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灌口李二郎传》 第226章 名将末路英雄血 横山断魂忠骨寒 “哎呀!” 两人胯下的战马,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齐齐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里! 巨大的惯性将张俊和韩世忠同时甩飞。 张俊在半空中翻滚,重重的砸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他的后背发出一声闷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韩世忠同样摔在十几步外的雪窝里,亮银枪脱手飞出,斜插在雪地上。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 张俊抹去嘴角的血迹,伸手去抓掉落的偃月刀。 韩世忠也拔出亮银枪,准备再次冲杀。 就在此时。 上方的陡峭山崖传来一阵持续的轰鸣。 刚才连续不断的金铁交鸣和震天喊杀,彻底震松了山顶常年堆积的冰雪。 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裂缝在雪层上蔓延。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发出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白色的雪浪裹挟着碎石、枯木和被冻硬的泥土,从几百丈高的绝壁上倾泻而下。 整座山都在颤抖。 地面的积雪被狂风卷起,形成一道白色的龙卷。 张俊抬头看着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雪幕。 雪浪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一把丢开偃月刀。 逃命的时候,一切不是必须且质量沉重的东西,那都是累赘。 转身冲向一匹正在原地打转的无主战马。 他抓住缰绳,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双腿死死的夹住马腹。 “撤!快跑吧,雪崩了!” 张俊大吼一声,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鞭子几乎都甩出了残影。 可怜这匹战马的屁股,瞬间就皮开肉绽,那战马吃痛,扬起四蹄狂奔,恨不得从四驱变成飞。 他带着剩下的一百多名残兵,头也不回的向南面狂奔。 跑在最后面的十几个骑兵,连人带马被边缘的雪浪追上。 瞬间被吞没在白色的粉末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要是等雪崩完事儿之后再来把他们抛出来,估计那个顶个的就都成了冰雕了…… 韩世忠没有去追。 他转身扑向倒在雪地里的李孝忠。 李孝忠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 断裂的钢刀还死死的握在他的手里。 韩世忠一把抓住李孝忠的腰带,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扛在右肩上。 李孝忠的鲜血顺着韩世忠的铁甲往下流。 他左手提着亮银枪,迈开大步,拼命向侧面一处高耸的岩石堆跑去。 雪浪在他们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冰冷的雪沫打在韩世忠的后背上,打在铁甲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咬着牙,双腿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疯狂的交替。 肺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韩世忠刚刚爬上那堆坚硬的花岗岩。 轰隆一声巨响。 狂暴的雪崩顺着山谷奔涌而过。 白色的粉末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积雪填平了刚才交战的凹地。 将那些战死的押粮兵和西军精骑的尸体全部掩埋。 视线转回珠固峡内。 风雪稍微小了一些。 刘法把半截长槊深深的插进冻土里。 他双手死死的握着槊杆,借着这股力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说这是铠甲估计都勉强,那更像是铁丝网挂在这位名将的身上。 他身上的明光铠已经碎裂成几十块铁片,用残破的丝绦勉强挂在身上。 残缺成不规则形状的护心镜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七八支带着倒钩的羽箭插在他的胸腹和肩膀上。 箭杆已经被鲜血染红,流出的鲜血糊住了伤口,随即又被冻住了,短暂的阻止了新的血液流出。 箭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其他伤口处的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淌。 一滴,两滴。 落在脚下的白雪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洞。 在他周围,只剩下三十几个浑身带伤的亲兵。 他们手里的刀剑全部卷了刃,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刀把。 有的亲兵没了一只胳膊,有的腿上插着长矛的木柄。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背靠背围在刘法身边。 在他们外围,是密密麻麻的西夏铁鹞子。 黑色的重甲骑兵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圆阵。 战马披着厚重的具装铠甲。 所有的长矛和马刀,铁锤,弓箭,全都指向中间的几十个宋军。 战马打着响鼻,呼出一团团白气。 马蹄不安的刨着地上的积雪。 西夏军阵分开一条通道。 李察哥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缓缓走到阵前。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鳞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周围的西夏弓箭手整齐的放下手中的弓弦,将羽箭塞回箭囊。 长矛兵也将矛尖微微抬高。 李察哥盯着刘法。 “刘法将军,宋军的援兵不会来了。” 刘法没有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握着槊杆的手指骨节凸起。 “童贯、姚平仲、刘延庆,他们把你当成了弃子。” 李察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本将这次的布置,算不上天衣无缝。” “你陷入绝境,不是本将有多高明。” “是宋军不发援兵所致。” 李察哥看着刘法身上的箭伤,摇了摇头。 “既然宋朝先对不起你,你又何必为宋朝尽节?” “降了我大夏,高官厚禄任你挑选。” 刘法仰起头。 他看着阴沉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突然,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穿透风雪,震动四野。 笑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一口黑血从刘法嘴里喷出,洒在胸前的护心镜上。 他止住笑声,死死的盯着李察哥。 “我乃大宋将军,岂能降汝等蛮夷!” 刘法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头可断,志不可屈!” 他往前迈了半步,拔出插在冻土里的长槊。 “我乃华夏一匹夫,虽无微功薄德,然为国捐躯之志,坚如磐石!” “富贵不可动摇!” 刘法单手举起长槊,指向西夏的大军。 “我乃武将,虽不读书,仍晓张睢阳,南霁云,颜鲁公,颜常山等先贤!” “岂能听尔等饶舌!” 说完,刘法双手握住槊杆的两端。 他大喝一声,双臂猛的发力。 “咔嚓!” 粗壮的白蜡木槊杆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刘法抡起带着枪刃的那半截,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向李察哥。 半截长槊带着呼啸的风声飞过十几步的距离。 李察哥没有躲避。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随手一挥。 “铛”的一声。 弯刀准确的劈在槊杆上。 半截长槊掉落在雪地里。 李察哥身边的几名西夏护卫大怒。 他们举起手中的短矛,就要向刘法投掷。 李察哥抬手,拦住他们。 他看着刘法,把弯刀插回刀鞘。 这是名将之间对对方的赞赏,以及给对方最后的体面…… 刘法转过身。 他不再看西夏人。 他面向东南方向。 那是东京汴梁的方向。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拍了拍身上的残甲。 把歪斜的头盔扶正。 他双膝弯曲。 沉重的膝盖砸在坚硬的冰雪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法双手伏地,上半身缓缓趴下。 额头贴在冰冷的雪地上。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起身,再跪,再拜。 三拜九叩。 动作一丝不苟。 “列祖列宗在上!” 刘法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不肖子孙刘法,今不能回还故里,不孝也!” 他直起上身,仰头看着东南方的天空。 “陛下!” “臣,力竭矣!” “尽忠了!” 刘法站起身。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呛啷”一声。 三尺青锋出鞘。 剑刃上反射着雪地的白光。 刘法反手握剑,将冰冷的剑刃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用力一拉。 锋利的剑刃割开皮肤,切断气管和血管。 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血雾在寒风中弥漫。 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红的刺眼。 刘法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手里的长剑掉落在地。 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的砸在雪窝里。 一动不动。 围在刘法身边的三十几个亲兵看着主帅倒下。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一个人扔下武器。 没有一个人举手投降。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举起手里卷刃的钢刀。 他把刀锋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划过。 鲜血喷溅。 老兵倒在刘法的脚边。 第二个亲兵拔出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 第三个亲兵把长枪的尾端顶在地上,枪尖对准自己的咽喉,猛的扑了上去。 一连串兵刃割破血肉的闷响在山谷中响起。 三十几个大宋西军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 他们的尸体层层叠叠,围在刘法的周围。 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溪,在冻土上蜿蜒流淌。 风一直在吹。 西夏的大军静静的站在原地。 上万人的军阵,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察哥坐在马背上,盯着那一地尸体。 他翻身下马。 走到刘法的遗体前。 他伸出手,摘下头上的铁盔,抱在怀里。 他看着地上的鲜血。 “传令。” 李察哥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西夏将领。 “把刘将军和这些宋军将士的尸身,好生收敛。” “打几口上好的棺木。” “以英雄之礼厚葬。” 一个西夏偏将走上前。 “大帅,这刘法是宋军主将,若是割下他的首级送回兴庆府,大夏皇帝必有重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察哥盯着那个偏将。 “任何人不必取刘法首级报功。” “违令者,斩。” 偏将低下头,退了回去。 当然,也有不知死活的还在说,“将军,刘法向来是我军死敌,以往杀我将士无数,为何给仇人如此礼遇?” 李察哥闻之暴怒,一鞭子甩在那人脸上道,“难道我们大夏就不敬重忠臣了吗?他虽然是我们的死敌,但他为国捐躯,富贵不可动摇之志,感天动地,实为尔等之楷模,无论是汉是胡,能习得一二分,已是万幸!” 远处的雪坡上。 几百名大宋士兵趴在岩石后面。 他们身上盖着白色的披风,几乎和积雪融为一体。 王进趴在最前面。 他奉老种经略相公之命,带着这几百名种家军的精锐,日夜兼程赶往前线救援。 他们穿越了西夏人的数道封锁线。 在风雪中潜行了三天三夜。 杀散了十几拨西夏的巡逻兵。 王进身上的铁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却还是来迟了。 王进亲眼目睹了刘法自刎,亲兵殉死的那一幕。 眼泪从王进的脸颊滑落。 砸在冰冷的石头上。 他双手死死的抓着地上的积雪,指甲抠进冻土里,抠出了血。 他把头埋在雪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想冲下去把刘法的尸体抢回来,也想要下去不顾一切的给刘法报仇。 可是不行啊,这下头不说其他步兵,光是李察哥身边的铁鹞子骑兵就不下万余人,就是五万宋军也不一定打的过啊…… “王教头。” 旁边的一个士兵拍了拍王进的肩膀,指着侧面的山谷。 “那边刚才雪崩了,好像有咱们的人。” 王进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拔出腰刀。 “走,去看看。” 几百人顺着山脊,悄悄的摸向雪崩的边缘。 在乱石和积雪的混合堆里。 他们看到了被埋了半截的韩世忠。 韩世忠的双手死死的抓着一截腰带。 腰带的另一头,连着被埋在雪里的李孝忠。 李孝忠手里还握着那把断了的钢刀。 王进带人冲上去。 士兵们扔下兵器,用双手拼命的扒开积雪。 冰冷的雪块划破了他们的手指。 把两人挖了出来。 李孝忠浑身是血,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的冰块。 他已经昏死过去。 韩世忠的铁甲被冻成了冰块,他睁开眼睛,看了王进一眼。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王教头……快,块去,救……救……刘相公……” 韩世忠吐出几个字,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显然他还不知道刘法的死讯…… 王进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苍天有眼啊,他们两人还有气。” 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李孝忠身上。 他又解下水壶,把里面的烈酒倒进韩世忠的嘴里。 “背上他们。” 两个强壮的士兵走上前,把韩世忠和李孝忠背在背上。 用绳子把他们固定在自己的铁甲上。 王进站起身。 他看着周围这几百个疲惫不堪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全是冻伤的红斑。 他们是刘法军中最后的火种了。 “撤。” 王进下达了命令。 几百人转过身,顶着呼啸的风雪,艰难的向南方撤退。 每走一步,双腿都会深深的陷进雪里。 寒风吹打着他们的铁甲,发出呜咽的声响。 王进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了一眼珠固峡的方向。 漫天的风雪已经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横山断魂,忠骨永寒。 这一战,标志着西军最精锐的一支力量,和除老种经略相公外的第一名将,在自己人的算计下,彻底覆灭。 王进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回身,大步踏入风雪之中。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迅速填平了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 姚平仲的大营内。 风雪拍打着厚重的牛皮帐篷。 张俊掀开毡帘。 寒风卷着雪花涌入帅帐。 张俊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的铁盔上满是冰碴,右臂的甲叶断裂了几片。 “将军,末将回来了。” 姚平仲停下擦拭佩刀的动作,将白布扔在帅案上。 “韩世忠和李孝忠的人头呢?” 张俊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羊毛地毯。 “珠固峡发生雪崩,积雪封死了山谷。末将未能拦住他们。” 姚平仲大步走到张俊面前。 他抡起右臂,一巴掌狠狠扇在张俊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击打声在帐内回荡。 张俊的头偏向一侧,铁盔滚落在羊毛地毯上。 他扑倒在地,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液体。 张俊张开嘴。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手臂,用袖甲擦去下巴上的血迹。 张俊重新跪直身体,一言不发。 姚平仲指着张俊的鼻子。 “废物!五百精骑,拦不住两个残兵!” 姚平仲在帐内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毯上。 “刘法若是没死,活着回到延安府,童帅怪罪下来,本将拿什么交代!” 姚平仲停下脚步。 他站在张俊身后,盯着张俊的后颈。 姚平仲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反复摩擦。 “若是上面追查下来,截杀同袍的罪名,总得有人顶上去。” 张俊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将头埋得更低,双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冲进帅帐。 “报——” 探马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讲!” 姚平仲转过身。 “统安城急报!西夏大军已攻破天狼关!” “刘法呢?” 姚平仲上前一步。 “刘法已死!西夏人将刘法的残破帅旗挑在长矛上,正在阵前示众!” 帅帐内安静了片刻。 姚平仲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哈!” 姚平仲仰起头,大笑出声。 “死得好!终于死了!” 他走到帅案前,端起一碗冷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 “刘法一死,这西军的天下,就是我姚家的了!” 张俊依旧跪在地上。 他看着地毯上的两颗断牙,一动不动。 深夜。 西风卷着碎雪,打在牛皮帐篷上劈啪作响。 张俊一个人坐在矮几旁,没点灯。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颗带着干涸血迹的后槽牙。 断牙搁在粗糙的木几上,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出一股惨白色。 张俊伸手摸了摸缺了牙的牙床。 指尖刚一碰,钻心的疼就顺着腮帮子直冲脑门。 这古代又没有种植牙技术,掉一颗牙那就少一颗,到老了吃饭都是问题。 他猛地一拍大腿。 “姚平仲!” 张俊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老子给你卖命,替你截杀同袍,替你背这掉脑袋的黑锅。” 这牙要是在沙场之上作战报销的,那也就算了,那起码算是工伤啊! 现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简直是窝囊死了! 他端起一碗烈酒,仰脖子灌下去。 辛辣的酒液激得伤口一阵抽搐。 “你倒好,把老子当成路边的野狗,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张俊想起白天那一巴掌。 想起姚平仲看他时那种像看畜生一样的眼神。 他的手死死攥着酒碗,指甲扣进陶土碗里头。 “与其在你这儿受气,等着哪天被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张俊把断牙往怀里一揣。 “不如老子先下手为强!” 他想起统安城下战死的刘法。 想起那面残破的帅旗。 “童贯那老阉人早晚要找个背锅的,姚平仲,这回该你了。” 张俊又抓起酒坛子,对着嘴猛灌。 半坛子烧刀子下肚,他觉得浑身燥热,胆气也壮了不少。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掀开帐帘。 外面的冷风一吹,酒劲儿上头。 张俊摇晃着走到马厩,解下一匹快马。 他没带亲兵,一个人摸黑出了营门。 战马在雪地里疾驰。 张俊在马背上颠簸,胃里翻江倒海,眼睛盯着前方。 “姚平仲……你死定了……” 童贯的中军大营。 灯火通明。 几队禁军挺着长矛,围住了单骑而来的张俊。 “什么人!” 张俊从马背上滚下来,满嘴酒气。 “末将……姚平仲部将张俊……有军情密报……要见枢密使大人!” 禁军校尉皱着眉,闻了闻他身上的味。 “带进去!” 大帐内。 童贯披着一件紫貂大氅,正坐在火盆旁翻看公文。 他那张没胡子的脸上没半点表情,皮肤白得像纸。 张俊跪在地上,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大人!末将要告发姚平仲!” 童贯没抬头,手里捏着一卷书,慢条斯理的看着。 “告他什么?” 张俊抬起头,眼睛通红。 “告他畏敌怯战!告他见死不救!” 他往前半爬了两步。 “刘法相公在统安城血战,姚平仲离得最近,却按兵不动。” “他还派末将去截杀刘相公的信使,就是要活活困死刘法啊!” 童贯放下手里的书。 他看着张俊,眼神阴恻恻的。 “说完了?” 张俊愣了一下,赶紧又磕了个头。 “大人,末将句句属实!刘法的死,全是姚平仲一手造成的!” 童贯站起身,慢条斯理走到张俊面前。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托住张俊的下巴。 “张俊,你这嘴怎么漏风啊?” 张俊浑身一抖。 “是……是姚平仲打的……他不让末将说实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童贯冷笑一声,猛地甩开手。 他走回帅位,重重一拍桌子。 “大胆张俊!” 张俊吓得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你身为姚平仲部将,竟因一点私人恩怨,就敢来本帅面前诬告上司?” 童贯指着张俊的鼻子,声音变得尖细。 “姚平仲乃是西军名将,是本帅手里的一员虎将,他岂会畏敌?” 张俊急了,大声喊道: “大人!他真的没救刘法!末将有证据!” 童贯冷哼一声,眼神里露出一丝厌恶。 他现在还需要姚平仲这颗棋子来牵制种师道。 姚平仲若是倒了,西军这盘棋就乱了。 至于刘法的死,他童贯心里比谁都清楚。 “证据?你的话就是废话!” 童贯挥了挥袖子。 “姚平仲是本帅定下的先锋,你这种反复小人,留着也是祸害。” 他转过头,看着帐外的卫兵。 “来人!” 几名禁军冲进大帐。 “把这酒后失德、诬告上官的逆贼给本帅拿下!” 张俊瞪大了眼睛。 “大人!末将是一片忠心啊!大人!” 两名禁军反剪住张俊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童贯坐回椅子,重新抓起那卷书。 “拖出去,先关进地牢,等本帅发落。” 张俊被拖出大帐。 他在雪地里挣扎,嘴角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滴在雪地上。 他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帐,眼里满是绝望。 “姚平仲……童贯……” 张俊想喊,却被禁军用破布死死堵住了嘴。 大帐内,童贯弹了弹指甲上的灰。 他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低声自语: “棋子还没用完,怎么能毁了呢。” 火盆里的炭火发出一声脆响,炸开一朵火花。 帐外。 张俊被两名禁军拖拽着在雪地里前行。 膝盖在积雪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冰冷的雪水渗入铁甲缝隙。 嘴里塞着一团浸满汗酸味的破布。 冷风灌进脖颈。 张俊猛的咬紧牙关,牙床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的停下脚步。 左边那名禁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带的往前一踉跄。 张俊借势扭转腰胯,右肩狠狠撞在左边禁军的胸甲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风雪中响起。 那名禁军被撞的连退数步,仰面摔倒在雪窝里。 右边的禁军大惊,急忙拔腰间的佩刀。 刀刃才抽出一半。 张俊已然转过身,一记凶狠的头槌砸在那人的鼻梁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温热的鲜血喷在张俊的额头上。 禁军惨叫着捂住脸蹲了下去。 张俊吐掉嘴里的破布。 大口喘着粗气。 他转头看向五步外的一排兵器架。 兵器架上摆着几把长枪和单刀。 最边上斜插着一口九环开山刀。 刀背厚重,刀刃泛着青光。 张俊几步跨过去,一把抽出那口开山刀。 刀柄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他没有往营门外跑。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座透着暖光的中军大帐。 张俊双手握住刀柄,拖着开山刀,一步步走向大帐。 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守在帐外的四名卫兵发现了这边的异状。 “干什么的!” “拿下他!” 四杆长枪齐刷刷的刺了过来。 张俊不退反进,迎着枪尖冲了上去。 他手中开山刀自下而上猛的一撩。 “铛铛铛铛!” 四声脆响连成一线。 四杆长枪的枪头被这一刀尽数削断。 木屑纷飞。 张俊顺势合身撞入四人中间。 厚重的刀背左右开弓,砸在两名卫兵的头盔上。 两人翻白眼软倒在地。 另外两人丢掉断枪,拔出腰刀。 张俊根本不理会劈来的刀刃,合身猛的一撞。 将两人连同厚重的牛皮帐帘一起撞开。 帐帘被撕裂。 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温暖的帅帐。 火盆里的炭火被风吹的忽明忽暗。 童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里还拿着那卷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张俊满脸是血,双眼赤红,提着开山刀站在帐口。 “老阉狗!我活不了,也要拉你垫背,纳命来!” 张俊暴喝一声,双腿猛的蹬地。 整个人直扑帅案后的童贯。 开山刀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童贯端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开山刀距离童贯头顶不足三尺的瞬间。 左右两侧的阴影中,突然暴起两团夺目的寒光。 一左一右,快如闪电。 左边是一柄沉重的梨花开山斧。 斧刃宽阔,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横切张俊的腰腹。 右边是一杆三庭偃月刀。 刀杆粗壮,刀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直取张俊的面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两道攻击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张俊若是继续劈砍童贯,自己必被斩成三段。 生死关头。 张俊强行扭转腰身,硬生生收回劈向童贯的开山刀。 他双手握紧刀柄,将刀身横在胸前。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帐内炸响。 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导至张俊的双臂。 张俊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的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的摔在帐门处的羊毛地毯上。 张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他死死盯着挡在童贯身前的两员大将。 左边那人,身高八尺,膀阔腰圆,满脸横肉。 手里提着那柄滴血的梨花开山斧。 正是东京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周昂。 右边那人,身形修长,猿臂蜂腰,面容冷峻。 双手握着那杆三庭偃月刀。 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 张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握着开山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退是死。 进也是死。 张俊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杀!” 他再次合身扑上,手中开山刀舞成一团青光。 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丘岳冷哼一声,手中梨花开山斧迎了上去。 “当啷!” 斧刃与刀锋狠狠撞在一起。 张俊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转,刀尖直刺周昂的咽喉。 周昂不慌不忙,手中三庭偃月刀轻轻一拨。 将张俊的开山刀荡开。 顺势一记横扫,直取张俊的下盘。 张俊双腿猛的拔高,跃过扫来的偃月刀。 人在半空,开山刀自上而下,力劈华山。 丘岳上前一步,举起斧柄硬接了这一刀。 沉闷的撞击声中,丘岳的双腿在青砖上踩出两道白印。 三人就在这宽敞的帅帐内,走马灯般的厮杀起来。 刀光斧影,劲风呼啸。 帐内的陈设遭了殃。 紫檀木的屏风被刀气劈成碎片。 青瓷的花瓶被斧风扫落,摔的粉碎。 火盆被踢翻,通红的木炭滚落一地,点燃了羊毛地毯。 帐内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张俊左劈右砍,使出浑身解数。 开山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招招不离两人的要害。 丘岳和周昂配合默契。 一攻一守,进退有度。 丘岳的斧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逼的张俊不断后退。 周昂的刀法阴狠毒辣,专挑张俊的破绽下手。 十个回合过去。 张俊的体力开始剧烈消耗。 他身上的铁甲被丘岳的斧刃划开几道长长的口子。 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十五个回合。 张俊的呼吸变得粗重,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全凭着一股狠劲在苦苦支撑。 丘岳一斧劈退张俊,大喝一声。 “逆贼受死!” 梨花开山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张俊举刀招架。 “铛!” 开山刀的刀背被劈出一个深深的豁口。 张俊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周昂看准时机,手中三庭偃月刀直刺张俊的肋下。 张俊拼尽全力扭转腰身,堪堪避过要害。 刀锋擦着他的铁甲滑过,带起一溜火花。 二十个回合。 张俊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 握刀的双手麻木不堪,几乎要失去知觉。 丘岳和周昂却越战越勇。 两人一左一右,将张俊死死围在中间。 童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边的厮杀。 手里那卷书早被他扔在一旁。 他端起案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帐内的火势渐渐变大,浓烟滚滚。 张俊被烟呛的连连咳嗽。 周昂抓住张俊咳嗽的瞬间破绽。 手中三庭偃月刀猛的抡起,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寒光。 “咔嚓!” 一声脆响。 张俊手中的九环开山刀,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生生斩断。 断裂的刀刃打着旋飞了出去,插进一根粗大的木柱里。 张俊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他愣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丘岳没有给张俊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跨上前,手中梨花开山斧横扫而出。 斧背重重的砸在张俊的胸口。 “砰!” 张俊胸骨碎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向后飞出丈余远。 重重的砸在燃烧的地毯上。 张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一只有力的大脚重重的踩在他的胸膛上。 丘岳居高临下的看着张俊。 双手举起那柄滴血的梨花开山斧。 斧刃对准了张俊的脖颈。 只要丘岳一发力,张俊就会身首异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住手。”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丘岳手中的开山斧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坐在帅案后的童贯。 “枢密相公,这逆贼犯上作乱,理当就地正法。” 童贯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掸了掸紫貂大氅上的灰尘。 绕过帅案,走到张俊面前。 童贯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的张俊。 “本帅倒是走眼了。” 童贯的声音在空旷的帐内回荡。 “没想到姚平仲手底下一个下级武官,还挺能打。” 他踢了踢张俊的胳膊。 “能在丘教头和周教头手底下撑过二十多个回合。” “也算是一条汉子。” 张俊满嘴是血,死死盯着童贯。 “老阉狗,有种杀了我。” 童贯冷笑一声。 他抬起脚,踩在张俊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用力碾压。 张俊疼的浑身抽搐,死咬着牙没有发出惨叫。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童贯收回脚,转身走向帅案。 “敢刺杀本帅,不能让他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了。” 他坐回紫檀木大椅上。 “先拖下去,打入死牢。” 童贯拿起案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 “本帅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名禁军冲进大帐。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张俊。 拖着他向帐外走去。 张俊的鲜血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帐外的风雪依旧狂暴。 张俊被拖入黑暗之中。 丘岳收起梨花开山斧,退到一旁。 周昂也垂下三庭偃月刀。 几名杂役端着水盆冲进来,手忙脚乱的扑灭地毯上的火焰。 童贯重新拿起那卷书,翻开折着的一页。 火盆里新添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就像是张俊的骨头发出的噼啪声一样。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瞒天过海童贯庆功,打王金鞭老种救人 西北风卷着粗砂,打在童贯中军大帐的牛皮帘子上,噼啪作响。 帐内生着四个红泥小火炉,银骨炭烧得正旺。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扑进帐内,扑通一声跪在波斯地毯上。 “报——枢密相公!统安城急报!”探马喘着粗气,头重重磕在地上,“刘法将军……阵亡了!五千兵马全军覆没!” 童贯正端着一只汝窑茶盏刮浮沫。 听到这话,他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探马的后脑勺,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当真?”童贯的声音尖细,透着股压抑的颤抖。 “千真万确!西夏人把刘将军的残破帅旗挑在长矛上,阵前示众!” “好!”童贯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摔。 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靴面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烫。 “死得好!”童贯仰起头,没胡子的白净面皮涨得通红,尖声大笑,“哈哈哈哈!这块硬骨头,总算给本帅拔了!” 站在一旁的周昂和丘岳对视一眼,没敢出声。 虽然他们是奸臣一党的,但也是大宋的职业军人,面对刘法的这个下场,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但两人也旋即安慰安慰了自己,大宋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个样吗,从杨老令公到平西大元帅狄青,哪一个落得个好下场…… 现在,轮到了刘法了…… “来人!”童贯挥着宽大的袍袖,“传令火头军,宰羊杀牛!把本帅带来的御赐好酒搬出来!今夜大摆庆功宴!” 帐外亲兵领命跑远。 童贯走到书案前,一把扯过一张澄心堂纸,抓起狼毫笔。 “本帅要给官家报捷!” 他一边蘸墨,一边冷笑。 “就写……臣童贯指挥若定,大破西夏铁鹞子。然刘法贪功冒进,不听将令,擅自孤军深入,致使所部轻敌覆没。幸有姚平仲、刘延庆二将,临危不乱,保存实力,重整旗鼓,助臣稳住阵脚,实乃大功一件。” 笔锋在纸上沙沙作响。 童贯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有那种师道。仗着在西军待得久,把这西北当成他种家的私产了。” 他在纸上接着写。 “臣初至西军,见诸将官在炭火下身披重甲,汗流浃背。臣体恤将士,令其卸甲。众将却如木雕泥塑,只看种师道眼色。种师道言,将士只知种家军令,不知枢密使为何物。臣再三下令,种师道点头,众将方才卸甲。此等跋扈,形同拥兵自重,目无朝廷!” 写完,童贯把笔一扔。 他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奏疏,吹了吹。 “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 半个月后,东京汴梁,延福宫。 宋徽宗赵佶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正拿着一柄玉如意逗弄笼子里的画眉鸟。 大太监杨戬捧着一封镶金边的奏疏,碎步走到跟前。 “官家,西北大捷。童枢密的折子。” 赵佶放下玉如意,接过奏疏。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砰!” 赵佶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笼子里的画眉鸟扑腾着翅膀乱飞。 那支上等的玉如意直接落地摔成八瓣,可惜了了……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换成粮食,足矣令千里之内的百姓丰衣足食,可以换取黄花闺女上万人啊…… “混账!” 赵佶猛地站起身,指着那封奏疏。 “刘法这个匹夫!死不足惜!坏朕的大事!”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道袍的下摆拖在金砖上。 “还有那种师道!他想干什么?造反吗!”赵佶的声音猛地拔高,“这大宋的天下,是姓赵,还是姓种!将士只知种家军令?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官家!” 平常经常伺候在宫里的杨戬赶紧跪在地上。 “官家息怒,种师道在西北盘根错节,不可不防啊。” “防?朕要治他的罪!”赵佶指着殿外大吼,“传旨!种师道拥兵自重,纵容部将,连降三级!即刻滚回延安府闭门思过!西北军务,全权交由童贯节制!” 圣旨一出,西北震动。 童贯的中军大营,庆功宴正办得热闹。 帐内酒肉飘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姚平仲端着酒碗,正向童贯敬酒。 “枢密相公运筹帷幄,末将敬相公一杯!” 童贯捏着酒杯,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砰!” 一声巨响,大帐的牛皮门帘被人一脚踹开。 夹杂着血腥味的寒风猛地灌进大帐,吹得蜡烛忽明忽暗。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王进满身是血,铁甲上全是刀痕和冰碴。 他背上背着昏迷的韩世忠,手里拖着同样不省人事的李孝忠。 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衣衫褴褛、互相搀扶的西军残兵。 杨惟忠、翟进、翟兴、朱定国等人,个个带伤,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盯着帐内喝酒吃肉的将官。 “童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进把韩世忠和李孝忠放在地上,大步踏进帐内。 他脚下的战靴在羊毛地毯上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童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 “大胆王进!你敢直呼本帅名讳!” 周昂和丘岳立刻拔出佩刀,挡在童贯身前。 王进根本不看那两把明晃晃的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被血浸透的羊皮纸,一把摔在童贯面前的书案上。 “这是刘相公临死前写下的绝笔!”王进双眼赤红,指着童贯的鼻子,“你断绝粮草,见死不救!姚平仲、刘延庆就在几十里外,按兵不动!五千弟兄,活活被西夏人耗死在天狼关下!”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姚平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如今你倒好,在这里摆庆功宴!”王进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你讳败为胜,反咬一口,把罪名全推给死人!你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童贯看着桌上那卷血书,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卷血书拨到地上。 “一派胡言!” 童贯站起身,双手负在背后。 “刘法贪功冒进,导致大败,这是全军皆知的事实。你王进是他同党,打了败仗,就来诬陷本帅?” 童贯绕过书案,走到王进面前,阴恻恻地盯着他。 “本帅倒是想起来了。你王进,当年在东京汴梁,可是高太尉的仇人。高太尉找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进咬碎了牙关,不顾一切的骂了起来。 “老阉狗!你公报私仇!” “拿下!”童贯猛地后退一步,大喝一声。 帐外的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把杨惟忠、李孝忠、王进、翟进、翟兴、韩世忠、朱定国这帮乱臣贼子,全部拿下!”童贯指着地上那些残兵,“打入死牢!明日装进囚车,押送东京汴梁,交由高太尉亲自发落!” 几十杆长枪对准了王进等人。 王进拔出腰刀,身后的残兵也纷纷举起卷刃的兵器。 “谁敢动!”王进怒吼。 “负隅顽抗,格杀勿论!”丘岳举起梨花开山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动我西军的儿郎!” 一声怒吼如炸雷般在帐外响起。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传来。 帐帘再次被掀开。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须发皆张,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副将王恩,帐外则是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率领的三千种家军亲卫,弓上弦,刀出鞘,将中军大帐团团包围。 童贯看到种师道,脸色一变。 “种师道!你已被官家连降三级,还敢带兵冲撞本帅大帐!” 种师道根本不理会童贯。 他大步走到王进等人身前,看着满地是血的韩世忠和李孝忠,老泪纵横。 “好汉子……都是我大宋的好汉子……” 种师道转过身,死死盯着童贯。 “童贯,你坑死刘法,现在还要杀人灭口吗!” “种师道!你放肆!”童贯气急败坏,“来人!把种师道一并拿下!” 周昂和丘岳刚要上前。 “唰!” 种师道右手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根金灿灿的钢鞭。 金鞭长三尺,鞭身雕刻着九条盘龙,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先帝御赐打王金鞭在此!” 种师道高举金鞭,声音洪亮。 “此乃先帝仁宗所赐金鞭,见金鞭如见先帝!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可免死三次,见驾不跪!” 他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童贯的眼睛。 “杀三品以下命官,不必请旨!” 周昂和丘岳吓得猛地顿住脚步,连连后退,随即跪下参拜。 这可是宋仁宗当年亲赐的宝物,谁敢碰一下,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金鞭当年是宋仁宗赐给种家将的老祖宗,老种经略相公的祖爷种世衡的。 想当初种世衡在边地数年,积聚谷物流通货物,所到之处不烦县官增兵增粮,善于安抚士兵,有人生病就派一个儿子专门视其食饮汤剂,因此缘故得人拼死效力。 等到他去世时,羌人酋长数日早晚来哀悼他,青涧城和环州人都画其像立祠祭祀。 种世衡死后,庞籍担任枢密使。种世衡的儿子种古上书诉说父亲的功劳,被庞籍所压抑。种古再次上书,于是追赠种世衡为成州团练使,诏令吏部流内铨授任种古为大县簿尉,押还本籍。庞籍既已罢官,种古再度辩理,下请御史考实验定,以庞籍以前奏王嵩疏为定。诏以此事交付史官,听任种古就便近郡县做官。 为了表彰种世衡功绩,宋仁宗就赐予了种家这根代代相传的金鞭。 童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那根金光闪闪的打王鞭,喉结滚了滚。 “种师道……你……你想造反吗?” “老夫不敢造反!”种师道冷笑,“但老夫今日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保住这些西军的种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抡起金鞭,指着姚平仲、周昂等人。 “童贯,你动不了我。你今天要是敢动王进他们一根汗毛,老夫现在就一鞭一个,把你这大帐里三品以下的狗腿子,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敲碎了脑袋!” 帐外的种家军齐声怒吼。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让童贯的大帐都在发抖。 童贯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种师道在西军的威望太高。 如果今天真的逼急了种师道,引发军队哗变,他带来的这七万禁军根本挡不住这些常年和西夏人拼命的西军悍卒。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活着回东京都是个问题。 童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将军息怒。” 童贯挥了挥手,示意禁军退下。 “既然老将军出面保他们,本帅就卖老将军一个面子。” 童贯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折可存。 “折可存战败,本该治罪。看在老将军的面子上,本帅放了他。” 种师道冷冷地看着童贯。 “王进他们呢?” “王进冲撞帅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童贯毫不退让,“必须押解进京,交由朝廷发落。这是底线,老将军若是再逼,本帅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拿办你们!” 种师道握着金鞭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是童贯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金鞭可以免死三次,但是他想保下这些人,三次机会可不够数啊。 所谓把在场三品以下命官全给打死,那是个威胁而已,不可能实现,这不是当年八贤王手里的金锏,也不是佘太君手里的龙头拐杖,不是太宗皇帝所赐的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东西…… 如果真的火拼,西军就彻底完了,大宋的边防也就完了。 种师道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 “好。” 他睁开眼,看着王进。 “王进,委屈你们了。” 王进单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 “相公保重!末将不怕死!” 童贯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直接扔在种师道脚下。 “种师道,这是官家的旨意。你节制不力,纵容部将,连降三级。即刻滚回延安府,没有本帅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种师道看着地上的圣旨,没有弯腰去捡。 他转过身,将金鞭收回手中。 “童贯,这大宋的江山,早晚毁在你们这些奸佞手里。” 种师道大步走出帅帐。 王恩捡起地上的圣旨,跟着走了出去。 帐外,种家军如潮水般退去。 童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把王进他们全部锁上囚车!明日一早,押送东京!” 整个西军大营,彻底落入了童贯及其党羽的掌控之中。 黑白颠倒。 忠奸不分。 寒风在营帐外呼啸,像是在为战死的五千西军将士哭泣。 而东京汴梁的方向,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王进等人张开。 回到了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立刻布置了灵堂。 不多时,延安府的经略相公府,挂满了刺眼的白绫。 西北的白毛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朱漆剥落的门环上,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灵堂正中,没有尸骨,只有一套残破的明光铠和一把断了一半的钢刀,端端正正的摆在供桌上。 供桌后头,立着一块还没用朱砂点主的灵牌:大宋熙河经略使刘公法之神位。 种师道没有穿那身从不离体的山文甲。 他披着一身粗糙的麻布孝服,双膝跪在火盆前。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像是一截枯死在黄土高原上的老柳树。 “大哥,起风了,你身上还有旧伤。”种师中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叠黄纸,眼眶通红。 种师道像没听见一样。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端起面前的一碗烈酒。 手在剧烈的颤抖,清亮的酒液洒落在手背上,顺着虎口往下淌。 “刘兄弟……”种师道的声音嘶哑的像是两块破石头在摩擦,“老夫……对不住你啊!” 他猛的将碗里的酒泼在火盆里。 “轰”的一声,火苗窜起三尺高,燎焦了种师道额前的白发。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青砖上。 “你在统安城下流干了血,老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童贯那个阉狗,把脏水全泼在你的身上!”种师道双手死死的抠着地上的砖缝,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他骂你贪功冒进!他骂你轻敌覆没!他拿着你的命,去换他头上的乌纱帽!” 种师中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老夫手里攥着先帝赐的打王金鞭!”种师道猛的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块灵牌,“可是老夫打不死那满朝的奸佞!老夫保不住你清清白白的生前身后名!” “老夫这经略相公,当的窝囊!当的憋屈啊!” 种师道猛的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哥!你别这样!”种师中急忙扑上去,一把抓住种师道的手腕。 种师道一把甩开弟弟。 他想起童贯那张敷着脂粉的脸,想起刘法那断成两截的钢刀,想起这大宋朝堂上颠倒黑白的嘴脸。 一股郁结在胸中数十年的闷气,混着滔天的悲愤,直冲顶门。 种师道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血雨般喷洒而出。 点点血梅,触目惊心的绽放在刘法那雪白的灵位上。 “大哥!”种师中大惊失色。 种师道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种师道的年纪本来就已经不小了,上了春秋的人,最怕的就是情绪过于激动,甭管你平时身体素质有多好,到底是有病还是没有病,一激动了,那可就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了…… “来人!快来人!叫郎中来救人啊!”种师中一把接住大哥,冲着门外嘶吼。 经略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老军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的冲进灵堂,手忙脚乱的把种师道抬到偏厢的软榻上。 银针扎满了几处大穴,种师道的呼吸才勉强平稳下来,却依旧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就在此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滚开!我看谁敢拦我!” 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响,几个把门的种家军卫士被硬生生撞开。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大步闯进了灵堂。 他穿着一身粗糙的斩衰重孝,头上勒着白布条。 他手里提着一把没有带刀鞘的雁翎刀,刀柄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麻。 正是刘法的独子,刘正彦。 刘正彦的双眼肿的像核桃,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昏迷不醒的种师道。 “种伯父!”刘正彦提着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 眼见着这小子居然带着刀呢,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一把按住刘正彦握刀的手腕。 “世侄!你伯父刚刚急火攻心吐了血,你休要惊扰他!” 刘正彦猛的甩开种师中的手,刀尖斜指着地面。 “吐血?我爹连命都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刘正彦的声音像是在泣血,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我爹在前面拼命,姚平仲和刘延庆在后面看戏!童贯那个阉狗不仅不救,还把战败的罪名全扣在我爹头上!” “现在皇上下旨,要发配我一家去广西,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刘正彦一步跨到种师道榻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刘法之死,这朝廷里面大部分都人都知道真相,但是敢于站出来给刘法说话的人,几乎是没有。 老太师韩忠彦卧病在床,连上朝那都难了,宿元景宿太尉知道于事无补,也是闭口不言。 唯二给刘法鸣冤的人,还是此时在翰林院当差的李纲和宗泽。 听闻刘法战死后,这位以抗金名垂青史的一代名臣李纲撰写《吊国殇文》以祭奠:序言中写“宣和元年春,用师西鄙,熙河帅刘法与其军俱歼,用事者以违节置罪之,赠典不及,予窃哀焉,作斯文以吊之”,文中以“痛忠魂之谁诉兮,激壮士之愤气,惟一胜而一负兮,乃兵家之常势。奈何不得使吾君得闻兮,以边事为戒。邈九重之高深兮,岂天下之耳目,皆可以欺蔽也”,对刘法壮烈战死却不得申其节,被童贯作替罪羊,令李纲深感悲愤。 但是,李纲此时人微言轻,根本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宗泽也是一样,他现在也是人微言轻,三年前宋王朝为了加强北部边防,下令将登州等四州提升为“次边”,要选拔一些干练的官员充任通判。 在梁子美推荐下,宗泽于三年前升任登州通判,登州邻近京师,权贵势力伸手其间。 光是登州仅宗室官田就有数百顷,皆不毛之地,岁纳租万余缗,都转嫁到当地百姓身上。 而宗泽上奏朝廷,为百姓免去了这项负担,后来黄县有人与黄河两岸的居民结下怨隙,向朝廷上奏,要求治理黄河,下面的官吏奉旨征调民工。宗泽认为这项差役毫无意义,上奏予以免除,结果被宋徽宗所驳斥讨厌,掉到了东京城做留守,现在他上奏些什么,无论对错,看都不看一眼。 “种伯父!你醒醒!你告诉我,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刘正彦手里的雁翎刀把青砖地面戳的嘎吱作响。 “你手里有打王金鞭,你手下有十万西军!你为什么退回延安府!你为什么不一鞭子打碎童贯那阉狗的脑袋,替我爹报仇雪恨!” 软榻上,种师道的眼皮剧烈的颤抖了两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刘正彦那张充满仇恨的年轻脸庞上。 “正彦贤侄啊……”种师道虚弱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少年的头。 刘正彦却猛的往后一躲。 种师道的手僵在半空,苦涩的笑了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孩子……你爹是盖世的英雄……”种师道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艰难,“伯父……没用啊……”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刘正彦猛的站起身,双眼喷火,“我只问一句,这仇,你报还是不报!” 种师道看着眼前这头倔强的幼虎,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他有苦说不出。 报仇?怎么报? 带兵去平了童贯的大营?那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西军十万将士的家小都在大宋的治下,一旦兵变,这十万抵御西夏的铁壁就会土崩瓦解,大宋的西北边陲就会生灵涂炭。 他种师道不怕死,但他不能拿西军的命,不能拿天下苍生的命去赌。 “正彦……你听伯父一句劝……”种师道强撑着半坐起来,死死抓着床沿,“童贯手握重兵,代表的是朝廷……如何圣上被奸臣所懵逼,不能听信忠言,但是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你万不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刘正彦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悲凉,“我爹为国尽忠,落得个身败名裂!你们这些当大官的,为了什么狗屁大局,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猛的举起手里的雁翎刀。 “你们怕他童贯,我刘正彦不怕!” 刘正彦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大宋不给的公道,我自己去讨!你不敢杀的贼,我自己去杀!” “正彦贤侄!不可胡来!” 种师中大惊,上前就要夺刀,作为将门之子,这刘正彦的性格也是极其彪悍的,基本继承了他老子刘法的强悍性格。 刘正彦一刀劈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 “咔嚓”一声,椅子被劈成两半。 “谁敢拦我,休怪我刘正彦刀下无情!” 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久经沙场,但此刻看着这个犯驴脾气的后备,也有点发怵,默默的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宝剑,生怕这小子因为发怒干出点什么不可预测的混蛋事儿来。 刘正彦转过身,再也不看榻上的种师道一眼。 提着那把带着白麻的钢刀,头也不回的向灵堂外大步走去。 狂风卷着大雪,瞬间吞没了这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 种师道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正彦贤侄……不可,万万不可啊……” 种师道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双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哎呀!兄长!” 小种经略相公惊呼一声,立刻跪倒在病榻之前,瞬间就乱了章法。 风雪灌进灵堂,吹灭了供桌上的长明灯,刘法的排位在风中摇晃,轰然倒下。 历史的尘埃,在这一刻悄然落下。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今日披麻戴孝、负气出走的倔强少年,心中的仇恨会在这腐朽的大宋朝堂上,生根发芽,长成参天毒树。 多年以后,当金人的铁蹄踏碎了汴梁的繁华,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时。 正是这个刘正彦,联合苗傅,发动了震惊天下的“苗刘兵变”。 他们提着带血的刀,逼迫宋高宗赵构退位,将皇位传给年仅三岁的太子赵旉。 那是一场疯狂的复仇,也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豪赌。 当兵变平息后,宋高宗复辟,后来刘正彦被押赴市曹,凌迟处死,寸磔于市。 而最令人悲叹的,并非刘正彦的惨死。 而是因为他这场大逆不道的兵变,彻底惹怒了南宋的统治者。 那高高在上的史官们,手中的笔比刀子还要恶毒。 因为儿子造反,那位在统安城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被西夏人尊为英雄,宁死不降的大宋西军第一名将刘法。 竟然在浩瀚的《宋史》中,连一篇单独的列传都没有混上。 他一生的赫赫战功,他死战不退的悲壮,全部被粗暴的抹去,湮没在历史那厚重而冰冷的尘埃里。 只留下这延安府漫天的飞雪,年复一年的,为这位无名的英雄招魂。 “大哥!郎中!快来人啊!” 种师中的哭喊声,在黑暗的灵堂里凄厉的盘旋着。 几个军医立刻施救,又是烧水煎药,又是施针放血,又是按摩推拿,甚至还要扶乩占卜的,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老种经略相公从鬼门关的门槛儿上给拉回来了…… 当老种经略相公睁开混浊的老眼后,他躺在床上,不由得大喊一句: “苍天呐!”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阉竖计陷西军府,好汉怒投水泊洼 却说那西军大营之中,风雪依旧,只是没了喊杀之声,平添了几分死寂。童贯的中军大帐内,四个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将帐内烘得温暖如春,与帐外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姚平仲与刘延庆二人,此刻正襟危坐于帅案之下,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与帐外那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童贯捏着一盏描金的茶盏,用盏盖轻轻撇去浮沫,尖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刘法一死,西军之中,便再无人敢与本帅叫板了。” 姚平仲连忙起身,拱手道:“全赖枢密相公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此番大捷,皆是相公之功!” 刘延庆也附和道:“正是!末将等能为相公效力,实乃三生有幸!” 童贯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张白净无须的脸笑起来,褶子都堆在了一处。 “二位将军也是功不可没。” 他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说道:“刘法虽死,但种家那老匹夫还在,西军之中,仍有不少顽固不化的刺头。若不尽数拔除,终是心腹大患。” 姚平仲眼中寒光一闪。 “相公的意思是?” “本帅已又拟好一份奏疏,连同这‘大捷’的捷报,一并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 童贯从案上拿起一卷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奏章,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童贯第二次伪造的战报,大体内容就是他在敌人撤退之后再度率军追击,斩敌无数,再度获胜。 实际上这完全子虚乌有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凭空捏造。 “这上面,可都是平日里与种师道、刘法二人沆瀣一气的将领名单。” 他冷笑着说:“本帅在奏疏里参他们一本,说他们平日结党营私,战时畏缩不前,不听调遣,以致大军失利。官家见了,龙颜大怒,定会严惩不贷。” “至于折家,这次倒是没有跳出来干什么,就先留着,以观后效吧,至于刘仲武,刘将军,都是刘家将,日后你统领他吧,看样子,这家伙知道轻重……” 刘延庆听得心惊肉跳,暗道这阉竖好毒的手段,这是要把西军的中坚力量一网打尽啊! 但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反而故作惊喜道:“相公英明!如此一来,西军上下,便再无人敢不听号令了!” 童贯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奏疏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锦盒之中,交给亲信。 “此事,还需二位将军在旁敲打一二。” 他看着姚平仲和刘延庆,眼神阴冷。 “待朝廷旨意一下,西军之中,便以二位将军马首是瞻了。” 姚平仲与刘延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之色,连忙跪倒在地。 “我等,愿为相公效犬马之劳!” 半月之后,东京汴梁,瑞雪初霁。延福宫内,暖香袅袅,宋徽宗赵佶正披着一件鹤氅,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新得的一幅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大太监杨戬捧着一个朱漆描金的托盘,碎步走了进来。 “启禀官家,西北八百里加急,童枢密大捷奏报!” “哦?” 赵佶闻言,放下手中的画卷,脸上露出喜色。 “快快呈上来!” 杨戬将锦盒中的奏疏取出,恭敬地递了上去。 赵佶一目十行地扫过,当看到“大破西夏铁鹞子,斩敌数千”的字样时,更是龙心大悦,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童贯!真乃我大宋的擎天玉柱!” “昔日唐玄宗时,身边有个高力士能一骑独闯承天门,现在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人才,好啊,好啊!” 宋徽宗这边说,杨戬在旁边伺候着,也应声附和,把宋徽宗的“龙屁”拍的那是舒舒服服的。 可当他看到后面弹劾刘法与西军诸将的内容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转为勃然大怒。 “砰!” 他一巴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起来。 “这些匹夫!死有余辜!竟敢贪功冒进,坏朕大事!” 他又指着奏疏上那一长串西军将领的名字,怒道:“还有这些个骄兵悍将,平日里拥兵自重,目无朝廷,朕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杨戬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官家息怒,童枢密也是为了我大宋江山社稷着想啊。” “着想?” 赵佶冷哼一声,“若非童贯力挽狂澜,朕的西军险些毁于这帮匹夫之手!” 他越说越气,在殿内来回踱步。 “传朕旨意!追夺刘法所有封号,其家人,哼,念其已死,便从轻发落,发配三千里,永不叙用!” “至于奏疏上这些个将领……” 赵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童贯说得对,不听调遣,结党营私,留着也是祸害!统统给朕革职查办!”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次日早朝,当这道旨意颁布之时,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御史中丞江公望出班奏道:“启禀官家,西军乃我大宋屏障,刘法将军更是西军柱石,虽有小过,但罪不至此啊!况且一次罢黜如此多的将领,恐边防空虚,于国不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人以直言敢谏着称,曾上书劝谏宋徽宗不要沉迷于养鸟等玩乐,应勤于政事,是当时为数不多的清流官员,当然,他只要一说话,那就会引起宋徽宗的反感。 话音未落,宰相蔡京便冷笑一声,出班反驳。 “江御史此言差矣!刘法贪功冒进,致使五千将士惨死,此乃大败,何来小过?至于那些将领,不听号令,形同谋逆,若不严惩,何以正军法,何以安天下?” 高俅也紧跟着附和:“蔡相所言极是!我大宋将士,当以忠君报国为先,似这等骄兵悍将,留之何用?” 眼见蔡京、高俅一党人多势众,颠倒黑白,一直默不作声的宿元景宿太尉终于忍不住了,他颤巍巍地走出班列,声如洪钟。 “官家!老臣有话要说!” 宿元景须发皆白,在朝中德高望重,他一开口,嘈杂的朝堂顿时安静了许多。 “西军将士,常年血战沙场,为国戍边,劳苦功高。童贯此番上奏,一口气便要罢黜三分之一的西军中坚将领,老臣敢问,这些人一去,谁来补缺?谁来抵御西夏虎狼之师?” 宿太尉一席话,掷地有声,问得蔡京等人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宿太尉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科状元张邦昌手持玉笏,昂然出列。 他先是对着龙椅上的宋徽宗深施一礼,随即转身面向宿元景。 “太尉大人,我大宋天朝,幅员辽阔,人才济济,何愁无人可用?难道死了张屠夫,就要吃连毛猪不成?” 这个张邦昌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说岳里面他直接变成了北宋灭亡的幕后主使者,他勾结金人主动献出了国家,几次三番陷害岳飞,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仁义道德、形象刻板的坏人。 但是,在真实历史上,他也没太好到哪儿去,被金人推出来当了傀儡皇帝,张邦昌虽因金人的胁迫而权宜登位,却与日后刘豫主动投靠金人,出卖民族利益,甘为金人鹰犬有所不同。但身为社稷大臣,自为政以来,唯以固恩养位为得计,在民族面临生死存亡之际,贪生怕死,屈膝求和,目之为“社稷之贼”,诚不为过。 现在他也是想要迅速的巴结奸臣一党,从而快速的在朝廷里面获得自己应得的地位。 此言一出,朝中不少年轻官员纷纷点头称是。 宿元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邦昌骂道:“竖子!黄口小儿,安知军国大事!你当领兵打仗是纸上谈兵吗!” 宋徽宗对边疆军务本就一知半解,又素来妄自尊大,听了张邦昌的话,只觉得甚是悦耳,深合心意。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宿元景的话。 “宿太尉不必多言,张爱卿所言,深得朕心。” 他又看了一眼张邦昌,赞许道:“张邦昌才思敏捷,见识不凡,即日起,升为礼部侍郎!” “谢官家隆恩!” 张邦昌得意洋洋地叩首谢恩,挑衅似的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宿元景。 宋徽宗随即下旨。 “传旨!将王进、李孝忠、杨惟忠、韩世忠、朱定国、翟进、翟兴、杨可世、曲涣、郭成、赵明、孟林、王渊、苗履、刘正彦、张俊、刘镇等数十名西军将领,以‘作战不力、顶撞上官’之罪,革去官职,刺配流放!”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余地。 而那流放的地点,更是透着一股子阴毒。 沙门岛。 此岛位于山东登州府外,四面环海,岛上尽是盐碱之地,寸草不生。自古以来,便是朝廷流放重犯的死地,凡是被刺配到此处的犯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活不过一年。 童贯的算盘打得极响,将这些人弄到沙门岛,那里是高俅等人的势力范围,到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逐一害死,岂不干净利落。 圣旨传到西北,西军大营之内,一片愁云惨雾。 钦差王禀手持圣旨,带着一队禁军,在种师道的府邸前宣读旨意,那尖利的嗓音,如同一把把刀子,戳在每一个西军将士的心上。 王进的名字,赫然在列。 更要命的是,因他当年得罪过高俅,圣旨上特意注明,将他刺配往泸州府。 王禀宣读完圣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被押在阶下的王进。 “王教头,请吧。” 王进抬起头,脸上古井无波。 他早已看透了这腐朽的朝廷,老母新丧,孑然一身,再无牵挂,又岂会任由奸臣摆布? 当夜,延安府大牢之中,王进靠着墙角闭目养神。 三更时分,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只听“咔嚓”一声,他竟硬生生用内力挣断了手上的铁镣。 王进的武艺那也不是盖的,力量虽然比不起鲁智深,武松,那也仅仅逊色一点点而已,在西军这么多年他用的兵器是浑铁棍,重量也不轻,此刻弄断镣铐并不是什么难事。 “喝!” 王进到了这牢门前,吸了口气,硬生生的施展起来了一门独门绝技“缩骨功”,从缝隙里面钻了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缩骨功这功夫可不是好练的,这得是童子功,非常辛苦,但是王进小的时候在老爹王升的指导下练过,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如狸猫般窜到牢门前,从靴中抽出一根铁丝,三两下便捅开了牢门上的大锁。 开锁这手艺是自己西军这么多年里学会的,毕竟虽然赞赏安全,但他是个居安思危的人物,生怕哪一天出了事,所以留了一手…… 狱卒正在打盹,被他一记手刀砍在后颈,哼都未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王进换上狱卒的衣服,抄起那根摆在旁边的水火棍,大摇大摆地走出大牢。 风雪愈发紧了,如扯絮般从黑沉沉的天幕上往下倒。延安府大牢之外,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拖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王禀手按腰间佩刀,正领着一队亲兵巡查,忽闻牢中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人仰马翻的混乱。他心头一凛,大喝道:“不好!有人越狱!”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大牢的侧墙破口处窜出,几个起落便要冲出营门。 “哪里走!”王禀怒目圆睁,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那口三尺六寸长的雁翎大刀,刀身在火光下映出一片瘆人的寒芒。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猛虎下山,几个大步便拦在了那黑影之前。 来人正是刚刚越狱的王进。 他环顾四周,见退路已被截断,索性停下脚步,只顺手抄起了水火棍来。 那棍子乃是寻常的白蜡木所制,一头涂朱,一头染墨,是公人拿来维持秩序的家什,也叫水火无情棍,与王禀手中那口吹毛断发的宝刀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王禀见王进手中只是一根寻常木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乃童贯麾下第一员心腹大将,刀法狠辣,沙场之上斩将夺旗,何曾将这等狱中囚徒放在眼里。 “王进!你死罪在身,还敢越狱顽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宗师级的人手里,飞花摘叶也可以伤人,即便是用木棍,也不是好惹的。 王禀暴喝一声,不再多言,双手握刀,一个箭步跨上前,手中大刀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卷起地上的积雪,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直取王进天灵盖。 要说王进的武艺,在如今的宋朝,那是宗师级别的,和老隐士陕西铁臂膀大侠周侗相比,那是差了点,虽然也打不过他的大徒弟河北“玉麒麟”卢俊义,但是和他二徒弟史文恭武艺在伯仲之间,可以开宗立派的。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王进脸上古井无波。 他身为当年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长拳短打,马上步下,十八般兵器,什么武艺没见过,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便看出王禀的刀法虽猛,却失之刚猛,少了些许变化。 他脚下不丁不八,稳如山岳,待那刀锋离头顶不足三尺之际,手中水火棍猛地自下向上一撩。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雪夜中炸响。 王进的棍梢不偏不倚,正点在王禀大刀的刀脊之上。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点,却蕴含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竟将王禀那开碑裂石的一刀硬生生荡开。 刀锋擦着王进的肩头掠过,削断了他几缕乱发,卷起的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王禀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奇异的螺旋劲力顺着刀身传来,险些让他握不住刀柄。他心中大骇:“好个贼配军!竟有这等手段!” 一击不中,王禀更是怒火中烧。他收回大刀,刀交左手,右手成拳,一记“黑虎掏心”直捣王进胸前。 王进冷笑一声,身形微侧,让过拳锋,手中水火棍却如毒蛇出洞,朱红色的那头直点王禀的腕脉。 王禀急忙收拳变招,大刀舞成一团光影,护住周身要害。 一时间,雪地之上,刀光棍影交错纵横。王禀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风声呼啸,直欲将人生吞活剥。而王进手中的那根水火棍,却如穿花蝴蝶一般,灵动异常。 人都说这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可王进这条水火棍,里面揉进去了枪法,灵动得很,避实就虚,根本不是寻常棍法的路子。 但见那王进,时而棍走龙蛇,在刀光中寻觅破绽;时而棍如猛虎,硬碰硬地格挡劈砍。 斗到二十余合,王禀已是额头见汗。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刀势,都无法突破对方那看似单薄的棍影。 那根普通的水火棍,在王进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是枪,时而是鞭,时而是矛,招式变化莫测,竟将他一身精湛的刀法死死克制住。 “贼子休得猖狂!”王禀久攻不下,渐失耐心,他暴喝一声,刀法一变,不再追求力沉,转而变得阴狠毒辣,刀刀不离王进的下三路,专攻其腿脚关节。 王进见状,不退反进,长笑一声:“来得好!” 他棍法亦随之而变,不再游斗,而是欺身直进。水火棍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一头护住下盘,另一头却化作漫天棍影,劈头盖脸地朝着王禀砸去。这一下攻守易势,轮到王禀手忙脚乱了。他只觉得眼前尽是棍影,根本分不清虚实,只能将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头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铛!铛!铛!” 密如急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王禀被王进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在雪地里踩出一连串深深的脚印。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为何能当上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这等武艺,已臻化境,寻常的兵刃在他手中,亦能发挥出神兵利器的威力。 丘岳和周昂这种货色,和王进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王进见已占得上风,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他此行只为脱身,不愿恋战。他看准一个空当,大喝一声,手中水火棍猛然一抖,棍影虚晃,实则全身力道都贯注于棍尾。 “着!”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水火棍棍尾结结实实地扫在了王禀的左边肩胛之上,恰似当年在史家村打翻史进一样,甚至都是一样毫不费力 。 只是这么多年了,王进再没见过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只是听王舜臣说过此人曾在少华山落草为寇,后来跑到山东济州府水泊梁山去了…… “呃啊!” 王禀惨叫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手中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王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此空档,一个旋身,从旁边惊走的战马群中飞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的马背。 他长啸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那战马吃痛,扬起四蹄,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闻声赶来的禁军包围,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只留下王禀半跪在雪地里,捂着肩膀,满脸惊骇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夜幕,口中喃喃自语: “好……好厉害的棍法……” 王禀捂着肩膀,看着王进远去的背影,又惊又怒。 他知道,王进这一逃,再想抓住,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这王进,逃出了延安府之后,就一路向东,日夜兼程。 他听闻自己的徒弟“九纹龙”史进已在水泊梁山落草,心中便有了去处。 而大牢之中,李孝忠、韩世忠、张俊、刘正彦等数十名西军将领,则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押上了囚车。 那囚车简陋至极,四面透风,车轮滚过冻土,发出“吱呀”的哀鸣。 姚平仲派了心腹将领,领着一队骑兵,“护送”着这列长长的囚车,缓缓地向东方行去。 那方向,正是沙门岛。 西军的悲剧,如同一场瘟疫,迅速传遍了整个西北边陲。 无数将士对朝廷彻底寒了心。 他们看着同袍的下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有的人,选择了沉默,在绝望中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厄运。 有的人,则在深夜脱下了那身引以为傲的铁甲,解甲归田,从此不问世事。 更有性情刚烈者,啸聚山林,落草为寇,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大宋最坚固的西北屏障,在童贯这等奸臣的算计之下,自内而外,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水泊梁山。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李寒笑坐在虎皮交椅之上,手中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眉头紧锁。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乃是“白日鼠”白胜打探出来的绝密消息。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批西军重犯,即将押解途经梁山地界,目的地,沙门岛。 李寒笑放下纸条,眼中精光爆射。 他知道,一个千载难逢的、收服天下军心的机会,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沙门岛这个地方,李寒笑清楚的很,这地方后世叫庙岛,位于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北部海域,还是旅游胜地呢。 但是,在北宋时期,这地方堪称“生命禁地”,这还得从它的环境和北宋的监狱制度说起。 你想啊,这岛四面都是海,交通极其不方便,岛上环境还差得要命,土地贫瘠得啥都种不出来。 被关到这儿的犯人,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要忍受饥饿和疾病的折磨,还得提防海上的风浪和岛上的野兽,说实话,能在这儿活下来,那都算是个奇迹了。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成了北宋朝廷惩治罪犯的“宝地”,这里的犯人被看得死死的,劳动强度大得吓人,生活更是苦得没法说,李寒笑听说岛上还有一种叫“水牢”的刑罚,就是把犯人关在一个小牢房里,然后不断往牢房里灌水,犯人只能站在水里,一不小心就可能淹死,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啊! 被送到沙门岛的犯人,那都不是啥好鸟,早先大多数都是犯了杀人越货、谋反叛乱等大罪的人。在北宋那会儿,流放可是一种很重的刑罚,沙门岛就是流放地的代表之一。 但是随着宋徽宗这个昏君的上台,冤案太多,发配到沙门岛的却有许许多多的英雄好汉,水浒原着里面就有例子,“铁面孔目”裴宣就曾经被发配到那儿去了不是。 裴宣是京兆府人氏,出身吏员,曾任本府六案孔目,因刚正不阿,人称铁面孔目。他不但刀笔精通,而且善使双剑,智勇足备。后被贪官陷害,刺配沙门岛,途经饮马川时幸得邓飞、孟康搭救。邓飞敬他年长,让位大寨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寒笑想到这里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自己来到水浒世界第二个收的梁山好汉就是“火眼狻猊”邓飞,现在跟着自己在梁山泊当头领呢。 那不就是说,他既然没有在饮马川落草,也就没人去救“铁面孔目”裴宣了,他应该现在在沙门岛上服刑呢…… 自己这可把他坑了一把,不过没事,一起救了也就是了…… 也就在此时,梁山泊山下的李家道口。朱贵那间新修的酒肆里,风尘仆仆地走进一个汉子。 那汉子身形魁梧,面色黝黑,背上背着一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事。 他一进门,便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店家,打二十斤熟牛肉,再来十斤好酒!” 朱贵打眼一瞧,便知此人不是寻常过客。 他正要上前搭话,那汉子却抬起头,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敢问,这里可是水泊梁山的地界?” 朱贵心中一凛。 “好汉是……”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曾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王名进!” “莫非是……九纹龙史进兄弟的恩师,王进教头?” 那“旱地忽律”朱贵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在下。” “哎呀呀,久闻大名,在下这就禀报李寨主!” 李寒笑此时正在看着地图,这沙门岛所在的地界可是距离青州不远,估计这一次是又得和宋江一伙发生冲突了…… 就在此时,一名小喽啰飞奔入内,单膝跪地。 “报——!寨主!山下李家道口朱贵头领传来消息,有一条好汉,自称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前来拜山!” 话音未落,李寒笑已霍然起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厅外,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传我将令!点起三千兵马,随我下山!” “开仓!备酒!迎接我梁山泊的贵客!” “再通知一下九纹龙史进兄弟一起前去迎接他,这可是他的授业恩师。” 而要说这“九纹龙”史进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且说那九纹龙史进,自从得了李寒笑寨主做主,娶了画师之女王娇芝,当真是如鱼得水,蜜里调油。 两个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一个是血气方刚的莽撞少年,一个是情窦初开的美貌娇娘,凑在一处,便是干柴见了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史进本就是个风流性子,想当初在东平府时,也曾做过那眠花宿柳的勾当,如今有了自家娘子,更是将一腔的热火都用在了房中。 平日里除了操练武艺,便是与王娇芝在房里颠鸾倒凤,只想着早日替老史家添个一男半女。 是夜,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史进房中却是红罗帐暖,烛影摇红,一派春色无边。两人正在锦被之中翻云覆雨,到了那至要紧的关头,只觉得魂飞天外,飘飘欲仙。 “咚!咚!咚!” 忽然间,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如惊雷般炸响,将这一池春水搅得支离破碎。 史进正沉浸在温柔乡里,被这声音一惊,顿时没了兴致,心头火起。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也顾不得下身光着,只扯过一条薄被围在腰间,冲着门外便是一声怒吼: “哪个不长眼的腌臢货!三更半夜,搅扰俺的好事!”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带着几分急切:“史进兄弟!莫要贪欢了!天大的喜事上门,再迟片刻,可就错过了!” 史进听出是“笑面虎”朱富的声音,心下更是纳闷,没好气地嚷道:“朱富哥哥,便是天塌下来,也得等俺穿上裤子再说!什么喜事这般火急火燎的?” 朱富在门外高声道:“兄弟,旁的事都可等,唯独此事等不得!你那日思夜想的恩师,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上咱们梁山泊来了!” “什么?” “恩师……王进?” 这四个字钻进史进的耳朵里,不啻于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他的天灵盖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的旖旎春情霎时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呆愣了半晌,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 “师……师父……” 王娇芝见他神情有异,连忙扯过衣衫裹住身子,轻声问道:“官人,怎么了?” 史进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忘了身旁的娇妻,忘了自己还赤条条地未着寸缕,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师父来了! 他一把拉开房门,光着两条腿就往门外冲,嘴里狂喜地大喊着:“师父!我的师父在哪里!” 守在门外的朱富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眼看着史进像一阵风似的,光着屁股就往山下的大路狂奔而去。 “哎呀!这还了得!” 朱富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哭笑不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门边搭着的一条汗巾,拔腿就在后面紧紧追赶。 只听得山间小路上,朱富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史进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快回来!你的裤子!你的裤子还没穿呐!”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九纹龙赤身迎恩师,光明殿义愤俱填膺 “兄弟,把裤子穿上,这成何体统啊!” “九纹龙”史进在前面跑,“笑面虎”朱富就在后头追,因为“笑面虎”朱富身材矮胖了些,追不上史进。 那“九纹龙”史进此刻心中只有恩师,恨不得肋生双翅,一步就飞到山下。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山石上,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胸中一团火在烧。 待他跑到金沙滩等水军渡船来时,“笑面虎”朱富才赶了上来,结果晚了一步,还是没能让他把裤子给穿上了。 过了水泊,他又是一口气奔到山下李家道口朱贵的酒肆前,远远便看见了那个熟悉又挺拔的身影。 那汉子背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事,正端着一碗酒,望着梁山的方向出神。不是他的恩师王进,又是哪个? “师父!”史进一声悲喜交加的呼喊,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什么也顾不得,就这么光着身子,一路膝行到王进面前,抱着王进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王进正自感慨,冷不防被这赤身裸体的汉子抱住,也是吓了一跳。待他定睛一看,看见那胸膛上的九条青龙,这才认出是自己的徒弟史进,不由得又惊又喜又好笑。“痴儿!痴儿!快快起来!你这是什么样子!” 此时,李寒笑已得了消息,带着林冲、杨志、鲁智深等一众头领亲自下山迎接。众人刚到山口,便看到这滑稽又感人的一幕。朱富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忙脚乱地把汗巾给史进围上。 “哈哈哈哈!”鲁智深见了,抚掌大笑,“史进兄弟,古人倒履相迎,你这赤条条却算什么样子?你这般模样迎接恩师,倒也是一片赤诚!”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李寒笑上前,亲自扶起王进,拱手道:“久闻王教头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我梁山泊之幸!快快请上山!” 王进见李寒笑如此年轻,气度却不凡,身后跟着的林冲、杨志等人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心中暗自点头。他又看到了林冲,更是百感交集。“林教头,不想你我也在此处相见了。” 林冲也是感慨万千,上前执礼道:“王教头,一言难尽,若非李寨主搭救,林冲早已是屈死鬼了。” 众人簇拥着王进上了梁山,直奔正大光明殿。殿内早已摆下酒宴,火盆烧得正旺。李寒笑请王进上座,王进再三推辞,方才在客席首位坐下。 史进换好了衣物,过来给师父斟酒,眼圈还是红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寒笑这才开口问道:“不知王教头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莫非也是被那朝中奸佞所害?” 王进闻言,放下酒碗,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悲愤与落寞。他将自己如何从延安府大牢越狱,以及童贯如何构陷刘法,坐视五千西军将士惨死于统安城下,事后又如何颠倒黑白,将罪名扣在死人头上,甚至还要将刘法家小和一众幸存的忠勇将士流放沙门岛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讲得声泪俱下,说到刘法自刎殉国,三十余亲兵集体赴死之时,更是哽咽难言。 “砰!”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双鞭”呼延灼已是怒不可遏,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案,木屑纷飞。他霍然起身,双目圆睁,须发皆张。“童贯老贼!安敢如此欺我军中袍泽!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呼延灼乃将门之后,最重军人风骨。 听闻刘法这等沙场宿将被自己人坑害至此,死后还要蒙受不白之冤,胸中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直娘贼的!”关胜也是凤目倒竖,手中青龙刀的刀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朝廷昏聩至此,奸臣当道,忠良蒙冤,这等朝廷,不反何待!” “杀千刀的阉狗!”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时间,聚义厅内群情激奋,众好汉无不拍案而起,怒骂之声响彻云霄。 就在这一片嘈杂的怒吼声中,一个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却显得格外清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花和尚”鲁智深,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汉子,此刻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那张环眼圆睁的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滴落在他那身皂布直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虎目圆睁,须发皆张,一把将面前的酒碗捏得粉碎,酒水和着瓷片从指缝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武松看着鲁智深放声大哭的样子,一头雾水,认识了鲁智深这么长时间以来,武松还是头一次见到鲁智深如此失态的放生大哭,根本不顾及还有这么多人在场…… “刘法将军……”鲁智深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痛,“洒家……洒家对不住你啊!”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大厅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西北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青石地面被他磕得“咚咚”作响。 “寨主!”鲁智深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决绝,“洒家当年在渭州府,只是个偏将,是刘法将军见洒家有几分力气,不嫌洒家粗鲁,一手提拔,后来又将洒家举荐给老种经略相公,洒家才有今日!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如同洪钟。“如今将军惨死,忠骨无存,家小还要受那奸贼的折辱!洒家若是不替他报此大仇,救出那些西军的兄弟,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汉子!” “洒家请命!愿自带一队人马,去劫了那囚车,杀尽那些押送的撮鸟!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将军讨个公道!” 鲁智深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在场的好汉无不为之动容。 李寒笑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知道,时机已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亲自扶起了鲁智深。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从呼延灼的愤怒,到关胜的决绝,再到鲁智深的悲痛,尽收眼底。 “鲁师兄说得好!”李寒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刘法将军为国尽忠,却落得如此下场,这笔账,我梁山泊若是不算,天理何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寒气逼人。“但是,仅仅是救人,仅仅是报仇,还不够!” 李寒笑走到那副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东京汴梁的位置上。“我等不仅要救人,更要将童贯那阉狗的罪行昭告天下!我要让这天底下的人都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忠臣,谁又是祸国殃民的国贼!” “他童贯不是要讳败为胜,欺君罔上吗?我便将真相公之于众!他不是要将忠良污为叛逆吗?我便将这些忠魂迎上梁山,奉为上宾!” “我梁山泊替天行道,这‘天’,是天下万民!这‘道’,是朗朗乾坤的公道!” 李寒笑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众家兄弟听令!” “在!”满堂好汉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传我将令!”李寒笑的声音在聚义厅内回荡,“杨志、史进!” “末将在!”青面兽杨志与九纹龙史进齐齐出列。 “命你二人,率领我梁山马军三千,即刻出发,在囚车必经的‘黑石峪’设下埋伏!此去务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遵命!” “鲁智深、武松!” “洒家在!” “兄弟在!” “命你二人,率领步军两千,封锁黑石峪前后谷口,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那姚平仲派来押送的,乃是一整支军对建制,不可小觑!” “寨主放宽心!手到擒来!” 李寒笑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此事,乃我梁山泊义举,为的是收服天下军心,为的是那份沉甸甸的‘大义’!为防消息走漏,惊动了奸贼,此番行动,只你我众人知晓,不可对麾下士卒言明,只说是去劫一批官府的军械粮草!”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谨遵寨主号令!” 李寒笑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亲兵。“点起我三百亲卫,备好我的北海飒露紫!”他伸手取过挂在墙上的三尖两刃刀,刀锋在灯火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我,要亲自去阵前,会一会这些西军的忠魂!” 将令一下,整个梁山泊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运转起来。马蹄被裹上了厚厚的麻布,兵刃在鞘中无声。一支支队伍,在各头领的带领下,如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下山去。 这一次,他们不仅是为了扩张势力,不仅是为了劫掠财货。 他们,是为了替天行道,是为了给那埋骨横山的五千忠魂,讨一个公道! 一场旨在截囚,更旨在收服天下军心的行动,正式展开。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这下一步如何行事。李寒笑心中却另有盘算,他深知,刀枪杀人,终究有限;而这笔墨文章,若是用得好了,却能杀人于无形,诛心于万里之外。 这就叫舆论战,你要是玩儿好了,这一手可兵不血刃比得上十万雄兵,甚至是几十万雄兵。 这童贯老贼在朝中根深蒂固,党羽众多,单凭沙场胜败,难以动其根本。 要想彻底扳倒他,必先使其身败名裂,断其在民间的声望根基。 思及此,李寒笑便离了喧闹的酒宴,只带了军师闻焕章,径直往后山那新设的“兴文印书局”而来。 这印书局设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四周有重兵把守,寻常喽啰轻易不得靠近。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浓重的松烟墨香,夹杂着泥土烧制的焦香,更有“噼啪”的烧窑之声和“叮当”的金属敲击声不绝于耳。 二人推门而入,只见偌大的工坊之内,热气蒸腾,几十名匠人正自忙碌不休。有的在和泥,有的在刻字,有的在烧窑,有的则在一排排字架前拣选着什么。 工坊正中,那“圣手书生”萧让正伏在一张大案前,手持一支细毫,对着一张样稿圈圈点点,神情专注无比。 而“玉臂匠”金大坚则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正指挥着几个匠人,小心翼翼地从一座新砌的窑中,用铁钳夹出一块块烧得通红的活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让先生,金大坚先生,辛苦了。” 李寒笑朗声笑道。 二人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寨主,军师!” 李寒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被那些刚刚出窑的胶泥活字所吸引,只见那一个个方块字,大小如铜钱,字迹清晰,棱角分明,在火光下泛着陶土特有的温润光泽。 这就是毕晟所创的活字印刷术,虽说是这个时候已经问世,但是普及不多且存在着很多问题。 “如何?这活字印刷之术,可有进展?”李寒笑问道。 金大坚闻言,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他捧起一个木盘,盘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活字,恭敬地呈到李寒笑面前。“回禀寨主!幸不辱命!我与萧让先生这半月来,日夜钻研,改良了和泥的配方,又调整了烧窑的火候,如今烧制出的这胶泥活字,坚硬耐磨,不易损毁。更要紧的是,咱们已能成批烧制,这产量,比之当初,何止提高了十倍!” “我有个想法,倘若用金属来制作活字,也许更为耐用,且比起胶泥更好制造。” 萧让也笑着补充道:“不仅如此,我等还按《广韵》将常用字分门别类,制成字架,排版拣字之时,速度亦是快了数倍。如今寻常的书册,只要文稿定了,三五日之内,便可印出上千册来!” 他说着,从案上拿起一本书页尚带着墨香的册子递了过来。 “寨主请看,这是我等试印的,由寨主亲自编撰的《三字经》,专供山寨学堂里的孩子们启蒙之用。” 李寒笑接过,只见那纸上字迹工整,墨色均匀,比起市面上那些雕版印刷的书籍,竟是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他心中大喜,抚掌赞道:“好!好!好!二位先生真乃我梁山泊的栋梁之才!有了此等利器,何愁大事不成!” 闻焕章亦是捻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李寒笑将那册《三字经》小心放回案上,神情却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萧让和金大坚,沉声道:“二位先生,如今利器已成,我便要交给你们第一个真正的任务。” 萧让与金大坚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道:“请寨主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李寒笑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写好的文稿,缓缓展开。那文稿的抬头,用斗大的字写着八个字——《统安城血泪实录》。 “此乃我命人根据王进教头、韩世忠将军等西军幸存将士的亲口叙述,整理而成的统安城之战的真实战况。” 李寒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悲愤,“里面详尽记述了童贯那阉狗如何断绝粮草,如何坐视刘法将军五千忠勇将士陷入死地,又是如何在战后颠倒黑白,将滔天罪责扣在战死的忠魂身上!” 萧让与金大坚凑上前去,只看了几行,便已是目眦欲裂,义愤填膺。 “无耻阉贼!竟歹毒至此!”金大坚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 “苍天无眼,竟让此等奸佞当道!” 萧让亦是手捻胡须,悲愤难当,连连嗟叹不已。 李寒笑看着二人的反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我要你们做的,便是将这份实录,印成册子,印成传单!越多越好!我要让这天底下每一个识字之人,都看到这份血泪控诉!我还要你们在上面配上图画,让那些不识字的贩夫走卒,也能看明白这其中的忠奸善恶!”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那高高在上的童枢密,究竟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他排除异己、陷害忠良的丑事,传遍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他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萧让与金大坚听得是热血沸腾,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冲顶门。他们本是舞文弄墨之人,何曾想过,自己手中的笔,竟也能化作刺向奸贼的刀枪! “寨主放心!”二人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我二人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不眠不休,也定要将此事办妥!” “好!”李寒笑亲自将二人扶起,“此事便全权交由你们!需要什么人手,需要什么物料,尽管开口!我梁山泊上下,无不听你二人调遣!” 将令一下,整个兴文印书局立时便成了一座不眠不休的战场。 萧让当即召集了山寨中所有识字的文书,连夜校对文稿,确定最终的措辞。 这印刷字体好办,但是图画可是短时间内不能用印刷所解决的。 于是,他又寻来画师,那“九纹龙”史进的岳父泰山大人王义就是个不错的画师,技艺超群,不能留着他在山上白吃饭,得贡献点儿劳动。 根据描述,绘制出一幅幅生动的插图:刘法将军身中数箭,立马横刀,怒视敌军;童贯则被画成白脸无须的奸佞模样,在后方大营中饮酒作乐;更有那三十余亲兵,引颈自刎,追随主帅而去的悲壮场面……每一幅画,都力求让不识字的百姓也能一眼看懂其中的忠奸与悲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大坚则带着手下的匠人,开足了所有的窑炉。一时间,谷中窑火冲天,昼夜不熄。 无数的胶泥活字被烧制出来,又被一个个心灵手巧的匠人迅速地拣选、排版。 整整三天三夜,李寒笑调拨来的数百名喽啰轮番上阵,印书局的灯火从未熄灭。 油墨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山谷,印刷机那“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战鼓一般,昼夜不停。 三天之后,第一批上万份的传单和数千册的《统安城血泪实录》被整整齐齐地打了包,送到了李寒笑的面前。 李寒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纸张,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当即召来朱贵、马汴、白胜,以及张三、李四等人。 “朱贵兄弟,你山下的酒肆,乃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这些传单,你需设法夹在酒菜之中,混入行商的包裹之内!” “马汴、白胜兄弟,你二人手下的探马,遍布山东河北,我要你们将这些册子,贴满每一座城池的街头巷尾,送到每一个说书先生的手里!” “孙复兄弟,你的漕运司船队,如今已是往来两淮的大商号,这些,便混在你的货物里,顺着运河,给我传到江南去!” “众泼皮,开封府是你等老家,该怎么办,自不用我说了!”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了任务,匆匆而去。 一场由笔墨掀起的滔天巨浪,就此从梁山水泊,向着整个大宋王朝席卷而去。 不出十日,山东、河北、两淮之地,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着统安城的那场惨败。 起初,百姓们听到的还是官府的版本,皆是怒骂刘法无能,辱没了大宋的军威。 可渐渐的,那些图文并茂的传单,那些由说书先生们含泪讲述的“血泪实录”,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 老百姓本来对于童贯就没什么好感可言,对于统安城一战的情况就是半信半疑。 现在有了这个新的说法,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在感情上,老百姓们也肯定是更倾向于这后来的版本。 一时间,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舆情汹汹,民怨沸腾。 “听说了吗?那刘法将军是被童贯那老阉狗给活活坑死的!” “可不是嘛!断了粮草,又不发援兵,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借刀杀人啊!” “唉,可怜那五千西军好汉,没死在西夏人的刀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 “最可恨的是那童贯,杀了人不算,还要往人家身上泼脏水,真是猪狗不如!” “听说不少将军都被发配了,这可这是好人没好报,怎么老天爷不一道天雷劈死这些奸臣啊!” “可不敢乱说啊……” 从茶楼的说书人,到田间的农夫,从码头的苦力,到闺中的女子,无数的百姓在听闻真相后,无不扼腕叹息,继而怒火中烧。 童贯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奸佞、恶贼的代名词,被天下百姓恨之入骨,人人得而诛之。 而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大旗,却在这场舆论的风暴中,愈发显得光辉夺目。 李寒笑心中惦记着一桩更要紧的大事,那便是如何才能将王进这尊真神留在梁山泊。 他深知,这等顶天立地的英雄,寻常的威逼利诱是断然行不通的,须得以心换心,以诚相待,方能成事。 当夜,李寒笑并未在聚义厅大排筵宴,而是于后山一处清雅的暖阁之中,另设了一席小宴,只请了王进、史进、林冲、鲁智深等几个与王进相熟的头领作陪。 这席酒宴,却非出自火头军之手,而是李师师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但见那桌上,一道“龙凤呈祥”,乃是整鸡脱骨,内填八宝,缀以虾仁,鲜美无比;一盘“太白鸭”,肥而不腻,酒香四溢;更有那“蟹酿橙”、“脍鲈鱼”等几样精致小菜,虽不比宫中御宴,却处处透着家的温情与用心。 王进一生戎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更不知眼前这位亲自为他布菜的绝色佳人,便是名动京师的李师师。 他只觉得这梁山泊虽是草寇聚集之地,却别有一番气象,上至寨主,下至妇人,皆是知礼懂节,令人如沐春风。 酒过三巡,众人叙了些旧日的情分,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李寒笑亲自为王进斟满一碗酒,这才开口问道:“王教头,如今奸臣当道,西军已是回不去了。不知教头接下来,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阁内顿时安静下来。史进、林冲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王进。 王进闻言,端起酒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他看着碗中清亮的酒液,倒映出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不由得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与茫然。 “寨主不问,王某倒还未曾细想。”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也烧不尽胸中的那股悲凉。 “这些年来,蒙老种经略相公庇护,王某才能在西军藏身。前年,已将家母养老送终,入土为安。本想着就在西军了此残生,也算对得起这一身武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进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谁曾想,天不遂人愿。如今西军大营,已成了童贯那阉狗的一言堂,忠良被屠,善恶不分,是再也留不得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史进那关切的眼神,看着林冲那感同身受的目光,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阁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王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天下之大,竟不知何处可去,何以为家了。” 一番话,说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林冲想起自己当年的遭遇,亦是感同身受,不由得眼圈一红。 “师父!” 史进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桌案,离席而起,“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王进面前,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史进的声音哽咽,字字泣血,“徒儿不孝,让师父受了这许多年的苦!如今师父无处可去,徒儿若是再坐视不理,还算什么人!” 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若不嫌弃,这梁山泊,便是您的家!徒儿愿侍奉您左右,为您养老送终,以报当年传艺的大恩大德!” 王进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徒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眼眶一热,连忙起身去扶。 “痴儿,快快起来!你我师徒,何须行此大礼!” 就在此时,林冲也站起身来,对着王进深深一揖。“王教头,林冲的遭遇,您是知道的。这天底下,能让咱们这等武人挺直了腰杆,不受那鸟气的地方,不多了。这水泊梁山,便算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王进。 “教头一身惊天纬地的本事,若是就此埋没于江湖,岂不可惜!以您的本事,若是肯留在梁山,我这三军总教习的位子,自当退位让贤,由您来坐!” “林教头,万万不可!”王进大惊,连连摆手。 一时间,阁内众人纷纷开口,皆是劝王进留下。 李寒笑看着这一切,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等到众人声音稍歇,这才缓缓开口。 “王教头不必为难。”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我梁山泊聚义,讲的是兄弟情分,从不强人所难。” 他走到王进面前,亲手为他斟满一碗酒。“教头若是心意已决,不愿在此落草,寒笑也绝不强留。明日我便命人备下黄金千两,再选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亲自送教头下山,任凭教头海阔天空,四海为家!” 此言一出,连王进都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寒笑竟会如此大度。 李寒笑将酒碗递到王进手中,话锋却是一转。 “只是,寒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教头能够应允。” “寨主但说无妨。” “我知教头心意,但还请教头能在山上多盘桓几日。” 李寒笑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已派兵前去黑石峪,搭救那些被童贯陷害的西军将领。他们都是您的旧部同袍,此番蒙难,心中定是悲愤难当。待他们上了山,将来何去何从,还需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来为他们拿个主意。” “您,可愿帮我这个忙,劝一劝他们,让他们留在梁山,一同共举大事?” 李寒笑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他将“劝王进留下”的话题,巧妙地转变成了“请王进帮忙劝说旧部”。 这既给了王进天大的面子,又将他与那些西军袍泽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王进闻言,心中剧震。 他看着李寒笑那双真诚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心说,是啊,李孝忠、韩世忠那些都是西军的好汉子,都是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袍泽兄弟。 如今他们蒙冤受屈,家小离散,若是上了梁山,还能去哪里?若是他们都留在了梁山,自己一个孤老头子,又能去哪里呢? 难道真的拿着千两黄金,去做个富家翁,从此不问世事吗? 想到这里,王进胸中的那腔热血,仿佛又被重新点燃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史进,看着满脸期盼的林冲,再看看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年轻寨主。 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千斤的重担。 王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面前那碗李寒笑亲手为他斟满的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对着李寒笑,一饮而尽。 “寨主高义,王某,心服口服!”他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对着李寒笑抱拳,深深一揖。 “这把老骨头,便留在水泊梁山了!愿随寨主,与众家兄弟,共存亡!” “好!”李寒笑大喜,连忙上前扶住王进。 阁内众人见状,无不欢声雷动。史进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师父的胳膊,又哭又笑。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将清辉洒满整个梁山。一个新的传奇,就此拉开了序幕。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黑石峪义释西军将,姚平仲计穷陷重围 话说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不觉已是半月有余。 这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到那冰冷的潮气。 官道之上,一队长长的队伍正自缓缓而行,卷起漫天黄土,直教人睁不开眼。 队伍的正中,是十几辆简陋不堪的囚车。 那些个囚车用粗糙的木料钉成,四面透风,车轮滚过坑洼不平的冻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如同鬼哭。 车中,锁着数十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汉子。他们身上穿着残破的西军衣甲,脸上、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污泥,脖颈与手脚之上,皆套着沉重得吓人的铁镣,关节处无一不红肿,甚至溃烂。 铁链随着囚车的颠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人,正是那从西军大营之中,被童贯以“作战不力”之罪名,押解往沙门岛的一众将领。 为首的,便是那在统安城下血战余生的李孝忠、杨惟忠,更有那在雪崩中侥幸活命的韩世忠。 队伍的前后,簇拥着三千余名禁军精锐。这些兵卒一个个盔明甲亮,气焰嚣张,与囚车中那些败军之将形成了鲜明得对比。领军的主将,正是那姚平仲。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西域大宛马上,身披一副金线缝制的锁子连环甲,腰间悬着一口镶金嵌玉的宝刀,手中拿着一条铁方槊,马鞍桥上挂着一张雕花硬弓,当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他斜眼瞥了一眼囚车中的韩世忠,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韩将军,往日里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你可是眼高于顶,何曾将我姚某人放在眼里?” 姚平仲催马靠近囚车,用马鞭的鞭梢,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韩世忠脸上的伤疤,“怎么今日,倒成了这般丧家之犬的模样?” 囚车之中,韩世忠缓缓抬起头,他那双眸子在乱发之下,依旧亮得惊人,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 “呸!”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吐在了姚平仲那擦得锃亮的马靴之上。 “姚平仲,你这卖友求荣的无耻之徒!有娘养没爹教的狗东西!也配与我说话?” 要不是现在韩世忠身上被一百二十斤的铁叶大枷锁锁住了,以他的脾气,这会儿早扑上去和姚平仲拼命了。 “你!”姚平仲勃然大怒,扬起马鞭便要抽下。 “怎么?被说中了心事,便要恼羞成怒,动手打人了吗?” 囚车里,李孝忠拖着沉重的铁链,挣扎着站起身,他隔着木栏,死死盯着姚平仲,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你与那童贯老贼狼狈为奸,坐视刘法将军五千袍泽惨死!如今还有脸在这里耀武扬威!你的良心,可是被狗吃了!” “就是!你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畜生!也配称西军将领?” “我西军没有你这等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软骨头!” 一时间,十几辆囚车之中,骂声四起。那些身陷囹圄的西军将领,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指着姚平仲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们虽然身披枷锁,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勇之气,却丝毫不减,骂得是酣畅淋漓,直指本心。 姚平仲被骂得脸色铁青,一阵红一阵白,握着马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本想在这些昔日的同僚面前,显摆一番自己如今的威风,杀一杀他们的锐气,却不曾想,竟捅了马蜂窝,反被众人骂得狗血淋头。 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阴冷的笑容。 “好,好,好!一群死到临头的阶下囚,嘴巴倒是还硬得很!”他用马鞭指着众人,声音尖利,“本将不与你们这些将死之人一般见识!等到了沙门岛,有的是苦头给你们吃!到时候,看你们还如何嘴硬!” 说罢,他猛地一甩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便要催马前行。 就在此时,队伍行进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隘口。那隘口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三四匹马并行的官道,地势极为险要。道旁怪石嶙峋,枯藤缠绕,一眼望去,便知是藏兵设伏的绝佳之地。 这,便是黑石峪。 姚平仲看着眼前的地形,眉头微微一皱。他久经战阵,自然看得出此地的凶险。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斥候前出十里,探明前方有无埋伏!” 然而,他的将令还未传下。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方的谷口传来。紧接着,地动山摇,只见那谷口两侧的山壁之上,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泥土与枯枝,轰然滚落。 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将那狭窄的谷口,堵得是严严实实,再无半点缝隙。 队伍最前方的几十名禁军骑兵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巨石砸成了肉泥,惨叫声瞬间便被淹没在滚滚的烟尘之中。 “不好!中计了!”姚平仲脸色大变,猛地勒住缰绳,心中警铃大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急忙调转马头,冲着身后的军士大吼:“后队变前队!速速后撤!” 可是,已经晚了。 他的话音刚落,队伍的后方,同样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又是无数的巨石滚落,将他们来时的道路,也彻底封死。 前有巨石拦路,后有绝壁断魂。 整支三千人的队伍,连同那十几辆囚车,竟被尽数困死在这狭长的黑石峪之中,成了一支瓮中之鳖。 “结阵!全军结阵!弓箭手准备!” 姚平仲到底是员悍将,虽惊不乱,他迅速拔出腰间的宝刀,嘶声力竭地指挥着慌乱的士卒。 尽管他是西军的叛徒,但是他依旧是西军之中的能战者,水平并不差。 那些禁军精锐也非寻常兵卒可比,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在将官的呵斥下,结成了圆阵。刀盾手在外,长枪兵在内,弓箭手则引弓搭箭,警惕地望着山谷两侧。 就在此时。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从山谷两侧的高地之上传来。 紧接着,山风呼啸,只见那两侧的山坡之上,忽然竖起了上百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帜之上,赫然绣着四个龙飞凤凤舞的烫金大字——替天行道! 旗帜之下,人影绰绰,刀枪如林。无数身披铁甲的梁山好汉,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山坡之上,将整个山谷围得是水泄不通。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黑石峪。 山谷正前方的一处高坡之上,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 只见一骑神骏的紫色宝马,缓缓踱步而出。马上端坐着一位身披亮银雁翎甲,头戴紫金吞云冠的年轻将领。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中倒提着一杆造型奇特的三尖两刃刀,刀锋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此人,正是水泊梁山之主,李寒笑。 在他的身后,左侧是“青面兽”杨志,手持一口磨快的泼风大刀;右侧是“九纹龙”史进,肩扛一杆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二人皆是杀气腾腾,目光如电。 姚平仲看着山坡上那道年轻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替天行道大旗,三尖两刃刀兵器,又是在济州府的地面上,方方面面都指向李寒笑…… 但是姚平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梁山的反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截他这支押送囚犯的队伍。 梁山和西军八竿子打不着,他救这些人是做什么啊?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借着一个铁皮制成的古怪喇叭,从山坡上传来,响彻整个山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山下的官军听着!” “我乃水泊梁山之主,李寒笑!” 李寒笑端坐于北海飒露紫之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梁山泊好汉,今日兴兵至此,不为劫掠财货,只为搭救天下忠良!” 他的目光越过山谷中那些惊慌失措的禁军士卒,直直地落在了那十几辆囚车之上。 “放下囚车,打开枷锁,尔等或可活命!若敢顽抗,这黑石峪,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山谷中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禁军士卒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之色。而囚车之中的韩世忠、李孝忠等人,闻言却是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反贼休得张狂!”姚平仲身边的一名偏将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壮着胆子下令道,“弓箭手!给我放箭!射死那为首的贼寇!” “嗖!嗖!嗖!” 数百支羽箭,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如同一片乌云,铺天盖地地朝着山坡上的李寒笑射去。 面对这漫天的箭雨,李寒笑却是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身后的杨志与史进齐齐上前一步,手中大刀舞成两团光影,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竟将那射来的箭矢,尽数磕飞。 而李寒笑,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刀锋,直指谷底的姚平仲。 却说那李寒笑于山坡之上,三尖两刃刀遥指谷底,声如龙吟,威震四野。 姚平仲见箭雨无功,反被对方轻易化解,心中已是骇然。他再看那山谷两侧,梁山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将这黑石峪围得如铁桶一般,便知今日若无奇计,断然难逃此劫。 “将军!贼人势大,我等已是瓮中之鳖,如之奈何?”身旁的偏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声音都在发颤。 姚平仲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乃西军宿将,平生最是自负,岂肯束手就擒,受这草寇的羞辱!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过两侧的山壁。 这黑石峪地势虽险,但左侧那面山坡,却并非是全然的悬崖峭壁,坡势稍缓,多有乱石树木可以借力攀爬。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闪过——擒贼先擒王! 那李寒笑自恃勇武,立于高坡之上,看似威风,实则已将自己置于险地!只要能组织一队精锐,不顾一切地冲上山坡,于乱军之中将其斩杀,这梁山贼寇,必将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计虽险,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思及此,姚平仲猛地勒转马头,面向身后那三千已然军心动摇的禁军士卒,厉声大喝:“弟兄们!事到如今,已无退路!降,是死!战,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他拔出腰间宝刀,刀锋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着寒光。 “那坡上为首的贼寇,便是梁山之主李寒笑!只要杀了他,贼众自散!我等便可杀出重围,官家面前,便是奇功一件!” 他用刀锋一指那处稍缓的山坡,声嘶力竭地吼道:“可有不怕死的弟兄,愿随我姚平仲,冲上此坡,斩了那反贼的头颅,博个封妻荫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些禁军士卒也知晓,落入梁山贼寇手中,绝无好下场。当即便有数百名平日里受过姚平仲恩惠,或是亡命之徒的军士,红着眼高声应诺。 “愿随将军死战!”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好!”姚平仲见士气可用,心中大定。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一把丢给亲兵,自己则提着刀,一马当先,冲向那山坡。 “敢死之士,随我来!” 数百名禁军士卒,如同疯虎下山,呐喊着,嘶吼着,紧随其后,开始手脚并用地向那陡峭的山坡上攀爬而去。 山坡之上,李寒笑看着谷底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来得好。”他低声自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身旁的史进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请命道:“寨主!这撮鸟竟敢前来送死,待洒家下去,取了他的人头!” “不急。”李寒笑摆了摆手,目光却投向了另一侧的山壁,“鱼儿既然已经主动跳出了鱼篓,也该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动手!” 号令一下,只见在山谷的另一侧,那看似空无一人的悬崖峭壁之上,突然冒出了上百个矫健的身影!为首一人,面色青靛,手持一口泼风大刀,正是“青面兽”杨志! 只见杨志身后的一众梁山精锐,个个身手敏捷,他们熟练地将带着铁爪的绳索抛下山谷,那铁爪深深地嵌入岩缝与泥土之中。 “下!” 杨志一声令下,自己率先抓住一根粗大的绳索,双腿在崖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飞速地向谷底滑去。 上百名梁山好汉,紧随其后,顺着数十条绳索,从天而降! 谷底的禁军士卒,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姚平仲那边的冲锋所吸引,哪里料到,真正的杀招,竟是从他们的头顶之上而来! 待他们惊觉,抬起头时,杨志已然带着他手下的“飞虎队”,轰然落在了他们的阵型中央! “杀!” 杨志没有半句废话,手中泼风大刀一展,便如虎入羊群,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但见刀光过处,人头滚滚!那些平日里只在京师操演,何曾见过这般阵仗的禁军士卒,哪里是杨志这等沙场宿将的对手!只一个照面,便被砍得是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一个禁军都头,仗着一身蛮力,挥舞着朴刀便要上前抵挡。杨志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大刀后发先至,只一刀,便连人带刀,将其从中劈成了两半!温热的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 其余的梁山好汉,亦是个个如狼似虎。他们结成三五人的小阵,互相配合,手中的钢刀长枪,专门朝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军的要害招呼。 一时间,谷底化作了一座血肉磨坊。惨叫声,哀嚎声,兵刃入肉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禁军,此刻已是彻底崩溃,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却又哪里逃得出去? 前后的谷口早已被巨石封死,两侧的山壁陡峭难攀,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梁山好汉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戮。 而杨志,在斩杀了数十人,彻底冲散了敌军的阵型之后,却不再恋战。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十几辆孤零零的囚车。 “留下一队人收拾残局!其余的人,随我来!救人!” 他大喝一声,提着滴血的大刀,第一个冲向了囚车。 囚车旁,尚有几十个看守的军士,见杨志杀来,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怪转身便要逃跑。 “哪里走!”杨志身后,数名梁山好汉掷出手中的飞斧与标枪,那几个军士应声而倒,背上插满了利刃。 杨志冲到一辆囚车前,见那车门之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他懒得去寻钥匙,直接举起手中的泼风大刀,运足了力气,朝着那铜锁,狠狠地劈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比儿臂还粗的铜锁,竟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杨志一脚踹开车门,对着里面那个满脸错愕的汉子,沉声道:“这位将军,受惊了!我等奉梁山泊李寨主之命,特来相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中那汉子,正是韩世忠。他看着眼前这青面獠牙,杀气腾腾的汉子,又看了看谷底那一边倒的屠杀,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志不再多言,转身又冲向另一辆囚车。他身后的梁山好汉们,则纷纷效仿,或用大斧,或用铁锤,将那一辆辆囚车的门锁,尽数砸开。 “锵啷!锵啷!” 随着枷锁被一一劈开,李孝忠、杨惟忠等一众西军将领,重获自由。他们活动着早已麻木的手脚,看着眼前这恍如梦境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梁山小头目,提着一捆钢刀跑了过来,分发给众人。 “诸位将军,寨主有令,冤有头,债有主!这些助纣为虐的鹰犬,便交由将军们,自行处置!” 韩世忠接过一柄钢刀,入手冰凉,那熟悉的重量,让他几乎热泪盈眶。他抬起头,看向那正在山坡上艰难攀爬的姚平仲,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姚平仲!”他嘶吼一声,提着刀,便要冲上山坡,手刃此贼。 而此时的姚平仲,正自领着数百名敢死之士,在陡峭的山坡上,与滚落的礌石和射来的冷箭搏斗。他已然攀上了半山腰,眼看着离李寒笑所在的坡顶,不过百步之遥。 他心中正自暗喜,以为奇袭将成。 忽然间,他听到谷底传来那熟悉的、令他胆寒的喊杀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这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山谷之中,自己的三千精锐,正被一群从天而降的猛虎,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看到,那十几辆囚车,已尽数被劈开!那些本该被押往沙门岛的阶下囚,此刻,竟人人手持钢刀,如同出笼的猛虎,正双眼赤红地望着自己! 他看到,那面绣着“替天行道”的大旗,不知何时,已然插在了他方才中军所在的位置! “中计了……” 姚平仲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从山坡上滚落下去。他手中的宝刀,在这一刻,变得重若千斤。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所谓的“奇袭”,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对方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引蛇出洞的笑话!对方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与他决战,而是救人! 他的冲锋,非但没有打乱敌人的部署,反而恰恰是触发了敌人真正杀招的那个扳机! 他抬起头,绝望地望向山坡的顶端。 只见那梁山之主李寒笑,依旧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而淡漠,就如同在看一只掉入陷阱,兀自挣扎的蝼蚁。 在他的身后,杨志和史进,连同数百名弓弩手,早已张弓搭箭,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他们这数百名攀在半山腰,进退不得的残兵败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姚平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将军!退不得了!只能往上冲了!”身旁的亲兵嘶吼着,将姚平仲从绝望中唤醒。 是啊,退路已断,谷底更是龙潭虎穴,唯有冲上山顶,擒住那李寒笑,方有一线生机! 姚平仲双眼赤红,心中那股枭雄的狠劲被彻底激发出来。他丢掉手中的宝刀,从身旁一名亲兵手中,夺过一杆沉重无比的铁方槊。那槊杆乃是镔铁打造,通体黝黑,槊头呈四棱方锥之状,开着血槽,重达五十余斤,乃是战场之上,专门用来破重甲的利器。 “梁山贼将!可敢与我姚平仲决一死战!”姚平仲将铁方槊往山石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指着山坡上那一道道身影,状若疯虎般咆哮。 坡顶之上,李寒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答话。他身旁的“九纹龙”史进,早已是按捺不住。 想当初,他在东平府时,便听闻过西军姚家将的威名,心中早有较量一番的念头。此刻见姚平仲困兽犹斗,竟还敢开口挑战,史进那好斗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李寒笑抱拳请战:“寨主!这厮已是穷途末路,何须寨主亲自动手!洒家愿去会他一会,取下他的人头,献于寨主!” 李寒笑看了看史进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又看了看下方那如同疯魔般的姚平仲,点了点头。 “也好。史进兄弟,你便带一百人下去,会一会这位西军名将。记住,我要活的。” “得令!” 史进大喜过望,他将上身的衣甲一扯,露出那刺着九条青龙的雄壮胸膛。那九条青龙在他贲张的肌肉之上,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张牙舞爪,煞是骇人。他抄起那杆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大喝一声“弟兄们,随我来!”,便如猛虎下山,带着一百名梁山精锐,迎着姚平仲的队伍,直冲而下。 两支队伍,一上一下,很快便在半山腰一处较为平坦的乱石坪上,轰然相遇。 “来将通名!”姚平仲见为首那汉子,赤着上身,纹着九条青龙,手持一杆奇特的兵刃,威风凛凛,便知不是寻常之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山泊九纹龙史进!专来取你这卖友求荣的狗贼性命!”史进将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 “好个狂妄的贼寇!”姚平仲怒极反笑,“待我先斩了你,再取李寒笑的人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不再废话,各自催动脚步,朝着对方猛冲过去。 姚平仲手中五十余斤的铁方槊,借着下冲之势,抡起一个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条黑色的铁蟒,直奔史进的头颅砸下!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便是铁人也要被砸成铁饼。 史进见来势凶猛,却是不闪不避。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手中三尖两刃刀自下向上一撩,不偏不倚,正架在那砸来的铁方槊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 一击之下,竟是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的局面! 姚平仲怒吼一声,声如败犬悲鸣,又似饿虎咆哮。他自知今日已无生路,胸中那股悍勇之气被彻底激发,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临死之前,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他双臂青筋暴起,那五十余斤的铁方槊在他手中,竟似轻如无物,舞成了一团乌黑的旋风,大开大合,只攻不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史进见他状若疯魔,全无章法,心中反倒不敢大意。他知道这等困兽之斗,最为凶险。当下里,史进深吸一口气,将师父王进所传的十八般武艺,尽数施展出来。他脚踩七星步,身形飘忽,在那狭窄的乱石坪上辗转腾挪,手中三尖两刃刀却如附骨之疽,紧紧贴着姚平仲的攻势,或削、或挑、或刺、或挂,不求一击毙敌,只求消磨对方的锐气。 只听得山坡之上,“铛铛”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姚平仲一招“力劈华山”,铁方槊挟着万钧雷霆之势,当头砸下。史进不与其硬拼,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让过槊头,那铁方槊砸在史进身后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之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坚硬的青石竟被砸得四分五裂! 史进趁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反撩而上,刀锋直取姚平仲的肋下。姚平仲大惊,急忙收槊回防,用槊杆死死架住。史进手腕一抖,刀锋顺着槊杆滑下,直削姚平仲握槊的双手。姚平仲只得撒手后退,史进趁势抢攻,三尖两刃刀化作漫天寒星,将姚平仲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姚平仲被逼得是手忙脚乱,连退七八步,背脊重重地撞在一块山壁之上,方才稳住身形。他怒吼连连,将铁方槊舞得水泄不通,这才勉强挡住了史进这波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斗了三十余合。 这山坡之上,地势崎岖,对姚平仲这等使用重兵刃,大开大合的打法极为不利。而史进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渐渐占了上风。 姚平仲心中焦躁,他知道久战之下,自己体力消耗巨大,必败无疑。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只见他虚晃一招,逼退史进,随即转身,竟朝着山坡下方奔去。 “哪里走!”史进以为他要逃跑,哪里肯放,提着刀便在后面紧紧追赶。 姚平仲奔下十几步,来到一处稍显平缓的地界,猛地停住脚步,一个回身,手中铁方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直捅史进的小腹!正是他西军战阵之中,专门对付冲锋骑兵的杀招! 史进追得正急,不料他有此一招,待要闪避,已是慢了半分。危急关头,史进将腰一拧,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杆猛地往下一沉,用刀杆死死压住了那捅来的槊头。 “铛!” 槊头与刀杆相撞,史进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顶得向后滑出数尺。 而姚平仲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借着反震之力,双手握住槊杆中段,猛地发力,将那五十余斤的铁方槊,当做一根铁棍,拦腰横扫! 这一招,势大力沉,又快又狠,将史进周身上下,尽数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史进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便要被这一下扫中,腰斩当场。 说时迟,那时快! 史进临危不乱,猛地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刀刃深深地嵌入了山石之中。他借着这股力道,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竟是旱地拔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倒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扫! 那铁方槊扫了个空,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山壁之上,激起一片烟尘碎石。 史进人在半空,腰腹发力,一个“千斤坠”,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姚平仲的身后,手中三尖两刃刀顺势一记“回马枪”,直刺姚平仲的后心!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直看得山坡上观战的梁山众人,轰然叫好! 姚平仲只觉得脑后恶风不善,他身经百战,反应也是极快,想也不想,便是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躲开了这背后一击。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四目相对,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凝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已是斗了五十余合。两人额头之上,皆是热汗蒸腾,混着尘土,流成一道道黑色的汗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喷出的白气,在阴冷的山风中,清晰可见。 “再来!” 史进大吼一声,再次提刀抢上。 姚平仲也是杀红了眼,挥舞着铁方槊,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兵刃再次相交,两人这一次,却是谁也不肯再退让半步。 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铁方槊的四道棱角,竟死死卡住了史进那三尖两刃刀中间的月牙! 两人兵刃相交,竟是锁在了一处! 下一刻,比试的便不再是招式,而是最纯粹的,赤裸裸的力量! “给我起开!”史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之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想要将对方的兵刃挑飞。 “休想!”姚平仲也是拼上了老命,他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如同生了根一般,将铁方槊奋力下压。 两人在山坡之上,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奋力上挑,一个死命下压。两杆沉重的兵刃,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之下,竟都开始微微弯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们脚下的山石,再也承受不住这等巨力,寸寸碎裂。 两人身后的敢死之士与梁山精锐,也早已杀作一团。但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只是,他们的厮杀,与场中这两头猛虎的角力相比,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喝!”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爆喝,猛地发力,将对方狠狠地推开。 “蹬!蹬!蹬!” 两人各自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姚平仲拄着铁方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双臂酸麻,几欲脱力。 史进亦是横刀立马,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看向对方的眼神之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棋逢对手的凝重与愈发炽烈的杀机。 这一场酣战,竟是斗了个不分胜负!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黑石峪忠魂蒙冤,梁山泊义释英雄 且说那黑石峪中,山崩地裂,杀声震天。姚平仲被史进一招“旱地拔葱”惊得魂飞魄散,两人在半山腰上斗得是难解难分,浑然不顾谷底已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个被困在谷中的禁军士卒,眼见着前后去路皆被巨石堵死,两侧山壁之上,又是旌旗招展,箭矢如蝗,早已是心胆俱裂,没了半点斗志。 更有那杨志率领的百十名梁山好汉,如同天兵神将一般,从天而降,直插入他们军阵的心脏,只一轮冲杀,便将那看似严整的圆阵搅得是稀里哗啦,七零八落。 “弟兄们,随我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姚家部将眼见着自家主将正在山坡上与人死战,自己这边却被一群从天而降的贼寇杀得丢盔弃甲,不由得又急又怒。他挥舞着手中一口鬼头大刀,嘶声力竭地吼道:“保护将军!结阵!给我结阵顶上去!” 他身边尚有百十个忠心护主的亲兵,闻言也是红了眼,强自镇定下来,举着盾牌,挺着长枪,试图组织起一道脆弱的防线,抵挡梁山军的冲杀。 “结你娘的鸟阵!” 一声霹雳般的暴喝,震得那部将耳膜嗡嗡作响。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巨汉,手持一口寒光闪闪的泼风大刀,已然杀到了近前。那大刀卷着腥风,当头劈下,势不可挡! 正是“青面兽”杨志! 那部将也是个悍勇之辈,见状不退反进,将鬼头刀奋力向上一架。“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射。 那部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臂膀都麻了。他手中的鬼头大刀,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入远处的尸堆之中。 未等他反应过来,杨志的第二刀已然到了。那泼风大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部将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一具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冲天而起。他胯下的战马,也被这一刀的余势,连带着马头,齐齐削了下来! 杨志这一刀,竟是连人带马,一刀两断! 这血腥无比的一幕,彻底击溃了那些姚家亲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哪里还敢抵抗,一个个怪叫着,丢下兵器,转身便要逃窜。 可这山谷之中,又能逃往何处?梁山好汉们如狼似虎,追杀而上,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这百十名亲兵便被屠戮殆尽。 “花和尚!武二哥!囚车在此!”杨志斩杀了那部将,却不恋战,提着滴血的大刀,直奔那十几辆囚车而来。 另一侧,鲁智深与武松早已杀透重围,当先赶到。 “洒家来也!”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囚车的木栏,大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竟硬生生将那坚固的木栏给扯了下来! 武松更是干脆,他手中那根镔铁大棍,抡圆了朝着囚车上的铜锁便是一棍! “砰!” 铜锁应声而碎! 就在此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员小将,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是虎背熊腰,胯下一匹乌骓马,手中提着一杆造型奇特的牛头镗,镗刃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贼寇休得猖狂!看我姚远在此!” 来人正是姚平仲的亲侄子,姚远。 他见叔父在山上苦战,谷底大军又被冲散,便知大势已去。但他自恃武勇,一心要救出叔父,便带着几个亲随,不退反进,直冲囚车而来,意图挟持这些囚犯作为人质,逼梁山军退兵。 “兀那撮鸟小子!也敢在洒家面前卖弄!洒家在老种经略相公手下时,你娘还在她娘肚子里转筋呢!” 鲁智深见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冲来,不由得勃然大怒。 他将手中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一横,也不等对方冲到近前,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当头便是一禅杖! 那姚远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见鲁智深来势汹汹,不闪不避,双手紧握牛头镗,运足了平生气力,大喝一声“开!”,竟是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铛——!” 一声比方才杨志劈山更为沉闷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姚远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兵刃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胸口一闷,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他胯下的乌骓马更是悲鸣一声,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了七八步,在地上踩出几个深深的蹄印。 “好个莽和尚!真个好大的力气!” 姚远心中骇然,他自幼天生神力,这杆牛头镗重达四十余斤,向来是无往不利,不想今日竟在这莽和尚手下吃了亏。 鲁智深一击占了上风,哪里肯放过他,口中大喝道:“再吃洒家一杖!”那水磨禅杖舞得虎虎生风,带着呼啸的劲风,又一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姚远不敢再硬接,急忙拨转马头,想要拉开距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只听得脑后一阵恶风袭来,却是“行者”武松已然从另一侧杀到!他手中那根镔铁大棍,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直奔姚远的后心要害! 姚远听声辨位,惊出一身冷汗。他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前有鲁智深禅杖压顶,后有武松铁棍偷袭,竟是陷入了左右夹击,避无可避的死局! 生死关头,姚远也是了得。他猛地将身子往马背上一伏,整个人几乎与马背贴在了一处。 鲁智深的禅杖擦着他的后背扫过,砸在马屁股上,砸得那乌骓马一声惨嘶,向前狂奔出去。而武松那一棍,则被他用牛头镗的镗杆奋力架住。 “砰!” 姚远只觉得臂骨欲裂,牛头镗险些脱手。他借着这股力道,催动战马,总算是冲出了二人的包围圈。 他不敢停留,在马上一个鹞子翻身,反手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狼牙箭,也不瞄准,朝着武松的方向便是一记回马箭! “武二兄弟小心!” 武松听得提醒,急忙一个铁板桥,三支利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远处的囚车木栏之上,箭羽兀自嗡嗡作响。 待武松直起身来,那姚远早已趁着这个空当,催马冲入了乱军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直娘贼!倒让这厮跑了!” 武松啐了一口,心中暗自恼恨。 鲁智深却是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跑便跑了!一个黄口小儿,成不了气候!咱们还是救人要紧!” 说罢,二人不再理会,转身继续去砸那囚车。 杨志那边更是神速,他嫌一个个砸锁太过麻烦,干脆直接举起手中那口削铁如泥的杨家祖传宝刀,对着那一辆辆囚车的木栏,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只听得一阵脆响,那坚逾铁石的木栏,在宝刀之下,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劈开。 “诸位将军,洒家得罪了!” 杨志一刀一个,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所有的囚车尽数劈开。 山坡之上,姚平仲正与史进斗到酣处。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谷底大乱,自己的侄儿姚远竟被两个贼将杀得落荒而逃,心中不由得又惊又怒,一个分神,脚下便慢了半分。 史进何等人物,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大喝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刀势一变,不再与对方硬拼,而是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姚平仲握槊的右手手腕! 姚平仲急忙收招格挡,却已是慢了一拍。 “啊!” 一声惨叫,姚平仲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时,自己的右手手背之上,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而出,那五十余斤的铁方槊,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史进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一脚踹在姚平仲的小腹之上。 姚平仲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这山坡本就陡峭,他立足不稳,脚下又恰好踩在一块松动的浮石之上。 “哎呀!” 只听他一声惊呼,脚下一滑,竟是手舞足蹈地从那七八丈高的山坡之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将军!” “叔父!” 他手下的那些敢死之士与远处的姚远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姚平仲这一滚,直摔得是七荤八素,头破血流。 待他好不容易停下来,挣扎着爬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他抬起头,只见那山坡之上,史进正提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戏谑的冷笑。 而谷底,自己的三千精锐,已然是土崩瓦解,被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方才还关在囚车里的西军将领,此刻竟人人手持兵刃,正双眼喷火地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大势已去! 姚平仲脑中只剩下这四个字,他当机立断,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主将的威风,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跑!快跑啊!”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一匹受惊的无主战马,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也顾不得辨认方向,胡乱地抽打着马屁股,夺路而逃! 主将一逃,剩下的那些官军更是彻底没了主心骨。 那数百名跟着姚平仲冲上山坡的敢死之士,见主将都跑了,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一个个丢下兵器,转身便要往山下逃。可他们哪里还逃得掉?史进带着梁山好汉,从上往下,一路追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谷底的三千禁军,更是兵败如山倒。他们被梁山军分割包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则慌不择路,试图攀爬两侧陡峭的山壁,却往往爬到一半,便力竭失足,摔得粉身碎骨。 杨志与史进二人,各带一队人马,如同两尊门神,死死堵住了前后两个被巨石封锁的谷口,将所有试图逃窜的官军,尽数斩杀或逼降。 整个黑石峪,彻底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两个人,却趁着梁山军忙于追杀与救人之际,悄悄地脱离了战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中一人,便是那被童贯硬塞进囚车,意图一并除去的张俊。 他被杨志从囚车中放出,心中却无半分感激。 他深知自己与韩世忠、李孝忠等人早已不是一路人。 自己奉了姚平仲的将令,带兵劫杀过他们,此事一旦败露,这些西军的莽夫岂能容他?李寒笑虽然义薄云天,可也难保不会为了安抚这些西军降将,拿自己开刀。 想到此处,张俊心中一片冰凉。他看准一个空当,趁着众人不备,悄悄地混入那些四散奔逃的禁军溃兵之中,弯着腰,低着头,一溜烟地朝着远处密林的方向钻了进去。 另一个逃走的,则是刘法的独子,刘正彦。 这少年自被放出囚车,便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与迷茫之中。 他搞不清楚眼前这伙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梁山好汉,究竟是敌是友。 他只知道,自己被救了,可父亲的大仇未报,家人还被流放,前路依旧是一片黑暗。 眼见着场中血肉横飞,杀伐惨烈,他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已是吓得六神无主。 他看到张俊偷偷溜走,心中一动,也顾不得多想,竟也学着他的样子,趁乱钻进了旁边的草丛之中,慌不择路地逃了。 山谷中的厮杀,渐渐平息。 李寒笑策马缓缓走下山坡,来到了那十几辆已然空无一人的囚车之前。 他翻身下马,手中那杆新得的三尖两刃刀,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神异的光华。 他走到一辆囚车前,见那车中还锁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那汉子双目紧闭,似是早已昏死过去。 李寒笑认得此人,正是那西军名将李彦仙,原着中虽未入梁山,却也是一位抗金的民族英雄。 他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对着那人脚上沉重的铁镣,轻轻一挥。 “咔嚓!” 一声脆响,那精铁打造,比手腕还粗的镣铐,竟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囚车中的韩世忠、李孝忠、杨惟忠等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方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钢刀劈砍,都未能撼动这枷锁分毫,不想在这年轻寨主手中,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李寒笑也不多言,手起刀落,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所有囚犯身上的枷锁,尽数除去。 他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刺着“囚”字金印的西军英雄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后退三步,整了整衣甲,对着众人,深深地一揖到底。 “诸位将军,受苦了!” 李寒笑的声音洪亮而真诚,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诸位将军为国血战,保境安民,本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遭那朝中奸臣构陷,身陷囹圄,险些屈死于这荒山野岭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中带着无比的敬重与同情。 “今日,我水泊梁山替天行道,便是要为将军们,为那惨死的五千西军忠魂,讨还一个公道!”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韩世忠、李孝忠、杨惟忠等一众西军将领,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言语间充满了豪迈与真诚的年轻寨主,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军容严整,士气高昂,正自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的梁山军士,一个个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们是官,对方是匪。 可如今,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偏偏是这些他们眼中的“反贼”。而将他们推入深渊的,却是他们誓死效忠的朝廷,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 这世间的黑白善恶,忠奸义胆,在这一刻,仿佛全都颠倒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都红了眼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泼韩五小子!李孝忠兄弟!杨惟忠老哥!你们这几个家伙,还认得洒家吗?”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胖大的和尚,和一个面色黧黑的教头,并肩走了过来。 那和尚,不是“花和尚”鲁智深,又是哪个? 而那教头,更是让在场所有西军将领,都大吃一惊。 “鲁提辖吗这不是?” “王教头!” “是王进教头!” 韩世忠等人失声惊呼。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当年在西军之中德高望重,后来却因得罪高俅而销声匿迹的王进教头,竟会出现在这里! “王教头,你……你怎么会在此处?”韩世忠上前一步,激动地问道。 王进看着这些昔日的袍泽,也是感慨万千。“说来话长,若非李寨主搭救,王某早已是刀下之鬼了。” 鲁智深更是上前,挨个捶了捶众人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洒家奉了哥哥将令,特来接应你们!怎么样,洒家这哥哥,够义气吧!”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位年轻的李寨主,早就安排好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的强人,而是特意为了搭救他们这些西军的残兵败将,才在此处设下埋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通了这一层,众人心中更是感激涕零。 韩世忠当先一步,对着李寒笑,单膝跪地,抱拳道:“李寨主高义!救命之恩,韩世忠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我等,谢寨主救命之恩!”李孝忠、杨惟忠等数十名西军将领,亦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真诚。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李寒笑连忙上前,将众人一一扶起。 他看着众人那瘦骨嶙峋,浑身是伤的模样,特别是看到他们脸上那新近刺上去的,还带着血痂的“囚”字金印,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 “诸位将军为国征战,九死一生,却落得这般田地,实在是寒了天下英雄的心!”李寒笑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诸位将军不必忧心。我梁山泊之上,有一位神医,姓安名道全,师承华佗,有妙手回春之能。诸位将军脸上的金印,虽然歹毒,但安神医自有秘法,可以将其尽数除去,还诸位将军一个清白面目,不留半点疤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金印刺字,乃是大宋朝最屈辱的刑罚,一旦刺上,便是一生的烙印,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视为贱民。他们本以为,此生都要顶着这耻辱的印记了此残生,却不想,竟还有除去的希望! “寨主此言当真?”杨惟忠颤声问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李寒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已命人在山寨备好疗伤的汤药与酒宴,只等诸位将军上山。这黑石峪地处偏僻,官军耳目众多,不宜久留。还请诸位将军,随我一同返回梁山,暂且养伤,再做计较,如何?” 李孝忠、杨惟忠、韩世忠、朱定国、翟进、翟兴、杨可世、曲涣、郭成、赵明、孟林、王渊、苗履、刘镇……这十几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西军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去梁山?那便是落草为寇,从此与朝廷为敌。 可若是不去,他们又能去哪里?身上背着“逃犯”的罪名,脸上刺着“囚徒”的印记,天下之大,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更何况,李寒笑此番冒着与官军主力决战的风险,费尽心机搭救他们,此等恩情,重如泰山。 良久的沉默之后,还是韩世忠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对着李寒笑,抱拳道:“也罢!我等如今已是丧家之犬,承蒙寨主不弃,愿收留我等残兵败将,我等,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众将,沉声道:“弟兄们,咱们的命,是李寨主给的!如今无处可去,便先随寨主上山,养好了伤,再图后计!” “全凭韩将军做主!” “我等,愿随寨主上山!” 众人纷纷应诺。 李寒笑见状,心中大喜。他知道,收服这些西军的百战悍将,只是时间问题了。 却说那张俊,趁乱逃出黑石峪,一口气奔出数十里,直跑得是人困马乏,饥肠辘辘。他本想寻个村镇,讨些吃食,却不想这几日连番大战,又兼心中惊惧,体力早已透支。行至一处荒坡,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竟是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人事不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转,只觉得身下轻轻摇晃,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与船工的号子声。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一艘宽敞的大船之上,身上盖着一床干净的锦被。一个船夫模样的汉子见他醒来,连忙端来一碗热粥。 “这位客官,你醒了?快喝碗粥暖暖身子吧。” 张俊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他接过粥碗,几口便喝了个精光,这才觉得腹中暖和了些,有了几分力气。 “敢问这位大哥,此是何处?可是你救了我?”张俊问道。 那船夫笑道:“客官不必客气,是我家帮主见你晕倒在路边,心善,便将你救了回来。此地已是淮河流域,我们是漕帮的船队。” “漕帮?”张俊心中一惊,他久在军中,自然听闻过这江淮之间,漕帮势力滔天,帮主王庆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正说话间,只听得船舱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袍,气度不凡的中年汉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张俊兄弟,感觉如何了?” 张俊抬头看去,只见那汉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是笑着说话,眼中却透着一股枭雄的霸气。 “你……你是?” 那汉子哈哈一笑:“在下王庆,添为这漕帮的帮主。” 张俊心中更是大骇,连忙便要下床行礼。 王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张俊兄弟不必惊慌,我见兄弟并非寻常人物,虽是昏迷,手中却还死死攥着刀柄,虎口满是老茧,想来也是一位沙场宿将。不知兄弟为何流落至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俊眼珠一转,他自然不敢说实话,便胡乱编造道:“在下乃是河北一介武夫,因得罪了官府,不得已才流落江湖,不想体力不支,晕倒在地,多谢王帮主搭救。” 王庆闻言,却是不信,只是笑了笑,也不点破。他如今正有在两淮流域揭竿而起,另立乾坤之意,正是广招天下英豪之时。他见这姓张的汉子,虽然狼狈,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便知不是池中之物,心中早已动了爱才之念。 “也罢,兄弟既有难言之隐,王某也就不再多问。” 王庆拍了拍张俊的肩膀,豪爽地说道:“兄弟若无处可去,不若就在我这漕帮之中,暂且安身。我王庆这里,别的不敢说,管你一日三餐,酒肉不缺,还是做得到的!待你养好了伤,你我兄弟,再图大事!” 张俊闻言,心中一动。他如今已是无路可走,这王庆看样子也是个有野心的人物,跟着他,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当下,张俊便不再推辞,对着王庆抱拳道:“既如此,小人便多谢帮主收留了!” 他心中暗自戒备,这漕帮在江淮之间势力滔天,帮主王庆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自己落入他们手中,也不知是福是祸。 接下来的几日,张俊便在这艘艟艨巨舰之上养伤。王庆待他甚是客气,每日好酒好肉地招待着,只说是江湖同道,义气为先,绝口不提他的来历。张俊心中虽疑,却也乐得清闲,只说是养好了伤便告辞离去。 然而,张俊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心思缜密,非比常人。他在这船上待得久了,渐渐便瞧出些不对劲的端倪来。他发现这船队之中,除了寻常的船夫水手,竟还有许多精壮汉子,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之间,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分明是练家子的模样。更有甚者,夜深人静之时,他常常能听到从船舱的底层,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之声,那声音,绝非是修补船只,倒像是……在打制兵刃! 一日深夜,张俊佯装起夜,悄悄摸到船尾的甲板之上。只见月色之下,几艘不起眼的小船正靠在大船旁边,一箱箱沉重的货物被悄无声息地吊上大船。张俊躲在暗处,屏息凝神,借着缝隙望去,只见一只木箱的箱盖不慎滑落,露出的,却非什么丝绸布匹,而是一排排寒光闪闪的盔甲甲片和尚未开锋的朴刀! 张俊只看得是浑身冰凉,倒吸一口冷气。 招兵买马,私造兵甲! 这王庆,哪里是什么江湖帮主,分明是意图谋反的巨寇! 他心中大惊失色,只觉得是从一个虎口,又掉进了另一个狼窝。这漕帮的势力,盘根错节,远非寻常山贼可比,自己若是被卷入其中,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行,必须得走! 次日一早,张俊便寻到了王庆。王庆正在船头的望楼之上,对着一幅江淮水路图出神。 “王帮主,”张俊拱手道,“在下叨扰多日,伤势已然痊愈,心中甚是感激。只是离家日久,思乡心切,特来向帮主辞行。” 王庆闻言,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豪爽的笑容,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哦?张俊兄弟这就要走了吗?”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江河之大,兄弟可想好了去处?” 王庆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下望楼,来到张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说,兄弟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心中害怕,才急着要走啊?” 张俊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定然是没能瞒过对方的耳目。 “帮主说笑了,在下……” “呵呵,”王庆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枭雄的霸气,“张俊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必再叫我帮主,我更不必再叫你兄弟。我且问你,我该称呼你为河北的武夫,还是该称呼你为……大宋西军之中,姚平仲将军麾下的心腹大将,张俊将军呢?”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张俊的天灵盖上!他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 “你……你如何知晓?” “哈哈哈哈!”王庆仰天大笑,“我王庆要在这江淮之上共举大事,若是连这点识人之明,查人之能都没有,岂不是个笑话?” 他收起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俊。“张将军,你是个聪明人。如今朝廷昏聩,奸臣当道,你这等英雄好汉,非但无用武之地,反而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那西军,你是回不去了。与其亡命天涯,做一个丧家之犬,何不留在我这里,与我王庆一同,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待到功成之日,封侯拜将,岂不快哉!” 张俊听得是心惊肉跳,他哪里敢应承这等诛九族的大罪,连忙摆手,托辞道:“帮主……不,王英雄抬爱了。张俊乃一介败军之将,戴罪之身,早已心灰意冷,实不敢再有妄想。只求能苟全性命,归隐田园,了此残生,还望英雄成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庆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 “张将军,我王庆敬你是条汉子,才与你说了这许多。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一个一直默立不语,身穿青衫,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微微颔首。 “李助先生,看来这位张将军,是不肯赏脸了。” 那被称为“李助先生”的文士,面容清癯,背上负着一口古色古香的连鞘长剑。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缓步走到场中。 “张将军,贫道这里有一套剑术,还请将军品评一二。” 说罢,只见他并起食中二指,对着背后的长剑,凌空一指,口中轻喝一声:“出!” “铮——!” 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响起! 那口古朴的金剑,竟是应声出鞘,化作一道金光,从李助背后冲天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剑身嗡嗡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气! 御剑之能! 张俊只看得是目瞪口呆,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戎马半生,何曾见过这等神仙般的手段! 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李助已是再次掐了个剑诀,口中大喝一声:“疾!” 刹那间,那悬于空中的金剑光芒大放,竟是幻化出成百上千道刺目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张俊席卷而来! 张俊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眼前尽是金光,根本无从躲闪,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中只道:“我命休矣!”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那漫天的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口金剑,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张俊战战兢兢地睁开眼,低头看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布袍,竟已变得如同渔网一般,千疮百孔,碎成了无数布条,随风飘荡。而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却是毫发无伤,连一丝皮肤都未曾划破! 这等神乎其技的控剑之能,比之直接将他千刀万剐,还要令人感到恐惧! “这位,是我王庆的军师,人称‘金剑先生’的李助。”王庆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在张俊耳边响起,“他这手飞剑之术,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方才只是给张将军开个玩笑。” 王庆走到张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张将军,我王庆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可就约束不了李助先生手中这口不听话的宝剑了。” 张-俊看着那悬在头顶,兀自嗡鸣的金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答应,下一刻,这口金剑便会毫不犹豫地斩下自己的头颅。 什么忠君报国,什么沙场宿将的尊严,在这一刻,都变得脆弱不堪。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扑通!” 张俊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甲板之上,他浑身颤抖,面如土色,对着王庆,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张俊……愿……愿为帮主,效犬马之劳!”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忠义两难全,英雄末路悲 再说那刘正彦,自打逃出黑石峪,便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山林中乱窜。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将门之后,哪里受过这等惊吓,早已是吓破了胆。 他也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半步。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尘土飞扬,两骑快马正自紧追不舍,马上之人,正是那姚平仲叔侄! “刘正…彦!你给我站住!”姚平仲在后面大声喝道。 刘正彦吓得魂飞天外,他知道自己若是被这叔侄二人抓住,定然没有好下场。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前跑。 这一追一逃,又是二十余里山路。刘正彦只觉得肺都要炸了,眼冒金星,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眼看着姚平仲叔侄越来越近,镗来槊往,杀气腾腾。刘正彦心中一片绝望,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数十人的马队,从山坳后转了出来。 刘正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那马队听得呼救,立刻催马赶来。 姚平仲叔侄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勒住马。只见那马队为首两人,皆是威风凛凛。左边一人,年纪稍长,方面大耳,手持一口泼风大刀;右边一人,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中提着一杆日月方便铲,胯下一匹火红色的战马,神威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姚平仲上前喝道:“我乃西军将领,奉命追捕朝廷逃犯,尔等速速退开,莫要自误!” 那年轻大汉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官兵?官兵便了不起吗?我等专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 他将手中日月方便铲一摆,喝道:“给我上!将这两个鸟官,拿下!” 他身后数十名骑士,齐声应诺,一拥而上,将姚平仲叔侄二人,团团围在中央。 姚平仲叔侄二人,哪里肯束手就擒,各自挥舞兵刃,与众人战在一处。这叔侄二人皆是西军悍将,武艺高强,虽然方才大战一场,体力消耗巨大,但寻常兵卒,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见他二人,镗来槊往,左冲右突,片刻间便杀散了十数人。 那年轻大汉见状,冷哼一声,坐不住了。他大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都给我退下,看我来会会他们!” 说罢,他催动胯下火龙驹,手中那杆沉重的日月方便铲,舞得如同车轮一般,直取姚平仲! 姚平仲急忙举起铁方槊招架。 “铛!” 一声巨响,姚平仲只觉得双臂剧震,险些握不住兵刃。他心中大骇,不想这年轻人竟有如此神力! 姚远见叔父吃亏,连忙催马挺起牛头镗,从旁夹攻。 那年轻大汉却是夷然不惧,哈哈大笑,手中方便铲一分为二,一头挡住姚平仲的铁方槊,另一头则迎向姚远的牛头镗。竟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那年轻大汉眼见姚平仲叔侄二人竟还敢负隅顽抗,不由得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催动胯下火龙驹,手中那杆沉重的日月方便铲舞得如同车轮一般,直取姚平仲! 姚平仲久经战阵,见对方来势凶猛,急忙举起手中铁方槊,运足了力气,奋力招架。 “铛!” 一声巨响,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姚平仲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刃。他心中大骇,不想眼前这年轻人的力气竟是如此霸道,比之那黑石峪中的莽和尚,竟也是不遑多让! “叔父,我来助你!”姚远见叔父吃亏,连忙催马上前,挺起牛头镗,从旁夹攻,镗刃带起一道寒光,直刺田实的肋下。 “来得好!两个一齐上,也省得小爷我费事!”那年轻汉子夷然不惧,哈哈大笑。 他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晃,手中那杆日月方便铲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神出鬼没,一分为二。 但见他手腕一翻,方便铲的月牙刃向上斜挑,不偏不倚,正磕在姚平仲那泰山压顶般砸下的铁方槊之上,将其攻势化解于无形;与此同时,铲尾的另一端却如毒蛇吐信,向后一摆,用那沉重的铲头,重重地磕在了姚远刺来的牛头镗之上。 竟还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姚平仲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他们不再犹豫,各自施展平生所学,镗来槊往,配合着从左右两个方向,向田实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一时间,场中只见刀光闪烁,劲风呼啸。 然而,那年轻大汉却是稳如泰山。他手中那杆日月方便铲,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专攻二人兵刃的薄弱之处;时而如猛虎下山,用沉重的铲身硬撼对方的劈砍。 简直,不是五台山杨和尚重生,便是三关口杨将军转世。 斗到十余合,姚平仲叔侄二人非但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被对方那神出鬼没的铲法逼得是手忙脚乱,渐渐落了下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汉子见火候已到,不再与他们游斗。他大喝一声,气势陡然一变,手中方便铲的攻势,变得大开大合,霸道无匹! “先拿你开刀!”那汉子的目标,直指姚平仲。 只见他一记“横扫千军”,方便铲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扫向姚平仲的马腿。姚平仲急忙收槊格挡。 “铛!” 第一铲!姚平仲只觉得双臂酸麻,胯下战马亦被震得连退数步。 未等他稳住身形,那呼呼带风的第二铲已然到了! 这一次,方便铲自下而上,“呼”的一声巨响,直撩他的面门! 姚平仲狼狈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过,头盔上的红缨却被铲风扫断。 “第三铲!” “第四铲!” 那汉子的攻势连绵不绝,一铲快过一铲,一铲重过一铲!那沉重的日月方便铲,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影,只听得“铛铛铛铛”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姚平仲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给我躺下!” 第五铲!但见那人猛地将方便铲往地上一顿,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铲杆末端,当头砸下! 姚平仲举槊招架,却哪里还来得及! “砰!” 第六铲!这一铲,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姚平仲的铁方槊之上。 姚平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臂的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铁方槊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铲硬生生地从马背上震翻在地,摔得是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口中鲜血狂喷。 “叔父!”姚远见状,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挺起牛头镗,便要来救。 “不自量力!”那汉子人在半空,身形一转,手中方便铲顺势一记“回身披月”,那沉重的铲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姚远的牛头镗之上。 “嗡——!” 姚远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双臂一麻,气力顿时不济,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牛头镗险些脱手。 他再也无力进攻,只能死死握住兵刃,勉力抵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三人战在一处,斗了四十余合。那年轻大汉越战越勇,手中方便铲神出鬼没,力大无穷。姚平仲叔侄二人,渐渐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又斗了数合,那大汉卖个破绽,猛地将方便铲往地上一插,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从马背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双脚连环踢出! “砰!砰!” 两声闷响,正中姚平仲叔侄二人的胸口。二人惨叫一声,双双坠马。 那大汉稳稳地落在地上,将方便铲从土中拔出,哈哈大笑道:“不堪一击!” 姚平仲叔侄二人挣扎着爬起身,见对方如此神勇,哪里还敢再战,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入山林之中。 那大汉也不去追,只是仰天长笑。 刘正彦从地上爬起,走到那大汉面前,纳头便拜:“多谢好汉救命之恩!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那大汉将他扶起,笑道:“我乃晋王田虎麾下大将,姓田名实。这位是我家大王的岳丈,范权范老将军。” 刘正彦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自报家门:“在下刘正彦,家父乃是前熙河经略使刘法。” 田实闻言,眼睛一亮。“原来是刘将军之后!失敬失敬!”他听说过刘法的大名,更知道他惨死于童贯之手,心中也是不平。 “贤侄如今无处可去,不若随我等去投奔我家大王。我家大王替天行道,正是用人之际。以贤侄将门之后的身份,定能得大王重用,日后为你父报仇雪恨,也未可知!” 刘正彦思索片刻,自己家人已被发配,势单力孤,断然是救不出来的。这田虎既然也是反抗朝廷的,借他的力量,或许真能报了这血海深仇! 想到此处,刘正彦便不再犹豫,对着田实深深一揖。“小侄愿随将军,投奔晋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黑石峪一战,梁山泊好汉们设下天罗地网,将那押送囚车的官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姚平仲匹马单枪,狼狈逃窜,手下三千禁军精锐,或死或降,竟无一人得脱。 此一战,梁山泊威名大震,而那西军之中仅存的数十名忠勇将领,也尽数被李寒笑救回了山寨。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过两三日,便已传遍了山东、河北地界。 官府闻之,无不丧胆;绿林之中,却是人心大振,皆言梁山泊替天行道,真乃天下好汉的归宿。 按下那外界的纷纷扰扰不提,只说这水泊梁山之上,自从迎回了韩世忠、李孝忠这一众西军将领,整个山寨的气氛,便透着一股子别样的敬重与热忱。 李寒笑下了严令,将后山一处最为清幽僻静的院落,名唤“听松居”的,打扫得干干净净,专门用以安置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那听松居本是前寨主王伦所建,用来附庸风雅,吟诗作对之所,院内翠竹掩映,松涛阵阵,更有一湾清泉,引自山涧,叮咚作响,实在是山寨中难得的一处清静所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这院落里里外外,早已换了新颜。 屋内的陈设,皆是李应从李家庄带来的上好红木家具;床上铺的,是新弹的七斤重的棉花被褥,盖着的是江南织造的上等锦被;就连那洗漱用的铜盆、漱口的青盐,乃至擦脸的汗巾,无一不是崭新簇亮,备得妥妥帖帖。 这些西军将领,方从那四面透风、污秽不堪的囚车中解脱出来,骤然到了这等所在,只觉得恍如隔世,如坠梦中。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数日未曾洗漱,早已是形容枯槁,人鬼不分。 李寒笑却无半分嫌弃,他早已命人烧好了几十桶滚烫的热水,备下了皂角、香汤,只待他们一到,便请他们先行沐浴,洗去这一身的尘土与晦气。 那热水泡在身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伤口,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几乎要呻吟出声。待他们换上梁山泊早已备好的,崭新柔软的细麻布中衣,再套上那用上好绸缎裁成的锦袍,一个个虽是面带倦容,精神头却已是好了许多。 洗漱已毕,便有喽啰抬来一张张矮几,摆在院中的暖阁之内。紧接着,那“神医”安道全,便带着他的徒弟庞夏榕,以及几个药童,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诸位将军,受苦了。”安道全一进门,看着这一屋子的伤患,不由得长叹一声。他也不多言,当即便命人将伤势最重的李孝忠与韩世忠扶到榻上,亲自为他们诊脉验伤。 “嘶——”安道全揭开韩世忠肩头那早已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只见那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早已是红肿不堪,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恶臭。“好狠的手段!这箭头之上,怕是淬了金汁!” 他转头对庞夏榕道:“夏榕,取我那套‘清创散’与‘金疮药’来,再备烈酒、银针、火盆!” 庞夏榕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将一应物事备齐。安道全先是用烈酒将银针与一把锋利的小刀反复擦拭,又在火盆上燎烤消毒,这才对韩世忠道:“韩将军,你这伤口之中,尚有铁锈与污泥,若不尽数清除,恐有性命之忧。待会儿或有剧痛,还请将军忍耐一二。” 韩世忠在囚车之中,早已是受尽了折磨,哪里还在乎这点疼痛,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请便!学一学关二爷刮骨疗毒罢了!” 安道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左手持针,右手握刀,神情专注无比。 只见他下刀如飞,快如闪电,针灸麻醉,取合谷,云门,内关,列缺,封闭痛感,将那伤口周围的腐肉烂皮,尽数剜去。 随即,又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将那嵌入骨缝之中的铁锈,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整个过程,韩世忠硬是咬紧了牙关,哼都未哼一声,只是额头之上,冷汗如豆,滚滚而下。 待清创已毕,安道全又将那特制的“清创散”厚厚地敷在伤口之上,只听得“滋啦”一声,伤口处冒起一阵白烟,韩世忠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昏死过去。饶是如此,他依旧是死死撑着。 “好了。”安道全用干净的麻布将伤口细细包扎好,长出了一口气,“将军铁骨铮铮,安某佩服。这药力霸道,能去腐生肌,只是头三日,怕是要受些苦楚了。” 料理完了韩世忠,安道全又挨个为其余的将领诊治。这些人身上,无一不是新伤叠着旧伤,有的中了箭,有的被刀斧所伤,更有的,是被那沉重的枷锁,磨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安道全师徒二人,带着几个药童,直忙活到日落西山,方才将所有人的伤口,都一一处理妥当。 而最让韩世忠、李孝忠等人心中震撼的,还是安道全为他们去除脸上那“囚”字金印的手段。 只见安道全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中倒出一种淡绿色的药膏,那药膏也不知是用何物制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他将那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众人脸上的刺字之处,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行什么秘法。 说也奇怪,那药膏刚一上脸,众人只觉得一阵清凉,随即,那刺字之处,便开始微微发痒,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爬。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那原本深嵌皮肉,与血肉粘连的墨迹,竟是渐渐地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黑痂。 安道全又用一柄极薄的玉片,在那黑痂之上一刮,那黑痂便应手而落,露出了底下粉红色的新肉!虽然尚有些红肿,但那耻辱的“囚”字,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原着里给宋江去金印的时候,安道全还得用很长时间,但是自从接触了李寒笑了解了很多现代医学知识后,在医术上安道全得到了更大的启发,更上一层楼,像这样的小手术经过改进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啊!” “我……我的脸……这……这印记真的没了!” 一众西军将领,抚摸着自己光洁如初的面颊,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纵使是身受重伤,也未曾流过一滴眼泪。可此刻,这伴随一生的耻辱印记,竟被如此轻易地除去,这等再造之恩,如何能不让他们心神激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当即便要对安道全叩头拜谢,却被安道全笑着拦住了。 “诸位将军不必如此,安某不过是奉了寨主之命,尽些微薄之力罢了。”他指了指门外,笑道:“寨主已在暖阁备下酒宴,为诸位将军接风洗尘,还是快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众人闻言,这才在喽啰的引领下,步入了暖阁之中。 阁内早已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正中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那“龙凤呈祥”的整鸡,炖得是糜烂脱骨,香气扑鼻;那“太白鸭”,色泽金黄,酒香四溢;更有那清蒸的鲈鱼,爆炒的腰花,凉拌的蜇头,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桌案正中,还温着几坛子贴着红纸的上好“天河玉酿”。 李寒笑早已等候在此,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挂着真挚而热情的笑容。 “诸位将军,一路辛苦。些许薄酒,不成敬意,还望诸位将军莫要嫌弃。” 他亲自将众人让到席上,又命人将那温好的美酒,一一斟满。 “来!这第一碗酒,寒笑敬诸位将军!”李寒笑端起酒碗,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敬诸位将军忠勇无双,为国戍边,血染沙场,乃我大宋军人之楷模,国之柱石!” 韩世忠等人连忙端起酒碗,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在西军之中,他们是刀,是盾,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可在这里,他们却被奉为上宾,被尊为英雄。 “寨主言重了!我等败军之将,何功之有!”韩世忠涩声道。 “败?将军何败之有?”李寒笑朗声笑道,“非是将军不勇,士卒不猛,实乃朝中奸佞当道,自毁长城!此败,不在沙场,而在朝堂!” 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复又满上一碗。 “这第二碗酒,寒笑代那惨死的五千西军袍泽,敬诸位将军!”李寒笑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悲愤,“敬他们忠魂不灭,英气长存!他日,我梁山泊兵进东京,必取童贯、蔡京那几个老贼的项上人头,在他们的坟前,祭奠英灵!” “说得好!” “杀尽奸臣,为弟兄们报仇!” 此言一出,满座皆是激愤之声。韩世忠、李孝忠等人更是双目赤红,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那辛辣的酒液,如同烧红的烙铁,直烫得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这第三碗酒,”李寒笑再次举碗,“敬你我今日相逢!江湖路远,义气为先!从今往后,这水泊梁山,便是诸位将军的家!只要我李寒笑在一日,便绝不让诸位将军,再受半点委屈!”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推心置腹。一众西军将领,皆是被他这番言语所感,心中那最后一丝隔阂与戒备,也渐渐消融。 这一场酒宴,直吃到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接下来的四五日,李寒笑当真是将这些西军将领,奉为了上宾。每日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流水般地送入听松居。更有那山寨之中新排演的歌舞杂耍,也请了过来,为他们解闷。 李寒笑自己,更是每日都来探望,与他们谈天说地,从行军布阵,到沙场轶事,无所不谈。他言语之间,对西军的战法、将领的武勇,推崇备至,发自内心的敬佩,绝非虚伪客套。 这等礼遇,这等尊崇,让韩世忠等人,如在梦中。他们渐渐地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身上的伤,在安道全的精心调理之下,也日渐痊愈。山寨之中那股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兄弟之间坦诚相待,不分彼此的豪迈氛围,更是让他们感到了久违的轻松与快意。 这日,已是他们上山的第五天。众人的伤势,已然好了七七八八。李寒笑再次在聚义厅中,大排筵宴,款待众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寒笑见时机已到,便屏退了左右的歌姬舞女,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端起酒碗,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西军将领。 “诸位将军,”李寒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几日,伤势想必已无大碍。寒笑有一事,思虑再三,今日,想与诸位将军,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众人见他神情严肃,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杯筷,正襟危坐。 “诸位将军皆是国之栋梁,沙场宿将。如今奸臣当道,朝廷昏聩,致使英雄蒙冤,忠良屈死。这等朝廷,早已是烂到了根子里,无可救药!” 李寒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梁山泊替天行道,所替者,乃天下公道!所行者,乃解民倒悬之举!如今,我梁山泊兵强马壮,粮草丰足,正是需要诸位将军这等擎天玉柱,来共举大事之时!”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寒笑在此,恳请诸位将军,能留在水泊梁山,与我等一众兄弟,一同反了这鸟朝廷!杀尽奸臣,澄清玉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整个聚义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韩世忠、李孝忠、杨惟忠……这十几位西军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犹豫,有挣扎,更有那深藏在眼底的,一丝化不开的迷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良久。 还是李彦仙,这位在西军之中,素以沉稳着称的将领,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着李寒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李寨主高义,我等铭感五内。寨主与梁山众家兄弟的救命之恩,我等便是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万一。”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决绝起来。 “但是,我等深受国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军人天职!纵使朝中有蔡京、童贯这等奸佞,可那龙椅之上,坐的终究是我大宋的官家!我等,身为大宋军人,岂能……岂能行此大逆不道,落草为寇,背叛朝廷之举!” “李将军所言极是!”杨惟忠也站了起来,他虽然对童贯恨之入骨,但心中那“忠君”的思想,早已是根深蒂固,“我等恨的是奸臣,而非朝廷!寨主的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这反叛之事,恕我等,万难从命!” “没错!我等宁死,也绝不为寇!” “还请寨主,能体谅我等苦衷!” 一时间,除了那早已心死的李孝忠与尚在犹豫的韩世忠之外,其余的十余名西军将领,竟是纷纷起身,言辞恳切,却又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李寒笑的招揽。 他们甚至对着李寒笑,再次躬身行礼,请求道:“我等残躯,已不配再为军人。还请寨主大发慈悲,放我等离去。我等愿就此解甲归田,做一个寻常百姓,了此残生,也强过背上一个‘反贼’的骂名!” 这一下,却是轮到梁山泊的众好汉们,炸了锅了。 “直娘贼的!你们这帮撮鸟,好不识抬举!”那“火眼狻猊”邓飞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本就因为李寒笑不让他参与劫囚车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这些人竟敢拒绝,当即便将手往桌案上一拍,怒骂道,“俺哥哥好心好意救你们性命,给你们吃,给你们穿,还给你们治伤!你们倒好,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 “就是!”“丧门神”鲍旭也是一脸的凶相,他拔出腰间的阔剑,狞笑道,“我看你们是给脸不要脸!既然不愿做俺梁山的兄弟,那便做俺的刀下之鬼吧!” “住口!” 一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无礼!” 李寒笑霍然起身,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两道冷电,扫过李逵与鲍旭,二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半句。 李寒笑缓缓走到场中,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理解的微笑。 “李逵兄弟,鲍旭兄弟,不得无礼。都给我退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坐下,这才转身,面向李彦仙等一众西军将领,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诸位将军的心情,寒笑,能够理解。”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便安抚了场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忠君报国,本是好事。诸位将军能有此心,寒笑佩服。”李寒笑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然诸位将军去意已决,我李寒笑,也绝非那强人所难之辈。” 他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我答应你们,放你们走。明日一早,我便命人备下盘缠干粮,送诸位将军下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仅是李彦仙等人,就连梁山泊的一众头领,也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李寒笑却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一般,他端起一碗酒,缓步走到李彦仙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只是,在将军们走之前,寒笑还有几句话,想对将军们说。或者说,是想让将军们,看清一些事情。” 他将酒碗递到李彦仙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彦仙等人的耳边炸响。 “将军们可知,就在你们上山的这五日之内,山下的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了?” 李彦仙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李寒笑看着他们那惊疑不定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之中,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那童贯老贼,得知囚车被劫,勃然大怒。他非但没有上奏朝廷,查明真相,反而……矫诏下令!” “矫诏?”众人失声惊呼。 “没错!”李寒笑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地刺入每个人的心脏,“他伪造圣旨,称诸位将军,早已与我梁山泊暗中勾结,此番被劫,不过是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出苦肉计!如今,你们在朝廷的眼中,早已不是什么蒙冤的功臣,而是……通敌叛国的钦犯!” “什么!” “这……这不可能!” 李彦仙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李寒笑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从怀中掏出一沓早已泛黄的纸张,狠狠地摔在桌案之上。 “不可能?那便请诸位将军,自己看一看吧!这,是从济州府衙门里,连夜送来的海捕文书!如今,早已传遍了天下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韩世忠颤抖着手,拿起一张文书。只见那上面,用朱砂红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画像与姓名,下面则用斗大的字写着——“梁山反贼,格杀勿论!” “噗通!” 杨惟忠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而李寒笑那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的家人,你们在西军之中,为你们出生入死的袍泽……就在一夜之间,从‘功臣家属’,变成了‘反贼家眷’!” “如今,他们已尽数被那昏君下令收押,打入了天牢!发配各地,生死未卜!” “轰——!”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了一道神雷,将李彦仙等人,劈得是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呆立当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祸及家人,这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李寒笑看着他们那绝望而痛苦的神情,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酒碗。 “而就在诸位将军,在我梁山之上,安心养伤的这四五日之内……”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之上。 “我梁山泊,已先后派出乐和、白胜、马卞、秦致、石秀、解珍、解宝……等十余位头领,星夜兼程,奔赴各地,去解救你们的家人了!”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西军将沥血归心,梁山泊革鼎易制 那聚义厅中的气氛,霎时间凝固得如同三九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李寒笑那一句“我梁山泊,已先后派出乐和、白胜、马汴、秦致、石秀、解珍、解宝……等十余位头领,星夜兼程,奔赴各地,去解救你们的家人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李彦仙、韩世忠等一众西军将领的心坎之上。 他们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们心中那道用“忠君报国”的信念筑起的最后堤防。 “寨主……此言……当真?” 李彦仙的声音在发抖,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他死死地盯着李寒笑,仿佛要从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 李寒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带着一丝悲悯,一丝同情,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杨惟忠失魂落魄地摇着头,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质问这荒唐的世道,“我等家眷,皆在西军大营左近,有重兵看守,如何……如何能轻易救出?” “是啊!童贯那老贼,心狠手辣,他既已诬陷我等为反贼,定然会对我们的家人严加看管,甚至……甚至……” 一个年长的将领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祸及家人!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怕死,他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们怕,怕自己的一腔忠勇,换来的却是家人的颠沛流离,是妻儿老小的万劫不复! 那一张张从济州府衙门里抄来的海捕文书,如同烧红的烙铁,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朝廷的幻想,烙得是千疮百孔,烟消云散。 他们所谓的“忠”,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奸臣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他们所谓的“国”,早已不是天下百姓的国,而是那赵家官人和奸佞权臣的私产! “忠君?报国?” 杨惟忠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他一把将手中的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那上好的青瓷碗,顿时碎裂成无数的残片。 “我们为之浴血奋战,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就是这样一个不分忠奸、颠倒黑白、残害忠良的朝廷吗?” 他双目赤红,指着自己的胸口,嘶声力竭地质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也质问着这苍茫的天地。 “我杨惟忠,十六岁从军,在西夏人的刀口下,捡了二十年的命!我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三十七处!我为的什么?我为的是守住这大宋的边关,为的是不让那西夏的铁蹄,踏碎我中原父老的家园!” “可到头来呢?我等成了什么?反贼!钦犯!连家人都要被牵连,要被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的沙门岛去自生自灭!” “这他娘的,算哪门子的忠君报国!” 一番话,如同杜鹃啼血,字字泣泪。 在场的所有西军将领,无不感同身受,一个个虎目含泪,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是啊,他们守了一辈子的国门,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家门都守不住。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令人心寒的事情吗? 李寒笑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任由他们宣泄着心中的悲愤与绝望。 他知道,有些伤疤,必须亲手揭开,脓血流尽了,方能愈合。 良久,聚义厅内的哭喊与怒骂声,渐渐平息。 李寒笑这才缓缓地走上前,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再次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梁山泊的门,永远为真正的英雄敞开。” “在这里,我们不为那昏聩的赵家官人卖命,只为这天下万千的黎民百姓而战!”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彦仙、韩世忠、杨惟忠……这十几位西军的百战悍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迷茫与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终于,李彦仙深吸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崭新的锦袍,仿佛是要将过去的一切,连同那身残破的军甲,一同抛弃。 他走到大厅中央,面对着李寒笑,缓缓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他做得异常缓慢,却又异常沉重。 仿佛这一跪,跪下的不是他的膝盖,而是他半生所坚守的,那早已腐朽不堪的信念。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寒笑,用一种近乎嘶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末将李彦仙,愿随寨主,替天行道,万死不辞!” “哗啦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李彦仙的动作,韩世忠、杨惟忠、李孝忠……所有在场的西军将领,在这一刻,竟是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那铁甲碰撞之声,在这寂静的聚义厅中,显得格外响亮,格外震撼! “我等,愿随寨主,替天行道,万死不辞!” 数十名沙场宿将的齐声呐喊,汇成一股惊天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那聚义厅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好!” 李寒笑连道三声好,他亲自上前,将李彦仙、韩世忠等人一一扶起。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手足兄弟,再无上下之分!” 他看着眼前这些重新燃起斗志的西军英雄,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梁山泊的军事实力,将迎来一次真正的,质的飞跃! “寨主!” 韩世忠被扶起,他那张刚毅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焦急。 “我等家眷,如今身陷囹圄,还请寨主下令,让我等带兵前去,将他们救回!” “是啊!寨主!我等愿为先锋,杀入东京,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 其余将领亦是纷纷请战,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杀下山去。 李寒笑闻言,却是笑着摆了摆手。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他示意众人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兄弟救家人心切,这心情,我李寒笑感同身受。但是……” 他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此事,万万不可由你们出面。” “为何?”众人不解。 “诸位兄弟皆是西军名将,在朝廷那里,都是挂了号的人物。你们一露面,目标太大,无异于告诉童贯那老贼,你们已经投了我梁山泊。到时候,他恼羞成怒,狗急跳墙,反而会对你们的家人不利。” 李寒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而我梁山泊派出的这些兄弟,如石秀、乐和、白胜之流,他们常年在市井之中行走,精通各种鸡鸣狗盗……哦不,是精通各种潜伏伪装的手段。由他们出面,神不知鬼不觉,反而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着众人那将信将疑的眼神,加重了语气。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经验非常丰富。我李寒笑在此向诸位兄弟保证,你们的家人,我一定能安然无恙地给你们带回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在山上休养,静候佳音便可!” 一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又充满了自信。 李彦仙等人虽然心中依旧焦急,但也知道李寒笑所言非虚,便不再坚持,只得按捺下性子,点头应允。 李寒笑见安抚住了众人,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人刚刚经历了背叛与绝望,心中对官军的仇恨正浓,短时间内,定然是不想再与官军刀兵相见的。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将一身的本事,都用在梁山泊的内部建设之上。 思及此,李寒笑当即便对众人做出了新的任命。 “李彦仙将军!” “末将在!” “你久在西军,深谙兵法,智谋过人。从今日起,我便拜你为我梁山军的‘军情参谋’,不必再亲自上阵厮杀,只负责我梁山泊全军的日常操练与战术制定,如何?” 李彦仙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领命。他本就不擅长冲锋陷阵,更喜欢在后方运筹帷幄,李寒笑此举,当真是人尽其才。 “韩世忠将军!” “末将在!” “你性情刚烈,执法如山。我便命你为我梁山‘军法总监’,协助闻焕章军师,一同完善我梁山泊的军规军纪,赏罚分明,以肃军威!” 韩世忠亦是抱拳领命,他知道,一支没有军纪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李寒笑此举,正是要将梁山军,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王师。 紧接着,李寒笑又对杨惟忠、李孝忠等其余的西军将领,一一做出了任命。 他们大多被任命为各营的副将或是教头,虽未直接统领大军,却掌握了训练新兵、督导操练的实权。 李寒笑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这些西军的将领,将他们那一套大宋最先进、最正规的练兵方法、阵法战术和后勤管理经验,毫无保留地,全部灌输给梁山泊的每一位士卒! 一场自上而下,大刀阔斧的军事改革,就此在梁山泊之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李寒笑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召集了所有头领,在聚义厅中,挂起了一副巨大的,由他亲手绘制的军队编制图。 “诸位兄弟请看!” 李寒笑指着那编制图,声音洪亮。 “我梁山泊如今兵强马壮,然编制混乱,名号驳杂,既不利于指挥,亦不利于操练。今日,我欲将我梁山军制,进行一番革新!” 他将原有的什么马军八虎将、步军十头领之类的江湖称号,尽数废除,转而与正规的军职相结合,设立了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现代化军队编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十人为一班,三班为一排,三排为一连,三连为一营……层层递进,等级分明,指挥体系清晰无比。 此举一出,满座皆惊。 这等编制,闻所未闻,却又似乎暗合兵法之道,精妙无比。 紧接着,李寒笑便当场宣布了新的任命。 以林冲为第一军军长,统领马军五千;以鲁智深为第二军军长,统领步军五千;以阮小二为水军总司令,统领大小战船百余艘。 其下,又设师长、旅长、团长等各级军官,皆由原有的头领与新降的西军将领,交叉担任。 李彦仙、韩世忠等人,则被任命为新成立的“讲武堂”的总教官,负责对全军的军官,进行系统化的轮训。 从最基础的队列站姿,到复杂的沙盘推演;从个人的兵刃格杀,到军团的协同作战…… 一时间,整个梁山泊,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训练营。 每日里,号角声、操练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梁山军的战斗力,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突飞猛进。 那股子长期存在的,散漫的江湖习气,被铁一般的军纪所取代。 每一个士卒的眼神,都变得坚毅而锐利。 他们不再是一群只知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而开始真正向着一支纪律严明,战无不胜的“王师”转变! 而李彦仙、韩世忠等一众西军将领,在训练梁山军的同时,也同样被梁山泊的一切,所深深震撼。 他们见识了梁山泊那独特的“政工制度”,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能深入军营,教导士卒识字,宣讲“替天行道”的大义,使得整个军队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见识了“轰天雷”凌振的火器作坊,那些个能喷吐烈火,发出雷鸣的“风火炮”、“虎蹲炮”,其威力之大,足以在百步之外,开碑裂石,摧城拔寨! 他们更见识了李应与杜兴所管理的后勤司,粮草调度,军械补给,井井有条,其效率之高,远胜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支官军!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加入的,或许真的是一支能够开创历史、改变未来的军队! 而他们对李寒笑的敬佩之情,也愈发深厚。 这日,恰好是他们上山满一月之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聚义厅。 李寒笑再次设宴,款待众人。 酒至半酣,忽有探马飞奔入内,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报——!启禀寨主!石秀、乐和等众家兄弟,已然功成回山!” 探马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响亮。 “西军众家将军的家眷,共计三百七十二口,已尽数安然无恙地,接入后山家眷营!” 此言一出,整个聚义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太好了!” 韩世忠、李彦仙、杨惟忠……这些七尺高的铁血汉子,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个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他们所有的担忧,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们看着那坐在虎皮交椅之上,正自含笑举杯的年轻寨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激与彻底的归属。 从今往后,这水泊梁山,便是他们真正的家!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寨主,便是他们此生,唯一值得追随的,主公! 天光大亮,梁山泊后山的校场之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杀气腾腾。 新降的西军都虞候杨惟忠,此刻正自抱着臂,立于一处高台之上,面沉如水,目光如电。他身前,是数百名从梁山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弓弩手,一个个精神抖擞,身形挺拔。 在他们手中,持着的并非寻常弓箭,而是那大宋军中最负盛名的利器——神臂弓与八牛弩! 那神臂弓,弓身乃是上好的柘木所制,坚韧无比,需以足蹬开,力道之强,可洞穿铁甲。而那八牛弩,更是庞然大物,需数人合力方能张开,弩身安于车架之上,其射出的巨箭,名唤“一枪三剑箭”,威力之大,足以洞穿城门,碎裂巨石,乃是军中不折不扣的攻城利器。 当年澶渊之盟前箭杀萧达凛就是八牛弩的功劳,在其观敌了阵的时候从极远距离将其一箭射死。 这些,皆是之前在与官军一战中,从官军手中缴获的上好军械,说实话,梁山泊的军队里面会操练的人不多,即便是地方州府,这样的武器也很少。 还真得是西军这种经常守卫边疆,抵御外侮的部队才有可能成建制的装备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利器。 “尔等听真切了!”杨惟忠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在校场上空回荡,“这神臂弓,乃国之重器!非臂力过人,心神合一者,不可驾驭!持弩之时,腰马合一,双肩平正,目视前方,心无旁骛!” 他走下高台,亲自走到一个年轻的弓弩手面前,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持弩的姿势。 “手肘莫要外翻!气沉丹田!三点一线,方能中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弓弩手被他这般一指点,只觉得浑身力道都顺畅了许多,持着那沉重的神臂弓,竟也稳了三分。 “都看明白了?”杨惟忠环视众人,“今日,我便教你们西军之中,专破重甲的‘三叠连珠射法’!听我号令!” “第一队,上弦!”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绞动之声响起,第一排的百名弓弩手,皆是半蹲于地,用尽全身力气,以脚蹬弩,将那坚韧的弓弦,缓缓拉开,扣入机括之中。 “搭箭!” “举弩!” 百名弓弩手动作整齐划一,将那三尺长的精钢弩箭,稳稳地搭在弦上,随即缓缓举起,对准了百步之外,那些用厚木板扎成的靶子。 “放!” 杨惟忠手中令旗猛地一挥! “嗡——!” 只听得一阵如同蜂群出巢般的密集弦响,上百支弩箭,离弦而出,化作一片乌云,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地朝着远处的靶子射去!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那厚达三寸的木靶,竟被这第一轮齐射,射得是千疮百孔,木屑横飞! “第二队,放!” “第三队,放!” 杨惟忠指挥若定,三队弓弩手轮番射击,箭雨连绵不绝,竟无半点间隙。那百步之外的靶子,早已被射成了刺猬一般,更有几具,竟是被这强大的力道,硬生生地射穿、射垮! 校场一旁,那“轰天雷”凌振,正自抱着臂,看得是目不转睛,啧啧称奇。 他身为火器大家,对这等纯粹的机械力量,亦是充满了敬佩。 特别是看到杨惟忠那精妙的指挥与士卒们娴熟的配合,更是心中暗自点头。 待操练完毕,杨惟忠命众人收了弓弩,好生保养“轰天雷”凌振这才笑着迎了上去。 “杨将军,好手段!这神臂弓与八牛弩,在将军手中,方显出真正的神威!小弟看得是叹为观止啊!” 杨惟忠见是凌振,也连忙还礼,笑道:“凌振兄弟过奖了。你那些能喷火吐烟的‘风火炮’,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杨某佩服得紧。” 二人商业互吹了几句,凌振这才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杨将军,小弟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桩不情之请。” “哦?凌振兄弟但说无妨。” “小弟近日,新得了些玩意儿,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家伙试射。方才见了将军这神臂弓的威力,心中便有了计较。想请将军,用这神臂弓,帮小弟试一试我那新发明,不知可否?” 杨惟忠闻言,心中也是好奇,当即便欣然应允。 二人来到校场一处僻静的角落,凌振命人抬来一具早已废弃的,从官军身上扒下来的铁叶甲,套在一个草人身上,立于八十步开外。 随即,他从一个锦盒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支与众不同的弩箭。 那弩箭的箭身,比寻常的弩箭要粗壮几分,而在那锋利的箭头之后,竟用细麻绳,紧紧地捆着一个鹅卵大小,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铁圆筒。圆筒的一端,还留着一小截引线。 “凌振兄弟,这便是你的新发明?绑了个什么东西,像是……腊月里放的炮仗……”杨惟忠接过那弩箭,只觉得入手一沉,比寻常的弩箭,重了至少三成。 “正是!”凌振的脸上,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带着几分狂热的笑容,“此物,我称之为‘火药箭’!其内的乾坤,便全在那小小的铁筒之中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我将寨主所传的新式火药,加以改良,混以铁砂,密封其中。若是点燃引线,再将其射出,嘿嘿……” 杨惟忠听得是心头一跳,他久在军中,自然知道火药的威力,却从未想过,竟能将火药与箭矢,如此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只是此箭甚重,寻常弓箭,射不远,更无准头可言。唯有将军这神臂弓,乃至那八牛弩,方能承载其重,不失其威!”凌振解释道。 “好!我便来试试!”杨惟忠也是个爽快人,当即便取过一张神臂弓,将那“火药箭”,稳稳地搭在弦上。 “将军切记!”凌振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此物引线甚短,我点燃之后,将军需在三息之内,将其射出!否则,恐有炸膛之险!” 杨惟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弓举起,双目微眯,遥遥地锁定了那八十步外的铁甲草人。 凌振取过火折子,凑到那引线之上。 “滋啦——” 一声轻响,引线被点燃,冒出一溜火花,飞快地向那铁筒烧去! “放!”凌振大喝一声,抽身急退。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引线燃尽的瞬间,杨惟忠的食指,已然扣下了扳机! “嗡——!” 一声沉闷的弦响,那支带着火星的“火药箭”,如同离弦的怒龙,拖着一道淡淡的青烟,呼啸而出! 箭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那铁甲草人的胸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铛!” 一声金铁交鸣。 然而,下一刻!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那铁筒在撞击的瞬间,猛然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黑色的浓烟,猛地爆裂开来! 虽然威力算不上惊天动地,但那股瞬间爆发的冲击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待硝烟散去,杨惟忠与凌振定睛看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铁甲草人,胸口处的铁叶甲,竟是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破洞的边缘,铁片扭曲,焦黑一片,无数细小的铁砂,深深地嵌入了草人内部的稻草之中。 “好!好!好!”凌振兴奋得一拍大腿,“成了!成了!” 他冲上前去,抚摸着那破裂的铁甲,激动地说道:“杨将军你看!此箭虽不能炸毁城墙,但破甲之力,已是绰绰有。若是百箭齐发,管他什么重甲步兵,铁甲骑兵,都要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杨惟忠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破碎的铁甲,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统安城下,那尸骨如山的惨烈景象。 说实话,没见过火器杀敌的他还真是脑补不太出来这样的画面,现在想的是雷公爷下凡劈雷放火,把军队大成齑粉的场面…… 这样子似乎更符合他的想象…… 他想起了那些身披重甲,刀枪不入,如同钢铁怪物一般的西夏“铁鹞子”。 他想起了刘法将军,想起了那些用血肉之躯,去硬撼钢铁洪流,最终力竭而死的西军袍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悲愤,猛地涌上他的心头。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凌振,声音嘶哑地问道:“此物……可能量产?” “只要铁料、火药管够,要多少,有多少!”凌振拍着胸脯保证道。 杨惟忠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悄然滑落。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让他浑身颤抖,血液沸腾的念头。 当初统安城一战,若是有此等神物…… 何愁西夏不灭! 何愁袍泽枉死! 何愁……这天下不定! 杨惟忠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破碎的铁甲,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被炸开的破洞。冰冷的铁片,边缘锋利如刀,割破了他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有此等神物……有此等神物……”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为何……为何朝廷不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悲愤,几乎是在嘶吼。 “若是以此物装备三军,人手一张神臂弓,配上这火药箭!莫说是区区西夏,便是那北边的辽狗,又有何惧哉!我大宋将士,又何须再用血肉之躯,去填那无底的沙场!” 凌振看着杨惟忠那悲愤欲绝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杨将军,你有所不知啊。” 凌振捡起一块被炸飞的甲片,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小人原在东京,官拜甲仗库副使,听着名头响亮,实则不过是个看管礼炮的匠人罢了。官家大典,祭天拜祖,我便奉命放几声炮,听个热闹。” 他将那甲片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些个炮,中看不中用,除了声音大点,连只鸡都吓不死,哪里能上得了阵,杀得了敌?小人也曾上书,言明火器之利,可那些个相公大人,只当我是痴人说梦,反骂我不务正业,差点革了我的职。” 凌振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他望向聚义厅的方向,神情变得无比敬重。 “若非是时运不济,被逼上了梁山,得了李寨主赏识,不但不嫌弃我这匠人身份,反而将我奉为上宾。更是听我一言,便立刻下令,拨给我人手,拨给我钱粮,让我放开手脚去干!” 他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地说道:“若无寨主点拨,言明这火药‘配比’与‘密封’的关窍,若无寨主这般不计代价的全力支持,我凌振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守着那些个铁疙瘩,蹉跎一生了!哪里能弄出这‘火药箭’来!” 杨惟忠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悲愤,到错愕,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苍凉。 是啊,他想起来了。 在西军之中,也不是没有火器。可那些所谓的“霹雳炮”、“震天雷”,大多是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时灵时不灵,威力更是小的可怜,有时候甚至还没等扔出去,就在自己手里炸了膛。 军中的匠人,地位低下,如同奴仆。谁又会去听取他们的意见?谁又会真正重视他们的技艺? 朝廷宁可用万贯钱财去修那劳什子的“艮岳”,去搜罗那奇花异石,也不愿多拨一分一毫,用在这些真正能保家卫国,克敌制胜的利器之上。 一个不被重视的匠人,到了梁山,却被奉为上宾,被委以重任。 一个在朝廷眼中“不务正业”的奇思妙想,到了这位李寨主手中,却变成了足以改变战局的杀手锏。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 杨惟忠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梁山校场,看着那些目光坚毅,操练不休的梁山士卒,再想想那早已腐朽不堪,处处掣肘的西军大营。 他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 杨惟忠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对朝廷的留恋,只剩下一种洞悉真相后的释然。 “有寨主这等不拘一格,知人善任的雄主,有凌振兄弟这等身怀绝技,却被埋没的神工,更有这等毁天灭地的利器……” 他转过头,看着凌振,一字一顿地说道,像是在说给凌振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腐朽的朝廷,在他面前不吃败仗,那才是怪事!” “莫说是官军,便是天王老子的天兵天将来了,也顶不住这火与铁的洗礼啊!”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济州府革鼎布新政,李寨主抚民得军心 却说那黑石峪一战,梁山泊好汉们救下了西军一众残兵败将,声威大震。李寒笑将韩世忠、李彦仙等人迎上梁山,一面好生安抚,一面又暗中遣人,将那童贯构陷忠良、讳败为胜的桩桩件件,印成了数万份的传单册子,撒向了四面八方。 一时间,天下汹汹,民怨沸腾,童贯之名,几与秦桧、蔡京之流,同列于那奸臣榜上,为人所不齿,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这李寒笑,自打全据了济州府,又添了郓城、巨野二县之地,手底下可算是有了一块稳固的根据地。 他心中明白,这打天下,非比占山为王,光靠着兄弟义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万万长久不了的。 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之所以很难成功,就是这些人打江山容易,却不会治理江山,甚至你从这你从这农民起义军里面想找个有文化的人都不容易,因为大多数的农民起义军甚至容不下文化人…… 再者,就是农民起义军一般因为阶级局限性,腐化堕落的那都不是一般的快,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的德行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要想成大事,必先得民心。 而这民心二字,说来玄妙,实则却也简单,无非就是让那天下万千的黎民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活得像个人样罢了,它不在高处,而在低处,就藏在这芸芸众生之间。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李寒笑便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独自一人,登上了济州府那高大而斑驳的城墙。 朔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凭栏远眺,但见那城内城外,早已是换了一番景象。 往日里那萧条破败的街道,如今已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城外,原本荒芜的土地之上,此刻竟是搭起了一座座连绵不绝的窝棚,成千上万的流民,从那青州、兖州、徐州等地,拖家带口,闻讯而来。 他们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眼中却都燃着一簇希望的火苗。 只因梁山泊在此处立下了一个规矩:但凡是来投奔的,不分男女老幼,不问来路出身,一概收留。不白给吃食,却设下了“以工代赈”的法子。 那青壮的男子,便被组织起来,或修葺城墙,或开挖沟渠,或去那东溪村、西溪村,郓城县等度帮着晁盖开垦田地。 那手巧的妇人,便入了新设的织造坊,纺纱织布,缝制军衣。便是那半大的孩童与上了年纪的老人,亦有活计可做,或拾捡柴禾,或搓制麻绳,或在伙房之中择菜洗米,在酿酒场,制糖厂去干力所能及的活计。 每日里,工歇之时,便可凭着手中的工分竹牌,到那设在城门口的粥棚里,换取一碗热气腾腾的稠粥,两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 这等光景,对于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数月的流民来说,简直如同天堂一般。 毕竟,在这个时代,流民的死亡率那是始终居高不下,其中大部分都是饿死的。 他们干起活来,一个个皆是拼尽了全力,只因他们知道,这每一滴汗水,都能换来一家老小的活路。 李寒笑看着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身后,脚步声响起,却是军师闻焕章,也披着一件大氅,走了上来。 “寨主,天寒露重,怎不多睡片刻?” “睡不着啊。”李寒笑指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窝棚,叹道:“闻军师请看,这便是民心。只是,人越多,我这心里的担子,便也越重。这数万张嘴,每日里人吃马嚼,可不是个小数目。若无长久之计,只怕我梁山泊的粮仓,也撑不了多久。” 闻焕章闻言,却是捻须一笑。“寨主不必忧心。属下正要向您禀报。如今这济州府的府衙,已按您的意思,改组成了‘济州军政委员会’,由属下暂代都事之职。这几日,已将那郓城县行之有效的法子,都一一推行开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这是新编的人口田亩黄册。那宋江、吴用,还有城中一众贪官贪污的家产,已尽数抄没。光是现银,便得了二十余万两。田产铺面,更是不计其数。属下已将这些,尽数充公,用以‘以工代赈’之开销,足可支撑半年用度。” “至于那宋太公,”闻焕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此老儿,自打被寨主您‘请’去主持了那清查田亩之事,便成了这济州士绅眼中的叛徒,终日里闭门不出,前几日已是忧愤交加,一病不起了。属下已遵照寨主吩咐,派了安神医前去诊治,好生照料着,吊着他一口气。日后,对付那宋江,此人,或有大用。” 李寒笑点了点头,接过那黄册,翻看了几页,又问道:“我让你办的另一件事,如何了?” “回禀寨主,那‘港湾改编’之制,已在全境推行。原先缴获的那一千余名书生,如今可是派上了大用场。”闻焕章笑道,“属下已将他们尽数任命为各乡各村的‘教员’,专司教化之职。一面在各处设立学堂,扫除文盲;一面又将那些个冥顽不灵的士绅子弟,都给拘了起来,日日宣讲我梁山‘替天行道’的大义,听得那些个膏粱子弟,一个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不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哈!”李寒笑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做得好!对付这些个读死书,死读书的酸丁,便要用这等法子!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把他们那套‘君君臣臣’的歪理邪说,给它彻底挖了!” 笑声未落,忽听得城中一处大院之内,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之声,其声清越,竟是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直达城墙之上。 “是‘妇女教养院’的方向。”闻焕章解释道,“自从那李清照女状元之名传开,这山东地界,竟有不少颇有才学的女子,慕名而来。她们不求功名,只求能在我梁山治下,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李夫人便将她们都收拢起来,一面教她们读书识字,一面又让她们负责管理妇女、儿童之事,倒也做得是有声有色。” 李寒笑听着那阵阵书声,不由得心生向往。他仿佛看到,一个崭新的,男女皆可读书,皆可立业的时代,正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飞奔上城墙,单膝跪地。“报——!启禀寨主!西军韩世忠将军,在南门校场操练新兵,与我梁山旧部,起了些冲突!” “哦?”李寒笑眉头一挑,“所为何事?” “韩将军依西军旧例,操练队列,令行禁止,稍有差池,便以军法从事。可我梁山旧部的弟兄们,散漫惯了,多有不服,言语顶撞了几句,便……便打起来了。” 李寒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化学反应”。他转头对闻焕章道:“走,军师,随我看看去。这西军的虎狼之师,与我梁山的草莽英雄,究竟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二人下了城墙,径直往南门校场而来。还未走近,便听得场中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喝骂之声,夹杂着拳脚碰撞的闷响。 “直娘贼的!俺在梁山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你还在西军吃沙子呢!凭什么对俺呼来喝去!”一个身材魁梧的梁山老兵,赤着上身,正自指着韩世忠的鼻子破口大骂。 韩世忠面沉如水,手中提着一根军棍,冷冷地看着他。“军中无戏言!操练之时,便是父子,也只论军法!你方才队列散乱,出言不逊,按律,当受二十军棍!” “打我?你来试试!”那老兵也是个浑不吝的性子,他将胸膛一挺,梗着脖子吼道,“俺只听李寨主的号令!你算个什么东西!” “放肆!”韩世忠勃然大怒,他久在西军,军纪严明,何曾见过这等骄兵悍卒,当即便要上前动手。 “住手!”李寒笑一声断喝,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寨主!”那老兵见了李寒笑,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脸上却依旧带着不服之色。 “韩将军!”李寒笑先是对着韩世忠拱了拱手,随即转头,看着那老兵,脸色一沉。“这位韩将军,如今是我梁山军的‘军法总监’!他的话,便是我的话!你违抗军令,顶撞上官,该当何罪!” 那老兵脖子一缩,却还是小声嘀咕道:“俺……俺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官老爷的做派……” “官老爷的做派?”李寒笑冷笑一声,他指着韩世忠,对在场所有的梁山旧部,朗声说道:“你们只看到韩将军执法严苛,可你们谁知道,他为何如此?” “你们可知,在西军之中,一个最简单的‘令行禁止’,便需要用无数条性命去换!一个队列的错乱,便可能导致整个军阵的崩溃!一次号令的迟疑,便可能让数千袍泽,命丧沙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震得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颤。 “我梁山泊,要打的,是这天下!要战的,是那朝廷的百万大军,是那北方的虎狼之师!你们以为,光凭着一股子不怕死的血勇之气,便能成事吗?” 李寒笑走到那老兵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们,远远不够!我梁山泊的弟兄,个个都是好汉!但若无铁一般的军纪,我们便永远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随时可能被官军剿灭的草寇!”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的将士,声音铿锵有力。 “从今日起,我梁山泊,便要以西军之法,练我梁山之兵!韩将军,便是你们的总教官!他的军令,便是我的军令!谁敢不从,休怪我李寒笑,刀下无情!”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杀气腾腾。在场的所有梁山旧部,皆是心中一凛,再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那方才还叫嚣不已的老兵,此刻也是面红耳赤,他走到韩世忠面前,竟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韩将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罚!还请将军,责罚!” 韩世忠看着眼前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汉子,又看了看那站在一旁,神情肃然的李寒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 他知道,这梁山泊,在这位年轻寨主的带领下,正在发生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而自己,将有幸成为这场伟大变革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扶起那老兵,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十军棍,便免了。但从今日起,若再有犯,定当两罪并罚!” “谢将军!”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但整个梁山军的风气,却在这一日,悄然改变。西军那套严苛、高效的练兵之法,与梁山泊原有的,那股子兄弟齐心、悍不畏死的草莽豪情,开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校场之上,喊杀声更胜往昔。那新成立的“陷蹄营”,在张雄的亲自指导下,将那钩镰枪法,练得是炉火纯青。那新组建的“神臂营”,在杨惟忠的操练下,箭出如雨,百步穿杨。更有那新降的五千官军,在林冲、呼延灼等一众宿将的带领下,重新找回了军人的荣耀与尊严。 是日,韩世忠在校场操练完新编的神臂营,只觉得筋骨舒畅,便寻着那一同在讲武堂任教的朱定国,笑道:“朱兄弟,今日无事,你我何不去山下寻个酒肆,吃他几碗,解解乏?” 朱定国亦是好酒之人,闻言自是满口应承。二人下了差,换了便服,并肩走在济州府的大街之上。 行至一处巷口,忽闻得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清脆悦耳,与这街市的喧嚣迥然不同。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雅致的院落,门上挂着“梁山女子学院”的牌匾,正是那李清照女状元主理之所。 韩世忠正自感慨这梁山泊气象万千,忽见那院墙之上,人影一闪,一个身穿淡绿罗裙的少女,竟是手脚并用地从墙头翻了过来,看样子是想要偷跑出来。 那少女身手倒也矫健,只是脚下踩着的一块墙砖许是松动了,只听她“哎呀”一声轻呼,身子一歪,竟是从那半人高的墙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韩世忠眼疾手快,他乃沙场宿将,反应何等迅捷,想也不想,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双臂一张,恰恰将那坠落的少女稳稳地接在怀中。 入手处,只觉得温香软玉,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扑鼻而来,韩世忠戎马半生,何曾与女子这般亲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膛,“腾”的一下便红到了耳根。 那少女亦是吓得不轻,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在怀里,更是又羞又急,连忙挣脱下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细声细气地问道:“多谢……多谢这位好汉搭救,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韩世忠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韩世忠。” 那少女闻言,盈盈一福,道了声谢,转身便要跑开。 韩世忠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姑娘,还未请教你的芳名?” 那少女脚步一顿,回眸一笑,那笑容狡黠又俏皮,她脆生生地道:“我叫梁红玉,我爹是梁挺。” 说罢,也不等韩世忠再问,便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溜烟地跑进了巷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韩世忠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痴了,心中暗道:“好一个胆大俏皮的女子!”竟是对这位名为梁红玉的姑娘,平添了数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济州府,这座古老的城池,在梁山泊的铁腕治理之下,不过短短一月,便已是焕然一新。城内,商贾云集,百业兴旺。梁山泊特产的“天河玉酿”、雪花般的食盐、温暖轻便的棉布,通过孙复的漕运司,源源不断地运往江南,又从江南换回了大量的铁料、木材与粮食。 城外,那新分的田地里,农人们正自满怀希望地耕耘着。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地主老财,如今要么被清算,要么便老老实实地将自家的子弟送入“讲武堂”,接受“再教育”。 整个济州地面,从巨野到郓城,皆是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与周边那些官府治下,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的州县,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梁山泊,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山寨”。它,已经拥有了稳固的根据地,独立的行政与军事体系,繁荣的经济,以及那万千百姓的真心拥戴。 一个初具国家雏形的,强大的割据政权,正在这乱世之中,悄然崛起。 夕阳西下,李寒笑再次登上了济州府的城楼。他看着城外那袅袅的炊烟,听着城内那孩童的欢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而他更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但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朗朗乾坤,他将带领着他身后的这群兄弟,一往无前。 原本说这个月初七成亲,结果因为西军的事情又给耽误了,只能再则时择日再去操办了…… 为了这事儿,李师师没少和他使性子…… 夜色如墨,济州府衙后堂,李寒笑的书房之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他刚处理完闻焕章呈上来的,关于济州全境推行“均田免赋”策的初步章程,正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思索着下一步的军制改革。 就在此时,房内的烛火,毫无征兆地轻轻摇曳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再次飞奔过来,神色却带着几分古怪。 “报——!寨主!山寨外,来了一个道士,指名道姓,要见您。” “道士?”李寒笑眉头一挑,“可曾报上名号?” 那亲兵摇了摇头:“那道士甚是无礼,只说……只说您见了他,自然知晓他是谁。” 李寒笑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走下城楼,径直来到城门之外。 只见那夕阳的余晖之中,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持一把拂尘的道人,正自负手而立,背对着城门,望着远方的天际。 那背影,说不出的潇洒,道不尽的飘逸。 李寒笑看着那背影,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上前三步,对着那道人,朗声笑道:“公孙道长,有失远迎啊,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否?” 那道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奇俊逸的脸庞,不是那“入云龙”公孙胜,又是哪个?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却不见了往日的洒脱,反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贤弟,”公孙胜看着李寒笑,沉声道,“贫道此来,是有一桩天大的祸事,要告知于你。” “啊?又怎么了?” 公孙胜沉声道:“寨主,贫道今日下山,于东昌府左近,遇着一人,前来投奔我梁山泊。” “哦?是何方好汉?” “那人自称罗彦之,言道是秦致将军的表弟,亦是隋唐名将俏罗成之后。”公孙胜缓缓说道。 李寒笑想起来之前秦致和自己说过,但是他这表弟来的可是够慢的。 李寒笑闻言,笑道:“想起来了,秦致兄弟之前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他是秦将军的亲眷,自当收留。先生为何面有忧色?” 公孙胜闻言,却是长叹一声,他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几颗黯淡的星辰,幽幽地说道:“寨主有所不知。贫道方才心血来潮,为此人起了一卦。此人……非是凡人,乃是天上诸天星宿之中,东方甲乙木,青龙星转世!” “青龙星?” 李寒笑眉头微蹙,他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向来是半信半疑,不过这个星宿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区区一个星宿,有何可虑?” 毕竟,这梁山上不少人也是星宿,不是三十六天罡,就是七十二地煞…… “寨主啊!”公孙胜猛地转过身,他那双素来淡然的眸子里,竟是充满了忧虑与忌惮,“你可知,这青龙星,又号‘天寇星’,专主杀伐、反叛,乃是天生的煞星!其性最是刚愎自用,桀骜不驯,一旦作乱,便有‘妨主’之危。在天上众多星宿之中,其受厌恶之程度,仅次于那专坏人好事的扫笊星!” 见李寒笑依旧是不解,公孙胜便将一段尘封已久的天庭秘闻,娓娓道来。 “想那隋末唐初之时,天下大乱,紫微星奉玉帝之命下凡,化身秦王李世民,意图扫平六合,再造乾坤。而这青龙星,便也应劫转世,成了那山西潞州的豪杰,单雄信。那单雄信手持一杆金钉枣阳槊,胯下闪电乌龙驹,威震绿林,义薄云天,本是一等一的好汉。” “与此同时,那西方白虎星,亦是奉命下凡,转世为燕山府的俏罗成。一杆丈八滚云枪,使得是神出鬼没,所向披靡。这青龙白虎,本该是英雄惜英雄,共扶真主才是。奈何天意弄人,二人因小人挑拨,反目成仇,终生为敌。” “最令人唏嘘的,便是那洛阳城破,单雄信单人独骑,闯入唐营,力竭被擒。昔日的瓦岗兄弟,皆为他求情,唯独那罗成,不念旧日恩义,亲手将其绑缚。纵然是秦王李世民再三劝降,这位青龙星转世的豪杰,依旧是宁死不屈,最终血溅刑场。临刑之前,他指天为誓,道是‘生生世世,势杀罗成!来世定要杀尽天下无情无义之人!’那股冲天的怨气,直教风云变色。” 李寒笑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是泛起了波澜,这一段故事他在前世听隋唐演义的时候听过,要不怎么这么耳熟呢。 公孙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时光流转,到了唐太宗年间,这青龙星的怨气不散,再度转世,成了那东辽国的元帅,盖苏文。这位猛将,身披三重宝甲,手持一口赤铜刀,更兼百步穿杨的飞刀绝技,在凤凰山一战,连斩唐军二十七员大将,当真是威风凛凛,杀得唐军是闻风丧胆。” “而那白虎星,为应此劫,便也转世为应梦贤臣,薛仁贵。有趣的是,这一世,二人的武艺已是不相上下,难分高低。但薛仁贵却得天赐神弓‘震天弓’与宝箭‘穿云箭’,专克那盖苏文的飞刀。最终,盖苏文兵败,于山顶自刎,其亡魂不散,化作一道青龙,直冲云霄,为这段恩怨,又埋下了更深的伏笔。” “待到薛丁山征西之时,那青龙星的怨念更深,转世为西番国的大元帅,苏宝同。他炼就了九口歹毒的飞刀,神出鬼没,唐军将领,但遇之者,无不丧命,连那薛仁贵,都险些死于他手。然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那薛仁贵,最终竟是被自己的亲儿子薛丁山,误用穿云箭射死,正应了当年他失手误伤儿子的因果。而那苏宝同,也难逃宿命,最终败于樊梨花手下,被斩为六段,魂飞魄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连三世的惨烈结局,让这两大星宿,皆是心灰意冷,在玉帝面前发誓,永不再下凡尘,搅弄是非。” “可天意难违啊……”公孙胜说到此处,脸上满是无奈,“到了唐玄宗年间,大唐气数将尽。玉帝为应劫数,又命那青龙星转世,化作那胡人安禄山,意图扰乱大唐江山。为制衡青龙,白虎星不得不再次下凡,化身为中兴名将郭子仪。” “这一世,白虎星却是学聪明了。他下凡之前,向玉帝讨要了一个福寿双全的承诺。果不其然,郭子仪不但平定了安史之乱,再造大唐,更是官至太尉,封汾阳郡王,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八十五岁善终之时,连皇帝都亲临送葬,风光无限,总算是为这白虎星的转世,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公孙胜一口气说完这四世的恩怨纠葛,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李寒笑的身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寨主,如今,这第五世的青龙星,已然应劫而来,就在我梁山泊的门外。他若上了山,寨主您便是他的‘主’。可贫道算遍了天机,却未曾在这山东地界,感应到一丝一毫的白虎星之气!”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寒笑耳边炸响。 “这青龙星妨主,若无白虎星在一旁镇压、制衡,他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戾气,便会尽数应在寨主您的身上!轻则,他会屡屡违抗军令,坏您大事;重则……重则恐有反噬之祸啊!” 李寒笑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虽然不全信这鬼神之说,但公孙胜言之凿凿,又举出这许多真假难辨的“史实”,由不得他不心生警惕。 “先生的意思是,这罗彦之,留不得?” “非也。”公孙胜摇了摇头,“青龙星乃是杀伐之将,勇猛无双,若用得好了,便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可若是用得不好,便会伤及自身。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强留或强弃。” 李寒笑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来回踱了几步,沉声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公孙胜看着李寒笑那焦急的神情,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那声音,飘渺而又充满了宿命的意味。 “解铃还须系铃人。” “唯一的法子,便是找到这一世的白虎星。” “唯有让他二人聚首,以白虎之煞,制青龙之戾,方能化解此劫,否则……别无他法。” 李寒笑简直是哭笑不得,这自己上哪儿去找这个什么白虎星去,这不是等于大海捞针吗? 那这个罗彦之要上梁山泊,自己是收留还是不收留啊,这是个问题啊…… “先生,您这等于是没说啊,这白虎星让我上哪儿去找啊……” 李寒笑无可奈何道。 “天机不可泄露,但,缘则将至了……”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青龙星初会梁山泊,玉幡杆造船金沙滩 “先生,您这等于是没说啊,这白虎星让我上哪儿去找啊……”李寒笑无可奈何道,这也就是古代没有“废话文学”,要不然他公孙胜绝对是其中的好手。 公孙胜却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意味。 “寨主不必忧心。贫道观梁山气运,如日中天,紫气东来,隐隐有真龙之象。那白虎星,与梁山气运相合,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循着这股气运,来到梁山泊了。”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这青龙星罗彦之,他虽性情桀骜,但寨主您身怀大品天仙诀,又有天书三卷所化清气护体,短时间内,他便是上了山,也无法对您造成什么影响。寨主只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公孙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贫道与这罗彦之交谈之时,隐约感应到他对寨主的正妻李师师,似乎自幼仰慕。得知李师师要嫁给寨主,他多少有些吃醋的感觉,一直在强调上了梁山之后,要看看寨主究竟能不能配得上李师师。恐怕,不好降伏啊。” 李寒笑闻言,却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哦?还有这等趣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论文论武,我李寒笑,何曾惧过何人!” 公孙胜见李寒笑如此自信,心中也是稍安。他知道,李寒笑的命格,早已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便是他,也无法完全看透。或许,这便是天道自有定数,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公孙胜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许贯忠,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的心意。 公孙胜走到许贯忠身旁,压低了声音,秘密嘱咐了他一些事情。许贯忠只是微微颔首,神情肃穆。 公孙胜再次转过身,对李寒笑拱手道。 “寨主,贫道此番前来,除了告知这青龙白虎的宿命,还有一事相告。” 他指了指身后,一个身材瘦长,面色白净的汉子,正自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此人乃是贫道在游历之时,偶遇的人才,唤作孟康,绰号‘玉幡杆’。他出身造船世家,精通建造船舶,手艺非凡。贫道观他与梁山有缘,特意引荐他来投奔寨主。” 李寒笑闻言,心中大喜。梁山泊虽然水军强盛,但一直苦于没有精通造船的人才,如今得了孟康,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好!好!好!公孙道长所荐之人,必是豪杰!快快请孟康兄弟上前!”李寒笑亲自上前,拉着孟康的手,热情地说道,“孟康兄弟,我梁山泊正缺你这等造船的好手!你来了,便如同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孟康见李寒笑如此礼贤下士,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连忙抱拳拜谢。 公孙胜又对李寒笑说道。 “寨主,贫道此番下山,除了引荐孟康兄弟,也感应到江南地区,亦有一批天罡地煞的星宿,正在等待机缘。贫道打算前往江南,尝试招募他们。梁山泊夺取济州之后,声势大盛,推行新政、善待百姓的消息,通过老百姓和说书人之口,早已传遍了山东河北各地。想来,再过不久,天下英雄好汉,听闻寨主的仁义和梁山泊的强大,定会纷纷前来投奔。” 公孙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寨主若日后向东发展,可注意山东沿海莱州地区的沙门岛。那里是宋朝流放犯人的要地之一,有不少受了冤屈的忠良,至今还在那里蒙冤受苦。寨主大可解救他们,为己所用。” 李寒笑闻言,心中一凛。沙门岛这个地方,他自然是清楚的。那里关押的,大多都是被奸臣构陷的忠良义士。若能将他们解救出来,梁山泊的声望,定会更上一层楼。 “多谢公孙道长指点!”李寒笑抱拳道。 公孙胜微微一笑,拂尘轻挥。 “寨主不必客气。天机运转,自有定数。贫道去也!”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是化作一道清风,飘然离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寒笑看着公孙胜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公孙胜此去,定是为了梁山泊的大业,去招募更多的英雄好汉。而他所说的沙门岛,也已在李寒笑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公孙胜离开之后,李寒笑又与许贯忠秘密交谈了一番,询问了公孙胜嘱咐之事。许贯忠只是淡淡一笑,却不肯多言,只道天机不可泄露,却又隐晦地表示,公孙道长所言,皆是为了梁山大业,寨主不必忧心。李寒笑见他如此,也便不再追问。 公孙胜走后,正如他所言,梁山泊夺取济州之后,推行新政、善待百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山东河北各地。那些饱受官府盘剥、奸臣欺压的百姓,无不奔走相告,皆言梁山泊乃是“活菩萨洞”,李寨主乃是“再世青天”。 一时间,那山东、河北、两淮之地,无数的英雄好汉,听闻李寒笑的仁义和梁山泊的强大,纷纷前来投奔。 这日,正是济州府城门大开之时。城门口,人流如织,皆是携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流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眼中却都燃着一簇希望的火苗。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两个汉子,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面色蜡黄,左脸之上,胸口处透出青蓝花绣显,得格外狰狞,他背上背着一口沉重的钢刀,腰间挂着解腕尖刀,虽然风尘仆仆,但周身透着一股子久经杀伐的煞气。 此人,正是那远在辽国治下蓟州城的节级“病关索”杨雄。 杨雄本是蓟州城的兵马都监,为人刚正不阿,武艺高强。 他娶妻潘巧云,貌美如花,却生性风流,一日,杨雄因公外出,归家途中,意外撞破了妻子潘巧云与奸夫裴如海和尚的奸情。 那潘巧云与裴如海在禅房之中,颠鸾倒凤,言语之间,更是将杨雄贬得一文不值,说嫁给杨雄三年,不如和那裴和尚睡三天快活。 就别说杨雄了,这话换了谁,只要是个男人,谁听了能忍得住不拔刀啊…… 当然,这事情也透着邪啊,杨雄也是个武艺高强的汉子,按说身体素质应该不错,怎么和一个和尚比起来还能完全没有可比性呢…… 杨雄听得是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他强忍怒气,不露声色,待那奸夫淫妇酒足饭饱,各自散去之后,杨雄便提着钢刀,闯入禅房,将那奸夫裴如海和尚一刀两断。 随后又回到家中,将那潘巧云捆绑起来,带到城外翠屏山,怒发冲冠,活生生地剖开她的胸膛,挖出心脏,以祭奠自己的尊严。 此等血腥之事,自然是惊动了官府。杨雄一怒杀人,犯下重罪,在官府的通缉下,走投无路,只得逃亡江湖。 他本想寻个僻静之处,了此残生,却不想,在逃亡途中,遇到了一个瘦小枯干,身形灵活,贼眉鼠眼的汉子。 那汉子自称时迁,绰号“鼓上蚤”,是个盗墓贼,精通飞檐走壁,开锁撬门之术。他本是想去梁山泊投奔李寒笑,却不想在途中遇到了杨雄。 时迁见杨雄身形魁梧,武艺高强,便知此人非同寻常。他打听之下,得知杨雄的来历,心中便有了计较。 时迁上前搭话,将李寒笑在梁山泊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广招天下英雄好汉之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番。 他讲得是口沫横飞,绘声绘色,直将那李寒笑说成了再世青天,梁山泊说成了人间天堂。 杨雄听得是心中激动,他本就是个重义气的汉子,如今落魄江湖,听闻梁山泊这等英雄聚义之地,心中自然是向往不已。 “兄弟,你所言当真?”杨雄沉声问道。 “自是当真!”时迁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时迁虽然是个盗墓贼,却也听闻过李寨主的大名!他那仁义之举,早已传遍了天下!杨大哥你这等英雄好汉,若是去投奔他,定会受到礼遇!” 时迁又道。 “杨大哥,你如今身背命案,官府通缉,天下之大,竟无你容身之处。若去投奔梁山泊,有李寨主庇护,定能安然无恙!更何况,以杨大哥你的武艺,去了梁山,定能做个头领,岂不比在这江湖上东躲西藏,来得痛快!” 杨雄闻言,心中一动。他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这梁山泊,或许真的是他唯一的出路。他思索片刻,最终下定决心,对着时迁抱拳道。 “既然如此,小弟便随兄弟,去投奔那梁山泊!” 时迁见杨雄答应,心中大喜,连忙拉着他,一同往梁山泊赶去。 二人在城门口,被梁山泊的哨探拦下。哨探见杨雄身形魁梧,面带煞气,时迁又贼眉鼠眼,便知不是寻常百姓。 他们盘问之下,得知二人是前来投奔梁山泊的英雄好汉,连忙命人前去禀报。 李寒笑早已得知公孙胜所言,天下英雄好汉,听闻梁山泊的强大和仁义,纷纷前来投奔。此刻听闻有英雄好汉前来投奔,心中也是大喜。 他亲自带着闻焕章,石秀等一众头领,来到金沙滩水寨,迎接杨雄和时迁。 李寒笑远远便看到杨雄那魁梧的身形,蜡黄的脸色,以及他背上那口沉重的钢刀,心中已是有了几分猜测。 待二人走近,李寒笑上前一步,对着杨雄抱拳道。 “可是蓟州城节级‘病关索’杨雄兄弟当面?久仰大名!” 杨雄见李寒笑如此年轻,气度却不凡,身后跟着的林冲、鲁智深等人,更是个个威风凛凛,心中不由得一凛,他连忙抱拳还礼。 “在下正是杨雄,见过李寨主!寨主何以识得在下?” 李寒笑哈哈一笑。 “将军威名,早已传遍天下!杨雄节级手刃奸夫淫妇,此等壮举,真乃替天行道!我李寒笑,佩服得紧!” 李寒笑又转头看向时迁。 “这位想必便是‘鼓上蚤’时迁兄弟了?兄弟身手敏捷,来去无踪,亦是英雄好汉!” 时迁见李寒笑如此礼贤下士,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抱拳拜谢。 “小人时迁,见过李寨主!寨主威名,如雷贯耳!” 李寒笑亲自将杨雄和时迁迎上梁山,大摆筵席,为他们接风洗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酒宴之上,李寒笑对杨雄和时迁礼遇有加,言语之间,更是充满了赞赏与敬重。 他知道,原着里面杨雄虽然脾气暴躁,但为人刚正不阿,武艺高强,乃是梁山泊不可多得的步军头领。 而时迁虽然出身盗贼,但身手敏捷,精通潜伏伪装,乃是梁山泊情报系统不可或缺的人才,原着里面飞檐走壁,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以说是梁山泊走报机密诸位头领里面立功最多,也是最不能缺少的一位。 酒过三巡,李寒笑便当众宣布了对杨雄和时迁的任命。 “杨雄将军武艺高强,气度不凡,我便任命你为步军头领,位列于鲁智深、武松、刘唐之下,统领一队兵马!” “时迁兄弟身手敏捷,精通潜伏伪装,我便任命你为情报人员,协助马汴、白胜,为我梁山泊打探情报!” 杨雄和时迁闻言,皆是心中大喜,心说李寒笑果然是量才录用,连忙抱拳拜谢。 “多谢寨主提拔!我等定当肝脑涂地,为梁山泊效力!” 杨雄和时迁的到来,让梁山泊的实力再次壮大。 而孟康的到来,更是让李寒笑对梁山泊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孟康精通建造船舶,李寒笑便让他负责梁山泊的造船事宜。他将自己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福船、广船图纸,一一画出来,交给孟康。 孟康见这些图纸,皆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中激动不已,连连称赞李寒笑乃是“天人下凡”,和孙复,李宝他们一起研究起来。 “寨主,此等船只,若能造出,定能横扫天下水域,所向披靡!”孟康兴奋地说道。 李寒笑拍了拍孟康的肩膀。 “孟康兄弟,我梁山泊的未来,便系于你手!你只管放手去干,需要什么人手,需要什么物料,尽管开口,我梁山泊上下,无不听你调遣!” 孟康闻言,心中豪情万丈,当即便立下军令状,誓言要为梁山泊打造一支无敌舰队。 一日,李寒笑与孟康在水寨之中,商议造船事宜。 孟康向李寒笑请教,如何才能寻得更多精通造船的匠人,李寒笑却想起了公孙胜之前所言,沙门岛乃是流放犯人的要地。那里关押的,大多都是被奸臣构陷的忠良义士。其中,或许便有精通造船的匠人。 “孟康兄弟,我倒是有个去处,或许能寻得你所需要的人才。”李寒笑神秘地说道。 他将沙门岛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孟康。孟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寨主所言极是!那沙门岛之上,流放的犯人,多有能人异士!若能将他们解救出来,定能为我梁山泊所用!” 李寒笑点了点头。 “此事不急。待我梁山泊再壮大几分,再图谋沙门岛不迟。眼下,你只管安心造船,将我梁山泊的水军,打造得更加强大!” 孟康抱拳领命,心中已是充满了期待。 却说那李寒笑之前发出邀请周侗前来参加自己婚礼的请帖,这日,终于得到了回音。 李家道口酒肆里,“旱地忽律”朱贵正自忙碌。 忽见一个少年郎,身穿青色短打,背负一口长剑,气宇轩昂,走进酒肆。 朱贵打眼一瞧,便知此人非同寻常,此人虽然年纪很小,但是气势不凡,一看就知道有武艺在身,此时来到他这酒肆,肯定有事儿。 那人抱拳道。 “在下汤怀,乃是周侗周教头门下。奉师父之命,前来拜访梁山泊李寨主,送上贺礼与书信!不知哪位是当家的?” 朱贵闻言,心中大喜,他知道,周侗乃是天下武学宗师,李寒笑能得他青睐,实乃梁山泊之幸。 他连忙将汤怀迎入酒肆,好生招待,一面又命人飞奔上山,向李寒笑禀报。 李寒笑闻讯,心中也是大喜。他知道,周侗虽然年迈,不便亲自前来,但能派徒弟送上贺礼与书信,已是对梁山泊的极大认可。他亲自下山,来到李家道口酒肆,迎接汤怀。 “汤怀小弟,久仰大名!”李寒笑上前一步,对着汤怀抱拳道。 “在下李寒笑,见过汤怀小弟,不知周老英雄可好!” 汤怀见李寒笑如此礼贤下士,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连忙抱拳还礼。 “在下汤怀,见过李寨主!家师周侗安泰,恭祝寨主与夫人新婚大喜!” 汤怀将周侗的亲笔书信和贺礼,恭敬地呈给李寒笑。李寒笑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只见那信上写着: “贤侄寒笑,闻汝大婚,心甚慰。老夫年迈,不便远行,特遣劣徒汤怀,送上薄礼,聊表寸心。武学之道,无有止境,贤侄当勤加研习,以武入道,方能成大器。另,老夫已致信一封于礼物之中与那栾廷玉,望他能明辨忠奸,早日弃暗投明,共襄义举。望贤侄珍重!”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卷用锦缎包裹的秘籍。 李寒笑打开一看,只见那秘籍之上,赫然写着“陕西周侗自创棍法”几个大字。李寒笑心中激动不已,他知道,这乃是周侗的毕生心血,如今赠予自己,实乃天大的恩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寒笑又问汤怀。 “周老英雄可与贤弟提及那‘铁棒’栾廷玉之事?” 汤怀点了点头。 “家师在信中,已对那栾廷玉一番劝说。家师言道,栾廷玉虽然性情执拗,但为人正直,重情重义。他若能看到梁山泊的兴旺发展,又得了家师的劝说,定会弃暗投明,投奔梁山泊!” 李寒笑闻言,心中大喜。他知道,栾廷玉乃是武学宗师,武艺高强,若能将他招揽入伙,定能为梁山泊增添一大助力。 李寒笑又对汤怀说道。 “汤怀兄弟,你此番前来,辛苦了。不如在梁山泊多盘桓几日,让我等好生招待?” 汤怀摇了摇头。 “多谢寨主好意,家师尚有要事,要我信到及归,不便久留。在下送完书信,便要返回。” 李寒笑见他去意已决,也便不再强留。他命人备下五十两金子,好酒好肉,送汤怀下山。 汤怀抱拳拜谢,金子却坚辞不受,与李寒笑话别。 汤怀走后,李寒笑便将周侗所赠的棍法秘籍,交给了武松。武松见是周侗的棍法,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抱拳拜谢。 “多谢寨主!小弟定当勤加研习,不负寨主厚望!” 武松知道,周侗乃是天下武学宗师,他的棍法,定能让自己的武艺更上一层楼。他当即便回到房中,日夜研习,武艺大进。 却说那“铁棒”栾廷玉,自从被梁山泊生擒之后,便一直被关押在后山的地牢之中。 他虽然身陷囹圄,却依旧性情刚烈,宁死不降。 他那师弟“病尉迟”孙立曾多次前往劝说,却都被他一口回绝,甚至还被他咬伤了胳膊,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 这日,李寒笑命人将周侗的亲笔书信,送到栾廷玉手中。 栾廷玉见是老英雄周侗的亲笔书信,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拆开一看。只见那信上写着: “廷玉吾侄,闻汝身陷梁山,心甚忧。梁山泊李寒笑,乃无双国士,替天行道,非寻常草寇可比。汝当明辨忠奸,弃暗投明,共襄义举,莫要辜负老夫期望!” 栾廷玉看完书信,心中激荡不已。 他知道,周侗乃是天下武学宗师,眼光何等毒辣,他既然如此推崇李寒笑,那李寒笑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他想起自己在祝家庄所做之事,心中不由得一阵惭愧。 他知道,自己助纣为虐,欺压百姓,实乃辜负了当年周侗的教诲。 就在此时,李寒笑亲自来到地牢之中,看望栾廷玉。栾廷玉见李寒笑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李寨主!” 李寒笑见他神情恭敬,心中也是一喜。 “栾将军,周老英雄的书信,你可看过了?” 栾廷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看过了。师父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又道。 “李寨主高义,在下在梁山之上,也看到了梁山泊的兴旺发展,看到了寨主替天行道,解民倒悬之举。在下……在下愿意投降梁山泊,为寨主效力!” 李寒笑闻言,心中大喜。他知道,栾廷玉乃是武学宗师,武艺高强,若能将他招揽入伙,定能为梁山泊增添一大助力。 “好!好!好!”李寒笑连道三声好。 他亲自为栾廷玉解开枷锁,拉着他的手,热情地说道。 “栾将军能来,乃是我梁山泊之幸!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手足兄弟,一同共举大事!” 栾廷玉闻言,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抱拳拜谢。 “多谢寨主不弃!在下定当肝脑涂地,为梁山泊效力!” 李寒笑亲自将栾廷玉迎出地牢,大摆筵席,为他接风洗尘。 酒宴之上,李寒笑对栾廷玉礼遇有加,言语之间,更是充满了赞赏与敬重。他知道,栾廷玉的到来,定能让梁山泊的军事实力,更上一层楼。 栾廷玉的投降,让梁山泊的实力再次壮大。 而周侗的棍法秘籍,更是让武松的武艺突飞猛进。梁山泊的声势,已是如日中天,天下英雄好汉,无不向往。 而那远在大宋胡广地区的青龙星罗彦之,此刻也已在赶往梁山泊的途中。 他心中,对李师师的仰慕,对李寒笑的吃醋,以及对梁山泊的强大,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此去,定会有一番波折。但他更知道,梁山泊,才是他此生最终的归宿。 夜色深沉,李寒笑站在济州府的城楼之上,望着远方的天际。 他知道,梁山泊的未来,充满了挑战与机遇,但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朗朗乾坤,他将带领着他身后的这群兄弟,一往无前,他手中握着那柄三尖两刃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夜深人静,听松居的偏房里却亮着灯。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话说的是一点儿也不错。 韩世忠像头拉磨的驴,在屋里来回转圈。 他那双能生撕虎豹的大手,此刻正烦躁地搓着后脑勺的硬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他那大脑子里翻江倒海,全是不久前那抹从墙头跌落的淡绿罗裙,还有那声脆生生的“我叫梁红玉”。 “直娘贼的!”他猛地停住脚,一把抓起桌上的冷茶壶,仰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结滚下去,却浇不灭心头那股子抓心挠肝的邪火。 现在的韩世忠,刚刚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弱冠小青年,十几岁入西军摸爬滚打,就连母苍蝇都没见过几只,乍一见梁红玉,完了,这抓心挠肝的想啊…… 他想见她,可他是个粗糙的西军汉子,刀头舔血惯了,哪懂什么风花雪月? 总不能提着口刀,直愣愣地去那女子学院门口堵人吧?那不成登徒子了! 呸,哪有这样的登徒子,明明是山贼抢压寨夫人…… “砰”的一声,韩世忠将茶壶重重磕在桌上,震得油灯一阵忽闪。他一拍大腿,猛地瞪圆了眼睛。 “她爹是梁挺!那不是在第二军里做步军教头吗?”韩世忠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兵法云,擒贼先擒王,这娶媳妇,可不就得先拿下老丈人! 梁红玉的父兄,自己要是先搞好关系,搞定了老丈人和大舅子,这事儿就成了一多半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事情上韩世忠的想法是完全没问题的。 次日清晨,校场上晨雾还未散尽,呼喝声已是震天响。 老将梁挺赤着膀子,手里拎着根白蜡杆,正声如洪钟地督练着一队新兵的枪阵。“下盘要稳!扎出去要狠!没吃饭吗!” “梁教头,好威风啊。” 梁挺闻声回头,只见新任的军法总监韩世忠,披着一身玄色大氅,倒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踱了过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校场上扫了一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韩某奉寨主之命,例行巡营。梁教头这枪阵,练得倒是齐整。” 梁挺是个直性子的武痴,见是西军出来的悍将,不敢怠慢,连忙抱拳:“原来是新上任的韩总监,实在过誉了。都是些新卒,还欠火候。” “火候是欠了点,这‘雁翎阵’的变阵也有些滞涩。”韩世忠毫不客气地走上前,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长枪,“梁教头请看,若敌军重骑从两翼突凿,你这枪尖抬得太高,扎不透马腹,反倒容易被冲散。” 他说着,手腕一抖,枪头挽出几个凌厉的枪花,身形猛地下沉,一记“毒龙出洞”贴着地面扎了出去,枪杆嗡嗡作响,带着一股子沙场上淬炼出的惨烈杀气。 梁挺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韩总监这一手,可是西军对付铁鹞子的路数?” “正是!”韩世忠见鱼儿咬钩,立刻收了长枪,将西军那套步骑协同、长枪破甲的战法,掰开了揉碎了讲。 他本就精通韬略,此刻存了卖弄的心思,更是讲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 两人就这么站在寒风里,从枪法聊到排兵布阵,又从安营扎寨论到奇袭夜战。 梁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韩世忠的眼神,从最初的客气,彻底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狂热与欣赏。 “好小子!肚子里有真货!”梁挺大笑出声,一把揽住韩世忠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我梁挺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韩世忠算一个!” 韩世忠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还端着一副谦逊的模样:“梁教头谬赞,大家都是为梁山泊效力。” “唉!”梁挺突然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我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天天就知道打呆仗,不知变通,若是有韩老弟你一半的资质和悍勇,我老梁就是死也瞑目了!” 韩世忠听见这话,眼角猛地一跳,顺杆往上爬:“梁教头莫急,改日韩某登门拜访,亲自与令郎切磋兵法一二,如何?” “那感情好!一言为定!”梁挺大喜过望。 韩世忠握紧了拳头,转过身去,悄悄在身侧用力挥了一下。 这可是太好啦,和老丈人初步打好了关系,只是得注意分寸,前万别和老丈人关系过好,最后成了忘年交,翁婿没做上,反而拜了把子……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李寒笑点将议宏图,董一撞逞凶劫战马 却说那水泊梁山,自从黑石峪一战,救回西军一众将领,又得王进教头归顺,军心大振。 李寒笑深知,欲成大事,非朝夕之功,更非乌合之众可为。这日,正大光明殿内,灯火通明,梁山泊一众头领齐聚一堂,气氛庄重而肃穆。 李寒笑端坐虎皮交椅,目光如炬,扫视殿内群雄。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兄弟,我梁山泊如今兵强马壮,贤才云集,但欲图天下,必先明军制。今日,我便要对我梁山军,进行一番全面整编!”此言一出,殿内诸将皆是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李寒笑指着殿中悬挂的巨大堪舆图,高声道:“自今而后,我梁山泊设三大军师,总揽军务。闻焕章军师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仍为我梁山首军师。许贯忠先生精通奇门遁甲,又深谙兵法,为二军师。朱武兄弟熟读兵书,洞悉敌情,为三军师!”他话音未落,闻焕章、许贯忠、朱武三人齐齐出列,抱拳领命。 “此外,为集思广益,共谋大计,我梁山特设‘参谋总部’!”李寒笑的声音愈发洪亮,“西军将领李彦仙将军久经战阵,熟谙兵法,便由他总领其事。韩世忠将军、杨惟忠将军、李孝忠将军等一众西军兄弟,皆入参谋总部,为我梁山大业,出谋划策!”李彦仙等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抱拳称谢。 李寒笑随即宣布:“我梁山军,正式整编为东、西、南、北、中五大军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关胜、林冲、呼延灼、卞祥四人,“这五大军团,暂由我与关胜兄弟、林冲兄弟、呼延灼兄弟、卞祥兄弟分别统领!”关胜、林冲、呼延灼、卞祥闻言,皆是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李寒笑一拍桌案,声音激昂:“我梁山泊,自当以济州为中心,横扫京东西路,席卷河北,而后问鼎中原,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他这番宏大战略,听得众将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这第一步棋,便是向东攻取东平府、东昌府,进而彻底控制京东西路!”李寒笑指着地图上的东平、东昌二府,眼中闪烁着凌厉的锋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州城内,宋江、吴用一伙人,正自愁眉不展。 自济州府一败涂地,狼狈逃窜至此,他们便如同丧家之犬,处处受制于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这心情一不好,影响到了方方面面,就连去找那阎婆惜都是力不从心了。 “智多星”吴用看着宋江那愁苦的面容,心中暗叹,这宋江虽有江湖名望,却终究是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至于那张叔夜,到了青州之后居然水土不服,大病一场,伤口刚好又病了,倒霉到顶,慕容彦达也因此乐得不过早与梁山泊结怨,依旧过正常日子。 “哥哥,那梁山泊李寒笑势大,已占济州、郓城,兵锋直指东平、东昌。” “智多星”吴用捻须沉吟,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等若不早做打算,恐难有立足之地。” 宋江闻言,长叹一声:“军师所言极是。只是那慕容彦达,虽收留我等,却心怀鬼胎,不肯出兵。我等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吴用微微一笑:“哥哥莫急。那慕容彦达,不过是个酒囊饭袋,不足为虑。我等可联合梁山泊附近东平府、东昌府、郓州、凌州等地方官军,合兵一处,共绞梁山泊!”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我愿自告奋勇,前往东平府,会见太守程万里,劝说其组织当地乡勇与官兵,共同抵抗梁山!” 宋江闻言,大喜过望:“军师真乃我之子房也!” 吴用随即收拾行囊,一路马不停蹄,直奔东平府而去。 那东平府太守程万里,乃是个酒色之徒,原本是童贯门下的门馆先生,文不成武不就,除了有个漂亮女儿之外,那是一无是处,并无甚真才实学,平日里只知勾结童贯一党,鱼肉百姓。 他手下虽有一员猛将——“双枪将”董平,武艺高强,勇冠三军,但程万里却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听闻梁山泊势大,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军师此言当真?”程万里听吴用一番话,说得是天花乱坠,又是朝廷大义,又是奸臣当道,又是李寒笑凶残,又是梁山泊势大,吓得他额头冒汗,“那梁山泊李寒笑,真有如此凶恶?” 吴用见状,心中暗笑。他深知程万里此等小人,只知趋利避害。 他便将梁山泊如何攻破济州,又如何诛杀贪官污吏,散尽家财与百姓之事,添油加醋,说得是天怒人怨。 程万里听得是心惊胆战,连连摆手:“够了!够了!我愿相助,我愿相助!” “只是……”程万里话锋一转,却又面露难色,“我手下虽有董平将军,武艺高强,但他董平自恃武勇,一心想要求取小女,我程万里不愿将女儿嫁给他,所以他对我面上服从,心里却是不服。” 吴用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早已打探清楚,这“双枪将”董平乃是东平府兵马都监,生得英俊潇洒,武艺高强,只可惜性情风流,惯爱使两杆长枪,人称“双枪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直想要求娶程万里之女,程万里却因其风流性情,再加上自己也重文轻武,看不起董平,所以根本不愿将女儿嫁给他,故而两人之间,素有嫌隙。 “智多星”吴用心中暗笑,这程万里与董平之间,便是一出好戏。 于是,他先放下那程万里不管,他便找到董平,故作亲近,一番花言巧语,将那“双枪将”董平捧得是心花怒放。 “董将军真乃当世之英雄也!那梁山贼寇,何足挂齿!”吴用拱手道,“只是如今,东平府势单力薄,若要联合东昌府等几处州府,合兵一处,方才与梁山泊决战,便如巨石压卵,显不出将军的本事!” “双枪将”董平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傲气。他自恃武艺高强,岂愿与人合兵一处,分享战功? “智多星”吴用见状,心中暗喜,继续挑拨,趁热打铁道:“将军若能激梁山泊主动来战,将军立下奇功,程太守还愁不把女儿嫁给将军?” “双枪将”董平听得此言,心中那股子对程万里不肯嫁女的怨气,瞬间便被点燃。 他双目圆睁,拍案而起:“吴军师所言极是!我董平岂是那等碌碌无为之辈!” 他早已对程万里不肯嫁女之事愤愤不平,如今听吴用如此一说,顿时心动。 “智多星”吴用见计已成,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便又对董平耳语一番,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董平听得是连连点头,眼中尽是兴奋之色。 当夜,月黑风高。董平暗中带领二十余个亲兵,悄然出城。 他们一路疾驰,直奔济州官道而来。 原来,这几日梁山泊从北地购回一批战马,正要运回山寨。 “双枪将”董平得知消息,便在此设下埋伏,意图抢夺战马,挑拨得梁山泊兵马来打东平府。 到时候,他从容退敌,以此战功,逼程万里嫁女。 夜色深沉,官道之上,一支梁山泊的买马队伍,正自缓缓而行。 队伍仅有三十余人,由“阴阳手”陆辉和“金毛犬”段景住带领。 他们押运着近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一路风尘仆仆,正欲赶回山寨。 由于“金毛犬”段景住本事有限,所以李寒笑给他安排了个武力值说得过去的帮手陆辉保驾护航。 “金毛犬”段景住骑着一匹蒙古矮马,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他本就性情散漫,又兼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 “陆兄弟,还有多远才到山寨啊?” “金毛犬”段景住问道。 “快了,过了前面那片密林,便到了。”“阴阳手”陆辉骑在马上,手持双头蛇枪,神情警惕。 他久在江湖,深知夜路凶险,不敢有半分大意。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密林之际,异变突生! “杀——!” 一声暴喝,从密林深处传来。紧接着,箭如雨下,马蹄声骤起。 那“双枪将”董平手持两杆长枪,一马当先,如猛虎下山,直扑梁山买马队伍。 “金毛犬”段景住措不及防,被一支冷箭射中马腿,战马受惊,将他掀下马背,他头重脚轻,眼前一黑,当即便被打晕昏厥过去。 按说他马术极好,可是这打着瞌睡,身体反应不过来,才有此等下场。 “阴阳手”陆辉见状,大惊失色,他怒吼一声,双头蛇枪舞成一团银光,试图抵挡。 然而,“双枪将”董平双枪如龙,枪法精妙,变幻莫测。 “阴阳手”陆辉拼死抵抗,与董平大战三十回合,却始终不敌。 他只觉得董平枪法诡异,每一枪都似藏着后手,让人防不胜防。 在兵器里面,这双枪也算是很难练也很少见的一种了,所谓双枪不发,单枪不扎。双枪若发,单枪速扎,定要稳、准、狠,一打二拨三平杆。 这是隋唐演义里面双枪大将定彦平传授给罗成单枪破双枪之法,不久之后,在破一字长蛇阵时,罗成就用此招打败了义父定彦平,足见双枪这种兵器难以破解。 陆辉他就不会破解双枪,所以只能拖延,不能取胜啊! 且说那“阴阳手”陆辉,见董平面上有轻佻之色,当即怒发冲冠,他双手一绰,将那杆双头蛇枪舞得如风车一般,直奔那“双枪将”董平杀去,纸盘着能够取胜。 那“双枪将”董平见“阴阳手”陆辉拼命杀来,非但不惧,反倒仰天大笑:“无名鼠辈,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日便叫你知晓我双枪将的厉害!”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手中两杆镔铁点钢枪如两条出海蛟龙,迎着“阴阳手”陆辉便刺。 “阴阳手”陆辉这双头蛇枪,本是奇门兵刃,两头皆可伤人,寻常武将遇着,往往防不胜防。可他今日遇上的,偏偏是这使双枪的祖宗! 两马相交,兵刃并举,“阴阳手”陆辉大喝一声,右手发力,蛇枪前端直取董平咽喉。 “双枪将”董平冷笑一声,左手枪轻轻一拨,“铛”的一声,便将陆辉的枪头荡开;与此同时,右手枪如毒蛇吐信,神出鬼没地从肋下钻出,“扑哧”一声,便在陆辉的左肩上挑起一朵血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阴阳手”陆辉吃痛,心中大,。他刚欲抽枪回防,可那董平的左手枪又如影随形般刺了过来。 “阴阳手”陆辉急忙低头闪避,那枪尖贴着他的头盔擦过,将红缨削去大半。 “好贼子!”陆辉咬牙切齿,将双头蛇枪抡圆了,一招“横扫千军”,企图逼退董平。 哪知董平根本不退,双枪在胸前一交叉,“当啷”一声巨响,竟将陆辉那势大力沉的一击死死锁住。董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双腕猛地一翻,借力打力,两杆长枪顺势一滑。 “哧啦——” 陆辉只觉得两肋同时一凉,甲片碎裂,双肋已然被董平的枪尖各自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梁山贼寇,不过尔尔!” “双枪将”董平犹如猫捉老鼠一般,存心戏耍。 他仗着双枪一攻一守、一长一短的奇奥变化,将陆辉罩在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影之中。 陆辉哪里懂得破解双枪的法门?他只觉得眼前寒芒闪烁,顾得了左边,顾不得右边;挡住了上路,下路又露了破绽。 不过十余合,陆辉身上已是惨不忍睹。 “双枪将”董平的枪尖就像是在他身上作画扎针灸一般,左大腿被扎了个血窟窿,右臂被挑飞了一块皮肉,护心镜被打得粉碎,连腰间的束甲绦都被挑断了。 鲜血顺着陆辉的铠甲直往下淌,将他座下的马背都染得通红。 “呼……呼……” “阴阳手”陆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如血,手中那杆双头蛇枪已然重若千斤。 他心中明白,今日是绝难生还了,但这等被当做猴子般戏耍的屈辱,却让他怒火中烧。 “你这狗贼!爷爷跟你拼了!”陆辉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完全放弃了防守,合身扑向董平,妄图同归于尽。 董平见状,脸上的戏谑之色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机。“既然你急着寻死,本将便成全了你!” 话音未落,董平双枪齐出。左手枪虚晃一招,挑开陆辉那毫无章法的蛇枪;右手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截了当,“噗嗤”一声,生生刺穿了陆辉的左臂! “啊!” 陆辉惨叫一声,手中兵器再也控制不住,险些落在地上,只能握紧,不能再施展变化了。 “贼寇受死!” “双枪将”董平暴喝一声,双枪齐出,一枪直取陆辉咽喉,另一枪却虚晃一招,直刺陆辉下盘。 “阴阳手”陆辉急忙格挡,却不料董平虚招变实,那刺向咽喉的一枪,竟是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他的双头蛇枪之上。 “咔嚓!” 陆辉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双头蛇枪应声而断。 未等他反应过来,“双枪将”董平那虚晃的一枪,已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呃啊!” “阴阳手”陆辉惨叫一声,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 他死死抓住“双枪将”董平的枪杆,不肯松手。 “你……到底是谁……” 董平冷笑一声,抽出长枪,陆辉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摔下马背,一动不动。 “杀光这些贼寇!” 董平抢走梁山泊近百匹战马,留下嚣张言语,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不过,因为董平不是什么仔细的人,没有对尸体补刀,所以就直接误打误撞的把昏迷之中的“金毛犬”段景住给放了…… 天色微亮,“金毛犬”段景住悠悠醒转,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爬起身,却看到了陆辉那冰冷的尸体,以及地上那一片狼藉。 他心中大恸,双眼赤红,抱着“阴阳手”陆辉的尸体,嚎啕大哭。 “陆兄弟……陆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金毛犬”段景住强忍悲痛,找了一匹因为伤了蹄子跛脚而没被官军抢走的战马,将陆辉的尸体小心翼翼地绑在马背上。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牵着那匹跛脚的战马,一路马不停蹄,直奔梁山泊。 当“金毛犬”段景住带着陆辉的尸体,以及那被抢劫一空的狼狈模样,出现在李寒笑面前时,李寒笑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冲顶门。 “谁干的!” “金毛犬”段景住说对方也没有留下性命,但是穿的都是宋军的装扮,领头的那个军官手使双枪,好生厉害。 李寒笑一听,心中就有数了。 这不就是旁边东平府的“双枪将”董平吗! 自己没去惹他,他反而敢来主动惹自己了! “董平!我李寒笑与你势不两立!” 李寒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殿内茶盏齐飞。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东平府,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机,“传我将令!点起三万精兵,十二位头领,兵发东平府!” 他看着身旁的关胜与呼延灼,沉声道:“关胜兄弟,呼延灼兄弟,你二人为我副手,随我一同,踏平东平府,为陆辉兄弟报仇雪恨!” 一场旨在统一山东的战争,正式打响。李寒笑的目光,越过济州府,望向那遥远的东方,眼中尽是坚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且说李寒笑点起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东平府而去。梁山泊上,留守的头领皆是面带悲色。大军既出,这后山的忠义堂偏殿内,早已是白幡高悬,纸钱如雪。 首席军师闻焕章一袭素服,神情肃穆,亲自为那战死的“阴阳手”陆辉操办后事。 大殿正中,停着陆辉那具被董平刺得千疮百孔的遗体,虽已净面更衣,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惨烈的血煞之气。供桌之上,香烛明灭,牌位森然,袅袅的青烟在阴冷的殿内盘旋。 灵堂左侧,陆辉的娘子披麻戴孝,哭得是肝肠寸断,几度昏厥。 她身边跪着个十岁出头的半大童子,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粗麻孝服,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不让掉下来,这孩童,便是陆辉的独子,陆登。 留守的众家头领,如朱贵、宋万、杜迁等人,看着这孤儿寡母,无不红了眼眶,暗自抹泪。 “旱地忽律”朱贵上前一步,对着陆辉娘子宽慰道:“嫂嫂节哀!陆兄弟为山寨尽忠,死得重如泰山!寨主已亲率大军去寻那董平狗贼报仇,定会提着他的人头来祭奠陆兄弟!这陆登侄儿,便是我梁山泊所有兄弟的亲骨肉,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他抚养成人,教他习武练棒,将来好替他老子报仇雪恨!” 陆辉娘子听了这话,却猛地抬起头来。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仇恨的怒火,反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悲凉。她一把拉过陆登,膝行几步,竟是直直地跪在了闻焕章的面前。 “闻军师!”陆辉娘子凄厉地唤了一声,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奴家在此,多谢众位头领的深情厚谊。只是……奴家就留下这么一条根啊!” 她颤抖着手,抚摸着陆登的头顶,泪如雨下:“他爹舞枪弄棒了一辈子,临了,却落得个长枪透骨、惨死他乡的下场。奴家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江湖恩仇。奴家只盼着,这孩子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再也不要像他爹一样,去那刀口上舔血,战死沙场了!” 说罢,她死死地拽住闻焕章的袍角,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苦苦哀求道:“闻军师乃是饱学之士,满腹经纶,胸藏锦绣。奴家斗胆,求军师收下登儿为徒,教他读书识字,学做个文人。莫让他再碰刀枪,莫让他再沾血腥。军师若能应允,奴家便是结草衔环,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军师的大恩大德!” 闻焕章听得心头大震,长叹一声,眼中亦是泛起温热的泪光。他连忙弯腰,双手去扶陆辉娘子:“嫂嫂快快请起!陆兄弟乃我梁山功臣,他的骨肉,便是我闻焕章的骨肉。这孩子骨骼清奇,眼神透亮,定是个读书的苗子。焕章今日便在陆兄弟灵前立誓,定收陆登为亲传弟子,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教他明理修身,绝不让他再履险地!” “有军师这句话,奴家……便放心了。”陆辉娘子听罢,松开了手,嘴角竟扯出一抹凄美的惨笑。 她缓缓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懵懂的陆登,又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位头领。 “登儿,以后要听闻先生的话,好好读书……”她低声呢喃了一句,仿佛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随后,她猛地转过身,面向陆辉的灵位,大声泣呼道:“当家的!孩子托付给众位头领,奴家在这世上,再无牵挂了!黄泉路冷,你慢些走,奴家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陆辉娘子猛地发足狂奔,像是一只决绝的飞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向了那坚硬的红木供桌的桌角! “嫂嫂不可!” “娘——!” 伴随着众头领惊骇的呼喊声和陆登撕心裂肺的尖叫,“砰”的一声闷响,鲜血飞溅,点点殷红染透了那洁白的招魂幡。 “哎呦!” “弟妹!” 陆辉娘子软绵绵地倒在了供桌之下,额头碎裂,已是气绝身亡,可那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安详。 众人阻挡不及,皆是骇然失色,捶胸顿足。 闻焕章更是老泪纵横,一把将吓傻了的陆登紧紧搂在怀里,用宽大的衣袖死死遮住他那双惊恐的眼睛。 大殿之内,悲声震天,哀云惨雾笼罩着整个忠义堂。 众头领含悲忍泪,心中对那“双枪将”董平的恨意更是刻骨铭心。 事已至此,众人只得将这刚烈的女子与陆辉合葬一处,好生收敛了尸首。 自此,这年仅十岁的孤儿陆登,便留在了闻焕章身边,成了一段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壮遗孤。 夜阑人静,冷月如霜。忠义堂偏殿的灵堂内,白幡在穿堂的阴风中猎猎作响,招魂的白纸钱洒了一地。两支粗大的白蜡烛爆出几朵昏暗的灯花,将殿内的影子拉得老长。 负责今夜陪同守灵的“出林龙”邹渊和“独角龙”邹润叔侄俩,本就是粗犷的绿林汉子,熬不得这等寂静的苦差事。 此时夜已深沉,这叔侄二人早就在灵堂角落的蒲团上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鼾声如雷,此起彼伏,在这凄清的灵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灵前,年仅十岁的陆登依旧披麻戴孝,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犹如一尊泥塑木雕般直挺挺地跪在父母的棺椁前。 从白日里母亲撞柱殉情到现在,他已是水米未进,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煞白如纸,嘴唇干裂渗血,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幽暗的烛光下死死盯着父母的牌位,闪烁着超乎年龄的冷厉与决绝。 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多时,四个半大的少年掀开白色的帷幔,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来者非别,正是梁山泊上一众头领的子嗣,平日里与陆登最是要好的玩伴:阮小二之子阮良,生得虎头虎脑,透着股水乡的机灵;大刀关胜之子关铃,面如重枣,小小年纪便有了几分其父的威严;百胜将韩韬之子韩越,以及双鞭呼延灼之子呼延钰。四个少年手里还端着食盒与温水,显然是背着大人偷偷溜来看望兄弟的。 “登哥儿……”阮良最是性急,几步抢上前去,看着陆登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眼圈顿时红了。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热粥劝道:“你从白天就没吃过一口东西,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好歹喝口热粥,莫要让陆大叔和婶子在九泉之下心疼。” 关铃也上前一步,按住陆登的肩膀,少年老成地叹道:“陆家哥哥,节哀顺变。闻军师白天说了,以后你便跟着他学文。你若把身子熬坏了,将来如何能有出息?” 陆登看着眼前这四个平日里一起在山寨里摸爬滚打的兄弟,那强忍了半宿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但他却没有去接那碗粥,而是猛地转过头,看着父母的灵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丝鲜血顺着干裂的嘴角溢出。 “学文?出息?”陆登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恨意,“我爹被那董平狗贼一枪刺穿了胸膛,我娘为我爹尽节,当着我的面撞碎了头骨!此等血海深仇,我陆登若是只知捧着书本念几句酸诗,算什么人子!”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看着四个小伙伴,一字一顿地泣血立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陆登今日在爹娘灵前发下毒誓,此生若不能手刃董平狗贼,将其碎尸万段,挖心祭奠我爹娘,我陆登誓不为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在这阴冷的灵堂里回荡,竟将角落里熟睡的邹渊叔侄二人的鼾声都压了下去。 四个少年听得热血沸腾,眼底皆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们本就是梁山泊这等草莽英雄堆里长大的将门虎子,骨子里流淌的皆是义气与血性。 “说得好!”关铃猛地一撩衣摆,挨着陆登便并排跪了下去,稚嫩的脸上满是肃杀,“陆哥哥,你的仇人,便是我关铃的仇人!那董平算什么东西,我爹此番出征,定能将他生擒。若是擒不来,待我长大了,练好我关家的刀法,定去东平府替你斩了那贼将的狗头!” “算我一个!”阮良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紧握着拳头道,“咱们梁山泊的兄弟,向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的父母,便是我们的父母。这仇,咱们一起报!” 韩越与呼延钰对视一眼,亦是齐齐上前,跪在陆登身侧。 呼延钰正色道:“陆哥哥,我等平日里虽是玩伴,但今日见你遭此大难,我等绝不袖手旁观!咱们这就结为异姓兄弟,今后生死相托,祸福相依!” 陆登看着身旁这四个肝胆相照的兄弟,心中的悲苦与孤独终于寻到了一丝慰藉。他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陆登何德何能,能得四位兄弟如此相待!” 夜半更深,阴风阵阵,五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年,就这般跪在陆辉夫妇的棺椁与灵位前。没有香案,便以白烛为证;没有歃血,便以满腔热血为盟。 “皇天在上,厚土为鉴!今日我陆登……” “我关铃……” “我阮良……” “我韩越……” “我呼延钰……” 五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灵堂内交织重叠:“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违此誓,天人共戮!他日若学成武艺,定当同心协力,诛杀董平,为陆家父母报仇雪恨!” 八拜交交,誓言已成。这五个在父辈灵前结义的少年,此刻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今日在这阴冷灵堂里的一番热血誓言,竟在多年后的乱世烽火中,铸就了一段名震天下的“小五虎”传奇。 而那熟睡在角落里的邹渊和邹润,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全然不知这梁山泊的下一代,已然在这悲痛与仇恨的洗礼中,悄然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双枪将阵前逞狂,李寨主城下观兵 东平府城外,此时正是杀气弥漫,尘土飞扬。李寒笑勒住北海飒露紫的缰绳,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倒提着,目光越过那一排排整齐的梁山军阵,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那座高大的城池。 三万大军压境,那黑压压的人头和密麻麻的枪林,把东平府围的像个铁桶一般。风吹在杏黄色的“替天行道”大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守城官兵的心坎上。 城楼之上,东平府太守程万里正扶着城垛,两条腿抖的像是在筛糠。他看着城下那军容严整的梁山大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这梁山贼寇,怎么来的这么快?” 站在他身边的,是那一脸阴沉的“智多星”吴用。吴用此时穿着一身青色官服,手里摇着羽扇,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梁山阵中那杆最大的帅旗。他心里这会儿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太想知道,那传说中勇冠三军的“双枪将”董平,到底能不能挡得住李寒笑的锋芒。 “太守,这梁山泊如今已非往日可比。您瞧那阵势,进退有据,哪里像是草寇?”吴用扇子扇的飞快,声音压的极低。 程万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带着哭腔喊道。 “本官自然瞧见了!我这就纳闷了,咱们东平府平日里与他梁山泊井水不犯河水,他李寒笑吃饱了撑的,带这么多兵来打我做什么?” 正说话间,一阵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起。一个生得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将领大步走上城头。他腰悬双箭,背插两枪,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正是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 董平斜眼看了程万里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太守不必猜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程万里一愣,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董平。 “冲你来的?你做什么了?” 董平拍了拍腰间的刀柄,一脸的不在乎。 “前几日,我带人在济州官道上,杀了他们一个叫陆辉的头领,顺手牵了百十匹好马。想来那李寒笑是心疼了,这才兴兵报仇。” “什么!” 程万里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指着董平的鼻子,手指颤抖个不停,嗓门儿猛地拔高了八度。 “董平!你这厮……你这厮当真是闯了大祸!你没事去惹那些杀星做什么?你抢几匹马,却要搭上我这一城的百姓吗!” 董平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嫌恶。他最看不得程万里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太守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群山贼草寇,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末将今日出城,去取那李寒笑的人头,给太守压惊!” 程万里急的直跺脚,拽住董平的袖子喊。 “不许去!你给我死守城池!只要守住城,等援兵到了,自然能解围!” 董平猛地一甩袖子,力道大的差点把程万里掀个跟头。他按住背后的双枪,头也不回的往城下走。 “守城?那是懦夫干的事!我董平手里这两杆枪,还没尝够那梁山贼寇的血呢!”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 “点齐三千马军,随我出城迎敌!” 程万里瘫坐在地,嘴里不停的念叨。 “完了……全完了……这莽撞的东西……” 吴用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手里的羽扇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色。他并不在乎程万里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这场乱子闹的越大越好。 城门轰然大开,吊桥吱呀呀的落下。董平骑着一匹火炭红的胭脂马,手持两杆镔铁点钢枪,带着三千官军,旋风般的冲出城去。他在梁山阵前勒住战马,两杆枪在空中舞了个漂亮的枪花,指着对面大骂。 “梁山的贼寇听着!爷爷便是东平府董平!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爷爷走上几个回合!” 梁山阵中,作为先锋的呼延灼坐在踢雪乌骓上,双眼微眯。他早就听说过董平的大名,知道这厮武艺不俗。 “将军,末将请战!” 呼延灼身后的韩滔一拍马,挺着枣木长槊跳了出来。 “我也去!” 彭玘也不甘落后,挥舞着三尖两刃刀跟着冲了出去。 呼延灼点了点头。 “你二人小心些,这董平的双枪有些古怪,莫要大意。” 韩滔大笑一声。 “将军放心,看我拿这厮!” 他催动战马,直奔董平。董平见有人出来,也不废话,双腿一夹马腹,胭脂马化作一道红光。韩滔长槊一挺,使了个“毒龙出洞”,直扎董平心窝。 而那“双枪将”董平身子在马背上微微一侧,左手枪轻轻一拨,便把韩滔的长槊荡开。 韩滔只觉得虎口一麻,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还没等他变招,董平的右手枪已经像毒蛇吐信一般,神出鬼没的从韩滔的腋下钻了进来。 “下去吧!” 董平一声暴喝,枪尖重重敲在韩滔的肩膀上。韩滔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扫下马背,摔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兄弟莫慌!” 彭玘见状,眼珠子都红了。他挥动三尖两刃刀,照着董平的脑袋就劈。董平冷笑一声,双枪交错,在头顶架住大刀。 “铛!”的一声脆响。 彭玘只觉得这董平的力气大的出奇。董平双臂一振,荡开大刀,左手枪虚晃一招,右手枪却贴着彭玘的肋下划过。彭玘急忙回防,可董平的枪法实在太快,两杆枪左右开弓,打的彭玘手忙脚乱。 斗了不过十几个回合,董平看准破绽,左手枪猛地挑在彭玘的刀镡上。 “天目将”彭玘惊呼一声,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拿捏不住,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地里。 “撤!快撤!” 彭玘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跑。 董平哪里肯放,催马便追。 “贼将休走!” 眼看彭玘就要被追上,呼延灼坐不住了。他大喝一声,踢雪乌骓腾空而起,手里两根水磨八棱钢鞭舞得密不透风,生生拦住了董平的去路。 “董平,休要猖狂!看呼延灼来会你!” 董平勒住马,看着呼延灼救回了韩滔,也不追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把两杆枪横在马鞍桥上,指着梁山军阵大声嘲讽。 “我当梁山泊有多少英雄,原来全是些草包饭桶!方才那使三尖两刃刀的贼将,连枪都拿不稳,还敢出来现眼?”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尖刻。 “我听说你们那寨主李寒笑,也爱使这般兵器?想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这等兵器在你们手里,当真是糟蹋了!” 此言一出,梁山阵中顿时一片哗然。众将士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把董平撕成碎片。李寒笑的名望在梁山那是如日中天,董平这话,无异于当众抽了所有梁山好汉的耳光。 “这厮……嘴太臭了!” “九纹龙”史进咬着牙,手里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握的咯吱作响。 “青面兽”杨志也沉着脸,一言不发,但眼里的杀机已经藏不住了。 “双鞭”呼延灼此时却是出奇的冷静。他看着董平,沉声道。 “董将军,口舌之快算不得本事。既然你觉得我梁山无人,那便在呼某这两根钢鞭下见真章吧!” 董平冷哼一声。 “怕你不成!你这败兵辱国的反贼,看枪!” 说罢,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场厮杀,可比方才精彩多了。 董平的双枪使得极其灵动,两杆枪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忽左忽右,忽长忽短,枪影重重,把呼延灼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而呼延灼却是守的滴水不漏,两根钢鞭舞动起来,就像是两尊铁塔护住周身,任凭董平的枪尖如何攒刺,都攻不进半分。 “铛!铛!铛!” 只听得两阵连环画角齐鸣,战鼓擂得震天价响。 阵圆处,一红一黑两匹神骏如飞电般驰出,交马来战,那董平跨下火炭红胭脂马,手绰两杆镔铁点钢枪,身披烂银铠,宛如一团烈火卷地而来;呼延灼端坐踢雪乌骓,倒提一对水磨八棱钢鞭,身披连环铁铠,好似一座黑塔平地生根。 两马相交,董平率先发难。他这“双枪将”的威名绝非虚传,战斗风格主打一个灵动迅捷、诡谲莫测。只见他左手枪虚晃一招“白蛇吐信”,枪尖抖出三朵碗口大的枪花,直取呼延灼面门;右手枪却如毒龙出洞,悄无声息地贴着马腹,直扎呼延灼心窝。这一手“双枪同出,虚实相生”,端的是狠辣无比,叫人防不胜防。 然而呼延灼乃是将门之后,久经沙场,何等老辣!他面沉如水,不慌不忙,深知对付这等快枪,绝不可乱了自家阵脚。他那水磨八棱钢鞭乃是重兵器,讲究的是以力降十会,以拙破巧。只见呼延灼左手钢鞭自下而上一撩,“铛”的一声脆响,火星迸射,稳稳将那刺向心窝的冷枪荡开;右手钢鞭顺势一记“泰山压顶”,带着呼啸的恶风,直砸董平天灵盖。 董平见这鞭势大力沉,重若千钧,不敢硬接,双腿一夹马腹,胭脂马灵巧地一个侧步,堪堪让过这雷霆一击。他顺势双腕一翻,两杆长枪如狂风骤雨般连环刺出。刹那间,只见漫天枪影,犹如梨花飞雪,将呼延灼上半身尽数笼罩。董平的枪法,妙在一个“快”字,两杆枪交替互补,一枪未平,一枪又起,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枪尖寒芒闪烁,直刺呼延灼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面对这等密不透风的快攻,呼延灼却如怒海狂涛中的一块礁石,岿然不动。他将那一对双鞭舞得如风车一般,使出一招“铁索横江”。这双鞭虽重,在呼延灼手中却运转如飞,只听得“叮叮当当”一连串爆豆般的巨响在两人中间炸裂,火星四溅,犹如铁匠铺里打铁一般。董平刺出三十枪,呼延灼便稳稳架住三十鞭。任凭你枪法如神、狂风骤雨,我自防守严密、铜墙铁壁。 斗到三十余合,两人皆打出了真火。董平暴喝一声,收起花招,双枪一合,竟使出一招“双龙出海”。两杆镔铁枪并作一处,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呼延灼胸前护心镜。这一击汇聚了董平全身力道,快若闪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呼延灼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大吼一声:“来得好!”他不退反进,双鞭在胸前猛地一交叉,“当啷”一声震天巨响,硬生生绞住了董平刺来的双枪。四条兵器死死锁在一起,两人在马背上较起了气力。董平咬碎钢牙,双臂发力拼命回夺;呼延灼面庞紫涨,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往下压。两匹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冲天杀气,互相嘶鸣踢打,在阵前团团打转。 僵持了片刻,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各自借力震开。二马错镫之际,险象环生!董平借着战马交错的瞬间,右手枪猛地一个“回马望月”,毒蛇般直刺呼延灼后心;呼延灼却似脑后长眼,左手鞭一招“苏秦背剑”,稳稳挡在脊背之上。“铮”的一声脆响,枪尖正点在鞭节之上,一溜耀眼的火花在两人背后炸裂。 两马冲出十余步,各自勒转马头。此时两人皆是气喘吁吁,战袍被汗水浸透,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一个枪法如神,灵动诡变,似九天游龙;一个鞭法沉雄,大开大合,如撼地金刚。这双枪对双鞭,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两军阵前战鼓如雷,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齐声喝彩。两人斗了五十余合,端的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哪分得出一丝一毫的高下!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云霄。两人在阵前走马灯似的转了五十多个回合,依旧是不分胜负。 董平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梁山除了那几个有名气的,剩下的都是酒囊饭袋,没想到这呼延灼竟然如此难缠。他的双枪虽然快,但呼延灼的钢鞭势沉力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隐隐作痛。 而呼延灼心里也在暗暗赞叹,这董平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这一身双枪功夫,确实是当世罕见。 有诗为证: 东平猛将逞英豪,两杆银枪出海蛟。 水泊先锋施绝技,双鞭水磨震云霄。 枪来恰似寒星落,鞭去浑如黑蟒交。 战马交驰无胜负,阵前杀气透天曹。 就在两人斗的难解难分之际,梁山后阵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鸣金声。 “当——当——当——” 李寒笑在后方看的分明,他知道呼延灼虽然守得稳,但想要短时间内拿下董平也不容易。而且他此番来,不是为了斗将,是为了给陆辉报仇,是为了破城。 呼延灼听见金声,虚晃一鞭,拨马便回。 “董将军,今日暂且记下,改日再战!” 董平也不追赶,他勒马立在原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对着梁山军阵又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怎么?李寨主这是怕了?连面都不敢露一下吗!” 他带着三千马军,耀武扬威的退回了城里。 城内府衙大堂,董平还没卸甲,就先在那哈哈大笑。他一脚踏在椅子上,对着程万里大声夸口。 “太守,你瞧见了没?那梁山贼寇不过如此!我连败他两员大将,那呼延灼也拿我没辙。我看那李寒笑,定是躲在阵后吓破了胆,这才急着收兵!” 程万里却没有半点喜色,他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董将军,你糊涂啊!你只看到那两员小将落败,可曾看到李寒笑的主力动都没动?那久负盛名的关胜、林冲等猛将,可都还在阵中压阵呢!李寒笑此人诡计多端,他今日收兵,定是有什么后招。你万不可轻敌啊!” 董平不屑的撇了撇嘴。 “太守,你就是被他们吓破了胆!什么关胜林冲,在我董平眼里,全是土鸡瓦狗!明日我再去挑战,定要逼那李寒笑出阵,一枪挑了他!” 吴用坐在一旁,羽扇轻摇,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他凑到程万里跟前,压低声音说。 “太守,董将军虽然神勇,但梁山势大也是事实。若是太守担心东平府守不住,小生倒是有个计较。” 程万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军师快讲!” 吴用阴森森的一笑。 “咱们可以向附近州府求援啊。我听说东昌府有一员猛将,唤作‘没羽箭’张清,那一手飞石绝技,天下无双。还有那凌州地面上,圣水将单廷圭和神火将魏定国,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若是能把这两处州府也卷进来,三方合力,他李寒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在这东平府城下栽个大跟头!” 董平在一旁听了,冷哼一声。 “求援?我董平一人足矣,何须他人插手!” 吴用却不理他,只是盯着程万里。 程万里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董平的面子,他连连点头。 “对!对!军师说得对!我这就派人去!不仅是东昌府和凌州,我还要向青州慕容太守求救!” 当夜,数匹快马趁着夜色,悄悄从东平府北门溜了出去,奔向各方。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接到求救信时,正搂着小妾喝酒。他拆开信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虽然也不喜欢梁山泊,但他更清楚李寒笑现在的实力。他不想这么早就去触那个霉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程万里,平日里巴结蔡京童贯比谁都勤快,这会儿出事了想起我来了。” 慕容彦达把信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 “不过,同为山东官吏,坐视不救也说不过去。万一东平府丢了,皇上怪罪下来,本官也落不着好。” 他想了想,对着外头喊道。 “来人!叫黄信过来!” 不多时,“镇三山”黄信走了进来。 慕容彦达斜着眼看着他。 “黄都监,东平府告急。你带三千兵马,去走个场面。记住,到了地方,莫要轻易出战,只管在城外扎营,做个声势便好。若是东平府守得住,你便跟着分点功劳;若是守不住,你便带兵回来,保全实力要紧。明白了吗?” 黄信抱拳领命。 “末将明白。” 他心里清楚,慕容彦达这就是让他去应付差事的。 而此时的李寒笑,正坐在营帐中,看着地图。他知道吴用肯定会出歪主意,也知道援兵早晚会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柄。 “董平,你想见我,明天我便让你见个够。” 李寒笑对着营帐外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去,把凌振给我叫来。” 夜色中,梁山大营里,一阵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 董平在城内喝着酒,看着窗外的明月,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 他随手把酒碗往桌上一磕,发出“啪”的一声。 且说那董平当日在阵前斗了呼延灼,自以为梁山草寇不过尔尔,破敌立功指日可待。是夜,他在都监府中大排筵宴,多灌了几杯黄汤。酒入愁肠,这厮越发狂妄膨胀起来,暗忖道:“我董平英雄双枪,天下无敌!明日拿了那李寒笑,朝廷定有重赏,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心念至此,忽地又想起那太守程万里来。“这老儿端的不识抬举!我屡次求亲,他百般推脱,死活不肯把女儿嫁我。我董平哪点配不上他家?”借着三分酒意,七分色胆,董平脑海中浮现出程太守之女程婉儿那花容月貌、袅娜身姿,顿觉心头火起,色欲熏心。 “直娘贼!今夜我便去后堂寻那小娘子,把话挑明了!”董平猛地摔了酒碗,扯开衣襟,摇摇晃晃便往府衙后堂闯去。 此时程太守正为了梁山兵马围城之事,在城头巡视,并不在府中。董平一路横冲直撞,几个丫鬟老妈子见他满身酒气、双眼赤红,吓得惊呼阻拦:“董都监,使不得!太守不在府中,后堂乃女眷重地……” “滚开!”董平怒喝一声,飞起一脚将个阻拦的老院公踹翻在地,连打带骂,如狼似虎般硬生生撞开了后堂绣阁的院门。 房内,程婉儿正秉烛夜读,听得外头喧闹,刚一开门,便撞见满身酒气、面目狰狞的董平。 董平见着这朝思暮想的美人,借着酒劲上前便要拉扯:“婉儿小姐,你爹不识抬举,你却是个明白人。我董平早晚是朝廷的节度使,你跟了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程婉儿虽是弱女子,却是个知书达理、性情刚烈的。见董平这般无礼,她柳眉倒竖,粉面含威,猛地退后一步,厉声喝斥道:“董都监!你乃朝廷命官,怎敢夤夜擅闯后宅女眷之地?这等行径,与那绿林强盗何异!” 董平被骂得一愣,酒意醒了三分,却还不甘心道:“小姐,我对你一片真心……” “住口!”程婉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你自恃武勇,便目中无人、盲目自大;如今更是不顾礼义廉耻,打骂下人,夜闯深闺!似你这等不懂礼数、狂妄粗鄙之徒,我程婉儿便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断然不愿嫁你!还不速速退下,若等我父亲回来,定要参你一本!”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戳心,只把那董平骂得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本是个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主儿,如今被心上人当面这般羞辱贬低,顿时羞恼成怒,心头那股邪火直冲顶门。 “好!好!好你个不识抬举的贱人!”董平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院里的石凳踢得粉碎,怒吼道,“你父女俩这般辱我,早晚叫你们知道我董平的厉害!”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怨恨,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且说董平被程婉儿一番痛骂,讨了个没趣,满面羞惭地退出后堂。他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气冲冲地出了府衙,连夜寻了个还未打烊的酒楼。上了二楼雅座,他叫酒保打上几角好酒,切了一盘大块的熟牛肉,独自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咬牙切齿地喝起闷酒来。 正喝得两眼发直、满腹怨气之时,忽听得楼梯踏板乱响,一人摇着羽扇,面带微笑,踱步上楼。来人非别,正是那“智多星”吴用。吴用早有图谋,暗中派人盯着董平的动静,见他负气出府,便特意寻了过来,假意陪他饮酒,实则包藏祸心。 吴用上前拱手一揖,故作惊讶道:“董都监何故深夜独自在此饮闷酒?可是为了白日里梁山贼寇围城之事烦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董平冷哼一声,连灌了两大碗烈酒,借着酒劲大倒苦水。他将程万里父女如何不识抬举、如何羞辱于他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恨恨地一捶桌子:“我董平堂堂八尺男儿,一身惊天动地的武艺,竟被这酸腐文人和一个黄毛丫头这般轻贱!端的是气煞我也!” 吴用听罢,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他亲手为董平斟满酒,温言劝道:“将军息怒。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那程家小姐虽有几分姿色,却是有眼无珠,不识将军这等盖世英雄。将军若有意,小生倒可为将军做个大媒,保管寻个十全十美的绝代佳人。” 董平斜着醉眼,半信半疑道:“哦?军师莫非拿话来诓我?这山东地界,还有胜过程婉儿的女子?” 吴用轻摇羽扇,凑近低声道:“将军可知那‘小李广’花荣?他有个嫡亲的妹子,唤作花宝燕。那姿色、那身段,莫说是这东平府,便是放眼整个大宋,也是百里挑一的极品,胜过那程婉儿何止十倍!将军若能救得此女,小生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去向花荣说亲,将这花家小姐许配给将军,如何?” 董平本就是个风流好色之徒,听吴用将那花宝燕夸得天花乱坠,不禁心头一荡,色心大起。但他转念一想,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连连摇头道:“军师莫不是拿我寻开心?那花家小姐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她落入梁山泊贼窝已有多时。那水泊里尽是些如狼似虎、不懂怜香惜玉的强人,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落在他们手里,只怕早被糟蹋了,哪里还能是完璧之身?我董平虽爱美色,却也不捡这等破鞋!” 吴用听了,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董平的肩膀道:“将军此言差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梁山泊留着花宝燕,乃是为了当做人质,好要挟拿捏花荣。若真坏了她的清白身子,这人质便成了一步死棋,彻底没了用处。那李寒笑是个精于算计之人,绝不会做这等杀鸡取卵的蠢事。小生敢以性命担保,那花家小姐至今仍是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 董平听了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一想到那胜过程婉儿十倍的绝世美人正等着自己去解救,他顿觉热血沸腾,色胆包天。他猛地站起身,将胸脯拍得震天响,借着酒劲夸下海口:“好!有吴用军师这句话,我董平便放下一百二十个心!明日我便提兵出城,定要踏平那梁山水泊,杀尽贼寇,将那花家小姐救回来!到时候,还望军师莫要忘了今日做媒的许诺!” 吴用举起酒碗,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言为定!小生便在此预祝将军旗开得胜,早日抱得美人归!” “啊哈哈哈哈哈哈!” 董平此时喝得太多了,已经忘乎所以,不由得自己自顾自的唱起来了那淫词艳曲来,这家伙三教九流无一不通,品竹扣弦无一不会,一多半也都是在风月场里面学来的,是个风流阵里面的急先锋,这也不怪人家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这吴用在人家花宝燕和花荣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拿人家做诱饵来勾引“双枪将”董平这个好色之徒,其手段不可谓不阴损啊……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