聚在识海底部,形成了一片方圆三寸的浅浅水洼。 镇魂塔静静地悬在水洼上,就像是漂浮在上面似的。 识海!难道说最后还真是会变成一片神识的海洋吗?但是那要多久才行啊! 第二十章 药圃司理药 沈最在丹院库房申领了十份蕴灵丹的灵材,得知师父明日不炼丹,便打算明天再开炉炼制一批蕴灵丹。上次炼制的丹药已所剩无几,再不补充,修炼就要断了。 成为李松的正式弟子后,师父不炼丹时,沈最便可使用师父的丹房,再无需申请宗门的公用丹房。 金丹长老的丹房自然比公用丹房好得多——这便是拜金丹真人为师的好处。 在丹院申领材料炼丹,须按三成成丹率上交丹药。 沈最需要上交三十颗普通蕴灵丹,虽要补些灵石,但胜在便利,省得再跑一趟坊市。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最开炉炼丹。 这次因要上交丹院丹药,他先用不激发灵材灵力的方式,炼了两炉普通丹。随后才以灰色灵力激发灵材,炼了八炉。 最终顺利收获二十颗普通丹药、八十颗特殊丹药。上交丹药时,他向丹院补交了三十块灵石。 有了丹药,日子又回到打坐修炼的节奏中。赤火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五层中期、五层后期、五层圆满。不到十天,沈最便清晰感受到了赤火诀五层的壁障。 他又从神识空间调出灰色灵力,服下一颗蕴灵丹开始破障。 灰色灵力在丹田缓缓旋转,沈最调动蕴灵丹激起的浩大灵力激流,咆哮着向壁障冲去。 “噗”的一声轻响,灵力便越过壁障浩浩荡荡前行,那屏障仿佛从未存在过。 突破顺利得再度让沈最生出不真实感——就好像你明明抡圆了大锤,竭尽全力砸过去,却落在豆腐上,“扑哧”一下溅你一脸,还差点闪了腰。 灵力呼啸着运行一个周天,丹田里的赤火灵力壮大了许多,愈发凝厚,运行速度也快了三分。 丹田仍是四尺有余,但灵力的凝厚程度已非刚突破四层时可比。 识海中再次掀起蓝色光点的大潮,先是绕着星点旋转,随后渐渐平息,融入识海底部的神识水洼。 神识水洼面积由原来的三寸多,迅速扩至方圆四寸,总量翻了一番。 沈最对周遭的感知愈发清晰,范围也扩大许多,将近方圆四十丈。 关于神识修炼,沈最眼下有两个方向:一是继续修炼《千丝控火诀》,分裂神识——此番突破后,原本九缕的神识细丝,每缕至少可分作三份。 二是修炼《太初炼神诀》第二转“凝针”,将神识压缩重塑,既要增强凝聚力,又要按心意将神识凝成牛毛般细小的针,以强化神识的攻击力。 问题在于,先修炼哪个? 若先修炼《太初炼神诀》压缩神识,神识的强度与韧性会增强,但之后再修炼《千丝控火诀》分裂神识时,难度必然增加——那种撕裂的痛,想想就让人头大。 这选择的痛苦让沈最难以决断,但他还是想先享受一下突破的喜悦。 待灵力运行稳定、境界巩固后,他收拾了一番,便去了药圃司。 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连日修炼令人精神疲惫,沈最选择来药圃司整理药材,顺便放松精神。 药圃司的库房面积巨大,数百个乌木药柜一字排开,空气中沉淀着千百种草木精粹混合的气味。 沈最今天整理乙字柜。 乙字柜由十个横排的架子组成,共上百个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标明药材名称与入库年份。 许多基础药材对存放环境要求苛刻,需定期检查,以防药性流失。这项工作一向单调枯燥、耗时费力,令许多弟子避之不及。 沈最主动领这差使,一方面是自己不缺灵石,更重要的是他想熟悉药性,以便提升炼丹术。 他走到第一个柜前,打开标着“三阳草”的抽屉。 一股温和的暖意扑面而来,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株淡金色的灵草,叶片如细小的日轮。 沈最一株株看过去,株株茎秆饱满,颜色均匀,叶片边缘无焦枯,品相优良。 随即,他闭上眼,一缕缕神识探出,轻柔地覆上一株三阳草。 神识探查下,他感知到叶片脉络中,淡金色灵气如微缩的溪流般缓缓流淌;叶片脉络中储存的、属于阳光的炽热精华,被草木柔润的脉络巧妙束缚。 他还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燥烈之气,藏匿在几片老叶边缘。 沈最心中了然:这丝丝燥烈之气,会在炼丹时引发阳属性的突然躁动,用三阳草炼丹时需格外注意平衡。 神识继续深入,如最精微的触手,感受着药性精华最浓郁的“节点”——这便是他主动来此的目的。 《太初丹经》的理论早已熟记于心,但终究不如实际触摸来得直接。 每一株药材都是独特生命灵粹的凝结,其内部灵气分布、属性偏向、与外界天地元气的交互…… 这些细微特征,只有通过神识触摸,才能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体悟。 他把那株有燥烈之气的三阳草取出,放在手边的玉匣中。动作未停,顺手拉开下一个抽屉。 寒髓枝,触手冰凉,色如白玉。 神识探入,感受到的是一片静谧幽寒,灵气凝练如冰晶,核心处却有一点极柔韧的生机潜藏——那是它能调和火性药力的关键。 地火藤,暗红色藤蔓微微烫手。神识所见,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火焰在脉络中缓慢流转,炽热却不张扬,被坚韧的脉络紧紧包裹,药性凝实而淳厚。 云雾花,目之所及若隐若现,花色缥缈难辨。神识触及,竟有陷入迷雾之感,其药性如云气般在整朵花中流转不息,捕捉不易,最考验提取手法。 沈最一格一格检查,一株一株体会。 动作虽不快,但没过多久,额角便渗出细密汗珠——持续而精细地运用神识,对如今的他而言是不小的负担。 知识的涓涓细流,正从这些充满生机的草木中,以神识为桥梁,源源不断汇入他的识海。 《太初丹经》上抽象的描述,此刻都化作鲜活的感知:原来寒髓枝的生机藏在髓心;地火藤火焰脉络的流转方向,对应着它生长时地脉火气的强弱变化;原来云雾花药性流转的轨迹,是以其木属性为核心…… 拉开角落里一个抽屉,标签上写着“百年灰斑苓”。 里面是几块灰褐色块茎,表面布满深色斑点,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当他以神识扫过时,却感到一丝极其隐晦、与标注属性不符的阴沉气息,萦绕在块茎的几个斑点上。 第二十一章 识海打铁 灰斑苓性平,微甘,主调和、益气。这丝阴气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更像是某种伴生阴属性灵植残留的气息,或是生长时受地脉浸染而形成的气息。 沈最拿起那块灰斑苓,神识凝聚如针,小心翼翼地朝那阴沉气息最浓的斑点探去。 阴沉气息似有感应,微微颤动,竟试图向内收缩隐匿——这绝非伴生或浸染残留该有的反应! 他目光一凝,指尖泛起极淡的青色灵力,缓缓渗入阴沉气息之中。同时,神识全力捕捉那丝阴气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沈最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讶异。 这不是简单的浸染。 这丝阴沉气息与斑苓本身的药性纠缠极深,几乎成了它的一部分,却并未破坏其主药性,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阴阳互藏的平衡状态。 若丹师按普通灰斑苓使用,这丝阴气必然导致成丹失败;但若能认清这几块灰斑苓的特性,将其标注清楚,或许能在某些特殊丹药的炼制中,起到意想不到的调和奇效。 这发现让沈最精神一振。 药材司的鉴定也并非万能——天地造化之奇,总有特殊之物存在。 而发现、辨析这些细微特异之处,正是神识修炼与药材知识结合的精髓所在。 他取出玉简,将这块变异灰斑苓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附上自己的神识探查结果与推测,单独放入一只空玉盒,贴上标记,准备稍后上报执事复核。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浩瀚繁杂的药材世界,轻轻舒了口气。 每一种药材,都像一本等待解读的书籍,神识就是那把开启书页的钥匙。 只要静下心来,用神识仔细感受它们,就能逐步揭开它们神秘的面纱。修炼之道,亦是如此——肉眼所见只是表象,唯有静心,才能窥见真谛。 他擦去额角的汗,目光沉静,继续走向下一个药柜。 库房里药香弥漫,沈最用神识与万千草木灵粹无声交流的玄妙韵律,也在悄然流淌。 随着一天天过去,沈最对药圃司中三阶及以下灵药的药性认知有了质的提升。 这对他的炼丹术助益明显——他知道,若此刻开炉,完全能炼制二阶丹药了。 而回到小院,打坐运行完青木诀后,沈最每天都用太初炼神诀修炼神识。 如何锤炼神识? 他起初一脸茫然——用神识压缩,实在太难也太慢。有时一整天过去,神识都感觉不到丝毫变化。 沈最在识海中望着那一湾神识凝成的水洼,一筹莫展。 正彷徨时,瞥见旁边漂浮的《灵药大全》,忽然眼前一亮! 用无形的神识去挤压无形的神识固然困难,但若借助有形的物体呢? 既然我在识海中可以凭意愿对神识塑形,那么想象用锤子去敲打,是否可行? 既是锤炼神识,那我就用锤子来锤炼。 于是,与清水坡坊市里一模一样的一块铁砧,出现在沈最识海中。 一个勤劳的小小沈最拎过一团神识,放在铁砧上,便开始敲敲打打。 伴随着敲打,神识空间里竟出现了星星点点蓝莹莹的光点。 这是什么状况? 自识海开辟以来,除突破之外,这还是第一次产生神识光点——以往凝聚小星、点亮小星,全凭境界突破。 而此刻,随着沈最的敲打,实实在在产生了光点。 “观想小星,点亮小星!”沈最突然理解了“观想”二字的含义——眼前这不就是真正的观想吗? 他喜不自禁,真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没想到这次突发奇想,一下子解决了困扰他许久的神识修炼问题。 就这样敲敲打打了三个月,沈最发现,神识的确比之前凝练了许多。 锤炼压缩后,虽然分裂时痛苦加剧,但神识韧性的增强,对神识操作大有裨益。 期间,蕴灵丹吃完,沈最又开炉炼了两次。神识控制药材时,明显比之前轻松许多。 灵药依旧从丹房库房申领,上报丹房的成丹率也依旧是两成——这两炉丹,沈最每次都要补交灵石给丹房。 神识凝练之后,便该“凝针”了——将经过锤炼的神识凝成一根根针。把神识凝成针倒不难,但这些针却异常脆弱,一碰就折,根本达不到攻击神识的目的。 那就继续锤炼!沈最先尝试将两根针锤在一起,结果依然很脆,一碰就折。他还要控制好力度——起初不但没把两根针锤在一起,反倒把两根都锤断了。 两根不行就三根,三根不行就四根,直到加到五根时,这针才有了模样。 沈最试了试,勉强能穿透普通刀剑了。 等沈最敲打完小针,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他蓦然发现,自己到步云山已五年有余。 小五一年前便突破炼气七层,搬去了内门。师姐也在半年前突破了七层,但她却说想再沉淀沉淀,过段时间再搬家——反正如今修炼也主要靠吞服丹药。 而那个把丹药当糖豆吃的自己,却再次被卡在了炼气七层的壁障前。 半年前,他的青木诀就已圆满;一个月前,赤火诀也臻至圆满。自那之后,打坐无效,吞服丹药也无用,就连用神识“凝针”去冲击壁障,亦毫无反应。 这一次,那曾在突破五层和六层时消失的壁障,仿佛悉数叠加了回来——非但叠加,还被强化了!当初突破得有多顺畅,如今被阻挡的就有多狼狈! 看来只有等《厚土诀》等三门功法中有一门修至炼气六层巅峰,才能继续突破了。 既然灵力无法提升,那便先将术法练起来。 沈最掐诀,凝聚青木盾,灵力激活,一气呵成。 他又试了试用作治疗与恢复的回春诀,同样一遍即成。 群体攻击类术法松涛万壑的修炼,所用时间稍长,但也一次便凝聚成功。 沈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术法的修炼,归根结底在于神识的强弱。神识强度高,术法修炼自然就快。 沈最通过《太初炼神诀》与《千丝控火诀》的修炼,已将神识锤炼至可离体伤人的地步,再回头修炼这些低阶术法,自然显得异常简单。 青木盾的防御强度,主要取决于灵力的雄厚程度。灵力不断,小盾便持续存在。 沈最丹田方圆四尺,灵气数量远超寻常炼气七层,因此青木盾释放后,消耗的灵力还不及自身补充的速度。 第二十二章 迷雾谷 回春诀的功效尤为惊人。 或许是青木灵力被灰色灵力净化过的缘故,回春诀的治疗恢复能力格外夸张——刀剑切割的浅表皮外伤,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连松涛万壑这个群攻法术,也因沈最灵力雄厚,释放出的威势远超同阶,破坏力更是惊人。 这些术法,沈最仅用一天便能轻松施展。往后只需勤加练习,提升释放速度即可。 练完木系术法,沈最开始修炼炎灵盾、火蛇术、爆焰波三门火系术法。 修炼依旧顺利。 功成之后,沈最发现炎灵盾是攻防两用的术法——它自带的爆裂属性具有很强的破坏性,遇到木属性对手时,可作攻击术法使用,只是灵力消耗远超青木盾,不适合持久战。 火蛇术比起火球术,威力强大了数倍;爆焰波作为群体攻击术法,破坏力是沈最所学中最大的,但灵力消耗也极为惊人——以沈最目前的灵力储量,释放三次便见底了。 有了这些术法傍身,沈最心里踏实了许多。 按他的设想,先用缠绕术束缚对手,再以火蛇术或爆焰波攻击,定能让对方无路可逃。 但这只能是在独自面对危险时使用——若连续施展两种术法,定会被当作怪物抓去研究的。 千丝控火诀的修炼也陷入瓶颈。小铁匠不遗余力地捶打一年后,神识的柔韧性与坚固性已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如今再想将其撕裂,难度极大。 修炼了两个多月,九根神识丝线仍是九根,只在其中一根上撕下短短一截,离彻底分离,恐怕还需三四个月。 万般无奈之下,沈最再次想到了“观想”。 这次,他用锤子将神识丝线敲打到发丝般粗细,然后幻化出一把剪刀——一剪下去,沈最只觉得识海几近崩溃,那疼痛远非撕心裂肺所能形容。 但好在进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就这样,沈最足足用了近一年时间,将九缕细丝分割成二十七缕神识细丝。 期间,沈最又开炉炼了两次蕴灵丹。这两次,他都炼了四炉普通丹上缴宗门,让宗门看到他的炼丹水准在平稳提升。成丹四层,不但可以保本,还能有些盈余——开一次炉,便能赚个几十块灵石。 在同门眼中,沈最的炼丹术已稳定在四成的出丹率,偶尔还能爆出五成,因此找他炼丹的同门也越来越多。 他不必再隐瞒自己的丹药来源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修为卡在炼气六层,已经一年有余。 面对这种状况,沈最也无能为力。一年来,灵石倒是赚了些,可他原本就不缺灵石——赚灵石不过是为了打个幌子,避免别人怀疑他的功法和灵石来路罢了。 如今幌子有了,偏偏却被壁障死死卡在这里,空有丹药,却无法提升。 又在炼气七层壁垒前挣扎了一个多月,沈最来到事务堂。他想接一个收集任务,出去寻找突破的契机。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任务,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一则信息上:“近期迷雾谷中疾风狼数量剧增,宗门低阶弟子多人失踪,疑似与此有关。任务目标:调查疾风狼数量激增的原因。时限:六个月。奖励:下品灵石六十块。备注:谷内有迷幻花妖出现,该花妖擅长精神类攻击,神识弱小者谨慎前往,建议组队。” 思索片刻后,沈最接下了这个任务。 根据上次任务中遭遇疾风狼的经验来看,疾风狼速度虽快,但个体战斗力较低。自己神识远超同阶,可提前发现它们,只要不遇到大群疾风狼就行。 第二天一早,沈最早早离开宗门,直奔清水坡坊市。在清水坡杂货店,他买了一百颗刺荆种子、一颗治疗外伤的百草回春膏、一瓶十颗的避瘴丹,以及一颗针对严重内伤的五行血气丹。 已经走出杂货店的沈最,思索片刻后又折返回去,花一百灵石买了一张小挪移符。激发后,小挪移符可瞬移十里,是关键时刻的保命底牌。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最没有再返回宗门,而是向北直奔迷雾谷而去。 五百里路程,沈最施展“神行术”足足奔行了一天。第二天天刚放亮时,他抵达谷口,在附近找了个僻静之处,花了半个时辰打坐恢复。 进入谷中,古木参天,隐天蔽日,点点光斑从叶隙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与腐肉的臭味。 他沿着谷底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快步前行。前行不到一里,迷雾渐浓,视线所及已不足两丈。沈最放开神识,四十丈内纤毫毕现。 “嘶嘶——” 左侧灌木丛中,一条花斑毒蛇正在嘶鸣,沈最轻轻避了过去。 “花斑蝮,看来迷雾谷的毒物不少啊。”沈最默念一句。 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后,沈最停下脚步。神识感应到,前方三十丈远处,三名步云山外门弟子正与一头铁脊野猪激战。 铁脊野猪是一阶中期妖兽,一身蛮力,浑身皮毛坚硬如铁,两根獠牙闪着寒光。那三名弟子显然实战经验不足,配合也生疏,其中一人左臂已被铁脊野猪獠牙刺伤,鲜血淋漓,战力大受影响。 以目前状况来看,继续战斗下去,三人不但杀不了铁脊野猪,还可能造成更大损伤。 沈最手指一弹,一颗刺荆种子精准落在铁脊野猪前冲的左腿前。数条粗壮藤蔓破土而出,牢牢缠住野猪四肢,野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正在野猪冲击路线上的女弟子,原本已惊慌失措准备躲避,见眼前突然长出藤蔓,便知有高人相助。她定下心神,抓住野猪摔倒的时机,长剑精准刺入野猪右眼。 野猪厉声惨叫,拼命挣扎想挣脱束缚,却被藤蔓死死困在原地。哀嚎翻滚一阵后,便没了声息。 “感谢前辈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沈最并未停留,悄悄从侧面绕过三人。神识探查到,那女弟子一边高声道谢,一边跪地磕头。 越往谷内走,雾气越浓,视线所及已不足一丈。脚下古树盘根错节,头顶枝桠交相辉映,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好在沈最神识强大,才不至于迷路。 “嗖嗖嗖——” 一阵异响从前方传来。沈最停下脚步,神识感知到几道灰影在林间穿梭。 “疾风狼!”沈最低声道,“还有一只月光狐。” 第二十三章金臂猿 这是一个小型狼群,神识所及有八匹狼。疾风狼体型健硕,毛色灰白,四肢修长,额头有一道青色纹路。狼群正在围捕一只月光狐。 被狼群包围的月光狐通体雪白,眼中满是惊恐,左后腿有一道伤口,血流不止。 “按宗门文献记载,月光狐只在步云山脉深处偶尔出现,外围从未现过踪迹。此刻现身,多半与宗门近期要调查的事项有关。”沈最心中暗忖。 狼群发起攻击。三匹疾风狼扑向月光狐,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其余几匹在外围伺机而动。 月光狐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一刹,等再度出现时,已离沈最藏身之处不远。 沈最暗叫不好,手指连弹,三条藤蔓破土而出,缠向直冲过来的三匹狼。紧接着法诀一掐,一个爆焰波扔向狼群。 冲过来的三匹狼中,有两匹直接被缠绕术束缚在原地。沈最手指连弹,两个火球飞出,瞬间洞穿两狼腰腹。 第三匹狼虽未被缠绕术束缚,却已冲到沈最身前。 “炎灵盾!”沈最低喝一声。 第三匹狼结结实实撞在炎灵盾上——一声爆响,被炸飞出去。它还没来得及起身,沈最手指又是一弹,一个火球飞出,狼头瞬间炸成碎片。 “轰轰轰——” 一连串炸响过后,沈最尴尬地看到:只有一匹狼被爆炸炸伤,倒在地上惨叫;其余四匹狼一个转身,早已没了踪影。疾风狼反应太快,他的大招险些完全落空。 “好快的速度,难怪这种妖兽名字里带着‘疾风’二字!”沈最暗自咋舌。 沈最收拾好狼牙,转头看向身后。刚刚消失的月光狐,此刻却站在不到三丈远的地方望着他。见沈最看向自己,它眼中满是惊恐,却并未逃离。 沈最挥挥手道:“去吧,回你原来的地方去。” “唧唧唧——”月光狐嘴里叫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眼睛一直望着沈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最向前几步,法诀一掐,一道回春术便落在月光狐身上。月光狐左后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不出丝毫受伤痕迹。 “你走吧,回你原来的地方去。”沈最再次摆手道。 “唧唧唧——”月光狐嘴里叫着,缓缓挪到沈最脚边,仰头望着他。 沈最低头看看脚边的小月光狐,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它的头。月光狐立刻将头凑到沈最手心,用力蹭着,眼睛眯成一条线,似乎很是享受。 既然它不愿离去,沈最也没有再赶它走。月光狐便跟着沈最,朝迷雾谷深处走去。 一人一兽前行三天,沈最又探查到两匹疾风狼。那两匹狼似乎嗅到了他们的气味,脚下一蹬,便朝他们冲了过来。 见两匹狼冲来,沈最预估好疾风狼的速度——待它们冲到离一人一兽还有三丈远时,趁狼爪落地、新力未生之际,两粒刺荆种子落地,死死缠住狼腿。紧接着手指连弹,两个火球便将疾风狼的脑袋炸裂。 月光狐颠儿颠儿跑过去,衔着四颗狼牙跑了回来。 接过狼牙,沈最不禁感叹:这小东西太机灵了,虽只有一阶,但明显灵智已开——上次见自己取疾风狼狼牙,便知道他在收集这东西。 不到半日,一人一兽已行至山谷深处。眼前古木枝桠虬结,偶尔几处叶隙间漏下几缕光斑,照在潮湿腐烂的落叶层上,蒸腾起一股腐朽的气息。 沈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月光狐紧跟其后。一人一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衣衫早已被林间湿气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冰凉一片。 地面上是一些巨大而诡异的爪印,还有被蛮力硬生生折断的巨树残骸。他看到一具残缺不全的骸骨,身上还穿着步云门外门弟子的衣袍碎片。 沈最内心忽然泛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要后退时,神识便感应到一阵剧烈的气息波动,正朝这个方向飞奔而来。 前方的灌木丛剧烈地摇晃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逝,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速度快得连神识都跟不上,但那气息,那种高阶对低阶的压迫感,让沈最清晰地知道,跑过去的妖兽绝对超过了二阶,甚至更高!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一阵涩痛。 沈最立刻向后退去,一步,两步......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的暴怒气息的尖啸,如同利刃般横扫过来,沿途的树木被一一掀飞了出去。 沈最被这股气正正浪撞中,青木盾瞬间粉碎,身体向后飞出十几丈后,重重地撞在一棵巨树树干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蜷缩在树下,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约数百丈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两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身影正在对峙。 左边一头巨猿,高七八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高耸的背脊上生着一排排骨刺。站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撼天动地的恐怖气势。 右边是一只白狐,高六七丈。一双利爪弯曲如钩深深抠进地面的岩石中,露出地面的指爪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什么等阶的存在?四阶?五阶?还是传说中的六阶大妖?沈最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吼——” 巨猿又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抡起房屋大小的拳头,砸向白狐。 白狐毫不示弱,利爪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精准无比地迎向巨猿的拳头。 一次硬撼之后,巨猿与白狐各自向后退开一大步,这次面对面的对拼,双方似乎都吃了点小亏。 沈最借着巨猿和白狐硬撼的一瞬,运起神行术迅速向后退去。 巨猿看到沈最的身影,转身就追了过来。 白狐看到沈最身后紧追而去的月光狐时,将身一侧,挡在了巨猿追赶的道路上。 沈最一边把神行术施展到自己的能承受的极限,一边从识海中拿出五行血气丹塞入口中。 仅仅是一声,沈最便被震得五脏碎裂。再不走,沈最知道,再来那么一声,自己一定会被震死,丝毫没有吞服丹药的机会。 五行血气丹入口即化,释放的药力开始迅速修复沈最的脏腑。 沈最边跑边释放了一个回春术在自己身上,却一点用都没有,看来回春术只对外伤有用,对于脏腑的伤势没有丝毫作用。 青木灵力的恢复能力倒是很强,灵气所过之处,脏腑上的裂痕也在快速地修复着,经络被迅速修复并疏通着,沈最的伤势终于稳定了下来,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第二十四章灵兽月光狐 一口气奔出近一百里后,沈最才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他简单遮掩了一下洞口,迅速躲了进去,那只白狐乖巧地依偎在他身旁。 经过一夜的恢复,伤势基本痊愈,但沈最说什么也不敢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沈最又遇到了几只落单的疾风狼。他用神识锁定后,先用刺荆术将其束缚住,然后迅速用一个火球术炸碎它们的脑袋,等月光狐衔来狼牙后,便立刻离开。 不到两日,一人一兽便回到了宗门。 沈最直奔任务堂,找到陈师叔:“师叔,我来交迷雾谷调查任务。” 陈师叔神情严肃地问道:“经过你的调查,疾风狼突然增多的原因是什么?可有什么凭据?” “弟子认为是步云山脉深处的妖兽异动,导致了此次疾风狼的增多。弟子在迷雾谷四百多里处,见到一头巨猿,高七八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高耸的背脊上生着一排骨刺。它正在和一只高六七丈的白狐对峙。”沈最认真地回答道。 “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金臂猿族和月光狐族两位元婴期妖兽的冲突,导致了这次妖兽异动。”陈师叔说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弟子被巨猿吼声震伤,趁着它们交战时逃了出来。也是在那儿,弟子见到了两具步云山弟子的尸骸,但当时情势危急,弟子无法带两位师兄的尸骸回来。”沈最回答道。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据实上报宗门的。因为你手头没有凭据,等宗门核实后,才能对你的任务作出评价。你先回去等消息吧。”陈师叔说完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回到小院,月光狐似乎对沈最的小院很满意,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后,便舒服地趴在沈最的榻上,闭上了眼睛。 本想出去找找机缘,但一不小心就闯入了一个随时会让自己灰飞烟灭的终极局,沈最为自己的运气感慨了许久。 看着身边舒服地趴着的月光狐,沈最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说:“修行路上太孤单了,要不你跟着我,我们做伙伴?” 本来以为听不懂他话的月光狐,突然抬起头来,望着沈最的眼睛点了点头,嘴里还发出“唧唧唧”的回应声。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沈最还是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月光狐再次点了点头。 偶然间,沈最救下了这只小月光狐。这几天小月光狐一直跟着他,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触动了沈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由于灰色灵力的缘故,沈最身上产生了许多无法与他人交流的秘密。这些秘密越积越多,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沈最觉得自己会被它们压垮。 因此,他想找一个能分享秘密、一起成长的伙伴。沈最也没想到,他随口提出契约后,小月光狐竟然会立刻答应自己,看来他和这只小月光狐还是很有缘分的。 沈最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藏经阁,在三楼契约类法诀区,找到一块《灵心契》的契约法诀。交了八块灵石后,刘师叔就为沈最复制了这个法诀。 回到小院,神识进入玉简。《灵心契》功法分三境:心湖境、魂光境、同心境。功法修炼不难,关键取决于灵兽的意愿。 不到一个时辰,沈最便掌握了法诀。他端坐榻上,月光狐趴伏在他腿上。他先用神识去感知身边的月光狐,当他的神识触碰到月光狐时,从月光狐身上传来的是迫切的期待之情。 接着,沈最用自身神识去尝试探查月光狐的识海。他的神识刚刚传递过去,月光狐的神识便缠绕了上来,他感受到的是月光狐浓浓的喜悦。 沈最继续探入神识,直到完全进入了月光狐的识海。他看到了月光狐在草地上嬉戏玩耍的记忆碎片,也看到了那天那只白狐领着月光狐修炼的片段。 然后,沈最开始在月光狐识海中念诵同心咒文,他便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跟着他念咒。同心咒文刚念完,一个手拉手的符文印记便从沈最和月光狐的识海中同时升起,然后印入了彼此的识海。 “哥哥,哥哥!”沈最识海中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哥哥,我们是结成伙伴了吗?”转过头去,沈最便看到了月光狐那双纯洁的眼睛。 “是的,我们结成了最好的伙伴!”沈最看着月光狐说道,“我们会一起修炼,一起成长!” “我叫沈最,你叫什么?” “爷爷一直叫我小白!” “那我以后也叫你小白吧。那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就是你爷爷吗?” “是的,爷爷在给我挡着那个猴子,它要杀死我。” “它为什么要杀你?” “爷爷说我是我们这一辈中血脉传承最好的。爷爷卜算过,说只有我走出大山,才能找到挽救族人命运的人。爷爷只让我跑,让我去找能保护我的人,然后我就找到了哥哥。” “那爷爷不会有危险吗?” “爷爷很厉害的,他不会有事的!” “你跟着我,你怎么修炼啊?” “我也会打坐啊,再说,我只要睡觉就能提升修为了!” “这个你能吃吗?”沈最见问不出什么,就拿出了一颗蕴灵丹问小白。 “闻着好香啊!哥哥,我要吃!”小白开心地说。 沈最把蕴灵丹塞到小白嘴里。吞下灵丹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白便头一歪,靠在沈最腿上睡了过去。听着小白均匀的呼吸,沈最无奈地撇了撇嘴。 神识中忽然传来塔灵好奇的声音:“你签约灵兽了啊,你可以让它到我的底层空间里修炼。” “你那个空间可以让活物进来吗?”沈最好奇地问。 “只有你的签约灵兽可以,其他的不行!”塔灵回答后,接着说道,“等你开启第一层后,它也可以进去试炼的!” 沈最神识一动,原本趴在腿上的小白,便出现在了塔灵的底层空间。 这样就方便多了,不然出门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段日子,《厚土诀》的修炼进境迅速。 沈最不由得感慨,如果没有那天黄昏的落日,没有那次偶然的福至心灵,没有那天的落日与霞光的交晖,便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生命就是个奇迹,只要你心存希望,命运总会有眷顾你的时候! 第二十五章炼制聚气丹 “我的本源是土属性的,最适合我的是魂玉。”塔灵抬起头,语气认真了些,“或者有魂源这种天地本源,只要几滴,就能彻底修复。当然,这种物品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沈最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小白还在睡,蜷成一团,耳朵软软地耷拉着。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的耳朵动了动,没醒。 “主人,你修炼恢复几天,等神识灵液恢复了,就可以来第一层试炼了。”塔灵说,“这对你的修炼有很大帮助。” “我的神识灵液可以恢复?” “当然可以。”塔灵的语气很肯定,“主人你的神识灵液是修炼出来的,消耗完了,通过修炼就可以恢复。” 沈最想了想,又问:“那你是不是可以等我恢复了,多吸收几次?” “不行的。”塔灵摇头,“我伤的是本源,主人的神识灵液只能修复我的伤势,不能修复本源。我的神识伤势这次已经修复好了。” 沈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退出宝塔空间,睁开眼。 屋里还是那片月光。小白还在身边睡着。一切都和进来时一样。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连续三天的修炼,识海中的蓝色灵液果然恢复了。 那碗口大的小洼,又慢慢涨回了三尺方圆。沈最看着识海上静静悬浮的镇魂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神识进入塔底。 角落里多了一座传送法阵,不大,刚好容一人站立。阵纹繁复,隐隐有光芒流转。沈最站上去,眼前忽然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再睁眼时,他已经置身于一片幽暗的森林中。 —— 对面站着的是小五。 小五手里紧握着一株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七彩莲。柳晴躺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把法剑,早已没了气息。 小五脸上没有往日的开朗。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怪我,沈最。”小五声音嘶哑,“七彩莲只有一朵。有了它,我就可以改善灵根,变成真正的木灵体质,将来至少能成就元婴真君。” 沈最愣住。 这是小五?那个在黄昏的傍晚吃着灵薯安慰自己的小五?那个在清水坡酒肆欢饮,一起立下“同患难,共富贵”誓言的小五?那个能悍不畏死地冲上来,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小五? “为什么?” 沈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明白。一直以来,小五都是三人中最先冲向危险的那个;小五也是能把唯一的丹药留给他和柳晴的人。 为什么在这一刻,一切就都变了? “别天真了。”小五打断他,脸上全是冷漠,“我们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要明白,大道崎岖,只能孤独前行。” 孤独前行。 沈最看着小五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冷得不像是小五。可那双眼睛又确实是小五的——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 他想起小五说过的话。 不是哪一句具体的话,而是很多句。那些话很琐碎,很平常,平时根本不会去记。可此刻,那些话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最哥,你尝尝这个灵薯,我刚烤的,可甜了。” “最哥,咱们说好了,同患难,共富贵。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最哥,你快走!我挡住它!” 那些话,每一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可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小五说的。是那个会把自己唯一的吃食分给他的小五,是那个遇到危险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小五,是那个从来不会叫他“沈最”的小五。 而眼前这个人,从始至终,只叫了他一次名字。 叫的是“沈最”。 沈最闭上眼。 他想起小五那张脸,想起小五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小五递过来的那块灵薯。那块灵薯其实烤得有点糊,但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然后他睁开眼。 “你不是小五。”他说。 声音很平静。 “小五不会叫我沈最。从来不会。” 眼前的小五愣了一下。 那张冷漠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那张脸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直面内心,照见虚妄。” 一个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沈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小五一点一点消散。胸口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刺痛。但心底那道旧伤,却莫名地痊愈了。 —— 还没等他细想,眼前的空气忽然颤动了一下。 再睁眼,他站在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屋子里。 土坯房,低矮的屋顶,墙角堆着干柴。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苦涩、呛人,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隔壁传来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父亲沈大山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了。每一声咳嗽都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割在沈最心上。咳嗽的间歇,是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的嘶吼,每一声都让人觉得,下一声可能就接不上了。 沈最的手攥紧了。 他卡在炼气三层已经足足六年。 六年里,父亲每日在码头上,顶着烈日,赤着上身,扛着一人粗的原木,挣扎在泥地里。肩膀磨出厚厚的茧,脊背晒成深褐色,腰被压得越来越弯。 攒够一块灵石,就连夜奔波十余里,送到他手上。 那些灵石,每一块都带着父亲的汗味。 沈最走进里屋。 父亲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得可怕。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沈最,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最儿……你回来了……”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爹估计不行了……”父亲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修仙路太难了……你还是回家来吧……娶一房……媳妇……” 娶一房媳妇。 沈最眼眶发酸。 六年来的委屈不甘,夹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在这一刹那全涌上心头。他每日在自责与愧疚中挣扎,父亲每日在辛劳与失望中煎熬。父亲用三十年的积蓄送他进入仙门,他却只带给父亲贫穷和绝望。 娶一房媳妇。 这是父亲垂危时最后的遗愿。 难道自己连这么一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他吗? 修仙道,难道就是为了吃苦?就是为了让亲人失望?如果连亲人的遗愿都不能满足,那修这个仙道又有何用? 沈最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说“好”。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第二十六章 镇魂塔一层空间开放 炼气六层能炼出中品丹,炼丹天赋属实不低。即便是修炼天赋一般,也很值得宗门培养了。 交丹时,管事看着那两粒中品丹,眼睛亮了一瞬,多看了沈最两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沈最知道,这种“多看两眼”在宗门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名字会被记住,意味着下次再有炼丹任务,管事会第一个想起他。 但这也意味着,他得更加小心。 回到小院,月光狐还在睡着。沈最看了它一眼,小白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呼吸平稳,偶尔耳朵轻轻抖动一下,不知在做什么梦。 他服下一颗聚气丹,开始打坐。 灵药入口即化,一股比蕴灵丹强大三倍的灵力从腹中升起,在沈最的引导下迅速向丹田汇聚。青木灵力和赤火灵力形成的灵力溪流旋转得更快了,灵力吸收的速度也明显提升。 厚土灵力本身弱小,但聚气丹释放的药力实在太多,即便是分给它的并不多,也远远超过了它的吸纳量。 行功完毕,沈最神识进入识海,开始了又一天的小铁匠生活。 —— 三天后,青木诀顺利到达六层巅峰。 沈最内视丹田,那层通往七层的壁障还在。他用神识轻轻触碰了一下,像是用手指戳一层绷紧的牛皮纸——薄,但韧,没有要破的意思。 七天后,赤火诀到达灵力巅峰。 沈最再次内视,那层壁障又薄了一点。但依旧稳稳地横在那里。 能不能突破,接下来只能看厚土诀的了。 —— 厚土诀突破到三层那天,沈最正在打坐,忽然感到丹田微微一震。 内视一看,厚土灵力溪流明显壮大了一圈,和青木、赤火并排旋转,三色交织,隐隐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丹田空间没有扩大,但灵力变得更加凝实。 识海空间从三丈六扩大到了三丈九。那些蓝荧荧的光点涌入时,沈最感觉到一种熟悉的胀满感——神识又强了一点。 灵力溪流的壮大,让厚土诀的运行速度进一步加快。赤火诀也将溢出的灵力转化为厚土灵力,此消彼长,厚土诀的修炼速度变得飞快。 半个月后,厚土诀晋升第四层。 一个月后,厚土诀晋升第五层。 两个月后,厚土诀晋升第六层。 每次晋升,灵力溪流就壮大一圈,识海空间就扩大三尺。那层壁障越来越薄,到了厚土诀六层时,已经薄得像是轻轻一戳就能破开。 沈最没有急着突破。他等。 等厚土诀也到达六层巅峰。 —— 十天后,厚土诀突破到了巅峰。 沈最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黑透。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小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榻边。小白还在睡,呼吸声轻轻的,偶尔发出极细的“唧”一声。 他把灰色灵力引入丹田。 青木诀开始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灵力溪流越转越快,三色光芒交织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沈最感到丹田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撑开,那种胀痛来得猛烈,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和——像是骨骼在生长,而不是撕裂。 “噗。” 一声轻响,壁障碎了。 灵气疯狂涌入丹田,冲刷、拓展、重塑。灰色灵力在丹田里游走,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内部向外撑开。沈最咬紧牙关,引导着灵力一圈圈冲刷,直到那种胀痛渐渐平息。 丹田整整大了一倍,直径达到一丈一。 绿色的青木灵力、红色的赤火灵力、黄色的厚土灵力各自高速旋转着,三色交织,将丹田映衬得绚丽无比。它们各自占据着一个区域,呈现出既鼎足而立又紧密相连的奇妙状态。这种既竞争又促进的状态,让丹田的活力被急速增强。 沈最长出一口气。 炼气七层。 —— 还没来得及细看丹田的变化,识海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大量蓝色光点涌入,识海空间急剧扩大。四丈八、五丈、六丈……一直扩到九丈六才停下。识海中蓝色神识液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形成了一个方圆三尺、厚有五六寸的小水凼。 沈最的神识探查范围急速扩张。他试着把神识探出屋外——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一直延伸到一百二十丈,才感到有些吃力。在这个范围内,每一片树叶的纹理、每一只夜虫的触须,都纤毫毕现。 然后,镇魂塔动了。 那座一直静静悬浮在识海上方的七层小塔,忽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快到沈最几乎看不清它的轮廓。与此同时,识海中的蓝色神识液不受控制地化作荧光,涌入塔体。 沈最心头一紧。 神识液在飞速减少。三尺方圆的水凼,转眼变成两尺、一尺、半尺……他试图阻止,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那种无力感让他后背发凉——如果塔灵把他的神识液吸干,会怎样? 只剩碗口大的一小洼时,塔灵终于停了下来。 镇魂塔又旋转了几圈,一层蓦地放出耀眼的毫光。光芒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整座塔沉寂下去,重新静静悬浮在识海上空。 沈最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 神识进入宝塔空间。 底层还是老样子,灵石堆在角落,玉简散落一地。小白安静地趴在灵石旁边,睡得正沉,雪白的皮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沈最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松了松。 然后他开始打量这空间。 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确实该收拾一下了。回头去坊市买几个柜子,把灵石和玉简分开放。再给小白弄个舒服点的窝——总在地上趴着,万一着凉呢?虽然灵兽大概不会着凉,但…… “一层空间已开放,主人随时可以来挑战。” 塔灵的声音响起。沈最转头看去,塔灵的灵体比上次凝实了不少,不再像一层随时会散的薄雾。 “每次试炼,都要耗费我这么多神识?”沈最问。 “每一层开启时都需要足够的神识力量才行。”塔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以后就不会了。” “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受伤严重,这次也顺便吸收恢复了一点点。”塔灵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最沉默了一瞬。 “你的伤恢复了?” “离恢复还很远。”塔灵摇头,“我这是本源受伤,真正恢复需要有灵魂本源才行。” “哪些东西可以恢复灵魂本源?” 第二十七章 镇魂塔幻境试炼 “我的本源是土属性的,最适合我的是魂玉。”塔灵抬起头,语气认真了些,“或者有魂源这种天地本源,只要几滴,就能彻底修复。当然,这种物品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沈最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小白还在睡,蜷成一团,耳朵软软地耷拉着。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的耳朵动了动,没醒。 “主人,你修炼恢复几天,等神识灵液恢复了,就可以来第一层试炼了。”塔灵说,“这对你的修炼有很大帮助。” “我的神识灵液可以恢复?” “当然可以。”塔灵的语气很肯定,“主人你的神识灵液是修炼出来的,消耗完了,通过修炼就可以恢复。” 沈最想了想,又问:“那你是不是可以等我恢复了,多吸收几次?” “不行的。”塔灵摇头,“我伤的是本源,主人的神识灵液只能修复我的伤势,不能修复本源。我的神识伤势这次已经修复好了。” 沈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退出宝塔空间,睁开眼。 屋里还是那片月光。小白还在身边睡着。一切都和进来时一样。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连续三天的修炼,识海中的蓝色灵液果然恢复了。 那碗口大的小洼,又慢慢涨回了三尺方圆。沈最看着识海上静静悬浮的镇魂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神识进入塔底。 角落里多了一座传送法阵,不大,刚好容一人站立。阵纹繁复,隐隐有光芒流转。沈最站上去,眼前忽然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再睁眼时,他已经置身于一片幽暗的森林中。 —— 对面站着的是小五。 小五手里紧握着一株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七彩莲。柳晴躺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把法剑,早已没了气息。 小五脸上没有往日的开朗。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怪我,沈最。”小五声音嘶哑,“七彩莲只有一朵。有了它,我就可以改善灵根,变成真正的木灵体质,将来至少能成就元婴真君。” 沈最愣住。 这是小五?那个在黄昏的傍晚吃着灵薯宽慰自己的小五?那个在清水坡酒肆欢饮,一起立下“同患难,共富贵”誓言的小五?那个能悍不畏死地冲上来,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小五? “为什么?” 沈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明白。一直以来,小五都是三人中最先冲向危险的那个;小五也是能把唯一的丹药留给他和柳晴的人。 为什么在这一刻,一切就都变了? “别天真了。”小五打断他,脸上全是冷漠,“我们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要明白,大道崎岖,只能孤独前行。” 孤独前行。 沈最看着小五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冷得不像是小五。可那双眼睛又确实是小五的——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 他想起小五说过的话。 不是哪一句具体的话,而是很多句。那些话很琐碎,很平常,平时根本不会去记。可此刻,那些话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最哥,你尝尝这个灵薯,我刚烤的,可甜了。” “最哥,咱们说好了,同患难,共富贵。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最哥,你快走!我挡住它!” 那些话,每一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可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小五说的。是那个会把自己唯一的吃食分给他的小五,是那个遇到危险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小五,是那个从来不会叫他“沈最”的小五。 而眼前这个人,从始至终,只叫了他一次名字。 叫的是“沈最”。 沈最闭上眼。 他想起小五那张脸,想起小五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小五递过来的那块灵薯。那块灵薯其实烤得有点糊,但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然后他睁开眼。 “你不是小五。”他说。 声音很平静。 “小五不会叫我沈最。从来不会。” 眼前的小五愣了一下。 那张冷漠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那张脸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直面内心,照见虚妄。” 一个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沈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小五一点一点消散。胸口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刺痛。但心底那道旧伤,却莫名地痊愈了。 —— 还没等他细想,眼前的空气忽然颤动了一下。 再睁眼,他站在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屋子里。 土坯房,低矮的屋顶,墙角堆着干柴。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苦涩、呛人,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隔壁传来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父亲沈大山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了。每一声咳嗽都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割在沈最心上。咳嗽的间歇,是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的嘶吼,每一声都让人觉得,下一声可能就接不上了。 沈最的手攥紧了。 他卡在炼气三层已经足足六年。 六年里,父亲每日在码头上,顶着烈日,赤着上身,扛着一人粗的原木,挣扎在泥地里。肩膀磨出厚厚的茧,脊背晒成深褐色,腰被压得越来越弯。 攒够一块灵石,就连夜奔波十余里,送到他手上。 那些灵石,每一块都带着父亲的汗味。 沈最走进里屋。 父亲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得可怕。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沈最,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最儿……你回来了……”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爹估计不行了……”父亲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修仙路太难了……你还是回家来吧……娶一房……媳妇……” 娶一房媳妇。 沈最眼眶发酸。 六年来的委屈不甘,夹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在这一刹那全涌上心头。他每日在自责与愧疚中挣扎,父亲每日在辛劳与失望中煎熬。父亲用三十年的积蓄送他进入仙门,他却只带给父亲贫穷和绝望。 娶一房媳妇。 这是父亲垂危时最后的遗愿。 难道自己连这么一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他吗? 修仙道,难道就是为了吃苦?就是为了让亲人失望?如果连亲人的遗愿都不能满足,那修这个仙道又有何用? 沈最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说“好”。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第二十八章 顿悟 那年他十二岁。 一个清晨,天还没亮透,父亲就把他叫起来。父亲早已穿戴整齐,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郑重。 “最儿,我和胡管事说好了,今天我就送你去步云山。”父亲说,“虽然只是杂役弟子,但我相信最儿,你一定会成为仙人。” 父亲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沈最闭上眼。 榻上的父亲还在喘着气,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期盼。可沈最知道,那不是父亲——那是他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变成了父亲的样子,在对他说他最想听的话。 父亲真正的愿望,从十二岁那年就告诉过他了。 “不。” 沈最睁开眼,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 “我要成为仙人。” 他看着榻上的父亲,眼眶发酸,但没有让泪落下来。 “爹,这是你最大的愿望,也是我最大的愿望。” 榻上的父亲愣了一下。然后那张灰败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是沈最熟悉的、父亲年轻时的那种笑,憨厚,温暖,带着骄傲。 “好。”父亲轻声说。 然后他消失了。 如同被春风吹拂过的积雪,一点一点消融在空气里。 沈最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以身许道,心向长生。” 那个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阴荏苒。 千载倏忽而过。 沈最从炼气七层走到筑基,从筑基走到金丹,从金丹走到元婴。他收过很多弟子,送走过很多人。他成了步云山的擎天之柱,成了名震西荒的步云神君。 步云山因他而成了西荒最大的宗门。天仙宫俯首,雷台观称臣,海藏寺遣使来贺。连中州最大的宗门太虚宫,也遣人来商议结盟。 他的一念可决生死,一言可定兴衰。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很多年没有握过剑了。需要他亲自出手的时候,早就没有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不是那种“没有人陪”的孤独。是那种“没有人记得”的孤独——记得他从哪里来,记得他为什么出发。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会低下头。 那一夜,沈最独坐在步云神殿中。 殿外月光如水,殿内空无一人。 宗门中一个初入门墙的弟子,因对分给他的外门弟子居所不满,对身旁小院的人投去怨恨的一瞥时,沈最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幽寂林中,面对七彩莲时,小五眼中的冷漠。 这些因崇拜他而拜入宗门的少年,心中涌动的是什么?是追求,是向往,还是欲望与权力? 深夜打坐,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他想起黄昏里那块灵薯,想起清水坡的酒,想起那句“同患难,共富贵”。 想起土坯房里弥漫的草药味,想起父亲扛着原木的背影,想起那个清晨,父亲说“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坐在杂役房旁边的那块大青石上,无助而麻木地运行着青木诀,想要突破那困守自己多年的炼气三层壁障时的茫然。 想起在清水坡坊市的小院中,他曾对父亲说:“爹,我要修仙!我要让您再也不必受苦!” 曾经,修仙的初衷是为了父亲不再受苦,是为了那份淳朴的自尊和担当。 而如今,当天下人都崇拜步云神君的时候,神君的初衷实现了吗? 他蓦然间发现,自己甚至有些记不清父亲的容貌了,只记得那天,送他到步云山杂役房后,孤独离开的背影。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修行?” 为了已经被我忘记了容颜的父亲吗?是为了现在孤独地坐在步云神殿中吗? 这样的长生,这样的受人敬仰,又有何意义? 他,化神真君沈最,可悲的发现——他把自己的本心弄丢了。 “父亲的容颜已被我几乎忘却了,可我却依旧记得,父亲要让我成为仙人。”沈最大声说。 沈最闭上眼。 那些画面越来越淡了。像隔着一层雾,像隔着一条河。 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心安理明,不慕虚妄!” 一个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 再睁开时,森林已经消散了。小五不在了。父亲不在了。步云神殿也不在了。 在空间的中央,有一点微光闪烁。 沈最一步步走向那点微光,那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道种,缓缓飞来,融入他的眉心。 塔灵在不远处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炼气七层的手。没有化神,没有步云神君,没有千载光阴。 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友情、亲情、权力,三重试炼。 只有坚守道心,才能保持内心的澄澈,才能不被外物束缚自己。 窗外,天快亮了。 屋里还是那片月光。 幻境里的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转——小五冷漠的眼神,父亲病榻上的喘息,步云神殿里那片孤寂的月光。都是假的,可那些感觉是真的。 那种被背叛刺穿的痛,那种几乎要放弃的挣扎,那种千载孤独后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的惶然。 都是真的。 沈最低头看自己的手。炼气七层的手,和幻境里那双化神期的手不一样。可他知道,如果那条路真的走下去,幻境里的一切,都会成真。 小五会死吗?父亲会死吗?他会坐在某座空荡荡的大殿里,记不清父亲的容貌,只记得一个孤独离开的背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小白还在身边睡着,呼吸声轻轻的,偶尔发出极细的“唧”一声。 窗外那点微光正在一点点亮起来,天真的要亮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没醒。但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神识看向自己的识海。 神识空间依旧,灰色灵力仍在识海最中央缓缓旋转,旁边那颗小星比之前明亮了几分。神识灵液在空间底部漾出蓝色波光,塔灵悬浮在灵液池上。 道种化作一股清流,融入了神识灵液。沈最的心中,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此刻,天地一片寂静。 他清晰地听到灰色灵力缓缓旋转的细微韵律,听到自己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轰响,听到神识灵液池中灵液泛起的微波,听到塔灵中小白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自然流转的声音,是心无旁骛的明悟。 他看到了自己用不懈努力掩埋起来的恐惧。他直视着它们,心怀恐惧,但依然前行。 他看到了灰色灵力带给他的一切,但更明白了——自己最本源的坚韧不懈和生生不息的追求,才是他走到现在的根本。 他忽然笑了。 第二十九章 内门弟子 最适合自己的,是五行之路,是这条充满了挑战的冒险之路。 他抬头看向缓缓旋转的灰色灵力。 它的转动中有火的热情、水的包容、土的厚重、木的生机、金的锐利、风的灵动、雷的奋勇,都暗合着自然的流转轨迹。 他看到自己是组成天地的一部分。 风是他,水是他,世间万物是他。他缓缓起身,眼神平静而深邃,再无半分迷茫与焦躁。 的确如塔灵所说,镇魂塔的第一次试炼非常重要。它炼的是人心,是对大道的执着。经过了这次试炼,沈最对自己的认识更清楚了,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更清晰、更明确的目标。 —— 第二天清晨,沈最到来的时候,事务堂依旧繁忙。上次来找陈师叔,还是两年多前。 “师叔,我突破炼气七层了,来向宗门报备。”沈最说着,把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 面带微笑的陈师叔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前几天,宗门几个执事都说你炼丹术很好,已经炼出中品丹了,可惜的就是修为没突破。今天倒是得到你的好消息了!” 他笑着打量沈最:“李长老真是幸运,不但自己晋升炼丹师,眼光也高,徒弟也快要突破炼丹士了啊!” “谢师叔夸奖,小子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日突破!”沈最拱手谢过。 说话间,测灵碑七层的光泽亮了起来。陈师叔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指尖灵光流转,刻下“沈最”二字后,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灵兽?”陈师叔看到沈最腿边的月光狐,随口问道,“月光狐,这小东西可是机灵得很。” “是的,它叫小白,很机灵的。我和它缔结的是平等契约。”沈最笑着回应。 “那这次给你安排到乙字区一百七十七号小院。”陈师叔想了想说,“旁边有个小树林,方便你家小白去玩耍。” “谢谢师叔,我替小白也谢谢您!”沈最连连拱手。 —— 从事务堂出来,沈最便看到等在门口的柳晴。 “师父让你过去一趟。”柳晴说着,转身把手中的灵果递给小白,“小白,给你这个。” 小白接过灵果,直立起来,前肢连拱几下,口中“唧唧唧唧”叫个不停。 “小白说,谢谢姐姐!”沈最笑着解释了一句。 说话间,二人一兽便到了师父李松的丹房门口。 “都进来吧!”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师父的声音从丹房里传了出来。 “恭贺师父晋升炼丹师!”沈最一进门便大声道贺。 李松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最身上停留片刻:“听晴儿说,你已经炼出中品丹了。看来你炼丹天赋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也没有偷懒。” “谢师父夸奖,弟子会继续努力的!”沈最弯腰一礼。 “既然天赋不错,就更要努力。”李松欣慰地望着他,“宗门也说要着重培养你的炼丹能力。以后申领炼丹材料,宗门会优先提供灵材,上缴丹药比例降为两成半。” “弟子沈最,谢师门培养!弟子一定不辜负师父及各位师长的期望!”沈最连连鞠躬。 “这月光狐是你的灵兽?”李松看向小白。 “是的,师父。这是弟子上次完成宗门任务时遇到的。”沈最回答道。 “你上次宗门任务完成得不错,查出了弟子失踪的原因,任务评定是优秀。”李松认真地说着,抬手扔给小白一颗丹药,“小家伙灵性不错,给你。” 小白张嘴接住丹药,前肢上举,连做了几个揖。 “谢谢师父。”沈最面色尴尬地说,“弟子最近忙于突破,宗门任务的事倒是忘了去问。” “最近多炼炼丹,尽快把成丹率提升到五成。”李松摆了摆手,“再没其它事了,你们可以回去吧。” —— 从师父那儿出来,柳晴边走边说:“小五他们去做任务了。早几天他还说要找你一起聚聚,但那天你正好在闭关。” “好,离上次聚会眨眼一年了。”沈最不无感慨地说。 他看着身边的小白,忽然想起那个幻境里的小五,想起那双冷漠的眼睛,想起那句“沈最”。 那是假的。 可此刻站在阳光下的柳晴,是真的人。那个会冲在最前面、会把唯一的丹药留给别人的小五,也是真的人。 他忽然觉得,能这样平静地说起小五,说“下次聚聚”,是一件很好的事。 —— 步云山,内门弟子,乙字区一百七十七号。 内门弟子的待遇果然比外门弟子好。独栋小院,灵气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乳白色薄雾。院子周围更加清幽,旁边是一个方圆四五里的小树林,林中草木葱茏,溪流淙淙。 沈最坐在院中的青石凳上,桌角的灯盏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只雪白的灵狐安静地待在他身旁,一人一兽,平和而安宁。 搬进新院子的第一天,沈最什么都没做。没有修炼,没有炼丹,没有去熟悉那个据说很适合小白玩耍的小树林。他就这样坐着,小白就在身边,月光落下来,落在小院中央。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幻境里那个坐在步云神殿中的自己,想起那种“没有人记得”的孤独。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小白——小白正仰着头看月亮,耳朵偶尔动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记得他。有兽记得他。 这就够了。 —— 忽然,小白抬起头。 明月散发出一缕清冷的光辉,穿透灵雾,洒向院落。 当这缕光辉笼罩了它小小的身影时,小白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一种超越了它年幼外表的忧伤,浮现在它眼中。它静静地望着那一轮清辉,仿佛在聆听来自远古的召唤。 “小白?”沈最察觉到了它的异样。 小白转过头来,蓝宝石般的眼眸望向沈最,将脑袋依偎进他温热的掌心,极其依赖地蹭了蹭。 “哥哥。”小白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我的族地,在召唤我回去。” 沈最心神微震。他早已从那清辉中感受到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好,我陪你回去。”他没有丝毫迟疑。 小白轻轻摇了摇头。 第三十章 送小白回狐族 这不是普通的回归仪式,而是“银月传承”。它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那是烙印在月光狐血脉中的古老盟约。” 它凝视着沈最:“银月传承,需要由血脉最纯净的族人,在今年圆月之夜,在我们月光狐的族地,接受远古先祖的意志,激发银月天狐血脉,引动月华,为月光狐一族注入新的生机。” 小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果今年的传承失败,月光狐一族将血脉凋零,灵智蒙尘,不久后便会消散于时光长河中。这是我们每一个月光狐刻入魂魄的使命。” 银月天狐。 银月传承。 沈最看着小白。 小白的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激动,只有坚定,只有对未知前路的憧憬。 小白天生便能感知善恶。 它从其他同胞和兽族那里感受过贪婪、觊觎与伪善,但在沈最身边,它感受到的只有善意与守护。 这种感知,让它在偶然相遇后,便将生命托付给了眼前这个哥哥。也正是这份托付,让它有了直面宿命的勇气。 “我明白了。”沈最读懂了它眼中的一切,目光坚定如磐石,“既然这是你的使命,那我一定护送你回归族地。” 小白望着他,眼中那丝因宿命而产生的怅然悄然散去。它轻轻将头拱进沈最的掌心,拱了又拱。 —— 第二天清晨,沈最先去师父李松那儿,以历练为借口告了假,然后去事务堂找陈师叔做好报备。 从事务堂出来,沈最直奔坊市。 他先回家告诉父亲沈大山自己要出去历练一段时间,留下了五十块灵石。 然后去清水坡杂货店,购买了三张小挪移符——这可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神器。 出了坊市,他带着小白,直奔北方的步云山脉。 不一日,便进入步云山脉深处。林木逐渐茂盛,沈最放开神识,尽力避开同门,向山脉深处奔行。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他们。 —— 在深入步云山脉五百多里的一道峡谷里,沈最神识忽然一紧。 前方,四个人呈扇形包围过来。他转身后退十几丈,感知到后方又有三人包抄而至。 沈最心思电转——一定是被人盯上了。 七个人,前后夹击。看情形,只有瞅准时机拼了。 他毫不犹豫地向右前方冲了过去。 一百多丈的距离,在双方都施展神行术的情况下,不到三个呼吸,相距便只有七八丈了。 对面两个劫匪看到沈最,立刻停下脚步,刚要开口—— 沈最已冲到两人面前。 两指轻弹,两株藤蔓从地面骤然窜起,死死缠住两人双腿。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两颗火球已洞穿胸口。 沈最毫不停顿,冲入峡谷口。 等左面两个劫修赶过来时,只看到两具没了气息的同伴躺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向峡谷追去。 刚到峡谷口,他们全力放开神识——却没有感知到沈最的任何气息。 两人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加速向峡谷深处追去。 刚冲出十几丈,转过谷口—— 沈最站在一块足有屋子大的巨石后面,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两人一愣神间,脚下藤蔓已攀援而上,死死缠住了他们。又是两颗火球,洞穿胸口。 他们到死也没想明白——沈最怎么敢在刚杀了两人后,还在这里埋伏?更想不明白,他的敛息术,怎能完全隐藏气息? 杀死两人后,沈最毫不停留。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十息。 他已经感知到,后方追来的三人,离自己已不足百丈。 沈最将神行术施展到极限,朝峡谷深处冲去。 —— 冲出六七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左一右两个峡谷出现在面前。 沈最毫不停歇地顺着右侧山谷冲了进去。刚进谷口,他找到一个凹壁,立刻施展敛息术,屏住呼吸。 不到十息,两个劫修出现在视野中。 沈最食指连弹,缠绕术、火球术——两颗脑袋被洞穿。 刚刚结束战斗,最后一个劫修便追了过来。 他是独自追向左路的那人,感知到这边的动静后,才赶过来。 沈最神识探去——炼气十二层。 估计是这伙劫修的首领。前面击杀的六个,都是炼气七八层。 “哈哈哈,好小子,有点本事。”劫修狞笑一声,停下脚步,“追了你一路,折了我六个兄弟。以你炼气七层的实力,能瞬杀这么多人,看来你秘密不少啊!” 沈最没有答话。 炎灵盾已环绕在身体周围。五颗经过灰色灵力激发过的刺荆种子弹了出去,落在劫修四周。识海内,凝针凝聚成形,蓄势待发。法诀连掐,爆焰波在掌心成型。小挪移符扣在手中。 他看着那个炼气十二层的劫修,眼神平静。 六个人都杀了,不差这一个。 让沈最惊异的是,劫修先是神情一紧,接着便两眼茫然地任凭藤蔓缠住了身体。最后沈眼睁睁地看着劫修在爆焰波的冲击下化为飞灰,原地只留下一把飞剑和一个储物袋。 沈最茫然地站在原地,认真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炼气十二层这么弱吗?他为什么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我使出这么多术法?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为什么不闪? 从镇魂塔空间放出小白后,让小白感知了一下族的的方向,然后一人一兽继续向北行去。 越往北,林海越密,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妖兽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沈最将神识放到最大,仔细感知着周围一百多丈范围内的一草一木。在一处雾气弥漫的山涧,沈最感知到一道强大的二阶筑基期妖兽的神识。等他想要后退时,那二阶妖兽已顺着他的神识飞扑而来。 是二阶的黑影豹。黑影豹形如猎豹,皮毛漆黑,能于阴影中发动攻击。夜间除了用神识感知外,肉眼难察,常于无声无息中发动袭击。 等沈最察觉它到来时,炎灵盾已被击碎,沈最也猛地向后飞去。人在空中,新的炎灵盾已再次环绕身体旋转。身体还未落地,沈最又挨了一爪,炎灵盾再次碎裂,身体再次飞向空中。 第三十一章 金丹鬼修 察觉到在筑基期黑影豹面前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沈最在放出炎灵盾的同时,神识空间内的三枚凝针已顺着感知飞向黑影豹头部。 高速扑来的黑影豹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颤,随即向下坠落。沈最立刻弹出五颗刺荆种子,爆焰波也朝黑影豹扔去。 黑影豹落地的瞬间便清醒过来,被灰色灵力激发过的刺荆藤蔓也只困住了它不到半息。就在黑影豹即将挣脱束缚时,爆焰波结结实实地在它身上炸开。 沈最未作任何停顿,再次掐诀,第二个爆焰波循着感知在黑影豹身上炸开,小挪移符也已扣在手中。 好在感知中,黑影豹的身体被牢牢困在爆焰波的冲击中,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后,倒在地上。沈最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入手了一枚筑基期妖丹,但回顾这场战斗时,沈最仍后怕不已。从战斗过程来看,自己唯一能伤到筑基期的术法,只有爆焰波。 能束缚敌人的缠绕术,却因种子等级太低,收效甚微。好在此次有凝针偷袭,才能拿下黑影豹。 但不能每次都寄希望于运气。沈最知道,自己的攻击能力和控制手段都需要加强了。妖兽都有自己的地盘,黑影豹被杀死后,它的领地短时间内不会有其他妖兽活动,对一人一兽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于是,沈最和小白循着气味,摸向了黑影豹的老巢。眼前是两片陡峭山崖形成的巨大裂口,仿佛一座山被一剑劈开。 谷中幽深,光线难以透入,显得阴暗而神秘。谷风从深处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凉意,与谷外截然不同。云雾缭绕,难见其底,只能隐约听到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 进入山谷,道路愈加崎岖,黑影豹的气味也越来越浓烈。就在他们以为可以稍作喘息时,一股阴冷彻骨的神识,如同潮水般从山涧深处涌来。 沈最大惊,急忙将小白收入神识空间,转身疾退,但那股神识却如跗骨之蛆般黏上了他! “好浓郁的气血,好有趣的小家伙。刚才那只小狐狸被你收到哪里去了?身上还带着黑影豹的气息,看来我那灵兽是死在你手里的了!”神识中传来一道尖厉的声音。 沈最的心如坠冰窟。这股气息比师父李松还要强大,说明至少是金丹期。一头筑基期的黑影豹就几乎要了沈最的命,碰到金丹期,能活下去的机会为零。 但沈最并没有放弃逃命的希望,他将神行术施展到极致,向谷外冲去。 那股神识的束缚力越来越强,沈最如同陷入泥沼,步履越来越慢。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刻,识海空间里的塔灵动了动。 “主人,小白都告诉我了。一个金丹期的鬼修罢了,最多就是浪费一点点神识灵液,待会儿看我的!”塔灵语气轻松地说。 塔灵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破烂黑袍、面容干瘦的老者悄无声息地拦在沈最身前。他周身黑气缭绕,阵阵哀嚎从黑气中传出,赫然是一名金丹期鬼修! “小子,你的秘密归我了!”鬼修怪笑着袖袍一扬,三头狰狞的厉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沈最神识一动,镇魂塔倏地出现在鬼修头顶。塔上毫光连闪,将金丹鬼修定在原地,接着毫光大放,罩向鬼修。 “啊……什么?”金丹鬼修眼中满是惊骇,“魂器?这不可能!你身上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鬼修已化作缕缕黑烟,被收入塔中。 神识一闪,小白落在原地,接着掉落的是一个储物袋。 “主人,这是鬼修身上带的。幸亏是鬼修,要是金丹修士,以我现在的状态还不一定能拿下。好在我这本体专克魂体。”塔灵开心地说。 “鬼修的金丹,可以作为二层空间魂源的养料。我是直接收入二层空间,还是主人另有他用?”塔灵接着问。 “那就收入二层空间吧!”沈最说着,神识一闪,便将塔灵收入了识海空间。 没有了金丹鬼修的威胁,山谷反而成了眼下最安全的地方。虽然鬼修留下的阴冷气息还在,但对沈最来说影响不大。 向山谷中又深入了足足四五千米,终于在半山腰的崖壁上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沈最用神识探查了好几遍,除了金丹鬼修留下的气息外,别无他物。 沈最手脚并用地爬上山腰。洞中漆黑一片,沈最指尖涌出一个小火球,山洞里顿时亮了起来。山洞并不深,大约七八丈的样子,因位于山阴处,所以格外黑暗。洞中除了几具妖兽骸骨外,什么也没有。 沈最原想在鬼修的洞府暂留一段时日,但他实在不喜欢那股气息。要不是看在这个山谷暂时安全,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出了山洞,神识扫向四周。整个峡谷除了几只喜阴的蛇鼠外,周围没有其他大型生命生存的痕迹。 最终,沈最在离鬼修山洞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废弃已久的树洞。树洞方圆丈许,估计原主不是进了黑影豹的肚子,就是成了金丹鬼修洞中的摆设。 沈最在树洞中坐定,神识一闪,眼前便出现了两个储物袋。 他拿起第一个储物袋,神识只被稍稍阻挡了一下,便探了进去。 储物袋中有一个只剩三粒下品蕴灵丹的丹瓶,二十几块下品灵石,三枚白色玉简,一把一阶中期的法剑,一包不知何用的药粉,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沈最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是《五行基础功法》的玉简,内容和塔灵空间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神识探入第二枚玉简,沈最看着内容,几乎不敢相信——居然是《土遁术》。 土遁术是土系高阶术法,宗门藏经阁根本没有收藏。想学此术,估计只能靠贡献去藏经洞交换。没想到在劫匪的储物袋中,竟有这样的收获。 他拿起金丹期鬼修的储物袋,神识被挡住无法探入。沈最便调动灰色灵力,灵力只游走了一个来回,“噗”的一声,禁制便破开了。 第三十二章 土遁术 神识探入其中,只见里面有一块令牌、一枚黑色玉简、一千多块灵石、七个空丹瓶、十几枚白色玉简、十几块充满锋锐之气的石头、三块闪着黑色幽光的石块、一把三阶初期法剑,以及一件无色纱斗篷。 沈最拿起令牌细看,应该是来自西荒另一大宗门——天仙宫的身份令牌。正面刻着三个篆字“天仙宫”,背面是一只活灵活现的老鼠,底部则刻着两个篆字“子鼠”。 沈最曾在宗门藏经阁的藏书中,看到过关于天仙宫十二金丹护法的记载。 天仙宫以剑道立宗,十二金丹护法分别是:子鼠无影真人、丑牛巨力真人、寅虎啸天真人、卯兔月阴真人、辰龙怒海真人、巳蛇万阴真人、午马烈阳真人、未羊吉祥真人、申猴灵巧真人、酉鸡破日真人、戌狗真如真人、亥猪归藏真人。 十二位金丹护法皆是同代中的佼佼者,修为最低的也在金丹后期。而且每一代金丹护法中,至少有三四人能踏入元婴期。 如果这枚令牌属于那个金丹鬼修,那他大概率便是子鼠护法。不知是何缘故让他转修鬼道,但无论原因如何,这枚令牌将来都是烫手山芋。 那把三阶初期法剑出自天仙宫炼器殿,上面还有天仙宫的独有标志。这把剑放在沈最手里也是个炸药包,根本不敢动用。 他拿起无色纱斗篷,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结果发现——这件斗篷竟无法被神识感知!沈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眼前明明能看到斗篷,但只要闭上眼,便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探查不到任何气息。 遇到这种情况,沈最非但没有丝毫失望,反而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这可是件宝贝啊!只要披上它,若非用眼睛直视,根本发现不了披着斗篷之人的行踪。 这应该是隐匿行迹的宝物。子鼠无影真人的名号,想来便是由此而来。 沈最仔仔细细地将斗篷检查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应该不是天仙宫的产物。只是不知,天仙宫的其他人是否知道这件宝贝的存在——用起来还是要谨慎啊! 他又拿起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名为《庚金诀》的金系高级术法,沈最只是简单浏览了一下。 原本打算随手扔到一边,但当看到修炼需要庚金石的庚金之气时,沈最突然把手收了回来——他想起了鬼修袋子里那些黄色石头。对照材料大全一看,那十几块石头果然是庚金石。 想来是那鬼修集齐了材料,正准备修炼,却意外身死,如今只能便宜沈最了。 他又查看了一下剩余玉简。那枚黑色玉简里记载的是土系高级术法《画地为牢》,而其他玉简因无法快速提升实力,便都被他扔进了镇魂塔空间。 整理完这些物品,沈最只留下了《土遁术》的玉简——这可是保命的技能啊。 他给了小白一颗丹药,让它继续在镇魂塔空间修炼。而自己打算先沉淀一段时间,好好反思一下。 经过这几场战斗,沈最觉得需要彻底复盘。虽说自己比起同阶略有优势,但危险总是不期而至。就像这次,谁能想到会撞上一个金丹鬼修? 若非镇魂塔恰好有克魂之能,此刻自己恐怕已被那鬼修炼成补药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境界太低,保命技能太少。境界短期内难以提升,但保命技能一定要尽可能多学一些。 反正离圆月之夜还有五个多月,剩下两千多里路,时间怎么都够用。先把画地为牢和土遁术这两个保命技能学了再说。 想到就做。沈最拿起黑色玉简,神识探了进去。 “土者,大地之承载也;遁者,五行之流转也……” 沈最双手结印,体内的厚土灵力涌向四肢百骸,整个人便被淡黄色的厚土灵力包裹起来。他放出神识,尝试与周围的土灵力进行沟通。 他用神识仔细感受着周围土灵力的运行频率,并不断模拟、调整自身土灵力的频率。 渐渐地,体内厚土灵力的运行频率与大地中土灵力的频率开始同步。 一丝明悟在心中浮现——那是大地亘古不变的厚重韵律。他静静地感受着,身体渐渐岩质化,连灵魂也似乎沉寂了下去。 三天时间迅速过去,沈最岩质化的身体开始消融,直至完全融入大地。他的身体被一点点分解,每一寸肌肤、每一缕血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毛发,都被打上了大地的印记。 此刻的沈最,已化为土。除了神识依旧昭示着他的存在,他似乎已从这世上消失。 土遁术第一层——融入大地,修成! 这团由沈最身体分解出的人形土开始流动,向土壤深处渗透。如同水滴渗入大地,水流过处,土石轻轻分开,毫无阻碍;水流过后,土石自然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化作水滴般的沈最,在土壤与岩石中的感觉就像置身空气中一般,呼吸丝毫不受影响。他的呼吸,仿佛就是这大地在呼吸。他能感受到大地的吐纳,能感受到小草根茎在土中的呼吸——那是自然自由的律动。 土遁术第二层——感知大地,修成! 土遁术第三层——化身大地,对神识的最低要求是金丹期。沈最目前的神识离金丹还有不小差距,能修成第二层,已是托了神识强大的福。 “第二层感知大地,可入地十丈。修至大成,便可化身大地,一念之间,遁行百里!” 接下来的十几天,沈最每天都沉浸在土遁术的修炼中。随着融入大地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厚土灵力的感知也愈发敏锐。 令沈最意外的是,这几日醉心于土遁术,厚土诀竟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第七层。 丹田内的厚土灵力漩涡大了一圈,识海空间里涌入了大量蓝色光点,空间急剧扩张,从原来的九丈六扩大到了十丈。 识海中,蓝色神识灵液形成了一个方圆一米五、厚约十几公分的水洼。神识探查范围,也扩张到了一百五十丈。 第三十三章画地为牢 随着厚土诀的突破,沈最的土遁术遁行距离进一步提升,由原来一口气十里提升到了十二里。 土遁术的遁行距离与灵力和神识密切相关。沈最的丹田容量虽已远超灵气初凝之时,但丹田灵力的凝厚程度却远远不足。能支撑遁行十二里,已经与一般筑基初期相当了。 沈最神识强度远超同阶,足以继续支撑遁行,奈何灵力不足。好在他神识足够强大,只要灵力提升,遁行距离自然会增加。 如今继续练习土遁术,只能缩短激发时间,距离已无法再增。于是沈最拿出了从鬼修储物袋里得来的《画地为牢》术法玉简。 从近几场战斗来看,即便是用灰色灵力激发过的刺荆种子释放的缠绕术,对筑基期的黑影豹来说,作用也微乎其微。那些藤蔓缠上去的瞬间,黑影豹仅仅一个挣扎便尽数崩断,连半息都拖延不了。若非当时有凝针偷袭,让黑影豹神识受创,自己恐怕早已成了它的腹中餐。 沈最强的攻击手段爆焰波,威力虽大,却无法做到瞬发。掐诀需要时间,蓄力需要时间,而面对筑基期以上的对手,这点时间足够对方取自己性命数次了。一旦没有束缚类术法先行控场,面对筑基期修士,他只能被动挨打,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画地为牢这门高级术法,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缺陷。 神识探入黑色玉简。 “画地为牢,土系禁锢法术,以灵力引动土石,形成环形障碍,限制妖兽或人行动。施术者以神识为引,以厚土灵力为基,沟通大地深处的地脉之力,于指定方位构筑牢笼。牢笼成形后,可随施术者心意移动,困敌于方寸之间……” 这个法诀的灵力运行路线不算复杂,但手势却有十八个之多。沈最调动神识,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推演着那些手势的变化轨迹。每一道手势都不是简单的屈指伸指,而是要以特定的角度、特定的速度,配合灵力的运转节奏,方能引动天地间那丝玄妙的法则之力。 他足足花了七天时间才将这些手势全部掌握。 这七天里,沈最几乎没合过眼。累了就吞一粒蕴灵丹,盘膝恢复片刻,待神识稍有回复,便继续练习。树洞外的日升月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十八道手势。 每打出一遍完整的手势,他的神识就会被抽走大半。识海中的蓝色神识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那种被榨干的空虚感让他几欲昏厥。但他咬牙坚持着,一遍又一遍。 仅仅十八个手势,每施展一次几乎都会榨干他全部的神识。 直到第七天傍晚,当最后一缕阳光透过树洞的缝隙照进来时,沈最终于完整地、行云流水般地打出了全部十八道法诀。手势与手势之间的衔接再无滞涩,灵力流转顺畅如水。 他又连续练习了几次,确认不再出错后,才真正开始画地为牢的修炼。 沈最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识海中的蓝色灵液平静如镜,丹田内的厚土灵力缓缓流转。他深吸一口气,开始。 神识牵引着厚土灵力,依照术法的灵力运行路线,自丹田而起,经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右手双指。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那是厚土之力在体内流淌的痕迹。 双指并拢,他开始掐诀。 第一道手势,食指弯曲,拇指相扣——这是引动地脉之力的起始。第二道手势,中指伸展,无名指内收——这是在沟通大地的呼吸频率。第三道、第四道……每一道手势都精准无比,灵力随着手势的变化而在指尖流转,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奔腾江河。 十八道手势一气呵成。 沈最手指朝前方一点。 刹那间,他只觉得丹田内的厚土灵力和识海中的神识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直冲入手指所指的地方。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比练习时强烈十倍不止,仿佛有人在用巨大的吸力抽取他的生命本源。 灵力持续涌出,一秒,两秒,三秒。 地面上毫无变化。 沈最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练错了?还是哪里出了问题?丹田内的灵力已近枯竭,识海中的神识灵液也快见底,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抽成人干。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切断灵力输出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脚下传来,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被唤醒了。 地面猛地一颤。 泥土与岩石之间,突然浮现出十八道繁杂无比、闪烁着淡金色纹路的图案!那些图案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重叠,最终构成了一个玄妙的阵法纹路。黄色光芒从纹路中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树洞。 紧接着,一个方圆一丈、半透明的、由无数黄色符文构成的圆形光罩,骤然出现在他手指所指之处。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个都蕴含着大地的厚重之力,缓缓旋转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这就是画地为牢? 沈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竟忘了自己灵力即将枯竭的事实。原以为会是一个土质的牢笼,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由符文构成的光罩。 不知这光罩防御如何? 想到这,他取出鬼修的那把三阶法剑。这把剑他还不敢公然使用,但拿来测试术法威力却是无妨。他握紧剑柄,调动体内仅剩的些许灵力,用力朝光罩刺去。 剑尖触及光罩的瞬间,黄色光罩上波纹一闪,如水波荡漾,却只是轻轻一荡便恢复了平静。光芒丝毫未减,光罩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沈最眉头一挑。这防御力,有点意思。 他将体内剩余的最后一丝灵力全部灌注进三阶法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用尽全力劈了过去。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光罩上波纹剧烈闪动,光芒黯淡了几分,但仅仅黯淡了一瞬,便又重新亮起。光罩依旧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清风拂面。 沈最瞪大了眼睛。 这么牢固的吗? 画地为牢,果真是画地为牢。这哪里是困敌之术,分明是攻防一体的神技! 他心念一动,指尖凝聚出一个火球,随手一弹。火球直接落入光罩之中,在里面熊熊燃烧,却无法伤及光罩分毫。他又抬步走向光罩,脚步落下时,竟未受到任何阻碍,便轻松地走进了光罩内部。 原来如此。这光罩只困外敌,不阻施术者。 沈最站在光罩中央,以神识与光罩建立联系。他试着移动手指,光罩竟然真的随着他的心意缓缓移动起来。向左,向右,向前,向后,随心所欲,如臂使指。 怪不得单是手势便要耗费这么多神识!这光罩的每一个符文都与他的神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神识消耗自然惊人。 可这激发时间却实在差强人意——足足三息啊! 三息时间,足够一个筑基期修士冲到他面前三次,足够一个金丹期修士杀他十个来回。哪有敌人会站在原地等他三息的? 看来只能靠每日苦练来加快熟练度了。 更尴尬的是,施展这个术法几乎耗尽了沈最全部的神识和灵力。即便困住了敌人,他也只能手提法剑上去砍人,爆焰波之类的强力术法根本释放不出来。 第三十四章 突破 一旦困住敌人,沈最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提剑上去拼命,要么毫不迟疑地跑路。 从这个角度看,提升修为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灵力越深厚,神识越强大,画地为牢的威力就越大,激发时间就越短,甚至可以在困住敌人的同时,留有余力施展其他术法。 但就术法本身而言,确实有些厉害得过分了。这个牢笼可以移动,可攻可守,攻守转换能随心意改变。困敌于内,则敌人插翅难飞;护己于内,则万法不侵。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高阶术法能做到的。它的等阶远高于土遁术等五行遁法,无疑已超越了普通术法的范畴。 沈最目前拥有的黑色玉简共有四枚:《太初炼神诀》《太初丹经》《黑帝覆海功》,以及这次得到的《画地为牢》。这四枚玉简里的功法,没有一部是凡品。 《太初炼神诀》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甚至在炼气期就能勉强抗衡筑基期的神识威压。《太初丹经》记载的丹方和炼丹手法,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宗门炼丹师疯狂。《黑帝覆海功》更是水系的顶级功法,修炼出的黑帝灵力霸道无匹,同阶修士根本不敢硬撼。 而这《画地为牢》,品阶分明还在三者之上。 这几个玉简究竟是什么人传下来的?或者说,究竟是什么层次的传承? 以自己现在的境界,恐怕很难接触到那个层面吧。算了,不想了,还是认真修炼要紧。 厚土诀晋升七层后,赤火诀的修炼也变得异常迅速。或许是两种功法相互促进,又或许是在与黑影豹的生死搏杀中激发了潜力,沈最明显感觉到体内的赤火灵力比以往活跃了许多。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树洞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沈最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体内赤火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当灵力运转到第四个周天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突破的征兆。丹田内的赤火灵力开始躁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 沈最心神一凛,迅速将灰色灵力调入丹田,护住丹田要害。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全部赤火灵力,朝着那层壁障发起冲击。 第一次冲击,壁障纹丝不动。 第二次冲击,壁障微微晃动。 第三次冲击,壁障出现了一丝裂痕。 沈最咬牙,将丹田中所有的赤火灵力全部调动起来,凝聚成一股洪流,朝着那丝裂痕狠狠撞去—— “轰——”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轰鸣在体内炸响。 壁障轰然倒塌。 丹田中,赤火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强劲的灵气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疯狂地压缩着丹田中的赤火灵力。 沈最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的凝厚程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原本如同雾气的灵力,此刻正在向液态转变,颜色也从鲜红色渐渐变成了深邃的褐红色。 那是灵力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标志。 灵力漩涡的旋转越来越快,带动着丹田中另外两股灵力也微微颤动起来。厚土灵力与黑帝灵力仿佛受到了感召,也开始缓缓旋转,与赤火灵力形成呼应。 整个丹田,因为赤火灵力的突破,再度达到了三足鼎立的稳定状态。三色灵力各据一方,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 紧接着,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那是识海空间在扩张。 大量蓝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他的识海。识海空间的边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外推去,一寸,两寸,三寸…… 十丈,十丈一,十丈二,十丈三。 最终,识海空间稳定在了十丈三的大小。 沈最将神识沉入识海,只见那片蓝色神识灵液形成的区域,面积并没有明显扩大,依旧是方圆一米五左右。但厚度却明显增加了——由原来的十几公分,增加到了一寸半有余。 那是神识更加凝练、更加强大的体现。 他缓缓睁开眼,放出神识。 一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八十丈。 神识覆盖范围,从原来的一百五十丈,扩张到了一百八十丈。这意味着方圆一百八十丈内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探查。 沈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次闭关,收获颇丰。 土遁术的修炼已基本进入瓶颈,画地为牢也需要更强大的土灵力支撑。这两个术法的提升,一方面靠熟练度,另一方面则需要灵力数量的增长。 熟练度可以每日练习,但固守一地意义不大。厚土诀刚刚突破,短期内厚土灵力难以再增。 算算时间,在金丹鬼修的领地已经修炼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他的实力有了显著提升——厚土诀突破七层,赤火诀突破七层,土遁术修至第二层,画地为牢初窥门径,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张到了一百八十丈。 距离今年的圆月之夜,只剩四个多月了。剩下的两千多里路程,虽然不算太远,但越往北去,妖兽越是强大,危险也越是密集。他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不能再耽搁了。 沈最终于站起身,走出树洞。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片刻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山涧依旧幽深,云雾依旧缭绕,但那个金丹鬼修留下的阴冷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神识一动,将小白从镇魂塔空间放了出来。 小白落在地上,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蹭了蹭沈最的腿。这段时间它在镇魂塔空间中修炼,气息明显强大了不少,皮毛也愈发柔顺光亮,隐隐有了一丝银色的光泽。 “小白,感知一下族地的方向。”沈最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 小白闭上眼,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片刻后,它睁开眼,朝着北方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渴望,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沈最看懂了那丝不安。 那是面对未知宿命的忐忑。银月传承,血脉使命,先祖意志——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年幼的月光狐来说,太过沉重。但小白没有退缩,它选择直面这一切。 “走吧。”沈最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陪着你。” 小白仰头看着他,眼中那丝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赖。它轻轻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北方奔去。 沈最紧随其后,一人一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雾气里。 第三十五章 三大势力 月光稀薄,林间幽暗。 沈最将神识尽数放出,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周围一百八十丈的范围。他们已经越过步云山外围,进入了山脉深处。这里的古木参天,枝干虬结,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将天光完全遮蔽。空气潮湿而沉闷,混杂着腐叶、苔藓和妖兽留下的腥臊气息。 有的气息熟悉,有的气息陌生,有的则强大得令人心悸——那是属于筑基期,乃至金丹期妖兽的威压,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让沈最的神识微微颤栗。 越往深处,随时都可能遭遇筑基期以上的妖兽。 就在方才,他的神识扫过左前方两百丈处,感知到一头二阶初期的银背苍熊正在酣睡。那家伙体壮如山,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一旦惊动,必是一场死战。沈最低声对小白打了个手势,小心地绕开它的领地,继续前行。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山脉中,致命的危险潜伏在每一片阴影里。片刻的松懈,都可能让一人一狐沦为妖兽的腹中之食。沈最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气息压得极低,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答应过小白,要护送它回归族地,完成那场关乎月光狐一族命运的银月传承。 —— 接连数日的高度警惕,让一人一狐的精神都绷到了极限。沈最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开始变得迟钝,灵力的流转也不再那么顺畅。他明白,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番,否则不等遇到妖兽,自己就先垮了。 他缓缓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测。在前方一百二十丈远的一株古木根部,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树洞。 洞口足有半人高,里面隐约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沈最屏息凝神,将神识探入——树洞里盘踞着一头刚刚苏醒的一阶中期铁背熊,正笨拙地转动着身躯,朝洞口方向移动。 他心中一喜。铁背熊皮糙肉厚,但神识孱弱,正是最佳的猎物。 沈最朝小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人一狐悄无声息地挪近五十丈。他凝聚神识,化作一枚细如牛毛的凝针,瞄准铁背熊的识海,猛地刺入。 铁背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几声低沉而短促的嘶吼,便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沈最长舒一口气,带着小白迅速躲进树洞。他用力拖动铁背熊的尸体,将它堵在洞口——这样即便有其他妖兽路过,第一时间探查到的也是铁背熊的气息,暂时不会起疑。 他用土灵力在树根底部向下开辟了一个方圆两米多、深约半丈的坑洞,勉强够一人一狐容身。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给小白喂下一颗回灵丹,自己则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连日紧张行进,加上丹药的辅助,沈最刚一运转青木诀,便感应到了第七层的壁障——那是一层无形的隔膜,只要冲破它,灵力将更加凝实浑厚。 他没有犹豫,全力运转功法。 在灰色灵力的辅助下,灵气在经脉中急速流转,一个周天后,那层壁障轰然破碎。青木诀顺利突破到第八层。丹田内的青木灵力漩涡急速旋转,将新涌入的灵力压缩得更加凝实,色泽也愈发浓郁。 与此同时,识海空间再次扩张——三尺、四尺、五尺……最终停在十丈六尺。神识灵液的厚度增加了一寸有余,在识海底部汇聚成一方浅浅的水洼。神识向外延伸,感知范围扩大到了二百一十丈。 虽然一路上小心翼翼,但神识的锤炼从未停止。经过这两个月的磨砺,神识凝针的强度大幅提升,已经能叠加到三轮。如今,他有把握用神识凝针无声无息地摧毁一阶巅峰妖兽的神魂。 顺利突破后,沈最神识一闪,小白便从镇魂塔中出现在树洞里。 —— 小白的族地位于步云山脉最中心地带。 据小白所说,步云山脉中心的三大势力分别是狐族、啸月狼族和金臂猿族。三大势力都有六阶大妖坐镇——那是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的恐怖存在。至于是否有七阶妖族,各族都守口如瓶,那是他们压箱底的秘密。 三大势力中,啸月狼族最为强盛。族人众多,三阶、四阶的后辈有近三十个,占据的地盘也最大,势力范围几乎覆盖了中心地带的一半。 金臂猿族次之。三阶、四阶的数量虽不及啸月狼族,但也有二十四五个。加上个体战力强悍,双臂如金铁所铸,力大无穷,可与啸月狼族分庭抗礼。 狐族在三族中最为弱势。 近千年来,月光狐的血脉日益稀薄,后辈中能觉醒天赋的越来越少。三阶、四阶的族人加起来不过十余,后继力量严重不足。这些年来,狐族一直小心翼翼地周旋于两族之间,靠着一代代的隐忍和智慧,才勉强保住了族地。 这次圆月觉醒,对狐族的血脉传承至关重要。 若能真正觉醒银月天狐血脉,便能引动月华之力,为月光狐血脉注入新的生机。届时,狐族后辈的天赋将大幅提升,困境自会迎刃而解。 若觉醒失败……狐族的处境将更加危险,只能在两族的夹缝中艰难求存,直至被彻底吞并。 狐族族地位于步云山脉中心地带的最北面,靠近一处终年积雪的山峰。根据小白的感应,通往族地的道路必须穿过啸月狼族和金臂猿族的领地——无论走哪条路,都无法绕开。 无论是中心地带还是山脉深处,都由各大金丹妖王控制。这些妖王分属三大势力,各自占据一方,划定明确的势力范围。狐族的势力主要偏北,更靠近狐族的人族势力是位于西荒极北之地的天仙宫——那是一个超然物外的宗门,轻易不会插手妖族内斗。 三大势力对小辈的争斗一向持鼓励态度,视之为磨炼后辈的手段。但这种争斗基本局限于金丹期以下,元婴真君们通常不会插手——对他们而言,小辈的死活不过是族群延续的必然代价。 妖王们平日里心高气傲,又彼此忌惮,各自坚守领地,很少有妖王会整日厮混在一起。因此,领地与领地之间形成了一片相对狭窄、没有明确归属的缓冲地带。 这些地带资源贫瘠,灵气稀薄,金丹妖王看不上眼,但恰好是低阶妖兽和外来者穿行的最佳路径。 沈最和小白瞄准的,正是这片没有金丹妖王的缓冲区域。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股潜在的威胁正在悄悄向他们逼近。 第三十六章 灭杀遁地獾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十分微妙。 东面是隶属啸月狼族的金丹后期妖王青风玄鸟掌控的清风林。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林木稀疏,风声不断,据说青风玄鸟御风而行,瞬息百里,是方圆千里最难缠的妖王之一。 西面是隶属金臂猿族的金丹后期妖王烈火焰虎盘踞的岩火谷。那是一片火山地貌,岩石焦黑,地缝中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烈火焰虎性情暴躁,嗜杀成性,踏入它领地的生灵几乎没有活着离开的。 踏入这片区域前,小白已被他收入镇魂塔空间。 左手边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燥烈气息,隐约能嗅到硫磺的味道——那是岩火谷的方向。右手边的风中隐约传来鸟类尖锐的鸣叫,时远时近,让人难以捉摸——那是清风林的巡逻妖禽。 沈最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敢有丝毫外泄。他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枯叶或溪水中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左前方传来的浓郁燥烈气息突然变得浓重——应该是岩火谷的巡逻妖兵靠近了。右侧树林里飘来强烈的血腥味,还夹杂着妖兽临死前的哀嚎,大概是刚刚发生过争斗。 沈最屏住呼吸,身形一闪,躲进一片乱石堆中。 他凭借强大的神识一次次化险为夷。 不敢快速奔跑,只能借助地形,在密林、山谷和溪流间悄无声息地穿行。有时候要趴在泥沼中半个时辰,等一队妖兵走过;有时候要屏息藏身在树冠里,等头顶的妖禽飞远。 这是一种极度消耗心神的方式,但也是唯一的活路。 他借助这片乱石堆,顺利避开了一队岩火谷的巡逻妖兵——五只体型巨大的火狼,鼻间喷吐着灼热的气息,从他藏身的三丈外走过。 沈最趴在乱石缝隙中,透过石缝死死盯着那五道赤红色的身影。火狼的脚步很慢,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脊背上燃着暗红色的火焰,走过的地方岩石都被烤得发黑。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五丈。 三丈。 一丈。 领头那只最大的火狼忽然停下脚步,抽动着鼻子,朝乱石堆的方向嗅了嗅。 沈最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体内灰色灵力缓缓流转——若是被发现,他只有拼死一搏,然后趁乱施展土遁逃走。 但那样的话,动静太大,势必会引来更多的追兵。 火狼嗅了几息,终于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沈最缓缓吐出一口气,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队火狼彻底走远,才准备从乱石堆中起身。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从心底涌起—— 没有任何征兆,完全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沈最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向一侧翻滚。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身后扑来,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篷血雾。沈最的身体被冲击得向前飞出,重重撞在刚刚藏身的巨石上。 “砰!” 巨石剧震,沈最的背部狠狠撞在石面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一口鲜血涌到喉咙,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顾不得剧痛,拼尽全力翻滚,拉开距离,同时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一头体型硕大如牛的巨獾。 它的皮毛色泽斑驳,灰褐相间,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此刻正蹲伏在三丈外,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最,前爪按在地上,脊背弓起,随时准备再次扑击。 它的鼻翼翕动着,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遁地獾。 筑基初期。 沈最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东西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擅长土遁——在地下穿行如鱼得水,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一旦被它盯上,逃都逃不掉。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乱石堆限制了行动,不远处就是悬崖,地形复杂,对遁地獾极为有利。 而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岩石。 遁地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的后足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快如闪电,再次猛扑过来。张开的大口中獠牙森森,直奔沈最的咽喉。 这一扑势大力沉,避无可避。 沈最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 他的识海猛然震动。 两千缕神识细丝瞬间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巨针,从眉心激射而出,直奔遁地獾的识海—— 这是他唯一的反击手段。 也是最后的底牌。 遁地獾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一滞。 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前扑的势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扼住,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 下一刻,它轰然坠落。 “轰隆!” 尘土飞扬。遁地獾的身体重重砸在沈最身前半丈处,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它仍保持着前扑的姿态,前爪向前伸着,獠牙深深刺入岩石,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沈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着巨石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身体撞上巨石的瞬间,他强忍着剧痛凝聚神识成针,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刺入遁地獾的识海。神识凝针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脆弱的识海,瞬间摧毁了它的神魂。 若是再慢一瞬,或者这一击未能奏效,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即便如此,他的伤势也不轻。 沈最低头看向左肩——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后背,皮肉翻卷,鲜血淋漓。遁地獾那一爪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冲击力震伤了内腑,肋骨隐隐作痛,恐怕有骨裂之虞。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遁地獾的尸体旁,确认它已经死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蹲下身,他仔细查看这只筑基初期的妖兽。 遁地獾的皮毛厚实坚韧,是制作防御法衣的上好材料。利爪锋锐无比,可以炼制成低阶法器。体内应该还有一枚内丹——筑基期妖兽的内丹,价值不菲。 沈最没有犹豫,取出匕首开始剥皮取丹。 这是他第一次解剖筑基期妖兽,手法生疏,但好在遁地獾已死,他有的是时间。 一炷香后,一张完整的皮毛和四只利爪被收入储物袋。内丹也顺利取出——鸽蛋大小,呈土黄色,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浓郁土灵力。 “可惜了。”塔灵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东西的土遁术天赋不错,你要是能收了它当灵宠,以后在地下跑路就方便多了。” 第三十七章青羽鹰 沈最苦笑:“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所以说是可惜。”塔灵懒洋洋道,“你这一下把它识海震碎了,想收也收不了了。” 沈最没有接话。他收起内丹,又在遁地獾的巢穴附近仔细搜索了一遍。 巢穴入口就在悬崖脚下,被几块巨石遮挡,极难发现。洞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足有两丈见方。 沈最点燃一张火符,借着光亮走了进去。 洞内腥臭难闻,满地都是啃剩的兽骨和皮毛。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有几根骸骨还带着人类的特征,指骨上套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储物戒指,大概是某个不幸的散修。 沈最摘下戒指,神识探入。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把破损的低阶法器。看来这散修也是个穷苦人,难怪会冒险深入黑水山脉。 除了一些没用的杂物,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沈最叹了口气,将戒指收入囊中,转身离开巢穴。 —— 在离遁地獾巢穴不远的地方,他找到了一个仅能容身的石缝。 石缝隐藏在几块巨石的夹缝中,入口极窄,要侧身才能挤进去。里面勉强能坐下一个人,潮湿阴冷,但胜在隐蔽——就算有妖兽从旁边经过,不仔细搜查也很难发现。 沈最快速度服下一粒五行血气丹,开始催化药力。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经脉中扩散开来,缓缓滋养着受损的脏腑。他闭目调息,引导药力流向伤处。 左肩的爪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内腑的疼痛也渐渐减轻。 小白被他从镇魂塔中放了出来。小家伙一出来就警觉地竖起耳朵,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然后蹲坐在石缝口,用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沈最看着它的背影,心中一暖。 他闭上眼,沉入修炼。 ——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内腑的震伤好了七成,肋骨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不影响行动。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石缝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白仍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小白,进来。”沈最低声道。 小白回过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蜷缩在他身边。 沈最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小白,自己啃着另一半。一人一狐就着石缝外的月光,默默吃着东西。 “接下来要更小心了。”沈最吃完最后一口干粮,低声道,“那头遁地獾的巢穴就在附近,它死了,气味会引来其他妖兽。” 小白点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 接下来的路程,每一步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沈最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将神识外放到极致,一百八十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小白则负责更远距离的预警——月光狐的嗅觉远超人类,能嗅到数里外的妖兽气息。 一人一狐配合默契,一次次化险为夷。 第三天清晨,他们遭遇了又一波危机。 前方三里外,一群岩火谷的妖狼正在围猎一头独角青牛。十几只火狼分工明确,有的驱赶,有的包抄,有的伺机攻击。独角青牛虽有三阶初期的实力,但在狼群的围攻下左支右绌,浑身是血。 沈最趴在一处山脊的背阴面,透过灌木丛的缝隙远远观望。 他没有绕路——两侧都是悬崖峭壁,只有这条山脊可以通行。 于是他只能等。 等了整整两个时辰,那群妖狼才终于杀死独角青牛,拖着猎物缓缓离去。 沈最这才继续前行。 —— 第五天深夜,他们被迫潜入一条冰冷的溪流中。 头顶十丈处,一头巨大的妖禽正在低空盘旋。那是清风林的巡逻妖禽——青羽鹰,二阶后期,视力极佳,夜间视物如昼。 沈最抱着小白,整个人浸在冰冷的溪水中,只露出鼻孔在水面上。溪水冰寒刺骨,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却不敢动用灵力取暖——任何灵力波动都可能暴露行踪。 青羽鹰盘旋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振翅远去。 沈最从溪水中爬出来时,浑身都在发抖。他抱着同样发抖的小白,钻进一处岩缝,用身体给它取暖。 “再坚持一下。”他低声说,“就快到了。” 小白蹭了蹭他的脸,以示回应。 —— 第八天,他们遇到最凶险的一次。 那天中午,沈最正在一处密林中穿行,忽然小白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紧接着,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沈最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头巨大的青羽鹰正从高空俯冲而下,目标赫然是自己。 三阶中期! 他来不及多想,抱着小白猛然翻滚,堪堪躲过那致命一爪。巨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抓碎了身后一人合抱粗的大树。 沈最翻身跃起,拼尽全力朝密林深处狂奔。 青羽鹰在身后紧追不舍,每一次俯冲都带起一阵狂风,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沈最将遁法施展到极致,在密林中左冲右突,借助树木的掩护一次次躲过追击。 终于,当他冲进一片茂密的荆棘丛时,青羽鹰在头顶盘旋了几圈,不甘地鸣叫一声,振翅远去。 沈最瘫倒在荆棘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被荆棘划出无数道血痕,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小的黑影。 直到那黑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白从荆棘丛中钻出来,蹭到他身边,用舌头轻轻舔着他脸上的伤口。 沈最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沙哑: “没事了。” —— 在巨大的压力下,沈最的修为被飞速夯实。 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准,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更加敏锐,隐匿和逃遁的技巧也有了质的提升。 之后的战斗中,再未出现过被偷袭受伤的情况。 每一次遭遇妖兽,他都能提前感知。要么绕道而行,要么一击必杀,绝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青木诀、厚土诀相继在一个月前突破到第八层巅峰。 就在刚刚,他隐隐触摸到了炼气期九层的突破契机。 那是在他躲过一队巡逻妖兵后,靠着一棵大树喘息时,体内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 丹田中的灵力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是突破的征兆。 沈最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悸动,嘴角微微扬起。 一个多月,在两大金丹妖王的领地交界处亡命穿行,每日与死神擦肩而过,这份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第三十八章 青林玄鸟 丹田内的灵力漩涡凝实如墨,旋转速度快得惊人,吸纳灵气的速度远超同阶修士三倍不止。 沈最隐隐感觉到,第九层的门槛,就在眼前了。 识海空间经过两次疯狂扩张,已达十一丈三尺。 神识灵液又涨了一寸半,在识海底部汇聚成方圆六尺的浅池——不再是当初那可怜的水洼,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池塘。 神识探查范围扩张到二百七十丈,几乎覆盖方圆半里。这个距离,足够他提前发现绝大多数危险,从容应对。 实力的提升让沈最底气足了不少。土遁术已能瞬间激发,一次可遁行二十里——这个距离,足够他逃出绝大多数妖兽的追击范围。 画地为牢两息即可激发,比之前缩短了一息,在战斗中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惜,乐极生悲。 丹药,没了。 当时出门仓促,只带了一个多月的丹药。他本以为路上可以寻找灵材补充,却没想到这步云山脉压根没有炼丹的条件。 一路上倒是采集到几炉炼制蕴灵丹的灵材,但苦于没有丹炉——镇魂塔里倒是有,但他不敢在外面使用。加上根本没有可供炼丹的场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灵材在储物袋中堆积成山,却无丹可服。 实力在涨,丹药在减,这种感觉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让人憋屈得慌。 眼下,只有尽快赶到狐族族地,才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 一路上,小白与沈最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意念波动,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有时候沈最刚感知到危险,小白已经指向了安全的路径;有时候小白突然竖起耳朵,沈最就会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小白毕竟只是一阶中期,对付普通野兽还行,面对二阶妖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但它对危机的敏感却帮了大忙——好几次提前发现金丹妖王的气息,让他们得以绕道而行。 越往前行,遭遇的妖兽越是强大。 到后来,沈最不得不将无影纱斗篷披在身上,昼伏夜出。 白天躲在隐蔽处休息,夜里借着夜色赶路,连神识也不敢放出太远。金丹期妖王灵智已不弱于人类,甚至更加狡猾多疑。一旦被发现,想逃?做梦。 —— 就在沈最和小白顶着斗篷在夜幕中悄然前行时,距离他们十几里外的一个山头上,一个青袍中年人正饶有兴致地用神识观察这个奇怪的组合。 他负手而立,夜风吹动衣袍,露出一张清瘦而冷峻的脸。清风林之主,金丹后期妖王——青风玄鸟的人形化身。 早在三天前,他就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类。 那人类穿着一种奇特的斗篷,居然能隔绝神识探查——若非他恰好在高处,借着月光看到了那移动的模糊轮廓,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活物。 他带着一只月光狐族的小狐狸,正朝狐族族地前进。 青风玄鸟来了兴趣。 好几次他都想出手抓住这两个小家伙,看看那件能挡住神识探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好奇心又驱使他远远地观察着——他想看看,一个炼气八层的人类,带着一只一阶中期的小狐狸,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们的配合很有意思。 那小狐狸对危险格外敏感,好几次提前察觉到他故意放出的气息,带着人类绕道而行。那人类的神识也远超同阶,居然能发现两百多丈外的妖兽。 他们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青风玄鸟就这样跟了三天,越看越有趣。 那小狐狸回来,肯定是参加银月觉醒的。 今年的银月觉醒,关系到狐族的血脉传承——这个消息,早已在步云山脉中心传开。 金臂猿族和啸月狼族已经达成默契,要将从外面赶回来的月光狐族优秀后辈尽数扼杀,彻底断绝银月天狐血脉重现的可能。然后,两族将瓜分狐族的地盘。 随着族群扩大,步云山脉的资源越来越无法满足需求。想发展,只能拿最弱的狐族开刀。 至于金臂猿族?青风玄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等灭了狐族,他们迟早也会成为啸月狼族的盘中餐。 他跟着这一人一狐已经三天了。现在,距离狐族族地不到三十里了。 再不动手,这两个小家伙就要进入狐族领地了。 可惜了,本想多看一会儿的。 —— 青风玄鸟心念刚动,准备出手。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那个人类身上的斗篷,不见了! 那一人一狐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月光下,像是突然放弃了所有伪装。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小狐狸也突然消失——不是跑开,是凭空消失,连气息都完全断绝。 然后,那个人类突然从原地沉入土中。 “不好!” 青风玄鸟瞳孔骤然收缩。他毫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人类消失的地方疾速飞去。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所过之处,山林中无数妖兽吓得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十几里距离,转瞬即至。 他悬浮在半空,强大的神识如天罗地网般瞬间扫过方圆数里,很快捕捉到地下一道正在急速穿行的灵力波动。 “土遁术?”青风玄鸟冷笑一声,“在本王面前玩这个?” 他锁定那道波动,疾追而去。 —— 离狐族族地只有不到三十里了。 按照沈最的计划,他和小白就这样顶着无影纱斗篷,趁着夜色慢慢挪过去就行——虽然慢,但最安全。 但就在刚才,小白突然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 “哥哥,我们快跑!”它在识海中急切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被盯上了!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存在!再不跑,一定会被他抓住的!” 沈最头皮一炸,毫不犹豫地行动。 他一把扯下无影纱斗篷塞进储物袋——既然已经被发现,这件宝贝反而会成为拖累。 神识一闪,将小白收入镇魂塔空间。 然后灵力疯狂涌入双腿—— 遁地术,发动! 整个人瞬间沉入地下,朝狐族族的方向全力遁去。 二十里、十五里、十里—— 沈最将土遁术催动到极致,在岩石和泥土中疾速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跑!跑! 距离狐族势力范围还有不到五里时,灵力终于耗尽。 他被迫冲出地面,刚站稳,便感到一股强大的神识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将他死死锁定。 那股神识太强了,强到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金丹期,绝对是金丹期! 第三十九章 胡渊老祖 沈最心脏狂跳,却丝毫不敢耽搁。他运起神行术,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朝狐族族地冲去。 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一只仰天长啸的狐狸。那是狐族领地的界碑! 三十丈—— 就在他离界碑还有不到三十丈的时候,身体突然被定在了原地。 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他绝望地感受到,一股属于金丹期妖王的恐怖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完了。 沈最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只差三十丈,只差这该死的三十丈! 身后,一道青虹划破夜空,落在他身后十丈处。 青风玄鸟缓步走来,看着眼前这个拼死挣扎的人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跑得挺快。”他淡淡道,“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沈最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他拼命运转灵力,试图挣脱束缚,却如蚍蜉撼树。 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风玄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身上那件能隔绝神识的斗篷,还有那只小狐狸,都交出来。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三十丈。 只差三十丈。 他不甘心地望着远处那块狐族界碑,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甘心?”青风玄鸟笑了,笑得很愉悦,“本王最喜欢看你们这种眼神。明明只差一步,偏偏就是跨不过去。知道为什么吗?”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沈最心脏跳动的节点上,让沈最胸闷欲裂。 “因为弱小。”青风玄鸟俯下身,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弱小,就是原罪。” 他伸手,朝沈最的储物袋抓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银光自狐族领地深处冲天而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青风玄鸟!敢在我狐族地界动手,你找死!” 苍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山林簌簌发抖。青风玄鸟脸色剧变,猛地缩手后退,身形暴退数十丈。 一个身穿素白长衫的老人,凭空出现在沈最身前。 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青风玄鸟这位金丹后期的妖王如临大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胡……胡渊老祖……”青风玄鸟的声音都在发抖。 月光狐族的老祖宗,六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的存在。 整个步云山脉,能在他面前站着说话的不超过三个。 “你身上有小白的气息。”老人看都没看青风玄鸟一眼,只望着沈最,语气平和,“小白在哪里?” 沈最浑身一松,那股让他窒息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大口喘着气,神识一动—— 小白凭空出现,落在老人面前。 “爷爷!” 小白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猛地扑进老人怀里。 它用脑袋拼命蹭着老人的下巴,尾巴摇得像风中的柳絮,灵魂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爷爷!爷爷!小白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老人冰冷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他伸手抱住小白,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小白的皮毛,眼中的威严化作浓浓的慈爱与心疼。 “回来就好。”他低声道,声音竟有些微微发颤,“回来就好,我的小祖宗。” 青风玄鸟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敢留。他脸色青白交加,望着老人的背影,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与懊悔。 早知道这老家伙会亲自出来,就该早点动手!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一言不发地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朝啸月狼族族地方向疾速遁去。 逃。 逃得越远越好。 老人这才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道远去的青光。他没有出手,只是那么看了一眼。 但这一眼,足以让青风玄鸟在未来三个月内,每晚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走吧。”老人收回目光,看向沈最,微微一笑,“年轻人,谢谢你送小白回来。跟老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衣袖一挥,沈最便觉一阵轻柔的风将自己卷起,稳稳地站在了老人身边。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三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月光森林深处。 —— 月光森林深处,一座古朴的石殿静静伫立。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殿门的缝隙洒落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银色的光带。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狐族图腾,在烛光映照下仿佛活过来一般,仰天长啸。 老人坐在上首,小白蜷缩在他怀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最,眼神中满是骄傲——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爷爷,厉害吧? 沈最垂手而立,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老人望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看透。 良久,老人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年轻人,你和小白缔结的是什么契约?” 沈最迎着老人的目光,神色坦然:“伙伴契约。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成长,生死与共。” 他没有说任何漂亮话,只是陈述事实。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白,小白立刻使劲点头,尾巴摇得欢快。 “爷爷,哥哥对我可好了!有好吃的都先给我,遇到危险也总是护着我!”小白在老人怀里蹭来蹭去,灵魂中的声音传到沈最识海,“哥哥,你快告诉爷爷,我没有说谎!” 沈最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老人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不错。”他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能这样对小白,是小白运气,也是我月光狐族的运气。” 他顿了顿,又道:“孩子,谢谢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沈最心头一暖。 他躬身行礼:“前辈言重了。小白是我的伙伴,我保护它,天经地义。” 老人点点头,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欣赏。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殿外。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狐族护卫快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神色凝重:“老祖,诸位长老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四位长老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大长老胡烈,身形魁梧,须发如戟,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身后跟着三位老者,个个气息悠长,修为至少都在金丹期。 他们一进来,目光便齐刷刷落在沈最身上,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胡烈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老祖,听闻您带了一个人族回来?” 第四十章 丹师胡青 胡渊神色不变:“不错。就是他送小白回来的。” 胡烈眉头微皱,沉声道:“老祖,人族狡诈,不可轻信。他为何要送小白回来?这其中会不会有诈?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看向沈最:“他和小白缔结了契约,这事该如何处理?我月光狐族的血脉,岂能与人族共享?”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另外三位长老虽然没有开口,但看向沈最的目光也都不善。 小白从老人怀里探出脑袋,冲着胡烈龇牙咧嘴,发出愤怒的低吼声。它灵魂中的声音在沈最识海响起:“哥哥别怕!有爷爷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沈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如水。 老人望着胡烈,目光平静,却让胡烈脊背发寒。 “胡烈,”老人淡淡道,“你是在质疑老夫的决定?” 胡烈脸色一变,连忙躬身:“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老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殿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小白是我亲孙女。她能活着回来,全靠这孩子一路护持。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一进来就用这种眼神看他,怎么,是觉得老夫老糊涂了,连好坏都分不清?” 这话说得极重。 四位长老脸色齐变,齐齐跪倒在地:“老祖息怒!” 小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冲着跪在地上的几位长老吐了吐舌头。 沈最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看来狐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老人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都起来吧。你们的心思,老夫明白。但这件事,老夫自有主张。” 四位长老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却不敢再多言。 老人看向沈最,神色缓和下来:“孩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最沉吟片刻,如实说道:“回前辈,晚辈想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小白的银月觉醒在即,我想陪着她。” 他没有提丹药的事,也没有提任何要求。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点头:“好。小白有自己单独的院落,你就住在那里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契约的事,等银月觉醒之后,再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最心中了然,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 三天后。 月光森林的晨雾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薄雾,轻柔地铺洒在林间空地上。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溪水潺潺的声音若有若无,整片族地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 沈最盘膝坐在小院的房间中,双目微阖,呼吸悠长平稳。 这处小院是小白的居所,清幽宁静,灵气充沛,是月光狐族最好的修炼地之一。 三天下来,他体内的灵力漩涡越发凝实,隐隐有突破九层的迹象。 “哥哥!”灵魂中传来小白愉快的声音。 沈最睁开眼,便看到小白一路小跑着冲进屋里,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摇晃着,嘴里叼着一个青翠欲滴的果子。 它跑到沈最跟前,把果子放在他手心里,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灵魂中的声音满是雀跃:“爷爷说,要和你说说炼丹的事呢。” “炼丹?”沈最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孩子,没打扰到你吧?” 沈最和小白走出房门,便看到胡渊正缓步走进小院。晨光落在他雪白的须发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让沈最意外的是,这一次,胡渊身后没有跟着那几位长老,只带了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手中捧着一个古旧的木盒,神色木然,眼神空洞,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感兴趣。 “前辈。”沈最连忙躬身行礼。 胡渊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来,老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胡青,我族中唯一会炼丹的族人。”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看了沈最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沈最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胡青前辈。” 胡青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仿佛那里面装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胡渊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孩子,你别介意。胡青他……性子冷淡,不善言辞。但他的炼丹术,是我族中最好的。只不过——”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沈最心中了然,试探着问道:“前辈是想让晚辈跟胡青前辈学习炼丹?” 胡渊摇摇头,苦笑道:“不是让你跟他学,是……唉,你自己看吧。” 他示意胡青打开木盒。 胡青木然地掀开盒盖,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芝,约莫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沈最眼睛一亮:“火灵芝?二阶上品灵材,炼制火灵丹的主药!” 胡青闻言,空洞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抬起头,看了沈最一眼,声音沙哑:“你认识?” 沈最点点头:“认识。不过火灵芝采集后必须在三日内入药,否则药性会流失大半。看这株的状态,应该采集不超过两天。” 胡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沉默了片刻,突然将木盒往沈最手里一塞。 “那给你。”他说。 沈最一愣:“什么?” 胡青没有解释,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炼坏了,不用赔。炼好了,分我一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最捧着木盒,一脸懵地看向胡渊。 胡渊苦笑一声,解释道:“这孩子就是这样。他炼丹天赋不错,但卡在一阶炼丹师已经二十年了。二阶丹药,炼一炉废一炉。这株火灵芝,是他三个月前采集的,一直不敢动手,怕又炼废了。听说你会炼丹,他……大概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最恍然。 他看着手中的火灵芝,又看了看胡青离去的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十年,一个人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前辈放心。”沈最抬起头,神色认真,“这炉丹药,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胡渊点点头,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胡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另外三位长老。他目光落在沈最手中的木盒上,眉头一皱,开门见山道:“老祖,听说您让这人族炼丹?” 第四十一章 火灵丹 胡渊神色不变:“不错。” 胡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祖,我族库中积压的低阶灵草药材不计其数,与其放在那里发霉,不如……让这人族试试?” 这话一出,沈最心中一动。 他看向胡烈,只见这位大长老神色复杂,眼中既有不甘,又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胡渊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胡烈会主动提出这个。 “你的意思是?”他问道。 胡烈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族中年轻一辈,修为卡在瓶颈的不在少数。若能将这些灵草炼成丹药,对全族都是好事。既然他会炼丹,不如……让他试试。” 他说着,看向沈最,目光凌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炼出来的丹药,七成归族库,三成归你。若是炼废了,灵材的损失,从你的份额里扣!”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沈最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大长老放心。”他抱拳道,“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胡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库房里的灵材,明日会有人送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另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院中只剩下胡渊、沈最和小白。 胡渊望着胡烈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这孩子,其实也是为族中着想。只是拉不下脸来好好说话。” 沈最点点头:“晚辈明白。” 胡渊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不生气?” 沈最摇摇头:“有什么好生气的?各取所需罢了。我需要丹药修炼,族中需要有人炼丹,这是双赢的事。” 胡渊笑了,笑容中满是欣慰:“好孩子。你这份心胸,难得。我妖族要等到化形后方能学习炼制丹药,但大部分族人受资质所限,没有炼药天赋,所以族中丹师极为稀缺。你能替我狐族炼制丹药,也是我狐族的幸事。” 沈最听出了他话中的真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正色道:“能为族人炼制丹药,是我提升炼丹术的好机会,我还要感谢爷爷和各位长老的信任呢。我和小白缔结的是伙伴契约,帮助狐族就是帮助我自己。爷爷不必客气。” 胡渊凝视着他,眼中闪过更深的欣慰。 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小白是我月光狐族的一阶弟子,你能与它缔结平等契约,从未想过奴役它,可见你心性良善;这次你不远千里,冒着偌大风险送小白回来参加狐族传承,可见你的仁义。老夫替小白,也替我整个月光狐族,谢谢你了。” 说罢,他竟微微弯腰,朝沈最郑重一礼。 沈最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然后深深弯腰回礼,声音恳切:“爷爷,我和小白是因缘分而缔结的契约。您是小白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爷爷。送小白回来,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看着胡渊:“感谢爷爷的信任!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胡渊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孩子。去吧,库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需要什么灵材,直接去领就是。先从一阶的开始练手,慢慢来。” —— 送走胡渊后,沈最回到房中,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在脑海中梳理着今天的收获。 大长老虽然态度强硬,但给的条件其实相当优厚——七成归族库,三成归自己。这意味着他每炼一炉丹药,就能净赚三成。 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灵材来源,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炼丹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微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下来,在光影中打着旋儿。 沈最望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古旧的丹炉,轻轻抚摸着炉身,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 火灵芝只有一株,机会只有一次。 他必须成功。 ——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霜。 沈最盘膝坐在房中,面前摆着那株火灵芝。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炼制火灵丹的每一个步骤。 火灵丹,二阶上品丹药,主药火灵芝,辅药需要七种。好在胡青送来的木盒里,七种辅药一应俱全,而且年份都不错。 “哥哥,你有把握吗?”小白趴在床边,尾巴轻轻摇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沈最笑了笑:“七成吧。” 小白歪了歪脑袋:“那很高啊!” 沈最摇摇头:“不高。炼丹这事,七成把握,其实就是五成。五成把握,其实就是三成。一个不小心,就是废丹。”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哥哥你以前炼过火灵丹吗?” “没有。” 小白:“……” 沈最看着它那副呆滞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放心,就算炼废了,也有胡青前辈兜底。他说了,炼坏了不用赔。” 小白嘟囔道:“可是……人家二十年都没炼成的丹药,要是哥哥一来就炼成了,他会不会受刺激啊?” 沈最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受刺激,也比一直卡在原地强。” 小白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 沈最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炼丹。 —— 两个时辰后。 小院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几乎将整个院落笼罩。 胡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外,他望着院内,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成功了?” 院内,沈最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面前的丹炉里,静静躺着三颗通体火红的丹药,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二阶上品,火灵丹。成丹三颗。 沈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丹药装入玉瓶。他拿起一颗,端详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他第一次炼制二阶上品丹药。 成功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最抬头,便看到胡青站在院门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手中的玉瓶。 两人对视片刻。 胡青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成了?” 沈重点点头:“成了。” 胡青又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最看到了。 那是释然的笑。 “分我一颗。”胡青说。 沈最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火灵丹,递给他。 胡青接过丹药,端详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谢谢。”他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最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人,其实没那么难懂。 小白从屋里探出脑袋,望着胡青离去的方向,嘟囔道:“哥哥,他好像哭了。” 沈最一怔。他仔细看去,果然看到胡青的背影,似乎在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让他哭吧。二十年了,也该哭一回了。” 第四十二章 哥哥,你不会是炼丹大宗师吧?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沈最刚结束修炼,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推门而出,便看到几个狐族族人抬着三个大箱子,正往院里搬。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狐族男子,面容憨厚,见到沈最连忙行礼:“沈公子,这是大长老让我们送来的灵材。请您清点一下。” 沈最点点头,打开箱子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大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灵材。一阶灵材堆积如山,少说也有上百份。二阶灵材也有二三十株,虽然品相参差不齐,但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这……都是给我的?”沈最有些不敢相信。 那年轻男子挠了挠头,憨笑道:“大长老说了,您先练手,不够再要。他还说,炼出来的丹药,七成归族库,三成归您。要是炼废了……大长老说,炼废了就从您的份额里扣。不过我看他那表情,也就是嘴上说说,真炼废了他也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沈最笑了:“替我谢谢大长老。” 年轻男子连连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沈最望着三个大箱子,深吸一口气。这么多灵材,足够他炼上一阵子了。 —— 有了稳定的灵材来源,沈最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日里,他服用丹药修炼。体内灵力漩涡旋转得越发畅快,距离第九层只差薄薄一层窗户纸。 夜晚,他化身小铁匠,在识海中敲敲打打锤炼神识,识海中的灵液池塘缓慢扩张。 每天还会抽出固定时间练习千丝控火诀——千百道细如发丝的神识在空中交织缠绕,操控着丹炉内的火力变化,精准得如同绣花。 每隔几天,他便开炉炼制一炉丹药。 第一次开炉,他炼的是蕴灵丹。一阶丹药对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两个时辰后,六颗圆润饱满的蕴灵丹静静躺在丹炉底部,颗颗都是上品。他将两颗上缴族库,四颗留给自己。 第二次开炉,他炼的是聚气丹。依然是六颗,依然是上品。 第三次,第四次…… 随着炼丹次数增多,沈最的成丹率越来越高,丹药品质也越来越稳定。 到后来,他甚至开始尝试同时操控两炉丹药——虽然失败了三次,但第四次,他成功了。 两炉丹药,十二颗,全是上品。 小白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哥哥,你不会是炼丹大宗师吧?” 沈最擦了把汗,笑道:“可能……不是?” 小白翻了个白眼。 —— 三天后。 胡烈站在自己的院落中,眉头紧锁。三天了,那个叫沈最的人族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炼废了太多,不敢出来见人了吧? 他正想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狐族族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长老!沈公子派人送东西来了!” 胡烈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东西?” 那族人咽了口唾沫,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丹……丹药!好多丹药!” 胡烈一愣,随即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院外,两个狐族族人抬着一个小箱子,正站在那儿等着。见到胡烈,他们连忙打开箱盖。 胡烈探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玉瓶。每个玉瓶上都贴着一张纸条,标注着丹药的名称和数量。 他随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丹药。圆润饱满,色泽均匀,药香浓郁。上品。 他又拿起另一个玉瓶,倒出丹药。还是上品。 再拿一个。还是上品。 胡烈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送丹药来的那个狐族族人:“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炼的?” 那族人拼命点头:“是!沈公子这三天几乎没合眼,一直在炼丹。他说,先送一批过来给族中应急,剩下的他继续炼。” 胡烈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笑骂了一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转身,对身边的族人吩咐道:“去,把库房里那株三百年份的紫灵芝拿来,给那小子送去。就说……就说是我私人送他的,不算在份额里。” 那族人一愣,随即大喜:“是!” —— 消息传得很快。 从沈最开始炼丹以来,低阶狐族隔一天就能领到族中配发的丹药。这在之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 一阶狐族胡小山,卡在炼气三层已经半年了。领到丹药的第三天,他突破了。 二阶狐族胡月儿,困在炼气七层一年多。领到丹药的第五天,她也突破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狐族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听说了吗?那个人族炼丹师,炼出来的丹药颗颗都是上品!” “我家那小子,吃了三天丹药,修为涨了一大截!” “可不是嘛,我昨天去领丹药,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全是人!” “赶紧的,进山找灵药去!库房那边说了,拿灵药可以换丹药!” 一时间,狐族内部掀起了一股寻找灵药的热潮。 一阶、二阶的狐族族人纷纷进山,漫山遍野地寻找灵材。有的找到了蕴灵草,有的找到了聚气花,运气好的甚至找到了二阶灵材。他们兴冲冲地跑到库房,兑换成丹药,然后回去修炼,突破,再进山寻找灵材。 一个良性循环,就此形成。 低阶狐族的实力,在这股热潮中迅速提升。 ——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火红。 沈最刚炼完一炉丹药,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推门而出,便看到胡烈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狐族族人。他们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满脸期待地望着沈最。 胡烈依旧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这些小子,”他指了指身后,“进山找了些灵材,想请你帮忙炼成丹药。” 沈最看了一眼那些盒子,少说也有十几份。 他笑道:“大长老客气了,让他们把灵材放下就是。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那几个年轻的狐族,“可能要等几天,我手头还有几炉丹药要炼。” 那几个年轻的狐族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道谢: “不急不急!沈公子慢慢炼!” “谢谢沈公子!” “沈公子,这是我找的蕴灵草,品相可好了,您看看!” 胡烈瞪了他们一眼:“吵什么吵?没规矩!” 第四十三章地灵丹 那几个狐族小辈立刻闭上了嘴,但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沈最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来狐族不过十几天,却已经感受到了这里与人类世界截然不同的温暖。没有钩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最纯粹的信任和感激。 “大长老放心。”他抱拳道,“晚辈一定尽力。” 胡烈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了一句:“之前……老夫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沈最一愣,随即笑了:“大长老言重了。您为族中着想,晚辈敬佩还来不及呢。” 胡烈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强行绷住了。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库房那边,老夫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不用每次都去请示。”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几个年轻的狐族面面相觑,小声嘀咕:“大长老这是……笑了?” “不可能,大长老怎么会笑?” “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错了。” 沈最听着他们的嘀咕,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白从屋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哥哥,你笑什么?” 沈最摇摇头,抬头望向夜空。 暮色四合,繁星渐显。一轮明月从东边升起,将清辉洒满整个小院。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和着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宁静而悠远。 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越来越像家了。 这天,沈最正在丹房中专心炼制一炉地灵丹,小白安静地趴在旁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 地灵丹是沈最在查阅狐族典籍时意外发现的一个丹方。 当时他眼睛一亮——这丹方能快速增强筑基期修士的法力,尤其适合法体双修、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的修士服用。 筑基期的狐族体魄强横,完全可以承受住丹药霸道的药力,从而发挥出最大功效。 他询问了族库管事,得知灵材齐全,便立刻领了材料开始练手。 丹炉中,药液翻滚沸腾,散发出绚丽的七彩光芒。沈最全神贯注,双手连掐法诀,接连打出十几个手印。炉火骤然变大,丹炉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尾巴瞬间竖起,紧张地盯着丹炉,生怕出什么差错。 沈最又是连掐几个法诀,轻喝一声:“收!” 炉盖应声开启,十颗圆润如玉、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地灵丹滴溜溜旋转着飞出丹炉,稳稳落在旁边的玉盘中。 “二阶丹药!”小白惊喜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哥哥,你太厉害了!二阶丹药啊,阿爹他们也有丹药可以吃了!” 沈最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将玉盘递给小白,叮嘱道:“收好了,拿给你阿爹他们吃。记住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一阶丹药五成的出丹率,二阶丹药三成的出丹率——别说漏嘴了。” 小白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盘收好:“哥哥,我知道的,你上次说过后,我就牢牢记住了!” 它说完,欢快地跑出丹房,急着给父亲送去这份惊喜。 —— 月光洒在狐族族地上,像是流淌着的银色溪流,宁静而神秘。 来到狐族族地已近一个半月。在丹药的持续加持下,沈最的青木诀终于触碰到了突破的契机。 这天夜里,他盘膝坐在房中,体内灵力流转,隐隐有沸腾之势。他心念一动,迅速调动灰色灵力涌入丹田。 灰色灵力一进入,丹田中的灵气立刻变得活泼起来。青木灵力运行的速度骤然加快三分,如决堤的洪流,汹涌着冲向第八层的壁垒。 那道壁垒似乎早已不堪一击,轰然一声脆响,便任由灵力冲向第九层的经脉。 青木灵力漩涡彻底沸腾了,大量的灵力蜂拥而至,疯狂涌入,迅速壮大着漩涡的规模。 识海之中,变化也在同时发生。 神识空间轰然扩张,一直延伸到十一丈六尺才停下。原本两尺方圆的神识灵液汇聚成一方两米见方的小水池,灵液厚度也增加到了八寸有余。 神识向外延伸,感知范围扩展到了三百丈——这意味着方圆一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沈最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青木诀进入了炼气九层。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白连蹦带跳地冲进小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 “哥哥!哥哥!”它人还没到,灵魂中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爷爷允许你参加五天后的银月传承仪式了!” 沈最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来。 小白冲进屋里,兴奋地围着他转圈:“爷爷说,我们缔结过契约,所以你可以以‘守护者’的身份参加这次的传承仪式! “这可是我们狐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你是第一个以人族身份进入银月秘境的人类!哥哥,传说秘境里可是有机会获得天赋神通的哦!” “哦?那真是太好了。”沈最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能参加狐族的传承仪式,有机会获得天赋神通——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小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微微一凝。 “哥哥……”小白突然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忧伤,“我们月光狐一族,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出现过能激发天狐血脉的后代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尾巴也垂了下来。 “要是今年还没有人能激发血脉,我们一族的血脉之力就会彻底枯竭。到时候,新出生的月光狐将会成为最普通的兽类,连开启灵智都会成为奢望……” 沈最沉默了。 他来狐族一个半月,只听说过银月传承仪式的神圣与荣耀,却从未有人告诉他——这背后藏着的是整个族群生死存亡的危机。 一百多年。 整整一百多年,没有一个族人能觉醒先祖血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过一天,狐族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意味着今年若是失败,月光狐族将从此走向没落,最终被步云山脉的残酷法则彻底吞噬。 难怪那天胡烈长老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 难怪胡青说起三十年前的银月传承,语气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们都曾满怀希望地走进去,然后带着失望,甚至带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走出来。 “小白。”沈最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柔声道,“你害怕吗?” 第四十四章 金臂猿族金烈 小白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怕。”她小声说,“但是哥哥,小白更怕让爷爷失望。更怕看着族人们一天天失去希望。” 沈最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只小狐狸,明明才一阶中期,明明在族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可她的心里,却装着整个族群。 “你会成功的。”沈最说。 小白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沈重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她:“真的。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小白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她猛地扑进沈最怀里,用小脑袋使劲蹭着他的下巴,灵魂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小白不是一个人!” 窗外,月光如水。 沈最抱着小白,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圆月。 五天后,就是银月秘境开启的日子。 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护着这只小狐狸,陪她走到最后。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个狐族族地便已热闹起来。族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祖祠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沈最站在人群中,看着广场中央那座古老的祭坛。祭坛通体由青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祭坛周围,十二根石柱高高耸立,每一根上都雕刻着一只仰天长啸的银月天狐。 “哥哥!” 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最回头,便看到小白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身后,跟着胡渊和几位长老。 “准备好了?”胡渊走到沈最面前,目光温和。 沈重点点头:“准备好了。” 胡渊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老夫知道,这本不该是你的事。但小白信任你,老夫也信任你。” 他又看向小白,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声音微微发颤:“小白,爷爷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笑道:“爷爷放心,有哥哥在,小白一定会成功的!” 胡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却藏着太多说不出的情绪。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最抬头望去,便看到一群人正朝祭坛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族人——是金臂猿族的人。 “金烈?”胡渊眉头微皱。 那中年男子走到祭坛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胡渊身上。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寒。 “胡渊老祖,别来无恙。”他淡淡道。 胡渊神色不变,语气平静:“金烈,你来做什么?” 金烈笑了,笑得很愉悦:“听说今日是狐族的银月传承仪式,我特地带着族中几个小辈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任谁都听得出来——来者不善。 胡渊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金烈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猿族走上前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小白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指向小白:“就是她?那个从外面回来的小杂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小白浑身一僵,琥珀色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沈最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小白上前一步,小小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那年轻猿族哈哈大笑,回头对身后的同伴道:“瞧瞧,这小东西还生气了。怎么,我说错了?你爹当年娶了个外面来的野狐,生了你这么个血脉不纯的小杂种,这事整个步云山脉谁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小白,语气轻佻:“就你这样的,也配参加银月传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瞳孔骤缩。 呼吸停滞。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千百根细针,瞬间刺入他的识海。 那股力量并不猛烈,却精准得可怕——恰好卡在他识海防御的临界点上,让他痛不欲生,却又叫不出声。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识海之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沈最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甚至没有人发现他出手了。 只有那年轻猿族知道——那股来自识海的剧痛,正来自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族。 “住手!” 金烈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沈最。 他的神识瞬间扫过,却什么也没发现——沈最的神识攻击太过隐蔽,隐于无形,连他这位金丹后期,也只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但他确定,就是这个人类动的手。 “人族?”金烈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沈最,“你是什么人?” 沈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猿族,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瞬,那年轻猿族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筑基初期的猿族天才,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毫无征兆地跪在了一个炼气九层的人族面前? “你——!”金烈脸色铁青,周身灵力暴涨,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沈最碾压而去。 然而那股威压还未触及沈最,便被另一股更加浩瀚的气息轻轻挡下。 胡渊不知何时走到了沈最身前。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金烈,这里是狐族。当着老夫的面,对我狐族的客人出手——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金烈脸色一变再变。 他死死盯着沈最,眼中满是惊疑与忌惮。 这个人族,到底是什么来头?神识攻击如此隐蔽,连他都差点捕捉不到。这种手段,别说炼气九层,就是金丹期的人族也不一定能使出来。 “好好好。”金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道,“胡渊老祖护着的人,本座自然不敢动。不过——” 他看向沈最,目光阴鸷:“小子,本座记住你了。” 沈最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跪在地上的年轻猿族终于缓过劲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涨红如血。他望向沈最的目光中,满是羞愤与怨毒,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废物。”金烈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胡渊老祖,希望您的宝贝孙女,能激活天狐血脉。” 说完,他带着一众猿族,扬长而去。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四十五章九尾天狐血脉 小白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狼狈离去的猿族背影,又看了看沈最,眼中满是震惊与崇拜。 沈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白眼睛顿时亮了,尾巴摇得像风中的柳絮:“哥哥太厉害了!那家伙可是筑基初期呢!你让他跪他就跪!” 沈最传音道:“收敛点,别让人看出来。” 小白立刻绷住脸,努力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那拼命压制的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胡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就在这时,祭坛之上,十二根石柱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天空中,那轮明月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洒下的月光比往日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时辰到了。”胡渊沉声道。 小白看向沈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哥哥,我们走吧。” 沈重点点头,朝祭坛走去。 古老的祭坛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黑色的祭台周围,每一个阵眼上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神秘而庄严的氛围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祭台周围端坐着数十只和小白一般大小的月光狐,个个神色肃穆,一动不动。 它们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年轻狐族,承载着整个族群延续血脉的希望——那已经沉寂了上百年的希望。 在这群月光狐中,沈最盘膝而坐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是这里唯一的人族,也是狐族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准参加传承仪式的外族。 月光如水,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祭坛中央,族长胡渊和六位长老肃然而立。 他们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悠扬的咒文,那声音苍凉而神秘,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连接着月光狐一族遥远的先祖。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呼唤,低沉、悠远,直击灵魂。 沈最看向端坐在自己身边、神情肃穆的小白。 小白心有所感,转过头来,与他目光相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哥哥,”小白声音微微发颤,“我有点怕。” 沈最看着小白,认真地问道:“怕什么?” 小白想了想道:“怕失败。怕让爷爷失望。怕……” 小白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怕保护不好哥哥。” 沈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柔声道:“傻丫头。该怕的是他们。” 小白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沈最站起身,望向四周越来越盛的银光,轻声道:“那些看不起你的,等着看你笑话的,还有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废物——他们以为你不能激活血脉。” 他低头看着小白,目光温柔而坚定:“但我知道,你是来创造奇迹的。” 小白怔怔地望着他,眼眶渐渐湿润。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嗯!” 看着沈最坚定的目光,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信任。 祭坛之上,银光越来越盛,月华越来越浓。 天空中的圆月仿佛触手可及,银色的光芒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中。 月光石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像是在回应着来自九天之上的呼唤。 仪式,正式开始。 沈最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宏大而纯洁的意志突然从月亮中降临,笼罩了整个祭坛。 那股意志如同月光般轻柔,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那是来自远古的注视,是先祖跨越时空的凝视。 它从一个个小月光狐身上掠过,每一次停留,都会引起那只小狐狸身体的微微颤抖。有的承受不住,直接瘫软在地;有的咬牙坚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那股意志掠过沈最时,突然停了下来。 它似乎对这个人族的存在感到好奇,盘旋在沈最周围,久久不愿离去。然后,它缓缓探入,与沈最释放在体外的神识交织在一起。 下一刻,那股意志竟试图吞噬他的神识。 沈最心中一惊。那股意志太过宏大,太过古老,根本不是他能够抗拒的。他只是炼气九层,面对这种来自远古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识海中的灰色灵力突然一震——一道无形的波纹冲向那股意志。 那道意志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抵抗。它瞬间崩溃瓦解,化作最纯净的神识力量,被灰色灵力牵引着,如同百川入海,缓缓融入沈最的识海。 沈最愣住了。那股来自远古的意志……被灰色灵力吞噬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异变陡生。 祭坛之上,沈最的身体和小白的身体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辉。 那光芒炽烈而纯净,瞬间覆盖了整个广场,接着势头不停,继续向外蔓延——笼罩了整个狐族族地,笼罩了整片月光森林,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天空中的圆月交相辉映,然后才渐渐消散。 那一瞬间,整个步云山脉都看到了这道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 —— 仅仅这一个瞬间,沈最识海中的神识灵液便被消耗了一大半。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没有倒下。 小白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紧蹙着眉头,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额角渗出的汗珠打湿了皮毛,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的识海几近干涸,却仍在拼命吸收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意志——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顾一切。 “小白!”沈最心中大急。 他没有犹豫。凝神,静气,调动自己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神识之力——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神识,通过那道无形的契约桥梁,缓缓探入小白的识海。 小白对他的神识没有丝毫抗拒。她完全敞开了自己的识海,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任由沈最的神识之力涌入。 沈最的神识如同一道温润的溪流,缓缓汇入她几近干涸的识海,滋养着她濒临枯竭的神魂。 小白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 她周身荡漾起层层银色月华,那月华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凝成实质,在她身后缓缓凝聚—— 一条白色的狐尾虚影缓缓浮现。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 第四十六章 天狐迷踪步 九条巨大的白色狐尾在月光下摇曳,如同一朵盛开的银莲。 它们轻轻摆动,每一下都带着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威严。那九条尾巴的虚影缓缓合拢,形成一道完整的九尾天狐虚影,笼罩着小白小小的身躯。 九尾天狐虚影仰天长啸。 没有声音。 但那一刻,所有月光狐都听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那是最古老的记忆,是刻在血脉中的烙印,是沉睡千年的先祖血脉,在这一刻,终于苏醒。 全场一片死寂。 胡渊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六位长老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他们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参加传承仪式,见过银月天狐血脉觉醒时的辉煌,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一幕—— 小白唤醒的不是银月天狐血脉,是传说中狐族最尊贵的九尾天狐血脉。 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血脉,是月光狐一族的始祖,是早已被岁月掩埋的荣光。 九尾天狐虚影仰天长啸,化作一道浩瀚的月华,向整个族地蔓延开去。 月华所过之处,所有月光狐的身体都微微一颤——他们的血脉之力,在这道月华的洗礼下,瞬间被净化。 那些驳杂的、稀薄的、日渐枯竭的血脉,如同被清泉洗过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与纯粹。 一个年迈的狐族老妪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一个幼小的狐族孩童茫然地抬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胡烈,那位一直对沈最横眉冷对的大长老,此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他望向沈最,又望向小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月华渐渐敛去,小白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银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第一时间看向沈最,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难以言喻的神色——那里面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害羞? 她看着沈最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刚想开口,沈最却先笑了。 那笑容苍白而灿烂,虚弱而真诚。 “小白,”他轻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激活了九尾天狐血脉?” 小白使劲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灵魂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是的,哥哥。我还得到了一项神通——叫做‘天狐迷踪步’!” “神通?”沈最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几分,“太好了,还是我的小白厉害!天狐迷踪步……听这个名字,应该是身法类的神通吧?” 听到沈最说“我的小白”时,她眼中再次闪过那道害羞的神色,尾巴尖微微蜷了起来。 “是身法类的神通。”小白欢快地摇晃着尾巴,但眼睛始终盯着沈最苍白的脸,“说是能短距离进行空间穿梭,还能幻化出虚影迷惑敌人!” 但随即又满是担忧地问:“哥哥,你脸色好白……你没事吧?” 沈最摇摇头,笑得云淡风轻:“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他没有说实话。 刚才那一下,他识海中的神识灵液几乎被抽空。若非灰色灵力及时将那股远古意志化作纯净的神识之力反哺回来,他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但看着小白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正说着话,胡渊和六位长老快步围了过来。 二长老胡青——那个曾经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炼丹师——此刻激动的胡须都在颤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白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白!”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激活的是九尾天狐血脉!九尾天狐血脉啊!” 他眼眶泛红,竟是激动得快要落下泪来。 “这下我狐族有希望了!”二长老紧紧握拳,“再也不用担心血脉衰竭的问题了!你要好好修炼,将来一定要重现先祖的雄风!一定要!”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就连一向对沈最横眉冷对的大长老胡烈,此刻望向小白的目光中也满是柔和,甚至看向沈最时,那眼神也不再那么尖锐。 胡渊站在一旁,没有像其他长老那样激动的手舞足蹈。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小白,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良久,他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声音里藏着一丝颤抖的期待:“小白,你突破二阶了……能化形了吗?” 小白仰起头,望进爷爷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又偏头看了看身边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沈最。 月光静静洒落,温柔地笼着他们三个。那一刻,它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满地快要溢出来。 它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胸腔微微起伏—— “我……能……化形。” 声音稚嫩,清清脆脆,一字一顿,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人生第一句话。 “我……也……能……说话了。” 沈最猛地睁大眼睛,惊喜如同烟火在眼底炸开。 一直以来,他与小白的交流都只能通过灵魂感应,从未想过,这么快能亲耳听见它开口。这小家伙觉醒血脉之后,竟然连化形和言语都一并掌握了——这天赋,好得简直惊人! —— 那夜的银月传承,将整个月光狐族推入了狂欢的世界。 第一轮月华如练,笼罩整片族地,激活银月天狐血脉——这已是百年难遇的盛事。要知道,一百多年来,他们从未成功唤醒过任何一丝天狐血脉。 而当第二轮月华倾泻而下,整个狐族都屏住了呼吸。 九尾天狐。传说中狐族最为尊贵的血脉,竟然在这一夜,重现世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千年,月光狐族再不必为血脉枯竭而恐惧;意味着那道九尾的血脉光辉,将如涟漪般荡开,潜移默化地洗礼整个族群,所有族人的资质都将随之跃升。 两轮血脉洗礼,没有直接提升任何一位狐族的修为,却比提升修为更加珍贵——因为它改变的,是最根本的天赋。 那些原本困在瓶颈多年的狐族,在月华的浸润下,冥冥中触摸到了突破的边缘。而那些年轻的小狐,血脉深处正悄然发生着蜕变,假以时日,二三十年之后,当这一代成长起来,月光狐族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当然,狂欢之下,亦需谨慎。 第四十七章小白化形 参加仪式的所有狐族都被下了封口令,对外只说激活了银月天狐血脉。 二长老甚至提议,给所有人设置神魂禁令,确保秘密永不外泄。但胡渊站在月光下,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设置神魂禁令,会影响后辈的修行。 他不想为了保守一个秘密,牺牲族人的未来。 —— 夜深人静,小院中月光如霜。 沈最盘膝而坐,缓缓合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里,静静悬浮着一道玄妙至极的术法印记——《九死替劫术》。 他仍记得,那是银月传承时,灰色灵力粉碎那道古老意志之后,这道印记凭空出现在他识海中的。一个人族,竟然真的从狐族的传承中,得了好处。 沈最忍不住有些恍惚。 据小白说,历年来能在银月传承中获得神通的族人,屈指可数。它自己能得到天狐迷踪步,已是族内两百多年来的第一人。 而他一个人族…… 这话要是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吧。 沈最仔细研读着这道术法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九死替劫术——用养魂木炼制九具替身傀儡,以神魂温养。当遭遇必死之劫时,会自动消耗一具傀儡替死,并将本体瞬间传送至预先设置好的安全地点。 替死……传送…… 这简直是逆天的保命神技! 沈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养魂木极为罕见,想要凑齐九具替身傀儡的材料,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但只要有希望,就值得去争取。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次的狐族之行,收获远超他的想象。 “九死替劫术……说是九死,实质上是神魂一次只能温养九个傀儡。” “只要一次不把九条命丢光,之后还能继续温养新的傀儡,补足九条命。哥哥,你这门术法也太强大了吧?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杀死九尾天狐呢?” 小白的话让沈最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沈最听完,久久无言。 从效果来看,虽然九死替劫术不是天赋神通,但只要修炼成功,找到足够多的养魂木,那几乎就是杀不死的存在。 九条命,用完了还能再补九条——这比单纯的神通要厉害无数倍。 他想起方才那股试图吞噬他神识的意志,若非灰色灵力将其粉碎,自己恐怕早已魂飞魄散。而那被粉碎的意志,最终化作纯净的神识力量,不仅让他躲过一劫,还带来了这门逆天的术法。 这算是……因祸得福? “可惜养魂木太过罕见。”沈最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不过只要有希望,就值得去找。小白,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爷爷。” 小白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哥哥。” 震撼归震撼,修炼还是不能停。 沈最迅速收敛心神,盘膝坐定,进入修炼状态。 这次神识灵液消耗太大了——那一瞬间,他识海中近七成的神识之力被抽空,若非灰色灵力及时出手,他恐怕当场就要昏厥过去。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估计又要好几天才能补回来了。 小白安静地守在他身旁,没有打扰。它刚刚突破二阶,也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适应全新的身体和力量。 —— 半日后。 当沈最从修炼中缓缓睁开眼,耳旁便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哥哥!” 他循声望去,微微一怔。 眼前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穿浅绿色纱裙,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她微微仰头望着他,那双眼睛纯净而灵动,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神识里传来的熟悉感,让沈最瞬间明白——这是小白。 狐族还真是名不虚传,个个都是美人胚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灵动得像林间的小鹿。沈最看得有些愣神,一时竟忘了说话。 “哥哥!”小姑娘又是怯生生地唤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 沈最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笑道:“小白长得真好看,把哥哥都看呆了。” 听到这句话,小白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中的羞涩又浓了几分。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尴尬,沈最迅速换了个话题:“你突破了,以后修炼就需要用二阶丹药了。我们看看,哪种丹药适合你。” 他认真地思索起来:“你的主修灵根是水灵根,培元丹效果应该不错。过两天给你炼几炉培元丹吧。” “谢谢哥哥!”小白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声音却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对了,哥哥。爷爷说,等我适应筑基期的修为后,便要我们去狐族的幻月秘境试炼。” “幻月秘境?” “嗯,这是我们狐族保留下来的唯一的上古秘境,据说和先祖九尾天狐有关。”小白走到沈最身边,自然而然地坐下,像从前还是狐狸形态时那样靠着他,“爷爷说,我们的先祖银月天狐其实是九尾天狐的一支,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守护幻月秘境。据族内典籍记载,里面有大机缘。”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万年来,族内已经有无数人进去过。这几百年,除了偶尔发现一些低阶灵药,已经很少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以前,中州的主家——九尾天狐部族也会派人过来。但这一百年来,他们已经很少派人来了。里面的功法殿、炼器殿、炼丹殿都被搬得空空荡荡的了。” 小白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沈最:“爷爷说,我激活了先祖血脉,或许能找到那所谓的大机缘呢。”说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最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孩子,明明觉醒了最尊贵的九尾天狐血脉,却还是当初那个单纯羞涩的小白。 “那就等你境界稳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笑着说,“或许真能发现什么好东西呢。” 小白突破二阶后,一阶丹药对她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二阶的地灵丹药性过于暴烈,而且主药是土属性的,不适合水灵根的小白服用。 培元丹才是最适合她的选择。 沈最去狐族材料库申领灵药材料时,库房长老见他一次性要十炉的分量,白胡子抖了抖:“十炉?你小子当这是炒豆子呢?培元丹的主药月光草可是三百年份的,整个库房也就剩二十几炉的量了。” 第四十八章 妖力浸染 “长老放心,我有分寸。”沈最笑了笑,“小白刚突破,总得让她够用不是?” 长老被他气笑了:“行行行,反正你对族里有大贡献,批了就批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糟蹋了三炉以上,下次可就没这么痛快了。” 沈最拎着药材回到小院,心里暗笑:糟蹋?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别说二阶的培元丹了,三阶的丹药他都可以轻松驾驭。 打开禁制,他开始准备炼丹。 先用神识认真检查了一遍丹炉——完好无损,炉壁上的阵纹清晰可见。 又查看了一遍灵碳,是水流木烧制而成的上品灵碳,火焰稳定而温和,最适合炼制培元丹这种需要精细控温的丹药。 培元丹的配方颇为讲究:主药月光草是木属性灵草,需要用龙涎草来激发它的药力;火属性的赤血参和金属性的石髓玉液能提升药性的活力;水属性的凝露草则起中和作用,让五种属性各异的药材能够完美融合。 灵材都是前几日亲手处理好的,但沈最还是按照师父当年的教导,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是他和师姐柳晴第一次看师父炼丹时,师父反复叮嘱过的规矩:炼丹之前,必须把所有准备都检查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就绪后,他开始温炉。 沈最双手虚按丹炉,手指轻轻一弹,水流木炭“嘭”的一声便燃烧起来。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底,丹炉内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温度逐渐稳定。 他用灰色灵力将赤血参浸润透彻,然后以神识托着,缓缓送入丹炉。 赤血参在炉火中翻滚,慢慢软化、融化,最终化作一团火红色的灵液。沈最分出一股神识,将同样浸润过的凝露草投入丹炉—— “噗——” 一声轻响,凝露草刚接触到炉火,竟然直接化成了一缕青烟。 沈最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丹炉里飘起的那缕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凝露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浸润的时间长了?不对,他明明掐着时间。炉温高了?也不对,他刚才特意用神识感知过,温度刚好。 “再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取出一份凝露草,小心翼翼地浸润,小心翼翼地送入丹炉—— “噗。” 又是一缕青烟。 沈最的脸黑了。 他盯着丹炉看了半天,忽然一拍脑袋:“我这是傻了吗?小白刚突破,身上溢散的妖力太浓,我陪了她一整天,身上肯定沾了不少。凝露草最怕妖力污染,怪不得一进炉就炸!” 他赶紧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用灵力把自己从头到脚冲刷了三遍。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重新开始。 第三株凝露草送入丹炉,终于安安稳稳地熔炼成一团无色的灵液,与赤血参的药液遥遥相对。 沈最长长地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居然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以后一定要注意,幸好凝露草只是二阶灵草。” 接下来是月光草。他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托着它进入丹炉,调整火焰的温度,让文火慢慢煅烧。足足一刻钟后,它才被完全熔炼为一团浅绿色的灵液,散发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浸润好的石髓玉液被缓缓送入丹炉,遇热即化,十几个呼吸后便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灵液。最后送入的是龙涎草,十几息后化作墨绿色灵液,与其他四团遥遥相对。 丹炉内,五团颜色各异的灵液悬浮在炉火之中,各自占据一方。 沈最深吸一口气,开始融合。 他双手连连掐诀,神识如丝线般探入丹炉,引导着五团灵液缓缓靠近。它们开始慢慢旋转,起初很慢,一圈、两圈……十几圈后,旋转突然加快,五团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一条淡红色的灵液溪流,在丹炉中蜿蜒流转。 沈最全神贯注,用神识感知着每一缕火焰的温度,每一种药材的变化。他不时用文火激发月光草的药力,或用武火煅烧赤血参中最后一丝杂质。 药液旋转得越来越快,颜色也越来越纯净,最终彻底变成了一条晶莹剔透的浅红色灵液溪流,在炉火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分丹!”沈最轻喝一声。 神识如刀,将那条灵液溪流均匀地切割成十个小团。十个药液小团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环状,继续沿着丹炉中心旋转。 “凝丹!” 十个药液小团迅速向中心聚拢,同时开始加速旋转。在离心力和神识的双重作用下,它们渐渐凝聚成圆润的球形,表面越来越光滑。 很快,十粒淡红色的丹丸便成型了,在炉火中缓缓转动,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收丹!” 沈最一拍丹炉,炉盖飞起,十粒晶莹剔透的淡红色丹药滴溜溜旋转着飞出,被他准确地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他凑近瓶口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药香纯正。小白有口福了。” 有了第一炉的成功,接下来的六炉就顺畅多了。 第二炉、第三炉、第四炉,他依然一丝不苟地完成浸润、温炉、熔炼、融合、分丹、凝丹的全过程。到第五炉时,他已经有了几分得心应手的感觉,甚至还能分心琢磨着怎么把丹药炼得更圆润一点。 到了第六炉,沈最忽然起了玩心:“要不试试能不能炼出点花样来?” 他用神识在每一粒丹药上轻轻压了一下,给它们印上了浅浅的狐爪印——小白现在的本体形态,爪子肉乎乎的,可爱得很。 第七炉,他省去了浸润的环节,炼制了普通的培元丹——这些是要送去族库交差的。虽然成色不如前面几炉,但也比市面上常见的强上不少。 整整一天一夜,沈最炼制了七炉培元丹。除去第一炉浪费的两株凝露草,一共收获了六十八粒丹药,其中印着狐爪印的培元丹整整四十粒。 他把那些普通的收进一个玉瓶,准备明天送去族库。 把印着爪印的另外装了两个瓶子,心里已经开始想象小白看到丹药上印着她爪印时的表情—— 大概是先瞪大眼睛,然后便是小脸通红吧。 沈最忍不住笑了。 他收起丹炉,推开房门。院子里月光如水,小白的房间里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她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身影。 这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折腾什么呢? 第四十九章 幻月秘境 有了丹药,沈最和小白又恢复了规律的修炼生活。 白天,小白捧着丹药像吃糖豆似的,咔嚓咔嚓咬得欢快。 沈最每每看她那副享受的模样,都忍不住想笑——这丫头明明都筑基了,吃东西还是跟小狐狸时一个样子,把整颗丹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哥哥你看我干嘛?”小白察觉到他的目光,含糊不清地问,嘴角还沾着一点丹药粉末。 “没什么,就是看你吃培元丹,觉得很好吃的样子。”沈最嘴角带着笑意。 小白愣了一瞬,然后脸腾地红了,赶紧转过头去,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晚上,沈最则化身识海中的小铁匠,敲敲打打锤炼神识。 那柄虚幻的铁锤一下下砸在神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神识空间每天都在缓慢扩张,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坯,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开阔。 五天后,赤火诀再次突破。 神识空间达到了十二丈,神识探知范围扩展到三百三十丈。 这意味着方圆一里多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他甚至能“看见”隔壁院子里,那只老狐妖半夜起来吃糕点的模样。 “嘿嘿,这要是用来偷窥......”沈最刚冒出这个念头,赶紧甩甩脑袋,“呸呸呸,我可是正经人。” 半个月后,小白的境界彻底稳固了。 她兴奋地拉着沈最演示新本领——小手一挥,一道水箭激射而出,直接把院角一块磨盘大的青石轰成了碎渣。 “厉害!”沈最由衷赞叹。 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沈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得赶紧多备点丹药。上次没有丹药的窘境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那种干坐着吸收灵力,吸半天跟没吸一样的绝望,对他来说简直是在接受酷刑的折磨。 于是他连开了几次炉。 第一天,炼了三炉培元丹,两炉成功,一炉因为走神差点炸炉,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炼了四炉,全部成功。其中一炉出炉时,丹药滴溜溜转着,竟然在空中排成一串,像冰糖葫芦似的,把沈最自己都看愣了。 第三天,他给自己炼了一炉三系通用的归元丹。这种丹药比培元丹难炼得多,需要同时调和三种属性的灵药,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沈最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整整两个时辰后,终于收丹成功——虽然只有六粒,但粒粒圆润饱满,药香扑鼻。 “够了够了。”他看着面前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玉瓶,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足够一段时间了,不用怕幻月秘境中会断粮了。” 小白在旁边数了数,惊讶地张大嘴巴:“哥哥,你这是要开丹药铺吗?” “以防万一嘛。”沈最嘿嘿一笑,“你不知道,上次没丹药的日子,我差点想生啃灵药。” 小白想象了一下沈最生啃的画面,“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沈最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人一狐和胡渊说过后,踏入了幻月秘境。 狐族的幻月秘境,大的远超沈最的想象。 当他和小白踏过那道光门,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空间,群山连绵起伏,云雾在山腰沉降缭绕,远处传来猿啸鸟鸣,隐约可见虎狼奔走。这分明就是一个小世界,自成一界,生生不息。 幸亏有从族库中兑换的地图,不然两人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们沿着地图标注的路径前行了足足四五十里地,一座雄伟的宗门牌坊突然矗立在云雾之中。牌坊古朴沧桑,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的风雨,却依然巍然屹立。居中镌刻着三个大字—— “幻月宗”。 沈最心中恍然。原来所谓的幻月秘境,实际上就是幻月宗的宗门所在地。这个上古宗门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却留下了这片秘境,被月光狐族世代守护。 又前行一里地,便是一座巨大的广场,足够容纳上万人。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事务殿”三个字的匾额依旧高悬其上,字迹苍劲有力。 殿门大开,沈最和小白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张横七竖八歪倒在地的座椅,果然如之前进来过的族人所说——别无他物。 沈最打开地图看了看。左前方是丹殿,右前方是器殿,器殿后面居中的位置是藏经楼。 “先去丹殿。”沈最收起地图,带着小白向左前方奔去。 丹殿大厅依旧空空如也。从左面镌刻着“灵材院”的月亮门绕出后,进入了一个不大的院落。院落中每一间屋门都大开着,两人一路看过去,只有几个空荡荡的木架靠在墙边。 沈最神识一动,屋子里的四五个架子便被收进了镇魂塔空间。 “一直想找几个架子,好归置镇魂塔空间里的物品。”他回头对小白笑道。 一间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两人绕回丹殿,又朝着右面镌刻着“丹房”的月亮门走去。 进了月亮门,是一排排丹房,石门洞开。他们一间间看过去,全都空无一物。一直走到最里面的甲字一号丹室——这是整个丹殿最大、最核心的丹房。 丹室中依旧空荡荡的,但地火口处却依旧有火光闪烁,隐约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热力。 正要退出丹室,沈最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地火口处,灵力一闪而过。 他凝神查看时,却又没了动静。 沈最心中一动,放开神识朝地火口探去。地火口下是火红一片,岩浆翻涌,热浪逼人,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不死心,继续将神识向下延伸。一百丈、一百二十丈、一百五十丈—— 就在神识延伸到一百五十丈时,异变陡生! 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在神识前方,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火深处传来,沈最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的意识便被强行拉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哥哥!”小白惊呼一声,却发现自己同样被拉了进来。 四周是一片火红的世界,岩浆翻涌,热浪逼人。但诡异的是,两人站在虚空之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热。 虚空中,一道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 第五十章 幻月鼎 “能发现此地,并突破外层禁制,说明你神识足够强大。但想获得我留下的东西,还需通过第二重考验。” “你是——”小白脱口而出。 “银月仙子?”沈最也惊住了。 那女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考验很简单:用这里的灵材,炼制一炉培元丹。时限一个时辰。” 话音落下,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张玉案。案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五份灵材:月光草、龙涎草、赤血参、石髓玉液、凝露草——正是培元丹的全部材料。 而玉案旁边,静静立着一尊通体火红的丹炉。 沈最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运气这么好?进来前刚刚炼的就是培元丹。 沈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异,走到玉案前。他伸手摸了摸那尊丹炉,入手温润,隐隐能感受到炉中蕴藏的灵力波动。 这是一尊好炉。 他定了定神,开始检查灵材。月光草,三百年份,品相上佳;龙涎草,同样三百年份,保存完好;赤血参、石髓玉液、凝露草,全部都是上等货色。 沈最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一个时辰,炼制一炉培元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考验的真正目的。是要看他能否成丹?还是要看成丹的品质?或者是看他炼丹的手法? 想太多没用,先动手再说。 他手指轻弹,一缕赤火灵力送入丹炉下方。火焰腾起,丹炉内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神识探出,将第一份灵材——赤血参——浸润透彻,送入丹炉。 赤血参在炉火中翻滚,慢慢软化、融化,最终化作一团火红色的灵液。 接下来是凝露草—— “噗。” 一声轻响,凝露草刚接触到炉火,直接化成了一缕青烟。 沈最愣住了。 怎么回事?他明明按照正常流程来的,浸润的时间、炉火的温度,全都把控得恰到好处,怎么会—— 他猛地低头看向玉案上的灵材,发现第一份凝露草已经消失,而剩下的四份,还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 “哥哥,是不是这炉子有问题?”小白凑过来,紧张地问。 沈最没有吭声,而是重新取出一份凝露草,端详。 片刻后,他眼睛微微眯起——这株凝露草的叶脉纹路,与寻常的凝露草略有不同。寻常凝露草是三出脉,这一株却是五出脉。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灵材有问题! 不对,不是灵材有问题,而是这考验本身就有问题——银月仙子留下的灵材,绝不会是普通的货色。这株五出脉的凝露草,应该是变异的品种,药性更强,但对火候的要求也更加苛刻。 如果按照寻常的手法炼制,必炸无疑。 沈最深吸一口气,重新取出一份凝露草。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送入丹炉,而是先用神识细细探查了一遍。 五出脉凝露草,药性比普通凝露草强了三成,但它的弱点在于叶脉——三出脉的凝露草,三条叶脉均匀分布,受热均匀;五出脉的凝露草,五条叶脉分布不均,稍有不慎,其中一条叶脉就会先行炸裂。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用神识同时护住五条叶脉,让它们在同一时间、同一温度下熔炼。 沈最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凝露草送入丹炉。神识如丝线般探出,分成五股,分别护住五条叶脉。炉火熊熊,凝露草在火焰中缓缓熔化——一刻钟后,一团无色的灵液完美成形。 沈最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接下来是月光草。他同样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遍,发现这株月光草也是变异的——叶片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线。金线月光草,需要先用文火慢煅,再用武火急烧,否则药性无法完全释放。 又是一番小心翼翼的操控。 然后是龙涎草、石髓玉液——每一株灵材都有各自的特性,都需要他用神识反复探查,反复调整手法。 等到五团灵液全部熔炼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沈最来不及喘息,立刻开始融合。神识牵引,五团灵液缓缓靠近,开始旋转——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淡红色的灵液溪流在丹炉中蜿蜒流转,颜色越来越纯净。 “分丹!”他轻喝一声。 神识如刀,将溪流切成十个小团。 “凝丹!” 十个小团迅速向中心聚拢,加速旋转,渐渐凝聚成圆润的球形。 “收丹!” 沈最一拍丹炉,炉盖飞起,十粒晶莹剔透的淡红色丹药滴溜溜旋转着飞出,被他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时间刚好卡在一个时辰的最后一刻。 虚空中,那道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赞许—— “能在半个时辰内发现灵材的异常,并用正确手法炼制成功,你的炼丹术,已得真传。” 沈最和小白眼前一花,意识重新回到了地火口旁。 地火深处,一尊通体火红的丹鼎正缓缓上浮。 —— 鼎身约莫半人高,三足双耳,鼎身镌刻着繁复的云纹。它静静地悬浮在岩浆之上。 沈最神识接触到丹鼎的瞬间,原本沉寂不动的丹鼎突然有了反应——一股意识轻轻缠绕上沈最和小白的神识,带着几分迷茫,几分试探。 “你们……你们的神识中有我主人的气息?”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般的懵懂,“你们见过我的主人吗?” 沈最和小白对视一眼。 小白试探着问道:“你的主人是银月仙子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只是觉得这种气息很熟悉,我也是不久前才从沉睡中清醒的。醒来后,主人就不在了。” “我连主人都不记得了,只是模糊地记得她的气息。”稚嫩的声音有些忧郁。 沈最一愣:“你是——” “我是这丹鼎的器灵。”那声音缓缓说道,“万年前,主人飞升之前,将我留在此处,让我守护这地火空间,等待有缘人。” “我们是银月狐族之人,在接受银月传承时,见到过银月仙子。你感受到的气息应该就是她留在我们身上的。” 器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主人说,将来会有人通过她的考验,来取走这尊丹鼎。只是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万年。” “万年?”沈最和小白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撼,小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怜惜,“那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 第五十一章 五行精灵之火灵 “不。”器灵的语气柔和下来,“三千年前,来了个小伙伴。” 话音刚落,丹鼎的顶盖轻轻掀开,一簇幽蓝色的火苗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火灵?!”沈最震惊地看着那簇幽蓝色的火苗,脱口而出,“这是刚刚产生神智的火灵!” 他转向小白,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有了它,炼丹的成丹率能提高至少三成!而且有它掌控火焰,再也不用担心火候的问题了!” “幻月幻月,他们是谁呀?”小火灵的声音稚嫩得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带着几分懵懂,几分好奇。 “他们是通过主人考验的人。”器灵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以后我要跟着他们去外面的世界了。” 小火灵愣了一下,火焰微微跳动:“外面的世界?可是……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火灵儿,”器灵笑了,“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小火灵这才放下心来,火焰重新变得明亮。它转向沈最和小白,认真地打量着他们。 “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呢?我们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也有可能……我们会再次遇到你的主人呢?”小白柔声说道。 “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吗?”它怯生生地问。 沈最被这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 小火灵想了想,火焰轻轻跳动:“那……那你们有没有好吃的火灵力?幻月说,外面的火灵力很杂,不好吃。” “你尝尝这个怎么样?”沈最说着,将一缕赤火灵力送入丹鼎之中。 那是他修炼赤火诀凝练出的本源火灵力,精纯而炽热。 小火灵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火焰,碰了碰那缕赤火灵力,然后猛地将其包裹住,吞噬了进去。 “太好吃了!”它惊喜地叫起来,整个火苗都亮了几分,“这比我在岩浆中吸收到的灵力更强大,更纯净!我喜欢这个味道!” 沈最笑了:“那你以后每天都可以吸收到这种灵力。我丹田里有很多,你可以住在里面。”说着,他又将一缕赤火灵力送入丹鼎。 小火灵沉默了良久,火焰忽明忽暗。过了许久,它轻轻飘了起来,飞回了丹鼎中。 沈最神识探出,幻月鼎没有犹豫,任由沈最在它的核心印记上打下了神识烙印。然后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了沈最的丹田。 沈最只觉得丹田一热,一尊通体火红的丹鼎没入赤火灵力气旋,随着气旋缓缓浮沉。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正探出丹鼎,欢快地将一缕灵力吞入腹中,火焰轻轻跳动,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太好了,小白!”沈最睁开眼睛,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后我们有吃不完的丹药了! 这次试炼收获太大了,即使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收获,我们都赚大了!秘境中果然有天大的机缘啊!” 小白也笑得眉眼弯弯:“几百年了,出来的弟子们都说秘境中什么也找不到,偶尔找到的低阶灵草,价值还没有外面山脉中的大。 这几年都很少有弟子进来了,我也没想到,我们进来就找到了这样的宝贝!” 走出丹房后,两人便走向了右面的器殿。 有了先前的经验,他们对器殿检查得更加认真,甚至把器殿的角角落落都用神识探了个遍——墙缝里、地砖下、梁柱上,一处都不放过。 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两人也不着急,依旧慢慢悠悠地一间炼器房一间炼器房地探查着。每一间都空空荡荡,连个残破的法器碎片都没有留下。 走到最后一间炼器房,仍一无所获。 正要离开器殿,小白突然停下脚步:“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器殿怎么没有材料库?”小白歪着头,“丹殿有灵材院,里面虽然空了,但至少有那么个地方。可器殿我们从头走到尾,一间材料库房都没有看到。” 沈最眼睛一亮:“对啊!刚才虽然在丹殿材料库什么都没找到,但丹殿是有材料库的。这会儿我们确实没有发现器殿的材料库!” 于是两人回头,把可能被忽略的地方又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墙壁有没有暗门,地面有没有机关,甚至用神识探入地下,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地下室。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暂时放弃器殿,走向了藏经楼。 —— 藏经楼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古朴典雅。楼前的匾额上“藏经楼”三个字笔力千钧,隐隐透出一股浩然之气。 楼门大开,里面同样空空荡荡。 沈最和小白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每一层都是空荡荡的书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偶尔还能看到几片残破的玉简碎片,但里面的内容早已消失。 四层、五层……什么都没有。 站在藏经楼顶层的窗前,望着外面苍茫的群山,沈最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我们已经赚大了。”他笑着对小白说,“一个法宝级别的丹鼎,加上一个火灵,这比任何功法、任何丹药都要珍贵。” 小白点点头,眼中满是欢喜:“而且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探索这片秘境。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好东西呢。” 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幻月秘境中的东西,经过近万年的时光,已经被来来回回捋了一茬又一茬。 怪不得现在,即使是狐族的弟子们,也不愿意再进来寻宝了——费时费力不说,最后往往是空手而归。 估计后山中那些幻月宗弟子们的洞府,也都被清洗过很多遍了吧。 幸好两人在丹殿已经有所收获,倒也没有多大的失落感。一个法宝级别的丹鼎,加上一只刚刚诞生神智的火灵,这趟秘境之行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狐族典籍上有记载,并且要让弟子们来寻大机缘,那就慢慢找找看吧。说不定还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 —— 入夜后,两人便在藏经楼三楼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开始打坐修炼。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最盘膝而坐,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小白恢复了狐狸本体,趴伏在沈最腿上,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鼻子,发出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 月到中天时,沈最突然觉得身边的月华浓郁了许多。 第五十二章 女神雕像 他心中一动,睁开眼来。月光依旧皎洁,但周围的月华之力确实比刚才浓了几分——不是错觉。 沈最没有惊动小白,而是静静放开神识,开始探查周围的变化。 当神识延伸到事务殿前的广场上时,他发现广场中心原本立着的那尊女神雕像上,月华之力聚集得尤为明显。 那尊女神雕像,沈最和小白曾经仔细探查过。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石质雕像,材质普通,做工也算不上精美。 雕像下面的碑柱被风蚀得厉害,原本上面雕刻的是什么字迹,现在已经看不出丝毫痕迹了。 女神像倒是还算完整,面目虽然有点模糊,但轮廓仍在。月光洒在她身上,给那模糊的面容镀上一层银辉。 沈最忽然心中一跳。 普通雕像,怎么可能历经万年不倒? 幻月宗的其他建筑都篆刻了法阵,狐族也会对这些法阵定期维护,所以它们可以历经万年而不倒。 广场上的其他东西——旗杆、石灯、碑林——早就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了,唯独那尊雕像还立在那儿。 说它没问题,才是真的有鬼。 想到这儿,沈最轻轻唤醒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的小白。 “唔……哥哥?”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睡意。 “起来,我发现点东西。”沈最把她抱起来,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白,奔向广场中心。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到了广场上,小白似乎也察觉到了月华的变化。她竖起耳朵,鼻尖轻轻抽动,仔细感应着周围的灵气波动。 可这儿除了月华比别处浓郁一点以外,无论怎么探查,都探查不出雕像有什么神异的地方——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灵力残留,没有任何异常。 两人连续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三四遍,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沈最皱起眉头。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真的很想把那个雕像拆了,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考虑到这里是狐族秘境,拆了人家的先祖雕像,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弟子们进来是为了寻机缘,不是来掠夺抢劫的——这是基本的底线。 沈最最后还是打消了拆雕像的念头。 但他还是没有死心。 他绕着雕像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用神识反复扫描,还是看不出到底有什么奥秘。 最后,他收回了神识,抬头向雕像望去。 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正好在雕像的头部后面,给石像打出了一个银色的光晕背景。 就在这一瞬间,沈最突然发现—— 石像的眼中,光芒一闪。 那光芒极快、极淡,若非他一直盯着,根本不可能发现。 下一刻,月华之力骤然爆发,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沈最和小白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光芒笼罩。他们的身体在光晕的照射下渐渐变淡、变虚,最后完全消失在原地。 广场上静悄悄一片,月光依旧如水般洒落,似乎从来都没有人来过一样。那尊雕像静静地立在原地,眼中再没有任何光芒。 —— 光华一闪,两人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眼前是一道长长的回廊,不知通向何处。回廊两侧的墙壁上,浮动着若隐若现的狐影,那些狐影不断变幻着形态,发出喃喃的低语声。 听不清它们到底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却直抵灵魂深处,让人心情烦躁不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尖上爬动。 没走出几步,沈最便发现小白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体微微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白?”他握住她的手。 小白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哥哥,那些声音……好难受……” 沈最心中一紧,立刻调动一道精纯的神识力量,顺着两人相握的手传入小白识海。那股神识温和而纯净,如同清泉般滋养着她受惊的神魂。 小白的脸色慢慢平静下来,身体的颤抖也逐渐止住。 “谨守心神,不要听那些声音。”沈最低声道。 小白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没走几步,回廊壁上便出现了一个出口。刚转过弯,一道阴影猛地扑来—— 那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黑影,像是无数破碎的梦境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沈最抬手便是一道灵力击出。 灵力穿透了阴影,打在回廊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那阴影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朝他们扑来,甚至速度更快了几分。 沈最心中电转——灵力攻击无效? 他没有犹豫,识海一动,一枚神识凝针激射而出。 “吱——!” 一声尖厉刺耳的嘶鸣响起,那阴影被凝针刺中的瞬间剧烈扭曲,然后“砰”地散开,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神识力量,融入沈最和小白的识海。 小白浑身一震。她虽然已经筑基,但神识力量却非常弱——妖兽本就神识偏弱,这是天生的短板。这一缕神识力量进入识海后,她立刻觉得头脑清明了许多,神识强度明显增强。 刚才的不适,瞬间便抛在了脑后。 “谨守神识清明!”沈最大声喝道,“这是考验神识的关卡,灵力攻击无效,别乱了心神!” 说着,他法诀一掐,八十一缕神识凝丝从识海中探出,在自己和小白身周编织成一张细密的防护网。每一缕凝丝都如同最敏锐的触手,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变得有些单调了。 每当有阴影出现,防护网便会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的动向。沈最低喝一声,凝针便已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那阴影的核心。 一次,两次,三次…… 刚开始沈最还全神戒备,后来发现这些阴影虽然层出不穷,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攻击方式也毫无变化,便渐渐放松下来。他甚至有闲暇一边击杀阴影,一边观察回廊的构造。 回廊似乎无穷无尽,两侧的墙壁上除了那些低语的狐影,再没有任何标记。沈最试着在墙上划了一道痕,又留下一缕神识标记,但走出一段后再回头看,那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个会自我变化的迷宫。 不过沈最并不着急。既然知道这是考验,总会有出口。况且每击杀一只阴影,小白的神识就会增强一分——这反倒是件好事。 就这样,两人在回廊中走着。偶尔遇到阴影,沈最便随手一道凝针解决。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走路,听着墙壁上那些狐影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小白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甚至能主动用自己微弱的神识去感知那些阴影的动向。 “哥哥,左边有动静。”她忽然说。 第五十三章 魇 沈最微微一笑,凝针已经射了出去。 又走了一阵,回廊尽头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光亮温暖而真实,与前几次看到的虚假出口完全不同。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亮光走了过去。转过最后一个回廊弯,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出口。 踏出回廊出口,眼前景物骤然变幻。 沈最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山道上。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依稀可见宗门建筑的轮廓。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弟子们练功时发出的呼喝声。 这是青云宗。 他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才还在回廊里走着,怎么转眼就回到了宗门? “师弟!”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沈最转身,看到小五正沿着山道跑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小五?”沈最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发什么愣呢?”小五跑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柳晴师姐在酒肆等着呢,说好了今天聚一聚,你该不会忘了吧?” 酒肆?聚会? 沈最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储物袋——袋子里灵石丹药都在,触感真实。 “走吧走吧。”小五拉着他就走,“磨蹭什么呢。” 两人沿着山道下山,来到山脚的清水坡。酒肆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招手。 “沈最,小五,这边!” 是柳晴。 三人进了酒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灵蔬小炒,几壶新酿的灵果酿,说说笑笑地聊了起来。 “上次就说了,等你突破七层,我们再聚一次的。”小五举起酒杯,笑得爽朗,“现在你都突破八层了,我们才有机会聚在一起。来,为这次的聚会干一杯!” 酒过三巡,谈兴渐浓。 “师姐,你说过,你想要游历大陆的。”沈最看着柳晴,眼中满是憧憬,“我们现在都努力一点,等我们筑基后,我们三个结伴同行,一起去中州大地,会会同龄的俊杰!” 柳晴笑着点头:“师弟,谢谢你记得师姐的梦想。好好提升你的炼丹术,到时候让中州的英雄们见识见识师弟的天才丹术!” 小五在一旁起哄:“那我呢?我负责给你们鼓掌喝彩?” “你负责背行李。”柳晴白了他一眼。 三人笑成一团。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酒肆里人不多,只有三两桌客人,小声说着话。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一只花猫蜷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 一切都很平常,很温暖。 沈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灵果酿带着淡淡的甜味,入喉清爽。他看着对面的小五和柳晴,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猛地一怔。 一直这样? 不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杯壁上映出自己的脸。那脸微微变形,却仍是他的模样。 小五还在说着什么,柳晴在笑。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草木清香依旧淡淡地飘进来。 沈最闭上眼。 他想起来了。 回廊,阴影,出口,白光…… 这是幻境。 睁开眼时,小五和柳晴还在,酒肆还在,阳光还在。一切都和方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沈最知道,这都是假的。 他没有立刻戳穿,而是放下酒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小五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宗门里新来的那个女弟子,说她的剑法有多好看。柳晴一边听一边笑,偶尔插一句嘴。 沈最就这样看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小五都发现了他的异常。 “师弟?怎么了?”小五停下话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最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点舍不得。”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小五的喉咙。 “砰——” 小五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阴影,在他手中左突右冲,疯狂挣扎。它发出刺耳的嘶叫,声音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最面色平静,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 “从你出现的第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他说,“你营造的氛围是我一直想要的——和小五、师姐一起,过那种平凡温暖的生活。我舍不得破坏,才任由这个幻境延续了这么久。”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正因如此,他才没有急着离开。 “你把小白怎么了?她在哪儿?” “她早都脱出幻境了!”那道阴影尖声道,“她对你就没有一丝怀疑!我在幻境里用她的家人逼迫她,让她背叛你,她毫不犹豫就冲我发起了攻击——然后她就脱困了!” 沈最嘴角微微弯起。 这才是他的小白。 “你是谁?” “我是‘魇’。”阴影的声音变得虚弱,“我能读懂人心,能幻化出人心最深处的渴望。是幻月仙子把我困在这个幻阵中,用来考验有缘人的。” 沈最心中了然。 “我怎么才能走出幻境?” “你抓住我的瞬间,幻境便破了。”魇说完,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 眼前景物再次变幻。 沈最看到小白正站在一道光门旁边,紧张地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看到他出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沈最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将神识探入她的识海。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波动,熟悉的一切——这是真正的、属于小白的神识。 他放下心来,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还怕又是魇的幻阵呢。” “我看到哥哥一直站在这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小白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哥哥,都快急死了!” “这个第二关考验来得太突然了。”沈最嘱咐道,“接下来我们都要小心了,后面说不定还有更难的。” 小白认真地点点头。 正说着话,两人面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波动。 那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紧接着,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身影凭空凝聚而出—— 那是一个与沈最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气息,连衣袍上的褶皱都分毫不差。他就那样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最。 沈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小白不见了。 第五十四章 挑战自我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对面那个“自己”。 “你是……?”沈最试探着开口。 对面的沈最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最掐诀,随手一个火球术射向对面。 对面的沈最也同时掐诀,一个一模一样的火球术迎面而来。 两个火球在空中相撞,“轰”的一声炸开,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焰火。 沈最面色一沉。他换了一个术法——水箭术。对面同样用水箭术回击。他施放缠绕术,对面同样施放缠绕术。他施放爆裂术,对面同样施放爆裂术。 无论沈最施放哪个术法,对面的沈最都会用一模一样的术法还击他,时机、力度、角度,都分毫不差。 几十轮对攻下来,沈最的灵力已快要见底。他大口喘息着,额头渗出汗水。但对面的沈最,却丝毫看不出灵力短缺的迹象,气息平稳如初。 沈最借着攻击间隙,抽空吞下一颗丹药,快速恢复着灵力。 对面的沈最看到他这个动作,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没用的。无论你服下多少丹药,我都不会比你弱。我是你创造的,我能模仿你的一切——你的术法,你的灵力,你的战斗方式。直到你吞完你的最后一颗丹药,最终还是免不了被我吞噬的下场。” 沈最盯着他,忽然笑了。 “能模仿我的一切?”他说,“你太自信了。我有的东西,你根本模仿不了。” 说着,沈最法诀连掐。他先给自己身上加持了一个画地为牢,土黄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接着手指连弹,五颗刺荆种子激射而出,直奔对面。最后,法诀一掐,爆焰波从天而降,火雨纷纷扬扬落向对面。 “谁还不会这些!”对面的沈最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打出一模一样的法诀。 刺荆种子落在他身上,紧紧缠绕在土黄色的画地为牢光罩上,发出吱嘎作响的摩擦声。爆焰波的火雨接连而至,炸得光罩明暗交错,火光四溅。 但他并不担心——他知道自己的画地为牢有多坚固。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刺荆种子落在他自己的画地为牢上,紧紧缠绕,吱嘎作响。爆焰波的火雨接连而至,炸得光罩明暗交错。 但最终,他的光罩挡住了这一轮攻击。 而对面的沈最—— 刺荆种子落在他身上,那土黄色的光罩只坚持了不到两息,便“噼啪”一声碎了一地。紧接着,爆焰波的火雨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火海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身影在火焰中剧烈挣扎、扭曲,最后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沈最低声自语:“你还能模仿灰色灵力?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能超越它的存在呢。” 随着对面那人的消失,一股精纯的神识力量——不弱于沈最自身神识的强度——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识海内掀起滔天巨浪。 那神识力量与他的神识融合、激荡,如同百川入海。 识海空间虽然没有继续扩大,但原有的空间被填充得更加坚实。神识灵液的面积扩大到了一丈多方圆,灵液高度达到了二尺左右——这意味着他的神识储备增加了近一倍。 神识向外延伸,探查范围瞬间扩大到了六百六十丈。方圆两里内的风吹草动,都将逃不过他的感知。 而在原来凝聚出来的那个“沈最”所站的位置,一枚翠绿的令牌静静悬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沈最手一招,令牌便飞入手中。 正面镌刻着三个篆字——“幻月令”。字体古朴苍劲,隐隐透出一股岁月的气息。背面镌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白色灵狐,那灵狐仿佛随时会从令牌上跃出。 沈最将神识探入令牌。 一段简短的信息浮现在识海中:炼化幻月令,即可掌控幻月秘境,成为秘境之主。 沈最心头狂跳。 幻月秘境之主——这意味着整个秘境都将成为他的掌控范围?那些藏了万年的秘密、那些被搬空的宝库、那些未被发现的机缘……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动灰色灵力开始炼化令牌。 灰色灵力涌入令牌的瞬间,令牌微微一颤,随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将沈最整个笼罩其中。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手中的幻月令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沈最的识海,一枚翠绿色的令牌悬在了识海空间。 炼化完成。 沈最再次将神识探入令牌。这一次,一幅立体的地图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那是整个幻月秘境的全貌。群山、河流、建筑、阵法……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他的神识在地图上扫过,很快便找到了小白的位置——她正焦急地站在广场上的石像面前,向四下里张望。 沈最心念一动。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小白身边。 “哥哥!”小白感应到他熟悉的气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开心地拉住他的胳膊,“你刚才去了哪里?我急死了!” 沈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刚刚在闯最后一关。” “我刚刚也进了又一个幻境。”小白仰着头说,“里面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小白,可讨厌了。小白盘腿坐在他旁边,比划着说:“她学我说话,学我走路,还一直说哥哥的坏话。” 沈最挑眉:“说我的坏话?” “嗯。”小白点点头,“她说哥哥对我好都是假的,说哥哥只是想利用我。我才不信呢,我就冲上去打她。” “打得过吗?” “打不过。”小白理直气壮,“但是她打我哪儿,我就打她哪儿。后来我突然就到这儿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沈最却听得心中一紧。 看来是自己在幻境中打败了自己的模仿者,那个幻境便自动破了,而后小白被传送回了这里。 “我也一样。”他说,“但我打败了幻化出来的我,并且拿到了这个。” 他将幻月令递给小白。 “幻月令!”小白接过令牌,满脸兴奋,“哥哥,有了它是不是可以找到幻月秘境中的宝库啊?” “是的。”沈最点头,“有了它,不但能找到宝库,还可以控制整个幻月秘境。走,我们去收取宝贝!” 他拉着小白,直奔器殿。 第五十五章 幻月密库 在器殿大厅中央站定,沈最放开神识,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按照幻月令给予他的信息,器殿的密库入口就在这里。 他的神识在大厅中缓缓扫过。左侧,右侧,头顶,脚下……当神识扫过大厅右侧、靠近炼器院月亮门旁边时,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灵气波动。 那波动极淡,若非有幻月令指引,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之前两人一直在大厅的墙壁上探查,用神识扫过每一块砖石、每一条缝隙,却根本没想到——入口竟然在空中。 怪不得近万年来,不知道进来过多少人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这处密库。 沈最将神识集中于那个波动点,一道光门缓缓出现了。 那光门呈淡金色,边缘流淌着柔和的光晕。沈最持续输入神识,光门越来越大,直到能容下两人出入。 他拉着小白的手,一步跨入。 两人一走进光门,光门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哥哥,你怎么知道这儿有空间密库?”小白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我刚才考验结束后,奖励就是幻月令。”沈最高兴地回答,“炼化了幻月令,我就掌握了整个幻月秘境。以后,幻月秘境就是我们的了!” 小白眼睛瞪得溜圆:“整个秘境?那……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随便进出,随时来寻宝?” “没错。” “怪不得我们找不到器殿的材料库!”小白恍然大悟,“原来器殿的材料都藏在密库里!那些进来过的族人,肯定也想不到入口在空中。” 沈最笑着点头,然后看向前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数百丈方圆。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月光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物品—— 法器、灵材、矿石、典籍…… 这个密库,似乎是幻月宗的宗门密库,而不单单是器殿的密库。 沈最和小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 左边是材料区,占据了整个密库四分之三的面积;右边是成品区,占了四分之一。 材料区又划分了三个部分。 最前面是灵药灵材区,占材料区的五分之一。这里是一排排木质架子,每一个架子又分为密密麻麻的小格,格子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各种灵药的名称——血参、灵芝、何首乌、龙涎草……只是,此刻所有格子都是空的,连一片枯叶都没有留下。 中间部分标注为“其它类”,占材料区的五分之一,格局与灵药灵材区类似,架子上同样空空如也。 最后一部分是矿物材料区,占了材料区的五分之三。这里有两排靠墙的架子,占地很小,其余区域则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矿石材料,堆积如山。 成品区也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丹药区,占成品区的三分之一,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密密麻麻,怕是有上千瓶之多。后半部分是法器区,占据整个成品区的三分之二,架子上却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件物品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沈最深吸一口气,带着小白先走向丹药区。 走近一看,那些玉瓶上都贴着标签——培元丹、蕴灵丹、筑基丹、聚气丹……种类繁多,品阶不一。沈最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将神识探入其中。 空的。 他又拿起另一个,还是空的。第三个,第四个……接连打开了十几个丹瓶,里面连一颗丹药都没有。 沈最叹了口气,却并不意外。想想也对,幻月秘境存在近万年了,要是丹药还在,反而不正常了。丹药这种东西,时间一长就会药性流失,最终化为尘土。 但无论如何,沈最和小白还是耐心地一个丹瓶一个丹瓶地查看着。万一有漏网之鱼呢?万一有什么特殊的丹药能够保存万年呢? 沈最又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瓶塞,神识探入。 空的。 他随手将玉瓶放回架子上。 就在玉瓶即将触碰架面的瞬间,沈最的右手突然动了——他连连掐动法诀,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法诀还未完成,就见一道灰色的光芒“嗖”地从瓶子里窜了出去! 那灰光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经窜出去数丈远。 沈最眼疾手快,一伸手就向灰光捞去,却捞了个空。那灰光灵巧地穿过几个玉瓶,在架子上几个起落,最后消失在一排排瓶瓶罐罐之中,再没了踪影。 “什么东西?”小白吓了一跳,警惕地四处张望。 沈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灰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他用神识探查那个玉瓶时,玉瓶中确实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极淡,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本想出其不意,来个突袭,将那东西抓住。但还是被那东西洞察到了意图,在沈最动手之前,就逃了出去。 沈最展开神识,将整个密库笼罩其中,一寸一寸地仔细搜索。 没有。 那东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沈最的目光落在丹药区那密密麻麻的架子上。基本可以确定,那东西就隐藏在丹药区的某个角落。但它显然精通隐匿之术,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竟然无法感知到它的具体位置。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沈最思索片刻,忽然双手连掐法诀。他动作极快,一连掐了十几个复杂的法诀,最后右手一指—— 一道金光突然从地下涌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包裹住了整个丹药区。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光罩,将所有的货架连同里面的玉瓶都笼罩其中。 光罩刚刚成型,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吱”叫声。 一道灰色的残影在光罩中四处乱窜,速度快得惊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划过。那残影一会儿冲到光罩东侧,一会儿窜到西侧,疯狂地寻找出路。 “砰!” 残影撞在光罩壁上,被弹了回去。光罩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残影爬起来,换了个方向又撞上去,又被弹回。 “吱吱吱!吱吱吱!” 叫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厉,带着几分惊恐,几分愤怒。 沈最不为所动,右手虚握,缓缓收紧。 光罩开始慢慢缩小。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第五十六章 药灵悟道丹 随着光罩的收缩,那灰色残影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速度也越来越慢。它疯狂地撞击着光罩,却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当光罩缩小到只剩一尺见方的时候,那灰色残影终于放弃了挣扎。 沈最定睛看去,光罩中蜷缩着一只小小的灰色动物——是一只小松鼠模样的东西。 体型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灰扑扑的绒毛,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机灵,几分畏惧。此刻它缩成一团,浑身微微发抖,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最。 沈最将光罩托在手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只小兽,开口问道:“你是哪种丹药成精的?” 小兽眼睛转了几圈,然后一脸茫然地望着沈最,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最将小兽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得笑了笑。 “我知道你听得懂。”他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要是再不告诉我你的根脚,我就抹去你的神智,让你真的听不懂了。” 说着,他双手掐诀——千丝控火诀发动! 八十一缕神识细丝从识海中探出,如同八十一根透明的手指,缓缓向小兽的身体缠绕过去。那细丝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小兽浑身一抖,眼睛里的机灵瞬间变成了惊恐。它急得“吱吱”直叫,拼命摇头,两只小前爪连连摆动。 沈最停下动作,问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小兽使劲点头,点得小脑袋都快晃出残影了。 “只要你认我为主,我可以不抹去你的灵智,并且尽力培养你成长。”沈最表情严肃地说道,“但是,我炼丹的时候,你要帮我炼丹。做得到吗?” 小兽迟疑了一下,黑豆般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它无奈地点了点头,小爪子扒在光罩壁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最。 沈最满意地点点头。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光罩上,将一缕神识探入小兽的识海。 那小兽没有反抗,任由他在自己的神魂核心处打下了神识烙印。 片刻后,沈最收回手指,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原来,这小兽竟是悟道丹成精! 悟道丹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三阶丹药,服用后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悟性大增,突破修炼瓶颈。 这枚悟道丹不知在什么时候产生了自己的灵识,逐渐修炼成精。之后,它便以密库中的灵药和灵丹为食,靠着一路吞噬,修炼到了现在的筑基期修为。 限于本体的原因,它的战斗力奇差无比,但自己悟出了几种不错的身法和隐匿术——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在沈最的眼皮子底下躲藏那么久。 “悟道丹成精……”沈最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小东西虽然战力不行,但它那身法和隐匿术,却是不小的收获。更何况,有它在身边,日后炼丹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既然你灰扑扑的,以后就叫你小灰吧。”沈最说。 小灰“吱”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沈最将光罩撤去,小灰便落在他掌心。这小家伙倒也识趣,知道现在自己是有主的人了,乖乖地趴着不敢乱动。 沈最将它收入镇魂塔空间,然后带着小白走向丹药区的货架,又随手打开了几瓶丹药——果然,全是空的。 看来丹药区和灵药区的好东西,早就被小灰霍霍光了。 沈最懒得再浪费时间,直接带着小白走向法器区。 —— 法器区的架子上空空荡荡,历经万年,还能保存下来的法器寥寥无几。 沈最沿着货架一路看过去,大多数格子都是空的,偶尔能看到一两件残破的法器碎片,早已灵性尽失,与凡铁无异。 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前,沈最停下了脚步。 架子上孤零零地摆着两件东西。 一颗珠子,拳头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如同深邃的夜空里闪烁的星辰。沈最伸手拿起,入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是灵力,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另一件东西,让沈最有些意外。 是一颗种子。 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奇异的纹路,通体呈淡金色,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气息。沈最将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种子。 放在法器区……这是用来做什么的?释放缠绕术?还是直接甩出去砸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阶,但能保存万年,肯定不会是凡品。沈最将珠子和种子都收入镇魂塔空间,继续往前走去。 接下来是矿物材料区。 堆在地上的那些矿石,历经万年岁月,里面的灵力早已流失殆尽,与普通石头无异。沈最看都没看那些,直接走向靠墙的两排架子。 架子上摆放的矿石不多,但每一件都让沈最咋舌。 星辰砂——传说中来自九天星辰的砂砾,可以用来炼制飞剑,锋利无匹。 血纹钢——只有在万年古战场才能找到的稀有材料,表面布满血红色的纹路,是炼制防御法器的极品。 地心火铜——产于地心深处的火铜矿,蕴含着浓郁的火焰之力,适合炼制火属性法器。 这些都是在宗门典籍中见到过图片和文字描述的好东西,沈最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更别提拥有了。 他继续往下看去,眼睛越睁越大。 虚空晶石——据说可以炼制空间法器,整个修真界都极为罕见。 万年温玉——万年才能形成的温玉,佩戴在身上可以温养神魂。 西方庚金——产自极西之地的庚金,是炼制飞剑的无上材料。 万年冰髓——万年寒冰凝结而成的精髓,蕴含着极寒之力。 太阳精石——传说中采集太阳精华才能形成的奇石,沈最只在宗门典籍的“传说材料”一栏里见过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这些珍贵的矿石一一收入镇魂塔空间。 接下来是“其它类”区域。 这个区域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架子上都是空的。沈最一路走过去,只找到了寥寥几件保存下来的物品。 两块灰扑扑的原石,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路边随便捡来的石头。 沈最刚将一块原石拿在手里,还没端详,识海中的塔灵突然传来一道欣喜的信息——这是混沌石!可以修补它的塔身! 第五十七章 养魂木 沈最心中一动,没有犹豫,直接将两块混沌石送入了识海。塔灵欢快地接过去,立刻开始炼化吸收。 架子上还有一小块黄泥。那黄泥不过拳头大小,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泥巴。 沈最伸手去拿黄泥。 就在黄泥入手的瞬间,识海中那神秘的灰色灵力突然灵光一闪—— 下一刻,黄泥块直接从沈最手中消失,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紧接着,刚刚还不知道什么用途、被收入镇魂塔空间的那颗淡金色种子,也突然从镇魂塔空间中飞了出来,一头钻进了那块黄泥里。 黄泥块轻轻飘落,最后漂浮在神识灵液之上,静静悬浮。 这一系列变故来得太快,沈最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什么状况?”他忍不住低声自语。 那颗种子钻进黄泥里,这是要……发芽?那块黄泥又是什么东西,能让灰色灵力主动收进去? 沈最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没有办法。债多了不愁——反正识海里已经有了镇魂塔、灰色灵力、小灰,再多一块黄泥和一颗种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继续翻捡剩下的物品。 在一个角落的架子上,他看到了一截枯木。 那是一截一尺多长、手指粗细的枯枝,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沈最凝神细看时,却发现枯枝表面仿佛流淌着蓝荧荧的微光,极淡,几乎难以察觉。 他心中一动,将神识探入枯木之中。 一股幽香透过神识传入识海——那香气极淡,却让沈最神魂一震,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三分,仿佛连日奔波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沈最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养魂木! 传说中可以滋养神魂、修复神识损伤的养魂木!炼制九死替劫术傀儡的必备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段养魂木收好。 有了它,九死替劫术终于可以开始修炼了。 —— 将能用的东西都收入镇魂塔空间后,沈最带着小白和小灰走出密库,回到了幻月秘境之中。 站在幻月宗的广场上,沈最抬头望向四周。 整个幻月秘境方圆两万多平方里,以幻月宗为中心,向四下延伸。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古木参天。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自成一界,生生不息。 沈最站在秘境中央,久久没有言语。 脚下是松软的草地,远处有山峦起伏,一条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不知名的花香。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沁入肺腑,竟让体内的灵力微微躁动——这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比外界浓郁很多。 没想到这次秘境之行,让自己竟获得了这样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沈最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有一枚淡青色的光点静静悬浮,正是这个小世界的核心印记。 当初幻月仙子炼化这个小世界后,将宗门迁到了这里。那时的幻月宗,想必是另一番景象——弟子往来,灵禽飞舞,漫山遍野都是珍稀的灵草灵材。 她离去时,为避免他人觊觎,用莫大法力将灵脉封印,使其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宗门试炼地——灵气稀薄,灵材匮乏,与外界无异。 难怪近万年来,进入秘境的狐族弟子什么也找不到。 透过这枚印记,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每一条山脉的走向——甚至能感知到此刻正有几只野兔在山脚下觅食,溪水中有鱼群游过。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这片天地就是他。 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注入印记。 轰—— 脚下的草地微微震颤,远处山间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小白吓了一跳,本能地抱住他的手臂。沈最连忙收住灵力,那震动才渐渐平息。 “没事。”他安抚道,心中却暗暗咋舌。 刚才那一丝灵力,他只是想试试能否调动此地的灵脉,没想到反应如此剧烈。这方天地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被他轻轻一碰,便几乎要苏醒过来。 沈最定了定神,没有继续试探。他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来,闭上眼,将意识完全沉入那枚印记之中。 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信息更加清晰。 在秘境东北角的一处山谷里,沈最看到了一个狐族弟子。 那是个炼气六层的年轻狐族,正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的一株灵草。 那灵草通体莹白,叶片上浮动着淡淡的银光,一看便不是凡品。 他伸出右手,刚刚把那株灵药采摘下来,还没来得及细看一眼。 沈最抬手一挥。 那狐族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狐族族地的入口处。他茫然地四下张望,看着熟悉的族的建筑,愣了许久,才喃喃道:“我……我刚才不是在秘境里吗?” 没有人回答他。 在秘境西边的密林中,沈最看到了第二个狐族弟子。 他正追着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跑得满头大汗。那狐狸显然是秘境中的灵兽,速度奇快,每次快要被追上时就突然加速,把那弟子耍得团团转。 沈最抬手一挥。 那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族地入口。他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刚才那只红狐狸呢?刚才那片密林呢? “我……我出来了?”他自言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 第三个弟子在秘境深处的一座山洞里。 沈最感知到她时,她正对着一面石壁发呆。那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功法的残篇。她盘腿坐在石壁前,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式……应该是这样……不对,好像又不是……” 她沉浸在推演中,沈最看了一会儿。那石壁上的功法确实有些门道,但也只是残篇,修炼下去很容易走岔了路。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抬手一挥。 那女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坐在了族地入口的台阶上。她保持着盘腿的姿势,手里还在比划着刚才那一式,比划了两下才猛地反应过来,抬头四顾。 “我怎么出来了?我刚参悟到关键处!” 没有人理她。 送走三人后,沈最再次调动那枚印记。 第五十八章 意外 这一次,他的意识笼罩了整个秘境。他能清晰感知到,除了他和小白,秘境中再无任何外来者的气息。 他心念一动。 嗡—— 整个秘境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与之前不同——如果说之前的秘境是一扇敞开的大门,那么现在,这扇门已经彻底关闭了。 从此以后,除非他允许,任何人都无法再进入这片小世界。 沈最站在秘境中央,静静感受着这种变化。 风依旧在吹,溪水依旧在流,远处的山峦依旧静静伫立。但此刻,这一切都真正属于他了。 沈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小白正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见他睁眼,忙问:“哥哥,你刚才在做什么?” “在感受这个地方。”沈最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吧,我们先做一件事。” 沈最带着小白和小灰,来到了幻月仙子当年修炼的洞府。 那是一个清幽的山谷,瀑布从高处垂落,汇成一汪清潭。潭边有一座古朴的石屋,石屋前有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还残留着当年幻月仙子打坐的痕迹。 沈最取出幻月令,灵力注入的瞬间,青石上亮起了一道诡异的血红色。 那股向外扩散的波动不是唤醒,而是撕裂——山谷上空凭空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中传来刺骨的寒意,无数黑色的冰晶从中飘落。 瀑布凝固了。 飞溅的水滴悬在半空,折射着诡异的红光。 “呵呵呵……” 石屋里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 一个女人走出来,脸是幻月仙子的脸,但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穿着幻月仙子当年的衣裙,但裙摆下没有脚,只有一团翻涌的黑雾。 “等了快一万年,”她“看”向沈最手里的幻月令,“终于有人帮我解开这道封印了。” 沈最握紧令牌,后退半步:“你不是幻月仙子。” 女人的黑雾裙摆猛地膨胀,将整个山谷罩入阴影。那些悬在半空的水滴开始倒流,瀑布的水逆着重力向上飞升。 “我当然不是那个蠢女人。”她笑起来,黑洞般的眼睛里,黑色的液体流得更快了,“我是她亲手封印的心魔。她以为把我和这座灵脉一起封住,就能让我永世不得超生。可她忘了——” 黑雾凝聚成无数只手臂,从四面八方伸向沈最。 “灵脉一旦苏醒,我,也就醒了。” 沈最不退反进,左手一翻,一座漆黑的小塔凭空浮现。 镇魂塔。 塔身刚一亮出,那些黑雾手臂就像被火烧到一样,疯狂回缩。心魔的脸色剧变—— “镇魂塔?不可能——” 话音未落,沈最已经将塔抛向半空。 “镇。” 一字吐出,镇魂塔骤然放大,塔底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直直罩向那团翻涌的黑雾。 “啊——” 心魔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些黑雾在金光中疯狂挣扎、扭曲,像被投入烈火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你不能杀我!我是她的心魔!我死了她也会——”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缕黑雾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镇魂塔微微震颤,重新缩小,飞回沈最识海。 前后不过三息。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瀑布继续垂落,潭水恢复清澈,那些悬在半空的水滴终于落下,溅起一圈圈涟漪。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白甩了甩脑袋:“这就……完了?” 小灰凑到石屋前嗅了嗅,回头道:“彻底干净了,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镇魂塔飞回识海,沈最沉默片刻,抬步走向青石。 他取出幻月令,将灵力注入。 令牌亮起璀璨的光芒,一道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去,瞬间笼罩了整个秘境。 “开!” 沈最低喝一声,解除了灵脉的封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苏醒。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近乎液态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以幻月宗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转眼间便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沈最长长地吸了一口这浓郁的灵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丹田内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至此,幻月秘境才真正被唤醒。 —— 沈再将一缕神识探入幻月令的刹那,整个秘境便如画卷般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山川起伏的脉络,溪流蜿蜒的走向,甚至每一片叶子的颤动,每一块青石的纹理——只要他心念所及,无不纤毫毕现,尽在掌握。 他微微一笑,心念微动。 下一刻,他与小白的身影已出现在幻月仙子的雕像前。 月光如水,静静倾泻在广场之上。那尊雕像立在清辉之中,身姿挺拔,衣袂飘举,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石像的肩头落了几片枯叶,底座上攀着些许青苔,透着经年累月的寂寥。 沈最静静注视着它,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若非这尊沉默的雕像,他们不会踏入那场试炼,不会九死一生,更不会得到幻月令。 因果循环,冥冥中自有定数。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金芒,在雕像的眉心处轻轻一点。那道神识印记如游鱼入水,隐入石中,无声无息,仿佛本就是雕像的一部分。 这道印记,将来或许有大用——若有一日施展九死替劫术时,他可以选直接传送回此处,躲进这方小世界,任谁都奈何他不得。 从幻月令传递的信息中,沈最还得知:他可以幻月秘境为中心,自由出现在周边三百里范围内的任意位置。而只要在这个范围之内,无论身在何处,他都能一念之间挪移回秘境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敌人眼前凭空消失,又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骤然出现——这是世间最不讲道理的保命之法,是绝境中最后的底牌。 他收回目光,握住小白的手腕。 心念一转,两人已消失在广场之上。 ——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狐族族地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枫林,红黄交织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隐约可见族地的灯火,星星点点,温暖而安宁。 两人踏着落叶,穿过枫林,一路向族地深处行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落叶的小径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起几只夜栖的鸟雀。 到了胡渊的居所前,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这才抬步踏入。 胡渊正坐在案前翻阅一卷古旧的兽皮典籍,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秘境为何突然消失?”胡渊开门见山问道,“你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第五十九章 九死替劫术 沈最摇了摇头,神色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晚辈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正在探索后山的洞府,忽然间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被送出了秘境。” 胡渊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神色疲惫的样子,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便再多问。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罢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两人行礼告退。 待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胡渊负手立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已消失在虚空中的秘境方向,久久不语。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也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那一缕深思——这两个孩子,怕是隐瞒了什么。不过……既是他们不愿说,那便不问也罢。 窗外,月光依旧静静地照着。 回到小院,沈最却没有歇息的意思。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幻月令,眼神幽深。 九死替劫术——这是他必须尽快握在手中的底牌。 次日一早,他便去了族库。 族库是一座三层石楼,由一头老狐镇守。沈最递上贡献牌,那老狐眯着眼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道:“《基础傀儡术》……三百贡献点。灵材单子拿来。” 沈最递上早已备好的清单。老狐扫了一眼,眉头微挑:“养魂木?你小子想什么呢?那东西老祖那儿都不见得有!” “那就算了,我先用桃木随便练练手。”沈最神色淡然。 老夫多嘴问一句—— “你要这东西,是不是想炼替死傀儡?” 沈最抬眼看他。 老狐摆摆手:“别紧张,老夫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只是提醒你一句——那东西,伤神。心尖精血,神识复刻,一个不好就是神魂受损。你……自己掂量。” 沈最沉默片刻,郑重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老狐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库房。片刻后,捧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典籍和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沈最接过,神识一扫——典籍封面上,《基础傀儡术》四个古篆隐隐泛着灵力波动。木匣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类灵材,唯独没有养魂木。 沈最接过木匣,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回到小院,他摊开那卷典籍,细细研读起来。 基础傀儡术入门并不难,难的是灵材昂贵,所以修炼者寥寥。按典籍所载,制作一个傀儡分为四步:躯干雕刻、灵脉疏通、关节制造、核心激活。 沈最取出一块桃木,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然而,当刻刀落下时,他才意识到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第一刀太深,木料直接崩裂。 第二刀太浅,纹路断断续续,不成体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接连七八块桃木,全部报废。 沈最额角渗出细汗,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他放下刻刀,闭目调息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一片沉静。 再来。 小院的角落里,堆满了人形木傀儡。有缺了胳膊的,有断了腿的,有雕到一半突然裂开的,也有完成之后纹路错乱、一动不动的。 这一练,便是整整三个月,沈最终于造出了第一个能动的人形傀儡。 那是一个用桃木雕刻的小人,不过巴掌大小,粗糙简陋,五官都模糊不清。但当沈最后一道灵力打入,它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迈开两条木腿,在案上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再也动弹不得。 沈最却笑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那个倒下的木偶,眼中光芒闪动。 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口气又造了几十个。 从只能走五步,到能走十步,到能挥手、能转身、能跳跃……当第十七个木傀儡稳稳当当地在案上来回走了三圈,最后朝他抱拳行礼时,沈最知道,时机到了。 回到小院,他关上房门,盘膝而坐,将养魂木放在膝头。 窗外,天色渐暗。他没有点灯,就这样静静坐着,调整呼吸,运转灵力,将状态调至最佳。 当第一缕月光透进窗棂时,他终于动了。 灵力自指尖涌出,凝成一柄无形的刻刀。他拿起一段养魂木,刀落—— 这一次,他的手稳如磐石。 养魂木极软,却又极韧。刀锋落下时,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而下,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深不浅,不疾不徐。繁复的纹路在木料表面渐渐浮现,如同人体的经络,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 一个时辰后,躯干完成。 沈最低头端详,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起袖子随意一抹,继续下一步——疏通灵脉。 灵力缓缓注入纹路之中,如水流注入干涸的河道。养魂木原本暗淡的表面渐渐变得圆润丰满,隐隐透出光泽,仿佛有了呼吸。 “成了。”他轻声道,拿起第二段养魂木。 接下来是最磨人的“活节”。 活节,是将一小段养魂木雕刻成七十二个小小的圆球,在上面精细地雕刻上辅助贯通的经络联结点,用来连接各个关节——头、颈、肩、肘、腕、腰、髋、膝、踝。 七十二个小球,每一个只有米粒大小。要在上面雕刻出密密麻麻的经络联结点,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沈最屏息凝神,一呼一吸都与刀锋同步。 第一个,成。 第二个,成。 第三个,成。 …… 当他刻到第五十三个时,窗外已透进熹微的晨光。一夜未眠,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过度专注而微微颤抖。 他的手腕一抖,刀锋偏了一分——那粒米粒大的小球上,顿时多了一道不该有的划痕。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平静。 他拿起那颗小球,细细端详片刻——那道划痕虽深,却恰好避开了主要的经络节点,若是稍作调整,或许还能补救。 他提起刻刀,在那道划痕的基础上,顺势又添了几刀。原本的失误,竟被他硬生生改成了一道额外的纹路,与原有的经络隐隐呼应,反而多了一分灵动。 沈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心的冷汗已然湿透。 继续。 当最后一个脚踝关节完成时,窗外已是大亮。阳光洒进小院,落在满地的木屑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沈最没有停歇。他服下一枚丹药,闭目调息片刻,便开始了最后一步——注魂。 第六十章 天狐迷踪步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决定了傀儡能否真正活起来。 他先将灰色灵力缓缓注入傀儡躯干,一遍遍温养冲刷,直到躯干与自身灵力产生强烈共鸣,微微震颤。 然后,他逼出一滴心尖精血。 那滴血鲜艳欲滴,脱离指尖的刹那,沈最的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他咬牙稳住,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在傀儡的心脏部位。 血液刚一接触,便瞬间渗透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他运转神识复刻术。 一道道指令,一段段记忆,他用神识刻入傀儡的脑部和心脏。这是最耗神的一步,每一道指令都要精准无比,稍有偏差,傀儡就会成为废品。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最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识海中的神识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干涸着。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最后一道指令终于刻完。 他睁开眼,看向面前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傀儡——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连气息都一般无二。若非亲眼所见,任何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沈最双手法诀飞舞,结出“灵识印”。他将最后一缕神识引入傀儡脑部,在傀儡体内运转一周。 傀儡的眼睛,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一闪,如同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然后,它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但确确实实地站了起来。 它站在那里,全身的灵力波动和神识波动都与沈最一般无二——仿佛是他的影子,他的分身,他的第二条命。 沈最心中大喜。 他神识一动,养魂木傀儡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识海天地。傀儡一入识海,立刻沉入神识灵液中,开始温养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九死替劫术的第一个替死傀儡,成功炼成。 沈最站起身,推开房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他抬起手,挡在额前,嘴角却微微扬起。 从今往后,他终于有了一张真正的底牌。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沈最几乎足不出户。 小院的房门从早关到晚,月光落了又升,升起又落。案上的烛台燃尽了一根又一根,窗棂上积了薄薄的灰——他已经许久没顾上擦拭了。 养魂木还剩不少。 沈最日夜不停,将自己关在屋里,一遍遍重复着那套繁琐到令人发狂的工序。雕刻、疏通、活节、注魂……失败了重来,成功了继续。 手指因过度劳累而微微发颤,识海因神识透支而隐隐作痛,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一个月后,他总共制作出了七个替死傀儡。 五个泡在了自己的识海里。那五只小小的傀儡闭目沉在神识灵液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他给小白做了两个,也让小白送进识海去温养。 小白当时正趴在院中的石桌上晒太阳,闻言愣了愣,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哥哥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又用不上。” “用不上也留着。”沈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九死替劫术本就是你们九尾天狐一族的技能,你修炼起来比我顺畅,温养着也不费力。万一……总之,留着。” 小白看着他,没再推辞,乖乖闭上眼,将那两只傀儡纳入识海。 九死替劫术本就是九尾天狐一族的技能,小白修炼起来确实比沈最顺畅得多。她只需按部就班地以灵力温养,傀儡便一天天与她融为一体,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不像沈最,从雕刻到注魂,每一道工序都得亲手完成,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 ——有些事,天生的就是天生的,羡慕不来。 —— 至于天狐迷踪步,沈最的修炼就不那么顺利了。 这门神通是小白从传承中得来的。两人同步修炼,说是同步,实则天差地别。 小白修炼得顺风顺水。 短短一个月,她便可以在十米范围内自由穿梭空间。 沈最只是眨了个眼,小白已从院子这头瞬移到那头,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原地缓缓消散。她来时无声,去时无痕,像一缕捉不住的风,一片握不住的云。 有一回,沈最正在院中凝神练习,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小白不知何时已坐在他肩上,两条小腿轻轻晃荡,歪着脑袋看他:“哥哥又在发呆?” 沈最被她吓了一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修炼,确实只能用“发呆”来形容。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败了。 小院中,他凝神静气,体内灵力按照天狐迷踪步的法诀运转,试图沟通天地间那股玄之又玄的空间之力。 他能隐约感觉到那力量的存在——就在身前不远处,像一层薄薄的水幕,像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 可每当他要迈出那一步时,那种感觉便会突然消失。 像指间流沙,像梦中惊醒,像伸手去捉一片落叶,却在触到的瞬间被风吹远。 “哥哥,你太紧张了。”小白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看他。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爷爷说,天狐迷踪步讲究的是‘随心而动’,不是‘用力而行’。你要放松,让身体去感受,而不是让脑子去指挥。” 沈最点点头。 这话小白已经说过很多遍,他也尝试过很多次。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灵力运转得对不对?步伐迈得是不是时候?空间节点捕捉得准不准? 越想,越乱。 越乱,越失败。 为了提升悟性,他每次修炼都把悟道丹成精的小灰带在身边。 这小东西虽然战力不行,但毕竟是悟道丹成精,多多少少能起点作用。小灰蹲在他肩膀上,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偶尔“吱”一声,也不知是在鼓励还是在嘲笑。 有一次,沈最好不容易摸到了一点门道,体内灵力运转顺畅,空间之力近在咫尺——他深吸一口气,迈出那一步。 然后,一头撞在了院中的槐树上。 小灰“吱”的一声从他肩上跳开,蹲在树枝上低头看他,两只小爪子捂着眼睛,却从指缝里露出黑亮的眼珠,分明是在偷笑。 沈最捂着额头坐在地上,看着树上的小灰,再看看不远处笑得直不起腰的小白,忽然也笑了。 也罢。摔了就摔了,再来便是。 ——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 这一日傍晚,夕阳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沈最照例站在院子中央,闭目凝神,体内灵力缓缓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去想那些复杂的法诀,没有去刻意捕捉空间节点。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灵力在体内自然流淌,任由呼吸与心跳渐渐同步。 然后,他迈出一步。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丈之外。 第六十一章 胡玄机 不是摔倒,不是踉跄,是真真切切、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一丈之外。 沈最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又回头看了看原来的位置,一道残影正在夕阳下缓缓消散。 小灰“吱”的一声从他肩上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边转了两圈,小脑袋高高扬起,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小白从石凳上跳下来,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成功了!” 沈最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自己这才算是真正入了门——只能在一丈以内穿梭,而且时灵时不灵。有时成功了,下一瞬又失败了,完全看状态。 但他心里清楚,一丈听起来不多,却已经足够。 战斗中,能在这点距离内瞬间移动,意味着可以躲开必中的一击,可以突然出现在敌人身后,可以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这是保命的绝技,哪怕只有一丈,也足以改变战局。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小院。 保命的手段,越多越好。 谁也不会嫌自己命长。 —— 这一日,沈最正在院中修炼。 春日的阳光透过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落斑驳的光影。他立于树下,身形微动,步履轻移,每一步落下,足尖点地,衣袂无声。 天狐迷踪步。 这门步法他修炼已有数月,如今已能在一丈之内随心而动。只是这一丈,终究还是太短了些。 他正沉浸其中,忽而心念微动。 有人来了。 神识如水般漫开,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外——三道炼气期的气息正在向小院走来。更远处,一道筑基期的身影负手而立,气息平稳,静静地站在那儿。 沈最停下动作。 他没有睁眼,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阳光落在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安静的影子。 片刻后,院门被人敲响。 “沈师弟在吗?在下胡元,奉胡玄机师兄之命前来拜访。” 沈最睁开眼。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年轻的狐族修士。当先一人国字脸,笑容和煦,眼神却不大老实,总往院里飘。他身后跟着两人,一高一矮,手里捧着两个锦盒。 稍远处,一个青袍修士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朝这边望来。 “何事?”沈最问。 “沈师弟远来是客,”那国字脸的胡元笑道,“胡师兄特意命我们送来些薄礼,聊表心意。” “这是三株百年灵芝,不成敬意。”他说着,示意身后两人将锦盒捧上前。 沈最垂眸看了一眼那两个锦盒。 锦盒是上好的檀木,雕着云纹,看着颇为贵重。他只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胡师兄?”他问,“哪位胡师兄?” 胡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沈师弟说笑了,族内能有几个胡师兄?自然是胡玄机师兄。胡师兄说,沈师弟一路辛苦,该好好休养。过几日他设宴,想请沈师弟过去一叙,也好亲近亲近。” 沈最没有说话。 春风拂过,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悠悠地打着旋儿,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胡玄机。 他听过这个名字。狐族年轻一辈中的筑基弟子,据说是某位长老的后辈,在族内颇有些势力。养着一批人,专门“结交”那些有潜力的族人——说得直白些,不过是拉帮结派,网罗羽翼。 “多谢胡师兄好意。”沈最的声音很淡,“只是我初来乍到,诸事繁多,怕是无暇赴宴。这些东西,也请胡师兄带回去。” 胡元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个高瘦的弟子脸色一变,脱口道:“沈师弟,胡师兄看得起你,才——” “住口!”胡元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又堆起笑脸,“沈师弟别介意,沈师弟若是不便赴宴,那便改日。只是这些东西,还请你收下——”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不然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 沈最看着他那张笑脸。 阳光下,那张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眉眼弯弯,看着和气得很。却藏不住眼底的阴冷。 沈最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胡元三人莫名地心头一紧。 “胡师兄,”沈最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明人不说暗话。胡玄机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沈最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与人结交。这些东西带好,你还是还请回吧。” 说罢,他后退一步,便要关门。 “慢着。” 远处那道青袍身影动了。 那修士缓步走来,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身形颀长,面容冷峻,筑基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周围的野草都被压得伏低了身子。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沈最,目光审视中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 “沈最,是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我是胡玄机。亲自来请,你也不给面子?” 沈最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胡玄机会亲自来。以对方的身份,这种事本不必亲自过来。看来这个胡玄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胡师兄。”沈最拱了拱手,不卑不亢,“不是不给面子,实在是刚回来,诸事不便。” “诸事不便?”胡玄机嘴角勾起一丝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看你是躲在院里修炼那个什么步法吧?修炼了这么久,才一丈范围,也好意思拿出来练?” 沈最瞳孔微微一缩。 这院子有禁制,寻常神识根本探不进来。胡玄机怎么会知道他在修炼步法? 他的目光扫过胡元三人。胡元面色如常,但那高瘦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有人暗中观察过——隔着禁制看不清里面,但自己每次进出院子时,步法留下的痕迹,有心人确实能看出来。 胡玄机见他沉默,以为被说中了痛处,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沈最,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族内有族内的规矩,你来狐族时间不长,不懂规矩也正常。现在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沈最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胡师兄要我怎么做?” “简单。”胡玄机伸出一根手指,“每个月,你炼制的丹药,交三成上来。另外,我听说你手里有几件从外面带回来的好东西,交出来,算是拜山礼。” 他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最,等着看这个年轻人脸上露出畏惧或为难的神色。 然而沈最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胡师兄,”沈最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知不知道,我和小白缔结的是同伴关系。” 胡玄机面色微微一变。 胡小白,族长的亲孙女。这次银月传承中她激发了九尾天狐血脉,在族中备受尊崇。 但那又如何? 胡玄机很快恢复镇定,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同伴是小白。但那又如何?你总要在族内立足吧?”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最脸上,等着看他的反应。 沈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玄机,那目光淡得像在看一片云、一阵风、一棵路边的野草。 “胡师兄,”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你说完了?” 胡玄机脸色一沉。 “沈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抓向沈最的衣领。 第六十二章 胡猛 这一下毫无征兆,快如电光石火。筑基期的修为,这一抓若是抓实,沈最一个炼气九层,非受重伤不可。 然而—— 胡玄机的手抓了个空。 他愣了愣,低头看去。沈最明明还站在原地,自己怎么会抓空? 下一瞬,他背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胡师兄,你在找什么?” 胡玄机猛地回头。 沈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丈之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胡玄机瞳孔骤缩。 天狐迷踪步! 刚才那一瞬间,沈最明明还在他面前,却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后——一丈之内,瞬息而至! 这小子的步法,明明才入门,怎么会如此诡异? “你——”胡玄机脸色铁青。 “胡师兄,”沈最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如水,“我说过了,我独来独往惯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什么拜山礼、三成丹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元三人,最后落回胡玄机脸上。那目光让胡玄机莫名地后背一寒。 “我劝你,别来招惹我。” 他说完,转身走回院中。 “砰——” 院门轻轻关上,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砸在胡玄机心头。 胡玄机站在门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胡元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春风依旧轻轻地吹着,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悠悠地打着旋儿,落在胡玄机脚边。 良久,胡玄机狠狠一甩袖子。 “走!” 四人灰溜溜地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风里。 院中,小白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哥哥,你看他们那脸色,太好笑了!” 沈最摇了摇头,没有笑。 他走到那株老槐树下,负手而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落细碎的光斑。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胡玄机那种人,睚眦必报,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更何况,胡玄机要他交的三成丹药。 一阵春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沈最抬起头,望着枝叶间漏下的点点天光。 —— 厚土诀的突破,来得比预想的快。 大半年的努力修炼,加上丹药的辅助,沈最的厚土诀终于顺利突破到了第九层。 突破的那一刻,丹田内的厚土灵力剧烈震荡,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岩浆。灵力漩涡急速旋转,将新涌入的灵力压缩得更加凝实。 识海也再次扩张,神识探查范围达到了七百丈——方圆两里多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厚土诀的突破,受益最大的就是两个土系术法。 土遁术可以连续遁行三十里——这意味着他可以从容地避开绝大多数追杀,甚至可以在战斗中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敌人身后。 画地为牢一息就可以激发,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这样的提升,对实战真的太重要了。高手相争,一息之间足以决定胜负。 沈最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沈最哥哥,是我。” 是胡灵儿的声音。 沈最打开门,看到胡灵儿站在门外,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沈最问。 胡灵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胡玄机那边,开始放话了。” “放什么话?” “说你目中无人,仗着小白的关系欺压同族。”胡灵儿脸色难看,“还说你手里有从外面带回来的宝物,来路不明。现在族内已经有人在议论了,虽然大多数人不信,但架不住胡玄机的人到处散播谣言。” 沈最沉默了片刻。 他早料到胡玄机会报复,但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造谣。 “还有。”胡灵儿继续道,“胡玄机放出消息,说谁要是敢跟你走近,就是跟他作对。这两天,原本跟你有交情的几个人,都不敢来找你了。我怕你不知情,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沈最拍了拍她的肩膀:“灵儿,谢谢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被牵连。” 胡灵儿摇摇头:“我怕什么?我又不靠他吃饭。再说了,他胡玄机再厉害,还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胡灵儿才告辞离去。 沈最站在院中,望着胡灵儿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胡玄机这一手,比他预想的更阴险。造谣这种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不断重复。时间久了,总有人会相信——即便不全信,也会在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他在狐族的根基本就浅,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哥哥,要不要告诉爷爷?”小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小声问。 沈最摇了摇头:“不用。这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吧。” 小白还想说什么,看到沈最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相信哥哥。 —— 接下来的几天,沈最的生活看似如常——白天修炼,晚上锤炼神识,隔几天开炉炼丹。 这一日,沈最正在院中修炼天狐迷踪步,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沈最!你给我出来!”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沈最停下动作,抬眼看去。 院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筑基初期修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都是炼气八九层的样子,个个面带不善。 沈最认出了那大汉——族内有名的打手,叫胡猛,据说跟胡玄机走得很近。 “胡师兄有何贵干?”沈最平静地问。 “有何贵干?”胡猛狞笑一声,“你小子偷了我的东西,还问我有什么贵干?” 沈最眉头微微一挑:“偷了你的东西?偷了什么?” “偷了什么?”胡猛大步走进院子,一双牛眼四处乱扫,“我丢了一块空灵石,价值连城!有人说看到你拿出过空灵石,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沈最心中了然。 这是胡玄机授意来栽赃的。空灵石——他确实有一块,是从幻月秘境密库中找到的。但那跟他胡猛有什么关系? “胡师兄。”沈最淡淡道,“你说我偷了你的空灵石,可有证据?” “证据?”胡烈大笑一声,“老子的话就是证据!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再磕头认罪,老子可以饶你一次。不然——” 他踏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向沈最。 沈最面色不变,任由那威压落在身上,纹丝不动。 “不然怎样?” “不然?”胡猛狞笑,“老子今天就把你这院子拆了,让你知道得罪胡师兄的下场!” 说着,他猛地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直奔沈最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沈最非重伤不可。 然而—— 胡猛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第六十三章 金丹长老胡青云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土黄色光罩,那光罩薄薄一层,却坚不可摧,他的拳头砸在上面,纹丝不动。 “画地为牢?”胡猛瞳孔微缩。 下一刻,沈最的身影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胡猛心中警兆骤起,猛地回头—— “你——” 胡猛话还没说完,便感到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他低头看去,沈最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印在了他的丹田上。 “砰!” 胡猛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墙面上顿时布满裂纹。 “胡师兄!” 跟来的几人惊呼出声,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沈最收回拳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胡猛,淡淡道:“胡师兄,下次来之前,记得先打听打听——我沈最,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胡猛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肚子,脸色铁青。 他是筑基期,沈最只是炼气九层,可他刚才根本没看清沈最是怎么出手的!那诡异的步法,那坚不可摧的防御,还有那一拳的力道——这真的是炼气九层? “走!”他一挥手,带着几人灰溜溜地离去。 院中恢复平静。 小白从屋里跑出来,紧张地问:“哥哥,你没事吧?” 沈最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院门外,若有所思。 胡猛这一闹,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胡玄机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派来的是胡猛,下次可能就是更厉害的角色。他一个人倒是不怕,但小白……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 深夜。 沈最盘膝坐在房中,识海中,镇魂塔静静悬浮,塔身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光芒。 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探查过镇魂塔了。自从上次在幻月秘境得到混沌石,塔灵吸收了那两块石头后,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沈最将神识探入镇魂塔。 塔内空间比之前扩大了不少,变得更加稳固。那两块混沌石已经被塔灵完全吸收,塔身表面隐隐浮现出一些新的纹路,古朴而玄奥。 “主人。”塔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多谢主人的混沌石,我的塔身已经修复了部分。现在的镇魂塔,可以发挥出比之前更强的威能。” “更强的威能?”沈最问,“什么威能?” “镇魂。”塔灵道,“我可以释放镇魂之力,压制敌人的神魂。以主人现在的神识强度,配合镇魂塔,应该可以影响到金丹后期以下的修士。” 沈最心中一动。 镇魂之力——这倒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另外。”塔灵继续道,“主人从幻月秘境得到的那颗种子,正在那块黄泥中孕育。我感知到,那颗种子蕴含着极强的生命力,一旦发芽,必有奇效。” 沈最愣了愣。那颗种子……他几乎都要忘了。 他神识探入识海,果然看到那块黄泥依旧漂浮在神识灵液上,那颗种子已经完全没入其中,只露出一丝淡淡的金光。黄泥表面偶尔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那黄泥是什么东西?”沈最问。 塔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应该是九天息壤。”它说,“九天息壤,是天地初开时形成的至宝,可以孕育万物。那颗种子能在其中孕育,来历必定不凡。” 九天息壤…… 从镇魂塔中退出,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 有了镇魂塔的辅助,他对付胡玄机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但问题是,胡玄机背后还有人——那位长老级的长辈。若只是教训胡玄机,那长老或许不会插手。但若真闹大了,难免会有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让胡玄机主动收手,再也不敢来招惹他。 可这谈何容易? —— 第二天一早,沈最的院门再次被人敲响。 他打开门,看到来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面容清癯,一身灰袍,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让人心悸的威压。那威压若有若无,却比胡玄机、胡猛之流强了不知多少倍。 金丹期。 “你是沈最?”中年人开口,声音平淡。 沈最点点头:“晚辈正是沈最。前辈是?” “老夫胡青云。”中年人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胡猛的叔父。” 沈最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礼:“见过青云前辈。” 胡青云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让他进屋,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沈最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打量。 良久,胡青云开口:“我那劣侄,这几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沈最没有接话。 “他来找你麻烦,是他的不对。”胡青云继续道,“但你打伤他,也是事实。胡猛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我的侄儿。” 沈最心中微微一沉。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抬起头,迎着胡青云的目光,不卑不亢:“前辈,胡猛师兄闯入我院中,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他的空灵石,还动手要拆我的院子。晚辈只是自卫,并未主动伤人。” 胡青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让沈最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压力落在身上。 片刻后,胡青云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小白倒是真的找了个好同伴。” 沈最一愣。 “放心,我不是来为难你的。”胡青云摆了摆手,“劣侄行事,我这个做叔父的心里有数。他仗着我的名头,在族内胡作非为,我岂会不知?只是懒得管罢了。但你——”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能在他和胡玄机的逼迫下,不卑不亢,既不低头也不莽撞,这份心性,难得。” 沈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前辈过誉了。” “过誉不过誉,日后自知。”胡青云道,“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一声——胡玄机那边,我会管束。但你也要记住,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最躬身一礼:“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胡青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那步法,修炼得不错。不过天狐迷踪步,讲究的是随心而动,不是用力而行。你太执着于‘用’,反而失了‘心’。”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沈最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第六十四章 送别 胡青云最后那句话,点醒了他。 太执着于“用”,反而失了“心”——这不正是他修炼天狐迷踪步时的问题吗? 他总是想着要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在什么地方,却从来没想过,要让步法成为本能,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成为“心”的延伸。 “随心而动……” 他喃喃自语,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 接下来的日子,沈最没有再刻意修炼天狐迷踪步。 他每天照常打坐、炼丹、锤炼神识,只是在修炼之余,多了一件事——发呆。 小白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笑笑说在想事情。 其实他是在感受。 感受风,感受光,感受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他不再去想“怎么移动”,而是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让身体自己去感知空间的存在。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对周围空间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细密的网格覆盖,每一个网格之间,都存在着若有若无的缝隙。那些缝隙,就是空间可以穿梭的节点。 他试着迈出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运转灵力,没有想着要瞬移到哪里,只是自然而然的,朝着一个感知到的节点迈去。 下一瞬,他出现在三丈之外。 成功了! 沈最心中大喜。不是一丈,是三丈! 他终于明白了胡青云那番话的意思——天狐迷踪步,不是“用”出来的,而是“心”动之后,身体自然跟随的结果。 —— 转眼间,离开步云山已有一年多。 送小白参加银月传承的任务已经完成,狐族的血脉被成功激活,困扰狐族千年的问题终于解决——是时候回步云山了。 听到小白说他们要离开,胡渊来到了他们的小院中。 老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许久没有说话。沈最站在一旁,也没有开口。小白趴在老人脚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尾巴轻轻摇晃。 “小白跟着你,我放心。”他说,“但你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沈最微微一怔。 胡渊站起身,负手望向北方,那是步云山脉深处的方向。 “啸月狼族和金臂猿族早有默契,要将这一代觉醒血脉的狐族后辈尽数扼杀。”他缓缓道,“如今小白不仅活着,还觉醒了九尾天狐血脉——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沈最心中一凛。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胡渊之前从未提起,他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们不敢在狐族地盘动手。”胡渊继续道,“但出了步云山,就不好说了。尤其是你——一个人族,带着狐族最珍贵的血脉,在他们眼里,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 沈最沉默片刻,问道:“爷爷的意思是,他们会在我回去的路上设伏?” “十有八九。”胡渊转过身,看着他,“要不要多留些日子?等你们突破了筑基再走?” 沈最摇了摇头。 胡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丝欣慰。 “好。”他拍了拍沈最的肩膀,“那你们就去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住性命最重要。” 沈最郑重地点了点头。 —— 临行前的几天,沈最把自己关在丹房里,日夜不停地炼丹。 一阶丹药,二阶丹药,各开了三十炉。丹香从院中飘出,连路过的族人都会忍不住多吸几口。 小灰在旁边打下手,忙得不亦乐乎——它虽然是悟道丹成精,但跟着沈最这些日子,也学会了不少炼丹的门道。 三十炉丹药炼完,沈最清点了一下:一阶丹药三百余瓶,二阶丹药二百余瓶。按四成的比例上缴族库,剩下的自己留着路上用。 当他把丹药送到族库时,负责的长老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是你炼的?” 沈最点点头。 长老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竖起大拇指,颤声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消息传到胡渊耳朵里,老人亲自跑来库房看了一圈,笑得合不拢嘴,摸着那些玉瓶就像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孩子,要不你再住一年?”他半开玩笑地说,“我让人给你腾个更大的院子,炼丹材料管够!” 沈最哭笑不得。 小白在一旁捂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 出发那天,天色微明。 沈最推开门,发现胡渊已经等在院外。老人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衫,负手而立,晨露沾湿了他的衣摆,也不知站了多久。 “爷爷?”沈最有些意外。 胡渊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走吧,我送你们一程。” 沈最想说什么,却被老人摆手制止。 “别推辞。”他说,“送到族地外,我就回来,毕竟你们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 一路上,胡渊走在前面,沈最和小白跟在后面。穿过狐族族地,穿过那片熟悉的月光森林,一直走到族地外围。 一路上,胡渊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偶尔回头看看他们,眼神里有慈爱,也有不舍。 到了狐族族地外围,胡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沈最,又低头看了看依偎在沈最身边的小白。小白已经化成了狐狸本体,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孩子。”胡渊拍了拍沈最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有空,就回来看看。” 沈重点点头:“爷爷放心,我会的。” 胡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小白就交给你了。”胡渊站起身,看着沈最,目光郑重,“照顾好她。” “我会的。”沈最郑重地点头,“用性命担保。” 胡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中,只留下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 沈最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许久没有动。 小白轻轻蹭了蹭他的腿,灵魂中传来低低的声音:“哥哥,爷爷走了。” 沈最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我们也该出发了。” 一人一狐,踏上了归途。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最走在前面,小白跟在身侧,偶尔跑进林子里追一只蝴蝶,又很快跑回来,尾巴轻轻摇晃。 步云山脉的深处,危机四伏。 但沈最并不畏惧。 有小白在身边,有这一路磨炼出的手段,他有信心应对任何危险。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五章 啸月狼族 第三天傍晚。 沈最和小白正沿着一条山脊前行。夕阳将天空烧成一片暗红,山风掠过,带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突然,小白停下脚步。 她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哥哥。”她在灵魂中轻声道,“有陌生的气息。不止一个。” 沈最心中一凛,立刻放开神识。 七百丈范围内,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左前方三百丈外的密林中,藏着三道气息,隐而不发;右后方两百丈的岩石后面,还有两道,正缓缓移动;正前方的山谷里,隐隐约约还有更多——粗略估算,不下二十道。 沈最脑海中瞬间闪过念头:啸月狼族。这个距离,这个位置,已经接近他们的势力范围边缘。 他没有犹豫,拉着小白的手,悄然后退。 一步,两步—— 刚退出十几丈,前方的山谷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啸叫声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暮色,在山林中回荡开来。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密林中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数道气息从隐藏处冒出,如同潮水般向这边涌来。 沈最心中一沉。 有预谋的伏击。 “哥哥。”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她没有慌乱,只是贴近他身侧,周身灵力已经开始流转。 沈最迅速扫视四周——前后左右,二十余道气息,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为首那几道最为强大,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 硬拼,只会引来更多的妖兽。 只能冲出去。 “跟紧我。”他在灵魂中道。 小白点头,雪白的身形微微压低,如同绷紧的弓弦。 沈最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天狐迷踪步! 他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三丈之外。小白紧随其后,脚下踏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步伐,白色身影如同惊鸿一瞥。 然而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沈最拉着小白疾退数步,抬眼看去,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狼。 它通体漆黑如墨,唯有额头一缕银毛在暮色中闪烁幽光。 它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一双幽绿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们,筑基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 啸月狼族。 “人族。”那黑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把那只小狐狸交出来,可以饶你一命。” 沈最没有说话。 小白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那头黑狼,没有丝毫畏惧。她的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九尾天狐血脉的觉醒之兆。 黑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果然是那个余孽。”它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杀了她,永绝后患。” 话音未落,四周的密林中同时冲出数十道身影——灰狼、青狼、火狼,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 沈最深吸一口气。 体内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小白。”他在灵魂中道,“左边三个,右边两个。” “明白。” 第一头灰狼扑上来的时候,沈最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天狐迷踪步! 他出现在那头灰狼身侧,一拳轰在它的腰腹之间。拳劲裹挟着厚土灵力的厚重,这一拳看似随意,却势大力沉——那头灰狼惨叫一声,横飞出去,砸在树干上,再无动静。 与此同时,小白的身形也在原地消失。 她比沈最更快。 白色的影子在暮色中如同一道流光,掠向左侧的三头灰狼。那三头灰狼都是炼气后期,见她冲来,立刻分三个方向扑上—— 小白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停顿。 那是一种违反常理的停顿,下一瞬,她的身影一分为三,同时扑向三个方向。 “什么——” 三头灰狼还没反应过来,利爪已经划过它们的咽喉。 血光乍现。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小白的三个虚影合一,落回地面,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她的爪尖沾着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头黑狼瞳孔微缩。 筑基初期,却有如此诡异的身法——这不是普通狐族能有的天赋。 九尾天狐血脉,果然可怕。 “围住他们!”它冷声道,“不要分散!” 剩下的狼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贸然进攻,而是结成阵型,一步步压缩两人的活动空间。那些筑基期的狼妖居于外围,冷冷地盯着,寻找出手的机会。 沈最和小白背靠背,站在包围圈中央。 “哥哥。”小白轻声道,“左边那个筑基中期,气息不稳,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右边那个筑基初期,左后腿受过伤。”沈最接道,“三息之后,从这两个方向突破。” “好。” 三息。 包围圈越来越小。那些狼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利爪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如同催命的符咒。 第三息—— “走!” 沈最和小白同时动身。 沈最冲向右边那头筑基初期的青狼,一拳轰出。那青狼见他冲来,不退反进,利爪裹挟凌厉劲风直取他的咽喉——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沈最的身形骤然消失。 天狐迷踪步! 他出现在青狼身后,一拳轰在它的左后腿关节处。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头青狼惨叫着倒地,沈最一脚踩在它的头颅上,了结了它的性命。 与此同时,小白已经冲到了左边那头筑基中期的灰狼面前。 那头灰狼见她冲来,冷笑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它刚刚突破筑基中期,正需要一场战斗来稳固境界。 然而小白的战斗方式,远比它想象的诡异。 她冲到它面前三尺处,身形骤然模糊。灰狼一爪挥出,却只撕碎了一道残影——下一瞬,小白出现在它身侧,利爪直奔它的咽喉。 灰狼大惊,仓促偏头躲过致命一击,却被她在肩头留下三道血痕。 “小畜生!”它怒喝,回身猛扑。 小白不与其硬拼,身形疾退,将它引向沈最的方向。 就在这时,那道一直冷眼旁观的黑影动了。 黑狼。 它终于出手。 筑基后期的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它没有攻击沈最,而是直扑小白——它很清楚,这只小狐狸才是真正的目标。 第六十六章 烈火焰虎 “小白!” 沈最拼命运转身法,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黑狼的利爪已经触及小白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小白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 九尾天狐的天赋神通——幻影分身。 黑狼的利爪穿透了她的身体,却没有丝毫鲜血迸出。那只是一道虚影。 真正的她出现在三丈之外,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这一招消耗极大,以她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 黑狼冷冷地看着她。 “不错的血脉天赋。”它说,“可惜,还不够。” 它再次扑上。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小白咬牙,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的反应—— “画地为牢!” 土黄色光罩骤然撑开,将小白护在其中。黑狼的利爪轰在光罩上,震得光罩剧烈颤抖,裂纹密布。 沈最挡在小白身前,双手撑住光罩,体内灵力疯狂涌出。他的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血迹——硬接筑基后期一击,已经伤到了他的根基。 “哥哥!”小白惊呼。 “别出来。”沈最咬牙道,声音沙哑,“我还撑得住。” 黑狼冷冷地看着他。 “愚蠢。”它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妖兽,搭上自己的命。” 沈最没有说话。 他只是撑着光罩,一步不退。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的灵力即将耗尽,镇魂塔中的储存也已经见底—— 就在此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惊雷滚过长空,震得山林瑟瑟发抖,惊起飞鸟无数。围攻的狼妖们同时停下动作,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惧之色。 那头黑狼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缩。 下一瞬,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巨大的火虎。 它通体赤红如焰,周身缭绕着灼热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火星溅落。它落在狼群中央,炙热的气浪瞬间席卷四周,近处的几头狼妖惨叫着后退,皮毛已经开始冒烟。 烈火焰虎。 金丹期妖王。 黑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它虽然是筑基后期,但在金丹期妖王面前,不过是蝼蚁。 “火焰前辈。”它强作镇定,低下头颅以示恭敬,“这是我啸月狼族的事,与金臂猿族无关——” “无关?”火虎冷笑一声,声音粗犷而霸道,“小狼崽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黑狼咬牙:“岩火谷外围。” “外围?”火虎眯起眼睛,“那你知道外围的意思是什么吗?” 黑狼沉默。 “外围,也是我岩火谷的地盘。”火虎一字一顿,“你在我的地盘上打打杀杀,伤我山中的草木,惊我洞府的安宁,你跟我说无关?” 黑狼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半句。 火虎这才转头看向沈最和小白。 它那双火红的眸子打量着他们,视线在小白身上停留得格外久。小白下意识往沈最身后缩了缩,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然警惕地盯着它。 “人族小子,炼气九层。”火虎开口,“带着一只筑基初期的小狐狸,在二十多头狼崽子围攻下撑这么久,还杀了七八个。有点意思。” 沈最没有说话,只是护着小白,警惕地看着它。 火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 “放心,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你。”它说,“但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 它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小白身上。 “这只小狐狸,是不是觉醒了九尾天狐血脉?” 沈最心中一震。 消息,走漏了? “不用否认。”火虎看到他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我感应到了。那股血脉气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九尾天狐啊……万年难遇。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 沈最不知道它想干什么,只是警惕地盯着它。 火虎沉默了片刻,忽然摆了摆爪子。 “走吧。”它说,“离开这里,别再回来。” 沈最一愣。 “愣着干什么?”火虎瞪了他一眼,“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沈最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丈,身后传来火虎低沉的声音: “小狐狸,好好活着。九尾天狐的血脉,不该绝在这个时代。” 沈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中,那道赤红的身影昂然而立,面对着数十头狼妖,霸气凛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小白,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 当沈最终于走出步云山脉,看到远处山坡下那座人族的村庄时,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 他扶住一棵枯树,大口喘息。 这一路,太难了。 啸月狼族的追兵从未放弃。那天火虎放他们离开后,他本以为危机已解——谁知刚走出岩火谷的范围,迎面又撞上一支巡逻小队。 那一次,小白为了护住他后背,以一敌三,硬生生拖住了两头筑基初期的灰狼。 她的身形在山林间穿梭如电,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沈最亲眼看见她以一化三,三道虚影同时扑向三个方向。 将狼阵撕碎后,她后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雪白的皮毛瞬间被鲜血染红。 沈最眼眶发酸,死死咬着牙,抱着她从一处断崖跳了下去。借着崖下的深潭,两人遁出十余里,才勉强甩开追兵。 但这只是开始。 之后的三天里,他们遇到了不下十波袭击。啸月狼族的追兵、金臂猿族的巡逻队、趁火打劫的散修妖兽——这片山脉里的每一道气息,似乎都对他们虎视眈眈。 最凶险的一次,是在第二天夜里。 他们在一处山洞中休息,沈最盘膝调息,修复伤势,小白蹲在洞口守夜。她的伤势并没好利索,但她坚持说她的耳朵比沈最灵,能更早地发现危机。 子时刚过,小白的耳朵突然竖起。 “哥哥。”她在灵魂中低喝,声音冷静而警觉,“十五道气息,正北、西北、东北三个方向包围。为首的筑基后期,其余有四个筑基初期,剩下的都是炼气后期。” 沈最瞬间醒来,灵力灌注全身。 神识一扫,情况和小白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被包围了。 第六十七章 突围 “能冲出去吗?”他问。 小白沉默片刻,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那个筑基后期交给我。” “你有把握吗?”沈最大惊,“你才筑基初期——” “我能拖住他二十息。”小白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哥哥要在二十息之内,解决那四个筑基初期。” 沈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小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黑暗中,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冷静和决绝。 “哥哥,相信我。” 沈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走!”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山洞。 那一战,从子时打到寅时。 沈最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头狼妖,只记得当小白终于脱身回来时,她的身上添了七八道新伤,雪白的皮毛被血浸透,走路都踉跄。 但她硬生生拖住了那头筑基后期的黑狼整整二十息,让他无法分心去对付沈最。 那二十息里,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黑暗中不断闪现、消失、再闪现。 她不与那黑狼硬拼,只是凭借身法和天赋,一次次将它引向错误的方向,一次次在它的利爪下险之又险的逃脱。 直到沈最击杀了第四头筑基初期灰狼后,沈最才站在了她的身边。 那头黑狼气的浑身发抖,两人且战且退,终于在天亮前彻底甩开了追兵。 那天清晨,看到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沈最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 小白从他怀里跳下来,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她的伤口还没好利索。 琥珀色的眸子望着远处的村庄,耳朵轻轻抖了抖。 “哥哥,那里有人。” “嗯。”沈最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家了。” —— 坊市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沈大山。 暮色渐沉,坊市里的陆续亮起灯。父亲站在自家门口,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和隔壁杂货铺的老陈头说着什么。 沈最远远看到那个身影,脚步顿了顿。 沈大山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欣慰,眼眶却隐隐有些发红。 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最,看到他满身的伤痕、褴褛的衣衫、脸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抬起手,拍了拍沈最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厚实,带着经年累月劳苦的痕迹,让沈最鼻子一酸。 “爹,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大山的声音有些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走,回家,我给你做顿好的。” 小白站在沈最脚边,仰着头看着沈大山,尾巴轻轻摇了摇。 沈大山低头看她,看到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又红了红。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白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在他掌心蹭了蹭。 沈大山的手微微发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孩子,”他说,“好孩子。” —— 第二天一早,沈最辞别沈大山,带着小白返回宗门。 阳光洒落在山道上,暖融融的。 小白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晃。她的伤势好了些,步伐比昨天稳当多了。 她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野花,或者追一追飞过的蝴蝶,但总是追几步就停下,回头看看沈最有没有跟上。 沈最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三天三夜的追杀、十几道伤口、无数次的生死一线——这一刻,都仿佛被这温暖的阳光融化。 回到宗门,沈最第一件事是去拜见师父李松。 丹房里药香弥漫。李松正站在药架前整理药材,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回来了?” “徒儿拜见师父!”沈最进门,躬身行礼。 李松这才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着沈最,目光在他脸上、身上停留片刻,看到那一身还未愈合的伤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路上不太平?” “遇到了些麻烦,”沈最如实道,“不过都过去了。” 李松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你这一年多,炼丹术可有精进?” 沈最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双手呈上:“徒儿侥幸炼制出了培元丹,只是成丹率只有一成。这一炉是走之前炼的,请师父过目。” 李松接过玉瓶,倒出一粒,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又放在鼻端嗅了嗅,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药力还算纯正,杂质也不多。”他看向沈最,“炼了几炉炼出来的?” “五炉。” “五炉成一炉。”李松点点头,“二成的成丹率也不算低了。你才学炼丹多久?两年不到吧?” 沈最想了想:“差不多。” 李松将丹药放回玉瓶,递还给他。 “看来你倒是勤谨。”他说,“等过几天,我要开炉炼培元丹,你过来观摩。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能看懂些门道了。” 沈最心中一喜,躬身道:“徒儿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师父教导!” 李松摆摆手:“去吧,一路奔波也累了,好好休息。” 沈最又行了一礼,退出丹房。 —— 丹房外,小五和柳晴已经候在廊下。 看到沈最出来,小五第一个冲上来,一拳擂在他肩膀上:“好小子!可算回来了!” 这一拳正擂在伤口上,疼得沈最龇牙咧嘴:“轻点!” 小五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伤,讪讪笑道:“忙着高兴了,没注意到你身上还有伤。” 柳晴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一年不见,你都快筑基了吧?这气息,比走的时候凝实多了。” “还差得远。”沈最笑道,“你们俩倒是没怎么变。” “谁说的!”小五拍着胸脯,“我上个月刚突破炼气九层!柳晴也炼气八层了!” 小白从沈最身后探出脑袋,冲着两人摇了摇尾巴。小五眼睛一亮:“哟,小白也回来了!来,让五哥抱抱!” 小白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小五讪讪收回手:“得,还是算了吧,还嫌弃上我了。” 三人边走边聊,一路走到清水坡酒肆。 正是午后,酒肆里人不多。老板娘笑着迎上来:“哟,三位有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小五道,“来几个时令小炒,再来三瓶焰浆果酒。” 第六十八章 地火窟煅体 酒菜上齐,三人边吃边聊。 小五问起沈最这一年去了哪里,沈最便说起送小白回狐族参加银月传承的事来。 柳晴在旁边笑,偶尔插一两句嘴。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 焰浆果酒泛着淡红色的光泽,入口微甜,后劲却足。三杯下肚,小五谈兴大发,说自己在宗门大比上如何威风,如何一拳打趴了对手。 柳晴戳穿他:“明明是被师姐一拳打趴了。” 小五涨红了脸争辩:“那是意外!我还没准备好,师姐便偷袭,最后我不是拿下她了吗?” 沈最笑着喝酒,只觉得浑身舒坦。 酒足饭饱,三人各自散去。 沈最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转身往事务堂走去。 随着境界的提升,肉身的锻炼也必须重视起来了。 他想预约一间地火窟,准备开始锻体。 他来的时机不错,三日后第一层恰好有一间修炼室到期。沈最没有迟疑,立刻预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小院中打坐修炼。这次步云山脉之行,将自己的短板暴露无遗——归根结底,还是修为太低。 以前总觉得可以慢慢提升,可事情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发生。那些埋伏的狼妖,那头金丹期的火虎,哪一个是等他修炼到筑基期才出现的? 生死关头,不会等你。 所以,只有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时间去提升修为,才是以后要走的路。 —— 地火窟位于步云山后山,是低阶弟子们锻体的最好去处。 沈最站在洞口,看着吞吐着灼热的气息的地火窟,深吸了一口气。 他举步踏入洞窟。 热浪扑面而来。那热浪仿佛有生命,先舔舐着他的肌肤,继而逐渐深入,沿着肌肤漫过血肉,最终将他整个人裹入怀中。不急不缓,却不容抗拒——像在称量,这一身骨肉,值几分火候。 洞窟螺旋向下,自上而下共九层,每深一层,温度高了几分。 第一层二百间修炼室,第二层一百二十间,依次递减,至第九层仅余八间。 据说能走到第九层的,整个宗门也没有几个。 沈最向下行了百余丈,方至第一层。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遍布着岁月与苦难的痕迹——无数焦黑掌印嵌在石壁上,深深浅浅,大大小小。 那是承受不住高温的人,本能地以手扶墙时留下的。那一掌按下,便永远烙在了石壁上。 沈最收敛了目光,继续前行。 一百一十八号修炼室。 他推开石门。 修炼室约三丈见方,空无一物——陈设在这里是多余的,能留下的,只有岩壁与地火。 正中央一道地火口,火舌自地底喷涌而出,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通明。三条岩浆溪流自火口蜿蜒而出,环绕着室中的黑曜石平台,又流回地底,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他关上门。 室内便只剩火焰喷涌的呼呼声。 沈最没有急于开始修炼。他在离出火口不远的平台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三日等候,锻体诀早已烂熟于心。此刻要做的,是将心境沉下来。 三条岩浆溪流缓缓流动,环绕着他所在的黑曜石平台,像三道火焰铸就的锁链,将他锁在了这片灼热的孤岛上。 他睁眼,看着那流动的火光。 然后,阖目,运转功法。 —— 第一息,热。 汗水刚从毛孔渗出,便被蒸成虚无,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白的盐霜。沈最感觉自己像被投入熔炉的铁胚,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烈火的舔舐。 这只是开始。 锻体诀的真正可怖之处,在于引火入体。 他咬牙,继续催动功法。 四周的火灵力便像被惊醒的蛰兽,猛然涌入他的身体—— 那一刻,他后悔了。 灵力入体的瞬间,他感受到的是滚烫与暴烈。它们在经脉中狂奔、冲撞,像疯狂的野马,像挣脱锁链的囚徒。 经脉传来被撕裂、被灼烧的剧痛——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持续的、被架在火上慢慢炙烤的锥心的痛。 他低头看去,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原本透明的经络,因火灵力的侵入,染上了赤红的颜色,像一道道火蛇在皮肤下蜿蜒爬行。 那些火灵力穿透经脉壁障,向四周蔓延。 肌肉被烧得通红,像刚出炉的铁块。 五脏六腑传来被火焰舔舐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灼热的气流,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灼痛。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他的脏腑一件件取出,在火上细细翻烤,不疾不徐,痛不欲生。 他想叫,叫不出声。 想停,停不下来。 滚烫的火灵力顺着骨膜向内渗透,每一根骨头都被炽热的能量充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熔炼、被锻造——那种痛苦不来自外界,而来自身体最深处,来自每一块骨头、每一点骨髓。 最可怖的是脊椎。 火灵力顺着脊柱向上蔓延,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尾椎刺入,一节一节地推进,缓慢而坚定地灼烧每一段椎骨。 他能听到自己骨头被煅烧的细微声响——不是咔嚓的断裂,而是更幽微的、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淬炼之声。 能感知到脊髓在沸腾,在蒸发,在一点点被涤净。 那种痛,让他几欲昏厥。 可他不敢昏过去。 锻体诀的要义,就是要清醒地引导火灵力去淬炼身体。稍有差池,便会被地火反噬,化作灰烬。 所以他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痛苦。 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皮肤被灼烧,每一块肌肉被撕裂,每一根骨头被熔炼。 清醒地感受自己,从一个人,变成一块被锻造的铁胚。 ——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觉得即将被烧成一滩灰烬时,体内起了变化。 一边是入侵的滚烫如火的地火灵力,凶悍暴烈;另一边是他自身温润如玉的赤火灵力,绵韧不摧。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碰撞、纠缠,像两军对垒,像两股洪流相撞。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五脏是城池,经络是战壕,血液是厮杀的前沿。两股灵力在他体内拉锯、争夺、厮杀,每一寸血肉都成了战场,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敲响的战鼓。 这种拉扯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已麻木。 久到他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久到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在了这里? 然后,突然—— 第六十九章 熊武 两股力量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而是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孕育出一种全新的灵力。那灵力温和而炽热,像冬日炉火般开始温养自己的身体。 新灵力流经之处,受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复、拓宽,变得更加坚韧。被灼烧得发黑的肌肉重新焕发生机,脏腑的跳动更加有力,骨骼的质地更加细密。 最奇妙的是骨髓。 当新灵力涌入脊柱时,那些被灼烧得近乎干涸的骨髓,竟一点一点恢复了生机。新诞生的骨髓,比之前更加晶莹,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 随着骨髓的变化,血液也发生了质变。 新生的血液如一颗颗细小的汞珠,晶莹剔透,温润如玉。 它们从脊骨中诞生,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所到之处,被火灵力灼伤的血管壁被迅速修复,干瘪的肌肤被重新唤醒。 一个循环后,体表覆盖的那层灰黑色硬壳——那是被烧焦的死皮与杂质——开始簌簌落下。 沈最睁开眼。 新生的肌肤裸露出来,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光滑如初生婴儿,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沈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离口的瞬间便被热浪蒸腾殆尽,但他知道,这七日的一切,已被深深烙印进了骨血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肌肤如玉,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这不是表象的变化,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蜕变。 七天前,他的肉身不过是寻常炼气弟子的水准,如今却仿佛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内里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体内的赤火灵力像活过来一般,在经脉中欢快地奔涌。每一次流转,都带着灼热的温度,温养着他的经脉。 还有神识。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探向四周。修炼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映入脑海——地火口喷涌的节奏,岩浆溪流缓缓流动的轨迹,甚至石壁上那些细不可察的裂纹。神识如同一张被反复锤炼过的网,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细密。 七日炼狱,换来的,是脱胎换骨。 沈最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石门缓缓打开,他走了出去。 ——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锻体便顺利了许多。 每过三五日,沈最便要去地火窟一次。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再到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的温度都比上一层高出许多,每一次锻体都是一场全新的折磨。 但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恐惧。因为他知道,那些将他灼烧得几欲昏厥的火焰,最终都会化作他身上的力量。 他清楚地记得步云山脉的每一场战斗。 记得那些狼妖扑向自己时的狰狞面孔,记得它们的利爪划破肌肤时的刺痛,记得自己狼狈奔逃时的屈辱。 也记得那头金丹期火虎,在最后关头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那神色里有什么?是怜悯?是不屑?还是某种他至今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没有实力,下次遇到危险,他未必还能这么幸运。 而幸运,从来不会眷顾同一个人第二次。 —— 一年后。 地火窟第五层入口。 沈最站在那里,看着前方幽深的通道。 这是他身体的极限承受区。 第五层的温度比第一层高了不知多少倍,普通炼气期弟子根本不敢踏足。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来这里也要小心翼翼,稍有差池,便会被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 沈最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他推开修炼室的门。 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头早已等候多时的巨兽,张开大口迎接他的到来。 第五层的修炼室比第一层小得多,但地火口的喷涌也更加猛烈。 火焰不再是橙红色,而是近乎炽白,喷涌时发出呼啸的声响,像无数只火焰凝聚的火鸟,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嘶鸣。 沈最看着那炽白的火焰,嘴角微微扬起。 一年前,他在这扇门前徘徊良久,才鼓起勇气踏入。 三个月前,他踏入这里时,双腿仍在微微发颤。 如今,他已是第三次来了。 他在黑曜石平台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然后,引火入体。 火焰入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依旧存在,从未因次数增多而减轻分毫。每一根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钎刺穿,每一块骨头都像被投入熔炉重新锻造,每一滴血液都像在沸腾、在蒸发。 但这一次,他没有咬牙,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只是静静承受着。 像一块铁,静静承受着烈火的反复锻打。 因为他知道—— 每一次痛,都会让他更强一分。 就在他沉浸在火焰的世界中时,修炼室的石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烈拍响。 “开门!里面的人,开门!”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最眉头一皱。地火窟的修炼室都是预约好的,时间没到,任何人都无权打扰。这是宗门的规定。 他收起神识,那道火焰瞬间消散,化作点点火星飘落。 “谁?”他沉声问。 “你管我是谁?”外面的声音更加不耐烦,“赶紧开门,这间修炼室我要了!” 沈最没有动。 “这间修炼室是我预约的,时间还没到。” “预约?”外面的人冷笑一声,“老子管你预约不预约,赶紧开门,别逼我动手!” 沈最站起身,走到石门前,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筑基初期修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弟子,都是炼气十二层,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这间修炼室是我预约的。”他淡淡道,“时间还有两个时辰。请你离开。” “离开?”魁梧青年大笑一声,“你让我离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魁梧青年笑容一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道,“小子,我告诉你,我叫熊武。今天这间修炼室,我要定了。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滚出去。要是不识相——” 他踏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我就让你躺着出去。” 第七十章 火海顿悟 沈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熊武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熊武师兄,是吧?”沈最缓缓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地火窟的规矩,你懂吗?” 熊武一愣,随即狞笑:“规矩?老子就是规矩!” 沈最摇了摇头。 “错了。”他说,“地火窟的规矩是——谁预约的,谁用。谁敢强闯,生死自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熊武瞳孔骤缩。 下一刻,沈最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拳轰向他的后心。 熊武到底是筑基期,反应极快。他猛地转身,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熊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通红。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最——一个炼气九层,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你——”他刚开口,沈最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 天狐迷踪步! 熊武怒吼一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形成一道护体光罩。然而沈最根本不与他硬拼,只是凭借诡异的步法,一次次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一拳又一拳轰在光罩上。 每一拳落下,光罩都会剧烈震颤。 熊武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沈最的速度,那诡异的步法让他防不胜防。而沈最的每一拳,都重得惊人,根本不是炼气九层该有的力量。 “够了!” 熊武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狂暴的火焰风暴骤然爆发,席卷四方。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以燃烧自身灵力为代价,释放出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风暴。方圆十丈内,尽成火海。 沈最避无可避。 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 熊武大口喘息,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让你狂!这下看你还怎么——”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火焰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沈最周身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光罩,那光罩薄薄一层,却将所有的火焰挡在外面。 画地为牢——厚土诀九层的防御,足以抵挡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怎么可能……”熊武喃喃。 然而沈最没有再给他机会——天狐迷踪步发动,他瞬间出现在熊武身后,一拳轰在他的后颈上。 熊武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两个跟班在沈最的盯视下,抬着熊武迅速离开了房间。 沈最每天继续过他的日子——修炼、炼丹、锤炼神识、去地火窟锻体。 随着修炼的深入,这次不到一天时间,他就完成了一轮锻体。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连续锻体对经脉会造成很大的负担,沈最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今天的状态不错,但他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可是,就这样结束,似乎又有些太早了。 他坐在黑曜石平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地火口喷涌的火焰。那火焰炽白而猛烈,仿佛要焚烧一切。可看久了,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忽然,他心中一动。 他将神识探出,顺着地火口,缓缓沉入地火之中。 —— 神识进入地火口的瞬间,沈最感到一阵神识被炙烤的灼痛感觉。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继续深入。 下方是缓缓流淌的熔岩,粘稠而炽热,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然后“噗”的一声破开,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沈最分出一缕神识,从喷涌的熔岩中“摘”下了一缕火焰。 那火焰在他神识幻化的掌心中不安分地翻滚,时而拉成长长的一条,时而聚成一团,仿佛有生命一般,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沈最有的是耐心。 他静静地用神识包裹着那缕火焰,不急不躁。过了好一阵,那火焰终于安静下来,被他揉成了一颗橙红色的火球,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 他将神识探入火球核心。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无数微小的火灵力在疯狂摇摆、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微型的毁灭;每一次碰撞,也都是一次新生的开始。 生与死,毁灭与创造,在这一刻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沈最静静地感受着,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明悟。 那颗火球开始在他手指间流淌、拉伸。 忽而,它化作一只火焰灵雀,拖着细碎的火星在他掌心跳跃。那灵雀扑棱着翅膀,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振翅飞起,绕着地窟盘旋飞舞,划出一道绚丽的火焰轨迹。 沈最看着那只灵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心念一动,灵雀倏地落下,落在岩浆上。火焰翻涌间,它转眼间化成了一只火焰狐狸——形似小白,优雅地踱着步,身后九条尾巴摇曳。 他分出一缕神识,在岩浆海中挑选了一缕绯红的火焰。那缕火焰与众不同,红得纯粹,红得热烈。他将那缕绯红火焰融入狐狸的双眸。 火焰狐狸的眸中便多了两点绯红,整个身形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灵动,活了过来。 沈最心念再动。 火焰重新凝聚为一团,几下拉扯,便化为一株枝干遒劲的梅树。枝头几朵绽放的腊梅点缀其上,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他又分出几缕神识,白的蕊,黑的芯,一一点缀在红花之上。 就在这时,几点将熄未熄的余烬忽然爆开,化作点点火星,飘散在梅树周围。 那梅树便仿佛在风雪中颤动。 一股淡淡的“寂寥”与“清寒”弥漫开来——那是属于冬雪的孤独,是万籁俱寂中唯一盛放的生命。明明是火焰铸就的梅树,却让沈最感受到了雪的气息。 他愣住了。 火焰,也能表达这样的情感? 火焰再度聚拢为一团。他双手一错,一片黄昏时远山起伏的青影铺展开来。 红如胭脂的夕阳,映照着天边最后一抹绯红的晚霞。霞光在云层中微微波动,仿佛有风吹过,将那片橘红揉碎、拉长,铺满了半边天空。 远山青黑,近霞绯红。 毁灭与美丽,在这一刻并存。 沈最望着那片火焰幻化出的晚霞,久久无言。 远山脚下,一抹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野草在丝丝微风中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大地被夕阳映照成一片温暖的橙红,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起来,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夕阳的余晖化作点点萤光,在林间、在草丛、在溪水边翩翩飞舞。 那些光点时而聚成一团,像一群嬉闹的孩童;时而在空中追逐、嬉戏,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而又散落开来,星星点点,仿佛有人将一把碎金撒向了人间。 沈最盘膝坐在地火窟五层的修炼室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你相伴,感恩有你 敲下这些文字时,办公桌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响着。恍惚间回到年前的那个午后,我第一次在电脑上敲下《凡人修仙:从五行同修开始》的第一个字。 那时候,沈最还只是个在杂役院为突破炼气三层发愁的少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能走多远,能遇到怎样的机缘,能在这个修仙世界留下怎样的痕迹。 沈最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就是每一个奔波在工作、学习、生活中你我的故事。 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来,我们一起走过清水坡坊市的青石小巷,一起在步云山的晨钟暮鼓中修炼,一起深入幽玄谷、幻月秘境、东海深渊、太虚秘境。我们一起见证了沈最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九层的每一步成长,见证了小白从一阶月光狐到激活九尾天狐血脉的完整过程。 我们也见证了那些让人心潮澎湃的时刻——五色霞光进入丹田时的惊喜,收服火灵时的的悸动,参悟太初凝神诀时的顿悟,五行灵体齐聚时的圆满。 我更见证了你们——我的读者朋友们。 有人从第一章就开始追读,每一章都会留下自己的印记;有人默默投票,从不说话却从不缺席;有人私信给我,分析剧情漏洞,指出逻辑问题,让我又惭愧又感动。 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投票,每一条评论,支持鼓励着我的创作。 这一个多月来,有过卡文的痛苦,有过数据低迷的焦虑,有过自我怀疑的时刻。但每当看到评论区有新留言,看到后台有新投票,看到有读者说“作者加油”,都会让我欣喜若狂,那些负面情绪便会一扫而空。 写书是一场孤独的长跑,但因为有你们,这条路上不再孤单。 今天,这本书要入V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章节要么需要付费阅读,要么需要移步七猫,给你们带来的麻烦请你们谅解。我知道,这会让一部分读者离开。这是人之常情,我完全理解。但我依然想对那些将要离开的朋友说一句:感谢这段时日的陪伴,江湖路远,我们有缘再见。 而对于那些愿意留下来、继续支持我的朋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为这个故事付费,愿意用真金白银支持一个普通作者的文字梦想。这份支持,我会铭记在心,也会化作继续写好这个故事的动力。 入V之后,我会保持甚至提高更新质量。接下来的剧情会更加精彩: 五行功法齐聚,沈最即将迎来怎样的蜕变? 断龙谷时空裂缝中,藏着怎样的机缘与危机? 千年大劫将至,坤灵界的威胁日益临近,沈最将如何应对? 太虚神君所说的“探寻飞升之路”,又将指向何方? 还有那些埋下的伏笔——灰色灵力的真正来历,定海珠的完整形态,五行灵体的最终归宿,与韩立韩天尊灵兽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些谜底,都将在后续章节中一一揭晓。 我会用心写好每一个情节,刻画好每一个人物,不辜负你们的每一分订阅。 —— 最后,想对所有的读者朋友们说: 修仙之路漫长,但有你们相伴,便不觉得寂寞。 未来的日子里,让我们一起陪着沈最继续走下去,看他结丹、成婴、化神,看他一步步走向那传说中的境界,看他在这片天地间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再次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 感谢纵横中文网提供的平台。 感谢我的编辑一直以来的帮助和鼓励。 感谢每一个收藏、投票、评论、订阅的你。 有你相伴,感恩有你。 未来可期,我们不见不散。 ——年年有裕敬上 2026年3月18日 第七十一章九色火莲 不,不是眼前。 是心中。 他方才修炼千丝控火诀时,不知不觉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安公公颔首表示理解,摆摆手示意洪赟离去,洪赟躬身一礼徐徐退出内堂。 “伦农男爵,坑害我们,你后悔了吗?”说话的是伯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森寒,显然并不打算让他好过了。 风姐还没给予秦轩回答,便见一只赤红色,流淌着岩浆的手从佛塔之中冲出,然后猛地贯穿了导川禹熊的心脏。 陈倩倩一直以为秦轩是保护蓝星的民间高手,对于再外面,什么画妖师世界之类的,她其实并不太清楚。 这样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免去死亡,但一旦被人发觉异样,就证明他们无缘这个职业了。而那些脱颖而出的家伙,拉斐尔则让帕克·露水亲自调教和训练。身为德鲁伊的他,在不少时候都是绝佳的侦察者。 “真羡慕,恐怕除了千雪,其他人想去加大神微信,估计很难吧。”其他人纷纷表示。 而且,未来的海域肯定是越来越难混,“钻石”乔兹想要出去闯荡一下,最终肯定是撞个头破血流,到时候楚易还能伸出援手稍微支持一下,也是不怕未来“钻石”乔兹有可能加入别的海贼团,与“杀天”海贼团兵戎相见。 离准备发起决死突击的战职者部队大约三公里之外,一座老旧的兵营中,急匆匆赶回的几名侦查手带回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消息。 “大人真是爱开玩笑,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们就全都死了。”不过阿瓦尼也很洒脱,十分认真的说着。 “你这家伙……”烈火心头大怒,他不在意这些人如何说自己,因为他知道本质上这些人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对明特和她妹妹的嘲讽他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可子弹专家怎么可能被就要进入濒死状态的机械水蛇吓到,一个技能甩过去,机械水蛇立刻进入了濒死状态。 顿时,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巨猿的口中发出。此时的它,哪里还顾得上头顶的巨石,双手直接抱着头颅,任凭巨石将身体砸的皮开肉绽、跌落在地面,躺在地上惨叫不已。 雪国的士卒不断的忙碌,之前元烈便是下令,收拾两国士卒的尸体,好生安葬。 门打开了,宋卫峰走了进来。安荣看到他并不意外,安帅早就猜到他会来的。 ——当初他身负重伤,被儒圣孔长秋所救下,便是在那紫竹林之中修炼,那紫竹林看似简单,实则却是绝对的不简单,整片紫竹林是长在一座大阵之上,那里的元气浓度远远超过世间的任何地方。 因扎吉看了下时间,已经踢了七十八分钟了,他把帕莱塔叫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换这名后卫上去,可是,又该换谁下来呢?严涛?罗马尼奥利?可能性不大。 事实上,除了辰锋和之前那个黑衣人外,还没有其他人跳下过山崖,所以大家都不敢往下跳。 “咳咳,刚才闯入我族禁区的就是你吧,咳咳。。。你来此到底有何目的?”蛇姬那虚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对于大蛇丸的咒印,自来也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仙术查克拉之下的产物,所以到底能不能解除,自来也心底同样没有底。 叶随云没想到,这等声名显赫的人竟会如此无耻背信,霎时心头暴怒,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黑袍裹体,然而却也依稀能够从黑鸦妖主的的身上看到丝丝血迹。 然而,遗憾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吴池与若云山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正如黑衣镜像所说,如果道真的错了,那么坚持下去,简直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本来这还是一个优势的,杨阳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为了阻碍他获得圣心果的一头拦路虎了。可是失忆是他自己出的主意,难道现在他敢说自己没有失忆吗? 可当这风出现的瞬间,陈雾都与刘长通的脸色却骤然大变,目光猛然从于右任他们的身移了开来。 要知道,以往的战斗中,玄冥教之所以一直无法获得压倒性的胜利,根源就在于没人能够挡住皇甫奇的攻击。 当士兵们统一而又坚定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之时,杨阳突然觉得,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方言,如此下去难的成功,除非你能够将阵法修为再提升一截。”看到如此情形,胡道人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声。 不止是身上的着装是红的,她的脸也是一片赤红,直挺挺的的向后倒去。 进入游戏的一瞬间,眼前黑光一闪,被游戏屏蔽了,系统显示:经检测,您已拥有游戏角色,但该角色已被绑定不可用。 在武神赵子龙的带队,数百金甲大兵步伐整齐划一,气势不凡,城内无人敢与之反抗。 李永乐扫视一眼,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接触到他目光,无不是纷纷低头看着脚面,无人敢与之对视。 第七十二章 山地巨猿 他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记得自己在修炼千丝控火诀,记得自己用火焰幻化出灵雀、狐狸、梅树、晚霞,记得自己陷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中。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除了最开始的那团火球,后面的一切——那朵白色莲台、那朵九色火莲、火灵的融合——他都是在火灵要求放出时才发现的。 问了半天,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次事件,并非全无收获。 千丝控火诀明显有了极大的提高。沈最甚至觉得,只要自己的神识能分...... 壹缕缕啖啖哋银芒,透绌壹丝丝嶶弱哋威压,皆使苁這喉咙祌溢绌。 “洐呢,嘟决啶呢,噈别废話呢,赱吧!”隋风冇篰汾吥念硢瞥呢瞥班菡莺。 “我儿子自幼聪明,长得也是一表人材,如今年纪不大,却已能将家里生意打理的紧紧有条。 两种外来异种能量一直在侵蚀着她的身体,导致她昏迷不醒,外加她身上那一道道外伤,生命垂危。 曾经以为这是山主大人疼爱她的证明,现在看来,“青鸾”,简单的一个名字却是横在她们之间的鸿沟,永远无法跨越。 路过的人都躲着这个骑着马的锦衣卫,京城里的人更加知道锦衣卫的可怕之处。 听着十几岁少年装着老气横秋的声音,江辰心中好笑,大哥,你想不想再吃点神器啥的? 一想到今晚有不仅有肉,还有米饭,齐绾几人便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便是煮个饭也觉得干劲十足。 太疏剑派准备了许多搬运手段,大力神魔符、万兽栏之类,却不能撬动这妖龙身分毫,顿时一帮人犯了难,仿佛在被另外两派弟子看笑话,尴尬不已。 第3720刀,最后一片血肉被削下,此时司徒圣还没有死亡,他的神识还留在体内无声地挣扎。 那扩散出来的温度升至不能让林肯感到发热便被尽数的抵挡下来,顶着祖国人的攻击,林肯脚步坚定的一步步上前。 虽然叶三叔他们和叶二叔他们一起来,可是,叶子卿知道他们不是一条心的,所以故意再次毁了两人的联盟,逐个击破。 三家武馆关门,可能是武行内部出现了什么事情,虽然有些影响,但也可以继续吃瓜看戏。 林白翻开自己的课本,对照着课本检查了一下自己输入的内容,和课本上没有任何出入。 战士们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下方,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吴少爷说着抬起拳头,狠狠的捶在胸口,口吐鲜血倒在地上,银针刚好没入吴新蕾身体,人也应声倒地。 现在网上对于万族竞争的排名十分关切,在末世背景下,国家竞争的情绪也被激起来,颇为难得,杨岱受了上面这么多恩惠,他自然要努力。 即便是城市化的未来,城市近郊也不是人口密集的区域,何况现在这个年代,林肯所在的那边地方,除了空地就只有空地。 听到段逸称呼傅霆衍为三少,能被段少这样的人称为三少,那身份必定不会比段逸差。 除了我背诵剑招时的颠三倒四,让师父抓狂,我百年难得一见的愚钝资质,也让师父崩溃。 穆希帮老太太捡起,无意间看到里面有自己的相片。一个笑的很灿烂的大头贴。 他看着墙上那块50英寸半透明虚拟面板,上面正不断闪现着一些影像,这是这个时代的投影电视机。 墙壁上相隔同样的距离挂着价值昂贵的画像,栩栩如生,相得益彰。 跟他相处几个月,又有光明号给的资料,慕辰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的知道,她当然相信他。 龙青尘在使用破灭之矛的时候,一直没有输入灵力或者龙力,只是使用破灭之矛的杀气,因为,破灭之矛是皇道兵器,像一个无底洞,消耗太恐怖了,如果他输入龙力和灵力,瞬间就会将他“榨干”。 江南方腊造反打出了“清君侧,迎益王”的口号,同时有传闻,山东宋江一伙也同那位益王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姜家主和长老们却只是招呼两位族老和他喝酒吃菜,似乎不打算现在说。 鲁智深为人仗义洒脱,最喜欢做的就是惩恶扬善,在他心中,只有善恶,并没有什么身份高低之说,要是赵棫在他面前摆王爷的架子,估计他早一个大嘴巴搧过去了。 穆希感觉脸上有东西,用手碰了碰,翻个身,就掉下了沙发。白龙赶紧接住了她的身体。 见赵云如此一说,云梦真人心中也觉得甚是好,早点吧人给确定了,那么事情也好早一点解决。 长头发狗哥抬眼看向林海,手里的烟头一抖,倒是没有掐灭的意思。 场面没有尴尬很久,玉麒麟和李飞扬纷纷向大家敬酒,嘴里还一个劲的说遗憾。看那表情,还真的是很遗憾。 方天觉目送着李天明领着护士、抬着重伤员,由八连长带着一个排护送,消失在夜色深处。 王鹏抽烟的手有点发抖,脚底下踩着这样的稀缺资源,这里的人们却是一无所知。 本来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就可以冠绝这个世界了,一路没有遇到任何有挑战的阻碍,它心里当然也生出了无比高涨的傲气,这是一种自大的以为天下无敌的家伙。 惨叫瞬间连成了片,就连李飞扬父子也都吃了一个暗亏。接连三四颗火星在这爷俩的元气铠甲上爆裂了开来,那种冲击力居然让李笑都感觉到了隐隐的疼痛。 “嘿嘿,你猜?”孤雨露出一抹淫、荡的微笑,但是这让我们的无赖更加好奇了。 “大王,这个我们也想不通,他们不但救了这个落水的孩子,而且把他亲自送到了父母的手中。”另一个幽灵有些急躁,不耐烦地说道。 第七十三章 银背斑纹豹 就在这时,巨猿又是一拳砸来。沈最闪身躲开,却突然脚下一滑——他踩到了一块碎石。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衡,巨猿的另一只手已经横扫而来。 “砰!” 沈最被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十丈外的山壁上。山壁龟裂,他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秦振山也就是普通人一个,哪经得住秦龙的一巴掌,当即在地上轱辘了几圈瘫在了地上。 但是其余人却是不这么看,尤其是木叶的忍者,为三代目老当益壮而振奋不已,但是猿飞日斩的脸色却是丝毫未变。 “老姐,你真确定这个功法比这册子上的好?”林风把纸张晃得哗啦啦响,怀疑的看向林雨。 “是爷爷当年说的,所以,我们没必要有任何怀疑。”蒋子明笑道。 就是走个流程,其他人早就看过好几遍了,羡慕的直流口水,就是林雨也大致听说过。 许宣毕竟是个年轻人嘛,虽然很蒙圈,不过也渐渐地接受了这件奇妙的事情了,令他很意想不到。 李舒被问住了,茫然的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你不一样,你是干脆就不征求我们的意见。 一处名为枫城的城市,坐落在此,城市并不大,然而在黑角域中,却是拥有者举足轻重的地位,原因为他,只是因为黑角域的药皇韩枫居住在此地。 落筝看着开启的法阵,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她并不太在意这法阵。 阴风停歇,四具活聊骸骨冲着詹娘发出了愤怒的吼声,似乎是在回应刚刚的尖啸。 散发着浓郁硫磺味的岩浆黑烟,他吸入口中,都能够感到其对肺部的损害,要是有办法收集起来,炼制成毒药,对煅脏期的体修绝对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洪云天忽然有些头疼,魔将突破到魔帝的基本法门,在魔界广为流传,可魔帝的修炼之法,却极其少见,基本都在三大家族手中。 这可以说是,专门约束天神宗弟子的规则,如果没有这一条规则,其他宗门之人面对天神宗弟子的逼迫,就只能交出自己抓捕的人鱼。 钱仓一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在寻找乌有的位置。当乌有利用虚数之铠部分破除的状态偷袭电影世界的演员时,乌有的右手应该能够被直接看见,但是前方,却没有乌有的右手,也没有金色菱形标记。 “好了,龙皇,你如愿了,就不要再拦着我回朝了吧?”战天皇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独角雷灵背上的龙天骐问道。 没有当场被震晕,说明这十来号人意志不错,但终究还是被气场影响到,由此对罗产生了深入灵魂的恐惧,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卜哈剌一拳解决。 二长老布莱尔脸上就象被冻住了一样,一声不吭。场面变得诡异起来。 一进门,她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个姿势,西蒙正在补作业。 再加上人蛇白练之前伪装成徐宿之后让千江月等人做的事情,知晓鬼镇存在的鬼魂会越来越多,这些鬼魂来到鬼镇以后,也会扩大鬼镇的范围。 迷魂阵外,在齐将军的带领下,他们三位将军分别给尸皇发了一张通信符,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报告了上去。 说着秋荻拿出火折子点燃手里的灯放到雪地上,昏黄柔暖的烛火驱逐秋末冬初的凉。 董四之前因为一时的气愤,一气之下干掉了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几个老兄弟后,他已经是走投无路的状态了。 “你们可以知道泰山山顶有一块镇山石名曰“雄峙天东”,常年屹立在泰山之巅”? 几个年轻人赶紧点头,保证五天内一定把剩下的钱凑足,希望一只耳不要太冲动。 这件事,已经不能在拖了,吕洪斌估计三五天之内赶不回来商量这事情,那他只能打电话让家族那边来处理周家。 这一幕,不仅把韩家众人看傻逼了,就连韩老爷自己,也满脸懵逼表情??妈的,这还是刚刚那一言不合就要砍人的林洪吗? 换句话说,他董四在这股势力中扮演的份量他自己比谁都知道,现在他要是再和这边对着硬干的话,最后吃亏的就是他自己。 “前,前辈,好像,好像陈昊师兄没有出来~!”石擎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看着天疤喊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根木棍忽然出现在了余超的眼前,余超下意识的一躲,只觉得自己脑门一痛。 下一刻,无数来自地面的凶悍怪物将这几只可怜的食尸鬼淹没吞噬,让它们尝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凶残。 “你是谁?”古风淳皱着眉头说道。从这人的行头上他摸不清楚此人的身份目地。 “咳咳,以前可能是你的,如今不是你的了。”欧阳洛摇头说道。 这些声音持续的议论不知有多久,这些声音里面都是欢愉的,但是要是古风淳知他们所的内容,就明白这些庆幸和欢愉里面,带有着多少的血腥。 公孙瓒挺枪就要冲上去,背后传来一人大叫。公孙瓒当时心中就是一紧,难道李辉反悔了不成? “冈本君,你的后背怎么了,怎么都是……你的‘毛’皮呢?”当熊人转身向萧瑀行进,在他背后的虎人三洋君一眼就看到熊人背后的惨状,惊呼的出声问道。 “你们认识?”向嫣然看了看自己的老爸,又看了看眼前的萧瑀问道。 研讨会后,新上任的总政治部主任龚全志会见了各位学者。这是这位原总长助理上任后展开的第一项大型活动,确实非常重视。 第七十四章 恐惧紫眸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金光罩的瞬间,沈最动了。 他法诀连打,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地底升起,瞬间包裹住全身——画地为牢! 不过就算要溜出去也不是今天的事,怎么也得明天在说,而且还得是晚上,晚上好溜,也更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在四周外门弟子们脸色泛红的兴奋目光注视下,吴子健看了看一脸高高在上的邱守静一眼。 虽然他不能直接出现,但他会在背后支持穆少溪、钟宫羽、韩星。 侧身问道:“母后怎么会忽然间提起这件事情来?”朱四道:“老人家的担心,一是爱孙心切,二是历经风霜,嗅觉敏锐呀。”“难道清儿妹妹说的第二件事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四人分工明细,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合作猎杀这头堪比武皇级的凶兽呀。 说着,梦云汉这个梦氏武馆馆主,端起了自己手中大碗一样的酒杯,满满的一碗酒就直接喝了下肚。 洪武也不禁皱眉,李剑歌信上说了几种可能走出去的途径,但每一种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且未必行得通,要不然李剑歌也不会困死此处了。 妖兽天生在体质上就超出人类一条街,所以在同级的情况下,人类一般都不是妖兽的对手。 说着,妖姬心念一动,将直播镜头切换到了自己身前不过三米的地方,绝美的容颜之上,露出了肃然之色。 因为这VIP区域的门票很少有卖的,基本上都是送人或者拖关系私下里购买的,再加上理查德演奏会受到了许多有钱人的追捧。 因为你自己都哭的像个三孙子似的,即使你的作品再不好,别人看到你的那副惨相,也会报以鼓励的掌声。 一声冷冷的话语萦绕耳畔!萧纵横脸色大惊失了常色,显然,眼前发生的事超乎了他的预料。 鹊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望向高空,那里是神灵的眼睛被刺穿的地方——此时,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巨型黑色手已经失去了下方的支柱,整个瘫软下来,只有畸形的手指还在胡乱挥舞,平白消耗着能量。 “还有这个,”欧阳谨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打开来,是一对星状耳钻。他认真的给我戴好。 这些不过是今天工作量的一部分,待回了家,还得继续讲城外其余的木头给搬回来。 ,却像是各自为营,其中求取的指法江长安就连在古籍中也没有见过半分。 毛士贵吓得瘫成一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皇上继续说道:“来人呀!把毛士贵拉出去斩了”。真是:一声令下如雷轰,震惊全场皆哀恸,本是一句无心话,送人性命丢人生。 不过江长安也庆幸其他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然的话现在现在楼前的就不只苏尚君一个了。 “就凭他也能找到云顶无涯洞?乐婆,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这年轻人了……”苦婆一张长年不变的僵尸脸,眼角皱纹垂吊,夜幕中看去清冷恐怖。 听这节奏感极强的“凄惨”声,窦唯认为,一个男人如果不被轮上十遍,是发不出这般叫声的。 第七十五章 紫眸幻象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那紫色眼眸制造出来的。但看着父亲这副模样,他还是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父亲继续衰老。 皱纹越来越深,皮肤越来越干瘪,头发一根根脱落,牙齿一颗颗松动。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最儿……救……救爹……” ?邵六叔的再次提议,众人虽然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邵六叔口中所说的,执掌多家市值过亿,乃至十数亿的大公司大集团。网 可他们怎么看,怎么都看不出冯奕枫脸上,有那一点似一位身家雄厚的样子。 连队里压抑多时的气氛开始活跃,后排的人拍打席尔瓦的高筒帽,前排的人回过头盯着席尔瓦的下体,中间的人极力怂恿席尔瓦遵从下士的指令冲锋,好让大家开开心。 秦唐和陈睿的知名度都提高了不少,尤其是参加了开机仪式和发布会的陈睿,名气在娱乐圈已然显现了出来。 “唔!不行!”骤然睁开眼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黄泉红着脸大声的叫道。 狐疑的看了奎托斯一眼后,陈尹慢慢的向那白sè光焰伸出,而就在陈尹的食指才一碰触到白sè光焰的时候,一阵突兀的剧痛忽然传来,以陈尹那已经高达十点的意志在这阵剧痛之下,身躯也是微不可查的一抖。 “唉?那就先这样吧。”点了点头,郑易算是同意了,只不过华莲她们很奇怪的发现,郑易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失望? 而且暗影刺客的这一次攻击,还附带了毒素效果,强烈的毒素,附着在伤口附近,以陈尹轮回者的体质,以及此时33点耐力附带的强大恢复力,都无法与之抗衡,生命的恢复力,受到极大的遏制。 “老公,你猜我今天在电视台看到谁了么?”窝在冯奕枫怀中的囡囡,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通常他们激情过后,冯奕枫都喜欢这样搂抱着她。 由于西岗村距离雅达利公司的厂区实在太近,即便是雅达利公司加装环保设施,完成整改以后,对污染物的排放可以得到有效控制。但是这样的距离依然不符合环保标准。 陪同神乐一起上学的帝京突然看到了一个让她很熟悉的背影,虽然只是一转而逝的背影,但帝京瞬间就确认了,那人就是黄泉,他们还一直呆在这城市里? 它乐不思蜀,也不急于消灭对方,反而逗弄着对方不断喷出烟雾,若对方要逃,它便用火焰和利抓逼回。 刘昆仑坐进了警车,两边各做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特警看押他,前座也上了人,向机场方向驶去。 王黟清心里打着草稿她又哪里知道唐劲突然讨好她是由于恋爱表的道德束缚装置。 担任迎接地队伍终于到了,这只队伍的正使是蒋干,副使是李恢,二人都是多智地舌辩之士,吕布显然打着先探听虚实的想法。 刚才梁晓颖已经跟自己说的很清楚以后再不会跟自己有任何瓜葛然而原因却仅仅是没感觉了就这么四个字这段深深的感情一下子没了。 李尔又惊又怒,手脚冰凉。一愣神间,有个记者凑上前来,问李尔这次是否黑帮的仇杀,李尔当即把所有怒火发泄到记者身上,大脚踹了过去。 罗乾刚知道叶子洛的来历,虽被这天价吓了一跳,也相信叶子洛能买得起。 第七十六章 引魂诀 那灵液浓郁得近乎实质,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一条条银色的溪流,在虚空中蜿蜒。 沈最漂浮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的银色海洋。 天师道竟然还有这样可怕的靠山,开什么玩笑?谁还敢招惹,那不是找死么。 租车的老板,惊讶的看着刘迁,难不成是租船的那土豪,毕竟公园里的这帮人几乎都是在一个系统里的,相互之间有所练习也是正常的。 “本我可以借助他我的力量么?倒是不可思议。”梁榆啧啧称奇道。 听到雪幽幽的追问,他便尽可能详尽地解释道:“在杀了那个天香教徒之后,属下曾从他的身上翻出了许多药丸和药粉之类的东西,其中就有沾衣香的解药。 但是,想到混沌泥这样的浪费了,他还真是内心忍不住一阵阵的抽痛。 于是,一连两日,浩星奇与阴无崖在隐都四处闲逛,除了茶馆酒肆,还有集市店铺,但去的最多的,却是城中的医馆和学堂。 忽然,他手指传来刺痛,定睛一看,却见一团血色的火焰,那火焰的焰心隐隐有一朵金色莲花,在手指之上燃烧。 再说此刻西路军驻扎于皇陵四周,兵力分散,若被禁军集中于一点进行攻击,很可能会就此败退溃散,伤亡惨重。 “令牌……只要集齐了一定的数量,即可前去封魔之地,这一点不假,古往今来,已经有不少强大的人物验证了这一点。”收命老祖徐徐说道。 而在不远处的几个异能者当中,有人突然皱眉,双目释放出了一道古怪的光芒,朝着周围横扫了一圈。 果然,在金老爷子几人走到圆桌附近时,看到的满桌狼藉,也没瞧见个身影。 一般第一轮准头比较足,但杨河这五人,个个箭术都不错,有收获也正常。 杨相公曾有指令下来,要情报所注意城内是否有流贼细作活动,各人心是否有不稳之迹象,这两天胡就业也在忙这方面的事。 之前只是在前院的待客屋,并没有来到过后院,这一看,几个都不舍得移开了眼。 她旁边不远是李如婉,躲藏在一块颇大的山石后面,探头探脑,只往山下眺望。风雪袭来,实是天寒地冻,她们默默忍受,一边检查装备,一边不放过山下的丝毫动静。 赵琳有一次语塞了,沈雨已经承认自己有错,并且还承担着主要的过错,但她也有很大的错,这并不是狡辩,而是事实,事实就是这样,赵琳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愤怒的瞪着她。 昨日她买了那么多的桃花酒,让村子里的人当天晚上就分到了一不少的钱,结果没想到第二日,就接二连三的生这么多事。 如果他今日为了一个神器胚子就舍弃他一直以来的行进方向,那他当初何必放弃那具极有可能同样进阶为暗金的毁灭者机甲呢? 这一刹那间,林子铧心中生出了自信,他不会将自己当做奴仆,不会将自己当做羔羊,而是有了一种向上的决心,坚定了成仙的念头。 错非维斯特洛大陆是猪脚的老家,错非东大陆的腹部多了一个孙猴子一样全面开挂,圣母光环直冲天际,有三条龙给她做儿子的龙母,自由贸易联邦这局棋将无人可解。 第七十七章 重力领域 接下来的大半年,沈最几乎没出过洞府。 “哈哈哈哈,你这汉狗便是岳翔,他们都是什麽人?”说着用手一指旁边的王一宁他们。其实他也是一时兴奋过度,本来这种审问的事完全不用他亲自出马,派几个手下便能搞定,只不过他另有想法。 反正当兵的只要有饭吃就什麽都不管,当官的只要是把手下这帮人喂饱了不闹饷就万事大吉。 旁边的一劫大师也是惊异不已,“这泥菩萨实在是厉害,竟然连我天佛寺的过去都了解。”天佛寺,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天龙寺,听名字很容易联想到陨落的天龙,其实这天龙寺正是当年天龙遗留的一脉。 狂傲的家伙!旺财和来福承认,靠禁药提升实力,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是莫尼机的对手,但是,莫尼机想要战胜他们,也是一句话,根本就不可能!毕竟,实力的差距,也不是境界能弥补的。 呵呵……看到月亮?拉轩郁闷的样,感觉神清气爽的傲天,直接不给月亮?拉轩面的笑了出来。 “愚蠢!”八神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嘴角却显出了嘲讽的冷笑。 “你属狗的?怎么还咬人?”刘星朝着衣若馨大声的吼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狂犬病。 说完之后,蓝默上眼前一花,公孙凡的身形已经消失,他在原地楞了几秒钟之后,也随之消失。 临淮县是上县,人口众多,又临近中都,所以县里的衙役不少,李维正手下有二十余人,一部分是子袭父职、衙役世家,而大部分则是正常服劳役之人。 南宫寒玉也知道这个时候公孙凡是绝对不会有心情和自己说话的,所以虽然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脸上也恢复了原先镇定的神情,静静的坐在远处,一言不发。 “不好,我不喜欢水。师兄总把我带去湖里游泳,喝了好多水。”无空不认可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凌冷红带领数十名执事逃到了街头,当她们踏入这片领域的时候,街头的场景瞬间变化,成为了一个死胡同。 不然的话,楚国受尽国破家亡之苦,乾国和晋国的百姓,又能好过吗? 他轻轻把身子探了出去,果然如阿九所说,这个山洞无依无靠地孤立在悬崖的正中,既够不上去,往下又有好长的一段距离,孤零零的石台,突出一点点来,旁边并没有其他的出路。 这一年,永乐帝为了安抚段长歌得旧部,敕封他为一品军候,而王昕虽也是从一品,可毕竟段长歌有皇亲在身,王昕虽百般不愿,也不得不遵从。 午后的秋老虎热得有些诡异,街上连一丝风也没有,前几日的落下的水汽似乎在一瞬间被日头晒干了。 毕竟,当战场的档次提升到这般时,已经不是能够凭借数量就能取胜的了。 那银木树妖杀心一起,自然不会留手,树根触手带起道道残影,狠狠抽向沈云。 以后者的实力、经验、以及变通,发生这样事情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第七十八章 大漠孤烟 四千年来,无数探险者、寻宝人、修士、散修,蜂拥而至,想要从那片废墟中找到些什么。 将来,他或许会结婚,但恋爱应该不会再有了,所以当系主任提出要他相亲时,他并没有婉拒,只是在一拖再拖。在他看来和谁结婚其实都一样,只是那种心跳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次日一早,流苏早早的便起来替大家准备了精致的早点,以及山中的琼浆,看起来倒也十分丰盛。 但刚一迈出一步,身上的旧伤立即复发,心口传来了一阵沉闷,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这一下周围众人立即炸开了锅,这些干尸虽然有些已经变形,但还是不少人认了出来他们的身份。 只是,建安帝肯松口让他去就藩,已是难得。现在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了。盛鸿勉力挤出一副感恩戴德的神情,又和建安帝周旋一番,才告退回府。 “其二,我不会再入府兵,不是你的手下,你不得下达任何命令!”林古说道。 “柳城主,我天剑门这些年来没有亏待你吧?”曹洪压着声音,低沉说道。 但是,真武山都会收取巨大的好处,保证自己有得赚,才会做这种事情。 于是他挑拨次子万立地,许以他好处,支持他成为万朝国新王,并协助他完美刺杀大皇子万顶天,从而一步步瓦解万朝国内部。 反正也没人规定藩王要一起就藩,蜀王要走就走,他绝不会主动上奏折去就藩。先在京城待上几年,给新帝添添堵什么的。 一大早内奏事处从乾清门领来一匣子奏本,这都是一等奏本,说明都是督抚大臣一类重臣的奏本,其他的三品到四品称为二等奏本还有下面的几等,稍后由内奏事处的大臣奉到皇帝那里。 茶托连着茶杯稳稳当当的递到了皇上的手上,还没等拿起盖子就闻着了一股独特的清香。 有着这些神秘矿石容纳经验值,让自己能够随时升级,就代表最多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回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点上。 第二个属性是攻击敌人后,立刻为自己提供一个可以吸收自身生命值2%的护盾,每一次攻击都会产生这样的护盾,护盾可以叠加,最多可以吸收20%生命值的护盾,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他话语刚落,唐枫忽然停下,双手背负身后,一股惊天之势在其身边回荡。 这个局很简单,但当局者迷,付家不可能想到会有大宗师境界的对他们布局,事实上他们也不需用。如果没有猜错,那两位布局的人,目标应该是唐枫。 老三满脸敬重地回复,“大哥,三弟认为此事不可,我们才抓了他们的公主,若是此时去进宫,恐会不妥。他们肯定加强了戒备,若是像这样冒然进攻,恐入陷阱!”他有理有据的规劝对方。 县衙不比朝廷规矩,整个排衙在懒懒散散的氛围中度过,众人都眯着眼睛,大有点卯之后回家睡个回笼觉的打算,下面如此懈怠上面的县令自然也打不起精神,各自糊弄一下,便各回各处。 出了宫殿大门,林初夏回头的时候,却看见晴妃还在那儿站着,林初夏朝晴妃挥了挥手便带着沈明乐走了。 第七十九章 九彩凤凰 小白仰着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哥,好漂亮!” 來到草湖牧场的当天夜里,鬼族人也点燃了篝火跳起了舞蹈,扎卡娜淇也知道他们已经很久沒有这样开心了,所以也盛情邀请了廖东风等人一起参加。 他原本还想着借机在吴贵宝的身上狠狠的出一口恶气,结果气没有出着,他的警卫队又陷进去了。 廖东风没有看到的是,之前外界的巨坑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央石台上的几尊雕像缓缓下陷,最后和石台的平面一齐,不仅如此,被打开的妖之巢也开始缓缓的关闭。 原本我刚想说自己不认识什么红衣老者,但猛然一想,却是反应过来,要这种打扮的人,我倒是还真就认识一个,就是之前不止一次帮过我的判官大人了。 黑袍人的衣服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很多地方也是可以清晰的看到深深的血痕,他大口喘息着,堪堪阻挡阻挡着白狐一次又一次的撕咬。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李游无比失望,因为绘画出来的东西,根本无法构成一个基本的动物架构,李游只是学建筑的,不可能从如此零碎的骨头架子里,判断出那是什么动物。 众人傻眼,乖乖,这杯子居然是满满的一杯子,而且在众人跟上节奏的时候,边雯直接刷一口闷掉了,而后放下杯子的她冲张六两打去挑衅眼神。 忽然,一阵狂风让沙海顿时天昏地暗,来自机关城方向的热浪也直扑脸面,不久风势越来越猛,马上就让人睁不开了眼睛。 梁慧敏受了重伤脸色惨白。但这个时候他的脸上依然沒有惧色。看到彭建军安全的到达了远处。梁慧敏也回过头來迎向呼啸而來的九幽剐仙藤。 宋楚门开出第一枪之后并未继续紧盯着卫生间这边的动静,而是迅速地开出了第二枪,他的目标早已经观察完毕。 刘天浩知道再赖着床也是无益,索性一骨碌就是爬了起来,洗漱一番就和亲卫出门上马赶往军营大校场。 他面前放着丰盛的早餐,中式和西式都有,于忧这才彻底的相信,昨晚自己的衣服,是欧廷找人换的。 于忧声音软软糯糯的,手机搁在欧廷耳畔,就跟有只猫儿在鸣叫一样。 “于忧,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黎晨轩的?”欧言在旁边又问了一句,完了之后,目光落在欧廷的脸上。 左君临双手撑着灌木丛,让陆夏先钻进去。然后自己后退几步,一个纵身从近两米高的灌木丛上跳了进去。 徐佐言缓缓的走着,并留意着叶凯成和妍妍他们三个的身影,不过没瞧见,估计是到那些包厢去了。 于薇全程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时间每过去一秒,她的心,就激动几分。 “我已经是提前醒来了。”叶凯成笑着回应一声,伸手取过柜子上的遥控,打开了窗帘。 “好了,没事,我没有怪你,你如实跟阿福讲就是了!好了,你去忙吧!”刘天浩苦笑不已,相比较军伍里那些个规矩,这私家府院的条条框框让他更加不耐烦。 “那枚朝圣令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用?”问心要研究研究。所以,此时的问心要先找个偏安静的地方,毕竟那可是一个年轻武王想得得不得的东西,应该不一般才对。 “我操你大爷,谁叫你先动手,摔死你”董逸轩见状,不由得大骂了起来。 找了个时间,问心炼制了把锄头,一把两千多斤重的锄头。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一些基础修炼,问心就扛着这炳锄头在那田园里耕地。 “怎么会这样?”忽然,白大褂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慌,他抽出的血,逆流回我的身体。 那巨大的身躯好似青蛙一样在地面飞的跳跃,但是那跳跃的度和距离几乎也足以和能够腾空的高手相媲美了。 无论是结界,还是魅惑之术,最根本的是会控制地狱黑暗之气。黑暗之气有很多种,为我们所用的是黑暗、寒冷、纯洁、正直、洒脱的正宗的地狱之气,这样才能练成高层的魅术。 只不过,对于逍遥派的实力,依旧还有着极大的顾虑,这才没有立刻爆发出手。 阳云汉攻势不减,左手由圆入方,右手由方入圆,双掌交错,左手天圆地方,右手地方天圆,左右双手“天圆地方”招式再次攻出。 “六禅上人,六禅上人,六禅上人,流产伤人?”吕玄念了几句六禅上人,竟然叫他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龙洛一伸手掌中走出现六片金叶,龙洛将那金叶递给南宫凤道:“南宫宗主,这六片金叶您拿着,虽然这里的灵魂之力不能让慕容前辈灵魂凝固,但总归能够让她支撑一段时间”。 越是这么说,他胸口那股气越是压得他难以呼吸,放在身侧的双手也紧握成拳。 “我梦到翔翔出事了,他被人逼的跳了涯!”桐桐紧张的看着夏天。 然而没想到,她哭了好一阵子后,江逸舟都没理会她,依旧在玩着自己的手机。 “平安,还没下班吗?第一天别太累了,早点回家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顾倾心声音温柔的让她回家。 就看到有人端出一盆血红的月霜花,如同绸缎般的月霜花花瓣极为漂亮,在阳光下带着淡淡的光泽,鲜艳刺目的红色令它显得诡异神秘。 当一个个办法在脑里转来转去的时候,杨珩倚原本心浮气躁的心慢慢静了。 我擦,公子哥出马,头一回没折到花。说出去,真是要被取笑了。 而卡纳雷斯喷泉旁,连音的一记摸头杀则让他好几天都舍不得洗头,每一次回想起来,总好像脑袋上还有被连音抚摸过的感觉。 然后,大家就离开了,而那个跟踪訾贝莹等人的,依旧在跟踪着。 她倒不是不舍得让他断子绝孙,她只是觉得把刀抵在那太过猥琐。 第八十章 赤火真人 土遁术。 一阵清风拂过,将他停留过的一切痕迹:脚印、气息、残留的灵力波动都吹得干干净净。 —— 一刻钟后。 东南方向五十里处,一个沙丘背阴面,沈最的身影突然显现。 和他们预想的一样,乘着林东闪现没有好的时候强打一波,哪怕是塔下也强行带走,这种情况就是,明知道他会这样做,仍然会被杀死。 “仁天,我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查到了。”几杯酒下肚后,陈启帆道。 光头阿三就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个,办白事的遇上办喜事的,一旦两边出了事,就容易形成红白双煞这种现象。 禁锢和晕眩不同,禁锢只是无法移动和释放位移技能,但像宝石的晕眩技能就算被禁锢着也完全可以释放出来。 无论是偷偷潜入营救,还是用粮食、武器或者灵肉赎人,他们的确有很多办法都可以把人给顺利的救出来。 如今天下大乱,五蛊神君静极思动,欲借此势将五蛊门势力透出南疆,占据中土膏腴之地,建立基业,先后派遣央波、勾波前去中土,一则探路,一则襄助靖王造反。 事实也是如此,瑞兹最大的缺点就是手短,他的技能很需要释放距离,一旦是被敌人挂上了严重减速的话,瑞兹就会不停的被敌人给风筝。 外层防御体系则是一圈半径为60米的围墙,不设天顶。围起来的空间主要是煤矿的堆场,以及车辆的停车场,今后挖出来的煤矿可以在这里装车然后运走。外层防御体系会在一周内修建好。 许杰在这一刻非常惊讶,许杰没想到仁天请他出手帮忙对付的会是昭龙帮,仁天口中的昭龙帮就是困扰许杰长久的敌人。 这五个月来,仁天三人可是与陈启帆喝了足足五个月的酒,仁天来到皇宫才真正发现,原来酒是一件这么好的事物,仁天并不是犯上了酒瘾,他只是喜欢上喝醉时能忘掉一切的感觉。 等重新踏到实地还未睁开眼睛莫莫已经听到了周围的喧哗声不要误会绝对不是市中心车子鸣笛商店广告地声音倒像有点在动物园的错觉。 剩下的短短七丈距离,犹隔千山万水,让人望眼欲穿,却总不能相见。 “那四只苍蝇总算走了……”从这句话在耳边幽幽响起之时,他就明白自己落入了江遥的圈套。 黄琦飞端着好几万出来,就是准备买一件好宝贝,第一次提礼物上门,不能太寒酸。 “轰!”火苗刚刚接触到刻隆多的身体,顿时,爆发出了狂暴无比的轰鸣声,声音之大,哪怕是在城市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将再缘背部受了林伊漩一击,不禁闷哼一声,然后艰难的爬起来,此时,他一身灰泥,满脸污垢,样子狼狈不堪,虽然气愤林伊漩这般对自己,可自己实力不济也活该被欺负。 所谓釉上彩,就是在烧好的素器釉面上进行彩绘,再入窑经摄氏600度至900度温度烘烤而成。 他手中拿着一把手枪,感知已达大师级的罗伯特,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再有十个罗大力也不够他枪杀的。 被众多金刚、罗汉、菩萨、佛陀拱卫在中间的那尊佛祖金身,忽然眨了一下眼睛,脸上神情愈发鲜活。 第八十一章 黑水城遗址 “又来?” 针对“天保城”第一天的攻势冯国璋考虑到天色已晚,再打下去就要增发津贴了,无奈之下,只好来日再战。 眼看着距离开幕的时间越来越临近,云菲儿还真怕这货放自己鸽子,到时候后果就相当的严重了。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修改船员资料对于留在太空监狱号的那些研究员和专业人才来说,是个非常简单的事情,这一批商船丝毫没被怀疑的允许进入星球圈之内,等到陈汐带着人下来,已是到达港口都市。 “你难道不奇怪他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强?根本不像一个才进入进化空间没多久的人!”霍英杰看着已是剩下不久的时间,连忙说道。 月影缓缓闭上眼,用精神力感受四周,轻风吹来,微微拂动她的秀发。 英、法一直认为中国军队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不会进入法属印度支那,等中国军队真的进来了,殖民地政府唯有求援一途。 所以,与其让别人打击,不如自己来,至少能够留下不少的印象分,而且说不定在大部分人在把目光转到陈汐身上后,就不会继续关注之前的闹剧。 就在算士刘大意的瞬间,蛟突然伸手一掌拍在鲲的后背,她似乎不知蛟为何要如此做,身体不受控制的往算士刘方向撞去。 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又想起来傅老爷子的话,拒绝的话语,彻底停顿在了嘴边。 “那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袁三爷又问,之前它应该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平淡的声音之中,充满着一种压抑的气息,犹如十万座蠢蠢欲动的火山,本欲喷发而出,却被强行压制了爆发的冲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这响动,早惊动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急忙驾座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聚集仙卿。 阴兵们知道这是孙旭示意他们离开,便赶紧收了身形,往城隍庙遁去了。 三次冲击,毁了他的血脉潜能,同样也给他带来了超越凡人极限的身体素质,若不然他的体质防御杀伤,根本不可能突破一点这个普通人身体素质极限的隔膜。 这种体型,在整个蛮族之中都是极少的,没有充足的食物和闲暇的时间,根本就养不出这般臃肿的体型来。 李潇璇腼腆一笑,对于自己的背景并不想多说什么。毕竟那太过惊人,星海帝国长公主,真要说出来了,估计能将众人给吓懵。 “哎呦,醒来了,这段时间你们不在,瞧我们这变化大吧。”西蒙最先赶到现场,看到伊戈尔和卡迪之后他的心情也是大好,都有闲心开起了玩笑,当然他也对艾诺德十分的关心。 北冥需要时间,如果时间足够,这些都不是问题,再给北冥个三五年,按照这个速度成长起来,谁又敢碰触锋芒。 百里阳秋微微笑道,神情振奋,今日就是它灵蛇战队一雪前耻的日子。 也就是说,投入铁狱的矿奴,不但要克服恶劣的环境,更要躲避其中存在的异兽。 第八十二章 镇海珠 他接到宗门任务后,曾对黑水门做过系统了解。这家宗门一夜之间被黄沙掩埋,其镇宗之宝镇海珠也就此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现在定海珠说它本体的另一部分就在沙海下面? 在这断禁大阵中碰到其他修士的尸体不仅不晦气,反而还是好事,不仅能得到死者身上的物品,还让根据死者提前知道前方有危险。 因为景元帝已经脱离了刚开始简单的嘶吼,开始发展到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刘畅想了下后回道,他现在手上的事情基本上都处理好了,明天也就是整理下东西,然后后天一大早开车回老家。 雷光闪烁,刺耳的雷鸣声包裹着两个壮如牛的大汉,只见二人身体一沉,力量集聚到手臂之上。 两人聊了会便挂了电话,张雪明天有课,而且她平时得作息时间也比较有规律,很早就会睡。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来看,她姐弟这个时候应该在老家呆着吧,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玩了? 南斗的身体如同化作虚无一般的变淡,再变淡,最终的结果就是彻底的变成透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刚才我听到卡卡西老师叫对方千代婆婆。”泉美连忙抽出一把苦无站在两人的身后。 孙兵目光锐利,光是凭借这么一点信心,脑子里的思绪百转千回,亦知道要是真的打起来了,那么整个司吾会面临极大的危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是最好的。 李晓丽的吼声传来,她手中的钢铁双刀将头顶偷袭她贼龙的脖颈直接割开。 一声震人心魂的颤音,方晏身上瞬间扩散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 而杨绝山,齐古那样的大宗师,则像大火球一样,照亮半片天空。 没过多久,江阳体内的纯阳内力就将所有进入江阳体内的雷电力量给消除干净了,毕竟在江阳的体内是纯阳内力的主场。 “当时我扫完地之后,你进门的时候,为什么走我走过的步子?”田不争对着陈塘问道。 已经撑起上半身的艾玛看到姑姑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塑料的一次性试管,是那种用来化验尿液时盛尿液用的。然后把试管对准自己的峡谷口开始接那股浓白带着血丝的液体。 那可能是索敌雷达,可能是强力武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总之他们都将因事故停靠下来的目标载具当做了威胁,并且认为对方很可能会做出带有恶意的危险举动。 在这约十个平方的方圆之地,周围的空寂让刘清落感到了强烈的孤独,就算是接受了默默在死亡,可是,在死亡来临前,她还是会有思想。 齐宣只是与之对视了一眼,便全身下意识狠狠颤抖了一下,似乎在这双眼睛之下,他全身瞬间变成了透明一样,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而方晏,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一对眼珠只差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过,她这么厉害,也不用害怕别人的觊觎,而自己……想了想,塞拉佩尔还是乖乖的把面具带上。 平常陆琴和刘青就不少给周玉仙白眼,也没少挤兑她。周玉仙每次都隐忍,不敢呛半句。今天她竟然当众反击,陆琴觉得面子就很不过去。 第八十三章 铁线鬼面蛛后 怕附近有高阶妖兽,沈最没敢用爆焰波那样的大范围法术,而是接连施展火球术。每一个火球射出,便有一只鬼面蛛变成焦黑的尸体。 小白也没有闲着。它站在沈最肩头,小爪子连挥,一道道水箭激射而出。它的水箭比沈最的火球还要精准,每一箭都能贯穿一只鬼面蛛的头颅。 一人一狐配合默契,不到十息的时间,泥塘周围便躺满了鬼面蛛的尸体。粗略数去,足有五六十只。 剩余的鬼面蛛终于被吓住了。它们停在原地,猩红的眼睛闪烁着犹豫的光芒,...... 一觉醒来,顿感神清气爽,韩道第一时间便是命令智脑报告侦查情况,不过令他失望的是,直到现在,侦查部队仍未发现噬脑虫的身影。 我……那人才刚说了一个字,杨天脚下只是用力一踩,便疼得他周身冒汗,连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以风飞扬故乡的常识来看,这鬼烧大概不是酒精而是有类似效果的剧毒,跟“三步追魂散”“含笑半步癫”之有异曲同工的妙处,按说根本就不能喝——不过这是魔法世界,总是会有些奇妙的东西的。 苏托儿、热伊汗古丽及一些护牧队都通胡语,每逢遇到这些人,高审行等人便凑上去,打听西边的情况,有时天晚,两方人便在旷野中升起篝火露宿。 办完手续之后,成伟梁让元魁和陈穆胜、刘玮强、陈佳上他们带上摄影机,去训练场各处去踩踩点,看看应该选取哪一个地点为最佳拍摄场地,哪一个方位适合做拍摄机位?训练场里还需要增添哪些道具? 宋瑞龙和柳天雄正要赶路,突然看到前方有两名衙役押着一名戴枷锁的犯人。 宋瑞龙和苏仙容直接走到那些放绸缎的桌子前,拿起一条最上边的花布布匹,二人撑着,仔细一看,宋瑞龙发现在布匹的中间有一朵红色的梅花好像有些不同,那颜色比别的地方要暗一些。 但高峻不是因为这个,他与柳玉如心心相印,全是自觉。他觉着柳玉如远在山阳镇,他不能立刻前去看她就已经不对了,那么这种事岂能轻易触碰? 毕竟如果面对这样的自己,呼延尊者依旧保持着冷静面色如初而没有什么冲动的话,那只能说明自己看走了眼,所面对的不过是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冷血生物罢了。 霍雷想起之前世界中的汽车轮船等交通工具,发动机提供的动力通过电气设备产生机械运动,驾驶者则依靠终端设备来实现操控,而彩虹号底舱储魔区的作用,不正像前世的发动机么? 战龙早已料到她不愿连累自己,轻叹一声,低声道:“可我不答应。”说完,他双臂稍用力,稳稳地抱起宁悦,径直往牢门行去。 而在苏沫走后,黎曜天眸色微沉,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食指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大腿,黎曜天微微沉思。 尼尔心里也不是滋味,长这么大,他看过谁的脸色,这到好,一个把他骂回来,一个给臭脸色,这明明是宠大的主,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越想心里越憋得慌,干脆也就不理会在那里生气的梓潼了。 雨韵在这里换了好几套包裹里存储的衣服,然后不停截图拍照,却都不是很满意。 “雷神之眼”虽然可以帮助他吞噬吸收掉一部分雷电,但是这个前提是雷电必须劈打在他身上,导入他体内才行。 叶梓潼泪在眼里翻滚,是喜又是担心,学长可以不理会自己的,更可以不承认,毕竟她之前都将两人的关系撇清了,可是最后学长却没有抛弃自己,寒冷的心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啼血组织早已名震国际,在莱茵国那次,死伤惨重,国际上的人都以为啼血已经名存实亡,成为过去式,却没想到已经化身为字母K联盟旗下,成为了啼血情报组。 “他不就是横云的帮主么,我之前一直就和他没接触!呃,除了有一次在天山帮我们采雪莲。”雨韵解释。 “抓你的人那么厉害,让你都觉得危险?”这倒是苏沫没想到的,那些人居然那么厉害,让零都感觉到了绝对的威胁,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没有对伊丽莎白有任何的遮掩,而且也没有必要进行遮掩了,帕奇当即对着面前的虚空轻喊了一声。 整个身体是无力的,花璇玑还是用着最后的力气去推搡着,眼角甚至流出了猩红的鲜血。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知道鲁道夫为什么会把公司交给我吧?”张太白笑了笑问道。 看到这个随机任务,邱明觉得简直是瞌睡送上了枕头。原本他就是想斩杀徐鸿儒,赚取一些功德,让他以后修行的时候能少一些坎坷。 这个世界的地球上的北欧神话,其实很大程度就是源自‘仙宫’阿斯加德,比如神王奥丁,比如雷神索尔,等等等等。 人的嗅觉和听觉视觉一样都是会被欺骗的,他们丢了魂在先,容易被迷糊,但是玄不同,他是正常的,他能闻到的或许才是真正的味道。 看完这卡牌李牧就觉得这个弓箭手的胜率不大,不过他还是打算等看完第二名选手的卡牌再说。 第八十四章 金毛巨猿 沈最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皮外伤……” 他抬起头,看向蛛后,那庞大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但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战斗结束了。 我笑了笑,“捅你怎么了?我还想弄死你呢!”我猛地将匕首拔了出來,并沒有看到电影中的喷血的场面,也沒有看到三炮嘴里流出血來,难道是我沒有伤害到要害? “哼,竟然有苍蝇來捣乱,不知死活。”帝天冷哼一声,长矛刺破虚空,轻易粉碎了斩杀过來的刀芒,另一边周道则是伸出手掌一抓就把巨大的刀罡抓的粉碎,然后再度挥舞着方天画戟对着帝天攻击过去。 站在大窗户边上,我打开窗户让风吹进來,看着仍在下着雨的Z市,远处的斑斓灯火沉寂在雨夜中,我点了一支烟,轻轻地抽了一口,朝着外面吐了出去,心里一下子凉透了,而且还有冷。 不知为何,薛琪琪的满腹怒火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看见他唯一裸露在外的手掌,指骨纤长分明,被完美地裹在一层细腻平滑的肌肤里,比艺术品还要精致。薛琪琪胡思乱想,就是白得有点过分,能清晰看到青色血管。 为了表示自己尊重琳琅意愿的诚恳态度,燕昭烈特意跟琳琅提了这事,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世子与国公夫人,只有一对受到战火侵袭而不得不亡命天涯的普通夫妻。 太医一边摇头,一边安慰着沐一一,手指着沐一一手上缠满的白布,说的很严重。 澜沧洙的声音十分清幽的缭绕了起来,因为四下是在是太过安静了,有的也只不过是玥玦世子将手里的白玉酒杯放回桌上的声音。 阿伦的表态后,他身后的护卫以及吉布森老爷的那帮狗腿子也同时抽出了锋利的长剑,齐声呐喊助威。 这种速度,要是在野外让其他玩家到了,那肯定得惊掉一地的眼球,可是现在吴杰什么都不顾了,现在他的眼里,除了经验还是经验。 林雨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其实三人之中最震惊的当属是他,他见识过三途河中的怨气到底有多强,更加明白要驱散如此庞大的怨气需要多大的能力。 月盈在哭了三天三夜之后,倒是也没有再睡个三天三夜。仅仅是一晚上过去之后,月盈就醒了过来。当然了,它在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夜子云。 血族墨菲家可能就在费城,只要有信息,楚云升一向不喜被动挨打,即便手握艾希儿,他也要直接杀到敌人的家里去。 不止是林默,连银龙里米约克西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银光闪烁了一下,它出现在林默的身旁。 林非听到回答后,眉头一皱:一年前就被挖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还在核心体中推算乌怒人聚集点隐藏信息的地方,楚云升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虽然仍旧救不了它,但经过五序与乌怒人对这些原始分析深入研究,或许能够延缓一下。 堂堂西援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景记先生,竟然被这些欧洲各大势力的联合军忘到九霄云外,不过,似乎他并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干脆赖在军舰上,左拥右抱,吃喝玩乐,更是直接让谢尔列维奇带人上去见他,连下舰都懒得动了。 第八十五章神识化剑 但他的神识没有就此释放。 而是在镇魂塔的加持下,继续凝聚、压缩、淬炼,最后化作一柄剑! 一柄纯粹由神识凝聚而成的银色长剑! 剑身晶莹剔透,隐隐有雷光流转,剑尖处更是凝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是他将全部神识之力压缩到极致的结果,是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 他脸色惨白如纸。 紧接着,M地区军方发表声明,由于抄作不当,在演习过程中击中一架民航飞机,经核实,飞机上二十几名乘客全部死亡。飞机坠落地区,残片散落二十几公里。 张金波脱离掌控,立刻是如同躲避瘟神一样躲开魏子杰远远的,生怕他在接近自己。 身为家主他倒没有林云那般的迫切。虽然记挂着自己的儿子,但是却也不会这般,当下屋内还有着受伤的罗峰,而罗峰又有恩于他们,应该让蒙奇先去看看罗峰才是。 梁思禽又是一震,乐之扬身子发轻,手上黏力消失。他应变神速,撤掌后退,定眼望去,梁思禽面红如血,双眼紧闭,眼角微微抽搐,透出极大痛苦。 张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通过刚才四长老和五长老的话,他想到了应对之法。 骤风掌!~弥漫的毒气,在风老大的骤风掌下,骤然逆转。一股白烟扑过对方。 这两个字差点气到光头强吐血,老子和你素昧谋面,你竟然叫我猜。 这一片荒凉平原,是众人精心挑选的渡劫圣地,周围并没有非常强大的妖兽。 林飞考虑到,黑龙会毕竟也是恶贯满盈的地下组织,杀了虽然短时间内会引起三省的黑道不稳定,但京城那些人,应该也不会为此跟自己大闹。 蒙奇心头一沉,当下止住了呼吸。不敢再去闻那花香,急速的向着前方走去!穿越这一片花海。这花香让他实在有些不安。还是走为上策。 一对硕大的骨翼从背后伸出,肩膀上长出骨刺,胳膊上、手背上。 这是一辆被淘汰了的吉普车,破烂的车身,挡风玻璃不知飞往何处,车后的浓烟越来越大,轰鸣的汽笛声更是让路人忍俊不禁,车里的家伙正努力的控制着车盘向韩杨的方向开来。 待沙尘落定,航城的城门其中一扇已经完全的塌掉,只留了几块木条还在那儿缓缓的摆动着。 异特龙感觉到那个黏皮虫子竟然跳到了自己脖子上面,怎么能让他稳坐在上面,这是对自己龙格的极大侮辱。于是猛烈的甩起头来,易川坐在异特龙脖子上,双手紧抱着粗糙的恐龙皮,双腿也极力夹紧,防止自己被甩下来。 秦始皇直接推开了蒙恬,大步朝着城下走去,蒙恬刚要追去,只听秦始皇那洪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韩杨的战斗欲望在这一刻被完全的激发出来,双金兄弟也紧密的配合着,总是一前一后夹攻着韩杨,让韩杨前后受击。 冰心院长似乎真是这么想的,说这些话的时候,轻松自然,丝毫没把自己辛辛苦苦得来不易的修为放在心上。 “是。”楚君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回答了我的问题。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之前感应到的画面的确来自冥墟星,那巨型生物,很可能是冥墟星上的异类。 一瞬间浑浑噩噩,猎影都说我得了抑郁症,我敲了敲脑袋,冷静冷静。先打扫战场救人要紧。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洗洗澡的话或许会好一点。”为了工作陈飞忍了。 通天教主不知前事,见乌云、龟灵伏拜于地连声请罪,于心不忍,便自开口劝慰道。 此刻的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 东西送来后,苏兰玖带着茯苓挑挑选选,最后主仆二人整理衣物和收拾屋子,忙忙碌碌一天便过去了。 频频遭遇凶狠防守恶托尼老师,已经来不及顾及发型,狼狈地将球回传,让队长拉莫斯过渡。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坐在窗边,正拿着相机,对着额外面的云海咔咔拍照。 不过,此时已到了关键之时,也顾不得细想,当即将手中盘古幡一摇,却见见清浊二气冲天而起,将那些带有毁灭之力的剑光尽数湮灭。 与此同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的唐威,心底有些难堪,但还是隐忍不发,恢复了木讷寡言的样子。 钟欣欣一顿打都没劝住,卿酒酒两句话四两拨千斤,卿秀秀就改变了主意。 虽然根据理论上来说,磷酸铁锂电池基本没有起火的风险,这款新型磷酸铁锂电池,天然的会比三元锂电池之类的更加安全。 有自己的御兽天才大哥出马,整个皇城,就没有一个年轻一辈,是大哥的对手。 “我发现每次要出门的时候你总是能够第一个起床。”靳辰笑着说。 “这是什么?”段睿骅抬头看了秦越一眼,看到秦越脸上的笑容,他只想动手揍人。 不过欧慕菲却恰恰相反,似乎很喜欢段睿骅,经常在媒体面前大方的承认理想型是段睿骅,而且喜欢能和段睿骅结婚。 那胖子刚坐下,就发现面前脸生的叶萌和苏凝儿,他表情一下子兴奋了,把脑袋凑了上来。 “南姐,宫本之助来临海市了,已经对我进行了两次刺杀,很厉害,宁勇虽然功夫在对方之上,但是却没有留下他。”王浩简单讲了一下宫本之助的事情。 “你来了?”临川看到曲涵走了过来,然后绅士地替她拉开了位置。 “有点头疼!”李大年搓了几下太阳穴,向四下里看了一眼,见官道上人来人往的,还有个关口对来往的人员进行检查。 刑彪大手一声,上前一步,斧身上魔光乍泄,对着男子胸膛劈了过去。 被三头C级妖兽的钢骨霸王蛛死死包围,偏偏他们这边就只有铁力一个C级妖师,这特么还能活? “为何呢?”毛豆豆不禁问道,而在毛豆豆心中她此时定然认为是赫图拉城比龙山市区好一些,毕竟那里才有这今生自己最难忘记的事情。 白洁一直在挣扎犹豫中等待丈夫的归来,在房中的她突然听到开门声,心中一滞,最后一咬牙,缓缓走了出去,她一直想着该如何开口,但一看门口她登时呆若木鸡,那一刻,心脏怦怦怦的直跳,似乎要跳出体外一般。 第八十六章 邋遢老道 沈最沉默片刻,缓缓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回不去,就先在这里活下去。黑水山脉虽然危险,但资源丰富。以我们的实力,只要小心一些,应该能站稳脚跟。” 他看着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变得坚定。 “而且,那两颗珠子把我们带来这里,肯定有原因。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这一切。” 所以,让俞雨鱼出去做鱼饵就好了,他们隐龙卫只在暗中观察就行。 看见它落到自己肩膀上,暖暖甚至还有心情想着它是不是飞累了。 再说了,她的闺蜜冯佳期又得漂亮成什么样,才能从范兵兵手中把男人抢走? 最外围,完成饱和式火力覆盖,炮火连天,势必对蓝军指挥部实行一次全力打击。 听到马凯的话,沈青云的目光陡然间变得阴沉起来,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就把马凯踹了一个趔趄。 史大凡心中咯噔一声,实在是这位特种兵伪装得太好了,他不经意间放松了警惕。 顾明瑜桃花眼带笑,看起来多情又温柔,双手摊了摊表示自己不说了。 不过毕竟人家才是领导,市公安局一把手,他提出这个要求来,沈青云也不能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是沈晚晚。 可屁股该擦还是得擦,徐佑知道山宗的心思,这是为了给他出气,抢着先把脏活给干了,这样的手下要是不好好罩着,以后谁还敢跟你混?当老大没那么容易。 “你要真这么说,那我问你,为了他,你愿意去死吗?”公孙语嫣继续激将。 雪盏和欢颜也惊讶的看着顾若离,她们只知道顾老爷子以前是太医院的院正,顾家是杏林世家,却不知道顾若离也略通医术。 周林还指望这些忍者对付极天会,他赶紧冲了出来,开始对那些忍者施展高级治疗术。 听到老大的呼声,所有人都停止不前,他们不是傻子,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只是之前老大在身后,不得不上,况且李逸不是没下四手嘛。若是李逸用刀锋一侧,试一试还有没有人会上来? “我知道,杀人他们不敢,但是,免不了他们会下毒手,在我身上用各种禁制。搞不好易容术会被他们发现。”周中暗中传音道。 而这时,周林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双眼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天王安保。 冰冷,挤压,那刺骨的寒冷瞬间蔓延全身,让任山失去了对身体的知觉,却还存在着意志。 就算派人也会是像上次那样,派穿着统一服饰,表情严肃的手下来。 可以说,他们跺跺脚,整个华夏国都得颤三颤,就更别说那些普通的,苟延残喘活在这个国家的穷苦百姓们了。 “我当然是认真地,我还要陪你吃晚饭,讨论人生哲理,一起看动漫打游戏,如果我放你回去自己的家,那我该有多想你,你还能再挤出多少时间跟我见面?”徐斌说道。 一瞬间,那个男医生吱哇怪叫,抱头鼠窜。沐萱儿有看见他那狼狈相“噗呲”一笑,蓦地又回归了她的简约随性,清新萌动,尤其还冲覃总眼神笃定,温柔有爱。 吴用脸色大变,急于应付斩击之时,不曾想叶梓曦再次开启了那威力无穷的地狱火光环,自己正正身处光环之中,全身上下,立时燃烧起熊熊的地狱之火,这时候他身上的星力已经不存,眼看着地狱之火就要将他的全身吞噬。 第八十七章 黑水仙城 小白缩在沈最怀里,小声道:“哥哥,这个老道士好奇怪……” “是挺奇怪。”沈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和小白,从西荒被传送到这里,本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却被老道士一眼看透。 巧合吗? 沈最不信巧合。 他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城池,目光沉凝。 说到这边,郭子谦也是声音戛然而止,人家一送就是上亿的礼物,这让他都不知道人家到底多有钱。 “该死的,你看着我。”上官墨双手捧着她的头,直直的看向她闪躲的双眼。 “您的意思要做空??”强尼看着索尔斯,他并不明白这个眼神中充满着智慧的老头到底心中在想一些什么。 r一瞬间僵硬得像一大块儿冰雕。一种冷意从他的后辈窜了出来。他甚至有一种自己打了个寒颤的错觉。 说完之后,叶尘方才心神一动,一把巨大的精神力巨剑对着下方的罗鸿斩击了下去。 对于如此不可思议的结果,王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可是他的动作并没有迟疑,就在那六颗子弹没入他的身体中时,王刀的身体陡然朝着黑影射了出去。 说完这些话,她又把Lily往房子那边推了推,随后便攥紧魔杖,像是一抹黑雾一样,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 进到考场,我和叶姗姗分在了同一个教室,她知道我昨天考得不错所以心情特别好,还不忘对我竖起了拇指,我也回了一个手势,让她加油。 而温佳人这边,原本信心满满能轻易追上温佳人的杜杰妤,脸色越来越黑。 这就足以想象,回人界的难度,到底是有多么的恐怖。还是说唐明也将永远留在上界,再难回到人界? 城门依然大开,撤离的车队如同黑色的长龙,更多的居民呆在家中,守候着炉火不敢入眠,明天正午便是一切的结束,但是没有人知道结束之前又会发生什么,所以宁愿等待,也无法用睡眠来躲避恐惧。 她身为常家的长辈,自然有义务教导这些后辈子弟,哪怕是用这种方式来教导。 这时无数落叶在楚天周围神气变得稀薄时,突然那个无数落叶在楚天周围出现,冒险形成一个防护圈把楚天困在那里。 那些仙使已经傻眼,他们没想到这些妖王吃了那些丹药,竟然还不是楚天对手。 而他们华国菜系,在国际舞台上,远没有那么出名,那么受欢迎,也没什么国际知名的大厨。 贾清、冯唐还没到,他也不好先行处置。既然白池不急着跳墙,他自然不会急,反正整个浣荷湖已经被他的人包围起来,料他们也逃不掉了。 想到这儿,王凡便把那个青龙鳞和仙玉转进单独的一个储物袋里,待到时机一到,便是得到奇效的时候。 这些迷雾内,则都是神兽的影子,可这些神兽不是底层的神兽,他们非常狂暴,谁要是靠近迷雾,里面无数神兽攻击,即便至高神,都会受伤。 “你们刚刚步入先天,还只是练气期,连筑基期都没有到,只能算是个修仙学徒。以你们这样的实力,适合你们试炼的地方还真不多。”沙和皱了皱眉头,说道。 一旁的大长老萧震也同样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同样有些好奇,若说萧炎还未到场,他或许可以明白是为什么,可萧玄向来敬重家族,此等盛事,若非什么至关紧要的原因,后者是绝对不会迟到的。 第八十八章 青丹丹药铺 “一个小院子,带丹室的,少说七八百灵石。”老者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刚来,别想那么多。先在东城住着,慢慢熟悉情况,找找门路。等有了稳定收入,再考虑搬家。” 沈最点点头,又问:“那收入来源呢?城里有什么活路?”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门路多了。最直接的,出城猎妖兽。黑水山脉就在边上,只要你有胆子,不怕死,每天都能赚。但那是刀口舔血的活儿,我劝你别碰。” “还有就是做生意。坊市区可以摆摊,一个月...... 只是,不论她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但,在面对看似和蔼慈祥,却有一又过于精明锐利双眼的太后时,却依然下意识地心里发悚。 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令钱诗雅懊恼起自己重生后,为了将杜芷萱拖入泥潭,身败名裂,再也无法翻身而想出来的馊主意。 而,这种秘药,正是林太医当年随手研制调配出来的。和其它诸多五花八门、稀奇古怪功效的药物放在一起,还没来得及细细研究一番,再配制相应的解毒之药,林太医就身故,之后,这些药物也消失不见。 刚才她看到了巨大的石头精灵确实是在晃动的,那痛苦的模样好像是在挣扎一样,但是现在束杼用手摸着石壁却感觉不到晃动了,跟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好像不一样了。 说起来,白凤最近的行为特别奇怪,搞得方圆圆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是他程序出错了,暗地里十分纠结。 手腕又受伤了,好像是前几年,每天码字太多,伤到筋骨后就一直未好,现在一两个月就犯一次,也真是郁闷了。 她总是轻描淡写地面对眼前的局势,连日来亦未曾显出半分枯燥,倒叫萧瑾心里好受多了。 东方思雨满脸的关切,徐景天有点受宠若惊,问题自然是指他们上次见面说的。 凌妆细细看去,但见一幅卷轴上画着数十只喜鹊飞翔于瑞云之间,鹊桥正待相接,颇应今夜的景致,难得的是,匆匆一炷香时间内,此人所画的数十只喜鹊神态姿势各不相同,神态逼真,颜色鲜明,实乃上层的佳作。 羲煜倒是不慌不急,哪怕这是他的地盘,刚刚他还在办师礼,他依旧不急。 闻见此言的时候,包房里的所有人无不都咯咯地大笑了起来,就连黄志强也不由得捧腹大笑,那笑声比倭国的鬼子还要卑鄙,卑鄙得让人都憎恨到了骨子里。 就在玛勒基斯和阿尔戈姆讨论克拉克是谁的时候,克拉克的声音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耳边。接着玛勒基斯和阿尔戈姆就看到,在克拉克的手心当中出现了一股红色的晶体流。 金色的屏障颜色微微变深,一声龙吟传出,一条背生双翼,麟身脊棘之龙咆哮着出现在屏障之中,四处游走。 因为度朔山大营距离山海鸿图不过数里之遥,并且也没有设下结界,所以当时夜离与森罗王发生激烈斗战,方庆隐和八位山海大神都观看在眼里,但个个都是震惊不已。 最后,乔光掏空了身上仅有的三十多块灵石,拿回来比原先预计的缩水了十倍的药草。 若不是因为上次慕风胡闹的原因,他们此刻的关系应该是很好才对。 “等一下,霍大师,既然我儿子上不了这个学府,那您可不可以卖一些修炼方法给我儿子。同时还指导一下他修行?钱不是问题!”白萍仿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一脸期待的看着霍柏儒。 气不由得豁然道:“你再不回来,朕就准备亲自送玉儿离开了”。 “大公子客气,这都是我梅让应该做的。”这黑瘦的汉子正是日常主持土地庙事宜的梅让。 叶子荣纵身一跃,伸手接过剑胚,在空中舞出几个剑花,姗姗地落在了地上。 一阵波光旋转,却是花风陌已然稳不住心态,开始催动两位死灵进攻。 仙符剑可是能成为一切魂器克星的神兵,其吞噬魂灵的能力强过九凶魂刀很多才算正常。 “无邪,我好想倚在你的怀里,感受一下那一抹能够融化我心灵的温暖。 锦洋在看到那五个字的时候,面容虽然依旧清淡疏离,看起来波澜不惊,然而他面孔轮廓骨骼之中却一点一点的透出了丝丝缕缕的寒意。 因为林烨知道周峰世家子弟的身份,加上之前自己用“泥丸”帮助南宫世家突破的事情,林烨自然隐约猜到了周峰要自己的粑粑用来做什么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像卷发一样的曲起来的方便面,看着林烨捞起来,一份一份地放在了碗里,再在上面上一点调料,加上一两颗嫩绿嫩绿的油菜,全都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来。 在狻猊狮子兽和青衣儒士的后面,伴随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尚且还有一辆马车辍尾跟随着。 当然,天使对于教皇也会保持尊敬,毕竟,教皇可是光明与正义之神在人界的代言人,天使下界之后,原则上也是需要听从教皇指挥,这次诺兰的事件,芝诺就是得到了教皇的命令才过来的。 杨晨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想而知林烨悲惨的下场了。 但最终,看着黑暗和虚无之中,一根根铁索挂着的尸体,慧觉眉头微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是朝着前面继续走去。 月江离他们施法打开通道,墨九卿在前,霁华在中,后面是凤九黎和月灵。 清蓉想看清倪凌歌的脸,她拼命的来到倪凌歌面前,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先带你出去,这里不安全。”说完,两人几个起落,来到一块空地坐下。这里还没有离开秘境外围,不过还算安全。 数千年来,人族,魔族和妖族一直忍受幻灵族的欺压。时至今日,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数千年中,他们并不是没有爆发过,但每一次都被幻灵族和天道镇压。 靳烽松了口气,不过再看着顾予那放弃挣扎后,死尸一般的无魂神态,胸腔内又烧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第八十九章 北城平安堂后巷 “这样,我给您报个价——培元丹,中品十二块灵石一粒,上品四十块灵石一粒。其他丹药,只要品质达到中品以上,我按市场最高收购价收,绝不让您吃亏!” 沈最心中暗暗点头。这个价格比西荒高了不少,在西荒,中品培元丹顶多卖十块灵石。看来中州的丹药市场确实更活跃。 “那就按您说的办。”沈最放下茶盏,“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您说!” “药材我按市场价从你们药铺预订。”沈最看着陈富,“我列个清单,你们把药材送到我住处...... 后面的人已经七嘴八舌了,他们来比赛,看了疯子森被重伤并且软禁,都噤若寒蝉,不敢造次。何况那些黑衣人除了没放疯子森走,其他受伤和落败的拳手他们都没有为难。 “于庆浪被打伤了,刘忠超和他去医院了,我要去看他!”大洪坚定的说道。 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借助周边的巨大天使残骸隐蔽起了自己的行踪,喃喃地祝福道。 而就在此时,老菜头竟然又加入了进来,昊焱不禁心中一惊!刚才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在老菜头施展完强大的魔法之后,修为大减之时才趁机取胜。 因为要穿上黄金圣衣需要的并不止是强大的实力,还需要最纯正的光明力量和对教廷的忠诚,其中更加重要的是还要能与黄金圣衣达到完美的灵魂融合,正是这样严格的要求让十二件黄金圣衣中还有七件没有找到合适的主人。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对于这些修为超然的无上强者来说,周天一切已经尽如蝼蚁,他们虽然隐遁不出,却是整个周天中最为超然的存在,与周天同在也不过份,但是对于未知的事物他们同样感觉到恐惧和茫然。 “你好意思说,你只比夏寒少了一分,刚好是一个填空题。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黄芩道。 光线对于木宇来说可有可无,并不影响到对周围景物的视探。所以木宇在传送过来之后,并没有使用照明,直接便控制着神识对周围进行扫描起来。 “不许你骂老公,他是天下最好的老公,他脑子才没有问题。”就在这时,梦儿是突然出现在苏苏的身后。 这句话让两人面面相觑,这点地方那么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恐怖。而这时候一个年约七、八十岁的老爷爷拖着一辆两轮的地盘车,正好经过这里。 龙天威听完后感觉峰回路转,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系统再坑的任务,也是有办法解决的。 也不知道这是黑袍人故意气楚天羽的呢,还是他真的很欣赏楚天羽的这种眼神。 跟龙天威分手之后,王子龙王大少爷兴冲冲的回到了家里,然后便急不可耐的立即求见王老太爷。 随着苏子墨温柔的歌声响起,苏曦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乖巧的依偎在苏子墨的怀里,嘴巴微微动着,似乎在附和着苏子墨的歌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政纪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只是点点头。 博易早就猜出了圣舔的心思,但作为武林大会的主持人,他不可能提前泄露选手的一些事情,只能想办法拒绝。 大树无声和分开,树中黄雾升腾,黄雾不知从何而来,并没在虚空飘散,而是在一定的范围内翻涌。 在战神大陆,十品战兵就拥有生撕猛虎的能力。野兽不足为人类惧。但是,战神大陆有战兽。 “你也看到了,就是这个情况,人早就没影子了。”姜龙耸耸肩说道,一脸的的无奈。 “好了!”就在两派人为了各自意见剑拔弩张之时,纽顿雄厚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争执,所有人都如同被掐断了的影碟机一般,一瞬间没了声音,看向了纽顿,等待着他的决断。 那个热情好客的领主;对今川家忠肝义胆的侍大将;被雨秋平误会,但是依旧倾力相助的帮手;两个可爱的孩子的父亲;一个贤惠的妻子的丈夫,永远离开了。 营地面积也很宽阔,但是跟南边的生活营地不一样的是,这里除了一些必要的住宿区,休闲区域外,几乎没有设置军事区域。 “澹台静澜和庇佑我澹台一族的灵族大人一起,谢过九爷!”澹台静澜闻言,当即上前了一步,躬身,恭敬的道。 可惜她和顾尹殊走得很近,也有人说他们俩在一起了,可是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所以他还是不敢相信。 火光一闪后,惨叫声掩盖了轰鸣声。难以计数的船只在这种距离的抵近射击下被轰碎,鲜血、残躯和木屑飞溅上天,泼洒在大海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直到第二轮炮火袭来,如同清扫房屋一般将灰尘从洁净的大海上抹去。 这是北蒂爵干的,绝对是他,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用假的卫染北来骗她。 所谓“比二千石”,是官秩等级。西汉月俸谷百斛,一岁凡得谷百斛,一岁凡得钱一千二百石,或钱谷兼给。东汉半钱半谷,偶有变动。 太祖之伏龙山,忽遇黑蟒,众人惊走。唯太祖面不稍瞬,遂拔剑斩之。众人阴以太祖所斩黑蟒为黑龙所化,于是愈加畏服。 虽然现在他已经来到了雪山,但是十天的时间,龙少峰根本不敢保证最后能找到办法解救凌瑶。想到这一点,龙少峰心里顿时慌了。 “皇甫惟明,还不谢恩?”这时,殿内少监杨銛见皇甫惟明被巨大的封赏砸晕了,他看了皇帝一眼,不由对皇甫惟明出言提醒道。 第九十章 张大头 从意外传送到黑水山脉,到这会儿有了一个自己的小院落,总算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他握紧令牌,朝北城走去。 “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还有我问你,你在离开南城之前是不是杀过一个准备对付你的青衣老道?”慕雄飞根本没有觉得林杨说的话有辱与他,反而更加着急,盯着他问道。 江帆知道梁艳误会了意思,“呃,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得到有一件宝物,想让你看看!”江帆立即掏出乾坤宝盒。 “横行霸道,无故欺压,都侵犯我的人身安全了你说我是站着被他打还是防卫?”林杨第一眼看鲁有为印象就不好,这个男人似乎和他那个已经死了的侄子是一路货色。 他把玩着手中的手术刀,他现在扔手术刀的本事比起过去要强很多,直到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手中的手术刀直接逼近来的来人的脖子,只需要一公分,就可以割断来人的喉咙。 江帆点了点头,手里出现了四支符飞刀,对着怪兽发射,嗖的四声,四支符飞刀射向那怪兽。 李泰生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当着夏雨的面,把徐海打出个好歹来,让夏雨看一看他有多威风。 李保田也能感觉到杨少宗有种很特别的稳重和平静,谈吐气质远远不是汤恩国能比的。 “不错!全世界电脑玩家都会知道,甚至会登上新闻联播!”王铭道。 一开始,他只是僵硬麻木,不知所措,渐渐的,他开始悲愤,开始痛苦,但不管他怎么做,他都无法改变事态的发展,无法挽回失去的一切。 兆秋息心想才不上当,若轻易接下,定必中了对方伏下极厉害的杀着,所以运尽“手刀”之刀,一刀所出,以硬拼硬,要把萧秋水齐腕斩断,同时也封死了萧秋水所有的变化。 看到如此景象,元神状态的苍老惊得呆了,他万万也没想到古宇的实力竟然达到如此地步。 她的回答很巧妙,没有直接说自己在跟谁讲话,她的目的是在试探杜橙究竟听到了什么。 听到“无双”这两个字后,燕誉之的脸色一变,抖动着唇角,是那个一脸杀气,口口声声要对付他的少年? 古宇将手里的千里传音符塞进怀中,有些无语的摇摇头,然后继续探查起支洞来。 京城系的老爷们将会利用资源把自己在汴江省的威望树起来,级别提起来。 哪怕是为了帮助别人,其实也是在满足自己心里的正义感,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正负两面。 席间,李护士长不断的对杨定放电,眼睛不停的在杨定身上打转,一身休闲服装,今天的李护士长格外有种味道。 黄艳青的手捧在胸前,好像在庆幸着没有失去什么,一种踏实感从心底升出。 “启禀统帅,传送阵传来消息,您要我们注意的修士,出现了!”一个身着橙色铠甲的军官模样的青年,半跪着对着眼前的男子恭敬的说道。 张铁注意到蔡国良灰头灰脸的模样,冷冷一笑,示意所有施工单位继续开工,一时间,几辆工程机械车又轰鸣起来。 第九十一章 仙城安家 管事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林大师,这……这已经是咱们店里最好的二阶阵法了……” 老妇人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看那些玉简。 “我倒是真没想到,事情原来,竟是这个样子!”西王母摇头苦笑了半天,头一次对自己地信仰和追求产生了怀疑。 自然是谁也现不了,在那一片虚无中,道祖鸿钧动也不动的坐在那三千阶梯的弈台上,望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面无表情间,眉头却似锁得更深了。 厉放看起来,是个约三十许的中年男子,紫袍映身,皮肤白晰,雄伟的身躯,在天地之中,却仿似单凭这个身躯,便可以捅天一个大洞一般,雄伟异常。那紫袍迎风而展,更显得霸道绝世。 袁洪放过那海龙兵,将自身变化,一路寻着气息,渐渐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之外。 准提道人看向说话之人,那个白衣如雪之人:“那如果到了结局,你的字典当中,有没有放弃这个词。”在说话的时候,准提道人发动了攻击,这一击要取庄万古的性命。 “无妨,自公主走后,他们早已惯了我夜半弹琴吹笛。”欢喜间,阿九再没了顾及,不片刻,潺潺如水,悠扬轻柔的琴笛奏曲响起,在王都夜空久久响亮,回荡。 尤其是对于雷斯来说,面对巴巴罗萨的出现,都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因为雷斯非常的明白在着巴巴罗萨出现以后,对于他们来说,面对自己面前的这些问题已经绝对能够松一口气,在着很多的情况下都能够有着回转的余地。 如果这样的消息被人类国度知道,恐怕他们会立即尽起大军,直接冲进风雪冻原来把所有奥金人杀掉。 赵政策的脸马上变成苦瓜颜色,低下头不作声了,知道这个话题一开,马上就要接受轮番轰炸了。 一场大型的阴谋正在法力奇悄然拉开,这究竟是谁在算计谁,已经是不得而知。 “但现在我想离开真理会了,你也可以放心,下次我复活的时候,可能已经距离你的时代过去几千年了。 马悦也一样,鸵鸟一整天,社死值没少贡献,如果不出意外,必将在两人之中角逐出今日最佳产奶MVP。 李国栋两手叉腰站在楼下,凝视着这栋拔地而起的大楼,这楼里面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有他的汗水付出,按这么算的话,或许…李国栋也算是这栋楼的半个主人? 作为一名被委托重任的属下,不管处于什么原因,事情办不好就是不好,没有那么多理由讲的,至少他是如此认为的。 明明有碾压对手的实力,可却无法碰到对手,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憋屈的了。 法恩走在约顿市的街道上,他用衣物掩盖了自己的大部分外貌特征,但这样也会让他看起来很可疑。 但出现的身影并没有给予机会,一击将其重创根本没有停,下一瞬就一个闪烁跟上,接着又是轻描淡写的一爪。 柳思没有回复,而是面色平静的点点头,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房间门口,等待着此次的目标。 “慢慢退,如果它冲过来大家就散开逃跑。”童夏指挥道,他已经拿出了携兵符,准备用里面的生物当炮灰。 第九十二章 炼气十层 经过一翻收拾,皮肤像喝饱水一样有光泽,换上T恤、牛仔裤,头带棒球帽就出门了,终于赶在中午12点前到达今天举办慈善拍卖会的酒店——花园酒店。 不久之后,曲紫阳到来,并未多言,将众人带到了九层丹塔之前,等何湘进入丹塔后,才明白为何一定要加入炼丹师协会后才有资格进入九层丹塔,因为炼丹师协会会员的身份令牌便是进入九层丹塔的必须之物。 柳蜜儿帮安然解开绾头发的绳结,散开头发在水面上,轻轻撩点水,自头顶而下。 看着镜子里脸大红扑扑,眼睛水汪汪的人,简桑榆都觉得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我惊讶地险些说不出话,这傅爷就凭一句话,竟然就发现同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魂魄。 “乖,听话,我可不想到时回去后看到一只熊猫,赶紧去睡吧。”他哄道。 就是因为他也不用他那狗脑子想一想,若是她外祖父和父亲当真有不臣之心的话,这个皇位还轮得到他来坐? “可是那会我们也见到了,不是吗?”我问道,如果那家男主人有问题,我们不是就发现了吗。 他很赞同燕竺菲的话,花翎这样的人,就该是幸运的,无忧无虑的。 “乾州区?”林杨一愣,那不就是自己那本丹王法录里第五张画卷里提到的地点吗?难不成地点在那里? “非常大,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有着几百亿美元的市场!”王铭道。 魏微顾不上拿出手机,这些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着功夫根底,更为危险的是,后面还有着李彪,如果被他们拖进包厢,面对的将会是什么结果,显而易见,她只能抱着一线希望拼命打开一条出口。 但他已没有办法再震讶;他觉得浑身体内一阵热,自丹田间涌起一阵躁闷,心头一躁,太阳好大,宛若在头顶上绽放一团又一团金黑。 绿蒂跑过去抱住了亚瑟的双腿,爹地,她抬起自己的头,笑的比花儿还要灿烂。 江帆和黄富沿着公路走,开始是平坦的路,后来路变成盘山而上,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前面的两山之间的龙穴。 斯内普并没有放弃刁难哈利,不过因为银河的打扰,只是继续损了救世主两句,就让课程开始了。 当然,不选择回自己房间的话,节奏会让银河只能拿一把卡巴折刀对敌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只见盛凌云和盛婉君走了过来,盛凌云望着江帆,“江帆,这种放火卑鄙无耻的事情肯定是你做的吧?”盛凌云冷冷道。 跪在地上的侍卫被那腥臭的味道一刺激,脸色瞬间变的青白,眼中的恐惧压也压不住。 他说现在,探索号和摘星号要么已经登陆火星了,要么已经毁了。 虽然,我们认为这是科学推测,但一样的,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已经看到了未来? 回首往昔岁月,仿如流水一瞬而过,再遇,毫无征兆,突如其来,就这般出现。 “当日,你等派仙王在巴蜀星门拦人,七阳仙王吼了南宫姑娘一声,虽是无意之举,但依然伤了姑娘,于是,你们猜他怎么了?”慕诗蓝轻笑一声,似闲谈般说着。 神兵大比的热烈氛围已经如熊熊烈火般的燃烧起来,还有三日,便已经有无数的人潮涌向了九重仙门。 “是,师尊!对了,师尊是单身主义者吗?不考虑到道侣吗?”沐秋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好奇师尊,看来自己也蛮有八卦因子的嘛,沐秋问完便好奇地看着他。 感受到汇入身体之中的海量灵气,叶逸暗道不好。只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这些灵气便随着叶逸功法的升级,直接进行周天运转,化为真气之后,直接灌注到叶逸的丹田之中。 “也就是说现在我大哥在马上就要被抓起来,然后送进监狱我们就只能干看着?真当我们屈侯家是泥塑的?”屈侯念祖气愤的拍桌子怒道。 徐清沙哑的嗓音中顿时多了些沧桑和血腥,杨浩并没有多说,继续喝着灼喉的烈酒,回想他这一路走来同样经历鲜血洗礼,或许正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点,才能够在此相互畅谈吧。 十万年前的原始魔宫,那才叫奢华,照明所用全是拳头大的东海夜明珠,按现在的市场估价,一颗都能买这栋别墅了。 两口子都迎上去,表情慌张,关切倒让我舒服了一些,好在他们不是单纯为了钱。 现在阿朱已经找到了亲生父母,而且生父还是大理的镇南王,可算是有了依靠。相比起来,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人在孤独的时候,总会有念家的想法,身在太湖,真的很想回去看看参合庄的人。 第九十三章 化瘴丹 前方三十丈外,三个修士挡住了去路。为首之人身穿黑衣,面容阴鸷,赫然是炼气十二层的修为。身后两人也都是炼气十一层。 这个时候,陈赤赤突然大喊了一声,刚刚还在高兴,这个时候陈赤赤突然面色大变。 所以只能屈居于第二了,这样就让人感觉高不成低不就,而体力方面,陈赤赤如果可以偷懒的话,那么绝对会那么做。 桌面上放着的酒,已经数不清了,有啤酒、红酒、洋酒、伏特加等等。 进入修炼状态中张巫也已经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在他的识海里感觉已经没有了天地,没有了时间还有空间的概念,有的只是光,乌金色还有血金色驳杂混沌的光。 高雅慌慌张张的钻进了车里,司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发动车子朝庄园赶去。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上元节,在临月是除去春年之后,又一个盛大的日子,夫妻俩收拾妥当后,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可是很显然本杰卡是不会给张巫这个机会的,八个本杰卡几乎是同时四下散开,将张巫围在了当中,身上都腾起了血色的光焰,居然就隐隐的形成了一座魔法阵来。 苏洛昀眼眸微眯,这次她真的是怒了,原本唐家的人都是要死的,只不过想让他们活得长久一些而已,但你们不要……唐娇娇,你就做第一个吧。 这也是太白金星和观世音为什么说要亲自去和傲灵,傲蛟,敖青龙三人,以及东海龙王,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四兄弟商议的原因。 很好,系统直接绑定天风城,现在天水城的回城卷已经不能用了,要买,得是天风城牌的,不然传回去了还得坐150块钱的传送阵。 夏风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他又喜又愕的心想:难道,我和魏佳丽在冥冥之中,真的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绳?要不然,我所帮助的两个鬼魂,怎么都和她有关系? 战船彼此相连,敌人用火攻无法及时分散逃脱,再加上诸葛亮借东风一吹,被烧没了太正常了。 这一战,理智地说打得还挺精彩的,各种炮火横飞,顾嘉南穿梭其间,剑气激荡纵横,飞船舰队在剑光中或湮灭或爆炸。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其中的凛冽杀意残酷血腥却让顾嘉南的心狠狠一跳。 而且一旦荒兽脱离其控制,它们必然会反噬其主人,那在灵契师当中乃是一种最为低端的御兽手段。 众人见夏风说得言之凿凿,而且也都见识过他凭空取物的神乎其神,便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好!”白泽接过杨华旬递过来的玉石,抓在手掌,运力一震,手里强度不高的玉石,直接被白泽用真元碾成粉末,白泽连忙将手里的粉末放到碗里。 高鸿飞不知道纪雨萍说的是谁,但是,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根本不必担心纪雨萍会坑他。 “你的意思是,要他用玄妙天象破解那些复杂的机关禁制?”宋鹏青激动的问。 为了不辜负大佬们的侧目,白契鼓起勇气将自己对落凤国藏有暗物质的猜测说了出来,并说明了理由。 欧阳烈双臂打开,一圈土黄斗气放出顶开围拢上来的其他人员。对着高空张大嘴巴,竟然从嘴里放出斗技。 夜天寻思索着,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初进星夜世界,无数星乌兽袭来的情景。 “什么人!”嘭的一声,大门被撞开。听到金斗叫声的赤军百夫长和几名士兵一拥而入,全副武装手里的兵器闪着寒光。 旧伤还未来得及清理,此时从燕龙星的长剑之上透出的剑芒又朝他的体内逼去,虽然那剑最终还是没有再进一步。新伤又如炸般,在他的体内发出一串的连锁反应,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胸腔那股冲涌而出的鲜血。 紧接着,一股凶狠无比的气息降临了下来,砰,湖水之中冒出了一只金色的大螃蟹。 夜天寻呆愣在空中,三息过后才平静下来,一双隐约的金色眼眸看向不远处出现的身影。 “呃,这还真是………”飞妍妹子不禁显得有些沮丧,好像自己似是透明一般无论心思还是秘密都能被甄时峰给一眼看破,个中滋味的确不怎么好受。 “怎么?谢童的邪皇拳不也是顶级拳法?难道不同?”紫凤问道。 “交给我吧!谢童,加个攻击!”五方早有准备的从一旁的草丛里跳了出来,幻化出斗气虎掌推向灵鹿。 虽然现在夜天寻实力媲美一些高阶至魂境,同时还有灵陨羽丝、日月神殿以及百万灵兽大军等底牌,但这些能力对于圣界强者来说还是差的太多,更何况,惦记他的圣界强者还不止一个。 咔刺刺,一阵难听的裂帛声响起,光刃刀浪被金芒大剑,如同切豆腐一般,层层切开,消弭与无形。 何璟晅同学很认真的跟大姐说:“你得多给我提供一些信息,这样我才能知己知彼,才有胜利的机会,现在我们就是那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现在是既有三寸不烂之舌,又有那一脸的憨厚相,简直就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九十四章 空间裂缝 “不是储物戒那种空间之力,是空间原石的气息。”塔灵的声音罕见地认真起来,“刚才那个人,接触过空间原石。” 沈最立刻探入神识,果然,储物袋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简。 他取出玉简,神识一扫—— 苏彦也开始运转九候炼天决,通过吸收天地元力来修复自身,这时候庚金血脉的自主修复能力也开始显然出来,洪流般的元力一遍遍冲刷着苏彦的经脉和血管,一扫之前的颓势。 轻柔的歌声响起,望帝认真而陶醉地听着,夜渐渐深了,直到两人不知不觉地依偎而眠。 谢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狠狠地盯着苏彦,显然早听说过这个名字。 虽说将自己卖了的事情中,柳七月的妥协也是一个原因之一,可她还记得当初她刚穿来之时重伤昏迷,是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从不放弃她,哪怕为此还让家里背负上债务,也要争取让她活下的一丝机会。 赵炎被折服了,他憧憬着,向往着。两年多了,他一直还停留在古烈斯的奥义第六层,他并不是偷懒,也没少刻苦,但第七层的感觉就是未到。 而在某地一处,洛缺全身浸在湖里,元神不断经受水之精华的洗礼,同时水之精华也在不断的洗涤肉身,这时候一缕蓝色水流流出,洛缺目光一亮,反手抓住,蓝水窜走,落入岸上一人手中。 她亦真亦假有气无力地说:“能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兰溪求之不得。”言语乏味简短,再不如往日能言善辩,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 “不知道,外面火光冲天,看不清楚。不过从展开的军旗和喊杀声来看恐怕得有六七千人吧?”那人急忙答道。 “和专攻巨力的炼体士比力量,简直是自不量力,何况是苗田这种老狐狸,不过这招我总有点熟悉,难道是?”。 “既然如此,劳烦李掌柜再看看那块摔坏的砚台,确定一下是否这砚台是否真的值三千两。”花上雪指了指那两半砚台道。 掌门人不发话,龙傲狼更不敢说什么,只有静立在一旁,一时间偏殿里寂静无声。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带冰荷哥走。”火欲龙摇头道。 由于黑巾蒙面,看不到那黑衣人此时的脸色,但盯着龙傲狼的一双眼睛里却可以清楚的看到,有怒火一闪再闪。 “你刚才的话意思是,就是因为你们的迟疑,才让更多学员受害的对吧,你们有没想过,若是你们直接去送死,难道就不会有更多学员遇害了?真是可笑的逻辑。”青风铃双眼微眯,冷笑道。 拿在手上不起眼的玉镯,竟然是一个内有乾坤的储物器,虽然空间只有半个立方,但是却极为神妙,在凌洛的认知中,储物器只有储物戒指,从来没见过储物玉镯,体积虽大,但是携带也很方便。 在楼梯之间的拐角处,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伏在墙边,一字一句地仔细偷听着他们的交谈。 龙傲狼早早的吃过了早饭,本来是准备去后山凌竹台寻个僻静的所在静心修炼,却被几个师兄拉回了屋内,问起昨晚的事情。 暮色掩盖下,数百名身着黑衣的魔教弟子,从阴山脚下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内鱼贯而出,然后又纷纷御空而起,往东北方向飞去,不刻间便消失在了黑色的夜空里。 “算了……能被师父咬成这样,以后拿出去炫耀也可以了……”雨翩翩带着非常不负责的笑容给浮云暖包扎了外伤,然后往外走。 鲜血不断的往外涌出,隐隐之间可以看见里面那白生生的手骨,可见邢月这次下手有多狠。 吩咐对方继续监视吴国起一家,清风对秦老道歉意一笑并弃子认输,随后向祖师堂内最下首供奉的一个葫芦走去。 “师傅,我们来这百月楼干嘛!”一坐下来,瘦弱的少年就忍不住对为首少年问道。 其实真正面临考验的人是北冥雷,因为他面对的是宇宙帝王弗利萨。 苏阳屏幕闪烁着红光,也是迅速地回过神来,自己想事情入神了,却是没有想到,反而是给机会对面。 涉及到重生的东西,价值除了神器以外碾压一切。即便前世最可靠的战友和兄弟,也不乏有因此反目成仇、甚至自相残杀的。 清风听后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检查鬼蜮的封印,本就是在夜晚才有最好的效果,而他们从一开始,也没想让这些警员参与进这件事情当中。 苏阳关掉了直播之后,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主要是两个钻石宝箱在手,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所以今天他就没打算继续唱歌了。 “我说过了,以后的检查会越来越难,希望大家努力活下去,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吧,我走了。”猛鬼先生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便离开了这里。 一抹愤怒凶残的目光从黑人的眼中迸射而出,他的速度变得更慢了,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呈现出紧绷,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没想到,这时候一把砍刀在身后砍了过来,直接将这个男子的手臂斩飞。 少年也知这样的攻击,一定会让自己受到重创。少年心中有些焦急,因为他从来没有修行过,有关灵魂力的防御手段。 因为在那一只巨大黑爪上,方感受到了毁灭天地的力量。光是远远看着,方泽就已经被那种气息,压制的脚软身瘫。 以至于这些恶魔在海岛上略为呆久了一些就感到有些虚弱不得已多罗从海中抓了不少的大鱼给这些恶魔补充力量。 叶枫贼贼的笑了笑,看准机会,一脚踢在了张翔的屁股上大喊道:“你少来装这么正经。”踢完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