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你说我拿的是暗杀老公的剧本?》 第1章:我这是穿越了? 【林朝朝,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男人握住那把扎向自己的刀子,鲜红的血液在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下来…… 他的眼里没有惊慌,没有责怪,唯有甘之如饴的疯狂。 骤然心痛。 林朝朝大汗淋漓地在沉睡中醒来。 好奇怪!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呆呆地望着棚顶,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欸?她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奢华的水晶灯了? 她下意识坐起身,却碰到了床上另一侧的身体,扭头一看,身边躺着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的陌生男人。 这不是刚她梦中的那个男人吗? 林朝朝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这日子还真是好起来了。 她的床上也能有这种极品帅哥了。 哎不是……这男人谁啊?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陈设……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的装饰镜,镜中映出一张漂亮又有点熟悉的脸。 这是她? 不等她理清头绪,房门“哐”地一声被推开,门口进来两个黑衣保镖,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便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他们像抓年猪似的,活生生把她往楼下拖。 “欸?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轻点轻点!大哥,我胳膊要断了!” 林朝朝疼得龇牙咧嘴,走得磕磕绊绊,整个人几乎是被他们拖下楼的。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矜贵的贵妇,看向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寒冰。 她还没看得更多,就被保镖推搡着摔在贵妇跟前……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给她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刚抬起头喊了个“哈喽”,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不待她分辨,贵妇已经指着她训斥上了:“林朝朝!你居然想谋杀亲夫!” “啥?” 林朝朝捂着脸彻底懵了,“阿姨,你话不能乱说啊!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夫……” 贵妇的声音愤怒:“还在狡辩!阿深是为救你才发生的车祸,我原以为是他运气不好,没想到是你故意剪断了他的刹车线,林朝朝!他是你老公,你想害死他吗?” “不是……这都哪跟哪?”林朝朝一头雾水,“阿姨,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 “误会?你自己看!” 贵妇将平板砸在她面前。 林朝朝慌里慌张地看过去—— 监控里,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正鬼鬼祟祟地拿着把钳子,钻到了一辆豪车底下…… 她惊讶地张大嘴:“我靠!这、这不可能!我昨晚明明在……” 在干嘛?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贵妇声音淬着寒冰:“来人,把她的腿给我打断!” 她话音落下,保镖已经拎着棍子朝她走过来了…… “欸等等!”求生欲让林朝朝瞬间清醒,她盯着眼前的贵妇问:“你们在拍戏对不对?导演呢?快出来吧,别吓我!” 可没人理她。 什么情况? 总不能她也赶了回时髦——穿越了吧? 林朝朝闭眼在心中疯狂呐喊:“系统爸爸?空间大神?007?快快!来个啥先救救我啊!新手大礼包呢?” 此时保镖已经到了她跟前了。 她又慌又怕却仍不死心,把她看过的所有玄学知识快速念着:“菠萝菠萝蜜……芝麻开门……急急如律令!”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而那个黑面保镖已经迎着她的视线,抡着棍子朝她的腿上砸了下来了…… 林朝朝满眼绝望:“完了!地狱开局,还没金手指……吾命休矣!” 第2章:大哥!你真是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 “住手。” 一道低沉又略带点沙哑的男声,从电梯口处传来。 房间如同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林朝朝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棍棒之下的位置,这才朝声源看过去…… 只见刚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此刻正坐着轮椅过来。 他穿了一身黑,脸色却苍白得不像样,看起来很是虚弱。 一条腿还打着石膏,那双深邃的眼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林朝朝差点就哭了,感谢天感谢地的庆幸着:“帅哥,你醒得可太是时候了。” “阿深!你怎么下来了?” 沈明秋立刻起身迎过去,心疼地扶住儿子,“你这腿不想要了?” 陆予深先看了眼地上狼狈又惶恐的林朝朝,然后才看向余怒未消的妈妈。 “妈,我没事,你放过她吧!” “她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护着她?”沈明秋气得瞪他,“你去看看那监控,就是她钻到你车下动的手脚。” 陆予深又瞥了林朝朝一眼,那双眼沉如深海,没有半分意外。 林朝朝蹭了蹭鼻子,莫名其妙觉得心虚。 生怕他上一秒说‘住手’,下一秒说‘拖走’。 毕竟监控上那人确实是她,虽然她不记得了。 可他却淡淡开口:“刹车线……不是她剪断的,是我让她去给我检查车子的!” 沈明秋难以置信:“阿深,你是被撞傻了吗?这监控就在这摆着……” “监控是被剪辑的。” 陆予深打断妈妈,语气不容置疑,“是有人想栽赃嫁祸她。” 他目光警告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助理杨明。 杨明的头垂得更低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他们这位大总裁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林朝朝听到这句话后,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腿一软,又跌坐回地上。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陆予深:“大哥!你真是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啊!” “你叫我什么?” 陆予深眉头紧蹙,沉静的眸底划过一抹意外。 林朝朝见他盯着自己心下一慌,急忙在脸上挤出个狗腿又讨好的笑:“那个……要不,你看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呢?” 陆予深狐疑地看向她,满眼的审视和探究:“你不认识我了?” 林朝朝抓了抓头发,尴尬地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沈明秋气愤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她是怕你找她算账,故意在这装糊涂呢!” “没有没有!”林朝朝的手都摇出残影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要撒谎,蹲厕所没有厕纸,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众人无语。 这林朝朝怎么好像变了? 以前的林朝朝冰冷,疏离,生人勿近。 那是连一句废话都不会说的。 如今这个叭叭不停的女人,哪里是他们认识的林朝朝。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昨晚她被人绑架吓坏了?还是摔到哪失忆了? 陆予深看向沈明秋:“妈,你吓到她了!” “她会被我吓到?”沈明秋真是气愤又无奈:“行,你要这样说的话,我们报警,让警察过来查查怎么回事!” 第3章:先叫大哥,后叫老公 “妈!”陆予深无奈地喊了她一声,“我也没事,还惊动警察干什么?让她24小时照顾我,将功赎罪你看行吗?!” “行,我没意见!” 不待沈明秋说话,林朝朝倒是急忙举手表示赞同。 现在保命要紧。 沈明秋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陆予深苦口婆心地劝:“阿深啊!万事得有个度,你看你这一年都受几次伤了,次次跟她有关,你次次维护,下次,妈妈是不是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林朝朝急忙绕过来:“不会不会,那个……妈啊,都是我不好,让您跟着操心了,我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绝不让他走到你前头去!” 陆予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被沈明秋精准地捕捉到。 她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也是没点出息。 她懒得说教,只疲惫地揉揉眉心。 “行!这条腿我先给你留着,但林朝朝你给我记着!我要是再发现我儿子因你受伤,我就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我看你有几条命够折腾!” 林朝朝弯身鞠躬表忠心:“是是!妈,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沈明秋哼了声,转身离开。 众人散去。 陆予深朝林朝朝喊了声:“你,过来。” “我?我啊?” 林朝朝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懵。 “怎么?”陆予深眉梢微挑,“你这是……不想将功赎罪了?” “想想想!必须想!” 林朝朝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过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老公~您有什么吩咐?” 一声甜腻腻的老公出口,吓得陆予深不停地呛咳起来。 他们结婚快一年了,从没听她喊过他老公。 现在为了保命,倒是什么都敢说了。 “推我上楼。” “好嘞!” 林朝朝欢快地应了声,管它现在是什么剧情,抱紧眼前这条金大腿才是正事。 两人再次回到房间。 林朝朝又帮忙把他扶到床上,见他面色惨白,虚弱不堪。 她张张嘴还是说了句:“那个……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谢谢你帮我说话,我这个人最知恩图报了,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予深看着她,眸底藏着审视和怀疑:“你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怕我找你算账?” 林朝朝举手做发誓状:“我真不记得了!我这个人敢作敢当,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不是我……” 不等她说完,陆予深就凉凉地瞥她一眼:“这么说你是有委屈啊,要不,我还是找警察过来查查吧,万一真冤枉了你。” “不用不用!” 林朝朝吓得急忙攥住了他想要打电话的手,刚才她是着急说顺嘴了。 她可不敢让警察查,万一那监控里真是她怎么办? 刚来,她还是先苟着吧。 她笑嘻嘻凑过来,捧脸蹲在陆予深床边,一双眼眨啊眨,甜言蜜语不要钱往外说:“你是我老公啊,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别人怎么看我都不在乎。” 对上女孩子讨好的样子,陆予深语气故作为难:“这样啊!那让你给我做点饭,你应该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去!” 林朝朝说完起身下楼。 陆予深也因为过于虚弱和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陆予深惊吓般地睁开眼,急忙朝外喊:“来人!外边怎么回事?” 佣人惊慌地跑进来,欲哭无泪:“大少爷,你、你快去厨房看看吧!” 第4章:我的腿还能保住吗? 陆予深来到楼下,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是彻底愣在了原地…… 整个厨房像是刚被炸过的一样,一片狼藉。 高压锅的盖子不翼而飞,黏糊糊的小米粥粒溅到了各处,墙壁、灶台,天花板,哪哪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煳与米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而林朝朝就委屈巴巴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浑身也都沾上了金黄色的粥粒。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蓄满了水汽,要哭不哭的样子…… 其实相较于昨晚的绑架、车祸,刺杀。 炸厨房真的算是“小场面”了。 陆予深只是有些意外,她不是会做饭吗?怎么还能把厨房给炸了? 该不会是堵住了高压锅的出气孔了吧? 林朝朝见他一直面无表情,也分辨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担心自己的腿保不住。 立即带着哭腔抢先认错:“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它、它会炸……我就是想给你熬点粥……” 陆予深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强压下嘴角那抹控制不住的笑意,朝她招手:“先过来,你有没有被烫到?” 他没有先关心厨房,而是先关心她? 林朝朝心里一暖,委屈感更加汹涌了。 她瘪着嘴,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雷区”,蹭到他面前。 “我没事……” 她小声嘟囔,还不忘表忠心,“我真的想给你做顿饭的,我还想到你受伤了,应该吃点清淡的……我、我明明是按着视频步骤做的,谁知道这盖子…它还会飞啊!我都吓死了…呜呜……” 她说着就要扑过来…… 陆予深嫌弃地只用一根手指抵住她脑袋:“你、你离我远点。” “哦。” 她又蹲着往后退了退,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怎么办?现在厨房用不了了,你还饿吗?” 陆予深瞥她:“你说呢?” “要不……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你这样子能出去吗?” 陆予深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朝朝。 笨手笨脚、小嘴叭叭、脑子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想法。 虽然他也还没搞清楚,她怎么忽然就性情大变了。 但比起以前那个冷淡疏离,像精致人偶一样的妻子…… 眼前这个会炸厨房、会哭鼻子、还会跟他撒娇的她,真是鲜活多了。 林朝朝看了眼狼狈的自己,小心地商量:“那、那我先去洗个澡,洗完了再去给你买行吗?” 陆予深无奈地捏捏鼻梁:“行了!不用你管了,我让人去买。” 啥意思? 该不会觉得她太废物,不想管她了吧? 林朝朝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我的腿还能保住吗?” 陆予深都气笑了:“看在你也很惨的份上,你的腿就先留几天!” 闻言,刚刚还忐忑不安的女人顿时开心起来:“谢谢老公,你最好了!” 她说着张开手,顶着那一张脏兮兮的脸就又要凑过来抱抱。 陆予深吓得急忙躲她,手指着她命令:“站住、转身、上楼!” 第5章:林朝朝好像真的变了 陆予深望着林朝朝上楼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拨通了发小兼私人医生崔卓的电话,言简意赅:“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忘掉所有事,而且……性情大变?” 电话那头的崔卓瞬间警觉:“你说的不会是林朝朝吧?她又换套路针对你了?” 陆予深眸色一暗。 眼前闪过昨晚她持刀刺向他时那个决绝的眼神,以及今早她那双满是惊慌和陌生的眼睛。 “不太像。” “你呀!对人家有滤镜,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看看吧!” 陆予深应了声,挂了电话。 操纵着轮椅进入卧室。 刚进来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他微微一怔——她竟在他的房间洗澡? 这一年,他们一直在分房睡。 昨晚因为她忽然昏迷,他不放心,所以才安排他们在一个房间。 平时她可是来都不来他房间的! 她到底为什么变了,怕也只有等崔卓过来才能知道了! 陆予深费力地从轮椅挪到床上,胸前的伤口却被这个动作狠狠牵动,一阵尖锐的剧痛袭来,让他瞬间闷哼出声。 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胸前的纱布也迅速洇开一团刺目的鲜红。 他躺在床上,本想强撑着等崔卓来。 可失血带来的眩晕与连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最终沉入黑暗。 半小时后。 林朝朝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刚她洗澡的时候发现手腕上戴着个绿色的手镯,还以为这就是空间呢。 结果把血滴上去也没用,害她白高兴一场。 原来手镯只是用来遮手腕的伤疤。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伤的,斜斜的一道,好像有些年头的样子了。 在浴室出来见陆予深合眼躺在床上,胸前还有大片的血渍,她被吓了一跳,急忙冲过去…… “喂?陆予深?”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但并没人回应。 林朝朝又慌又怕,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下探了探。 虽然呼吸微弱,但确定还活着…… 她腿一软:“我的妈呀!你可吓死我了……” 幸好还有气。 否则她这条小命怕是也要没了。 她一边安抚着自己这颗受惊的小心脏,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 她甚至都等不到楼下,站在楼梯口就扯着嗓子喊:“王妈!王妈!快叫医生!陆予深,他、他流了好多血!” 王妈闻声赶来,见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再联想之前她就“劣迹斑斑”。 脸色顿时吓得煞白:“流血?夫人啊,你又对少爷做了什么了?” 林朝朝无语。 这家人怎么回事?怎么还给人乱扣帽子? 她手摆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关我的事儿,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洗完澡出来他就那样了!” “怎么回事?” 一个温和又严肃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崔卓提着医药箱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王妈,精准地落在林朝朝身上。 此刻她正顶着一头半湿的乱发,穿着陆予深的白衬衫,光着两条美腿。 脸上写满了毫不作伪的惊慌和一副百口莫辩的委屈。 崔卓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闪过好奇和探究。 这个林朝朝……好像确实变了。 第6章:垃圾信息 进了房间。 崔卓见陆予深脸色不好,几步走了过去。 先是扒开他眼皮看了眼,探手又给他把了把脉,这才凌厉地看向跟进来的两个人: “他怎么又昏迷了?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 林朝朝莫名觉得心虚:“他、他刚才下楼了。” 崔卓难以置信:“他还下楼了?” 王妈瞥了林朝朝一眼,也有些不满地说:“还是下去了两趟,都是为了少奶奶。” 崔卓一脸愁色:“这不胡闹吗?伤口这么深,还这么折腾不出血才怪!” 他一边训斥,一边解开了陆予深衬衫的扣子。 被血染红的纱布看得人触目惊心。 “来!帮我把他扶坐起来。” 他本意是喊王妈,倒没想到林朝朝当即应了声:“欸,好。” 她说着跳上了床,俯身就去抱陆予深,看不出一点嫌弃之意。 崔卓更加意外了。 以前的林朝朝对陆予深,那是连碰都不愿意碰的。 如今她竟然主动过来帮忙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想确定她是装的?还是又换新套路了? 有了林朝朝的帮忙,崔卓很快把那带血的纱布拆下来了。 胸口上那道被匕首扎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 林朝朝看着他胸前的伤口却猛然顿住。 这伤口…… 怎么跟她梦里的一样。 梦里陆予深就是被人用匕首扎在了这个位置。 难道那不是梦? 是……原主残存的记忆? 不待她想清楚,崔卓已经看着她开了口:“林朝朝,这个伤口……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我应该有印象吗?” 林朝朝懵懵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完后,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别人穿越没有新手大礼包,也是有原主记忆的。她可好,啥也没有,还得替原主背锅!幸好她这个老公不错,没那么是非不分,否则她直接就凉凉了。’ 崔卓审视地看着她丰富的表情,确定她的话不似作假,这才收回目光。 包扎好后,他特意叮嘱:“不要让他再折腾了,就他这伤,还有他这腿,最少要在床上躺两周。” 林朝朝点头:“是是,我知道了,我会看着他的!谢谢你!” 话音落下,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一个信息。 还不是个手机号,而是一串乱七八糟的号码发过来的。 上写:【他死了吗?】 林朝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现在这垃圾短信真是五花八门。 她明天高低得下个反诈APP。 这是咒谁呢? 反弹反弹,所有厄运都反弹,默念完,她把号码拉黑删除一条龙。 见崔卓起身似是要走,她又追问了句:“你这就走?不给他拿点药吗?他这伤这么严重……” 崔卓瞥她一眼,一副‘算你还有救’的样子说:“他需要输液!” 几分钟后。 他给陆予深挂上了点滴。 林朝朝见他一下子挂上了三瓶药,忙问:“这瓶滴完了,要先换哪个?” “这个,我换就行。” “没关系,你要是忙的话,我在这看着也行,我会换药瓶的。” 崔卓看着她有些觉得好笑。 她忽然开始关心他这好哥们了,他还有点不习惯。 本来他想在这房间等陆予深醒过来的。 现在人家老婆在这,他反倒是有点多余了。 “行,我正好有点困,我先去客房睡会儿,他醒了,你喊我一声。” 林朝朝应:“好。” 另一边。 一直在等林朝朝的回信的男人,见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也没个动静。 他又发了条信息:【怎么不回话?陆予深怎么样了?】 结果显示——发送失败。 草!什么情况? 第7章:你们这边,老公和老婆不一起睡吗? 陆予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睁开眼就看见崔卓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看书。 他并没吱声,目光环顾四周…… 崔卓见他这样,没忍住笑了声:“哟,这是在找谁?” 陆予深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看见她了吗?” 崔卓笑了:“嗯,在房间守你一天了,我说我替她看着你,她才下去吃饭。” 陆予深的神色温柔了些:“那你应该发现她的变化了吧?你觉得她是装的吗?” “确实不像装的,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卓摇摇头:“这得需要做检查才行,不过……倒是有人遭受重大的创伤后,出现失忆的情况,可林朝朝没受伤,也没受什么刺激,怎么会失忆?” 陆予深神思恍惚:“昨晚……她杀我没杀死,算是受刺激吗?” 崔卓无语:“你意思,她没杀死你,倒把自己给气失忆了?” 陆予深也觉得自己这理由是有些牵强:“那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别的了。” 崔卓:“这段时间你就先多观察观察,看看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或者她根本就是装的,她能装一天,总不能一直装!” 陆予深叹了声:“我倒希望她是装的!” 崔卓:“那可不!你看现在,不但不杀你了,还知道关心你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陆予深也觉得这样挺好,可他就是总觉得心里不安。 崔卓见他一脸愁色,安慰:“行了,你要实在不放心,等你伤好了,带她去医院做个脑部CT,这几天先老实在床上躺着吧!你这伤是坚决不能再折腾了,除非你不要命了。” 他说着站起身整理药箱,忍不住嗔瞪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多紧急的事,还需要你个病号去楼下救人?” 说完,人家背着药箱走了。 房间门开了又合上。 陆予深却半倚在床上一动没动,心里有无数个疑问盘旋。 为什么他这被杀的没怎么样。 她这杀人的,倒还失忆了呢? 不待他想清楚,房门忽然被打开,门口处先是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一个脑袋…… 四目相对。 门口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撇,委屈地哭起来:“呜呜……老公你终于醒了,你都吓死我了……” 林朝朝说完推开门朝他扑过来。 但到了跟前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把张开的手改成了抓起他的手。 “你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陆予深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暖:“不疼了,你吃完饭了?” “嗯,你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但现在你只能吃些清淡的,对了,医生还叮嘱,让你最少在床上躺两周……” 林朝朝看着他,两根手指弯折在眼睛与陆予深之间比了比,“我会看着你的!” 陆予深勾了个唇角:“那我洗漱、上洗手间怎么办?” “我啊!”林朝朝拍拍胸脯,“我会帮你的,晚上我要是睡着了,你就喊我。” 陆予深意外,试探地问:“你晚上要跟我一起睡?” “啊?”林朝朝看着他,茫然地挠挠脑袋:“你们这边……老公和老婆不一起睡吗?” 陆予深:“……” 第8章:我跟你说,我超凶的! 陆予深捕捉到她话里的古怪:“‘我们这边’是什么意思?” 林朝朝心里一咯噔。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抓抓头发:“嘿嘿,我这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嘛……还以为豪门规矩多,夫妻都分房睡呢。” 陆予深顺势追问:“林朝朝,你还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朝朝:“爸爸、妈妈、姐姐,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和姐姐是双胞胎。” 这家庭背景倒是跟林朝朝的一样。 陆予深又问:“那你还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吗?” 林朝朝:“插画师你知道吗?我是漫画插画师哦……” 陆予深的眸底是惊涛骇浪。 此刻他终于理解崔卓说的那句:‘她身体像是住了一个全新的灵魂’这句话了。 林朝朝什么时候会画画了? 要说她是挺全能的,待人接物,烹饪插花,她几乎什么都会。 但就是不会画画,当然,更不会炸了厨房。 可现在她说她是漫画插画师? “老公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比我画的那些男主角还帅,以后我建模都有模板了。” 林朝朝说着又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眼的欢喜。 陆予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半拍。 他下意识别开了视线:“睡、睡觉吧!” “好嘞!” 林朝朝笑着站起身,打算绕到床的另一侧…… 陆予深这才发现,她居然穿的是他的衬衫。 刚才她委屈巴巴跑过来得太快,他根本没怎么注意。 这林朝朝完全是把他的衬衫当裙子在穿,白衬衫下的两条美腿笔直纤细,就这么大喇喇地晃动着他的眼球。 他莫名觉得喉咙发干,眸底也尽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穿我衣服?” 说起这个,林朝朝就有点不高兴,她歪着脑袋凑过来:“陆予深……我真是你老婆吗?” 陆予深微怔,随即道:“当然。” 林朝朝却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她,凶巴巴地警告道:“你可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骗我!我跟你说,我超凶的!” 看着她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再配上她刻意制造凶表情。 怎么看都像是只炸了毛的小猫。 威胁不见得有几分,可爱倒是真的。 陆予深没忍住笑出来。 不是笑话她,而是想起早上她要被打断腿的时候。 她差点被吓哭的样子。 林朝朝却像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似的,指着他控诉:“你看你还笑?” 陆予深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骗你?” 林朝朝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表情无语更无辜:“我是你老婆,可你房间连件我能穿的衣服都没有?” 陆予深:“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衣服在别的房间呢?” “别的?哪个房间?” “出门左拐,第二个房间。” 林朝朝闻言,当即转身出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陆予深望着她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她只是换了种套路。 这不就露馅了? 她可以甜言蜜语哄着他,但她不会跟他睡在一个房间。 有了找衣服这个理由,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自己房间去睡了。 他早该习惯了…… 可话虽这样说,心底还是涌起一股失望感来。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深吸口气,闭上眼,装作无恙,不听不信不想…… 可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刚刚出去的女人又气鼓鼓地走进来,委屈巴巴噘着嘴:“陆予深,你骗人!” 第9章:你不会还有个老婆吧? 陆予深眸底划过一抹意外,她……居然又回来了。 尽管看起来她像是要找他算账的。 不过没关系,回来就好。 他问:“怎么了?” 林朝朝气恼道:“那房间都是什么衣服?全是黑色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黑色,我不但没看到漂亮衣服,我还看到了各种刀具,你确定那是我房间?而不是个女特工的房间?” 她小嘴不停,活生生像是开了二倍速,让陆予深想插句话都不能。 他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 早已经习惯了安安静静的林朝朝,忽然变得爱说爱笑,他还有点不适应。 林朝朝却忽然脸一沉,那双杏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不会……还有个老婆吧?” 陆予深:“……” 还真让她给说对了。 那个老婆,每天想的都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他命。 “我只有一个叫林朝朝的老婆,需要我给你看结婚证吗?”他指了指衣帽间,“左边第二个抽屉,你自己去看。” 林朝朝见他信誓旦旦,倒也歇了心思。 本来她也没怀疑他还有别的女人。 就算有,她也得抱紧他这条大腿,毕竟除了他,她谁都不认识。 “可我不想穿那些衣服,我要买漂亮的、我自己喜欢的衣服。” 见陆予深不吱声,她蹭上床,抱着他的胳膊晃,“说话呀,我可是你老婆,你的门面啊,我穿得不好看,丢的可是你的人,他们会说陆大总裁居然连老婆都养不起……” 陆予深很享受她的撒娇,故意问:“有这么严重?” “比这还严重,他们见我穿得寒酸,必定会猜测咱家公司是不是出了问题,甚至他们会觉得你对我不够重视……当然,我这个人是很有定力的,我肯定最爱我老公,但你知道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你说是不是?” “确实!” 陆予深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诌八扯,佯装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你平时也不出门啊,谁能看见?” 林朝朝愣了下,然后笑着朝他疯狂比心:“我可以穿给我的亲亲老公看呀!” 陆予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我觉得……你穿我的衬衫最好看。” 林朝朝看着他这可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老话果然不假。” “什么老话?” “越有钱人越抠。” 林朝朝说完直接躺在床上不理他。 陆予深气笑了:“怎么?这就睡了?你不是说要帮我洗漱?” 林朝朝翻身坐起来,脸上露出官方的假笑,手朝他摊开:“好的呢先生,我这边是一次二百,麻烦请先付费,谢谢!” 陆予深笑道:“这样吧,你照顾我一天,我让你选一件衣服。” 林朝朝悻悻地哼了声:“该不会还是衬衫吧?” “衣服款式你自己选。” “什么价位都行?” “对,没有上限。” 陆予深的话音落下,刚刚还有些不高兴的林朝朝,闻言眼睛一亮,登时像是点了几千瓦的小灯泡。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跟你说,我路大哥是警察,专门打假的。” 陆予深瞥她:“我是差那仨瓜俩枣的人吗?” 林朝朝:“那我们要签合同……” 陆予深:“……” 第10章:白纸黑字,我不好反悔啊 次日。 林朝朝迷迷糊糊刚睁眼,就看见陆予深半倚在床上看书,优越的骨相轮廓,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她眼一眯,笑着朝他打招呼:“老公~~早啊!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听到她熟悉的打招呼方式,陆予深悬着的心莫名地往下落了落。 她还是这个林朝朝。 他不动声色,佯装淡定地又翻了一页书:“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没睡?” 本来还是有些困的林朝朝,闻言彻底精神了,她睁开眼看向他:“你为什么不睡?是伤口疼?还是腿疼?” 陆予深看着她,淡淡出声:“你一点把手搭在我身上,两点胳膊和腿都搭在我身上,三点说梦话要买漂亮衣服,四点跟我抢被子,五点有人给你打电话,现在是六点,你说我为什么不睡?” 林朝朝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不知道我睡觉这么不老实,要不明天……我还是不在你房间睡了。” 陆予深:“……倒也不用,其实我就是伤口疼睡不熟……” 林朝朝瞥了眼房间的那个长条沙发:“要不明天我在沙发上睡吧!既能照顾你,又不会打扰你。” 陆予深张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她,房间的门被敲响。 他说了声:“进。” 门推开,佣人推着一个移动衣架走了进来。 林朝朝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漂亮裙子,眼睛倏地一亮,她高兴地在床上跳下来:“哇!这么多衣服!这个好好看,这个也好看,都好看……” 她一手抱了好几件衣服,回头看向陆予深,“老公~我亲爱的老公~我真的不能多选几件吗?” 陆予深故作为难:“……白纸黑字,我也不好反悔啊!” 他说着指了指昨晚他们签的合同。 林朝朝:“……” 她丧着脸朝自己的手拍了下,小声嘟囔:‘手真欠,没事签什么合同?’ 陆予深忍不住笑:“这样吧……我可以预支你一件。” 林朝朝顿时开心了,她笑着扑过来,捧着陆予深的脸就亲了下:“谢谢老公,你最好了。” 陆予深愣住,半晌都没什么反应。 被她亲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渐渐地以点成面,那温度蔓延到了整张脸,然后是耳尖、脖子,到后来,他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佣人们也震惊地面面相觑。 她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大少奶奶居然亲了他们家大少爷? 这也太诡异了吧? 林朝朝最后在艰难的选择中,选中了一条淡粉色和淡蓝色的裙子。 佣人们下去后。 她就抱着裙子冲进了衣帽间…… 不多时。 衣帽间的门打开,林朝朝像只翩跹的蝴蝶在里边飞了出来。 她冲到陆予深跟前优雅地转了个圈,一张脸上都是灿烂的笑意:“好看吗?老公?” 陆予深的眸底闪过惊艳,下意识点点头:“嗯,好看。” 看惯了她黑色的穿着,这样鲜活的她,确实让他眼前一亮。 他收回昨晚说她穿衬衫的好看的话。 这条裙子更适合她。 “你喜欢粉色?” “除了黑色,我都喜欢。” 陆予深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曾经最喜欢的,现在居然最不喜欢了。 他忽然想起早上的那通电话。 他提醒:“对了,早上有人给你打电话,你不看看吗?” “哦。” 林朝朝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是一串儿乱七八糟的号码。 她眉头微蹙,利落地拉黑删除。 还不忘跟陆予深吐槽:“现在诈骗电话太多了,今天还有人给我发垃圾信息呢,上来就问他死了吗?你说这大过节的,他咒谁呢?我直接就给拉黑反弹。” 说完,她放下手机,继续欣赏她的新裙子。 而陆予深看向她的眼里却又多了一丝审视。 似是在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在他跟前装不知道。 这个人不就是让她杀他的人吗? 她居然……当垃圾信息给拉黑删除了? 第11章:男抖穷,女抖贱 林朝朝觉得自己对‘原主’知之甚少,所以利用早饭时间,旁敲侧击地从王妈那套话。 不套不知道,一套差点把手里的碗都给吓掉! 她拼凑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原主”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蛇蝎美人”! 不爱陆予深也就罢了,居然还玩了一出“绑架自己”的戏码,就为了引他开车出去,好让他被剪断刹车线的车送上绝路。 最离谱的是,陆予深车祸没死,她还又给补了一刀。 多大仇多大怨呢? 她这哪是嫁人?她这是领了阎王的KPI来冲业绩的吧? 林朝朝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可现在,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了她的身上。 哎!她咋这么命苦! 她叹了口气,幽幽地看向楼上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同情和一丝庆幸。 “陆予深啊陆予深,我该说你深情还是傻呢?你老婆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不离婚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乐了。 幸好没离,否则她可去哪找这么有钱有颜,还抗造的老公去? 她可不会像原主一样疯狂作死! 从今天起,她要抱紧陆予深的这条金大腿,把豪门咸鱼……啊不,是把豪门少奶奶的幸福生活进行到底! 她还在得意自己的明智,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多岁吊儿郎当,浑身带着股子阴湿又变态的感觉,像是吸了似的。 身边的女人胸前挂着俩‘炸弹’,长得不错,一看就整过…… 她用眼神询问王妈。 王妈凑近她小声地回:“陆景池,少爷二叔家的堂弟,那女人我也不认识,他经常换女朋友,应该是又新换的女伴!” 林朝朝又问:“那他跟陆予深关系怎么样?” 王妈撇嘴:“不好,估计是听说少爷病重过来看笑话的!” 话音刚落,陆景池和那女人已经进了餐厅。 两人自来熟地坐在了林朝朝的对面,刚坐下,陆景池的一条腿就在那抖抖抖。 “大嫂,别来无恙啊!” 他歪着脑袋看着她,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看向她的眼神裹着湿冷的探究,像一条毒蛇在朝她吐信子。 林朝朝被他看得莫名不舒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你谁啊?” “装不认识就没意思了吧?我那位大哥……还好吗?” 陆景池的唇角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果然是来看笑话的! 林朝朝却盯着他突然问了句:“弟弟,你这腿怎么了?” 陆景池不明所以:“没怎么啊!” 林朝朝瞥他:“没怎么,你在这抖什么?不知道男抖穷,女抖贱吗?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嫂,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陆家人,站要有站像,坐要有坐像,你看你像什么样子?你真是陆予深的弟弟吗?” 陆景池眉头紧蹙,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林朝朝啧了声:“怎么?小小年纪耳朵就不好使了?一遍不行还得两遍?可大嫂还要吃饭啊!没时间教你做人,麻烦去边上候着OK?” 第12章:老公,救命! 陆景池没动,目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他总觉得今天的林朝朝有点不一样,好像不像之前那样冷了。 他嗤笑了声:“你老公都因为你差点死了,你还吃得下去啊?” 林朝朝直接翻给他一个白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故意挤出一抹假笑:“让你失望了,我老公活得好好的呢!” 陆景池:“作为你的小叔子,我有句良言相劝,要我大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会没命的,大嫂……还是得早为自己做打算!” 他目光猥琐地看着她,让林朝朝嫌弃不已。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跟你吧?” “跟我怎么了?我也没那么见不得人吧?” 陆景池展开手臂,把身边的女伴搂进怀里,挑眉看着林朝朝笑,一副:‘看见了吗?有的是人想跟我呢!’ 林朝朝放下筷子看向他,语气十分遗憾:“可是……人狗殊途啊!跟你混,我怕打狗队抓你的时候连累我。” 陆景池恼羞成怒:“林朝朝你敢骂我是狗?你找死!” 他说着噌地一下站起身。 林朝朝手里的碗想也不想地朝他砸了过去:“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咚!”的一声。 那碗结结实实砸在陆景池的脑袋上,碗里的饭菜沾了他满头满脸,刚刚的愤怒和狰狞彻底僵在脸上。 他是被点了穴一样,傻傻地站在那,眼睛一点点变红,怒气一点点膨胀。 身边的女人小心又胆怯地,帮他摘着脑袋上的饭粒和青菜叶:“二少,你、你没事吧?” 陆景池却猛地将女人给挥了出去,手指林朝朝:“林朝朝!你死定了!” 他说完绕过餐桌就要过来抓她。 林朝朝却又一餐盘朝他撇过去,趁他躲避之际,她撒腿就跑,边跑边喊:“老公,救命……” “站住!林朝朝你给我站住,有能耐你别跑!” “打人了!小叔子要打大嫂啦!”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动静闹得这么大,陆予深怎么可能没听见? 他刚想叫人来问问,房门就被推开了。 “老公~~你弟弟要打我……你要为我做主。” 林朝朝带着哭腔跑进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予深不明所以,但身体的本能还是下意识抱住她。 “不怕,我在。” 说完抬眸看向门口,眼神也陡然变得锋利,他倒要看看,谁敢在他家撒野! 然而…… 当陆景池出现在他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门口的人顶着满头满脸的饭粒子和菜叶子,弯着腰,手抚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怎么看都像是要上不来气了似的。 “陆景池?” 那个用加密号码给林朝朝打电话的人? 这是等不及林朝朝的回话,亲自过来印证来了? 可是…… 这两个人怎么弄成这样? 他的目光变得审慎起来,一直在狼狈的陆景池和“委屈”的林朝朝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一个暴怒,一个狡黠。 这出戏…… 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狐疑地看向林朝朝:“你不认识他?” 林朝朝嫌弃地斜了陆景池一眼:“认识啊!他不就是那个小升初没升上去,后来变成小初生的堂弟吗?” 第13章:他跟老公你简直没法比 陆予深闻言一愣,随即胸腔便难以自控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笑意冲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她居然在骂他?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 他迅速收敛情绪,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是在合伙演戏迷惑他?还是林朝朝真的失忆了! 陆景池却半天才反应过来林朝朝是在骂他。 他手指她:“草!林朝朝你敢骂我?你信不信我……” “行了!” 陆予深厉喝一声。 尽管知道他们或许有演戏的成分,可听到他针对林朝朝,还是腾升起一种本能的不悦。 “你张口林朝朝闭口林朝朝,连句‘大嫂’都不会叫吗?” “就是!没点家教,跟老公你简直没法比!” 林朝朝说着挤上陆予深的床,两只手紧紧抱着他,一副小鸟依人又仗势欺人的样子,朝陆景池得意又气人的晃晃脑袋。 陆景池看着眼前的林朝朝,像是忽然不认识她了似的。 虽然以前的林朝朝也看不上他,可她也看不上陆予深啊! 可现在她是干什么呢? 挤在陆予深的床上,挽着他的胳膊,还一口一个老公,这怎么看都像对恩爱的小情侣啊! 这对吗? 林朝朝不是恨死了陆予深,不应该杀之而后快才对吗? 难道……这是林朝朝的新计划? 以身入局,等陆予深卸下防备,再给他重重一击? 不过效果好像确实不错? 陆予深明显很吃这套。 他眼珠一转又试探地问:“大哥你没看到我头上的饭菜吗?这就是她给我扣的!” 林朝朝急忙狡辩:“那是你突然站起来要打我,我本能反应而已。” “你还骂我是狗!” “你还说我老公要死了呢?” 林朝朝趴到陆予深的怀里假哭,“老公,他刚才还勾引我,说等你死了就让我跟他,我都吓死了呜呜……” 陆予深眯眼看向陆景池:“你来我家,打我老婆不算,还想撬我墙脚?” 陆景池急忙出声:“没有没有!她胡说。我就是过来看望大哥的!” “你看望你大哥,你去餐厅找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家餐厅可是有、监、控、的!” 林朝朝说着又委屈巴巴地看向陆予深,“老公,你可不能死,否则,我就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说完还紧紧抱上陆予深的脖子。 陆景池无语。 难道昨晚不是她差点把她老公捅死的吗? 如今弄出这副胆小害怕受尽委屈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大哥,其实我……” “闭嘴!” 陆予深猛地看向他:“陆景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从今天起暂停你在公司一切职务,你在家给我好好反省,现在!给我滚出去!” 他眸光锋利,语气更是不容置喙。 陆景池又气又不甘心,瞥了眼还缩在陆予深怀里的女人,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林朝朝也在陆予深的怀里起来了。 她笑嘻嘻地看向陆予深,眼里像是装满了星星:“陆予深怎么样?你开心点了么?” 第14章:出门看看脑子吧 陆予深满腹狐疑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林朝朝:“你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吗?我就帮你教训了下他,你不高兴吗?” 她眉眼藏着欢喜,一脸求夸奖的样子,让陆予深微微一怔,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她居然是为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关系不好?” “王妈说的。”林朝朝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也不喜欢他,他那眼神……” 她抓抓头发,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 陆予深顺势接了句:“阴湿。” 林朝朝:“对对对,就这种感觉。” 陆予深的目光锁着她,试探地说:“那你以后离他远点。” “好。” 林朝朝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你都饿了吧,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说完出去下楼拿早餐。 结果路过一个房间时,就猛地被人拽了进去。 林朝朝下意识想挣扎,然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嘘嘘,是我是我!” 林朝朝看着把她抵在墙上的陆景池,是真想给他一拳。 这人咋就这么烦人! “你怎么还没走?” “我还不是在等你!”陆景池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你想出来的新计划?” 林朝朝无语:“说什么呢?神经病,你快放开我!” 她狠狠挣扎。 陆景池松开了她点,气道:“不是我说你,搞这么麻烦干嘛?今天这出戏演给谁看?他就剩半条命了,你还不动手,等什么呢?婆婆妈妈的!” 林朝朝狐疑。 他说的该不会是陆予深吧? “你才婆婆妈妈!把我抵在这,你就不怕陆予深看见?” 说完她推开他又要走,却又被陆景池一把拉住:“哎你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说你这女人……” 陆景池拿她没办法,在兜里掏出个白色纸包塞到她手上,“我今天很生气,你把这药放到他喝的水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林朝朝看着那纸包,心里警铃大作。 她不想接,但陆景池强势又偏执,她怕会激怒这个神经病。 电光火石间,她改了主意。 先拿着,至少知道这是什么,总比他在暗处使坏强。 她攥住药包,脸上写满了嫌弃:“你出门去看看脑子吧!” 说完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好啊! 敢算计她老公?她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 脑子想着事,丝毫没注意身后一个保镖身影极速躲了起来。 这边陆景池故意慢一步下楼,刚下来就看见林朝朝拿着瓶水正要上楼。 擦身而过的时候,林朝朝故作神秘地说:“陆景池!你以后还是少来!” 陆景池拦住她,俯身凑近:“怎么?怕我打乱你的计划啊?” 林朝朝蹙眉,伸手去挡:“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陆景池却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忍不住的心猿意马,不敢动手动脚,只把她手上的水瓶抢了过去。 林朝朝故意上前抢了下:“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水。” 不说还好。 说完陆景池故意拧开水瓶往嘴里猛灌了一口:“你的水,我喝口怎么了?” 林朝朝的眉尾挑了下,唇角裹着似笑非笑:“喝都喝了,我能把你怎么?这下你可以走了吗?” 陆景池笑了声:“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许再搞失联那一套!” 说完,招呼着他的女伴走了出去。 林朝朝却盯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唇角却缓缓勾起,眼里藏着得逞的狡黠和一丝小坏。 “哼,活该!” 第15章:被冤枉 二楼房间。 陆予深听完保镖的汇报,一张脸都沉下来了:“你确定看见他们在一个房间密谋?” 保镖:“他们在房间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少奶奶出来的时候,把一个小纸包塞进兜里了。” 他说着看了眼陆予深的脸色,“少爷你还是小心点,少奶奶很有可能是想在饭菜上给你动手脚!” 陆予深闭了闭眼,许是这两天的林朝朝过于美好。 他实在不想这样怀疑她。 于是拿出了平板调出了大厅监控。 他清楚地听见了陆景池和林朝朝的对话…… 原来林朝朝的反常,不是失忆,不是生病,而是他们又一个计划。 当然,怕也是为了逃避罪名吧? 否则以她干的这些事,早该进监狱了,怎么可能还有伺机再动的机会? 无边无际的失望快速将他淹没,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不流动了似的。 一股锥心刻骨般的疼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老公~~” 一句甜腻腻的老公,伴随着林朝朝的那张漂亮的脸一同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张小脸上满是欢喜,与刚才在楼下大厅密谋杀他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林朝朝:“医生让你清淡饮食,我看就只有白粥,这也太淡了,我就让人给你蒸了个鸡蛋糕,还给你放了好多葱花和陈醋,这样有点滋味不至于太难吃,我以前生病,我妈就这么给我蒸鸡蛋糕吃的……”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把拿过来的饭菜摆上桌。 陆予深没吱声。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她的目光那样真诚,说的话也句句熨帖。 他实在想不通,她怎么能演得这么炉火纯青。 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掠过。 他看到在她兜里露出了纸包的一角,那就是保镖说的那个纸包吧? 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为了给他下毒,还特意让人蒸了碗鸡蛋糕。 林朝朝哪里知道陆予深的心思,兴冲冲地端着碗坐到他床边:“来,咱喝点粥,再喝点鸡蛋糕。” 陆予深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又一点点掏空。 原来…… 从天堂坠入地狱,连一秒都不需要。 他深吸口气,不愿相信她真的会让他吃。 他故意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那碗鸡蛋糕:“我自己来吧!” 可林朝朝却躲了躲他。 陆予深眼睛亮了下,她不舍得吗? 可欣喜的眉眼还来不及展现,就听林朝朝又说:“我来我来,你受伤了不方便,我喂你。” 说完,她把盛好的一汤匙鸡蛋糕送到他唇边,“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喝?” 看那脸单纯无害,看那动作亲密体贴。 可谁又知道她是想亲手毒死他呢? 就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吗? 陆予深看着她失望又伤心,手一挥,猛地推开嘴边的汤匙。 林朝朝没有防备,汤匙里的鸡蛋糕撒了他一身:“哎哟你干嘛?” 她说着急忙把碗放下,找纸巾帮他擦。 陆予深却看够了她‘虚伪’的戏码。 他推开她:“行了!” 林朝朝又拿着纸巾扑过来:“什么行了?还没擦干净呢?你别动,我去找件新衣服给你换上。” 她说着就要走。 “不用了。” “我很快的!” “我说不用了!” 陆予深猛地一声,吓得林朝朝浑身一颤,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只受到惊吓的鹿,看向他的眼里全是茫然和惊慌。 好像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他指了指外边:“出去!” “啊?” 林朝朝的表情更懵了,不明白好好的他为何发脾气。 她小脚步缓慢地往外挪,一边挪一边叮嘱:“那、那行吧,你你自己吃,一定要尝尝那碗鸡蛋糕,真的很好吃……” 她话还没说完,那碗鸡蛋糕就被陆予深摔在地上。 “啪”一声脆响,瓷片在她脚边炸开。 林朝朝猛地后退一步,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看向他的眼里混杂着惊吓、委屈和一丝愤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第16章:陆予深我又救了你一命 林朝朝出去后,陆予深半倚在床上沉默无言。 他是真觉得伤心的! 他们结婚都快一年了,她次次算计,他次次原谅。 但他好像怎么都捂不热她的心。 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了? 电话声音响起。 陆予深拿过看了眼,是属下打过来的电话。 他滑动接通:“什么事?” 保镖道:“少爷,二少在咱们‘云深院’出去后就去医院了。” “他怎么了?” “上吐下泻,医生说是被人下了药,你是没看到,还没到医院就一泻千里了,当时还有好多人围观呢!我拍了照片,发给你看看。” 不多时。 叮铃叮铃的微信声响起。 陆予深打开看了眼。 照片中,陆景池狼狈地在车上下来,裤子后边还有黄色的粥样液体,他捂着屁股,东张西望贼眉鼠眼地往医院里边跑。 看起来真是又惨又狼狈。 陆予深没忍住笑出来,可笑着笑着,他又怔住了。 刚保镖说,他是在这出去后这样的? 那该不会是被林朝朝给下药弄的吧? 难道…… 林朝朝的药不是给他下的,而是给陆景池的? 心思刚刚雀跃,又被自己强行压下。 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一伙的! 陆予深将信将疑,但还是着急地叫来了人。 佣人问:“少爷,你有什么吩咐?” 陆予深:“把地上这碗鸡蛋糕拿去化验。” 佣人应了声,蹲在地上收拾,陆予深又叮嘱:“悄悄去,不要被别人知道。” “是!” 佣人端着那碗鸡蛋糕出去了。 房间也被收拾干净了。 可陆予深却怎么都坐不住了。 尽管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心里已经有八成是相信林朝朝的了。 他拿起平板,把刚在楼下的监控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发现…… 那瓶水好像是林朝朝故意给陆景池喝的。 所以这也是陆景池上吐下泻的原因? 果然…… 他发现她送走陆景池时脸上的那个坏笑。 他又调出厨房的监控,发现她早已经拿着水等候在那,直到陆景池下来才故意装作跟他偶遇。 还有她后来教佣人做蒸鸡蛋糕,全程她就倒了点醋,其余的什么都没动…… 陆予深默默地提了口气,满脸的懊恼和后悔。 这一天天干的都叫什么事吧? 他居然真的冤枉了她! 刚才她离开的时候好像还哭了。 这下…… 他可要怎么哄? “哄不好了我跟你说,陆予深你完蛋了,我再也不要当你老婆了!” 林朝朝躲在‘原主’的房间,把床上的枕头当陆予深捶,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掉。 【那就去杀了他啊!柜子里有刀,去杀了他!】 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林朝朝便像是被植入了某种设定,竟真的下床去找刀了…… 脑海的声音继续蛊惑:【其实他该死,他早就该死了。】 可当林朝朝把刀子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脑子瞬间恢复清明,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刚才居然想去杀陆予深? 这是得有多想不开。 难道……这是‘原主’的潜意识在作祟? 她擦擦眼泪,义正词严地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但找死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他是陆予深呀,捏死我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我知道,他是有那么点可恶了,但我觉得……他、他也罪不至死……” 她的话音落下,脑海的声音没有了。 林朝朝松了口气,放下刀子,又把枕头当陆予深锤了两下:“听见了吗陆予深?我又救了你一命!你可好!欺我初来乍到,不领情就算了,还把我给你蒸的鸡蛋羹都打翻了……不吃就不吃,饿死你正好!” 她说着唇角勾起坏坏的笑:“到时我就是最有钱的寡妇,我要花着你的钱,住着你的房,我再找十个八个男模回来……我夜夜笙歌,我杯杯见底!” “我还要把你画成我的头号舔狗,一天打八遍都不离不弃的那种。” 心动不如行动,说干就干。 林朝朝找佣人要来画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没一会儿。 陆予深跪地求饶的画面就跃然纸上。 但她觉得他还不够惨,又给他光裸的上半身加了几道触目的鞭痕和痛哭流涕的表情。 看着画纸上“陆予深”这惨样,林朝朝噗嗤一下笑出声。 终于把自己给哄好了。 “少奶奶……” 门口处传来敲门声和王妈的喊声:“老夫人和二老夫人来了,说是找你。” 林朝朝闻言,应声出来:“二老夫人是谁?” “陆景池的妈妈,少爷的二婶,我看她来势汹汹,像是来找你算账的,你要小心点。” 林朝朝暗自撇嘴,终于来了。 她摆摆手:“没事,谢谢你王妈,我这就下去看看!”说完朝着楼下走去。 第17章:扮猪吃虎 “妈,二婶。” 林朝朝下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找我?” 沈明秋瞥他一眼,冷冷淡淡地应了声。 她是真不喜欢林朝朝。 就冲她对她儿子做的那些事,她还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是她的手下留情了。 至于婆媳感情,那是半点都没有。 不过…… 林朝朝再不好也是他们大房的人。 立场之下,她也不得不出面维护林朝朝。 “你二婶说,景池喝了你给他的水后上吐下泻的,有这回事儿吗?” 林朝朝看向二婶陈安雅,有些歉意地出声:“二婶不好意思,昨天醒来我好像就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说我给景池水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陈安雅脸色当即沉下来:“哈?你昨天失忆,今天还失忆?就今天景池过来看望予深,临走时他喝了你给他的水后就进医院了。” “这不可能吧?我不记得我给过他水啊……”林朝朝似是很努力地想,然后故作惊讶,“哦,你说那瓶矿泉水啊?” “看、看!她承认了吧?” 陈安雅说着看向沈明秋,“我就说你这儿媳是祸害,她祸害予深不算,现在都开始祸害我儿子了,大嫂,就这样的儿媳妇你不赶紧把她逐出家门去?” 林朝朝表情无辜:“不是……那瓶水是你儿子在我手里抢走的啊!”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无缘无故抢你水干嘛?医生说那水里有泻药,你敢说那药不是你提前就放好的?” “哦你说那药啊?那还真是我放的!”林朝朝说话慢吞吞的,倒有点有些火上房不着忙的意思,“可我不知道那是泻药啊!” 陈安雅更加气急败坏:“你都不知道是什么药就敢给我儿子喝?那万一是毒药呢?林朝朝你真是好恶毒的心肠,大嫂,我今天把话撂着,这件事没完,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找老爷子为我主持公道。” 沈明秋闻言也很失望。 这林朝朝是不是傻?这种事怎么能承认呢? 现在好了。 让她想帮她说两句,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她再次看向林朝朝的眼里,也带上了不可抑制的怒气:“林朝朝,你为什么要给景池下药?他得罪你了?” 林朝朝佯装想了想:“倒也不能算得罪吧,就是他说等陆予深死后,让我跟他,我说我老公活得好好的呢,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安雅厉声打断:“那水是你给的,那药是你下的,你在这装什么糊涂?你和予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喜欢这么过日子我们管不着,但你伤害我儿子,我肯定不让! 都不说这件事闹得多丢人现眼,关键多遭罪啊,景池在医院都要拉虚脱了,现在人还起不来呢!这是犯罪、是谋杀!” 她说着看向沈明秋,“大嫂!你也别怪我不顾念两家情分,她要是这副死不悔改的态度,我可就直接报警了!” “二婶想报警?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电梯门打开,陆予深坐着轮椅缓缓现身,他的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却掷地有声。 目光掠过气势汹汹的陈安雅后,落在林朝朝的身上。 见她完好无恙,才朝她招手,眼里是不易察觉的歉意与安抚:“朝朝,过来!” 第18章:扮猪吃虎【一】 林朝朝见是陆予深,下意识就站起了身。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医生还特意嘱咐不让他乱动。 他可好,又下来了! 林朝朝是着急又生气,可因他跟她乱发脾气的事儿,心里到底存了几分别扭。 往他跟前走的那几步也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 陆予深知道她能过来已是给他面子,他拉过她的手拍了两下:“没事,不怕!” 林朝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谁怕了? 没他,她也能摆平好不好? 何至于他个病号下来给她撑腰? 不过…… 来都来了,自然要先一致对外的。 她蹲下来猛地抱住了陆予深,头也埋进他怀里,又慌又怕地哭诉:“陆予深你可来了,我好害怕……二婶说我是犯罪,是谋杀,还要把我送去警局,可、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见林朝朝还会跟他撒娇,还愿意依赖他。 陆予深刚刚还忐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没事没事,老公在呢!” 可谁知话音落下,他就感觉林朝朝抱着他的手臂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就像是有人用钳子拧着他的皮肉在打转儿。 他差点没忍住就痛呼出声。 他狐疑地看过去…… 眼前女人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眶鼻尖都是红的,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儿。 可只有他,能透过她这完美的伪装,感受到她手下还未消散的火气。 他瞬间就懂了。 她根本就没原谅他,这些不过是她演戏给外人看的。 果然…… 在陈安雅和沈明秋眼中,就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终于找到了丈夫依靠。 而重伤的丈夫强忍疼痛,也要过来给媳妇撑腰。 陈安雅看的眉头紧皱,见陆予深过来,便理直气壮地开了口:“予深,你下来得正好,你媳妇给景池下药,到现在他还在医院呢,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陆予深瞥她一眼,淡淡出声:“既然二婶都说要报警了,那就公事公办呗!正好问问警察,教唆杀人要怎么判?” 陈安雅蹙眉不解:“谁教唆杀人了?是你媳妇……” 不待她说完,陆予深就厉声打断:“二婶!我媳妇承认她给陆景池下泻药了?” “没有没有!” 不待陈安雅说话,林朝朝就急忙摇头。 她慌里慌张又懵懵懂懂的,像只单纯无害的兔子。 “今天景池弟弟不是被你赶走了吗?但其实他并没走,我刚在房间出去,就被他拽到另一个房间,他还跟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也没听懂,后来他塞给我一个小纸包,说‘只要你把这药放到他喝的水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猜他嘴里这个‘他’是指你,我就把纸包的东西倒进水瓶里了,可我不知道那是泻药啊! 本来我拿那瓶水是要给你喝的,却正好碰见景池弟弟下楼,他又拦着我跟我说些奇怪的话,我就想让他离我远点,他却抢走了我的水,还说喝口怎么了?可真不是我给他的……” 第19章:扮猪吃虎【二】 陈安雅简直难以置信。 本来她已经把林朝朝的罪名给按实了,谁想到这样还能有反转? 他儿子怎么成了教唆犯罪了呢?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指着她:“林朝朝!你不要仗着我儿子不在这,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什么那药是他给你的,什么那水是他自己抢走的,他给了你药,又抢走了你加了药的水,你自己听听这不矛盾吗?” 林朝朝无辜出声:“可事实就是如此啊,二婶你也别激动,咱可以找警察问问啊!再不济还可以看监控啊。” 陈安雅看着她,竟半晌没敢吱声。 难道…… 她说的都是真的? 否则她怎么敢这么有恃无恐? 陆予深看着林朝朝那机关算尽,却还要佯装无辜的小样儿,就有些忍不住笑。 他强压着上翘的嘴角吩咐:“来人,把监控调出来给二婶看看。” 没一会儿。 一个平板放在陈安雅和沈明秋跟前。 监控中确实是陆景池把水抢过去喝的,林朝朝甚至还抢了下,说那是她的水。 陈安雅揉揉发疼的额角。 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把脸丢在这捡不回去了。 沈明秋看向陈安雅:“意思就是……景池想利用刚失忆的林朝朝给我儿子下药,可没想到他又误喝了林朝朝给我儿子的水,然后才开始上吐下泻的,这不就叫自作自受吗?” 她冷冷地嗤笑了声,“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过来找我儿子儿媳算账?陈安雅!是该我找你儿子算账吧?我儿子重伤在床,要是这瓶水真被他喝了,他的命可能都没了!” 陈安雅顿时慌了。 她焦急地争辩道:“不不,这都是林朝朝一面之词,这监控也只能证明水是我儿子抢过去喝的,不能证明那药是我儿子给她的啊?” 陆予深把平板拿起来,又调出二楼走廊的监控,放到了陈安雅跟前。 陈安雅再次朝平板上看过去。 这里能清楚地看见陆景池的身影虚掩在房间门口,见林朝朝经过,他猛地把林朝朝拽进房间,然后又关上了房门。 没一会儿林朝朝出来,她把一个小纸包塞进兜里。 真相跟林朝朝说得一般无二。 陈安雅依旧狡辩:“这、这也可能是林朝朝想害你,却故意栽赃陷害我儿子,让我儿子替她背锅!” 林朝朝戏精上线,瘪着嘴,顿时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扑到陆予深怀里哭诉: “呜呜……老公我没有,我真不知道那是泻药,我以为景池弟弟和你关系很好呢,他生气是怪我没照顾好你,所以我才这么听他的话,把药放进了水里,谁知道他是想借我的手害你!对不起老公……我差点害了你!” 陈安雅眼见林朝朝几句话,局势又急转直下。 当真是气得火冒三丈。 “林朝朝你少狡辩,景池和予深是亲堂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害予深?倒是你三番两次加害予深,他变成今天这样不就是你害的吗?这不是你手下留情,是景池误打误撞喝了那瓶水,算下来,景池还变相救了予深呢!” 第20章:难道他这不算犯罪,不算谋杀吗? 陆予深唇角的弧度愈发讥讽:“这么说,我还要感谢景池的救命之恩了?” 陈安雅到底心虚,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那、那怎么不算呢?这林朝朝只是个外人,她的话能有几分真?” 陆予深眯眸,脸色又冷了几分:“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用证据说话吧!” 他说着看向林朝朝,“朝朝,那个纸包你还留着吗?” 林朝朝急忙应声:“留着呢,我当时也是想问问你这是什么药,所以就装起来了。” 她说着把在兜里的纸包掏出来放在桌上,“呐!这个就是!” 陆予深眉头挑了下,暗叹小女人的聪明。 他看着陈安雅缓缓开口:“要是按照二婶的逻辑,是我妻子想给我下药,那这种情况下,这纸上必然不会有景池的指纹对吧?” 陈安雅心底一沉,却又听陆予深说:“这样……我们让警察找人来鉴定下指纹,看看这上边到底有没有景池指纹,若有,他就是教唆谋杀,若没有,我给二婶道歉并赔偿,如何?” 陈安雅顿时屏住了呼吸,脸色也在瞬间苍白。 眼下几乎已经真相大白。 她儿子让林朝朝给陆予深下药,结果又误喝了那瓶被下了药的水。 看样子她儿子这是着了人家的算计了! 别看好像是陆予深把控全局,林朝朝全程都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 可要不是她,她儿子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个林朝朝到底是真失忆了? 还是在扮猪吃虎? 就在她犹豫这几秒钟,陆予深已经拿起手机要报警了。 陈安雅吓得急忙喊了声:“等下!” 众人全都看向她。 陈安雅讪笑道:“多大点事啊还要报警,还要做鉴定的?你们也没事,话说开了不就行了!” 林朝朝狐疑地问:“可二婶刚不还要报警抓我吗?还要我婆婆给你个说法……” 陈安雅干笑:“我那就是说说,都是一家人哪就用闹到那个份上?更何况,我儿子就是喝了你的水才这样的,真要报警你也摘不出去!” “那不是啊!” 林朝朝佯装委屈又无措的样子争辩道:“药、药是景池弟弟给我的,水是他自己抢过去喝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警察也不能不讲理吧? 你看景池弟弟无病无灾的,喝了都躺在床上起不来呢,要是那水被我老公喝了,真保不准他就得去阎王那报到了,到时背锅的可就是我了,景池弟弟用这一招,就害了我和我老公两个人,难道他这不算犯罪,不算谋杀吗?” 沈明秋瞥了眼林朝朝,眼底的意外是藏都藏不住。 她还真是变了。 都开始维护她儿子?还知道挖坑给别人跳了? 既然儿媳都把戏台搭好了。 她怎么能不帮忙把戏唱下去呢? “就是!你儿子吃亏了,你兴师动众地过来跟我要说法,要报警,要找老爷子主持公道,现在你儿子算计我儿子儿媳,你又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那我们肯定也不能答应!要么我们报警,要么你给我们一个说法!” 陈安雅真愁死了。 谁想到非但没能出气,还栽了个大跟头啊! 最后只能认命地说:“行了!你们想要什么说法?直说!” 第21章:陆予深看到认罪图 沈明秋看了眼陆予深。 陆予深则看向林朝朝,她依旧是那个无辜的样子,但那小手却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用口型说:“多要点!” 见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陆予深差点绷不住笑,他故意清清嗓子道:“我记得……陆景池名下有间动漫工作室?” 陈安雅心里咯噔一声,她没想到他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他的工作室。 那可是景池最赚钱的产业了! “那、那间动漫工作室不行,不如这样吧,衣服珠宝古董字画,想要什么二婶都答应。” 陆予深却油盐不进:“我只要那间动漫工作室。” 陈安雅:“那工作室是景池的,我做不了主!” “哦,那算了,我们还是报警吧。” 陆予深语气淡淡,拿着手机就要报警,却又被陈安雅拦住:“行了行了!给你给你!” “那二婶尽快,三天之内,我找人过去接收!” 陈安雅没吱声,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起身走了。 她一走。 林朝朝当即恢复冷淡的样子。 沈明秋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变化,她出声:“林朝朝你先上去,我有话跟予深说。” 林朝朝应了声,起身上楼。 她也不想在楼下待好吗? 沈明秋看向陆予深:“她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予深看了眼楼梯的方向,点点头:“应该是。” 沈明秋叹了声:“其实你也不确定吧?她这样子,会不会是她另一种想害你的方式呢?” 陆予深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我相信她,你也看到了,她要真想害我,就不会算计陆景池了!” 沈明秋幽幽出声:“谁知道呢?到底是她算计了陆景池,还是这本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说着看向陆予深,苦口婆心地说,“阿深,你跟她离婚吧!何必把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呢?我听说周雨薇快回来了,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接触接触,没准就喜欢了呢?” 陆予深又被她念叨烦了:“妈,我只把她当妹妹,你别在这乱点鸳鸯谱。” “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沈明秋重重地喊完,泪水也掉了下来,“你知道吗?我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生怕你遭遇什么意外,今天这只是泻药,要是毒药呢?你就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吗?” “妈!我会小心的,你别管我了。” 沈明秋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生气又无奈地说:“那你赶紧回床上躺着吧,就算要折腾,你也得有命让她折腾。” 陆予深笑了:“我知道了。” 回到楼上,陆予深发现林朝朝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房门紧闭。 他敲门:“林朝朝,你出来我们谈谈。” 里边毫无动静。 他伸手按压门把手,房门打开,他操纵着轮椅进去。 可房间空无一人,倒是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和歌声:“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陆予深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 失忆后的她还真是活力满满。 他刚想出去,却看到桌子上放着好几张画纸。 他狐疑,她这是画画了吗? 操作着轮椅过去…… 一眼就看到林朝朝画的【陆予深认罪图】。 图上有两个人,女人一身抹胸加短裤,手拿着皮鞭抱怀睥睨着男人。 男人则赤着上身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身上全是皮鞭抽打出来的伤痕,脖颈处还套着个带铃铛的皮质项圈,而项圈的另一边耷拉在地上。 人物画得相当传神,至少他能一眼看出,这是他和林朝朝。 没想到她背后这样报复他。 最可气的是…… 人物旁边还写了两句对话。 林朝朝:“知道我为何打你吗?” 陆予深:“我是朝朝女王的狗,女王大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陆予深气的直接呛咳了起来…… 这臭丫头,敢这么黑他! 他越咳越凶,每咳一下就牵动一下伤口。 没一会儿脸就憋得通红,他怕林朝朝发现,急忙操作着轮椅要走。 谁知他刚到门口,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还伴随着林朝朝甜美的歌声:“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啊……” 四目相对! 林朝朝惊慌地抱住只围着浴巾的自己:“陆予深,你为什么来我房间?” 陆予深自知理亏,下意识想走。 可转念一想,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你是我老婆,我来你房间怎么了?” 林朝朝简直难以置信:“哈?你让我在你房间滚出去,你却来我房间合适吗?你也滚出去!” 说起这个,陆予深到底有些心虚:“我、我是过来告诉你,衣服给你送来了,让你去看看。” “什么衣服?” “你不是总说自己没衣服穿吗?我让人给你送了最新一季的衣服,你可以自己去挑。” 林朝朝撇嘴:“你会这么好心?” 陆予深尴尬地解释:“我早上的时候……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那些衣服就当是我给你道歉。” 林朝朝冷笑,还心情不好?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不用,太贵,穿不起。” 陆予深想起她那幅传神的认罪图,心虚地蹭了蹭鼻子:“还有那个动漫工作室也给你,你不说你是插画师吗?” 林朝朝意外了下。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是插画师。 更没想到他费劲巴力要出来的动漫工作室是给她的! 不得不说,这礼物确实送到了她心坎上。 但想起他早上冷冰冰摔碗的样子,这点感动就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故意别开脸,维持着表面的冷淡:“我可不要!谁知道这会儿给我,过会儿是不是又把我赶出去了!我可不敢收!” 陆予深瞧着她那傲娇的小样儿,继续哄道:“那工作室就是给你要的,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说起画画…… 林朝朝的目光下意识朝桌上瞥了眼…… 他应该没看到吧? 陆予深也假装顺势看过去:“那是你画的画吗?我看看……” “不行!” 林朝朝此时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了,焦急地奔向桌子…… 可却没有察觉身上的浴巾却在她奔跑中迅速松脱,她一脚便踩上了掉落的浴巾。 随着她的踉跄,她整个人径直扑向了陆予深…… 第22章:老伴儿 陆予深本想吓唬吓唬她,但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见她扑过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只听“咚”的一声。 林朝朝的门牙重重磕在陆予深的额头上。 她下意识望向轮椅上的男人,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眼盛满惊惶的眸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先是微眯,而后又是不受控地睁大,表情也是从最初的慌乱,到一闪而过的无措,最后他脸颊微红地别开了眼…… 林朝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这才发现她的浴巾不知何时已然掉落,身上……未着寸缕。 可男人的手还掐在她的腰上,显然是该看见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林朝朝尖叫着想要抱住自己,而后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又气急败坏地捂上了他的眼睛…… “你、你往哪看呢?” “我、我……也不知道你什么都没穿……” 他声音越说越小,林朝朝却凶巴巴道:“你闭嘴!眼睛也闭上。” 见他真的乖乖照做,她才捡起地上的浴巾裹上自己,整个人又气又委屈:“你出去!” 陆予深:“那一会儿你过来。” “我才不去!” 林朝朝带着哭腔吼他,陆予深却淡淡地瞥她一眼:“还想不想保住自己的腿了?” 林朝朝:“……” 她一脸不服气,但为了自己的腿又怂怂地没敢吱声。 陆予深却可恶地笑了声:“林朝朝,你这么投怀送抱,该不会是觊觎我吧?” 林朝朝假笑:“陆先生,是你来的我房间呢。” 陆予深声音戏谑:“但我也不知道……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专往身上扑啊……” “陆予深!” 林朝朝又羞又气,两个腮帮都鼓了起来,像个受了气的小河豚似的。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这边建议你穿好衣服就过来,否则……那腿,那衣服,那动漫公司,可就都保不住了!” 陆予深唇角勾着笑意,操控着轮椅走了出去。 林朝朝气的在他背后张牙舞爪,然后又认命地扑倒在床上…… 算了!都毁灭吧! 人家偶像剧两人摔在一起,不是亲就是抱。 到他们这,不是受伤就是尖叫。 她招谁惹谁了啊? “啊啊啊!” 林朝朝气得半死。 一会儿想把陆予深杀人灭口,一会儿又想把自己刨个坑埋起来。 她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条毛毛虫,满脑子都是陆予深那欠揍的笑和他可恶的调侃。 陆予深终于回了自己房间。 这么来回折腾,好像又抻到伤口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平躺了下来。 忽然感觉额头也有点疼? 他伸手一摸,好家伙,额头上鼓起来一个跟鸡蛋差不多大的包。 当时好像是林朝朝的牙磕到了他额头上…… 难怪会疼。 他想起林朝朝那又羞又窘的样子,就有些忍俊不禁,手指下意识摩挲,似是在回想刚刚的手感,指腹下的皮肤很滑也很嫩…… 她也很聪明,很可爱。 不过…… 她还在跟他生气,他不主动,她怕是不会来。 想到这,他拿过手机给林朝朝发信息:【我刚才为了接住你,伤口又出血了,你过来帮我换纱布。】 信息发送过去,半晌没有回信。 陆予深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或许会犹豫,会挣扎,但她那份对‘腿’的执着,和她骨子里那莫名的责任心,会驱使她过来的。 他是个很好的猎人,有的是耐心。 林朝朝确实不想去,主要是没脸见人,她怕陆予深笑话她。 但衣服不要可以,动漫公司不要也行。 她的腿得要啊。 而且他到底是因为她受伤的! 经过了好一番思想斗争,还是不情不愿地来了陆予深房间。 刚进来就见陆予深闭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个青紫大包,看起来是有那么点虚弱。 她慢吞吞走过去,别别扭扭地说:“你、你伤口出血,你找医生啊,我又不会。” 陆予深瞥她一眼:“这么晚了,我哪好意思折腾别人?” 林朝朝难以置信,在他们两人之间指了指:“那你折腾我就好意思?” “你是我老婆,我这伤就是为你受的,你不管谁管?” 陆予深抬眸看她,“你也不想被我妈知道你没照顾好我吧?” 林朝朝满脸不服气,但又不敢大声反驳他,在那小声嘟嘟囔囔:“谁要你为我受伤了?你不去我也能搞定……” 陆予深:“这就叫忘恩负义了吧?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细节吗?” 林朝朝生怕他再提刚才的事儿,急忙出声:“不用不用,来,我帮你换,我最会换纱布了。” 她说着把他扶坐起来,衬衫扣子解开,看到纱布上触目的鲜红,林朝朝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蹙眉教训道: “你下次不要动不动就往楼下跑,医生叮嘱你的话都忘了?还想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陆予深盯着她,试探地问:“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吗?死了不挺好。” 林朝朝无语:“我要你命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整不好我还得进去,我是想当寡妇,但我没想让你死我手里啊,你可以……” 话未说完,她急忙捂上自己的嘴,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眨巴眨巴…… 完了! 这怎么还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特别是对上陆予深有些受伤的眼时,林朝朝无端地涌起一股心虚感来。 她急忙又磕磕巴巴地往回找补:“我的意思……你得好好活着,寿终正寝,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夫妻呢,到时我就不喊你老公了……” 陆予深看着她,目光变得狐疑。 林朝朝却狡黠一笑:“我就得叫你老伴儿了。” 她学着老年人的样子,弯着腰驼着背,先是咳了两声才道:“老伴儿,把菜炖烂点,我这没牙咬不动……老伴儿这个字念啥?我这老花眼看不清,老伴儿你快点,咱一起去跳广场舞……” 陆予深刚还觉得受伤,这会儿却忍不住又被她逗笑。 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期待的样子啊! 他抬手把她垂落到脸颊的发自然地别到耳后,目光温柔:“好,那你现在好好照顾我,到老了,我照顾你。” 林朝朝疑惑地抬眸看他:“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画大饼呢?陆予深,你PUA我!” 陆予深:“……” 第23章:好摸吗? “快、快……” 林朝朝手里拿着个白煮蛋从外跑进来,大概是因为烫,她来回倒着手,不待陆予深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的时候…… 那颗白煮蛋就被她按在了他额头的那个大包上。 本来被她牙磕得就疼,加上鸡蛋又很烫,陆予深疼的下意识弹开。 谁知他这一躲,那白煮蛋顺着他衬衫的领口就滚了进去。 烫得陆予深一个激灵,他拼了命地开始抖落:“林朝朝!你想烫死我吗?” 林朝朝也急忙过来帮忙。 嘴上一边说着:“别动别动”,手已经顺着男人的领口滑溜溜地摸了进去…… 可不知道那鸡蛋是不是被陆予深给抖落了出去,还是她没摸对位置…… 她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怎么摸都没摸到。 相反倒是摸到了几个硬邦邦的格子块儿…… 嘿嘿! 这种身材的男人…… 她还只有在漫画中见过呢,倒没想到陆予深的身材这么好。 她小嘴不自觉咧开,手也没忍住抓了几下,忽然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不经意地一瞥,就看见陆予深手里正拿着那颗,她刚怎么找也没找到的白煮蛋,一张脸黑如锅底…… “好摸吗?” “好、好摸…” 林朝朝说着慌乱地抽回自己的手,磕磕巴巴解释:“我、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找蛋……” 陆予深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多让人多想。 这知道的她是在找白煮蛋,不知道的还以为…… 他的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热意,故意哼了声:“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真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就没见过你这种只有色色的人……” 林朝朝瞪大眼睛,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你,你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是吗?你看不到我是怕烫到你吗?说起占便宜,你把我都看光了,我说什么了?真是小气!” “什么叫我把你看光了?难道不是你脱光了主动让我……” 陆予深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朝朝把嘴捂上了,她凶巴巴警告:“闭嘴!别逼我杀人灭口。” 陆予深便在她压迫目光中点了点头。 林朝朝这才放开他:“都怪你,你说你躲什么?你就是故意的!” “这么烫,我不躲能行吗?” “就是要热的才管用。” “我是因为谁才遭的这份罪?” “行行行,我,我行了吧?”林朝朝瞥他一眼,“你说你真是一点都不安分,我告诉你,你要再把伤口折腾出血我也不管你了。” “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想跟我浪漫到老!” 林朝朝凶巴巴:“嗯,别逼我现在就送你去阎王那报道!” 她如此鲜活灵动,即使是同样一张脸,说着同样威胁的话。 他就是能分清她不是以前的她。 “去衣帽间看看吧!” 林朝朝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整蛊她,这才朝着衣帽间走去…… 刚推开门,整面墙的定制衣帽架便撞入眼帘,左边悬挂着几十件漂亮的衣服,除了黑色,各种颜色的都有。 右侧立柜里,各种奢牌包包错落有致地陈列着。 中间的一排柜子是各种首饰,有鸽血红宝石的项链,有奶白色的翡翠手镯,还有硕大的钻石戒指…… 林朝朝倒抽口气,指尖无意识抚上冰凉的玻璃展柜,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她是豪门太太的具象感。 这些都是她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 她这两天穿的都是陆予深的衬衫,既然有了衣服,她便给自己找了件睡衣换上,是一款奶油色的上下两件套睡衣。 刚出来,陆予深就愣住了,实在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这样的衣服。 奶油色的柔软布料,衬得她肤白如雪,荷叶边的翻领带着少女的纯真,睡衣上还有几只萌哒哒的小兔子。 整个人没有一点攻击性,白生生,软乎乎,让人忍不住地想咬上一口。 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半晌才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发紧:“还……喜欢吗?” 林朝朝点点头,凑过来:“看在你给我准备这么多漂亮衣服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陆予深轻咳下:“那看来……动漫公司我是省下了。” “那不行……” “怎么不行?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那、那嘴上原谅和真正原谅还是不一样的。” 陆予深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嘴上原谅就行了。” “欸你……” 林朝朝气鼓鼓指着他,“那个动漫公司好歹是我帮你讹出来的,咱俩怎么也得一人一半吧?况且我还帮你报仇了呢!你有没有良心?” 陆予深盯着她眼:“你真不知道那是泻药?” 林朝朝:“我哪知道?反正我感觉他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那不如就让他自食恶果。” 她说着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陆予深,你看我对你多好,要真让你喝了那药,你的小命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陆予深赞同的点点头:“嗯,那样的话,不光你的腿,就连你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他说着看向她:“林朝朝,你是想跟我合葬吗?” 林朝朝气得一噎:“……陆予深你礼貌吗?我跟你说,你这样聊天会没朋友!?” “你是我老婆,我跟你当什么朋友。” “可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啊,百度搜不到你,但搜狗可以。” 陆予深脸一黑,她这是在变着法的骂他? “林朝朝,你给我过来。” 林朝朝灵活地躲远了些:“你当我傻呀?过去你能不揍我吗?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她还知道? 陆予深都被她气笑了:“过来,不揍你。”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让保镖抓你了?” 林朝朝啧了声,慢吞吞地往他跟前挪:“说不过我,就找人帮忙算什么本事?” “你还不是仗着我有伤在身?” 陆予深说着故意轻咳了两声,“我妈刚走时还问,你把我照顾得怎么样呢……” 林朝朝有些心虚:“怎么了?我、我照顾得不是挺好吗?” “感觉伤口好像又出血了,我还是叫崔卓来……” 陆予深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林朝朝愁死,要是半夜三更把崔卓折腾过来,他妈妈肯定要知道了。 到时又想打断她腿可怎么办? 哎! 她不情不愿挪过去:“行了行了,我给你换纱布。” “不用勉强。” “不勉强,我非常乐意配合。” 林朝朝说完就要过来解他的衬衫,可谁知手还没碰到他,手腕猛地被人一拽,她直接趴在了男人身上,同时伴随着男人阴恻恻的声音:“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说完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第24章:老公你这是在夸我吗? “啊!” 林朝朝挣扎,“陆予深,你个说话不算数的家伙,赶紧放开我。” 陆予深的手就在她屁股上边威胁着:“说!还敢不敢骂我了?” “不敢了。” 林朝朝委屈巴巴求饶。 主要是她还不敢太使劲挣扎,担心他伤口绷开,到时受累的还是她。 蒜鸟蒜鸟! 陆予深哼了声,终于放开她了。 林朝朝连滚带爬地在他身上下去,掐腰看着他,一副气不过又干不过他的样子。 “我要回我自己房间睡。” 陆予深提醒她:“你要24小时照顾我。” 林朝朝认命地躺在床上:“没爱了!都毁灭吧!” “你这就要睡了吗?朝、朝、女、王?” 他一字一句,十分欠揍。 林朝朝在床上噌地一下抬起头,一双眼瞪出了平时的两倍大:“你你,你看见我画的画了?” 陆予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定要把你扑到我怀里勾引我的场景画出来,我要看。” “胡说八道,谁勾引你?那是意外!” 林朝朝真是气得半死。 她要不是怕他看见那画,她能摔到他怀里吗? 搞了半天,他早就看见了。 就说这男人多可恶? 难怪原主要杀他,就她才来几天,她都想杀他。 陆予深很好说话的样子:“没关系,你也可以如实画。” 林朝朝哼了声:“要不要把我给你找蛋的场景也画出来?” 陆予深:“对,把你摸我腹肌的事,还有炸厨房的事都画出来。” “陆予深。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有烧开的壶吗?” 林朝朝愁死了,根本说不过他。 她插科打诨:“大哥睡觉吧!全村的狗都睡了,你也不用这么尽心尽力,非要瞪着眼值晚班,你说是不?” 陆予深凉凉地瞥她一眼:“林朝朝你屁股又不疼了?” 林朝朝:“……” 她怂怂地没敢吱声,装作睡着了。 陆予深知道她没睡着,但也没再叫她,而是把被子给她往上拽了拽…… 次日。 林朝朝刚醒。 陆予深就说要吃她做的那种鸡蛋羹。 林朝朝抱怀看着他,歪着小脑袋故意气他:“别吃了,万一有毒呢?” 陆予深:“有毒,我也吃!” “哼!” 林朝朝哼了声,“我小女子大人有大量,不跟心思龌龊的你一般见识。” “林朝朝!” 陆予深严厉地喊了声,吓得林朝朝撒腿就跑,“我给你蒸鸡蛋糕去……” 他登时被气笑了,还真是又怂又机灵。 没一会儿。 林朝朝端着碗鸡蛋糕回来,餐盘上还有小米粥,鸡汤,还有两个小笼包。 她一边走一边吆喝:“我们陆先生的月子餐来喽。” 陆予深:“……” “你猜我为什么在这坐‘月子’?” 林朝朝啧了声:“看看,又生气了,老公你哪点都好,就是心眼儿有点小。” 陆予深:“你不小,你欠我的画,什么时候给我?” 林朝朝选择性听不见:“来,陆总,咱看会儿电视,像你们这种霸总,不都喜欢看早间新闻吗?” 她说着把电视打开。 “我问你话呢?” “乖,咱多吃饭,少说话!” 林朝朝说完一汤匙鸡蛋糕喂进他嘴里。 陆予深倒也没跟她计较,主要是这鸡蛋糕跟他家蒸的不一样,好像确实更好吃了些。 耳朵听着早间新闻,嘴里吃着东西,俩人倒是难得地不斗嘴了。 忽然电视的镜头一闪,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近日,本市连续发生多起年轻女性失踪事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据了解,失踪女性均在18至25岁之间,且样貌优秀,警方怀疑……】 林朝朝也不喂饭了,一直盯着电视屏幕看:“这不会是哪个采花大盗吧?” 陆予深眉头深凝:“林朝朝,你最近都不要出门了。” “老公~~你这是在夸我吗?” 林朝朝说着忽然凑近他,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陆予深没有任何防备,下意识往后闪躲,两个瞳孔地震,一颗心狂跳…… 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女孩子的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她漆黑瞳仁里倒映出的他——是那样的兵荒马乱。 好半天他才找回声音:“你……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没听见吗?主持人说失踪的女性全都是样、貌、优、秀,你不让我出门,不就是怕我被采花大盗盯上吗?所以你在变相在夸我漂亮。” 陆予深眼睛盯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就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我是怕人家觉得你不够漂亮,再杀人灭口,我还得替你收尸。” 林朝朝:“陆予深,你要不舔舔你自己嘴唇呢?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毒死。” 陆予深:“……” 三天后。 林朝朝刚吃过饭,杨明就来了家里。 陆予深介绍了他和林朝朝认识,然后让他带林朝朝去接手陆景池的动漫公司。 林朝朝狐疑地看向陆予深:“你让我自己去?” “不然呢?你想把公司分我一半?” 林朝朝瞪他:“谢谢,并不想。” 陆予深又叮嘱杨明:“一定要保证夫人安全。” 杨明应了声:“是。” 两人走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陆予深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忽然有点不习惯了。 明明这个林朝朝也没来几天,可脑子全都是她叽叽喳喳的场景。 这么多天,他都没发现什么破绽。 想必不是演戏骗他的吧? 如果是…… 林朝朝,也请你多骗些日子吧! “阿嚏!” 林朝朝在车里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谁在骂我?” 前边开车的杨明笑道:“一想二骂三念叨,夫人,是有人想你了。” 林朝朝无奈地笑:“不谁会想我?” 她刚‘穿’来谁都不认识。 “陆总啊。” “他?他巴不得气死我,怎么可能想我?” “夫人你不知道,陆总平时跟我们可是一句废话都不说的。” 林朝朝撇嘴:“你说的跟我认识的,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 “所以说陆总是喜欢夫人你啊!” “得了吧,喜欢我,会总惦记我的腿吗?” 杨明笑了,但也没解释。 以夫人对他做的那些,别说是要她的腿,就是要她命也不为过。 但他们总裁不舍得啊! 腿都被他保下了。 这不,来过户公司,还得让他亲自陪着。 这哪是不喜欢?这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车子停到动漫工作室门口。 林朝朝刚到门口就碰上了陆景池,他一脸阴湿的表情盯着她:“林朝朝,你真是好样的!” 第25章:极限狡辩 林朝朝咧开嘴朝他笑:“景池弟弟,你也不错。” 说完朝里走去。 陆景池蹙眉,几步追上来:“你当我在夸你是吧?” 林朝朝瞥他一眼:“难道不是吗?我可是真心在夸你!你说你……明明这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这种乐观的心态,可不是谁都有的。” “林朝朝你找死啊?” 见陆景池又像个二哈似的冲上来,林朝朝顿住脚步,一张脸清冷又严肃地看着他:“对了,我听说你拉的起不来了?真不是大嫂说你,以后别什么东西都抢,你瞅瞅,新闻闹得满城皆知,丢人现眼不说,关键是遭罪又搭钱!这下动漫工作室都赔进去了吧?景池弟弟啊!你可长点心吧!” “林朝朝!” 陆景池被气得半死,伸手就要去抓她。 林朝朝一个灵活地侧身闪躲,躲开了他来抓她的手, 杨明立即上前隔开了他们,面无表情警告:“陆二少,我们还是尽快办理交接,不然陆总可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陆景池瞪他:“嚣张什么?你就是陆予深身边的一条狗!” 杨明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样子,平静地说:“狗怎么了?狗能看家护院,还能咬死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比那些想给人家当狗,人家都不要的强多了,你说是吧?” “好,我记住你了,给我等着。” 陆景池恨恨地说完大步走了进去。 林朝朝和杨明对视一眼,也慢一步跟了进去! 陆景池的办公室不是很大,各种装修风格杂乱地堆砌在一起,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的。 而且也不整洁,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杂物,角落里摆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沙发,颜色有些暗沉,上面还扔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像是有人坐在那干了什么……坏事。 房间的味道也不好闻…… 林朝朝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而杨明则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陆景池大踏步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用力将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坐下。 小秘书就送来两杯茶。 陆景池吩咐:“去准备交接合同吧。” 说完他又看向杨明,“既然是我大哥让你过来帮忙办理交接的,那你就跟着过去核对一下信息,别到时出了错,又来找我!” 杨明应了声,临走又看了眼林朝朝叮嘱:“夫人你就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好,你放心。” 两人出去后,陆景池笑着看向林朝朝:“大嫂怎么不喝?是我这茶不好喝吗?” 说完,他自己端起茶杯抿了口。 林朝朝瞥了眼面前的茶杯,笑笑,但手却是一动没动:“我不喜欢喝茶。” 陆景池:“那你喜欢喝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 林朝朝假笑:“不用,我不渴!” 真是笑话。 这个家伙阴险狡诈的。 万一他在这茶里放了什么东西,到时就该轮到她上新闻了。 陆景池眯眯眼。 这林朝朝还挺谨慎…… 他不动声色地拨动了办公桌下的一个小开关。 房间里顿时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气味…… 很淡,淡到可以使人忽略。 陆景池却看向林朝朝,“林朝朝,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有什么计划?还是真失忆了?” 林朝朝下意识想说:‘你猜呢?’ 可忽然感觉一阵头重脚轻,像是喝醉了酒…… 林朝朝心底一沉。 完了。 她怎么还是着了他的道了! 她什么也没碰啊! 现在怎么办? 对对。 这个家伙一心想要害陆予深,看样子好像跟‘原主’还是一伙的。 不管怎么样,得先稳住他! 她眼珠一转,先发制人:“你还说!我差点让你坏了我的计划,你在我家拉我进房间密谋,你以为陆予深不知道吗?我这前脚出去,后脚就有人报告给了陆予深,后来他连我做的饭都没吃,要不是我将计就计,连我都要搭进去了!” 陆景池气道:“所以你就算计我?害我出丑?”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 林朝朝悄悄瞥了眼陆景池,见他还阴沉着一张脸,又慢悠悠地补道:“虽然我是牺牲了你,但我们殊途同归啊,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搞垮陆予深吗?我潜在敌人内部,才能更好的帮你不是?那总不能咱俩都搭进去,你说是吧?” 陆景池盯着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手里却狐疑地转着茶杯:“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朝朝眼神越发真诚,言辞也越发恳切:“那必须是真的啊!你想……就当是那情况,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陆景池不甘道:“那你还讹我个工作室呢?” 林朝朝满脸无奈,强撑着自己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心里焦急地呼唤杨明。 还要分出几分精力去应付陆景池。 “弟弟啊,哪是我讹你啊?那是你妈主动送的好不好?你说你,我自以为你是知道我的计划的,那怎么还让你妈过去送人头……那陆予深能放过她才怪?” 陆景池想起当时的情况就来气,语气也不算好:“我当时都拉得虚脱了,根本不知道她去找你算账了。” 林朝朝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谁知一晃头更晕了。 “原来如此,我还纳闷……二婶怎么还过去了,也怪我,当时陆予深处处防备我……我也不太敢帮二婶说话……你放心,这工作室我会帮你好好管,等陆予深完蛋那天,我就还给你……” 陆景池盯着她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偏偏又说不出来。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我去看看……杨明……” 林朝朝大口喘着气。 每说一句都格外费力,整个人越来越虚弱,说完便踉踉跄跄站起身朝外走去…… 谁知刚走没两步,陆景池就在她背后抱住了她:“虽然你说得很好听,但我还是希望我们有更深层次的结盟,否则我真是不放心啊,这样……你跟了我,我就信你!” 第26章:你想死吗? “放开……我!” 陆景池身上的味道让林朝朝恶心得想吐,强烈的眩晕和被要侵犯的恐惧让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 奈何并没什么用。 她感觉身体陡然腾空,知道自己要完,眼睛却焦急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房门:“杨明……” 奈何,那扇门并没有开,杨明也并没有回。 陆景池嗤笑了一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咱是同盟吗?那同盟之间深入交流交流也正常,你说是吧大嫂?” “正常……”林朝朝费力地喘息着,“你个脑袋……赶紧放开我……” 陆景池并没理她,抱着她又走了回去,推开墙壁上的一个隐形门,进了一间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还不如说这就是陆景池淫乱的秘密基地。 房间中央有张超大的床,床的旁边有个柜子,柜子上摆放着蜡烛,皮鞭,手铐,等各种助性的道具。 陆景池把林朝朝放在了床上,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搓着手靠近,一张脸尽是满足又激动地笑:“大嫂,我的好大嫂,知道我惦记你多久了吗?”说完就要扑过来。 “等等、等等……” 林朝朝惊慌地喊:“你、你要破坏我们的计划吗?” 陆景池:“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杨明,杨明会知道。” “放心,我的人会拖住他的,他不会知道。” “你、你就不怕……陆予深找你算账吗?” 陆景池盯着她,满眼的馋涎欲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谁叫大嫂如此娇媚动人,我实在是情难自控啊……” 说完外套一脱,朝着林朝朝猛地扑过来…… “不要!” 林朝朝歪着头躲开他,两只手也无力的挣扎着,心脏像是猛地被人攥住,呼吸急促而凌乱。 心里悲催的想着,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她才刚找了个那么帅的老公,还没睡到呢! 这就要被这头猪给欺负了! 她想呼救、想呐喊,可脑袋忽然一阵眩晕,活生生像是原地转了几百圈,眼一闭,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 陆景池却自以为她是认命了,满眼都是兴奋,大手探进她的衣服,毫不客气地摸上了林朝朝的腰。 可就在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林朝朝的身体诡异地僵住。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还在颤抖的身体完全静止,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缓慢而深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苏醒过来。 陆景池诧异的看过去…… 只见刚还闭着眼的林朝朝忽然睁开了眼。 她眼里不再是慌乱无助,而是变得锋利又冰冷,像是地狱索命的阎王,带着彻骨的寒意。 “陆景池!” 她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知道吗?碰过我的人,都死了!” 陆景池的动作僵在半空,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脊背窜上头顶:“你、你……” 林朝朝不给他反应,猛地屈膝顶裆,同时抓住陆景池脑瓜顶上的头发,身体一个侧转就把他给在她身上掀翻在地。 “嗷嗷……” 陆景池像个四腿朝天的老龟,两只手捂着裆部,嘴里是凄惨的嚎叫。 林朝朝则翻身坐起身,先是看了眼身上这件甜美风的衣服,满眼嫌弃,但想到可能是陆景池给她换的,自己又没什么可以穿。 索性只能将就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被疼的在地上打滚的陆景池,淡漠的眼神像看一条死狗似的:“陆景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敢对我起什么歪心思,是真想死吗?” 陆景池满眼惊骇地看着林朝朝。 明明刚刚还软萌可欺,一口一个景池弟弟。 现在怎么就像是杀神附体似的?不是要他命,就是要他命根子的? “你,果然没失忆?” 陆景池苦笑了一下。 他还想着趁她失忆得到她呢,谁想到她装的这样好。 “呵!你可真行,差点连我都骗过了。” 林朝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对自己怎么出现在这也有些糊涂。 难道…… 她刺杀陆予深后,又被陆景池带到了这儿? 不过她懒得说废话,所以也没问,起身朝外走了出去…… 刚出去。 正好杨明也回来了,他恭敬垂首:“夫人,已经弄好了,你在这签字就行。” 林朝朝瞥他一眼,狐疑地接过文件打开,上边是一份完整的交接合同。 出让方是由陆景池,受让方是林朝朝。 这是给她的? 陆景池无缘无故给她一个动漫工作室干嘛? 不过,他欺负她,配她一个工作室倒也合理。 她刷刷签字上自己的名字又问:“完事儿了吗?” 杨明:“还需要办理一下清点和交接,这个你要是嫌麻烦,我找人过来交接也可以。” “你找人来吧,我先走了!” “夫人还得等下,让二少看一眼合同,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林朝朝有些烦躁,她推开墙壁上的隐形门,朝里冷淡地喊了声:“出来,签字!” 她甚至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但就是好使得不得了,陆景池乖乖地在休息室走了出来。 杨明却盯着他怪异的走路姿势满脸不解,不过他也没问,只道:“二少,合同准备好了,你看一眼,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陆景池抬眸瞥了眼林朝朝…… 她也正在看他,只不过再不见刚才软萌的样子,此刻的那张脸上尽是冰冷和不耐。 陆景池没敢废话,拿起笔签上字又把文件递给了林朝朝。 林朝朝全程都面无表情,接过文件看了眼,然后利落地走了出去…… 杨明张着嘴,像见鬼了似的盯着那个走路带风,瞬间就消失在他视线的林朝朝,莫名其妙抖了下。 “夫人,夫人等等我!”他急忙屁颠屁颠地追上。 上了车。 杨明便好奇地透过后视镜一眼眼看她。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原来的夫人又回来了? 他试探地问:“夫人,没想到你还是个插画师?” 什么? 林朝朝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成了插画师了? 她抬眸冷冷地瞥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杨明笑呵呵道:“陆总啊,要不,陆总怎么会把这动漫公司给您呢?” 林朝朝神情一凛:“陆予深?他没死?” 杨明:“……” 两人很快到了云深院,林朝朝推门下车,疾步匆匆地走进来。 什么情况? 陆予深为什么还活着? 不敢置信,她熟门熟路地进了陆予深的房间…… 房门推开。 陆予深正半倚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他眉峰轻扬,显而易见地带上了喜色:“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喜欢吗?” 林朝朝却顿在原地,半晌都没什么反应。 这陆予深……真没死。 第27章:你本就该死 陆予深见她脸色不好,追问:“怎么了?陆景池欺负你了?” 林朝朝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消化刚刚得知的一切。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刚打开就是一张自拍照。 她穿着件粉色的小裙子,站在镜子前,嘟嘴卖萌笑得傻兮兮的…… 这是她? 为什么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房门被敲响,她下意识看过去…… 陆予深坐着轮椅进来,满脸的担忧之色:“你怎么了?交接得不顺利?” 林朝朝的目光却陡然变得锋利。 管他为什么没死。 没死就再补一刀,大不了她去给他偿命就是! 想到这,她在床上豁然起身,抄起柜子上的一把刀,就朝陆予深走去…… 陆予深心底一沉,满眼惊骇。 她不是失忆的林朝朝,是那个想杀他的林朝朝。 他没有喊,只是本能想出去。 他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不能死。 林朝朝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她快走几步,利落地把房门踹关上了。 陆予深只能操纵着轮椅往后退,直到轮椅撞到桌子上。 巨大的力道让桌上林朝朝画的那一叠画纸坍塌,纸张散落一地。 林朝朝本没想理会,可目光却猛地被最上面那张画的内容吸引住了视线…… 画纸上,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陆予深,正颈戴铃铛,痛哭流涕地跪在一个手持皮鞭,神情倨傲的女人脚下。 而那个女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旁边的配文更是刺眼:【我是朝朝女王的狗……】 见她盯着画神思恍惚,陆予深担忧的声音传来:“朝朝,你还记得这幅画吗?我惹你生气了,你就把我画成这个样子,给你认罪。” 什么? 林朝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荒唐、幼稚的画……居然是她画的? 这怎么可能? 她哪里会画什么画? 可画在她房间,不是她还有谁?总不能是陆予深。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 她真被夺舍了不成? 还是她本就生活在楚门世界,一切都是这个男人设计出来欺骗她的假象? 她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看向陆予深的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惊恐。 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陆予深死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至于这些诡异的事儿。 她可以在杀了他之后慢慢弄明白! 杀意再次凝聚,甚至比刚才更加汹涌混乱,林朝朝攥紧手中的刀,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疯狂,她举起刀猛地朝陆予深刺过去…… 陆予深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哀求:“老婆,我旧伤还没好,你这一刀下去,我可真就死了!” 林朝朝的眸子凝滞一瞬,随即道:“你本就该死!” 陆予深微微闭了闭眼。 有些伤心,忽然有种这几天的美好,不过是他临死前的大梦一场而已。 那个会画‘认罪图’,会叫他‘老伴儿’的林朝朝,可能也只是他臆想出来的而已。 眼下这个想要他死的她,才是真正的林朝朝! 陆予深看着她,缓缓地松开了攥着她的手,肩膀松垮下去,脸上也尽是妥协和认命:“行吧!那你下手尽量痛快点,这一年我被你伤过太多次,实在是有点……怕疼。” 林朝朝看着他,眸底猩红:“陆予深!你以为我不敢?还是不舍得?” 陆予深抬眸看着她:“是我舍不得,如果这样能让你解脱……那就动手吧。” 他说着还故意倾身向前,张开手似是去拥抱她:“老婆对不起……是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噗嗤!” 刀子扎进肉里的声音。 那声音明明不大,可林朝朝却听得震耳欲聋。 她猛地后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满眼震惊地看着他胸前那道冒血的伤口,嘴里无意识的喃喃:“陆予深,陆予深……” 声音微弱,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脑子里只剩下陆予深那张痛苦却又甘愿赴死的脸。 林朝朝摇摇欲坠,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眼一闭,整个人陷入混沌。 陆予深吓得脸色巨变。 她这怎么了? 急忙弯身去喊她,边推边喊:“老婆,朝朝,林朝朝……” 林朝朝被推搡得实在有些烦,她下意识挣扎:“别碰我!” 然后便像一条濒死的鱼,猛地吸入氧气。 她深吸口气,骤然睁开眼,入目便是陆予深那张焦急又惶然的脸。 “老公?” 林朝朝委屈的嘴一撇,一骨碌在地上爬起来,张开手就要求抱抱:“老公~~陆景池他欺负我,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陆予深:“……” 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什么意思? 林朝朝又变回那个失忆的她了? 他看着她,试探地问:“林朝朝,你不记得刚才的事儿了?” 林朝朝歪歪头:“刚才……什么事?你说陆景池欺负我的事儿?记得啊!” 陆予深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地下的那把匕首:“我是说这个……” 林朝朝看了眼那把带血的匕首,又看了眼陆予深的胸前的伤,脸色大变,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她急忙上前查看:“陆予深你受伤了?我看看,是谁伤了你?” 果然…… 她又不记得了。 陆予深无力地闭了闭眼,本能地伸手抱住了还想要查看他伤口的林朝朝,安抚:“没事没事,就是个小伤口……” 林朝朝抱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不撒手:“呜呜……老公你吓死我了,你要保护好自己啊,你身边的保镖呢?在家里他们都敢对你动手,是不想活了吗?到底是谁在找死?” 陆予深心想,不就是你? 可他不敢说。 只静静地观察着她,试图分辨她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 林朝朝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该不会是陆景池吧?我跟你说……他这个人真的好坏,他还给我下药,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给我下的药,明明我什么都没碰,我连茶都没喝……” 她说的语无伦次,像极了被吓坏了的小女生。 哪有半点刚才想要他命时那个狠戾决绝。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8章:可能是人格分裂 可陆予深满脑子只剩下她那句‘她中了药’,根本顾不上探查她为何又变了。 “你说陆景池给你下药?” “嗯,我头好晕,还很热……” 林朝朝虚弱地坐在地上,牵起陆予深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我脸是不是很热?老公~我真的要变成色色的人了,我现在就想啃你一口,你说我……是不是中了……那种药?” 陆予深脸色阴沉,下意识就想给杨明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然而他电话还不等拨出去,唇上就被两片温软覆盖,带着女孩子独有的香甜,陆予深的眼睛蓦然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样的场景他预演了不下千百遍,怎么能不渴望? 陆予深下意识就想回吻过去…… 可林朝朝却捧着他的脸,醉眼迷离地说:“陆予深,你看起来好好吃啊……” 她脸颊绯红,意识不清,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样子,竟真的像是中了药…… 可是…… 刚刚她明明并没什么反应啊? 陆予深一面贪恋林朝朝的亲吻,一边又一抹新的担忧爬上来。 她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失忆,倒像是病了…… 他惊慌地朝外喊:“来人,来人!” 很快房门被推开,佣人进来,陆予深急切地吩咐:“赶紧让崔卓过来一趟,就说夫人被下了药,让他快点!” “是是!” 佣人匆忙出去打电话了。 而这边林朝朝的药力已经到了最强,她直接跨坐在陆予深的大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亲吻着,大概是热,她时不时就要撕扯几下自己的衣服。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痛苦…… “陆予深你亲亲我。” 林朝朝委屈巴巴带着哭腔撒娇。 陆予深猛地朝她回吻过去,没想欺负她,可他也真的被她撩起了一身的火。 至于胸前那个被匕首扎出来的伤口,已经没人在意了…… 等崔卓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转战到了床上。 陆予深倒是躺着呢,但林朝朝并不安分,她几乎是趴在他身上亲吻,全然是中了催情药的样子:“陆予深……我想把你欺负哭了。” “嗯,你不哭就行。” 陆予深满眼的纵容,丝毫不顾及胸前的伤口还在冒着血。 两个人的床单被罩都不同程度地染上了红色…… 崔卓觉得愁死了:“我说……你们俩是真能折腾,还有你这伤是不想好了是吧?” “你没看见她很难受吗?” 陆予深振振有词,崔卓的声音比他还高一个度:“你没看见你的伤又出血了吗?我真是服你了,谁家宠媳妇也没见拿命宠的!” 他说着急忙朝佣人吩咐,“快按住你们少奶奶,我这就给她配药。” 很快点滴挂上了。 林朝朝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崔卓这才去看陆予深,他本以为是原来的伤口绷出血了,结果一看又添一道新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确实是新伤…… 他满眼震惊地看着他:“你这……怎么弄的?” 陆予深捏捏眉心,然后指了指另一边因为输液睡着的林朝朝:“她扎的!” 崔卓满眼震惊:“你是说她这个软绵绵的样子是装的?” 陆予深摇摇头,不怎么确定地说:“我觉得不像,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感觉她有两个灵魂,刚才原来的林朝朝回来了,她第一时间就是想杀我,而且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个林朝朝发生过的事,这个林朝朝也不知道她伤了我的事儿。” “一体双魂?”崔卓满眼惊讶,“这、这不可能吧?这不都是玄幻才有的事吗?” 陆予深深吸口气:“更奇怪的是……林朝朝说她被陆景池下了药,你也看到了,她浑身滚烫,痛苦也不像是装的,但刚才那个林朝朝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中了药的迹象,甚至还能拿刀杀我,按说她们是共用一个身体,为什么感受都不一样?” 崔卓沉思了会儿道:“你要这样说,我还真看过一篇类似的病例,就跟你说的这个症状一样——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你是说她是人格分裂?” 陆予深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抖了下。 崔卓:“按照你的描述确实跟DID高度相似,通常都是一个人遭遇了重大打击的情况下,才会分裂出两种不同的人格,当然,就像你说这样,他们对身体的感受也不一样……” 见陆予深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崔卓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这类病例太罕见了,我需要回去再看下文献和诊断标准,你先静观其变,不要轻易刺激她。” 陆予深满眼焦急:“你的意思,如果是这个病,她会两种人格会随时切换?” 崔卓:“对!你要多观察,她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切换?比如一句话,一个场景,或者在某种特定的情绪里……” 陆予深试探地问:“那会不会是因为中了药?你看她中了药,原来的林朝朝就回来了。” 崔卓摇摇头:“中了药也只能是诱因,这个病通常都是在特定的应激场景和创伤记忆相关……简单来说,副人格就是一个人的潜意识,她通常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生的,如果她分裂出了副人格,说明她的主人格必然承受了你无法想象的痛苦。” 陆予深满脸的惶然之色:“那会是什么样痛苦?难道她的应急场景……是指杀我吗?上次她就是在杀我之后,才有这个林朝朝的出现……” “也有可能……”崔卓又叮嘱,“你还要观察下,原来的林朝朝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回来,小心她又来杀你!” 他说着叹了声,“我真是不能理解,她杀你,你就不会躲吗?再不济喊保镖,你可好,还真让她杀!也不知道你有几条命够她杀的!” “好了,你别说了。”陆予深满脸担忧:“如果真是这病,有没有办法治疗?” “我只能说能治,但很难。”崔卓看着他,“阿深,我知道你喜欢她,但如果她的病治好了,那个恨你的主人格又回来了,你该怎么办?” 陆予深沉默良久,看向在床上睡得香甜的林朝朝,轻声道:“那我就治好她的痛苦。” 第29章:你还非礼了我 林朝朝从中午就开始睡,一直睡到了晚上才醒过来…… 入目的便是一张盛世美颜—— 陆予深戴着眼镜半倚在床上看文件,他神情严肃冰冷,时不时在文件上签个字。 那边的床头柜上还摞着厚厚的一沓。 想必这就是他工作中的样子吧? 这么晚还在工作? 看来这总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朝朝笑着眯起眼:“陆予深,你好帅呀!” 陆予深闻言转头看她:“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朝朝意外了一下:“不舒服?我怎么了?” 陆予深满眼震惊:“你不记得了?连你中了药也不记得了?” 林朝朝蹙眉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我差点被陆景池欺负,老公~~是你去救了我吗?” 她说着凑过来抱住他,满眼欢喜。 陆予深两只眼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喉结滚动:“除了这些……你还想起什么没?” “还有……?” 林朝朝努力地想,可脑子没想起陆予深救她的场景,反倒都是些旖旎的画面。 她扑在陆予深身上亲吻他,还扬言要欺负哭人家…… 哦买嘎! 这些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所以她中了药,欺负了陆予深? 陆予深瞧着她那张跟个猴屁股似的脸,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唇角挂着戏谑地笑:“想起来了?” 林朝朝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坚强地摇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呵!” 陆予深没忍住笑了声,原来是想装失忆啊! 可他又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你还……非礼了我。” “哈?” 林朝朝难以置信,“‘非礼’这个词用在我们这对合法夫妻身上合适吗?” 陆予深放下手里的文件,不紧不慢道:“不经过对方同意,夫妻之间霸王硬上弓的,自然也算‘非礼。’” 林朝朝:“你不要胡说,我就亲亲你,哪就霸王硬上弓了?” 陆予深挑了下眉,得逞地问:“看来你记得?” 林朝朝:“……” 好家伙,合着在这等她呢? “就、就记得一丢丢,所以我们根本没那什么……你少造谣我,我也是有要求的好么?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陆予深凉凉地瞥向她。 林朝朝吓得急忙收住接下来的话。 她咕哝下唇,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你这样的病号,我哪忍心欺负?” 陆予深瞥她:“可你当时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看我这样就想欺负,还非要把我欺负哭了。” “你、你肯定听错了,我是说怕把你欺负哭了……” 林朝朝说完,僵硬地转移话题,“哎呀,我饿了,你吃饭了吗?我去看看王妈把饭做好了没?” 她说着翻身下床,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出去…… 陆予深却看着门口的方向笑了。 可下一秒唇角拉平,又一抹新的担忧爬上来。 林朝朝你会好起来的吧? 这边林朝朝端着饭菜,刚想上去喂陆予深吃饭,不想却被人喊住了:“林朝朝!” 很严厉的女声! 林朝朝下意识回头,只见婆婆沈明秋快步走来。 她一个‘妈’字还没喊出口,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林朝朝无语。 她第一次感觉什么叫火辣辣地疼,就像是火山岩浆在脸上炸开,又疼又烫又麻…… 她真的忍不了了。 就算她是婆婆,也没有无缘无故打人的道理吧? 她捂着脸,火气也上来了:“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打人?” 沈明秋的眸底窜着灼灼怒火:“林朝朝,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再欺负我儿子,我就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 林朝朝:“……” 不是…… 她不就亲亲他吗?这也算欺负呀? 陆予深个王八蛋。 他们两口子的事,他总找家长告状算什么本事? “我是被人算计的,那陆景池给我下药,我当时失去意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你少给我找借口!”沈明秋脸色沉冷,“我看你是这两条腿都不想要了!” “没有。” 林朝朝吓得一缩脖子,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妈我错了!我以后绝对把他当祖宗供着,碰都不碰一下!咱、咱先上去吧?不然您儿子那个病号又要折腾下来了,饭都没吃呢……” 这话倒是戳中了沈明秋的软肋。 她狠狠剜了林朝朝一眼,终究还是提步上楼。 林朝朝揉着火辣辣的脸颊,委屈巴巴地跟了上去…… 老公再帅有什么用? 能看不能吃的! “这世界终于颠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媳妇亲老公要被打断腿?这豪门好可怕,少奶奶也真是不好当啊!” 她在后边小声地嘟嘟囔囔。 沈明秋却越看她越生气:“你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哦来了来了!” 林朝朝忙不迭应声。 为了自己的腿儿,她是连个有味道的屁都不敢放。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陆予深本以为是林朝朝,抬眸便看见气势汹汹的沈明秋。 他心一沉。 完了。 妈妈一定是知道林朝朝又杀他的事儿了。 他立即扬起个讨好的笑:“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就真要给你收尸了。” “没那么严重。” “我看看……” 沈明秋说着就要过来看伤口,陆予深下意识拦她,抬眼便看见慢一步进屋的林朝朝,她脸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 他眼神一凛,脸色当即沉下来。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他妈妈动的手。 “朝朝,你先回房间待会儿,我跟我妈有话说……” 林朝朝求之不得。 待在这,她总担心自己的腿儿保不住。 于是痛快地应了声。 谁知刚想走,又被沈明秋喊住:“你走什么走?你就给我站在那!” “妈!”陆予深严肃地出声,“有什么话跟我说,别找她麻烦。” “陆予深!”沈明秋看着他,“你想气死我不成?” 陆予深没吱声,而是给了林朝朝让她走的眼神。 林朝朝当即转身,风一样地刮了出去!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沈明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陆予深:“你就护着吧!这条命你早晚得搭到她手里!” 第30章:你就是舍不得 陆予深笑了笑:“妈,你怎么知道的?” 沈明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 “是崔卓说的?” “人家也是为你好!”沈明秋叹了声:“儿子啊,咱就非她不可吗?换个不行吗?我儿子有颜有钱,找个啥样的找不到?” 陆予深:“既然是崔卓跟你说的,那你应该知道她是病了……” 沈明秋反问:“那又怎么样?你想治好她,让她变回想杀你的林朝朝吗?” 陆予深半晌才道:“我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而且……我有种感觉,她变成这样可能是跟我有关,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道义,亦或者当年的情分,我都应该帮她……” “所以你就拿命去帮?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看着妈妈突然泛红的眼眶,陆予深的心尖锐地疼了下:“妈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儿的,她毕竟是爷爷的救命恩人,如果被外界知道,我把爷爷用来树立陆家知恩图报形象的妻子送进了监狱,公司的股价和声誉都会受到影响的!” “行了你可!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舍不得!” 沈明秋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掉落下来:“都怪妈妈太没用了,要不是我没保护好,你也不会遇见她……” “妈,不关你的事儿。” “我看看你的伤……” 沈明秋擦擦眼泪就要去看他的伤。 陆予深急忙拦住她:“不严重,就是很浅的一道口子。” 沈明秋苦口婆心地劝:“儿子,这一年你对她够意思了,下次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试,她要回来了,你就叫保镖,你想你要是死了,你还调查什么真相,我和你妹妹还哪有活路?” “我知道!你以后也不要动不动就打她,否则下次我可不敢让你来了。” 沈明秋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娘儿俩在房间说。 林朝朝却跟个壁虎似的趴在门上偷听,只不过,她把耳朵都贴在门板上了,她都听不见…… 急的她抓耳挠腮:“这隔音做得也太好了吧?” 听不见,只能悻悻地回了房间。 看着镜子中这半张红肿的脸,撇嘴。 理智认为她婆婆不可能就因为她亲了陆予深就打她。 可问题是……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她还怎么欺负陆予深了啊! 哎!命苦! 穿到‘原主’这个小可怜的身上。 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她被赶出去,好像也是迟早的事儿。 虽然陆予深这条大腿有颜有钱有身材。 可是…… 她的腿更重要啊! 她还是要发展一下自己的事业。 好在他看过的漫画比较多,深知里边的套路,不但故事情节要跌宕起伏,人物还要性感好看。 不如模型就用陆予深的吧,长得帅,身材好,完美! 可她要画个什么故事呢? 要不…… 就从她‘穿越’开始画? 瞅瞅她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被打,被冤枉,被下药,被找茬,两条腿差点保不住。 还有谁的故事比她的更跌宕起伏? 说干就干。 翻身下床,场景就是她从床上醒来,身边躺着一八八的帅哥开始…… 画着画着总觉得少点什么。 ‘原主’的爸爸妈妈呢?一个朋友也没有吗? 这么多天,除了几条垃圾信息以外,居然都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她人缘有这么差吗? 先是去翻了翻微信联系人,然后又翻了翻电话本。 最近联系她的只有一个叫秦颖的人。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的朋友。 不过…… 还是先问问陆予深吧! —— 陆景池虽然不想把公司让出去,但谁叫陆予深攥着他的把柄呢? 况且,他刚被林朝朝收拾完。 还是有些发怵的。 既然这是她的‘计划’,他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反正陆予深死后,整个陆氏集团都是他的! 把动漫公司交接完,就跟几个哥们去了酒吧喝酒了。 喝酒的酒桌上自然也少不了女人。 一个女人对他蓄意勾引,陆景池就半推半就。 水到渠成,两人去开了房。 到这都还一切正常,毕竟这几乎是陆景池的日常! 意外的是…… 这人都还没睡,一帮人就闯进他的房间又是拍照又是直播,几个彪形大汉说他抢占了人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连个解释的不听。 二十分钟后。 那帮人撤离,房间就只剩下鼻青脸肿还一脸懵逼的陆景池瘫软在地,以及再次闹上新闻的热搜。 陆景池又生气又窝火。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甚至都不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就被人揍成这个熊样。 而这边杨明给陆予深发了个信息出去:【陆总,二少腿被打断了,我刚找人把二少送去老宅了,他爸好像又给他打了一顿,现在被关了禁闭。】 陆予深:【嗯,这个月奖金翻倍!】 【不用了,我妹还讹陆景池一百万呢!】 陆予深笑了:【那是你妹妹应得的!】 结束了通话,陆予深又给林朝朝发了个信息:【过来!】 林朝朝忙着创作自己的故事呢,听见微信响也没管,她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过了会儿。 微信又响了一声,她觉得有些被打扰,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整个人沉浸在创作中……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她伸了伸僵硬的身体,这才拿起手机来看。 8:30时,陆予深给她发信:【过来!】 8:35时,他又给发信息说:【我饿了】。 结果她统统没理。 完了! 这个小气的男人,会不会生气啊? 她急急忙忙把自己的画稿收起来,又藏在抽屉里,这个坚决不能让陆予深看见。 起身去了陆予深的房间。 怕沈明秋还没走,她还是先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脑袋。 确定房间只有陆予深一个人。 这才悻悻地走进去。 陆予深躺在床上,本来是看向她的,见她走进去,他直接哼了声,转过头去不理她了。 林朝朝到底心虚,自己倒是吃饱了,忘了他还没吃。 也不知道…… 这算不算欺负他? 她笑着走进去,声音软软的:“你、你吃饭了吗?对不起,我、我刚才睡着了,没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你别生气……” 第31章:唱歌哄陆予深 陆予深依旧不理她,像是没听见似的…… 林朝朝叹口气,真觉得自己好难。 明明自己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现在还得装孙子哄人家。 “爷……啊呸,老公你还饿吗?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 陆予深轻讽了声:“我家厨房不想再装修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他虽没看她,好歹是理她了,林朝朝当即厚脸皮地凑过来,拉他的手:“那我让王妈给你做点吃的?” 陆予深瞥她一眼,“这么晚折腾人家,你好意思?” 林朝朝:“……” “那我给你蒸点鸡蛋糕吧,这个我应该不会翻车。” 陆予深把手抽了回去:“不用,等你想起我,我早饿死了?” 林朝朝也有些恼火,压着怒气问:“那你吃还是不吃?” “不吃!” “不吃拉倒!” 林朝朝抱怀坐在床上生闷气。 狗男人,真难伺候! 回头瞥了男人一眼,他头依旧朝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林朝朝知道他没睡,气呼呼道:“你妈无缘无故打我一巴掌,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是你把我在房间赶出去的,我又不知道你一直还没吃饭,我不就没看到信息嘛?你要想我过来,给我打电话或者派人去找我不都行吗?干嘛跟我这阴阳怪气的?” 说完,她起身进了洗漱间。 半晌没什么反应的陆予深,睁开眼追着她的身影而去……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 他只是觉得她不理他有点生气。 当然也有故意为难的成分,他就是想林朝朝哄哄他。 但在林朝朝的视角下,她也很委屈,毕竟她又不知道她又一次差点杀了他。 可能她也希望得到他这个老公的安抚呢。 陆予深有点后悔,却忽然听见林朝朝在洗漱间吸鼻子的声音。 她这是……哭了? 他有点慌,撑着床坐起身,整个人半倚在床上,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但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洗漱间门打开,林朝朝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盆里还放了一条毛巾…… 这是他们每晚必备的项目,她要给他擦身洗漱。 可是…… 她不是生气了吗? 他的目光盯着她,从洗漱间走到床的这边,然后把水盆放在地上,眼睛盯着他,两个腮帮鼓的像个小河豚,眉头凝着,小腰一掐,又气又无奈:“别生气了行不行?” 陆予深瞳孔震惊,看着她半晌没吱声。 实在是没想到他这么过分,她居然还能来哄他? “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你高兴了就别生我气了行吗?” 那双漆黑的眸子真诚,澄净,还带了几分讨好。 陆予深抿抿唇,有些开心。 他不动声色地应了声:“嗯。” 林朝朝看着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唱:“我的家里有个人很酷,三头六臂刀枪不入,他的大腿有一点粗,可惜现在不能走路,我只能用轮椅推他散步,他说我亲亲抱抱是欺负,婆婆的巴掌只往脸上呼……” 她一边唱,一边比划,改编后的歌词居然还都在调上…… 导致陆予深只是觉得旋律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叫什么歌。 直到副歌部分他才听出来……这不是《爸爸去哪儿》的那首歌吗? 他唱这首歌给他? 他又是生气又觉得好笑,张嘴刚想说话,却忽然又被呛住了,紧跟着就是激烈的咳嗽声…… “欸?” 林朝朝也顾不上唱歌了,急忙给他倒了杯水:“快快,喝点水……” 一转头正好撞上也要来拿杯子的陆予深。 两人相撞,杯子里的水一点不浪费地洒在了男人的身上,睡裤顿时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林朝朝急忙找纸巾给他擦,忽然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她登时愣住。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家那三角区,她刚才擦的是人家这么敏感的部位? 哦哦哦…… 他一张脸瞬间爆红,整个人都慌乱的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我……水有点凉了,我去换点水……” 嘴上说着换水,跑了几步才发现水盆都没拿,她又慌里慌张地回去端起地上的盆,冲进了洗漱间。 洗漱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也蹲在了地上,脑袋埋进两腿间,有些没脸见人…… 陆予深也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被林朝朝这一系列操作给吓的,竟是神奇的不咳了。 紧跟着又是会心一笑。 知道她就是不好意思了。 可这人进去就没出来,他等得都有点困了。 他喊她:“今晚别擦了,睡觉吧!” “嗯。” 房间里传来林朝朝郁闷的声音,但人却始终没出来。 陆予深等了会儿,见她还不出来又喊:“赶紧出来,要不我去找你了。” 半晌,林朝朝才磨磨蹭蹭在洗漱间走出来。 见陆予深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她这才稍微放下点心,蹑手蹑脚地去了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爬上床,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生怕惊醒了陆予深…… 好在,并没有。 林朝朝刚松口气,身后的男人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林朝朝吓得一抖,急忙把手抽回:“你、你没睡着?” 陆予深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掌心,眉头深凝:“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的反应是不是大了点?” 林朝朝满眼无辜:“是你说的,合法的夫妻不经对方同意也算非礼,我倒是不至于跟你一样计较,但老公同志,我真的不想再挨打了……” 陆予深:“……” 他看着她半晌没吱声,有种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开始说的样子。 也都怪他非说她‘非礼’他了。 可什么时候拉自己老婆手都叫‘非礼’了? 就算是非礼,跟她挨打有什么关系? 还有老公就老公,老公同志是什么鬼? 他深吸口气:“我代我妈跟你道个歉,是她误会了你。” 林朝朝不想原谅,但又担心不顺着台阶下来,自己这腿怕也保不住了。 算了! 惹不起! 半晌,她才别别扭扭道:“看在你派人救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你吧!” 陆予深:“???” 他什么时候救过她? 难道她还以为,她被陆景池欺负是他救的她? 第32章:他的伤哪一处跟你没关? 次日。 林朝朝给陆予深洗漱,发现他又受伤了。 她指着他胸前新增的伤不解地问:“陆予深?你怎么又受伤了?” 陆予深看着她,眸底藏着无奈:“没事,小伤。” “小伤?这是小伤?”林朝朝看着他训斥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是想一直躺在床上吗?而且这伤明显是刀伤,难道有人半夜来暗杀你吗?到底是谁居然敢在你的地盘对你动手?你的保镖呢?” 听着她一连串的问话,虽然气急败坏却难掩关心。 陆予深笑了笑:“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次是他不了解情况。 还以为这个林朝朝是他临死前的幻想,所以他破罐子破摔想着成全她算了。 谁想到她居然分裂出了两种人格。 “你还笑!”林朝朝满脸嫌弃,“我问你是怎么伤的?实在不行,就换一批保镖吧,这连你基本安全都不能保证,雇那么多保镖有什么用?” “不关他们的事儿,是我自己伤的。” 林朝朝难以置信:“啊?” “误伤。”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林朝朝满腹狐疑。 她只是失忆,不是傻。 这得什么样的误伤,能伤到这个位置? 这明显是被人给捅了啊,这伤口跟另外那个伤口如出一辙。 不过,显然他并不想说。 算了。 等会儿崔卓来了,问问他吧! 饭后,崔卓过来给他输液,等他要走的时候,林朝朝追了上来:“崔医生,你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崔卓顿住脚步看向她。 一时不知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按说她是好哥们的妻子,他理应尊重些,可奈何他好哥们的伤又都是她给的。 偏偏好哥们还甘之如饴地纵容着。 一边为好哥们喊冤叫屈,一边又不得不帮他粉饰太平。 所以态度疏离,不远也不近:“什么事?” 林朝朝问:“你看到陆予深新增的伤口了吧?是不是被刀子扎的?但他说自己误伤的,可什么样的误伤能伤到那?” 崔卓怎么也没想到她追出来问的是这件事。 他审视地看着她:“林朝朝!你真的一点不都不记得了?” 林朝朝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意思?他的伤跟我有关?” 崔卓反问:“他的伤哪一处跟你没关?” “不是……” 林朝朝想反驳,可她忽然发现根本反驳不了。 因为她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伤口的记忆。 就算她‘穿越’之前陆予深受的伤,她能理直气壮地说跟自己无关。 可陆予深新增的伤口,可是在她穿来后出现的。 听崔卓的意思,这伤还跟她有关。 可为什么她什么记忆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一脸恐慌,崔卓生气归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还在。 况且林朝朝的病情还没确定,还是不要刺激她,万一招来另一个人格更麻烦。 他想了想道:“应该就是误伤的,要真是刀子扎进去,伤口不会那么浅。” “啊?” 林朝朝看着他,差点被他这话给闪了腰。 她都差点以为‘原主’又回来干坏事了,还想让她来背黑锅。 结果他说这就是误伤? “哦,是误伤就好……”林朝朝看向他,“那我送你出去。” 送走崔卓,林朝朝朝楼上走去。 虽然有崔卓的‘证词’,可林朝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件事她还是要查一查。 此时陆予深收到崔卓发过来的信息:【现在我可以确定,你老婆的两个人格,一个好一个坏,现在这个是真心护着你的,另外一个是真想要你命的!】 陆予深不喜欢他这样说,当即回复:【好坏都是她,你赶紧查查这病怎么治疗吧。】 【知道。】 【我的事不要跟我妈说,否则赞助的医疗器械,全部收回。】 【恋爱脑没救了你!】 —— 这日,林朝朝又在房间给陆予深读文件…… 陆予深身体好了些,却越发可恶,他又想出个新的折腾人的方法。 那一摞摞的文件他自己懒得看,非要让她读。 没办法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林朝朝为了自己的腿,也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拿着文件没有感情地读:“本月已完成阳光孤儿院第二季度的捐助,包括物资捐赠120万元(食品、文具、医疗用品)及现金资助50万元,下阶段计划走访城西福利院,评估新建教学楼捐助方案,预算约300万元。” 念完,她把文件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累得一动不想动。 “行了吧?我可以休息了吧?” 陆予深嫌弃:“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朝朝:“陆先生,你当我在朗诵课文呢?我还给你带感情,这只是文件……” 陆予深:“但听的人需要抑扬顿挫。” 林朝朝坐起身,盘腿给他讲道理:“陆总……想要牛马干活呢,就得给足了草料,我这一人身兼数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这让我陪吃陪喝陪睡不算,还得陪上班就过分了吧?陆总,老婆可不是这么用的!” 陆予深轻笑:“不是这么用,怎么用?” 林朝朝斜他一眼,仗着他现在属于‘报废’阶段,故意气他:“你都这样了,还打听那么多干嘛?告诉你,你能用啊?” 陆予深‘嘶’了声,伸手一把将人给扯到自己怀里…… 林朝朝吓了一跳。 这男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她有些后悔挑衅他了。 她下意识要逃:“错了错了,我错了……” 可她还是感觉男人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凑了过来。 林朝朝又慌又怕,本能地闭上了眼,她感觉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朝她蔓延过来…… 算了,不就是被亲? 反正被他个大帅哥亲,她也不吃亏。 “叩叩……” 忽然外边传来敲门声,两人也在这旖旎的气氛中清醒过来,四目相对,莫名都有些尴尬。 陆予深除了尴尬还有种被打扰的不爽,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冷意:“进!” 房门打开。 沈明秋带着两个女人走进来…… 陆予深见状脸色更阴沉了几分,是他姑姑和他姑姑的女儿…… 第33章:指桑骂槐 林朝朝是谁都不认识,转头想问陆予深这都是谁。 却忽然听见一个嗲嗲的声音传过来:“深哥哥……” 她浑身一抖,下意识看过去…… 眼前的女人二十左右样子,长直发,瓜子脸,穿着件小香风的裙子,几步就到了陆予深跟前,两只手紧紧地抓起了陆予深的手,似是要哭了:“深哥哥你怎么样?我听说你又受伤了?严不严重,我看看……” 她说着就要去扒陆予深的衬衫…… 欸?这人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林朝朝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不想陆予深比她更快一步攥住了衣领。 他声音冷淡:“我没事!” 中年女人慢一步走进来,不再年轻的脸上皱纹已经清晰可见,两侧颧骨突出,吊梢眼,带着股子刻薄相。 她嫌弃地瞪了沈明秋一眼:“你说你窝窝囊囊大半辈子,男人你拢不住,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儿子你也照顾不好,三天两头就受伤,儿媳妇你也管教不明白,那还能让她个凶手逍遥法外?你这是要把你家这几口人都折腾没了才甘心吗?” “姑姑……” 陆予深眉头微蹙,对这个姑姑他是真有些头疼。 什么事都要过来掺一脚。 “我家的事,你还是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你要再这么躺下去公司都得乱套了!你是公司总裁,你爷爷既然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你就要对得起公司的几万名员工!一个大男人被媳妇伤成这样,说出去我都替你臊得慌!你既然不舍得送她去监狱,那就赶紧跟她离婚!姑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林朝朝现在记忆全无,根本不了解这位姑姑。 无奈只能找王妈这个外援。 拿手机偷摸给王妈发了个信息出去:【这位姑姑跟咱们关系怎么样?】 王妈很快回复过来:【总来挑刺儿,少奶奶,你可小心点,大少爷那个表妹苏玲月,一直在觊觎大少爷。】 啥? 表妹喜欢表哥? 这对吗?近亲结婚可是要生畸形儿的! 林朝朝诧异地抬眸看过去…… 苏玲月正期期艾艾地看着陆予深,眸子里含着水,抓着陆予深胳膊心疼地晃了晃:“是啊深哥哥,我知道你心善,可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维护!你说你一次次受伤,最心疼的还是我们这帮真正关心你的家人啊……舅妈,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看向沈明秋。 沈明秋其实很想应一声是的,但她也知道苏玲月是在挑拨离间。 所以没吱声。 林朝朝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还真是……好茶。 老的刻薄,小的虚伪。 鉴定完毕,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上前一步,人畜无害地问:“什么意思?你们过来不是来看望我老公的?是来让我老公和我离婚的?” 苏玲月脱口而出:“对,你根本就配不上深哥哥。” 林朝朝嗤笑了声:“我配不上,你配得上?” “我怎么了?我不比你强多了!” “再强他也不会娶你啊!表妹跟表哥这不乱套了吗?”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你们没有血缘?难道……”林朝朝似是恍然大悟,“我就说呢,原来你妈真不是陆家人,难怪她长得这么一言难……” 话到嘴边,她似是才反应过来,急忙捂上自己的嘴,然后使劲儿吞咽一下,讪讪解释,“我的意思……你妈跟陆家人长得确实不像,我没有说她难看的意思,就挺……别具一格的!” 还别具一格? 这不还是变相骂她丑吗? 陆嘉华猛地看向她,吊梢眼一竖,像是一言不合就撒泼动手的样子:“林朝朝你怎么说话呢?还真是个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姑姑……” 林朝朝刚喊了声,陆嘉华就横眉冷对,“别叫我姑姑,谁是你姑姑?” 林朝朝啧了声:“老……阿姨?” 陆嘉华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手指着她骂道:“你闭嘴!这个家哪有你个外人说话的份?” 林朝朝一愣,顿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转头看向陆予深:“外人?陆予深我不是你老婆吗?” 陆予深看着把他姑姑气得半死的小女人,心底那点因她们到来的烦躁,也被一阵隐秘的愉悦所取代。 虽不知道他老婆这个小‘戏精’又想干什么。 但他还是配合地说:“是,你就是我老婆,结婚证不是给你看了吗?” 闻言,林朝朝几步上了床,挽上陆予深胳膊凑近他说悄悄话。 但也只是看似小声,其实谁都能听见:“那你姑姑怎么里外不分呢?她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啊?老婆不就是家里的女主人吗?难道……她婆家那边一直拿她当外人,她没办法说了算,就只能回娘家耍威风?” 陆嘉华气得瞪大双眼:“林朝朝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沈明秋使劲儿地抿抿唇,强压下上翘的嘴角。 她这个大姑姐在婆家过得不顺,就总喜欢来娘家挑事儿。 但她又碍于情面又不好发作。 没想到林朝朝居然说了她最想说的话,可算是给她出了这口恶气! 她佯装上前劝和:“大姐,朝朝前段时间失忆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跟孩子计较了!” 陆嘉华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猛地看向沈明秋:“多大了还孩子,她已经嫁做人妇了,居然连长幼尊卑都不知道!” 林朝朝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一边抓着陆予深的大手把弄着,一边说:“我妈总说,去别人家做客,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少说话,少对主人家指指点点,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外人少跟着掺和,否则……” 她说着看向陆嘉华,狡黠的眸子眨了眨:“是会被人……嫌、弃、的!” 陆嘉华手指她,气得半晌说不出一句:“你、你……” 林朝朝似笑非笑:“更别说还纵容自己女儿去抢别人的老公,这知道的是女儿不知廉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爹妈没教好呢! 还长幼尊卑,自己家儿女都没教育好呢,跑别人家充什么长辈? 我只知道上慈下孝,如果长辈都没个长辈的样子,那小辈自然也不用把她当回事……脸丢了,不也是自己找的吗?” 第34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苏玲月震惊地看着林朝朝,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的林朝朝生人勿近,像个冰块儿。 别说根本不会跟他们搭言,她是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房间。 这还真是失忆了,都学会指桑骂槐了? 她站起身喊道:“林朝朝!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赶紧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哎吆吆!你吓死我了!” 林朝朝嘴上这样说,神情却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样子。 整个人窝在陆予深的怀里,有恃无恐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妈说话了?她不让我跟她说话,我是压根就没敢招惹,生怕她撕烂我的嘴啊?你说你这么凶干什么?该不会是对号入座了吧?你觉得你妈就是我嘴里说的那种人?” 苏玲月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 林朝朝不急不恼反问:“那你这是干什么?我在我家、坐在我老公的床上、跟我老公聊个天怎么就惹到你了?” 她说完仰起头看向陆予深,“老公~~你这个表妹好嚣张,在咱家就要对我不客气,这哪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这是没把你和妈放在眼里啊!你说她该不会真想等咱们离婚了,自己上位吧?” 苏玲月满眼惊骇。 难以置信她居然当着她们的面就敢挑拨离间。 气涌上脑,她口不择言:“小贱人,你少在那挑拨离间……” “苏玲月!你想干什么?”陆予深脸色沉下来,“在我家,当着我的面,你还想对我妻子动手不成?” “深哥哥~~你没看林朝朝她在……” “你连个嫂子都不会叫吗?” 陆予深盯着她,锋利的视线像把刀子似的,“这么大人了,最起码的家教要有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姑没有教好你!做客就要有客人的自觉性,如果你学不会,以后就不要过来!” “阿深,你这是说给我听的吧!” 陆嘉华脸色阴沉,“我们听说你受伤了,好心好意过来看你,你这是干什么?居然真听信了外人的挑拨?” “姑姑!” 陆予深重重地喊了她一声:“朝朝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我最亲近的人!或许我妻子说得对,姑姑好像一直没有分清里外,所以婚姻才一直不顺,回去好好管管孩子,经营经营婚姻吧,毕竟,把别人家搅得鸡飞狗跳,也治不好你自己家的糟心事!我的家,我的公司都不用你操心!” 陆嘉华难以置信:“陆予深!自从你爸走后,我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处处帮衬你家,你这是想卸磨杀驴?” “姑姑,适可而止!” 陆予深眸光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所谓的帮衬,未必就是别人需要的,今天你从进来就开始挑刺儿,先是我妈,然后是我和我妻子,都被你贬得一文不值。 你是我姑姑,我试着理解你的良苦用心,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可以不计较,但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保持该有的距离,不要越界,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目光锐利地又扫过苏玲月:“至于你……再对你嫂子有半分不敬,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深哥哥……” 苏玲月刚喊了一声。 陆予深就嫌弃地出了声:“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哼!” 苏玲月又羞又气,转头气哼哼地出了门。 陆嘉华立在原地半晌,一张脸阴云密布:“行,陆予深记住你的话,看我再管你们家事儿的!” 说完也跟了出去。 房间只剩下沈明秋和还在床上腻歪的小两口,空气霎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林朝朝一愣,立马识相地赶紧在床上下来,脸上尽是狗腿的笑:“妈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不惯她们趾高气昂的样子,你要骂就骂吧,但能不能不动手?哪错了你说,我改!” 沈明秋看着她。 虽然内心对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但她已经能理智看待了。 她确实跟以前的林朝朝不一样。 以前的她从不会这般讨巧卖乖,更不会机灵地扮猪吃虎。 想到刚才她把自己想说不敢说的话全说了,心底那口气顺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最终只是嗔了她一眼: “我现在还哪敢说你有错?说多了,被赶出去的就是我了!” 林朝朝一愣,急忙讨好道:“这不可能!你儿子什么人品你还不清楚,他就是把我赶出去,也不会把你赶出去,毕竟妈妈就你这一个啊!” 她说着笑嘻嘻凑过来,“妈,你吃饭了吗?要不中午就在这吃吧?这样……你和陆予深先聊聊天,我让王妈多做几个菜。” 话音落下,人已经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出去…… 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先溜为上。 沈明秋:“……” 她不明所以,抬眸看向陆予深:“她跑什么?” 陆予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可能怕被你打。” 沈明秋无语:“我就那么不讲理?哪次打她,不都是因为她先伤害了你?” 陆予深:“可她不知道啊!前几天你打她那一巴掌,她还以为是亲了我被打的!” 沈明秋:“???” 她凑近他试探地问:“她亲你了?那你们感情有点进展了?” “或许吧!”陆予深目光幽幽:“但上次她是中了药……” 沈明秋知道陆予深的感情,按说小两口感情有进展,她该高兴。 可心底却又隐隐担忧。 谁也不知道另一个人格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再出现的时候,会不会又想杀她儿子…… “过两天你生日,想怎么过?要不要办个宴会?” “不用,我现在哪也去不了,就咱一家人吃个饭就行了。” “行。” 沈明秋说着拎着包要走,陆予深喊她:“不在这吃了?” “就不在这耽误你们培养感情了。” “下次姑姑要再找你麻烦,不用就这么听着,我可以护住你们。” “我知道。” 沈明秋走了两步又停下,然后朝陆予深眨眨眼,“其实今天……我觉得挺解气的!” 陆予深愣了下,随即便会心一笑。 第35章: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林朝朝没有记忆,但人家聪明好学不耻下问,陆嘉华和苏玲月刚走,她就把两人的事打听了七七八八。 陆嘉华今年五十二,家中老大姐,性格强势,以前她满世界抓小三灭小三,闹得惊天动地。 跟她丈夫总吵架,甚至会发展到动手。 许是岁数见长,许是累了。 这几年两人倒是安分了下来,但依旧貌合神离。 陆嘉华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自己不孕不育,这才收养了苏玲月。 所以苏玲月跟陆予深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就是不知道,苏玲月对陆予深的觊觎,陆嘉华是放任不管的态度,还是这本就是她的授意。 毕竟拿下陆予深,相当于拿下陆氏集团。 陆嘉华在家无所事事,管不住婆家人,就总想来娘家掺和。 婆婆当年发现陆予深爸爸出轨,两人大吵一架,陆成君开车出去发生了车祸,当时车里还坐着他的初恋。 众人找不到替罪羊,怪上了婆婆,甚至怀疑就是陆予深暗中制造的车祸。 但并没证据。 陆嘉华虽然不怀疑陆予深动的手,却也厌弃上了婆婆,她怪婆婆跟陆成君吵架,怪她窝囊拢不住男人。 婆婆是大家闺秀,说话做事喜欢给彼此留些体面,她就以为婆婆好欺负。 今天算是碰了钉子。 不过林朝朝也不后悔,抛开她骂她婆婆和陆予深不说,就单说她女儿抢她‘金大腿’这件事。 她就不能放过她们。 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离开陆予深她可去哪。 她刚想上楼,正好碰见下楼的沈明秋:“妈?你要走吗?马上开饭了。” “嗯,我不吃了。” 沈明秋看着她想警告她两句,然后又想起她不是原来那个林朝朝,到了嘴边的话改成了:“照顾好阿深。” “好,妈你慢走。” 见她走远,林朝朝悄悄舒了口气,那颗不安的小心脏悄悄往下落了落。 提步上楼。 刚进房间就见陆予深又在看文件,她走过去:“我今天这样怼你姑姑,会让你难做吗?” “不会。” 陆予深说着朝她伸手,“过来。” 林朝朝走过去,坐在床边:“你妈怎么走了?” “怕耽误我们。” “啊?耽误什么?” 见她一脸单纯又茫然的样子,陆予深笑了笑:“其实你今天说了我们都想说的话。” 林朝朝嘿嘿一乐:“是吗?那有奖励吗?” 陆予深大方应承:“有!想要什么?” “嘿嘿!一万两万不嫌少,十万百万不嫌多,全凭金主爸爸心情。” “金主爸爸?”陆予深凝眉看着她,“我就比你大一岁。” 林朝朝立即狗腿地解释:“是霸气的霸,形容你非常厉害,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的意思……” 陆予深抿抿唇,似是被哄好了,他又掏出一张卡递给她:“给,没有上限,随便刷!”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卡吗?” 陆予深满眼宠溺:“瞅你这点出息!” 林朝朝丝毫不在意他说她没出息,捧着卡,美滋滋在那乐。 陆予深眉眼温柔,觉得她真的好容易满足,给钱就行…… 不像另一个人格…… 要命! 林朝朝傻乐一会儿,又蹭了过来:“陆予深,你跟我说说我的情况吧,就我的家人朋友什么的,我、我这不是失忆了嘛?谁都不认识了……” 见陆予深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朝朝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怎么了?不会你也不认识吧?我们是闪婚?” 陆予深点点头:“也可以这样说,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你救了我爷爷,爷爷得知你是孤儿,就把你介绍给我了,我们认识不到三个小时就结婚了,我确实没见过你的家人,你说你的家人都死了。” 林朝朝的眸底难掩惊讶:“那你胆儿挺大啊!认识三个小时就敢跟我结婚?” 陆予深笑了:“你不也一样?” “那怎么一样?我一没钱,二没背景,就算跟你结婚我也不吃亏啊,反倒是你,陆氏集团掌权人,娶了我,就意味着共享夫妻财产,这么算你不就亏了吗?我……跟你签婚前协议了吗?” “没有。” “那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岂不是能分你一半财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闪发亮,像装了两个小灯泡,陆予深看得想笑反问:“那你会跟我离婚吗?” 林朝朝心虚地错开眼,似是在犹豫:“这个……” 陆予深寒眸眯起:“怎么?你还真想跟我离婚?” 林朝朝:“那倒没有,只不过今后那么多年呢,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对不对,万一你跟你姑父似的,出轨,家暴,生私生子,我还跟你过啊?” 陆予深斩钉截铁:“我不会。” 林朝朝:“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我觉得……爱的时候竭尽全力,不爱的时候好聚好散,就已经很好了。” 陆予深凉凉地说:“我看你就是想跟我离婚分那半财产。” 林朝朝笑起来:“陆予深你现在才来担心不觉得晚了点吗?认识三个小时的人你就敢领证结婚,你都不调查一下的吗?” 她说着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你不会对我是一见钟情吧?要不就是你暗恋我。” 陆予深闻言瞳孔微缩,眸底快速划过一丝惊愕,目光很是自然地落在她手腕那道伤疤上…… 若不是林朝朝的神情太过坦荡。 他都要以为她想起什么了。 陆予深深吸口气,装作如常:“你、你想太多了……” “哈哈哈……” 林朝朝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暗恋我怎么了?我长得也没那么拿不出手吧?” 她双手张开放在下巴处,指尖微微翘起,像绽放的花瓣一样托住脸颊凑近他,漆黑的眸子朝他眨呀眨…… 像是释放了十万伏的电量,让陆予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颤啊颤。 他使劲儿吞咽下口水,用一根手指推了推凑近他的脑袋,别扭地扔了一句:“少自恋!” 两人还在闹,林朝朝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拿过一看,来电人是秦颖。 她眨了眨眼看向陆予深:“秦颖是我的朋友?” 陆予深对林朝朝的了解真的不多, 虽说他们是夫妻,但并没睡在一起过。 结婚的时候,林朝朝就跟他约法三章,隐婚,要先培养感情,顺其自然。 可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也没培养出感情。 尽管他真的有想好好经营这段婚姻,也真的努力做好一个丈夫,但她好像并不是真的想跟他培养什么感情。 她只是……想要他命! 但秦颖这个名字他还算熟悉,至于她们是如何相识的,他并不知道。 “嗯,应该是,你们经常见面,你可以接一下问问!” 第36章:见闺蜜打探 林朝朝应了声把电话接通:“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忙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也不来坐坐。” 林朝朝看了眼陆予深:“呃,我老公病了,这段时间在家照顾他。” “你老公?陆予深啊?” “对!” “你怎么还喊他老公了?呃……陆予深不会就在你跟前吧?” 林朝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应声:“嗯。” “我说呢,出来见一面啊!” 林朝朝用眼神请示陆予深,陆予深点点头,林朝朝这才应声:“好,在哪见?” “你说去哪?要不去酒吧?” 陆予深摇头,林朝朝急忙说,“我最近发生了点事儿,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要不我们找家餐厅吧,我还没吃饭。” “行,就来烟火人家吧!你快到了给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林朝朝看向陆予深,“那我先去见她?” “嗯,让保镖送你过去。” 林朝朝应了声,换了条淡蓝色裙子出去了。 半个小时就到了“烟火人家”餐厅。 林朝朝刚进去,就有个女孩子朝她挥手:“林朝朝,在这儿!” 她朝那边看了眼,女孩子很高,鹅蛋脸,桃花眼,整个人带着股子妩媚的劲儿。 她几步走过去试探地喊:“秦颖?” “对。” 秦颖见鬼一样地看着她身上鲜亮的颜色,满腹狐疑:“你真失忆了?” 林朝朝点头:“嗯。” “为什么会失忆呢?摔到头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听着她的关心,林朝朝觉得她应该确实是她的朋友,但她也没法跟她说,她是‘穿来’的。 只道:“不知道,早上醒来突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有我呢哈,你有什么不记得的都可以问我。” 秦颖说着给她推过去一杯柠檬水,“先喝点水,我还点了许多你爱吃的!” 她的话音落下,服务员也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孜然羊肉,清蒸鲈鱼,凉拌苦瓜,糖醋里脊…… 四个菜,三个她不爱吃。 林朝朝觉得这个朋友或许跟她并不那么亲近,都不了解她的喜好。 菜上齐了。 秦颖闲话家常:“你这失忆多长时间了?” “半个月了。” “谁都不记得了,一定很害怕吧。” 林朝朝想起刚‘穿来’时,那才叫惊险,幸好陆予深及时下楼,否则她条小命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了。 “还好,都过去了。” “你和陆予深……现在相处得挺好?” “谈不上好不好,我别无选择,除了他,我谁都不认识啊!”林朝朝狐疑地看向她,“我以前跟他相处得不好吗?” 秦颖:“应该是不算好,你不怎么说起陆予深,只说你们是隐婚,有一次他来接你,我看到后说羡慕你,你说你们并不是真夫妻,还让我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其实他人面兽心,黑心资本家,还说他伪善什么的……” 她说着看向林朝朝,“但我感觉你老公对你还不错,纪念日给你准备礼物,下雨天接送你回家,遇到危险还亲自去救你,给你撑腰,钱也是随便花,可好像他对你越好你越不开心,神情总带着股子哀愁,每次去咖啡厅,你都是坐在椅子上望着外边走神,我问你你也不说……” 林朝朝这就不理解了。 以她这几天对陆予深的了解。 他也不像‘原主’口中的那样啊,什么人面兽心、黑心资本家,伪善的…… 那慈善捐助可是陆氏集团实实在在捐助出去的。 能拿这么多钱做慈善的人,怎么也算不上伪善吧? 再说了…… “既然不喜欢,我怎么会跟他结婚?” “听说是陆予深爷爷撮合你们结婚的,陆予深老大不小,你是个孤儿又是他救命恩人,可能是觉得你们相配吧!” 林朝朝又问:“我看我房间像个女特工的房间,难不成我还练过?” “当然啊,你超厉害的,怎么?这你也忘了啊?难道打架的时候,你身体没有肌肉记忆吗?” “我……好像也没打过架。” “那你还记得咱俩开了一间咖啡店吧?当时我的咖啡店在我前男友的骚扰下,已经要关门大吉了,那天正好你在我店里喝咖啡,我前男友带了几个小混混又过来了,凶神恶煞的,吓跑了我店里仅剩的几个顾客。 大概是见你没走,他们就去骚扰你了,我怕你被打,就说不要钱了,想让你赶紧走,但你不但没走,还帮我给他们打了出去。 七八个小混混,你就跟切瓜砍菜似的,没一会儿就解决了,然后我们一见如故,你给我投了资,现在那家咖啡店是我们两个的,名叫时光,一会儿你可以去看看……” 林朝朝:“……” 好家伙,‘原主’这么厉害的吗? 为毛,她一点没继承啊? “那你知道陆予深受伤的事儿吗?” 秦颖:“听说他出了车祸,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你从不主动说起陆予深的。” 林朝朝陷入沉思。 看来秦颖也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要杀陆予深…… “那你知道陆景池吗?” “草包纨绔公子哥,谁不知道?” “他跟陆予深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那当然,豪门家族都是表面一团和气,内里勾心斗角,就像古代九子夺嫡一个意思,你老公现在陆氏集团总裁,那不代表下边的人都心服口服,总有几个想‘谋权篡位’的,陆景池虽然是个草包纨绔,但不代表他有自知之明,对吧?” 林朝朝被她形象的比喻逗笑:“你说的对,那我跟他关系如何?我的意思……我不会是不喜欢陆予深,喜欢陆景池吧?” “噗——” 秦颖一杯水刚喝进去,就被她的话给雷的吐了出来,“姐姐,你就是再想不开也不至于看上那种货色啊!” 林朝朝:“……” 她倒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她不知道,那陆景池到底是怎么忽悠‘原主’去杀陆予深的呢? 钱权,陆予深有且更多。 模样,陆予深能甩陆景池八条街外加俩胡同, 除了感情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原主’妥协。 难不成是被威胁的? 她讪笑解释:“我这不是失忆了吗?” 秦颖:“我保证你不喜欢陆景池,因为我亲眼见你揍过他,那次咱俩上街碰上他,他就嘴欠上前调戏你,你两招就给他撂倒了,还说再敢对你动手动脚,爪子给他剁了。” 是啊!‘原主’有功夫。 那这样的‘原主’,也不可能被陆景池威胁吧? 林朝朝有些泄气,毫无头绪。 秦颖看着桌上的菜,除了糖醋里脊被吃没了,其余三个动都没怎么动。 这失忆了,口味还变了? 她抬眸看着她:“其实你失忆了也好,以前的你并不开心,心里像是藏了很多秘密,跟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或许老天就是想让你跟陆予深好好相处呢!” 第37章:你家长寿面是拼接的? 陆予深的伤渐渐好了起来,虽然不能走,但坐着轮椅哪都可以去了。 他似乎也在家憋得不行了,非要明天就去上班。 林朝朝巴不得他赶紧去。 他在家折腾的是她,那些工作文件,她可真是读得够够的了。 可沈明秋非要让他在家多养几天。 对,她婆婆又来了。 林朝朝是真的有点怕她这个婆婆的。 可能是她刚‘穿来’就要被她打断腿的恐惧,导致她一看到她婆婆腿就有点麻。 这次来的不光是她,还有她小姑子陆凝溪。 她随了沈明秋的好相貌,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标准的美人坯子。 可能见她照顾陆予深照顾得还不错,这次婆婆难得地没训她。 小姑子虽然不喜欢她,倒也没有故意为难她。 林朝朝悄悄松口气。 其实总体来说,陆予深家人的教养都还不错。 她不被喜欢也只是受了‘原主’的连累! 她都要杀人家儿子了,人家打她两巴掌不太正常了吗? 中午吃饭时候。 陆予深也下来餐厅吃的。 林朝朝并没多想,直到每个人都给陆予深送上礼物,祝他生日快乐时,她才有点懵…… “今天是你生日?你、你怎么不早说,我忘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 陆予深纵容:“没事,先欠着。” 陆凝溪瞥了眼他哥哥脸上那抹不值钱的笑,嫌弃出声:“哥你现在可真是维护她,就算她失忆了,那还不会问吗?这一大桌子菜不都是新买回来,新做出来的?你们平时会做这么多菜吗?” 林朝朝没法解释,她一上午都在给陆予深念文件了,哪里知道他们买了这么多菜给他庆祝生日。 她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会给你补一份礼物的!” 陆凝溪瞥她一眼:“真会说,买礼物不也是花我哥的钱,以前装得冷冰冰的,现在又装失忆扮无辜,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害我哥?” “溪溪!”陆予深严厉地喊了她一声,“她是你嫂子,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陆凝溪不服气地顶嘴:“给你买礼物还用你的钱,这叫送礼吗?这叫左手倒右手!” 陆予深脸色沉下来:“陆凝溪,你非要找不痛快?” 见陆予深生气,林朝朝急忙道:“没事没事,我有钱的,前几天我朋友把咖啡店的分成给我了,你别嫌弃礼物廉价就好。” 陆予深:“那我可以自己选礼物吗?” “当然,你过生日你最大。”林朝朝说完又讪讪补了一句:“不过我的分成只有一万多。” 陆予深笑着看她:“放心,不用你花钱买礼物。” 林朝朝:“……” 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是要把她当礼物吧? 虽说他们结婚了,虽说以他的颜值她倒也不介意,但他的身体……能行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他下半身瞄…… 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陆予深禁不住往自己身上看了眼…… 她该不会以为他想把她怎么样吧? 还有她那是什么眼神? 桌上沈明秋和陆凝溪本来没多想,可看到林朝朝嫌弃的眼神,也不禁朝陆予深看过去…… 难道…… 她儿子(哥哥)不行? 陆予深眼见着大家都要误会了,他当即看向朝林朝朝:“林朝朝,你往哪看呢?该不会是在觊觎我吧?” “啊?” 林朝朝悚然一惊,她下意识看了眼沈明秋…… 完了!暴露了! 虽然她有色心,但婆婆的巴掌是真疼啊! 她根本没那个色胆啊! 于是急忙表忠心:“不敢不敢,陆先生,我对你只有敬仰之情,断不敢生出这种心思的,我是在想不用花钱的礼物是什么……” 众人:“……” 这女人在说什么? 只有林朝朝脑瓜子转得飞快,她似是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给你做个什么当礼物是不是?” 陆予深瞥她一眼,嫌弃道:“总算没笨到家。” 林朝朝悄悄松口气,“哎!你早说嘛!” 吃过中饭。 沈明秋和陆凝溪就回去了。 陆予深又开始居家办公,只是忙着忙着发现林朝朝不见了。 好像已经不见很久了…… 就在他想着找人问问她干什么去了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林朝朝端着托盘,一脸阳光地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面,面上还有青菜和煎蛋,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铛铛铛……生日礼物来了!” 林朝朝说着,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把临时的小桌子支起来,把面放在桌上,“快来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长寿面……” 陆予深看着眼前像模像样的面,满腹狐疑。 会做饭的应该是她另一个人格才对,难不成她又变回去了? 他抬眸瞥了眼跟前的女人…… 一双眼亮晶晶的,此时正呲着牙笑得灿烂,脸上、身上,包括头发上都是面粉…… 还是那个笨笨的林朝朝。 陆予深有些忍俊不禁:“你还会做面条?” “瞧不起谁呢?面条而已,学学不就会了!” 她歪着头,那细白的脖子如瓷如玉,一张俏皮的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陆予深觉得她可爱的不得了…… 他朝她招手:“过来……” 林朝朝不明所以,但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怎么了?” 陆予深没吱声,只是抬手细心地帮她擦掉鼻子和脸上沾染的面粉。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漆黑温柔,像是带有吸附力的古井那般,诱着人沉溺…… 林朝朝的脸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心跳也像是开了二倍速,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好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有磁性,让林朝朝一下子惊醒过来…… 这男人虽好,腿儿更重要啊! 她慌里慌张地说:“快,快吃面吧!我看中午的餐桌上只有生日蛋糕,但在我老家过生日都是要吃长寿面的,寓意长寿安康,所以我就给你做了长寿面……” 陆予深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心情不错,低头去吃面,想尝尝她做出来的长寿面怎么样。 只不过,他把面条挑起一筷子,就发现尽头还‘长’在碗里,扯出来一看,居然还有接口,他不解地看向林朝朝:“你家那边的长寿面都是拼接起来的?” 第38章:那长一岁我给你续一岁 林朝朝尴尬地挠挠头:“长寿面嘛,自然要越长代表越长寿,我不是不会做那种长长的面条嘛……” “所以你就把面条粘在一起?” 陆予深是又气又想笑。 他就不该指望她还能做出像模像样的东西来。 “那你这是想让我一岁一个坎吗?” “呸呸呸!”林朝朝冲过来,“胡说什么呢?你也不嫌不吉利?你可以理解为‘你长一岁,我给你续一岁’这样你就能长命百岁,寿终正寝了。” 陆予深看着这碗用拙劣手法拼接起来的长寿面,听着她“你长一岁我给你续一岁”的歪理,感觉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 他纵横商界,见过无数珍稀宝物,却从没有一份礼物如此笨拙却又如此真诚。 他抬眸笑看着她:“其实后边那句,你可以不用说的!” 林朝朝乖巧地附和:“嗯,祝你长命百岁,岁岁无虞。” 陆予深笑了,低头吃面,心脏的位置却满满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怎么样?好吃吗?” 林朝朝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问。 其实面条有点咸了,但陆予深知道,她能做出这碗面条有多不容易。 于是出声:“好吃。” 林朝朝顿时高兴了,“嘿!你都说好吃,那看来我是成功了,你知道吗?我做了三碗,才做出这么像样的一碗!” 陆予深看着她:“谢谢。” 见他如此严肃郑重的模样,林朝朝还有些不习惯。 她别别扭扭地说:“不用谢,我这不是忘了给你买礼物了吗?你不嫌弃就行。” 陆予深看着她:“可是……你不是答应让我自己选礼物吗?” 林朝朝懵懵地问,“这不就是你自己选的吗?这就是……我给你亲手做的……” 陆予深眼睫轻轻一抬,眸光锐利:“我什么时候说要长寿面了?” 林朝朝:“……” 好吧,人家确实没说。 但生日当天没有长寿面,他还非要说是她亲手做的,那不是要她做长寿面的意思是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陆予深:“你答应我的漫画呢?” “漫画?” 林朝朝想起来了,陆予深非要逼着她画,那次她洗澡后光溜溜扑向他的漫画,还要画鸡蛋滚进他怀里的…… 啧! 都是她出糗的时候。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那个……那么复杂的场景我也不会画啊……” “不会画啊……”陆予深拖着长音出声,“那动漫工作室给你,你大概也不会管理吧?” 林朝朝:“……”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讪笑:“要不,我试试?” “好,去画吧,我在这等你。” “今天就要?” “生日礼物不当天送?还过后补?” 林朝朝趁机打预防针:“时间太赶,画工我可不敢保证。” “我不满意,返工。” “陆予深!”林朝朝掐腰跟他喊,“不要欺人太甚。” “你不说我过生日我最大吗?我们到底谁欺负谁?” 林朝朝深吸口气:“行,祖宗,我给你画去,真是欠了你的!” 陆予深看着她像个受气包似的样子,觉得好笑,得寸进尺道:“抓紧画,明天还要跟我去上班呢。” “啥?” 林朝朝简直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他上班,她终于能歇两天了,谁想到他居然让她跟他一起上班。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上班?” 陆予深心想,当然是把她放在身边才安全,这样也能更好地观察她。 他理直气壮:“你是我贴身秘书,你不跟我谁跟我?” 林朝朝觉得他在骗她,但她没证据,只能色厉内荏道:“你不要欺负我没有记忆,就随意压榨我,我会去问秦颖的。” 陆予深:“随便。” 林朝朝蹙眉,不甘心地给秦颖打电话。 得出的消息是,她确实曾在陆氏集团上班,但并不是秘书,而是普通员工。 林朝朝彻底抓狂。 谁家豪门太太还要亲自上班啊? 不都是老公给卡随便刷的吗? 她一脸怨念地盯着陆予深,看来‘原主’给他的评价还真中肯。 她现在看他,也像个黑心资本家。 “我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到底是多少的窝囊费,还得我亲自去挣……以我们的关系,我难道不该拥有一个躺着收钱的职位吗?” 陆予深看她气得像个河豚似的,笑着出声:“行,给你升职加薪,你只要照顾好我就行。” 林朝朝皱着眉商量:“你就不能把我当个金丝雀包养起来吗?就平时不见,碎觉随到的那种……” 陆予深:“……我这不就是要把你带在身边碎觉随到吗?” “不是……你会不会听重点?就是平时不见……” “一月十万。” “好勒!” 林朝朝顿时应了声,乐哒哒地回房间画画去了…… 陆予深有些哭笑不得。 林朝朝出去后,就再也没进来,眼见着已经晚上十点了,她还没过来…… 陆予深给她发信息:【好了吗?】 信息发过去不久,林朝朝就回来了…… 其实她早就画完了,她又画了会儿自己创作的漫画。 但这当然不能让陆予深知道。 她把手里的几张画纸气鼓鼓递给他:“喏!给你!” 陆予深满眼惊喜地接过,看了起来……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场景倒是那个场景。 不一样的是,漫画中的林朝朝穿了衣服,可自己却光着上半身…… 两人倒也对望着,她依旧惊慌失措地捂住胸口,可他却目光下流猥琐地盯着人家的胸前…… 看起来像个色狼似的。 找蛋那个场景,林朝朝的手也塞进他衣服里,但自己也把手塞进衣服了,两只眼还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 她却满脸不情愿,好像她是被他强迫塞进衣服里去摸什么一样。 几幅画都是这样的,整个一个颠倒。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鬼灵精。 你说人家没画对? 场景还是那个场景,可两人表情一变,故事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这不就是他在猥亵良家妇女吗? 陆予深又气又想笑。 他抬手朝林朝朝的脑袋上弹个脑瓜崩:“林朝朝!我们当时是这样的吗?我就这么看着你的?” 林朝朝捂住额头,稍稍退开一点,人畜无害地笑:“陆先生,时间太赶,质量上必定差强人意,你也不能要求太多不是?” 第39章:怕你浇点水就能长出蘑菇 次日。 陆予深早早就醒了,看着半个身子都搭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勾了个无奈又纵容的笑…… 他暗暗佩服自己,有她这样压着,他居然也能睡得着。 可是……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她讨好,认错,闯祸,一声声软糯糯地喊他老公。 也知道她看着像个小白兔一样软弱可欺,其实多半只是扮猪吃虎,聪明机灵着呢!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为她那张小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嘴儿咧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陆予深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也勾了个很浅的弧度,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顺着她细腻的脸颊缓缓往下…… 许是被他惊扰到了,她嘤咛了一声,赶走他那只作乱的手,迷迷糊糊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予深的心思一片温软。 他笑着出声:“该起床了!” 林朝朝装听不见,把脑袋又往他怀里埋了埋。 陆予深:“上班迟到要扣钱的。” 见她不动也不醒,小耳朵竖起来在那偷听,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迟到一次扣半天工资。相当于1666块。” 林朝朝猛地睁开眼看向他:“我不是照顾你吗?在家照顾和在公司照顾有什么区别?我一天24小时,全年无休,哪有迟到一说?” 嘿? 还真被她给问住了。 陆予深轻咳一声,理直气壮:“在家你是我妻子,妻子照顾生病的丈夫天经地义,更别说我这伤……” “行了,你别说了。” 林朝朝急忙制止,这点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起,我这就起,能陪太阳上班,能陪月亮加班,是我的荣幸,你也赶紧起,别耽误我赚钱!” 陆予深不禁失笑,起身换衣服…… 林朝朝已经进了洗漱间洗漱了。 没一会儿,她端着盆水走出来,拿着湿毛巾‘啪’地一下给盖在他脸上,再没了平时的温柔,带着股子报复性的擦。 不过陆予深也不跟她计较,谁叫他‘欺负’了人家呢。 可以理解她作为牛马打工人的怨念。 穿戴好,吃过了早餐。 林朝朝推着他上了车子。 陆氏集团屹立在城市CBD核心地带,恢弘的建筑,高耸入云。 林朝朝推着陆予深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大厅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步伐匆匆。 上了电梯,保镖直接按了个60的数字。 很快,电梯到达了60层。 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员工们看到陆予深,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打招呼。 林朝朝推着他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却不知身后的公司同事已经‘炸了锅’。 “什么情况?林朝朝怎么推着总裁啊?” “是啊,那林朝朝不是挺讨厌总裁的吗?怎么一眨眼两人出双入对的了?” “有些人就是表面清高,其实骨子里比谁都浪荡!” “就是,安娜姐你才是跟总裁时间最长的,在我心里除了你,没人能配得上咱总裁?那林朝朝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光的手段呢!” 杨明走过来厉喝一声:“行了!少八卦,赶紧干活。” 众人闻言四散而开。 这边林朝朝把陆予深推到办公室,就开始四处打量。 陆予深的办公室挺大的,黑白色调,简洁大气,一整面的落地窗,照得房间格外亮堂。 办公桌对面有一组真皮沙发,她就坐在了靠窗这边,阳光正好能照到她,她懒懒地靠向沙发背,头往后仰,眯着眼竟像只猫儿似的晒上了太阳。 陆予深无奈又纵容,按个内线出去:“准备一下,十点开会。” 刚挂了电话,外边就进来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 她手里端着杯咖啡,黑白色的职业装衬得她高挑又匀称,她将咖啡轻轻放在陆予深的办公桌上,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恭敬:“陆总,这是您的咖啡。” 陆予深微微点头,并没吱声。 女人却故意看了沙发上的林朝朝一眼,眼里闪过不甘和嫉恨,但很快她又扯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似是刚发现她一般,惊讶地问:“林朝朝?你怎么在这?” 林朝朝感觉出了这女人对她的敌意。 不过也没办法,谁叫她老公这么有钱还这么帅呢? 她笑了笑,朝陆予深努了努嘴:“问他!” 女人很自然地把目光看向了陆予深。 陆予深并没看她,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道:“安娜,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 “明天像泡咖啡这种事儿,让林朝朝来就行。” 安娜蹙眉:“……林小姐可能不清楚你的口味,还是我来……” 陆予深抬眸,锋利的视线扫向她:“我的话……你听不懂?” “听懂了。” 安娜恭敬颔首走了出去。 她满心嫉恨,本来还指望送咖啡这样的机会多见他一面呢。 这个林朝朝莫名其妙就抢了她的活。 她当然不愿意,可林朝朝也不愿意,一张嘴撅的能挂油壶:“人家明明就非常乐意,你干嘛非要折腾我?” 陆予深瞥了眼她懒洋洋的样子:“怕你浇点水就能长出蘑菇。” 林朝朝:“陆予深,你是不是不给我找点活干,觉得一月十万花得特别不值?” “是啊!”陆予深挑挑眉,“你去给我泡杯咖啡。” “那不是有吗,干嘛非要我给你泡?” “我就想喝你泡的。” “真是个黑心资本家。” “少糖,茶水间密码:1209。” 林朝朝狐疑了下。 这密码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没心情问,没好气瞪他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外边的员工都沉浸在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打印机的嗡嗡声、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可她一个都不认识。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过一看,是一个灰色兔子的头像发来的消息:【来下洗手间。】 她无语。 这又是谁啊? 她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但并没有,只有这一条。 林朝朝左右看了眼,发现洗手间并不远,想着这又是在公司,所以犹豫了下还是去了一趟。 刚进去,就见一个男人等在洗手池旁。 他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像个邻家大男孩,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老大,你好久没来了,你怎么跟陆予深在一起了?” 第40章:我在点评你家户型啊姐姐 林朝朝无语。 她不跟陆予深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这‘原主’到底给她留了多少烂摊子? “不然呢?” 男人又道:“我听说他出车祸了,没想到竟然没死。” 林朝朝:“……” 得! 这好像又一个要害陆予深的! 她含糊应着:“是挺命大的!” 男人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朝朝心想她哪知道,但还是煞有其事地说:“当然是蛰伏,先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看着她似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老大你是故意接近他的?你有新的计划了?” 林朝朝瞥他一眼,佯装深沉地点点头:“嗯,你到时配合我。” 男人顿时像是打了个鸡血般应了声:“放心老大,我肯定配合你,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就好,好好干,亏不了你。” 林朝朝说完就要走,男人再次喊住她:“老大,那B计划呢?还执行吗?” 林朝朝心一沉。 居然还有B计划? 她佯装淡定地靠在洗手台边,实则打开了手机录音,然后抱怀一副考验他的样子:“看来我没来这几天,你忙了不少啊,那你跟我说说B计划你准备什么样了?” 男人得意地汇报:“放心,我已经把违禁药物伪装成茶叶,放到陆予深的专属茶柜的最下层了,他签字的采购单我也准备好了,就等上边过来检查了。” 林朝朝:“……” 好家伙! 准备得还挺充分! 要不是她也跟着过来,陆予深怕是真会被牵扯进来。 到时又得她来背锅! 她轻咳一声:“这个B计划……不安全!暂不实施,等我新计划!” 男人:“也行,反正也判不了几年,还容易打草惊蛇……” 林朝朝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这‘原主’跟陆予深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判几年都不解恨? 她一副高深的样子道:“嗯,等我消息,千万别轻举妄动。” “是,老大!” 林朝朝没敢多做停留,急忙走了出去,直奔陆予深的专属茶室。 这要是被陆予深知道。 别说她的腿儿,就连她的命都未必保得住啊! 这‘原主’可要害死她了。 陆予深嘴刁,吃的喝的都是特供的,所以公司有他专门的茶柜。 林朝朝就借着泡咖啡的机会,她把他茶柜上下一顿翻找。 果然在最底层看到几盒茶叶摞在一起。 她打开看了眼,盒装茶叶里边是一个个铁质的小罐茶,看起来非常精致和高档。 她抽出最下层的那盒,打开一个小铁罐,发现里边根本不是茶叶,全是些晶状的物品…… 天呐! 这居然是…… 看来他们是非把陆予深送进去不可了。 林朝朝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她心有余悸地朝左右瞥了眼。 得赶紧销毁啊,否则东窗事发,陆予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刚想拿去销毁,安娜的声音忽然传来:“林朝朝你在干什么?” 林朝朝手一抖,差点把茶盒摔在地上,她着急忙慌接了好几下才接到。 她面色不悦地看向安娜:“你吓我一跳!” 安娜抱怀走近,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我说句话都能吓到你?” 林朝朝:“你有事没?没事滚。” 安娜看着她上下打量:“当然有事,你在这贼眉鼠眼地找什么呢?该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林朝朝无语。 她不能节外生枝,把事情闹大,所以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想找茶叶给陆予深泡杯茶,什么就贼眉鼠眼,谁偷东西来这偷?” 安娜满眼讥讽:“像你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看到什么都是好的,或许你就是想偷陆总的茶叶呢?毕竟这盒茶叶上万块呢!” “我懒得跟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沟通。” 林朝朝索性也不解释了。 她又把茶叶盒塞到最底下一层,想着找机会再销毁算了。 谁知安娜却不依不饶:“别以为陆总给你点好脸色,就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像陆总那样的天之骄子是看不上你这种土鸡的!” 林朝朝默默将刚才翻乱的茶柜整理好,关上茶柜。 这才缓缓站起身,抬眸看向安娜:“小嘴巴巴的,是抹了开塞露吗?到处乱喷?” 安娜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这么粗俗?” 林朝朝:“看你这话说的!你要不来我这犯贱,我也粗俗不到你那去不是?没事的时候多照照镜子吧!” 说完她就盯着安娜的那张脸看,歪着头不解道,“看着建筑面积也不小啊,怎么使用面积却这么拥挤……哎!可惜了这么大户型,全被公摊给占了!” 安娜看着她,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在骂她脸大,五官拥挤? 她恼羞成怒:“林朝朝,你骂我?” 林朝朝都被她个蠢样子逗笑了。 她调皮朝她眨眨眼:“哪有?我只是在点评你家的户型啊姐姐!” “林朝朝!” 安娜气的扬手朝她打过来,林朝朝却快她一步,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完便往后退了一步:“姐姐,我可是正当防卫哦!” 安娜捂着脸愣在原地,她居然被林朝朝给打了? 一时又羞又气:“林朝朝,我跟你拼了!” 安娜疯了一样朝林朝朝冲过来。 林朝朝扭头就往总裁办公室跑:“陆总,陆予深……救命……” 安娜追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停住了。 她深吸口气坐着天人交战。 理智认为这点小事陆予深未必会管,可能还会引起他的厌烦。 可情感上她确实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喜欢了陆予深四年,身边的秘书换了一茬又一茬,都是因为喜欢上他被开除的。 而她在他跟前隐藏得很好,一直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思。 可既然林朝朝都行,为什么她不行? 她就是想看看这个林朝朝在陆予深心里能占多少地位。 难道比她这个跟了他四年的秘书还要重要吗? 愤怒和不甘让她最终还是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第41章:陆予深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办公室里边传来男人低沉又吝啬的一个字:“进!” 安娜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先是瞥了眼坐在办公桌上,晃荡着两条腿的林朝朝,眼里闪过嫉妒和震惊。 还真是恃宠而骄,陆予深居然允许她坐在他的办公桌上? 想到这,她心里忽然就没底儿了。 这样的娇宠,陆予深真的会为她主持公道吗? “陆总……”她捂着脸委委屈屈地喊了声,“林朝朝刚才打我。” 陆予深转头瞥了林朝朝一眼。 他就说她怎么忽然这么乖了。 敢情这又是闯祸回来的。 林朝朝急忙说:“没有哦,我是正当防卫,是她要先打我……” “那是因为你骂我。” “你没骂我吗?你说我贼眉鼠眼要偷东西,还说我这土鸡配不上陆予深什么的……我知道我配不上陆总这样的天之骄子,你喜欢陆总你就喜欢呗,但你找我麻烦是不是就过分了?” 陆予深闻言脸色沉下来,锋锐的目光看向安娜…… 他并没说话,可安娜就是莫名感觉皮肤发紧,像有把刀子实质性地逼到了脖子上. 她又慌又怕地解释:“你、你胡说!我才没有喜欢……” “喜欢还不敢承认?你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没关系,虽然你这……户型,确实少见,但勇敢表达喜欢不丢人啊!” “林朝朝!”安娜又羞又气,“我对陆总是单纯的下级对上级的崇拜……” “哦,那你是因为陆予深把你工作给我了,所以你对我心生不满?” 林朝朝看向陆予深,“你看见了吗?源头就是因为你,你赶紧把人家的工作还给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抢了人家的饭碗呢!” 陆予深凉凉地瞥她一眼:“要不,我这位置也给你做得了。” 林朝朝笑嘻嘻道:“哈?你的建议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又一黑,我只是牛马,泡茶送咖啡的活都干不好,哪敢肖想你的位置。” 陆予深嗔了这个调皮的丫头一眼,这才看向安娜。 他脸色冰冷,声音寡淡:“要我查查监控吗?看看你们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吗?” 安娜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会变脸的男人。 他眼里刚刚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又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她是疯了吗? 怎么会想跟林朝朝一较高下? 别说自己未必占理,就是占理他也不会维护她,若再纠缠下去,这份工作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不用了!”她微微躬身,“是我的错,对不起林小姐。” 林朝朝摆摆手:“没关系的姐姐。” 安娜深吸口气,压下所有不甘:“陆总那我先出去了。” 陆予深抬起腕表看了眼:“十分钟后开会!” “是。”安娜应声出去。 陆予深这才看向林朝朝:“你挺能干啊?来公司没一个小时呢,就跟人打起来了。” 林朝朝心虚地咕哝下唇:“这、这也不能怪我啊,是她找我麻烦。” 陆予深瞥她一眼:“那你打人就没错吗?一千字检讨,开完会回来要给我交上来听见了吗?” 林朝朝:“……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学生!” 陆予深:“十万月薪还想不想要了?” 就会用这个威胁。 林朝朝坐在老板椅上往后一摊,哼了声:“爱给不给!我有黑卡,无上限,根本不在乎你这仨瓜俩枣的!” 看她那嘚瑟的小样儿,陆予深声音凉凉:“那个黑卡,我也可以直接报停。” 林朝朝委屈巴巴:“陆予深……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陆予深抱怀好整以暇:“也行,哭出来,就不用你写检讨了。” 林朝朝:“……” 陆予深笑了笑,“不写检讨也可以,把那件事的来龙去脉画成漫画交给我。” 说完操纵着轮椅走了出去。 林朝朝气得张牙舞爪…… 气了会儿,她又想起个事儿,她得赶紧把那盒‘茶叶’处理了去。 悄摸摸打开门,发现高层都去开会了。 就连安娜都不在。 这倒是个好机会,她直接去了陆予深专属茶水间,左右看了眼并没人注意。 可林朝朝还是紧张得手脚都在发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是掏出手机,对着茶罐和里面的晶体快速拍了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留好证据。 她刚想把那盒‘茶叶’装进她准备好的包里去销毁掉。 想了想又把门关上了。 然后找到那个灰兔子头像,发了个信息出去:【把那盒‘茶叶’先收起来,不要被人发现。】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老大,你想放在哪?】 林朝朝:【哪也不放,先藏起来,留着有用。】 【好的老大。】 信息发送完,她把手机找个地方支起来,开启录像模式,自己则躲了出去。 眼见着那男人利落地按了密码进了茶水间,用一盒正常的茶叶,换走了那盒伪装的茶叶。 林朝朝无语。 他倒是熟门熟路。 这陆予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要不是她,他怕是已经被抓走了! 看看!她多善良? 那个臭男人可好,成天变着法的折腾她。 她还在愤愤不平,忽然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林朝朝?” 男人满眼惊喜,林朝朝却充满警惕,这人哪出来的? 她该不会看到什么了吧? “你是谁?” 男人一愣:“我是闻煜啊,咱们以前一个部门的啊?你忘了?” 林朝朝讪笑:“我最近出了点事儿,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你有事?” 闻煜:“哦,没事,就是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你今晚有事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林朝朝看向他,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 难道是‘原主’的追求者? 她笑笑:“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 闻煜:“哦,没事,那等你有时间的。” 林朝朝点点头走了出去。 回到总裁办公室,她就点进了陆氏集团的企业微信。 这公司谁都不认识也不行啊。 她把公司的同事都看了一遍,也找到了‘原主’所在的项目部,这个闻煜跟‘原主’确实一个部门。 她又找了找她那个听话的小弟,原来他是杨明的助理名叫张小天,已经混进陆氏集团大半年了。 难怪知道陆予深茶水间的密码。 她还在努力认人,办公室门被打开,她诧异看过去,陆予深操作着轮椅走进来。 林朝朝一愣。 完了。 她一直在忙着认人,忘写什么检讨了。 “陆予深,你回来了?” 办公室里那小人儿就坐在老板椅上。 办公桌上放着一盘葡萄,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个平板电脑…… 呵!有吃有喝有玩儿的。 “你这小日子过的倒是滋润!” 陆予深瞥了眼心虚的她,“检讨没写,画也没画是吗?” 第42章:叼着,不许说话! 林朝朝站起身,低着头一副好学生认错的样子,讪笑:“陆总,你看我口述可以吗?” 陆予深瞥她:“让你写都未必长记性,就你那张小嘴巴巴的,前脚说完后脚你就得忘了。” 林朝朝不服气道:“看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耗子,那还能撂爪就忘啊?” 陆予深:“五千字检讨!” “五千字?我写自传我都写不出来五千字……” 林朝朝气鼓鼓道,“陆予深,你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你知道我帮了你多大的忙吗?” 陆予深:“你……帮我忙?” 听着男人怀疑的调调,林朝朝顿时反应过来。 她在干嘛? 虽然她帮忙解决了‘原主’陷害他的危机。 可在陆予深眼里‘原主’就是她啊! 哎!她咋这么命苦? “我是说,我帮你泡咖啡来的。” 林朝朝说着把刚给自己泡的咖啡递给了他,“诺,你尝尝!” 陆予深半信半疑,接过来尝了口,甜的发齁。 “你确定这咖啡是给我泡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林朝朝看着他,“不好喝吗?” “我让你少糖,你这是加了多少糖?” “不多啊,五勺糖,三勺奶。” 陆予深难以置信:“……这还不多?” “你不喝,我自己喝。” 林朝朝说着把他手里的咖啡抢过来,“我觉得这样喝正好。” 陆予深:“我严重怀疑……这咖啡就是你给自己泡的。” 林朝朝一愣,随即狡辩:“怎么可能?这就是给你泡的,我这不就是怕你不喝浪费了嘛?” 陆予深瞥她一眼:“玩忽职守,扣半天工资!” “欸?” 林朝朝急忙放下咖啡杯,笑嘻嘻过去给陆予深捏肩,“不要动不动就扣钱嘛,这样多伤感情?我们陆总宽容大度,跟我一个小员工计较多有失身份……大不了我再重新给你泡一杯就是了……你说,要加几勺糖?” 陆予深声音严厉:“你给我画漫画去!” 林朝朝噘嘴:“要不,我还是给你写检讨吧!” “就画漫画,不许添油加醋,否则扣一天工资!” “好嘞。” 林朝朝立即找来纸笔,坐在办公桌对面吭哧吭哧给他画漫画。 一天工资三千多,够她吃多少顿饭的? 行动狗腿,心里不服。 她一边画,一边小声的嘟嘟囔囔:“三千多的工资说扣就扣!果然是个黑心资本家,独裁、霸道、不讲理。” 陆予深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心情颇好:“又在骂我什么呢?” 林朝朝抬起头,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怎么可能?我是在夸你呢,陆总精明睿智,行事果断,我做梦都想成为跟您一样优秀的人,怎么会骂您?我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对你的敬仰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吵得他连文件都没法专注看。 关键还没一句走心的! 陆予深捏捏眉心,出声:“过来!” 林朝朝抬眸看他,不情不愿:“干什么?” 但还是磨磨蹭蹭站起身,走了过去…… 陆予深拿起桌上的一粒葡萄塞她嘴里:“叼着,不许说话。” 林朝朝:“……” 她猝不及防,腮帮被塞得鼓鼓的,她瞪着他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陆予深原本压着的笑意彻底漫了出来,伸手又把葡萄往她嘴里塞了塞,指尖却蹭到了她柔软的下唇,这无意的触碰却像是被电流穿过,酥酥痒痒的。 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喉咙,脑子里涌起一些不受控制的画面…… 葡萄被她轻轻咬着,汁水顺着她的唇角溢出。 她呼吸微蹙,带着甜意。 陆予深盯着她唇,真想让她把葡萄吐出来,然后狠狠吻上去……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瞬间回神,别开眼假装去看桌上的文件,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热意,声音都哑了几分:“你安分点,就不扣你工资了。” 林朝朝并没发现他的异常,她只有对这臭男人恶趣味的抗议:“唔唔,唔唔唔唔……” 陆予深看向她:“画完葡萄才可以拿下来。” 林朝朝瞪他一眼,坐回去画画。 先前那葡萄还叼在她嘴里,一转眼的功夫,那葡萄已经进了她的肚里了。 陆予深有些生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 本意他也就是不想让她吵他。 刚才她说她帮他很大的忙,定然不是泡咖啡这件事,可又是什么事儿呢? 陆予深打开了监控视频。 看着她在他去开会后,就贼眉鼠眼地进了他的茶水间,对着他的茶柜拍照录像,保留好证据后又发了个信息出去,然后把手机支了起来。 她则偷偷躲了出去,不多时张小天走进去换走了他原本的‘茶叶’,她松了口气样子。 难道林朝朝发现了? 陆予深给杨明发了个信息出去:【去茶柜看看那东西还在吗?】 不多时,杨明信息回复过来:【陆总,没有了,好像被人换走了。】 陆予深了然了。 还真是她让人换走了那些违禁品,难怪她说她帮了他大忙了。 以她的视角这相当于免了他的牢狱之灾,可不算大忙嘛!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服张小天的。 以前的林朝朝千方百计算计他,就是想要他命。 现在的她千方百计护着他,还有‘苦’说不出! 确实有点可怜。 他看着她,眸光温柔:“画好了吗?” 林朝朝头也没抬:“快了。” 陆予深笑:“画完了,请你吃饭,想想吃什么?” 林朝朝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吃火锅吧?爆辣的那种!” 陆予深眉头深凝。 两个人的口味居然差了这么多? 不,几乎是相反的。 就在他还在沉思的时候,林朝朝已经把漫画递过来了。 陆予深刚看了眼就笑了出来…… 画纸上安娜的五官拥挤在一张大户型的脸,看起来十分滑稽,她倒是把自己画的很传神。 刚想去问她故意的吧? 却发现不知何时她又揪了个葡萄塞进嘴里叼着了。 陆予深好气又好笑:“你刚叼着葡萄怎么说的吃火锅?” 林朝朝也笑:“是哦,好奇怪!” 两人还在斗嘴,办公室门被敲响。 陆予深应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林朝朝一下认出了他,他是陆成伟,陆予深的二叔,也就是陆景池的父亲,她一下子警惕起来。 同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张小天发过来的信息:【老大,陆二爷问我B计划准备好了吗?我说准备好了,他说要我配合是什么意思?】 第43章:你想死别带上我啊 林朝朝心脏猛地一沉。 靠! 这陆成伟该不会把公安给叫来了吧? 完了完了!小命危矣! 她急忙打字回复:【别管!一问三不知,那东西不是你藏的,采购的签字单你也别给,记住东西要藏好,别被人发现。】 她这边信息刚发送完。 那边陆成伟已经出了声:“外边有两位公安同志,说是接到了匿名举报,说咱公司藏匿违禁品,还暗指是你茶水间,阿深,你看这……” 陆予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匿名举报?还精准指向我的茶水间?看来举报人对我这里很熟悉。” 陆成伟佯装无奈:“是啊,我跟他们解释了半天,我说我们公司怎么可能有这东西……可公安同志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要不你看……就让他们去查查?” “既然二叔都把人带来了,那就查吧!” 陆予深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成伟,又看向林朝朝:“林朝朝,你去开个门,配合公安同志工作。” “我,我啊?”林朝朝心头猛地一跳,一双眼惶然又心虚:“为、为什么是我?” 他、他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就给他们开个门!”陆予深的眸底闪过几不可查的笑意:“去吧!” 不,她不想去! 她怕说不清楚。 林朝朝在心里万千呐喊,可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声:“哦。” 站起身,慢吞吞,像要奔赴刑场似的。 好一个犹豫纠结了。 她又悄悄地瞥了眼陆成伟,正好看见陆成伟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朝朝嗖地一下别开了视线,一颗心炸裂般狂跳,活生生像是开了二倍速,两条腿瞬间就软了,整个人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她一会儿怕被陆予深发现,认为她跟陆成伟是一伙的! 一会儿又怕找不到什么东西,陆成伟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南山南都没她难。 出了总裁室,她听见耳边陆成伟的声音:“这次一定能把他送进去。” 林朝朝面上:“呵呵。” 心里疯狂吐槽:【大哥,你想死别带上我啊。】 输了茶水间的密码开了门,林朝朝便朝早就等在外边的公安同志喊了声:“公安同志请进。” 两名公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然后在茶柜里一顿翻找…… 林朝朝看着他们,一颗心始终提溜着。 见公安人员拿起最底层的那盒茶叶在手里掂了掂,她更是被吓得心跳骤停,生怕张小天把那东西又暗中换了回来。 更怕陆成伟知道,是她破坏了他的计划,那他估计会想弄死她! 公安还在翻找,那些茶盒里的小铁罐都被一一打开了,幸好里边全都是茶叶,并没什么违禁品? 陆成伟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能没有呢? 他转头看了眼林朝朝,虽没说话,但那眼神冰冷,充满了质问的意思。 好像在问:‘东西呢?’ 林朝朝心虚地挠了挠鼻子,也没敢吱声,摇摇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陆成伟懊恼地朝总裁办瞥了眼,难不成陆予深又未卜先知了? 对,还有采购单呢。 他让张小天配合他来的,他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他不动声色地说:“公安同志可以好好查查,像抽屉啊,柜子啊,都查查,我们陆总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公安同志闻言,又把抽屉拉开,里边是茶水间的各种采购单,公安同志一张张挨个看下来。 明前特级龙井,高山白毫银针,全球顶级咖啡豆,进口矿泉水…… 公安同志每看一张,陆成伟的脖子就往前伸长一点,恨不能自己上手去找。 那采购单应该就混在里边,有那么难找吗? 林朝朝也忐忑,她怕的是她这个小弟不听话。 好在公安一张张翻看完,又帮忙给整理好装了起来,然后看向陆成伟:“陆副总,打扰了,看来举报信应该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陆成伟难以置信。 竟然没找到? 亏得他还想着给儿子报仇呢,这明明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就没有了呢? 他猛地看向林朝朝,那眼神冰冷凶戾,吓得林朝朝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妈妈呀!吓死她了! 他该不会是想杀了她吧? 收回目光,陆成伟又变成维护侄子的好二叔了,“是是,我们陆总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是让公安同志白跑一趟了。” “都是应该的!那我们先走了。” 公安同志说完就离开了。 他们刚走,陆成伟就叫住了林朝朝:“你跟我来一趟。” “我我……” 林朝朝一着急嘴巴都瓢了。 她不去,去了他不得收拾她吗? “我还没完成陆予深交代给我工作,等、等下班吧!” “不行,就现在。” 陆成伟气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明明安排好的东西,怎么就不见了。 林朝朝大脑在飞速运转,还在想找什么借口不去。 心里却在大喊:‘陆予深救命啊!’ 那边在监视器前观察的陆予深,见林朝朝那副害怕又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勾了个笑,拿起手机给林朝朝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朝朝见是陆予深的电话,差点喜极而泣,急忙滑动接听:“陆予深……” 陆予深故意问:“还没检查完吗?” “检查完了,公安同志并没查到什么就走了。” “那你怎么还没回?又想偷懒?” “没有没有,我这就回。” 挂了电话,林朝朝用一副她很无奈的眼神看向陆成伟:“二叔,陆予深找我,要不我先回去应付他?” 她说着凑近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总不能被他察觉,你说是吧?” 陆成伟:“……” 他很生气,但就像林朝朝说的那样,不能被陆予深察觉。 所以只是警告地瞥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后,林朝朝才后知后觉腿脚发软,浑身沁出了一层薄汗。 救命啊!再来几次,她非得猝死不可。 她平复了好半天心情才敢进办公室。 毕竟还有陆予深这关要过…… 进了门,她逼着自己扯了个笑出来,“老公,公安同志什么都没查出来,怀疑可能是有人恶意举报。” 陆予深盯着她,目光深邃如古井,让人看不清情绪:“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第44章:极限救人 林朝朝被吓的心脏都跟着一抖,急忙争辩:“你、你别胡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别开陆予深有些审视的目光,磕磕巴巴解释,“我、我这不是怕他们冤枉你吗?你要是进去了,我的长期饭票……不是,我的意思你是我老公,我自然是偏向你的……” 陆予深低笑,“放心,长期饭票丢不了,走吧,带你去吃火锅。” 林朝朝立即应声,推着他走了出去…… 另一边。 陆成伟没能叫走林朝朝,更是气的火冒三丈。 他一个电话把张小天给叫去了办公室。 张小天不明所以,刚进去,一个茶杯就朝他迎面砸了过来…… 张小天下意识一躲,茶杯擦着他的耳边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余惊未退,看向陆成伟:“陆、陆二爷,这是怎么了?” 陆成伟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怎么了?东西呢?采购单呢?我让你配合你就这么配合的吗?你知道我把人弄来一次费了多大功夫吗?” 张小天心里咯噔一声,脑子忽然想起林朝朝给他发的信息,让他一问三不知。 于是,他当即装起了傻。 “不关我的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成伟蹙眉:“你是说‘茶叶’和采购单你都安排好了的?” 张小天到底心虚,磕磕巴巴应声:“是、是的。” 陆成伟盯着他却满腹狐疑。 到底是陆予深发现了什么,提前拿走了‘茶叶’? 还是他根本就没放?他只是在说谎? 反正这个家伙傻乎乎的,不如就利用他…… 事情败露,也只会查到他是林朝朝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张小天,据我所知,林朝朝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想不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张小天:“当然想。” 当年他爹妈欠下巨额赌债,他被人四处追杀,白天在垃圾堆捡剩饭,晚上睡桥洞子苟活。 是林朝朝带他去了他们的训练基地,给他交了钱,他才渐渐活的像个人样。 她不但救了他命,更是他相依为命的队友,他时时刻刻都想报答她。 陆成伟继续蛊惑:“那你该知道她有多恨陆予深,帮助她杀了陆予深,这就是你对她最好的报答!” 张小天:“可我老大说了,报仇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那不叫报仇,那叫同归于尽。” “她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说……”陆成伟说着话锋一转,“况且咱只要制造成意外,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张小天凝眉:“怎么……制造意外?” “比如公司电路检修,所有的监控都会关闭,到时无论发生什么,都只会是意外,要是陆予深坐了故障电梯摔下去……神不知鬼不觉,警察也没有证据,最后只能以设备老化结案你说呢?” 张小天心里一紧。 这陆成伟还是陆予深二叔呢,真是好狠的心。 他脑子飞快转着,要不答应可能会没好果子吃,不如先假意答应。 于是他低下头,装作害怕又顺从的样子:“行…那我干,但、但具体怎么弄,我听你的…… 陆成伟满意地点点头:“好,一周后,公司就会电路检修。” —— 火锅店。 林朝朝眼睛盯着菜单,整个人兴奋的就像个掉进面缸的小老鼠。 嘴上问陆予深爱吃什么?手上点的却都是自己爱吃的。 陆予深在拿着手机给杨明发了个信息:【可以行动了!】 想针对他,那也得做好迎接他的反击。 信息发送完,林朝朝的菜也点完了,羊肉牛肉,虾滑蘑菇滑,毛肚青菜…… 然后又跟服务员说了句:“麻烦来个麻辣锅底,谢谢。” 陆予深好气又好笑,敢情她的问话只是例行客套,根本不是真的要问他的意见? 眼见着服务员要走,陆予深急忙出声:“等下,我们要个鸳鸯锅底。” 林朝朝看向他:“你不吃辣吗?” “我什么时候说吃了?” “欸?那我说吃特辣的,你怎么没反对?” “因为我尊重个人口味,不像你划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林朝朝:“可是……不是你要请我吃火锅吗?” “所以呢?你坐着我站着,你吃着我看着?” 林朝朝觉得这男人太难伺候:“什么就我吃着你看着?这么多样就没有一样你爱吃的?再说了,你,你站的起来吗你?” 陆予深瞪她:“……林朝朝!工资不想要了是吧?” 林朝朝调皮地朝他眨眨眼:“老公,现在是下班时间,你陪的是你老婆。” 火锅很快上来,两人边吃边斗嘴。 此时门口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妞妞慢点!” 闻言,林朝朝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远处磕磕绊绊走过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妈妈。 此时一个服务员手里端着一个炭火火锅急匆匆走来。 许是小姑娘太小了。 服务员完全没看见她,他大步流星,好像下一秒就要踩上她了。 后边跟着的妈妈也看见了,她急忙提醒服务员:“欸欸,看着点孩子!” 服务员这才看见,他也是想躲开的,但脚步收不住了,谁知他左右脚怎么就没配合好,整个人端着火锅朝前泼来…… 前边,可就只有那个小姑娘。 林朝朝心脏蓦地收紧,整个人瞬间在座位上弹了起来,速度之快让陆予深都被震惊到了,等他回头去找人的时候,林朝朝已经拎着小姑娘衣服的后脖领躲开了。 下一秒,那服务员踉跄地摔倒在地,端着的火锅泼了前边好大一片…… 就差那么零点几秒,那些烧红的炭和冒着热气的水,就会泼到小姑娘身上,到时安小姑娘怕是不死也会伤的很重。 “妞妞,妞妞……” 女人惊慌地跑过来抱过孩子上下检查,“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哪里疼,告诉妈妈……” 小姑娘并没被烫到,只是有些受惊。 她摇摇头:“没有。” “林朝朝!” 陆予深吓得魂都差点没了,操作着轮椅马上追过来。 这样的极限速度,哪里是现在的林朝朝能办到的? 难道另一个‘她’又回来了? 他握紧轮椅把手,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林朝朝懵懵地站在原地,恍惚地摇摇头。 脑子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她在训练场上做极速的引体向上,汗水顺着她的脸上淌下来,湿透了她的衣服…… 这是‘原主’残留的记忆吗? 前几天她还在惋惜一点没‘继承原主’的功夫。 想来只是还没到危急时刻。 现在不就可以了吗? 她看向陆予深,眸子晶亮:“老公,刚刚是我救的人吗?哇,我好厉害。” 话音落下,她才感觉到手臂肌肉传来的酸痛感,仿佛刚才那一下,用到了沉睡已久的力量。 第45章:陆予深心思复杂 “是,你很厉害。” 陆予深嘴上夸奖,心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在微微喘息,眼神明亮,带着他熟悉的懵懂,一点不像另外那个‘她’。 在地上爬起来的服务员见大人孩子都没事,急忙过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孩子,差点害孩子受伤,请你们原谅我!!” 女人很生气:“原谅?搁你你能原谅吗?要不是有人救了我的孩子,她就被你烫伤了。” 服务员也被吓得半死,一个劲儿鞠躬:“对不起,火锅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没看见孩子,要不,我们带小朋友去检查一下,或者我给你们点经济补偿?你看行吗?” 见服务员态度还算不错,女人也没有不依不饶:“行了行了,我差你那点经济补偿吗?你倒是慢点啊,这店里这么多顾客,碰了谁谁能让你啊?” 服务员:“是是,您教训的对,我以后一定改。” “行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女人打发了服务员,这才看向林朝朝:“妹妹,刚刚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女儿怕是就被烫到了!我叫李婉茹,这是我女儿妞妞。妞妞,快谢谢姨姨,要不是姨姨救你,你就被烫到了。” “谢谢姨姨。”小姑娘脆生脆气地说。 林朝朝笑着捏捏她脸:“不用谢,小美女没事就好。” “三嫂。” 陆予深忽然出声。 李婉茹闻声看过去,眸底闪过惊讶之色:“阿深?怎么是你?” 她说着看向林朝朝,“你们?她是你……” 陆予深笑着介绍:“她是林朝朝,朝朝,这是谢三哥家的嫂子。” 林朝朝微微颔首:“哦,三嫂好。” 李婉茹目光在林朝朝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的复杂情绪。 原来这就是他那个‘特别’的妻子。 可这姑娘眼神干净透亮,救妞妞时没有半分犹豫…… 跟老四形容得也不太一样啊! 她笑着出声:“哎哟,原来这就是你媳妇啊!身手真不错,练过吧?” 陆予深不知道怎么说,转头看向林朝朝。 林朝朝急忙摆手:“没有没有,可能就是人在危急时候的爆发力。” “那可不是,我是想爆发都爆发不出来,我刚是干着急过不来。” 李婉茹拉着她,“朝朝,你可是我家妞妞的救命恩人,以后有用得着嫂子的地方吱声,嫂子万死不辞。” 林朝朝笑笑:“嫂子,没那么严重,你不用当回事。” 李婉茹:“那怎么行?大恩不言谢,这样我给你三哥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陆予深急忙出声:“三嫂别折腾他了,他不是忙那个跨国收购案吗?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等他哪天不忙再聚。” 李婉茹想了想妥协了:“也行!改天我们两口子做东请你们两口子。” 陆予深笑了:“好。” 回去的车上。 林朝朝一直在打听李婉茹是谁?从哪论得叫三嫂? 陆予深很有耐心地跟她解释:“就是上学时认识的朋友,现在各有发展,有次我们就做了个排序,按着年龄排的,她是三哥谢霆舟的妻子,我排行老五,崔卓老四,上边还有两个哥哥,还有个弟弟和妹妹。” 林朝朝:“你们关系很好吗?” “嗯,很好。” “那她怎么会不认识我?” 看她那副质问的小眼神,陆予深无奈又觉得好笑:“你说要隐婚,所以一直没带你见过他们,如果你想,我随时把你介绍给他们。” 林朝朝恍惚记起,秦颖好像是跟她说过他们是隐婚来的。 找茬没找出去。 她心虚地蹭了蹭鼻子,“算了,倒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碰见再说吧!” “行,等他们哪天请吃饭,我们一起去。” “好。” 陆予深有些开心,终于不用隐婚了。 可转念一想,也不知道另一个林朝朝回来,会不会不高兴。 想到这,刚刚的愉悦又淡了几分。 回到办公室。 陆予深就给崔卓发了个信息:【她今天救了三哥家妞妞,反应特别快,但认知和行为还是‘现在’的她,这是潜能,还是DID的某种表现?】 崔卓很快回消息:【确实很像DID的表现,她这样子,明显是人格分裂的潜能调用,就是面临危险或者急救时刻,她会紧急调用生存技能。 通常这种时候也最危险,因为这就是主副人格切换的关键时刻,这次或许是主人格的逃避,也或许是当下并没什么危机,所以主人格才没有回来。】 陆予深心情复杂地揉揉眉心。 此刻。 他也不知道想怎么样了。 他喜欢这个无忧无虑的林朝朝,可他心里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她,她就是因为太痛苦才分裂出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她’。 他应该像他说的那样,帮助她治好病,结束她的痛苦。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并没自己以为的那样伟大,许是被伤害的次数太多,他竟然在害怕那个想要他命的林朝朝回来…… 抬眸看向在沙发上懒洋洋晒太阳的林朝朝,她闭着眼,整个人都舒展着,就像只慵懒的猫儿。 陆予深的唇角弯起浑不自知的弧度,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满眼的纵容和宠溺……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不等他回应便被人直接推开。 陆成伟疾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再无平日的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力压抑的怒意。 “阿深,我现在必须要跟你谈谈。” 他声音沙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陆予深身上。 陆予深转头安抚受惊的林朝朝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迎上去:“二叔,什么事这么急?” 陆成伟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景池刚才被公安带走了,罪名居然是藏匿违禁品,阿深,刚才公安过来的时候,我可是帮你说尽了好话,咱们是一家人,做事……有必要这么绝吗?” 陆予深气定神闲,唇角勾了个极淡的笑:“什么意思?二叔这是怀疑我?”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种本事?”陆成伟看着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下一步,你是不是连我这个二叔也要一并清理了?” 第46章:打探 陆予深后背懒懒地靠向椅背,眸底藏着锋锐:“二叔这话就严重了吧?你安安分分的,我清理你干什么?我知道你对我诸多不满,但你的怀疑也太没道理了点吧?你儿子藏匿违禁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连你家门都没去过!” 陆成伟看着他,所有愤怒都堵在胸口。 敢情他走的每一步棋,陆予深都知道,甚至他还能提前布好了更致命的陷阱。 难怪林朝朝几次三番想杀他,他还能活的好好的。 这也太难杀了。 他深吸口气,妥协一步:“我是想求求你救救他?他毕竟是你弟弟,身上伤还没好呢,真要进去怕是半天命都得没了,况且这件事闹开了对公司也有影响,你爷爷年纪大了,就希望看到家庭和睦……” 陆予深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然后朝林朝朝开口:“林朝朝,你出去给我泡杯咖啡。” 林朝朝知道他们有话说,懂事地应了声出去了。 房门关上,陆予深看向陆成伟:“是我不想家庭和睦,还是你们不想家庭和睦?” 陆成伟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他眯眯眼试探地问:“阿深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陆予深嗤笑了声:“不用在这装糊涂,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睁一眼闭一眼,别再得寸进尺,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但其实并不是! 是陆成伟干的那些坏事,每件事都有林朝朝的参与,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最先被送进去的就是林朝朝! “想让我出面救你儿子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老实回答几个问题,你跟林朝朝是怎么认识的?对于她的事,你知道多少?别想狡辩,我知道你在她救了爷爷之前就认识……” 陆予深堵上了他狡辩的后路,陆成伟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她主动找到我的,但我对她并不了解,否则她一次次伤害你,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 陆予深嗤了声:“看来你也并没多想救你儿子。” 陆成伟见状,也不得不多说点有用的信息:“我只知道,她当年救你爷爷是故意做戏,她就是为了接近你,还有,张小天是她的人。” 陆予深:“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她为什么接近我?她跟我有什么仇怨,才让她对我痛下杀手!她真的是孤儿吗?她的家人呢?” 陆成伟:“她说她家人都死了,至于她为什么杀你,我也不知道,我查到的信息都只有近两年的。” 陆予深捏捏眉心,跟他查的一样。 林朝朝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接近他的。 她之前的生活痕迹就像是全都被人抹除了一样。 什么都查不到。 “你这等于什么都没回答。”陆予深深深吸口气,“这样吧!只要你承认我爸当年的车祸是你和我三叔的手笔,我就出面去救你儿子。” 陆成伟心脏一沉,下意识狡辩:“不是我。” 陆予深叮嘱他,深沉的眸底藏着看透一切的精明:“不用狡辩,我早就知道是你和我三叔合伙干的,但你知道的,我对我爸没多少感情,当年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差点死了,我并不是想追究你和我三叔的责任,但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陆成伟:“……” 什么诚意? 他就是想攥着他们的把柄,好威胁他们! 不过,就算他承认了又如何? 反正他也没有证据,要是有不早就把他送进去了? 何至于等到现在。 眼下救儿子要紧,想到这,陆成伟的心思定了定:“是,我承认当年那件事,是我捅到你妈跟前的!你妈本就因为你爸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带了杨梦丽回来生气,后来又得知你当年的事直接就崩溃了,她跟你爸吵得很凶,甚至发展到了动手。 你爸一怒之下带着杨梦丽开车出去,当时你爷爷有意把家主之位给你爸,我和你三叔都不服,车子被你三叔动了手脚,所以你爸的车子才跟大货车相撞发生了车祸,但我们没想到,你爷爷似乎猜到了什么,家主之位直接给了你。” 陆予深讥讽出声:“你把自己摘得倒是干净,撞向我爸车子的那辆大货车,是你安排的吧?” 陆成伟悚然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陆予深:“我说了…我早就知道,我是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安安分分的,但你们也别再搞事,否则我也不介意送你们进去!” 说完,他关掉了录音笔。 陆成伟应了声,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去救你弟弟。” 陆予深:“把你查到林朝朝的信息发给我,明天你就能看见你儿子了。” 陆成伟不想这么听话,但又不得不被他威胁。 无奈只能把当年调查的林朝朝的资料发给了他。 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他刚走,陆予深就给林朝朝打了个电话…… 林朝朝此时正在听几个员工在八卦。 八卦主角正是她和陆予深。 “安娜姐好像哭了,听说被那位打了一巴掌。” “她也是个拎不清的,咱陆总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洁身自好,难得身边有个女人,她还去挑衅。” “你们说,咱陆总不会真喜欢那女人吧?” “怎么可能?玩玩而已,陆总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的,你没看喜欢他的员工都被开除了吗?那就是他在为白月光守身如玉呢!” 林朝朝:“……” 好家伙,敢情她还是个替身? 该不会‘原主’就是‘因爱生恨’才痛下杀手的吧? 幸好,她不爱他这个人,她只爱他的钱。 所以他们应该是可以和睦共处的。 可不知为何…… 心底没由来地涌起一阵失落。 她深吸口气,赶走这荒唐的情绪,好奇地加入了他们的话题:“他的白月光谁啊?” 众人闻言吓了一跳,见是八卦主角,纷纷四散而开。 生怕下一个开除的是自己。 “欸别走啊,我就随便问问……” 林朝朝追着那个刚刚说话的人走了过去,“你跑什么?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以后碰到了好躲着点!” 第47章:你比资本家都黑 女同事暗暗怪自己嘴欠,满脸都是一副求放过的可怜样儿。 “你还用躲?” “我怎么就不用躲?我也怕被开除啊!” “你不是陆总的女朋友吗?” “当然不是……” 林朝朝心想她是他老婆,当然不是女朋友。 嗯,没说谎! “咱们都一样,同是天涯打工人!你叫赵梦对吗?”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过目不忘。”林朝朝有些小得意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陆总的白月光到底是谁啊?等我有小道消息,也跟你们同步。” 赵梦看着她,还是斟酌了下措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陆总的白月光是谁,大家都猜是周雨薇,就是周家那位大小姐,当年她出国留学那天,有人看见咱陆总喝多了,第二天,陆总把身边的女秘书开除了,从那以后他身边再无女人,你是第一个。” 林朝朝嘴角抽了下:“没看出来,我们陆总还挺专情。” “那当然,你刚来你不知道,你等着我拉你进了个群。” “好。” 不多时,赵梦把林朝朝拉进了一个私人群里。 林朝朝匆匆扫了眼,此刻群里正有人说,下周二公司要停电检修,让各部门做好准备什么的。 她刚想看的仔细些,就听赵梦说:“你要是能抓住就牢牢抓住吧!咱陆总真是好男人,我要不是怕丢了这工作,我都想去试试了,谁不喜欢有颜有钱还专一的男人呢!” 林朝朝笑着应了声:“行,等我抱紧大腿后罩着你。” 赵梦笑了:“你跟他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没有架子,更不会瞧不起人。” “都说了,同是打工人,你们比我还好点,至少不用直接面对你们陆总的炮火,我每天都在担心我的小命不保。” 林朝朝深有感触,赵梦却被她逗笑了:“有这么夸张吗?” “太有了,我上午刚写完五千字检讨,否则工资都没了……”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陆总对这个林朝朝也并没什么特别。 赵梦却笑了,在包里掏了不少零食出来:“呐,给你吃个鸭脖压压惊。” 林朝朝顺势接过,笑道:“太好了。” 旁边有个女同事闻言,也递过来一包薯片:“林朝朝,吃薯片吗?” “吃。” 随着林朝朝的话音落下,几个同事全都贡献出了自己的零食。 没一会儿,她手里就抱不下了。 听到电话响,林朝朝猜到可能是陆予深给她打电话,于是抱着零食进了办公室:“陆予深……” 陆予深凝眉:“怎么不接电话?” 林朝朝:“你看我还有哪有手接电话?” “从哪弄来的?” “你的那些员工给我的啊!” 陆予深不禁失笑:“原来这是他们给你这个总裁夫人的‘孝敬’啊!” 林朝朝凶道:“才不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你老婆,都纯粹是被我个人魅力征服的!” 陆予深笑起来,“拿过来我看看……” 林朝朝把怀里的零食圈起来:“你干嘛?这都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可以跟我买,诺,鸭脖:五十,薯片:三十,可乐:一百……” 陆予深瞥她:“还说我黑心资本家呢,你比谁都黑。” 林朝朝笑嘻嘻凑过去:“陆予深,我听说你们公司下周二要停电检修,可以给我放个假吗?” “可以。” “太好了,我要跟秦颖逛街去。” “这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 “检修时间都是凌晨,你去哪逛?” 林朝朝气到无语:“你就告诉我没假可放就是了,还绕这么大一圈。” 陆予深笑:“那你还不得又骂我黑心资本家?” 林朝朝懒得跟他计较,忽然想起刚才陆成伟进来找茬的事儿。 “陆予深……” 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问:“陆成伟儿子被抓,他为什么要找你算账?难道是你干的?” 人还没到,陆予深便感觉到了一股馨香窜进鼻子里。 他抬眸看向她…… 那张小脸就近在咫尺,白嫩嫩,俏生生,细嫩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红唇水润饱满,露出白白小牙,就连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香甜的气味。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喉结也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水润的唇瓣,滑到因说话而微微颤动的纤细脖颈。 真想……掐着那里吻上去。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到,仓促地别开视线。 “欸!我问你话呢!” 陆予深狐疑:“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她这张招摇的脸,至于她说的什么一句没听见。 “我问,陆景池被抓是不是你安排的?” 陆予深瞥她:“你为什么会怀疑是我?” 林朝朝嘴角抽了下:“你二叔前脚带人来查你,后脚他儿子就被人查,是个人都能猜到是你干的好吧?” 陆予深笑了笑,“你是说他算计了我,所以就做贼心虚地以为我用了同样的方式报复他?” 对上他那双像是能看透一切眸子,林朝朝吓得慌忙直起腰,干笑两声。 陆成伟是不是做贼心虚她不知道。 她就知道,她挺心虚的。 这要是被陆予深知道其实是她让人干的,不知道她这条小命还能不能保得住。 “也、也有可能,那个……”林朝朝看向陆予深,“我想问你个事儿……” 陆予深应了声:“嗯,你问。” 林朝朝又凑近他几分:“就是……你平时看吗?就那种网络,什么重生啊,穿越的那种……” 陆予深:“不看。” “其、其实还挺好看的,你没事可以多看看,你要实在不爱看,也可以看看漫画。” “你想说什么?” 对上陆予深灼灼的眼神,林朝朝顿时又怂了:“没、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陆予深看着她笑问:“你该不会说你是重生或者穿越的吧?” 林朝朝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见陆予深一脸错愕的表情,林朝朝又磕磕巴巴解释,“我的意思,你看我这忽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穿越来的呢?” 陆予深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眼神躲闪,试图把自己跟原来的‘她’划分清楚的林朝朝。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心疼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 这样什么都不记得的林朝朝,似乎也很可怜。 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她这问出点什么来…… 他迟疑了下,试探着开了口:“那你还记得穿越前,你是做什么的吗?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第48章:林朝朝受刺激昏迷 林朝朝见陆予深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件事,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这以后‘原主’干的那些事儿,可千万别让她背锅了。 这一天天吓得她心惊胆战。 “我就是插画师啊!大三的时候,我就在学校外边租了个房子,我每天上学,赶稿子,吃外卖……” 陆予深凝眉又问:“你念的什么大学?” 林朝朝:“京城大学啊,我是以680分考进去的哦!我超厉害的!” 看她那得意的小样,陆予深应了声:“嗯,是很厉害,那你爸妈都是干什么的?” 林朝朝:“他们都是乡下人,但他们很宠我和姐姐的,别人都说就俩丫头,怎么也得再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可我爸妈却说有我们姐俩就够了,我穿来前我爸妈给我打电话说,我姐要订婚了,还说对方家境不错,让我回去给看看……可是后来……”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有些茫然,“……后来,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陆予深捕捉到她的失神,心脏微紧:“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姐姐,林朝朝整个人都有些神采飞扬:“她打架超厉害的,我小时候总被人欺负,都是姐姐给我讨公道,她小时候还被人贩子拐走过,我和我爸妈急的四处找她,结果她自己逃回来了,你说她厉不厉害?给我和我爸妈吓坏了……她满身满脸的血……血……” 林朝朝的声音越说越低,脸色也越来越白,她呼吸急促,面色惶然…… 脑袋忽然疼了起来,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一下下凿着。 她捂住头,禁不住发出一声痛呼,一些混乱的场景在脑中闪过…… 一个小女孩拉着一个小男孩在树林中踉踉跄跄奔跑的场景。 小男孩说:‘阿木,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找你。’ 画面一转,爸妈抱着她相拥而泣…… 一个小女孩子抓着床上的她哭喊:‘姐姐你别死。’ “啊——” 林朝朝捂着头尖叫,“陆予深,我……头疼……” 陆予深心脏猛地一沉,立刻上前扶住她:“朝朝!别想了,咱不想了……” “陆宇,陆宇 ……” 林朝朝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声音细如蚊呐。 陆予深满眼震惊,内心压抑着激动和狂喜:“陆宇?朝朝,你想起我来了吗?朝朝……” 但林朝朝似乎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了,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一句话:“陆宇,陆予快跑……” 说完整个倒在陆予深怀里晕了过去。 “朝朝,朝朝!” 陆予深三魂吓没了俩,拿着手机给崔卓打电话,“我在公司,你快点过来,林朝朝她晕过去了。” 挂了电话,陆予深紧紧抱住了林朝朝,眼眶蓦地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 他懊悔又自责,他不该这么着急的,明知道她病了,为什么要刺激她? 他一遍遍给崔卓打电话,催他快点。 崔卓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直到进了休息室,都有些风尘仆仆的。 “怎么回事?怎么还晕倒了?” 陆予深声音低哑:“是我,她跟我说她是穿越来的,我想着那我就顺势套套话,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结果她可能是受了刺激,一直喊头疼,然后就晕过去了。” 崔卓啧了声:“不是不让你刺激她吗?” 他一边说一边检查,瞳孔,心率,血压,脉搏…… 确定她生命体征平稳。 这才给她挂上了点滴:“这是补液,能帮助她尽快镇静下来!” 弄好了一切,他看向陆予深,“你这样很危险,容易导致她精神错乱的,而且再次醒来,谁也不能保证她还是不是现在的林朝朝了!”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 陆予深说着苦笑了声:“你知道吗?我今天才发现,其实我很自私,我嘴上说着想治好她的痛苦,可我却在害怕那个林朝朝醒过来。” 崔卓拍拍他的肩:“这不是很正常吗?这个嘴甜又会哄人,每天老公长老公短的喊你,那个冰冷麻木一心就想要你命,你真要期望她醒过来才有病吧!” 陆予深神情痛苦:“可这样不对不是吗?你也说了她遭受了我无法想象的痛苦,才分裂出了这个林朝朝,我不能只接受她的美好,不管她的痛苦啊!” 他抬眸看着他,眸底猩红,像是被血水浸染过,“她刚才喊了我陆宇那个名字,她可能是想起来了,她说,陆宇快跑……” 崔卓看着他半晌没吱声。 其实他对林朝朝一直是不喜欢的。 多大仇多大怨? 蓄意接近,筹谋算计,就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可偏偏陆予深对她用情至深,甘之如饴。 他实在无法理解。 但现在看着陆予深如此痛苦的样子,他想或许只因他不是当事人,才这般不痛不痒吧? 毕竟当年那场绑架,如果没有林朝朝,早就没有陆予深了! “她怎么突然提起你这个名字?你都问她什么了?” 陆予深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其实并没问什么奇怪的话题,我就问她‘穿越’以前是干什么的,还有她家人的情况……”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爸妈是乡下人,自己是京城大学的学生,说她姐姐从小就会打架,会保护她,姐姐小时候还被人贩子拐走过……” 崔卓越听越糊涂:“什么意思?她姐姐被拐走过?不是她吗?” 陆予深:“你也觉得奇怪吧?我今天跟陆成伟要了林朝朝以前的资料,上边说林朝朝学的是视觉传达设计,跟现在这个会画画的‘她’正好专业对口,相反林朝朝说她姐姐会打架,那原来的林朝朝,倒是有点符合她姐姐的样子。” 崔卓:“你的意思……你认错救命恩人了?” 陆予深:“……” 他瞪他一眼,嫌弃他跟不上的脑回路:“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手腕上的伤就是为了救我才伤的!” 他说着又深吸口气,“你不是说分裂出来的人格,其实就是她的潜意识吗?那她的潜意识会不会下意识的模仿谁?” 第49章:复仇人格再次醒来 崔卓瞬间恍悟,匆忙应声:“会!这是DID的典型表现,主人格在承受无法纾解的痛苦时,会通过分裂出的人格来逃避创伤,这些分裂出的副人格,往往带着‘补偿心理’,要么是主人格潜意识里羡慕、崇拜的样子,要么是主人格缺失的特质,本质上,它们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存在的,相当于替主人格活成了‘想成为却没能力成为’的状态。” 他说着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她的副人格是在模仿……她妹妹?” “我觉得是……”陆予深说着看向他,语气郑重:“四哥……” 一声‘四哥’吓了崔卓一跳。 许是他们同岁,许是他们更熟悉些。 这个家伙从不喊他四哥。 要么叫名字,要么就直接说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警惕地看着他:“你你,你想干什么就直接说,别这样吓唬我,我总觉得你上一秒叫四哥,下一秒就想算计我。” 陆予深道:“不算计你,只要你帮我治好他,我给你们医院捐赠一个亿。” 崔卓眼睛倏地一亮:“真的假的?” 陆予深:“真的!赶紧回去翻翻医书,尽快找到治疗她的办法!” 崔卓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放心,为了你这一个亿,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我也帮你治好她!” 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顿住:“你千万不要再刺激她了。” 陆予深应声。 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陆予深却看着床上的林朝朝陷入沉思。 既然她有家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孤儿呢? 明明她小时候拼了命的救过他,可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她就非要置他于死地? 难道是因为他没能找到她吗? 他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你找人去京城大学查查林朝朝的入学档案,着重看看她的家庭住址。” 挂了电话,他打开休息室里最下边的抽屉…… 里边放着一盒水果糖,还有两张被抚得很平的糖纸和一个草莓发夹,发夹是很早的款式了,但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被人珍视的。 “朝朝……” 陆予深满眼深情地把草莓发夹别在她的头上,“还记得这个草莓发夹吗?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就物归原主吧。” 他说着抓起她的手,林朝朝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翠绿的镯子,镯子正好遮住她手腕上那道斜斜的的伤疤。 这伤,就是当年为救他伤划的。 陆予深的唇印在她那伤痕上,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找到你太晚了,才让你变成这样。”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手温柔地蹭了蹭,“老婆,快点好起来了吧,哪怕……是你想杀了我。” 输液瓶的水输完,也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但陆予深见林朝朝还没醒,就一直在这陪着她,顺便把这几天积压的工作处理掉。 他在外边忙,林朝朝在屋里睡。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忽然睁开了眼,她眸光锐利,像鹰隼一样环顾四周…… 休息室开了盏暖黄色的小灯。 林朝朝很快就看清了整个房间,房间装修的虽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 这不是酒店,也不是她家,这是哪? 她翻身坐起,整个人都处于警惕状态,她不是要杀陆予深吗? 怎么会在这? 该不会他还没死吧? 此时手机叮铃响了一声…… 她拿过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嘟嘴卖萌的自拍照…… 林朝朝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是了。 上次她也看见了这张屏保照片了,她还看到了陆予深的认罪图。 可她怎么可能拍这种照片?陆予深也不可能跪地求饶。 到底什么情况? 她刚想再去找点线索,发现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上次刺杀陆予深已经又过去二十天了。 还不待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微信的提示音又响了一声。 她打开看了眼,是张小天发过来的信息:【老大,陆成伟今天找我,说要跟我合作,我要答应吗?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大概是见她没回,他又发了句:【他说他会配合我,下周二电路检修,让我在陆予深电梯上动手脚。】 林朝朝蹙眉,给他回复:【怎么不执行B计划?你还没安排好吗?】 信息发出后,那边半天没回。 林朝朝看着信息框中的对方正在输入…… 等的她都有些不耐烦了。 【什么样的借口,你要想这么久?】 这次另一边很快回复过来:【不是老大,我不知道从哪跟你解释,你不是取消了B计划吗?你说有了新计划不让我轻举妄动,我就没再安排。】 林朝朝:“……” 取消了B计划? 就是说有个人不但霸占了她的身体,做出了这么多令她匪夷所思的事,她居然还打乱了她好好的计划?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些违禁品呢?】 【我都藏起来了,今天公安过来检查,什么都没查到,陆二爷跟我发了好大的火。】 很好! 让她的B计划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林朝朝很生气,却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她这个人信封科学。 可此时也不得不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 否则为什么这么多事儿,她都不记得呢? 另一边张小天又发过来一个信息:【老大,你的新计划是什么?】 林朝朝:“……” 鬼知道是什么? 【你刚说下周二电路检修?】 【是,陆成伟说到时没有监控,发生什么都只能算是意外。】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参与了,我自己去。】 【不行,老大你不能去冒险,还是我去。】 【行了,听我的,你到时帮我望风。】 结束了跟张小天的通话,林朝朝坐在床上沉思起来…… 现在还有个比杀陆予深还紧急的事,那就是她必须得保证身体的控制权在自己手中! 否则她费劲巴力筹谋的计划,轻飘飘就要毁在‘那个人’手里了。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霸占她身体的呢? 这两次她好像都是在陆予深跟前昏过去,然后‘那个人’就会趁机夺走她的身体控制权。 难道…… ‘那个人’就是陆予深弄出来的不成? 看来她不但不能晕倒,她还得防着陆予深,绝对不能像之前那样被别人钻了空子。 这次,她要徐徐图之。 翻身下床,动作连贯,可当她看到身上的粉色裙子时,还是嫌弃的皱了皱眉,使劲的抻了抻,拽了拽,怎么看都觉得辣眼睛…… 不过,聊胜于无吧! 穿上鞋朝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坐着轮椅过来的陆予深…… 第50章:一个装斯文,一个装活泼。 陆予深见她醒了,眉眼顿时绽放了一抹惊喜:“朝朝,你醒了?怎么样?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朝朝:“……” 她怔怔地看着陆予深。 她还是第一次在陆予深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呢。 看来,他跟‘那个人’相处的很好。 她冷淡地回:“没有。” 可陆予深却看着她,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闪躲了下。 他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要杀他的林朝朝。 尽管她装的很好,穿着粉裙子,有问有答,也没说要杀他。 但她看人的眼神是冷的,疏离的,没有温度的…… 陆予深的一颗心拼命地往下坠,像是一下子就够不到底儿了似的。 他习惯了软萌的林朝朝,对于这个想杀他的林朝朝,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相处。 不过…… 她好像并没想立即就要他的命的意思,反倒有种静观其变的审视…… 或许,她也发现了不正常。 既然不能刺激她,那他也装不知道好了。 他不本就是想要治好她吗? 那总要先了解她。 短短数秒,陆予深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深吸口气看向她:“你都饿了吧?我们是回去吃?还是出去吃?” 林朝朝的眉尾不动声色挑了下,看来他并没发现已经换人了。 看手机壁纸那个嘟嘴卖萌的女孩子,想必她应该是活泼的。 于是林朝朝也尽量让自己活泼起来:“都可以,你说了算。” 陆予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配合道:“那我们去吃火锅吧!” 火锅? 难道‘那个人’的口味跟她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应了声:“好。” 陆予深看着她。 果然,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朝朝了,不然她肯定要说:‘中午刚吃完,晚上还吃?’ 他仗着胆子伸手过去拉她的手。 林朝朝下意识撤离,看向他的那双眼凌厉异常,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的样子。 陆予深佯装不解:“怎么了?” 林朝朝一愣恍然想起她得扮演‘那个人’,于是急忙往回找补:“我是想来推你。” —— 火锅店。 陆予深和林朝朝面对面坐着,饭桌上摆着和中午一样的菜品。 可这次林朝朝吃的也是清汤锅底,麻辣那边的是一筷子都没动。 两个人安静的吃着,就像是刚认识一样。 一个装斯文,一个装活泼。 可还是冷了场。 火锅店里的轻音乐缓慢流淌,周围热闹的气氛更衬的两个人的尴尬。 他们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陆予深努力的想,他跟那个林朝朝一起吃火锅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记忆里好像都是些吵架斗嘴的画面,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就是让他感觉时间过的很快,心情很愉悦。 怎么面对这个林朝朝,他连个能谈论的话题都找不到呢? 林朝朝也在拼命的想,她一定要在陆予深这多打探点,那个霸占她身体人的信息,这样她才能知己知彼。 可她又怕说多了,被陆予深发现她不是‘那个人’。 到时他又把‘那个人’弄出来趁虚而入,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还是得装。 至少也要装到下周二,等陆予深死了就好了。 刚想到这,就听陆予深忽然出了声:“跟我一起上班,很无聊吧?” 林朝朝的心脏猛地一抖。 她设想了下,一个活泼的妻子应该怎么回话。 她先是牵起略有些僵硬的唇角,眼神也努力变得温和:“没有,你伤还没好,我应该陪着你的!” 陆予深没忍住笑出来。 不是笑林朝朝佯装的样子,而是想起要是原来那个林朝朝回的话,大概会是:‘我是无聊他妈给无聊开门,我都无聊到家了,又或者,我要是觉得无聊你会给我涨工资吗?’ 反正绝对不会是她这种回答。 “你笑什么?” 林朝朝的脸上顿时变得严肃,刚刚牵起的唇角一秒抹平,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陆予深有些抱歉,因为他刚刚竟然走神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他竟然要分的这么清楚。 “没笑什么,我就是觉得第一天上班就害你晕倒……挺过意不去的!”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茶。 要是原来的林朝朝在这,那定然就要狮子大开口索要精神补偿了。 可现在的林朝朝觉得陆予深这话非常正常。 他就是这样虚伪又表里不一的。 表面上他尊重她,理解她,说的话句句熨帖。 可背地里却有八百个心眼子跟她玩儿,否则她不早拿走他这条狗命了? 林朝朝心里有气。 对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 只冷淡地说:“我又没事,说这个干什么?” 陆予深抬眸看她:“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晕倒的吗?” 林朝朝心想,她哪知道? “我、我有点头疼,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还头疼呢?” 陆予深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急忙伸手过去…… 林朝朝却下意识往后闪躲,一双眼警惕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陆予深没解释,继续凑近她。 林朝朝怕他发现不正常,愣是逼着自己没动。 可她那副僵硬的样子,又有谁看不出来? 嗯,陆予深可以装作看不出来。 他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不发烧啊!头疼的厉害吗?” 林朝朝还是觉得别扭,僵硬地扔了句:“不厉害,没事。”便躲开了他。 陆予深应了声:“嗯,不舒服要跟我说,别自己硬抗。” 林朝朝抿抿唇,没吱声。 陆予深却又伸手过去,把她头顶那个草莓发夹拿下来,朝她晃了晃:“那你还记得这个草莓发夹吗?” 林朝朝:“……” 别告诉她,刚才她就是顶着这么个丑东西出门的! “不记得了。” 她说着,脸上还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嫌弃。 陆予深看着她。 她竟然不记得了? 他很想告诉她:‘这就是你的,你小时候戴过的。’ 可他不敢说,怕刺激到她。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多吃点虾滑,你不是最喜欢虾滑吗?” 他说着用公筷给她夹了点虾滑放进她碗里。 林朝朝看着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他们刚结婚的那时候。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客客气气,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吃过饭,两人回了家。 林朝朝本以为终于能回自己房间松口气。 不想陆予深却看着她故意说:“老婆,你去洗澡吧,给我就随便擦擦就行。” 第51章:查找蛛丝马迹 林朝朝:“……” 他刚说什么? 他疯了吗? 她不杀他就不错了,他居然还想让她给他擦身? 难怪和‘那个人’感情与日俱增,敢情两人已经发展的这么亲密了。 真是惯的他毛病! 她还等什么周二,直接杀了他算了。 否则一会儿他要她陪睡怎么办? 她的眸子微眯迸射出一抹寒凉和危险,视线直直落在陆予深的颈动脉上,袖子底下的手指摩挲,像是握着一把匕首…… 陆予深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急忙又补了一句:“要不,今晚还是别擦了,我有点困了。” 林朝朝闻言悄悄松了口气,戒备的神经松懈下来,她痛快地应了声:“行。” 然后又补了一句,“那你睡吧,我回去洗澡。” 看着她逃离的背影,陆予深的情绪莫名低落了下来,甚至心里还涌起一股委屈来。 可他又说服自己这样不对。 她只是病了! 复杂的心情无处诉说,他只能去骚扰崔卓。 【她回来了。】 崔卓消息很快回复过来:【谁?要你命那个林朝朝?那你没事吧?】 陆予深:【没事,她好像暂时没想要我的命,可能她也发现了不正常,正在努力扮演那个软萌的林朝朝。】 崔卓叮嘱:【那你要小心,或许她只是在蛰伏,打算伺机在动。】 陆予深:【我知道!】 另一边的林朝朝回了房间,就开始四处打量,寻找着‘那个人’生活的蛛丝马迹。 她发现其实她的房间并没怎么变,还是她原来的样子。 柜子里都是她常穿的衣服,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她是一件也没看见。 她的那些暗器匕首还藏在柜子里。 就连床铺都带着一种从未被人睡过的味道。 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不住在这个房间? 还是‘她’压根就是跟陆予深一起睡的? 难怪陆予深对她是那副熟稔的态度。 那她这急匆匆回了自己房间,该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林朝朝坐在床上冷静了会儿。 没事没事,好在他刚说他困了,她是怕打扰他才要回房间洗澡的…… 大不了,大不了一会儿再回去。 反正他伤成那样,他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眼下不能被他发现她又回来了。 否则以陆予深的警觉,必然会有所防备,到时怕又杀不了他了。 起身准备去洗澡,余光一瞥,发现桌子上居然有个抽屉居然上了锁,还是个密码锁。 她直觉这里一定藏着秘密。 可试了好几个密码都不对,这到底是什么呢? 她把手机又拿起来了,想看看能不能在手机里找到些什么线索…… 手机里除了‘那个人’撒娇卖萌的各种自拍照。 就是添加了各种同事的微信和群。 看的出来,‘她’的社交能力非常好,至少比她要好的多。 当然。 她也看到了手机里张小天偷换‘茶叶’的视频,以及‘她’套话张小天的录音。 林朝朝吓得悚然一惊。 ‘她’录下这个会不会是想跟陆予深告状? 今天录的,那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告状呢,否则张小天怕是早就被抓了。 删除,删除,都得删除。 林朝朝按着手机的视频和录音逐一删除,就连云盘上的都给删了。 删除后,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她出事没关系,但她不能连累张小天。 林朝朝又耐着性子把手机翻了几遍,没再发现什么不正常。 她想着学习学习‘她’的说话方式,最好是学下她跟陆予深是如何相处的。 奈何她跟陆予深在网上的聊天很少。 其中有一段对话,陆予深问:【你怎么还没回?】 ‘她’的回复是:【回来了回来了,老公你是不是想我了呀?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林朝朝的嘴角抽了两下,‘她’平时就是这么跟陆予深说话的? 她逼着自己学她这样的说话方式,一遍一遍念着。 可越念越觉得磕巴,越念越觉得羞耻。 算了。 或许那个人只是在微信上这样说,私下里应该是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的。 况且,以她对陆予深的了解,他应该也……接受不了这种的。 无意中翻到了手机的备忘录,上边记录了很多陆予深的习惯和喜好。 像是陆予深什么时候吃饭,睡觉,陆予深喜欢什么样的菜,不喜欢什么菜,事无巨细。 短短几天,比她这个跟他结婚快一年的老婆了解的还要多。 林朝朝莫名其妙地提了口气,说不上觉得为难还是郁闷,心里酸酸的想着,难怪两人能相处的这样好。 人家也确实煞费苦心。 她这辈子……怕是永远不可能跟他这样相处的。 所以,她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放下手机,起身进了浴室…… 陆予深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总感觉这被窝有点冷,耳边没了林朝朝的叽叽喳喳,他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从晚上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林朝朝也没再回这个房间…… 他苦笑。 明知道她不会来。 可心底却无端升起期待,只是期待未尽人意,有那么一丢丢失望罢了。 次日。 林朝朝刚下楼,王妈就奇怪地看着她。 自从林朝朝失忆就从没穿过黑色,她的衣服全都是些鲜亮的颜色。 怎么今天又穿黑色衣服? “夫人,你、你怎么自己下来了?大少爷呢?” 林朝朝:“……” 什么意思? ‘她’每天都是跟陆予深一起下楼的? 她迟疑了下道:“我以为他下来了,我去看看……” 说着又朝楼上走去。 她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一定不能被陆予深察觉,必须保证让他一击毙命才行。 不就是同进同出嘛? 这点困难,她可以克服的! 上了楼,推开陆予深的房门,入目的便是男人坐在床上换衣服的场景…… 他的裤子勉强提了上去, 衬衫却还来不及系上。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他很白,肌肉线条流畅,腰腹紧实,标准的八块腹肌,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可他胸前那两道凸起的红色疤痕却格外刺眼,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看伤口像是被匕首刺穿的,而且时间尚短…… 林朝朝神情却猛然怔住。 她忽然记起那伤竟然是她扎的…… 心脏的位置毫无预兆地疼了下,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中,细密又尖锐,她禁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 第52章:日常伪装 陆予深闻声诧异抬眸,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林朝朝平复了下身体的不适,强装镇定:“我来和你一起下去吃饭。” 陆予深很高兴,不管她是不是装的,她能想起他,他都很高兴…… “好,我马上来。” 他说着扣好扣子,抬眸看她,“走吧!” 林朝朝没吱声,推着他下楼吃早饭。 餐桌上。 林朝朝看着跟前的小笼包,烧麦,还有泡在豆浆里的油条,微微皱眉。 难道这些东西是‘那个人’喜欢吃的? 她又看了眼陆予深跟前的全麦面包,无糖花生酱,白煮蛋,黑咖啡。 想说咱俩能不能换换? 终究怕露出破绽没敢开口。 但陆予深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主动说:“你经常这样吃会不会腻?要不跟我换换?” 林朝朝:“……” 什么情况?她哪里露馅了吗? 这个奸诈的家伙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她义正词严地拒绝:“不用,不用,我就喜欢这样吃。” 说完端起那碗豆浆油条,就往嘴里塞。 刚吃一口就差点吐出来。 咦,真难吃。 林朝朝深吸口气,没关系,她可以忍受。 陆予深:“……” 这是何苦?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但老婆想演,那就演吧! 吃过早饭两人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陆予深就很自然地朝林朝朝吩咐:“给我泡杯咖啡,一勺糖不加奶。” 林朝朝愣了下,随即点头:“好的。” 听着她生硬却又佯装顺从的语调,陆予深缓缓抬起头,他刚才忘了。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林朝朝了。 但他并不想戳穿,也怕戳穿后她会直接铤而走险的来杀他。 “还记得茶水间密码吗?” 林朝朝:“记得。”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陆予深苦笑。 她居然说记得? 是因为要栽赃陷害他藏违禁品所以知道的吗? 那她知不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 这边的林朝朝严格按着陆予深的要求执行,一勺糖、不加奶。 很快就端着一杯泡好的咖啡走了出来。 刚出来就碰上了安娜。 她抱怀看着她讥笑:“我还真以为你在陆总那有什么特殊,没想到不还是得写检讨扣工资?” 林朝朝觉得这人有病,她表情淡漠:“让开。” 安娜:“我就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还敢打我吗?” 林朝朝面无表情:“我是不敢打你……” 安娜的神情顿时得意起来,仰着脖子一副高高在上,只是她的得意还来不及更多展现,就听林朝朝后半句出了口:“因为会脏了我的手。” 安娜顿时恼羞成怒,她上前一步:“林朝朝你嚣张什么?” 话音未落,肚子上就被人猛踹了一脚,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摔去…… 林朝朝则漫不经心地在她身边经过,淡淡扔了两个字:“有病!” 说完进了总裁办公室。 安娜坐在地上,越想越不甘心。 犹豫了下,她还是抱着一沓文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进去,发现林朝朝这次倒是规矩,她竟然坐在沙发上看书,离陆予深至少五米开外。 难道总裁知道了刚才的事,罚了她? 否则她怎么能这么老实? “陆总,这几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陆予深头也没抬,把文件翻看看了眼,然后签字。 刚签完,就听见一阵细小的抽泣声,他先是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林朝朝,见不是她哭,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安娜…… 她低着头,用手擦着眼泪,时不时抽泣一下…… 陆予深的眉头滚过一丝不耐,但自身的教养还是让他耐着性子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怎么……” 安娜说着瞥了眼林朝朝,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林小姐了,昨天打我一巴掌,今天又踹我一脚……” 陆予深眼里闪过错愕,她居然也跟安娜打架了? 他转头看向林朝朝:“怎么回事?” 林朝朝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抬眸冷淡地扫了安娜一眼:“她找打。” 陆予深没在多问,转头去调监控。 监控中确实是林朝朝踹了安娜,但却是安娜主动去找的林朝朝。 以林朝朝这样清冷的个性。 她不可能主动找安娜麻烦,所以只能是…… “又是你先去挑衅?” 陆予深眉头紧蹙,脸色阴沉。 安娜心里一慌,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 监控只有画面没声音,这次她可连要动手的意图都没有。 任谁看,她也受害者。 于是更加委屈起来:“我没有,我就是想跟林小姐道个歉,她大概是记恨你昨天罚她了,所以今天才会又对我动手。” “我罚她?” 陆予深声音带着不解。 安娜心脏倏地一沉。 她是听同事说的,陆予深不但让林朝朝写了检讨,还差点罚了工资。 难道不是真的? “我我,我只是这样猜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动手。” “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林朝朝,把手机拿了出来,找到刚刚的录音按了下播放键。 不多时,两人刚刚的对话就传了出来。 安娜吓得脸色惨白:“你、你还录了音?” 林朝朝瞥她一眼,像是看个智障似的,全程都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只是把播放完录音的手机又淡漠地装了起来。 陆予深看了眼安娜:“去人事部吧,你被开除了。” “不不,陆总我知道错了,我我就是有些不甘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陆总你不要开除我!” 陆予深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按个内线出去:“杨明!” 不多时,杨明进来。 陆予深:“带她去办交接,她被开除了!” 杨明:“是。” 安娜还想在说什么,却被杨明半托半拽的弄出了办公室。 房间一下子恢复安静。 陆予深却看这林朝朝陷入沉思。 这两个人格处理事情的方式还真是截然不同。 这个不屑解释,甚至不屑告状,自己就有能力把事情解决。 那个委屈巴巴,甚至仗势欺人,扮猪吃虎被她玩的明明白白。 但两人又有相同点,那就是一点亏都不吃。 “她找你麻烦……你怎么没跟我说?” 第53章:日常伪装【一】 林朝朝心想跟他说有什么用? 但转念一想‘那个人’想必会说,否则他不会这样问。 于是道:“看你在忙。” 说完觉得自己好像又过于冷淡了,然后又补了一句:“就没打扰你。” 陆予深不禁失笑:“下次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是我老婆,还能让外人欺负了?” 林朝朝:“……” 哈?真是说的比唱得都好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好的丈夫呢! 可脑子里却忽然想起…… 他之所以被伤成这样,就是因为他误以为她被绑架了,这才着急开车出去出了车祸,她才能去杀了他。 人家做丈夫确实合格啊! 想到这,林朝朝悚然一惊,不不…… 她怎么还替仇人分辨上了? 他这种人最会装了。 “我、我出去转转,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予深应:“好。” 见她出去,陆予深又给杨明打了个电话:“找人盯着点夫人。” 其实林朝朝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去,只是她不想跟陆予深在一个房间。 “林朝朝……” 忽然有人喊她,她诧异的看过去,一个女同事正在跟她打招呼。 她并不想去,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 大概是见她没过去,女同事便走了过来,一把挽上她的胳膊:“来啊,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林朝朝有些不习惯。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但人还是跟着女同事去了她的工位。 女同事拿出好多零食摆放在桌上:“给,吃吧!” 林朝朝蹙眉,但想到这可能是‘那个人’认识的朋友,所以还是勉强扯个笑出来:“谢谢。” 赵梦古怪地看了眼林朝朝:“你怎么了?” 林朝朝心一紧,她露馅了? “没、没怎么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跟我说谢谢,都有点不像你了。”赵梦看着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安娜怎么被开除了?” 林朝朝心想又不是她开的。 问她干什么? 她试探地猜她可能想听的话:“可能……是陆总觉得她工作能力不行?” “得了吧!安娜是跟陆总时间最长的秘书了,她要能力不行,早被开除了,还能等到现在?” 赵梦神秘兮兮地说,“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你在办公室就没听到点小道消息?” 林朝朝:“……” 敢情是想听八卦,可老总的八卦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没听说什么小道消息。” “也是,陆总的决定谁能猜到。”赵梦说着凑近她,“不过,我刚听安娜打电话告你状了,口口声声管那个人叫雨薇,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估计是冲着你来的,你自己小心点。” 林朝朝心想:‘小心什么?’ 不过,她不没敢问。 赵梦见她走神安慰:“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有陆总给你撑腰……给,鸭脖,你不是最爱吃鸭脖了吗?” 林朝朝:“……” ‘我才不吃这东西!’ 奈何,赵梦殷切地看着她,她还是硬着头皮拿起鸭脖来啃…… —— 晚上。 林朝朝在自己房间洗好了澡,换上件黑色的丝质睡衣,就坐在床上犯愁。 昨晚她没在陆予深房间,还有借口说怕打扰他。 可今晚要再不过去,陆予深定然会怀疑。 算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天,她得保证这次他必死无疑才行。 不能让他有所防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朝朝给自己心理建设就用了一个多小时。 晚上十点。 她还是硬着头皮去了陆予深的房间。 陆予深本都没想过她能来,所以见到她过来很是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明知道她在扮演软萌的林朝朝。 他生怕引起她怀疑,急忙又补了一句:“是不是没我陪你睡不着?” 林朝朝:“……”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 谁睡不着? 没他,她不知道睡的多香。 但此刻,她还是佯装被他猜对了的样子应了声:“嗯。” 陆予深笑了。 他揭开被子朝她喊:“过来。” 林朝朝:“……” 他这是在叫他养的狗吗? 他想让她过去,她就过去? 是的! 林朝朝此刻装也得装的听话些,她乖乖地上了床。 只不过两人都不太习惯。 林朝朝浑身都很僵硬,两只手安分地叠放在肚子上,连呼吸声都没有,睡的很是……安详。 陆予深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匕首逼到他脖子上。 但一会半会还行,时间长了怎么可能受得了? 陆予深刚一翻身,林朝朝便倏地睁开眼,眼神锐利,浑身都处于警惕状态…… “我就翻个身,吵醒你了吧?” “没、没有。” 林朝朝悄悄松了口气。 陆予深侧着身看着她,能清楚看到她紧张的神情,以及她努力装睡却依旧抖动的睫毛。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声。 真的很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可他怕刺激到她,更怕她察觉他已经认出了她,直接跟他鱼死网破,杀他灭口。 “要我……抱着睡吗?” 林朝朝:“……” 他在找死吧? 她能过来睡已经不错了,还想抱她? 林朝朝闭着眼,不吱声,索性装睡。 陆予深知道她的小心思,不就是不想被他抱吗? 于是故意说:“这么快就睡着了?你不说没我抱着睡不着吗?” ‘不可能!我没那么贱!’ 林朝朝不服气在心里反驳,奈何嘴上却是一句都不敢说。 陆予深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缓缓勾起唇角:“虽然以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谁叫我喜欢你呢!” 林朝朝:“……”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才几天就谈喜欢?也就‘那个人’才会吃他这一套。她才不会相信他的甜言蜜语。’ 见林朝朝还在装,陆予深就仗着胆子又凑近她几分,把手搭在了她身上…… ‘好大的胆子!’ 林朝朝下意识就想把他的爪子扔过去。 但又保留着几分理智,生生挺住了。 陆予深感觉到了她身体忽然的僵硬,所以他被吓的也半天没敢动。 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敢得出进尺,他顺势抓起她的手:“老婆,不抱着你,我也睡不着。” 林朝朝表面不动,内心却疯狂吐槽:‘占便宜就占便宜,还用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恶心!’ 这一晚两人各怀心思。 一个怕死的悄无声息不敢睡,一个怕他又动手动脚也不敢睡。 总之都没睡好…… 第54章:谋划意外 一连三天。 林朝朝都是陪着陆予深同进同出的,她装的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至少还没让陆予深发现其实她已经换了人。 不过陆予深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不是牵她手,就是摸她头…… 搞得她每次都想把他爪子给剁了。 再这样下去,她非得露馅不可。 临近检修,她越发紧张。 这次计划不容有失,否则以陆予深的奸诈和狡猾,她再也不可能再制造什么意外了。 见陆予深在忙,她拿着手机偷偷溜去了洗手间,然后给陆成伟发了个信息。 不多时。 陆成伟也来了洗手间:“你找我干什么?” 林朝朝抱怀看着他:“制造意外不用商量下细节?还是你就只想坐收渔利?” 陆成伟满眼震惊:“张小天跟你说了?” 林朝朝:“是我和你的目标一致,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陆成伟嗤笑了声:“你好像也没少利用他吧?” “我能给他兜底你能吗?你只会推他去背锅。” “怎么?你这是来跟我算账的?” “既然是双方受益,坏事都我们干了,你做什么?” “我安排的电路检修这还不够吗?大不了,我让人给你望风。” “还不够!你要在周二那晚拖住陆予深,给我争取时间。” “可以!我来想办法。” 林朝朝没再说什么,转身在洗手间走了出去……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一个女声:“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我要不是接到阿姨的电话,我都不知道,给我吓得,安排好那边马上就回来了。” 陆予深:“没事,都好了。” 女人:“好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还是多养段时间,否则会落下残疾的,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朝朝:“……” 她推开门,入目的便是一个女人蹲在陆予深的轮椅跟前,用手按着他的腿问:“这样碰还疼么?” 她满眼温柔又心疼的样子。 陆予深:“不疼。”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垂眸,看起来情意绵绵的,倒比他们更像一对儿。 林朝朝嫌弃地抽抽嘴角。 她就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打扰你们了吗?” 她面无表情地问,陆予深见是林朝朝,顿时心下一慌,生怕她误会,急忙出声介绍:“老婆!这是周雨薇,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刚从国外回来。” 林朝朝恍悟。 原来她就是周雨薇啊! 看来赵梦是想提醒她小心被撬墙脚。 可惜…… 她并不在乎。 反正,陆予深也活不了几天了。 周雨薇转头看过来:“原来你就是阿深哥的妻子啊!还真是个……大美女呢。” 她脸上带笑,眸底却藏着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嫉妒。 林朝朝瞥她一眼,冷淡说了句“谢谢!”就又去沙发上坐着看书了。 她才不想跟她搞什么雌竞。 周雨薇眉头不悦蹙起,这人还真是没礼貌,也不知道陆爷爷怎么会让阿深哥娶这么一个女人。 不过既然她回来了,她一定会让他们离婚的。 “阿深哥,我这刚回国,还没找工作,要不我来你这上班吧!” 陆予深道:“你家公司现成的职位任你挑,来我这不是大材小用了?” “我才不去我家公司,我怕我爸骂死我,我就想来你这上班,阿深哥……求收留……” 周雨薇说完拉着陆予深的胳膊摇了摇。 那撒娇声,让林朝朝嫌弃地皱起了眉,她下意识看向陆予深…… 果然…… 陆予深的脸上也明显露出了不适。 他把自己的胳膊拽出来,脸上尽是无奈:“你说你,放着大小姐不当,你来我公司你能干什么?” 周雨薇笑了笑:“我听说你秘书被你开了,要不我给你当秘书吧!” 陆予深:“别闹了,你干不了,既然回来了,还是多陪陪你爸吧!” 周雨薇:“你就是看不起我!你等着,我会走正规面试程序,你这秘书我还非当不可了。”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走之前她还傲娇地跟林朝朝哼了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房门关上,陆予深就自动解释:“她爸爸当年帮过我,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见她,你别多想。” 林朝朝不怎么在意地‘哦’了声,然后便没了下文。 没有生气、没有吃醋、甚至没有关心。 陆予深有些失望。 这要是另一个‘她’,大概不会这么冷淡吧! 不不!他不该这样想。 更不该把她们分的这样清楚。 崔卓说过,那个人格就是她的潜意识,所以她表面对他不好,但她潜意识是想对他好的。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陆予深拿过看了眼,上写:【夫人和陆二爷在洗手间密谋十分钟,事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陆予深:“……” 他才刚刚说服自己,她潜意识是对他好的,可如今她又在跟陆成伟密谋要他命。 他怎么可能不失望? 胸口处的伤口莫名其妙地疼了起来,渐渐地扩散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看来她始终没有放弃。 他微微闭了闭眼,打字回复:【继续监视。】 放下手机,他抬眸看向林朝朝…… 她并不像那个人格一样,专门找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四肢舒展像只猫一样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 她是坐在沙发中间,端端正正的坐着看书,像是被专门训练过。 明明看起来这样美好。 谁能想到背后的她每天想的都是如何算计谋害他呢? 时间转眼到了周二。 临近下班,陆予深接到了周雨薇的电话:“阿深哥怎么样?我通过了你们公司的招聘,我就说我可以凭自己本事进去的!” “嗯,很厉害!” “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吃饭庆祝?” 陆予深看了林朝朝一眼道:“我们今晚有事儿,改天吧!” 周雨薇:“不要,我都在曼斯顿酒店定好位置了,你和嫂子都来,就当是给我接风洗尘……我爸也在呢。” 陆予深迟疑了下,捂住手机问林朝朝:“周雨薇邀请我们去吃饭,你去吗?” 林朝朝下意识想拒绝。 忽然想起今天是周二,难道这是陆成伟安排拖住陆予深的办法? 她冷淡地回:“可以。” 这个回答让陆予深十分意外,就算她不在乎他,但也肯定是看不上周雨薇的。 可她居然答应了他们一起吃饭?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总不能她和周雨薇还有什么合作吧? 但他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点点头朝电话那边说:“行吧,几点?” 周雨薇:“晚七点,茉莉包间。” “好。” 陆予深说着挂了电话。 然后发了个信息出去:【找人跟着周雨薇,看她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第55章:谋划意外【一】 这边林朝朝也在找陆成伟发信息确认:【周雨薇你安排的?】 陆成伟:【当然,一拍即合,到时你装晕就好了,周雨薇为了得到陆予深,一定会拖住他的,你醒来后出门去找他,合情合理。】 林朝朝看着那条信息,没回复。 事实上,他这样的安排算很好了,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想象的那样高兴。 周雨薇在觊觎陆予深,她能用什么正当的办法拖住他? 不过算了…… 陆予深本就该死。 周雨薇怎么算计他,不关她的事儿。 晚七点。 林朝朝推着陆予深去了曼斯顿酒店茉莉包间。 但房间只有周雨薇,她穿了件白色裙子,看起来清纯又漂亮,是有竞争的资本的! 见他们进门,她急忙迎过来:“阿深哥,嫂子,快进来,我等你们半天了。” 陆予深微微蹙眉:“你爸呢?” 周雨薇眼珠一转,谎话信口拈来:“哦,我爸他临时有个会,可能得晚一会儿,他让咱们先吃,他结束了马上来。” 陆予深应了声,来都来了,他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坐到餐桌上,周雨薇面面俱到,点餐,倒茶,调节气氛,尽管并没什么用。 服务员过来送酒。 周雨薇立即接过来,一人一杯倒过去…… 此时陆予深接到信息:【陆总,周雨薇让服务员给你的酒里下药,现已换掉,另外,周雨薇今天见过陆成伟。】 陆予深:【OK】 餐桌上,几人吃着菜、喝着酒、说着话。 诡异中又带了那么点和谐。 毕竟都各怀心思。 周雨薇焦急地等着陆予深晕倒,想生米煮成熟饭。 林朝朝想等陆予深晕倒,好脱身。 陆予深想搞清楚她们到底有什么计划,静观其变。 三个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尬聊着。 当然大部分都是周雨薇在说,陆予深和林朝朝在听…… 许是喝上头了,周雨薇说起了陆予深小时候的事:“嫂子你刚过来可能不知道,阿深哥小时候过的可惨了,他爸爸其实有两个家,一个跟沈阿姨的家族联姻,没有感情,一个是跟初恋的重组家庭。 阿深哥从小就不被喜欢,不是咱们以为的那种不亲不抱的不喜欢,是那种非打即骂不死不休的不喜欢…… 我就不明白,既然不喜欢,干嘛要生出来呢?我真是就没见过像他那样的爸爸……” 陆予深蹙眉,那些伤痛的记忆,他不想触碰,也怕刺激到林朝朝。 他急忙出声:“周雨薇,别说了!” 说完,他故意揉揉脑袋,状似喝多了,直接晕倒在桌上。 林朝朝心下了然,看来周雨薇给他下药了,她本来还想再听听,但此时也不得不装晕。 见状,周雨薇倒是笑了,她按着桌子站起身,把‘昏迷不醒’的两人手机关机。 然后才推着陆予深走出去…… 包间门关上。 林朝朝也睁开了眼,见房间已经没人了,当即走了出去,但并没去找陆予深,而是直接出了酒店。 身形利落地绕到酒店后边,一眼就看见张小天的车子等在那。 上了车,她换了一身适合晚上出门的夜行衣。 假装拿着手机给陆予深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制造成她在疯狂找他的假象。 然后静等着时间的流逝。 晚上十点,检修人员陆陆续续进门,工作人员配合地帮忙断了电。 林朝朝也接到了陆成伟的信息:【已经安排好,可以行动了!】 林朝朝拎着工具箱就要推门下车。 张小天却突然拉住了她:“老大,要不还是我去!” 林朝朝:“不用,我自己可以,若有天东窗事发,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张小天:“老大,没有你就没有我,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别傻,听我的!还当不当我是你姐姐?” “当,你就是我亲姐姐。” “那就别废话!” 林朝朝说完推门下了车,隐没在夜色里。 另一边。 周雨薇本来想带陆予深去开房的,电梯都已经上了12楼了。 可在这一刻,她又有点唾弃自己。 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得到他,想必他也不会高兴,甚至还会恼了她,从此不见她…… 这不是她想要的。 况且爸爸总教育她,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还要拿得起放得下。 她明知道陆成伟一家对阿深哥虎视眈眈,他怎么可能好心撮合他们在一起呢? 别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想到这,周雨薇又推着陆予深下了楼。 陆予深本来都已经做好将计就计的准备了。 到时把周雨薇的爸爸叫来,看在他爸爸的面子上,不报警,直接把周雨薇在公司辞退,想必两人都没什么话好说。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又下来了,还把他扶到了车上。 他刚坐进后座,就感觉周雨薇也坐了进来。 车子缓缓启动。 周雨薇按了个按钮,车内的隔板升起,她独自靠在椅背上哭了会儿。 一会儿后悔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一会儿又嫌弃自己变成了自己最不耻的那种女人。 她悄悄地抓起了陆予深的手:“阿深哥你知道吗?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我是想带你去开房的,到时找些记者来,你就不得不承认我,但我又临阵脱逃了。 我妈死的早,我爸工作忙的顾不上我,我的记忆里,只有你像个哥哥一样照顾我,我是喜欢你,但我并不想用这样龌龊的手段毁了你,我怎么舍得啊,我们慢慢来,我会等你,等你离婚……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娶林朝朝的,但她是你爷爷的救命恩人你不得不娶,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和林朝朝相比,是不是更有优势一点? 最起码我们在一起是强强联合啊,而且我和我爸都喜欢你,我家还就我一个独女,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娶我一点也不亏啊,是不是?” 她说着把自己身体靠在了他的身上,“怎么办,我又有点后悔了,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解渴啊!我是不是不该放了你呢?” 陆予深:“……” 他很想睁开眼告诉她,这是她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但他怕打草惊蛇,毕竟他还没搞清楚,他们今晚弄这么一出是想干什么呢? 按说那酒已经被他换了。 他是装晕,那林朝朝定然也是装晕。 可她跟陆成伟又密谋了什么计划?他都还不得而知。 所以只能装下去。 第56章:伤心 到了云深院。 周雨薇推着陆予深进门,见沈明秋居然在这,她当即出声:“沈阿姨,您怎么在这?” 沈明秋道:“你不是让我跟阿深说安排进公司的事吗?我寻思过来帮你说说,谁知道这么晚他们还没回。” 周雨薇温柔的笑了笑:“阿姨不用了,我已经通过陆氏集团的招聘了,今天就是阿深哥和嫂子给我庆祝的,对了,嫂子回来了吗?” 沈明秋意外了下:“你说林朝朝?她没回啊?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周雨薇:“是一起的,但她和阿深哥都喝多了,我这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就先把阿深哥扶到车上,再回去找嫂子的时候,嫂子已经不在了,我还以为她醒酒了自己回来了。” 沈明秋蹙眉,掏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 周雨薇:“我打了,电话打不通。” 果然…… 电话打过去,手机关机。 沈明秋对林朝朝刚有点改观,现在瞬间好感全无:“也不知道她一天天都在忙什么,这是得多没心没肺才能喝醉,还把自己老公托给别人照顾!” 周雨薇温柔地道歉:“也怪我,不知道嫂子的酒量不好,既然嫂子没回来,阿姨还是派人出去找找,可别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沈明秋气道:“她爱回不回,也不知道你阿深哥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媳妇。” 说着她拉过周雨薇的手,狠狠地叹了声,“要是当初阿深娶了你该多好。” 周雨薇一副无奈又伤心的样子说:“阿姨你别说了,可能我跟阿深哥就是有缘无分吧!” 林朝朝:“你阿深哥就是头犟驴,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其实阿姨是希望你能当我儿媳妇的,但……哎,可能就像你说的,你们真是有缘无分,明明小时候玩的挺好,自从他被绑架后……” 周雨薇:“阿姨,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不会让阿深哥一条道走到黑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明秋:“好,谢谢你送他回来,有空来玩儿。” 周雨薇:“好的阿姨,那我先走了。” 她走后,沈明秋叫来了保镖:“再去曼斯顿酒店,找找你们少夫人。” 保镖应声离开。 陆予深心想,他妈妈也没那么冷血,嘴上说林朝朝爱回不回,心里还是不放心。 其实他能理解妈妈的心情。 她知道林朝朝小时候救过他,所以她答应了这门婚事,包容着她对他做的一切。 直到上次她得知林朝朝是真想要她儿子的命,这才急眼的。 但她又拿他没办法,就只能请周雨薇破坏他们感情了。 想到这,他缓缓睁开了眼:“妈!” 沈明秋还担忧的看着外边,听到陆予深喊她,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你、你醒了?” 陆予深:“根本就没醉。” “那、那我刚说的话……” “全听见了。” 沈明秋脸上尴尬一瞬,解释:“妈也不是不管她,这不让人去找了嘛……” 她说着又苦口婆心的劝,“既然你都听见了,你也该知道那林朝朝有多不靠谱,她居然把你扔下自己走了……” 陆予深声音严厉:“她没有扔下我,是周雨薇根本就没去找她,我也不是喝醉了,是周雨薇给我们下了药,她本来是想跟我生米煮成熟饭,但临了又改了主意,所以来这演了一出挑拨离间。” 沈明秋难以置信:“不、不能吧?你怎么知道的?周雨薇不像那种人啊!” 陆予深:“妈,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明秋:“她也是喜欢你,想嫁给你,当年哭的要死要活走的,要是能放下,她就不会听说你受伤了就回来了,你就看在你周叔叔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了。” 陆予深抬眸看她:“我知道,但仅此一次,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看、看我什么面子……” 沈明秋目光躲闪,故意岔开话题,“那个……林朝朝呢,不会还在酒店吧?” 陆予深心想。 他倒是希望她还在酒店。 就怕她趁着这个时间,又去谋划害他的事去了。 “你别管了,我让人去找她,你先回去吧!” “行。” 沈明秋应了声走了出去。 她走后,陆予深回了自己房间。 进屋把手机开机,上边提示‘老婆’给他打了9个未接电话。 他刚觉得欣慰,就有看到了保镖发过来的消息:【陆总,夫人去了陆氏集团的电梯机房。】 陆予深感觉自己像是从天堂直坠地狱。 原来她打过来的电话,只是为了把戏做的足一点,真一点。 并不是真的关心他。 她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谋划怎么不动声色的杀他。 想必破坏的,也是他坐的那部专属电梯吧? 真狠! 这是一点生还的可能都不给他留。 虽然早有预料,可在确定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窒闷的心痛,不见血,却感觉到了锥心刻骨…… 这是他未雨绸缪早就找人盯着她,否则明天他就会因为意外坠梯身亡。 到时谁能想到是她破坏的呢? 她明明这一晚都在外寻找他啊! 喉咙里像是堵了块儿棉絮,莫名呼吸不畅…… 脑子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 林朝朝她只是病了! 她肯定是因为什么才会想杀你的,她另一个人格不是在拼命的保护你吗? 可是…… 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刻他一点都听不进去的! 心痛到无法呼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涌起,她在电梯机房决绝地弄坏电梯的样子,以及她看着他从高楼坠落那个畅快的表情。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已经被痛苦吞噬了,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他给林朝朝发了个信息出去:【你去哪了?我已经回家了。】 这个信息是提醒,也是制止,就看那边林朝朝会怎么做了。 只可惜,林朝朝压根没看见。 她手机一直伪装成手机没电关机的状态。 张小天把她送到云深院门口:“老大,你别心存侥幸,千万不要跟着他上电梯,你要实在找不到借口,我来想办法。” 林朝朝应声:“我知道!” 她说着下了车,进门就听说陆予深已经被周雨薇给回来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第一时间就去陆予深房间,佯装久找不到人的样子。 可没想到,陆予深的房间并没开灯,漆黑一片。 她伸手开了灯,骤然的光亮刺的陆予深微微眯起了眼,他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光亮…… 林朝朝见他醒了,心脏却猛地一沉。 他怎么醒了?这药效时常这么短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中药? 太惊悚,导致一向面不改色的她也磕巴了起来:“你、你怎么回来的?” 第57章:陆予深顺势说起小时候 陆予深拿下横在眼睛上的手臂看向她,一双黑眸雾霭沉沉地盯着她:“你去哪了?” “我、我去找你了,你怎么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林朝朝佯装如常地走进来,语气带了点她刻意模仿‘那个人’的小抱怨。 陆予深不动声色配合她演戏:“我喝多了,周雨薇送我回来的,说回去找你,你却不在了。” 林朝朝:“我也喝多了,醒来发现你和周雨薇都不在,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们背着我去开房了呢!” 陆予深:“……” 她这是……吃醋了吗? 可看她毫不在意的眼神,他又死心了。 “她只是把我送回来,我给你发的信息看见了吗?” “没有,手机没电关机了。” 林朝朝说着把手机插上充电器,上边显示还有56%的电量,但并没人在意。 “我先去洗澡。” 说完她进了浴室。 这几天,她在尽量模仿‘那个人’和陆予深的相处。 自然也包括留在他的房间洗澡睡觉。 陆予深看着她进浴室的背影,缓缓转过了身,看她那心情不错的样子,想必已经安排好一切,就等他明天坠梯身亡了…… 鼻尖反酸,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滚了下来,砸进了枕头里。 他是不是怎么都捂不热她的心? 他们的婚姻还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这一刻,陆予深像个脆弱的孩子,忽然萌生了退缩的念头,他怕自己没命治好她的痛苦…… 忽然另一边的床铺塌陷。 林朝朝回来了,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别看他们每晚都睡在一起,但都是规规矩矩的。 她不像那个‘林朝朝’对他又是搂又是抱。 这个‘林朝朝’可以从晚上什么样到早上还是什么样,姿势都不换一下。 以前每晚他都仗着胆子想跟她拉近感情。 但今晚,在她刚刚谋划完要害他的时候,他实在是做不到…… 林朝朝也在狐疑,今天他怎么动都不动? 该不会他发现了什么吧? 还是…… 她试探地出声:“你睡着了吗?” 陆予深:“……” ‘他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啊?’ 他迟疑了下,真的很想不理她,用决绝的态度告诉她,他很生气。 但他又怕被她察觉异样,今晚她就要了他的命。 他翻过身应了句:“没有,你有事?” “哦,也没什么大事……” 林朝朝又做贼心虚地转过头,“我、我明天想请假,秦颖找我有事。” 陆予深:“……” 哦,这样摔也只会摔死他一个。 刚刚压下去的酸涩用一个更汹涌的方式充斥满腔,心脏的位置像是忽然破了一个洞,他感觉到了呼呼的冷风对穿…… “嗯。” 他含糊应了声。 多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泄露喉咙里那压不住的哽咽。 可林朝朝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好像……不太高兴。 于是她挖空心思寻找个他们能够谈论的话题,降低他警惕,她出声问:“你跟周雨薇是青梅竹马?” 闻言,陆予深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她,很在意这件事吗? “也不算,就是一起长大的,他爸帮过我和我妈……当年我爸死后,所有人都在怪我妈跟他吵架,害他开车出了车祸,甚至怀疑是我暗中制造了那场车祸,周叔叔顶着众人的质疑和指责,义正严词地帮我和我妈说的他们哑口无言,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林朝朝听得稀里糊涂的,出声:“他们为什么怀疑是你制造了车祸?你好歹也是他亲儿子。” 陆予深看着她,本不想说,怕刺激到她。 可此刻,他却改了主意。 让林朝朝了解一下他的过去,或许能改变她的一些想法,比如放弃杀他。 “其实周雨薇说的都是真的,我爸妈是家族联姻,但我爸喜欢的一直是他的初恋,当年爷爷嫌弃他初恋没权没背景,死活不同意,就给他介绍了我妈,算是逼着他娶了我妈,结婚后,我爸也始终身在曹营心在汉,对我更是不闻不问。 十岁那年我被绑匪绑架,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农户家的地窖里,里边有十来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绑匪挨个给孩子的家长打电话要赎金。 家庭富裕的就多要点,家庭差些的就少要点,但基本都是家长能力的极限,我当时听他们管我家要了五千万,但我并没等到我的赎金,地窖里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 说到这陆予深又看了林朝朝一眼,终究是不太敢刺激她。 于是只含糊道:“只剩下我和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比我小一岁,她说她叫阿木……” 阿木? 林朝朝一愣,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也在喊她阿暮…… 她不明所以,但她并没说话。 而是静静听着陆予深继续说:“我叫她阿木,她管叫我陆宇,阿木其实并不在绑匪绑架之列,她是被他们不得已抓去的,绑匪不知道她家里的电话,我是因为……没人管,所以就只剩我们俩…… 我们被关在地窖没有吃没有喝,还要承受绑匪们鞭子的抽打和无差别的训斥。 我被饿的头晕眼花,第二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就在我觉得我快死的时候,阿木给了我一块儿糖,那糖好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了。” 他的目光温柔,神情向往,好像那不是一段悲惨的经历,而是一段甜蜜的回忆。 林朝朝觉得,他应该是喜欢那个小女孩的。 陆予深的声音还在继续:“可第二天,我的高烧并没有好,阿木又给我一块儿糖,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让她留着自己吃,她说得给我吃,还要我赶紧好起来,她听说绑匪们要找个地方把我们灭口,所以晚上我们一定要逃出去,否则我们就死了。 我把糖又分给她半颗,就这样我们两个人靠着两颗糖撑了三天,那伙绑匪要到了钱,晚上买了酒菜,高兴地庆祝,凌晨两点多,他们都喝醉了,我和阿木就在地窖爬出来偷偷溜了出去……” 林朝朝蹙眉,有些难以置信:“你们两个小孩子……逃出去了?” 第58章:但她病了,忘了我了 陆予深看着她,神情是得意又与有荣焉地说:“嗯,阿木熟悉地形,她知道前院有狗,就带我去了后院,但后院的院墙非常高,大概得两米多,想出去几乎不可能。 阿木让我蹲下,她踩着我爬了上去,那个时候,我好怕她自己爬过去就把我丢下不管,毕竟当时的我对她来说就是个累赘。 但她并没有,她趴在墙上朝我喊,让我助跑爬上去,她拉住我。 可我当时高烧浑身没有力气,每次都蹦不高,阿木当时也才只有九岁,而且还三天没吃饭,她根本拽不住我。 后来我自己都绝望了,我说让她走,别管我了,可她并没有丢下我不管,而是让我伸手站着墙边别动,她把半个身子都在墙上探出来,使劲儿地抓住了我的手。 好在我当时比较瘦小,她一边拽,一边往墙里挪,我也努力的往上蹬,不知道当时她哪来的力气,反正我就这么被她旱地拔葱似的拽了上去。 等我俩翻到对面的时候,阿木的整个胳膊都在抖,我也才发现她的手腕在拽我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划出一道好大好深的口子,正在汩汩冒血,可她居然没喊一声疼,还能硬生生把我拽上去……” “嘶……” 林朝朝眉头紧蹙,忽然感觉自己手腕的伤疤也尖锐的疼了下。 她本能地伸手去按,但痛感又消失了。 好像那疼痛是她想象出来的。 “怎么了?” 陆予深听到她的痛呼声急忙出声。 “没怎么,你继续说……” 陆予深看了她一眼,见她真的没什么事儿,这才又说:“我想把衬衫脱下来给阿木包扎,她说我感冒呢,要多穿点,就在我们纠结怎么包扎的时候,绑匪醒了,吵吵着要抓到我们,把我们剁了喂狗,我们也顾不上了,朝着院子后边的树林里跑了进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感觉我已经筋疲力竭,可她还在拽着我跑,直到后来碰见了我妈带着娘家人来找我,我才松口气,我跟我妈说是阿木救了我。 我妈感激涕零想给她点什么感谢,可阿木什么都不要,我妈要送她回去,她也说不用,只说她家就在前边的小村子。 我当时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我妈忙着照顾我就没去送她,只把她常戴的手镯给了她,说改天一定登门道谢,可后来我找遍了附近所有的村子,始终没有找到她。” 陆予深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林朝朝的反应,怕她受刺激又昏迷。 可她的反应很平静。 好像根本不记得这回事,她甚至还狐疑地问:“你喜欢这个小女孩?” “是。”陆予深看向她,语气郑重:“但她病了……忘了我了。” 许是他的神情太痛苦,许是他的感情太浓烈,许是她也带入了他这个故事当中…… 林朝朝只是无端地深吸口气:“所以阿木就是……周雨薇?” 陆予深:“……” 他有些无奈地说:“不是,跟她没关系,我跟你说这个故事是想说,我当时不是因为家里没给我拿赎金赎我,而是当时被绑架的孩子中,还有我爸初恋的儿子,那五千万的赎金被我爸交换了他初恋的儿子了。 我爷爷和我妈却以为是绑匪拿了钱不放人,直接报了警,组织了一帮人出来找我,但这件事被我爸瞒的很好,直到十年后我妈才知道,当年我爸用钱赎走初恋的儿子,差点害死我。 那天,她跟我爸大吵一架,我爸心虚地开车躲了出去,却跟他的初恋一起出了车祸,大家埋怨我妈为什么要跟我爸吵架,又认为是我当年因为这件事怀恨在心,所以暗制造了车祸。” 林朝朝觉得这陆家人实在不讲理。 出轨的不是他爸爸吗?拿钱不救自己儿子的不是他爸爸吗? 怎么?人死就能抹灭所有过错吗?为什么要怪跟他吵架的老婆呢? 这么大的事儿,换成谁都得急眼吧? “所以那车祸不是你制造的?” 陆予深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不信他。 “当然不是,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真相。” 林朝朝看着他:“如果你早就知道是他见死不救,你会报复吗?” 陆予深不答反问:“如果是你,你会吗?” 林朝朝:“会。” 陆予深深吸口气:“我想我也会吧,但我可能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我会让我妈跟他离婚,总比现在她被困在陆家的好,别人都羡慕陆大夫人这个称呼,却不知我妈有多膈应。” 林朝朝:“可以让她再婚啊。” 陆予深叹了声:“我是鼓励她再婚的,但她觉得亏欠我和妹妹不愿意再婚,其实……我感觉她是喜欢周叔叔的,就是周雨薇的爸爸……但他跟我爸曾经是很好的兄弟,我妈可能是怕别人说三道四……” 林朝朝不解:“都是单身,有什么不可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要过,还是等她自己想开吧!” 陆予深说着看向林朝朝,“我对周雨薇的照顾,完全是因为周叔叔在我和我妈那样孤立无援的时候,真心实意地帮过我们,包括后来我能接手公司,还有公司遇到的问题……在我心里,周叔叔比我那个爸爸,更像个爸爸……” 林朝朝很是理解地点点头:“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陆予深看向她解释:“嗯,所以你不要多想,我拿周雨薇当妹妹,要是以后我妈跟她爸爸在一起,那就是亲妹妹了。” 林朝朝看着他,觉得今晚的陆予深格外温柔,她好像认识了一个全新的陆予深。 他不再是自私、虚伪、狠毒的黑心资本家 他其实可怜,很脆弱,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那个九岁的小女孩被他记到了现在。 周叔叔对他的帮助,他也一直感念于心。 可是这对吗? ‘林朝朝,他是你的仇人,你应该恨他才对啊!’ 像陆予深这样的人渣、败类……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别再被他迷惑了…… “我没那么不讲理。”林朝朝说着翻了身,含糊道,“很晚了,睡觉吧!” 理智警告自己别被迷惑,可情感上她还是被影响了。 晚上,林朝朝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场景跟陆予深说的一模一样…… 第59章:软萌朝朝醒来 梦中:【她拿着弹弓和一帮小伙伴上后山,掏鸟窝、套兔子,捡蘑菇,一玩就是一整天。 天黑了,她故意磨蹭到几个小伙伴都回家后,才去找自己下套的地方,果然发现一只被套到的兔子,因为爸妈都不让她去后山,她有些着急一路小跑着往家赶。 路上正好看到一伙人贩子在抓小孩,她本想躲起来,不想却被人贩子发现了,他们怕她告密。几个大男人左右夹击没多会儿就抓住了她。 他们给她头上罩了一层黑布,推搡着她,七拐八绕地扔进了一个地窖,里边好多的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穿的都不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只有她在他们这群孩子当中格格不入,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一看就是临时抓来的。 地窖的气味难闻又窒息,孩子的哭声,嚎叫声响成一片。 十来个绑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一鞭子抽下来,孩子们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怯怯地看着他们。 绑匪们似乎踩过点,知道他们都是谁家的孩子,谁家有钱,谁家没钱,张嘴就是几百几千万的要。 轮到她,绑匪问她家电话,她说:‘我家很穷,没有电话,妈妈病了,我套兔子就是为了卖钱给妈妈治病,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但绑匪怎么可能放? 地窖的孩子一个个被带出去,只剩下一个精致又漂亮的小男孩。 她凑过去主动说话:‘我叫阿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相较于她更加胆怯:“我叫陆予……” “陆宇?你名字挺好听的,你家人为什么没来救你?” “我、我不知道。” “你家是不是也没钱?” “我家有钱的。” “那他们是不想花那么多钱救你吗?” 小男孩不说话了,抱着腿缩在墙角。 晚上他发起了高烧,嘴里一个劲儿喊着妈妈。 她在自己兜里翻到了两块儿糖,本想他们一人一块儿的,但见他这样,她给他嘴里塞了一块糖,另外一块又装了起来。 然后踩着地窖的梯子爬上去,偷听上边几个绑匪的讲话,他们说:“这两个孩子还是灭口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又悄悄缩了回去,把最后一颗糖塞到陆宇嘴里,说晚上他们必须要逃走。 后边就跟陆予深跟她说的一样。 梦里她拉着陆宇不停的跑,胸腔好疼,像是要炸开一样,手腕也好疼,感觉要断了。 可她不敢停,她怕停下来那伙绑匪就追上来了。 她只能不停地催促着陆宇:“陆宇,陆宇快跑……”】 忽然,林朝朝大汗淋漓地在梦中醒来,她怔怔的望着棚顶…… 所以陆宇就是陆予深,阿木就是‘原主’。 没想到这俩人小时候就有这样的缘分,难怪陆予深对‘原主’痴心不改。 即便‘原主’多次想杀他,他都原谅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床铺的另一边已经空空如也。 “陆予深?老公……” 林朝朝迷迷糊糊下床去找人,刚到楼下,就看见了王妈:“王妈,陆予深呢?” 王妈:“夫人,少爷上班去了。” “上班?他怎么没等我?” “少爷说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啊?还让我们不要吵你。” “哈?还有这好事儿呢?” 林朝朝咧嘴笑了,难得那个资本家良心发现,不压榨她了。 “夫人,你现在要吃饭吗?” “吃。” 林朝朝说着落座,忽然手机叮铃响了一声,她拿过一看,屏幕上清楚显示:7月28日周三,8点35分。 林朝朝抓了抓头发,什么情况? 怎么还28号了?她记得不是20号吗? 不过她倒也没当回事,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打开微信,发现是张小天发送过来的消息:【老大,你来了吗?我就在电梯这等你呢,到时我假装晕倒,你送我去医院,合情合理。】 林朝朝没听懂,但不妨碍她炫耀,她利落地敲了几个字过去:【你老大我,今天放假。】 张小天:【你这个好,直接就不来,省的找借口。】 林朝朝盯着那行字,紧皱眉头。 为什么单拿出来她知道是什么意思,组合在一起她就不知道了呢。 加上这无缘无故过了八天,她直觉出事儿了。 她追问:【什么找借口?你又搞什么计划了?】 张小天:【老大你怎么了?昨晚的事你都忘了?新计划是我们一起制定的啊!那陆予深的专属电梯不还是你弄坏的吗?】 轰—— 林朝朝感觉脑子里像是被惊雷劈过,忽然变的一片空白。 眼前只剩下张小天那句:【那陆予深的专属电梯不还是你弄坏的吗?】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在跟陆予深谈穿越的事吗? 她为什么又要弄死他了呢? 难道‘原主’回来了? 她看了眼时间猛地起身,这个时间陆予深应该还没到公司,她拿着手机给陆予深打了个电话过去…… 但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她又给张小天发信息:【拦住陆予深,千万不要让他上电梯。】 张小天十分不解,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又要取消了。 【为什么?】 林朝朝气的直接发了个语音过去:【还能为什么?我还不想死!】 说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后边王妈焦急地喊:“夫人,夫人你不吃早饭了?” 林朝朝哪还顾得上吃早饭,她连衣服鞋子都顾不上换了。 刚出门就正好看见过来上班的佣人,她骑的是个电动车。 林朝朝见她要锁车子,几步跨过去抢下头盔:“借我骑骑!” 说完,头盔一戴,钥匙一扭,直奔陆氏集团。 虽然小电驴的车速比不过那些豪车,好在不会堵车,与轿车相比,她的小电驴居然还要快上一点。 远远地她看到陆予深下了车子,杨明推着他朝着公司走去。 林朝朝焦急地高声喊:“陆予深,陆予深……” 奈何距离太远,陆予深根本没听见,倒是引得了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林朝朝顾不上了,小电驴扔到陆氏集团门口,便一路飞奔…… 公司的大理石地面太滑,她又穿的拖鞋,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跟头把式跑到了电梯跟前,正好看见陆予深要上电梯,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声:“陆予深!” 第60章:我这不是成功被你救下了吗? 林朝朝的声音太大、太惶然,像是天要塌了似的。 引得众人纷纷朝她看过去…… 她跑的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了件黑色的丝质睡衣,手扶着膝盖呼哧带喘,脚上的拖鞋也跑丢了一只,一张脸上惶然又委屈…… 林朝朝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狂跳,明明刚刚还在全力奔跑,现在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不上是被众人盯的,还是见陆予深还没上电梯,终于如释重负。 她猛地蹲下地上哭起来…… 她哭的好大声,带着极致压抑后的悲壮,像是把刚刚的惶惶担心都哭出来…… 陆予深满眼的狐疑和震惊。 她回来了! 那个软萌的林朝朝又回来了! 他操纵着轮椅快速朝她走过去:“林朝朝?你怎么了?” 林朝朝起身直接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的泣不成声:“陆予深,你吓死我了!” 从她开始知道的恐慌,焦急,崩溃,失态,如释重负,她像是经历了一个生死时速。 怎么可能不怕? 陆予深只是发自本能地抱住了她。 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声音温柔:“没事没事,你怎么这个样子就来了?” 嘴上这样问,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她该不会是知道了电梯的事儿,特意过来阻止他的吧? 林朝朝看了眼身上的睡衣,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冒失。 电梯故障? 这话说出来谁信? 就算陆予深信,他必然要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嘿,就是我弄坏的,我能不知道?’ 她怕不是嫌死的太慢了。 虽然她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原主’会时不时冒出来坏她的事儿。 但不管是‘原主’,还是她。 陆予深都会把帐算在她头上啊! 怎么办? 她要怎么解释用这个样子出现在这? “我我,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坐电梯,电梯发生了故障,你从60楼直接掉了下去,醒来发现你不在,你又不接我电话,所以我就,我以为……” 话还没说完,林朝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果然…… 她这么着急火燎的过来,是为了救他。 陆予深没吱声,只是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甜蜜和酸涩在心里疯狂搅拌,一时分不清是哪个情绪更多一些。 这样的林朝朝……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的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声音有些哑:“没事儿,我这不是被你成功救下了吗?” 林朝朝心虚地头都没敢抬,用浓重的哭腔道:“那你找人去检修一下,万一电梯真的有什么故障呢?” “好。”陆予深纵容地说完,看向杨明,“安排人去检修一下电梯。” 杨明恭敬应声:“是。” 陆予深又吩咐:“找个女员工去给夫人买套衣服,要颜色艳丽些的,鞋子要37码的,送去办公室。” 杨明:“好的!” 陆予深这才看向林朝朝:“我们上去吧!” 林朝朝吸吸鼻子:“那我们要坐员工电梯。” “好。” 陆予深应了声。 本来他就是要坐员工电梯的。 总不能他明知道总裁专属电梯有问题,还真去找死吧! 林朝朝推着陆予深的轮椅刚走了两步,又顿住了,“不行,我还是得回去一趟,我刚着急把小慧的电动车给骑来了。” 陆予深拉住她的手:“没事,我让人给她送回去。” “嗯,那行。” 林朝朝和陆予深坐电梯上了60楼。 刚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也是没办法,两个人一个坐轮椅,一个穿睡衣。 这神奇的搭配……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众人小声的窃窃私语: “林朝朝怎么穿个睡衣就来了?她该不会真跟陆总有什么关系吧?” “去群里看,有人录了视频,林朝朝抱着陆总痛哭,说梦见陆总了,还说早上醒来没看见他……” “妈呀!这林朝朝被咱陆总包养了?” “林朝朝?”周雨薇声音狐疑,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林朝朝蹙眉:“你哪位?” 周雨薇:“……” 陆予深莫名有些想笑。 周雨薇大概以为她在挑衅,但其实林朝朝是真不认识。 他拉过林朝朝的手介绍:“她是周雨薇,昨天新应聘的总裁秘书。” 林朝朝恍悟的点点头。 原来,她就是陆予深的白月光啊! 居然还真的回来了。 “哦,好好干。” 说完,她推着陆予深进了办公室。 进了门,那张小脸就沉下来了。 她目光凉凉地看了陆予深一眼:“没看出来,陆总还挺会玩儿啊!” 把白月光放在眼皮子底下玩办公室恋情。 还真是工作恋爱两不误。 陆予深只觉得头皮麻了下,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朝朝盯着他,似笑非笑:“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给我放假呢?原来是怕我打扰啊?要不,我现在走?” 亏得她拼了老命地过来救他。 她就应该让他上了那电梯……做个有钱的寡妇…… 陆予深看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去个不打扰你们的地方呗。” “你们?我和谁?” 林朝朝啧了声:“都把白月光都调到总裁办了,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吧?” 陆予深狐疑:“谁是我白月光?你说周雨薇?”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昨天跟那个‘林朝朝’解释了与周雨薇的关系。 但这个‘林朝朝’并不知道。 所以她这是…… “林朝朝,你这是吃醋了?” 林朝朝一愣,随即夸张地假笑:“哈?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吃醋?放心,我这个老婆最是开明大度了,只要你们不舞到我跟前来,我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的。” 陆予深看破不说破,笑问:“真的?” “当然!” 林朝朝说着坐去了沙发,双臂展开一副十分看得开的样子,“明天我就不来当电灯泡了,但工资得照发!” 陆予深操作着轮椅坐去了办公桌后,目光闲闲地瞥她一眼:“不干活还想拿工资?” 林朝朝:“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着想,我在这,你们都放不开……多影响心情。” 陆予深故意气她:“放心,不耽误。” 第61章:我都喜欢死了 林朝朝气的狂翻白眼儿:“陆予深,不要欺人太甚,在我这个老婆的眼皮子底下偷情,亏你想得出来,我在这能让你们觉得更刺激?还是怎么?” 谁知她说完,那男人没有半点心虚和生气。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含着笑,说出的话极其可恶:“林朝朝……你吃醋了。” 非常肯定的语气。 林朝朝看着他,只感觉心脏倏地一沉,像是一脚踏空。 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害怕…… ‘原主’给她留了不少烂摊子,几次她都差点丢了这条小命。 她不求陆予深能给她丈夫该有的尊重和疼爱,只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就可以了。 一直以来,她把陆予深都当成一条金大腿来抱…… 不奢望爱,只要给她点钱,能让她有一天离开他也不会饿死就可以了。 可什么时候她对他竟产生了占有的心思呢? 是啊! 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看到周雨薇在这她竟然觉得这么生气。 她像是浑身长满了刺,句句阴阳怪气。 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一种奇怪的,陌生的感觉将她包裹。 她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金主吗? 不不,这可是大忌! 林朝朝着急又心慌地狡辩:“我我,我才没有,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这样……很不道德,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但应该给予彼此尊重,最起码在我跟前你还是要收敛点的,否则……” 陆予深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否则……怎样?” 知道这个林朝朝回来后,他彻底放松了下来,就连心情都不自觉地雀跃。 哪怕是这样没有营养的话题,他也能跟她聊上好久…… 林朝朝气鼓鼓:“否则我把你婚内出轨的事儿放网上去,让网友们谴责你……” 陆予深故意气她:“我婚内出轨?你有证据吗?” “你得意什么?我一定会找到的!”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上班,这样才能随时随地找证据不是吗?” 还真TM有道理! 林朝朝深吸口气,她觉得她早晚要被这狗男人气死…… 要不离了算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银行卡余额…… 好吧! 这狗男人虽说可恶了点,但他有钱啊,长的还这么赏心悦目。 看在钱的面子上,她倒也不是不能忍! 说不过他,她索性不理他了。 她懒洋洋往沙发一靠,闭着眼,竟是晒起了太阳。 他满眼纵容,他喊她:“过来!” 林朝朝:“……” 她睨他一眼,狗都不去! 陆予深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说……做梦梦见电梯故障了?” 林朝朝闭的眼倏地一下睁开,两只小耳朵也竖起来听…… 陆予深唇角勾笑,不动声色地朝她瞥了眼,又继续说:“刚杨明发信息说,电梯居然真的出故障了,还是被人为破坏的……” 林朝朝坐直了身子,紧着追问:“他、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这是有人故意想要我的命……” 陆予深说着看向一脸紧张的林朝朝,佯装不解地问,“你说是谁非要置我于死地呢?该不会……是你吧?” 嘿!猜的真准。 林朝朝欲哭无泪,她觉得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虽然她也没搞清楚‘原主’为什么会回来。 但问题是背锅的是她啊! 她急忙争辩:“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还能过来救你?” 陆予深蹙着眉,一脸怀疑的样子:“那你怎么就梦的这么准呢?” 林朝朝都愁死。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狗都不去’的她,此刻为了保命急忙狗腿地跑过来,又是捏肩,又是说好话。 “那当然是我们心有灵犀啊!你知道吗?一般人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最亲密的人都会有感应的,比如心慌、心悸,还有我这种毫无理由的梦,这就是上天给的预示,这说明我是你最亲密的人!” 陆予深得逞地笑了,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就喜欢林朝朝甜言蜜语的哄他。 “你是我……最亲密的人?” “当然!”林朝朝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我们可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就是死后都要合葬在一起的人,你说能不亲密吗?” 陆予深看着她,佯装半信半疑:“可你刚刚不还说不喜欢我,难道不喜欢,我们还算最亲密的人?” 林朝朝:“……” 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快? 她深吸口气,认命地说:“谁说我不喜欢?我老公有权有势,不但长得帅对我还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都喜欢死了我!” 陆予深闻言,压抑许久的笑声,终于控制不住地漫了出来…… 林朝朝:“……” 她捏肩的手停下,气的扬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你、你故意的!” 陆予深有些懊恼自己没忍住笑,又故作严肃:“什么故意的?我是真不知道谁害我,要不……你帮我想想?” 果然…… 只要这话一出,林朝朝又开始心虚,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哪知道……” 话音落下,手机就响了声。 林朝朝拿起来看了眼…… 是陆成伟发的信息:【你在搞什么?你不是想杀了陆予深吗?为什么要救!】 看完信息,林朝朝两个瞳孔都在地震,一颗心咚咚咚狂跳,只是瞬间浑身便涌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急忙把手机锁屏,慌里慌张地看向陆予深,生怕她发现她一点异样。 但那男人似乎还是察觉了,狐疑地问:“你怎么了?” 林朝朝慌乱出声:“我我,我肚子疼,想去洗手间。” 说完便跑了出去…… 到了洗手间, 林朝朝感觉两条腿都还在发软,手指哆哆嗦嗦地把陆成伟的电话号拉黑删除…… 再来几次,她真的会被吓死! 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都是别人‘穿来’,‘原主’就销声匿迹了。 为什么她这副身体的‘原主’总要时不时就出来搞事? 还每次都是她来背黑锅。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洗手间外传来一个小小声:“老大,老大你在吗?” 林朝朝:“……” 她揉揉眉心,对,还有个张小天需要解决。 她提步走了出来…… 张小天正焦急地在外等着她呢,见左右没人,就不解地问了出来:“老大,你怎么又要救陆予深?” 第62章:林朝朝崩溃大哭 林朝朝没法解释,只能‘瞎编’:“当然是陆予深发现了,我要不去救他,咱们都得死!” 张小天有些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发现的?老大你说漏嘴了?” 林朝朝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以后咱还是不要针对陆予深了,我们斗不过他的!” 张小天不解:“那,老大你不报仇了?” “不报了。”林朝朝气道,“我也不能为了报仇把自己命都给搭上啊!” 张小天紧蹙眉头:“老大你怎么了?你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林朝朝:“我说不报了!你以后好好工作,也不要总联系我……” 张小天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你是谁?你不是我老大!” 林朝朝:“……” 奶奶个腿儿啊!他要不要这么警觉? 这要被他知道她不是‘原主’,可能最先被灭口的就是她了! 她深吸口气,极限狡辩:“我不是你老大谁是?我是为你着想,我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不能连累你啊!” 张小天依旧狐疑的盯着她:“我也说了我不在乎,你是我老大,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现在怎么畏首畏尾?难道……你爱上陆予深了?” 林朝朝心一沉,下意识反驳:“别胡说,这怎么可能?我、我怎么可能爱上我的‘仇人’?” 张小天:“那咱就报仇啊,一次不行,就两次……我就不信他睡觉时还睁着眼睛……你不用考虑我的……” 林朝朝是真觉得心累。 她苦口婆心的劝:“报仇咱也得量力而行啊,不能明知去送死还去,那不叫报仇,那叫同归于尽!现在陆予深已经盯上咱们了,咱就先苟一段时间!等他放松警惕,咱们再来制定新的计划!” 直到此刻。 张小天才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因为以前老大就说过这种话。 他应了声:“好,那我听你的!” 林朝朝长长地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缓缓往下落了落…… 他可算是信她了。 打发了张小天,林朝朝慢吞吞地往回走…… 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原主’放弃报仇? 或者把她跟‘原主’区分开? 她记得她当时跟陆予深说她是‘穿越’来的,他好像信了…… 可现在她要怎么解释,这‘原主’时不时冒出来干的坏事,不是她干的呢? 对,视频。 她有张小天换‘茶叶’的视频,这足以证明她没有跟‘原主’同流合污了吧? 想到这,林朝朝拿出手机就开始翻找视频。 可怎么翻都没有。 视频呢? 她又登上云盘,发现连云盘里的都不见了。 林朝朝无语。 这肯定是‘原主’干的! 她回来了,不但删除了那些她好不容易保留的视频,还制定了谋害陆予深的计划,给她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真是好气好气! 她气的把所有密码全都改了一遍,就连手机人脸解锁,她都换成了手势解锁。 她要让‘她’下次连手机都打不开! 刚把密码换完,手机就响了。 是陆予深。 她蔫蔫地滑动接听:“又干嘛?” 陆予深:“去哪了?” “在外边!” “还不回来?穿个睡衣乱跑啥?” 陆予深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可却听的林朝朝一股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 许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连个喘息的机会没有,她有些疲于应付。 也许是‘原主’欺人太甚,她实在没法解释。 她气势汹汹推开办公室门就朝着陆予深喊出了声:“大哥,我穿睡衣是因为谁?要不是我,你现在都被摔成肉饼了你!你还训我!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鼻子一酸,眼泪竟真的涌了出来…… 人家‘穿越’都有个金手指啥的,就她啥啥都没有,只有一件又一件处理不完的烂摊子…… 陆予深:“……” 他狐疑她怎么了? 操作着轮椅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哄:“是是,感谢老婆大人救我一命,我没有训你,是你的新衣服送来了,我想让你回来换衣服。” 林朝朝懒懒地朝沙发袋子瞥了眼…… 怎么办? 再好看的衣服都治不好她了。 世界这么小,悲伤那么大! “呜呜呜……” 陆予深上前抱住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朝朝看了他一眼。 总不能说‘原主’欺负她吧? 这跟说自己欺负自己有什么区别? 她一口黑锅就给陆予深扣上了:“还不就是你……你成天就知道欺负我……” 陆予深:“……” “好好,是我是我,那你说我要怎么补偿你,你才不哭了。” 林朝朝看着他吸吸鼻子:“那、那我放弃美好假期过来救你,怎么也得也得有点奖金吧?” 陆予深好气又好笑:“行,一百万奖金够吗?” “嗯,够了!” 林朝朝当即破涕为笑,殷勤地推着陆予深回了办公桌后,然后滑动手机解锁:“喏!现在就给。” 陆予深给她手机扫码转账。 不多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林朝朝拿过一看,刚刚还欣喜的小脸登时又垮了下来:“你就给我两万?怎么?你家的奖金是越南盾啊?” 陆予深笑:“衣服,98.5万,我这都多给你五千了。” 林朝朝:“……” 她又把手机往他跟前送了送:“我不要衣服,我就要钱。” 陆予深笑:“那你就准备穿着这身睡衣招摇过市?” 林朝朝又擦擦眼泪,瓮声瓮气地说:“那怎么了?反正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你要是介意,先把那身衣服借我,等我老公赚钱还你!” 陆予深不禁失笑。 他又给她扫码转账。 不多时,林朝朝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她看着后边那一串零,顿时心情大好:“ 你、你怎么给我这么多?” 陆予深看她那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唇角,凉凉地问:“你这是……又嫌多了?” 林朝朝急忙狗腿地说:“不多不多,我们陆总的命,金贵的着呢!要不是我知道自己不值,我高低要你一个亿,要少了都对不起你的身价,你说是不?” 陆予深无奈地捏捏眉心:“我算是知道你上辈子是干什么的了……” 林朝朝不明所以:“干什么的?” “搞传销的!” “什么嘛,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人家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陆予深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是,那传销组织也都是先用肺腑之言,然后再掏心掏肺!” 第63章:但老师说,林朝朝已经死了 林朝朝都被气笑了:“行行行,夸你两句还不爱听了,你不贵,你很贱!要不我帮你把身价改回来?咱就明码标价,陆予深一夜:0.01分出售!先抢先得、童叟无欺!” 陆予深凉凉地瞥她一眼:“你试试!” 林朝朝啧了声:“你看你这人多难伺候……想听什么你直接说,我看起来像个蛔虫吗?” 陆予深:“……来!你过来!” 林朝朝哼笑:“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你很贱,但我贵啊,没钱,休想指挥我……” 陆予深:“跟老板顶嘴,扣三天工资!” 林朝朝:“……你、你还会不会点别的?” 妈的! 三天工资一万块了,这得够吃多少顿火锅了? 陆予深假笑:“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叫我干嘛?” 林朝朝慢吞吞挪过来,不情不愿,两只眼贼溜溜地盯着他。 陆予深又气又想笑,刚一抬手,那臭丫头便灵活地躲了出去…… 她还凶巴巴警告:“陆予深你要再敢打我屁股,我高低把你的‘罪行’发到公司小群去,我让大家都来见识见识他们陆总的另一面。” 陆予深无奈:“我是让你换衣服去!你看你……小人之心!” 林朝朝满腹狐疑,一副你会这么好心的样子盯着他…… 陆予深瞥她:“不想换?那我让人把衣服退掉了?” “别别,我换我换,都买了退了干嘛?我怎么样都行,但我得为我老公的形象着想是不是?我可不能给我老公丢脸……” 林朝朝说着抱起沙发上的衣服袋子,风风火火跑去了休息室,“老公,等我哦!” 陆予深:“……” 他捏捏眉心,这小祖宗的这张嘴可是没白长。 好话赖话都是她说的!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陆予深应声:“进来!”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是韩科,他派去调查林朝朝的属下。 “怎么样?查到点有用的信息吗?”陆予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韩科把一个文件袋递上来:“陆总,暂时还没有,夫人的档案并不完整,像是被人刻意抹除了关键信息……我并没查到夫人的家庭地址,后来我找老师打听了下……老师对林朝朝还有印象,但他说,她已经死了。” “死了?” 陆予深一愣,感觉心脏都倏地一沉,像是一脚踏进了万丈深渊的感觉。 韩科应:“是,你自己看看吧!” 陆予深急忙拿过文件看了起来…… 资料上基本跟林朝朝说的一模一样,她在大三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平时接些漫画稿赚钱。 大四的时候,林朝朝因为姐姐订婚请假回了趟老家,就再也没回来。 老师打去电话询问情况,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接的,说林朝朝已经死了,不会再去上学了。 陆予深微微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林朝朝已经死了,那现在活着的是谁? 不待他想清楚,休息室的门打开…… 林朝朝像个小鸟儿似的,欢快地飞了出来…… 一件淡粉色的小裙子穿在她身上,衬的她皮肤都粉粉嫩嫩的,整个人青春阳光,活力满满。 陆予深挥挥手打发了韩科。 一双眼像是用了大力胶水一样黏在了她的身上,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林朝朝在他跟前特意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飞了起来:“陆予深,好看吗?” 陆予深点点头:“很漂亮!” 其实她真的适合穿些鲜亮的颜色。 这衣服比刚才那件黑色的睡衣不知道漂亮多少倍。 “过来。” 林朝朝朝她走了两步,陆予深拉过她的手问:“尺寸还合适吗?” 林朝朝应声:“合适的不得了,还有我的鞋,我也喜欢。” “那就行……” 陆予深看着她,有些急于弄清楚她的情况,“林朝朝,你还记得你家住在哪吗?” 林朝朝:“我家?我哪个家?” 陆予深怕刺激到她,一双眼不错眼珠的盯着她,试探地问:“就是……你穿越前的……那个家。” 林朝朝满眼欢喜:“你相信我是‘穿越’的了?” 陆予深点头:“你说的我就信。” 林朝朝很高兴,兴冲冲道:“我家就住在……” 可她话还没说完,身体便诡异的僵住了,看向他的的那双眼再无刚才的欢喜和兴奋,而是变的冰冷又带着杀意,看他像是见了几世的仇人那般…… 她、她又要回来了! 说不上是害怕,还是不舍,陆予深猛地喊了声:“林朝朝……” 他顾不上腿的剧痛和长时间未行走的僵硬,竟凭着那股要把她拉回来的本能,硬生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无助和惊惶,林朝朝竟像是被他吓到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一抖。 她诧异的目光再次看向陆予深。 见他居然站起来了,她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声音都有些磕磕绊绊:“陆、陆予深,你、站起来了?” 见她还是这个林朝朝,陆予深闭上眼,狠狠地舒了口气。 他一句话没说,而是狠狠把她抱在怀里。 真是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复仇的林朝朝又回来了呢。 林朝朝窝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哇!陆予深……你好高啊!” 陆予深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就这么抱着,生怕她一松手,人就没了…… 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的鼓动,好像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你怎么了?” 林朝朝的手轻拍在他的后背,“是不是怀念以前站起来的那些日子了?” 陆予深听着她熟悉的话,一瞬间从心酸到鼻酸,声音蓦地哑了下去:“没有,我就是……想抱抱你……” 林朝朝嘿嘿笑:“是不是被我美貌惊艳到了?” 本以为这句话他不会回她,就算回,大概也是说她自恋一类的。 却不想男人郑重其事地应了声:“是!被你惊艳到了。” 林朝朝咧着小嘴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陆予深松开她一点,眸子深深地望着她那张娇俏的小脸,目光一寸寸掠过,直到落在她那张饱满丰盈的唇上…… 此刻,他受惊的心,急需一些东西来证明和安抚。 他俯身缓缓凑近,给了林朝朝推开和拒绝的机会…… 林朝朝原本是想推开他的,可浑身软绵绵,好似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一颗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竟像是有几十只兔子在欢快的蹦跶…… 见男人越凑越近,她也只是没出息地闭上了眼…… 第64章:或许这就是主人格痛苦的根源 林朝朝也只是没出息地闭上了眼,唇上触感温热濡湿,带着男人独有的侵略气息,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林朝朝所有伪装的防线。 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他压抑又粗重的呼吸! 她有些无措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在她的掌心微微起皱。 其实这个吻并不深入,倒像是一个安抚或是确认。 确认她还在他的怀里。 陆予深吻了会便松开了她,但并没有松开她,额头仍抵着她的,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惶然,有心动,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沉痛。 “陆予深……” 林朝朝声音细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你腿站这么久不疼吗?” 直到此刻,陆予深似乎才从那股巨大的恐惧中抽离。 腿上传来清晰又尖锐痛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骤然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林朝朝慌忙扶住他,让他慢慢坐回轮椅:“你没事吧?咱不着急,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咱要好好养养!” 她蹲下身,急忙查看他的腿…… 陆予深摇摇头,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动作温柔得让林朝朝心尖发颤。 “林朝朝……” 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以后……要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林朝朝一怔,茫然地看着他。 他却没有解释,只是将她拉起来,重新拥入怀中。 怀里的人真实而温暖,可韩科带来的那份资料又分明写着‘林朝朝已死亡’。 那他抱着的又是谁呢? “叩叩叩……” 办公室传来敲门声,陆予深下意识出声:“进!” 门打开,周雨薇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见到相拥的两个人顿时一愣,她眸底闪过一丝不甘和嫉妒,她像是把他们抓奸在床了似的,手指着他们:“阿深哥……你、你们……在干什么?” 林朝朝本能想退开,不想男人却把她抱的更紧了些,抬眸瞥香周雨薇:“我们是夫妻,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周雨薇的表情的都要哭了:“……这、这是公司,你们应该注意点影响啊!” 陆予深眼睫一抬,锋利又冰冷:“我在我的办公室,跟我老婆亲热,影响到谁了?” 林朝朝一脸见鬼了地看向陆予深…… 她虽没说话,但那双眼却像是说了很多……大哥,你要把你白月光气哭了。 陆予深唇角含笑,抬眸看向周雨薇:“找我有事?” 周雨薇垂下眸子,把手里抱着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顿时哑了下去:“这些都需要你签字的。” 陆予深这才松开林朝朝,声音温柔:“去玩儿吧!” 林朝朝:“……” 哈?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来事儿了? 不过,他不找她麻烦,她也乐得自在。 她又坐去了太阳能晒到的那块儿沙发,身子斜斜地往沙发上一歪,拿出手机开了局游戏…… 周雨薇眉头紧蹙,一直盯着林朝朝。 这林朝朝怎么好像换了个人? 前几天还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看书,现在居然懒懒散散歪在沙发上打游戏? 这要不是长着同一张脸,她高低想象不到这是同一个人! “这个拿回去让他重做!” 陆予深把一个文件挑出来丢给她。 周雨薇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急忙应了声。 陆予深签完文件,打发了周雨薇。 见林朝朝自己玩的挺好,便拿出手机给崔卓发信息。 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跟崔卓说了下。 然后才说起了今天的事:【我刚才问林朝朝,她以前的家住在哪?她刚要说,然后身体就僵住了,我就发现那个复仇人格像是要苏醒过来,我着急就喊了她一声,她像是吓到了,然后就又变回现在的林朝朝了。】 崔卓很快回复过来:【你怎么又刺激她?上次不就是问这些事,她才昏迷的吗?】 陆予深:【我派去调查的人说林朝朝已经死了,我就有点着急,想快点弄明白她到底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崔卓:【你说……林朝朝已经死了?那活着的是谁?】 陆予深揉揉眉心:【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她就是小时候救我的小女孩,或许她只是名字是假的!】 崔卓:【那她为什么要用一个假名字呢?不想被你查到?还是这名字跟她也有什么关系呢?】 陆予深:【这个还不清楚……我觉得他的主人格隐藏身份接近我是为了给她家人报仇的!否则不能我问个家庭住址,都能引起人格切换!】 崔卓:【确实!而且……我觉得林朝朝分裂出来的副人格,其实就是为了保护你的!】 陆予深看着那行字莫名有些激动,他迫不及待地问:【你什么意思?】 可那边崔卓就一直正在输入,看的陆予深都有些着急了:【这么难解释吗?你倒是说啊!】 又等了会,崔卓才回复过来:【你没发现吗?三次都是在主人格伤你后出现的, 第一次主人格伤你后分裂出来了副人格,第二次她伤你,林朝朝很快就回来了,第三次她制造了电梯故障,林朝朝再次醒来救了你……阿深,或许这就是主人格的痛苦……】 陆予深看着那行字,一颗心咚咚咚的跳:【你的意思……她主人格想杀我,副人格却想救我,这就是她的痛苦根源?】 崔卓:【对,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你可以再多观察观察!】 陆予深闭了闭眼,他觉得不用再观察了,这就是真相。 或许主人格也不是对他一点感情没有,否则不会有副人格的出现。 想到这,他一股浓烈的自责和羞愧涌了上来…… 他嘴上说着要帮她解决痛苦,可他私心里却只想接受她好的一面。 刚刚的惶然和害怕恰恰证明他对她的另一面唯恐避之不及…… 他不该这样对她! 她们明明是一个人,他为什么要把她们分得这么清楚? 他还在后悔,忽然“咔嚓”一声拍照的声音,他抬眸诧异地看过去…… 沙发上的林朝朝慌里慌张地收回手机,然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外边,好像刚刚拍照的不是她。 陆予深的心情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唇角无意识弯起:“林朝朝,你在偷拍我?” 第65章:老大,陆二爷找你 林朝朝有些羞窘,下意识狡辩:“我才没有,我是在拍你办公桌上那个时钟摆件,我,我觉得它非常有创意!就是这样……” 其实并不是。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脑抽地拍了陆予深。 就觉得他刚沉思的时候特别帅,帅的人手痒…… 这不就被人抓包了吗? 鬼知道她怎么就忘记关闭拍照声音了…… 陆予深看破不说破,懒洋洋问:“是吗?给我看看!” 林朝朝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看什么?那摆件就在桌上摆着,你不会看吗?干嘛看我的?” 她说着有些着急地站起了身,“我要出去溜达溜达,就不在这打扰你工作了,有事call mi。” 说完不给陆予深反对的时间就走了出去…… 陆予深:“……” 跑什么?他又没想找她算账。 是不是在办公室待的太无聊了? 他想了想,给秘书办拨了个电话过去,接电话是杨明: “陆总,你有什么吩咐?” 陆予深吩咐:“让人出去买点零食,要女孩子爱吃的,多买几样,甜的东西多买点,她喜欢吃甜的。” 杨明:“好的陆总。” 周雨薇的工位就在杨明旁边,电话里她隐约听见陆予深说“她喜欢吃甜的”时…… 笔尖猛地戳穿了纸面。 杨明挂了电话,一转头正好对上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僵硬表情,心下明了,便公式化地开口:“雨薇,这事你去办吧。你是女生,更懂女生的口味。记住,多买点甜的,零食种类也丰富些。” 周雨薇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让她去给林朝朝买零食? 还是陆予深亲自叮嘱口味的零食? 她强挤出一个笑:“杨哥,我手上还有份报告没……” 杨明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报告不急,陆总吩咐的事,是首要的。” 周雨薇指甲抠进掌心:“……好的,我这就去。” 转身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气呼呼在秘书办出来,正好看见出去找找赵梦的林朝朝。 这火气是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她几步过去拦下她:“林朝朝,你给我站住!” 林朝朝蹙眉。 这人,她都没找她这个第三者算账,她倒是理直气壮的拦住了她。 “你有事吗?” 周雨薇气道:“林朝朝,阿深哥让你过来是照顾他的,不是让你来摆谱享受的!这是公司,不是你家!” 林朝朝无语。 走了个安娜,来了个周雨薇,没完没了了。 “我说姐姐,咱能不搞雌竞吗?你喜欢陆予深你就去追啊,我又没拦着你,能追到那是你的本事,追不到就承认自己修炼不到家,毕竟当小三儿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这么吵吵把火的也不怕被人听见啊?” 周雨薇当即气的火冒三丈:“你说谁是小三儿?我和阿深哥从小青梅竹马!你才是后来的!” 林朝朝点点头,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我给了你二十年的时间,你都没拿下他!你就没分析分析原因吗?是长相不行?性格不行?还是两个都不行?” 周雨薇气道:“是你趁人之危!要不是你救了陆爷爷,还有你什么事?” 林朝朝都气笑了:“那你看,你想嫁,你倒是也去救救你的陆爷爷去啊!非得陆爷爷把我这个救命恩人许配给陆予深后又过来当小三儿! 我就纳闷了,当初他孑身一人你都没抢走,你凭什么以为他娶了我后,就能被你抢走了呢?姐姐,看看你那巴掌大的小‘户型’吧!五官都挤得没地下脚了!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说完,她扭着小腰走了。 只留下半晌才反应过来的周雨薇:“林朝朝你敢骂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朝朝朝她扮个鬼脸,朝赵梦的工位走去,刚落座,手机就叮铃一声。 她拿过一看是张小天发过来的信息:【老大,我在陆二爷这,他找你!】 林朝朝:“……” 她狠狠捏捏眉心。 又来了。 陆成伟找她肯定也是追问电梯的事。 她能唬住张小天,可陆成伟那个老奸巨猾的可未必会信! 所以她这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要是不去,那陆成伟肯定要以张小天威胁! 她若不去营救,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靠! 无解。 林朝朝左一声右一声的叹。 要是有什么能佐证陆予深其实早就知道就好了。 “林朝朝你怎么了?”赵梦问。 林朝朝垂头丧气,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一边嘟嘟囔囔:“我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死得好看些!” 赵梦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你刚救了陆总,陆总怎么舍得你死!” 林朝朝一脸的生无可恋:“陆总不舍得,别人可就不一定了……欸?” 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她,瞬间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盯着小群里她救陆予深的那个视频,唇角缓缓勾起…… 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到这,她匆匆忙忙走了。 然后闪身直接进了陆成伟的办公室…… 进去后发现张小天果然在。 “老大。” 他喊了一声。 林朝朝很是自然地朝他看过去,他脸上有道被瓷器片划出来的口子,地上还有个摔碎的茶具…… 看样子他的伤就是被陆成伟扔茶杯给划伤的。 林朝朝有些生气,也不知道这陆成伟跟‘原主’是个什么样的合作模式。 那既然张小天叫‘原主’老大,证明他就是她的人,他陆成伟凭什么打? 她抬眸看向办公桌后的陆成伟,他面色沉沉,一双眼正阴鸷地盯着她,恨不能吃了她: “林朝朝你在干什么呢?好不容易把他逼到绝路,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 林朝朝没理他,而是走进去找了点纸巾递给张小天:“ 擦擦!” “我没事!” 张小天嘴上说着没事,却顺从地接过纸巾,把脸上的血擦了下。 林朝朝这才把目光看向陆成伟:“ 二叔以后有事冲我来,别动我的人!否则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小天感激地看了林朝朝一眼。 有些羞愧今早居然就因为她说不报仇就怀疑她不是老大。 这个处处为他着想的人,不就是他的老大吗? 陆成伟却气得半死:“我要不动你的人,我能找得到你?你说!你把我删除干什么?怕我找你算账?” 第66章:狡辩 林朝朝理直气壮:“你找我算什么账?要算也是我找你算吧?昨晚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陆成伟:“废话!没有我的安排,你能顺利的进去?” 林朝朝:“那不就是了!你的人里出了内奸!陆予深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他,不救他,我们都得死!” “不可能!” 陆成伟语气坚决,“那些人都是我打点好的!绝不可能背叛我!” 林朝朝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小视频,指着陆予深所在的电梯位置,语气也高了一个度:“那你自己看看陆予深今早坐的是哪部电梯!他坐的是员工电梯!你觉得要不是我演这么一出,他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你!” 陆成伟眯眯眼,拿过手机看了眼,小视频当中,陆予深确实是在员工电梯旁等候…… 难道林朝朝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抬眸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最好是这样!” “那不然呢?”林朝朝暼他一眼,“现在的陆予深,早就不是原来的他了,你看看那‘茶叶’他不也早就知道吗?甚至他还能加倍报复回去!咱们还是先消停些日子吧!” 陆成伟想起自己儿子刚在拘留所出来,到底也信了几分。 陆予深最近好像确实是警惕了些。 “行了,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就行,既然是合作那就要目标一致,要是被我知道是你在通风报信,林朝朝我就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 林朝朝心下一沉,但表面上还要装作我很占理的样子,理直气壮道:“二叔说的倒是大义凛然的!要是你这边的人出了内鬼又怎么说?” “放心,我回去就查,要是我这边的人,抓到随你处置!” “可以!”林朝朝瞥他一眼,“我可以走了吗?” 陆成伟没吱声,却给了她一个示意。 林朝朝站起身冷冷瞥了他一眼,拉着张小天直接出了他的办公室。 刚出去,就感觉腿脚发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张小天扶了一把:“老大,你没事吧?” 林朝朝嘴上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事没事,就是腿抽筋了!”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妈呀,好吓人。 “老大,谢谢你,你又救我一次。” “你也是受我连累,要不你换个工作吧,在这难免会被我连累。” 张小天:“我不怕。” 我怕。 林朝朝一肚子话不敢说,今天要不是陆成伟用张小天威胁,她用的着走这一遭吗? 可她不敢说! 最后只干巴巴笑了笑:“回去,赶紧处理下伤口。别感染了。” “我知道。” 林朝朝悻悻地回了总裁办公室,整个人像是身体被掏空,无精打采。 陆予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朝朝有苦说不出,只委屈地瘪了瘪小嘴:“没怎么,就是有点累!” 陆予深朝她伸出手:“要不……老公抱抱?” 林朝朝抿抿唇。 总觉得陆予深好像不一样了,他好像也很依赖她了。 她还在迟疑,办公室门被敲响。 陆予深收回手,朝门口喊了声:“进!” 房门打开。 周雨薇臭着一张脸,拎着个大袋子走了进来,:“陆总,你让买的零食买回来了。” 说完还瞥了林朝朝一眼。 她听沈明秋说林朝朝不怎么喜欢吃辣。 所以今天她买的全是辣的! 看她辣不死她! 林朝朝总感觉周雨薇的眼神自带一股杀气, 她下意识往陆予深跟前靠了靠。 陆予深本能用手臂揽住了她:“去看看吧,有没有你爱吃的!” 林朝朝惊讶了:“给我买的?” “嗯,怕你真长出蘑菇来。” 林朝朝顿时开心了,“哇!我这是什么运气遇上了这么好的老板!” 她两个胳膊往后给陆予深鞠了一躬,“谢谢老板投喂!” 陆予深笑瞪她一眼:“贫嘴!” 林朝朝急忙凑过去找零食,一边找一边表忠心:“老板!我觉得这份工作我可以干到八十岁!” 陆予深气笑了:“还八十岁,你想干我也不敢用你啊!” “那咋了?” “我怕你讹上我!” “你看你想岔了吧!我在家才会讹上你,我在上班期间讹的是公司好吗?……哎不是,谁要讹人了?八十岁而已,正是奋斗的时候呢……” 陆予深被她逗笑:“你还是先活到八十岁再说吧!” 周雨薇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嫉妒的一双眼都在冒火。 阿深哥不是最不喜欢说废话的吗? 就这话题有什么营养吗?不都是废话吗? 可为什么他们一人一句接的这么自然? 他非但没有不耐烦,貌似心情还不错。 就喜欢成这样? 周雨薇使劲闭了闭眼,压了压腾升的火气,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买些平时我爱吃的。” 林朝朝瞥她一眼:“没事,我都挺爱吃的!” 周雨薇难以置信:“什么?你都爱吃?”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震惊,陆予深抬眸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周雨薇吓得一颗心狂跳,她又急忙解释:“我的意思,那看来咱们俩的口味差不多……” 陆予深瞥了眼零食袋子里的东西,基本都是辣的,爆辣的那种。 他吩咐的时候只说了要买些甜品,所以这个辣的是周雨薇特意买的。 她还用‘我喜欢吃’为借口。 他怎么不知道她喜欢吃辣呢? 他拿起个爆辣鸭脖递给周雨薇:“你喜欢吃辣,这个给你!” 林朝朝:“……” 她冷嗖嗖地瞥了陆予深一眼。 好家伙! 在她跟前就敢眉来眼去,还要不要点脸了? 周雨薇见陆予深给她零食,第一反应也是惊喜,这至少说明他是想着她的。 可对上他那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眸子,她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原来这不是惊喜,这是惩罚。 陆予深知道她不能吃辣,所以她说买的都是她爱吃的这种谎言一戳就破。 她讪讪接过:“我、我回去吃!” 陆予深的声音强势,不容拒绝:“就在这吃!” 这幸好这个林朝朝能吃辣,要是另外那个林朝朝…… 行吧! 另外那个林朝朝压根就不会吃零食! 反正他看不得她这样搞小动作欺负他老婆。 第67章:林朝朝反击 周雨薇又气又委屈。 没办法,只得打开鸭脖吃。 林朝朝也又气又委屈,腮帮都气的鼓了起来。 没好气地瞪了陆予深一眼又一眼。 人家说不吃不吃的呢。 还非要给,非要人家吃。 十多块钱呢,那鸭脖! 她悄摸摸拎着那袋零食坐去了沙发,也找出根爆辣鸭脖啃起来。 她被辣的斯哈斯哈,大呼过瘾。 周雨薇却被辣的频频喝水,眼泪鼻涕一起掉…… 她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林朝朝,想象着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结果人家没有半点被辣到的样子。 沙发前边的茶几上放着块纸巾,纸巾上整齐排列着她吐出来的鸭脖骨头。 她嘴唇被辣的红润润的,一张嘴巴动来动去,没一会儿就吐出一个圆润光滑的骨头…… 速度非常快。 周雨薇又看了眼自己这像被狗啃的鸭脖……简直惨不忍睹。 整人家没整到,倒是把自己辣成这个鬼样子。 她眼泪鼻涕掉的更凶了。 陆予深也终于放过了她:“出去吧!” 周雨薇急忙走了出去,一头扎进洗手间,镜子中的人像个女鬼,红眼睛、红鼻子、红嘴巴,眼泪鼻涕流的她都脱妆了…… 这到底是谁说林朝朝不能吃辣的? 这边陆予深看着林朝朝没一会儿就吐出一小堆骨头,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少吃点,马上要吃午饭了,陆氏集团的员工餐还不错的!” 虽然跟他上了好几天的班,但她好像还没吃过员工餐呢! “你们员工餐都有什么?” “今天有水煮肉片,酸菜鱼,辣子鸡丁,狮子头,小炒黄牛肉,还有你喜欢的酸辣粉……” 林朝朝眼睛一亮:“确实好多好吃的,那快走吧,已经下班了。” 说完她就去推陆予深。 陆予深有些无奈的笑了:“还真是个小吃货。” 林朝朝振振有词:“什么嘛!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我正在身体力的践行这句话。” 陆予深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深了几许,不知道她不能辜负的美食与爱,包不包括他。 两人说着话到了员工餐厅。 其实他们来的算早的,食堂里还没什么人。 他们直接去了打饭窗口,林朝朝要了几样辣菜,然后又特意要了几样不辣的。 陆予深的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她居然记得他的喜好了。 打好了饭菜,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忙着吃,而是一样样把陆予深爱吃的摆放在他前边:“吃吧!” 陆予深看着她面面俱到的样子,觉得这十万花的特别值。 林朝朝给陆予深弄好了,才开始吃饭,先是夹了口小炒黄牛肉,顿时幸福的眯起眼:“哇!陆予深你们员工餐也太好吃了吧!” 她说着给他夹了块牛肉:“你尝尝,可好吃了,不是很辣的!” 陆予深看她吃的那么香,也很给面子地吃了,只不过对于她的不辣,他还是觉得辣。 不过林朝朝早有准备见他被辣到,马上递上一杯水:“赶紧喝点水压压。” 见他好些了,她又追问:“怎么样?好吃吗?” 陆予深不想扫兴,点了点头:“还不错!” 林朝朝夹了块牛肉用杯子里水涮了下,又给他夹了块:“你先循序渐进,吃辣这种事,多练练就行了。” 此时食堂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没想到陆予深会来员工食堂来吃饭。 几个女同事簇拥着周雨薇,目无旁人的路过他们,说起了她早上穿着睡衣找陆予深的事了。 “雨薇姐,听说你和陆总是青梅竹马?你还是他的白月光?” “我们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于白月光那你们得问陆总去。” “陆总现在被林朝朝给哄得五迷三道的,上次安娜姐被开除就是因为她。” “要不说跟再多年有啥用?还是不如枕边风好使,雨薇姐,你可抓紧啊!我觉得那林朝朝肯定是被陆总包养了,像她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勾引男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动不动就我害怕,我做噩梦了,不就是想让男人哄吗?时间一长没感情也处出感情了!” “你想多了!像陆总他们这种人讲究的都是家族联姻,他怎么可能娶林朝朝?那不过是玩玩儿,图一时新鲜罢了!” 几人还在说,忽然感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他们下意识回头看,迎面就被餐盘里的饭菜糊了一脸:“啊啊啊──” 几个女人张着手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下意识去找人…… 抬头看见的林朝朝穿着小粉裙子朝他们越走越近,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说别人坏话的时候,都不知道避着点人吗?” 几人也没想到说坏话被正主抓到,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泄了几分。 “我、我们就是说着玩的……” 林朝朝冷笑了声:“哦,这样啊……那我觉得你被老男人玩了一年多,所以才这么会想象。你这么为安娜抱打不平,是因为你喜欢安娜,你是同性恋!你喜欢SM,就喜欢别人拿皮鞭抽你,你从小就喜欢给人当小三儿,不是有主你根本看不上……” 她一个个指过去,挨个数落了一遍。 其中一个女人压根没看见陆予深,还在气愤地说:“你、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林朝朝玩味地笑了笑:“哦?许你们胡说八道,不许我反击啊?我知道人生在世,难免都会被人八卦两句。但你们说人坏话前,是不是先看看当事人在不在场? 你看现在,我反击回去吧,你们肯定觉得我小肚鸡肠不依不饶,但你们自己说说,我骂你们的时候,你们生气不?造黄谣,多恶心的事!咱们女人本就不易,就算不能为同伴们撑把伞,咱也别做那个落井下石的人吧?” 她语气和缓不疾不徐,说的几个女同事觉得羞愧不已。 “对不起。” 一个女同事道了歉,其余人也都纷纷道歉。 陆予深看着漂亮解决这件事的林朝朝,缓缓站起身。 他操纵着轮椅走到她跟前,伸手拉过林朝朝的手面向众人:“给大家介绍一下,林朝朝,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也是咱公司的总裁夫人!” 第68章:我的青梅竹马就是我老婆 这话一出,顿时像是一桶冰水倒进了滚沸的油锅。 哗地一声! 整个食堂都炸了,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他们陆总已经结婚了? 一些偷偷爱慕总裁的女同事们彻底死心,一些想追求林朝朝的男同事也瞬间歇了心思。 人家持证上岗,他们还能有什么机会?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刚刚几个造谣的女同事,更像是被人隔空扇了几个大巴掌似的,一张脸都火辣辣的疼。 纷纷鞠躬道歉:“总裁,总裁夫人对不起!” 陆予深面色冷沉:“还有……我的青梅竹马就是我老婆!以后要再让我听到有人说我老婆坏话,别怪我不客气!” 周雨薇满眼震惊,不知不觉起了雾,她看着并排在一起的两个人…… 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让她窒闷的有些无法呼吸了。 至于嘛? 她们不过就是恭维着她说了几句玩笑而已。 这林朝朝就不依不饶,用餐盘砸了她们不算,还当众教训了她们。 偏偏陆予深还觉得不解气,直接站出来当众公布林朝朝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老婆,是他们的总裁夫人…… 搞得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她又气又委屈,目光瞥向她们所在的餐桌。 林朝朝那边的饭菜都是辣的。 就是说她以为的报复,只是正中下怀。 待不下去了! 周雨薇转身气呼呼的走开了…… 几个女同事面面相觑,也急忙颔首离开了。 林朝朝凝眉看向陆予深:“你这是……不喜欢你的小青梅了?” 陆予深抬眸瞥她一眼:“谁是我的小青梅?” 林朝朝没吱声,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周雨薇离开的方向…… 陆予深傲娇地瞪她一眼:“少造谣我,我告你!” 林朝朝气笑了:“你要不是跟人家不清不楚,大家怎么会以为她是你白月光?” “他们还说我包养你了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说的也没错啊……我这不就是在你手底下讨生活吗?” “你知道什么是包养吗?” “就是你给钞票,我随叫随到!” “包养是指排他性非婚姻的亲密关系,你觉得哪点适用我们?” 林朝朝瞥了眼他那双只能坐轮椅的腿:“哥哥……受伤了就消停点,脑子里不要总想些形形色色的东西。” 陆予深脸一黑:“你不想,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朝朝:“我想啊,我就是形形色色的人类之一,不像你,敢想不敢认。” 陆予深脸一黑,“我怎么不敢认?我只是腿断了,又不是人废了……” 林朝朝笑了:“行行行,你想,你使劲想!反正也只是想想……” “林朝朝,你给我等着……” 两人一人一句,斗着嘴离开了员工食堂。 他们走后众人又是一波新的议论,只不过这次他们说的都是好话了: “陆总跟林朝朝的感情真好!” “是啊,好宠啊!我还从没看过咱们陆总笑呢,你看他只要跟林朝朝聊天,他的眼睛就会弯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说周雨薇是陆总白月光,我看陆总根本也没把她当回事嘛!” “都是她自己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说什么她和陆总算是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关系也好,回国第一件事就来找陆总,这么说完谁不误会?” “这下打脸了吧?我还是比较磕陆总和林朝朝的cp!” 公司的八卦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个中午后就没人再说了,员工们都担心哪句话说不好触他们陆总的霉头,饭碗不保。 回到办公室,陆予深让林朝朝可以去休息室睡会。 林朝朝却好奇地看着他问:“你刚才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什么意思?” 陆予深看着她,实在是不知道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于是反问:“你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林朝朝凑近他:“我们小时候真的认识?” “你不记得了?” 林朝朝抓抓头发:“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我昨晚做了个梦……” “又做了梦?”陆予深无奈地笑,“你这一晚挺忙啊!” “哎呀!你不要打岔!” 林朝朝眼睛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陆宇?” 闻言,陆予深眼睛一亮:“林朝朝!你想起来了?” 林朝朝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梦见的,两个小孩子牵着手在树林里跑,我觉得那应该是我小时候的记忆,我喊你陆宇,你喊我阿木……还说一定会找到我什么的……” “对,可我后来怎么都找不到你了,我找遍了附近的小村子都没有找到你,直到后来你救了爷爷,我才发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手腕的伤和这手镯,你还记得这手镯吗?还是我妈妈给你的呢!” 林朝朝摇摇头:“我只记得我们一直跑……好累,胸腔要是要炸开了一样,特别疼。” 陆予深看着她:“那次我们被绑架了,是你救了我。” “难怪你跟我认识不到三个小时就结婚了,原来……你真的暗恋我啊!” 林朝朝有些高兴,还有些嘚瑟。 一双眼俏皮的眨啊眨……像是会说话,正在揶揄他。 陆予深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下:“少自恋,我这是知恩图报!去去!赶紧睡觉去!” 林朝朝笑嘻嘻进了休息室。 躺在床上,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这到底是怎么的回事? 无缘无故过了八天,‘原主’不但回来了,她还搞出了一个暗杀陆予深的计划。 害她醒来就给她背黑锅。 就这么长时间,陆予深都没有发现换人了? 还有那‘原主’是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使劲的想…… 八天前她跟陆予深在讨论‘穿越’的事,后来她说起爸妈姐姐。 她的头就特别疼,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她昏迷了?所以‘原主’趁机占领了她的身体。 这意思……她还不能昏迷。 那她是不是还得做个身体检查去? 第69章:好像被劫了 晚上下班。 林朝朝和陆予深回了云深院,她就直接去了‘原主’房间,她想找找蛛丝马迹。 但原主行事比较谨慎,什么都查不到,房间规整,利落。 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就拿这手机来说,她拍照,发朋友圈,乱七八糟一顿乱搜乱问,可现在这手机在她手里,她竟然找不到‘原主’留下的一点蛛丝马迹。 除了她删了她辛辛苦苦保留的证据。 她也要把一些重要的信息藏起来。 没准原主就是靠着她留下的信息才没露出马脚的。 于是她改了手机密码不算,她又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都锁进抽屉里,又在房间按了几个隐形摄像头…… 她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做坏事,还让她背锅的! 次日。 林朝朝把陆予深送到公司,便说约了秦颖去逛街,但其实她想去医院检查身体。 这动不动昏迷哪行? 她坚决不给原主作恶的机会,更不能做了坏事让她背锅。 结果查了一溜十三遭,她啥毛病没有。 林朝朝不甘心,她问医生:“不是,医生你好好看看,没病我怎么会无缘无故昏迷呢?” 还一昏迷就过了好几天。 医生推推眼镜,看了看手里的诊断报告: “眼下你的身体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你说你昏迷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有没有情绪不稳定,或是有人刺激了你,还有环境因素也是外在的影响……” 林朝朝打了制止:“行了,我知道了。” 或许是有这些外在因素,但她觉得那些都不足以引起她昏迷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啥也没查出来,林朝朝悻悻的出了医院。 秦颖见她闷闷不乐,出声:“身体没事不好吗?你怎么还不高兴。” 林朝朝:“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奇怪。”她说着看向秦颖,“我现在跟以前相差很大吗?” “很大,你和以前几乎相反,要不是你们长着同一张脸,我都要以为你们是两个人了。” 闻言林朝朝就更狐疑了,她自言自语: “相差这么大,陆予深都没发现?还是她太会装了?” “你在说什么?” 林朝朝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如果她说是原主又回来了,估计会吓到秦颖吧?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去找你。” “那你怎么回?” “我随便逛逛。” 她得买点衣服回去交差。 毕竟说约了秦颖出去这逛街嘛,怎么能啥都不买呢? 结果刚买了没两件衣服呢,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林小姐是吗?我们老板有请,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朝朝瞬间警惕起来,她盯着面前的两个黑衣保镖:“你们……老板是谁?” 保镖面无表情:“去了就知道了。” 林朝朝后退一步:“我要是不去呢?” “林小姐,还请配合,我们并不想为难你,我们老板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朝朝狐疑,这又是谁? 难不成又是一个跟原主合作杀陆予深的人? 她摸了摸兜里的防狼喷雾,应了声:“行吧!我跟你们走?” 她跟着两个保镖很快到了粤香楼的餐厅包间。 房门推开,偌大的餐桌旁只坐了两个男人。一个白衬衫黑西裤,眉眼清俊,气质沉稳。 另一个穿着件黑色T恤,腕间一块低调的名表衬得整个人矜贵又雅致。 两个男人看着都挺斯文得体的。 不太像影视剧里那种心术不正满脸横肉的坏蛋。 尤其那个穿黑T恤的,虽然表情严肃,但眼神清正,甚至在她打量他时,还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闪过一丝类似……评估或兴味的神情? 林朝朝心想:现在坏蛋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你们找我?” 两男人对视一眼:“林朝朝?请坐!” 林朝朝试试探探的坐下:“你们找我什么事?” 两男人对视一眼开口:“林小姐别紧张,我姓战,他姓傅,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跟陆予深有点账要算,只要你配合我们问话,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林朝朝无语。 还以为陆予深又受了她的连累。 结果是她受了陆予深的连累。 这帮人并不是原主的同伙。 “不是我不帮你们,我最近失忆了,大家都知道,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他的事,我实在知道的不多。” 男人道:“不用你知道多少,只要他还在乎你就够了!” 林朝朝心下一沉。 这两人不会是想用她威胁陆予深吧? 她脑子飞速旋转,硬碰硬肯定不行,她还得留下证据,万一他们以后报复呢? 对,录音! 她不动声色按了手机录音。 然后强行干笑两声:“我就是陆予深名义上的老婆,当年被他爷爷强行婚配,到现在我们还各睡各的,他都巴不得我消失,你们恐怕找错对象了。”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小姐太谦虚了,我们听说他因为你被骂特意站出来给你撑腰,还当众宣布你就是他老婆,公司的总裁夫人,这怎么不是在乎呢?” 林朝朝:“……” 好家伙,他们公司八卦传得这么快吗? 他们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她就被劫了! 这是多少人想让陆予深死啊? 她笑了笑:“你说这话说的不对,老婆是什么?是老公的门面啊!那些员工打我脸和打陆予深的脸有什么区别?他不是在乎我,他是在乎自己的脸面! 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有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动了我,你们会坐视不管吗?当然不会!那这能说你们也在乎我吗?所以你们想用我威胁他什么,抓我没用,不如你们试试别人呢?比如他二叔,他弟弟什么的……他跟他们的关系都不错。” 衬衫男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像是强忍笑意。 “这样吧……” 他在兜里掏出一个卡推过来,动作熟练的像是提前排练过。 “你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这卡里的五百万就是你的了,他过来,我们立马放了你!” 林朝朝:“……” 第70章:将计就计 林朝朝无语,这人真是…… 总拿金钱考验干部。 她现在一个月才十万块,这可是五百万,够她干好多年了。 拿了钱,她就可以跟陆予深离婚,再也不用过这种糟心的日子,更不用担心替谁背黑锅,小命就不保了。 可是…… 他们宁愿花这么多钱都要陆予深过来,难保不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万一他们要害了陆予深呢? 不行不行! “我说了我跟他关系没那么好,也没有他电话,你们还是去找别人吧,我先走了。” 林朝朝说着去开门,谁知房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了。 她有些生气,看向他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半袖男(战):“林小姐还是坐下吧,打了电话,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林朝朝眉头蹙紧:“我要是不打呢?” 战笑了笑:“那林小姐就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林朝朝:“你们这样扣押我可是犯法的!” 半袖男(战)露出一抹痞气的狠厉:“那就给你老公打个电话,我们不就放了你吗?还是你想让我们把你老公的账跟你算?” “好,我、我打。” 林朝朝拿出手机看向他们,“就打个电话,说我在你们这,不用说别的了是吗?” “不用。” “好。” 林朝朝说完一边拨打电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男人。 他们此时正姿态放松地听着她打电话,甚至都没靠近她,完全不怕 她却感觉指尖都是凉的,握着手里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老公……嗯,我知道,我被一个姓傅和姓战的先生请过来喝茶……他们非要我给你打电话,我们现在就在粤香楼609包间,嗯,你们快点来,我有点害怕,嗯,好的,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看向两个男人…… 他们的脸色好像忽然就不好了,一个个面色沉沉的盯着她。 林朝朝没由来的有些忐忑:“我、我打完了,他说一会过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战)声音冷淡:“着什么急?等他来了再走!” 林朝朝像是被吓到了,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好吧,那我就再等等吧。” 她说着又指了指桌上那张卡,“那,那卡是不是可以给我了?你们刚答应给我的!” 许是没想到她真的见钱眼开到这种地步,(傅)的脸色沉了沉,他把卡给林朝朝扔过去:“答应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林朝朝把卡揣进兜里笑道:“好嘞!老板大气!下次有这种好事你还们还找我!” 两男人眉头紧蹙,神情都有些一言难尽,各自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十多分钟。 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从外边冲进来两个警察,进门便厉声喊道:“站住,不许动!” 两男人满眼惊讶,没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警察走错了房间。 直到警察出了声:“刚才是谁报的警?” “我!” 林朝朝举着手凑过来,她躲到警察身后理直气壮地指着两男人:“他们抓了我,威逼利诱我给我老公打电话,不打就不让我走,我怀疑他们想对我老公不利,我实在是没办法才给你们打的电话,喏,这是卡,这是手机录音。” 她把手机和卡交上去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两个男人,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恐慌,反倒是满眼震惊以及一种“玩脱了”的懊恼。 警察立即上前,直接带走了两个男人。 临走前,那个半袖男还瞪了林朝朝一眼,眼里不是报复和恨意,全是憋屈和戏谑。 见他们走了,林朝朝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她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震得耳膜都嗡嗡作响。 刚才的镇定和冷静像是从别处借来的,现在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后,只剩下后怕。 林朝朝在椅子上坐了半天,才开车去警局。 她也要做笔录的! 到了警局后直接被带进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只有一个民警和她。 她如实地跟警察做了笔录…… 刚做完笔录,就看见匆匆赶过来的陆予深,他满脸的焦急,林朝朝倒很是惊喜:“陆予深?你怎么来了?” 陆予深抓着她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林朝朝凑过去抱了抱他,软乎乎的跟他撒娇:“还是有一点的,我差点以为我这条小命又要丢了呢,不过,他们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偷摸报了警,给把他们送进警局来了,我聪明吧?” 陆予深抱着她温柔地拍了拍,夸道:“干得漂亮!” 林朝朝也笑:“一会你偷摸去看看,是不是你什么仇家啊?怎么就非要找你算账,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五百万……” 陆予深笑了:“有没有动心?” “那咋没有?那可是五百万,我得给你卖命多少年才能赚回来,当时我都想携款潜逃了?” “那你后来怎么没逃?” “后来……我想了想,我老公有颜有钱对我还好,我不能这么没义气啊!万一我们陆总一高兴赏我千八百万的,我还差他那五百万了?!” 陆予深笑了,给她竖个大拇指:“明智之举!” 林朝朝搓着手笑眯眯凑近:“陆总,那你看我这算不算又救了你一命?有没有点奖励?” 陆予深大方应承:“有,我允许你延迟退休,这份工作你可以干到80岁。” 林朝朝无语:“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陆予深不禁失笑:“怎么了?不是你说80岁正式奋斗的年纪,想干到80岁才退休吗?” 林朝朝撇嘴:“我那不是谁都指望不上吗?能躺赢,谁想奋斗?没良心,亏我刚救了你一命,早知道我还不如拿那五百万逍遥自在去呢。” 话音落下,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过一看,眼睛倏地亮了下:“哇,一千万!这是谁的老板这么帅气又这么多金啊?嘿嘿!是我呀!谢谢老板!” 陆予深喜欢看她欢喜的表情,喜欢听她不一样的甜言蜜语,他一双眼满是宠溺:“这下还后悔吗?” 林朝朝急忙笑嘻嘻凑过来,给他捏肩:“后啥悔?你就是啥也不给我也不后悔!那都是出卖良心的钱,拿了我的良心会痛啊。” “看你这变脸速度不太像呢?” “看你!万事论迹不论心,你说我是不是顶住了压力没把你供出去吧?这在抗战期间,我高低也算个女英雄了!” 陆予深捏捏眉心,他发现这臭丫头那小嘴叭叭的,脑瓜转的还快,他是真有点说不过她。 他满眼纵容地笑:“是,现在请我们女英雄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去见见扣押你的人!” 林朝朝:“……” 第71章:道歉 陆予深带着林朝朝直接去了询问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半袖男说:“我们真的只是跟她闹着玩儿,我们是朋友,不信一会儿他来你们就知道了。” 衬衫男也解释:“是啊,你看她身上连个伤都没有,我们要是劫匪,能不把她绑起来吗?” 警察厉声喝道:“不是绑起来才叫犯法,你们这样也是犯罪!否则你们为什么会在这?” 林朝朝狐疑地看了眼陆予深,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但陆予深并没解释而是敲了两下门。 门打开。 林朝朝一眼就看见那两个男人憋屈地坐在椅子上。 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 半袖男见是陆予深过来,急忙出声:“五哥你可来了,你赶紧跟嫂子解释解释……” 陆予深脸色沉沉地瞥了他们一眼:“解释什么?你们没有扣押我老婆,没有威逼利诱?你们吓到她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朝朝:“朝朝,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兄弟中的老六战星野,这是二哥傅砚辞。” 战星野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小嫂子对不起我们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弄巧成拙,被你误会。” 傅砚辞也道:“阿深,弟妹对不住了, 崔卓说弟妹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就是想……总之,是我们唐突了。” 林朝朝实在是难以置信。 他们居然是陆予深的兄弟,该是有多无聊?这又是扣押又是威逼利诱,居然就是为了测试她? 是,“原主”是对陆予深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但林朝朝还是有些生气。 吓得她半死,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恶趣味。 她脸色沉沉:“所以你们就是想看我会不会因为钱出卖陆予深?” 她转头看向陆予深,目光凉凉:“这也是你的授意?就为了测试我?” 战星野生怕因为这件事让两人吵架:“没有没有,这件事五哥不知情的,我和二哥本来是想找五哥你们出来聚聚,看见你在商场附近……是我,我出的馊主意,我就想让你打电话让他来,二哥是被我硬拉进来的,五哥也是真不知情的!嫂子你要怪就怪我……” 傅砚辞也急忙道:“弟妹对不起,是我们唐突了……” 陆予深嫌弃地瞥他们一眼:“你们何止唐突,你们还技不如人!” 战星野:“是是是,嫂子太聪明了,我们服了,都是我们不对,嫂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道歉或补偿都可以,就是先让我们出去吧!” 陆予深看向林朝朝,哄道:“别生气,你要实在气不过,咱们就让他们在这待几天给你出出气。” 林朝朝深吸口气。 虽然她很生气,但以“原主”干的那些事,陆予深的这帮兄弟为了他,测试她这个妻子有没有改邪归正倒也情有可原。 算了算了! 她要揪着这件事不放,陆予深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况且这里也关不了他们多久,他们之所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无非就是看在陆予深的面子上。 她还不如见好就收,讹他们点钱来的实在。 想到这,她看向两个男人在嘴角扯了个笑出来:“他们也是为你好,我生什么气?” 他说着转头看向两个男人:“那我现在是不是过关了?” 战星野:“过关了过关了,嫂子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关心则乱。” 傅砚辞道:“弟妹不要生我们的气,否则阿深不一定放过我们。” 林朝朝笑了:“不会,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陆予深转头笑看着她,眼里尽是温柔,“那咱们就放他们一马?” 林朝朝点点头:“听你的。” 陆予深转头跟警察把情况说清楚。 警察便就把他们给放了。 出了警局,战星野出了声:“嫂子,晚上我请你吃饭,当给你赔罪。” 林朝朝客套出声:“不用了,我没有生气。你们不怪我把你们当坏蛋了就行。” 傅砚辞也道:“这怪不得你,技不如人就该立正挨打,晚上过来吧,我们一起聚聚。” 林朝朝转头看向陆予深,用眼神询问。 陆予深笑着拉起她的手:“去吧,带你认识认识他们,省的他们变着法的想见你。” 林朝朝:“好。” 回去的车上。 陆予深看向林朝朝问:“生气了吗?” 林朝朝撅着个小嘴儿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那我还是有点生气的,我真以为他们跟你有什么仇呢?我一直在想我是把你叫过去,还是自己扛过去,结果我好不容易撑过来了,人也抓到了,你又说他们是你兄弟只是就为了测试我,搁你你不生气啊?” “嗯,生气,所以你也可以不原谅他们,不用委屈自己。” 林朝朝叹了声:“算了,谁叫我们都是在乎你呢,我可以暂时跟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陆予深看着她,她看起来好像总是没心没肺,但每次都能让他既意外又感动。 他拉过她的手:“我会让他们补偿你的。” 林朝朝眼睛亮了下:“怎么补偿?” “你想要什么?” “那当然是越贵越好,实在不行甩卡、甩支票都是可以的啊。” “行,我跟他们说。” “哎呀还是算了,万一他们认为你老婆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怎么办?” “我老婆要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他们还能在警局,你不早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老婆明明是有原则、有底线,又聪明又机灵。” 林朝朝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整个脑袋埋进男人怀里,一双眼都笑弯了起来:“陆予深你这样夸我,我会当真的。” 陆予深把她头抬起来看着她:“就是真心话。” 那双眼太过深情,像是带有吸附力的古井一般诱着人沉沦,林朝朝像被他蛊惑了似的,一点点朝他靠近:“陆予深你长得可真好看。” 陆予深也凑近她缓缓地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是在清醒的情况下。 也不是为了确定什么。 就单纯地被她吸引,想念与她亲吻的滋味。 她的唇那样软,就在唇与唇相贴的那一瞬,陆予深感觉脑子里像是绽开了五颜六色的花,好像人生都圆满了似的…… “林朝朝,以后真遇到这种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解决,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第72章:聚会 这边陆成伟虽不全信林朝朝的忽悠,但也还是存了怀疑。 好像他们每次的行动,陆予深都能提前知晓,他这边该不会真的出了内奸吧? 他把他几个心腹都叫去了问话,问他们当时在哪,谁能证明,有没有见过陌生人…… 可排查下来,他并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这就奇怪了! 难不成陆予深还真是能掐会算? 他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愿承认自己输给自己的侄子。 所以问题肯定出在林朝朝那边。 不是林朝朝就是张小天,肯定是他们走露了风声。 不然下次动手,还是不要经过他们了。 他倒要看看还能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他打了个电话出去,“可以行动了!” —— 晚上。 陆予深和林朝朝如约去了陆予深几个哥们的聚会包间。 他们来的全是比较晚的。 他的那些兄弟几乎都已经到了。 刚一进门,战星野就站了起来,“五哥,嫂子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陆予深拉着林朝朝走进去。 房间的人她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陆予深挨个给她介绍:“这是二哥傅砚辞,三哥谢霆舟,三嫂李婉茹,四哥崔卓,老六战星野,方若棠,是我们最小的妹妹,也是大哥方屹川的亲妹妹,今天大哥没来,等有机会在介绍你们认识。” 林朝朝应了声,然后挨个打了招呼。 方若棠笑着拉过她的手,“早听说五哥结婚了,但他一直神神秘秘的,我们都以为他得把你藏一阵子呢,今天把你介绍给我们,说明他是把你当自己人了,这样以后我就又多了一个嫂子陪我了!” 林朝朝:“……” 她抬眸看了眼眼前的女孩子。 她鹅蛋脸,长卷发,身上自带一股艺术家的疏离气质,笑容温和无懈可击,说话亲近友善。 但林朝朝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敌意。 什么叫‘把她介绍给他们就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是在炫耀她比她这个老婆更重要吗? 可房间的众人好像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在笑着附和她的话。 战星野说:“所以你就赶紧盼着这些哥哥赶紧找个嫂子吧,你看看,现在就只有三嫂和五嫂,其余的还都单着呢!” 方若棠笑道:“是啊!哥哥们要努点力啊,不能每次聚会都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我也很孤单啊!” 她语气嗔怪,可眸底却藏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好像她就该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 林朝朝笑着出了声:“着什么急?没准你几个哥哥也都藏着呢,没经过人家的考验,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带出来?” 方若棠愣了下,紧跟着笑问:“是吗?就凭我哥哥们的实力,要考验也是他们考验别人啊,那些女人要知道能来参加我们这样的私人聚会,哪个不得感恩戴德,谁还敢考验他们?” 林朝朝笑得人畜无害:“一看你就没谈恋爱,考验自然是相互的,能当嫂子的女人那必然是独一无二的,至于那些硬往上凑的……那顶多算个妹妹!我说的对不对?” 两人一人一句并没引起别人的怀疑,反倒以为她们是在开玩笑。 她的话音落下,战星野就非常捧场地回应了一句:“对!” 方若棠却眉头紧蹙,一张脸不受控制的沉下来。 她觉得林朝朝在内涵她。 可她没有证据。 陆予深看了眼众人,拉着林朝朝的手坐去了沙发。 他没吱声,但大拇指却在她的手背上温柔的摩挲,像是调情也像是安抚。 此时战星野站了起来,拍拍手,外边的人就捧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走了进来。 他引领着那帮人去了林朝朝跟前,深鞠一躬:“五嫂,今天的事对不住了,这些礼物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你别跟我计较。” 林朝朝雀跃神情有些压不住,笑意在眼里冒出来,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不用了,你们都是陆予深的兄弟,我能理解的!” 战星野:“不行,五嫂,礼物您一定要收下,您就当是我给五嫂的见面礼!” 林朝朝抿抿唇,转头看了眼陆予深。 陆予深看出她的迫不及待,微微点头,笑着应声:“收下吧,他应该的!” 林朝朝当即转头看向战星野:“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星野了。” 战星野:“是我要谢谢五嫂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样样礼物堆放在林朝朝跟前,有价值不菲的珠宝,各种高奢包包,还有一把车钥匙…… 总价值也都个几千万。 好家伙! 要是这样能换几千万,她倒也不是不能再被他们吓一次。 林朝朝深吸口气。 她得用强大的理智逼着自己才能不那么没出息低去看它们。 这一幕正好被包间外的周雨薇看见,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朝朝,她一双眼都嫉妒的冒火。 阿深哥居然带她来了他们的私人聚会。 他们的婚姻不是只有一年吗?他们不是感情不好吗? 为什么要带她来? 方若棠的眉头也越蹙越紧,她拉过战星野小声问:“六哥?你怎么回事?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当初三嫂那时,你可就送了几百万的见面礼,你今天送给林朝朝的,得有几千万了吧?” 战星野:“不一样,我和二哥今天为了测试她威胁她了,结果她不但通过了我们的考验,还把我和二哥送去警局了,我这是赔礼,跟见面礼不一样。” 方若棠却惊讶出声:“什么?她把你们送去警局,你们还要给她赔礼?” 战星野:“毕竟是我们找茬在先,而且五哥很在乎五嫂,我怕哄不好五嫂,五哥都要跟我生气了……” “怎么可能?咱们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兄弟,再说你们测试林朝朝,不也是为了他着想,他有什么生气的?” “那不一样,我们做这件事毕竟没经过五哥同意,人家自然生气,当时五嫂也确实吓得不轻,但即便这样她也没有给五哥打电话,我觉得她挺讲义气的,配的上五哥……” 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另一边的傅砚辞也站起身:“五弟妹,这是我的赔礼,希望你和阿深之间不要有嫌隙。” 他说着直接递上来一个房本。 是一套海景别墅,价值最少一个亿。 林朝朝急忙推辞,这次她是真心实意:“二哥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第73章:送礼 傅砚辞:“拿着,自己家的房子,不值什么钱,以后去烟城可以来这住。” 陆予深知道她的小纠结,当即出声:“拿着吧,你要不拿,二哥会过意不去的!” “还有我的……” 谢霆舟也站起了身,他直接拿了个文件递过来,“我公司2%的股份送给五弟妹,谢谢你上次救我女儿。” 2%的股份,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钱。 林朝朝急忙推辞:“不用不用!就是顺手的事,换作是谁看到那种情况都会出手的,三哥你不用放在心上。” 李婉茹站了起来:“你可是救了我女儿,要不是你妞妞肯定要被烫伤的,我和你三哥一直想过来谢谢你,你就别跟我们推辞了,赶紧拿着!” 她说完直接将文件塞到林朝朝手里,又给她递过一支笔,“签字!签完字这就是你的了!” 林朝朝把文件又往回推了推,脸上带着为难的笑:“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陆予深说过你们都是他的兄弟,既然都是兄弟就别这么见外了,更何况妞妞这样可爱,我也喜欢!” 虽然她是喜欢钱,但这接二连三的“大礼”,还是让她感觉像烫手山芋一样。 拿着不是,不拿也不是,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那就更该拿着。”李婉茹说着看向陆予深,“阿深你倒是说句话!” 陆予深笑着看向林朝朝:“收下吧!都是几个哥哥的心意!你要不收,他们也不安心。” “就是!” 几个男人也跟着附和。 林朝朝满眼惊讶,但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还是收下了:“那就让你们破费了。” “说什么呢?这都是应该的,快过来坐。” 李婉茹拉着她坐去了自己跟前。 方若棠看着像是被众星捧月似的林朝朝,脸色越来越沉,一种被取而代之的嫉恨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端着杯酒走了过来:“五嫂的人缘是真好,来,我敬五嫂一杯,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林朝朝也端起酒杯:“我酒量不好,多担待。” 方若棠笑着说:“那可不行啊,五嫂还是多练练,我们这个大家庭可都是酒量好的!” 林朝朝:“……” 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怎么?没酒量的会被赶出去?” 方若棠笑道:“那倒不至于,我们这不喝酒的,都是需要表演才艺助兴的,要不,五嫂表演个才艺也行。” 林朝朝好奇地问:“那什么样的酒量算好呢?” “至少得把我喝醉吧!” “哦,这样啊!可我也没什么才艺,那看来只能跟你喝酒了!” 林朝朝说着举起酒杯跟方若棠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方若棠有些意外。 她这是想跟她拼酒吗? 还真是不知死活! 她的酒量虽不算最好,可在女人中也没几个能比她好的! 两个女人一人一杯就莫名其妙的喝起了酒。 陆予深这边忙着问崔卓:“怎么样了?你找到能够治疗她的办法了吗?” 崔卓:“我这不是在研究吗?你着什么急?” “我能不着急吗?敢情不是你老婆了。” 崔卓都被气笑了:“我说了,这种病属于创伤应激障碍造成的人格分裂,你现在连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创伤应激障碍都没搞清楚,我怎么给你治疗?你要是着急,我就先给你拿点药,先稳定住她的情绪。或者哪天你带她去我那做一次心理治疗,至少先让两个人格尽快的熟悉起来。” 陆予深也有些犯愁:“怎么熟悉?现在的林朝朝根本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人格的存在,也是‘穿越’过来的,我也不敢跟她说,怕刺激到她。” 崔卓:“所以说,不能着急,得循序渐进的来。” 陆予深深深提了口气。 转头去看林朝朝,发现不知何时她和方若棠竟然拼起了酒,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子。 她一张脸红扑扑俏生生的,一看就喝了不少。 他有些担心操作着轮椅过来:“朝朝?怎么样,喝不了别喝了?” 林朝朝懒洋洋靠向了他:“不行啊!妹妹说,不能喝酒的需要表演才艺,你也知道我什么才艺都没有,就只能喝酒。” 陆予深眉头紧蹙:“哪有这个说法?不能喝就不要喝了。” 林朝朝摇摇头:“我觉得我还可以喝。” 她说着再次举杯朝向方若棠,“来,继续喝!” 谁知她话音刚落,桌对面的方若棠刚站起身,便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众人这才看见,方若棠比林朝朝还不如…… 她醉眼迷离,一张脸红的能滴血,身上的外套已经被她脱了去,身上的裙子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春光。 嘴上还不服气地说:“来,接着喝。”可她却在地上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最后还是战星野把她给扶坐在椅子上:“好了你喝醉了,不要喝了。” 方若棠:“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就不信我还喝不过……” 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阵反胃,胸腔的压力让她根本控制不住,yue的一声,一股带着酸腐气味的呕吐物朝着战星野那边吐了过去…… 房间有刹那的寂静。 战星野的脸上、身上都被她吐到了。 他倒是没有嫌弃之意,只是张着手一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傅砚辞紧蹙眉头,出声道:“崔卓,你赶紧带星野去洗手间整理整理,婉如你帮棠棠把衣服穿上,不要让她喝了,阿深,带你老婆回去吧,今天就到这吧!” 李婉如不得不上前帮忙给方若棠穿上衣服。 但方若棠并不配合,李婉如刚给她穿上,又被她给脱了下来,一脸不服气的叫嚣着要跟林朝朝一较高下。 林朝朝看着她:“你输了,你要表演才艺,你会什么才艺吗?” “我?” 方若棠晃晃当当朝她走近了两步,“我当然会,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会啊?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可是大明星……唱歌、跳舞、演戏都不在话下的!” 她说着就在包间里边唱边跳,完全没了刚刚那个温婉懂事的样子。 她一会儿转圈,一会儿劈叉,嘴里还哼哼着不太着调的调子。 不知何时她竟然转到了陆予深这边,一双眼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五哥,我跳的好看吗?” 第74章:喝醉 陆予深本就有点洁癖。 别说方若棠此时身上还有那股腐酸气,就是平时他也是不习惯跟谁这样拥抱的。 更别说林朝朝还在这看着呢。 他生怕她误会,几乎是本能便推开了她。 他并没用什么力气,但许是方若棠本就喝醉了,谁知道她左右脚怎么就没有配合好? 整个人直挺挺摔倒在地。 撕拉一声,她那件修身的裙子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那件黑色的蕾丝底裤。 “行了行了,咱不跳了哈……”李婉茹说着急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然后看向众人,“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吧!” 陆予深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嗯,我们也走了。” 说完拉过林朝朝,“还能走吗?” 林朝朝傲娇出声:“当然,我还可以推你。” 此时崔卓和战星野也在洗手间走了出来。 林朝朝面面俱到,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这才推着陆予深离开包间。 李婉茹有些苦笑不得:“朝朝酒量还说自己酒量不好呢,这棠棠都已经醉成这样了,她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战星野笑了笑:“你们可不要被她这个软萌的样子给欺骗,她最会扮猪吃虎了,要不我和二哥怎么会被她送进警局?” 李婉茹笑问:“说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刚才你们就在说什么道歉又赔礼的,我都没好意思问。” 战星野一脸窘迫:“三嫂这件事不能说,实在是太丢人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李婉茹好说话地应了声:“行,不跟我说,跟你们三哥说总行吧。” 她说着看向谢霆舟,“打听清楚的回来跟我说,我先送棠棠回去!” 众人:“……” 这边陆予深和林朝朝上了车,就一直在观察她,想看看她是在强撑,还是真的没事儿。 方若棠的酒量相当不错,难不成林朝朝比她还能喝? 可看了半天,发现林朝朝不能说没醉,毕竟喝了那么多酒,但确实要比方若棠好的多。 至少有问有答,理智还在线。 他不解地问:“你酒量明明很好?为什么要说酒量不好?” “那你是没见过酒量好的,我的酒量跟我们寝室的四人相比确实是不好的呀。” 林朝朝说着凑过去,她眨巴着大眼睛看他,“怎么?把你妹妹喝多了?你不高兴?” 陆予深无语:“我有什么不高兴?” 林朝朝小眉头拧紧,语气有些抱怨,“陆予深,你怎么有这么多妹妹?你看先是周雨薇,然后又是方若棠,对,你还有个表妹苏玲月,你看看你,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她晃晃脑袋,“不行,明天我也要找几个哥哥去!” 陆予深知道她喝醉了,换做平时她也不会说这种话。 但要她找几个哥哥去这还行? 他眉头深凝:“不行!” 林朝朝:“怎么不行?你有几个妹妹,我就找几个哥哥,这样才公平!” 陆予深解释:“她们跟我没关系,方若棠是方屹川的亲妹妹,排序那天她正好也在,就把她也算上了,我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算不上我什么妹妹,周雨薇,我确实把她当妹妹,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妈妈和她爸爸互相喜欢,只是碍于舆论还没在一起,以后要是在一起,周雨薇就会是我的继妹,所以你也不用把她当回事,至于苏玲月我们只是表兄妹……” “又不是亲的!” “那又如何?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 陆予深看着她,郑重其事:“你!我喜欢你!” “嗯?”林朝朝喝醉了,反应总是比平时慢一点,听到他说喜欢,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慢半拍地又确认了一遍:“你喜欢我?” 陆予深深情地看着她,俯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亲:“对,所以不用在意她们,你也不要去认什么哥哥,如果你非要认,可以认我当你哥哥……” 林朝朝看着他,如扇的睫毛缓慢眨动,一脸不解的样子:“那你当我哥哥,谁当我老公?” 陆予深心虚地轻咳了下:“我也可以是你老公。” 林朝朝歪着头想了想:“那不行,我也要好多好多个哥哥。” 陆予深揉揉眉心。 他算是跟这个小醉鬼说不清了。 “你本来就有好多好多个哥哥啊,我的哥哥不就是你的哥哥?” “欸?” 林朝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因她醉酒又一时说不上来。 她抓抓头发:“是这样吗?” 陆予深有些忍不住笑:“是,他们今天不是还送你礼物了吗?我们回去拆礼物吧。” 这句话果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对对。回去拆礼物。” 陆予深却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俊不禁。 回到云深院。 林朝朝的酒劲彻底上来了,但她越发固执,非要拆完礼物才去睡觉…… 陆予深无奈就只能陪着她折腾。 好不容易把她给哄上床。 但她还是不怎么老实,这摸摸那看看,一双灵活的小手在他身上数格子块儿,“哇!老公你真的有八块腹肌?” 陆予深本就对她没什么抵抗力,现在她又这样的撩拨,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了,很晚了,咱们睡觉吧。” “不不,老公,我想给你画画,就、就脱光了的那种。” 陆予深无语。 这小祖宗是真知道怎么折磨他。 他好声好气的商量:“明天再画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不嘛不嘛,就今天画。” 林朝朝说干就干,回到自己房间找了画纸和画笔过来,回来见陆予深还穿着衣服躺在床上。 一双眼不解地看着他:“脱啊?你怎么不脱?” 陆予深:“……” 到底是喝醉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大胆? 林朝朝凑过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没关系,我帮你!第一次都不习惯……” 陆予深:“什么意思?你以前还给别人画过裸体?” 林朝朝:“没有啊!他们的都不好看。” 陆予深无语。 她没看过,怎么知道不好看? 不过,他倒也没有阻拦,任由那个小祖宗给他脱衣服…… 上身的睡衣被林朝朝迫不及待的脱了下去,看着男人结实又性感的腹肌,她小嘴不自觉地咧开,眼里也露出馋涎之色。 她悄摸摸凑过来,脸直接贴在他的腹肌上趴了上去:“我要试试在腹肌上睡觉是个什么感觉。” 陆予深哪里经得住她这样撩拨,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压了压身体腾升的燥热,大掌轻拍在她身上:“行,睡吧!” 现在只要她睡觉就好,管她要在哪里睡! 第75章:偷听阴谋 第二天林朝朝醒了,昨夜的宿醉导致她头痛欲裂,脑子中还隐隐约约冒出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昨晚……好像非礼了陆予深。 哦,天呐! 这应该算不得什么欺负吧? “醒了?” 男人声音戏谑,手支着额头笑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林朝朝尴尬地扯个嘴角:“老公早啊,昨晚喝太多了,都有些记不清了,后来我是怎么回来的?” 陆予深佯装惊讶:“你都不记得了?” “是啊,断片了,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过分的事?你指什么?……扒我衣服,给我画裸体,还非要枕在我腹肌上睡觉,算吗?” 林朝朝急忙捂上他的嘴。 她个大黄丫头喝醉了真是为所欲为了! 她讪笑:“这、这当然不算,这顶多算咱们夫妻的闺房情趣。” 陆予深恍然:“哦~这是闺房情趣?” 林朝朝点点头,循序善诱:“对,夫妻间的闺房情趣,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是吧?” 陆予深无语。 她这是把他当小孩子糊弄呢吧? 他懒懒地问:“外人你指谁?我妈吗?” 林朝朝心虚地轻咳一下:“当然也包括你妈,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除了我们谁都不能知道!” 看来妈妈真是给她留下阴影了。 陆予深有些忍俊不禁:“行了,赶紧起床吧,迟到扣工资。” —— 林朝朝现在对自己这份工作满意的不得了。 工作不累,工资不少,甚至还能干点私活,比如画点自己的漫画。 其实她已经画了很多了。 她决定先在网络上发表一点试试水,要是大家喜欢,她也有动力继续画。 忙活了好一阵,她伸伸懒腰,见陆予深还在忙她就自己出去溜达了会儿…… 先是去了赵梦那坐了会,敲诈了她点零食。 又去张小天那安抚两句,担心他背着她搞事情。 本来想去个洗手间,但忽然听见里边传来一个女人低低的抽泣声。 她有些惊讶,下意识朝里看了眼。 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 此时男的正在给女的擦眼泪,语气轻柔:“别哭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彩礼钱还上的!” 女人说:“那是一百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男人:“这你别管了,你是我的女人,我绝不会让你嫁给那个老头子的。” 林朝朝并没怎么当回事。 还以为是一出为爱对抗家族的感情戏。 她便没去打扰,转身想回去,却见一个40左右的男人东张西望地进了楼梯间,怎么看都有些鬼祟。 那不是他们公司财务总监肖明和吗? 他好像跟陆成伟很熟,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迟疑了下, 林朝朝也转身跟了过去…… 肖明和走到楼梯间深处,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压低声音接通电话:“陆二爷,刚才不方便接电话,我现在在楼梯间。” 林朝朝本来是贴着楼梯偷听的,正好听到了陆二爷的名字。 果然……两人是一丘之貉。 她本能地把手机掏了出来,透过楼梯缝隙处对准了肖明和。 “陆二爷放心,那2%的股权赠与协议原件,我已经找人替换成代持协议了,流水也安排好了,签名我找专业律师模仿得一模一样,没人能看出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肖明和的声音迟疑:“十点就要召开股东大会吗?可那股份确实是谢霆舟赠与林朝朝本人的,陆总根本没沾手啊……咱们能把拉下来吗?” 林朝朝的心猛地一沉,好家伙,他们不但要针对陆予深,还想利用她针对陆予深。 真是好恶毒! 她屏住呼吸继续听…… 不知道里边又说了什么,只见肖明和更加卑躬屈膝:“是是,我能有今天全靠二爷提拔,我知道您不会亏待我,干股不干股的我倒是不在意,我孩子出国的事,就拜托二爷了。” 电话挂断,肖明和的脚步声朝楼梯口越走越近。 林朝朝赶紧闪身躲进拐角,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才后知后觉开始害怕,双腿发软,就连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没想到前几天谢霆舟给她的那百分之二的股权,竟差点成了陆予深的催命符。 她又慌又怕,拿着手机匆匆忙忙回了总裁办,想把这件事跟陆予深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结果还没到办公室就被周雨薇给拦住了。 林朝朝蹙眉看着她。 这几天她跟陆予深同进同出,周雨薇也一直过来找她麻烦。 她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敢情这是一直没找到她落单的机会? “你有事?” 周雨薇高高在上:“别以为阿深哥带你去了他们的私人聚会,你就有什么不同?你们婚约马上就到期了。” 林朝朝满脸不解:“什么婚约?” 周雨薇:“你在这跟我装什么糊涂?你和阿深哥的婚约只有一年,到今年的10月份就到期了,你不会还想赖着不走吧?” 林朝朝:“……” 好家伙,原主这是早就做好了杀人脱身的打算了。 或许她接近陆予深就是为了杀他。 否则不能提了这么多要求。 她就说呢! 这一个个明知道陆予深已经结婚,还都往上扑。 敢情她马上就要跟陆予深撒有哪啦了? 她深吸口气看向她:“那你着什么急?你迫不及待想上位呀?” 周雨薇:“谁着急?我就是看不惯你得意的样子。” 林朝朝单纯无害地耸耸肩:“那怎么办?谁叫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呢?就只能忍着点啊!” 说完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周雨薇越想越气,她把手里的咖啡扬手朝林朝朝泼了过去…… 林朝朝没有半点防备,身后湿了一大片,满是脏污,好在咖啡并不热,但她还是有些生气,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面对她冰冷的眼神,周雨薇还是心虚了几分,她没想泼她的,刚才纯是被她气上头了。 她应该不会跟她计较的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林朝朝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走了出来,她目标明确,端着的咖啡直奔周雨薇的工位。 第76章:陆成伟董事会逼迫陆予深 周雨薇心下一沉,敢情她不是不计较,她只是还没顾上计较。 “你、你想干什么?” 林朝朝似笑非笑:“你说呢?当然是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了。” 说完她把咖啡给她从头淋到脚。 黏腻的咖啡沾到了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周雨薇崩溃大叫:“啊啊啊!林朝朝你太过分了。” “呵!你刚才泼我的时候不叫过分?我以牙还牙就叫过分了?” 林朝朝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喜欢陆予深你就去追,我阻拦你了吗?你屡次三番来找我麻烦,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说完,她转身进了办公室。 可办公室空无一人。 林朝朝蹙眉,这人哪去了? 手机还没拿。 她悚然一惊,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十点了。 糟了! 他该不会已经去开会了吧? 她急急忙忙走出来,正好碰见狼狈的周雨薇要去洗手间。 她也顾不得两个人之间的小矛盾,抓着周雨薇就问出了声:“陆予深呢?他们在哪开会?” 周雨薇甩开她:“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就要走,却又被林朝朝一把拉住:“我们之间的矛盾待会再说,我找他有急事儿,晚了会出大事的。” 周雨薇不屑轻哼:“能出什么大事?你以为你是谁?” 林朝朝面色焦急:“哎呀赶紧说!你哪那么多废话?出了事你能担待得起吗?” 见她是真的着急,周雨薇别别扭扭说:“那你跟我道歉,说你错了!” “对不起,我错了!” 周雨薇难以置信:“你你、你居然真的跟我道歉?” 林朝朝:“是,这下能告诉我他们在哪间会议室开会了吗?” 周雨薇不明所以,指着其中一间会议室:“在那。” 林朝朝拿着手机直奔那间会议室,可到了门口她又停住了。 她才把陆成伟给安抚住。 今天她要是拿着手机冲进去,无非就是明目张胆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了。 那个阴险的家伙肯定要报复她的。 本来她想把手机录像给陆予深,自己就做一个寂寂无名的幕后英雄就好。 谁想到会碰到周雨薇,还被她泼了一身咖啡。 这不错过时间了吗? 现在可怎么办? 她竖起耳朵偷听里边的激励的讨论…… 办公室里…… 肖明和将一份伪造的“代持协议”拍在桌上:“各位董事请看!陆总借着谢霆舟赠与的名义,让林朝朝代持2%股份,实则是通过她转移公司资产,短短几天就已经转移了五千万了!这是流水证据!这要是时间长了,公司还不得被他掏空!” 董事们一片哗然,纷纷看向陆予深,眼神里满是质疑。 “阿深,这是怎么回事?”爷爷陆正罡脸色铁青的敲着桌子,“你怎么能借着由头,动公司的钱?” 陆成伟坐在一旁,佯装劝慰地开口:“爸你消消气,我想阿深也是一时糊涂……依我看,不如咱们先把这件事压下来,为了证明阿深和林朝朝的清白,咱找人好好查清楚,免得让董事们心里不安,也让外界看了笑话!” “是啊,作为公司总裁居然为了一己私利中饱私囊,实在是不配坐在这个位置,我建议,在调查期间公司就由陆二爷代管吧!” 这位董事话音刚落,就有人点头附和。 一看陆成伟平时就没少拉拢。 陆予深脸色冷峻:“这股份是林朝朝救了谢霆舟家的孩子,谢霆舟主动赠与她的股份,我全程都没有插手,这签字也是伪造的,跟陆氏集团更是毫无关系,几张子虚乌有的流水和签字,就让你们风向大变,带你们挣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陆成伟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深啊,我们这不也在问你嘛?你跟谢霆舟关系好大家都清楚,你找的这个借口也能勉强把这五千万圆过去,可你得拿出证据来啊?肖总监的证据都摆在这里了,公司流水、还有这份代持协议,那5000万经空壳公司周转,最终全进了林朝朝账户!这可是经济犯罪要去坐牢的,可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空口白牙,你让大家怎么信服呢?” 他说着看向陆正罡,“爸,我知道你是觉得亏欠阿深才把公司交给他管,这我们都没意见,你把林朝朝介绍给阿深,也是为了他好,我们更是管不着,可这次林朝朝牵扯到这件事里,那确实得给我们一个解释?他们小两口感情好无可厚非,但他拿公司的钱哄媳妇儿,这让我们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他?” 陆正罡的脸色依旧难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也被陆成伟的话动摇了。 陆予深冷笑了声:“我拿公司的钱哄媳妇?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二叔这是已经给我盖棺定论了?这份‘代持协议’,签署日期是在股权赠与之后,请问,已经明确赠与并开始办理过户的资产,为什么还需要一份事后的‘代持协议’?这合常理吗?” 他说着又把那份造假的流水摔在桌上,“还有这份所谓的流水,我要求立刻请第三方审计介入,同时向银行申请核实流水的真伪……肖总监,知道什么是伪造金融票证罪吗?” 陆成伟:“行了!我知道你不愿承认,但我们不能陪着你胡闹啊?你现在就是被林朝朝给迷了心窍了,为了救她,腿断了,命都差点没了,现在又打上公司的主意了是吧? 你还配当公司总裁吗?就说林朝朝对你做的那些事,换做别人不早就离婚了?可你不但没离,居然还为她转移了几千万的公款?这么不妥妥就是红颜祸水吗?还是你嫌她伤你伤的不够?” 陆予深的眸底微不可察的划过一抹伤痛和脆弱。 他攥紧拳头,声音冰冷:“二叔,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扯我老婆就未免太下作了点。” 陆成伟懒得跟他计较,转头看向陆正罡:“爸,你来说吧,这次是被肖总监发现,又被他刚正不阿地指了出来,如果再有下次呢?如果下次是五个亿,五十个亿呢?我们还能睁一眼闭一眼吗?阿深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总裁该有的理智和决断,这样的他真的能带领公司走到更高的位置吗?”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的房门被敲响。 众人诧异,循声看过去…… 第77章:林朝朝曝光视频 林朝朝慢吞吞走进来…… 她在外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陆成伟欺人太甚,骂她不算,还骂陆予深…… 她一张小脸带着显然的怒气,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手里死死攥着手机,胸口也因愤怒在微微起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陆成伟面色阴沉,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随即便切换成警告,像是在说:‘你要敢坏我的事儿,我不会放过你。’ 林朝朝吓得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陆予深…… 他孤零零坐在那,看起来那样可怜和脆弱,像是在与全世界为敌。 林朝朝的眸底又涌起一股勇敢和坚定,孤注一掷般地举起手机:“老、老公……我这有证据。” 她声音有点发颤,却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异常清晰。 陆予深满眼的震惊和感动,他伸手向她:“朝朝,过来。” 林朝朝大步朝他走了过去,然后把手机递给他:“我刚才无意中录到肖总监在和别人打电话……你听听,是不是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 陆予深没有接手机,而是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以林朝朝的聪明和机灵,怎么会把自己给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她出现在这,无异于与陆成伟正面宣战。 可她怕他被冤枉、被逼迫,所以还是来了。 她的‘喜欢’一直很拿的出手的! 心里酸酸的、暖暖的! 他们刚说他被林朝朝迷了心窍,可这样的她,他很难不爱啊! 他在她头上安抚性地摸了摸:“不怕,我在。” 林朝朝对上他的眸子,忽然就不怕了,她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给,我觉得这里应该是跟你们说的这件事有关……” 陆予深接过来,直接把手机录像投放在大屏幕上,按了播放键。 屏幕中肖明和在楼梯间,正贼眉鼠眼的打电话。 他还口口声声称对方为陆二爷。 视频中能清楚听见肖明和说:“陆二爷放心,那2%的股权赠与协议原件,我已经找人替换成代持协议了,流水也安排好了,签名我找专业律师模仿得一模一样,没人能看出来。” 还有那句:“可那股份确实是谢霆舟赠与林朝朝本人的,陆总根本没沾手啊……咱们能把拉下来吗?” “是是,我能有今天全靠二爷提拔,我知道您不会亏待我,干股不干股的我倒是不在意,我孩子出国的事,就拜托二爷了。” 虽然视频中并没有陆成伟的声音和影像。 但谁不知道陆二爷就是陆成伟。 肖明和几句话就把两人合谋算计陆予深的这件事,给说的明明白白了。 众人在底下议论纷纷:“这陆成伟可真行,弄虚作假就是为了把自己侄子给在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可不,人家陆总全程都没沾手,那股份就是谢霆舟赠与林朝朝的!敢情他拿出来的这些证据全都是假的,亏得陆成伟还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谁说不是?就这人品,公司真要落到他手里才完了呢!” 肖明和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陆成伟却猛地看向了林朝朝,那一瞬的目光森寒狠厉,像是要吃了她。 林朝朝吓得一缩脖子,本能地往陆予深那边躲了躲。 陆予深下意识抱住了她,锋利的视线朝陆成伟扫了过去:“二叔刚才不是还说的头头是道吗?现在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 陆成伟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慌乱很快被更深的阴狠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肖明和砸去,声音愤怒:“肖明和!我陆成伟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陷害我?”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似乎谁都没想到在这样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肖明和震惊抬头,满眼不敢置信:“陆二爷,我、我这可都是听你的……” “胡说八道!”陆成伟厉声打断,“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种指令?是你说找到了阿深转移公司财产、中饱私囊的证据,我也是为了公司各位董事着想,才想帮你一把的,敢情你这不但想把陆总拉下水,你还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来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你这些年在陆氏贪了多少!” 肖明和彻底慌了神,瘫在地上语无伦次:“不是的,陆二爷,你不能卸磨杀驴啊……” 陆成伟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看向众人:“各位董事,我与阿深虽偶有分歧,但绝无害人之心!我们可是亲叔侄,这肖明和分明是狗急跳墙,想挑拨我和阿深的关系,好掩盖他的贪腐行径!他刚才那些话,全是血口喷人!” 说着,他又指向那份伪造的代持协议:“你们看,这份协议,流水,还有签名,从头到尾只有他的操作痕迹,我可是连碰都没碰过!我也是被他蒙蔽的!” 董事们面面相觑,目光在义愤填膺的陆成伟和狼狈不堪的肖明和之间来回游移。 陆予深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知道以陆成伟的老奸巨猾,肯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他只会在幕后指挥,让别人冲锋陷阵。 就像此刻…… 所有伪造的证据都是肖明和干的,他只得到了陆成伟的一个承诺。 一旦东窗事发,陆成伟就会把责任甩到了肖明和身上,自己全身而退。 陆予深看向陆成伟:“既然二叔都知道肖明和是伪造的证据,怎么还如此咄咄逼人呢?想要我这个位置?还是把我送进监狱?又或者两者兼有?” 陆成伟立即义正词严道:“没有,绝对没有!肖明和那天找到我,说发现你转移了公司几千万的财产,我想为了各位董事,也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但我发现证据不足,我不想管的。 但他说证据很快就会有的。这不他给我打了这个电话,我一听都是伪造的,我就没答应。 谁知道他在会上还是提出了这件事,我是看这件事牵扯到了林朝朝,怕你又为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也确实好奇这几千万你用在了什么地方?我这才没有当众戳穿,谁想到他不但挑拨我们叔侄关系,还想东窗事发后让我背锅,真是太恶毒了。 阿深你还是好好查查他,这样针对咱们叔侄俩,想必一定是有什么把柄怕被抓住,该不会贪污公款了吧!” 第78章:爷孙谈话 肖明和此刻早已心灰意冷。 他看着陆成伟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一股绝望和怨毒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地吼道:“陆成伟!你这个伪君子!是你说事成之后给我陆氏2%的干股,还说我儿子出国的费用你全包,都是你指使我干的!” “疯子!” 陆成伟厉声打断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到现在还在攀咬我,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保安很快过来,把肖明和拖走。 会议室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陆予深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各位董事看清楚了吗?肖明和就是前车之鉴,大家还是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陆成伟知道,陆予深是在暗指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让大家擦亮眼睛看清他是人是鬼。 但就算他们都知道是他指使的又如何? 他们没证据啊! 陆予深转头看向陆正罡:“爷爷,戏演完了,您怎么看?” 陆正罡长长深吸口气:“把肖明和送警局依法查办,陆成伟就算不是幕后主使,也有失察之责,最近就别来公司了,回去家法处置!”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陆予深操纵着轮椅,紧追而上:“爷爷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去办公室聊吧!” 办公室内。 陆予深也没有更多的客套,开门见山:“为什么?你明知道陆成伟就是幕后主使。” 陆正罡到底是有些心虚,说话也不是那么硬气:“你们都是陆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对家公司虎视眈眈,你们叔侄要骨肉相残闹到头版头条,影响的是整个陆氏集团的股价,况且,这不也没有证据……” 陆予深气笑了:“那视频中清清楚楚,你觉得就陆成伟那拙劣的演技,能在警察跟前狡辩出去吗?” 陆正罡叹了声:“阿深,爷爷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也不是是非不分,我是输不起了,这个家不能再散了,你二叔就是心里不平衡,本来你爸死后,该是他坐到这个位置,是我给了你……” 陆予深嗤笑:“所以我就活该被他伤害吗?你觉得这位置是对我的补偿,可也让我成了众矢之的!他们三番两次的算计我,我之所以还能好好的活着,不是他对我这个侄子手下留情,是我命大没被他害死而已!” 陆正罡声音有祈求也有抱歉:“我知道,但这点事,你就是把他抓起来也判不了几年,等他出来疯狂报复你更得不偿失,那个时候爷爷就老了,更护不住你了,还不如放他一马,消减他的势力,让他滚出公司……” 陆予深看向老爷子:“我爸当年的死跟二叔三叔有关,你是知道的吧?” 陆正罡点点头,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岁,背着手,看向外边,浑浊的眼里氤氲起雾气:“我知道……但我没有证据……” “是没有证据,还是不愿意查找证据?” 陆予深说完,拿出一个录音笔,里边播放的正是陆成伟承认杀害爸爸陆成君的话。 陆正罡浑身剧震,一双眼老泪纵横:“你……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送陆成伟进监狱?” 陆予深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因为我并不想为我那个爸爸报仇,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既然娶了我妈,生下了我和溪溪,他就有责任照顾我们,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对我们像是几世的仇人,非打即骂,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选择的是救他初恋的儿子,让我这个亲儿子在绑匪手里自生自灭。 他带着他的初恋招摇过市,都舞到我妈跟前儿来了,出了事就知道逃避,他倒是带着他的初恋一死了之了,却害得我和我妈替他背黑锅。 现在,他被他自己的亲弟弟给杀了,是活该!也是报应!” 陆予深说着,讥讽地笑了笑,“而我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怎么可能去为他讨回公道?他不配!我留着这个证据,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让陆成伟永远像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活着,永远别来碰我和我的人,否则,我不介意用它让陆成伟以命偿命!” 陆正罡浑浊的眸底闪过一丝茫然:“你爸爸的死是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你们,是我逼着你爸娶了你妈,是我差点害了你,是我让你妈困在陆家,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一共就这三个儿子,我只是不想再失去我大儿子的同时,还要把二儿子和小儿子送进监狱! 你能理解爷爷的心情吗?” 陆予深:“所以我才没有逼您,但错了就要罚,这是你教我的!否则他们会变本加厉!就像今天…… 他针对我,我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容忍他一二,但我老婆不一样,我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今天的举动算是跟陆成伟撕破脸了,陆成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爷爷,我把话撂在这,他要敢对我老婆动手,你可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陆正罡深深提了口气:“我也不知道,给你介绍的这个老婆……是对是错?” 陆予深:“是对,我很喜欢她,没有她在中间掺和,他们早就进监狱了。” 陆正罡看向陆予深:“她好像变了很多!” “是变了……” 陆予深并不想多说林朝朝,他抬眸与陆正罡对视,“你想怎么惩罚陆成伟?” 陆正罡试探地问:“二十板子,不让他来公司,还不行吗?” “这点惩罚能让他长记性吗?” “那你说怎么办?” “腿打断,撤销他在公司的职位,就让他多在你身边尽尽孝吧!” 陆正罡叹了声:“行,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了出去…… 陆予深操纵着轮椅把他送到门口,然后给林朝朝打了个电话…… 虽然在公司,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早已经习惯她陪在他身边了。 问她在哪? 林朝朝只是说一会就回去了。 其实她一直躲在洗手间,生怕陆成伟找他麻烦。 谁知刚在洗手间出来又被周雨薇给拦住了。 她有些不耐烦:“不是……你又拦着我干什么?” 第79章:不怕,我在呢 周雨薇抱怀冷冷地看着她:“你刚才找阿深哥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林朝朝说完就要走,却又被周雨薇拉住:“你怎么说话呢?是我告诉你阿深哥的会议室在哪的,我得保证你没有对他不利!” 林朝朝狂翻白眼:“那是我老公,你觉得我可能对他不利吗?” 周雨薇:“难道他出车祸不是你害的吗?” 林朝朝揉揉眉心,有些没法解释,“行行,我懒得跟你说,让开!” 周雨薇不让:“不行!你必须说清楚,我看肖总监被警察带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朝朝:“……” 她是看出来了,周雨薇是真不让她走。 反正大家都知道的事,她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肖总监和陆成伟两人伪造证据,诬陷陆予深转移公司财产,我恰好录到了肖总监跟陆成伟两个人打电话,说起伪造证据的视频,就给他送了过去。” 周雨薇:“你?你居然真是去帮阿深哥的?” 林朝朝无语:“我们是夫妻,我帮他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说完,她错过她走了出去…… 只剩下一个周雨薇在风中凌乱。 什么情况? 这林朝朝还真是性情大变了。 不是说她剪断了刹车线害陆予深出了车祸,还拿刀捅了他吗? 为什么今天又去帮他呢? 陆成伟这边出了会议室就想找林朝朝算账的。 本来这几次计划出了岔子,他就怀疑是林朝朝在中间捣鬼。 可她凭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又在他这儿又狡辩了出去。 他竟然还真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这边出了内奸。 好家伙! 敢情内奸就是她。 上次的电梯故障,上上次的违禁品,还有给他儿子下泻药…… 桩桩件件,怕都是她在暗中捣鬼的! 玩了一辈子鹰了,没想到临了却被鹰给啄了眼睛。 他气急败坏到处去找林朝朝,可他哪找都没找到,刚想回去,看见林朝朝从洗手间那边走了回来…… 呵! 她倒是聪明,居然藏到洗手间去了! “林朝朝,你过来……” 林朝朝吓得心脏都跟着一抖,她快走几步刚想会办公室,不想陆成伟比她更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林朝朝你好样的,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耍我。” 说完拖着她就要走。 林朝朝吓得腿都软了,她下意识挣扎:“二叔你这是干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陆成伟恶狠狠地盯着她:“很好,给我装糊涂是吧?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林朝朝欲哭无泪。 她就说不去不去的,这下好了,真被他记恨上了! 她眼珠一转,狡辩:“其实你们的计划陆予深早就知道,那视频就是他给我的,就是逼我站队,我总不能把咱俩都搭上吧!” 陆成伟哼了声:“你少废话!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放开她!” 忽然一道森冷声音传来。 两人下意识看过去… 陆予深操纵着轮椅在办公室走出来。 他一张脸森寒无比,像是西伯利亚的风冷的没有一点温度,两只眸子沉沉地盯着陆成伟:“你抓我老婆想干什么?报复?” 陆成伟当即松开手,脸上也收起了那副狠戾的表情,僵硬的在嘴角扯了一个笑出来:“没有……我、我就是想找侄媳妇问点事。” 林朝朝刚被松开,就急忙跑到陆予深跟前:“老公……” 陆予深本能地拉住她的手:“不怕,我在呢!” 他说着看向陆成伟:“到底问什么事?需要你用强行拖拽的方式?” 陆成伟假笑两声:“我、我就是想问问她在哪录到的视频……幸好她来得及时,否则二叔可就冤枉你了!” 陆予深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你问她还不如问我,这视频就是我给她的,包括二叔做的任何事!” 陆成伟眉头微蹙。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朝朝,难道她真是被陆予深逼的不得不站队? 但不管怎么样,他今天带不走林朝朝了。 林朝朝看着陆予深满眼欢喜。 她觉得跟陆予深太心有灵犀了。 她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他就过来给她亲口证明来了。 陆予深看向陆成伟,警告:“陆成伟!这次我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你最好记住,要是你敢把主意打到我老婆身上,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拉着林朝朝的手回了办公室。 回去后,他直接去了休息室,找到药箱,招呼林朝朝:“过来,我看看你的手腕……” 他刚才看见,她手腕被陆成伟给攥的通红。 林朝朝倒是不怎么在意:“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陆予深:“过来抹点药膏好的快点。” 他说着操纵着轮椅去找了个管药膏出来,细心地给她涂抹上。 她手腕嫩,陆成伟的手指印还清晰可见,一碰,林朝朝就嘶嘶的喊着疼。 陆予深又心疼又生气。 他只能一边给她抹药膏,一边轻轻吹气:“下次遇到危险给我打电话。” 林朝朝看向他:“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你二叔总这样算计你,你就不能把他抓起来吗?” 省得她一天提心吊胆,总怕他来报复她。 陆予深有些抱歉:“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骨肉相残,而且这次也不能给他一击毙命,还不如给爷爷一个面子,但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嗯好吧!”林朝朝看向他,调皮的眼睛眨啊眨,“陆予深,你说我是不是又救了你?” 陆予深忍俊不禁:“是,你想要什么?涨工资?” 被猜中了心思,林朝朝有些尴尬,她干笑了两声:“你看你……俗了不是?我也不是那么见钱眼开的好吧?不如……你给我放几天假吧!” 陆予深气笑了:“行,几天?” “那怎么还不得休个十天半个月的,少了那叫休假吗?” “行,攒着吧!” 林朝朝一听就炸毛了:“攒着?攒到什么时候?” 陆予深人畜无害的笑笑:“放心,等你退休前肯定让你先把假休了……” 第80章:你可以多考察考察 下班的时候。 林朝朝跟着陆予深刚出公司,就看到公司对面停着一辆超漂亮的红色敞篷法拉利。 她刚想问谁居然开着这么好的车上班。 就见车里的人已经下来了。 她倚在车门上,二十左右的样子,戴着一个墨镜,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妥妥大美女…… 再一看她就愣住了,她急忙拍了拍陆予深的肩:“陆予深你看……那不是你妹妹吗?” 陆予深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一个男人走了过去。 陆凝溪递给他一个盒子,看起来像是礼物。 但男人只是简单扫了眼就扔到了车里,然后打开车门坐去了副驾驶。 看起来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陆凝溪似是有些失望,迟疑了会儿也坐进了车里,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你妹妹谈恋爱了?” 陆予深脸色沉沉,拿着手机给陆凝溪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直接问出了声:“在哪?” 陆凝溪声音如常:“哥!我要去同学家参加生日宴。” “你车上的人是谁?” “哥、哥你看见我了?他、他是我同学的哥哥,我有车,她就让我顺便接一下。” “别玩太晚,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电话切断,陆予深看向林朝朝:“她说是同学的哥哥……” 林朝朝应了一声。 但心里还是存了怀疑。 她怎么感觉那个男人有点儿像,今天在公司跟另外一个女同事说帮忙还彩礼钱的那个男人呢? 不过无凭无据的,她倒也没有跟陆予深说。 但愿那男人确实是陆凝溪同学的哥哥吧! 回去的车上。 林朝朝接到了李婉茹的电话,邀请她去她家玩儿。 林朝朝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看向陆予深:“三嫂邀请我们这个周末去他家玩儿,我在想,要不我还是把他们给我的这股份还回去吧!” 陆予深有些意外。 这个小财迷,居然主动说把股份还回去? “你怕连累我?” 林朝朝噘噘嘴:“当然,这次幸好被我手机录到了,不然你就被他们给冤枉了……” “跟你没关系,他们存心伪造,就是没有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他们也会在别的地方对我下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留着吧!” 陆予深抓过她的手,笑问:“你当时怎么想去帮我的?你就不怕被陆成伟报复?” 林朝朝委屈巴巴:“我怕啊!我当时是想不去的,但他骂你骂的太难听了,我也怕你被他们冤枉,万一爷爷真不让你当这个总裁,我还怎么抱你这条金大腿?” 陆予深哭笑不得:“放心,我就不是公司总裁,我也养得起你。” 林朝朝忽然想起周雨薇跟她说的话,点点头:“倒也是,里里外外没俩月了,我就是再败家,应该也败不穷你。” “俩月?”陆予深不解:“什么俩月?” 林朝朝灼灼的目光盯着他:“我们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还签了个结婚协议,协议一年?” 陆予深:“……” 他心脏猛地一沉,像是忽然就够不到底儿了似的。 她这是想起来了? 还是……想跟他离婚? “谁跟你说的?” 他可从没跟她说过协议一年这件事。 林朝朝撅着小嘴儿:“你就说有没有吧?” 陆予深深吸口气,他不想骗她,迟疑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有,是你提出来的,但我从没把它当回事,你不会……” 他有些忐忑的看向她:“还真想按着协议履行吧?” 林朝朝摇摇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按说这是原主跟陆予深签订的协议,跟她应该没多大关系。 而且陆予深有颜有钱,对她也不错。 她对他也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有好感的。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累。 ‘原主’总是时不时就冒出来干坏事,她就要不停的处理她弄出来的烂摊子。 还有陆予深身边的那些女人,见他就像是见到唐僧肉似的,她们不敢把陆予深怎么样,却总过来找她的麻烦。 她还得罪了陆成伟,怕是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留在陆予深身边,她总担心自己这条小命保不住。 可离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好像除了陆予深,她谁也不认识。 她眼望着外边一声不吭,身形有些孤单和落寞。 陆予深的心脏又开始不舒服,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哄:“先别着急下定论好吗?不是还有两个月?你可以多考察考察……” 林朝朝想了想:“那能给我休几天假吗?” “可以,先休三天如何?” 林朝朝:“行。” 不上班的日子简直太好了,不上班还有钱拿的日子就更好了。 晚上玩手机玩到大半夜,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热乎的饭菜吃。 林朝朝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有得就有失嘛。 虽然豪门少奶奶的生活,是有那么一丢丢惊险和忐忑。 但实在是滋润啊! 去哪车接车送,银行卡随便刷,想吃什么吩咐一句就行了。 十一点,她刚吃完自己的早饭,就接到了张小天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视频中,他被绑在椅子上满头满脸的血。 一看就被人打的很惨。 林朝朝吓得手机都摔到了地上,她刚想拿起来看个仔细。 手机那边又发过来一个地址和一句话:【你自己过来,不许报警,否则我保证他死在你前头!】 林朝朝的一张脸血色全无,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想,这人肯定是陆成伟。 该死的家伙,找不到她,他就用张小天威胁。 现在怎么办? 先不说张小天是被她连累才被抓的。 就他这几次实心实意帮她,她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她得给陆予深打电话…… 可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她又犹豫了。 给他打电话,他也是派保镖保护他,自己坐在轮椅上也是干着急。 很有可能他根本就不会让她去。 她又没有办法说清张小天跟她之间的关系? 要真查起来,被他知道张小天还和‘原主’设计害过他,他更不会让她救了。 林朝朝坐在椅子上纠结了好一会儿。 这才站起身去找云深院的保镖:“你们谁打架最厉害?” 一个保镖说:“我,还有他。” 林朝朝点点头:“好,就你俩,跟我走。” 说完,转身上了车,然后发了个信息出去。 一个小时后。 林朝朝出现在西郊仓库,推开了那扇仓库大门…… 第81章:营救 仓库里的七八个彪形大汉,手持棍棒,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张小天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头耷拉着,浑身是血,似乎被打的很惨…… 陆成伟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神情狠戾,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缓缓打开的大门。 待看到独自进门的林朝朝时,唇角缓缓勾起,脸上带出了几分得意和嚣张,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林朝朝心眼再多有什么用? 只要抓了张小天就不怕她不出现。 他冷笑了声:“胆子不小,居然还真的敢来!” 林朝朝仗着胆子走进来,先是看了眼椅子上的张小天,她喊了他一声:“张小天?你还好吗?” 张小天强撑自己抬起头,看过去,待看到是林朝朝,顿时激动起来:“老大?你怎么来了?你快走!” 林朝朝:“……” 她倒是想走,走了不就崩人设了吗? 到时,他又得怀疑她不是他老大了。 “你别担心了,我没事!” 她说着看向陆成伟,“说吧!你千方百计找我干什么?” 陆成伟豁然起身,他一步步走近,满脸阴狠之色:“你说呢?为什么要去救陆予深?上次电梯也是你故意去救他的吧?还有那个违禁品,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吗?你不想报仇了?” 林朝朝佯装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我说了,陆予深一直在监视你,这些事都在他预料之中,我是被他逼的,你想我要真不想报仇,我能不把你供出去?就你干的那些事,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陆成伟冷笑:“你不把我供出去,是因为谋害他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有你的参与,你在这跟我表什么忠心?你以为我还会再吃你这一套?” 林朝朝默默提了口气,这陆成伟还真是不好忽悠。 “行,随便你怎么想吧!这仇我会自己报,你想要那个位置也自己争取吧,赶紧把张小天放了,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草!” 陆成伟一脚踹翻了跟前的椅子,“昨天要不是你横插一脚,陆予深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下来了。” 林朝朝揉揉眉心,状似无奈:“我说的你怎么就不信呢?那视频真是陆予深给我的,也是他逼着我主动去的会议室,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咱们两个。” 陆成伟:“行了!少给我狡辩吧!敢跟我作对,就得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想救张小天可以,你来替他!” 林朝朝后退一步,警告:“我现在可还是陆予深名义上的妻子,即便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允许你对我做什么的,况且他对我好像也不是没有感情。” 陆成伟点点头:“你说的对!既然他对你有感情,那他就一定会来救你的吧?本来我想着只要他让那个位置就好,现在……这都是他逼我的。” 林朝朝悚然一惊。 这陆成伟找她就是用来威胁陆予深的。 “陆成伟!这是绑架,是谋杀,你就不怕他把你送进监狱吗?” 陆成伟脸上尽是疯狂:“监狱?我现在这样的日子又比监狱好到哪儿去?那陆予深不但让老爷子撤销我在公司的职位,还要打断我的腿!到现在我连家都没敢回呢,林朝朝,这都是因为你!” 他说着朝左右吩咐:“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话音落下,几个男人朝着林朝朝聚拢过来! 林朝朝吓得心脏收缩,她下意识朝外喊道:“来、来人!” 话音落下,从外进来两个男人。 正是林朝朝在云深院挑选的两个保镖。 但他们还推着个轮椅…… 陆成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坐在轮椅上的是陆予深,要是陆予深,怕是他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不过倒也省的他给他打电话威胁了,到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脚步不自觉地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近了些,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一双不大的眼睛狠狠眯了眯,定睛一看那轮椅上坐着的根本不是陆予深,而是同样被打断腿的自己儿子。 他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下沉,特别是看到那保镖把匕首逼到陆景池的脖子上的时候,他感觉像是以一下子就够不到底儿了似的。 只觉得荒诞又离谱! 他这么大的计划都没跟他儿子说,除了不想连累他们以外,还有就是觉得他一个‘残废’出门都费劲,说了也是白费,无非就是让他跟着瞎着急。 谁想到啊谁想到! 这林朝朝居然把他给弄到这来了。 他揉揉眉心,有种被人忽然打乱了计划,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慌乱感。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 他原本设想的是与陆予深的正面交锋。 就算不能把陆予深怎么样,但最起码要保下自己的腿,否则那老爷子是真会找人打断他腿的! 可眼下,情势急转直下。 他儿子成了他们手中的人质,他现在占不到一点优势。 他又气又无奈:“真行!你是怎么把他弄到叫出门的!” 林朝朝不可能是去他家把他带出来的,只可能是找个理由把他给骗出来。 但她能用什么理由呢? 林朝朝无辜地说:“没说什么啊,我就说请景池弟弟喝酒,他就出来了!” 但其实并不是。 她找了陆景池以前那个女伴。 让她给她打电话,说找到一个非常权威的骨科专家,不会让他的腿不留一点后遗症。 这不就把他给骗出来了吗? 但她凭什么要跟陆成伟说呢? 还是让他以为自己儿子就是个废物的好。 林朝朝说完,就站到了两个保镖身侧,看向陆成伟的时候,唇角还带上了几分狡黠:“二叔,两人合作最怕内斗,这样,你把张小天放了,我把陆景池放了,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也不会跟陆予深说。” 陆成伟看了眼愤怒又懊恼的陆景池。 是真的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深吸口气,朝门口的暗处瞥了眼,佯装无奈应声:“行,那你说话算话,先把我儿子身上的匕首拿开。” 林朝朝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立马收起匕首,但却卸了陆景池电动轮椅上的电池。 没有轮椅,他一个骨折的人,想逃也逃不掉。 陆成伟深吸口气,朝身后的属下挥挥手,示意他们放了张小天。 张小天身上的绳子很快被解开,可他刚站起身就因伤势过重又摔倒在地。 林朝朝下意识想过去扶他…… 却没注意,陆成伟就趁他们的心思全都在张小天身上的时候,突然朝隐藏在暗处的两个男人打了个手势。 暗处顿时冲出来两个持电击棍的心腹,直接扑向了林朝朝身边的保镖…… 第82章:陆予深赶来 左边的保镖反应很快,他下意识去护林朝朝,滋啦一声,电击棍直接击中了保镖的后腰。 他抽搐几下,瞬间瘫倒在地。 右边保镖刚想掏手机报警,也被陆成伟的人夺过手机摔碎,紧跟着那仓库的几个男人很快冲了过去,把他控制了起来…… 林朝朝被那保镖扑到了,好不容易在地上爬起来,拿到匕首,刚想用陆景池威胁陆成伟住手,手腕却被陆成伟猛地攥住。 他一把夺过林朝朝手里的匕首,就反逼到了她的脖子上。 陆成伟唇角勾着势在必得的冷笑:“我既然敢让你来,就做好了完全的应对之策,林朝朝,你,还是太嫩了点!” 林朝朝暗恼自己的大意,明知道陆成伟老奸巨猾的,她怎么就没想到除了明面的几个男人,他可能在暗中还藏了两个呢…… 现在可怎么办? 她看向陆成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陆予深,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吗?” 陆成伟:“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后路可退吗?陆予深的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凭什么他高高在上?我就得被打断腿躲在家里看他眼色行事,这公平吗?” “哪次不是你先去招惹他?许你设计人家?还不许人家反击?你也太不讲理了吧?” 陆成伟:“你少为他说话?现在给陆予深打电话,让他过来……” 他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用,我自己来……你们把她给我捆起来。”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很是粗暴一人钳制她一条胳膊就拖着她往椅子那边走。 张小天见状,又是自责又是内疚,他挣扎着在地上爬起来去抢林朝朝,却被那绑匪一脚踹了出去。 “张小天!” 他那样子,再打下去命都要没了。 林朝朝又气又急,胳膊被他们扭得好疼,趁着绑匪踹张小天松懈之际,她直接把他手扯了过来。 低头朝着他的胳膊‘吭哧’一口就咬了下去…… 太痛、太突然,那绑匪本能挣扎,手一挥正好打在她脑袋上。 这些绑匪都是被训练过的,手臂又粗又硬,林朝朝只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下,脑子都跟着嗡了声,眼一黑,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 两绑匪吓了一跳,弯腰凑过来查看…… 打人的绑匪还把手指放在林朝朝鼻子下探了探,怕他把人打死了。 好在呼吸还在…… 他悄悄松了口气,朝陆成伟抱歉道:“陆二爷,她、她晕过去了。” 陆成伟蹙眉走过来:“怎么回事?” 保镖:“她刚才咬了我,我就一抬手,就把她打晕了……” 几人还在说,却没发现躺在地上的林朝朝忽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冰冷狐疑,莫名带有攻击性。 这次醒来…… 林朝朝已经十分有经验了,她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是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公司。 这是什么地方? 仓库吗? 耳边响起陆成伟的声音:“晕过去了?装的吧?” 随着他的说话声,脚步也越来越近。 林朝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眼下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她还是先暗中观察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吧! 陆成伟走过来,抬脚往她身上踢了踢。 林朝朝还是一动不动。 但陆成伟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林朝朝心眼儿多,还总不按常理出牌。 别是装晕吧! “管她真晕还是假晕,你们先把她绑起来,我去给陆予深打电话……” 陆予深? 林朝朝的心里是惊涛骇浪。 陆予深还没死吗? 难道上次电梯事故还是被他发现了? 不待她想清楚,仓库的门猛地被人从外踹开,十几个保镖涌了进来,他们身后是杨明推着的陆予深。 陆成伟吓了一跳,他电话还没打过去,陆予深怎么就过来了?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林朝朝这个人质。 林朝朝此时的绳子还没被绑好,但他也顾不得了,拿着匕首直接逼到了她的脖子上。 “陆予深!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林朝朝!” 陆予深焦急地喊了声,他一张脸面无表情,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而来,带着股子风尘仆仆的焦急和冰冷的戾气:“陆成伟!你把她怎么了?” 陆成伟朝林朝朝瞥了眼,不怎么在意道:“放心,还活着,只是晕过去!” 陆予深脸上尽是森寒之气,出口的声音犹如雪山风口的风:“陆成伟!我有没有说过不让你动她!你想死吗?” 陆成伟振振有词:“是你逼我的!你要不把事情做绝,我又怎么会走上这条路?你,让他们都滚出去!否则我现在杀了她!” 陆予深:“你敢!” 陆成伟眼中尽是疯狂:“我有什么不敢?我被她耍了这么久,不杀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手上的匕首直接逼到了她的脖子上。 不知道他是太生气还是太激动?他整个手都在颤抖着…… 陆予深生怕他会伤到林朝朝,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声音带着安抚之意,“好,我让他们出去!” 他说着朝后挥挥手,把保镖都赶了出去。 陆予深则不动声色瞥了眼轮椅扶手,那里藏着一只录音笔。 他看向陆成伟:“现在可以了吗?” 陆成伟的脸上染上了得意之色,出口便是讥讽:“陆予深你贱不贱呢?你说这林朝朝有什么好?你没看出来吗?她嫁给你就是想要你命的!你可好,居然还留着她!我都不知道该说你痴情,还是该骂你……欸?那个词怎么说的了?” 他转头问向身边的绑匪。 绑匪接得很是自然:“舔狗。”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真是人家虐你300遍,你待人家如初恋,贱!真贱。” 陆成伟笑的很是猖狂,听得林朝朝只皱眉。 她知道陆成伟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他这样卑鄙无耻。 刚得知是他抓了她就够让她震惊的了。 他居然还用她威胁了陆予深?最让她意外的是,陆予深似乎还真的被他拿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陆予深不该庆幸他们狗咬狗……呃,是反目成仇吗? 怎么还能忍受陆成伟这样的辱骂? 就这话……她都听不下去了。 可陆予深没半点被他激怒,他声音依旧平静:“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自然理解不了,废话少说!怎样你才能放了她!” 第83章:你敢伤她,我让你们血债血偿。 陆成伟得意的笑了笑:“欸!这不就对了吗?你懂点事,她也少遭点罪,我要你把本就属于我的位置还给我!” 陆予深面无表情,语气无奈:“陆成伟!你真以为当初爷爷把这个位置给我是补偿我吗?他是知道你难堪大任,看看你负责承建的几个项目,哪个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做人要以诚信为本,做生意更是这样,可你自私自利,眼界狭隘,我就是把这个位置给你,你又能坐几天?陆氏集团几万名员工?你让他们都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吗?” 陆成伟恼羞成怒:“少在那跟我说教!你不自私自利,你老婆为什么要三番两次杀你? 你爷爷为什么要把认识不到一天的林朝朝嫁给你? 你爸爸为什么在生死时刻,宁愿救他初恋的儿子都不救你这个亲儿子? 陆予深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吗?三个你最亲近的人都不喜欢你,这不是你的失败吗?” 陆予深看着他,心脏像是被最锋利的匕首实质性地捅了进来! 不见血,却疼的他锥心刻骨。 他指尖冰凉,微微颤抖:“你什么意思?爷爷把林朝朝介绍给我,还有别的目的?” 林朝朝的心脏也倏地一紧。 当初她故意制造了救命之恩。 陆爷爷问她有什么想要的? 她说想要一个家。 然后陆爷爷就把陆予深的图片给她看,问给他当孙媳怎么样? 她答应了。 因为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陆予深。 可此刻,听陆成伟的意思,难道还有隐情? “这我哪知道?你问你爷爷去啊!”陆成伟唇角勾了个残忍的冷笑,“行了,不想让出那个位置也行,那你就给林朝朝收尸吧!反正留下她也只会坏我的事儿。” 他说完拿着匕首逼近了林朝朝的脖子…… 林朝朝清晰地感觉到了痛感,脖子处有濡湿,她知道那是血。 所以陆成伟不是在做戏,也不是针对陆予深的计划。 他是真的跟她分崩离析了。 那个人到底又干了什么,把陆成伟给逼到了这种狗急跳墙的地步。 林朝朝在犹豫要不要清醒过来,就听见陆予深急切的声音:“住手!好!我答应,那个位置你想要就拿去!” 陆成伟猖狂大笑:“真没发现,陆予深!你这是长了个恋爱脑啊!行,那就签协议吧!把你股份协议都转让给我,我就放了她!” 说完,他让属下递给陆予深一份协议。 陆予深简单翻看两下,便签上了字:“这下可以放了她了吧!” 陆成伟:“还不行?万一我这边放了她,你那边就去报警怎么办?” “那你还想怎么样?” 陆成伟冷笑了声:“我要你录个视频,承认股份自愿赠与我的,还要承认这次绑架是你全权策划,然后把这些人的佣金结算清楚。” 陆予深:“……” 这陆成伟还真是老奸巨猾。 要是真按他说的做,只想用这件事把陆成伟送进去就麻烦多了。 不过…… 他有录音,想要收拾他倒也不在这一时,眼下还是先把林朝朝救出来。 他平静出声:“可以!” 他说着看向镜头:“股份我是自愿赠与,是我绑架了林朝朝,也是我雇佣的这些人,跟你没关系……” 陆予深按着他的要求说完,又问了一句:“那佣金你跟他们说的是多少?” 陆成伟:“五万。” 陆予深:“行,杨明给他们一人转五万佣金。” 杨明着急地说:“陆总,这样的话,二爷可真要逃脱罪责了。” 陆予深:“没关系,转钱!” 杨明无奈给每个绑匪转了五万块钱。 绑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得意和窃喜。 陆予深看向陆成伟:“现在能放人了吧?” 陆成伟畅快的笑了起来。 他看着陆予深,实在是被他压了太久太久,此刻他十分享受掌控和戏耍陆予深的感觉。 “可以!不过林朝朝算计我儿子,还坏了我这么多事,我扎她一刀不过分吧?哈哈哈……” 他还在猖狂的大笑,陆景池急忙插话进来:“爸、爸,你知道的,我一直惦记林朝朝,不如让我尝尝她滋味,事后你再放了她……” 陆成伟嫌弃地瞪他一眼,当着人家的面强奸人家的老婆,他还真敢想! 他只是想看看陆予深能为林朝朝做到什么份上。 还没想找死。 陆予深脸色阴沉,周身寒气四起,说出的话仿佛都带着冰碴子:“你们……要敢伤她一丝一毫,我保证让你血债血偿!” 陆成伟神情得意又嚣张:“怎么?你这是舍不得啊?要不你替她啊!” 杨明闻言没忍住说了一句:“陆成伟你别太过分!” 陆成伟:“闭嘴!我们叔侄说话,你在狗叫什么?” 陆予深眸底深沉如海,平静道:“行!你先放了她!” 陆成伟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还是你先扎自己一刀,我再考虑放不放人吧!” 林朝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本来她不想暴露自己,就想先暗中观察着…… 但这陆成伟欺人太甚。 按说陆予深是她的仇人,他落得什么下场她都乐见其成。 可她又不想让他是为了保护她才步步妥协。 这种被保护、被牺牲的感觉,让她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扭。 好像她欠了他。 况且那陆予深能给的都给了,不该背的黑锅也背了,陆成伟还不依不饶要他扎自己一刀,这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就算那陆予深该死,那也得死在她手里。 想到这,林朝朝缓缓睁开眼,她佯装刚醒的样子,慌乱地扫了眼四桌,见陆成伟慢满脸横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立即装作被吓到了猛地一推:“你干什么?” 陆成伟一直全身心在跟陆予深对峙,哪里知道林朝朝会突然醒来? 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朝侧边摔过去…… 陆予深是根本不看他,满心满眼盯着林朝朝,见她醒了,急忙操作着轮椅朝她迎过去:“朝朝,过来!” 第84章:复仇人格再次醒来 林朝朝坐在椅子上迟疑了下。 她在想‘那个人’此时会怎么做?应该会直接扑到他怀里吧? 那她呢? 是直接杀了他? 还是先暗中观察,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比如:为什么陆予深还活着? 为什么陆成伟会跟她反目成仇? 为什么‘那个人’每次都能精准地破坏她的计划? 短暂的权衡后,林朝朝还是起身朝他扑了过去…… 陆予深这条狗命……就先留两天吧! 陆予深哪里知道短短两秒不到,他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只是紧紧抱着林朝朝。 庆幸着她还好好的在他怀里,大掌在她头顶安抚性地摸了摸:“不怕不怕,没事了。” 林朝朝被他抱着总觉得有些别扭,抱了会就松开了。 陆予深抬头狐疑地看了林朝朝一眼,总觉得她有些过于冷淡了。 不过他并没深究。 因为陆成伟已经拿着匕首朝他们冲过来了…… 许是又被林朝朝破坏了计划,许是他本就不甘心。 他一双眼阴狠地盯着林朝朝,出口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林朝朝你真该死!” 陆予深瞳孔紧缩,伸手拉着林朝朝操作着轮椅本能地往后退,同时朝外喊人:“来人!” 外边的保镖闻言瞬间冲了进来。 而林朝朝在路过陆景池身边的时候,抬脚就把他的轮椅朝陆成伟那边踹了过去…… 轮椅直接撞到了陆成伟的膝盖。 陆成伟便不受控制低往前一扑,一下子摔在了陆景池的身上,他手里的匕首结结实实地扎在了陆景池的肩膀。 暗红色的鲜血在他刀口处冒出来,很快便洇湿了大片衬衫…… 陆景池顿时杀猪般的嚎叫出声,一张脸痛的狰狞扭曲…… 陆成伟费力地在他身上爬起来,急忙捂住他还在冒血的伤口,脸色煞白:“景池,景池你没事吧?” 陆景池又气又疼:“爸,你捅我干什么?” “我、我……儿子,儿子……” 陆成伟想解释,但着急又心痛,半天都说不出一句…… 此时陆予深的保镖赶到,很快控制住了陆成伟的这边的人。 陆成伟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手机也到了陆予深手里了。 陆成伟很不甘心,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也不干不净的骂着。 陆予深全当他狗吠。 拉过林朝朝查看她太阳穴的伤,那里红肿一片。 是当时绑匪下意识反击给打的…… “疼吗?” 林朝朝摇头:“没事。”半晌她又追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杀他,他还对她这样好? 陆予深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林朝朝:“……” 一个小时后。 陆景池和张小天被被送去了医院,其余人全都出现在警局。 陆予深毫不手软,找到警局局长,把他早就准备的证据和陆成伟的手机都一并提交了上去。 陆成伟听着录音笔的内容,还是意外了下。 他没想到陆予深这样狡猾,他居然从进去就开始录了音。 那他逼他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不更加做实了他的绑架和威胁? 都怪他得意忘形。 如果他拿了股份和视频就放了林朝朝,大概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特别陆予深故意追问陆成伟绑匪佣金时。 陆成伟说是五万。 试问若真是陆予深雇佣的绑匪。 陆成伟又怎么会知道绑匪的价钱? 所以有了录音和陆成伟手机视频的支持,以及在场众人的证词证言。 陆成伟的绑架勒索罪几乎没跑了。 当然,陆予深在胁迫期间签订的任何协议都是无效的。 给绑匪的钱也是可以追回的。 但陆予深并不满意,他接过杨明递上来的文件和录音笔:“还有五年前我爸爸的车祸,也是陆成伟所为,这是他亲口承认的证词,这是当年车祸的证据!” 陆成伟简直难以置信:“陆予深你不是说不想报仇吗?” 陆予深看向他:“我是不想报仇,但谁叫你招惹了我老婆?为了让你在里边多待些日子,我只能顺便把他的仇给报了。” 陆成伟是真慌了,他一改刚才的嚣张和愤怒:“阿深,阿深我就是开玩笑,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亲二叔……” 陆予深面无表情:“你在里边好好忏悔吧!省的你出来作妖。” 陆成伟恼羞成怒,他指着林朝朝道:“陆予深,都是你老婆找的我,是她想杀你,你就不怕我把她供出来吗?” 陆予深锋利的视线扫了他一眼,警告道:“少污蔑我老婆,好好交代你的罪行,否则我把你儿子送进来陪你!” 陆成伟:“……” 回去的车上。 陆予深不动声色打量着林朝朝…… 从在仓库到警局两个小时期间,她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遇到这么惊险的事,没有撒娇害怕求抱抱。 面对陆成伟的挑衅和攀咬,她没有小嘴叭叭的怼陆成伟。 就连面对警察做口供的时候,她都是言简意赅的。 这绝对不是软萌朝朝能干出来的事。 尽管当时在仓库,她打退了陆成伟,害他们父子相残,甚至还找他抱了抱…… 可她那张脸始终是疏离的,神情拢着淡淡的愁绪,眼里也尽是茫然和无措。 所以…… 她根本不是软萌的朝朝,而是那个复仇的朝朝…… 或许! 她此刻也觉得匪夷所思吧? 她一次次筹谋害他,他一次次惊险避过。 殊不知,都是她自己救的。 自己跟自己博弈,应该会很痛苦吧? 陆予深的心尖儿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 “朝朝?”他哑声喊。 林朝朝闻声转过头来,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时,她居然看出来了担心…… 陆予深居然在担心她吗? “怎么了?” 陆予深拉过她的手问:“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朝朝摇摇头。 她还没那么是非不分。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但张小天在那儿,她猜也能猜个差不多。 肯定是陆成伟用张小天威胁她过去的。 然后陆予深不知道在哪得知她被绑架,也带人赶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 陆予深深吸口气:“暗中保护你的保镖跟我说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救张小天,但你下次不要自己冒险过来……这陆成伟丧心病狂,万一真伤到你怎么办?别人的命哪有你自己的命重要?” 第85章:查找线索 林朝朝看着他,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她慌乱地收回目光,只是应了声,没做任何解释和反驳。 也实在是她现在一头雾水。 根本不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本来她想在手机上找点线索的,但……打不开了。 手机的人脸识别换成了图案手势解锁。 她试了好几个都打不开。 只能回去再研究了。 回到云深院,林朝朝就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拿出手机一遍遍实验着解锁,可怎么都打不开…… 看来那个人知道她回来了,所以把一切需要人脸识别的东西,全换成了密码或手势…… 她机械又麻木的操作着。 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纠结?杀了陆予深,什么样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可是在他刚救了自己时候,她这样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了点? 想到这,她悚然一惊。 不对! 他对她有什么恩? 他和她只有仇,不共戴天的仇! 她还是杀了他算了,省的这么麻烦,还得装! 忽然手里一空,手机被人夺走。 林朝朝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陆予深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在屏幕上缓慢滑动了一下手势,手机咔的一下解锁,他又把手机递还给她,还贴心的补了一句:“是不是忘了解锁手势了?” 林朝朝的嘴角抽了下。 然后她摸了摸确实有些疼的太阳穴,暗自庆幸,幸好当时被打了一拳。 这样不记得的事,似乎也有了借口。 “嗯,可能是被那绑匪打的,有些事记不清了 。” 陆予深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头还疼吗?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林朝朝急忙拒绝:“不用,我就是还没缓过来那个劲儿。” 陆予深看着她,猜到她可能只是用这个借口来搪塞,倒也没有强迫。 “好,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嗯。” “对了,那你还记得周末三嫂邀请咱们去她家吃饭吗?” 林朝朝:“……” 她去哪记得? 她连他三嫂都不认识。 但此刻,她也不能说不记得不是? “嗯,好像是有点印象。” 陆予深看破不说破,故意透露给她:“你上次在火锅店救了她家妞妞,三嫂给了你百分之二的股份,这次又邀请咱们去她家吃饭,她是真喜欢你的。” 林朝朝:“……” 她眉头紧蹙,‘那个人’干了这么多事儿吗? “我知道了。”她说着看向陆予深,“我有点累,想睡会。” 陆予深知道她需要消化,应了声:“好,那你睡会,晚饭我叫你。” 说完操作着轮椅出去了。 房门关上。 林朝朝捏捏眉心,怎么办? 她现在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这到底是谁用了她的身体? 她打开手机寻找着线索…… 这一看发现又过了一星期了。 她看到了‘那个人’录下肖明和和陆成伟打电话的证据,看到了她账户多了很多钱,还是陆予深转给她的,还看到了陆予深的照片…… 可就是没看到电梯后续…… 电梯没有发生故障?还是被陆予深提前未卜先知了? 她无聊的刷着各种群。 发现他们都说总裁夫人什么什么的,她从上到下缕了一下,发现他们说的总裁夫人就是她。 林朝朝更懵了。 她和陆予深不是隐婚吗?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她结婚了? 不待她想清楚怎么回事,她刷到了一个小视频。 她一身黑色丝质睡衣,脚上穿着双拖鞋,准确地说是一只,另一只在她的不远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场景…… 陆予深满脸焦急地操纵着轮椅朝她走过去,她起身扑到陆予深怀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所以…… 这就是电梯后续。 是‘那个人’及时赶到救下了还没上电梯的陆予深……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能控制她的身体? 而且还每次都是在她筹谋好计划之后,就夺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她不甘心,每次都被那个人捣乱计划,她想找一找能不能遏制她不出现的方法,起身环顾四周,但这个房间并没多少变化。 或者说‘那个人’压根就没在这个房间睡过。 房间里只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抽屉是密码的,她试了几个都不对, 索性坐在了椅子上,她发现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画笔,还有电脑和画漫画用的平板。 哦对,‘那个人’好像是画漫画的。 陆予深还把陆景池那间动漫工作室给了她了。 电脑密码的打不开,她只能又回手机上去找,找了好半天还真被她找到了。 在一个漫画平台有了她的作品发表。 名字就叫:《救命!老公,我真不是来复仇的!》 开篇女主在男主床上醒来,没等捋清楚情况,就被保镖抓到楼下,婆婆说她剪断了刹车线,谋害了她儿子,要被打断腿,后期男主拖着一身伤下来保下了她的腿…… 然后女主开始了她的极限求生之路…… 林朝朝看着看着莫名觉得熟悉…… 这不会就是‘那个人’的亲身经历吧? 所以‘那个人’也是一头雾水,并不是有目的的抢占她的身体? 那她们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个人’是陆予深弄出来的吗? 还是她真是穿越来的? 如果是‘那个人’是穿越过来的,为什么她还能回来? 可惜漫画还在连载,现在也才更新到女主和男主合谋,讹了二婶家的一个动漫工作室。 该不会她真是病了吧? 她要不要去做个检查呢? 还在她胡思乱想,楼下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她眼神一凛,起身走了出去…… 刚下楼就听见二婶陈安雅悲天跄地的哭声:“陆予深!你可真够狠的!那是你亲二叔,这么多年,他把你亲儿子一样看待。你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他送去坐牢吗?” 陆予深嗤笑了声:“小事?他绑架的是我老婆!” 陈安雅振振有词:“那又怎么了?林朝朝又没事,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你把你二叔踢出了公司,还要打断他的腿,他能不急吗?” 陆予深不急不慌:“我为什么要把他踢出公司,打断他的腿?是他诬陷我和我老婆转移公司财产,口口声声要罢免我这个总裁,还要把我送进监狱去,我只是想打断他的腿过分吗?要不是爷爷拦着,他昨天就该进去了。” 第86章:我会一次次向她证明我很爱她。 陈安雅一双眼赤红,整个人歇斯底里,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正罡:“爸、爸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的孙子把你的儿子送进监狱吗?” 陆正罡深深叹息一声:“错了就要改,挨打要立正,这么多年,我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可他依旧死不悔改,难道阿深就该死吗?” “爸!”陈安雅有些气急败坏,“妈临死前,你可是答应她要好好照顾成伟的!你别忘了她当年还救过你呢!” 陆正罡闭了闭眼:“行了,我一直遵守对你妈的承诺,当年你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除了我无法面对大儿子已经死去,二儿子和三儿子还要被我送进监狱这个现实以外,我就是在对你妈妈履行承诺,这么多年受委屈的是阿深和明秋,他们被你们泼了一身脏水,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死后,我自会跟你妈负荆请罪去!至于陆成伟,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陈安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公平,很是不甘心:“那景池呢?景池的伤,他们居然说是成伟给伤的,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陆予深瞥她一眼:“这怎么不可能?二叔要来杀我,却不小心绊倒摔在了陆景池身上扎伤了他,二婶不信去找警察和保镖去问,你在这大吵大闹,是想要谁负责?” 陈安雅:“我要你负责!要不是你,你二叔也不会这样铤而走险,这都是你们逼他的!” 话音落下,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林朝朝。 她顿时就像是打了鸡血般亢奋,朝着林朝朝就走了过去:“林朝朝你给我下来,你个丧门星,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在中间挑拨,你二叔怎么会想去针对阿深?现在你转头当起了好人,却把你二叔送进了监狱,真是好恶毒的小娼妇!” “啪!” 林朝朝面无表情,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嘴巴真贱!” 陈安雅捂着脸都懵了。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怂了吧唧的林朝朝居然敢打她。 “林朝朝你疯了?你敢打我?” 林朝朝瞥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往下走:“什么锅你都敢往我脑袋上扣?还我挑拨的!你丈夫害陆予深爸爸车祸的时候,我都还没嫁过来呢!你们自己良心不正,还怨那个怪这个,没事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像个泼妇!” 陈安雅又气又急,转头看向客厅,“爸、大嫂,你们就这么看着她一个小辈对我这个长辈动手?” 只是话音落下,没人理她。 沈明秋一直盯着林朝朝…… 她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神情倨傲,眼神冰冷,看向陈安雅的个眼神,更是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那般。 虽然她跟软萌朝朝接触的时间不多。 但她个性鲜明太有特色,眼前的人跟她全然不像。 这该不会是……复仇人格醒来了吧? 她心一沉,拼命下坠,就是忽然就够不到底儿了似的。 林朝朝走过来,跟陆正罡和沈明秋各自打了个招呼。 陆予深则操作着轮椅迎过去:“不是累了吗?怎么没睡会?” 他很是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像是已经演练了千百遍,吓得沈明秋连呼吸声都没了。 林朝朝也觉得别扭。 她知道陆予深跟‘那个人’感情好,可她还是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我想出去一趟!” 陆予深意外了下:“去哪?” 林朝朝含糊道:“就随便走走。” “用我陪你吗?” “不用。” 林朝朝说着看向陆正罡和沈明秋,“爷爷、妈,让陆予深陪你们吧,我出去一趟。” 沈明秋愣愣地应声:“好,早点回来。” 林朝朝没吱声,只是微微颔首。 陆予深给了暗中跟着林朝朝保镖一个眼色,示意她保护好她。 陈安雅冷笑了声:“就这么个丧门星,你们还当个宝似的哄着,所以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的!我等着她杀了你们那天!” 陆予深嫌弃瞪她一眼:“还是回去看好自己儿子吧!”说完他朝左右吩咐:“送二婶出去。” 两保镖立即上前,‘友好’地把她请了出去。 见他们都走了,沈明秋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拉着陆予深躲去了一边。 她低声问:“阿深,她、她是不是回来了?我怎么感觉……她变了呢?” 陆予深点点头:“是。” 沈明秋脸色大变:“那你……” 陆予深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没事。” “你没事什么没事?她肯定还会想方设法的要杀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我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她。” 沈明秋又慌又怕,眸底雾气氤氲:“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妈!”陆予深脸色沉下来,“不要这样说她,没有她,你儿子早就死了!你知道当年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她始终没有放弃我,如今她只是病了,我也不能放弃她。” “我知道,我知道……” 沈明秋一边哭一边点头,理智上她也认为儿子说的没错。 但情感上她确实接受不了。 她害怕一个不小心,她儿子这条小命就没了。 陆予深深吸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但我可以一次次向她证明,我们是她的家人,我们都很爱她。” 沈明秋眼一闭,泪水齐齐落下,然后又重重点头:“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让保镖时刻保护着你点。” 陆予深:“我知道,你回去吧,我跟爷爷有话说。” 沈明秋应了声:“好。” 她跟陆正罡打了个招呼走了。 房间只剩下陆予深和陆正罡。 陆予深操作着轮椅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我以为爷爷过来,是为二叔求情的!” “我实在是没脸帮他求情!”老爷子叹了声,“是我没有教好他们,要是我昨晚找到他,他也干不出今天这事儿。” 陆予深放下茶壶,抬眸看他:“二婶刚说奶奶救过你,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第87章:为什么要我娶林朝朝? 陆正罡目光悠长:“那时还没有你呢,我其实有过两任妻子,你亲奶奶在生你爸的时候就大出血走了,你爸一直都是我和保姆照顾,后来我因为一个合作项目被对家追杀,就是你后来这个奶奶把我藏起来才躲过一劫的。 她很温柔,一辈子不争不抢,把你爸爸和你姑姑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这么多年,我挑不出她一点错,临终前,她的愿望是要我看在她当年救过我的份上,照顾好她的孩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陆予深眼睛微眯,脸色极冷:“所以你明知道他们在犯罪,在冤枉我和妈妈,还是选择了包庇?” 陆正罡垂下头:“这么多年……我确实存有私心,是爷爷对不住你们。” 陆予深看着他着实有些失望,这个爷爷他是打心里尊重的。 他能理解他的偏心,但实在无法感同身受。 可能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吧。 当年爸爸死后,二叔三叔联合起来诬陷他和妈妈,说是他剪断了刹车线暗中故意制造了车祸,害死了他爸爸。 但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当年的事,妈妈就是故意挑在那天跟爸爸吵架,这样才能让他一怒之下带着杨梦丽出开车出去,害死他们。 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在了他们身上。 爷爷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一声不吭。 他和妈妈在得知真相和丈夫(爸爸)死亡的伤痛之余,更是百口莫辩。 后来还是周雨薇爸爸听不过去帮他们说了些公道话。 他说:“要是明秋和阿深早就知道真相,何至于跟成君吵起来,要他们娘俩真想合谋害死他,刚又拼死救他干什么?难道你们不该去找给明秋寄优盘的人吗?这人明显是挑拨离间! 明明是成君出轨在先,他为了救别人的儿子,却差点害死自己的儿子,甚至还带着小三儿过来参加寿宴,他把明秋放在了哪?换做任何一个原配都容不下吧? 如果你们可以接受,那我祝你们都遇上和成君一样的另一半。他死了,最难过的就是明秋和阿深,在这个时候你们不想着如何安慰他们,还想着把脏水往他们身上泼?这是看成君死了,他们没有人撑腰,想把他们孤儿寡母的都赶出去吗?” 一番敲打说的众人闭了嘴,爷爷才勉强‘相信’了他们,一锥定音说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 爸爸的车祸就是意外,甚至后来还把公司总裁之位给了他。 他一直觉得爷爷眼明心亮,明辨是非。 可现在……他只觉得荒唐又讽刺。 他嘴角扯个弧度:“幸好,二叔三叔野心勃勃,却烂泥扶不上墙……否则被送进监狱的就是我们了。” “不会!”陆正罡急忙出声,他看着他叹了声,“人老了怕孤单,我也经不起失去,短短几年,你奶奶死了,你爸死了,要是你二叔和你三叔也进监狱,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我已经在努力平衡,所以把公司交给你管,就是不想让你们那么委屈……阿深,原谅爷爷的自私……你看这次你二叔犯错,我不是就没拦着你吗?” 陆予深苦笑了声,如果昨天不是他阻拦,林朝朝何至于被抓? 幸好她没事。 他懒得跟他掰扯,转而问:“那我爸的委屈呢?我倒不是为他争取什么权益,我对他确实没什么感情,但他到底是你儿子,你是怎么补偿他的?别说你给我总裁之位就是补偿他了,你给我的补偿,补偿不到他的心里。” 他说着看向陆正罡,“所以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正罡瞳孔一缩:“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陆予深灼灼的目光盯着他:“你当初……为什么要我娶林朝朝?” 陆正罡下意识回避了他的视线:“朝朝救了我,我问她想要什么?她说想要个家,我说我几个孙子年龄都跟她差不多,让她可以当我孙媳妇,她就挑中了你。你……不是也挺喜欢她吗?” 陆予深眯眯眼:“只是因为这样?” 陆正罡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游刃有余地问:“那你以为是什么样的?” 陆予深不知道,但他直觉不仅仅是这样。 —— 这边林朝朝出了门直接去了医院,先是去看了眼张小天,打听了下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得知‘那个人’多次在陆成伟手里救下了张小天。 经过他的提醒又看了眼群里那个小视频。 陆予深当时确实没坐总裁专属电梯,或许陆予深真的早就知道电梯故障。 但‘那个人’肯定不知道。 否则她不会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个拖鞋就跑来救人。 所以她还很聪明,编造出陆予深早就知道电梯故障,骗过了张小天,也骗过了陆成伟。 从病房出来,她又去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只是给她检查的医生古怪的看着他:“这两项检查你不是已经做过了吗?为什么又要做一次?” 林朝朝一头雾水:“我没做过。” 医生一副‘你等着’的样子,开始翻看病历本,“你是不是叫林朝朝,诺,这不就是你的就诊病历吗?你不光拍了脑袋的片子,你全身各处都检查了。” 林朝朝更诧异,她看了眼病例,发现是5天前做的检查,难怪医生对她印象如此深刻。 或许‘那个人’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医生:“我感觉我身体里还住了一个人,就是这个前几天过来检查的人,她不是我,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有什么病会出现这种症状?” “精神病!”医生没好气的说,“这不就是你吗?前几天你说自己穿越了,这几天你又说身体还住了一个人,你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你这明显是出现幻觉了。” 林朝朝焦急地说:“不是幻觉,是真的!她是真实存在我的身体里。” 医生:“行行行,那你要看的不是医生,得找个大师看才行了,反正在我这里,你的身体是一切正常的,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去挂个精神科看看?” 林朝朝:“……” 第88章:下毒 这边林朝朝没检查出任何问题,悻悻地出了医院,刚出来就碰见了陆成义,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装,带着个墨镜朝他走过来。 是陆予深的三叔。 “林朝朝。” 林朝朝顿住脚步看向他,“三叔。” 陆成义笑看着他:“聊聊?” 林朝朝想了想:“去哪?” “旁边有间餐厅。” 林朝朝点头应了声,两人很快进了餐厅,找了一个包间。 饭菜上了桌。 陆成义拎着茶壶给林朝朝倒了杯茶:“我听说我那个好侄子把他二叔送进监狱了。” “好像是。” “没了他的帮忙,你想做你的事,怕是会更难吧。” “我什么事?” 陆成义见她装糊涂,没忍住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跟我二哥算计阿深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林朝朝不急不慌端着茶杯喝了口:“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陆成义道:“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合作” 林朝朝瞥他:“你也想要那个总裁之位?” 陆成义:“权利和金钱谁不想要?” “想要就自己争取,找我干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共赢,你二叔做事畏首畏尾,我比他更有决断力。” 林朝朝笑了:“陆成伟跟我合作的时候,可是自爆了不少秘密,你呢?你有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这是你该想的事,我不能确定我们是一路人,我凭什么信你?” 林朝朝说话间已经按了手机的录音键。 陆成义想了想,半晌才道:“行,我承认当年陆成君的死,是我和二哥合谋制造的车祸,我剪断了他车子的刹车线,你二叔安排了大货车,现在他进去了,我倒是暂时稳住了他,说会给他报仇,但我怕他随时会反咬我,也怕阿深找到我剪断刹车线的证据。所以过来找你合作,你看这个秘密够大了吗?” 林朝朝玩味的笑了笑:“可以,你想干什么?” “你二叔进去了,阿深此刻应该是最松懈的时候,你们又是夫妻,接触他的饮食轻而易举,这个药无色无味,只要一点就能命丧当场,到时你找个背锅的,神不知鬼不觉。” 陆成义说着递上来一个和青霉素差不多大小的瓶子,里边是透明的液体。 林朝朝:“你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陆予深,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你更有机会接触到他,药是我提供的,东窗事发我也摘不出去,你回去就找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事后云深院的佣人小慧就会成为你的替罪羊,她家全家都是吸血鬼,为了钱,小慧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到时你报完仇,拿了钱走人,我要他的总裁之位,咱们双赢。” 林朝朝其实并不信陆成义的信口雌黄。 但陆予深实在太难杀了。 虽然陆成义不是东西,但好在两人的目的一样。 她已经没有太多机会,眼看他们协议的一年婚姻就要到头了,要是离了婚想再杀他更是难如登天。 她也怕自己会对陆予深心软,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所以迟疑了下,还是把瓶子接了过来。 “我知道了。” 说完,起身走出了包间。 回到云深院,爷爷和婆婆都走了。 陆予深正在客厅拄着拐走路呢,大概是坐够了轮椅,有点着急站起来。 林朝朝一想到是自己害他成了这样,心脏莫名其妙地揪在了一起。 “你回来了?”陆予深见她回来,脸上染上欢喜,“去哪了?” 林朝朝装作如常:“我去看张小天了,他毕竟是受我连累。” 陆予深:“嗯,可以让他带薪养伤。” 林朝朝有些意外,他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礼尚往来,她也说了句:“你、你的腿还是多养几天再走路吧!” 陆予深看着她笑了,笑的无比满足,乖乖地应了声,“好。” 怎么能不受宠若惊? 这个一心想要他命的老婆,居然会关心他了。 他让保镖扶着坐去了轮椅:“还没吃饭吧?就等你了。” 林朝朝瞥了眼餐桌,饭菜都摆上了桌,但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显然还在等她。 明明刚刚在餐厅出来,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嗯,还没吃。” 说完推着陆予深去了餐厅。 餐桌上摆放的全都是清淡口味的饭菜,也都是她爱吃的。 陆予深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跟前:“玉米山药排骨汤,你不是喜欢喝吗?尝尝怎么样?” 林朝朝接过,拿着汤匙喝了口,点点头:“嗯,好喝!” “那你多喝点。” 陆予深笑着看她,眸子中带着欣慰和欢喜,让人不忍扫兴。 林朝朝不想看见他这张脸,更不想听他说这些动人又温情的话,她怕自己会被他蛊惑。 仓促地吃了几口饭,便说吃好了。 上了楼。 她直接去了陆予深的房间。 上次陆予深没坐那部有问题的电梯,应该是她扮演的‘那个人’并不像,所以被他察觉出了异常。 所以这次她坚决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进了衣帽间,看到了太多各种奢款礼服,大牌包包,钻石珠宝…… 原来‘那个人’来了以后,陆予深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 那他对她的营救和关心怕也不是对她,而是他把她当成了‘那个人’。 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林朝朝深吸口气,赶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是她的仇人。 她嫁给他的目的是为了杀他! 想到这随便扯了件睡衣,给自己套上,可看着镜子中甜美风的自己,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 为了不打草惊蛇,凑合吧! 回到卧室,她就坐在床上发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早就备好的水,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陆予深每晚都要在睡前喝杯水…… 她应该趁着他对她还没有怀疑,就该决断点。 现在是动手最好的时机,只要她把毒药加进水了就可以了…… 可是她迟迟没动,那双手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微微闭了闭眼:‘林朝朝!别在这个时候演什么儿女情长,你的目的是报仇,报仇!’ 想到这,她的眼神坚定了些许。 她颤巍巍把那瓶毒药液体加进水里,稀释后的水跟平常的水一样,无色无味…… 她静静地看着那杯水足足有五分钟,最后深深地喘口长气。 陆予深,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作恶太多。 她起身,麻木地走进浴室,像是一下子被人掏空了灵魂,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第89章:敢情她又一次想杀了他 林朝朝洗完澡刚在浴室出来,就看见从外进来的陆予深,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动静,他诧异地抬眸看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眸底的意外一闪而逝…… 林朝朝却莫名觉得心虚和无措。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谁知陆予深却突然出声:“你好像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很漂亮。” 他说的就是她。 但林朝朝却以为陆予深是对‘那个人’说的。 她尴尬的嘴角抽了下:“谢谢。” 说完又逼着自己扯了个笑出来,端起柜子上的水杯递给他,学着‘那个人’的说话方式:“给你倒了水,喝点水吧!” 陆予深心软的一塌糊涂,高兴地接过水杯看向她…… 她这是知道关心他了吗? 林朝朝却慌乱地回避了他的视线,她像是已经预见了陆予深喝下毒药,惨死的画面,心脏的位置尖锐地疼了起来,痛的她呼吸一滞,脸色苍白。 她手指蓦地攥紧了床单,看着陆予深端起水杯就要喝,她却不敢再看了,揭开被子就要去睡觉, 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陆予深却忽然出声:“你这就要睡?头发还没吹干,这样老了容易头疼。” 林朝朝狐疑地看向他,见他仍端着那杯水还没喝…… 一时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生气? 她头不头疼关他什么事? “没事,就这样吧,我懒得吹。” 陆予深蹙了蹙眉。 她怎么一点都关心自己身体? 他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操作着轮椅进了洗手间找到了个吹风筒出来:“我来给你吹。” 林朝朝:“……” 她只想要他喝水,谁要他给吹头发? 难道他们‘两人’每晚都这么腻歪的吗? 还要吹头发? 她有些抗拒他的接触:“不用了,你去睡吧,我自己来!” 陆予深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他就是想用这样潜移默化的方式,让她习惯他的关心和照顾,也让她放弃找他报仇的心思。 至少也要让她能敞开心扉接受自己,把他们之间的‘恩怨’说清楚。 这样他才能对症治疗。 “我不困,你怎么了?以前不都是我给你吹头发?” 陆予深是故意这样说的。 既然她想扮演那个‘软萌朝朝’,那避免他察觉,她就一定会妥协的。 果然…… 话音落下,林朝朝眉头蹙了蹙,但还是乖乖地背过了身。 陆予深得逞的笑了:“咱们要过一辈子的,头发吹不干会得偏头痛,到老了,不还是我管你?” 林朝朝心想,还一辈子,他今晚就死了。 就算她杀不死他,她也不会跟他过一辈子。 可她一肚子腹诽的话也不敢说,只是把身体又绷紧了些许,后背僵硬,坐的笔直,像在刻意防备什么 吹风机的风拂过发丝,带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林朝朝不停地提醒自己:【林朝朝!他这是在讨好你,他想让你放下仇恨,别上当!】 可耳朵却忍不住去分辨风筒声和他的呼吸声,还有他手指穿过发丝的感觉,那温柔的触碰让她浑身发颤,像是电流划过…… 她抬眸,偷偷地从镜子里看他,他眉头微蹙,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莫名其妙想起他胸前的伤,断掉的腿,还有他为救她时自愿放弃的股份,以及他那张甘愿赴死的脸……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 理智又在她耳边冰冷的嘲笑:【不会给你吹个头发就感动了吧?他现在对你毫无防备,赶紧让他喝水啊!你不会又心软了吧?】 是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林朝朝不动声色又瞥了那柜子上的水杯出声:“差不多就行了。” 她说着要转过身。 陆予深的手却又按住了她的头:“别动,这里还有点湿,是不是坐累了?马上就好了……” 他温柔的轻哄,把她当个小孩子一样。 许是房间太安静,许是男人太温柔,许是这种矛盾又撕裂的情绪早就让她到了一个崩溃的临界点…… 林朝朝再也忍不住,她猛地低下头,泪水快速在眸底氤氲,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把将要出口哽咽又压回喉咙深处…… 她是想杀他啊,可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好到让她觉得自己的复仇像个笑话,好到让她根本舍不得下手。 林朝朝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泪水一滴滴砸落在被子上,脑袋也低低的垂了下去…… “朝朝?” 陆予深发现她哭了,顿时慌了,关掉吹风机,手忙脚乱地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不想却碰倒了柜子上的那杯水…… 他吓了一跳,急忙又把吹风机拿下来,毕竟还插着电源呢。 乒乒乓乓的动静,引得林朝朝也朝那边看过去…… 但发现是那杯水洒了的时候,她没觉得遗憾,没觉得可惜,只有如释重负和自欺欺人…… 看吧!不是她不想报仇,是老天都在向着他。 他,太难杀了而已。 她像是一下子卸掉了心上压着的那块儿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陆予深把吹风筒送回浴室。 出来的时候,林朝朝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上了床,凑过来:“你刚才怎么了?” 林朝朝没法说,只摇摇头道:“没什么,睡觉吧!” 陆予深觉得不可能没什么,但她显然不想说,所以他也没有追问…… 忽然手机叮铃响了一声。 陆予深拿过卡看了眼,是他让跟着林朝朝的保镖发过来的信息:【陆总,夫人去医院看了张小天,她还做个身体检查,出来的时候碰见了陆三爷,两人去餐厅待了一个多小时,我让服务员送茶的时候,放了个窃听器进去,我听见三爷把一瓶毒药给了夫人,夫人拿走了,你要小心,夫人很可能又想害你。】 信息发送过来后,他又发过来一个音频。 陆予深看着那些文字,整个人如遭雷击,握着手机的指尖冰凉,脸上的血色也尽数褪去,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似是要冻僵了…… 许是他把她想的太好了。 她回来后就收拾了陆成伟,相当于变相救了他,就刚刚在楼下她还关心了他的腿,刚刚两人还那样亲密…… 可天堂直坠地狱的感觉太难受、太失望。 怪不得她会给他倒水喝,怪不得她哭了,怪不得水洒了后,她突然就冷淡了下来…… 敢情她又一次想杀了他。 他转头看向林朝朝,她两只眸子安静的合着,像是睡着了。 但陆予深知道她并没有。 或许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相处。 他深吸口气,一遍遍说服自己:‘林朝朝她只是病了,她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 可陆予深还是像被万箭穿了心,痛的他连呼吸声都没了。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几天跟软萌朝朝相处积蓄起来那点热情和勇气,此刻荡然无存…… 他好像真的没那么伟大,他……只想要软萌的朝朝…… 第90章: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公司。 林朝朝觉得自己模仿另一个人格越来越得心应手。 说话方式,穿衣风格,与陆予深的相处,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然,这只是她以为的而已。 别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之间的差距。 周雨薇过来送文件,看见林朝朝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觉得特别匪夷所思。 文件签好字要走时,她喊了声林朝朝:“林朝朝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林朝朝瞥她一眼,神情淡淡:“什么事,在这说吧!” 周雨薇被噎了下:“私事,你赶紧跟我来!”她说着几步过去,拉着她就往外走。 林朝朝不喜欢有人这样拉她。 刚出来就把自己的手挣了出去:“你有话说话。” 周雨薇见鬼一样的盯着她:“你怎么了?受刺激了?我听说你被绑架了真的假的?是不是因为你那段录像,陆成伟才报复你?” 林朝朝蹙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欸你这人知不知道好赖?我是关心你!” “你关心我?” 周雨薇被问的有些尴尬,她理直气壮:“怎么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恶毒呢?在你刚被绑架回来的时候,我还得问你一句你怎么没死?” 林朝朝狐疑的盯着她。 虽然她气急败坏,确实难掩关心。 可是……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们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你不是喜欢陆予深吗?” 周雨薇振振有词:“那咋了?我是喜欢他,我又不是恋爱脑,还能分不出个是非对错了?反正你们的婚约都要到期了,到时阿深哥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林朝朝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确实也有她的可爱之处。 她没忍住调侃了句:“看你上次给我们下药的样子,不太像有什么理智的。” 周雨薇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朝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那我最后不也没把你们怎么样吗?” “所以你才能好好的在这。” “这件事……阿深哥也知道?” “不清楚。” 周雨薇气的满眼冒火:“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招人喜欢,亏得我还觉得你大义凛然的救了阿深哥,最起码人品能处,可现在我只觉得你十分可恶!你赶紧离我远点,否则我还用咖啡泼你。” 说完,她气呼呼回了秘书办。 林朝朝:“……” 她刚想回办公室却忽然接到了一个名叫徐曼的电话。 她是她的好朋友,认识多年,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秘密的人。 只是她突然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林朝朝,我现在也是陆氏集团的员工了,现在在59楼,以后我们见面就方便多了。” 林朝朝意外了下:“你在59楼?你等我下。” 很快,她就去了59楼找到了徐曼。 她长直发,长着一张初恋脸,身上挂着陆氏集团的工牌。 见到林朝朝,她高兴的挥手:“朝朝,在这。” “你怎么来这上班了?”林朝朝问。 徐曼拉着她直接去了洗手间:“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怎么样?他还没死呢?” 林朝朝摇摇头,有些无奈:“没有,他很警惕,我的那些计划全都被他识破了。” 徐曼:“他知道是你暗中谋划,却还没对你动手,这说明他对你动了情啊,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啊!” 林朝朝看着她。 以前听她说这种话,也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却莫名觉得这样的手段有些卑鄙。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才莫名其妙。 他是她的仇人,那自然是想方设法都要弄死他,还管他手段卑不卑鄙? 她深吸口气:“我用了,上次他就是为了救我才出了车祸,我见他没死,还又给补了一刀,可他还是活了下来,昨天我给他下药,水杯也被他不小心碰洒了……” 徐曼凝眉:“这陆予深还真是难杀,那你想怎么办?” 林朝朝叹了声:“眼下先这样吧,以后再找机会,我先回去了。” 徐曼:“你有需要帮忙的找我。” 林朝朝应了声,回了总裁办。 她走后,徐曼打了个电话出去:“主上,我已经见到林朝朝了,她虽然也在筹谋着复仇,但我感觉她报仇的心思并没以前那样强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器音:“那我们就情景再现……提醒提醒她!” 徐曼应声:“是,主上。” —— 林朝朝这边神情恹恹的回了办公室。 陆予深抬眸看她,她神情拢着淡淡的愁绪,是那种他能明显感觉出来的不开心。 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林朝朝不知道怎么说。 她能说‘我狠不下心杀你,可负罪感又压得我喘不过气吗?’ 只含糊道:“没怎么,有点饿了。” 陆予深看了眼时间,“饿了?那我们去吃饭,我今天特意让食堂做的粤菜,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他操作着轮椅过来,想去牵她的手,却又被林朝朝不动声色的躲开,佯装去推轮椅。 陆予深:“……” 他有些无奈,哪怕她在刻意模仿另一个人格,哪怕这样会被他发现端倪。 她也通通不在乎。 这是喜欢他吗?难道这不是生理性厌恶吗? 算了。 他们还是不要勉强彼此了。 到了食堂。 林朝朝碍于陆予深是个‘残疾’主动去窗口打了饭。 两人打了一模一样的饭菜,面对面坐着吃饭,谁也不说话。 陆予深积攒的热情已经用完,一时半会儿也实在没办法再热情起来。 林朝朝有心事,跟陆予深更是没有话说,一直低着头,默默吃着自己的饭菜。 周雨薇就坐在他们的不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看,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两人怎么一句话不说? 吵架了吗? 可是吵架,口味也会变吗? 以前那个林朝朝无辣不欢,每次她的饭菜都是以辣为主,今天怎么吃的这么清汤寡水?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饭后,周雨薇见林朝朝去休息室午休,她神神秘秘地找到了陆予深:“阿深哥,你觉不觉得林朝朝好像变了?跟以前的林朝朝就像是两个人。” 第91章:挑拨 陆予深心想,可不就两个人吗? 可他不想被人知道林朝朝病了,只含糊道:“没觉得。” 周雨薇:“你怎么能没感觉出来?这个林朝朝高冷疏离,一板一眼,坐在沙发上是端端正正的看书,吃的口味也是清淡为主,那个林朝朝伶牙俐齿,好吃懒做,坐在沙发上是歪歪扭扭的打游戏,吃的东西也是无辣不欢,这简直就是两个人。” 别说她观察的还挺仔细。 但陆予深还是说:“这有什么奇怪?我今天看书,明天就想打游戏,你就没有放纵的时候?我今天吃粤菜,明天就想吃川菜,这有什么奇怪?” “可是……” “别可是了,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总关注你嫂子干什么?” “谁关注她了?”周雨薇瞥他一眼,“我是怕你被骗!这两个林朝朝肯定有个是假的,别是陆成伟为了报复你吧?” 陆予深气笑了:“那你觉得谁是假的?” 周雨薇想了想:“我感觉……今天这个是假的!前几天那个林朝朝至少为了救你敢跟陆成伟对着干,是真心对你的,这个冷冷淡淡,一看就不喜欢你。” 陆予深捏捏眉心:“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要在这干不习惯,还是回去接手你家的公司吧,好让你爸爸也歇歇。” 周雨薇:“我干的挺习惯!你无故辞退我,是要给我违约金补偿的。” 说完哼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陆予深:“……” —— 两天后。 林朝朝接到了徐曼的电话,说给她带了好吃的,让她下去拿。 她特意下去了一趟,是一种她曾经很喜欢吃的小蛋糕。 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报仇,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口腹之欲了。 本来她拿了东西就要走的,徐曼却又神神秘秘地拉住了她:“你看新闻了吗?陆氏集团又因为暴力拆迁差点闹出人命,哎!人家到底是有权有势,弄死咱这种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什么?”林朝朝满眼惊骇,“你听谁说的?” 徐曼:“还用听谁说?网上都闹得人尽皆知了,你没看新闻吗?” 林朝朝闻言,急忙打开手机搜索新闻。 热点前几条都是关于陆氏集团的,一水都是紫红色的爆。 #陆氏集团暴力拆迁,老人生死未卜# #到底谁在纵容陆氏集团无法无天# #强拆队和村民棍棒相向,到底公道何在# 林朝朝大概看了下,陆氏集团拆到张老头家的时候,张老头不愿意搬走,铲车就想强行拆除,老人气急,直接躺在铲车前边,说要拆就在他身上轧过去,拆迁队的人去拽老人,老人的几个儿子为了护着自己爹也蜂拥而上,再后来就是拆迁队和一帮村民打在一起。 后来陆成义去了,但他非但没能安抚住村民,还火上浇油地说了一句:‘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欠收拾!’ 一时间网友们群情激奋,直接把陆氏集团顶上了风口浪尖…… 林朝朝机械式的刷着新闻,一时间心绪复杂。 按说看到陆氏集团落的这个人人喊打的下场,她该高兴才对,但她心里又清清楚楚的知道她不高兴,甚至还隐隐的还有些担心,担心这件事会连到陆予深。 可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很贱。 他是她的仇人,不共戴天的那种。 她最该做的是添一把火,倒一桶油,让这把火烧的再旺些,最好是把陆予深送进监狱枪毙才好…… 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浸湿的棉絮般,让她喘口气都费劲。 她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徐曼见她情绪激动,立马添油加醋:“你看到了吧?跟你家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你说人家只是不想搬离故土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给点钱就要拆人家房子?不同意就打到同意为止, 这是哪里的法律?这帮有钱人还真是为所欲为了。” “是啊!” 林朝朝喃喃。 像他们这种没权没势的小百姓,别说报仇,她连接近人家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接近了陆予深。 可是快一年了,他还活的好好的呢! 而她竟然下不去手了。 她可真没用啊! 徐曼盯着她的脸色,意有所指地说:“也不知道那老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要不你去医院帮他一把,只要他死了,陆予深肯定会被牵连,到时判个十年八年……” “不行!” 林朝朝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她居然是想让她去杀了那老头,就为了给陆予深制造麻烦? 这简直荒唐至极! “徐曼,我就是再想找陆予深报仇,我也不能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啊!” 徐曼一副为她好的样子:“可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闹大,才能让陆予深受到惩罚,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你的家人可都惨死在陆予深的手里,谁又给他们伸冤呢?” 林朝朝被她说的心烦:“我知道,我会想别的办法报仇,如果我真对那老人动手,我跟陆予深又有什么区别?那老人才是最无辜的啊!” 徐曼道:“好好好,我就是替你不值,我总想着搞点事让陆予深分身乏术,才不枉费这么好的机会,是我恶毒行了吧?我看你就是心软了。” “我没有,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报仇的。” 林朝朝说完,拎着小蛋糕心事重重地回了60楼,刚回来就发现办公室门没关严。 忽然一阵瓷器片摔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陆予深的怒吼:“陆成义,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按规矩来!补偿款一分不能少,手续一步也不能缺!你是怎么管理的?你居然纵容拆迁队跟村民动手?” 陆成义蹙眉,梗着脖子辩解:“那老头就是个找死的,油盐不进,还躺在铲车前边不让走,咱的人就是去拽他,他那几个儿子就动了手……” “行了!”陆予深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人家住了一辈子的家,不想搬走也情有可原,你让人好好谈啊,不说了让你们以安抚为准吗?我让你们跟人家动手了?” 他把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上,“你看看这网上说的什么?说我们暴力拆迁,枉顾性命,谋害无辜老人!你还大言不惭地对着镜头说,这样的人就是欠收拾,你是想拉着咱们整个陆氏集团陪葬吗?” 第92章:林朝朝心思百转千回 陆成义心虚出声:“我也不知道这点事儿还被人发到了网上,但他们实在气人,软硬不吃,我要是有办法,我不就不用强制的了吗?你也经历过你应该知道,那帮乡下人有多难缠,三年前的那次拆迁还是你亲自监督的呢,新闻不还是被闹得满城皆知?到现在还不能动工呢!” “所以我们更要按规矩办事,我花了三年时间,才证明我们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畜生!你倒好,一句话全毁了!” 陆予深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也有些嘶哑:“你还在这干什么?马上去道歉,医药费、赔偿款,按最高标准赔!从今天起拆迁项目马上停下,没有我的命令先不要动了。” 陆成义神情焦急:“阿深,我知道现在公司你说了算,但再不拆,工期根本来不及啊!我们这不也是着急!” “着急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啊!”陆予深瞪向陆成义,“我要的是合规拆迁,不是用血腥和暴力堆出来的业绩!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里,你才甘心吗?” 陆成义妥协:“行行行,我这就去!” 林朝朝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眼里除了一如既往的冰冷和疏离以外,又多了一丝茫然和警惕。 什么意思? 这是知道她在门外,故意演给她看的? 还不待她想清楚,陆成义已经在办公室走了出来,他声音诧异:“林朝朝?你怎么在这?” 林朝朝转头看向他:“三叔?我刚回来。” 陆成义应了声,走的时候故意凑近她几分:“你怎么还不动手?” 林朝朝瞥他一眼,但并没说毒药已经被陆予深不小心弄洒了,只道:“我得找机会。” “你抓点紧,我不想被骂了!”陆成义说完走了。 见他走远,林朝朝却更加迷茫了,望着办公室那个愤怒的男人,又想起刚刚陆成义的话。 难道他们这一幕不是演戏? 那她家当年…… 会不会也是下边的人做的,他根本不知情呢? 察觉到自己居然在帮他找借口时,林朝朝吓得心脏倏地一沉,她这是怎么了? 陆予深就是个自私又虚伪的人? 平时一副默许的姿态,出了事,他就急忙跳出来伸张正义来了。 但当领导的放任不管,不就是同流合污吗? 更别说当年的事,他还亲自参与了,他就是个草菅人命的畜生啊! 推开门走进去。 陆予深在打电话,他脸上是还未消的怒气:“立刻启动公关预案,发道歉声明安抚民众,把舆论给我压下去,另外查清拆迁队是不是动了手,我三令五申不让拆迁队跟村民动手,到底是谁先挑起来的事?把当时的情况给我了解清楚,给我个准信。” 说完挂了电话,抬眸正好看见走进来的林朝朝,见她心事重重的,声音担忧:“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林朝朝目光沉静地盯着他,故意问:“我刚听说了网上的事,好解决吗?” 陆予深叹了声,用手使劲儿扯了扯领带,似乎很是烦躁:“事情还在调查,老人的情况也还不得而知,要是他没什么事还好解决一些,要是真闹出人命,公司的形象难免会受到影响,现在事情闹到了网上,不管谁对谁错,大众都会偏向弱者,认为是陆氏集团以权压人!” 林朝朝佯装关心地问:“那这种事是你的授意吗?或者是你的默许?会牵连到你吗?” 陆予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这是关心他,还是关心这件事?又或者在试探什么? 他目光沉了沉:“我是陆氏集团总裁,巴不得拆迁顺顺利利,怎么会用暴力拆迁来砸自己公司的招牌?越是大公司,越会重视自己的名声,只不过公司总有几个听不懂人话的蠢货来坏事,现在不管是不是我的授意,大众都会把账算在我的头上。” 他说着看向她,“不过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你去睡会吧!” 林朝朝没在说什么,只点点头便进了休息室。 可她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回想的都是陆予深的那些话。 他刚才说的那些不像是在说谎。 可又如何呢? 或许这次的事陆予深并不知情,可她家那次……她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所以不是他陆予深多善良,他只是在她家那次吸取了经验而已。 ‘林朝朝不要心软!你的家人还尸骨未寒呢。’ 外边的陆予深哪里知道林朝朝心思的百转千回? 因为网上这件事爆出来。 本来那些还在观望的合作商直接拒绝了合作,那些已经签订合作的公司,也要他们尽快拿个章程出来,毕竟这每分每秒损失的都是钱。 陆予深就一直在忙着解决这件事。 忽然手机响起,他拿过看了眼,是他派去调查拆迁这件事的属下赵辉打过来的电话:“陆总,我现在就在这丰收村,刚才走访了不少村民,大部分村民都闭口不谈这件事,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要点拆迁补偿,但我刚掏了点钱,在一个村民口中套出了点不一样的口供。 他说是张老头家贪得无厌,一开始咱们按着他们的拆迁面积,补偿他们两套房,他们也是同意的,合同都签了。 后来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风口大变,说这房子有他妈妈一半,他妈妈没签字合同就不算数,张口又要四套房,每平还不低于90平,不给就不让拆。 拆迁队长觉得他们在胡搅蛮缠,就想用铲车吓唬吓唬他们,结果那老头往地上一躺,扬言要拆就在他身上轧过去,咱们的人怕伤着他,就去拽他,他几个儿子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也是他们先动的手,他那个女儿就在旁边录像,而且我刚听了签合同时的录音,咱们都是按着合同办事的,我发给你听听……” 陆予深听完后,狠狠眯眼,看来这件事是早就被人算计好了的。 虽然那老头受了伤,但他们也把陆氏集团置于风口浪尖了! “你再查查,这几天张家人都接触了哪些人?肯定是有人给他们出了主意,目的应该是冲着咱公司来的。” 赵辉应了声:“是,我知道了。” 陆予深刚挂了电话,手机却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杨明打过来的,他声音急切:“陆总,不好了,陆三爷带着保镖和张老头的儿子在病房打起来了,老人被气的又送进抢救室抢救了。” 第93章:陆予深林朝朝主动来医院 陆予深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我不是让他去道歉吗?他怎么跟人家动手了?” 杨明说:“不清楚怎么就动了手,但这件事又被闹到了网上,现在全网都在骂咱们,横行霸道,吃人血馒头,不给老百姓活路什么的!” 陆予深捏捏眉心,陆成义就算再蠢,也断不会在病房跟人家大打出手。 他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看来是有人故意把这事情闹大的。 他找到新闻看了眼,只觉得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谩骂像是被人设计好的。 他冷静地吩咐:“你找人暗中跟踪陆成义,记录他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然后你带两个人跟我去医院一趟。” 杨明诧异:“陆总你要亲自去?” 陆予深:“我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陆予深刚要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林朝朝走了出来,“你去哪?” “我去趟医院,你睡吧,我让杨明跟我去。” “我跟你去吧。” 林朝朝的话音落下,陆予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陪他呢。 “不是不让你跟着,那家人此时应该很愤怒,我怕伤到你。” “我不怕。”林朝朝说。 她倒要看看他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 “行吧!” 陆予深应了声。 路上,杨明开车,陆予深给崔卓发了个信息:【一会儿过来帮我个忙。】 等到他们医院的时候,崔卓已经等在医院门口了。 有了他的带路,几人顺利上了三楼。 陆予深转头给了杨明一个眼神。 杨明立即点点头,拿着手机,止住了脚步。 陆予深等人则直接去了手术室外,此时手术室外站了一帮人,有老人的儿女亲戚朋友,加上陆成义和两个保镖。 老人的三个儿子脸上都不同程度挂了彩,陆成义和两个保镖也是鼻青脸肿。 他们刚一过来,就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很快老人的大儿子张强就走了过来,他一脸凶相:“你们是谁?过来干什么?” 陆予深客套地朝他伸手:“你就是张大爷的儿子吧?你好,我是陆予深,陆氏集团总裁,刚听说了这件事,特意给你们找来崔院长……” “滚滚滚!” 张强使劲儿打开陆予深伸过来要握手的手,甚至都不等陆予深说完,就暴怒地出了声:“我管你是干啥的?我告诉你,撤新闻,你们想都别想,不给我四套房,谁来都不好使,我那老房子,我就看你们敢给我动的,我让你们天天上热搜。” 林朝朝眼睛微眯,握着轮椅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有那么一瞬,她想把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男人给踹出去。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崔卓也觉得难以置信,他下意识上前:“欸你怎么还打人?陆总听说你爸受伤,坐着轮椅都坚持要带我过来,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老人的二儿子张恒长得又高又壮,他凶神恶煞地往前一站:“打他怎么了?要不是他纵容他的手下暴力强拆,欺人太甚,我爸能变成这样吗?” 张强附和:“就是,达不到我们的条件,就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陆予深很好说话的应了声:“我理解你的愤怒和着急,是我这个总裁没有约束好属下,但眼下你父亲的病情才最要紧,你们的条件可以一会再谈,现在先让这个医生进去,他是这间医院的崔院长,有他在,你父亲一定会没事儿的。” 崔卓穿着白大褂,朝他们点点头:“是,看在陆总的面子上,我也会尽力救醒你们父亲的” 他说完就要进手术室,却又被张强拉住:“你给我站住,你说院长就是院长?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你们该不会是想用我父亲要挟什么吧?滚!你们离我们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直接把崔卓又给推搡回去。 崔卓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也有些恼火:“我说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到底还想不想救你父亲?我们好心好意过来帮你们,你们这又是打骂又是阻拦的想干什么?知道我每天多忙吗?要不是陆总出面请我,我闲的管你父亲?” 陆予深也看向张强:“张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我比你们更不希望你父亲有什么意外,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崔院长的医术全国顶尖,有他在,你们父亲醒来的机率就会大很多……你们这样横加阻拦,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只想要房,不想救你父亲了!” 张强心虚了几分,故意扬高声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我爸,我怎么不想救?” 陆予深眼睫一抬,不怒自威:“那就让他进去救人,你们来跟我说说你们的条件,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 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张强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便开了口:“我们的条件很简单,老房子你们可以拆,但得给我们四套房,每套房不低于90平,要都是电梯房,楼层高些,我们兄妹四个一人分一套不过分吧?” 他说着看向身后兄妹三人。 三兄妹很有默契的附和:“不过分!” 林朝朝无语。 这家伙一唱一和跟传销组织似的,要求还不少,这不就是在讹人吗? 陆予深能答应才怪? 可她却听见陆予深应了声:“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要求吗?” “当然有!我爸伤成这样总不能白伤吧?你要给我爸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五十万元,当然,这是我爸还活着的情况下,要是我爸这次没能救回来,你至少要给我们……” 张强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想了想他又伸出一根,“你要给我们200万补偿款。” 陆成义愤怒出声:“阿深你听见了?整个一个胡搅蛮缠,还二百万?你也不看看你爸……” “陆成义!”陆予深不待他说完便厉喝一声,“给我闭嘴!” 陆成义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行行行,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我走了,你解决吧!” 说完,他带着两个保镖转身走了。 陆予深则没管他们,而是又看向张强:“就这两点,还有别的要求吗?” 第94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张强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兄妹三人,示意他们也赶紧提要求。 女儿张丹出声:“你们陆氏集团还要全网道歉,说你们欺压百姓,而且要置顶一周。” 三儿子张毅:“我们因为照顾我爸耽误的工作,你们要双倍赔偿我们误工费。” 张恒:“还有妈呢?这次爸住院着急上火,不也晕倒了吗?至少也要十万块的精神损失费。” 张强也道:“对对,要是爸没死,后续治疗,复检什么的,大概还需要一笔花销,你至少还得再给我们五十万。” 林朝朝静静的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沉。 如果他们前两条说的还算有理有据,顶多是狮子大开口。 后边这几条,纯粹是把陆予深当成许愿池的王八在许愿。 她不明白陆予深怎么就这么听着他们得寸进尺,一句话都不反驳? 就连她这个‘仇人’都听不下去了! 可陆予深的情绪还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机械式又问:“还有吗?”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 大概是真觉得要不出什么来了。 张强才出声:“就先这么多吧!” 陆予深点点头:“既然你们说了你们的条件,那我也说说我的,来之前,我也调查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听属下说按着你们老房子的平数,顶多能换一套房,但我们还是答应给了你们两套房,你们才跟我们签了合同,有这回事吗?” 张强:“没有,那合同不算数,房子是我爸和我妈的名字,但签字的时候,只有我爸签了字,所以那合同不算数。” 陆予深笑了笑:“你们可能不了解我们陆氏集团的办事流程,我们在跟村民签合同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录音设备,就是怕出现像你家这种情况,正好设备我已经拿过来了。” 他说着按了下播放键,里边清晰传出工作人员和张老头儿的对话: “张大爷,我再跟您确认一下,这套老房是你的个人财产对吗?我看资料显示,你多年前就离婚了,房子是在离婚时判给你了吗?” 张老头儿:“对,我前妻跟人跑了,离婚的时候,孩子房子她什么都没要,所以这房子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陆予深按下暂停键,抬眼看向张强,“所以,我们跟你父亲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拆迁队也是按合同办事,是你父亲妨碍拆迁,躺在铲车前扬言要拆就在他身上轧过去,我们工作人员怕真的伤到他,才让人去扶他……” 张强嗤笑了声:“你就说的好听,谁知道你们是去扶他还是打他?只是去扶他,我父亲怎么住了院呢?我知道你们陆氏集团有权有势,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不想答应我们的条件,就这么耗着呗,我们看谁耗得过谁!” “我们有人证,亲眼所见就是你们先动的手!” 陆予深看向他,“当然,我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矛盾的,不管谁对谁错,你们父亲确实在这次事情中受到了伤害,我们也愿意拿出诚意来支付你父亲的医药费,前提是删除网上言论并对陆氏集团道歉,房子我们还按之前签订的合同执行。” 张强难以置信:“哈?做梦呢?二百万,四套房,少一套,我们就跟你们陆氏集团耗到底,我倒要看看那些网友会偏信谁!你不怕天天在热搜上挂着,你就跟我们耗。” 陆予深声音平缓:“这年头不是谁是弱者,谁就有理!既然有法律的存在,那自然就要按照法律来执行,你们可以煽动网友针对陆氏集团,但我陆氏集团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我还是劝你一句,小心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到。” 张恒气势汹汹像一座山一样移动了过来,莫名带着股子压迫性,手指着陆予深:“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两个保镖立马护在了陆予深跟前,陆予深拍了拍他们,示意他们让开,目光迎着张恒不躲不避:“我这是良言相劝。” “去你 妈 的良言相劝!” 张恒说着沙包大的拳头朝着陆予深打了过来…… 林朝朝心脏一紧。 她下意识想上前,可临了她又迟疑了,她为什么要救自己的‘仇人’? 难道不该希望他被打死吗? 就在她迟疑的这零点几秒,保镖已经毫不犹豫帮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林朝朝闭了闭眼,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直到此刻,她像是才知道呼吸一样,深深地喘了口长气。 这边张强偷摸摸给妹妹张丹一个眼神,示意她录像,自己也叫嚣着冲了上来:“你们陆氏集团欺人太甚,我爸爸在抢救室还生死未卜,你们就一次次过来找我们麻烦,我说了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我们不想搬,你们还有完没完?” 林朝朝:“……” 这演技真是一流啊! 怕是不明真相的人都会以为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见张强冲过来,另一个保镖马上就要冲过去跟他对打。 陆予深当即呵斥住:“不要动手!” 两个保镖回头看了陆予深一眼,当即听话地住了手,分站在陆予深两边。 打不起来。 张家几兄弟都很不甘心。 他们步步紧逼,故意找茬,骂骂咧咧地往前扑,拳脚直往两个保镖的身上招呼。 两个保镖频频后退,只做防御,不进攻。 混乱中,张恒挥起拳头朝着左边的保镖打去…… 保镖得了命令不让还手,但也不可能站在原地挨打啊? 他下意识一躲,就躲到了推着轮椅的林朝朝身后…… 他倒不是故意的,但想再挪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如此,林朝朝就成了他的“人肉盾牌”。 张恒也没想对林朝朝动手,他也知道谁能打谁不能打,那林朝朝站在陆予深身后,一看职位就不低,他哪敢招惹? 但奈何发力太猛拳头收不住了,眼瞅着这一拳就朝她打过去了。 陆予深眼神一凛,他根本顾不上多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直接将林朝朝给按进了自己怀里…… 第95章:心里的城墙在摇摇欲坠 “咚” 的一声闷响。 张恒那记势大力沉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陆予深的脑袋上。 太阳穴处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就连他的身形都跟着狠狠地晃动了下…… 空气有刹那的安静。 林朝朝的眸底是压不住的惊涛骇浪,其实即便陆予深不救她,她自己也能躲过去。 可他为了救她,竟然着急地站起来了? “你、你没事吧?” 陆予深低头看了眼,似是才发现自己居然站起来了。 腿一软,他又跌坐回轮椅上。 刚刚躲避的保镖急忙上前:“陆总你的腿没事吧?”他有些抱歉道,“对不起陆总,都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陆予深说完又看了眼林朝朝,“你没事吧?” 林朝朝摇摇头,连句话都没敢说,生怕泄露自己的震惊和感动。 刚刚陆予深被打的时候……她在迟疑,在犹豫,在权衡利弊,甚至她还恶毒地想,即使他被打死打残也都是活该的。 可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陆予深总是想也不想就来护她,她望着他那红肿起来的太阳穴,心里的城墙在摇摇欲坠。 莫名其妙觉得这样恶毒的自己配不上他的深情。 可是……这不对呀。 他是她的仇人啊! 她闭着眼,像是活生生把自己给撕成了两半。 一半理智叫嚣着报仇,另一半情感却控制不住的心动。 陆予深看着林朝朝,她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就是能看出了她的担心和难过。 他握上她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林朝朝没躲,语气强硬了几分:“我们赶紧去检查一下。” 说完她推着他就要走…… 就在这时,警察匆匆赶到,跟随而来的还有杨明:“陆总你没事吧?” 陆予深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还好。” 他说着看向警察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张强本能反驳:“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暴力拆迁,害我父亲住院,他们这次过来就是来威胁我们的!” “你们不用狡辩,这医院有监控。” 杨明说着上前把自己手机交给了警察:“而且我刚才也录了像,本来我是想给老爷子缴费去的,但发现张家人骂骂咧咧还要对我们陆总动手,我就录了下来,警察同志你们可以结合监控录像一起看,我们陆总找了这家医院的院长好心好意过来救人,是他们得寸进尺,对我们陆总动手的!” 警察看完后都觉得生气:“签了合同又毁约,还威胁不答应就让人天天上热搜是吧?你们这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还有可能构成了故意伤害罪……” 张家人彻底傻了眼。 他们那副得寸进尺的嘴脸被拍的清清楚楚。 那些话他们当时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听来真的是觉得尴尬又无地自容。 本以为这个总裁是个好拿捏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谁想到他暗中给他们来了这么一手。 要是被广大网友看见,他们还怎么可能偏向他们? 正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崔卓从里边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看向众人:“老爷子的外伤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都只是些擦伤,但他得了肺癌,已经到了晚期了。” 杨明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建议你们好好查下张家子女的动机吧!刚才他们就横加阻拦不让崔医院长去救人,还扬言说父亲要是死了的话,就要陆氏集团200万赔偿,我怀疑,他们就是想用老爷子的命来讹陆氏集团。” 警察:“我们会的!” “你胡说八道!”张恒说着就朝杨明而去。 警察厉声喊道:“你想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就敢行凶?现在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阿深,你这怎么了?” 崔卓刚走过来就看见陆予深太阳穴上鼓起了好大一个包。 陆予深无奈地说:“刚才被他们砸了一拳。” 崔卓吓一跳:“我去!那你还在那坐着,走走走,赶紧去拍个片子,头晕不晕?这么严重别是脑震荡……” 杨明也急忙看向林朝朝,“夫人你还是带陆总和他们先去检查一下吧!这边有我。” 陆予深则看看向杨明:“让陆氏集团法务部出来干活!往最高量刑打!” “是!”杨明应声。 林朝朝则带着陆予深去做了检查,结果还真让崔卓说对了。 脑震荡,医生建议最少观察48 小时。 如此,陆予深直接住了院。 但他并没让杨明发布在抢救室的录像,网上的舆论正在发酵,但还不到最高的时候,他要趁这个机会揪出公司的蛀虫,最好是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但因报了警,大家多少还是有所耳闻,但得知的消息真假掺半,最有说服力的版本是陆予深过来后,两伙人又大打出手了,张家老大老二都被抓了,陆予深和保镖也都住了院…… 想来应该是打的非常惨烈。 先是拆迁队跟村民动手,把人弄进了医院。 紧跟着陆成义放狠话说他们这样的就是欠收拾,然后跟张家子女在病房大打出手。 这让谁看也觉得陆氏集团太嚣张了。 本想着陆予深这个总裁过去能摆平这件事呢,结果还是打了起来,这次闹到更大,居然惊动了警察…… 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陆氏集团怎么可能不受影响?股价已经连续两日低开低走,几家重仓陆氏股份的机构按捺不住,纷纷给杨明打电话询问情况,语气里难掩担忧。 公司内部更是人心惶惶,一些中层管理者都开始联系猎头,生怕这场风波牵连到自己,甚至有人提议,还是让陆老爷子出山来稳定局面。 陆成义倒是莫名其妙高兴了起来。 这陆予深平时就吆五喝六的,骂他这个三叔跟骂三孙子似的, 他还以为他多大能耐呢。 结果跟他不也就是半斤对八两吗? 他是没忍住跟张家人动了手,但他没住院,没闹到警局。 陆予深可好,不但自己住了院,还惊动了警察,公司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他还在洋洋得意,手机收到一个匿名信息:【眼下不就是夺权的好时机吗?】 陆成义心一紧,下意识看向左右,紧跟着心脏就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是啊! 他和陆予深的能力不分高下。 如果这次他能把陆予深给按下去,让他没法回头,那总裁之位和家主之位就是他的了! 第96章:舆论再次爆发 陆予深的伤并不严重,但为了顺道揪出幕后主使,他还是在医院待了两天。网上依旧吵的热闹,说陆氏集团欺人太甚,草菅人命什么的,要陆氏集团尽快给出回应。 因陆予深住院期间谁也不见。 那些记者见不到他,只能去陆氏集团总部大楼蹲守。 林朝朝则一直在医院照顾他。 别说此刻她还在扮演‘那个人’,就陆予深的伤是为救她才伤的,她也没办法坐视不理。 夜幕降临。 陆予深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平日里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安静的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是难得地露出几分脆弱。 林朝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从上到下,缠着纱布的脑袋,两道疤痕明显的胸口,至今都还不能走路腿…… 她发现他身上的伤全都是因为她。 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中,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一下他红肿的太阳穴,可在将要碰到的时候,她又猛地顿住……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地缩回手。 理智在郑重其事的警告自己:‘林朝朝你又心软了是吗?’ 她低着头深深喘气,小口小口的呼吸,矛盾的情绪像是要把她撕成两半…… 病房里很是安静。 林朝朝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更不知道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他们之间还能不能有这么和睦相处的时刻。 此刻,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她只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忽然手机叮铃一声,她拿过看了一眼,是陆成义发过来的信息:【他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林朝朝看着那条信息,迟疑着半天才回:【不轻,伤到了头。】 陆成义:【你们也跟张家人打起来了吗?】 林朝朝:【算是。】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陆成义便没再发信息过来。 两天后。 舆论再次爆发…… 网上各种关于陆予深的热搜标题: #实名爆料:经理说暴力拆迁是总裁授意# #陆氏集团草菅人命,抵制陆氏集团# #正丰村拆迁悲剧重演,陆予深就是罪恶源头# 下边是一个记者的采访视频。 一位自称是陆氏集团拆迁部的张姓经理爆料:“我们陆总只给我们半年时间,他说不管过程,他只看结果,我们也是没办法,为了赶工期我们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但陆总还是不满意,拆迁工期一再压缩,张家人又胡搅蛮缠,屡次打断拆迁,我们才不得已跟他们动了手!’ 这一番话说完相当于承认了他们就是过错方,而且还把陆予深置于了风口浪尖。 这个新闻是林朝朝先看到的,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在说谎。 可看到网友们在底下的各种评论,和自己家人的遭遇……她又信了! “这陆氏集团果然从根上就烂了。” “正丰村,我知道,好像还死了人,那次拆迁就是陆氏集团城建的,后来出了那件事后,工程才搁置下来,如今还来,这陆氏集团真是视人命如草芥,有关部门就不能出来查查吗?” “正丰村的事,警方不是出面作证了吗,就是一场意外,跟陆氏集团没关系。” “天真!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家有权有势,那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林朝朝闭了闭眼。 是啊! 商人重利,‘不管过程,只看结果’,这样的话陆予深怕是还真能说得出口。 那天在医院,陆予深是表现的好像是个遵纪守法又有良心的好商人。 可谁又能保证,他那天不是演戏? 若不是演戏,他又何必安排杨明早早录像? 所以他是故意装出那副慈善的模样,让张家人自投罗网的。 张家人不是善茬,陆予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恨意一点点凝聚…… 林朝朝紧紧的攥着手机,一遍遍播放着那经理的采访视频,脸色冷冷的,眸底却像是藏着熊熊大火,像是要把一切燃烧殆尽。 她猛地看向陆予深,一双眼赤红。 陆予深被她吓了一跳,她眼里的恨意像是一把冰凉的匕首实质性地逼到了他的脖子上,让他不自觉地皮肤发紧。 他身体小幅度地闪躲了下:“你、你怎么了?” 林朝朝目光灼灼,她是真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杀她全家,现在又对她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可她怕得到她不想听到的答案,更怕打草惊蛇,她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经过几番权衡利弊,她只是把手机递过他:“你又上新闻了。” 陆予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只是越看嘴角的笑意就越加冰冷:“看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林朝朝凝眉:“你是说他在故意诬陷你?” 陆予深古怪地看了眼林朝朝:“那天在医院你不是看到了?是张家人故意利用张老头讹钱,哪里是我的授意?” 林朝朝眯眯眼:“你在医院不是演戏吗?” 陆予深被气得莫名提了口气:“那我演戏的成本也太大了点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朝朝被噎了下,也觉得心虚了几分。 但只因他是她的仇人,她还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难道这不是你提前就算计好的吗?用这伤来一出苦肉计,到时视频一发,陆氏集团的形象就会彻底扭转。” 陆予深看着她。 他知道她是复仇人格,恨不能要他命。 也从没想过要她的感谢,他只是想要她知道,他很在乎她就可以了。 可此刻听到她这样说,还是觉得心寒了几分。 “原来……你竟是这样想我?” 林朝朝看着他那双受伤的眼睛,到底是抿抿唇没再说什么。 陆予深想再解释点什么,可手机却忽然响起,是杨明打过来的电话。 陆予深滑动接听:“有什么异常吗?” 杨明声音急切:“陆总,证据拿到手了,张经理在网上的话就是陆三爷授意的,他想利用这件事,让公司董事罢免你,他们把老爷子都接公司来了,你等下我把视频发给你看看。” 不多时,他就发过来一个视频。 陆予深看了眼,然后命令:“你去找下警方让他们公布一下处理结果,然后把咱们在医院的录像和这个视频全都发到网上去。” 都发上去? 前两个是为了公司澄清,后边这个视频可就是要锤死陆成义了。 他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 他怕爷孙俩产生嫌隙,还是提醒了句:“这样的话,陆三爷怕是……” 陆予深脸上露出了狠戾之色:“他要找死,那就送他去死。” 第97章:反转 陆氏集团的会议室,老爷子端坐在主位,底下的人正激烈的讨论着:“眼下为了平息大众怒火,只有让予深卸掉总裁之位,这样才能把陆氏集团给摘出来。 “陆总年轻气盛,行事未免太过激进,这次的公关危机处理得一塌糊涂,短短几天市值蒸发了几百亿,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我们陆氏百年基业都要毁于一旦了!” “是啊!老爷子,您可得为我们这些老伙计,和陆氏的未来着想啊!如果你不能回来坐镇,那就让成义来吧,把责任都推到予深那边,先稳住局面再说。” 陆成义坐在老爷子的左边,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轻咳一声:“谢谢各位叔伯信任,这次城建工程的时间上确实紧张,阿深也是因为压力大,才有这样的决策,谁想到闹得这样严重,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但公司利益至上,大家坐在这都是为了赚钱,为了大局考虑,我觉得让阿深先休息一下也是个办法,等风波平息了,我再把这个位置还给他就是……” 他这话看似在为陆予深开脱,实则已经给他盖棺定论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老爷子:“爸,你觉得呢?”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眉头紧锁,久久没有开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他最终的裁决。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林朝朝推着陆予深走了进来。 众人均是一惊,彼此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的心虚,有的害怕,还有的是毫不掩饰的吃瓜看戏。 陆成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慌乱,但又被他强行压下,随即佯装一副惊讶的表情:“阿深?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 他说着站起身,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想要过来推轮椅,却被林朝朝不动声色的躲开,她将轮椅稳稳停在会议室中央。 陆予深坐在轮椅上,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扯了个讥讽的弧度:“讨论的挺热闹啊,怎么?罢免我这种事,还要等我不在场才成?”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划破了会议室里虚伪的平静。 陆成义的脸上僵硬一瞬,讪讪地笑了笑:“阿深,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网上沸沸扬扬,大家也是想给大众一个交代,正好你身体不好,我也是想替你分担分担,等事情平息,你还是公司的总裁,这只是不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陆予深冷笑,看向陆成义的眼神,像数九寒冬倒下来的水,“说的真是好听,难道不是你栽赃陷害,想趁我病,要我命?” 他说着看向众人,“你们也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当这个总裁?” 老爷子转头看向陆予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一直没开口,就是在等他。 如今他来了,他定是有了破局之法。 可偏偏有人还看不清形势,还在帮陆成义谋划:“阿深,咱们这些个叔叔伯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知道你的能力,但眼下你在风口浪尖,确实不宜露面,正好你的伤也需要好好养养。不如引咎辞职,等风头过去,你再回来就是!” “是啊,要不你拿出一个解决办法,那总不能让大家看着口袋的钱白白打水漂吧?公司股价这几天跌得跟坐了跳楼机似的,再这么耗下去,别说你这个总裁位置保不住,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家底都得赔进去!” 陆予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说话的董事,最后定格在陆成义那张看似关切实则暗藏得意的脸上。 “所以……你们的解决办法就是让陆成义代替我坐这个总裁之位?要不是他用损害公司利益的方式夺权,他有资格坐在这儿罢免我?你们不但不去谴责他,居然还拥护这样的蠢货做总裁?是嫌钱赚的太多,还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阿深!” 陆成义噌地一下在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气,“我可没说你一个字的不好,我承认是我没有忍住脾气,跟张家人动了手,那我不也是按照你的指示在做事?你把工期的时间一压再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况且你不也跟张家人动手?你不但让自己受了伤,你还惊动了警察,你好像也没有资格这样说我吧?” 陆予深的眼睫懒懒一抬,锋利的视线如同寒冰利刃一般扫向他:“谁说我跟张家人动了手?” “哈?”陆成义都气笑了,他下意识看了林朝朝一眼,“没动手,你怎么受的伤?那张家人怎么去的警察局?阿深,到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隐瞒了吧。” 陆予深冷笑了声:“是没必要了!本来我是想放你一马的,但谁叫你找死呢!” 说完,他看向众人,“大家都忙着在这开会,想必还没有上网吧,不如,现在看看。” 闻言。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掏出手机去网上搜新闻。 不同于刚才对陆氏集团的诋毁和谩骂。 现在网友们居然一窝蜂的开始偏向陆氏集团,咒骂张家人和陆成义了,甚至陆氏股票都跟着一路飙升…… 各种热搜标题不是道歉就是证明。 #警方澄清:张家人以癌症父亲讹诈陆氏集团巨额赔偿# #我承认是我声音大了点,陆氏集团良心企业。# #张家人狼心狗肺,得寸进尺# #陆总的爱太拿得出手了# #坐在轮椅上还要保护妻子的男人能坏到哪去# #陆氏集团的真蛀虫# 这也有赖于这几天陆氏新闻高居不下,所以真相发出瞬间就爆了,前几条热搜标题全都是紫红色的爆。 全民都在讨论这件事。 陆成义见大家都在拿着手机搜热搜,他不死心也掏出了手机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事情明明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反转? 这陆予深也太狡猾了。 他居然在他办公室按了隐形摄像头? 第98章:真相大白 而此时,陆予深已经让杨明把陆成义和张世杰密谋的视频放在了大屏幕上。 视频中:【张世杰进了办公室后,陆成义把办公室里的监控切断了电源,这才坐回椅子上,客客气气给他倒了杯茶推了过去:“你也看新闻了吧?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公司必然要推一个出来背锅的,你猜这个人会是谁?” 张世杰心惊胆战,试探地问:“我是负责拆迁项目组的经理,如果非要有人出来背锅,那肯定是我。” 陆成义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还不傻。” 张世杰顿时慌了,身体前倾,满脸惶然之色:“陆三爷,我不能有事,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妈尿毒症还在住院,我儿子才三岁,全家就指望我一个人挣钱,我要是进去这个家就完了。” 陆成义:“我知道,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就是想帮你。” 张世杰小心翼翼地问:“陆总,那你的意思是……” 陆成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非要有人出来背锅,那自然是更高决策者了,他为了让咱们赶工期,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所以你和你的属下手段才如此激烈,你们也是没办法啊!”张世杰心中一动,立刻就明白了陆成义的指向。 他有些犹豫:“陆三爷,你是说……陆予深陆总?这、这能行吗?他毕竟是集团的……” 陆成义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怕什么?他上边还有我爸和各位董事,你觉得大家会看着公司这样不管不问吗?只要咱们咬死了都是他的授意,那这个位置他就坐不稳,等我坐到这个位子上,你就是开国功臣,升职加薪不是指日可待?” 张世杰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他略有些心虚地说:“这样真的能行吗?陆总多次开会说让咱们按着规定和合同拆迁,我就是说这是陆总暗中授意,咱也没有证据啊!” 陆成义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施压:“那你是想当那个被推出去背锅的人?一个人说那是谎言,一千个人说那就是事实,你现在是陆氏集团员工,你就是最好的人证,我再找人把三年前的事也翻出来,两次都是因为拆迁引发的问题,还都是在陆予深在位期间,你说网友们会信谁?事情闹大了,老爷子和那些老顽固还能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他辞去职位的那天,就是咱哥们好日子到来的时候。” 视频画面清晰地记录下张世杰脸上挣扎的神色,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点了点头:“好,三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成义满意地笑了:“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视频结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朝朝却莫名其妙松了口气,这件事情果然跟他没关系。 但她没想到陆予深居然早就派人监视陆成义了。 他心机也太深沉了。 那他会不会也早就知道她和陆成义的合作? 她悄悄朝陆予深瞥了眼,他坐在轮椅上慵懒恣意,一手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击着,像是在思考时的习惯。 他面色平静,不急不慌,却有着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势。 难怪她谋划这么多次,却次次落空。 此时会议室的众人全都看向了陆成义,那审视和批判的目光像是要把他一片片凌迟。 各种指责声和唏嘘声接踵而来。 “难怪老爷子要把总裁之位和家主之位给予深,这两个儿子也真是不成器。” “为了夺权,栽赃陷害,把公司置于风口浪尖,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我就说陆总多次开会说要按规拆迁,哪有说过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果然有阴谋。” 陆成义听着众人的嘲笑和议论,呼吸急促,耳朵嗡嗡作响,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他想过公司会找个人出来背锅,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自己。 怎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都没伸头啊? 牵头的事儿都是让别人去干的,为什么最后他还是成了那个被千夫所指的人? 陆予深是在哪弄到的这个视频? 难不成张世杰背叛了他? 他把那个视频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是从他办公室那个花瓶的角度开始拍摄的。 所以有人提前在那儿放置好了隐形摄像头? 他又气又急,手指着陆予深:“陆予深!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居然在我办公室放监视器?” 话音落下。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毫不犹豫朝他打了过去:“你还有脸在这骂人家卑鄙无耻?陆成义啊陆成义,就你这里外不分的蠢货,你还想当家主?当总裁?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这话落下,众人皆是一楞。 陆成义觉得罪不至此, 陆予深却觉得老爷子是高拿轻放,他不由地嗤笑了声:“回家反省?我觉得还是让给他去监狱反省吧!我怀疑这次暴力拆迁的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是陆成义在张家背后主使的。” 陆成义登时急了:“你胡说八道!我可能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来谋害公司利益吗?” 陆予深声音不疾不徐,平静的反问:“你难道没有谋害公司利益吗?从上周三到今天,网上的哪一条新闻跟你没关?公司市值蒸发了几百亿,哪一分钱不是从你闹上网开始的?让你按规拆迁,你们把老张头送进医院? 让你去解决,你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欠收拾,让你去道歉,你跟人家在病房就打了起来,今天你又让张世杰攀咬我,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不是吗? 虽然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式确实不算高明,不过这也符合你的智商!毕竟你烂泥扶不上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予深!”陆成义恼羞成怒,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看着他,“你少在那血口喷人!” 他还在不甘地嘶吼,两名警察忽然推门而入:“谁报的警?” 第99章:陆成义被抓 “我报的!”陆予深应了声,他指了指陆成义,“警察同志,我怀疑陆成义为了谋夺总裁之位,和张家人里应外合故意制造暴力拆迁事件,他就是张家人敲诈陆氏集团的幕后主使,这U盘就是陆成义攀咬我的证据。” 陆成义没想到就这么点事,陆予深居然还报了警。 他顿时慌了,急忙争辩道:“不是,跟我没关系,阿深,我承认我是想要这个总裁之位,但张家人真的不是我指使的。” 陆予深淡漠的瞥他一眼:“有什么话,还是去跟警察解释吧。” 陆正罡也有些着急,他下意识想求情:“阿深,你三叔他不可能……” 不等他说完,陆予深就转头看向老爷子,语气不容置疑:“爷爷,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你怎么解释三叔处处配合张家人的表演呢?是他给张家人多次递上了差点毁了陆氏集团的把柄,才把事情闹到了今天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二叔被抓,三叔却能安然无恙,你觉得我是没查到证据吗?是他自己找死,你难道想看他毁了陆氏集团你才甘心吗?” 一番话直接堵住了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陆成义,然后痛心地朝警察挥挥手,示意他们带走。 陆成义惊慌大喊:“爸,爸,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阿深,阿深,我错了,你放过我……” 可惜并没有人理他。 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陆予深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到的众人,一语不发,指节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击着,抬眸,锋利的视线扫向他们:“陆成义这次进去,怕是一时半会很难出来,要不,你们再推一个新的总裁出来?” 他这话听着客气,实则谁不知道就是敲打。 谁叫他们刚刚想罢免人家了? 有懂事的急忙出声:“有你在,我们还找别人干什么?陆总,我可是一直都是拥护你的,这么多年公司在你的带领下,我们可没少赚,在我心里没人能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是啊是啊!论工作能力,我们自然更相信你,予深,我们都听你的。” 附和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会议室,瞬间被一片谄媚声填满。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心里打着小算盘的股东们,此刻都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陆予深视作异己。 陆予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带你们赚的盆满钵满,我也能让你们倾家荡产,陆氏集团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后谁要再敢联合外人动什么歪心思,陆成义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刚还在附和的那些人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多了不少敬畏与忌惮。 陆予深却未多看一眼,冷漠地扔了两字:“散会!”便操作着轮椅出去了。 会议室的众人却面面相觑,一句话都没敢说。 林朝朝不由的心惊。 这样的心机城府,这样的运筹帷幄,他可能识不破她的扮演和伪装吗? 答案当然是不。 或许他早就知道她不是‘那个人’,还有她那杯毒药…… 他应该也早就知道。 所以,那杯水他不是不小心碰洒,他是故意碰洒的? 为什么? 明知道她要害他,却没戳穿,难道只是为了戏耍她? 不待她想清楚,陆正罡来了总裁办公室:“阿深,我有话跟你说。” 闻言,林朝朝便主动出去了。 陆予深看向老爷子,面无表情:“爷爷,你要是过来给三叔求情的话,就不用开口了。” 陆正罡叹了声:“我没想求情,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想让他进去几年?” 陆予深:“这个归法院管,我说了不算。” 陆正罡浑浊的眸子望向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这一生一共三个儿子,一个死了,两个进了监狱,是我这个父亲没教好。” “我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们一次次挑衅,一次次作死!爷爷你听下这个吧!” 陆予深说着找出手机按了个音频。 音频里传出陆成义让林朝朝给陆予深下毒的对话。 听完后,陆正罡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陆予深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其实二叔和三叔在公司手脚并不干净,但我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还是选择了睁一眼闭一眼,二叔进监狱的时候,我也没把三叔的证据提交上去,想着爷爷就剩三叔这一个儿子了,怎么也要留在一个在你身前伺候,可他还是不知足啊! 不但找到朝朝给我下毒,今天他又找到张世杰栽赃陷害我,甚至不惜损害公司利益,都要把我在这个位置上拉下来,你觉得我还能放过他吗? 你儿子的命是命,你孙子的命就不是了吗?爷爷,你大儿子已经被他们害死了,你还想留着他们害死你孙子吗?” 陆正罡痛心疾首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泪光,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阿深,是爷爷糊涂,人老了,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却一次次纵容了他们,才让他们越发得寸进尺……爷爷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那个死去的父亲。” 陆予深深吸口气,看着眼前身形佝偻的老爷子,心中那股冰冷的怒意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不过,说句大不敬的话,陆家的事确实是因为你的心慈手软,他们才敢这样有恃无恐,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爷爷狠不下心,还是不要管了,平时跟老朋友喝喝茶下下棋也挺好。” 陆正罡只觉得羞愧难当,他深吸口气,眼神坚定了几分:“你说的对,是我顾虑太多,以后陆家和公司全都由你做主,谁要再敢兴风作浪,你直接处理就好,不用跟爷爷说,过几天家庭会议上我会说。” 第100章:调查有了进展 陆予深点点头:“谢谢爷爷支持。” “那你忙吧,我走了!” 陆正罡说完,拄着拐杖朝外走去,他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寞。 陆予深知道,爷爷虽然偏心,但起码明辨是非的能力还在。 他的争取和心痛,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情感上的不舍。 他的妥协和放手,是一个公司总裁对接班人理智的判断。 他走后,办公室恢复安静。 此时杨明敲门进来,他恭敬地汇报:“陆总,张世杰已经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了,另外,网上关于陆氏集团的负面新闻正在清理,自从咱们发布的视频真相,咱陆氏集团股价一路飙升。” “嗯,很好。” 陆予深淡淡应了声,“另外通知法务部,除去陆成义利用张世杰诬告陷害的这个视频,把他当年剪断陆成君车子刹车线的证据,和他在公司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证据,全都整理完整,按法律上限追究他的刑事责任,罢免陆成义在公司所有职位,张世杰开除,至于张家人……我总觉得他们幕后是有人指使,你找人再去查查……” “是,陆总,我马上去办!”杨明说完转身离开。 陆予深端起桌上的水杯刚喝了口,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他出声:“进。” 门打开,是调查林朝朝的属下秦科带着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秦科上前:“陆总,这位同学叫苏语欢,跟夫人是曾经非常要好的朋友,你是不让我继续调查夫人的事儿吗?我走访了不少京城大学的老师和同学,找到了她,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陆予深很是惊讶。 这是终于有点进展了吗? 他迫切地看向苏语欢:“苏语欢?你能跟我说说林朝朝的事儿吗?” 苏语欢还有些拘束,但看了眼期待的两个男人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她真的还没死吗?” 陆予深并没回答她,而是在手机翻出林朝朝的照片递给她:“你看看,这是你认识的林朝朝吗?” 苏语欢接过看了眼,眉头紧蹙,端详半天,但还是迟疑着点点头:“确实很像她。” 她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林朝朝以前的照片,“你看,这是我们在大学的照片。” 陆予深接过…… 照片中,林朝朝坐在寝室的椅子上双手比耶,一张脸笑的灿烂,看得出来她很是开心。 确实很像‘软萌朝朝’的样子。 陆予深看着她:“她有跟你说过她家里的情况吗?她家住在哪?” 苏语欢:“她就是禹城人啊,具体位置不清楚,不过我瞥见过一回她的档案,好像叫什么三水镇?你们禹城有这个名字吗?” 陆予深应:“有。” 苏语欢:“那她家好像就是三水镇下边一个小村子的,她家里有个爸妈姐姐,她姐姐念得是蓉城大学,大四国庆放假那几天她回去了,说她姐姐要订婚,但她这一走就没回,我们后来打电话过去,就说她死了……” 陆予深迫切地问:“那她是怎么死的?有说吗?” 苏语欢道:“这个我不知道,她的死讯我还是听老师说的,我给她发的信息,她一个都没给我回。” 陆予深又追问:“那你知道她姐姐叫什么吗?” 苏语欢道:“林暮暮啊,她们姐妹的名字组在一起就是朝朝暮暮。” 闻言,陆予深感觉脑子轰了声,那些他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他就说林朝朝活的好好的,可档案上却显示已死。 她明明读的视觉传达设计,可她并不会画画。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林朝朝。 她应该叫林暮暮才对。 难怪她小时候说自己叫阿木。 他还以为是木头的木,没想到是朝朝暮暮的暮。 陆予深不自觉地又问:“那为什么姐姐叫暮暮,妹妹却叫朝朝?” 苏语欢笑了:“我也问过这个问题,她说她妈妈生她姐姐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后来朝朝因为脐带绕颈,做的剖腹产手术,正好是赶在早上降生的,两姐妹跨过了夜与昼,所以姐姐叫暮暮,妹妹叫朝朝。” 陆予深恍然:“原来是这样。” 苏语欢凑近他问:“那……朝朝真的没死吗?我可以见见她吗?” 陆予深想了想:“暂时还不行,如果你工作不忙可以在这多玩几天,费用我们负责。” 现在的林朝朝是姐姐的人格。 她一心想要复仇,被她知道他在私下查她,就算不铤而走险来杀他,也会抹除掉一些关键信息。 那样他调查起来就更难了。 他还是等妹妹人格醒来,再安排她们见面吧! 就是不知道她分裂出来的妹妹人格,会不会认识曾经的室友。 苏语欢道:“我不忙,我就是写的,在哪写都一样,主要是我确实很想见见朝朝,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 陆予深:“嗯,我可以给你安排住处,要是方便的时候会让你去见她。” 他说着看向秦科:“去查,三水镇下边各个小村子,有没有谁家一对双胞胎叫朝朝暮暮的?重点查一下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去蓉城大学查查林暮暮。” 秦科当即应声:“是,我这就去。” 打发了他们,陆予深给崔卓发了个信息出去:【我终于搞清楚了怎么回事,林朝朝的本名叫林暮暮,林朝朝是她妹妹的名字。】 崔卓的信息很快回过来:【那她为什么用妹妹的名字?弄一个陌生的名字,就为了接近你?】 陆予深:【可能是为了隐藏信息,也可能是纪念妹妹,但我觉得更多的是她羡慕妹妹,所以用了这个名字,就包括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也在模仿她妹妹的性格。】 崔卓:【你查到她跟你有什么恩怨了吗?】 陆予深:【还没有,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崔卓又问:【你有没有观察到,在什么情况下复仇人格会出现?】 陆予深:【晕倒或者‘软萌人格’遭遇了危险,复仇人格就会出现,而‘软萌人格’回来的契机,好像都是在复仇人格伤害我之后。】 崔卓:【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治疗DID的药,我已经让人研制出来了,作用是抗焦虑,抗抑郁,稳定情绪的,我给你用的是维生素的瓶子装的,已经让人给你送去公司了,你想办法让她吃着点。】 陆予深:【好,我知道。】 第101章:挑拨、怀疑 这边林朝朝在办公室出去后,就去找了徐曼。 实在是张小天不在,她不知道要去哪? 徐曼看出她的脸色不好,询问:“你怎么了?我怎么看警察都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朝朝看向她:“暴力拆迁是张家人自导自演的,就是为了讹钱,陆成义在背后也有参与,警察是来抓他的。 徐曼意外了下。 还以为就算不能把陆予深怎么样,也能让他脱一层皮呢。 没想到陆予深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 她看了眼林朝朝,意有所指地说:“这陆予深还真是不简单,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顺便揪出公司的蛀虫,他是不是早有防备?” “应该是。” “也难怪你这么久都杀不了他。”许曼说着一脸担忧地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还没想好。” 林朝朝有些烦。 她像是站在悬崖边的钢丝上,风一摇她就晃。 他不是没想好怎么杀陆予深,而是没想好该不该杀他。 徐曼催促:“可时间不等人啊,你们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等你们离婚,你再想接近他都很难,到时还怎么杀他?” 她说着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又道:“这样,等过两天,你邀请他去龙腾度假村去泡温泉,那里老板我认识,我让人提前埋伏进去,那种独立的汤池只有你们俩,只要你不帮他,他一个坐轮椅的人还能往哪跑?到时你假装受点伤,谁也怀疑不到你头上……” 林朝朝深吸口气:“再说吧!” 徐曼见她兴致不高,再接再厉,一把拉上她的胳膊:“还再说什么再说?想想你爸妈,想想你妹妹,她就是因为你订婚才回来遭此横祸的,是陆予深害死了他们,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你不杀了他居然还在这犹犹豫豫?” 林朝朝依旧面无表情,可眸底藏着一碰就碎的伤:“我、我……你说当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像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啊,张老头一家敲诈他好几百万,他也只是把他们送进监狱……” 徐曼盯着她的脸色,叹了声:“你果然还是被他影响了,林朝朝,你该不会是爱上陆予深了吧?” 林朝朝的心脏倏地一沉,她下意识争辩:“没有,我没有!” 徐曼一副知心的样子:“可你现在却张口闭口都在为他说话,陆予深是禹城首富,以他的智商,那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他还不懂吗?当年的事闹得那么大,他怎么还可能亲自动手? 送进监狱后再弄死他们,不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吗?就算,他真的没针对张老头一家,但也不能抵消他害死了你家人的事实啊? 你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陆予深的,我们都以为他得进去呢,可你看人家不但没受影响,还能来个铲除异己,就这样手段,你能相信他是什么良善之辈?医院的视频我看了,你不觉得他那虚伪的样子,就是做给大众看的吗?包括他救你这件事,怕是也都在他的算计当中,否则就凭你的功夫还需要他救吗?” 她说着看了眼陷入沉思的林朝朝,缓了缓语气:“你现在的犹豫纠结,恰恰说明你对他心软了,你现在根本舍不得杀他了。 如果是这样,我就什么都不说了,总归你家人肯定是希望你幸福的,哪怕是你爱上杀害他们的仇人,我怕的是到时你报不了仇,又搭上了自己的身心全部,最后被陆予深得知,你就是当年事件当中的漏网之鱼,你觉得他会留下你,还是杀你灭口?” 林朝朝闭了闭眼,她感觉心脏在无限下沉,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你等我消息。” 她说完麻木的起身朝着电梯走去,她感觉自己的腿像是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好不容易上了60楼。 周雨薇又拦住了她,她抱怀把她从上打量到下:“被我抓到了吧?你平时不总是去找赵梦吗?现在居然去找什么徐曼了,你是谁?你根本就不是林朝朝。” 林朝朝心一沉,本来还有些茫然的眼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让开!” 周雨薇掐腰上前:“我就不让,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接近我阿深哥有什么目的?” 林朝朝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又疏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周雨薇指着她:“看见没看见没?以前的林朝朝是绝对不会用这个眼神看我的,把你给厉害的,你还对我不客气?你还敢打我啊?” 林朝朝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她是指她不像‘那个人’啊。 她还以为她发现了她真实的身份。 她伸手直接将周雨薇给扯到一边去,只淡漠的扔了两个字:“聒噪!” “你给我站住!”周雨薇急忙追过去,“你做贼心虚是不是?” 林朝朝脚步没停,直接进了总裁室。 房门刚关上,周雨薇就走了进来。 不等陆予深问一句她干什么,她就指着林朝朝出了口:“阿深哥,她真的不是林朝朝,我怀疑她是整容的,会不会以前的林朝朝被陆成伟绑架给弄死了,但他又想得到你的公司,所以让这个林朝朝假扮?” 林朝朝:“……” 她说假的?要说假的也得是‘那个人’,她才是后来的! 陆予深捏捏眉心,有些愁得慌,这秘书心太细也不好。 他挥挥手打发她:“胡说什么呢?你嫂子是我亲自救回来的,哪里来的假扮?这里没你的事,你赶紧出去吧!” 周雨薇着急又生气:“阿深哥你相信我,她真不是林朝朝,你留着这个假货可以,但真的林朝朝可能会有危险啊,你怎么能一点不着急呢?” “行了!” 陆予深语气加重,“别在那疑神疑鬼的,她就是林朝朝,你再胡说八道,我给你赶回去。” 周雨薇瞪他一眼:“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到时有你后悔的。” 说完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林朝朝就一直抱怀坐在沙发上,她神情淡淡,眼神疏离,完全一副生人勿扰的状态。 如果说前几天的她还在努力扮演那个林朝朝。 此时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半晌,她才问:“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假的?” 第102章:陆予深你杀了他们 陆予深无语:“我老婆我还能认不出来。” 他刚查到了林朝朝不少信息,有些开心,语气都带了几分轻快,操作着轮椅朝她走过去…… “你生气了吗?” “没有。” 陆予深拉过她的手,“那你怎么不高兴?” 林朝朝看着他,没法说。 她能说‘杀你我不舍得,可不杀你负罪感又压得我喘不过气吗?’ 陆予深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的解释:“她从小就咋咋呼呼的,你别放在心上,如果你不喜欢她,我把她赶回去。” 林朝朝深吸口气,她是真的没有生周雨薇的气。 她就是很烦。 她抽回手,冷淡地说:“没必要!” 陆予深盯着她,能看出她伪装的疏离和淡漠,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和无措。 所以他根本不会计较她要杀他的事情,反正她另外一个人格不会允许她伤害他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解决她对他的仇恨,治好她的痛苦。 “阿木……” 陆予深盯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唤。 他有些着急,想让她尽快接受他,打消报仇的念头。 所以他故意喊了这个名字。 林朝朝抬眸,眼神冰冷锋利,那感觉像是有把刀子实质性的抵在了脖子上。 陆予深身体下意识后撤,喉咙也不自觉地滚动,倒也不单单是怕她铤而走险直接要了他的命,他还怕刺激到她。 他明知故问:“怎么了?你不是想起来了吗?你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阿木啊?你,又忘了?” 林朝朝:“……” 什么? 他上次跟她说小时候被绑架,后来被一个小女孩救了,难道那个人是她吗? 这怎么可能? 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陆予深又把她手拉过来,指着她手腕上那个翠绿的镯子:“这个手镯,是我妈妈给你的,不信你看手镯里边还刻着个秋字,还有你手腕的伤,就是当时你趴在墙上拽我弄伤的,你说我怎么会弄错,你就是我老婆啊!” 林朝朝看着他,一双眼尽是茫然和忐忑。 她把手镯摘了下来,里边确确实实有个秋字,所以这手镯还真是他妈妈给她的? 难怪爷爷介绍他们第一次相亲的时候,他非要看她的手镯,敢情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确定,她是救他的那个小女孩了。 林朝朝看着陆予深,满眼的伤痛和震惊,脚步下意识后退,手腕的位置尖锐地疼了起来,脑子里的场景在不停变幻。 一会儿是她拽着一个小男孩在树林里不停的奔跑的场景。 一会儿是爸妈妹妹拥抱着她喜极而泣的场景。 一会儿是她家燃起的熊熊大火,她撕心裂肺的的哭喊。 一会儿是陆予深站在他家不远处,冷漠地说出那句:‘像那种胡搅蛮缠带头闹事的村民,就给他们点教训。” 旁边的助理说:“是,我知道了,咱一把火烧了他,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所以她拼死救了他,他却烧死他们全家? “林朝朝!” 陆予深见她情绪不对,立即惊慌地喊,“别想了别想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林朝朝眸底猩红,这个消息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滔天的恨意骤然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在后腰处猛地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陆予深的脖子上:“陆予深,你该死,你真该死!” 陆予深吓了一跳,急忙抬起双手,身体下意识往后闪躲:“怎么了?林朝朝你冷静点,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一定知无不言,绝不对你撒一句谎。” 林朝朝满眼恨意:“快收起你这副虚伪的嘴脸吧!陆予深,我当初就不该救你,我怎么就救了你!” 如果她没救他,她的爸爸、妈妈、妹妹还好好的活着。 她满脸痛苦之色,握着匕首的手在发着抖,准确的说是她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你这个刽子手,你去死吧!” 她说完扬起手里的匕首,猛地朝他刺过去…… “等等!” 陆予深惊慌地抬手攥住了那把匕首。 两个人暗自较劲。 林朝朝拼命用力,陆予深抵死不让。 陆予深看向她的眼也有些受伤,声音都有些嘶哑:“林朝朝,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爷爷让我们相亲,是我十岁之后第一次见你,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非杀我不可,你说,我肯定给你解释。” 血液在他指缝一滴滴砸下来,洇湿了陆予深的裤子,也湿了林朝朝的眼,她红着眼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声音悲痛:“陆予深是你杀了他们,你杀了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妹妹,她本不该遭此横祸的,是她得知我订婚才回来看我的,她花一样的年纪,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呢,就被你害死了!” 陆予深难以置信。 他是刚知道她爸妈和妹妹都已经死了。 可怎么她赖上了他?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林朝朝愤怒出声:“你当然不会承认,什么脏事烂事,你都是吩咐别人去做,你以为不是自己做的,就跟你没关系吗?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是你!是你!” “不是我!我没杀过谁,更没让属下杀过谁!” 陆予深的声音也高了一个度,他眼球发胀,看向林朝朝的时候像针扎一样疼,“林朝朝我们结婚快一年了,你对我就一点都不了解吗?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后悔?不杀你,我才会后悔!” 林朝朝双手攥着匕首继续用力,奈何陆予深也攥着匕首死活不松。 两人僵持不下。 林朝朝的唇角勾了冷笑,就在陆予深还在抵御她进攻的时候,她竟直接把匕首在他手里抽了出来…… 由于陆予深攥的太紧,抽出时他仿佛听见了‘撕拉’一声,伴随着锥心的疼痛,那旺盛的血液顺着他的掌心汩汩冒出,他禁不住痛呼出声,额头上也瞬间沁出薄汗…… 而林朝朝却持着匕首再次朝他刺了过来:“陆予深别怪我,你今天必须死!” “林暮暮!” 陆予深满脸痛苦地惊呼,这一声,顿时吓住了林朝朝。 她难以置信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第103章:人格再次切换 陆予深的泪水也掉了下来,他猛地扯开自己衬衫扣子:“这一年,你杀了我这么多次,我次次原谅你!是我傻?还是我不知道疼?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哪一处不是你伤的?就连周雨薇都能看出你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谋害我,我能不知道吗? 阿木!是我珍惜你,珍惜这份感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杀我不可?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查,但你把信息抹除的太干净了,你这个名字还是我今天才知道的,你想想,我要真是害你家人的刽子手,你还能活到今天吗?” 林朝朝看着他,一双眸子似是被血水侵染过,手里的匕首似是不堪重负那般,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陆予深全身各处,脑袋上的大包,胸前两道狰狞的伤痕,还在汩汩冒血的手,以及他至今都还不能走路的腿…… 哪一处都是拜她所赐。 她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站在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感觉脑袋里似乎有个陀螺在一圈圈的转,转的她头晕目眩,眼睛一闭,泪水瞬间决堤:“陆予深,我该怎么办?” 说完,整个人瞬间陷入黑暗,软软地晕倒在地…… 经历过两次人格切换,陆予深已经没刚开始时那么紧张了。 他弯腰刚想把她抱起来送去休息室,却没想到正好对上林朝朝睁开的眸子…… 她一脸的匪夷所思:“陆予深?我怎么在这?” 她表情无辜又懵懂,声音都带着亲昵。 是软萌朝朝回来了。 陆予深欢喜不已:“朝朝?” “陆予深?”林朝朝看着他受伤的手,满眼惊慌,“你手怎么了?” 陆予深已经习惯了她们人格切换后的失忆,只淡淡扔了两个字:“没事,快起来。” 林朝朝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 她一骨碌在地上站起身,然后扑了扑身上并不存在的土,一双眼环顾四周,满眼的不可思议。 如果说之前那次,她还存了几分侥幸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或者是记忆出现了偏差。 可这一次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被陆成伟用张小天威胁,后来又被他抓住了。 后来呢?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办公室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可陆予深却实实在在的受伤了,地上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而这房间,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所以真的是“原主”回来了,她又一次谋害了陆予深,然后她又躲了起来,把这么大个烂摊子留给了她。 她真是受够了! 转头想跟陆予深说一说,却发现他的手还在流血。 她急忙冲进休息室找出医药箱,蹲在了陆予深的跟前:“你怎么伤的这样重?” 陆予深哑声道:“没事,小伤。” 他深邃的目光一直锁着眼前的人,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大概是怕他疼,她一边消毒一边吹气,看起来心疼极了。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刚才记忆里那个眼神冰冷、举着匕首刺向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是她,却又不是她。 陆予深的心里百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朝朝给他处理完伤口,将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收进医药箱。 抬头想叮嘱他几句,却对上陆予深那雾霭沉沉的眸子,心一慌,她连忙移开视线。 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跟陆予深解释,她不是‘原主’的这件事。 她试探地问:“是……谁伤了你?” 陆予深怕她受刺激,没敢说实话,半晌才应:“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可能面对这样的无法收拾的场景,林朝朝并没以往那样没心没肺。 也可能她们人格刚切换过来,他还没有适应。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里。 为阿木不信他的话而心痛,但又能理解她的左右为难。 一面是他这个挂名的丈夫,一面是她全家人血海深仇。 换做是他,他怕是也会选择报仇。 可他是冤枉的啊,他怎么不记得他伤害过谁? 她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是他干的呢? 林朝朝抬眸看了陆予深一眼,又气又无奈:“你得怎么不小心,才能伤这样?” 可脑子里却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陆予深的胸口莫名其妙又多了处伤口,他也说自己伤的…… 所以那次就是‘原主’回来干的。 可大家却都以为是她干的。 婆婆因为这件事打了她,崔卓也质问她,家里家外全都在埋怨她。 她为了给‘原主’收拾烂摊子,像个小丫鬟似的一直在伺候陆予深,眼见着他要好了,可‘原主’又出来伤了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陆予深认不出来‘原主’不是她吗? 这次她又联合谁来伤害陆予深了? 她手机呢? 她拿出手机发现已经又过了一周了。 这一周,不知道‘原主’顶着她这张脸干了多少坏事呢。 可她找下来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除了几个私人群讨论陆成义被抓,陆予深受伤的事,再无其他。 她有些泄气,看来‘原主’比她要谨慎的多,在手机里并没留在什么蛛丝马迹。 林朝朝看向陆予深的太阳穴,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有被打过的痕迹,这几天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对,监控,她在‘原主’房间还安了监控。 她看了眼陆予深:“陆予深你这伤还能上班吗?要不我们今天回去休息吧?” 陆予深看了眼被她包扎好的伤口:“没事。” 林朝朝有些犯愁。 如果他不回去,就她自己回去,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可转念一想‘原主’也陪陆予深上班的,在这看不是看的更多? 于是转头看向了陆予深:“陆予深,我想看看公司监控,我昨天丢了个耳钉,我想看看掉在了哪。” 陆予深知道她只是在找借口,所以并没深究,应声:“可以,不过你先把药吃了。” 他怕她看到什么受了刺激,又变回那个复仇人格。 林朝朝狐疑:“什么药?” 陆予深的谎话信口拈来:“维生素,上次体检的时候说你缺维生素,你今天还没吃。” 第104章:你不是林朝朝 林朝朝心想她刚体检完。 她怎么不记得她缺维生素呢? 不过她忙着去看监控,也就没计较,反正维生素这东西吃不好也吃不坏。 她还是接过了陆予深递过来的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予深心一慌,房间还没收拾呢。 他刚想说别进,可周雨薇已经抱着文件推门走了进来了。 见到一地的血和陆予深被包扎的手,还有那把带血的匕首,顿时一惊:“阿深哥?你受伤了?” 她急忙跑过来,走近才看见陆予深的身上也全都是血,“怎么伤成这样?谁伤的你?是你?” 她猛地看向林朝朝,那一瞬目光像是要吃人…… 林朝朝脚步本能后退,明明不是她干的,可还是吓得她心脏都跟着一抖。 “不是我。” 陆予深也说:“嗯,是我不小心自己划伤的。” 周雨薇嫌弃地瞪了陆予深一眼:“出这么多血,你跟我说是你自己划伤的,我看起来像个智障吗?” 陆予深没法解释:“真是我自己划的,我想给林朝朝削苹果,把自己弄伤了,这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伤口不大。” 周雨薇无语:“你家削苹果用这么锋利的匕首削啊?阿深哥?你就是再喜欢林朝朝,你也不能恋爱脑啊?” 陆予深佯装无奈:“我这不就是没找到水果刀才用匕首的吗?谁想到这刀这么锋利,行了,我没事,文件放下,我待会儿看。” 周雨薇:“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要不说清楚,我就给沈阿姨打电话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还真要打电话,陆予深怕的就是这个,要是他妈妈知道肯定要担心,甚至还会去找林朝朝算账。 他急忙出声:“别打,会吓到她的,这伤真是我自己伤的,你就别大惊小怪的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林朝朝伤的你?” 周雨薇目光灼灼,林朝朝莫名心虚,实在是眼下这情况,是真是解释不清。 陆予深严厉出声:“真不是,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出去吧!” 周雨薇冷冷嗤笑了声:“不是她,你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像不是她吗?到现在你还在维护她?你喜欢她可以,但不能失去判断力啊,这人明显就不是原来的林朝朝。” 林朝朝一愣,刚还在担心解释不清,可周雨薇居然能看出她不是原来的林朝朝? 她又狠狠点头。 是啊是啊!会说多说点。 就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周雨薇又朝他走了过来,她一把揪住她的脖领子:“你说,是不是陆成伟指使你过来的?过来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要刺杀阿深哥?你这脸是整容的?还是戴了人皮面具?” 说完就开始检查她的脸,这抠抠,那按按,在她脸上好一顿忙活。 林朝朝:“……” 不是,这怎么怀疑到了这呢? 她急忙推开周雨薇,“姐姐,可以正常推理,但别搞邪修那一套啊,还整容?还人皮面具?你看多了吧你?你看我这脸哪一处是动过刀的?谁家人皮面具做的距离这么近,还能看不出来?” 周雨薇听着林朝朝对她那熟悉的讥讽,又感觉她像原来的林朝朝了。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一会冷一会热吗? 她不甘心又问:“那你说……阿深哥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林朝朝佯装一副破罐子破摔地说:“是我跟他玩闹时不小心伤的,他怕你个告状精跟他妈妈告状,所以才想瞒你,你说你也是,成年人的敷衍,那就是不想告诉你,你说你非得在这问问问,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你打听这么详细干什么?想趁虚而入当小三儿啊?” 周雨薇说的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谁想当小三?我是担心阿深哥。” 林朝朝摊手一脸无奈:“可你的阿深哥只需要我,不需要你啊!怎么?还不走?那顺便帮我们收拾一下吧!” 她说着故意坐去了沙发,一副大爷样,周雨薇看了眼满地的血,狠狠瞪她一眼:“凭什么?你们自己弄得自己收拾!” 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林朝朝这才松了口气,她找到纸巾蹲在地上,把血都干净。 陆予深又让杨明给他买一套衣服换上。 等两个人折腾完都快三点了。 林朝朝没再问陆予深谁伤的。 问了他也不会说,而且她知道这就是‘原主’干的。 她只是不知道陆予深是什么想法。 “我想看看监控。” 陆予深没有阻止,让她自己慢慢发现,应该不会被刺激到吧? “你把药吃了。” 他说完,主动把药和水都递给她。 林朝朝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顺从的接过来吃掉。 坐在办公桌后,调出监控,看了起来…… 她就从陆成伟绑架她那天后开始查看,用倍速看,只看‘原主’…… 其实‘原主’跟她并不一样,她歪歪斜斜,‘原主’坐姿端正,还经常性的面无表情。 最重要的是她能使用手机,那她是怎么知道手机解锁的? 看着她和周雨薇的两次对峙,看着她去见了两次徐曼。 林朝朝狐疑,这人又是谁? 她特意调出了今天的监控,她想看看‘原主’是怎么伤害陆予深的? 先是周雨薇指控她是假的林朝朝,陆予深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赶了出去。 后来,陆予深也只是叫了‘原主’一声‘阿木……’ 她就疯了,口口声声说陆予深杀了她的全家,无论陆予深怎么解释她都不信。 后来居然拿刀刺向了他。 林朝朝有些无语,就像陆予深说的那样,如果他真是杀了他们全家的恶人,那这‘原主’还能活这么久? 她早死个十回八回了,她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真以为陆予深打不过她呢? 可不对啊! 此刻在陆予深眼里‘原主’不就是她吗? 那么她都要杀他了,他还怎么可能这么淡定?甚至刚才周雨薇过来的时候,他还能主动帮她打掩护。 所以他……早就知道她和‘原主’是两个人了? 林朝朝狐疑地看向陆予深…… 第105章:陆予深我要跟你离婚 可陆予深却在此时突然出了声,“朝朝,下班了,明天再看吧!” 林朝朝又看了眼电脑,她还有很多没看呢。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应道:“行,那就明天再看。” 两人回了云深院。 林朝朝迫切地想回去看监控弄清楚情况,奈何晚饭已经摆上了桌,她只好耐着性子坐下来吃饭。 奇怪的是大部分都是清淡的饭菜。 不过她并没多想。 毕竟陆予深也喜欢清淡饮食,人家自然要多照顾主人的口味。 她只是想起每次她在家的时候,餐桌上都是辣菜多清淡的少,有些奇怪罢了。 “哎吆少爷,你这手怎么弄的?受伤了吗?” 王妈往餐桌上端汤见陆予深手上包着纱布,顿时惊呼出声。 陆予深看了眼林朝朝,不怎么在意道:“没事,就不小心划了个口子。” 林朝朝:“……” 虽然不是她干的,但又莫名觉得心虚是怎么肥四? 她慌忙低下头,味同嚼蜡般地扒着碗里的饭菜。 忽然听见什么东西掉在盘子的声音,她这才发现陆予深手受伤,用筷子不方便,就只能用勺子,但勺子夹菜就不太好用。 见他还在努力要把掉在盘子里那块鸡肉用勺子挖起来,急忙出声:“我来,我帮你。” 说完,她直接把鸡肉送到了陆予深的嘴边:“我喂你。” 陆予深看了她一眼,眼里染上欢喜,张嘴吃掉,吃完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 林朝朝:“……” 她悲催的想着,自己还真是命苦,伤他的又不是她,为什么自己却成了伺候他的人? 可见他眼巴巴的样子,又觉得于心不忍。 算了。 算她这辈子欠他的。 “还想吃哪个?” 陆予深又指了指刚才的鸡肉。 林朝朝意外:“这个有点辣呢,你能吃辣了?” 陆予深挑了下眉:“这个辣度我还是能接受的。” 林朝朝笑了:“果然跟我练几天都能吃辣了。” 她就这么一口菜一口饭的喂,到底等陆予深吃完,她才自己吃。 吃过饭。 两人上了楼,陆予深想去书房继续工作,林朝朝却直接把他推到了卧室:“下班了,就别工作了。” “没事……” 陆予深还想争取,却又被林朝朝无情驳回:“你受伤了,今天好好歇一天。” 陆予深无奈:“行,那你陪我。” “你先去洗澡,我有点事,一会儿过来。” 林朝朝说完给他放好水,扶着他坐去了浴缸:“轮椅我放在这,你要是自己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陆予深应了声。 林朝朝则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调出房间隐形摄像头的监控…… 陆予深现在的腿好了些,洗完澡自己回了卧室。 手还伤了,也确实有点疼,不想干别的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阿木说:他杀了她爸妈妹妹,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妹妹放假?难道是那件事? 他想到这迫不及待地给秦科打了个电话出去…… 刚挂断电话,林朝朝就回来了。 但她脸色苍白,满眼的委屈和不可置信,像是他负了她一样。 陆予深坐起身看向她:“朝朝?怎么了?” 林朝朝指着他,像是要哭了:“陆予深!你……你……” 质问的话却莫名梗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实在是这么离奇的事,她不知道要从哪开始说。 她为了不让‘原主’碰她手机,特意换成了手势图案解锁。 结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陆予深告诉了‘原主’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他早就知道她和‘原主’不是同一个人。 是啊! 就连跟她不怎么熟悉的周雨薇,都能看出她们不一样,更何况,是她老公陆予深了。 所以他明知道要杀他的是‘原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是她。 可他还是要配合着‘原主’的计划,就为了哄她玩儿? 这是该有多爱? 他们夫妻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以。 可他们俩非让她也掺和进来,一天天不是挨巴掌,就是要被打断腿的,吓得她心惊胆战,总担心哪天就替人背了锅。 陆予深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不说。 就看她像个大傻子似的,收拾着‘原主’弄出来的各种烂摊子,为了保住这条小命说尽了各种好话……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陆予深神情惊慌,朝她招手:“朝朝过来,谁欺负你了?” 林朝朝又气又委屈:“陆予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陆予深心脏倏地一沉,幽深的眸子沉沉盯着她,试探地问:“知道什么?” 林朝朝:“你早就知道今天杀你的那个林朝朝,不是我。” 果然…… 她猜到了。 陆予深深吸口气,缓慢地点点头:“嗯,我是知道,但我不知道……” 不待他说完,林朝朝就已经崩溃了,泪水磅礴而至,她手指他:“陆予深,你欺人太甚!我要跟你离婚!” 陆予深吓了一跳,他怕她受刺激,所以一直都没敢跟她说。 他想过她得知真相会生气,可没想到她居然会跟他离婚。 “离婚?不行!你听我说……” 他着急的想要下地,想跟她解释,可他刚站到地上,林朝朝已经出了门,还有她那句:“跟你老婆说去吧,我又不是你老婆!” 陆予深想去追,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他急忙打了个电话出去:“拦住夫人别让她出门。” 这边林朝朝刚走到院子中间。 云深院的保镖便追了过来:“夫人,少爷不让你出门。” 林朝朝一张脸阴沉沉的,眸子燃烧着熊熊烈火:“如果我非要出去呢!” 保镖哀求:“夫人你别为难我们,你有什么话还是跟少爷说清楚。” 林朝朝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口,又看了眼挡在她前边这一排的保镖,真是气的她半死! 没办法。 她又气势汹汹的走了回来,刚到客厅,就看见已经坐着轮椅追下来的陆予深。 她很想质问,可眼泪却又不争气的先一步掉了下来。 “陆予深!是男人,你就让他们放我出去!” 第106章:你的意思我连个人都不算? “好!”陆予深满眼痛心,温柔的哄道:“那你先听听我的解释行吗?如果我说完了,你还想走,我不勉强你!” 林朝朝抱怀冷冷的看着他:“行,说吧!” 陆予深:“这楼下人太多了,我们回房间说。” 林朝朝看了眼房间的众人,扭头气鼓鼓上了电梯,也没管陆予深。 陆予深只能自己操作着轮椅进电梯。 回了卧室。 林朝朝抱怀坐在床上看着他:“我不是她!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就别想了,谁伤的你,你找谁去!” 陆予深无奈地叹了声:“我没想让你照顾我!” 林朝朝刚下去的火气,一秒又窜了上来:“我刚刚喂你吃完饭,等我去吃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凉了,你以为我天生就愿意伺候人是吧?我该你们欠你们的?非要我来收拾烂摊子啊?” 轮椅碾过地板发出轻微声响,陆予深倾身向前,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林朝朝:“好了,别生气,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已经知道了?” 林朝朝抽回手,嘴角溢出一声苦笑:“我手机密码就是防着‘她’的,结果你可好,生怕人家不知道,巴巴过去告诉了‘她’,就连周雨薇都能看出我们不一样,你跟我朝夕相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里边换了人?” 陆予深恍然,原来,是在这漏了馅。 他眼神闪躲,默默提了口气:“我不是瞒着你,是我不敢说,我怕你再受刺激昏迷。” “什么?” 林朝朝越听越听不懂,“我受什么刺激?” 陆予深看着她,满眼担忧,“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是穿越来的吧?那都是或者你们那种漫画杜撰的,现实中哪有这样的事?” 林朝朝心口一沉,像被人攥着拼命的往下拽,那种失重感让她又慌又怕:“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是穿越的?那你还说……” “我是怕刺激到你,才顺着你说的。” 陆予深说着拉过她的手,一双眼不错眼珠的盯着她:“朝朝你病了,准确地说是你所谓的‘原主’生病了……” 林朝朝听不太懂,满脸的惶然之色,她试探地问:“什么病?失忆吗?你的意思……杀你的人其实就是我?只是我不记得了?” 她看着陆予深,想在他脸上找到一点说谎或是欺骗的痕迹。 但并没有。 他满眼伤痛,看起来心疼又痛苦。 其实陆予深本不想说,他想给林朝朝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让她慢慢接受。 可看她现在这样,他要是再不说,怕是她不会善罢甘休。 他深吸口气:“不是失忆,你得是一种名为解离性身份障碍的病,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人格分裂,阿木制造车祸要杀我的那天,因为太痛苦分裂出来了你这个人格,所以……你没有任何记忆。” “你说什么?” 林朝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不是穿越,不是失忆,她只是‘原主’施舍给她的一个副人格而已,准确来讲她甚至都不算是个‘人’。 这样的真相,她怎么可能接受? “不可能!我前几天做的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像个小丫鬟一样,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我怎么能连个‘人’都不是呢?那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也都是假的吗?你看看我,我这胳膊,我这腿儿,我就叫林朝朝啊,我在穿越前是有爸爸妈妈姐姐的,陆予深少来忽悠我,你要解释不清,就放我走!” 看着她明明怕的要死还要努力争辩的样子,陆予深感觉心脏都揪在了一起。 这样的真相真的太残忍了。 他想过放弃,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即便他不说,她也会胡思乱想。 与其让她每日惶惶担心,还不如一次性说清楚。 他倾身上前,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朝朝,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样……我给你找个人过来,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他说着打了个电话出去:“立即把夫人的同学带到云深院来。” 不到二十分钟,苏语欢走进了房间。 林朝朝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第一感觉就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叫什么。 而苏语欢看着林朝朝却惊喜地扑了过来:“林朝朝?你真的没死?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听说你死了,我也差点哭死,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跟我联系呢?” 林朝朝:“……” 她不明所以的看向陆予深,“她是谁?” 陆予深深吸口气:“她叫苏语欢,是你的同学兼室友,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林朝朝恍惚记起,她好像在相册上看过她的照片。 难怪觉得眼熟,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苏语欢有些着急:“朝朝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陆予深解释:“她失忆了。” “失忆?怎么会失忆?你受伤了吗?还是受了什么刺激?”苏语欢有些心疼,抓着她上下打量。 林朝朝:“我没事,就是以前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苏语欢:“呜呜……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把我忘了呢?你忘了我是写的啊,豪门总裁的小娇妻,亿万总裁买一送一,这都是我写的啊,你还给我画过漫画呢?” 林朝朝使劲儿的想,确实找不到她更多的信息了:“对不起,那我们就再重新认识一次,我叫林朝朝。” “我叫苏语欢,写的。” “好,以后常联系,我保证不忘了你了。”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陆予深就让人把她又送回去了。 但也说让她多留在禹城几天陪陪林朝朝。 她走后,陆予深看向林朝朝:“现在相信我跟你说的话了吗?如果你真是林朝朝,怎么会不认识你的同学呢?” 他声音放缓,循序渐进,“其实你所谓的‘原主’名叫林暮暮,你觉得你就叫林朝朝,是因为你就是她用她妹妹林朝朝的原型分裂出来的人格。” 林朝朝拒绝相信,她摇着头:“不是!不是!你也说了她原名叫林暮暮,那她为什么自己也用林朝朝这个名字?” 陆予深满眼心疼:“她用这个名字多半是为了接近我,毕竟林朝朝在档案上是已死的状态,所以我才能查不到她更多的信息。” 第107章:我都是精神病了,还怕精神错乱 “那我到底是谁?我应该叫什么呢?”林朝朝满脸的惶然之色,声音都在发抖,“我真的只是她施舍给我的一个副人格而已吗?那我是不是随时都会消失?” 陆予深急忙把她抱到怀里:“不会,你别难受,其实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们只是思想各不相同,身体是共用的,就像你上次救了妞妞,用的就是阿木的潜能,她也在你的影响下,对我多了不少耐心,你别担心,我会找人治好你们。” 林朝朝猛地推开他,情绪彻底崩溃:“治好我们?那你想杀死谁?她还是我?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给你们腾地方?陆予深,她要杀你啊,你留着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哪一处不是被她伤的?” 她紧紧攥着陆予深的手,“我会给你蒸鸡蛋羹,我还会给你画画,我保证再也不用漫画内涵你了,我也不骂你了,我还会给你唱歌听……” 陆予深再次把她抱在怀里,瞬间红了眼。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想让这个朝朝留下的,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乐。 谁又愿意每天担心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杀了呢?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那些并非阿木所愿。 他知道她有多痛苦,否则也就没有这个朝朝的存在。 “朝朝,朝朝你冷静点。” 林朝朝在他怀里挣扎,整个人都有些气急败坏:“我没法冷静,我连个‘人’都不算,我冷静的起来吗我?” 陆予深一边安抚一边解释:“你听我说,这不是我想留下谁就能留下谁的,治疗的目的是让你们两个人格整合统一,而不是剔除某一个人格,病情恢复,你们两个人格也都会留下。” 陆予深的话音落下,林朝朝终于不再挣扎了。 许是折腾的累了,许是也知道无法改变这样的真相。 怀里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声。 像是天塌了一样。 陆予深感觉没多会儿衬衫就湿了大片。 心脏尖锐的疼了起来,他抱着她,轻声安抚:“我知道这个真相有些残忍,我刚得知的时候也很难接受,但后来我想通了,你还是你啊,你只是病了,我们治好就好了,崔卓的医术很好的,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林朝朝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如果治不好呢?” 陆予深给她擦了擦眼泪,又帮她把哭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更加温柔:“治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像现在这样,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俩就会切换成对方了。” 林朝朝没在说话,窝在她怀里一语不发。 难怪陆予深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难怪她一昏迷,时间就过了很久,原来是另一个人格上线了。 她还是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陆予深轻声哄道:“别担心,目前看来你们除了没有对方的记忆,完全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时间长了可能不太行,你们会出现抑郁,焦虑,严重的会出现自杀的情况,所以还需要你们建立沟通,这样才能帮助病情恢复。” 林朝朝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这种病的?” 陆予深没吱声,而是拉着林朝朝起身:“我们去床上说。” 林朝朝撅着嘴,不高兴。 但她又很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上了床。 陆予深则直接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距离近了,他那个惶惶不安的心好像才稍微安定了点。 “你刚出现的时候,是阿木剪断刹车线让我出了车祸,还捅了我一刀,那次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崔卓他们抢救了我两夜一天,你也昏迷了两夜一天,这件事被我妈知道了,所以早上抓了你,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不是她,还以为你是怕坐牢才装失忆,但观察你几天后发现你真的失忆了,我以为老天终于被我感动,想让我们重新开始呢。” 陆予深说着苦笑了声,“你和阿木第一次人格切换的时候,崔卓就已经怀疑了,就是你去交接动漫工作室,被陆景池欺负,那次不是我救的你,是阿木帮你打跑了陆景池,她在动漫工作室回来后,发现我没死,就用刀子捅了我。” 林朝朝满眼震惊,她就说看那的伤口不像是自己伤的。 原来还真不是‘原主’伤的他? 陆予深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温柔的摩挲:“第二次,我问起你穿越的事,你受了刺激陷入昏迷,阿木再次出现,这次她并没有直接对我动手,大概她也察觉到了你的出现,所以她努力的模仿你,想趁我松懈再给我致命一击,但还是被我一眼看穿,后来他和张小天还有陆成伟,一起制造了电梯故障,你早上醒来后穿着睡衣跑来公司救了我。” 林朝朝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就说那个小视频中陆予深怎么在员工电梯等候呢? 敢情,他早就知道电梯有故障。 她个大傻子还自我说服,以为他就是还没到总裁电梯那处,就已经被她救下来了。 一种被人戏耍的恼怒瞬间涌了上来。 “所以……就算是我不去救你,你也不会坐那部电梯,对吗?” 陆予深抿抿唇:“是,但你来救我,我很开心。” 林朝朝气的都要冒烟了,溜尖的手指狠狠地点了点他:“陆予深啊陆予深,你说你多可恶,你早就知道你不早说,害得我每天心惊胆战,就怕跟你解释不清啊,那陆成伟就因为我救了你,每天都想弄死我……” “我的错我的错!”陆予深急忙把她抱到怀里哄:“我也不敢说啊,毕竟他们可都是阿木的人,如果被阿木知道,我一直在派人监视她,那她必然对我有所防范,到时我可真要死在她手里了,而且上次我就问了你家里的情况,你就昏迷了,我这也是怕你受刺激,崔卓说总让你受刺激会导致精神错乱的。” 林朝朝指了指自己,气道:“我都已经是精神病了,还怕个精神错乱吗?” 第108章:吃醋 “我怕,我怕行了吧?我希望你好好的。” 陆予深有些哭笑不得,他叹了声:“这次,是第三次,你被陆成伟绑架,阿木再次上线救了你,这次她伪装的更好,我也差点被她杀掉,陆成义找她给我下毒,下了毒的水杯被我不小心碰洒了才没被她得逞,后来就是今天……你也在监控看到了,她又一次想杀我,然后你就回来了。” 林朝朝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非杀你不可?” 陆予深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瞥向窗外,半晌才默默提了口气:“她说我杀了他爸爸、妈妈、妹妹,但我并不记得这件事情,所以这件事还在调查。” 林朝朝看着他:“她几次三番的要杀你,你还说她也很痛苦是什么意思?” 陆予深:“你没发现吗?你这几次都是遭遇了危险或是受了刺激,她才会出现,而你回来的契机都是因为她伤了我之后,你才会回来。 所以你看似一直在帮她收拾烂摊子,但在她看来你也搅和黄了她的多次刺杀,而且她都是在你危急的时刻挺身救你,你们就是彼此啊。 崔卓说,所谓的副人格就是她的潜意识,她的潜意识希望她能跟我,像你跟我这样相处,但她又觉得跟我隔着血海深仇,理智上认为该杀我报仇,所以她痛苦之下才分裂出了你。” 林朝朝想了想道:“就是说,其实她是喜欢你的,但她的理智又认为自己不该爱上自己的仇人,她每次杀你报仇的时候,都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她无法面对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刀下,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陷入沉睡,我就出现了?” 陆予深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朝朝:“那你赶紧查查啊,你们之间到底隔着什么血海深仇?” 陆予深深吸口气:“我在查呢,你没来之前,她的信息我一点都查不到,很多都是你来了之后我才查到的,她好像做了万全的准备,就是来杀我报仇的,包括林朝朝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林朝朝挠挠脑袋:“不是吧,我觉得……我就叫这个名字啊。” 陆予深解释:“林朝朝是她妹妹的名字,她分裂出来的你,就是按着妹妹的原型来的,所以你觉得就叫这个名字,但其实她是不会画画的,也不会炸厨房,她什么都做的很好……” 林朝朝是越听越来气,两条眉毛拧的跟两条毛毛虫:“停停停!她这也好那也好,你找她说去啊,跟我说什么?”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既然如此呢……你就等你阿木出现的时候再续前缘,我又不是你老婆,咱们同床共忱不合适!” 说完翻身下床,直接出了房间。 陆予深:“……”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揉揉眉心,实在是觉得头大。有些后悔把这件事跟她和盘托出了。 他给崔卓发信息:【我刚才跟林朝朝说了人格分裂的事。】 崔卓的信息很快回过来:【你说了?那她呢?没被刺激昏迷?】 陆予深:【没有,可能是她刚回来的原因,一开始不能接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现在得知自己连个‘人’都不算,哭了很久。】 崔卓:【都得有这个过程。让她知道真相也没什么坏处,主人格一心想杀你,你在她那边指望不上,只能靠副人格这边突破,让她去跟主人格沟通,比你去跟她沟通容易的多。】 【可现在她不理我了,还说她这也好那也好,让我找她去,她不是我老婆,不能跟我同床共忱。】 【怎么?你夸那个人格好了?】 【也不算吧,我就说她们不一样,主人格和她不一样,她不会画画,不会炸厨房,她什么都做的很好……】 【说这个干嘛?她是吃醋了吧?】 【你不说让她们两个互相了解吗?难道两个人格之间也会吃醋吗?这不就是一个人吗?】 【可她们都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你夸主人格,还是在副人格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她肯定觉得你更喜欢那个人格,人家自然不理你。】 这怎么可能? 他又没有受虐倾向。 在主人格杀了他这么多次之后,就算他再喜欢也被磨没了。 虽然他知道主人格是有苦衷,但情感到底不是理智,没法强求。 陆予深狠狠捏捏眉心。 果然国家实行一夫一妻制是有先见之明的。 他一个老婆都能互相吃醋,这要是再多几个,怕是寿命都得减半。 这都叫什么事? 还在陆予深犯愁的时候,崔卓又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你现在有没有种跟两个人谈恋爱的感觉?而且这两个人还都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婆。】 陆予深:【滚!】 结束跟崔卓的通话,陆予深也下了床,坐上轮椅去了林朝朝的房间。 房门推开,屋里一片漆黑,她并没开灯。 透过月光也只能看见床上隆起一个不大的小包。 他知道那是林朝朝。 他直接按开了灯的开关,发现她正抱着一个抱枕,头朝里,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好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略显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传来的阵阵虫鸣。 他滑动轮椅走进去,看见她枕头上都是泪痕,眼睛也有些肿,似乎刚刚又哭过。 胸口有些窒闷,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刚刚还张牙舞爪,此刻这脆弱的模样,却格外让人心疼。 他声音刻意放的轻柔:“我知道你没睡,我跟你道歉,是我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但我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你炸厨房,也不影响我喜欢你啊,阿木是会很多,但她学这些都是为了接近我报仇,我只是想说你们不一样,是想让你们更加了解对方,我想让你的病快点好起来。” 林朝朝睁开眼,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眼泪:“所以你想治好她,因为这样你就得到一个既会很多,又不会杀你的完美老婆。” 第109章:嫉妒 “我没有。” 陆予深着急的过来抓她的手,“朝朝,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在你没来之前,我和阿木都没有办法沟通,准确地说她从不跟我沟通,我们各睡各的,这个房间她也从不让我进来,跟我的婚姻都是约法三章的。 是我认出了她就是小时候救我的阿木,才答应了这门婚事,我开始以为是我强人所难,所以处处顺着她。 但后来才知道她接近我,就是为了杀我报仇,我查过原因,但她的信息全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查不到。 我想着当初既然签了一年婚约,那就用这一年做赌注,如果她没杀死我,我会把她绳之以法。如果她真杀死了我,就算我还了她当年的救命之恩。 我以为我们这一年就这样过了,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知道有了老婆是什么感觉,哪怕你跟我吵嘴打架,哪怕你气的我半死,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快乐。 也正因为有了你,阿木这两次回来都在努力扮演你,她也会耐着性子听我说话,我这才能查到这么多的信息,朝朝,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和她本就是一个人啊!” 林朝朝知道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实在是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 “我知道了,我就是有点烦,今晚我想自己睡。” 陆予深妥协:“好,你可以自己睡,但不许胡思乱想。” 他说完操作着轮椅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林朝朝就把手机拿了起来,开始上网搜索这个病症。 ‘什么是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怎么治疗?’ ‘如何让另一个人格陷入沉睡?’ 各种问题,各种问、各种搜。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当一个人格长期主导意识时,另一个人格的活跃度就会明显下降,进入类似于沉睡的状态。 这是人格系统的能量分配机制,同一时间通常只有一个人格主导。 陆予深说,主人格回来的契机都是她遭遇危险或者受了刺激。 如果她可以避免,是不是主人格就不会出现了? 但这件事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不让自己遇到危险或是陷入昏迷,或许还有可能规避。 但不让自己受刺激,这个怎么规避呢? 那陆予深询问个家里的情况她就昏迷了,难道,还是因为爸妈妹妹被害这件事? 那看来前提还是要查清这件事,才能有效规避…… —— 陆予深在房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单单是没有林朝朝陪着,他有些不习惯。 还怕林朝朝想不开,又躲在房间偷偷哭。 明知道需要给她时间消化,可心里还是跟长草了似的,总想去看看她。 凌晨一点多。 理智终究没能熬过思念。 他揭开被子,坐起身,想偷偷过去看她一眼,谁知不等他下床,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林朝朝抱着枕头,委屈巴巴的站在门口…… 那一刻,陆予深不是欣喜,而是心疼,锥心刻骨般的疼。 他知道她的惶然、担忧、忐忑。 她只是个副人格,却承担了主人格该承担的一切。 来到这,人生地不熟。 她一直跟他在一起,认识的几个人还都是主人格的人,不是算计她的,就是算计他的。 为了救他,她多次不管不顾。 可以说落到这个境地,他占一大部分责任。 如今她又知道了这么残忍的真相,他还要她跟主人格建立沟通,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 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他瞬间红了眼:“朝朝,过来。” 林朝朝抱着枕头朝他慢吞吞走近,陆予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我正要去找你,没有你在,我都睡不着。” 林朝朝没说自己也睡不着,只是佯装勉为其难地说:“那、那我就陪陪你吧!” 上了床。 陆予深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大掌在她后背上轻轻安抚:“对不起,朝朝对不起,这些事本不该跟你说的,实在是阿木对我恨之入骨,她不相信我的话。” 林朝朝应了声,伸手抱上了他:“那我们就先帮她查清你们之间的恩怨。” “好。” 陆予深垂眸看着她。 此时的她并不好看,眼睛因为哭了太久有些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色苍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她像是飘泊了太久,终于找到可以暂时休息的港湾,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 陆予深心疼不已,俯身,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睡吧。” 林朝朝含糊应了声,便真的闭上了眼。 次日。 林朝朝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像个噩梦一样,她悚然一惊,直接坐起了身,她下意识寻找陆予深。 “在这,我在这。” 陆予深急忙出声:“你醒了?睡够了吗?” 林朝朝转头发现陆予深居然拄着拐在房间走路。 “你怎么走路了?你这腿能行吗?” 她说着急忙下地去扶他。 陆予深笑了,还是软萌的朝朝。 “没事,都两个多月了,可以锻炼着走了。” 林朝朝扶着他坐去了轮椅上,忍不住嗔道:“走什么走?我跟你说骨折走早了容易变瘸,你说你忙什么?坐轮椅又不耽误你赚钱,你等骨头长好了再走啊!” 陆予深看着她:“可我想抱你!坐轮椅上没法抱你。” 林朝朝嗔他一眼:“这怎么没法抱?这样不就可以嘛……” 她说着直接坐在了陆予深的腿上,“走,我们去吃饭。” 陆予深笑了,操作着轮椅出了门,上了电梯。 林朝朝伸手帮忙按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陆予深坐在轮椅上抱着林朝朝出来…… 大厅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一个个面面相觑,小声的窃窃私语:“昨天少爷和夫人还吵的那样厉害,一个晚上而已,这是又和好如初了?” “是比以前更好,以前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过?” “是啊,小两口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林朝朝坐在饭桌上,看到桌上的饭菜居然全都是她爱吃的了。 看来陆予深并没骗她。 他真的早就能区分她和阿木了。 可怎么办? 她不想让那个阿木出现,她只想陆予深是她一个人的! 第110章:可不可以只留下一个人格呢 林朝朝见陆予深拿着勺子吃东西不方便,便放下碗筷:“我来喂你吧!” 陆予深本想让她喂的,却忽然想起他们昨晚吵架时,她说喂完他,等她自己去吃的时候,饭菜就已经冷掉了。 他又急忙出声:“不用,我自己吃,你吃你的。” 林朝朝愣了下,便又收回了手。 狐疑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予深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解释:“别多想,我是怕你喂完我吃饭,饭菜都冷掉了,我这个可以用手拿着吃。” 吼! 居然真是良心发现了。 林朝朝笑了:“行,那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以喊我。” 吃过饭。 林朝朝刚想推着陆予深上班,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了。 她吓了一跳:“十点?都这么晚了?陆予深你怎么没喊我?” 陆予深:“今天给你放假。” “真的假的?你也不上班了?” “嗯,在家陪你,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朝朝想了想,上周周末他们应该去谢霆舟三嫂家的。 不过怕是他们已经去过了,而且陆予深的手受伤了,不宜出门,否则解释不清。 她摇摇头:“没有想去的地方,你还是赶紧派人去调查你跟阿木的事吧!” 陆予深应了声:“去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清楚了。” 林朝朝:“好吧,那你跟我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行。” 两人说着回了卧室,陆予深正跟她说起陆成义跟张家人拆迁的事。 房门突然被敲响。 门打开,佣人带着崔卓站在门口。 林朝朝看着他,忽然想起陆予深说崔卓是第一个发现她病情的。 莫名的,她就对他多了几分忌惮。 陆予深也觉得被打扰了,好不容易翘班一天,想多陪陪林朝朝,他又过来了。 “你来干什么?” 崔卓无语,推门走进来:“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给你们送请柬的,下个月初,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 陆予深接过请柬:“知道了,还有事没?” “你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崔卓嫌弃的瞪他,“上周末妞妞过生日你们不是没去?他们非要过来看你们,又被我给拦下了,我说你没事,就是给他们做局,这不得知你顺利解决了这件事,让我代替他们过来看看你们。” 林朝朝有些意外。 原来他们上周没去李婉茹家? 陆予深则嫌弃的瞪崔卓一眼,什么代替他们过来看看他,他就是得知林朝朝知道了真相过来八卦的! 他怕说起这件事林朝朝会伤心,于是无情地开了口:“嗯,话已经带到了,回去吧!” 崔卓:“……” 他刚想骂他一句重色轻友,却忽然听见林朝朝出了声:“四哥,你有没有关于我这病情方面的书?”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全都震惊在原地。 崔卓的震惊混合着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外表看着像个兔子似的林朝朝,内心可以这样强大。 “好,我回去给你找找。” 而陆予深的震惊混合着心疼。 明明昨晚哭到崩溃,今天却已经能平静地询问病情了。 他拉过她的手,“别担心,四哥会治好你。” 崔卓笑着应声:“对,你男人说了,治好你,给我医院赞助一个亿,为了这一个亿,我也会尽力的。” 林朝朝看着他狐疑地问:“你说的治好是指什么?必须要两个人格合二为一吗?可不可以只留下一个人格呢?” 这话问出来,两个男人都有些心惊。 敢情她不是接受了这个现状,而是想改变这个现状。 只留下一个。 可想而知,她想留下的是谁? 陆予深没觉得她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人都是自私的,生死抉择,没谁可以做到牺牲自我成就他人。 他只是愈发心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朝朝,不要想这么多,四哥会根据你的情况制定最适合的方案,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崔卓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两个人格融合是比较理想的状态,但具体情况要复杂得多,事实上,我们并不能指定抹除某一个格的,而且强行抹除对大脑会造成不可预知的损伤,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病因,稳定情绪,这样治愈的希望会大很多,即便达不到理想的整合状态,如果两个人格可以建立沟通,达到平衡共存,也不是不可以。” 还是要跟‘那个人’平分一切。 林朝朝不太甘心,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林朝朝又变回软萌的人格,陆予深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每天由着她在公司‘狐假虎威’。 什么打游戏,吃零食,调监控,统统都随她。 以前那些洁癖,开会手机静音,不许在他办公室吃东西,在他工作时候打扰他,等等的规矩,在碰到林朝朝后,好像都不存在了。 林朝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办公室里陪他的。 偶尔画画漫画,无聊的时候,就会去找赵梦她们玩儿。 有时会还给她们送点零食去,有时也会敲诈她们点零食回来,甚至得知她们喜欢吃什么,她就会去跟食堂说,食堂师傅对她有求必应,毕竟谁那么不长眼敢得罪他们的总裁夫人? 这日。 陆予深去开会了,林朝朝却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手机号。 她迟疑了下,滑动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徐曼的声音:“朝朝,给你带了小蛋糕,下来拿啊!” 林朝朝知道这个徐曼。 她在监控中看到了阿木经常去找她,两个人还动不动就去洗手间,肯定是在密谋什么。 她要不要去呢? 没准她可以在她那边套话出来。 想了想,她应了声:“好。” 去了59楼,她学着主人格那高冷又疏离的样子:“谢谢,以后不用给我带了,我那都有。” “这个小蛋糕,你不是爱吃吗?我就是顺道的事儿。” 徐曼说着拉住她去了洗手间,“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林朝朝:“……” 啥想好没?要不她问问? 她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想好了吗?” 徐曼啧了声:“温泉啊,你忘了?再等两天那陆予深的腿都好了,你再想杀他可是难上加难。” 第111章:套话 林朝朝心里咯噔一声。 好家伙,这‘原主’果然又跟人谋划害陆予深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徐曼一眼,开始套话:“还没,你这计划行吗?我有点不放心。” 徐曼道:“你就放心,那温泉老板我们很熟,到时我们的人会提前埋伏起来,他一个坐轮椅的人你不帮忙他能跑到哪去?等他死了,你再往自己身上弄点伤,直接装昏迷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谁会怀疑你?” 林朝朝的心里一个劲儿爆粗口。 这女人真狠,怎么感觉她比‘原主’还恨陆予深呢? 不过她面上不动声色,佯装担忧:“我怕这样会连累你!” 徐曼急忙挽上她的胳膊:“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嘛!我知道你这几年过的有多容易,只有陆予深死了,你才会走出来!” 林朝朝眼珠一转,继续问:“可我算计他那么多次,每次他都躲了过去,也不知道这次……你是在哪找的人?靠谱吗?” 徐曼:“放心,都是Y给找的,他们都是亡命徒,只拿钱办事,不会泄露主家信息。” 林朝朝:“……” 这个Y是谁? 是个姓,还是个名?亦或者是什么机构? 她佯装沉思了会儿道:“行我问问他,不能太刻意,否则容易被他怀疑。” 徐曼啧了声:“你就说泡温泉能让他的腿尽快恢复,他现在对你有感情,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利用他对你这份感情为自己谋划,可千万别被他迷惑,想想你爸妈和你妹妹他们惨死的模样。” 林朝朝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看样子真不是她疑神疑鬼,这女人字字句句都在撺掇她,好像跟陆予深有深仇大恨的是她一样。 见她半晌没吱声,徐曼不解的问:“怎么了?” 林朝朝:“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陆予深杀了你全家,你比我都操心。” 徐曼的脸色当即一变,她干笑了声:“我这还不是替你着急,你说这都多久了?眼瞅着你们的婚约就到期了,以后你要再想报仇,怕是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林朝朝笑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总在我迷茫的时候点醒我。” 徐曼:“咱们俩还说啥了,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爸妈妹妹的死,我也生气,当然也想帮他们报仇了。” 林朝朝点点头:“我先回去了,出来时间太长,陆予深会怀疑的。” 徐曼:“嗯,去吧!有什么事跟我说,千万别心软。” 林朝朝走后,徐曼又打了个电话出去:“主上,林朝朝刚答应了周末的温泉计划,但我总感觉她报仇的心思不强烈了,我怕她出现什么变故,我们要不帮她一把?” 对面传来一个机器音:“行,你安排吧。” 林朝朝这边回了60楼。 她看了眼蛋糕,本想扔掉的,觉得可惜,就回去送给了赵梦:“别人给我的,你吃吧!” 赵梦:“是梦圆家的啊,我还挺爱吃她家蛋糕的。” 林朝朝笑了:“那你吃吧,我先回去了。” 刚出来,碰见了个男人,他西装革履,尖嘴猴腮,整个人带着一副猥琐样,伸手就要过来摸林朝朝的脸:“哟!这小美人漂亮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林朝朝下意识一躲,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你谁?” 男人一愣:“我你都不认识?刚来的吧?” 林朝朝瞥他一眼,懒得理他,刚想错身回去,却又被男人拦住了,他笑着朝他挑了挑眉:“还挺有个性,不认识没关系,来,先加个哥哥微信,慢慢就认识了,放心以后有哥罩你,没人敢为难你。” 林朝朝无语:“你这脑子是拼一刀砍来的吧?” 男人虽然没太听懂,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 他几步拦下她:“你给我站住,你这是在骂我吗?” 林朝朝都气笑了:“真难得,你居然还能听出来我在骂你?你可真是字母界和数字界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男人懵了下。 乍一听她说的好像好话,再一琢磨…… 好家伙,数字界和字母界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就是2b吗? 想通后的他更加气急败坏:“你这小秘书人不大,胆子不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开除你?” 林朝朝抱怀看着他,嗤笑:“哦,不信!” 男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朝朝无语:“你看你一直在这问问问,你想说你就说呗,总不能是陆予深吧?” 男人晃了晃脖子:“在这个公司,想要收拾你,我比陆予深还好使。” 林朝朝掏掏耳朵:“你说啥?我怎么没听懂呢?收拾我,你比陆予深还好使?你是他爹啊?” “比他爹还好使,知道陆二爷吗?” “陆成伟?” 男人得意洋洋道:“对,我可是他亲小舅子,我一句话,别说你,怕是陆予深的位置都坐不稳。” 林朝朝都气笑了:“看把你给能耐的!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男人蹙眉问:“你说什么?” 林朝朝:“我说你脖子上顶的这个东西是为了显个的吗?别说你,就你姐夫陆成伟又算个什么东西?还比陆予深好使,你是指他在监狱比较好使吗?” “监狱?” 看男人那副傻样,林朝朝嫌弃地出了声:“一看你跟你姐夫的关系就不怎么好,他进监狱这么大的事儿都没告诉你?要不你实在闲得慌也去找个牢坐吧,别在这没事找事儿。” 说完她转身就走,男人却恼羞成怒,拉住林朝朝的胳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姐夫他怎么了?” “我哪知道?你去监狱问他啊,问我干什么?” 林朝朝说完甩开他,刚要走,男人直接揪住了林朝朝的脖领子:“臭婊子你得意什么?就算我姐夫进去了,我收拾你个小秘书还是绰绰有余的!” “啪!” 林朝朝扬手想也不想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男人本能松开了掐着她的脖子,他还要扑过来,林朝朝又往他裆部狠狠踢了一下。 随着男人惊天动地的嚎叫,是林朝朝的咒骂:“真是老母牛不下崽,给你牛 逼坏了!还收拾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这就让你跟你姐夫进去搭伴?” 男人满脸暴怒,手指她:“臭婊子,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林朝朝抱怀:“打你就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瞅你长得那副曲折离奇又颠沛流离的样子,远看像龟,近看像王八,关键还是绿色的!不打你都对不起你长得这么创意。” 男人气红了眼,朝后边跟着的两个男人吩咐:“妈的,还看什么呢?上,给我上啊!抓住她咱们就玩死她!”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然后一步步朝着林朝朝走去…… 第112章:好好亲,下次还给你撑腰 真是笑话! 她要在陆氏集团还能被人欺负,她这总裁夫人也不用当了。 林朝朝见势不好,转头就跑,她一边跑一边高声喊:“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听见后边追赶的脚步声,林朝朝回头去看,一不小心撞上个什么东西,紧跟着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闻到熟悉的气味,她茫然看去,发现自己正坐在陆予深的腿上,眼里顿时染上欢喜:“老公?你开完会了?” 她双手急忙攀上男人的脖子,转头溜尖的手指指向后边的男人:“老公,他要杀我。” “不怕!” 陆予深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抬眸锋利的视线扫向对面:“陈耀祖,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有没有!” 男人一双手都要摆出残影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林朝朝居然是陆予深的老婆。 他还以为是新来的小秘书。 “我、我就是跟外甥媳妇开个玩笑。” “不是哦~”林朝朝一根手指在眼前摆了摆,“他说他是陆成伟的小舅子,在这个公司收拾我比你都好使,还扬言让他们两个抓住我说要玩死我。” 话音落下,陈耀祖吓得魂都没了,他急忙解释:“没有,我、我不知道她就是外甥媳妇儿,阿深对不住了,我道歉我道歉……” 林朝朝抱着陆予深的脖子,有恃无恐道:“哦,知道我是陆予深老婆就道歉了,是别人就可以猥亵了是吗?真是欺软怕硬的畜生,没事的时候撒泡尿照照自己吧,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贴门上都能辟邪,还敢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呢。” 陈耀祖被骂的恼羞成怒:“你、你……” 陆予深的脸色当即沉下来,朝身后吩咐:“把他们给我打出去,让法务部出来干活!” 林朝朝傲娇轻哼:“对,让他进监狱跟他姐夫作伴!” 杨明笑着应了声:“是。” 陈耀祖当即怕了,急忙求饶:“欸,陆总,我过来就是想跟陆氏合作的,刚才是我喝多了,你放过我吧。” 只可惜没人理他,陆予深操作着轮椅抱着林朝朝回去,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踢踹声,以及几个男人的痛苦嚎叫。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无不尖叫:‘他们总裁好宠他们的总裁夫人’。 回了办公室。 林朝朝在他身上下来,看着陆予深问:“我有没有搅和公司的合作啊?” “没有。”陆予深拉过她的手,“要合作,也是他们求着陆氏合作。” 林朝朝:“那还行,实在是他太气人了,我没忍住。” 陆予深:“嗯,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加倍欺负回去,我给你兜底。” 林朝朝笑了,她又走过来,弯腰、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下:“谢谢你陆予深。” 陆予深的眸子绽放一抹惊喜,见她亲完要走,伸手又把她给拉了回来。 林朝朝不受控制地再次跌坐在他怀里。 “就这么走了?” 男人声音低沉,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温柔的摩挲,那双幽深的眸子欢喜还未褪去,可望向她的眼里却又多了几分克制的欲望。 林朝朝被他看的脸颊微红,心跳加速。 她觉得这男人眼神会开车,那灼灼的视线落到哪,哪里便是一片火热。 她有些怕,下意识想逃,可刚一挣扎,男人就抱得更紧。 “你干什么?” 林朝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股子撒娇的意味。 陆予深轻笑了声:“要感谢,不得该有点诚意吗?蜻蜓点水的吻哪够?或者……你更想让我自己来?”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像是在与她耳鬓厮磨一般。 林朝朝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要下去:“我、我才没有。” 陆予深却又把她抱了回来,声音轻哄:“好好亲,下次还给你撑腰。” 林朝朝看着他,像是被他蛊惑了似的,盯着他那张柔软的唇,一点点朝他凑近…… 其实她并不反感跟他亲吻。 男人的吻跟他的人一样,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强势,是那种不会弄疼她,却又不会让她躲开的尺度。 但她实在紧张,一张脸都红了个透,那颗不争气的小心脏更像是造了反一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还没亲上,她倒是先闭上了眼。 下一秒,唇上传来柔软又温热的触感,和他独有又好闻的清冽气息。 男人吻得很是投入,也很顾忌她的感受,起初只是轻柔辗转,渐渐地,那份克制的欢喜便再也藏不住,吻变得汹涌而热烈。 安静的房间,只有两人亲吻的急促呼吸。 林朝朝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男人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才稍稍退开了些许,但额头仍抵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看着她紧闭的眼睫还在微微颤抖,陆予深的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记得下次要这样表达诚意。” 林朝朝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并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她在他怀里挣扎着坐起身,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你……你就欺负我吧!” 陆予深呵呵笑,伸手帮她擦了擦唇上的水渍:“刚才去哪了?” “哦对……” 林朝朝急忙看向他,刚都被他亲懵了,差点忘了正事,“我刚才去见徐曼了。” “徐曼?” 林朝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对,她好像是阿木朋友,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她也有血海深仇呢,张口闭口都是要杀你,我这边稍微有点迟疑,她就开始劝我。” 陆予深:“行,我让人查查她。” 林朝朝:“那你抓紧,她让我这周末带你去泡温泉,然后她提前在私人的汤泉池里埋伏好杀手,她说杀了你之后,再给我弄点伤,造成我尽力救你,但你还是死了的假象,但是吧……” 她说着看向陆予深,“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我怀疑她是想借我名义杀死你之后,又想让我背锅。” 陆予深笑了,很是欣慰的笑:“你倒是聪明。” “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680考的京城大学。” 林朝朝刚说完就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她不是林朝朝,她只是林暮暮分裂出来的一个副人格。 这些信息,都是属于林暮暮的妹妹的。 莫名地,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来,刚刚还翘起的唇角瞬间拉平,对上陆予深担忧又心疼的眼神,她又强颜欢笑:“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血海深仇的干扰,自然就能发现异常。” 第113章:陆凝溪被欺负 陆予深看着她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紧紧的抱着她,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朝朝,谢谢你的出现,没有你,我和阿木大概都会死。” 林朝朝鼻子一酸,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好半晌,她的声音才闷闷的传来:“陆予深,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没那么伟大。” 她很自私。 她想要陆予深和他的一切都只属于她。 她不想跟阿木平分。 可是这话她不能说,即便是陆予深也不能说。 “没有戴高帽,实话实说,你分析的很对,这个徐曼肯定是有问题,或许阿木就是被她撺掇甚至是误会的。” 陆予深说着给杨明打了个电话:“查下徐曼,暗中查。” 林朝朝:“对了,你让他查一查Y,我不知道这是个人名还是个机构的名字?她说埋伏的杀手都是Y给找的。” 陆予深又把林朝朝的话如实转述。 挂断电话,他再次看向林朝朝,“既然他们都已经把戏台搭好了,那我们就帮着他们把大戏唱下去,看看能不能揪出幕后主使。” 林朝朝应了声:“行,那你可要多派一些人保护你。” 陆予深:“知道。” 次日。 林朝朝特意去了趟59楼,告诉徐曼陆予深答应周末去泡温泉这个‘好消息’。 让她提前准备。 她又不动声色地问了下徐曼的部署,知己知彼,她才能加以防范。 见电梯还在楼下,想着就一层楼,她还是走楼梯上去算了,谁知刚到楼梯间,就听见一男一女在吵架。 女人说:“你放开我,我这么见不得人吗?你告诉我她是谁?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男人嫌弃地把女人甩开,满脸都是疲于应付的不耐烦:“我和小初就是同事关系,你别整天疑神疑鬼跟个泼妇似的行不行?这是工作时间,你赶紧离开,我没时间伺候你这位任性的大小姐!” 林朝朝本来想上楼,但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又伸长脖子往下看了看。 这一看真是吓了一跳。 女人正是陆予深的亲妹妹陆凝溪。 男人就是她上次碰见他说要给另外一个女人掏彩礼钱,后来陆凝溪开法拉利来接他,给他送礼物,他还把礼物扔进车里的同学的哥哥吗? 叫什么来的? 她在脑海里还在搜索,那边陆凝溪已经委屈喊出了声:“魏超!你别太过分!是你出轨在先……” 林朝朝满眼八卦之色,她下意识掏出手机录像,想一会儿跟陆予深说。 魏超眉头紧蹙:“什么出轨?陆凝溪,你别说的这么难听……” 陆凝溪:“我都看见了,你们俩抱在一起亲,你居然还说我泼妇?我要是不过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两面三刀!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抱着别的女人啃?行,你不同事关系吗?我倒要找人问问,谁家的同事的关系还需要亲吻的!” 她说完就要走,魏超却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男人的咒骂:“你还有完没完?维持点成年人的体面不好吗?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我从始至终承诺过你什么身份没有?你是我什么人就要来公司抓我的奸?是你巴巴倒贴,以为有两个臭钱就可以命令我,我可是京大高材生,我跟谁在一起?交什么朋友?有必要跟你汇报吗?” 陆凝溪满眼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你以前跟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魏超讥讽地笑了:“谁叫你蠢?我随便骗骗你,你就什么都当真了,不过,既然被你撞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陆凝溪:“你现在看不上我,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魏超振振有词:“我花你钱怎么了?那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吗?我也付出时间和精力陪你这个大小姐了啊,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承认我是没你有钱,但我比你有骨气,你想用钱就让我屈服在你石榴裙下,那是不可能的!” 陆凝溪眼中含泪,手指他:“所以……你从没把我当你女朋友?” 魏超嗤笑了声:“女朋友?你想当我女朋友还不够格,只有小初那样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我,她也是京大高材生,可不是你这种有俩臭钱却脑袋空空的草包,她温柔漂亮,善解人意,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懂我的理想和报复,也懂我的艰辛和刻苦,不像你刁蛮任性,一无是处!除了会用家里的钱砸人!” 被喜欢的男人这样贬低,陆凝溪整个人都有些崩溃,她又是生气又觉得委屈,靠在墙上哭的要上不来气了。 魏超却懒得再看她一眼,丢下她转身上楼来…… 林朝朝却再也听不下去,她几步就窜了过去,攥紧拳头,朝着魏超的脑袋上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魏超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拳头砸的又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还不待他爬起来,林朝朝已经追了下来了,她直接骑在了魏超的身上,扬手便朝着他的脸上左右开弓: “我TM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软饭男,是谁教你把吃软饭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啊?你京大高材生多个啥?你不还是要在人家手底下赚钱花?口口声声说嫌弃人家的钱臭,钱臭你妈的倒是别拿啊?钱花了,你又在这诉说你的清高、你的无奈,你还要不要点逼脸?” 魏超刚被摔的腰疼,现在又被林朝朝骑着,根本起不来,加上打过来的巴掌太过密集,他根本看不清身上的人是谁。 只在嘴上叫嚣:“妈的,臭婊子,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你当姐姐是被吓大的?正好今天姐姐没事,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林朝朝说完,啪啪啪的耳光声直往他脸上招呼。 陆凝溪半天才认出了林朝朝。 她急忙拉住她:“林朝朝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她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么难堪的一幕会被她撞见。 一时间羞愤不已。 第114章:给小姑子撑腰 林朝朝被气的脑瓜子都嗡嗡的,看陆凝溪这恋爱脑的样子就来气:“被人骂了你不会骂回去?不会骂,你还不会打吗?公司保安这么多,你喊一声,谁不能帮你收拾他?再不济还有我和你哥呢?你还能让他这么欺负你?” 魏超都被打懵了,费劲巴力站起身就要冲上来,却听见陆凝溪喊她林朝朝,脚步又顿住了。 林朝朝?那不是总裁夫人吗? 他抬头看过去,见果然是林朝朝,心脏倏地一沉。 完了完了。 他急忙道歉:“总裁夫人对不起,她、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就是因为点误会拌了几句嘴!” “闭嘴吧!垃圾!” 林朝朝转头看向魏超,扬手又打了他一巴掌。 说完,她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人事部经理吗?现在、立刻,把魏超给我开除!” 魏超知道自己栽了,但还是争取道:“你、你没权利开除我!” 话音落下,不待林朝朝说什么,倒是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是啊!就算你是总裁夫人,你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开除谁。” 林朝朝转头看向她,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哟,是你啊!我刚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跳出来了,你就是那个魏超帮忙还一百万彩礼的女朋友小初吧?正好……” 她说着挑衅地朝他们挑了下眉,然后拿着手机又打了个电话出去,“人事部经理吗?查查,还有一个叫小初的女员工,一并开除!” 魏超又气又急:“凭什么?你就算是总裁夫人,也不能为所欲为吧?” 林朝朝笑了笑:“那还能凭什么?凭我善良啊!你不是说她漂亮善良,懂你的理想和抱负也懂你的艰辛和刻苦吗?小两口嘛,自然要同进同出了,要不怎么能表现你们誓死相随呢?” 小初道:“你们无故开除我们,我们会申请劳动仲裁的。” 林朝朝又朝手机对面的人事部经理道:“哦,对,把该赔偿的钱都给上,别人家说我们小家子气,咱陆氏集团不差钱。” 魏超气道:“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林朝朝和善的笑道:“你说错了!有几个臭钱就是了不起。” 她说着又朝人事部经理,吩咐:“哦对了,麻烦你帮我把法务部的工作人员叫到59楼楼梯间,尽快,我等着他们过来算账呢!” 说完挂断电话,看向魏超:“既然你这么清高,这么傲慢,那就把陆凝溪给你的一分不少拿回来,别臭了你们的手!” 魏超顿时慌了:“凭什么,她给我的就是我的!” 林朝朝:“给你的前提,是她以为你们在交往,既然你刚才说你们没在交往,她凭什么给你钱呢?” 魏超张口就说:“她给我钱,我也陪她……” 林朝朝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是你以为你的身价多值钱?” “我可是京大高材生……” “那又如何?在陆氏集团工作的哪个不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你又比他们多个啥?就算你的身价再值钱,那比陆氏集团总裁亲妹妹身价还高吗?你的时间是时间,陆凝溪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人家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你算老几?” “什么?”魏超难以置信的看向陆凝溪,“你是陆总亲妹妹?还是个珠宝设计师?” 他看她一天无所事事,整天就知道粘着他。 还以为她是那种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只想着喝酒、泡吧、玩男人的刁蛮任性大小姐。 为了钱,他卑躬屈膝,对她说尽了自己不愿意说的谄媚之言。 但他高材生的清高,又不耻这样的嗟来之食,所以他又找了一个跟自己同命相怜的小初。 因为在她这,他能维护住自己的清高,有被人仰视崇拜的优越感。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可他还在为每个月拿到2万的工资而沾沾自喜。 最让他后悔莫及的是,她还是陆予深的亲妹妹。 但凡他不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他下半辈子都可以躺赢了。 现在可好…… 他不是踢到铁板了,他是踢到钢板了? “溪溪~”魏超急忙凑过来,“对不起,我刚才就是太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 他语速特别快,生怕陆凝溪跟他翻脸,可他还是听到陆凝溪轻轻的嗤笑了声:“魏超!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一条刚被剁掉爪子的狗,既然这么嫌弃我的钱,想必你拿着也不会心安,还是尽快还回来吧!” 魏超:“溪溪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 陆凝溪神情淡漠,打了个制止的手势:“行了,不用解释,你不愿意伺候我这位刁难任性的大小姐,我相信有的是人愿意,狗不听话,我就换条养。” 林朝朝看了她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狗不听话就是欠打!花钱养狗不就是为了让它朝主人摇尾巴的吗?它要是敢跟主人呲牙,那就把他的牙掰掉!” 魏超知道她们在指桑骂槐,他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是寒门贵子,京大高材生,骨子里自带一股清高和孤傲。 这种被人像牲口一样品头论足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实在是觉得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头朝她那边看了眼,发现小初正看着他。 她满眼的依赖,像是受尽了委屈,但始终温柔,对他没有埋怨,只有心疼。 想到这,他的心思又定了定。 没什么好可惜的,他本来也不喜欢陆凝溪。 如果他真的为了钱跟她在一起,怎么对得起温柔善良的小初? 短短几秒,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转头看向陆凝溪,“知道我最看不上你什么吗?就是这副施舍的样子,我是京大高材生,即便没有你,我的人生也不会差到哪去,不就是钱嘛,还你就是……” 陆凝溪听他这样说还是有些生气,林朝朝倒是赞赏地给他鼓了鼓掌:“不错不错,这才像个京大高材生该有的清高,一定要保持住。” 魏超凑近小初小声道:“小初,把我给你的钱先还我,等我有钱再给你。” 第115章:就你,配吗? 小初的脚步往后退了退,“可是那钱我已经给我妈了,她都已经给村长家还回去了。” “什么?”魏超几步走过去,“前几天,你不是还说没给她吗?” 小初道:“昨天我妈打电话要的,她说我要不还钱,就把我抓回去嫁给村长家的傻儿子,我没办法才把钱给他们转过去。” 魏超烦躁的抓抓头发。 现在可怎么办? 小初拉了拉他的袖子,佯装委屈道:“魏哥,你跟陆小姐和好吧,她这么逼你不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吗?我确实给不了你太多,我们还是分开吧!” 魏超急忙把她抱在怀里:“我不同意,我喜欢的是你。” “别犯傻,这个时候你跟陆小姐闹翻没有好处,你先哄好她,否则咱们俩的工作可都没了。”“可我不想委屈你,我们都是京大的高材生,即使没有陆氏集团,也会有别的公司可以去,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小初推开他,真的是满脸嫌弃,她就想在他身上骗点钱花。 可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蠢。 这么大棵摇钱树,他不抱紧点,居然闹翻了,最可气的是还连累了她。 她好不容易进的陆氏集团。 真要被开除,她还去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你去哄她,别管我了!” 两人就在边上腻腻歪歪,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算他们听不清在说什么,也能猜出个大概意思。 陆凝溪看的怒火中烧。 林朝朝则手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 不给他们点风雨,都对不起他们这么恶心人。 她还在想用什么招来恶心恶心他们,法务部的律师已经赶来:“夫人你好。” 林朝朝点了点头,她指了指魏超:“他拿了大小姐不少东西和钱,让他们一分不少还回来,还不上就直接起诉。” 律师:“好的,夫人不如我们去会议室吧,方便整理。” 林朝朝应了声,刚要走,就听见小初说:“总裁夫人,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能不能不要开除我?” 林朝朝顿住脚步,有些意外。 其实她能看出小初就是个小绿茶,她在魏超这无非就是想捞钱。 但人家好歹给了她一百万,她怎么能这么现实? 本来还想给他们点风雨考验一下呢,谁想到这就要各奔东西了? 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魏超,你觉得呢?” 魏超也有些难以置信,“小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小初期期艾艾的看着他:“魏哥,你还是和陆小姐在一起吧,我真的没关系,我好不容易从老家逃出来,在陆氏集团转了正,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更不想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是我配不上你。” 魏超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现在这社会,寒门再难出贵子,想要出头是需要一定背景托举的。 所以他才能跟小初惺惺相惜。 因为他们是同类人,知道同类人的艰辛和刻苦。 他转头看向林朝朝:“总裁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把她留下吗?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林朝朝不动声色挑了一下眉。 这小初拿捏魏超还是有两下子的。 她漫不经心道:“你对她还真是偏爱,这样吧,如果你能在一周内还清溪溪的钱和东西,我可以不追究她,否则,你俩都滚!” 不是想留下吗? 那她倒要看看这小初舍不舍得到手的100万吧。 杀人哪有诛心来的爽? 她拿着手机给杨明发了个信息,让他查查小初。 几人去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林朝朝看向陆凝溪:“你送的东西都还记着吧?整理出来给他们。” 陆凝溪便在手机上翻找起来。 现在都是网上支付,想找起来也不难。 不多时她就跟法务部的工作人员核算清楚了。 法务部出具一张催款说明,“请你看下,没问题的话请尽快还清。” 魏超接过看了眼,什么车子,电脑,游戏机,球鞋,手表,西装,领带,项链…… 光现金就有三百万。 律师推了推眼镜道:“如果这些东西完没拆封的,请完好无损送回来,拆了封的请照价赔偿,如果是照价赔偿,你大概需要支付一千万,另外还有三百万现金,请你在一周内偿还陆小姐一千三百万,否则我们将会走法律途径。” 魏超只感觉脑子都跟着嗡了声。 一千多万? 他去哪给他弄一千多万。 他红着眼问:“凭什么?我又没让她给,还有这价格,不能你们想怎么填就怎么填啊?一个破项链值五万?” 陆凝溪:“你这款项链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独一无二,五万都还是友情价,真实售价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她找到官网页面发布的价格,递给魏超看。 魏超冷笑:“那也是你愿意给的,我又没让你买,想要还给你!” 他说着在脖子上扯下项链扔在会议桌上。 陆凝溪直接给律师一个示意:“把项链送去做鉴定,按折损情况让他照价赔偿。” 魏超一听还要赔偿,更加气急败坏:“陆凝溪,你别欺人太甚。” 陆凝溪:“我拿你当个人的时候,你非要往死路上走,你怪的了谁?你拿我的钱养你女朋友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现在怎么好意思说我欺人太甚?” 魏超满眼猩红:“你们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你就不怕我拖着陆氏集团跟你们鱼死网破?陆氏的总裁夫人无故殴打员工,开除员工,这样的新闻闹到网上,应该会对股票造成影响吧?” 林朝朝无辜出声:“我怎么能是无故殴打员工,开除员工呢?明明是你人品卑劣,涉嫌欺诈啊!” 她说着打开手机录像面向众人,把魏超在楼梯间对陆凝溪做的事,全都播放了出来。 魏超脸色大变,他本想他要真被公司开除,他就曝光。 可眼下,林朝朝居然有证据,这他还曝光个屁啊! 他声音不自觉地变成哀求:“总裁夫人……” 林朝朝给他打了个制止的手势:“别说你没证据我殴打了你,就算你有,你打我妹妹,我还手有问题吗?你跟小初处着对象还吊着我妹妹为你豪掷千金,这不属于欺诈吗?一千多万,可是十年起步,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就你,还想跟陆氏集团鱼死网破?你配吗?” 第116章:你们的爱情还真是可歌可泣 魏超脸色苍白,满眼的惶然之色:“你、你们到底想怎样?” 林朝朝漫不经心道:“当然是还钱啊!” 魏超心想他哪来的钱,他转头看向陆凝溪哀求:“溪溪,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宽限几天,你放心我有钱一定还你。” 陆凝溪抱怀看着他:“本来你是我男朋友,我都没想要你还钱的,但谁叫你不老实呢?从小到大我妈都没舍得打我一巴掌,你倒是不客气,殴打辱骂,口口声声嫌弃我的钱脏了你的手,既然你说她才是你女朋友,那我也不能拿钱打水漂不是?一周之内,还不清,你就去坐牢!” 魏超:“溪溪……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 陆凝溪嗤笑了声:“魏超!其实我更喜欢你刚刚那清高又不屑一顾的样子,千万保持住,你可是京大高材生……” 魏超见陆凝溪软硬不吃,转头看向小初:“小初,你把钱先给我,我先把钱还给她。” 小初攥紧手指怯生生道:“魏哥,不是我不想给你,是我手里真的没有钱。” 魏超急红了眼:“那你就去跟你妈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总不能看着我去坐牢,见死不救吧?” 小初:“可、可是我妈已经把彩礼还给了村长家了,要是我把钱要回来,就得去嫁给那个村长的傻儿子了,你忍心……” “那你就去嫁!” 魏超不待她话说完就出了声,见小初震惊的样子,他又急忙补了一句,“我要是还不清,你在公司也留不下,我这也不是为你着想。” 小初委屈巴巴:“可我不想嫁给他,我喜欢的是你,你不是说这一百万就是你给我的聘礼吗?” 魏超:“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还不清钱是要坐牢的,你还在提什么聘礼?” 小初紧紧抱着他:“没关系魏哥,我会等你!等你出来,我就嫁给你。” 看着两人一人一句,林朝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手:“你们的爱情真是可歌可泣。” 魏超知道她在嘲笑他。 嘲笑他居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到了这个地步。 她宁愿让他坐牢,也不愿意把钱拿出来。 小初见魏超失望的眼神,当即出了声:“魏哥,我是真的没钱,我也不想嫁给村长的儿子,我喜欢的是你啊!” 她说着给林朝朝陆凝溪跪了下去,“总裁夫人,陆小姐,求你们高抬贵手,魏哥都是为了我,你们要算账找我算,我虽然没有钱还你们,但如果你们非要让一个人去坐牢的才能消气的话,你看我可以吗?我可以替魏哥坐牢。” 真是装的一手好茶。 林朝朝手支着头,漫不经心地看向她:“你这是干嘛?又是磕头,又是道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仗势欺人,给了你多大的委屈受呢,还替你魏哥坐牢?坐牢还能替的吗?虽然魏超确实因为你才跟我妹妹走到这个无法收拾的地步,但那是他心甘情愿的啊!说到底,这是我们跟魏超之间的事,你总跳出来干什么呢?不想帮忙还钱,也别在这道德绑架我们啊!” 话音落下,魏超看向小初,小初慌里慌张的解释:“我没有,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林朝朝点点头:“嗯,口号喊得挺响亮,继续。” 此时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林朝朝拿过看了眼,是杨明发过来对小初的调查。 她只简单扫了眼,就被震惊了。 这个小初是农村的不假,但并没什么村长强娶她。 她也不是什么京大高材生,而是普通大学毕业。 她就仗着自己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周旋在各色男人身边。 魏超只是她其中一个。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捞钱,除去在魏超这捞的一百万现金,还有不少礼物,都价值不菲。 她嘴角勾了个意味不明的笑:“既然如此,你们就尽快筹钱吧,如此清高的京大高材生,应该不会用在别的女人那里诈骗来的钱娶媳妇的吧?” 她说着看向陆凝溪,“溪溪我们走吧。” 陆凝溪应了声,跟着林朝朝离开。 出了门,陆凝溪就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林朝朝的身后…… 以前她很不喜欢这个大嫂。 不单是因为她几次三番谋害他哥,从心里就对她很抵触。 还因为她待人总是冷冰冰的,淡漠的像个机器人。 可今天…… 她居然这么仗义的为她撑了腰,虽然她气急败坏的骂了她,但她却能听出她的恨铁不成钢。 而且她还帮他打了那个渣男,挑拨了他和那个小初的关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她已经不觉得伤心和委屈了。 “大、大嫂,今天谢谢你。” 林朝朝转头看向她,俏皮的朝她眨了下眼:“不客气。” 陆凝溪几步追上她,挽住了她的胳膊:“大嫂,你刚才好飒,看魏超那惨样,我觉得超解气。” 林朝朝:“你这恋爱脑好了?” 陆凝溪噘噘嘴:“我都被人骂成这样了能不好吗?我以前觉得他看起来清爽又干净,是那种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男生,谁能想到他还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林朝朝:“有的人就是喜欢又当又立,落的这个下场也是活该,给你看看这个。” 她把小初的调查发给了陆凝溪。 陆凝溪看完后满眼震惊:“妈呀,这不就是个捞女吗?” 林朝朝:“你先别给魏超,我们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这就是他欺骗你的下场。” 陆凝溪满眼崇拜:“大嫂你什么意思?你还有后手?” 林朝朝瞥他一眼:“你好歹是陆予深的妹妹,怎么能被人这样欺负?你也看到了小初就是典型捞女,这样的女人都是靠嘴哄男人的,她怎么舍得把到手的100万再拿出来呢?魏超要不到钱还你,但他又怕坐牢,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陆凝溪:“贷款?” 林朝朝朝她挑了下眉:“所以……我们就等着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跟你忏悔。” 第117章:再遇方若棠 陆予深知道这件事还是从人事部经理那里得知的,他一直在监控中关注他们那边的动向。 见林朝朝顺利解决了这件事,他满意的笑了。 办公室门打开。 陆凝溪和林朝朝手挽手走进来,看来,他这个妹妹也对林朝朝改变看法了。 他满心欢喜,笑着朝林朝朝招手:“过来,解决了?” 林朝朝走过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予深:“你要开除魏超,人事部经理给我打了电话。” 林朝朝蹙眉:“那你怎么没下去给你妹妹撑腰?” “有你在也一样。” “你是不知道那渣男多过分,他不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他还打了溪溪。” 陆予深这才抬眸看了眼陆凝溪,尽管已经过了很久,但她那半张脸还是有些红肿。 陆凝溪有些难堪,急忙解释:“他就打我一巴掌,不过大嫂已经帮我打回去了,他现在一张脸肿的像个猪头。” 陆予深嫌弃道:“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挑来挑去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知道了,你别骂我了,我这刚失恋……” “那样的渣男有什么可恋的?” 陆予深说着拿手机给杨明打了个电话,“开除魏超和闽小初,全行业封杀。” 林朝朝举手:“等下等下,让财务部那边直接把他工资抵扣他欠溪溪的钱,然后你再让人给他找个靠谱的放贷公司,总要先把钱要回来,然后再让他体会一下世间险恶。” 她还真是一无既往的鬼灵精。 陆予深望着她,满眼宠溺:“好。” 陆凝溪似是才明白林朝朝的目的:“如果魏超不能按时还钱,放贷公司不会放过他的。” 林朝朝应了声:“这时你再把小初的资料发给魏超,你猜魏超会不会去找闽小初算账?” 陆凝溪:“那肯定会,我刚还想着只做开除太便宜他们了,现在好了,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她一双星星眼看着她,“大嫂你可太厉害了。” 林朝朝一副淡定的样子,摆摆手:“小意思啦。” 陆凝溪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她可爱:“大嫂,我们去逛街吧,我请客。” “可我还要上班呢。” 林朝朝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陆予深。 虽没说一句想去,但那双眼却好像在说:‘快点,给我带薪休假。’ 陆予深是又气又无奈:“去吧,周末不是要去温泉?可以多买点。” “好嘞!” 林朝朝满眼欢喜,拉着陆凝溪风风火火出了总裁室,她像只飞出笼的小鸟,感觉连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 两人直接去了商场。 陆凝溪想买点东西给林朝朝作为感谢的。 今天要不是林朝朝的出现。 她大概会陷入委屈怀疑和自怨自艾当中,然后攒够失望伤心分手。 默默咽下被渣男辜负的苦果,哪里能这般扬眉吐气,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现在她想通了,渣男就该呆在垃圾堆。 为他伤心一秒都不值得。 两人逛到一家设计师品牌店,陆凝溪目光掠过模特身上那条淡绿色的真丝裙,拉着林朝朝的手腕轻晃:“大嫂,你看这个怎么样?你穿一定好看。” 林朝朝眼尾弯了弯,她本就偏爱鲜活的颜色,伸手就要去拿,却被一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抢先一步攥住了裙角:“店员,把这条拿下来,我试试。” “欸?你这人,这裙子是我们先看上的。” 陆凝溪有些生气,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下一秒她又惊喜地喊了一声:“若棠姐?你怎么在这?” 方若棠也满眼惊讶,她急忙摘下口罩:“溪溪是你啊,我正好跟三嫂逛街,明天不是要去你六哥温泉度假山庄玩儿吗?我看这裙子倒是挺适合的,你也喜欢这裙子?” 陆凝溪摆了摆手:“哦,不是,我是想给我大嫂买,不过……”她顺口就说,“既然你喜欢那让你好了。” “这多不好意思。”方若棠嘴上客套着,眼神却挑衅似的瞥向林朝朝,语气带了几分刻意的亲昵,“溪溪跟我关系好,嫂子不会介意吧?” 林朝朝倚着衣架,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旁边的衣角,脸上挂着无波无澜的笑:“这有什么?你们都是陆予深的妹妹,关系自然更好些,你喜欢让你就是,嫂子还能跟你抢?” 没看到林朝朝生气,方若棠的脸上的笑容勉强了几分。 “那就谢谢嫂子了。” 陆凝溪:“……” 她狐疑地看了眼两人,其实这裙子她是想买给林朝朝的,但碰到了方若棠,她又说喜欢…… 她觉得大家都认识,没必要为了条裙子争来争去,脑子一热就这么把裙子让给了方若棠? 可现在怎么牵扯到了关系好不好上了? 若棠姐这样说,大嫂不会生气了吧? 她有些忐忑的的看向林朝朝…… 林朝朝是有点不舒服,但不是对陆凝溪,而是对方若棠。 她总觉得这女人对她有着淡淡的敌意。 她才不信她刚没认出她来,认出来了还来抢衣服,不是故意是什么? 抢了衣服不算,还炫耀陆凝溪跟她关系好,她不就是想说,她跟陆予深的那些兄弟姐妹更加亲近?比她亲近吗? 不过,她懒得应付她那幼稚的攀比,只问:“不是说跟三嫂一起来的吗?三嫂呢?” 方若棠:“哦,她带妞妞去洗手间了。” 正说着,李婉茹已经牵着妞妞走了过来:“若棠?你怎么也不等我,我都找你半天了。” “三嫂。” 林朝朝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婉茹眼睛一亮:“朝朝?溪溪,你们怎么在这?” 陆凝溪:“我和大嫂出来逛街。” 林朝朝则弯身把妞妞抱起来,高兴地转了好几圈才把她放在地上,逗得小姑娘咯咯笑。 “妞妞啊,有没有想姨姨啊?” 她蹲在地上抱着她平复着眩晕,小姑娘也靠着她重重点头:“想了。” “那姨姨一会儿带你买好吃的去好不好?” “好。”小姑娘脆声脆气地说:“姨姨,你也要去我六叔家玩儿吗?” 林朝朝狐疑:“你六叔?” 李婉茹笑着解释:“是星野,他家温泉山庄不是后天开业?你们不去?” 第118章:暗中交锋 林朝朝难以置信:“龙腾温泉山庄是星野的?” 李婉茹:“是啊,你不知道?” 林朝朝心想她哪知道? 陆予深只说他们可以将计就计,也没说那地方都是人家自己人的啊。 这徐曼还真是找死了。 “哦,难怪陆予深说要去那呢,敢情是自己家的啊,那必然要去捧场的!” 李婉茹解释:“我和若棠今天就去了,见没什么事就出来逛街了,怎么样?碰到相中的没?” 林朝朝笑着看了眼方若棠:“还没。” 陆凝溪性格单纯,根本没看出方若棠在故意找事儿,快言快语的解释:“我刚说这件裙子我大嫂穿能好看,但若棠姐也相中了,我嫂子就让给若棠姐了。” 李婉茹看向方若棠,狐疑地问:“我记得你不是有条类似的裙子?” 方若棠眉心蹙了下,然后笑着解释:“那条旧了,就想买条新的。” 李婉茹笑着嗔了句:“你呀!才买几天就嫌旧了?” 林朝朝:“小姑娘嘛,正是打扮的时候呢,再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嫂子送你。” 方若棠看着她蓦地笑了:“不用了,就算我五哥再有钱,我也不能这么给他败家啊!我就一个人,总不能穿一条扔一条!” 她脸上笑呵呵的,眸底却藏着轻蔑,像在嘲笑她依附陆予深。 李婉茹的眸底划过一抹意外,没想到方若棠这样说话。 她转头去看林朝朝, 还以为她会生气,不想她眼中闪过狡黠,语气无辜得像在说寻常事:“扔了多可惜,你酒量那么差,万一哪天又喝醉了,把裙子弄脏了,扯破了,也能有个备用的不是,上次还是三嫂现找人出去给你买的!” 方若棠:“……” 她面色扭曲了几分,这个林朝朝,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上次喝醉后她就断片儿了,只有一些零星的画面。 她担心自己真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特意找到了包间的监控…… 结果看完后,她连着好几天都不敢出门,实在觉得难堪又丢人。 可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的酒量挺好呢,谁知跟林朝朝拼酒后醉的一塌糊涂…… 衣服撕坏了,浑身上下该露不该露的都露了出来,放浪形骸的样子,像个中了药的荡妇。 不但吐了战星野一身,她甚至还给林朝朝跳了段舞。 最可气的是,她去找陆予深,陆予深居然把她给推开了。 而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酒量不好的林朝朝,把她喝醉后,面面俱到的跟众人打了招呼,潇潇洒洒的离开了,赢得了众人的夸赞。 她这哪里是酒量不好,分明在扮猪吃虎。 如今旧事重提,不就是在笑话她? 她咬着后槽牙,才勉强挤出个笑来:“我的意思一条裙子就够穿了,五嫂你现在也没有工作,你破费,不也是我五哥破费?我还是给他省点吧!” 李婉茹眉头紧蹙,总觉得方若棠有点没事找事,人家没工作关她什么事? 她倒是挺会揭人家短的! 她刚想斥责两句,林朝朝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她的挑衅似的,笑着出了声:“我是没工作,但我有老公啊,陆予深总不至于连个老婆都养不起,放心,你五哥的工资卡在我这,一条裙子而已,我指缝露点就够了,哪里谈的上破费两个字?倒是你,还替他省上钱了……” 她说着拉过她的手,“你有心了,既然你不要,那我们可继续逛了,妞妞,走,姨姨给你买好吃的去。” “好耶!” 妞妞一边拉着妈妈,一边又把林朝朝的手牵了起来。 林朝朝问:“妞妞想吃什么?” 妞妞:“我想要冰激凌,还有棉花糖。” 林朝朝:“好。我们这就去买。” 陆凝溪是跟着林朝朝出来的,自然也要走,但她又觉得她们把方若棠留在这不太好。 于是她试探地开了口:“若棠姐,要不……这裙子我买来送你吧!” 方若棠:“不用,我自己来。” 陆凝溪还想说什么,林朝朝却拍了下她的手,嗔道:“小败家子,你若棠姐都知道帮你哥省钱,你也不知道省着点,你花的不也是你哥的钱?若棠,你快点,我们去前边冰激凌店等你。” 说完拉着陆凝溪走开。 方若棠看着前边说笑的几人,气得胸腔发闷,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眸底的怨毒不受控制的泄了出来…… 店员上前:“女士,这条裙子你还要买吗?我现在就为你包起来。” “包什么包?什么破颜色。” 方若棠说完气呼呼的追着她们而去…… 这边李婉茹还在替方若棠遮掩,“若棠还小,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朝朝笑着应声:“我知道三嫂,最小的妹妹自然受宠多一些。” 妞妞不解地看向林朝朝和李婉茹:“棠姑姑不小呀,我才是最小的。” 林朝朝噗嗤一下笑出声:“是,你才是最小的,那我们的小公主还想要什么啊?” 李婉茹:“你可别给她买了,零食吃多了,一会儿又不吃饭了。” 林朝朝:“没事,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妞妞重重点头:“对。” 一个字逗笑了几人。 李婉茹气道:“你对什么对?我们去吃饭,吃饱了你就不想着吃零食了。” 她说着看向林朝朝,“走吧,三嫂请你们吃饭,上次就想请你去家里好好谢谢你的,你们又因为拆迁的事没来,我听说是阿深故意做局,事情现在解决了吗?” 林朝朝:“解决了,是陆予深三叔联合张家人,把陆氏集团置于风口浪尖的,现在他和张家人都在拘留所呢。” 李婉茹叹了声:“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都不消停。” 说话间,几人进了餐厅包间。 李婉茹张罗着点了几样菜。 见方若棠迟迟还没来,便朝陆凝溪道:“溪溪,你给你若棠姐打个电话,看她是不是找不到咱们了?” 陆凝溪站起身:“我出去找找她吧!” 李婉茹:“行,快去快回。” 她走后,包间门关上,林朝朝才问:“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三哥不是很疼你吗?那天在包间我看他又给你剥虾又给你夹菜的……” 第119章:方若棠害妞妞肚子疼 李婉茹笑了笑:“我不是说你三哥,是我公公,前段时间突然领回一个私生子,还非要给他转百分之十谢氏股份,我婆婆自然不让,老两口正在闹离婚,我就是替我婆婆不值,操持着这个家大半辈子,临了落的分崩离析的下场。” 林朝朝道:“婚姻法对原配的保障还是太少了,小三猖獗,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甚至还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现在法律对私生子又没什么限制,争家产争资源,原配和嫡子得不到该有的保护,就这样的婚姻法,也难怪没人愿意结婚。” 李婉茹:“谁说不是?老两口要是离婚,谢氏集团肯定会被影响,当初我公公娶我婆婆的时候,两人是家族联姻,公公答应过婆婆,玩归玩,但绝不会弄出私生子,可那私生子比你三哥也没小几岁,你说那么个大活人总不能弄死,我婆婆的意思,他要转股份就也得给你三哥转百分之十,否则两人就离婚,这不还在僵持。” 林朝朝嫌弃道:“就这样的男人留着,怕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们可以暗中收购股份,把他们父子踢出去算了。” 李婉茹笑了:“你三哥也是这意思,这次聚会,就是想让大家帮忙收购一些散股。” 林朝朝:“放心,别人我管不着,陆予深这份我替他答应了,就该让背叛者得到惩罚才公平。” 两人还在说着,陆凝溪和方若棠走了进来。 方若棠手里拎着个奶茶袋子,兴高采烈的走进来。 “妞妞,看姑姑给你买什么了,奶茶。” 说完直接把一个奶茶袋子放到了妞妞跟前儿。 “哇,奶茶。” 小姑娘很开心,因为平时妈妈都不让她喝。 她想喝却又被李婉如给抢了过去:“你不能再喝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 看着被妈妈没收的奶茶能看不能喝,小姑娘也有些不高兴,伸手跟妈妈抢:“我不,我就要喝奶茶。” “不行!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零食了,而且奶茶里含有咖啡因,你还在长身体……” 李婉茹试图跟她讲道理。 但小孩子哪有什么道理跟你讲? 她只知道不让她喝她就哭,妞妞边哭边挣扎:“我就要喝奶茶。” 方若棠急忙出声:“哎呀三嫂,你就让她喝点能怎么样?非让她哭?” 林朝朝摸了下奶茶杯,提醒:“怕是真不行,这奶茶还是冰的。” 方若棠脸色沉下来:“这么热的天,不喝冰的难道还喝热的?五嫂,我知道你喜欢妞妞,我也喜欢啊,为什么你买的可以,我买的就不行?三嫂都没说什么呢……” 林朝朝:“……” 她是不是有病? 李婉茹解释:“不是……刚才妞妞就已经吃了个冰激凌了,再喝冰奶茶,我怕她胃会受不了的。” 方若棠瞥了李婉茹一眼,有些不高兴。 就一杯奶茶而已,这俩人推三阻四的不让孩子喝,好像她要害她一样。 到底是嫁过来的外人……叛变的就是快。 她心里有埋怨,语气难免带了点出来:“那你让她少喝点就是了,省得她哭起来没完没了吧?” 李婉茹有些无奈,见妞妞怎么哄都不好,又觉得孩子总哭确实吵人。 她就在奶茶杯上画了个印告诉妞妞:“那你看到了吗?只可以喝到这儿。” 妞妞破涕为笑,接过奶茶杯,小嘴叭叭的很是乖巧:“妈妈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多喝。” 李婉茹嗔了她一眼:“你就答应的痛快。” 林朝朝没再吱声,只是找来服务员要了一个南瓜小米粥。 几人边说边吃。 方若棠觉得李婉茹背叛了她,于是趁机拉拢陆凝溪。 她把自己知道的明星八卦,全都跟陆凝溪分享。 两人凑在一起,时不时窃窃发笑。 李婉茹今天就是想感谢林朝朝上次救了妞妞的,所以跟她也是挨坐在一起的。 她觉得林朝朝机灵可爱,林朝朝觉得她通透智慧。 两人相见恨晚,很多观点都能不谋而合,聊着聊着,林朝朝就发现妞妞好像半天没说话了。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偷偷戳了戳李婉茹示意她看妞妞。 李婉茹转头去看,这才发现那杯冰奶茶已经被妞妞偷偷喝完了。 她吓一跳:“哎哟小祖宗,你怎么都喝了?不是让你喝到这吗?” 妞妞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心虚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我、我下次不喝了。” “你、你还想有下次?”李婉茹又气又自责,“肚肚疼不疼啊?” 妞妞摇头:“不疼。” 方若棠笑的得意,像是自己赢了一回似的:“你看,我说没事吧,三嫂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此时房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一晚热腾腾的南瓜小米粥走进来。 林朝朝解释:“今天妞妞确实吃了太多的凉东西,我就要了碗南瓜小米粥,吃点热乎的中和一下。” 李婉茹满眼感激,急忙接过粥碗,一边搅动一边哄妞妞,“来,妞妞,咱喝点粥,要不一会儿肚肚该疼了。” 妞妞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摇头:“可我已经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李婉茹又气又无奈,能不饱吗? 短短两个小时不到。 她吃了一个冰激凌,一个棉花糖,一根烤肠,一个蛋挞,又加一杯冰奶茶。 这吃的太多也不行啊! 于是她又放下了粥碗,叮嘱:“一会儿肚肚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妈妈说。” 妞妞应了声:“嗯,我不疼。”说完就自己在房间玩了起来。 李婉茹见她真的没事,也就放了心。 只是过了没一会儿,妞妞就抿着唇,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拽了拽李婉茹衣服:“妈妈,我、我肚肚疼。”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吐了出来…… 李婉茹本能伸手去接,可并没接到多少,还弄得她混身都是。 她被吓得大惊失色,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孩子,此刻满脸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两只手捂着肚子大哭不止。 “妞妞,妞妞……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哪里疼?这,还是这……” 林朝朝见她在给孩子做检查,她则直接拨打了急救电话。 方若棠看着哭闹的孩子也有点慌,但还是狡辩道:“不就一杯奶茶吗?上次我小侄子喝也没事啊!她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啊?” 第120章:李婉茹暗中夸林朝朝 方若棠声音不大,被吓坏的李婉茹和林朝朝都在忙着,并没当回事。 但陆凝溪就在她边上,听见这话,眉头却忍不住蹙了起来。 其实方若棠刚买奶茶回来的时候,她就提醒她了:‘三嫂怕妞妞不吃饭,我们这才来的餐厅,你这奶茶三嫂未必会让妞妞喝。’ 可她回来后,还是撺掇孩子喝奶茶。 谁拦都没拦住。 这下真的喝出问题来了吧? 妞妞疼的满头大汗,李婉茹根本都抱不住她。 林朝朝上前:“三嫂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你把孩子给我,先去整理一下。” 她身上都是妞妞的呕吐物。 李婉茹见自己身上也确实没法见人,她把孩子递给林朝朝,自己则冲去了洗手间。 林朝朝接过孩子,把掌心搓热放在她肚脐周围,顺时针轻轻揉着。 孩子的哭声渐小,但看得出来她还是疼。 急救车到的很快。 几人抱着孩子出了餐厅,到了医院各种排查后,医生给出结论就是因为贪凉导致的胃肠痉挛。 输上液,医生又给妞妞的肚子热敷了许久。 最后建议观察一晚,如果没有发烧就没事,如果发烧就还需要住院治疗。 方若棠走上前解释:“都怪我,我没想到妞妞会真的肚子疼,肯定是冰激凌加奶茶,吃的凉东西太多了,我看我小侄子平时一杯冰奶茶也没事。” 李婉茹抬眸看了她一眼,她到这个时候还在推脱责任。 难道当时她没说妞妞已经吃了冰激凌了吗? 是她一直撺掇,否则孩子怎么会遭这份罪? 但她更气的是自己,她不该纵容她和孩子,更不该没能看住孩子。 她没说原谅,只有些疲惫的说:“你们都回去吧,很晚了。本来是想请你们吃饭的,结果害你们饭也没吃好。” 她这话是冲着林朝朝说的,林朝朝自然接道:“三嫂说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你别担心,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孩子明天就好了。” 她说着看向方若棠和陆凝溪:“溪溪,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在这陪三嫂,她自己在这我不放心。” 李婉茹急忙出声:“不用不用,朝朝你也回去,一会儿你三哥就来了,你们都回去吧!” 话音落下,谢霆舟走了进来。 他一脸的焦急和担忧,进来就直奔李婉茹:“妞妞怎么样?” 李婉茹看到谢霆舟,刚刚还能忍住不哭,此刻那眼泪却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缓了好半天才道:“刚睡着,大概是哭没劲儿了,刚才疼的她满头大汗……都怪我没照顾她……” 谢霆舟急忙抱住她安慰:“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哪有不生病的?现在不就没事了吗?要不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说着看向林朝朝几人,“我听你三嫂说了,刚才幸好有你们你在,要不你三嫂怕是要吓坏了,很晚了,先回去吧,我司机就在下边,让他送你们。” 林朝朝几人应了声,打个招呼便走了出去。 下楼后,林朝朝让司机送方若棠,以自己还想买点东西就没跟她一起走。 方若棠走后。 她则拉着陆凝溪出去买了很多东西,拎着一起送去了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李婉茹气急败坏地跟谢霆舟吐槽方若棠…… 李婉茹:“以前我觉得她还小,有些任性也正常,但她也就比朝朝小两岁,跟朝朝简直没法比,朝朝聪明又机灵,说话办事面面俱到,今天要不是她,我真的要被吓死了,等方若棠真的就让人一言难尽,要不是她,妞妞也不用遭这个罪。 她买了杯冰奶茶回来,妞妞见到奶茶就要喝,我说妞妞已经吃个冰激凌了,不能喝冰奶茶了,她就非得撺掇让喝,还说什么林朝朝买的我都让孩子吃,她买的我就不让孩子吃,好像我搞区别对待似的…… 我这没办法,为了让她和妞妞都消停点,我说那少喝点吧,结果我没看住,那杯奶茶都被妞妞给偷摸摸喝了…… 小家伙可能也知道自己犯了错,疼的忍不住了才来找我,刚说一句肚子疼就吐了出来……她疼的浑身都是汗……” 谢霆舟哄道:“好了没事没事,别自责了,给她点教训也好,省的她以后不听话。” 李婉茹气愤不已:“我就纳闷,你说这若棠老是冲朝朝使劲干什么?今天买衣服,她明明有类似的裙子,还非要跟朝朝抢,话里话外讽刺人家靠阿深养着,你说人家靠老公养着,碍她什么事了吧? 结果我们都走了,她也没买那条裙子,这幸好朝朝圆滑不跟她计较,否则就她那性格,得一天得跟人干八仗,还有上次咱们聚会也是,就非要跟朝朝拼酒,意思不喝就不是自己人,结果倒把自己喝醉,弄得丢人又现眼……” 谢霆舟叹了声:“她是咱们这个圈子里最小的妹妹,被众星捧月惯了,加上那天咱家,二哥,星野都给朝朝送了礼,她可能是觉得自己团宠的地位岌岌可危了吧?你要不喜欢她,以后少跟她接触就是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陆凝溪满眼震惊,原来方若棠今天真是故意跟大嫂抢衣服的? 最气人的是,她还被她摆了一道。 说什么她们俩的关系才最好。 这不变相在挑拨她和大嫂的关系吗? 她有些惊慌地解释:“大嫂,今天那裙子……我没多想,我不是故意下你面子,更不是跟她关系好,我就是……” 林朝朝安抚地拍拍她手:“我知道,咱们是亲姑嫂,谁还能亲的过咱们?咱们进去吧!” 说完,她故意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李婉茹看着去而复返的林朝朝满脸惊讶:“朝朝?溪溪?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林朝朝笑着解释:“你那衣服不是弄脏了吗?我看三哥没给你带衣服,就去给你买了件,这件你先凑合着穿,还有这个暖宝宝可以热敷,也可以暖输液瓶,三哥刚才着急过来应该还没吃饭,你晚上也没吃好,在医院照顾孩子累人,还是要吃点东西的,我就在附近买了点吃的拿过来,你们将就吃点……” 第121章:林朝朝面面俱到的社交能力 看着面面俱到的林朝朝,李婉茹更加感动:“谢谢你朝朝,你想得比我自己都周到。” 谢霆舟也道:“是啊,让你费心了,还有溪溪,谢谢你们,跟着跑前跑后也累坏了,医院这边有我守着就行,你们俩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朝朝把东西放下,便出了声:“三哥三嫂不用客气,咱们谁跟谁?现在妞妞也没事了,你们俩吃点东西,等明早我再过来。” 李婉茹笑着说:“好。回去路上慢点。” 林朝朝应了声,这才拉着陆凝溪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 陆凝溪就一直盯着林朝朝,越看越喜欢,甚至有点崇拜。 她这个大嫂看起来软萌可欺,可实则聪明机灵着呢? 她往林朝朝这边蹭了蹭,抱上了她的胳膊,脑袋一歪,枕到她肩膀上:“大嫂你真的好厉害。”林朝朝不明所以:“怎么了?” 陆凝溪笑着说:“我跟你说,方若棠在他们异姓兄弟中那就是众星捧月,她是明星,长的又好看,时不时就发动态,她这几个哥哥不是给她点赞就是转发,代言的新品,播出的新剧,几个哥哥也是全力支持。 她不管去哪个城市拍戏,都有哥哥邀请去家里小住几天,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团宠,连我都排不上号,可今天才几个回合,你就碾压似的盖过了她,甚至三嫂在背后对她这么大的怨言,三哥也说不喜欢可以不来往……” 她偷偷笑了笑,“我看……她这团宠的日子是要到头了。” 林朝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们关系不也很好吗?” 陆凝溪想了想说:“是不错,但也是相对来说不错,就因为他们兄弟排序那天我没在,她就总拿这件事跟我炫耀,还说我要是去,我就是最小的妹妹了,还可惜了什么的,我想着反正我哥肯定是最爱我就是了,也不愿意跟她计较,但其实我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他是方屹川的妹妹,我还是陆予深的妹妹呢,我差哪了?” 林朝朝应声:“就是,下次聚会,我们带你一起去,我们姑嫂所向披靡,让他们也给你设计的珠宝点赞买单。” 陆凝溪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对,大嫂还是你对我好,我算是看清楚她的为人了……爱攀比,爱炫耀,还小肚鸡肠,推卸责任……” 林朝朝没吱声。 看来她不光拿下了三哥三嫂,还把小姑子也拿下了。 回到云深院,陆予深就把她抱到了怀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朝朝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方若棠跟她抢衣服,喝冰奶茶害妞妞住院都说了,实话实说的! 她是不喜欢方若棠,但她却聪明的并没说她任何不好。 只道:“周末星野温泉山庄开业的时候,咱们带溪溪一起去吧,顺便让她散散心。” 陆予深意外了下。 他那个妹妹以前可不喜欢林朝朝。 难道就因为林朝朝救了她,俩人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他好奇地问:“你们俩的关系真是突飞猛进。” 林朝朝义正言辞道:“我是不想你厚此薄彼。” 陆予深不明所以:“我厚谁了,薄谁了?” 林朝朝:“厚方若棠,薄你亲妹妹了,明明都是妹妹,那方若棠能成你们几个哥哥的团宠,那溪溪差在哪了?就因为她没参与你们的排序?” 陆予深凝眉:“你别胡说!我对方若棠只是对兄弟妹妹的关照,她还能越过我亲妹妹去啊?” 林朝朝灼灼的目光看着他:“可溪溪说每次方若棠都故意跟她炫耀,她这个几个哥哥对她多好多好,她心里都很不舒服?” 枕边风吹完,陆予深陷入沉思,这个方若棠,他拿她当妹妹,她欺负他老婆和亲妹妹? 这还能忍? 当即决定:“行,那听你的,一起去吧!” 如果说林朝朝这边的告状算是避重就轻。 那陆凝溪那边的告状就是添油加醋了。 沈明秋听说她因为一个软饭男,在公司被人打了的事情。 询问起来。 陆凝溪就添油加醋把事情一说,包括后来买衣服,方若棠害妞妞去医院的事都说了。 娘俩聊到了后半夜,陆凝溪张口闭口都是在夸林朝朝,一会儿夸她仗义,一会儿夸她聪明。 搞得沈明秋像是从没认识过林朝朝一样。 对她多了不少好感。 第二天。 林朝朝一大早就给陆凝溪打电话,让她起来跟她去医院看妞妞。 于是陆予深、林朝朝、陆凝溪一早就去了医院。 妞妞比昨天活泼多了。 林朝朝问她:“以后还偷喝奶茶吧?” 她小嘴叭叭的保证:“以后我、我都不喝奶茶了。”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早上医生又过来给妞妞检查了一下,说恢复挺好可以出院了。 办理好出院,他们跟谢霆舟一家刚在医院出来,正好碰见姗姗来迟的方若棠。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跑过来:“三哥,三嫂,你们这是出院了吗?妞妞没事了?” 李婉茹淡淡地回:“嗯,好了。” “太好了,昨天怪我,三哥对不起,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点吃的,三哥,三嫂,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李婉茹故意道:“不用了,刚朝朝他们过来给我们带了。” 方若棠一听林朝朝的名字更加生气,怎么哪都有她? 她定了闹钟,起个大早容易吗? 怎么就又被她抢先了呢? 她蹙眉看过去,发现不光有林朝朝,陆凝溪,还有陆予深。 敢情都来了,她是最后一个? 一时管理不好表情,她僵硬的在嘴角扯个笑出来:“阿、阿深哥你也在啊?” 陆予深只淡淡应了声,转头看向谢霆舟:“反正星野明天才开业,你们今晚就去我那住,我们明天一起去。” “好啊!” 不待谢霆舟和李婉茹说话,方若棠倒是先开了口。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她。 方若棠尴尬了下,解释:“自从五哥结婚,我还没去过五哥家呢,咱好不容易来禹城一趟,就去住几天嘛。” 李婉茹瞥她一眼:“朝朝照顾阿深就够累了,哪有时间照顾我们?” 林朝朝急忙出声:“没事,陆予深根本不用我照顾,难得来一趟,去我那住一晚,我还没跟妞妞就玩够呢。” 谢霆舟道:“那你们去,我去帮帮星野。” 他说着给了陆予深一个眼神,示意他去给他安排。 陆予深笑了:“行,我这什么忙也帮不上,你替我多干点!” 第122章:你好像很希望他们离婚? 林朝朝本来是想邀请三嫂和妞妞来家里,但又不想跟方若棠撞上。 谁知她紧赶慢赶,还是碰上了。 方若棠又那样说了。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不好把人赶出去。 就这样半推半就的把她也带回了家。 李婉茹笑看着林朝朝:“我以前只去过老宅,这还是第一次来阿深家,没想到你家还挺漂亮。” “都是陆予深设计的。” 林朝朝说着带着她们参观了房间和院子。 妞妞被院子里那个秋千架吸引,小腿儿跑过去,坐了上去:“妈妈你推我……” 李婉茹过去推她。 此时陆予深的车子驶过来,“三嫂你们玩儿吧,我先去公司一趟,朝朝,代我照顾好三嫂她们。” 林朝朝应了声:“嗯,早点回来。” “我知道。” 陆予深走后,李婉茹感叹了句:“阿深也是一天都不休息。” 林朝朝顺势接话:“在其位谋其职,他也刚上任没几年,哪敢懈怠?以前病重的时候去不了公司,他也是在家里办公的,况且他二叔三叔都刚被抓,底下人都得清理,万一是他的人那必然不能留。” 李婉茹看着她:“朝朝,我没把你当外人,你别怪三嫂冒失,我看你对阿深挺好的,怎么外面都在说你谋杀他?” 林朝朝:“……” 这个可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她含糊道:“都是误会。” 见林朝朝不愿意说,李婉茹便不追问了:“我就说呢,看你们这哪里是没感情,明明很恩爱,那阿深的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 林朝朝笑了:“哪有?你是不知道他的可恶,这就是你们在这,否则我天天要陪他上班的,什么泡咖啡,读文件,他是变着花样的折腾我……” 李婉茹:“他是喜欢你,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林朝朝苦笑了下,情绪忽然就低落了起来。 陆予深或许是有点喜欢她。 但他也喜欢阿木。 否则就凭阿木做的这些事,她得早死个十回八回了。 强烈的占有欲让她根本不想跟阿木平分。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和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这种复杂心思她又无处诉说…… “你和三哥的感情也让人羡慕。” 李婉茹:“暂时来看,你三哥对我还不错。” 她的脸上尽是幸福的笑,莫名的有些晃眼,林朝朝下意识别过视线,转移话题:“我就差没见过大哥了,这次大哥应该会来吧?” “应该会!” 李婉茹瞥了眼在另一边跟陆凝溪聊的热火朝天的方若棠,“你不知道大哥有多宠她?每次若棠休息的时候,他不管多忙都会亲自来接。” 林朝朝应了声,意有所指地问:“他们兄弟中,是不是只有溪溪和若棠这两个妹妹?” 李婉茹:“是,听说当时排序的时候,溪溪没在,要不她才是最小的妹妹。” 林朝朝笑了笑:“这么看来,溪溪确实不如若棠有福气,有你们这么多哥哥嫂子宠她,即便身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也能被保护的这么单纯。” 李婉茹想起这几次方若棠干的一桩桩蠢事…… 对她的心思就淡了些。 “也不是说宠她,见面次数多了,关系就近了些,在我们心里溪溪和若棠都一样,至少溪溪还是个亲的……” 林朝朝狐疑地看向她:“什么意思?若棠不是亲的?” “不是,这件事你不知道吗?”李婉茹凑近她几分,小声说,“她是从孤儿院抱来的,当时她妈妈因为女儿丢失差点死了,家里人没办法才抱回了她,不过毕竟养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把她当亲生的疼。” 林朝朝满眼震惊,“方若棠居然不是亲生的?那就没去找找亲生的吗?” 李婉茹:“找了,到现在也没放弃呢,你说就知道他妹妹腰上有个红色心形胎记,这能去哪找?总不能看谁像,就让看看她的腰吧?所以到现在也没找到。” 林朝朝:“也是,茫茫人海的,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 她们在这边聊,那边方若棠就一直拉着陆凝溪说:“我听说林朝朝和阿深哥只有一年的协议婚姻,是不是要离婚了?” 陆凝溪自从知道方若棠的真面目后,对她的热情就少了些了,只含糊应:“他们俩的事,我不清楚。” 方若棠狐疑:“这林朝朝以前不是总算计你哥吗?现在这是改套路了?她该不会是不想离婚了吧?” 陆凝溪蹙眉:“不离婚不好吗?” 方若棠一愣,干笑两声:“也不是不好,我是怕阿深哥被骗,她处心积虑的留下来肯定是别有目的。” 陆凝溪:“我觉得我嫂子挺好的。” 方若棠满腹狐疑:“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以前不还总跟我说她这不好那不好?” 陆凝溪理直气壮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方若棠:“看吧,我就说她改了套路了,她不光对阿深哥好了起来,现在都开始巴结你了。她就是怕被阿深哥扫地出门。” 陆凝溪:“……” 林朝朝是对她哥很好。 但要说林朝朝巴结她?那是真没有。 她绝对是被她的霸气和聪明给镇服的。 只是她怎么感觉方若棠对林朝朝敌意这么大呢,张口闭口都在说林朝朝不好? 好像巴不得她和她哥赶紧离婚。 总不能她在觊觎她哥吧? 她眉头越蹙越紧:“她才没有,你别胡说。” 方若棠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根本不懂世间险恶,你不知道有的人为了钱能做出什么来,更别说林朝朝嫁给你哥的目的本就不单纯,你哥现在是当事者迷,咱们作为旁观者要多提醒他,你说他为林朝朝受过多少次伤了?就凭你哥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跟林朝朝死磕?” 陆凝溪看着她,有那么一瞬,她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林朝朝确实伤了她哥很多次。 她也恨,她也怨,她也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婚,让那个林朝朝有多远滚多远。 但这个林朝朝不是那个复仇人格,她是多次救了她和她哥的软萌朝朝。 只是这些话她没法跟方若棠说。 两人的感情错综复杂,或许他哥都没想好怎么办呢,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掺和? 更别提方若棠了。 “行了!感情的事如人饮水,我们都不是当事人,没资格评判人家,我们就别跟着操心了。” 方若棠:“怎么能不操心?你就不怕她害得你家家破人亡,倾家荡产吗?” 陆凝溪盯着她,目光灼灼:“你好像……很希望他们离婚?” 方若棠尴尬了下, 然后僵硬的扯动嘴角:“没有,我就是担心……” 陆凝溪脸色沉下来,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我们一家人都不担心,你一个干妹妹担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第123章:陆凝溪发现方若棠真面目 晚上吃过饭。 妞妞跟林朝朝玩了一整天,就非要吵着晚上要跟林朝朝睡一个房间。 林朝朝看了陆予深一眼,但面对一个四岁的小奶团子,她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当即应声:“行,我和妈妈跟你一起睡。” “好耶。” 妞妞高兴的手舞足蹈,李婉茹气的抓住她,解释:“姨姨是你五叔的老婆,她晚上要跟五叔一起住。” 妞妞拧着小眉头,转头看向陆予深:“五叔,五叔,你能把姨姨借我一晚上吗?” 陆予深自然不想借。 他轻咳一下,故意为难她:“那姨姨陪你睡,晚上谁陪我睡?” 妞妞:“就、就一晚上,你、你就自己睡嘛,我爸爸都敢自己睡。” 这是敢不敢的问题吗? 陆予深揉揉眉心,林朝朝却乐的看热闹,在旁边窃窃发笑。 最终,林朝朝还是被妞妞强势‘借’走了。 她和李婉茹、妞妞一个房间。 陆凝溪今天也特意留在了云深院住。 她和方若棠一个房间。 本来她想上楼提醒陆予深一下,方若棠对他的目的好像不太单纯。 刚要上楼,就发现方若棠在餐厅倒水,她唇角裹着似笑非笑,怎么看那表情都有些形容不上来的……鬼祟。 她刚想过去看看,却见她端着杯水上楼了。 难道她也有睡前喝水的习惯? 她迟疑了下,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可她毫不犹豫地路过了她们晚上要住的房间,却精准地敲响了陆予深的房间。 陆凝溪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她不回来睡觉,找她哥哥干什么? 她悄悄躲进了自己房间,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此时。 陆予深已经操作着轮椅打开了门,见是方若棠,他有些意外:“有事?” 方若棠端着杯水笑的人畜无害:“没事,想跟五哥聊聊天,自从你结婚后,我们好像很久没坐在一起聊天了。” 陆予深抬起手腕看了眼,已经十点了。 “明天再聊吧!” 方若棠撒娇:“我不,我就想今天聊,单独聊。” 陆予深操作着轮椅出来:“走吧,我们去客厅。” 方若棠意外:“去客厅干什么?” “你不是要聊天?” “那也没必要折腾到客厅去啊?去你房间不就行了?” 方若棠说着要进去,陆予深却伸手拦住了她:“我们孤男寡女半夜三更在一个房间,不合适。” “五哥?”方若棠佯装震惊,“我是你妹妹,你想什么呢?” 陆予深一句话没说,只是抬眸沉沉的看着她,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你聊不聊?不聊我回去了。’ 方若棠一副无奈的样子:“五哥的家教真严,行了行了,不聊了,你早点睡吧,喏,给你倒了杯水。” 陆予深伸手接过:“谢谢。”说完,他直接关上了房门。 吃了个闭门羹,方若棠有些悻悻,但她并不气馁,左右看了眼,抱怀靠在墙上静静等待。 都说不聊了,她还在人家门口等什么呢? 陆凝溪看着她这一连串诡异的操作,脸色越来越沉。 她忽然想起,她刚倒水时那个鬼祟的笑,她该不会在水里放了什么东西吧? 所以她在等药效发作,然后自己进去充当解药? 好家伙! 她居然趁她嫂子不在勾引她哥?真不要脸! 她打开门出来,故意喊她:“若棠姐,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回来睡觉?” 方若棠吓了一跳,急忙惊慌出声:“哦,没、没事,我这就回去了。” 她含糊应了声,匆匆走回来…… 但陆凝溪并不想这样放过她,看着她又问:“你怎么在我哥房门口?” 方若棠紧张到抠手指,脑子里却在快速转着,半晌才道:“我、我就是想找你哥聊聊天,但他毕竟已经结婚了,我怕被嫂子误会,所以就有些犹豫……” 她一副懂事又委屈的样子,好像她是什么受害者。 不想陆凝溪义正词严道:“那确实不合适,我哥是有妇之夫,别说我大嫂,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在一个房间,被谁看见都得误会啊!” 方若棠佯装无语:“我只是他妹妹。” 陆凝溪眼神犀利了几分:“可你们并没血缘关系,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你也得为我哥想想,他一直洁身自好,可不能让你个干妹妹坏了名声!到时我大嫂跟我哥吵架,你能负责吗?” “我……” 方若棠满眼震惊,还以为陆凝溪能向着她说话,却没想到她这样不留情面。 她还想说什么,陆凝溪却又出声:“你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说完把她推进门里,自己则去了陆予深的房间…… 房门再次被打开。 陆予深脸上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他以为又是方若棠呢。 见是陆凝溪目光变的狐疑:“溪溪?怎么是你?你找我?” “对!” 陆凝溪说着理直气壮的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 陆凝溪推着他的轮椅坐去了沙发上,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脸色沉了几分:“哪杯是方若棠拿过来的水?” 陆予深指了指左边的杯子:“怎么了?” 陆凝溪又问:“你喝了吗?” “没有啊!” 陆凝溪松了口气,端着杯子去了洗手间把杯子的水倒掉。 走回来,杯子放下,一张小脸沉沉的盯着他:“什么人给你的水你都敢喝是吧?陆予深!我提醒你,方若棠只是你的干妹妹,一定要跟她保持距离,离她远远的……” 陆予深不明所以。 他忽然想起昨晚林朝朝说,方若棠经常跟陆凝溪炫耀几个哥哥对他的宠爱。 难道她是吃醋了? 他笑着应了声:“我知道,你放心,我分得清亲妹妹和干妹妹。” 陆凝溪没太听清,还以为他说的是情妹妹。 难道他们两口子私下都这么腻歪的吗? 老婆要叫情妹妹? 她轻咳了下:“你知道就好,否则有你哭的,你家那位可不是个能咽下委屈的主儿,你小心最后鸡飞蛋打。” 陆予深看着陆凝溪,她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知道知道,谁敢给你委屈?你说说,方若棠怎么欺负你了?” 第124章:你别给我拖后腿 “欺负我?” 陆凝溪想说她没欺负她。 她欺负的是大嫂。 但细细想想,方若棠好像也确实欺负她了。 比如:炫耀他的几个哥哥怎么宠爱她,他们给她买了什么东西,做了什么事,邀请她住了几天,惋惜她没成为他们最小的妹妹,否则也一定备受宠爱什么的。 比如: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挑拨她和林朝朝的关系,借着跟她联系感情,实在暗中打探她哥的事。 再比如:说她就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到时找个联姻对象一嫁,瞎折腾啥?设计的珠宝没品味,销量也不行,还说她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拿奖了云云的。 事儿都不大,她要真因为这么点事儿就跟她计较,显得她小肚鸡肠。 不计较,确实又觉得憋气。 每次她都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对她一再忍让,想着反正她就是过来做客的,忍几天她就走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方若棠的野心这么大,这么不要脸。 居然惦记上她哥了。 林朝朝配不配暂且不说,她方若棠肯定是不配的。 她要真成了她嫂子,她估计能气死。 于是她应了句:“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反正我有点讨厌她,你以后离她远点。” 陆予深心想,看来妹妹确实受了很多委屈,他出声:“嗯,以后受了委屈不用忍,直接怼回去!” “嗯,我知道。”陆凝溪的神情严肃了几分,“虽然我是不喜欢以前的林朝朝,但我觉得现在这个林朝朝挺好,我暂时没有换大嫂的打算,你别给我拖后腿……” 陆予深:“???” 他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要给你换大嫂了?” 陆凝溪打个哈欠,懒懒出声:“没有更好,行啦,我困了,晚安。” 陆予深:“……”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好在效果倒也差不多。 陆予深确实有意避着方若棠了,但却是怕亲妹妹吃醋。 陆凝溪见他哥‘洁身自好’,也满意的不得了。 不给方若棠可乘之机,大嫂应该不会换人了。 次日。 一行人坐车去了龙腾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是在禹城和烟城交界处,建筑风格融合了现代简约与古典雅致,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偶有几处温泉池冒着袅袅白雾,宛如仙境。 车子缓缓驶入山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迎宾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雕,雕刻的是龙腾盛世的景象,栩栩如生,气势恢宏。 刚下车,就看见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战星野等几兄弟。 战星野抱怨:“怎么才来?等你们半天了。” 陆予深:“这还晚?还不到十点。” “你再晚来会儿,开业典礼都赶不上了。”战星野说着看向林朝朝,“五嫂你们先进去休息会儿,棠棠,你帮我照顾一下三嫂和五嫂他们……” 一帮人簇拥着他们进了大厅休息。 大家互相介绍着,客套的打着招呼。 陆予深拉过林朝朝的手介绍:“这是方若棠的哥哥方屹川,也是咱们大哥。” 林朝朝看着眼前的男人…… 第一感觉就是他好瘦,是那种病态的瘦。 看着大概三十左右的样子,自带一股沉稳成熟的气质。 林朝朝莫名觉得他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她倒也没有多想,只笑着打招呼:“哦,大哥你好,上次聚会就差没见到你了。” 方屹川也笑:“上次太忙了,实在赶不过去,这是大哥给你的见面礼。” 他说着递过一个盒子。 林朝朝笑着接过:“谢谢大哥。” 众人说笑着落座…… 林朝朝余光一瞥,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二哥傅砚辞的身边,她长得很是漂亮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大。 她狐疑:“二哥,这位是……” 傅砚辞看了眼身侧的女人笑着介绍:“她是季明蓝,明蓝,这是五弟陆予深、弟妹林朝朝。” 没有任何身份介绍,只介绍个名字,看起来应该是还没追到。 林朝朝看破不说破,笑着打招呼:“原来是二嫂……” 季明蓝惊慌的摆手:“不,我不是……” 林朝朝抬眸看了眼傅砚辞那宠溺的眼神,笑道:“能被二哥带到我们跟前的,必然不是一般人,不过,你要是不习惯,我喊你明蓝姐行吗?” 季明蓝笑着应声:“行,你叫朝朝?” 林朝朝凑过去:“是,明蓝姐,你这旗袍真漂亮,在谁家买的?” 季明蓝:“这件啊,是我自己做的,我开了个小店,专做旗袍。” “是吗?你好厉害,私人定制呗?我也想定制一件。” “可以,到时给你打折。” 林朝朝笑着说:“谢谢明蓝姐,我前几天在一本画册上,看见个米白色的玉兰花纹样的旗袍,特别好看……” “玉兰花纹的?那你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季明蓝说着把手机递过来,林朝朝接过一看,当即应道:“是是,就是这件,明蓝姐,这件旗袍不会就是你们店里的吧?” “是,我们今年夏天主打款。” “难怪这么好看,改天我一定去你那看看……” 两人越聊越投缘,没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 林朝朝甚至还帮忙转发了季明蓝的工作室的微博。 因为她用的就是原本林朝朝账号,加上最近又更新了新的漫画,粉丝数量已经有几十万了。 见她发的微博,不少粉丝匆匆帮忙转发。 季明蓝很是感激:“谢谢你朝朝。” 林朝朝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你是二哥的人,那我们就是自己人……” 傅砚辞看着聊的热闹的两个女人,满脸笑意。 他就说她能跟这个古灵精怪的林朝朝成为朋友。 他凑近陆予深:“看见了吗?你媳妇可比你这个锯嘴的葫芦会说话多了。” 陆予深瞪他一眼:“信不信我让我媳妇分分钟给你搅和黄了?” “你损不损?我招你惹你了?” “你骂我。” 傅砚辞想了想,刚才是说他锯嘴葫芦来的:“行行,我的错。” “你这光道歉没赔礼啥意思?” “你是逮着机会就想敲诈我是吧?养不起你直说……” “我记得……季明蓝好像是你侄子的未婚妻吧?你说我要是跟我媳妇说,就凭她们的关系……” 傅砚辞咬牙道:“别说了,给你给你。” 陆予深得逞的笑了。 第125章:你这个干妹妹管的未免太宽了点 方若棠从今早起来就莫名觉得心虚,也不知道昨晚那杯水陆予深喝没喝? 如果喝了,他怎么解决的? 要是没喝,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觉得陆凝溪好像知道了什么,对她不像之前那样顺从了。 动不动就怼她两句,让她憋气又窝火。 不光是她,就连三嫂和妞妞都对她也冷淡了起来。 陆予深也是,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每次跟他说话,他都像是刻意躲开似的。 林朝朝更别提了,一张小脸总是笑呵呵的,但说的话句句戳人心窝子。 才几天,这帮人全都围着林朝朝转了。 本来她想着来了她的地盘,她又能找回众星捧月的感觉了。 毕竟她一拍戏就消失不见几个月。 每次回来聚在一起,几个哥哥都围着她问东问西的,这个说她漂亮了,那个说她瘦了的。 可今天除了战星野和大哥跟她说了话,其余人那是理都没理她。 反倒是全都在围着林朝朝和季明蓝。 是不是有病?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自以为巴结上了她的几个哥哥,就能鸡犬升天了? 她拉着陆凝溪出去:“我们出去逛逛。” 陆凝溪看了眼众人,还是起身跟着她走了出去…… 出去后,方若棠更是无所顾忌,挽上陆凝溪的手,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你说咱这几个哥哥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找的女人一个不如一个?” 陆凝溪蹙眉:“哪里一个不如一个了?” 方若棠嗤了声:“三嫂和三哥是青梅竹马好在还有感情在,你说你大嫂没家世、没背景,就一个救命之恩,你爷爷就把他给了你大哥,先不说她接近你哥的目的,两个人之间最起码还有个救命之恩呢。 你说这个季明蓝……我记得她不是二哥侄子的未婚妻吗?二哥怎么能把她带来了这种场合?我也真是服了,还有你大嫂也是,八字都没一撇呢?她倒是谄媚,这就一口一个二嫂的叫上了,也不嫌恶心……” 陆凝溪伸手扯开方若棠挽着她的手,脸色也沉下来:“若棠姐,你说别人我管不着,但我大嫂挺好的,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她任何的不好,否则我们这姐妹就不要做了。” 方若棠满眼震惊:“溪溪你怎么了?我这都是为你好啊,你跟我发什么脾气?你嫂子跟你再好她也是外人,你跟你哥才是一家人,你不觉得你哥结婚后就把你给忽略了吗?” 陆凝溪冷漠地回:“没觉得!而且就算他忽略了我,我也能理解,毕竟我大嫂才是他共度余生的人,我是他妹妹,不是他老婆,对他没那么强的占有欲,倒是你这个干妹妹,管的未免太宽了点。” “你、你……” 方若棠指着她,气的一时说不出话。 这还是她以前说啥是啥的小妹妹吗? 如今她居然敢跟她呛着干了? “我、我就说这回事,你用得着跟我上纲上线吗?” 陆凝溪丝毫不惯着她:“你与其在这说人家坏话,不如花点心思提升下自己吧,难怪你大嫂抛夫弃子也要离开,我看就是你这个小姑子在中间掺和的!别说季明蓝并没承认她就是二嫂,就算她真是二嫂,也轮不到你这个干妹妹嫌弃,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转身回去…… 方若棠气的脸色铁青,陆凝溪居然都敢骂她了? 这一个个的都疯了吗? 她正想追过去质问她,战星野却忽然出了声:“棠棠……” 方若棠一秒收敛起脸上的狰狞,换上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六哥?你有事吗?” 战星野走过来:“马上开业庆典开始了,你个大明星准备好了吗?” 方若棠:“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开场那首歌她来唱,以她的人气必然能带领起温泉山庄的热度。 这边陆凝溪也有些生气,以前没觉得方若棠这么刻薄,现在是真觉得她们不是一路人。 她走的气势汹汹,由于鞋跟太高了,她脚下一个磕绊,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 “啊——” 陆凝溪惊惶地喊出了声,都闭上眼等着挨摔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直接揽住了她的腰,旋转间那人又凭一己之力给她捞了上来。 她像是抓着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像条八爪鱼似的紧紧的攀附着那人,等彻底站稳,这才惊慌的朝眼前的人看过去…… 但看清眼前人,她顿时惊喜出声:“四哥?” 崔卓笑着应了声:“嗯,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差点摔倒吧?” 陆凝溪下意识在他怀里退出来:“没什么,谢谢你四哥,要不是你,我大概得火在六哥的温泉山庄前头去。” 崔卓满眼宠溺,伸手胡乱的揉了下她的头:“下次小心点。” 陆凝溪凝眉:“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等下……”崔卓再次喊住她,“我听你妈说你被打了,怎么回事?” “就是我那个人渣男朋友,不过没事了,我大嫂已经帮我报复了回去。” “林朝朝?” “对,她超厉害的,把那个家伙打成了猪头。” 崔卓笑了:“那你跟他分手了?” 陆凝溪摇摇头,“没有。” 崔卓心脏一沉,一双眼狐疑的盯着她,陆凝溪却调皮的笑起来:“是我单方面踹了他!” 崔卓嗔了她一眼:“你这大喘气……” 陆凝溪:“哈哈哈,我们不但打了他,还给他制定了结局……” “什么结局?” “当然是人财两空的结局了!我大嫂说,这就是他欺负我的下场!” 看着她那张明媚的小脸,崔卓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你跟林朝朝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陆凝溪:“就是这次啊,她很仗义的,也很聪明,要不是她,我可能没这么快走出来。” 崔卓在心里感叹。 这林朝朝收服人心的本事是挺厉害。 才多久,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被她收复了一半了。 “我看你气势汹汹的,你在生什么气?” 陆凝溪回头看了眼还在跟战星野说话的方若棠,有些不想说,只含糊道:“就是我今天才发现,有的人根本不像我以为的那样良善……” 崔卓:“……” 第126章:偶遇故人 林朝朝和季明蓝,李婉茹在屋里待的闷也在大厅走了出来。 几人一边欣赏着山庄的美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林朝朝拿着手机不停的在那拍拍拍…… 因为她忙着拍照,就落后了一点,她刚想追上去就听见,两个上了年纪的女员工指着前边的李婉茹和季明蓝出了声: “这些女人为了攀高枝真是脸都不要了,左边那个是爬床后奉子成婚,人家不得不娶,右边这个更狠,我听说她原本是侄子的未婚妻,后来觉得侄子无权无势,她又去勾引了侄子的叔叔……” “真的假的?这、这不就是乱伦吗?” “这些女人哪来的礼义廉耻?穿上衣服人模狗样,脱了衣服比谁都放荡,咱老板的这几个兄弟我都认识,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哪个女人不想方设法的往上扑啊……” 话音还没落下,林朝朝已经到了她们跟前了,她脸色沉沉地问:“你躲在他们床底下偷听了?” “这还用听……” 女员工下意识回了句,转头去看,就挨了林朝朝扇过来的一巴掌。 她手捂着脸,惊怒交加:“你为什么打我?” 林朝朝看着她:“你说呢?我看你是在温泉山庄待够了,想去吃牢饭吧?” 女员工心虚了一瞬:“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还有事……” 她说着就要走。 林朝朝拦住她:“站住!道歉!” 前边的李婉茹和季明蓝见林朝朝迟迟没上来,便找了回来,急忙问:“朝朝怎么了?” 林朝朝气道:“她刚才造谣你们……” 李婉茹和季明蓝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这女员工说了什么,但能把林朝朝气的动了手,想必应该是挺过分。 女员工怕摊上事,死活不承认:“什么造谣?我知道你们都是大人物,但也不能这样冤枉人吧?” 林朝朝冷笑了声:“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个习惯,遇事之前先录音……要我放出来给你听听吗?” 李婉茹凑近林朝朝问:“真有录音?” 林朝朝小声地回:“没有,吓唬她的!” 李婉茹点点头,佯装义正言辞道:“放出来,我倒要听听还有人敢造谣我,我不让她把牢底坐穿,我跟她姓!” 女员工见两人这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慌了,她急忙鞠躬道歉:“不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欠了,我以后保证不说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李婉茹的脸色当即沉下来:“不能失去工作你还造谣?这来的这些人哪个是你惹得起的啊?想在这干,不管好自己的嘴?” 女员工:“对不起,以后我保证不多嘴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 李婉茹和林朝朝面面相觑,佯装大度道:“行了,看你这么大年纪找份工作也不容易,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 女员工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拉着另一个匆匆忙忙走了。 李婉茹这才笑着看向林朝朝:“都骂我们什么了?” 林朝朝笑:“你还是别听了,否则我怕你后悔放了她。” “这么过分?” “嗯,你俩无一幸免,而且非常难听。” 几人边走边说。 忽然一个男人停在了她们前边。 他迟疑又满眼激动地看着林朝朝,小心翼翼地问:“暮暮?是你吗?” 林朝朝:“……” 得!看来又是阿木的旧相识。 她狐疑的看向来人…… 男人个子很高,身上穿着件天蓝色半袖,整个人清爽又干净,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李婉茹狐疑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找错人了吧?” 男人却一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林朝朝的手:“暮暮,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 林朝朝吓得急忙抽回:“欸,你放手,我根本不认识你。” 男人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是你男朋友顾宴辰啊,你看看我,我们恋爱两年,你说等你妹妹放假回来我们就订婚,但后来你家出了事,你就消失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一直在找你……” 顾宴辰,男朋友? 林朝朝已经知道自己是阿木分裂出来的一个副人格。 但心里总隐隐的存着一份侥幸。 或许,她就是穿越来的。 只是用科学的说法没法解释,所以就说成是人格分裂。 否则她那些若有若无的记忆哪来的? 她记得她有爸妈,有姐姐,姐姐有个要结婚的男朋友,她回去就是去参加她的订婚宴。 难道这不就是她穿越前的家人吗? 可现在,姐姐男朋友就活生生出现在了这。 心里的那点侥幸被粉碎。 此刻,她顶着阿木的这张脸,不知要怎么面对昔日的男朋友。 如果阿木在这,会不会跟顾宴辰再续前缘?会不会跟陆予深离婚? 那她呢? 她怎么办? 林朝朝的脚步下意识后退:“我真不认识你,我也不叫什么暮暮,我有老公,我们很恩爱。” 顾宴辰:“什么?你结婚了?” 林朝朝应声:“是,都已经快一年了,所以你肯定是认错了人了。” 顾宴辰盯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不、不会的……” 他说着直接拉过她的手,“你看,你手腕也有这道伤疤,你就是我的暮暮啊……” “放开她!” 远处传来一个凌厉的男声。 众人循声看过去,发现是陆予深等人走了过来。 林朝朝猛地抽回手,朝陆予深几步迎过去:“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陆予深顺势拉住了她:“见你们这么久还不回,就出来找你们了,发生了什么事?” 林朝朝无辜出声:“没什么事,就是这位先生好像是认错人了。” 顾宴辰几步走过来:“我没有,你就是林暮暮,我的女朋友,你这是怎么了?失忆了吗?” 原来他就是那个差点跟林暮暮结婚的男朋友。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可惜了,有缘无分,他不会放手。 陆予深顺势将林朝朝拽到自己身后,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锋利的视线让人不敢造次:“她叫林朝朝,是我的妻子。” “林朝朝?” 男人似是恍然大悟,“那你是暮暮的妹妹?难怪长得这么像,那你姐姐呢?哎不对啊,你手腕为什么也有伤疤?” 第127章:上热搜 林朝朝无语:“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再纠缠下去,我跟我老公就要解释不清了,不知道的还不以为我脚踏两条船呢!” 顾宴辰怔怔的看着她。 她确实长了一张跟林暮暮一样的脸,但性格确实不太像…… 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又或者她失忆了,忘了他了? 他深吸口气,不甘又缓慢地错开了一步,“对不起,那,可能真是我认错人了。” 陆予深跟林朝朝对视一眼。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他就是林暮暮之前那个差点订婚的男朋友。 他本该让他离他们远远的。 但陆予深有些着急,他派去调查的人还没回来。 或许这个男人是个突破口。 想到这,陆予深又说了句:“方便留个电话吗?朝朝之前失忆过一次,对以前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你说认识她姐姐,那或许可以帮助她。” 顾宴辰眼睛一亮,他就说林暮暮怎么会不认识他,敢情是失忆了? 他当即应道:“可以可以!” 说完掏出手机跟陆予深交换了电话号码。 这个小插曲谁都没放在心上,分开后,也没人追问这件事,大家都在说着开业庆典的事。 战星野性格讨喜又擅长交际,所以来的人很多。 开业庆典弄得很是热闹。 方若棠唱了首动感的歌暖场,气氛瞬间被点燃了起来。 只有林朝朝坐在椅子上忐忑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阿木的男朋友找来了,陆予深留了电话,那么阿木也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她和陆予深的婚约马上就要到期了。 到时阿木要坚持跟陆予深离婚,跟顾宴辰在一起。 她一个副人格能怎么办? 结婚的不是她,离婚,大概她也说了不算。 可她跟这个顾宴辰没半分感情,她也不想跟陆予深离婚。 看来,她要赶紧查清阿木和陆予深之间的恩怨,不能给她再出现的机会…… “姨姨,姨姨……” 妞妞使劲儿推了推她。 林朝朝这才回过神,笑着看向妞妞:“妞妞,怎么了?” 妞妞把她在椅子上拽起来:“我们也跳舞。” 林朝朝笑着应声:“好。” 人家都在看庆典开场。 她们俩这一大一小就在前排的位置,伴随着动感的音乐跳了起来,两个人跳的忘乎所以。 一会儿对着掐腰扭胯,一会儿手拉手转圈,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其实两个人跳的并不好,但胜在人家自信欢乐。 许是她们太可爱,许是她们太惹眼。 这一幕竟然被现场的摄像机给记录了下来。 当然,林朝朝并不知道,否则她不一定这样放的开。 接下来就是战星野致辞,几个兄弟上台剪彩,一套流程下来半个多小时都过去了。 大家都送上礼物,有的是招财纳福的风水摆件,有的是名家字画,还有的直接送卡。 战星野带着他们去了宴会厅吃饭。 饭桌上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则拿着手机,凑在一起聊着女人们的话题。 方若棠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跟哪边都有些格格不入,见战星野举杯敬酒,她竟比他这个主人还要热情,举着酒杯也一个个敬过来。 林朝朝等人对她是略有微词,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倒也都给面子喝了。 就在此时,季明蓝忽然笑着出了声:“朝朝你上网了。” 林朝朝不明所以,转头去看,“什么?” “你和妞妞跳舞的视频上热搜了,大家都在夸你们……你看……” 季明蓝说着把手机递给她。 林朝朝接过来看完后,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妈呀!怎么还把我们给拍上了?我跳的好丑。” 陆予深也拿出手机来看,看到她们的舞蹈会心一笑,淡淡应声:“不丑。” 季明蓝:“就是,多可爱,你看大家都说看你们玩的这么开心,也要带孩子过来玩儿呢。” 李婉茹也笑:“别说你俩跳的还真不错,正好还把龙腾温泉山庄几个字录上了。” 谢霆舟也说了句:“嗯,看起来,你们更像是过来玩儿的游客。”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饭桌上的其他人也忍不住上网去搜。 发现热搜第一就是她们这个跳舞的小视频。 第二才是方若棠的开场曲。 方若棠看完后,气的差点撅过去。 她大小也是个自带流量的明星呢。 难道她唱的不好听吗?跳的不比她们好看吗? 可她竟然比不过这两个素人?就说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拿着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让他买热搜,她必须第一。 可她不知道的是。 陆予深利落的转发了林朝朝和妞妞跳舞的视频,当然,文字是宣传龙腾温泉山庄的。 大家看到后纷纷效仿。 季明蓝,李婉茹,谢霆舟,傅砚辞,陆凝溪,崔卓…… 战星野也想转发,但看了眼方若棠怕她生气。 他先是用了方若棠的一个视频宣发一次,然后又用林朝朝和妞妞的视频宣发一次。 方屹川也学着战星野一样一次性转发了两个。 方若棠看到后更生气了,她又让经纪人买黑粉,故意抹黑林朝朝和妞妞。 于是林朝朝和妞妞的视频下方,慢慢地多了不少攻击她们的人。 【你们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好的?就这扭扭屁股,转个圈就叫跳舞了?真不知道怎么火起来的。】 【是啊,人家在台上唱歌,她们不看节目还在这蹦蹦跳跳,真是没素质。】 【可不,还有人说她们可爱,可爱在哪?看看人家跳的才叫舞蹈。】 然后下边又附赠一个方若棠的唱跳的小视频。 一开始并没人注意,但黑粉实在太多,说的实在过分,导致很多路人都看不过去了。 纷纷下场开撕: 【这些人有病吧?谁要跟她比了?人家跳的不好怎么了?我就喜欢她们,你管的着吗?】 【就是,那个方若棠的唱跳也就中规中矩吧?哪有她粉丝夸的那样天花乱坠,有本事去跟人家专业的比啊,跟个业余的比什么?】 【人家就是为了哄孩子,根本都不知道有摄像头,你们这黑的太没道理了点吧?还是觉得她们的热度抢了你们偶像的?那对不起了,我就喜欢这不专业的,最起码人家自信真实可爱,不像你家那位到处找机位,拍出来的还是一张大饼脸!】 大家纷纷转发。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热度也越来越高。 方若棠的热搜刚冲到第一没多久,林朝朝和妞妞的视频再次冲了上来。 方若棠看着她视频底下的那些骂她的评论,一张脸都气的扭曲了起来。 这个林朝朝可真是她的克星。 每次只要有她在,丢人现眼的保证是她。 林朝朝哪里知道两伙人因为她这个视频吵成了一片,她还忙着吃饭呢,毕竟一会儿还有一场温泉刺杀的硬仗要打…… 第128章:那我就在续签一年 吃过饭。 战星野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又带着他们去了温泉池,说要是喜欢也可以去泡泡温泉。 大部分人都回房间休息去了。 陆予深和林朝朝则直接去了温泉池。 林朝朝去了换衣间,刚进去,就有人低着头撞了她一下,紧跟着手里便多个东西。 她拿过一看是个蓝牙耳机。 难道这是那伙人用来跟她联络的? 她把耳机戴上,很快那边传来徐曼的声音:“朝朝你准备好了吗?” 林朝朝心一沉,果然是。 她应声:“准备好了,你们在哪?” 徐曼:“我们就埋伏在你们那间温泉池里,听着,一会儿会有人给你们送酒,你务必让陆予深喝下去,记住,拿左边的那杯,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林朝朝无语翻了个白眼儿,还以为多天衣无缝的计划呢,敢情还是让她动手毒杀陆予深。 “好,我知道了,那酒放了迷药?” 徐曼:“是,所以最好让他喝下去,如果被他发现,就要尽快启动第二方案,咱的人会直接动手,你到时就装作害怕的样子就可以了,当然必要时,咱的人可能会拿你威胁他,毕竟他对你很在意,如果愿意为你去死最好不过了,但你放心,咱的人手下有准,不会伤害你。” 林朝朝在心里疯狂骂娘,但嘴上还是应了声,“咱这边你准备了多少人?除了你,还有谁?” 徐曼:“我们一共六个,你放心,这次陆予深必死无疑,先挂了吧,别让陆予深发现。” 说完电话切断。 林朝朝撇嘴,这哪里是阿木的血海深仇,这明明是徐曼的。 她把耳机扔进了衣柜里,换上自己前两天买来的那件粉色流苏泳衣。 泳衣是保守款的,但还是把她的好身材勾勒的异常性感。 林朝朝换好衣服出来,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间温泉池,但没看见埋伏在里面的人。 好家伙,藏的挺隐蔽啊! 都在哪藏着呢? 不待她找到人,陆予深已经操作着轮椅朝她迎过来了,他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朝朝,你好漂亮。” 她明明什么都没露,甚至比平日她穿的小裙子还要保守,可在温泉池里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让她看上去粉粉嫩嫩的,很想让人……咬上一口。 加上泳衣的塑型功效,那种若隐若现的性感更加致命。 陆予深的视线带着灼热的温度,自从她出现,他就未曾在她身上离开过一秒。 林朝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下温泉池,却又被陆予深一把拉住,他稍一用力,林朝朝便不受控制的跌坐在他的怀里…… 她还想挣扎,男人已经扣着她的后颈吻了过来,柔软的唇瓣贴合上她的拼命索取。 林朝朝的脑子空白一瞬,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反倒有点像是在欲拒还迎。 好不容易趁他换气的空挡,林朝朝才找回理智,凑近他小声道:“别闹,那伙人已经进来了,就等着把你一击毙命呢。” 但陆予深并没放开她,他还振振有词地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老婆穿成这样,我都没反应,你觉得合理吗?” 林朝朝撇嘴:“我是你仇人,是过来杀你的,你应该对我处处防备。” 陆予深无语:“……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我不就是过来检查你有没有携带危险性武器的吗?” 林朝朝一想也是,她有些哭笑不得:“行行,你有理行了吧?一会儿我劝你喝酒,你别喝,这样他们才会出来。” 陆予深应了声:“我知道了,你放心,这次肯定能抓到幕后主使……” 他说着操作着轮椅去往温泉池。 林朝朝摸了摸他的腿:“你的腿真的没问题吗?” 陆予深:“没事,都好差不多了,就你总看着我不让我走。” 林朝朝气的拍了他一下:“我是怕你变瘸,我跟你说,我可不要瘸了的老公。” 陆予深操作着轮椅停下,郑重其事地问:“朝朝,如果我的腿没瘸,那我们的婚约可以作废吗?” 林朝朝愣住,心脏在翻江倒海。 她当然同意,但她不是阿木,没办法替她做决定。 而且就算她同意作废,阿木要真想离婚,怕也是拦不住她的。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哀伤,但还牵强的扯了个笑出来:“行,那我就再跟你续签一年试试。” 陆予深笑了。 他知道她的顾虑,也知道她的无措,所以他更加心疼。 他双手紧紧抱着她:“好,我保证一年以后你还会续签的。”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她,林朝朝莫名感觉脸颊发烫,她慌乱的挣扎:“我、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两人进了温泉池,袅袅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彼此的视线。 陆予深的身体好了,跟林朝朝的感情与日俱增,他有些压不住体内那只叫嚣的兽了。 尽管知道一会儿会有刺杀,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抱她也好。 就在他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贵宾您好,这是我们老板让给你们准备的酒水。” 陆予深看着他,瞬间警惕起来,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好,放下吧!” 说完跟林朝朝对视一眼。 林朝朝也左右瞥了眼,并没看见任何可疑的人。 但又怕那伙人见她不照做,根本就不出来了。 于是她拿过酒杯,朝陆予深凑过去喂到了他的嘴边,“我喂你……” 另一边监视这个温泉池的徐曼身体前倾,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如果林朝朝能让他喝了这酒,会省去很多麻烦。 她一双眼不错眼珠的盯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眼见着陆予深乖顺地喝了林朝朝喂到他嘴边的酒,她刚要松口气,画面里的男人忽然抬手扣住林朝朝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下一秒,林朝朝猛地偏头,像是被酒水呛到般,捂着胸口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眉眼间满是狼狈。 徐曼蹭地一下站起身,眉眼间尽是懊恼和狠戾。 这陆予深还挺狡猾,他居然把酒又渡给了林朝朝? 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她还在怀疑,监控里陆予深似是也被吓到了,急忙凑过去,轻拍林朝朝的后背,眼里满是担忧:“怎么了?不是能喝酒吗?” 林朝朝一边咳,一边拿过毛巾擦嘴:“没事,不小心被呛到了。” 徐曼悄悄松了口气,看样子林朝朝应该是把酒吐掉了。 见这个方案胎死腹中,那就得换另一种了,她按了下耳机,“第二方案,行动。” 第129章:遇刺 温泉池内。 几名打扮成工作人员的男人踹门而入,手里藏着家伙,蜂拥着朝温泉池中央逼近。 陆予深虽早就知道这场刺杀,却还是装作被惊到的模样,迅速揽住林朝朝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紧蹙,语气冷厉:“你们是什么人?立刻出去!”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凶光:“要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匕首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朝陆予深心口刺去。 速度快得猝不及防,陆予深本能地抬臂格挡,手腕一翻拨开对方的攻势,同时反手抄起手边的酒杯,狠狠朝男人脸上砸去…… 玻璃碎裂的声响刚起,七八名黑衣保镖便从门外涌了进来,迅速将歹徒围在中间。 监控室里的徐曼吓得猛地站起身,对着耳机急声指挥:“抓林朝朝!用她威胁陆予深!” 歹徒们立刻调转目标,四处搜寻林朝朝的身影。 可陆予深早已预料到这一步,一把将林朝朝护在怀里,脚下发力朝温泉池深处游去。 同时对着保镖沉声命令:“都抓起来,一个别放走!” 池边瞬间乱作一团,拳脚相撞的闷响与玻璃碎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一个歹徒趁乱绕到池边,他悄摸摸地潜到陆予深和林朝朝身后,攥着匕首就想朝着林朝朝后腰刺去…… 陆予深似有所觉,猛地转身挥出一拳正好砸在那歹徒的太阳穴上。 那歹徒的脑袋懵了下,就连脚步都跟着踉跄了几步,却依旧咬着牙挥刀朝陆予深刺来。 只是他刚挨了这一拳,力道弱了大半,速度也慢了许多。 陆予深反手便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听到‘咔嚓’一声轻响,歹徒疼得闷哼一声,匕首应声掉落。 陆予深则伸手接住匕首,抬手便抵在歹徒的脖子上,他眼神冰冷刺骨:“说!谁派你们来的?她在哪?”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林朝朝都看傻了眼,没想到陆予深的身手这么好。 不过几秒的功夫,局势便彻底反转,原本想威胁别人的歹徒,反倒成了被架在刀尖上的人。 他吓得慌忙举手投降,生怕陆予深一个不高兴给他抹了脖子。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听上面的命令行事,根本没见过雇主!” 陆予深扫了眼四周,见剩余的歹徒都已被保镖制服,便冷声道:“带出去,严加审问,务必查出幕后之人。” “是。” 保镖们齐声应道,架着瑟瑟发抖的六个歹徒有序撤离。 刚才混乱的池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 林朝朝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抬头看向陆予深,语气里满是诧异:“就这样……解决了?” 陆予深也觉得奇怪,虽然他们是早就知道这次刺杀行动,也安排好了应对之策,可这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揽着林朝朝的肩:“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好,我先去换衣服。” 林朝朝点点头,转身快步去了女宾换衣间。 可等她换好衣服出来,也没见到陆予深的身影。 她有些狐疑,按说男人换衣服应该很快才对,怎么这会儿还没出来? 她拿出手机给陆予深打了个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器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林朝朝心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不敢多想,急匆匆地朝男宾换衣间跑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和拳脚相撞的闷哼。 果然出事了! 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抬手推门,就这么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 换衣间里一片狼藉,四五个手持凶器的歹徒正围着陆予深缠斗。 陆予深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泳衣,原本该坐在轮椅上的他,此刻竟站在地上与他们搏斗周旋。 他的左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林朝朝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冲散了。 她想也没想,随手抄起旁边的衣架就要冲过去…… “朝朝!快走!” 陆予深余光瞥见林朝朝闯进来,吓得瞳孔骤缩,“快出去!” 林朝朝脚步顿住。 对对!她可没有阿木那么厉害的身手,进去也是添乱,她该出去叫人来救……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发现一个满脸横肉的歹徒趁陆予深与别人缠斗的无法分身之际,举着匕首从背后猛刺过去…… 他眼底满是必死的狠戾,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小心!” 林朝朝失声惊呼,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陆予深身后冲了过去…… 她竟想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刀。 “朝朝!” 陆予深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踹开面前的歹徒,想伸手拉开她,却见林朝朝身形一顿,紧跟着她猛地踹出一脚,正中那歹徒的小腹。 那歹徒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陆予深看到这一幕彻底懵了。 她这是……被逼到极致,又调用了阿木的潜能? 他怔怔地看着她,动作利落地解决了扑上去的一个又一个歹徒,抬手、出拳、踢腿,每一招都精准且狠戾,不过片刻功夫,换衣间那几名歹徒全都被她撂倒在地。 陆予深这才恍然惊觉——她不是林朝朝,她是阿木。 是刚才林朝朝为他挡刀身陷险境,阿木为了救她,再次醒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细却气场强大的女人,心底着实有些复杂。 其实为了救林朝朝,她大可不必这样。 这本就是她为他安排的一场刺杀,不用她出手,只要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等他被歹徒杀死,她再假装受点轻伤,便能完美脱身,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这场筹划已久的复仇也能顺利完成。 可现在,她这是干什么呢? 她竟然帮他把歹徒全都打倒在地了,她不想要他命了吗? 陆予深难以置信,好好的一场谋杀,最大的变数居然出在了她这? 他看着她,目光里除了心疼还有探究:“你为什么救我?” 第130章:你给我证明 林朝朝看着他,他已经能站起来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他的手,他手上还缠着纱布,看样子手上的伤还没好。 心脏莫名其妙的疼了下,呼吸也有些窒闷。 这是她伤的。 他说早就知道她是过来杀他的。 但他念着她小时候救过他的恩情,还是次次原谅,是因为珍惜这份感情,珍惜她。 所以陆予深这是认出她不是‘那个人’了? 只是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说他是她仇人,她就算不杀他,也该见死不救才对,可现在…… 她看了眼被自己撂倒的几个歹徒…… 强行辩解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救我自己,你的命,我早晚会来取。” 陆予深沉沉的盯着她,语气平静:“什么时候取?要不现在吧,杀了我之后,你就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你再假装受点伤,就可以完美脱身。” 林朝朝:“……” 她看着他那双受伤的眼,心里在翻江倒海,一股酸涩忽然就充斥了满腔。 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清冷的眸底甚至还带了点愠怒:“你在找死?” 陆予深唇角勾了个弧度,语气带了几分伤:“我找不找死,你都要我死不是吗?我说我没杀你家人,你却一次又一次的置我于死地,犯人都有个申辩的机会,我却没有,阿木,你真的就不怕冤枉了我吗?” 林朝朝看着他,感觉像是有把刀子在心脏里拼命的搅,搅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似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脚步下意识后退。 “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是你杀了他们,你在狡辩什么?” 两个人还在说着,外边传来谢霆舟和战星野的声音:“阿深,朝朝,你们怎么还没出来?没事吧?” 战星野:“五哥?我们进去了?” 陆予深还没查清楚这件事,面对林朝朝的质问无法辩解。 索性也不解释,只平静地问:“既然如此,那你要杀我吗?” 他弯身捡起地上一把匕首塞到她手里,“要杀的话,尽快,他们就要进来了。” 他看似认命和妥协,其实是在逼她,林朝朝神情痛苦,明明她该毫不犹豫的刺过去,可握这匕首的那只胳膊好似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泪水快速氤氲了视线。 陆予深其实也并不比她好过多少,他眸底猩红,垂着眸子看着她,“没关系,动手吧,就算我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我不怪你。” 他每上前一步,林朝朝就退后一步。 整个人茫然又无措,就连身体都在发着抖,她像是被人给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一半理智在疯狂鼓动:‘杀啊!这是多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像他说的那样。把责任都推给这些歹徒就好,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来刺杀陆予深的。’ 可另一半的情感却慢悠悠出声:‘看看他从上到下的伤吧,他若真是害你全家的刽子手,只要跟外边的人喊一声,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还能活到现在?犯人都能申辩,为什么不听听他的解释?’ 林朝朝闭了闭眼,然后举起刀子指着他,声音悲戚:“好,陆予深你说不是你杀的,我给你申辩的机会,你给我证明!” 陆予深蓦地笑了,两只眸子像是被血水侵染过,红的灼人。 他轻轻应声:“好,我在调查呢,你等我查清楚,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林朝朝看着他,像是做了一场极限运动,身体的能量被掏空,手臂软软的垂下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睛一闭,整个人直接朝地面摔去…… “阿木……” 陆予深猛地窜过去,一把接住了就要摔倒在地的林朝朝,“阿木?醒醒?” 奈何他怎么喊,林朝朝都没有反应。 外边的谢霆舟和战星野见陆予深这边迟迟没动静,担心真出了事,还是闯了进来…… 刚进来就听到陆予深的呼喊声,他们顺利的找来了男宾换衣间。 看到地面上东倒西歪着四五个歹徒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谢霆舟满腹狐疑:“怎么回事?来刺杀的人不是抓住了吗?这是哪来的?” 陆予深深吸口气:“应该是早就埋伏进来的。” 战星野见林朝朝昏迷,急忙也问了句:“五嫂怎么了?受伤了吗?” 陆予深对于她们人格切换的昏迷,已经见惯不惯了。 但他并没跟他们解释,只道:“没事,应该是吓到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走走。”战星野说着把轮椅推过来,“把五嫂放轮椅上吧!” 陆予深把林朝朝放在轮椅上,自己去换了衣服,又让人把这几个歹徒抓起来审问。 回去的路上他又给杨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人去抓徐曼。 大家听说他们遇到了刺杀,林朝朝被吓得昏过去,纷纷过来看望。 其实这场将计就计的安排,只有谢霆舟和战星野知道,所以陆予深也就没多说。 只说有惊无险,那几个歹徒都已经抓到了,让林朝朝多休息,便打发了他们。 最后崔卓留了下来。 他给陆予深处理伤口的时候,陆予深说起刚刚阿木回来了的事情。 崔卓狐疑:“她没吃药吗?” 陆予深:“吃了,我一直在盯着她吃药,但可能当时太危险了,要不是阿木及时醒来,朝朝不死也会伤的很重。” 崔卓应了声:“你们还是有进展的,至少她愿意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是,所以我要尽快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直接问问她?” 陆予深无奈:“没来得及,我答应后,她就昏迷了。” 他说着心疼地帮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这次也不知道醒来的是谁。” 崔卓看着他,有些看好戏地问:“你希望是谁?” 陆予深想了想:“朝朝吧,阿木太痛苦了,每次看见她,我都能感觉到,她像是自己在跟自己博弈。” 崔卓又问:“所以你更喜欢朝朝?” 陆予深看了眼林朝朝,抿抿唇:“我也不太清楚。” 崔卓没有再问,实在是这样的选择太残忍,又不是真能选谁就能留下谁的。 第131章:朝朝回归 华灯初上。 温泉山庄少了白日的喧嚣,夜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下来,将远山近树都晕染得朦胧而温柔。 陆予深立在窗边,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 他想起刚才和崔卓的对话:“更喜欢朝朝吗?” 其实他不是没有答案,只是答案太过复杂,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朝朝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他与阿木之间那段沉重而压抑的婚姻,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他再也不用时时绷紧神经,担心哪天就有人过来刺杀他。 也不用小心翼翼,担心哪句话说不对,就惹她想起痛苦的过往。 更不用被冷暴力,明明两个人的婚姻却比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孤独寂寞冷。 她的可爱、她的依赖,让他有了对感情对婚姻的向往,那种安心和快乐是真实的,让他贪恋的! 可自从得知阿木是病了后,他每次看阿木的那双眼时,都能感受到她灵魂深处的挣扎与绝望,她才是那个承载了所有伤痛与记忆的主体。 没有阿木,就没有朝朝。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根本无法心安理得地,沉溺在朝朝带来的轻松愉悦中…… 这样,他会觉得对不起阿木。 陆予深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床边。 床上的人儿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他伸手碰了碰她那张光洁的小脸,又百无聊赖地拨了拨她的长睫毛。 “朝朝,醒过来吧!”他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哄小孩子般。 可床上的人还是没什么反应。 陆予深有些着急,这次她睡的时间是不是长了些? 他有些不放心又想去骚扰崔卓,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倒是先接到了杨明的电话:“陆总,这些歹徒交代,他们都是受雇于徐曼,但徐曼跑了,我们还在找她。” 陆予深眸子眯了眯:“前几天不就让你查她吗?没查到?” 杨明:“查了,但她的信息少的可怜,她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妹妹,前几年还失踪了,我已经让人去她住的地方找了,但人去楼空,电话也打不通。” 陆予深有些烦躁,在这监控遍地的时代,居然还能有人把信息抹除的这么干净? “那她跟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杨明道:“我们只查到,她在陆氏集团跟夫人是第一次相见,之前并没有她们认识的信息。” 陆予深想了想,或许杨明只是再用林朝朝的身份查,所以什么都查不到。 等秦科查清楚林暮暮的事,应该就能迎刃而解。 所以他倒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又问:“老张头拆迁的幕后主使,查到了吗?” 杨明:“这个查到了,我正要跟你说,是你二婶陈安雅幕后主使的,她想借这个机会把你也送进监狱去。” 陆予深眸色冷了几分。 看来陆成伟进监狱并没让她长记性。 “继续追踪调查徐曼。” “是。” 挂了电话,陆予深又看了眼床上的林朝朝,却发现她正睁着眼看向他,眼里带了一丝茫然和忐忑,看样子像是刚醒没多久。 他惊喜的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唤了声:“朝朝?” 林朝朝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嗯,老公,我们在哪?” 陆予深:“还在温泉山庄。” 林朝朝看着他,试探地问:“阿木是不是回来了?” 陆予深点点头:“是,还记得在换衣间发生的事吗?你冲过去替我挡刀,阿木及时出现救了你,也救了我。” 林朝朝难以置信:“她还救了你?” 陆予深也是有些意外的。 按着上次她非杀他不可的样子,他根本想不到她会救他。 但崔卓说过朝朝就是阿木的潜意识,朝朝能想也不想去为他挡刀,那阿木又怎么忍心杀死他? 如果可以,也就没有朝朝的出现了。 理智让她一次次杀他,情感却一次次逃避,她一直在自己与自己对抗。 想到这,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嗯,换衣间的那些人都是她撂倒的,我问她为什么救我,她说会再次杀我的,我说现在就杀吧,正好把责任扣在几个歹徒身上,她就能完美脱身了,她大概被我逼的下不去手了,就答应给我一个证明我不是凶手的机会,然后她就又晕过去了。” 林朝朝听完后,陷入沉默。 她记得在换衣间的时候,有人在后边偷袭陆予深,情急之下,她想也不想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他挡刀。 虽然现在听来是有些荒唐,她过去无非就是送死,但当时她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不是阿木及时出现,此刻她怕是已经死了。 虽然阿木救她。 有她们正在共用一个身体的原因。 但这么多次,每次她都能及时出现,救她于危难之际,甚至不让她受一点点伤。 她还是觉得羞愧了起来。 因为她的私心想的都是,怎么不让她出现,怎么让她陷入沉睡,永远不要来打扰她和陆予深。 可是…… 这不对不是吗? 如果阿木不爱陆予深,也就没有她的出现了。 陆予深说她就是阿木的潜意识,这样强烈的占有欲,不正是阿木的内心表现。 她不该这样自私…… 想到这,林朝朝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的薄被,内心五味杂陈。 明明想自私的霸占,可她的良知又备受煎熬,那些阴暗又隐蔽的心思,她无处诉说。 她有些茫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抬眼看向陆予深,嘴唇动了动:“那你还是尽快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陆予深没吱声,只是倾身过去把她给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现在无论什么样的言语都无法安慰。 那些她就是阿木,阿木就是她的废话,在拥有独立思想的两个人格身上,根本不适用。 他的大掌一下下轻抚在她的后背上。 心脏细细密密泛着疼。 不知过了多久,林朝朝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推开他一点:“对了……你换衣间怎么会有埋伏?徐曼跟我说就只有六个人啊,不都被你抓住了吗?” 陆予深意有所指地说:“或许,徐曼连你也骗了。” 林朝朝点点头:“这更说明徐曼这个人有问题,我就说她怎么一直撺掇我杀你,敢情真有私心,她该不会跟你也有仇吧?你不是让人查她了吗?” 陆予深:“嗯,但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父母双亡,妹妹失踪,等咱的人去抓她的时候,她已经人去楼空。” 林朝朝:“看来这是个巨大的阴谋,现在我相信你是冤枉的了。” 陆予深不禁失笑:“那你以前说信我,都是假的?” 林朝朝狡黠一笑:“那倒也不是,以前相信你,纯粹是因为我对我老公的滤镜和人品,现在这阴谋都要浮出水面了,我再傻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 两个人还在讨论,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陆予深意外了下, 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见李婉茹站在外边:“阿深,你赶紧去看看,溪溪刚掉进泳池了,崔卓正在给她做心肺复苏……” 第132章:陆凝溪落水 陆予深吓了一跳。 他妹妹小时候呛过水,根本不敢游泳,怎么会掉进泳池? “朝朝,我出去看看。” 他匆匆忙忙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林朝朝也急忙追出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一起到了泳池边…… 陆凝溪软哒哒的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崔卓正在给她做心肺复苏,他浑身也是湿漉漉的,看样子是他把她救上来的。 “溪溪……” 林朝朝说着跑过去,这才发现另一边方若棠浑身也湿漉漉的。 “怎么回事?怎么掉进泳池了?” 李婉茹说:“不清楚,我们在这边跟崔卓聊天来的,就听见扑通一声,等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溪溪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然后方若棠也跳进去了,还以为她会游泳呢,结果也是瞎扑腾,幸好崔卓下去了,否则溪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救上来。” 林朝朝抬眸看了眼坐在泳池边上,浑身湿透的方若棠。 她眼里满是惶恐之色,一双眼紧张盯着陆凝溪,看样子莫名有些心虚。 林朝朝的眼睛眯了眯。 陆凝溪的落水该不会跟方若棠有关吧? 她找到战星野:“泳池边上有监控的吧?我想看看怎么回事。” 战星野看了眼另一边的方若棠出声:“有,五嫂,我带你去看。” 这边崔卓一边按压陆凝溪的胸腔,一边往她的嘴里吹气,粗重的呼吸昭示着他已经筋疲力尽。 但他还是在机械式的重复着抢救的姿势:“溪溪,醒醒,快点醒醒,求你,醒过来!” 陆予深见崔卓满头大汗,累的不轻,出声:“我来。” 但崔卓并没停,也不敢停,生怕陆凝溪抢救不过来:“不用,我可以,溪溪,溪溪……” 众人全都在焦急的看着他…… 忽然陆凝溪身体一动,猛地在嘴里吐出一口水来,紧跟着就是不受控的咳嗽声…… 这时大家才松了口气:“醒了醒了。” “溪溪,溪溪你怎么样?” 崔卓红着眼看着她,伸手把她扶坐起来。 陆凝溪眼睛有些模糊,她努力辨认才看清周围那一张张担忧又熟悉的面孔。 半晌,她才缓缓将目光看向这个抱着她且满头大汗的男人身上。 是崔卓。 她哑着嗓子道:“四哥。” 崔卓急忙应了声:“嗯,有哪里不舒服吗?头疼不疼,晕不晕?” 陆凝溪轻轻点头,声音委委屈屈的:“有点晕,眼睛有点模糊,胸脯也疼。” 崔卓慌了,急忙翻开她眼皮检查:“没事没事,刚溺水导致的,胸脯疼,应该是做心肺复苏按压的,要是不严重就没问题。” 陆凝溪:“嗯,不太疼。” 她说着看向陆予深,“哥,我大嫂呢?” 陆予深这才发现林朝朝不见了,他四处找人:“刚才还在这来的……” 李婉茹解释:“我看她跟星野走了,好像是调监控去了。” 陆予深恍然,转头看向陆凝溪:“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掉进泳池了?” 陆凝溪抬头看向在另一边的方若棠。 不待她说话,方若棠就急忙出声:“是我,我和溪溪闹玩儿,才害她不小心掉进泳池的,我想去救她,可我水性也不好,不但没把她救上来,还差点把自己淹死……” “闹玩儿?” 陆予深俨然不信,他目光缓缓看向陆凝溪,示意她说。 陆凝溪疲累的靠近崔卓怀里,手指着方若棠,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是她抢我手机,她让她经纪人找黑粉抹黑大嫂和妞妞那个视频,甚至还要杜撰黑料让我大嫂身败名裂,这件事被我听到了,但她死活不承认,我说那我就把手机录音给你们听听,她就过来跟我抢手机,这才把我推进泳池的。” 陆予深眼睛眯了眯,迸射一抹危险,转头看向方若棠:“你找黑粉杜撰黑料让你五嫂身败名裂?事情败露,所以你想杀人灭口?”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她。 这个他们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私下居然这么恶劣吗? 针对外人也就算了。 对自己人,手段用得着这么下作吗? 更别说妞妞只有四岁,就一个跳舞的视频而已,也不碍她什么事吧? 方若棠急忙冲过来狡辩:“不是,我没有,是我经纪人干的,他嫌我一个明星还干不过一个素人,才故意找人抹黑五嫂的,他不知道那视频是咱们自己人,就单纯的想挽救我的形象,我知道后也很生气,所以跟他吵了起来。 这件事被溪溪听见误会了,我是怕她跟你们说,我更要解释不清,所以才去拉她,没想到用力过大,导致她掉进泳池了。 五哥,你这样说可真要冤枉死我了,溪溪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想杀她?你看我这一身,我也是想去救她的,后来我是看四哥过去,我才没过去添乱的。” 她说着扯了扯方屹川的袖子,示意他帮忙说几句话。 方屹川轻咳了声道:“不管有心无心,这件事确实是棠棠的错,但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要把溪溪推进泳池的,估计就是情急之下没掌握好分寸,不过,找人抹黑五弟妹和妞妞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如果真是她经纪人做的,那这个经纪人不能留,如果是她自己的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若棠有些慌乱的脸,“我任由你们处置,五弟妹不是去查监控了吗?我们等等监控……” 方若棠不动声色瞄了眼手机,上边是她刚才趁人不注意时发给战星野的消息:【六哥帮我,不能让他们看到监控。】 但战星野并没给她回。 所以她心里有些没底儿。 虽然平日战星野确实比较宠她,对她也绝非是哥哥对妹妹那样简单。 但事关真相。 那边又是陆予深、林朝朝、陆凝溪,甚至三哥和四哥也是那边的。 他要帮她,几乎就要与其他几个兄弟站在了对立面。 不知道战星野会怎么选择。 陆予深发了个信息出去,让人去查是谁雇佣黑粉去抹黑林朝朝和妞妞。 崔卓则看着陆凝溪,小声问:“你真有录音?” 陆凝溪凑近他:“没有,我是吓唬她,但雇佣黑粉就是她干的,她还说让经纪人查我大嫂黑料,我怕他们查到我大嫂的病情……” 崔卓了然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没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都在焦急的等着监控。 崔卓本想让陆凝溪先回去换件衣服,但她死活不走,就非要在这等。 无奈,崔卓只好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陆凝溪披上。 就在这时,林朝朝和战星野从里边走了出来…… 第133章:看来这妹妹确实有远有近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朝朝和战星野,有的希冀,有的忐忑,有的心急如焚。 “查到监控了吗?”陆予深问。 林朝朝没吱声,而是回头看了眼战星野,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失望,有无奈,也有心下的了然。 谁能想到,他居然选择的是包庇方若棠。 战星野面对众人的目光,神情有些慌乱,他有些抱歉地解释:“没有,这边的监控正好出了故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吧!”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方若棠却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战星野是选择了帮她。 但陆予深自然不信,他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充满审视。 崔卓也不信。 他看了眼松口气的方若棠和眼神闪躲的战星野,轻轻呵笑了声:“呵!这么巧?咱们刚要查,那边监控就出了故障?” 陆凝溪也急了,猛地看向方若棠:“看来是有人诚心不让我们看,六哥,那监控真的出了故障吗?” 战星野后退半步,他脸色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明知道这个理由不够让大家信服。 可对上满眼祈求的方若棠时,他的心思又定了定:“是啊!也是赶巧了,溪溪你怎么样?” 此时此刻。 可能除了四岁的妞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外,其余人都看出战星野在故意包庇方若棠了。 山庄今天才开业,今天的监控就出了故障? 这不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吗? 但没有证据,就无法戳穿方若棠的嘴脸。 陆凝溪觉得憋气又窝火,她看着战星野苦笑了下:“看来这妹妹确实有远有近。” 战星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急忙解释:“不是,溪溪,我拿你和棠棠一样,不管怎么样,你是我这出了事,六哥理应负责,你想要什么六哥都答应。” 陆凝溪:“不用了,监控出了故障,手机泡水也用不了,我现在说什么,你们也都不会信,谁叫我不会游泳,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是……” 方屹川站起身走过来,“溪溪,棠棠害你落水是她不对,大哥听说你有个珠宝店,店里的首饰都是你亲自设计的,这样,大哥给你注资五百万帮你扩大店面,当替棠棠给你赔罪行吗?” 方若棠也急忙道:“是,溪溪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害你落水,咱们姐妹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上次不是说想找代言人帮忙宣传吗?我可以免费帮你代言。” “不用!” 陆凝溪挣扎着站起身。 但她还有些虚弱,崔卓下意识扶着她:“你慢点,可以靠着我。” 陆凝溪却并没靠他,而是默默站直了身体,看向方若棠眼里满是嫌弃和轻蔑:“以前我确实想过让你帮我代言来的,毕竟我拿你当姐姐,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可你生怕我不给钱,连搭理都不搭理我。如今你也不配当我珠宝的代言人,做了这么多丑事,想靠一个代言就遮掩过去,你还真是异想天开!” 方若棠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道:“溪溪?你怎么这么说我?抹黑五嫂和妞妞的水军真不是我找的,我一直在跟你解释,你怎么非认定是我?我抹黑五嫂和妞妞对我有什么好处?是,我是不小心害你落水了,我不也去救你了吗?我和我哥在这又是赔偿又是道歉,不就是念着咱们多年的姐妹情分吗?你非要这么不依不饶吗?” “呵!” 陆凝溪嗤笑了声,“到底是我不依不饶?还是你敢做不敢当?你不会以为没有证据,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吧?居然还敢用这么一副无辜的样子有恃无恐的质问我?你不问我,你抹黑五嫂和妞妞有什么好处吗?当然有,打压我大嫂就是你目的。 因为你嫉妒,你嫉妒我大嫂嫁给了我哥,你却只能当他的干妹妹!所以你有意无意挑拨我和我大嫂的关系,你说我大嫂这不好那不好,还一遍遍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婚,你跟我大嫂抢裙子,你跟我大嫂拼酒,哪怕她上了热搜你都气不过……” 方若棠心脏倏地一沉,一张脸上满是惊慌之色:“胡说,你胡说,陆凝溪那是我五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陆凝溪嗤笑了声:“方若棠,就你长了张嘴是吧?那你昨晚半夜三更,趁我嫂子不在房间,非要找我哥聊天是什么意思?我哥要去大厅跟你聊,你就不去了,然后你把那杯下了药的水给了他,要不是我过去及时把那杯水倒掉,你已经得逞了不是吗?” 方若棠环看众人,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泫然欲泣:“我没有,我去找五哥就是觉得我们好久没见了,想跟他聊聊天,我对五哥就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溪溪你怎么能这样造谣我?” 陆凝溪冷笑:“你忘了我哥家是有监控的吗?我在我哥房间出去后特意去看了监控,你给我哥下药,可被监控拍的一清二楚,你还狡辩什么?” 方若棠心一沉,随即又冷静了下来,她刚说那杯水已经被她倒了? 好好,倒了就好。 死无对证,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哦,你说那个啊,那不是药,那是助眠糖,是我在国外买的,五哥不是总失眠嘛,我这才给他加了点助眠糖,溪溪你真的误会我了。” 陆凝溪冷笑,朝方若棠一步步走近,“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本来我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不想跟你撕破脸的,你倒是得寸进尺,居然还说我不依不饶?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最后我再奉劝你一句,人要脸树要皮,人在做天再看,几个哥哥把你都当亲妹妹在宠,方若棠,你对得起他们的疼爱吗?” 她说完看向众人,“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崔卓脸色铁青,扶着陆凝溪往回走。 他们走后,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 方若棠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却依然装作被人冤枉又百口莫辩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几个哥哥:“我真的没有。” 本以为几个哥哥还能像以前一样站出来维护她。 哪知他们神色各异,却谁都没吱声,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和审视。 毕竟能在这个位置的人,有几个是傻子? 方若棠这拙劣的借口,谁又听不出来? 第134章: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她 尤其是战星野。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一种被欺骗和戏耍的恼怒不受控制的泄了出来。 他和方若棠年龄相仿,在一起时间最长,他对她有求必应,她也经常跟他撒娇。 他喜欢她,他也认为方若棠对他的感情是不同的,两人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而已。 所以他不惜冒着得罪陆予深和林朝朝的风险,帮她圆了谎。 可他听到了什么? 她喜欢的居然在早已经结婚的陆予深? 甚至不惜用下药这种下作的方式,要给人家当小三儿…… 他像是忽然就不认识她了。 不!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她再也不是他眼中那个善良单纯可爱的妹妹了。 林朝朝也转头看了眼陆予深,眼神里满是质问,好像在说,‘方若棠给你下药,你居然不跟我说。’ 陆予深无辜的摇摇头。 不是他不说,是他根本不知道。 他哪知道陆凝溪去他房间说的那些话,是指方若棠在觊觎他。 他还以为,是他妹妹吃醋了。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惊醒了沉默的众人。 大家循声看过去,就见方屹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方若棠:“方若棠啊方若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在娱乐圈混几年,演技不见怎么样,里边的腌臜事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我和阿深的兄弟情,就要因为你断送了,你给我道歉!跪下道!” 方若棠也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样子。 她佯装受了天大的委屈,泪水也涌了上来:“哥,我都说了,那就是助眠糖,是溪溪故意造谣我,你不帮我讨公道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还要我道歉?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龌龊的吗?” 说完捂着脸跑了回去。 “方若棠!方若棠你给我回来!” 方屹川喊了她半天,但方若棠并没理。 方屹川又气又无奈,转头看向陆予深:“阿深,五弟妹,真是抱歉,棠棠被我们惯坏了,我代她跟你们道个歉。” 陆予深收起手机,面色沉沉地笑了笑,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虽然方若棠并没承认,但大哥应该知道,她的狡辩经不起任何推敲,抹黑朝朝和妞妞的人是她经纪人找的不假,但他却是听了方若棠的话才这么干的。 要我把她给我下药的监控给你调出来看看吗?还有今天的事,你也不用说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溪溪落水是事实,要不是崔卓救她,她可能连命都没了。 你们都知道溪溪怕水,难道方若棠不知道吗?知道她还把她往水里推,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大哥,我不是一次机会没给她,前几次她找朝朝麻烦,我都睁一眼闭一眼,她给我下药,抹黑朝朝,从中午开始朝朝那段视频下面就全都是骂她的,我也什么话都没说,咱兄弟多年,我很珍惜咱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但大哥,方若棠是你妹妹,你护着,溪溪也是我妹妹,我也心疼,既然方若棠不承认,那我们让警察过来查查,警察说她有罪就有罪,警察说她没罪就没罪,我保证不掺和,如何?” “阿深!” 方屹川声音祈求。 他哪里敢让警察掺和进来? 自己妹妹是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 还有那所谓的监控故障,要不是方若棠真干了什么,战星野何必帮她遮掩? 这件事一旦惊动警察,这监控故障哪里还能藏得住? “我知道这件事是棠棠的错,她就是被我爸妈惯坏了,我回去就给她禁足,一定好好教育,这样兴龙湾项目,我决定跟陆氏集团合作,我一你九,另外再给溪溪注资五百万扩大店面,一会儿我就让财务打款,你看行吗?” 陆予深看着他消瘦的脸颊,深深地叹了声。 他当初接管陆氏集团的时候,根基不稳,多亏了这些兄弟帮忙, 他对方屹川一直很尊敬的,也是同情的。 结婚一年不到,他妻子就跟他离了婚,连孩子都不要了。 从那以后方屹川就患上了厌食症,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他爸妈喜欢女儿,总是偏心方若棠,可方若棠就这么不省心,偏偏他亲妹妹又找不到,家里家外全靠他撑着。 他有种他随时都能撒手人寰的错觉。 他并不是真想报警,也不是想为难方屹川。 但方若棠太过分,不给她点教训,实在说不过去。 就在陆予深还在纠结给方若棠什么惩罚时,林朝朝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让她全网道歉,逐出你们这个圈子,溪溪很介意。” 陆予深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方屹川:“大哥,我不是想让你帮方若棠擦屁股,我对大哥没有任何意见,我就是觉得她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不会长记性。” 方屹川应声:“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陆予深:“让她全网道歉,道歉微博置顶一周,另外让她用朝朝、溪溪,妞妞的名义,给孤儿院捐赠一千万,从她私人账户划出,从咱们这个圈子除名,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七妹,当然不同意的,你们可以私下联系!在我这,没有这个人了,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她!” 方屹川看着他。 全网一周置顶道歉,相当于毁了她的事业。 不让她接触这个圈子,那就相当于流放了。 不过相较于去坐牢…… 行吧,也算是陆予深给他面子了吧! 他认命地低下头:“行,实在是棠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这些也都是她应该的,我回去一定好好监督她。” 陆予深应声:“行,那你们忙,我回去看看溪溪。” 说完,他拉着林朝朝走开。 事情解决了,众人散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儿,对方若棠的印象都下降了很多。 战星野则直接回去了自己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他让人删除监控前给他发了一份。 倒不是他想把这个视频公布出去,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打开属下发过来的视频,监控拍的清清楚楚,就连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135章:方若棠哄战星野 监控中:【一开始方若棠是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愤怒:“你找人把她们的热度给我压下去,凭什么她们热度比我高?……怎么不行?你就不会再多雇一些水军抹黑她,一万不行,就十万,二十万,我有的是钱……对,我就是讨厌林朝朝,我就是要她身败名裂,你让人去查查她的黑料一并爆出来,没有也可以杜撰……” 她还在说,陆凝溪冲过来:“方若棠!我大嫂和妞妞招你惹你了?视频火了,你不应该替六哥感到高兴吗?毕竟都是为了宣传六哥的温泉山庄,你为什么要找人压热度?就因为她们的视频热度比你高,所以你就雇水军故意抹黑她们?甚至杜撰黑料都要我大嫂身败名裂?我知道你这人坏,但没想到你坏的这么没有底线!” 方若棠见到陆凝溪瞬间慌了,急忙挂断手机拉过她:“溪溪,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也来了这?” 那亲亲热热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狠厉决绝的人不是她。 陆凝溪甩开她:“难怪我大嫂和妞妞视频下那么多骂她们的,敢情都是你雇佣水军搞的鬼。” “不是,这跟我可没关系,溪溪你不能冤枉我。” “是吗?可我亲耳听见你说了我大嫂的名字。”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别人,那个人跟你大嫂名字有点像,但她那个朝,是日月昭昭的昭。” “你可真能狡辩,我刚录音了,要不我找几个哥哥来听听吧。” 陆凝溪说着走出来,方若棠有些着急在后边追到泳池边,她伸手就去抓陆凝溪抢手机。 两人争执下,方若棠攥着手机猛地一挥,陆凝溪连人带手机都掉进了泳池。 方若棠也有些慌,她左右看了眼见四下无人,又见陆凝溪在水里扑腾,大概是怕事情闹大,这才迟疑着跳进去救人。】 看完监控后的战星野气的直接闭上了眼。 方若棠的出场费,他是按最高规格给的,自己的干妹妹嘛,请谁不是请? 但林朝朝和妞妞那个视频火出圈,纯属意外。 这本是件高兴的事。 就连溪溪都知道视频火了,就代表他们的温泉山庄火了。 根本不会有人计较到底是谁把山庄带火的! 可被他如珠如宝疼爱的方若棠却不知道,她计较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得失。 见自己视频热度被林朝朝压过去了,就不择手段的打压人家。 他不知道打压她们也是打压温泉山庄的热度吗? 那样的歇斯底里,那样的无耻下作,甚至不惜杜撰黑料都要让人家身败名裂。 可偏偏…… 他为了她,居然隐瞒了真相,不知五哥和五嫂会怎么想? 难怪溪溪说,妹妹也有远有近。 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他这监控故障的借口漏洞百出! 他可真是个混蛋啊!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坐不住,要不去坦白吧,反正方若棠的惩罚也定下来了,他好好解释,五哥和五嫂或许不会真的生气。 对,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去看看陆凝溪,然后再道个歉。 可谁知还不等他出去,房门倒是先一步被敲响。 他起身打开门。 门口处方若棠楚楚可怜的站在那。 他脸色沉了几分,蓦地藏着失望和被人戏耍的恼怒,声音冷硬:“你来干什么?” 方若棠有些不安的搅着手指:“六哥?你生我气了吗?” 战星野勾了个唇角:“没有。” 他真的没生她的气,要气也是气自己,气他没看清她的真面目。 方若棠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进去说吗?” 战星野立在原地没动,脸上还带了点不耐烦:“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 “六哥,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我看了监控。” 方若棠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还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低着头,先是苦笑了下,随即便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承认我是找经纪人打压五嫂和妞妞那个视频的热度了,但我……除了觉得不甘心之外,就是怕……你失望……” 她小声的抽泣了下,声音哽咽:“你给我一千万唱开场曲,可我的热度却还没有五嫂和妞妞随便扭的那两下,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交代,更觉得没脸见你,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在意你的看法,我想得到你的认可,我想让你为我骄傲,我真的没想伤害五嫂和妞妞,我只是太想在你面前证明自己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只是一时糊涂,害怕你觉得我没用,害怕你以后再也不喜欢我了,我没想过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她小鼻子尖通红,牙齿轻咬着下唇,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期期艾艾的看着他,眸底藏着一触即碎的伤…… 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儿,带着股子可怜的劲儿。 战星野看着她,说不动容那是假的,毕竟是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女孩。 可理智又告诉她,哪怕她有千般不愿万般委屈,伤害到了别人是事实。 要不是崔卓及时相救,又给陆凝溪做了那么久的急救,没准她都已经死了。 想到这,他硬了硬心肠,装作冷淡的样子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受到伤害的不是我,你要解释、要道歉,也该去找五哥五嫂和溪溪。” 方若棠擦擦眼泪,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我,不是我做的谁也赖不到我身上,还有……我没给五哥下药,我也不喜欢他,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她的话带了一丝气恼,一双眼里也藏了太多的欲语还休,像是他辜负了她似的。 战星野狐疑的看向她,心思不自觉的雀跃。 没办法,就这么没出息。 他知道她或许只是一句无心的话。 可却能在他心里掀起狂风巨浪。 他会不自觉的去想,那个另有其人,会不会是自己? 还不待他想清楚,方若棠直接塞到战星野手心上两个药片:“这个给你……” 战星野满腹狐疑:“这是什么?” 第136章:战星野心思左右摇摆 方若棠眼中含泪,委屈不已:“这就是陆凝溪说我给五哥下的药,我说是助眠糖你们都不信,你要不信亲自吃一颗试试,或者找人去做下检测,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那一千万的出场费我会退还给你,毕竟带火你温泉山庄的也不是我,我拿着心虚,今天确实是我让六哥跟着丢脸了,对不起。” 说着她朝战星野深鞠一躬,“我话说完了,我和我哥这就回去了,以后……再也不见。” 她擦擦眼泪,转身离开。 战星野:“……” 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一颗心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攥紧,然后又一点点掏空…… 本来他已经觉得窥探了真相,被方若棠这一番操作,战星野又不会了。 他看了眼手中的药片…… 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 他打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过来个属下。 战星野本想把两个药片都给他,想了想又拿回来一个:“把这个送去做检测成分。” 属下拿着药走了。 战星野却把剩下的那粒药片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就坐在那发呆。 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在盘旋。 她会不会真是因为怕他失望,才要压热度呢? 她说喜欢的另有其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为什么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却巴巴跑过来跟他解释? 他有些烦躁,理智认为方若棠就是在利用他对她的喜欢拿捏他。 可情感上他确实更愿意相信方若棠解释的一切。 算了。 反正瞒都瞒了,这件事就烂到肚子里算了,有这么一层遮羞布,以后见面也不至于太难堪。 至于她喜欢五哥这件事,是真是假,时间自有定论。 还有那药,等检验出来自见分晓。 不过,他还是要去看下溪溪。 先不说人家在他的地方出的事,就他隐瞒了监控这件事情,他也是觉得非常抱歉的。 想到这,他起身出了屋,直接去了陆凝溪的房间。 到了那才发现,除了方屹川和方若棠,所有人都在她的房间。 想必谁是谁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一进门,大家的视线全都看向了他,像是在等他一样。 战星野摸了摸鼻子问:“溪溪,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凝溪弯起唇,露出个礼貌的笑:“没有了。” 陆予深看向他,意有所指地问:“监控的数据恢复了?” 战星野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回:“没、没有。” 说完怕大家不信,又别别扭扭解释,“故障倒是排查出了,但监控数据也没了,溪溪,对不起啊!”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陆予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想不到,第二次他还是维护方若棠。 战星野强装镇定地避开他的视线。 完了完了! 这下是彻底把五哥得罪狠了。 可还能怎么办? 话已出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转头看向陆凝溪:“溪溪,不管怎么样,你在六哥这落了水受了惊,就是六哥照顾不周,这样……前几天我淘来块儿品相极好的翡翠原石,应该能开出点东西,六哥送你了,当给你赔不是,你留着玩儿。” 陆凝溪神情淡淡:“六哥,不用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这也没什么大事。” 战星野态度强硬:“那不行,你不收就是不原谅六哥,那我就还得想想再送你别的了!” 陆凝溪不知道怎么办,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陆予深。 陆予深看着战星野,其实是有点生气的,自己亲妹妹差点淹死,他却把关键性的监控藏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冷静下来想想,他又不是主谋,只是没有帮他提供证据而已。 正所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他是战星野的干哥哥,那方若棠还是他干妹妹呢,况且他又喜欢方若棠。 双重加码偏心一点无可厚非。 只不过劝别人的话,无法劝自己。 他是当事人,无法做到心无芥蒂。 在他心里,别说送翡翠原石,就是再多的赔偿,都无法抵消这件事。 不过算了! 兄弟多年,面子得给。 几番思索,他给了陆凝溪一个眼神,示意她收下。 陆凝溪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六哥。” 见她收了礼物,战星野的心里也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笑着应:“别客气,我家里还有不少原石,你若喜欢哪天再去挑挑,有喜欢的,六哥都送你。” 陆予深出声:“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起身。 季明蓝拉了拉陆凝溪的手:“要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 陆凝溪:“我知道,谢谢明蓝姐。” 李婉茹也拍了拍陆凝溪,示意她好好休息,妞妞却拉住了陆凝溪的手:“溪姑姑,我们明天还去吃冰激凌吗?” 陆凝溪笑:“去,等明天中午我带你去买最大,最漂亮的冰激凌。” 一群人全都走了。 房间里就剩下林朝朝和陆予深,以及……崔卓。 林朝朝狐疑的盯着崔卓,他先是抬手摸了下陆凝溪的额头,又询问她头和胸脯还疼不疼。 那担忧的样子…… 看着竟比陆予深这个亲哥哥还要上心。 她拉了拉陆予深的袖子,示意他看向崔卓,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四哥对谁都这么关怀备至吗?” 陆予深:“……” 要说崔卓对他和溪溪确实上心,以前就那样,几乎是随叫随到。 但他也只以为崔卓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看在他对他家医院那几千万的赞助上, 单纯的出自于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照。 可此刻在林朝朝的提醒下,又想起他今天毫不犹豫地救了溪溪,甚至进行了人工呼吸的抢救。心情忽然就不那么美丽了。 这个家伙该不是冲着他妹妹来的吧? “崔卓,你出来,我找你有事。” 崔卓一愣,抬眸看向他:“什么事?” 好家伙。 喊都喊不出来了是吧? 陆予深:“出来!有事问你。” 崔卓看了眼陆凝溪,“我怕你半夜发烧,要是有不舒服,一定给我打电话。” 陆凝溪应声:“我知道了,四哥。” 两个男人出去了。 林朝朝则踱着步子走到了床边,一双眼看着陆凝溪,唇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陆凝溪被她看的不明所以,只感觉头皮发麻:“大、大嫂,你别这样盯着我看,我有点儿害怕。” 第137章:以后离我妹妹远点 林朝朝也不吱声,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陆凝溪被盯得心虚,脑子里已经自动回想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林朝朝的事儿了。 然后开始自动检讨:“大嫂,我不是向着方若棠,我是怕我哥夹在中间难做,她给我哥下药,已经被我扼杀在摇篮里了,我也警告了我哥,我说我不想换大嫂,我是怕你生气才没跟你说。” 林朝朝的眉头挑了下。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她又装作高深的样子问:“还有瞒着我的吗?” “还有?”陆凝溪抓耳挠腮的想,“哦,今天庆典前,方若棠找我出去,她说几个哥哥找的嫂子一个不如一个,还说你太谄媚,就知道恭维明蓝姐什么的,被我怼了回去,我说别人我不管,说你不行,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跟她闹掰了,没想到她晚上还来,真当我好欺负。” 林朝朝没想到方若棠背后居然还弄出了这么多事。 幸好,她早早就把小姑子拿下了。 否则有这么个搅屎棍,她怕是真要腹背受敌了。 “我是想问你,崔卓跟你什么关系啊?” 陆凝溪‘啊’了声,一张脸尽是茫然:“崔卓?……他跟哥哥是朋友啊,也算是我哥哥吧,我也叫他四哥。” 林朝朝笑了声。 看来小丫头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崔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了。 她长声怪调的应了声:“只是哥哥妹妹这么简单?” 陆凝溪凝眉:“那不然呢?” 林朝朝笑了:“今天你四哥可是第一个跳进泳池救你的人,也是他给你做的急救和人工呼吸哦,就刚刚,大家都走了,他还不走,你哥喊他出去,他都不愿离开你,你说这干哥哥是不是比你亲哥哥还担心你?” 陆凝溪:“……” 她张张嘴看着她,本来她没多想,可现在听林朝朝说完。 她怎么也觉得有点暧昧了呢? 还人工呼吸了吗? 难道崔卓对她还真有别的心思? 不会不会。 心里狂风巨浪,面上却佯装正常,她磕磕巴巴的解释:“那、那怎么了?他是医生救我不太正常了吗?更别说他跟我哥的关系,他担心我,也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 她生怕林朝朝又说出什么惊悚之言,一颗心都提溜到了嗓子眼儿。 谁知林朝朝却看着她,唇角含着笑,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是这样啊!”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好像说起这件事,只是为了提醒她。 陆凝溪轻咳一声,刚吓得她心脏都不会跳了,见林朝朝终于不再揪着这个话题问了。 这才问起方若棠的处理。 林朝朝道:“全网公开道歉,以咱们的名义给孤儿院捐赠一千万,最重要的是,她以后再也不是他们的妹妹了,开心了吗?” 陆凝溪笑了:“这个条件是你提议的吧?” 林朝朝傲娇轻哼:“那是,说好了,要给你出气的嘛,直接给她在这个圈子踢出去,看她还有什么跟你炫耀的?经过这件事,她这几个哥哥就算不断绝跟她来往,也会看清她的真面目了。看清后还跟她来往的,那咱们不要也罢。” 陆凝溪看着她,鼻子一酸:“嗯,谢谢你大嫂。” 林朝朝无所谓摆摆手:“这有什么?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 另一边陆予深和崔卓坐在一个圆形的石桌两侧。 他没说话,一双眼沉沉的盯着崔卓。 他想在他脸上看到一点心虚或者慌乱。 但并没有。 他眼神坦荡,甚至隐隐的还有些不耐烦:“你有什么话直说。” 陆予深看着他,似是闲话家常那般:“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崔卓狐疑地问:“你心里不是知道吗?肯定是方若棠找人黑你老婆这件事被溪溪听见,她找方若棠质问,方若棠死活不承认,溪溪就吓唬她说手机录音了,方若棠怕事情败露就去跟溪溪抢手机,两人争执下溪溪被她推进水里,星野呢,因为喜欢方若棠,又或者是方若棠请求他毁掉监控,所以他才说监控故障了。” 陆予深有些想笑:“这么说你是相信溪溪的话了?” “你不信啊?她可是你亲妹妹,你不信她,难道信方若棠吗?溪溪那么乖,她哪有方若棠那些心眼儿!” 呵!这个家伙果然在惦记他妹妹。 陆予深火气蹭蹭往上冒,他不甘心再次试探:“方若棠好歹是你干妹妹,怎么也比溪溪跟你亲近吧?你这是什么评价?” 崔卓理直气壮:“中肯评价,我干妹妹我也没法保证她的人品啊,况且溪溪也是我妹妹,在我心里她比方若棠亲近。” 他倒是敢想敢说。 陆予深气的噌的一下站起身,就在崔卓不明所以的时候,他朝着他脑袋上脸上就砸了一拳,“操!那你是把她当你妹妹吗?” 崔卓懵了一瞬:“……不是,我咋了?我哪没当她是妹妹?” 陆予深狠狠瞪他一眼:“崔卓,你还是不是人?我妹妹今年才二十。” 崔卓手上揉着发疼的脸颊,唇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被他这么快发现了。 实在是今天的情形有点吓到他了。 他的情绪有点收不住。 当时他好怕陆凝溪抢救不过来,就这么死去…… 如今,算了。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 他自认这两年的风评还不错,对他这个大舅哥也是有求必应,他应该……不至于太阻拦。 “我知道,我又没说现在就把她怎么样。” 陆予深满脸嫌弃的看着他:“畜生!禽兽!你以后离我妹妹远点。”说完起身走了回去。 离她远点?这还行? 崔卓顾不上脸上挨这一拳,屁颠屁颠的又追上去…… 没办法,谁叫他惦记人家妹妹呢,挨大舅哥两拳也属正常。 “欸?你讲不讲理?至今为止,我对溪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陆予深瞪他:“没做不代表你没想!” 崔卓都被气笑了:“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想想还不行?林朝朝好像也就比溪溪大两岁,你们是没睡,但你敢说你不想吗?” 陆予深:“我们结婚了,而且就算我想,我也会尊重她的意见。” 崔卓:“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我什么时候又不尊重溪溪了?” 陆予深:“今天要不是我喊你,你就要留在溪溪房间了吧?哼哼” 崔卓觉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哪有?我是担心她。” 陆予深嫌弃道:“收起你的担心,我会照顾我妹妹,以后,你不要去找溪溪。” 第138章:我老公好帅 可能一个人的喜欢就是最大的滤镜。 战星野再次回到房间便接到了属下打来的电话。 属下说药品检测成分已经出来了,成分确实是助眠的。 战星野就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下意识相信方若棠并没骗他。 那些下药?勾引?还什么她喜欢陆予深的?大概也都是假的。 虽然方若棠确实找人抹黑了林朝朝,还害得溪溪落了水…… 但、但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等时间久些,他再找个机会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 他们就还能像以前一样。 可他不知道别人可不像他这样没脑子。 方屹川知道自己妹妹做的事后,压根没脸待下去了,当晚就带着方若棠回了家。 次日。 陆予深和林朝朝一大早就张罗着要走了。 他们走,陆凝溪也走,陆凝溪走,崔卓自然跟着。 谢霆舟一家三口也觉得在这待的索然无味。 虽然他们知道妞妞大部分都是被连累的,但那个小视频下那么多骂孩子的,他们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她才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认得字都没几个,就被人这样恶意攻击。 谢霆舟碍于这是宣传兄弟的温泉山庄又不好压热度,更不好因为这件小事儿就撕破脸。 尽管陆予深提了让方若棠赔偿和道歉。 但他们对战星野这样是非不分,包庇方若棠的举动也颇有微词。 傅砚辞和季明蓝见大家都走了,自然也不会留下。 战星野站在门口望着渐渐驶离的车子,忽然有些迷茫,他是不是做错了? 回了禹城。 林朝朝特意给徐曼打了几个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打不通。 她撺掇她刺杀陆予深,事情败露,她却消失不见了。 越是这样,就越证明阿木和陆予深的血海深仇有问题,没准阿木就是被人利用了。 她坐在阿木房间的椅子上发呆。 以前她很自私,想的都是怎么不让阿木回来。 因为她不想跟阿木平分陆予深,甚至卑劣的想着让她就此沉睡才好。 所以她配合着陆予深吃那种所谓的维生素。 其实她知道。 那药是稳定她情绪,不让她们总是人格切换的药。 但这药或许能避免她不会因为刺激而昏迷,可像昨天那样碰到危险时还是不行。 她根本无法阻止阿木的苏醒。 这次阿木心软放过了陆予深,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及时醒来。 所以她还是先帮阿木查清血海深仇,再研究其他的吧? 否则就算阿木不杀陆予深,但他们婚约的协议的时间一到,她怕是也要跟陆予深离婚的。 到时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阿木找陆予深离婚,她再找陆予深复婚吧? 眼下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 谁叫她们共用一个身体呢?她还是得先跟阿木和睦相处才行。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把原本的图案解锁,默默换成了人脸识别,然后又在备忘录里给阿木留了一封信:【阿木你好,想必你已经发现了……】 陆予深刚接到了秦科的电话,说他已经调查回来了。 他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朝朝,转头发现她不见了,他喊了声,见没人答应。 便提步找了过来。 见林朝朝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打字,他下意识走过去:“朝朝?在干什么呢?” 林朝朝闻声看过去…… 陆予深今天身上穿了件深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清隽挺拔,那双自带威严的眉眼此刻裹着几分笑意和温柔。 简直引人犯罪。 其实陆予深从昨天开始就不坐轮椅了。 但许是这三个多月他一直在坐轮椅,林朝朝见他走过来,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主要是……这也太高太帅了。 她直接把手机锁屏,眼睛一眯,唇角不自觉的咧开:“我老公好帅。” 陆予深笑了,长臂直接把抱她在怀里:“终于能这样抱着你了。” 林朝朝伸手环抱着他的腰,下巴慵懒的搭在他的胸膛上,一双清澈水润的眸子看着他,带了几分狡黠,像是会说话。 陆予深心思温软,嘴角的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俯身朝着她那双嫣红的唇瓣亲吻过去,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那般,带了几分呵护和小心翼翼。 林朝朝软软的靠着他,闭着眼,任他予取予求,鼻尖萦绕的都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许久,两人才从这意乱情迷的氛围中抽离,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陆予深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眸底的温柔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刚吻过的沙哑:“在跟谁聊天,这么入神?” “没聊天,就……记些东西。” 林朝朝生怕他在追问,急忙转移话题,“你不说还要去公司开个会吗?不去了?” 陆予深:“去,喊你一起,秦科回来了。” “秦科?调查阿木那个?” “对,你要不要去听听?” 林朝朝应声:“去,等我换件衣服。” 半个小时后。 林朝朝和陆予深出现在陆氏集团。 两个人手拉手,男的帅,女的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穿过宽敞的公司大厅,直接上了总裁的那部专属电梯…… 然而就在他们上了电梯的下一秒。 各大小群就开始活跃了起来。 【看看咱们总裁和总裁夫人,太登对了。图片、图片。】 信息下边附赠了两张他们图片。 【哇!咱总裁的腿好了?两人这身高差还真挺般配的!】 【哈哈哈,看咱陆总那一脸不值钱的笑。】 【谁家好人上班还手拉手啊?我可不羡慕,我一点都不羡慕。】 【好宠啊,老天爷啊,请问我得向哪边磕头,才能给我一个这样的老公?】 林朝朝和陆予深自然不知道小群里的热闹。 刚到办公室,秦科就敲门进来了。 陆予深急忙问:“查清楚了吗?” “基本算清楚……”秦科说着看向林朝朝,还是迟疑了下,“陆总,我就在这汇报?” 陆予深知道秦科的顾虑。 但此刻的林朝朝没有任何记忆,让她听听也能让她多些了解。 “嗯,说吧!” 秦科应了声:“我确实查到夫人家的地址了,跟你猜测的一样,正是正丰村被大火烧死的那家人,男主人叫林正国,女主人叫齐玉兰,他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林暮暮,小女儿叫林朝朝。” 他说着又瞥了眼林朝朝,“据说一家四口,只有回来参加姐姐订婚宴的小女儿幸存了下来。” 第139章:调查有了进展 秦科的话音落下,林朝朝的脸色倏地苍白了几分,脑子里全是熊熊大火燃烧的画面,那些画面混乱又灼热。 她站在屋外挣扎要冲进去救人。 大家拦住她说没救了,她不能再去送死。 那天的风好大,火舌舔舐着木质的房梁,打着旋的冲上了天际,劈啪作响的燃烧像无数根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朝朝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中了,不见血,却让她痛入骨髓。 她狠狠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 可那灼热的火焰温度、浓烟呛鼻的窒息感,各种凄厉的惨叫,却真实的就像在她眼前…… 脑海中响起一到空灵又诡异的声音,字字淬毒: 【别闭眼!看着我!你闻到了吗?那烧糊的焦臭味,就是你的爸妈和妹妹!】 【他们粘在地上,像三块融化的黑炭,揭都揭不下来!骨头脆得像饼干,一踩就碎!】 【林朝朝,他们都是被陆予深害死的!你确定还要护着他吗?!】 林朝朝浑身一震,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试图用仅存的理智压下那股寒意: 【闭嘴……你没有证据,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们还在查……陆予深,他……他没有理由这么做……我一定可以跟你证明。】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絮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朝朝知道刚刚那个声音是阿木的。 她要醒来了…… 可她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她怕阿木现在醒来又要伤害陆予深。 “药,药!” “朝朝,朝朝!不要想了。” 陆予深吓了一跳,他急忙找到那个维生素倒出两粒药塞进她嘴里,“来了,药来了!” 实在是他有些得意忘形了,总觉得她平时吃着药能稳定情绪,加上刚刚才经历过一次人格切换,他潜意识里认为不会切换的这么频繁。 而且跟林朝朝开诚布公谈过之后,他已经把林朝朝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不是林朝朝,不是林暮暮。 她就是她。 而且就算是切换,他也能游刃有余的应付。 可他忘了除了遇到危险,这件事也会刺激到她。 林朝朝看着陆予深掌心的那两片药,低头,直接把那两个像维生素片的药叼进嘴里,就着他递过来的水杯把药给吞了下去。 然后便软软地靠在了陆予深的怀里,虚弱的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做了一场极限运动,一张脸都是汗津津的。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听这些。” 陆予深抱歉又惶然,大掌一下一下在她的后背顺理着。 秦科看的不明所以。 他们总裁夫人这是有什么病吗? 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激动了起来呢。 “陆总,要不我先出去?待会儿再跟你汇报?” 陆予深点点头,应了声:“好,你先出去,一会我叫你。” 林朝朝却忽然拉住他的手:“不用,我要听。” 陆予深有些心疼:“我怕你……” 林朝朝打断他:“没关系,如果她能回来更好,正好让她也听一听。” 陆予深心疼的无以复加,手臂紧紧的抱住她,出口的声音蓦地哑了下去:“不要勉强,我可以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跟阿木解释,我……不想让你走。” 林朝朝的唇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伸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我不走。” 她说着看向秦科:“没事,你继续说吧!” 秦科越听越糊涂。 这俩人在说啥? 他下意识看了眼陆予深,寻求示意。 陆予深看了眼倔强的林朝朝,无奈点了点头,然后凑近林朝朝:“不舒服,要跟我说。” 林朝朝应:“我知道。” 秦科只能继续说道:“我在正丰村打听了很久,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说,后来我给他们点钱才打听出来了一点,但大家都说他们的死是你干的,因为当时陆氏集团拆迁,大部分人都同意,只有林家人不愿搬走,你就找人一把火烧了他们家,想来个杀鸡儆猴,是后来死了人,闹得太大,上头才不得不出面,压下了这次拆迁。” 陆予深只觉得荒诞不已。 他转头看了眼怀里的林朝朝,见她情绪还算平稳,并没有刚才那样激动,他也放了点心。 这才看向秦科:“林家那场火灾不是一场意外吗?警察都调查清楚了,怎么还成了我?” 秦科应了声:“是,我找来了当年的报道,以及警察的结案说明,跟他们解释,说林家人只是死于一场意外,但他们全都不信,还说你有权有势,警察也是帮着你说话的。” 陆予深揉揉眉心。 其实别人怎么看他,他并不在意。 但要让阿木相信他不是害死她全家的人,仅凭这些调查,怕是不够。 村民不信警察的调查,大概阿木也不会信。 “那他们为什么说是我放的火?总得有根有据吧?就因为他们不搬走,就怀疑到了我身上?” 秦科说:“他们说很多村民乃至夫人都亲眼看见,是你指使刘傻子去火烧了林家,我还跟那个刘傻子接触两天呢,就是想问问这件事,结果他前言不搭后语,是真傻,他也没什么亲人,每天就靠乞讨为生,根本也问不出什么,我这才回来。” 陆予深凝眉,他指使的刘傻子? 他连刘傻子是谁都不知道。 想起徐曼撺掇林朝朝刺杀他,他觉得这件事怕是没这么简单。 他抬眸看向秦科:“现在那个傻子在哪?” 秦科懵了下:“还在正丰村呢,陆总,你怀疑他装傻?还是你想见见他?我查了,刘傻子都傻了十多年了,我还跟了他两天,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陆予深的手指轻敲在桌面上,又问:“那你有没有发现,他跟谁的关系比较好?” 秦科仔细回忆了下:“好像跟谁的关系都不怎么好,脏兮兮的傻子,到哪都会被别人驱赶,否则也不至于跟狗抢东西吃。” 他说着看向陆予深,试探地问,“陆总,你的意思谁跟他关系好,谁就是幕后主使?” 陆予深看着他:“你都说他没法沟通,他又怎么可能去放火呢?要么,他愿意听那个人的话,要么,这个傻子只是别人放出来的烟雾弹,你赶紧再去趟正丰村,找人暗中监视这个刘傻子。” 闻言,秦科一下子像是醍醐灌顶,当即应声:“好,我这就去。” 他走后,陆予深担忧地看向林朝朝:“朝朝,没事吧?” 林朝朝坐直了一点身体,但还是感觉有气无力:“没事,我好多了,刚才我脑海里出现了熊熊大火的场景,我在外边撕心裂肺的要冲进去,但大家拦着我,把我推出了院子,我想这应该就是当年的那场火灾。” 第140章:分析 陆予深有些无奈的叹了声:“当年为了找你,我把拆迁的方向全都集中在了三水镇,正丰村只是其中的一个村落,当时有很多村民不愿意搬走,其中就有你们家,但这也是拆迁必会遇到的困难,我从没有想过利用权势或者什么手段逼迫,谈不拢无非就是再多给点钱的事,总能谈拢的。 因为你当年那句‘我家就在前边不远’,所以离那个小树林近点的村子拆迁,我都会过去亲自签字,就是为了找你。 我还记得那天我签了138份协议,时间从早到晚,但却没有一个能跟你信息核对上的人,我有些沮丧,杨明跟我说还有几户不愿意搬迁。 我想着来都来了,去做做动员工作,万一你就是其中一户呢?可还没等我们过去,就听说村东头一家失火了,我还让员工去帮忙救火了,但你家屋后有秸秆,再往后就是树林,火势很大,扩散到了后边的树林,消防车过来救了五六个小时,才把火扑灭。 没找到你,我也就回去了,两天后,警察忽然找到我,怀疑我为了顺利拆迁,纵火烧死了你们一家三口,就是想杀鸡儆猴。 村民们大概是为了能多要一点钱,拉着横幅来了陆氏集团门口,要公司给个说法,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全网都在骂陆氏集团。 好在警察并没找到我找人放火的证据,最终这场火灾以天干物燥,意外事故结案。 几天后,一份红头文件砸下来,因为这件事的恶劣影响,勒令停止对正丰村的拆迁改建,公司整整赔了五亿。” 林朝朝心里酸酸涩涩的,很是不舒服。 陆予深总说阿木可怜。 可在她心里,她觉得最可怜的是陆予深。 为了找阿木,拆迁改建都是在她附近的小村子,为了确保能见到村子里的每个人,他堂堂一个集团老总亲自给每家每户签字。 可即便这样,还是没能找到她,倒成了纵火的幕后主使。 阿木为了报仇,步步筹谋算计接近,可当陆予深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终于娶到了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可那个恩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杀他。 杀不得,留不得,要不是她的出现,怕是陆予深都未必能活到今天。 她伸手轻轻抚平陆予深紧蹙的眉头,声音轻柔带了几分心疼:“你当时才刚接手陆氏集团,一定很凶险吧?” 陆予深抬手握住了脸上那只柔软细白的小手,然后又放在脸上蹭了蹭,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嗯,当时刚接管公司两年,这件事让我二叔和三叔逮住了把柄,认为我没有领导能力想要罢免我,所有的董事全都投了赞成票,最后还是爷爷出面,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将功补过,否则将同时卸任我总裁和家主身份。 也幸好,有我那几个兄弟的全力支持,否则早就没有现在的我了,你看我在这个位置,他们能好好的活着,但若他们任何一个接管公司,我都无路可走。” 林朝朝点点头。 她深知陆成伟和陆成义的狠毒,自己亲哥哥都能弄死,更何况一个侄子。 难怪陆予深跟他这几个兄弟这样好。 也确实是患难见真情。 两个人还在说,刚刚出去的秦科猛地推门进来,他一张脸煞白,嘴巴急的都磕巴了:“陆、陆总,刘傻子死了。” 闻言,陆予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死了?” 秦科说:“嗯,我给我认识的那个村民打了个电话,他说昨天正丰村一家办喜事,他在人家那喝醉酒,晚上回家的时候栽到路边臭水沟给淹死了,他们也都是第二天才发现的。现在警察过去了,已经确定他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了。” 陆予深脸色阴沉。 看来这幕后之人早就知道,他在调查这件事,这个刘傻子就是为了堵他的嘴,才把人弄死的。 “你也去看看,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都跟我说。” “是。” 秦科说完,再次关门离开。 林朝朝蹙眉看向他:“这件事怎么处处透着诡异呢?你相信这个刘傻子是意外摔死的吗?” “不信。” “对啊,咱们这边刚找到他,那边他就死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幕后之人想杀人灭口啊。” 陆予深深吸口气:“这个刘傻子,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怕是有人不想让咱们再继续查下去。” “你当年见过刘傻子吗?” “没有。”陆予深仔细回想着,“警察就问,我当时都在干什么,有谁作证,因为我一天都在签字,所以不同的时间段都有不同的人作证,而且他们也没在我手机找到任何线索,就这样我就在警局待了24个小时,就被爷爷保释了出去。 后来警察就以天干物燥引起的意外结案了,因为当时各种负面舆论,董事们苦苦相逼,公司风雨飘摇,我也就没在关注案件了。” 林朝朝理解的点点头:“所以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既然警察说那场火灾是意外,为什么村民到现在还认为是你指使刘傻子放火了呢?如果说这个幕后之人是想把责任推给你,那当年他们就该把刘傻子推出来跟你对峙,让你百口莫辩,可他们当时都没这么做,却在咱们追查的时候,推了一个刘傻子出来背锅,这不太奇怪了吗?” 陆予深陷入沉思,半晌才道:“所以……这个刘傻子,要么是在案件结案后,被幕后之人推出来栽赃嫁祸给我,迷惑大家的,要么就真是有人干涉了警察的结案结果,所以大家才会认为我有权有势,警察都被我收买了?” “我觉得是这样,现在你还能找到当年警察调查火灾的卷宗吗?” “应该可以。”陆予深应了声,“我们明天去趟警局查一下。” 林朝朝应声:“好。” “朝朝,你信我吗?”陆予深有些忐忑的看着她,“我真的没有指使谁去纵火,我心里坦荡,加上并不知道那是你家,我满心都在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嫌疑而高兴,所以就忙着处理公司的烂摊子,没再深究这个‘意外’还有什么隐情?” 第141章:调查 林朝朝安抚道:“我知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她说着看向他,眉头皱的跟两条毛毛虫似的,“还有一点我想不通,起火的时间又不是深夜,大家都还没睡,就算睡着了,房子从起火到烧起来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十月份的天气,窗户还没封,看见起火,推门,翻窗,怎么都可以逃出来啊,何至于全都被烧死在家里呢?除非……他们根本动不了。” 这番话,彻底打开了陆予深的思路。 对啊! 这是农村,又不是城里,如果门挡住了,还有窗,农村的房子大多都有很多窗户的,总不能每个逃生之路都被火势堵死了吧。 况且朝朝说得对,从起火到烧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而那个时间足以任何一个正常人逃出去。 别说是睡觉,就算是睡觉,也不至于被活活烧死在家里。 所以肯定是有人先把他们撂倒了,然后才放的火。 他一直在自证自己不是放火的人,从没关注案件本身,或许案件本就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林朝朝:“看来这个幕后之人应该是我的仇人,他做这一切是为了针对我的。” 林朝朝抿抿唇,“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不想拆迁的人,利用这次纵火,让你不要拆迁,你看现在正丰村到现在还不允许拆迁改建呢。” 陆予深蹙眉:“这个可能性也有,但应该很小吧,我想那些不想拆迁的人,大多都是想多要点,因为不想拆迁,就放火烧死同村的村民,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除非……他们之前就有矛盾。”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朝朝:“你家跟谁家有矛盾吗?” 林朝朝:“……” 她无语朝他翻翻眼皮儿:“这个你得去问阿木啊,我什么记忆都没有。” 陆予深捏捏眉心:“我忘了,那我们明天先去警局查卷宗。” 林朝朝应了声:“就算警局的卷宗查不出太大的问题,单凭刚才咱们分析的这些应该也能稳住阿木,你下次不要傻呵呵让她杀,每次她出现你都得受点伤。” 陆予深试图解释:“上次不是她伤的。” 林朝朝指了指他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但你还是受伤了。” 陆予深无奈的笑了,他起身拉过她的手:“我知道了,如果我们把分析的这些说给她听,她应该不会杀我了。” 林朝朝傲娇的哼了声:“最好是,别等我们的病没治好,你的小命先没了吧。” 次日。 陆予深和林朝朝直接去了警局,找到了当年侦办这件案子的警察王建民。 当年派出所的大队长,已经成了禹城公安局长。 面对陆予深,王建民还是挺客气的,得知他们这次过来是查三年前正丰村101纵火案的卷宗。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让人去档案室调取相关资料。 等待的间隙,他看了眼两个人,颇有些感慨的说:“我记得这案子好像还牵扯到了你,后来没找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就以意外事故处理的,您怎么会又想查这个案子呢?” 陆予深看着他,含糊道:“就是有几个地方想不通。” 没过多久。 一个警员抱着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放在桌上。 局长示意他们自便,便先出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陆予深和林朝朝对视一眼,翻开了卷宗。 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事故现场的照片、证人证言、以及各项检验报告。 林朝朝看着那些模糊的照片,眉头微蹙,脑袋尖锐的疼了起来,里边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很快,快的根本抓不住。 陆予深时刻关注林朝朝的情况,见她脸色不好,急忙问:“朝朝没事吧?要不你先出去,我自己看就行。” 林朝朝倔强地说:“我可以,我来的时候吃药了。” 对于林朝朝知道维生素片就是治疗她这病的药,陆予深没有半分意外。 昨天情急之下他就已经暴露了。 让他意外的是,她竟接受的这么坦然,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 以她的聪明,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他有些无奈的叮嘱:“那个药一天最多就两片,不能吃太多。” 林朝朝:“我知道,你没觉得我现在的抗压性提高了吗?刚才就只是头疼了一下,现在就好多了。” “不舒服要跟我说,不要硬撑。” “我知道。” 两个人看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通过各方证明,猜测林正国可能就是不愿搬迁,他们家人才不愿出去,因为正值秋收,他们家屋后堆了很多玉米秸秆,猜测可能是林正国去上厕所时,抽了烟,烟头没有熄灭,所以引起的大火。 屋后的窗户又开着,火苗被吹到屋里点燃了灶坑备好的柴火烧起来的。 其中有个43码的鞋印,而林正国的鞋正好是43码。 卷宗上有烟头和林正国的DNA样本比对,发现那烟头也正是林正国吸过的。 尸体检测三人口鼻均吸入大量一氧化碳及有毒浓烟。 所以警察最后以意外事故结案。 从始至终没有提刘傻子这个名字。 也没有提他们一家三口为什么会都在家? 为什么从起火到燃烧起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逃出去。 反正就是看似正常,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不正常。 林朝朝越看越生气,她啪地一下把卷宗扔到桌上:“这意思就是我爸爸自己烧死了自己吗?” 陆予深也脸色阴沉,浑身寒气四起。 这么看来,这案件结的是有些草率。 此时,王建民笑呵呵走进来询问:“查看的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陆予深道:“按说一般火灾逃生时间至少能有八到十分钟,那时又不是睡觉时间,可林家一家三口为什么没有一个逃出来的?这合理吗?” 王建民轻咳了声:“我们也考虑到了这点,因为他家屋后全都是易燃的秸秆,所以后边的窗子肯定是逃不了的,加上那天是北风,他家后边的窗子又开着,直吹得火势往南刮,也堵住了南边的窗户和门,你也看到了,他们三人死亡的地点都不一样,证明他们也在尝试逃跑,却没能逃出去。” 第142章:找昔日情敌 陆予深看了眼,发现妹妹确实在外屋的门口处趴着的,屋里是老两口,一个在窗户前,一个在地上,看起来倒是挺像要逃跑的。 可照片中他们并没有什么挣扎痕迹。 如果说若真是有人做好了栽赃嫁祸,给他们下了安眠或者镇静的药物,又给他们按着逃跑的姿势摆放伪造他们想逃没逃出来的样子,不也能做到这样吗? “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王建民呵呵笑,“陆总这个真不行,你不是当事人又不是律师……” 陆予深指了指林朝朝:“她是当事人,她是林正国的亲生女儿。” 王建民满眼震惊,他再次把目光落到林朝朝身上,脑子的印象逐渐清晰。 这人好像还真是林正国的女儿。 他见过太多死者家属,但对她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倒也不单单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她的那份平静让人印象深刻。 别人都抱着尸体哭,争辩着调查结果,只有她像个不得不履行义务的陌生人。 不哭不闹,只是每天都会来问调查进展。 直到案件以意外结案,她的情绪才有点变化…… 至今他还记得她那个眼神,那是一种心灰意冷的麻木和失望,没哭,甚至她还轻轻勾了个唇,带着点嘲弄的意味,跟他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她。 眼前的女人长发披肩,穿着件米白色连衣裙,眼神温柔,目光纯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怎么也跟他记忆中那个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空洞、冰冷疏离的她挨不上边。 更让他震惊的是,她居然跟陆予深一起来的。 他艰难的扯东嘴角:“我、我想起来了,你怎么变样了?” 林朝朝笑:“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王局,我可以拍张照片吗?还是我按着正规程序走?” 王建民尴尬的笑了笑:“行、行吧,有陆总在这,那你们拍吧。” 林朝朝说了声谢谢,随即又问:“王局,如果我想要让警局重新审理当年的案件,需要什么条件?” 王建民一愣:“重新审理?你爸妈不都已经……” 说到这,他似是觉得不妥,又止住了话头,笑着解释,“一般重新审理,需要有新的证据出现,否则警局不会受理的,就像你们刚才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只有怀疑,没有证据支持,就不行。” 林朝朝应了声,虽然她怀疑案件有问题,但目前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拍好了照片,便和陆予深在警局出来了。 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他们的怀疑和分析,被王建民轻飘飘的一句,‘北风吹得火苗挡住了南边的窗户’就给挡了回来。 难道他这话不也是他的猜测吗? 都不调查清楚就以意外事故草草结案。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陆予深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出声:“或许我们还可以找一个人问问。” 林朝朝狐疑看向他:“谁?” “阿木曾经的男朋友,顾宴辰,他现在是律师。” 陆予深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别扭。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去找自己的情敌,毕竟是阿木曾经的男朋友,他怕他们旧情复燃,更怕他纠缠不休。 但这个案件越来越诡异,至少他可以确定绝对不是意外这样简单。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查清真相。 阿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徐曼最近也找不到。 他只能去找唯一跟阿木有关系的顾宴辰去打听。 “听他的意思,阿木是在出了事后突然消失的,这些年他又一直在找她,证明他们之前感情不错,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 林朝朝眉头微蹙,试探地问:“那你不怕他抢走阿木?他们感情好像还挺好。” 陆予深深吸口气:“这也不是我想逃避就能避免的,既然上次他已经碰见了,那他早晚都会来找阿木,我更想在他找来之前尽快查清这件事,只要……” 他说着看向她,“你不要像阿木那样被他迷惑。” 林朝朝笑了,软软的身体依偎过去,小手指不安分的在他胸脯上画着圈圈:“陆先生,这个……我真不敢保证啊!你知道的,感情这东西……最不可控了……” 陆予深像是真被吓到了,长臂直接把她搂到怀里:“如果是这样,那还是别见了,咱们慢慢查,总能把查清楚的。” 林朝朝笑了:“跟你开玩笑的,你还是联系一下吧,咱们约个时间见一下。” 陆予深看向她叮嘱:“那你不准喜欢他。” 林朝朝:“知道了,霸道。” 陆予深俯身过来,奖励式的在她唇上亲了下:“乖。” 林朝朝推开他:“既然你身体好了,我明天就不陪你上班了。” 陆予深:“不行。” 林朝朝瞪他:“怎么不行?你见谁家总裁每天都带着老婆上班的?” “那是因为他们老婆拿不出手,我老婆这么漂亮,我带上班怎么了?” 听着他振振有词的话,林朝朝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知道距离产生美吗?哪有两个人一天到晚黏一起的?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啊!” “你做什么?动漫工作室吗?你放心,有人帮你打理呢。” “可我也不能总个当甩手掌柜吧?我也想要交几个朋友,而不是结交你的朋友。” 陆予深觉得她有道理,最终点了点头:“那等把这件事查清,你正式去上班。” 林朝朝撇嘴:“那得什么时候?我看这案子有的查呢。” 陆予深不是不让她去干自己的事,他是怕她情绪不稳又昏迷,遇到危险。 他不放心。 “正因为复杂,所以你得帮我。” 林朝朝瞪他:“这样吧,一个月,不管查没查清楚,你都放我走。” 陆予深想了想:“行。” 林朝朝无奈推他:“行了,你联系顾宴辰吧!” 陆予深拿出手机找到顾宴辰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哪位?” 陆予深声音平静:“我是陆予深,有时间吗?见一面吧!” 顾宴辰:“你老婆也来吗?” 陆予深不情愿地应了声,这次顾宴辰声音倒是明显雀跃了很多:“可以。” 第143章:情敌相见 次日,餐厅。 顾宴辰如约而至,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柔,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处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衬得手腕愈发骨节分明。 因还不到饭点,餐厅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还都相隔很远。 他在餐厅里扫视一圈,才锁定靠窗位置的陆予深,径直走了过来。 “暮暮没来吗?” 他说着,坐在了他的对面。 陆予深的一张脸瞬间黑了,他严肃的纠正:“她叫林朝朝。” 说完,直接掏出手机找出他们结婚证照片递给他看:“看清楚了,她是我的妻子。” 顾宴辰接过看了眼,嘴角勾了个难以置信的笑:“你为了让我相信,你居然还p个结婚证照片啊?” 陆予深:“你看清楚我保存的日期。” 顾宴辰又凑近了些。 他居然在一个月前就保存了这张照片。 呵! 难道骗的还不止他一个? 他冷冷地嗤笑了声:“虽然暮暮和朝朝是双胞胎,长相相似,难道手腕的伤也会在同一个位置吗?” 陆予深瞥他一眼:“那你见过朝朝吗?没见过吧?那你怎么知道她手腕上没有?这个伤就是她小时候为了救我弄伤的。” 顾宴辰听着他变着花样的狡辩,炫耀,十分不屑:“陆予深,你不用狡辩,我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认识,说到底,不就是你趁着暮暮失忆,不道德地把我的女朋友据为己有了吗?” 陆予深:“我和林朝朝有结婚证且在一个户口本上,你却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女朋友,我们到底是谁没道德?” 顾宴辰攥着茶杯,满脸不耐烦:“行了,我不是过来跟你打嘴仗的,既然我已经找到了她,自然就会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我已经查清楚了,你们婚姻是协议婚姻,马上就到期了,我只希望,陆总能有点风度,不要死缠烂打。” 陆予深脸色沉下来,声音坚定:“我不会跟她离婚。” 顾宴辰眉头紧蹙:“你到底想干什么?据我所知,你跟她至今都没在一起,关系也不是很好,何必纠缠?” “呵!顾先生还有爬人床底的习惯?” “你胡说什么呢?” “没在我们床底,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在一起?既然当初分了手,那就证明你们有缘无分,现在还一口一个暮暮,一口一个女朋友,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在纠缠?” “行了,多说无益,反正你们婚约快到期了,我们各凭本事吧!” 顾宴辰说完,起身要走。 谁知刚转过身他就愣住了,一双眼都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他惊喜地喊了声:“暮暮?还以为你没来。” 林朝朝有些尴尬,解释:“我刚去了个洗手间,你这刚来就要走吗?” 顾宴辰瞥了眼陆予深,急忙解释:“没有,我也是想上个洗手间,我一会儿就回。” 陆予深哼了声:“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宴辰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林朝朝满腹狐疑地看着陆予深:“你们……这是吵架了?” “没有,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陆予深说着拉过她的手。 此刻他有点后悔,看顾宴辰这个纠缠的样子,怕是真的不会轻易放手。 也不知道阿木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就跟他走了。 当然他更怕他跟朝朝接触的次数多了,朝朝也会被他吸引,毕竟,顾宴辰这副皮囊长得确实不错。 他的大拇指在林朝朝的手背上不停的摩挲着。 “他知道了我和阿木是协议婚姻,还说要等我们离婚让一切回归正轨,朝朝,你可不能被他吸引。” 林朝朝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反握住他的手安慰:“嗯,到时阿木要去找他,我就回来找你。” 陆予深被他逗笑,只是那笑莫名带了几分苦涩:“放心,我不会离婚的,我让你名正言顺的来找我。” 两个人还在说,顾宴辰回来了,他直接坐在了林朝朝的对面:“暮暮……” 林朝朝笑了笑:“顾先生,你还是叫我朝朝吧。” 顾宴辰深吸口气,他有些痛心地看着林朝朝。 为什么她始终不承认自己就是暮暮呢? 不过算了。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好,朝朝,你说你失忆了,是所有的都不记得了,还是就缺失了某一时间段的?” 正愁不知道怎么问呢,他就把台阶搭好了。 林朝朝跟陆予深对视一眼,然后出声:“就是我家失火前后那段时间的记忆没有了。” 顾宴辰恍然,看来是因为当时情况太过惨烈她才受了刺激。 林朝朝看着若有所思的他,试探地出声:“最近我频繁梦见爸妈和姐姐,说他们死的冤什么的,我心绪不宁,就去警局查了资料。 但看完后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按说从起火到火势蔓延至少也得十分钟,那时候又不是睡觉时间,我爸妈他们怎么会一个都没逃出来呢? 我们想着既然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或许你能知道点什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场火灾的?你们当时不是要订婚了吗?你们没在一起吗?” 顾宴辰似是回想起当年的事。 他的神情不自觉地染上悲痛,攥着茶杯的手微微攥紧:“我回老家接我爸妈去了,我和暮暮是彼此初恋,在大学谈了两年恋爱,计划着等她毕业就结婚,所以才想着十一先订婚,但暮暮说不想大操大办,就想要等她妹妹回来,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可以了。 我老家离这两千公里,一来一回在路上最少四天,我们计划6号两家人见面吃饭,可等我五号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你家被烧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给暮暮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永远无人接听,她像是忽然就失踪了,村民们都说你家人全都被烧死了,我不相信,就追去派出所问。 但派出所那边说案件还在调查让我等,我每隔两天就去问下调查结果,直到二十天后我再去问的时候,警局说案子已经了结了,火灾就是一场意外,我怎么可能信?就想查看案卷,但我当时还没拿到律师证,又没有你的委托,派出所那边以我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为由,不让我看。 我没办法,我说那我作为半个女婿帮忙收尸总行吧?警察这才说尸体已经被被害人女儿带走了,我在警察的描述下得知那个人就是暮暮,所以我才坚信她没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她。” 第144章:突破性线索 许是他的神情太痛苦,许是他叙述的太深情,这一番话忽然勾起了林朝朝心底深处最隐秘的记忆。 林朝朝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一双眼空洞又无助,她忽然喊了声:“阿辰……” 这一声,吓了桌上的两个男人一跳。 顾宴辰噌地一下站起身,伸手就去拉林朝朝,满眼的激动和眷恋:“暮暮,你想起我来了?” 陆予深则警惕地看向林朝朝,她怎么这样喊他? 难道阿木回来了? “朝朝?” 他又慌又怕,几乎是本能便将林朝朝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好像这样就能将她与顾宴辰那过于炽热的目光隔离开。 “你、你怎么了?” 林朝朝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一个踉跄。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空洞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些许,她看看顾宴辰,又看看挡在她身前的陆予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再发出声音,仿佛刚才那声‘阿辰’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没、没怎么?就是头有点疼。” 她眉头紧蹙,一副痛苦的模样。 陆予深却很担心。 为了这个真相,朝朝已经很多次游走于人格切换的边缘了。 他怕她身体吃不消,更怕她想起对顾宴辰的感情。 刚刚那声‘阿辰’绝对是阿木喊的。 他不知道为了查清真相,这样频繁跟顾宴辰接触是对是错。 阿木和顾宴辰本就有感情,万一朝朝也被顾宴辰勾引过去怎么办? 况且,他也不知道最后留下是哪个人格。 万一是阿木…… 那她必然要跟他这个‘仇人’离婚,去找自己的初恋顾宴辰的。 此时此刻,他很后悔。 他抱着林朝朝,好声好气的商量:“好了,我们不问了,我们现在就走。” 林朝朝怎么可能走,事情刚有点眉目,她挣扎着:“不用,我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顾宴辰的一双眼却紧紧地盯着林朝朝,眸底藏着欢喜和激动。 那声‘阿辰’不是错觉,难道她是想起了什么吗? “暮暮,不着急,我会等你,我会一直等你。” “说了他不是暮暮。”陆予深抬眸锋利的视线看着他,一张脸黑如锅底:“况且,我老婆喊我,你激动什么?” 顾宴辰蹙眉:“什么就喊你?她喊得是阿辰,你叫阿辰啊?” 陆予深才不管,死活不承认:“她喊得是阿深,你耳朵是有什么问题吧?” 说着,两个两个男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林朝朝。 林朝朝无语,忽然觉得他们有些幼稚。 不过此时确实不宜多生是非,跟顾宴辰有感情的是阿木,不是她。 她点点头:“我喊的确实是阿深。” 她的话音落下,顾宴辰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只是还有些不甘心地盯着她,确定她这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似是妥协了,语气纵容:“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林朝朝躲开他的目光,故意转移话题:“我和陆予深昨天去警局查看了卷宗,警局调查结果是怀疑我爸上厕所抽烟,把烟头扔到了我家屋后的秸秆上才引起失火的……” “你说什么?” 不待她说完,顾宴辰就着急地问了出来,“你爸上厕所把烟头扔到屋后的秸秆上引起的火灾?这怎么可能?你爸不是伤了脚只能在炕上躺着吗?” 林朝朝闻言也是满眼惊骇,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你说我爸当时伤了脚?” 被她这样问,顾宴辰忽然对自己记忆产生了质疑。 他忽然有些底气不足:“是、是啊,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林朝朝没有质问的意思。 她是激动的,是忽然找到了突破性的线索而激动。 陆予深那双深邃的眸底也翻涌着惊涛骇浪,但他比林朝朝更能沉得住气,伸手攥住了林朝朝的手,不轻不重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示意她冷静点。 林朝朝深吸口气,稳了稳自己跳的过分激烈的心脏,声音平缓了许多:“你接着说,你也知道,我现在失忆了,你把火灾那几天前后发生的事都跟我说说,最好是不要落下任何细节,比如有没有提到拆迁什么的……” “等等,你等我想想啊,时间太久了,我都有点忘了……” 顾宴辰神情慌乱,莫名也紧张了起来:“你姐姐九月30号就坐高铁回去了,是我把她送去高铁站的,她六点半就到家了,我是晚上11点半的高铁,这期间我们一直在聊天,你说拆迁的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之前你爸妈都不愿意搬,但就是那天你爸爸忽然松口了,说搬就搬吧,像是忽然就妥协了。” 林朝朝又是震惊一瞬。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陆予深,眼里也充满了怀疑之色。 之前不同意,后来又同意了。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陆氏集团给他施压了。 陆予深脸色一白,急忙摇头:“真不是我,我那天都没见过你爸妈……” 林朝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顾宴辰:“她没说为什么爸爸忽然就同意了吗?是陆氏集团施压,还是调整了补偿,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顾宴辰摇摇头:“没说,不过你爸爸好像挺急的。” “很急?”林朝朝看着他满腹狐疑,“你确定他很急?” “等等……我以前那部手机坏了,所以聊天记录都没了,不过当年我看了很多遍,你得等我想想……” 顾宴辰闭着眼仔细地回忆着说:“我忘了暮暮原话是怎么说的,反证大致意思就是:‘我家那个老倔头前几天还说住了一辈子不想搬走呢,今天忽然又同意搬走了,还说明天就去找陆氏集团答应拆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林朝朝茫然地点点头:“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很急的样子,像是在躲着谁……” 陆予深眉头紧蹙:“你说手机的聊天记录没了?那手机还有没有?要不你哪天拿过来,或许我可以找人恢复一下。” 顾宴辰的眼神充满审视和警惕:“你能找人恢复?” 第145章:顾宴辰怀疑陆予深 陆予深:“还不确定,得先试试。” 顾宴辰看了眼林朝朝,含糊道:“行,过几天我给你找找。” 陆予深应了声,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老爷子的脚是怎么伤的?” 顾宴辰:“说是他晚上出去喝酒,不小心摔到臭水沟把脚给崴骨折了,暮暮回去那天,他才刚从医院回去,暮暮还跟我抱怨说,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跟她说什么的。 所以调查结果说他是出去上厕所抽烟,而引起的火灾是不可能的,她爸爸连地都下不了,当时我俩还商量说要是吃饭,就让我爸妈去家里吃呢。” 林朝朝听得心里一阵胆寒,下意识看向陆予深,又是不小心摔到臭水沟。 该不会她爸爸的脚伤也不是意外吧? 她看着顾宴辰,声音有些急切:“还有吗?她还有说什么吗?既然我爸妈都已经同意拆迁,为什么那天他们没有人去签字?” 顾宴辰蹙眉道:“这个不清楚,不过你爸脚骨折了,你妈在家照顾他,哪还有闲人去签字?那天暮暮说她会很忙,因为你要回去了,她从早上就开始收拾房间,说还要买菜做饭,下午去高铁站接妹妹,找人帮忙秋收,她说要趁着你们在家这几天,把山上的粮食都收回来。” 林朝朝点点头。 难怪,那天阿木没在家。 也正因为如此,阿木才躲过一劫。 “可我爸脚骨折,卷宗上为什么没写?难道这么大的漏洞警察都没查到吗?怎么还能以为是我爸抽烟点燃了秸秆呢?” 顾宴辰嘴角勾了个讥讽的笑,目光看像陆予深意有所指地说:“所以说是真的有人干涉了案子的结案结果,暮暮你说,会是谁?” 陆予深看向顾宴辰的眸底涌起深沉的风暴:“你有话直说。” 顾宴辰玩味的笑了笑:“直说怎么了?我觉得他们怀疑也不是没道理,你为了顺利拆迁,就拿林家人杀鸡儆猴,火灾发生后,警察第一时间就找了你,可碍于你家的权势,只把你关了24小时就放了,然后将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变成了一场意外失火结案。 本来你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但暮暮却阴差阳错嫁给了你这个仇人,你为了洗脱自己罪名,就陪她上演一出自己是被栽赃陷害的戏码。 什么调查卷宗?什么找我咨询情况?都只不过是你演戏给暮暮看的,可惜,你没想到我真的知道很多,让你弄出来的结案结果显得漏洞百出,你要我手机,也是想销毁唯一的证据吧?” 他说着站起身,直接去拉林朝朝:“暮暮,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跟我走,也别想着报案或者报仇了,毕竟人家有权有势,咱们是斗不过他的!” 他的话音未落,陆予深像猎豹一样猛地站起身,抬手像把钳子似的直接箍在了顾宴辰那条拉林朝朝的手腕上。 稍一使力,就把他的手掰开了。 他脸色阴沉,浑身裹挟着骇人的戾气,说出的话像是都带着寒气:“当着我的面就敢跟我老婆动手动脚,挑拨离间?你不信我,不代表我就信你说的这些,亏你还是名律师,你说了这么多,不也只是在自说自话吗?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才是凶手吗?” 顾宴辰感觉自己手腕都要碎掉了,脸上也尽是痛苦的神情。 他很想挣开,但他发现他根本不是陆予深的对手。 最后还是林朝朝拉了下陆予深:“放开,你先放开。” 陆予深看了林朝朝一眼,满脸的不情愿,但到底是把手松开了。 顾宴辰一边甩着发疼的手腕,一边讥笑出声:“证据?证据不都让你给销毁了吗?否则警局为什么能把这么漏洞百出的案子,说成是意外失火?你觉得谁能干涉警局的结案结果?是你?是我?是林家人?还是正丰村的哪个村民?” 看着顾宴辰咄咄逼人的样子,林朝朝坚定的出了声:“不是陆予深。” “暮暮?”顾宴辰难以置信,“你不要被他迷惑了,你去正丰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陆氏集团草菅人命?无风不起浪,如果他不是凶手,外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现在我爆出了真相,你就不担心,他会对你这个唯一漏网之鱼动手吗?你最好过来,跟我走。” 林朝朝退后一步。 她承认顾宴辰确实有为她好的心思,但也有想把她据为己有的心思。 如果她是阿木,可能真就动摇了。 但她是见证了阿木一次次伤害陆予深,却又被陆予深一次次放过的副人格。 如果陆予深真是坏人,阿木早就死了。 “你俩先别内讧了,我们找到你,就是相信你,但我也相信陆予深,那些传言肯定是故意有人让陆予深背锅的!”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愿意相信他?” 顾宴辰看着她讥讽的笑了,眼里是浓浓的失望。 其实从始至终不管林朝朝怎么不承认,在他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出了这就是他的女朋友暮暮。 想着她或许是真失忆了,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一直在迁就她。 可在她开口维护陆予深的时候…… 顾宴辰还是迷茫了,她确实不像暮暮。 他的女朋友独立果敢,敢爱敢恨,她嫉恶如仇却也睚眦必报。 她的性格有点像男孩子。 她说别人家都有儿子,而她家是两个女孩,在村里没少被人善意或者恶意的说三道四。 但爸妈对她们姐妹俩很好,也从没觉得两个女孩子就怎么了? 所以为了不让人看不起。 她从小就把自己当成男孩子,自然而然地担负起家里顶梁柱的责任。 妹妹可以自由的去考自己想念的大学,她却考个离家里很近的本地大学,就为了有事能尽快赶回家。 妹妹可以无忧无虑的回来就吃现成的,她却能考虑到爸爸受伤了,她得趁着放假找人帮家里收秋。 可现在眼前这个女人,不但嫁给了自己的仇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帮他说话? 顾宴辰看着她,只觉得荒谬和陌生,他嗤笑了声:“呵!果然是失去记忆了,就算现在没法证明他就是你的仇人,但他也是一个谋害你全家的重大嫌疑人,你不但不想办法报仇,居然还这么维护他?你把你全家的血海深仇放在了何处?” 第146章:分析 林朝朝有些不高兴。 是,她没有记忆,确实没有阿木得知这件事时那样心痛和愤怒。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比他们都多了一丝理智,也愿意静下心来听陆予深的解释。 那总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火灾是人为的。 表面上看陆予深确实最有动机,也确实只有他,有能力让警局以失火草草结案。 可是他是个城府很深且很聪明的商人。 他没道理这么做。 她深吸口气,压了压那一瞬的火气,平静的眸子看向顾宴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如果陆予是凶手,这场火灾怎么可能闹这么大?你觉得他能左右警局的结案结果,不能把这场大火的舆论按死在萌芽中吗?怎么可能还让陆氏集团陷在舆论风暴中,害公司白白损失五个亿,关键正丰村到现在还不能拆迁,甚至就连他的总裁之位都差点保不住……你看做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啊?” 听着林朝朝的分析和维护,陆予深心思一软,刚刚被顾宴辰激怒的情绪,在一点点消散。 是了。 他的怀疑和正丰村村民的怀疑有什么区别? 反正他要的又不是别人的相信。 只要他问心无愧,只要林朝朝不会信就好。 “听到了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人云亦云,真不知道你这个律师是怎么当的,那律师证该不会是你花钱买的吧?” “好了,不要人身攻击。”林朝朝说着又看向顾宴辰,“你也不要被情绪影响一个律师的专业判断。” 顾宴辰无语。 陆予深抢的是他女朋友,他的情绪能不被影响才怪? 见林朝朝总是帮他说话,顾宴辰不甘心地又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你不懂,一个公司有跟他一条心的,自然也有想置他于死地的,如果他的所作所为正好被有心人发现,趁机找人把事情闹大,逼他让出总裁之位不也是合理的吗?” 乍一听确实很合理,林朝朝也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假设,公司那些跟他不一条心的人发现了他的恶行,为了夺权,故意趁机把这件事闹大,想坐收渔翁之利,那既然他们都想让他死了,把他放火的证据交给警察,让他进监狱不是更简单吗?为什么只是找人煽动舆论,在网上打嘴仗?那是因为他们也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包括你的怀疑,也只是个人情绪的恶意揣测,并没有证据。” 顾宴辰:“……” 陆予深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见他吃瘪,心情忽然就好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智商的差距。” 看他那副得意又挑衅的样子,顾宴辰瞪他一眼,“你闭嘴,暮暮替你说话,是她愿意替你分辨,愿意相信你,不代表你就真的毫无嫌疑,除了你,还有谁能左右警局的结案结果?” “所以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林朝朝说着看向顾宴辰,“好了,你先坐下。” 顾宴辰又瞪了陆予深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 林朝朝看着他又问:“按着谁获益谁就是凶手的原则,你觉得在这件事中,谁获益最大?” 顾宴辰瞥了眼陆予深:“我就觉得他获益最大。” 陆予深脸色一沉:“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放把火就为了让公司风雨飘摇,赔钱压舆论?村子没拆迁,我还被人骂草菅人命的黑心资本家?你听听这合理吗?若你的智商只是如此,我们确实找错人了,朝朝,我们走……” 他说着站起身,拉着林朝朝就要走。 林朝朝还没说什么,顾宴辰倒是先站起了身:“走就走,谁想跟你个嫌疑人讨论?” 眼见两个人都要走了,林朝朝也有些生气,她啪地一拍桌子:“能不能不这么幼稚?你想为前任找凶手,他想为现任找凶手,这目的不都一样吗?你们就不能暂时休战吗?” 见她真生气了。 两个男人到底没敢再张罗着要走,只是对望着彼此哼了声,又安安分分的坐了下来。 顾宴辰瞪了陆予深一眼强调:“暮暮不是我前任,我们从来就没分手。” 陆予深嗤了声:“离婚需要双方同意,还要一个月的冷静期,但在恋爱中,只要一方想结束,那这段关系就结束了,不用征得对方同意,你是律师难道不知道啊?” 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欠揍。 顾宴辰的火气是蹭蹭往上冒,看着他那张得意又嚣张的脸,就想给他一拳。 就在此时,林朝朝又出了声:“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俩还能不能好好聊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找出他们在卷宗上拍的照片,递给顾宴辰,“你看看这几张照片,我和陆予深都感觉有些违和……” 顾宴辰拿过手机,仔细端详,神情郑重了几分:“嗯,表面看确实像在逃跑,但你看这肌肉是放松的,给人的感觉软趴趴的,手指蜷缩的弧度也不对,被烧死的人,肌肉会收缩,手指会因为剧痛深深抠进掌心,或者是死死抓住身边的物体,他们的姿势太完整了,像是被人刻意摆好的……” 被说到了心里,林朝朝小鸡啄米的点头:“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尸检说他们口鼻有浓烟痕迹,所以当时他们是没死的,肯定是有人给他们下了安眠或者镇静成分的药,造成了他们的昏迷,等他们药效发作,又故意给他们摆成逃跑的样子,然后放火点燃了秸秆,伪造了证据……因为当时大家都在村西头等拆迁签字,等大家发现再过来救火,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顾宴辰应了声:“嗯,你推测的有理,那人故意放火,必然要保证这火不会被轻易扑灭。” 林朝朝继续说:“我觉得这人既然想伪造成意外失火,栽赃嫁祸给陆予深,就不会打草惊蛇,所以下药这人必定是熟人,这样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我家人的茶水里或者饭菜里,暮暮有说过,那天都有谁去我家了吗?” 第147章:能抵消恨的只有爱 顾宴辰摇摇头:“没说,她只说那天她会很忙,我怕打扰她,加上坐车很累睡着了,就没再跟她说话。” 陆予深蹙眉,转头看向林朝朝:“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难道……害死你爸妈 的人还不止一个?” 林朝朝狐疑地问:“怎么呢?” 陆予深:“你想想,都到了需要杀人放火的地步了,去你家,你爸妈能不对他有所防备吗?他还怎么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下药?所以跟你爸妈有仇的是一个人,下药放火的又是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个熟人是听那个仇人的话的……” 林朝朝觉得他分析的有道理,她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凶手就是我们本村人,或许我爸的脚伤都跟他也有关……” “你的意思你爸被他威胁了?” 顾宴辰百思不得其解,“可就算他跟你家有仇,不但能杀人放火后全身而退,还能左右警局的结案结果,甚至还敢把脏水泼到了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上,这就太神通广大了点吧?你们村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呢?况且他把事情闹这么大,让村里的拆迁都搁置了,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林朝朝转头看向他,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沉平静:“或许他就是不想被拆迁呢?” 顾宴辰不太理解,摇摇头:“不想拆迁,大多都是条件谈不拢,有的人为了钱,有的人为了根,那也不至于杀人放火,把事情闹到无法拆迁的地步吧?” 林朝朝点点头:“你跟陆予深的想法一样,都被这种大多数框在了固定的思维里,如果他房子底下埋了黄金,或者一旦拆迁就会暴露他以往的罪行呢?那他不想搬走,甚至把事情闹大,闹到无法拆迁的地步,这样他的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都有些惊奇的看着她。 实在是没想到她如此聪明,这确实是他们忽略的方向。 眼下看,真正获益的确实是那批不想拆迁的人。 如果按照林朝朝刚才说的那句:‘按照谁获益谁就是凶手的原则。’那凶手确实就是那批不想搬迁的少数人。 陆予深莫名有些激动,当即出声:“我让人去调查一下,当年那些不想搬走的人,都是因为什么原因。” 林朝朝提醒:“可以先拿到名单,暗中筛选,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有的人确实是因为没有达到他们理想的条件才不想搬走,但这个人既要符合跟我家人有仇,还要在警局也能说上话的……” 陆予深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满眼的欢喜:“嗯,好,回去我就让人找。” 林朝朝转头看向顾宴辰,“我和陆予深这几天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似乎有人在故意阻止,我们刚查到刘傻子那天看到了纵火者,想找他问问的时候,刘傻子就死了,而且死亡的方式也是喝醉酒摔到臭水沟,你们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所有村民都说刘傻子是目击者,但卷宗上却没有刘傻子审问记录,这不奇怪吗?” 顾宴辰神情一凛:“那你们这是被人盯上了?这个刘傻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林朝朝:“昨天。” 顾宴辰情绪有些激动,好像马上就能查到真相了似的:“所以我们只要查到这个刘傻子是谁害死的,几乎就能确定这个幕后凶手是谁了,就算那个人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肯定也跟幕后凶手有关。” “按理说应该是。” “好,那我们分开行动,你们去筛选那些不愿拆迁的人,我再去正丰村看看。” 陆予深提醒了一句:“我的人也在那,让他明着查,你暗着查,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也不要打草惊蛇……” 顾宴辰看了眼陆予深,虽然依旧觉得他讨厌又可恶,可现在看他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对他的怀疑也少了几分。 难得地没跟他对着干,只应了声便走了。 林朝朝看着满桌的饭菜,谁都没吃几口,大多数时间都在分析案件。 陆予深的神情忽然有些茫然,一双眼盯着顾宴辰消失的方向,晦暗不明。 林朝朝猜到他大概是没有安全感了。 为了查清真相,给阿木一个交代,他不得不接触顾宴辰。 但他怎么会不担心阿木跟顾宴辰旧情复燃呢? 她脑袋一歪靠在陆予深的怀里,本着说破无毒的思想,故意问:“陆予深你怕不怕?顾宴辰好像很喜欢阿木,这么多年都没放弃寻找她。” 陆予深没吱声,只是抱着林朝朝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了些。 他怎么不怕? 顾宴辰越优秀,他越怕。 如果他和阿木之间不是因为有着那所谓的‘血海深仇’,阿木大概根本就不会来到他身边。 虽然他在努力追查真相。 可就算有天他洗清了嫌疑,证实了他不是害死她爸妈妹妹的凶手。 跟她昔日的初恋相比较,他还是没有几分胜算。 看他紧张的样子,林朝朝忽然笑了:“不用担心,你不是说阿木是因为喜欢你,才有的我吗?” 但陆予深并没有被安慰到,他深吸口气:“这其实也只是我们的分析,或许是我一次次放过她,加上那天我为了救她,差点被她害死,这种恩将仇报的极端情绪下,让她产生了浓烈的内疚和不忍,所以才分裂出了你,这种情感也不一定就是喜欢……” 他明明嘴上说着那不一定是喜欢。 但心里肯定希望阿木就是喜欢他,才不忍下手的吧? 她拉过他的手:“就是喜欢的,你忘了我就是她的潜意识啊,什么内疚?什么恩将仇报?那还能比得过血海深仇吗?你要知道,能抵消恨的只有爱,否则她不会在痛苦之下分裂出了我。” 陆予深看着她,那颗惶惶不安的心忽然就落了底儿。 他伸手紧紧、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我以前总在说服自己,阿木很可怜,我不该只享受你的好,不理会她的痛苦,可我发现,我说的大义凛然,却全都是在自欺欺人,因为我总是希望你能陪我时间更多一些,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对自己发问,又像是在寻求她的答案。 林朝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又何尝不是。 她还自私的希望阿木都再也不要出现呢。 可越了解,越心疼。 特别是看完那些卷宗后,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跟陆予深在一起的日子了。 不管怎样,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此时餐厅开始上人了,林朝朝轻拍了下陆予深的后背,声音温柔:“我们走吧。” 第148章:陆凝溪崛起 陆氏集团门口。 林朝朝和陆予深刚回来,就看见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她仔细看了眼,发现那竟是魏超搂着小初在跟陆凝溪说话。 魏超脸上还是那副傲慢又无礼的样子,小初也满脸得意,陆凝溪环抱着手臂,看他们像是在看两个垃圾。 脚底下放着一个大箱子。 林朝朝转头看了眼陆予深,笑道:“看来魏超是过来还钱的,是你让人给他介绍的高利贷吗?” 陆予深懒懒地应了声。 他连崔卓那种天才院长都看不上,更别提魏超了。 本来小姑娘青春萌动,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无可厚非,又不是结婚,他就没怎么管,只要她开心就好。 可谁能想到这个小白脸给脸不要脸,不但软饭硬吃,还花着他妹妹钱去包养别的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给他点教训,都对不起他这么猖狂。 车门打开,陆予深和林朝朝下了车朝门口走去。 刚过来,就看见闽小初依偎在魏超的怀里,手指夹着张银行卡高高在上地递过去:“这里是三百万,我们欠你的都还给你了,以后还请不要再来打扰,魏哥说了,他对你这种一无是处的草包大小姐不感兴趣。” 闻言,魏超得意的笑了。 当着众人的面就在小初的脸上亲了口,然后挑衅地看向陆凝溪:“对,我和小初下个月就结婚了,你把东西检查好,我可都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了,希望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因为看见你,就会让我想起这屈辱的三年。”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我去,这魏超是真勇。” “我觉得他TM纯山炮,陆氏集团大小姐的青睐,他居然说是最屈辱的三年,这脑袋怕不是让驴踢了吧?” “也许是真爱呢?” “真爱就是放弃豪门大小姐,去舔一个身无分文的小绿茶?都什么年代了,真爱能当饭吃吗?” “就是,大小姐这又送房又送车又给安排工作的,难道就不是真爱吗?大小姐你看看我……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陆凝溪唇角含笑的看着他,像是没什么脾气似的。 只是那眼神却像是忽然蒙上了一层冰霜,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她抬脚毫不犹豫地朝着魏超的裆部就踢了过去…… 魏超没有任何防备,被踢的惨叫一声。 他本能地弓起身子,浑身瞬间就布了一层冷汗。 “欸?你怎么能动手?” 闽小初一边说着,一边去扶魏超,“魏哥你没事吧?” 魏超手捂着裆部,满脸都是痛苦表情,甚至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凝溪则又朝他走近了两步,她先是漫不经心吹了吹昨天新做的美甲,然后才稍稍弯身,说出的话却像是恶魔的低语:“我捧你的时候,你是玻璃杯子,我松手的时候,你连玻璃渣子都不算,既然觉得跟我在一起屈辱,那我成全你们好了,毕竟婊 子配狗,天长地久!” “陆凝溪!” 魏超似是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满眼恨意的盯着她,“你除了比我们多俩臭钱,还有什么?别忘了,当初是谁每天追着我屁股后跑的。” 陆凝溪点点头:“是,当初眼瞎才看上你这种垃圾,现在眼睛治好了,像你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说着朝门口保安吩咐,“他们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魏超厉喝一声:“用不着,我们自己会走,我和小初都是京大高材生,到哪还找不到工作了?赶走我们是你们的损失。” 说完,揽着闽小初转身,正好碰上林朝朝和陆予深。 他下意识想打招呼,想了想自己都被开除了,凭什么还搭理他们? 他哼了声,便错过身就要走。 林朝朝却忽然出了声:“等下!” 魏超停住脚步看向她,脸上不耐烦,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切实际的暗爽。 为什么等下? 该不会他们也觉得他和小初的离开对公司是一种损失吧? 他还在心里盘算,如果他们真想留下他,他该提什么条件。 就听林朝朝狐疑出声:“溪溪,你没听见魏超要和闽小初结婚了吗?” 陆凝溪蹙眉,没太理解林朝朝啥意思。 不解地问:“那怎么了?”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林朝朝却啧了声:“你们毕竟相识一场,现在人家找到真爱要结婚了,你不送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魏超闻言,快速地跟闽小初对视一眼。 虽然不是把他们留下工作,但送他们结婚礼物也应该算是一种示好吧? 可能是知道留不下他,采取的迂回政策。 他眼里的得意是藏都藏不住:“不用,既然已经两不相欠,就没有必要送什么礼物。” 此时,陆凝溪也终于反应过来,“哦哦,我知道了,这礼物确实该送。” 她说着拿出手机上捣鼓了一会儿,然后笑眯眯出声:“礼物送到,注意查收哦!” 魏超眉头微蹙,不明所以。 忽然手机叮铃一声,一个文件发送过来。 没有标题,他本能地点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闽小初和各种男人出入酒店的照片。 旁边有照片的介绍,时间、地点以及那个男人是谁。 正面的,侧面的,全身的,特写的。 每一张都是她,每一张她的身旁都站着不同的男人。 但大多男人都是40岁上下大腹翩翩的那种。 她每一张都笑的娇羞又甜蜜,像陷入了恋爱中的小女生,跟在他跟前一样,几乎半个身体都挂在男人身上。 魏超只感觉脑子嗡了一声,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闽小初:“这是你?” 此时闽小初也正好奇地张望过来,待看清是自己的照片时。 她还是被吓得脸色大变,急忙狡辩:“不不不,这不是我,这、这照片一定是p的,是有人陷害我,是她,是陆凝溪,她看不惯你跟我在一起,所以就用这样的方式挑拨离间……” 第149章:小孩叔 这个理由一下子说服了魏超,他脸色阴沉地看向陆凝溪:“陆凝溪,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居然想用这样的方式挑拨我和小初的关系?我告诉你,我不会上当,她什么样我都爱。” 陆凝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爱就爱去呗,关我什么事?有人就喜欢甘愿去当那绿毛龟,谁有招?” 她说着朝林朝朝走了几步,一把挽上她的胳膊:“大嫂,我们赶紧上去吧,外边太晒了。” 林朝朝纵容的笑了笑,跟着他进了公司。 闽小初生怕魏超不信自己,朝着陆凝溪大喊:“陆凝溪你也太过分了,你以为你靠p的那几张照片,魏超就会被挑拨了吗?我们的感情经得起任何考验……” 陆予深淡淡瞥他们一眼,连搭理都没搭理他们,只给了保安一个眼色。 两个保安便直接过来,把半信半疑的魏超和大吵大闹的闽小初给赶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 林朝朝看着陆凝溪,揶揄道:“看来是一点都不喜欢了啊!” 陆凝溪撇嘴:“哈?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她说着凑近她,偷偷摸摸地说:“我最近迷上一个小孩叔,我感觉他超级有魅力……” 林朝朝不明所以:“小孩……叔?” 陆凝溪:“哈哈哈,对,是个情感主播,感觉像47,真实年龄27,就那种老成持重的样子像个家长似的,说的话也很有深度,光粉丝就三千多万,总之就是……很有味道,不信你看看,你就看他几回直播,你也会被他迷住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进直播间。 林朝朝下意识看过去…… 屏幕上的男人似是刚结束一段连麦,正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 他生得极白,是那种常年少见阳光的冷白,指尖修长,五官清俊,眼尾微微上挑。 本该是双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却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瞳色是极深的墨黑,深不见底,像是能吸走所有的情绪。 他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烟灰色衬衫,慵懒的坐在一张木椅上,擦完眼镜,他重新戴上,再次看向镜头时眸光变得清亮而深邃,他语速不快,声音温润:“让大家久等了,这里是听杨直播间,还有要连麦的吗?” 此时陆凝溪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了,挽着林朝朝的手臂晃了又晃:“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林朝朝点点头。 公平来讲,这男人确实很帅。 但这种镜头下的人,各种灯光,特效一开,帅也会跟着大打折扣。 不过对于这个人,她莫名觉得他有点熟悉…… 陆凝溪还在极力推荐:“你再看,其实帅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有点,他还是情感咨询师,好多要死要活粉丝经他点拨后,都变得积极向上了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粉丝开始连线了。 对方是个女孩子,声音都有些丧丧的:“沈老师,我男朋友出轨了,但他说那天他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他甚至跪下来,哭着求我原谅,说最爱的还是我,我该怎么办?” 主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位姑娘,你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吗?你只是舍不得自己过去的付出,觉得止损太亏。” “但我要告诉你,感情里最大的成本,从来不是你已经投入的,而是你未来将要浪费的。”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爱你,不是真的悔改了,是因为他的利益受损了,记住,渣男眼泪是最不需要成本的武器,你要做的,不是帮他擦干眼泪,而是把他从你的人生里,清仓处理。” 下边滚动的留言中,粉丝全都在说:“对,清仓处理,渣男滚开。” 陆凝溪一双眼都亮晶晶的,拉着林朝朝问:“看看,是不是说的很有道理?” 林朝朝应了声:“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出轨和家暴都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此时又有个直播连线,对方还是个女孩子。 她声音低落,听着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我爸妈非常重男轻女,从小我就什么都要让着弟弟,吃的、穿的都是弟弟挑剩下的才是我的,为了获得爸妈 的关注,长大后我拼命赚钱给家里,弟弟只知道吃喝玩乐,可我在他们眼里还是不如弟弟,我不明白,我究竟差在哪里,就因为我不是男孩吗?” 主播静静的听着,好像那双深沉的眸子都覆上一层柔和的暖意。 “失败的不是你,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但你不能用他们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其实很多人这一生都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但我觉得人都该学会先爱自己,再爱别人,你要明白,无法改变就不去改变,有些笼子的钥匙,其实是你自己递过去的。” “真正的长大,不是赢给他们看,是要赢给自己看,你的人生不需要观众,只需要你自己这个女主角。” 下边粉丝又是一顿吹捧,全都在说主播说的有道理,各种礼物刷个不停。 陆凝溪更是火箭轮船的嗖嗖往上刷。 林朝朝有些哭笑不得:“差不多行了,有这么激动吗?” 陆凝溪一副你怎么能如此淡定的模样看着她:“你不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吗?” 林朝朝笑起来:“这不就是熬鸡汤吗?这样的道理我也会说……” 陆凝溪完全是被迷住的样子:“不一样,你不觉得他很温柔,声音很好听吗?他是海大毕业的,可是个高智商的情感主播……” 她还在激动的说着,办公室门被打开,陆予深走了进来…… 陆凝溪吓得急忙关掉手机,端端正正地打了个招呼:“哥。” 倒也不是看主播还怕陆予深知道。 主要是她刚跟魏超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要是被他知道她又迷上个男主播,还在给人家疯狂撒钱,免不了要被她哥唠叨,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陆予深并没发现她的异常,正在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嗯,放话出去,魏超全网封杀,但凡敢收留他的,就是跟陆氏集团作对。” 第150章:回老宅 陆予深挂了电话看向房间两个忽然就安静的女人,狐疑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就跟我大嫂聊聊天。”陆凝溪急忙转移话题,“哥,你封杀了魏超吗?怎么不让高利贷的人去要钱?” “我不能同时进行吗?”陆予深傲娇地哼了声,“我妹妹是让他这么欺负的?” 陆凝溪一双眼弯成月牙形,上前抱着陆予深胳膊:“谢谢大哥。” 陆予深睨她一眼,“还是谢你大嫂吧,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你被人欺负。” 陆凝溪:“是是,谢谢大嫂。” 几人笑闹了会儿,陆凝溪才说过来的目的:“今天有个女人拿着孕检单找去了老宅,说怀了陆景池的孩子,陆景池吞吞吐吐,根本不记得有没有睡过她,二婶在得知她就是个夜店小姐后更加生气,说给那女人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那女人不同意,还说她手里有陆景池给她下药的证据,要是他们敢对她孩子动手,她就把这件事直播出去,爷爷让你下班和大嫂去趟老宅。” 陆予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神色,闲闲地应了声:“知道了。” 陆凝溪这才站起身:“行了,那没事我就走了。” 她刚走,林朝朝就看向了陆予深,“陆景池那个女人……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陆予深的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好奇:“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林朝朝晃晃小脑袋,有些得意的说:“看你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这‘好事’一定是你干的。” 陆予深笑了:“杨明查到老张头家拆迁那件事,背后有二婶的参与,我只是想给她点教训罢了,让那个女人牵制住他们,他们也能消停点。” 林朝朝:“我看了那几天的新闻,好像是有人刻意操纵舆论,让大众把老张头家的拆迁和正丰村拆迁的事儿往一起联想,难不成正丰村拆迁的事,其实是你二叔二婶干的?” 陆予深的目光幽深,声音平静:“不能,我觉得他们顶多是趁机在后边推波助澜,杀人放火的事应该跟他们没关系,就算二婶参与了老张头家拆迁这件事,我估计她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等我们晚上回去找二婶试探一下。”林朝朝说着又问:“对了,那孕妇的孩子真是陆景池的吗?” 陆予深:“是。” 林朝朝笑起来:“那咱们得成全啊!” 两人还在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两人都顺势看过去,杨明推门走了进来。 “陆总,这个需要你签字。” 陆予深签完字看向他:“正丰村当时不愿意拆迁的人员名单找到了吗?” 杨明迟疑了下道:“还没,时间有点久远,项目部那边还需要时间找一找。” 陆予深:“徐曼呢?徐曼找到了吗?” 杨明摇摇头:“这个也还没有,她就像是忽然消失了,咱的人一直在她家附近监视,她一直没有回去过。” 陆予深眉头紧蹙,又问:“那个Y呢?有查到点什么线索吗?” 杨明:“暂时还没有,主要是范围太广了,不知道这个字母代表的是什么……” 陆予深灼灼的目光看向他:“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 杨明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出声:“啊?没、没有啊!” 陆予深的手指敲在办公桌上,目光审视:“能力下降的厉害,在温泉山庄我们那么多杀手都抓到了,本以为你能力强才让你去抓徐曼的,结果定位给你了,保镖也给你了,你不但让她逃了,还至今都没找到,让你查Y你也查不到,一个人员名单,都过去五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找到?” 杨明心脏倏地一沉,说出的话也有些磕巴:“对、对不起,是我能力不足,徐曼那个女人很狡猾,而且当天有人接应,我们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跑了,当时我们就查了监控,也在各个出口进行了排查,但都没找到…… 至于这个Y,我倒是查到几个,但我不确定这个Y是人名,还是机构名,又或者什么帮派,咱的人查到有个叫云骁寨的帮派,老大叫云征,还有个叫御林盟的帮派,老大叫御萧寒,他们都混迹黑白两道,如果提供杀手倒也有情可原,但我又没查到他们是用Y作为代号,即便出手,他们也都是用帮派的名字,我觉得有些牵强,想再继续查查,所以就没说,陆总,那我这就去催催那人员名单?” 陆予深深吸口气:“行了,赶紧去查吧!” “是。” 杨明说完走了出去。 林朝朝看向陆予深,有些狐疑地问:“你不会是怀疑杨明吧?” 陆予深不知道自己这怀疑的直觉在哪来的,只是含糊道:“就是觉得他不该这么没用,不过这徐曼也确实狡猾,她连你都骗了,肯定也是早就想好了后路。” 林朝朝应了声:“嗯,我感觉……杨明对你还挺忠心的。” 陆予深点点头,压下心底这莫名其妙的疑虑,应了声。 晚上。 陆予深和林朝朝径直前往老宅。 林朝朝第一次来老宅,还以为老宅也是他们住的那种别墅,没想到却是一座古朴的中式院落。 亭台楼阁,飞檐翘角,回廊蜿蜒,门口两尊石狮子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家族的威严和深厚的底蕴。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条青石板路向前,两旁花草修剪得整齐,正中央一棵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为整个院子投下一片清凉的绿荫。 整座院落无形中透着沉静内敛的韵味。 两人刚进门,管家便上前招呼道:“大少爷好,大少奶奶好。” 陆予深微微颔首牵着林朝朝直接走进去。 许是知道他们快回来了,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但谁都没吃,似是故意在等他们。 沙发上坐了很多人,但林朝朝基本都见过了。 主位上是老爷子陆正罡,一侧坐着陈安雅,陆景池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想必应该就是陆予深安排的孕妇。 这么看着倒是有点乖巧,就是不知道是真乖巧还是装乖巧? 东侧沙发上是沈明秋和陆凝溪。 陆予深跟她说过,他爸爸死后,老爷子觉得愧对他妈妈,就给她两个选择。 可以留在继续陆家,也可以选择自己生活。 但当时陆予深根基不稳,加上他妈妈心里装了人,不想再走一步,所以就说留在老宅照顾老爷子。 以前老爷子就是跟陆成君和沈明秋他们住,其余两个儿子都搬了出去。 所以沈明秋依旧住在老宅。 “阿深,朝朝,你们回来了?”沈明秋见他们进来急忙笑着打招呼。 林朝朝心底狐疑。 她怎么感觉她婆婆对她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少? 第151章:添堵的 “妈,爷爷,二婶……” 林朝朝挨个打了个招呼。 那些比她小的也跟她和陆予深打了招呼。 看的出来在老爷子跟前,家族规矩还是有的。 特别是现在需要陆予深主持大局的时候,陈安雅和陆景池就算对他们恨之入骨,也不敢表露分毫。 陆景池喊完大哥大嫂,那个孕妇也缓缓站起身跟着喊了声:“大哥、大嫂你们好,我是李允儿。” 陆景池当即斥了声:“你别乱喊。” 李允儿委委屈屈的看了陆景池一眼,然后乖顺的又重新喊了声:“陆总,陆夫人。” 陆予深并没说什么,只朝她微微点了个头算作回应。 但李允儿已经不接收到了信号,乖巧的退了下去。 陆正罡见他们都回来了,便站起身说:“回来了就吃饭,吃完饭再说。” 他话音落下,一群人呼啦啦起来跟着进了餐厅。 许是知道他们过来,饭桌上摆了几十道菜,荤素搭配,色泽诱人,看着都很有食欲。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陆予深牵着林朝朝坐在了他的下手边。 大家餐桌礼仪都不错,基本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 并没人过多交谈。 吃过饭,大家再次坐到了沙发上。 老爷子把事情又简单跟陆予深说了一遍,陆予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转头看向李允儿:“你详细说说……” 李允儿低下头,有些胆怯又小声地说:“我不是夜店小姐,我是禹城大学的学生,那天是我第一天去夜店兼职,我以为是去当服务员的。 当时给他们包间送酒,陆二少不由分说把我拽到沙发上,让我陪他喝酒的,我不想喝的,但大家都在起哄,我也不太敢得罪他,想着喝一杯就走,谁知喝完那杯酒后我就开始头晕,迷迷糊糊我感觉被他拖着带去了一个房间,第二天,我醒来发现陆景池就躺在我的床上,是他迷奸了我……” 不待她说完,陆景池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想要找个女人,还用得着迷奸?分明是你故意勾引我……” 李允儿急忙摆手:“我没有,如果我要勾引你,怎么会偷偷离开?我当时又慌又怕,也不敢找你算账,只想躲起来不让人知道这件事,可是……一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吓得半死,也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可医生说我子宫壁非常薄,如果打掉这个孩子,以后我就没有办法再生育了。” 陆景池厉喝一声:“行了,说出天花来,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想要多少你说个数,一百万,五百万,或者一千万……” 李允儿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摇摇头:“不是,如果我真想要钱,我打掉孩子,拿一笔钱离开了,不是更省心吗?” 陆景池:“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就为了报复我?” 李允儿:“我若真想报复你,我把监控录像发到网上或者送去警局,不更能报复你吗?那上边可清晰记录你是怎么把我拖到房间的。” 陆凝溪看的招笑,她凑到林朝朝耳边,小声说:“我觉得这个‘乖乖女’可一点都不乖,有心机有城府,胆子也大。 你看她楚楚可怜,像走投无路了似的,但现在完全是把陆景池吃的死死的。” 林朝朝的唇角勾着似笑非笑。 心想那当然,毕竟是陆予深安排过来就是给陈安雅添堵的,怎么可能真是草包? 陆予深后背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听着两人一人一句的争吵。 实则是告诉陆景池别挣扎,没用。 他看向李允儿问:“能把你手里的监控录像放出来看看吗?” 李允儿点点头:“可以,但这监控我已经做了备份,原监控已经被我藏起来了,如果你们想对我动手,或者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那份监控录像一定会曝光,到时候影响的可不只是陆景池,还有你们陆氏集团。” 陆予深:“嗯,放心,我会找人保护好你。” 李允儿这才把手里的U盘交给管家,管家很快便将U盘内容给放了出来。 监控中李允儿进去陆景池包间送酒,再出来她是被陆景池给抱出来的,两人直接上了电梯,看得出来李允儿已经处于酒醉中,浑身软哒哒的,两人去了1208房间,李允儿再出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先是左右张望,看起来确实像偷偷摸摸被吓跑的。 看完监控,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李允儿再次出声:“我这还有份录音,不是早有预谋,是我习惯性遇到危险就会按下录音键。” 不多时,录音被放出来了…… 【刚放出来就听见了陆景池的声音,他说:‘把酒喝了,这一万就是你的。’ 李允儿:‘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其中一帮人起哄:‘这有什么不会喝的,就往嘴里灌呗,你不喝可就是不给我们陆二少面子。’陆景池:‘一杯两万。’ 李允儿:‘陆二少对不起,我就是个服务员,真的不会喝。’ 陆景池:‘别给脸不要脸,乖乖喝完,这五万都是你的,否则……” 李允儿:“陆二少你放过我吧,或者我找别人陪你……” 陆景池:‘草!真几把扫兴!’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说你这小姑娘,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把我们二少惹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允儿:‘那我就只喝这一杯。’ 随即就是众人的哄笑,以及撺掇陆景池去楼上好好享受一类的话。 整体听下来确实跟李允儿说的如出一辙。】 录音结束,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吃瓜看戏,还有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李允儿你妈 的真卑鄙……你居然还录了音,你还说你不是早有预谋?” 李允儿:“我要是早有预谋,就不是录音,而是录像。” 陆予深佯装被气的不轻,狠狠地瞪了陆景池一眼,转头看向李允儿:“嗯,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你是怎么想的?” 李允儿怯生生地瞥了陆景池一眼:“我家是小地方的,我爸妈思想都比较传统,如果他们知道我未婚先孕会打死我的,所以我想、我想……” 第152章:你是来找陆予深许愿的? 不待李允儿说完,陆景池又像个二哈一样瞪着双牛眼暴躁地出了声:“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娶你的,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你……还想嫁给我?” 陆予深脸色沉下来,呵斥:“你要不能自己解决就闭嘴!人是你睡的,孩子是你弄出来的,你现在想不负责了,早干什么去了?” 陆景池满脸不愤,但对上陆予深锋利的视线时,倒也识趣地没有再说了。 陆予深再次看向李允儿:“你也看到了,他不喜欢你,如果你真要嫁给他想必也不会幸福,即使这样你还想嫁吗?” 李允儿点点头:“是。” 陆予深又问:“如果过不了两年,你们就会离婚呢,你还想嫁吗?” 李允儿:“想,我妈说了女人就要从一而终。” 陆予深应了声:“既然你说孩子是我陆家的,那就把孩子生下来,这段时间先住区二婶家,如果孩子确定是陆景池的,我给你们操办婚礼。” 李允儿欢喜地应了声:“好,谢谢陆总。” “大哥!” 陆景池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娶一个对自己毫无助力的女人? “过几天我就跟姜家女儿订婚了,我不可能娶她!” 他和他妈还指望靠姜家帮他们扳回一局的呢。 这要是把这个女人娶进门,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陆予深看向他,语气不容置喙:“由不得你不娶,既然你不想娶,你当初又为何招惹?” 陆景池满眼羞愤:“你没看出来吗?是她蓄谋已久,故意勾引我。” 陆予深:“我只看到你强迫人家还想不负责,真是又蠢又坏又不要脸,这周末就订婚,确定孩子是亲生的就结婚!没得商量!” “不,我才不,我绝不会跟她订婚结婚!” 陆予深眼睫懒懒一抬,语气不怒自威:“那你就发布个自愿脱离陆家的声明,以后你的所作所为,都跟陆家和陆氏集团没有关系,你这个婚可以不订,婚也可以不结!” “爷爷!” 陆景池转头求助地看向陆正罡。 陆正罡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听你大哥的!” 陈安雅知道他们若不同意,这个女人就会把录音和录像曝光到网上,到时候影响的是陆氏集团,到时贬值的也是他们的荷包。 她想了想,还是妥协了一步:“可以订婚,但是订婚当天,她要把录音和录像的原视频给我。” 李允儿急忙看向陆予深:“陆总,不是我不给,如果我真把原视频给她,怕是我和我的孩子都没有活路了,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我的孩子顺利降生,我成功嫁进来,我一定会把原视频交给你们。” 陆予深应:“可以。” 陈安雅:“不行,订婚就要给,否则我不怕跟你鱼死网破,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妄想靠个孩子就嫁入豪门,做梦!” 李允儿看向陆予深,有些失望又有些疯狂地说:“行啊,你们陆家就这么做事是吧?既然如此,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未婚先孕我也要被我爸妈打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我就跟你们拼了!” 陆予深转头看向陈安雅,一副闲适看好戏的模样:“既然我的方案你们不同意,那二婶就自己解决吧!但有一点,你们要因为这件事连累了公司,我会直接把你们踢出董事会,你们一家的股份,公司也会按照规定强制回收,你自己看着办。” 陈安雅声音强势,隐隐还有质问的意思:“阿深,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咱们才是一家人,你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不待陆予深开口,林朝朝倒是幽幽出了声:“二婶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陆予深怎么就逼你了?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在保证公司全体董事的权益之下,其中也包括你们一家三口。 你儿子花天酒地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你不怪你儿子,倒怪上了我老公了?到底是谁下班不想回家,非要来这听你们扯这些的?这些事你能解决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听我老公的!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来找陆予深解决问题的,还是来找他许愿的?” 陆凝溪没想到林朝朝这么刚,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见大家都朝她望过来,她急忙躲进林朝朝的身后:“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 陆予深眸光温柔,伸手抓住了林朝朝的手,在指腹下细细摩挲,感谢她总是能坚定的维护他。 沈明秋也有些意外的看了林朝朝一眼,唇角也含着淡淡的笑意。 她真的比那个林朝朝强多了。 陈安雅的脸上则是青一阵白一阵:“林朝朝你怎么说话呢?” 她气势汹汹,眼见着她就要朝林朝朝而去,老爷子忽然出声:“朝朝说的哪句话不对?你现在觉得难受,那当初怎么不看好你儿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证实孩子是景池的,就结婚!” 陆予深补充:“这段时间二婶和堂弟要好好照顾她,我不希望因为你们连累公司,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说着看向李允儿,“明天我给你安排两个人照顾你,有什么事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李允儿弯身鞠躬:“好,谢谢陆总。” 如此。 李允儿跟着陈安雅和陆景池离开了。 陆予深和林朝朝也跟陆正罡和沈明秋打了个招呼出来了。 刚出来就看到了陈安雅。 她还没走,像是故意在等他们。 整个人就站在车旁,在灯的照射下显得她脸色惨白,一双眼忌恨的眼像鬼一样的盯着陆予深。 开口就是质问:“陆予深,李允儿是你让人找来的吧?” 陆予深牵着林朝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二婶在说什么?她不是堂弟的女人吗?” 陈安雅怒斥道:“你少在那装糊涂,我就不信李允儿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大学生,能精准地找到老宅来?还准备的这么充分?” 陆予深状似无奈地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像堂弟这种花花公子栽在女人再正常不过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他不还因为睡了人妻,被抓奸在床不是?你有时间在这找我算账,还不如花点时间去管管你那不争气的儿子。” 陈安雅顿时像是被踩了猫尾巴的,尖声道:“陆予深,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把你二叔、三叔都送进监狱了,还不够吗?景池怎么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害他?” 第153章:背后还真有人 林朝朝有些不高兴,小脸一沉,上前一步:“看二婶你这话说的,二叔和三叔挪用公款,绑架,故意杀人,桩桩件件都有证据,难道他们不该被送进监狱吗? 况且,那李允儿是陆景池睡的,肚子也是他搞大的,这跟我老公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想把屎盆子扣到我老公头上,也先拿出点证据来吧?怎么?你家给人定罪是比谁的声音大啊?” “你给我闭嘴!”陈安雅瞪着她,“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陆予深却上前一步直接把林朝朝揽到自己身后,看向陈安雅的眼神淡漠的没有一点温度:“那二婶唆使老张头躺在铲车前以命相逼,搅的舆论翻天谣言四起,公司股票直接暴跌,最后你却悄悄隐身,让陆成义替你背黑锅,又想干什么呢?” 话音落下,陈安雅脸色大变,她惊恐地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她做的非常隐蔽,她确实是想陆成义跟陆予深狗咬狗。 想着若陆成义胜出。 他应该能看在陆成伟是他亲兄弟的份上,看在他没把当年的谋害陆成君的事供出来的份上,能想办法把他给捞出来。 谁想到他这么菜,一个回合都不到就被陆予深给送进了监狱。 不过,她倒也没有什么损失。 事情发生后,大家都以为是陆成义暗中指使从中搅和的。 可陆予深却查到了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予深有些懒懒地瞥她一眼,“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是谁在你后边出谋划策的?” 陈安雅目光闪躲:“什么谁?我就不能是自己想出来吗?” 陆予深嗤笑了声:“你?你那智商可想不出来这样的计谋,这样吧……你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我帮你解决李允儿。” 陈安雅看着他,揣度着他话里的真假,最后又似是下定决心般道:“就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陆予深点点头,不再勉强:“行,既然你有本事,那你儿子的事儿也自己想吧!” 说完,拉着林朝朝上了车。 车上。 林朝朝看向陆予深:“看来你二婶背后真的有人出谋划策。” 陆予深应了声:“我怀疑,这人应该跟当年正丰村拆迁的幕后黑手有关。” “你的意思这人不但跟我爸妈有仇,跟你也有仇?” “或许。” 林朝朝不解:“那他的目的呢?他都能左右警局的办案结果,难道不能伪造个证据把你锤死吗?何至于用这种舆论的方式报复你?况且他还用当年类似的方式再次跳了出来,难道他就不怕被你查到吗?” 这一点陆予深也没想通,不过算了。 他伸手搂过她:“好了,别想了,咱等等顾宴辰和秦科的调查结果,还有人员名单……” 林朝朝提醒:“既然你怀疑陈安雅,要不你找人跟踪一下她?” 陆予深:“嗯,我会安排。” 林朝朝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安慰:“好了,事情离真相越来越近,你跟阿木也能有个交代了,你可以适当放松一些,不要总是皱着眉,也不怕成小老头,你小心阿木不要你。” 她一边说一边给他抚平眉心的褶皱,声音软绵绵的,她身上的馨香直往鼻子里钻,陆予深听的感动又心疼,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你要我就行。” —— 一连两天调查都没什么进展。 陆予深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监督他们的调查。 林朝朝不是画画,就是记录日常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阿木——陆予深不是凶手。 虽然真相还没查清楚,但只要让阿木相信陆予深,她才会配合他们调查。 毕竟她才是带有记忆的当事人,如果她能配合,自然事半功倍。 办公室门被敲响,杨明走了进来:“陆总,正丰村不愿拆迁的人员名单找到了。” 陆予深应了声:“拿过来我看看。” 杨明把一沓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陆予深拿起来一个个的看。 上边详细记录了,姓甚名谁,房屋面积,房屋所属权,因为什么原因拒绝拆迁,工作人员去了几次,以及针对不愿意配合的村民有哪些诉讼软肋等等。 记录的十分详细。 大概有五六十家的样子。 陆予深也顾不上处理工作,拿过看了起来。 林朝朝也不画画了,起身坐到了陆予深跟前,跟着他一起看。 时间从早到晚,两个人除了吃饭喝水,基本就没离开过这个办公桌。 可他们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大多村民都是因为拆迁补偿没到自己心里的期望值,又或者担心补偿款买不到心意的房子,还有是不想离开故土的。 林家就是这个原因。 林正国是个倔老头儿,两个女儿算是他老来得女。 他一辈子在农村生活,土地就是他的命,他实在是不知道住到城里不种地靠什么生活,更不想给两个女儿添麻烦。 而且他不想跟左右邻居分开,也不愿住楼房,就想着如果大家都不搬,这地方是不是就能留下来? 沟通了两次,两次都是这个理由。 陆予深看完后,觉得心里涩涩的,很是不舒服。 他伸手递给了林朝朝:“你家的。” 林朝朝看完后,心里也很是不舒服,她并没想哭,可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陆予深有些慌,伸手急忙给她擦眼泪:“别哭,我们一定会帮他们找到真正的凶手,给他们报仇。” 林朝朝应了声,然后抬眸看向他:“你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陆予深:“没有,可能我们还要查下他们的人际关系。” 林朝朝有些烦躁:“那样就太麻烦了,要是阿木在这就好了,她能知道谁是谁,我这谁都不认识。” 陆予深闻言,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急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去趟正丰村亲自走访这些村民。” “这不行吧?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已经打草惊蛇了,否则那刘傻子怎么死的?” 林朝朝想了想道:“也是,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陆予深:“明天陆景池订婚,我们后天去,到时就说上头有意重启对正丰村的拆迁,那人如果真的不愿被拆迁,一定会有动作。” “好,听你的,就咱们两个人吗?” “你还想带谁?” “带保镖啊,万一他们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陆予深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对对对你想的真周到。” 林朝朝撅着小嘴,好大不高兴:“你笑什么?” 陆予深就是觉得出乎预料:“没笑什么,笑你聪明呢。” 林朝朝撇嘴:“得了吧,我觉得你就是在单纯的笑话我。” 第154章:我哪黑的过你? 次日。 碍于陆予深的威慑,陆景池和李允儿还是简单举办了个订婚宴。 但并没大操大办,就熟悉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了个饭。 陆予深直接安排了两个保姆住去了陆景池家里。 明着是照顾,其实是保护。 毕竟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才能互相钳制,两个女人斗智斗勇,陈安雅也就没事加你作妖了。 陈安雅也知道陆予深的目的。 李允儿现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打不得,骂不得。 他们真要把她怎么样,她就算不把那些证据曝光到网上,也会找陆予深告状 可真要让她把她当儿媳妇那样相处,她也着实嫌弃。 李允儿的爸妈一看就是小山村出来的,她的几个好朋友也都是在夜店当小姐的。 尽管他们已经打扮过了。 但还是跟他们的豪门生活格格不入。 看着他们在餐桌上吃饭那个没出息的样子,陈安雅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整个订婚宴都拉拉着一张脸。 偏偏李允儿父母还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888万彩礼。 陈安雅自然不舍得。 就那李允儿连八万都不值。 可没办法,在老爷子和陆予深跟前,她只能掏。 888万彩礼,各种大牌首饰包包,总价值超过两千万。 看着递过去的那些东西,陈安雅只觉得肉痛。 陆家人还有不知道情况的拉着沈明秋一顿追问。 沈明秋可不会给陈安雅留脸面,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包括陆景池怎么把人迷奸,人家这女孩子怎么聪明的保留了证据。 别说只是两千万,即便再多,别人也只会说一句是他们自作自受。 陈安雅看着众人讥讽的眼神,已经麻木了,那张脸上早就维持不住带笑的表情了。 勉强才把这场订婚宴撑下来,想着回去找李允儿算账。 发现这场订婚宴竟然被李允儿全程直播了出去。 从她开始化妆穿礼服,迎接宾客,给彩礼,再到酒席,一直到订婚宴结束送走亲朋好友。 在她的运作下这场直播直接就爆了,光是涨粉就好几十万。 林朝朝看完直播后就拿着手机去找了陆予深。 陆予深见她满脸笑意,诧异地问:“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林朝朝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下二婶真遇到对手了。” 陆予深看完后,也觉得好笑,他点点头:“嗯,这下二婶有的忙了。” “是啊,你看二婶那便秘的表情,哈哈哈……” 林朝朝笑的不行,“我觉得李允儿可以经常开直播,就以《灰姑娘嫁入豪门的幸福生活》为主题,每天直播打卡记录,毕竟咱二婶和咱堂弟都是要脸的人,一定会配合的,你说是不是?” 陆予深看着她那双狡黠的眸子,伸手喜欢地捏捏她的脸蛋儿:“咋这么聪明?” 林朝朝笑的眼睛弯弯:“那你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陆予深凑近她那她痒:“你说谁黑呢?” “你呗。” 林朝朝有恃无恐地说完,就躲远了些。 生怕他收拾她。 陆予深看的好气又好笑:“跟你比,我自愧不如。” 林朝朝笑嘻嘻又凑过来:“谦虚了不是?我且得跟陆总学呢,毕竟人都是你送过去的,论腹黑,我哪黑的过你?” “那看来……我们是天生一对。” “欸?不应该是蛇鼠一窝吗?” 陆予深哭笑不得,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个脑瓜崩:“傻呀你?你是蛇还是鼠?” 林朝朝揉揉被弹的地方,嘿嘿傻笑:“也是哦,那总不能连自己都骂。” 她说着凑近他,然后坏坏地朝他挑挑眉:“你还可以告诉她在镜头前,嘴要甜些,夸,猛夸,夸的他们说不出一句怨言,以爱的名义磋磨才高级,比如让陆景池给她洗脚洗头,让陈安雅给她做饭拿水果,总之就别让他们闲着,享受到的服务,直播挣到的钱,不都是她自己的吗?” 陆予深笑的纵容:“行,我让人告诉她。” 两人还在说,陆予深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秦科的电话,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陆予深和林朝朝又去了趟公司。 只是他们没想到,只是几天不见,秦科好像就憔悴了许多,满脸胡茬,整个人都脏兮兮的,脸上还挂了彩,像是刚逃荒回来的一样。 林朝朝难以置信:“你这是被人追杀了吗?” 秦科自嘲一笑:“差不多吧,这几天我被打了,车胎被扎了,车也被划了,那里村民躲我跟躲瘟疫似的。 表面上看刘傻子像是自己喝醉酒失足掉进臭水沟的,警察调查也说是失足落水,但我发现刘傻子脑袋上有淤青,像是被人打晕后,推进臭水沟的,而且他那天去村民家喝酒,有很多人故意给他灌酒。 灌酒的那几个人我也走访了,最开始提议灌酒的人名叫王铁柱,他说就想看傻子喝多会什么样,跟他闹玩儿的,我问刘傻子脑袋上的淤青怎么回事儿?他说那傻子每天都磕磕碰碰的,也许是在哪磕的。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就跟踪了王铁柱几天,昨晚我跟踪王铁柱的时候,发现我后边还有人跟踪我,在一条胡同里,忽然冲出来几个人打了我。 他们打完就跑了,我直接报了警,警察还在调查,我把我的怀疑跟警察说了,警察应该会重启对刘傻子的调查。” 陆予深蹙眉:“你没事吧?打你的人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秦科讪讪:“不记得了,当时半夜三更,又是小胡同,那些人全程都没说话,打完我就跑了。” 林朝朝狐疑出声:“看来刘傻子真是被人害死的,这事情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陆予深沉思了会儿:“王铁柱?我记得这个王铁柱好像就在不愿意拆迁名单里的……” 他说着翻开了昨天拿过来的那些名单。 “果然有他。” 陆予深抽出他的档案,递给林朝朝。 林朝朝接过看了眼:“还真是他,你记性真好,那你是怀疑他?” 陆予深目光深邃:“故意给刘傻子灌酒导致他死亡,秦科跟踪他时又被打,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秦科附和:“最有意思的的是……他还是个光棍,不种地也不上班,整天吃喝嫖赌不务正业,比刘傻子也就强那么一点点。” 陆予深又问:“那他靠什么生活呢?你跟踪他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秦科:“没有,他每天不是去找张寡妇撩骚,就是在小卖店打麻将,要不就是去哪蹭吃蹭喝?也没看出哪里异常。” “他怕是早就防着你了。”陆予深顿了顿又说:“看来……这个正丰村我们是不得不去了。” 林朝朝应了声,转头看向秦科:“你在村里看见顾宴辰了吗?” 秦科:“看见了,他以亲戚的名义住进了一个老乡家,这几天都没怎么动作。” 陆予深:“嗯,你先休息几天,养养伤吧。” 秦科提醒:“好,如果陆总你要过去,一定要带保镖。” 陆予深:“……” 还真打着林朝朝的话来了。 第155章:亲自来了正丰村 次日。 陆予深和林朝朝来正丰村,不但带了四个保镖,还有辆移动信号监测车。 如果他们分析的没错。 那个幕后黑手就是不愿拆迁那批人当中的一个。 一旦泄露村子重启拆迁,必然会惊动他。 那他的第一时间应该就是打电话找人核实这件事。 他们很快就能锁定目标了。 经过了两个小时路程颠簸,终于到了正丰村。 小村子不大,道路也是坑坑洼洼。 因为当年陆氏集团想要拆迁又没能拆迁,所以不会再有人对这地方投入建设。 大家也都本着能过一天算一天的心理各扫门前雪。 淹死刘傻子的臭水沟,本就是路两旁用来疏通雨水的道沟子,因为经常下雨造成了积水,又因为杂物堆积没能及时排出去,久而久之变成了臭水沟。 味道很是不好闻,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陆予深心情很是沉重,不但这个地方差点让他成了杀人凶手,还因为这是他妻子的家乡,他妻子的家人因为那场大火全都惨死了。 林朝朝并没什么异样,甚至还没心没肺地问:“我们先去谁家?” 陆予深看着眼前的小村子,让保镖把车子停下然后才跟林朝朝说:“我们先找顾宴辰,他在这这么长时间,或许能摸到点什么,我们先找他出来问问。” 十分钟后,顾宴辰上了他们的车子,“你们怎么来了?” 林朝朝道:“我们查到那些不愿拆迁的名单了,但我们对不上号,想过来认认人。” “你有查到点什么吗?” 陆予深看向顾宴辰。 顾宴辰:“我给那家人一万块钱,扮成他家远房亲戚,跟他们相熟后在聊天中发现,他们村的村民非常团结,特别是关于你家火灾那件事全都闭口不谈,问急了,就说是陆氏集团当初为了拆迁,火烧了林家,像是被人叮嘱好要三缄其口似的。” 林朝朝满眼惊讶:“谁居然有这样的号召力?村长吗?” 顾宴辰摇摇头:“不太像,村长那老头我见过,老实巴交的,看起来倒像是听命办事的!” 林朝朝又问:“那你有打听出哪个村民比较有背景吗?” 顾宴辰:“没有,都是些老百姓,哪有什么大人物?哪个大人物会甘心屈居于此。” 陆予深一副‘要你还有什么用’的样子看着他:“那你这么多天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顾宴辰不满地啧了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你也懵。” 他说着看向两人,有些神神秘秘地说,“不过,我确实有个觉得异常的地方,准确地说是一个人,那天我出门溜达,正好看见个男人在院子里打电话…… 你看这里的村民,哪个不是皮肤黝黑粗糙?而那个男人皮肤白皙,身材板正,鼻梁上架着个眼镜,穿着身白色衣服,怎么看都跟这个村子的村民格格不入。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也跟我一样是过来串门的,我就问了老乡,老乡跟我说他就是本村人,在这生活几十年了。 我觉得好奇,就重点关注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反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他隔两天就会开车出去一趟,但你们知道他开的是什么车吗?奔驰SUV,106万。 在这村里有车的都不超过二十家,而且还都是几万块的国产车,而他却开了辆一百多万的车子,不奇怪吗?” 林朝朝点点头:“那你没问问他是干什么的?能赚这么多钱?” “我也好奇啊,我就问老乡,老乡说他赚钱的项目还挺多的,但大多都跟网络有关,像赌博,炒股,直播什么都干,最关键是他还单身,老乡说他以前是有个老婆的,后来他老婆去了趟市里就再也没回来,从那以后他更加孤僻,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理。” 林朝朝眼睛亮了一下:“难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有背景的村民?” 陆予深点点头:“我觉得也值得怀疑,他叫什么?” “杨林子。” 林朝朝看向陆予深:“杨林子?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是那些不愿拆迁名单内的吗?” 陆予深摇摇头:“没有,要不再找找?” 林朝朝:“找找吧,如果他也是拆迁名单内的,那极有可能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他们把名单翻来覆去找了两遍,也没找到叫杨林子的。 林朝朝有些泄气:“难道我们猜错了,不是他?” 陆予深蹙眉看向顾宴辰:“你确定他就叫这名字?” 被他这样一问,顾宴辰也有些不确定了,他挠挠脑袋:“我听老乡说的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陆予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我们下去,再找村民问问!” 他说着给后边监听车一个示意。 监听车缓缓移动,朝着小村子里驶去…… 几人也在车上下来了。 此时前边正好走过来一个妇女。 陆予深看了眼林朝朝和顾宴辰。 林朝朝是本村人最合适,但她没记忆,弄不好她就得先露馅了。 顾宴辰三分人办不了七分事,他信不着他。 想了想,他还是亲自上前,客气询问:“阿姨你好,我想问问你们村里有叫杨林子的人吗?” “杨林子?”妇女也是一脸懵,“是杨凛子吧?我们村没有叫杨林子的啊?” 陆予深又瞪了顾宴辰一眼,像是在说:‘这点小事你都整不明白,你还能干啥?’ 然后朝妇女点头:“哦,对对,他家在哪?” 妇女朝东边遥遥的指了指:“就一直往前走,村东头倒数第四家,关着大门那家,你们找他什么事?” 陆予深:“没事,我们是他朋友。” “哦,是朋友啊?那还差不多,杨凛子那人有些特性,一般人都是不理的,我们都不敢去他家找他的。” 妇女说着狐疑地打量了下他,“你、你是当年给我们村拆迁那个老总吧?我说你咋这么眼熟呢,我叫冯秀芬,当时拆迁签字还是我去的呢。” 她说着笑了笑,“看我,你贵人事多,应该是忘了,不知老总过来是有什么事?” 第156章:着火了 陆予深心一沉,没想到这女人记性这么好。 这么快就认出他来了。 但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顺势说道:“阿姨真是好记性,我确实是当年负责正丰村拆迁的陆予深,当年因为林家那场意外火灾,拆迁工程被上边紧急叫停,这事儿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 他顿了顿,似是随口提及,却又带了几分无奈:“只是没想到我还牵扯到了案件当中,你说我全天都在给大家签字,哪来的时间去杀人放火吧?好在清者自清,警察还了我公道。 因为那场意外火灾并没牵扯到拆迁本身,所以我这次过来,一是走访走访当年那些不愿拆迁的村民,听听大家的想法。 二也是跟大家透个底,我们陆氏正在向上边提交申请,争取重启正丰村的拆迁工程,圆大家一个住楼房的心愿,就算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弥补吧。” 妇女满眼激动:“真的吗?我当时就想着去住楼房,结果好几年过去了,还是只能窝在这个小山沟里,要是还能拆迁那可太好了,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去。” 说完,她就匆匆跑开了…… 她走后,几人对视一眼,想着先去会会这个杨凛子。 毕竟眼下看来,他确实疑点重重。 小村子人不多,但每户占地面积却不小,东西一眼还望不到头,南北统共五六列的样子,格局也是方方正正,并不是很凌乱。 杨凛子家就在前排,但他们从村西头到村东头也走了十多分钟。 眼见着杨凛子家就到了,顾宴辰无意识的回头,却看见身后一家屋子后边有缕淡淡的灰烟飘上天空,起初并不起眼,可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灰烟就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就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空气中还能隐约闻到一丝呛人的烟味。 他难以置信地碰了碰陆予深,手指着那边:“你看……那是着火了吗?” 陆予深闻言也抬眸看过去…… 此时火势已经烧起来了,火光隐隐从那户人家的屋顶上方窜出来,映红了半边天。 空气中的烟味愈发浓烈。 原本还算安静的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纷纷朝冒烟的方向望去,一些离的近的村民,已经开始惊慌失措地呼喊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林朝朝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起初也跟陆予深和顾宴辰那样着急和担忧,想着赶紧去救火,甚至她还警惕的发现—— 这火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又是在陆予深过来的时候,发生了火灾。 呵!好明显的针对。 可下一秒,她的意识忽然有些混沌,心脏也被猛然揪紧。 那汹涌肆虐的火光就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狠狠地捅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她像是被人忽然定在了原地,就连呼吸都忘了,刚刚还焦急担忧的脸上,再睁眼时,只剩下空冷的麻木和滔天的恨意。 她瞳孔紧缩,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却又在下一秒奔涌,脑子里的大火和眼前的大火隐隐重叠,一样灼人的温度,一样呛人的浓烟,一样撕心裂肺的呼救,一样徒劳无功的扑打。 还有大火吞卷一切时,那如同嘶吼般的猎猎风声。 林朝朝脸上的鲜活尽数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指甲嵌进掌心都已经渗出了血丝,却依然止不住她浑身的战栗。 心脏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那里只有极致的恨和绝望,像是有人在拿着斧子一下一下凿着她的头颅,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就连身形都要支撑不住了,喉咙里溢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 不是哭喊,却是比哭喊更让人揪心。 陆予深很快发现了林朝朝脸异常,他下意识抱住了她,声音惊惶:“朝朝,朝朝你怎么了?” 林朝朝紧紧地抓着他胳膊,字字破碎:“救、救火!” “好好,你别急,我们这就去。”陆予深说着指挥着跟来的保镖,“去帮忙救火,快去!” 闻言,几个保镖都朝起火那家冲了过去…… 陆予深看着林朝朝,满脸担忧:“你还行吗?要不去车里休息会?” 林朝朝此时根本顾不上探究他们怎么会在正丰村? 陆予深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满眼是眼前这场燃烧的大火。 她要救他们,她不希望再看到有谁死在大火里。 她扶着他的胳膊,努力撑着自己发软的身体,坚持道:“不,我要去救他们……” “好好,那我抱你。” 陆予深说着弯身就要过来抱她,林朝朝却又推开了他:“你扶着我,我可以自己走。” 看着她冷漠又决绝的眼神,陆予深感觉心脏倏地一沉。 果然,她们又切换了人格。 此刻的她不是朝朝,而是阿木。 许是刚才的大火刺激了她的醒来,所以她坚持要去救火,大概也是想弥补遗憾。 顾宴辰不明所以,她狐疑看向林朝朝:“你怎么了?没事吧?” 但林朝朝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是努力又机械式的朝着起火的那家走去…… 陆予深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阿木看到大火,又想起他们家的那场大火,对他就更恨几分。 毕竟他现在还处于调查阶段,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不知道她会不会信他。 好在起火那家离他们并不是太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到了这才发现,这竟然是冯秀芬家。 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了,只剩下几缕顽强的青烟,从房子西边的柴垛里飘出,焦糊味混杂着水和灰烬的气息,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几个村民拿着扫帚和水管对着余烬进行最后的喷洒和拍打,防止复燃,地上到处是湿漉漉的黑色灰烬。 林朝朝停下脚步,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这片狼藉,耳边听着众人的说话声。 冯秀芬摸着眼泪,声音气愤又无奈:“我攒了两年的的树枝跺,还想着冬天不用去弄柴火了,这下全没了。” 其余人安慰:“没事没事,人没事就行,就损失点柴火的事儿,不够去我家先拉一车去。” “就是,你就知足吧,这是发现的及时,真要全烧起来你房子怕是都保不住了。” “这也真是怪,上次要拆迁老林家被烧,这次要拆迁,你家又被烧,这是老天诚心不让咱正丰村拆迁啊?” 林朝朝闻言,刚刚还空洞的眼里似是终于有了反应。 她的目光开始一点点焦距,脑袋渐渐开始思考,她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妇女:“你刚说什么?” 第157章:顾宴辰,滚下去 许是林朝朝的声音太突兀,许是他们几个站在这里本就突兀。 闻言,众人齐齐朝他们看过来。 说话的妇女一眼认出了她:“你、你是村东头老林家那丫头?哎哟好多年没看见你了,你这是刚回来吗?” 林朝朝应了声:“嗯,你刚说正丰村又要拆迁了?” “是、是啊!”妇女点点头,“你冯婶说,是陆氏集团老总亲口说的,不知道真假。” 陆氏集团老总? 林朝朝转头看向陆予深,发现陆予深也正看着她。 这次他的眼里有担忧,有心疼,有忐忑,却依旧没有任何意外,似乎早就认出了她。 陆予深并没跟她解释,只是点点头,“走吧,路上跟你说。” 林朝朝没吱声,顺从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身后在村民们的议论声:“诶?刚才那个人怎么有点像陆氏集团的老总?” “秀芬,你不是见过陆予深吗?你看那个人是吗?” “是,就是他说的正在跟上头申请,顺利的话,咱们这块又要拆迁了。” 顾宴辰左右看了眼,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 拆迁的事他们不刚刚说过吗?林朝朝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故意的?还是真不记得了? 他顾不上多想,急忙追着他们而去。 但他发现那两个人并没去杨凛子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车上。 “欸,你俩这是干什么去?” 顾宴辰说着开门就要上车,谁知脚还没迈上去,就听陆予深不容置喙的一声:“你在这继续监视吧!我们先回去了!” 顾宴辰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啥?你们刚来就要走啊?不去查线索了?” 他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抬屁股坐进了副驾驶,转身看向林朝朝:“朝朝你是不舒服吗?” 林朝朝摇摇头,看着昔日的初恋,她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要跟他说点什么。 说抱歉? 说当时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想复仇。 她不想牵连他,只能用最决绝的方式跟他断了所有联系? 可这样的抱歉,未免太苍白。 说想念? 说她也曾为这段感情感到遗憾和痛彻心扉? 可明明让她更痛的是,一场大火她失去了所有家人。 这样的想念,未免太虚伪。 最终她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顾宴辰看着她,眉心微蹙,总觉她好像变了,像极了以前的暮暮。 她以前不想理人的时候,就总喜欢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眼前的她,似乎跟那个时候又有点不一样。 实在是她的目光太过复杂,有恍惚,有抱歉,还有淡淡的疏远和一种时过境迁的无奈。 像是有太多想说的,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暮暮?”他试探地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陆予深脸色大变,一颗心倏地提了起来,本能出声:“顾宴辰,滚下去!” 林朝朝转头看了眼陆予深,此时的他满眼的紧张和忐忑…… 她大概明白了她此时的处境,估计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们是以她失忆为借口搪塞顾宴辰的。 她刚想解释两句,顾宴辰却瞪了陆予深一眼:“你喊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员工,我是为了暮暮才愿意来到这,你没资格命令我。” 陆予深脸色阴沉:“这是我的车!你别逼我动手!” “来来来,你动手一个试试。”顾宴辰抱怀看着他,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样,“想调查呢?自然要资源共享,你俩神神秘秘的,就把我排除在外,怎么个意思?不想查了?” 他说着在兜里掏出个老旧手机朝陆予深晃了晃,“那这个你也不想要了是吧?” 陆予深瞳孔紧缩,倾身向前:“这是你那部手机?” 他下意识就去拿手机,顾宴辰却灵活的一躲,然后得意的朝他挑了挑眉:“怎么样?我有没有资格听你们的计划?” 这个手机至关重要,没准可以成为三年前那场意外失火案最有力的证据。 尽管他依旧担心他和阿木旧情复燃,也只能压下此刻的担忧和烦躁,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没想瞒你什么,你也看到了朝朝不舒服,我只是想尽快带她回去检查一下。” 顾宴辰把目光再次看向林朝朝:“你怎么了?被大火吓到了吗?” 林朝朝看了眼陆予深,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嗯,心脏有点不舒服。” 实在是她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又不知道跟顾宴辰说些什么。 索性还不如先回去。 顾宴辰恍然的点点头:“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我会继续监视的。”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陆予深,“我找的人没能恢复,就看你了。” 陆予深接过手机,“谢了。”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 顾宴辰说完推门下车,车门撒气似的大力关上。 见他再次朝着小村子走去,陆予深才有些疲累的靠向椅背。 他转头看向林朝朝:“想问什么问吧!” 林朝朝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声音冷淡:“今天冯秀芬家的柴火垛,是你让人烧的?” 否则为什么就这么巧? 就像村民说的那样,三年前他来正丰村,他们家被烧。 三年后他又来正丰村,冯秀芬家被烧。 即便他不是主谋,这件事肯定也跟他有关系。 陆予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想过她会问,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宴辰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可独独没想到她会问,这场大火是不是跟他有关? 他知道她不是朝朝,不会信他。 可这话实在伤人,原来她从始至终就没相信过他。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忽然涌上来的酸涩,声音蓦地哑了下去:“我从始至终都跟你在一起,她家起火的时候,顾宴辰也在,还是他先发现着火的,就算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吗?” 尽管陆予深并不甘心会输给顾宴辰。 可此刻面对阿木,他感觉自己毫无胜算,下意识就把顾宴辰放在了阿木更相信的位置上。 对上他那双受伤的眼,林朝朝抿抿唇,本能地回避了目光:“看来你已经认出我了,那你找到杀害我家人的凶手了吗?” 第158章:坦诚谈话 陆予深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暂时还没有,但我发现你家人的死,并不是意外失火导致的,而是被人为害死的!” 林朝朝(林暮暮)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冷冷地嗤笑一声:“这我还用你说?害死他们的不就是你吗?因为他们不答应拆迁,你就害死了他们,那案件明明有那么多的疑点,警察却碍于你们的权势,用一句意外失火草草结案。” “不是我!” 陆予深满眼震惊地看着她。 原来阿木早就知道她家人的死有疑点,但因求告无门,所以才铤而走险的想亲手报仇。 那他现在查到的这些疑点,对她来说怕也是没什么用处。 他还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干涉警察办案的权势,才能洗清嫌疑。 他闭了闭眼,再次看向林暮暮的眼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缓缓举起右手的三根手指,一字一句:“林暮暮,如果是我干涉了警察办案,就让我永失所爱,不得好死!” 许是这样的誓言太沉重,许是他的神情太郑重。 林暮暮感觉心脏倏地紧缩,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的蜷了蜷,那双永远淡漠的眼里像是什么东西裂开,在微微晃动…… 脑海里有个声音疯狂鼓动:【看到了吗?不是他、不是他,如果是,他来这调查什么?把你灭口就好了,干嘛还给你发这样毒誓?】 她刚低下头,理智又在提醒她:【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迷惑你?你知道的,渣男都喜欢发誓,也没见谁的誓言应验,老天太忙了,否则怎么会连你那么善良的爸妈都带走呢?】 是啊! 老天太忙了,根本管不过来。 她只能靠自己。 林暮暮抬起头再次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如果发誓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陆予深:“……” 他再次提了一口气,压了压心底忽然腾生的烦躁:“是谁跟你说是我干涉了警局办案?你又凭什么认定我是杀人凶手?就因为我有权有势,又恰好在你们村里拆迁吗? 因为这件事,你们村里的村民拉着横幅去我们公司门前弄事,公司直接陷入舆论风波,我差点被董事罢免,上头直接叫停了村子的拆迁,我们公司整整赔了5个亿……” 林暮暮看着他:“这不是你活该的吗?你是怎么也没想到杀死几个小老百姓会让事情变得这么棘手吧?杀了人,你还想全须全尾的脱身?那是三条人命,只是让你赔点钱,这怎么够?” 陆予深满眼不可置信:“所以……那些村民是你发动的过去闹事儿的?关于陆氏集团草菅人命的舆论也是你弄的?” “是我又怎么样?” “你别告诉我,叫停拆迁都是你弄的?” 林暮暮现在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反正都已经被他查到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哦,就是写了封举报信,陆氏集团暴力强拆,草菅人命。” 陆予深:“……” 难怪啊!难怪上头会直接叫停。 警察没把他真当凶手抓起来,还真得感谢他有权有势。 否则他怕是死的比窦娥都冤。 亏得他们还左分析右分析,觉得凶手可能是那些不愿意拆迁的人。 敢情全都是她干的。 “林暮暮,我就纳闷了,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我跟你家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全家?就为了把你娶进门杀我吗?” 林暮暮看着他,眼神透着轻蔑:“你不用狡辩,你让人谋害我家人的时候,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陆予深狠狠捏捏眉心,忽然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确定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是我让人杀了你全家?什么时候?在哪?” 林暮暮神情痛苦,眸底却藏着冰冷和锋利:“十月一号,晚上七点,你亲口说要烧死我们,给我们一点教训。” “不可能!”陆予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阿木,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我从没有说过这种话,而且七点那个时候,我们都要离开了。” “是啊,我过去找你签字的时候,你们是已经打算要走了,可这不就是你们的计划吗?在你们走后,发生的火灾跟你们更没关系了不是吗?” 陆予深当真觉得百口莫辩:“不是,这怎么可能呢?我全天都在签字,没离开过村部半步,你确定那个人是我?不是因为天黑看错了人?或者是别人故意模仿我栽赃嫁祸?” “我确定,就是你!” 林暮暮红着眼看着他,满眼恨意,“火灾发生后,我拼命往家跑,可还是太晚了,大火吞噬了整个房子,也烧死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下午才刚到家的妹妹。 我爸妈老实巴交,一辈子与人为善,我妹妹聪明可爱,大家都喜欢她,我不知道老天是有多忙,才看不到这人间惨状,才会让恶人如此猖獗…… 我报了警,警察先前先在找目击证人,找起火原因,给他们做尸检,后来不知在哪找到了一根烟头,说跟我爸DNA相符,拍到的鞋印也跟我爸相符,然后就说这场火灾是我爸抽烟造成的意外失火。” 她说着凄凉一笑,“你说搞不搞笑?我爸因为脚骨折在炕上都下不了地,他们居然把责任推到了我爸身上?他们推到我身上都比推到我爸身上可信。 不到24小时,你这个杀人凶手就堂而皇之的在警局走了出去,我提交了各种怀疑和申请,可那些申请如同石沉大海连点浪花都没有,二十天后,案子就以意外失火案结案。 我就不明白了,不是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为什么你们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陆予深,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吗?你敢说你没利用你的权势对警局施压,让他们放过了你这个杀人凶手吗?” “我敢说!”陆予深满眼伤痛,声音也有些大,“我24小时在警局出来,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我作案的时间和证据,我从早到晚一直在签字,身边有不同的人给我作证。 你们是小老百姓,我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所以我才不会想着跟你们一命换一命,难道我不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吗?我们之间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只是不想搬走而已,不就是多给点钱的事吗?我用得着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付你们吗?” 林暮暮声音也有些大:“因为不远搬走的人太多,你是看我家没钱没背景,就想用我家这三条人命来杀鸡儆猴,震慑那些依旧不想搬走的人!” 第159章:百口莫辩 “呵!” 陆予深竟被气笑了。 真是有种八张嘴都解释不清的感觉, 她口口声声亲眼所见,他又没法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他红着眼死死盯住她,怒意、心碎,还有一股猝不及防涌上来的委屈搅在一起,声音都发颤:“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是吗?想杀谁就杀谁?那你扪心自问,多次想置我于死地的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动过你? 如果我真能只手遮天,又何必拼了命去给你找证据?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种百口莫辩的境地? 警察说我无罪,你不信。我说不是我,你也不信。既然你谁都不信,那你还等什么?动手就是了。能杀了我,是你的本事,我若没死,算我命大。这样,你满意了吗?” 林暮暮看着他,像是被他吓到了,如扇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下。 心脏的位置尖锐的疼了起来。 脑海里那个熟悉声音再次响起:【你看你把他逼成什么样子了?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这样说?你觉得他伤的还不够吗?】 可理智却又急吼吼的上线,大声叫嚷着:【你没发现吗?他每次都弄出这样崩溃的样子,他就是在利用你的心软,让你心疼他,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滚一边去吧!阿木你想想,这一年陆予深为你做的事,为你受的伤,难道他是石头做的不怕疼吗?】 林暮暮感觉整个脑子都乱糟糟的,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难得地多了几分茫然。 她不自觉地回忆起从前,其实她真的对陆予深动手了太多次。 她一开始想的是能报仇,还能全身而退。 所以对他动手都是不动声色的。 知道他花生过敏,她故意给他做花生制品。 因为新婚,他这个老公对她处处尊重,处处照顾,当然,她做的东西他也给面子吃了,结果害他进了医院洗胃,折腾了三天,瘦了十斤。 他们去爬山,她本想给陆予深推到山下去,结果她自己没站稳摔了下去,陆予深为了救她,抱着她一起滚了下去。 结果她没事,陆予深却住了半个月的院。 她故意得罪了一帮混混,算准了陆予深来找她的时间,故意装作被打,她想的是借别人的手,除掉陆予深。 结果陆予深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了,却抱着她回了家。 渐渐地。 她发现陆予深好像挺喜欢她的,那她可以利用他对她的感情。 于是她开始第二波谋算,不断作死。 她故意过马路不看红绿灯,差点被车撞,被陆予深惊险救下。 她故意装作人质被劫匪劫持,陆予深主动跟她交换人质,死里逃生。 她故意剪断刹车线,让陆予深开车来救自己,结果陆予深出了车祸,断了腿…… 她太不甘心了,她一次一次谋算,却被他一次一次躲过。 还每一次都是为了救她。 她也不是石头做的啊,一颗心越来越不受控。 行动还没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分析下一场意外他逃生的机率有多大了,甚至对于那些他根本无法逃生的意外,她竟然不想布置了…… 这真的不是个好现象,因为她竟然在害怕陆予深真的死了。 所以听说他出了车祸只是断了腿。 她便想也不想的赶了过来……她害怕他真的死去,更害怕他不死。 看着他在车里挣扎着向她求救。 可她的理智却在告诉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大不了他死了,她去陪他,给她偿命,也好过这样折磨她。 于是,她掏出匕首直接朝他刺了过去…… 可看到那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砸下来…… 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意外的眸子和那张甘愿赴死的脸…… 看着他痛心地问出那句‘林朝朝,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那一刻,她没有半点报仇的轻松和解脱,只有心痛,锥心刻骨般的痛,好像那匕首不是扎在了他的身上,而是成千上万倍地捅进了她的心脏,让她每呼吸一下都痛不欲生…… 所以,陆予深一直都知道她想杀他,却一次次为了她甘愿踏进她布置的陷阱里。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陷阱’困住的不只有陆予深,还有她。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陆予深:“如果凶手不是你,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陆予深呼出口气,平复下刚才激动的情绪,“抱歉,我不是想跟你发脾气,凶手我们还在查,刚才就是有个怀疑的对象,想去他家看看,却忽然发现起了火……”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手机先一步响起。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发现是监测车里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他推门下车,滑动接听:“有发现了?” “是,我们刚截到一通可疑电话,对方在打听正丰村拆迁的事,号码是黑卡,查不到实名登记,只能初步定位在村子东边这片区域,范围比较大,锁定不到具体某个人。” “东边?是不是要到村头了?” “是,差不多就这个位置。” “他怎么说的?” “就问正丰村又要拆迁了吗?对方说没接到通知,就这两句。” 陆予深勾了个唇角,看来他们分析的没错:“好,把监听内容发过来,你们暂时就在东边那个位置监听吧!” 车里。 林朝朝透过车窗望向陆予深打电话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感觉脑子里纠结的像个毛线团。 她不知道是该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还是试探着去相信他一回。 正如他说的那样,如果他真是杀人凶手,她早就死了。 可目前他也只有这一个理由……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那他会不会就只是想用这个理由搪塞她? 毕竟她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们共用一个身体,那么他为了‘那个人’就不能杀死她。 未必就是有什么……情。 林暮暮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烦躁。 忽然手上的动作停住,她发现手机居然解锁了。 这怎么又换回人脸识别解锁了? 难道‘那个人’……不防着她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看到了太多的信息,还没等她消化完,就看到备忘录的一封信:【阿木你好,想必你已经发现了……】 作者说:(给宝子们拜年了,祝大家马上好运,马上健康,马上发大财,2026是顺顺利利的一年。) 第160章:我病了? 林暮暮满眼震惊,心脏倏地提了起来。 这是‘那个人’给她的信吗? 她居然还知道她小时候的名字? 是陆予深告诉她的? 她又继续往下看去:【阿木你好,想必你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体里还住了一个人,是的,就是我,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醒来就在你的身体里了,我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昏迷不醒的老公,凶神恶煞的保镖和婆婆,一口莫须有的黑锅,和就要被打断腿的命运,我又慌又怕,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陆予深撑着受伤的身体下楼救了我,他刚开始以为你失忆了,我却以为我是穿越来的。 后来陆予深说我们病了,准确地说是你病了,解离性身份障碍,就是我们说的人格分裂,我就是你分裂出来的副人格,因为你不敢面对自己伤害陆予深的事实,所以你每伤害他之后,我就会出现。 而我每次遇到危险,或者受到关于你家人的刺激,你就会回来,简单理解,大概就是你的理智是想杀了陆予深为家人报仇,而我是你的潜意识,却只想保护陆予深。 阿木,我知道你爸妈妹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惧和痛苦,我和你一样清楚,毕竟我就是你啊,但这件事或许真的存在误会,我和陆予深这些天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徐曼你还记得吗?温泉刺杀结束后她就失踪了,在那之前她总是挑拨你和陆予深的关系,感觉不像是你跟陆予深有仇,倒像是她跟陆予深有仇。 如果你回来了,看到了这封信,不用害怕,这个病也没那么恐怖,据说是可以治好的,陆予深很熟悉咱们俩,能很快区分出来,你就配合陆予深的调查,咱们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好不好?】 林暮暮难以置信,把这封长长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病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检查过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有。 这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林暮暮啪的一下丢掉手机,抱怀冷冷嗤笑:“我?不敢面对自己对陆予深的伤害?” 真是搞笑! 他是她的仇人,她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她都巴不得亲手杀了他好吗? 这一定是陆予深和‘那个人’联合弄出来的说辞。 陆予深为了留下她这具身体,所以不得不找尽各种理由搪塞她,就是想让她放弃报仇,他想永远和‘那个人’在一起。 可是…… 林暮暮又把手机缓缓拿了起来,开始上网搜索: ‘什么是解离性身份障碍?’ ‘解离性身份障碍一般身体检查能查出来吗?’ ‘解离性身份障碍都是怎么引起的?’ ‘解离性身份障碍都有什么表现?’ 看完后,林暮暮沉默了。 搜索后发现那些表现跟她的情形确实非常像。 而且多半由极端严重的心理创伤引起的分裂,所以她杀了陆予深那晚,就…… 病了? 那她脑子里时常冒出来的声音,不是她自己想象的? 是‘那个人’在跟她说话? 她尝试着用意识沟通:“喂,你真的在吗?” 但并没人回应她。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予深开门上了车,见她脸色苍白,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林暮暮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他:“我得了人格分裂?” 陆予深一愣,两个眼球都跟着晃动了下。 实在是林朝朝得知这件事时的崩溃,太让他记忆深刻了。 他怕林暮暮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所以有点慌。 “你、你怎么知道?朝朝刚回来了?” 陆予深说完也察觉到了不对。 就算朝朝回来,那阿木就会沉睡,朝朝也没机会跟她说什么啊。 难道是…… “你们能互相沟通了?” 看着他毫不作伪的震惊和慌乱,林暮暮的一颗心瞬间死了。 本还存着侥幸,以为这所谓的人格分裂,就是陆予深和‘那个人’共同想出来的说辞。 现在看来,这居然是真的? 她没吱声,而是把手机递给了陆予深。 陆予深接过看了眼,瞬间恍悟。 原来是朝朝给她留言了。 心底一暖,就连神色都柔和了下来。 朝朝真的为他做了太多太多,哪怕是跟阿木解释,她话里话外也都是在帮他说话。 他大拇指轻轻摩挲在那些文字上,脑子里却全都是林朝朝那张狡黠又生动的脸。 他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心的这么明显了。 眼前的人明明是林暮暮,可他的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林朝朝。 他不能这样,也不该这样。 林暮暮也不想伤害他的,她只是误会了,把他当成了杀她全家的仇人。 其实她比他更难过。 赶走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转头看向她,声音刻意放柔:“是,你病了,但你不用紧张,崔卓说你们情况发现及时,并不严重,只要不受大的刺激,都不会轻易切换的,朝朝吃了崔卓研究的药,效果还不错,你也可以尝试跟她沟通,最理想的状态是两个人格整合统一,如果不能,能和平共存也是可以的。” 林暮暮盯着陆予深,眸底充满了审视:“看来你更喜欢她。” 陆予深看着她,解释:“没有,你们是一个人。” 林暮暮收回目光,语气冷淡:“有也没关系,她句句帮你说话,处处为你着想,我这整天想着要你命,你喜欢她也是正常的。” 陆予深没吱声,而是拿过手机指着文字的其中一行给她看。 林暮暮不明所以,蹙着眉看过去,是林朝朝写的其中一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陆予深撑着受伤的身体下楼救了我,他刚开始以为你失忆了,我却以为我是穿越来的。】 她抬眸看向陆予深,似是在问这怎么了? 陆予深缓缓开口:“车祸,断腿,加上你又捅了我一刀,我昏迷了两夜一天,下楼救她的时候我刚醒,而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她不是你。” 这些话像尖锐的冰锥,轻易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冷漠。 林暮暮慌乱地收回目光,一颗心剧烈的跳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陆予深对她只有厌恶和防备,毕竟她几次三番想杀他,这次更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他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第一反应还是去救她。 而不是她身体里的‘那个人’。 泪水猝不及防氤氲了视线,就连呼吸声都没了。 此时此刻的她,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羞愧难当和自惭形秽。 第161章:阿木,你就信我一回 陆予深看着玻璃映照出林暮暮的那张脸,神情痛苦,整个人都像是要碎掉了。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 他们结婚将近一年,除了阿木那几次刻意扮演林朝朝的时候,他才敢接近她几分。 其余时间他们都是这样相敬如宾的。 可现在几个人都明牌了。 他明知道这是阿木,他也不可能用哄朝朝的方式去哄她,万一哪里做的不对,她怕是又要生气。 他声音温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没有你,我在十岁那年就死了,况且自从朝朝出现,她每次在你伤害我之后都会出来,像个小丫鬟一样帮你收拾着烂摊子,或许,这就是老天给你的提示,先不说我是不是你爸妈 的杀人凶手,就算是,你杀我这么多次,还不能抵消一二吗?阿木,就信我一回,我们去查查,万一……真是你冤枉了我呢?” 他眼眶通红,声音几乎是哀求。 林暮暮没吱声。 可刚刚还能忍住不掉下来的泪水,却啪嗒一声落下。 她无奈地闭上了眼。 怎么办?她越来越没出息了。 陆予深不过几句温情的话而已,何至于让她溃不成军? 他是她的仇人啊? 为什么她不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非要信他的狡辩呢? “你听听这个……” 陆予深说着直接把刚才工作人员发过来的拦截通话播放了出来。 一个机器音伪装的男声:“正丰村又要拆迁了吗?” 那边也传来一个男声:“没接到通知啊!” 林暮暮眨眨眼,眨掉眼中的晶莹,转头茫然地看向陆予深:“这是谁?” 陆予深:“不清楚,信号位置大概锁定在村东边。” 他说着看向林暮暮,“看到了吗?有权有势的不止我一个,你们村的村民在城建局都有关系,这样的背景,是不是也能左右警局的办案结果?按着谁受益谁就是凶手的原则,我们分析那个凶手可能就是不愿拆迁的那些人中的一个,毕竟拆迁叫停,他们才是受益人。” 他说着叹了声,目光幽幽地望向前方,“但你又说是你举报了我们陆氏集团草菅人命,上头如你所愿叫停了拆迁改建,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头绪了。” 林暮暮抿抿唇,有些不知所措:“那你刚才说有个觉得可疑的人是谁?” 陆予深看向她:“杨凛子,你认识吗?” 林暮暮一愣,下意识出声:“不可能是他,那天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杀人放火。” 陆予深蹙眉:“他是你什么人?” 林暮暮:“邻居,我们两家的关系不错,我叫他大哥,那天我去高铁站接妹妹,去镇上买菜,都是坐他车去的,他不怎么爱理人,但其实他那个人挺仗义的,我和妹妹上大学学费不够,就是他借我们的,虽然现在已经还了,但雪中送炭的情义我一直记着,还有我家起火的时候,我拼了命想冲进去救火,也是他拉着我没让我去送死,否则我家可能真的就无一人生还了。” 陆予深若有所思:“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林暮暮:“他好像是个心理专家,大部分都是在家直播,但隔两天他也会出去讲课,每节课收费都不低的,应该挺有钱的。” 陆予深又问:“他的真实姓名就叫杨凛子吗?” 林暮暮:“我们村的人都一直这样喊他,但其实他原名叫杨凛。” “杨凛?” 陆予深对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确定他就是当初不愿意拆迁的人。 “他不是靠直播,讲课什么的赚钱吗?拿了钱在城里买套房子不是更方便?何必苦苦守在这个小村子里?” 林暮暮道:“这是人家祖祖辈辈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而且他家是新盖的房子,换成我,我也不愿意搬啊,毕竟他又不缺买房子的钱,而且他媳妇失踪了,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万一搬走了,她找不到呢?故土难离,不是谁都愿意住楼房的?” 她看着他说的意有所指。 陆予深暗暗惊觉,林暮暮竟然把自己和杨凛划到了一边,把他当成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深吸口气,又小心翼翼的提醒:“既然是故土难离,那你爸爸为什么又答应拆迁了呢?” 林暮暮脸色倏地冷了几分:“还不就是你们一次次不厌其烦地过来骚扰吗?我就不明白了,我们那个破村子,到底有什么值得改建?” 陆予深:“……” 他真的有种说累了的感觉。 “我是为了找你,当年那个小树林附近的村子,都是我亲自过去签的字,否则你以为一个小村子的拆迁,还用得着总裁亲力亲为吗?但我没想到非得没能找到你,还害你家人惨死,我也被卷进了这无妄之灾里。” 林暮暮看着他,满眼的惊涛骇浪。 当年他们在绑匪手里逃出来。 她怕爸妈担心,也是怕挨训,毕竟当时她是偷跑上山才被绑匪抓的。 所以没用陆予深的家人送,也没告诉他地址,就怕这件事露馅。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放弃找她。 甚至为了找她,把那个小树林周围的村子全都拆迁改建了。 她一时说不上是怨是气,亦或是感动。 只能说命运真是弄人。 两个人曾经是相依为命的小苦瓜,如今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在那个地窖逃出去后,发了一场高烧,后来就失去了这段记忆,这还是听你提起我才渐渐想起来的……” 陆予深知道,朝朝跟他说了。 他应了声:“嗯,我没有怪你。我是想说,你爸妈先前还死活不同意拆迁,后来忽然就同意,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好好想想那晚,你爸说过的话,他的神情……” “我爸?” 林暮暮指尖微微攥紧,陷入沉思,一点点抠着回忆里的细节,“我爸突然改变主意是挺让我意外的,因为之前他都是说不想搬,不过我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你们又找他们做工作了,逼得他不得不改变之前的想法。 但现在想想……好像是有很多疑点,我感觉我爸当时好像很着急……那天我妹妹放假回来,我忙跟个陀螺似的,收拾房间,去高铁站接妹妹,还要买菜做饭,雇村民帮我家秋收,但他还是提醒我好几次要我去找你们签字,好像生怕拆迁把他给落下似的。要不我也不至于那么晚才去找你……” 第162章:要抱抱吗? 陆予深看着她,莫名有些激动:“还有吗?你爸没说他的脚是怎么伤的吗?” 林暮暮狐疑:“他就说自己喝醉酒摔到道沟子了。” 陆予深唇角勾了讥讽的笑:“前几天我派秦科过来调查这场火灾,他找到了一个叫刘傻子的火灾的目击者,秦科说跟他沟通了两天,发现他确实是傻子,什么都听不懂,他就回去跟我汇报了,第二天,刘傻子就因喝醉酒摔进路边的臭水沟淹死了。” 说到这,他特意看了眼林暮暮,她的神情也凝滞一瞬,似乎很是意外,但她并没问什么。 陆予深渐渐找到跟她沟通的窍门。 因为林暮暮不相信他,只要是他做下的判定,她的心里会本能抵触。 她会下意识认为他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所以陆予深学会了,只说过程,不做结论。 阿木很聪明,她会自己分析。 眼下她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有些看不清罢了。 等她跳出这个圈子再来看,相信一定会很快发现他不是凶手的。 “我怀疑刘傻子的死可能跟幕后黑手有关,就让秦科继续来这调查,他发现刘傻子脑袋有被人击打的痕迹,他便横冲直撞的找到了一个叫王铁柱的人,问他为什么故意给刘傻子灌酒? 王铁柱说为了逗他玩儿,秦科觉得这件事蹊跷,就直接跟踪人家去了,结果他车胎被扎,车子被划,他还被人蒙头打了一顿,我觉得好像是有人在故意阻挠我们查当年的事,所以我们今天才亲自过来,你也看到了,我们刚来,冯秀芬家就着了火……” 林暮暮没吱声,整个人陷入沉思。 爸爸当年摔进道沟子,刘傻子也摔到道沟子。 三年前陆予深来这,她家失火,三年后陆予深来这,冯秀芬家失火。 这种巧合有种挑衅似的警告,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再查了,否则下场就跟她家人一样…… 不怪陆予深口口声声喊冤枉,这疑点确实不少。 “你的意思……我爸当年的骨折并没那么简单?” 陆予深有些无奈地提了口气:“我不给你下结论,否则你又要以为我在为自己开脱,你自己想,你爸先前还不想搬走,为什么后来又那么着急的搬走?有没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他是为了躲着谁?” “威胁?”林暮暮锋利的眉眼看向陆予深,“你的意思……那个人有权有势,我爸不敢得罪他,所以他只能妥协,否则我爸也不至于那么痛快就答应搬走。” 陆予深:“……” 得!又绕回来了。 这怎么越说越像他,要不是知道自己没做过,他都要怀疑是自己了。 他深吸口气,继续解释:“我说了,有权有势的人不止我一个,而且你爸在我去正丰村前一周不就伤了脚吗?” 林暮暮:“……” 是啊! 那个时候陆予深还没去正丰村,把这个罪名安给他确实有些牵强。 那爸爸为什么着急搬走呢? 她开始以为是爸爸不堪陆氏集团工作人员的骚扰,所以才想搬走。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不合理。 如果他只是不堪其扰,没必要那么着急。 大概率是他爸得罪了谁,那人出于报复把他推到道沟子崴断了脚,爸爸不想硬碰硬,所以才想尽快搬走。 陆予深见她的神情终于不再是怀疑之色了,才敢继续说:“按说火灾从起火到控制不住火势,那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这个时间足够正常人逃生,为什么你爸妈他们一个都没逃出来?是昏迷了?还是被人控制住了?如果是昏迷谁下的药?熟人作案,还是被人强灌?” 林暮暮眉头紧蹙。 其实当时她不是没发现爸妈妹妹没逃出来这个疑点。 但警察给她的解释是后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火势堵住了门和窗,这才让他们没能逃生。 她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因为那天风确实很大,他们屋后也确实都是秸秆,后窗户也确实开着。 这样一旦起火,确实很难控制。 她也就没往她爸妈妹妹会被人弄昏迷,无法逃生这方面想。 毕竟当时她认定的凶手只有陆予深。 陆予深见她在沉思,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林暮暮不明所以,伸手接过来。 低头一看,竟是爸妈妹妹死亡时的照片,准确地说是被火烧后的样子。 照片的像素不高,却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焦黑变形的轮廓,以及周围被火焰吞噬后残留的灰烬,只是这么看着,就能想象他们当时该有多疼…… 林暮暮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握着手机的手变得冰凉而僵硬,就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发疼。 她抬眸看向陆予深,眸底却藏着冰冷和质问,像是在说:‘你找死?’ 陆予深急忙解释:“我让你看他们逃跑的状态,正常逃生死亡,身体会因为太痛苦肌肉绷紧,手指蜷缩也是紧紧的,身边有什么东西会本能抓住,他们会下意识伸手抱头,你再看他们……” 林暮暮低头再次看了起来。 尽管如此这些照片她看了不下百遍,可此刻再看,她还是鼻尖发酸,眼球发胀。 只是瞬间就红了眼眶。 妹妹趴在门口灶台处,两条腿成登山式,两只手齐齐向前,看起来像是逃跑摔倒的样子…… 妈妈在屋里的地上跪趴着,一只胳膊被压着,脑袋杵在地上,另一只手伸向前,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爸爸是坐在炕上的,上半身趴在窗台上,一只手抓着窗框,另一只也手指蜷缩,但都不是那种攥的紧紧的…… 他后脑勺上的头发全都没了,只剩下半个烧焦的脑袋…… 林暮暮一句话没说,只是猛地把手机抱进怀里,头低低的垂下,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 她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爸妈妹妹惨死的那个晚上,整个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连两个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陆予深的心情也很是沉重,他也不想再让她经历一回。 可要想查清真相,就要面对真相。 他看着她,声音极轻,近乎试探:“要…… 抱抱吗?” 第163章:怀疑 林暮暮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手悄默默的擦了擦泪水,再抬头她又恢复了那个高冷疏离的样子。 “按着你说的……他们的死状确实可疑,虽然表面看起来他们是像在逃跑,但确实感觉姿势僵硬,身体软趴趴的,你看我爸在窗框上的手,不是攥紧,而只是扶着,有点像被人刻意摆出的造型……” 陆予深瞬间松了口气。 果然,让她自己分析,她很快就能发现问题。 “是,所以我们也是看了照片,才怀疑他们是被人提前弄昏迷了,然后才放的火,伪造成他们被火烧死的样子。” 林暮暮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也有些烦躁:“那是谁给他们弄昏迷的呢?尸检报告只说了他们口鼻有浓烟痕迹,死于窒息,没说他们是否中了药啊?那报告连我爸刚做的骨折手术都没写……” 她说着看向陆予深,神情莫名带了点委屈。 好像在说:‘我也不愿意相信你就是杀我家人的凶手,可你看,怎么分析你都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她的嗓音蓦地低哑:“陆予深,不是我非要怀疑你,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爸就是个小老百姓,平时脾气是有点倔,但邻里邻居相处的都很和睦,你要非说他得罪了谁,那除了他不想拆迁,算是得罪了你,也没见他和谁有这样的血海深仇……” 陆予深也有些泄气。 无论他们怎么分析,最后总能绕到他这来。 偏偏他又找不到更好的证据证明。 “阿木,我拆迁正丰村就是为了找你,原则上来说,我就没指望这个小村子能给我带来多少利润?就算你爸始终都不同意拆迁……不!就算你们整个正丰村都不同意拆迁,对我来说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出人命?这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你也看到了,正丰村的拆迁停滞到现在,也没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要不是你,我连这个小村子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着叹了声,语气放缓:“我是想提醒你,能让你爸妈妹妹集体昏迷的人,会是什么人?” 林暮暮看着他,茅塞顿开:“肯定跟我家很熟,或者经常去我家串门的人。” 陆予深很是欣慰的点点头:“对,那你现在还觉得邻里和睦吗?再和睦的邻里也受不住威逼利诱,如果有人存心算计,他又怎么会亲自动手?事情都过去三年了,可你们村里依旧流传着我才是杀人凶手的谣言,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舆论?” 他说着看向林暮暮,“阿木,我能理解你想报仇的心思,但也别被人当了枪使,按着谁受益谁是凶手的原则,这件事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怎么可能做?或许,那个人跟你我都有仇,就是想利用你杀我呢? 你还记得徐曼吗?朝朝说徐曼一直在挑拨你和我的关系,你有没有感觉出来?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为什么对你的事情了如指掌?” 林暮暮摇摇头:“徐曼不可能跟你有仇,她都不是本地的,我们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我爸妈妹妹去世后,我就没去上学,她放假来找我,我当时情绪很崩溃,就跟她说了我家的事,她非常能理解我的心情,抱着我哭了很久,你所谓的挑拨离间,可能就是她代入了自己,有些义愤填膺,但她是出于好心……” 其实是她不忍心杀陆予深,所以总是犹犹豫豫。 徐曼才会恨铁不成钢的一遍遍提醒她不要忘了仇恨。 只是这话说出来,陆予深怕是更得意了。 陆予深蹙眉,只是同学? 跟村里人没有任何关系?这怎么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远了? 他没在她话里得到自己以为的答案,实在是不甘心。 难道这口黑锅他是非背不可了吗? “Y呢?Y是谁?你认识吗?” 林暮暮转头看向陆予深,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连Y都查到了?” “没查到,要是查到也就不问你了。” 陆予深目光平静地跟她对视着,“虽然上次温泉山庄是朝朝替你,但在这之前你和徐曼也计划过吧?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买通温泉山庄经理,让杀手提前埋伏进去,到时杀手杀掉我,你装作受伤,你就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对不对?” 被人当面戳穿谋杀计划。 林暮暮莫名其妙觉得心虚。 如果陆予深真是杀人凶手还好。 若不是…… 她这一次次要人家命……是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她含糊应了声:“初步计划是这样的。” 陆予深目光灼灼:“徐曼跟朝朝也是这样说的,先是下药,如果我顺利被迷晕,就能直接杀了我,如果没有,就再派人进来刺杀,徐曼说,杀手一共是六个人,我们躲过了下药,躲过了刺杀,却没想到在换衣间还藏了五个杀手,他们招招要命,我费力抵挡,还是受了伤。 朝朝见我久久不出去,过来找我,发现那些人要杀我,便想也别想冲了进来,就在她要替我挡刀时你回来了……” 他说着抬眸看了林暮暮一眼。 她蹙着眉,一副‘你干嘛?你想说什么?你想死?’等等质问的神情时…… 陆予深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想说的是,这五个杀手徐曼并没提前跟朝朝说,也就是说她背着你又给我安排了一波杀手……” 林暮暮下意识收回目光。 是啊! 她为什么又安排了一波杀手?是知道她会不忍心?还是怕陆予深再次死里逃生? 那她到底有没有考虑到她如何脱身? 还是她真的在把她当枪使? 陆予深并不在乎她怎么想,接着又道:“现在徐曼失踪,朝朝尝试过联系她,但都没找到,她家也再没人回去过,刺杀那晚,你陷入昏迷,我让杨明和星野带人堵在温泉山庄各个出口,却都没有找到她,明显是有人暗中接应,你们口中的Y是什么?人名?机构名?还是什么帮派的名字?她跟那个Y又是什么关系?” 第164章:你还是怀疑他? 林暮暮此刻感觉脑子乱极了。 难道徐曼真有问题? 可她跟陆予深也不认识,又没什么仇怨,她没理由针对陆予深啊! 她心慌不已,却还是硬着头皮不肯松口:“陆予深,你查真相可以,但徐曼肯定跟这件事没关系,她就算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帮我……” 陆予深看着她,目光审视:“你确定她是在帮你?她怂恿你杀我,背着你安排杀手,现在又玩起了失踪,如果她真的那么问心无愧,怎么会躲着连你都不见?难道……你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 看着眼前有些咄咄逼人的陆予深,林暮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们是有独立的联系方式,但她不能告诉陆予深,他不杀她,是看在她救过他的份上。 但徐曼,陆予深可未必会手下留情。 况且,徐曼和Y可是她最后的底牌,陆予深是否有那么可信,她还不得而知。 想到这,她又恢复一贯的冷淡:“我会再联系徐曼的,你今天说的话,我也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但你说要我相信你,可至今为止,你也只有一些推理和分析,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操控邻里的人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你,陆予深,如果你能把自己摘出去,我会全部告诉你。” 陆予深知道她不但没有杀他,还能心平气和的在这听他的推理和分析,就已经很不错了。 算是一大进步。 只要有她的配合,这件事早晚会查清楚的。 他转头又问:“你对刘傻子、王铁柱和杨凛都熟悉吗?他们的关系网你清楚吗?” 林暮暮:“认识,不算熟,就是对同村人的了解,刘傻子大概四五十岁,媳妇死的时候受了刺激,傻了好几年了,王铁柱光棍一个,偷鸡摸狗什么都干。 杨凛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是学霸,大学修的是心理学,他对象是他大学同学,两人结婚时翻修了房子,后来他去市里开心理诊所,他妻子也跟着他去了,然后就失踪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很孤僻,整天关在家里谁都不理。” 听着倒是有理有据。 但陆予深就是有种直觉,这个杨凛有问题。 “我想去认识一下杨凛,你要去吗?” 林暮暮蹙眉,觉得意外:“你还是怀疑他?” 陆予深看着她:“如你所说,他也有钱有背景,还是不愿拆迁中的一员,这件事的受益者,甚至,他家就在刚信号捕捉到的村东边……” 林暮暮看着他,一颗心没由来的慌了一下,点头:“好,我跟你去。” 两人下了车。 林暮暮看了眼身上的白色裙子,有些别扭的抻了抻,拽了拽。 不过相较于以前那种小粉裙子的风格还是更能接受一些。 凑合吧。 跟着陆予深朝着杨凛家走去。 刚走到主街上,顾宴辰就追了上来:“我就知道你们要自己偷偷去,刚不是说要回去吗?怎么不回了?” 陆予深瞥了他一眼,深吸口气。 毫无头绪的案件,一口莫须有的黑锅,需要小心维护的妻子,不得不应付的情敌。 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们刚捕捉到一段询问拆迁的信号,大概位置正好在村东边,就想着还是过来看看!” “村东边?杨凛子家就在村东边,不会是……” “先不要打草惊蛇,你这几天在这就先多观察他点吧。” “知道知道。” 顾宴辰说着就要跟他们同去,陆予深回头看他:“我是询问拆迁的事,朝朝是本村人,你以什么身份过去?” 顾宴辰看着他,灵光一现:“你助理,你这么大的老总,总不能连个助理都不带。” 陆予深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行吧。”他把一个文件递给他:“拿好,顾助理。” 如此,三人来到了杨凛家。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边还做了铁丝网的防护。 正五间房,贴了瓷砖,看起来确实像刚建几年的房子,院子里边有棵柿子树,已经长的很高了。 陆予深看了眼顾宴辰,示意他敲门。 顾宴辰下意识问:“凭什么我敲?” 陆予深懒懒地瞥他一眼,“不是你,难道还是我?顾助理?” 他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又欠揍。 顾宴辰:“……” 他抿抿唇,抬手敲响那两扇漆黑的铁门。 奈何,他敲了很久,但杨凛家还是大门紧闭,连个人都没出来。 旁边路过的一个婶子道:“没用,杨凛子那人性子怪,一般人去他家他都是不理的,你们是……” 她说着看向林暮暮上下打量,紧跟着眼睛一亮,“哟,你是老林家的丫头吧?” 林暮暮微微点头:“是,婶子。” 婶子说:“你还是给他打电话试试吧。” 林暮暮应了声,拿出手机给杨凛子打起了电话。 电话嘟嘟嘟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通,但传过来的声音透着疲倦和慵懒:“哪位?” 林暮暮应声:“杨凛哥,是我回来了,你不在家吗?” 陆予深看着她…… 虽然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却要比跟他说话的时候温和很多。 看来,她对杨凛很是信任。 林暮暮很快就挂了电话,屋里也有人出来了。 大门打开。 陆予深着重打量了下杨凛,他个子很高,几乎跟他不相上下,皮肤也确实很白,像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透着股子病态。 他身上穿了件浅色的休闲服,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温柔干净,斯文得体。 可陆予深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总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就在他还在沉思的时候,杨凛欣喜地开了口:“朝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暮暮弯了个唇角:“今天。” 陆予深瞥了杨凛一眼。 他为什么也叫林暮暮为朝朝? 当初不还是他还抱着林暮暮,不让她往火里冲吗? 明知她是林暮暮,还故意叫朝朝。 只能说明——林暮暮的这场复仇计划里,杨凛也知道,甚至是参与。 第165章:正面交锋 许是感觉到了陆予深审视的目光,杨凛把目光转向他和顾宴辰,恰到好处地问:“这两位是?” 林暮暮介绍:“他是陆予深,陆氏集团总裁,这位是……他助理。” “陆予深?” 杨凛脸色微变,下意识将林暮暮往身侧带了带,声音压得偏低,却恰好能让在场人都听得清晰:“他不是……当年害你爸妈 的人吗?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陆予深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他这一番话看起关切,作用却不小。 先是站在林暮暮这边,巩固他才是自己人的身份。 顺便点出他是凶手,抢占道德高地,或许还有试探他的意思,看他目前已经掌握多少。 林暮暮一滞,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带着杀害她父母的‘仇人’,来怀疑曾经帮过他、救过她,甚至刚刚还在下意识护着她的邻居哥哥。 陆予深看懂了林暮暮脸上的挣扎和心虚,提高声音道:“我没害死她爸妈。” 杨凛看了眼陆予深,然后又看向林暮暮:“你找到证据了?” “还没。”林暮暮迟疑了下又继续说,“不过……我相信他。” 杨凛温和的笑了笑,眸子里全是信任:“行吧,你相信就好,那你们来这是……?” 陆予深上前一步:“陆氏集团打算重启对正丰村的拆迁改建,你是当年的拒签户,我过来走访一下,可以进去说吗?” 杨凛眉头微微蹙起,站在门口没动,似是在犹豫:“我这个人不喜欢陌生人来我家,不过,既然你是跟朝朝来的,那……进来吧。” 他说着退后几步让出门口。 等三人进了门,杨凛再次把大门关上,栓好。 这才跟着他们往里走。 陆予深一直在不动声色打量他的家。 院子左边是个小园子,里边是各种绿油油的蔬菜。 右边是一棵柿子树,树下还有个秋千。 “这树和这秋千有些年头了?” 杨凛的眸底漫开一层温和又悲伤的光:“这棵柿子树,是我妻子还在的时候种下的,那个秋千也是我给她做的。” 陆予深也装作不知道,配合地问:“你妻子……?” 杨凛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声音充满了悲伤和委屈:“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予深装作讶异:“失踪?没报警吗?” “报了。”杨凛喉结轻动,委屈又无力,“但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报警也没人放在心上。” 陆予深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没说话。 眼睛却极淡地弯了一下,像听了句格外有趣的笑话。 杨凛这句话不但踩了他,还把自己的嫌疑给摘出去了。 他这话无非就是在告诉林暮暮,如果他真的可以左右警察断案,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自己的妻子? 陆予深没有拆穿,故意递话道:“朝朝说你帮她很多,她把你当亲哥哥,这样,你把你妻子的信息发给我,我找人帮你找找?” 杨凛愣了下,立刻婉拒,“不用麻烦陆总,我就在这等,她认得回家的路。” 他的笑的温和又坚定,像极了用情至深的丈夫。 “稍等一下,我给你们拿鞋套。” 杨凛说着找出几个鞋套递给他们,“不好意思,我有洁癖,理解一下。” 陆予深看向他,配合地套上鞋套。 这句话是想告诉他——他性子怪,不爱理人,其都是因为他有严重的洁癖。 借口完美,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不但可以挡掉那些想要过来串门的村民,也可以挡掉那些想要窥视的目光。 几人进了屋。 房间确实干净的过分,几乎一尘不染。 北边是炕,炕上铺着山茶花色的地板革,靠近北墙的位置做了炕柜。 南边靠窗的那边是一排低矮整齐的柜子。 柜子上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婚纱照,妻子笑得明媚灿烂。 看着确实像很幸福的样子。 陆予深和顾宴辰对视一眼。 洁癖、高墙、独居、拒迁、妻子失踪、心理学背景。 所有标签看似完美的无懈可击。 可就是太完美了,反倒像他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坐吧!” 林暮暮直接上了炕,陆予深和顾宴辰则只找了两张凳子坐了下来。 杨凛礼数周全地给他们泡了杯茶。 这才坐下来,似是随意问起:“我们村子又要拆迁了吗?” 陆予深看着他的神色,不答反问:“我倒是好奇,当初杨先生为什么不愿拆迁?” 杨凛叹了声,唇角溢出苦涩的笑:“在这住习惯了,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都有我妻子的影子,我舍不得,更怕我走了,她找不到。” 理由合情,无可指摘。 陆予深的目光四处打量,似是不经意地问:“我听说你常外出讲课,心理学方面很有见解。” “不过学了点皮毛,大家抬举,我大多时候都在家直播,不常出门。” “哪天开课,我去听听。” 杨凛笑:“陆总家庭幸福,有权有势的,哪需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道理?” 陆予深忽然轻轻一叹,把话题抛回旧案:“有钱有势也没用,不然也不会被当成杀人凶手,顶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他忽然抬眼,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对了,三年前林家着火那天,你应该也在村里吧?”最关键的一问,杨凛没有慌,他甚至都没看陆予深,只温柔又坦荡地看向林暮暮。 “在啊!”他语气自然到像在说家常,“我跟朝朝在一起,那天大家都聚着谈签字,我也过去凑了个热闹。” 陆予深轻轻挑眉,挖坑:“明明不想搬,还去凑热闹?不太像你这种性子会做的事。” 杨凛无奈一笑,又把自己放在弱势位置:“我是不想搬,可要全村都走,靠我一个人也留不住啊,我不过是去看看情况。” 陆予深立刻抓住话尾,反手一击:“刚被你和你妻子的感情打动,我还在想拆迁暂缓呢,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不能搬?” 这是给诱饵,探真假。 杨凛只要流露出一点慌张,或者‘绝不能拆’的心思,就会立刻露馅。 第166章:正面交锋【一】 但杨凛似是察觉了他的陷阱,只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低沉:“陆总,不想搬和不能搬是两回事,不想搬,是我主观思想,因为我舍不得,不能搬,是我不得不为,无路可走。我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哪有说不的资格?” 陆予深淡淡笑了,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小老百姓’的伪装:“杨先生太谦虚,一场讲座几千人听课,普通人可没有你这样的人脉背景。” 杨凛笑了笑,立刻顺着捧回去:“我就混个混口饭吃,哪比得上禹城首富的陆总啊,不管是金丰村,还是正丰村,还不是你们想拆哪里就拆哪里?我们就算舍不得祖祖辈辈留下的根,不也得听你们的?” 陆予深轻抿一口茶:“我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在三年前正丰村就被拆了,何至于我现在还要一家一户的走访?今天我刚过来,就又一村民家起火,这要是再烧一家,这正丰村我还是动不得。” 他说着眼睫一抬,看向杨凛,“说到底,我也得听你的!” 杨凛愣了下,下意识分辨:“陆总真会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那火又不是我放的。” 陆予深指尖轻叩杯沿,唇角裹着似笑非笑。 像是在说:‘我抓到你了 ’ “杨先生,这么急于撇清干嘛?你是拒签中的一员,只要有一户不同意这村子就动不了,你说……我是不是要听你的?” 杨凛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懊恼,随即又恢复成那坦然的笑:“我就是随大流,你要问我想不想搬,那我肯定是不想搬,但要大家都搬走了,我不搬也得搬,所以陆总还是听听其他村民的,我的意见没那么重要。” “那我了解了。”陆予深笑着点了点头,“我听朝朝说,当年她要冲进火里救她爸妈,还是你死死拦着,才救了她一命?” 杨凛转头看了眼林暮暮,温和的笑了笑,“是,当时火势都控住不住了,谁都不敢上前,只有她,像个小牛犊子似的,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你说冲进去不也是送死吗?我们好几个人才拉住她……” “那你……”陆予深抬眸看向他,眼神锋利带着股子压迫性,“怎么还叫她朝朝呢?” 杨凛心脏倏地一沉,脸色变了又变,转头看向林暮暮,一脸担忧:“你连这个都说了?” 林暮暮神情无奈:“是他自己查到的。” 陆予深看着两人,脸色不受控制的沉了下来。 不但是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亲密和信赖让他不爽。 还因为林暮暮改名换姓去刺杀他,很有可能就有杨凛的参与。 “怎么?隐姓埋名是你们商量好的?” 杨凛深吸口气,声音都透着无奈:“当年朝朝特意在京北回来参加暮暮的订婚宴,可到家不到五个小时就死了,暮暮十分心痛,觉得对不起朝朝,从那以后就以她妹妹的名字活着了,我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这么多年我喊她朝朝都喊习惯了。” 解释的非常完美,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符合杨凛的一贯作风。 陆予深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杨凛的每个解释,每个行为,都有理有据,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可疑。 一直没说话的顾宴辰,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他就说她是林暮暮,那该死的陆予深非跟他强调,她是朝朝。 朝朝个屁。 这分明是暮暮假扮的朝朝。 激动浮于脸上,他刚想问林暮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理他? 却又忽然想到她失忆了。 否则她爸妈妹妹的死,她又怎么会不记得? 刚才陆予深已经在对话中让杨凛露出了破绽。 可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有些不甘心,状似随意地打量房间,出声:“杨先生,我觉得你家的格局挺不错的,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杨凛有些为难,但还是勉强道:“可以,但请不要乱翻乱动,我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东西。” 顾宴辰应了声:“放心,不乱动,我就看看格局,” 说完,他闲庭信步的参观了起来。 先是东屋,然后是外屋,再然后是西屋,每个房间他都转了转…… 杨凛没再说话,但脸色十分不好。 他给陆予深和林暮暮每个人续了点茶水,眼睛却时不时瞥一眼顾宴辰,像是再强忍不适。 好在顾宴辰很快就回来了。 他坐下来笑呵呵道:“很好,回去我也按照你家的样子,给我妈建个小院,这种种花,种种菜的多好。” 杨凛牵强地笑了笑:“我这房子刚建几年,就是看着新,但其实我们农村人的房子大多都是这样的,没什么特别。” 顾宴辰看着他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你家房子好像很大。” 杨凛笑了:“大吗?可能跟我一个人住也有关系。” 顾宴辰没揪着这件事不放,附和道:“嗯,看来还是得分人住,房间整洁就是会显得屋子亮堂。” 杨凛没吱声,只是微微点头。 全程没说一个字,没露出一丝不悦,却把那种‘赶紧滚吧’的不耐烦表现的淋漓尽致。 顾宴辰跟陆予深对视一眼:“那陆总,你还有事吗?要不……我们先走?” 陆予深应了声:“行。” 他说着看向林暮暮,“我们去你家看看。” 林暮暮难以置信:“我家?” 陆予深:“嗯,都过来了,就去看看。” 触及了她伤痛的记忆,她的眼里闪过防备之色,声音不情不愿:“都被烧得只剩下一片废墟了,有什么好看的?” 陆予深的声音却更加温柔:“那毕竟是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应该去旧址看一看。” 林暮暮抿抿唇,不太想让他去。 她总觉得别扭。 虽然私心确实偏信陆予深不是凶手。 但她也没能找到真正的凶手,所以目前他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要是她爸妈妹妹看见她把‘仇人’带去他们惨死的地方,会不会气的晚上来找她算账。 可陆予深并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伸手稍有些强势的拉着她走了出去。 真是大胆! 林暮暮几乎是本能就把自己的手挣了出来。 他在干嘛? 他明知道她不是‘那个人’,居然还敢牵她的手? 就不怕她把他打飞吗? 陆予深看了她一眼,明目张胆,带了点挑衅地再次牵起她的手,声音却像是哄小孩子般:“快走吧!” 林暮暮:“……” 她被动的跟着他走,脑子里推演几十种撂倒他的办法。 可现实中,她一种都没用。 就这么半推半就,不情不愿地被她牵着走了出去。 第167章:拖个梦告诉她一声吧 出了门。 顾宴辰有些感慨地说:“这个杨凛子不愧是学心理学的,说话滴水不漏,确实不像那么无辜的。” “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陆予深看着他,目光充满期待。 顾宴辰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他家房子有点问题。” “房子有什么问题?” “大。”顾宴辰自我肯定的点点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房子。” 陆予深无语:“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这怎么就没用?”顾宴辰瞪他,“我在这正丰村好歹待了五六天了,走访的村民,没有几十家,也有十几家了,格局面积了如指掌,别人家的五间房基本都是15乘8,后边会有个后倒座,装点杂物什么的,但他家却是15乘9的,但后倒座却跟别人家的一样大,那多出来的一米去哪了?” 或许顾宴辰是他的情敌,他本就不喜。 也或许是他给他的感觉就是不怎么靠谱的。 所以对于他的分析,陆予深下意识持怀疑的态度:“你确定?” 顾宴辰无奈又肯定地说:“我这脚就是尺,我亲自量的,不会出错。” 陆予深目光幽深:“那就只能说明,他家前后房间的隔墙有问题。” 林暮暮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怀疑到杨凛那了? 杨凛子跟他家关系不错的,他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而且那天他一直跟她在一起,也没有作案时间啊! 人家房子大了点怎么都成问题了? 她下意识解释了句:“我们这边家里是北炕的,就会在炕上做炕柜,用来装被子衣服什么的,也有人家为了多装点东西,就把炕柜做的深一些,这没什么不正常吧?” 顾宴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怎么会帮杨凛子说话? “正常炕柜也就五十厘米深度,是,也许有人家是想要加深一些,那加深到六十,七十,甚至是八十也就到头了,有加深到一米五的吗?” 林暮暮抿抿唇,没吱声。 她是不太相信陆予深的话,可为什么顾宴辰也这样怀疑? 难道杨凛真的有问题? 几人继续朝东走,直接走到了最东头才停住脚步。 看着被烧的只剩下废墟的房子,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偌大的房子,屋顶偏偏漏了个洞,焦黑的木梁歪斜地搭在断壁残垣上,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她家原本是有大门的,但她常年不在家,也不知道被谁偷了去。 房子周围长满了杂草,莫名地带着股子荒凉破败的阴森感。 他们越过杂草进了院子。 林暮暮见陆予深还要迈步进屋,下意识出声阻拦:“……还是别进去了。” 这房子本就被大火烧过,加上没人住又年久失修,房子早已经摇摇欲坠。 说不定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倒是的胆大,这样的房子都敢进,就没有一点‘杀人凶手’的自觉性。 陆予深回头看着她笑了:“怎么?你怕你爸妈显灵把我给埋里头啊?” 被他猜中了心思,林暮暮又羞又恼。 羞的是,自己这么没出息,居然还担心起他这个仇人安危了?难他被埋死在里边不是更好? 恼的是,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能被他一眼看穿,还被他当面指了出来。 她装作面无表情,冷硬开口:“谁管你?我只是怕你被拍死在里边,扰我爸妈他们的清净。” 陆予深却笑了。 他忽然发现林暮暮只是惯性高冷,但内心很软。 他站在房门口朝里边拜了拜:“爸、妈、小姨子,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一定知道谁是凶手的对不对?拖个梦告诉你们女儿吧,她一直把我当凶手,这一年她都杀我好几回了,说真的,我能活着来见你们,真是我命大。” 他声音郑重,却隐隐又带了点委屈。 林暮暮难以置信。 那双一直淡漠的眼里,此刻尽是无措和羞恼。 这男人怎么这样? “陆予深!你就不怕我爸妈发功真把你埋里头?” “不怕!”陆予深回头瞥她一眼,帅气的朝她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很久没人进过,那股尘土和烧焦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刚进去就被呛得咳嗽起来,但他还是掩住口鼻又往里边走了走…… 顾宴辰的两条眉毛拧的跟两条毛毛虫似的。 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要脸,这陆予深太他妈不要脸了。 他也学着陆予深的样子在门口拜了拜:“叔叔、阿姨、小妹,我是顾宴辰,我才是暮暮的男朋友,就是要跟你们女儿订婚那个,暮暮不喜欢陆予深,你们可不能乱点鸳鸯谱。” 说完也走了进去。 刚进去,他就被呛得直打喷嚏,一个接一个,怎么都止不住。 无奈他只好又退了出去。 陆予深回头瞥了眼,有些得意地出了声:“看来……我岳父岳母他们不喜欢你。” 顾宴辰瞪他:“你闭嘴吧!你个嫌疑人!咱俩在一块儿比较,叔叔阿姨肯定更喜欢我,我和暮暮有感情基础你有啥?” 他说着似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再次走了进来。 “可是……” 陆予深转头看向林暮暮,正好对上她慌乱的眼。 他唇角勾了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阿木不记得你了啊。” 顾宴辰:“……” 这句话像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刀子,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本能地看向林暮暮,满眼伤痛。 林暮暮却惊慌地收回目光。 也好! 这样也好。 就当她失忆了吧! 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的感情。 她提步刚要进去,却听见陆予深的声音,“等下。” 林暮暮脚步顿住,不明所以。 但她懒得说废话,没问,但那双质问的眼睛已经帮她问了出来。 陆予深走出来,打了个电话出去:“送几个口罩过来。” 顾宴辰愣住,满脸都是‘有口罩你不让人早点送’的气愤和憋屈。 陆予深瞥他一眼,没搭理,一副‘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样子。 口罩很快被送过来。 陆予深把口罩递给林暮暮:“戴上点,里边的灰尘太大,你会受不了的。” 林暮暮没接,淡漠的眸子看着他:“你们看也看了,门也认了,还要进去干什么?总不能还以为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吧?” 第168章:貌似找到证据 顾宴辰点头:“这也是说不准的事。” 林暮暮满脸的无语和无奈:“警察在这个家不知搜了多少遍,你们难道比警察还厉害?” “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 陆予深拿过口罩的一端,帮林暮暮挂在了她的一只耳朵上,随后,在她震惊又有些威慑的目光中,淡定地拉过口罩的另一端,挂到了她的另一只耳朵上,接着又仔细地调整了口罩的位置,帮她轻轻捏了捏鼻梁处的口罩金属条。 他全程都很细心,也很温柔,像对待小孩子般…… 林暮暮看着他,心脏忽然就漏跳了半拍。 实在是他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感受到他粗粝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她想躲开,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那双想要震慑他的眸子也怎么都凶不起来。 被他碰过的耳尖儿莫名地变得滚烫。 男人的那双眼太深邃,似是幽深的古井一般,此刻正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垂,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深情。 “你……” 林暮暮蹙眉,想说些什么。 比如“你好大胆子”,或者“谁用你多事”。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混不清的气音,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清晰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感觉到了顾宴辰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不爽和嫉妒,也翻滚着醋意和无奈。 “我说你俩还进不进来?” 顾宴辰满脸不高兴,像是谁欠了他几个亿。 林暮暮这才从刚才的情境中抽离,急忙率先朝屋里走去,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陆予深唇角勾了勾,带着一丝小小的得逞和愉悦。 他刚想提步跟进去,却忽然感觉芒刺在背。 他下意识朝来源的方向瞥了眼,果然看到了一双窥探的眼睛,匆匆掩藏起来。 他眸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其实他来林家想认认门是真,存着侥幸找线索也是真。 但这都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钓鱼。 如果他真的在林家废墟找到点什么,最着急的莫过于凶手了吧? 所以他故意在杨凛家透漏了要来林家的事。 果然……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监视。 看来一会儿,他们还真得拿个什么东西出去当鱼饵了。 他收回目光,提步走进去…… 屋里一片焦黑,断木残瓦凌乱地堆在地上,风一吹便扬起呛人的尘土。 林暮暮走得很慢,看着自己曾经的家,不知不觉红了眼,目光落在那些早已辨认不出原貌的残骸上,脑子里却闪过爸妈妹妹趴在地上被烧焦的模样。 她脸色发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像是再次把她凌迟。 看着走在前边的陆予深。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爸妈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带他来这,他说凶手不是他,也许、也许真的另有其人呢?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顾宴辰从东走到西,又从南走到北,他在用脚步在丈量她家的屋子。 然后走到林暮暮身边,有些得意地说:“你家房子也是15乘8的对不对?你看你这后倒座就是两米的宽度,标准的五间房,可杨凛子家跟你家的后倒座大小是差不多的,不信你有机会去核实一下。” 林暮暮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眼前的人是她曾掏心掏肺爱过的少年,是她当年不告而别,狠心推开的初恋。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 有无法言说的亏欠和抱歉,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无力和无奈。 可这些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眼底一闪而逝的涩意。 她没吱声,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顾宴辰却笑了。 忽然感觉以前的林暮暮又回来了。 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像他们恋爱时那样:“暮暮,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就好。” 只是话音落下,他眼眶还是红了。 林暮暮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匆忙的别过脸,朝东屋走去:“那个……我去看看陆予深找到什么了没有。” 这边的陆予深并没有目的性太强地乱翻。 毕竟警察都搜过无数遍了,他们要真找到点什么才是奇迹。 他只是散漫地沿着炕边走着,做戏给监视他的人看。 一会儿他就故意表现的像是真的找到了什么线索,让暗处盯着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传回凶手的耳朵里就可以了。 他随意地踢着脚边的碎瓦,漫不经心地拿着块儿废旧的砖块,无聊地敲着炕沿下的土砖。 动作闲适,不像是在找证据,更像是在打发时间。 可当他走到屋子中间,手里的砖头敲到炕沿下第三块砖时,却发出了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声音。 陆予深神色一顿,脚步不自觉地停下。 但他面上并没什么表情,蹲下来,像是纯粹觉得好玩,指尖抠住砖缝轻轻一抽。 砖块被轻松抽出。 后面是个小小的凹洞,裹着一团早已被烟火熏得碳化的破布。 他好奇的拿出来看,谁知那布一捏就碎了,却又在里面掉落出一个烧黑的东西,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捡起来看,发现是一只被烧得漆黑变形且又面目全非的镯子。 仅能勉强在外形上看出个轮廓。 陆予深心里猛地一紧。 不会真被他找到证据了吧? 若不是证据,那林家人把一个镯子藏在这,未免也太隐蔽了点。 不管如何,他还是先把东西收起来再说。 这可真是意外。 本来想演戏找证据,没想到还真找到了点东西。 他刚把镯子塞进裤兜,就听见林暮暮的声音:“你在那儿干什么?” 陆予深心下一紧,但经过刚刚的慌乱之后,便镇定了下来,他佯装好奇地问:“就是发现这里有个洞,里边还有些碎布。” 他并没有说还找到了银镯子的事情。 主要是现在的林暮暮对他并没有多少信任。 而且她跟杨凛的关系还不错,他怕林暮暮被套话出去,打草惊蛇。 毕竟那位可是学过心理学的。 第169章:放鱼饵 林暮暮也好奇的蹲下来,她看着那个不到五厘米伪装的砖头,又看了眼里边的凹洞解释:“这是我爸爸藏私房钱的地方,我家的财政大权都在我妈手里,但我爸每个月也会偷偷藏起来点留着买烟,我爸气管不好,我妈就总看着他不让他抽烟,每次交钱的时候,我爸都说全拿出来了,然后鞋子袜子全脱下来,让我妈检查,只有我看见我爸往这里藏过钱……” 她说到这的时候神色柔和了下来。 满眼都是怀念之色。 陆予深似是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他满眼羡慕:“你爸妈 的感情很好。” “是我们一家人的感情都很好。” 林暮暮像是忽然在这泡沫的温馨中惊醒,看向陆予深的时候,眼里不自觉地充满了怨怼和审视像是在说:‘可我如今却因为你落的这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陆予深深吸口气,实在是觉得百口莫辩。 他余光一瞥,发现地上有个空置的铁盒子,他拿过来,把刚才烧焦的破布碎屑,都小心翼翼地装进了铁盒子里。 林暮暮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陆予深抬眸看她,提醒:“如果我们真在你家找到了什么证据?谁最着急?” 林暮暮凝眉:“凶手。” “对。” “你要钓鱼?” 陆予深欣慰她并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此刻还能如此冷静聪明。 他点点头,小声道:“一会儿我会故意放出消息找到了证据,你要留意谁向你打听这件事,那大概率,这个人就是凶手。” 林暮暮很是配合的点点头。 点完头,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仇人’的话? 就算他的‘仇人’身份存疑,他也是一个最大的嫌疑人。 于是故意唱反调:“打听的人也许就是好奇呢?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吧?” 陆予深看着她,有些无奈地说:“嗯,你高兴就好。” 林暮暮:“……” 此时顾宴辰走了过来:“我说你俩怎么都不出去?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陆予深抬眸看他,很快那双眸底便闪过嫌弃之色,实在是顾宴辰此时太脏了点。 看样子他是真的在认真找证据。 一张脸,两只手,头发,衣服,浑身上下都是黢黑一片。 他没回他,而是反问道:“你找到什么了?” 顾宴辰张着两只手一副泄气的样子:“什么都没找到,摸哪哪黢黑。” 说完,他看向林暮暮手里的铁盒子,惊讶出声,“欸?这是什么?你找到证据了?” 林暮暮含糊应了声,“嗯,我们先出去吧!” 顾宴辰兴奋的不明所以,几步窜过来:“等等,什么证据?我先看看,有没有指向性?指向了谁?” 林暮暮看了眼陆予深,像是在问:‘你看,这人不但打听这件事,还要看证据,难道他也是凶手?’ 陆予深挑挑眉,一副‘你随便,只要不把锅扣我脑袋上’的无所谓样。 林暮暮抿抿唇,其实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她也知道陆予深的意思。 她就是不太想这么听陆予深的话。 她不杀他,已经是她能妥协的极限了。 凭什么她要处处听他的? 万一他随便给她找个人当凶手 交差呢? 顾宴辰这边已经把铁盒子打开了,见是一堆灰烬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陆予深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扔了句:“鱼饵。” “啊?”顾宴辰不明所以又看了眼盒子,“什么意思?” 陆予深嫌弃他跟不上的脑回路:“就你这脑子,真不知道你那律师证是怎么考下来的?” 顾宴辰瞪他:“你可以试试,再对我人身攻击,我告你。” 陆予深不屑地瞥他一眼:“你以为我陆氏集团的法务部都是吃素的?” 顾宴辰:“你就试试?” 林暮暮眼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小声提醒:“行了,这是给外人看的。” “外人?”顾宴辰瞬间恍然大悟,他下意识看了眼外边,然后看向陆予深,小声问,“有人监视?” 陆予深没吱声,只是微微颔首。 “靠!”顾宴辰又问,“现在怎么办?” 陆予深:“做戏做全套,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拿到了证据。” “你想请君入瓮?” “嗯,今天先回去。”陆予深又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我的人也会留在这,有危险可以找他们。” 几人商量了几句,就在屋里出来了。 刚出来,陆予深就看见墙边一个脑袋缩了回去,他故意朝里边的顾宴辰喊了声:“行了,我们赶紧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顾宴辰几步走出来,假装声音焦急:“暮暮,我可以成为你的律师,这下咱有了新证据,我们可以再次提交案件重审。” 林暮暮:“好,我回去把疑点整理一下,周一我们一起去警局。” 陆予深佯装焦急:“快走吧。” 说完,三人在林家匆匆离开。 他们走后,墙边的那个人缓缓站了起来。 个子不高,长相普通,是属于扔在人群中很快就能忘了的那种角色。 他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大哥,他们好像在废墟里找到了证据。” 里边传来一个机器音:“什么证据?” 男人:“没看清,就一个铁盒子,几个人看起来还挺重视的,要商量着周一去警局提交重新审理案件的申请。” “他们要真找到证据还能被你看见?” “他们不知道我在暗中监视,而且陆予深他们在里边找了很久呢,浑身都黢黑。” “你把听到的话一字不落的跟我说一遍。” 男人就把陆予深三人在门口的对话说了一遍,“大哥,你怀疑那证据是假的?” “有可能,等我找机会试探一下。” 挂了电话,男人也离开了林家,从后边绕了回去。 这边陆予深几人刚在林家出来,正好碰见要开车出门的杨凛。 他和顾宴辰对视一眼,装作如常地继续朝前走着。 可杨凛却在车上下来了。 他先是看了眼浑身黢黑的两个人,以及陆予深手里拿着的铁盒子。 陆予深则用一种怕被他看见的样子,把铁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杨凛看出了他的小动作,但又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目光落在林暮暮脸上的时候,已经换成了担忧之色:“暮暮,你还好吗?” 第170章:好奇和打探 林暮暮应了声:“还好,这次过去,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杨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好,你也别太伤心,我相信,叔叔婶子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早日把凶手绳之以法的。” 林暮暮点点头:“嗯,杨凛哥你去哪?” “有朋友找我,我出去一趟。”杨凛说完似是刚想起来那样,又问,“你要去城里吗?我可以顺路捎你一段。” 林暮暮:“不用,我们有车,这也就回去了。” 杨凛:“行,那你忙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说完还面面俱到地朝陆予深和顾宴辰两人微微颔首,这才上了车。 他走后。 林暮暮莫名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陆予深和顾宴辰,虽没说话,但眼里却是一种颇有底气的审视。 像是在说:‘你们口口声声怀疑杨凛是凶手,但你看人家坦坦荡荡根本不在乎咱们所谓的证据。’ 顾宴辰也百思不得其解。 经过他们的分析和走访,这个杨凛疑点很多,看起来确实不像那么无辜的。 可刚刚他全程都没往证据这件事上提,也没有任何意图的打探。 这不仅让他有些怀疑。 他看了眼陆予深:“这杨凛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你说咱们怀疑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陆予深却不这样认为,越是这样才越说明问题。 杨凛很擅长制造这种完美的巧合,或者说他深谙人性,人家那心理学可不是白学的。 他知道他们在请君入瓮,他也好奇他们是不是真的找到了证据。 但他不会冒冒失失的过来打探,而是用了一种迂回的巧合来相遇,但又表现的并不在乎。 可若他要真是不在乎,就不会这么巧的出门跟他们偶遇了。 仔细想想,他们从林家走过来,也就是他接个电话的时间,这说明他挂了电话就出门了,所以才能这么巧的跟他们碰上。 他嘴角勾了个浅笑:“你别忘了,他是学过心理学的,我们能想到的,他只会比我们想的更多。” “所以……”顾宴辰恍然地看向他,小声道,“他知道我们在请君入瓮。” 陆予深看了眼并不愿意承认的林暮暮,一针见血道:“否则为什么这么巧的又遇到了呢?正常人看到咱们这黢黑的样子,都会好奇地问咱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吧?可他却全程没问,这不可疑吗?要么他真的漠不关心,要么他只是在避免怀疑。” 刚才顾宴辰觉得陆予深分析的有道理,正在沉思的时候,一个路过的村民像是在验证他的说法似的。 满脸震惊又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哎哟!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陆予深含糊应声:“去找了点东西。” 说话间,村民已经跟他们擦肩而过。 陆予深垂眸看向身侧的林暮暮:“这才是好奇。” 林暮暮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她反应慢,她只是刚刚在走神。 因为她发现,相较于这村民看到他们这样子的直言坦荡,顾宴辰得知找到证据时的惊喜意外。 杨凛刚刚那含含糊糊,佯装不在意的反应确实更加可疑。 不过陆予深刚说什么? 她仔细回忆了下,原来他在回应她在她家说的那句话——‘打听的人也许就是好奇呢?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吧?’ 所以他在告诉她,什么样的是好奇。 尽管她承认陆予深的话,但不代表他可以这样阴阳怪气她。 她瞪他一眼:“我自己会看。” 陆予深:“……” 得,他又多嘴了。 他深吸口气,平复好被林暮暮挑起来的火气,转头看向顾宴辰:“刘傻子淹死在哪个道沟子?” 顾宴辰指了指路边:“就这个道沟子,这里边原来有水的,臭烘烘的,是刘傻子死后,村长才带人清理的。” 陆予深看了眼路两边的道沟子,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这能淹死人? “之前里边的水很深吗?” 顾宴辰:“不深,但里边有不少淤泥,那天刘傻子喝醉了,又是脸朝下趴在水里,警察给出的最初的判断就是溺亡。” 陆予深讥讽的笑了。 但想了想他忽然又释然了。 那人只是为了警告他,自然要按着意外处理。 更何况刘傻子无儿无女,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种人的死亡谁会在意? 就连林暮暮这种追究到底的,不也没人管吗?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在警局确实有关系。 几人从东头走到西头,陆予深才出声:“你在这多待几天吧,我们先走了,有什么发现打电话。” 顾宴辰看了眼林暮暮,郑重地应了声。 虽然暮暮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但作为她的男朋友,他一定会帮她查清她爸妈妹妹的死因的! 这边陆予深上车前,拿湿巾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然后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下去,这才上车。 路上,他给保镖打了个电话。 让保镖找机会在杨凛家附近安装微型摄像头,最好是能跟踪他一下,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但今天他没让保镖跟踪。 杨凛今天处于戒备状态,很容易被发现。 毕竟他还要布置一场请君入瓮呢,万一他看穿他的意图不上钩就麻烦了。 所以凶手是不是他,周一就能见分晓了。 林暮暮看着陆予深一个命令一个命令的发布下去,什么话都没说。 目光幽幽地看向车外,一颗心也没由来的有些慌。 一会希望杨凛就是凶手,一会又希望他不是。 矛盾纠结的情绪让她烦躁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如果杨凛真是凶手,虽然能把陆予深给摘出来,她也不用把自己逼到杀与不杀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她该怎么接受自己的愚蠢呢?她居然把仇人当哥哥在相处,特别是爸妈妹妹死后,杨凛几乎是她唯一愿意相信的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她要怎么面对爸、妈、妹妹和陆予深? 可如果杨凛不是凶手,那又是谁?会不会还是陆予深,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用来迷惑她的操作呢? 她只是这样想想,脑海里便有个声音在坚定叫嚣着:【不是他,不是他!】 第171章:部署 车子一路疾驰,陆予深和林暮暮一路无话。 回到云深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许是这一天体力和神经都一直处于紧绷中,两人都有些疲惫。 回来简单吃过饭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林暮暮现在也不用扮演林朝朝。 自然也不用跟陆予深虚与委蛇,装什么恩爱夫妻,上楼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陆予深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也什么都没说。 一瞬间有种像是回到了林朝朝还没出现的时候。 他回了房间洗了个澡。 在浴室他把那个烧的黢黑的手镯,用水洗了又洗,蹭了又蹭。 就想看看这是个普通手镯,还是手镯真有什么猫腻。 可是根本洗不掉。 他有些泄气,看来这件事还得找个专业的人干。 当然,这人还得是自己人才行。 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出去:“有个烧黑的镯子,你那在不破坏镯子的前提下,弄干净吗?”” 里边的人问:“烧黑的镯子?烧到什么程度?什么材质的?” “像是银的,大火烧黑的,有些微微变形,我刚用水洗不掉,也蹭不掉,你那能弄吗?” “可以拿过来看看。” “行,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陆予深挂了电话,又把镯子找个盒子装起来,暂时放在了柜子里。 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杨明打电话。 让他找人去查杨凛。 他又看了眼顾宴辰交给他的手机,虽然他们已经在林暮暮口中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但他还是给战星野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恢复手机记录。 毕竟这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林正国当时因脚骨折根本下不了地。 自然说他去厕所抽烟点燃了秸秆造成失火,这点也就不成立了。 电话打过去,战星野还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说一定会尽力,让他把手机拿过来。 自从上次温泉山庄一别后,陆予深就没搭理过他。 哪怕他们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一次次@他,他也都是一语不发的。 他知道,上次他帮方若棠寒了五哥和溪溪的心。 所以有这个机会将功赎罪,他自然会尽力。 —— 林暮暮回到房间并没忙着洗澡,而是坐在了椅子上。 前边桌上放着林朝朝画漫画用的电脑和稿纸。 她登上了她发布的漫画网站,又重新看了一遍。 之前看她的漫画,她只当个故事再看。 如今再看,才知道没有记忆的她,面对她弄出来的烂摊子是有多崩溃。 看着她要被婆婆打断腿。 看着她结结实实挨了婆婆一耳光。 看着陆景池对她的猥亵和骚扰。 看着陆成伟对她的威胁和绑架。 看着她穿着睡衣拖鞋骑着电动车,急匆匆冲进陆氏集团大厅,就为了救下差点坐上故障电梯的陆予深,崩溃大哭的的时候…… 说不动容是假的。 如果代入林朝朝的视角的话,她确实是每天都处在麻烦当中,而且每天都在担心小命不保。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开朗乐观积极向上,人缘好到爆表。 不像她。 不敢委屈,不敢大笑,更不敢松懈。 身负血海深仇,好像连开心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可偏偏她的‘仇人’实在难杀。 而她也实在没出息,居然在一次次的刺杀中越来越下不去手了。 不过爸妈妹妹的死,确实疑点重重。 她或许可以试着相信陆予深一次。 她拿出手机,切换下系统,找到一个加密软件,发了句话出去:【见一面吧!明晚我去《夜色》找你。】 信息发送完,她也没有等回信。 直接切换成了原来的手机页面,幸好‘那个人’还没发现手机另外一个系统。 也不知道陆予深说要周一提交重新审理案件,是做给凶手看的?还是要真的提交。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先把各种疑点整理好。 次日。 林暮暮拿着整理好的案件疑点,以及申请重审的材料去了陆予深的房间。 “我们今天去警局吗?我已经整理好了各种疑点。” 陆予深问:“提交案件重审,需要有新的证据支持,你有新的证据吗?” 林暮暮当然没有。 但许是在陆予深这真的寄予了希望,又或者她的潜意识就是相信陆予深能帮她的。 此刻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询问。 心里竟无端的有些失望:“那你在我家故意那样说,是说给凶手听的?” 陆予深见她神色黯淡,也心有不忍。 要不是她总是偏信杨凛,他不会瞒着她。 眼下他只能含糊地解释:“证据会有的,但要等一段时间。” 林暮暮意外了下:“什么证据?” 陆予深并没说那个手镯,毕竟是不是证据还不知道呢。 他只说:“顾宴辰拿过来的手机,里面有你们的聊天记录,如果能恢复,就能证明你爸爸脚伤不能下地,也就说明他不是失火案的凶手。” “那我们不去警局了?” “去,当然要去。”陆予深瞥了眼柜子上放着的那个小铁盒子,“这个证据或许可以顶一下。” 林暮暮看着他,凝眉:“什么意思?你不会真想把这盒子灰烬提交上去吧?” 陆予深眼睫一抬,懒懒地问:“有何不可?” 林暮暮无语。 她看不懂陆予深在搞什么鬼,又不想配合他像挤牙膏似的问话,拿着证据袋转身就要走。 陆予深却忽然喊住了她,“林暮暮,别拿你整理好的那份资料,拿这个。” “为什么?” 陆予深看着她没吱声,只是眼里的坚持,还是让林暮暮妥协了。 她上前一步,接过档案袋,刚要走,又听陆予深出声,“这个证据也带着。” 林暮暮渐渐好像明白陆予深要干什么了,她试探地问:“你不会是想用这些东西钓鱼吧?” 陆予深挑挑眉。 骄傲于她如此聪明,更有对接下来的担心。 尽管眼前的人是林暮暮,功夫相当不错。 他还是不自觉放柔:“怕吗?” 林暮暮脸色冰冷:“我怕的是你钓不来你想要的大鱼。” 陆予深想了想,也有可能。 如果凶手真是杨凛,以他的心机和城府,还真未必会出现。 毕竟昨天他已经试探了。 现在就看他们那出戏,有没有惊动他吧! 不过,他出不出现,他们这场大戏都要接着唱下去。 第172章:鱼上钩了 陆予深和林暮暮吃过早饭就出了门。 他们一共开出三辆车,一辆防弹车,两辆普通车。 林暮暮刚想坐上那辆防弹车的时候。 陆予深却直接拉住她,坐上了最后那辆的普通车子。 林暮暮一开始不明所以。 但见那辆防弹车子也坐进去了一男一女,陆予深还把档案材料和那个铁盒子放在一个包里,扔给那对男女保镖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是怕路上就有人下手。 她再也没问什么,乖巧地跟着陆予深坐进了最后一辆车子里。 从云深院去往警局,需要经过9个十字路口。 就在他们的车子行驶到第五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从横向开过来一辆大货车,没有半点刹车迹象,直直地朝着中间那辆防弹车就撞了过去。 林暮暮吓得脸色大变,她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车子是怎么被撞到飞起,又是怎么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半,车子‘四仰八叉’的摔落在地上的。 虽然车里的气囊已经弹开,但这么强的撞击,她担心里边的人会出事。 车子停下,她下意识就要下去救人。 陆予深却稳稳拉住她:“车是改装过的,他们死不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谁来抢证据。” 果然…… 他的话音落下,一些因车子行驶不了的好心人纷纷下车,朝着那辆防弹车围拢了过去。 当然,谁是救人的,谁是为了拿证据的,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他们左侧一辆车子的司机下了车。 他是个大腹便便的胖男人,腋下还夹着个皮包,像个暴发户。 胖男人一边走一边吐槽,像是看热闹似的凑了过去:“草!都赶紧救人啊,在这堵着干什么?这还有事呢?” 林暮暮跟陆予深对视一眼:“看来就是他了。” 不但因为他出现的及时,还因为他腋下夹得那包像极了他们装证据的包。 如果趁没人注意来个偷梁换柱,谁能知道? 她想也不想的推门下车,跟着那男人走了过去。 “你小心点。” 陆予深其实是不想让她下去冒险的。 如果他们真的是奔着这个证据来的,不可能只派这一个人,最起码会做好,拿不到就抢的打算。 况且,证据又不是真的。 眼下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不用非得抓到人才行。 都是一些小喽啰,以杨凛那谨慎的性格,他绝对不会直接派人安排这件事。 但他也知道林暮暮下车的目的。 她自然是想抓到人审问幕后主使。 因为在主观上,她是不愿意相信杨凛是害死她家人的幕后凶手的。 陆予深没办法也只好跟着下了车。 刚过来就听见,那辆大货车司机嘴里一个劲儿说着:“我这几天连轴转实在太累了,刚才看错了红绿灯,好在人没事,大家帮帮忙把人救出来,我这必有重谢。” 本就是人命关天的时候,这司机又是抱歉,又是重谢的。 大家全都涌了过来。 架胳膊的架胳膊,抬腿的抬腿,几人七手八脚就把两人在车里给抬了出来。 但前边司机的腿被夹住了,也有不少人在帮他。 林暮暮则全程盯着那个胖男人,他趁大家都去帮忙之际,也挤了过去,嘴里吆喝着:“我来我来!” 他说着便把自己的包放在了车里的证据包旁边,他假装帮忙把人抬出去后,则毫不心虚地用自己的包换走了他们的包。 证据包拿到手后,他转身就走。 只是刚走没几步,肩膀就被人扣住了,伴随着一个女人凌厉的质问:“拿别人的东西走不好吧?” 胖男人眉头微蹙,回头看过去。 但他并不认识林暮暮,只是神情不耐地问:“你谁啊?” 林暮暮冷笑:“你不用管我是谁,但你拿错包了。” “真是莫名其妙,我能连我自己的包都不认识吗?” 胖男人猛地挥手甩开了林暮暮,谁知刚要走,林暮暮再次拦下他:“包放下。” “你少管闲事。” 胖男人抬手朝着林暮暮打了过去。 林暮暮本能地侧身躲开,却发现胖男人只是虚晃一枪。 他早已经趁她躲避的时候,朝前跑去了。 林暮暮眼里闪过急躁,她提步就追,却又被大货车司机拉住。 他一脸为你好的样子劝道:“美女你真误会了,那包就是人家的,我刚看他拿过来的,他刚是帮忙抬人才放下的。” 林暮暮有些气恼。 这司机明显是跟他一伙的,她没找他算账,他倒还敢拦她? 她猛地甩开他:“你还是先把自己摘出去吧!” 司机又上前抱住了她:“我撞了人,我认,但你不能冤枉好人啊,大家快帮忙劝着点。”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全都聚拢了过来: “是啊,你这人想干什么?人家好心好意救人,你怎么还打人?” “就是,我们都是亲眼看见他主动过来帮忙的!” “为了逞英雄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现在这人真是没素质。” 林暮暮眉头微蹙:“让开,别逼我动手!” 围观群众:“哎哟!看把你给嚣张的,来来,你就动手试试,看我不讹死你。” 林暮暮觉得无语。 这帮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她看了眼跑远的胖男人,耐着性子解释了句:“你们看看,他要不是做贼心虚他跑什么?他拿的是我的包!” 她说完又要冲出去,一个女人却又拦住了她:“什么就你的包?你是这车上的人吗?我看你想趁火打劫还差不多。” 此刻冒充他们的保镖已经缓过来了。 他们站到林暮暮跟前:“你们都让开,那就是我家夫人的包。” 有了他们的帮忙。 林暮暮终于脱开身去追胖男人了。 可是还哪有人影? 就在她还在懊恼的时候,那胖男人却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她的跟前儿。 林暮暮一愣,抬眸看去,发现陆予深正漫不经心地朝她走过来。 原来这男人是被陆予深踹回来的。 她当真是激动又欣喜,莫名觉得陆予深都顺眼了不少。 她弯身抢过胖男人手里的包,丢给陆予深,举起拳头就朝着男人的身上就砸了过去。 “说,谁让你来的?” 她下手太黑,太狠,男人一边费力格挡,一边还不忘煽动围观的群众:“我说你这女人有病啊?发生了车祸,我好心好意过来帮忙,还用谁让?倒是你,无缘无故就开始打人,大家可都看见了,我要告你去。” 林暮暮嘴角划过一抹讥诮:“好啊,咱们一起去警局,我倒要看看警察抓谁。” 两人还在争论之际。 陆予深已经在后备箱找出绳子递给了林暮暮:“先捆起来。” 林暮暮又满意的瞥了眼陆予深,抓过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胖男人给捆了起来。 然后抓着绳子,将胖男人给在地上拽了起来,唇角勾着冷笑:“不是要告我吗?走吧!” 第173章:狡辩 交警很快赶到,一群人呼啦啦地跟着去了警局。 陆予深和林暮暮把车祸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们此行的目的,故意调换车辆后果然遭遇车祸、有人趁乱窃取关键证据的全过程,恳请警方仔细审问。 警察把陆予深准备的包,和胖男人的包都拿过来仔细检查。 待检查到那个小铁盒子时,陆予深还是出声拦了一下:“这是我们非常重要证据,不太方便查看,你可以看下外观,这个双拉链的包是我们的,那个单拉链的是他的。” 碍于陆予深的身份和强势,警察倒也没有强硬地打开铁盒子。 只简单地翻了翻做了个区分。 然后就去做笔录了。 只是笔录做了一轮又一轮,事情却没半点进展。 大货车司机对撞人的事倒是没有狡辩,只是从头到尾都在卖惨。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连日熬夜跑长途,一时看错了红绿灯,绝非故意为之。说到动情处,眼眶泛红,连连道歉,还表态愿意承担一切修车赔偿。 警方调取路口监控,画面里确实是货车闯红灯直冲而出, 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找不到半点蓄意谋杀的痕迹,最终只能暂定为疲劳驾驶引发的严重交通事故。 另一边的胖男人名叫钱昊,对于警察的审讯是油盐不进,扯着嗓子大喊冤枉: “我就是着急去办事,见出了车祸大家都在那堵着,想过去搭把手,怎么就成罪犯了?” 警察凌厉质问:“去帮忙,你还拿个包?” 钱昊有些不好意思:“哎!习惯了,装 逼用的,况且我那包里有好几万块钱呢,我这不是怕丢了嘛。” 警察:“是怕丢了?还是想用你的包去调换人家的包?” 钱昊:“真没有,我承认,我是拿错了包!那两款包长得一模一样,我拿错不也很正常吗?怎么就成了我偷窃证据?况且我都不认识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他那包里有什么,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这么冤枉我!” 警察:“那车主拦着你,你为什么非要走?” 钱昊一脸委屈:“我哪知道她是车主?我还以为那女人拦着我是想趁火打劫呢!我刚不是说了,我包里好几万块钱呢,警察同志,这就是个误会。你们想想,我放着自己有钱的包不拿,抢他们的包干什么?” 警察:“那你当时跑什么?” 钱昊振振有词:“换作是你差点被人抢了,你能不跑?” 警察:“注意你的态度。” 钱昊:“是是,抱歉抱歉,我实在是气不过!你说我好心好意救了人,却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警察同志,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没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还要他们赔偿我!” 警察厉声打断:“不管你怎么说,你拿了别人的包逃跑是事实,还想要赔偿?你能把自己摘干净就不错了。” 钱昊颇有些感慨地说:“哎!这年头做点好事是真不易呀!以后再遇到这件事我可不管了。” 警察:“行了,少废话,你跟大货司机之前认识吗?” 钱昊满脸都是有冤无处诉的憋屈样,气愤地说:“我去哪认识?这不今天他撞了人,我去帮忙才见过的吗?” 警察锋利的眼神扫过来:“问你什么答什么就行。” “不认识。” 警察捏捏眉心:“行了,事情我们会继续调查,你先过来签字。” 钱昊乖乖签了字。 警察又问了问当时的围观群众。 大家的证词也都是偏向钱昊的,都说他是热心帮忙。 反倒是林暮暮情绪激动,上前拦人,抢包,打人,看起来更像是无理取闹。 因监控没拍到钱昊偷换包的特写,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受人指使,再加上货车司机在一旁不停打配合,警方最终也只能无奈摇头。 “陆总,陆夫人,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但钱昊说他只是拿错了包,我们也确实没查到证据证明,他就是故意去调换包的,我们这边最多按扰乱公共秩序拘留几日,到时间也必须依法放人。” 林暮暮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她明明看着那辆防弹车被撞得腾空翻转,亲眼看见钱昊是如何偷梁换柱。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和抢夺。 可到了法律面前,却成了普通的车祸和一次误会,真是让人心寒。 “不是,这怎么只是拘留几日?”林暮暮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颤,“那大货司机撞车,钱昊跟他打配合,目的就是冲着我们的证据来的!你们查他们的背后指使啊,那个人就是凶手!” 警察面露难色:“我们也不能凭推测办案,要依靠切实的证据链才行,目前看钱昊和司机的账户都没有任何异常,他们之前也并不认识,大货车司机不是本地人,也确实是跑运输的,钱昊是个包工头,包里的钱就是工人的工资,这么看他确实没有理由拿着揣了几万块钱的包去换你的证据包。” 林暮暮还想争辩,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按住。 陆予深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从头到尾都没过多辩解,只配合着回答了几个必要问题。 林暮暮在心里万千呐喊,可似乎总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三年前那股憋屈和愤怒以几何的形式翻涌上来。 为什么不查? 明明只要追查下去就能找到凶手。 怎么就证据不足了? 陆予深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崩溃,他低头,声音不大,却稳稳落进她耳里:“这里定不了的罪,不代表别人也不能。” 林暮暮一怔,抬头看他。 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沉静。 也是。 他可是手眼通天的陆氏集团总裁陆予深。 警局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不代表他不能。 想到这,她忽然就不那么急躁了。 “我们先出去!” 陆予深说完拉着她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渐黑,沉闷闷的,像极了他们此时的心情。 林暮暮深吸口气。 幸好他们准备的是假证据,目的也只是钓鱼。 否则她大概真的会被气死。 陆予深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低声道:“别急,他们敢明目张胆的来抢,就是做足了准备的,我们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暮暮凝眉看向他:“那我们就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不是看。”陆予深眸色微冷,“是等。” 他话音刚落,林暮暮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徐曼。 林暮暮看了眼陆予深,下意识走远了些才接通。 电话里,徐曼的语气熟稔:“怎么还没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第174章:试探 林暮暮压低声音:“等下,我这就过去。” 徐曼:“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林暮暮看向陆予深,“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陆予深愣了下。 虽然她语气依旧冷淡,但好歹知道跟他报备行踪了。 之前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以至于他刚对她心虚的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她是他的妻子,自然有她的自由。 他高兴地应了声:“好,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林暮暮急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陆予深眉心微拧,但还是应了句:“……行吧,那,早点回来。” 林暮暮点点头,找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陆予深找来了保镖,让他暗中跟踪她。 给她自由是给她自由的,但他不放心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毕竟林暮暮有多想杀他他又不是不知道。 万一她又听信了谁的挑拨,回来再对他动手怎么办? 他现在还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这边林暮暮根本不知道被人监视了,车子直接停在了《夜色》夜总会。 下了车。 林暮暮进了夜总会上了电梯,直接找到1808房间敲了敲门。 门打开,徐曼站在门口,神神秘秘地把她拽进房间:“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半天了。” 林暮暮好笑的看着她:“这还慢?从警局到这才40分钟,很快了。” 徐曼眸光微动,状似无意地问:“警局?你去警局干什么?” 林暮暮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陆予深曾经跟她说的话,谁来找她询问证据这件事,那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当然也有纯好奇的。 就是不知道徐曼是属于哪一种? 应该是好奇吧! 毕竟警局是她刚刚先提起来的。 可脑海里她又忽然想起林朝朝给她的留言——徐曼在挑拨离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陆予深有仇呢。 就连陆予深也在怀疑徐曼。 所以她又存了个心眼,为了试探,也为了给他们证明。 她故意含糊其辞道:“就是我爸妈 的事,我找到了点新的证据,想让警局重新审理。” 徐曼一愣,下意识问:“你真找到了证据?” 她语气忽然高了一个度,不像是初听的惊讶,倒像是答案被证实。 林暮暮的眼睛微眯,没吱声。 徐曼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又急忙补了一句,“那太好了,一定是叔叔阿姨看你太辛苦,暗中保佑你呢。” 见她又跟以前一样关心她,林暮暮压下心底腾升的那股子怪异。 她总这样风风火火的,光凭这一句话就怀疑,确实牵强了点。 她应了声,不愿再多说:“你最近一直在这?” 徐曼瞥她一眼,满脸都是‘为你我付出了太多的’委屈样:“是啊,你这个总裁夫人倒是全须全尾的,却不知道陆予深到现在还在追杀我,那天要不是Y去温泉山庄接我,我怕是早就落到他手里了。” 她说完拉住她坐去了沙发,还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 林暮暮并没被她影响,接过水,问了另外一件事:“你当时不是跟我说刺杀陆予深的只有六个人吗?为什么在换衣间还埋伏了五个杀手?是你背着我做的安排?” 说起这个,徐曼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心虚,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这还不是为你好?跟你说,你又要下不去手了,就说这次要不是你去帮他,那陆予深是不是就没命了,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想帮你爸妈报仇了?” 又是这套说辞,林暮暮微微蹙眉:“陆予深早就知道咱们的刺杀行动,你觉得他若死了,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徐曼:“怎么不能?他们杀死陆予深后,你假装受点伤就能全身而退啊!” 林暮暮叹了声:“陆予深没死,他或许会看在我是他妻子的份上,不会跟我计较,但他要死了,他家人就一定会把他的死算在我的头上,毕竟我三番两次谋害过他,不管是不是我安排的杀手,我都不可能摘出去。” 徐曼眉心微蹙,一副受伤的样子看着她:“朝朝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埋怨我吗?” 林暮暮深吸口气,语气冷淡:“我是觉得你做这些事之前,应该跟我商量,至少也要先跟我通个气,我才能配合你,而不是让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徐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理直气壮的讨伐:“你这不还是在埋怨我吗?你怨我没跟你商量就安排了刺杀,你怨我差点害你帮我背了锅,林朝朝,我跟陆予深无冤无仇的,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帮你报仇?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点吧? 你看看现在,出入自由的是你,毫无损失的是你,高高在上指责我的还是你,我这个局外人,落的有家不能回,有班不能上,每天像个丧家之犬似的只能躲在这苟且偷生,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林暮暮蹙眉,暗暗心惊。 徐曼不说她还没多大感觉,她这么一说,就连她都感到震惊。 是啊! 就算她们关系再好,能为她做到雇凶杀人,失去自由的份上吗? 或许她没有人家那样有情有义吧。 她自认她是做不到的。 可这就奇怪了。 她看着她,声音轻轻,似是在问她,也似是在问自己:“是啊!你图什么?” 徐曼愣了下,紧跟着就是更愤怒的指责:“你说我图什么?我图的不就是咱们之间的姐妹情分吗?是我傻,是我同情心泛滥,是我可怜你跟我一样,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家人无依无靠,我总想多帮帮你,让你不那么难过,我还以为你能看在我帮你做了这么多的份上念我个好呢,结果你上来就是埋怨,行,以后你的事我都不管了行了吧?” 说到最后,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坐在那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似乎真的被气狠了。 林暮暮不动声色地收回审视的目光。 她是不是被陆予深和朝朝影响了? 她自己冷心冷肺的,不该怀疑别人对她的真心? 第175章:这个徐曼真的有问题 林暮暮凑近她一点,轻哄道:“真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我这不就是怕连累了你吗?就像你说的那样,陆予深或许会放过我,但他不会放过你,我不想让你为我做太多,恩情太重,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偿还。” 见林暮暮打消了怀疑,徐曼倒也没再端着架子,气呼呼转过头看向她,带了点苦口婆心的意思: “我帮你,是想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不是满脑子都是你家人的血海深仇,朝朝,你还不到25呢,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只要陆予深一死,我们不就都自由了吗?到时候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 房间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眼里的憧憬和向往也不似作假。 林暮暮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她既然喜欢自由,喜欢站在阳光下,为什么要掺和进她的事情当中来呢? 事实上。 她并没要求她帮她做任何事。 更别说让她雇凶杀人,让自己落得被人追杀的地步了。 是她突然出现在陆氏集团,是她说认识温泉山庄的人,是她定了这个计划,也是她安排的杀手,甚至还瞒着她安排了一波,好像怕她心软救了陆予深一样。 这么看下来,确实很像她跟陆予深有仇的! 她不动声色接着试探:“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我林暮暮了,陆予深已经知道我不是朝朝了。” 徐曼眼眸微动,一张脸瞬间从温柔转变成震惊:“你说什么?他查到你家的事了?” 林暮暮点点头:“嗯,但他说他没放火,也没有杀我爸妈妹妹。” “你不会信了吧?”徐曼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声音急切,“他没放火,不代表他没指使别人放火,你当年不是亲耳听见,他吩咐他助理放的火吗?这虽然不是他亲手放的火,可追根究底幕后凶手就是他啊!” 她神情激动又焦躁,隐隐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林暮暮的脸色渐渐沉下来,眸底藏着审视和怀疑,于是她又故意说:“我知道,可我最近找到点我爸留下的东西,我感觉陆予深好像确实是无辜的。” “什么东西?” 她神情紧绷,语速急切,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替她高兴,倒更像是害怕。 这让林暮暮不自觉的心惊。 看来…… 这个徐曼真的有问题? 她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她,语气为难:“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想连累你,你还是别跟着掺和进来了。” 徐曼嗔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怕被你连累,我只希望你早点查清案件,早点走出来。” 她越是执着要看证据,林暮暮就越警惕,但表面还是佯装感动的样子,倾身过去抱了抱她:“我知道,等我把这个案件调查清楚,我会帮你跟陆予深求情,让她放过你,毕竟你是为了帮我。” 本以为这句话说完后,徐曼不会再追着问了,谁想到她又说了句:“行,不过……你确定不用我帮你分析分析,你找到的东西不会是陆予深伪造的吧?” 三番两次的打探,早已经过了好奇的界限,林暮暮很难不怀疑徐曼真的别有目的。 可她实在想不通啊! 她家三年前的那场火灾定然跟徐曼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可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问她找到了什么证据呢? 而且她跟陆予深也没什么仇怨,没道理非要杀陆予深不可啊! 难道……她的背后还有别人? 林暮暮又继续试探:“不是伪造的,是我和陆予深在我家一起找到的,凶手另有其人。” 徐曼此时心慌不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很想追问到底是什么证据? 凶手又指向了谁? 但她怕打草惊蛇,不敢再追问下去了。 只勉为其难的应了声:“行吧,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替你着急,陆予深那人城府有多深,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怕你被他骗。” 林暮暮:“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要保护你,什么都不知道最安全,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跟陆予深说让他放你一马,你依旧能自由地站在阳光下。” “那太好了。” 徐曼说着,努力的扯动了个嘴角。 可她笑的那么勉强,神色也没有半分高兴。 实在是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太好了。’ 林暮暮更加不解,她这是不相信她? 还是即便陆予深真不追究她的责任,她也没法自由? 所以笑不出来? 不管是哪一种,她已经确定这个徐曼是真的有问题。 就算她背后还有人,她的鱼饵也放下了不少,到时看看咬钩的是谁吧。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林暮暮就撤了。 她这边刚走,陆予深就收到了保镖的汇报:【夫人来见了徐曼,现在已经回去了。】 陆予深盯着那行文字,唇角勾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果然她们有自己的联络方式,难怪徐曼的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这是怕他们拿着林暮暮的手机诱捕她。 不过,也不知道阿木对徐曼是个什么态度。 他们这么提醒她,又经过证据被抢这件事,她应该会警惕一点吧? 他要是现在派人过去抓徐曼,会不会打乱阿木的计划? 还是等她回去问问再说吧! 他想了想回了个信息:【暂时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怎么笑的这么猥琐?”战星野狐疑地盯着陆予深脸色,凑近了些想去偷看,“难道是五嫂给你发信息了?” 陆予深抬眸锋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吓得战星野急忙躲远了些,手上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聊你聊。” 陆予深并没聊,而是把手机锁屏装进兜里。 今天林暮暮去见徐曼,他也趁这个时间把镯子送去了抛光,得知战星野也在禹城,他又开车去了他家一趟。 他黑客技术不错的。 如果他都不能恢复,那估计就没救了。 他把顾宴辰那部老旧手机,递给了他:“你看看还能恢复之前的聊天记录吗?最好是三年前的。” 第176章:替方若棠辩解 战星野接过来看了眼:“差不多,不过得需要时间。” 陆予深应:“嗯,你尽量恢复,弄好了我来拿。” “好,这不是你手机吧?没见你用过。” “不是我的,但这里的聊天记录对我很重要,不要给别人看。” “知道知道,我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陆予深笑了举起酒杯,“山庄最近怎么样?” 战星野也跟他碰了下:“还不错,因为五嫂和妞妞的热度,一直挺火爆的。” 陆予深:“那就行,我还担心那晚搜查凶手会对你山庄有影响。” “没有,你那边还没找到凶手吗?” “算是找到了。” 陆予深不太想聊这件事,主要是太复杂。 他真要问起来,他就得从他老婆为什么要杀自己开始说。 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索性转移话题,“你要在这边要待几天?” 战星野的目光悄悄地朝楼上瞥了眼,含糊道:“应该能呆几天了,下个月初,不是四哥家老爷子过寿吗?我可能得参加完生日宴再走。” 陆予深恍惚想起,对,崔爷爷生日快到了。 他这几天事太多,都差点忙忘了。 “不忙可以来家里玩儿。” “好,有机会的,我这几天先给你恢复手机。” 陆予深应了声,正准备起身要走。 刚保镖就说林暮暮已经回去了,他着急想回去问问情况,自然不愿意再待下去。 可战星野却又喊住了他:“五哥……” 陆予深不明所以朝他看过来,没吱声,但眼里却在等着他的下文。 战星野抿抿唇,欲言又止:“五哥,你还生棠棠的气吗?” 方若棠?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陆予深的眉头就蹙了起来:“你怎么会提起她?” “我……” 战星野知道陆予深对方若棠有意见。 但他觉得都是兄弟之间,总这样别别扭扭的不太好,他想帮他们缓和一下关系。 于是试探着解释:“我是觉得,你们之间有误会,其实棠棠并没给你下药,她也不喜欢你,是溪溪误会了。” 陆予深眼睫微抬:“方若棠跟你说的?” 战星野生怕陆予深对方若棠的印象更不好了,急忙解释:“是我亲自吃了那药,我还做了药品检测报告,那药真的只有助眠成分。” 陆予深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讥讽和轻嘲:“难道那药不是她给你的吗?先不说你无法确定她给你的药和给我下的药是同一种,就算她真的没给我下药,她把溪溪推进泳池,找黑粉抹黑我老婆都是事实。” 战星野着急地替她解释:“你也知道棠棠就是被咱们宠坏了,她不甘心有人压她一头,所以才会雇佣水军去抹黑那个视频,但溪溪那件事真是意外,她只是怕咱们知道才……” “星野……” 不待他说完,陆予深就重重的喊了他一声:“我说了,我不会干涉你们跟她怎么相处,你这个兄弟我还是认的,哪怕你故意帮方若棠隐瞒了监控视频,但谁叫你喜欢她呢?我是你干哥哥,她是你干妹妹,两相比较,你偏心她一点无可厚非,我能理解,但……请不要强人所难!” 战星野的眸底是惊涛骇浪。 他本还心存侥幸以为瞒的很好。 谁想到五哥什么都知道, 他不但知道他隐瞒了监控,他还知道他喜欢方若棠。 甚至大度的说可以理解,这让他莫名觉得羞愧。 他试图解释:“我就是觉得她有点可怜,你看她歉也到了,钱也捐了,那个置顶一周的道歉,让她在娱乐圈几乎成了透明人,你又不理她,二哥三哥四哥也不跟她联系,除了我和大哥,她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那不是我们的干妹妹吗?你忍心看她这样?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缓和缓和吗?” 陆予深深吸口气:“其实她给我下药这件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我的亲妹妹差点淹死了,我的老婆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你的人你心疼,我的人我也心疼,不是一路人就没必要强融在一起。 你觉得她可爱就多联系,你觉得她可怜那就多安慰,你们怎么相处,别人跟她怎么相处,都跟我没关系,二哥三哥四哥不联系她,又不是因为我,你不能觉得你干妹妹可怜,就道德绑架你的干哥哥,你说是吧?” 战星野烦躁的挠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不是想为难你,我就想让咱们回到从前那样……” 陆予深没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故意打断他:“其实这样不也挺好,众叛亲离的时候,只有你这个干哥哥对她不离不弃,她定然会明白你的心意。” 他说着叹了声。 或许战星野还是年轻了些,也或许只是当局者迷。 那方若棠对他哪有喜欢?分明只有利用。 只不过…… 陷入爱情里的人,哪个不得撞得头破血流才长记性。 他拍拍他的肩,有些语重心长道:“星野,喜欢归喜欢,但不能没有底线,抛开一些外在的条件不谈,你最起码要知道她的品性如何,是像你一样喜欢你,还是在钓着你?又或者说在利用你?捧出一颗真心,不该被践踏!” 说完起身朝外走了出去…… 房门开了又关上,战星野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五哥刚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六哥~” 楼上传来方若棠的声音,“五哥走了?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没有。” 战星野下意识解释,“他就是还没消气,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方若棠却不动声色的瞥向走远的陆予深。 其实她刚一直躲在楼梯处,他和战星野的谈话她都听见了。 她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绝情,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他还在耿耿于怀。 鼓动二哥三哥四哥不理她也就算了。 现在连战星野都不放过。 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目光落在那部旧手机上:“这就是五哥拿来的手机?他要帮谁恢复?” 她说着就要拿起来看。 战星野急忙拦住她:“别动,这手机五哥说很重要,不要弄坏了,到时我可真修复不了了。”方若棠:“知道,我不动。” 话虽这样说,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那手机。 第177章:林暮暮试探杨凛 这边陆予深开车直接回了云深院,本以为林暮暮早已经到家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没回来。 他诧异不已。 拿着手机给保镖发信息:【夫人呢?】 保镖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夫人刚出夜总会就碰上一个男人,现在跟他在餐厅吃饭。】 陆予深眼神一凛:【谁?】 保镖:【不认识。】 紧跟着发送过来一张图片。 陆予深点开,发现居然是杨凛。 他嘴角勾了个讥讽的笑。 还真是……好巧。 林暮暮前脚去见了徐曼,后脚杨凛就与她不期而遇。 这若不是他提前就等在那,说出来谁信? 没准徐曼就是杨凛的人。 他很想发个信息提醒一下林暮暮,后来又怕弄巧成拙。 这样的巧合和偶遇。 林暮暮应该会有所警觉吧? 确实有。 林暮暮在这遇到杨凛开始,整个人就处于戒备状态,他说邀请吃饭,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就是想看看他想耍什么把戏。 她爸妈妹妹的死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此时此刻,别说陆予深会怀疑杨凛,就连深信不疑的她也不得不怀疑了。 实在是太巧了,巧到不合常理。 他们昨天遇到,他解释正好要出门。 他们今天遇到,他解释恰好在这路过。 巧合太多,难免不是蓄谋已久,尽管那天杨凛几乎全天跟她在一起。 但他若真有心针对她家,倒也不是不可以指使别人干。 至于动机…… 按着谁受益,谁就是凶手的原则,这么看下来,他确实是不想拆迁的那批受益者。 所以整顿饭林暮暮都吃的心不在焉。 一直等待着杨凛问她证据的事,或者问她与徐曼见面的事。 可是并没有。 全程他都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盛汤的。 好像他们真的恰好遇到,得知她还没吃饭,邀请她吃个饭这样。 林暮暮见他又给她夹菜过来的时候,急忙推辞:“好了够了,晚上不能吃太多。” 杨凛凝眉:“多吃点,别总跟自己的体重较劲,身体健康才最重要,现在大家为了减肥都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但我觉得,自信、舒展、有烟火气就是美的,各有各的模样,才是人间值得一看的景色。” 听着他关心又熨帖的话,林暮暮心里划过一抹暖流:“我没有刻意减肥,就是习惯了,今天要不是遇到了你,可能我晚饭就不吃了。” 杨凛:“嗯,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用为了谁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 林暮暮:“我知道。” 杨凛抬眸看她,眼神温和:“跟陆予深相处的怎么样?那天看他对你好像还不错。” “是还不错……” 林暮暮与他四目相对,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我感觉他不是杀我爸妈 的凶手。” 她说完就盯着杨凛看。 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 可杨凛只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地点点头:“看他对你在意的程度,确实不太像,否则也不至于去我家试探我,这证明他确实不怕查,可就奇怪了,咱们亲耳听见他说要放把火烧死你家人的,难道那个人不是他?” 林暮暮看着他,眸子里的意外一闪而逝。 她想过杨凛会趁机询问那天他们找到的证据。 也想过他会挑拨她和陆予深的关系。 甚至想过他会像徐曼那样说些陆予深的坏话,毕竟那天他和陆予深的见面算不上愉快。 可他统统没有。 他甚至还说,他也觉得陆予深不是凶手。 这真的太出乎她的预料了。 以至于接下来她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抬眸看向他,故意说:“天黑看错人也有情可原。” 杨凛点点头,不带一丝急切和慌乱,像是邻居哥哥真的在跟她讨论一样:“这件事,你问过他吗?” 林暮暮:“问过,他说不是他。” “嗯,按说一个堂堂公司老总,应该没必要跟你撒这种谎。” 杨凛眉心轻敛,似乎也毫无头绪的样子,手指轻敲在桌面上,“这样,你可以借他的手帮你查,毕竟他有权有势,做起事来比咱们方便的多,但你自己也要多留个心眼,咱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林暮暮眉头微蹙,心底在暗暗狐疑。 这杨凛真是凶手吗? 为什么他们都要把证据交上去了,他还什么都不问? 为什么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一脸坦荡又好心的帮陆予深说话? 这也太不正常了。 她不死心继续试探,“我知道,那天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一点我爸留下的东西。” 杨凛诧异不已:“你爸?你是说你找到证据了?” 来了来了。 他果然追问了。 林暮暮故意含糊其辞道:“嗯,我和陆予深拿着证据想去警局提交案件重审,却在半路出了车祸,证据差点被抢走?” 杨凛脸上适时露出惊讶和担忧:“差点?那就是没丢?” 林暮暮:“没丢,又被我抢回来了,幸好当时换了辆车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凛松了口气的同时,眉头又微微蹙起:“那怎么会想换车?你们早就知道会有车祸?” 林暮暮摇摇头,一双眸子审视的看着他:“不知道啊,就是未雨绸缪,没想到还真有人惦记我的证据。” 杨凛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甚至还有种‘幸好你没事的’放松,和一抹对她未来的担忧:“这背后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凶手,他这是盯上你了,你以后出来进去可要带着点保镖,或者干脆让陆予深去查吧,你不是已经确定他不是凶手了吗?让他来事半功倍。” 林暮暮:“……” 这人也未免太淡定了些,到底真不是他,还是他太会伪装了? 完全不咬钩啊! 两人天南海北聊了会儿,就散了。 杨凛全程没再追问证据的事儿,甚至还说了陆予深不少好话。 这让林暮暮更加迷茫了。 不是陆予深,不是杨凛。 徐曼倒是有问题,但她没时间也没动机啊! 还有谁? 还有谁非要置她家人于死地不可? 第178章:温水煮青蛙 林暮暮一头雾水的回了云深院。 发现陆予深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书,大长腿随意交叠,上半身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浑身透着股子慵懒和恣意。 他只是简单的坐在那,便像一张自带滤镜的时尚大片,慵懒与贵气交织,氛围感拉满。 身上那件浅灰色睡衣松垮有致,衬的线条愈发利落。 头发刚洗过,清爽的像是带着水汽,俨然是沐浴后的模样。 再走进些,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可许是房间太大,太安静,总显得他孤零零的,像是被人遗忘的似的。 看上去莫名有那么点……可怜。 林暮暮的脚步一顿,她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 总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不正常。 一个孤儿,身负血海深仇,到现在还没找到害死她家人的凶手是谁的她,居然会觉得住在这个豪华别墅且价千亿的陆氏集团老总可怜? 真是荒唐又可笑。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靠近,男人转头看过来,眸底顿时漾开惊喜:“你回来了?都饿了吧?” 他说着朝王妈吩咐,“王妈可以开饭了。” 王妈应了声,招呼着几个佣人忙碌了起来。 林暮暮:“呃……” 如果她要说她已经吃饱了,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可她为了套话,为了不引起杨凛怀疑,在他的投喂下,她真的吃的很饱。 还没想好怎么拒绝,陆予深已经出了声:“走吧,都等你半天了,今天王妈特意给你做了清蒸鱼。” 林暮暮牵强的扯了个嘴角:“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陆予深顿住脚步看向她,再次确认:“你都吃完了?” 林暮暮顿时有种学生在课堂上被老师抓住偷吃零食的尴尬。 可眼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嗯,吃的有点饱,我就不吃了,下次我晚回,我会跟你说。” 陆予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倒也没再揪着不放。 “好,那陪我坐会儿吧。”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已经吃过饭了? 他就是想让她把这里当成家。 想让她知道,她不回来,家里会有人不吃饭的等着她。 或许他以前就是太尊重她的自由了。 以至于她太随心所欲。 对他这个老公没有行踪的报备,没有身为已婚的自觉性,更没有妻子对丈夫该有的关心和依赖。 所以他要慢慢培养。 当然,林暮暮对他本就有敌意,他自然不会来硬的,所以他要用温水煮青蛙式的。 让她习惯这个家,习惯家里有他,习惯去哪都有行踪报备才行。 林暮暮可不知道陆予深的计划,只有害人家白等这么久的愧疚,仅仅是陪他坐会儿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正好也要跟他聊聊。 餐桌上。 王妈陆陆续续把饭菜端上了桌。 林暮暮盯着那份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鱼,又摸了摸自己饱饱的小肚子。 嗐!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那一脸纠结又痛苦的模样,全都落在了陆予深的眼里,他唇角勾起,实在没想到冰冷淡漠的林暮暮,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夹了点鱼肉,细心的剔除鱼刺,放到了她的盘子里:“清蒸东星斑,空运过来的,非常新鲜,王妈也说今天她是超水平发挥,你给个面子尝尝。” 林暮暮看了他一眼,带着点‘你怎么知道我想尝尝’的谨慎和别扭:“那、那就给王妈个面子吧。” 说完,夹起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咸鲜适中,确实非常好吃。 她烦躁一天的心情忽然就好了,眉眼都不自觉地舒展开,她放下筷子,看向陆予深:“我刚才碰到了杨凛。” 陆予深的神情没有半分意外,只是轻笑了下,“又是碰巧?” 林暮暮应了声:“是,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我们去吃了饭,我想试探一下,他会不会就是幕后的凶手?” 陆予深看着她,其实林暮暮能做到这份上,他真是挺意外的。 这证明林暮暮在他和杨凛之间更偏信他。 所以她才会想去试探。 他眸底藏着感动,轻轻应声:“嗯,你试探出什么了吗?” 林暮暮摇摇头:“没有,他并没追着问什么证据,他甚至还帮你说了不少好话。” 陆予深挑了挑眉:“帮我?” 林暮暮:“嗯,他说抢证据的人肯定是幕后凶手指派的,让我出来进去多带点保镖,还让我保护好自己,尽量让你去查……” 她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不是不愿信你,可这怎么看杨凛都不太像凶手啊?” 陆予深也放下筷子,神情严肃的看向她:“杨凛学过心理学,他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容易上钩,你试探他,他何尝不是在试探你?在你答应吃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之所以还跟你吃饭,可能就是为了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咱们找到的那个证据,有没有明确的指向他。” 林暮暮脸色大变,心脏也跟着倏地一沉:“那我岂不是已经暴露了?” 陆予深点点头:“应该是,你们和平的吃完了这顿饭,那证明这个证据并没指向他,或者不足为惧,否则你不早翻脸了?所以他确定后,为了避免怀疑,自然不会追着你问,他只要确定这证据跟他没有关系就好。” 林暮暮拍拍脑袋,有些懊恼:“现在怎么办?已经打草惊蛇了。” 陆予深轻声安慰:“没关系,咱们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车子被撞,证据被抢,杨凛的恰好出现,不都是他做贼心虚的表现吗?” 林暮暮显而易见的急躁了起来,她有种刚刚查到点眉目却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可这些都只是咱们的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啊!” 陆予深没说他还有个镯子。 实在是担心那不是什么证据,让她大失所望。 只道:“别着急,纸包不住火,是凶手,早晚都会露出马脚来,过两天那两个人在警局出来,我们自己审。” 林暮暮点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审。” 第179章:你不是姨姨 钱昊他们在拘留所还没出来,崔老爷子的生日宴却如期而至。 崔卓作为医院院长,人脉自然不用说。 整个酒店的宴会大厅华灯璀璨,人头攒动,各行各业的新贵翘楚全都过来祝寿。 自然,也少不了他这几个异性兄弟,都在老爷子生日当天赶了过来。 方若棠是跟着战星野一起来的,她一改往日的刁蛮任性,穿着件淡绿色的礼服,像个乖乖女似的挨个跟几个哥哥、嫂子打招呼,包括她一直看不起的季明蓝。 没敢喊二嫂,但也是喊了明蓝姐。 甚至还跟三嫂李婉茹和妞妞,聊了很久。 尽管李婉茹对她颇有微词,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倒也没落方若棠的面子。敷衍了她几句。 见她没完没了,实在不想跟她聊了,抬眸正好对上季明蓝,下意识问:“看见朝朝了吗?她还没来吗?” 季明蓝:“没有,我也在找她。” 见她们一个两个都在找林朝朝,方若棠的脸色不受控制的沉下来。 就那林朝朝到底有什么好? 能不来才好。 其实林暮暮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她巴不得林朝朝赶紧醒过来,她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宴会。 以前就不喜欢,现在更多的是怕穿帮,她怕那些人看出她不是林朝朝。 况且还要跟陆予深装恩爱夫妻。 啧,想想就别扭。 可事与愿违,她和林朝朝还没建立沟通,也不是她想让林朝朝出现,她就能出现的。 她一脸要命的样子跟陆予深争取道:“你就说我病了不行吗?” 陆予深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如果你病了,他们大概会来家里看你。” 林暮暮:“那你就说我还要加班。” 陆予深:“他们会把我这个让你加班的总裁扔出宴会厅。” 林暮暮大一声小一声的叹,在换衣间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只不过她的衣服还是黑色,这次是件黑色的丝绒晚礼服,领口是精致的V型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 尽管她为了接近陆予深,特意学过豪门贵妇的穿搭,可这一年,她早就习惯了衬衫裤子平底鞋的打扮。 对于这种礼服和高跟鞋,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她有些不自然的把礼服抻了抻,拽了拽,脸上带了几分别扭和抗拒,好像连带着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礼服都染上了几分委屈。 “我这个样子……好看吗?” “好看。” 陆予深眸底的惊艳还未褪去,他又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非常好看。” 不管是穿黑色礼服的她,还是穿着小粉裙子的她,都好看。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笑着走过去,把右边胳膊圈成半圆示意她:“走吧,陆太太。” 林暮暮瘪瘪嘴,认命道:“好吧。” 陆予深有些忍不住笑,安慰:“没事,有我呢。” 林暮暮暗暗撇嘴。 心想,有你才麻烦。 要是没他,她压根就不用去了。 两个人到酒店的时候,大厅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宾客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李婉茹最先看到他们的,见两人进门,她惊喜的迎过来:“哎呀,他们可来了。” 陆予深小声提醒:“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三嫂。” “那个小姑娘就是妞妞吧?” “是。” 两人说话间,李婉茹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了,她熟稔地嗔了他们一句:“你们可真行,我们这么远的都到了,你们离得最近,反倒来的最晚。” 陆予深笑着解释:“有点事耽搁了。” “姨姨?” 妞妞伸手就要去拉林暮暮的手。 林暮暮下意识躲开,发觉自己有点草木皆兵的时候,她又逼着自己扯个笑出来,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你来很久了吗?” 妞妞缓慢地点点头:“嗯,姨姨,你怎么才来?” 林暮暮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含糊道:“有点事。” 妞妞看着她朝她伸手求抱抱,但林暮暮并没看出来,还以为妞妞怪她刚才躲她了,急忙伸手抓着她的小手逗弄似的捏了捏。 可妞妞却蹙着小眉头,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后退一步:“你、你不是姨姨。” 这话落下,林暮暮和陆予深的心脏狠狠一跳。 林暮暮更是脸色大变。 她做贼心虚地看向陆予深,那双平日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无措和紧张。 李婉茹转头看了眼警惕的女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妞妞,怎么这么说?是不是姨姨今天换了衣服你不认识了?” 妞妞没吱声,事实上她也说不出来,她总觉得以前的姨姨不会对她这么冷淡。 林暮暮此时已经整理好慌乱的思绪,她僵硬的扯了个嘴角出来,揣摩着朝朝可能会做的事,蹲下身,把小姑娘圈进怀里:“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衣服不好看?” 妞妞看着她,漆黑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眨巴眨巴,像是在确定什么。 林暮暮紧张的连呼吸都没了。 她和朝朝的性格真的相差这么多吗? 居然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还是个4岁的小孩子。 那他们是不是早就看出了她有病? 好在,被她抱着,妞妞又找回了点熟悉感,她用小手摸了摸林暮暮身上的衣服,小声道:“姨姨的裙子好看。” 这话一出,林暮暮登时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看向陆予深…… 却发现他居然在走神,虽然眼睛盯着她们这边,但眼神却处于放空状态。 他,大概在想朝朝吧? 这种时候,朝朝确实比她强多了。 林暮暮并没觉得自己在吃醋,事实上她也承认朝朝在人际关系上的游刃有余。 可她的情绪还是低落了下来。 “朝朝,我们去找明蓝去,她也来了。” 李婉茹说着强势地把林暮暮拉起来,一手拉着她,一手牵着女儿朝着包间走去。 “是、是吗?” 林暮暮嘴上佯装惊讶,实则惊慌不已。 虽然她在网上看过他们的照片,也大概能知道谁是谁。 但她跟朝朝的性格实在大相径庭,她怕露馅,脚步被动的走着,却回头求助的看向陆予深。 陆予深见状急忙追过来:“等下,我也去。” 第180章:手机丢了 李婉茹瞥他一眼,一脸嫌弃:“不是,你就这么会儿都离不开啊?” 陆予深呵呵笑:“我是想跟二哥三哥打个招呼去。” 李婉茹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只是笑了笑,“行行,跟你哥哥们打招呼。” 说着话,几人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里,除了崔卓还在外边招待客人,其余几个兄弟都在。 陆予深挨个打了招呼,当然没理方若棠。 林暮暮也跟着喊了一遍。 落座后。 季明蓝就凑了过来,“朝朝,这个给你。” 林暮暮一愣:“这是什么?” 季明蓝意外的瞥她一眼:“旗袍啊,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我就特意用玉兰花给你做了一件,你快看看怎么样?” 林暮暮打开看了眼,旗袍是米白色玉兰花的样式,正适合现在穿。 她点点头:“好看。” 她嘴上说着好看,脸上却不怎么热情。 季明蓝不明所以,她先是看了眼旗袍,然后又看了眼林暮暮…… 这旗袍是按着她喜欢的风格做的啊。 她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朝朝,你是不喜欢这个样式吗?” 林暮暮心想,什么耳朵? 她刚不是说好看吗? “没有,我很喜欢的,这旗袍特别好看。” 季明蓝松了口气:“嗐!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我给你和三嫂一人做了一件,三嫂那件是蓝色的,款式都差不多,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谢礼,谢谢你们帮我宣传我的那个小店。” 李婉茹急忙客气出声:“你可真是,咱姐妹之间说这个干什么?” 林暮暮:“……” 她僵硬的弯起嘴角,也应声:“是啊,你太客气了。” 陆予深坐在几个兄弟之间,目光却总习惯性的看向林暮暮,看她努力学习林朝朝的说话方式,刻意地让自己融入进来,只觉得好笑又心疼。 以前的林暮暮,淡漠疏离,高高在上,大家早已经习惯了陆夫人这个不好惹的样子,也没人会逼她应付这些场面。 可经过林朝朝的调整后,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夫人’一下子变得亲民起来。 不但游刃有余的应付各种场面,人缘还好到爆表。 这让林暮暮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见她们说要出去吃东西,陆予深拿着手机给陆凝溪发信息:【跟着点你大嫂,多帮帮她。】 陆凝溪信息很快回过来:【就她那跟蜂窝一样多的心眼,还用我帮?】 陆予深:【她是林暮暮。】 陆凝溪:【……】 见陆予深放下手机,战星野凑了过来:“五哥……手机给你修好了,里边的数据都在,现在给你,还是走时再给你?” 陆予深指尖一顿,满眼惊喜:“修好了?还得是你啊,拿过来,我现在就看。” 见他高兴,战星野也高兴,他拍了拍身边的方若棠:“棠棠,你把我衣服递给我。” 方若棠晦暗不明地瞥了眼陆予深,然后把搭在沙发边上的衣服递给战星野。 战星野接过来,就朝左侧口袋摸去。 可本以为能摸到的东西的口袋里却空空如也。 “欸?哪去了?” 陆予深此时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实在是这手机太重要,要是没了它,没法提起重审。 一双眼不错眼珠的盯着他,翻遍了外套上的所有口袋。 但依旧一无所获。 “你确定把手机装进兜里了?” 战星野也慌了:“我确定啊,我就是想给你的,早上特意装进口袋的。” 他说着看向方若棠,“棠棠你有没有看见?我早上是装起来了吧?” 方若棠又瞥了眼陆予深,事不关己道:“我不知道啊,我没注意。” “会不会掉出去?”陆予深也有些着急。 “不能啊,我这口袋很深的。” 战星野嘴上说着‘不能’,但还是把刚放衣服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谢霆舟见他们似是在找东西,便问出了声:“你们在找什么?” 战星野忙里偷闲地回了句:“手机,我兜里的手机不见了。” 谢霆舟不明所以:“很重要吗?不行再买个就是。” 战星野:“重要,那是五哥让我恢复数据的手机,我记得就放在口袋里的……” 陆予深一张脸面无表情:“查监控吧!” 他话虽这样说,但还是都帮着找了起来。 傅砚辞问:“你最后一次看到那手机是什么时候?” 战星野想了想:“我下车的时候,好像还摸到了呢。” 陆予深下意识瞥了眼方若棠,然后看向战星野:“你想想从下车到现在,有谁碰过你的衣服吗?” 战星野停下翻找,立在原地左思右想:“没有啊,就刚我让棠棠帮我拿了下衣服……” 他说着,很是自然地把目光看向了方若棠,“棠棠你有看见吗?” 他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但方若棠却眉头紧蹙,满脸愠怒,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什么意思?你们是怀疑我偷拿了手机吗?我就帮六哥拿了下衣服,怎么?这都能怀疑到我?要不你们来搜,看看我身上有手机吗?” 她说着似是英勇就义般张开手,一双眼委屈又痛心地看向陆予深,“五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有什么不满你直说,我是不小心害溪溪落水了,我不也去救她了吗?你逮着这件事情不依不饶,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还要我怎么样?你不能出点就把锅扣我脑袋上啊?”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找东西的不找了,打电话的也忘了说话了。 十双眼睛全都看向了方若棠。 有人惊讶,有人狐疑,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恨铁不成钢…… 谁也不知道这方若棠发的是哪门子的疯? 话说,谁说她偷了手机了? 陆予深淡漠地瞥了方若棠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双冰寒的眸子,却像是数九寒冬倒下来的水,无端的让人脊背发寒。 别看方若棠现在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以她的品行,要是她知道这手机是他的,那这件事绝对跟她脱不了关系。 所以他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起身直接找去酒店经理调监控。 房间的众人全都无语在原地。 战星野也不解地看向方若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没人说是你拿了手机啊!” 第181章:这手机该不会真是你拿的吧? 方若棠被陆予深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吓到了,本就觉得伤心,面对战星野的质疑,更觉得委屈:“那你们还要怎么说?问谁碰了你衣服,他不就是看我碰你衣服才怀疑是我偷了手机吗?一个破手机而已,我还用得着偷?” 战星野眉头紧蹙:“你这么敏感干什么?五哥有说碰了衣服的人就是偷手机的人吗?万一是我不小心掉在了哪?或者本就忘拿手机了,都有可能啊,大家都在帮忙寻找,你却自己主动跳出来背锅,反倒有点像不打自招,做贼心虚?” 方若棠顿时一慌,下意识争辩:“我哪有做贼心虚?要是你被人这样冤枉,你能不急啊?” 战星野:“我急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五哥真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第一个怀疑的应该是我……” 他眼睛微眯,带着股子审视,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棠棠,这手机该不会真是你拿的吧?” “怎么可能?” 方若棠抬眸震惊地看向他,刚想再争辩,恍然发觉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 于是她当即换了套路,低下头,嘴角扯了个自嘲的冷笑:“你看见了吗?你口口声声说五哥什么都没说,可现在你却因为这句话已经怀疑起了我,偏偏我还百口莫辩,看来……温泉山庄的事又要重演了。” 说完泪水便掉了下来,战星野愣了下,下意识解释:“好了,又没人说你,是你自己跳出来说了这么一大堆,你放心吧,只要这手机的丢失跟你没关系,我保证谁也不能冤枉你。” 谢霆舟懒得看他们腻歪,和傅砚辞对视一眼:“这房间都已经翻遍了,手机肯定没在这儿,我去看看阿深。” “我也去。” 傅砚辞当即跟上。 出了房间,谢霆舟故意凑近傅砚辞问:“这件事不会真跟棠棠有关吧?” 傅砚辞一脸高深的样子:“谁知道呢,不过,她刚闹这么一出是有点反常。” 谢霆舟无奈的摇摇头:“这星野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傅砚辞揶揄:“你当年不比他强多少。” 谢霆舟哼了声,当即反唇相讥:“再不济也比你强,一个连侄子的未婚妻都抢的……啧啧,就不是人呐。” 傅砚辞脸一黑,抬脚朝他屁股上就踹了一下:“你懂个屁!” “是是,我不懂,毕竟我也没抢过。” “你想死你直说。” 两人一人一句笑闹着找去了监控室。 此时陆予深还在查,从战星野下车到后来的包间,逐帧查看。 “阿深,查到点什么线索吗?”谢霆舟进门就问。 陆予深应了声:“是有点儿问题,你看这个……” 他说着把进度条拉到他们相撞的刹那,放慢速度。 监控屏幕上,战星野和方若棠两个人跟崔老爷子打过招呼,想去包间的时候…… 一个男服务员脚步匆匆与战星野撞在了一块儿。 战星野眉头紧蹙,大概是说了服务员什么。 服务员急忙弯身鞠躬道歉,态度诚恳。 方若棠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拉了拉战星野又说了句什么。 战星野便摆摆手,放他离开了。 整个过程也就是几秒钟。 谢霆舟道:“是这个服务员,你看他这手……” 傅砚辞:“我去找人。” 陆予深脸色阴沉:“我刚已经让经理去找了。” 两人说话间,酒店经理带着他们刚刚就要找的那个服务员走了进来:“陆总,那个服务员,我给你找来了,不知……他是怎么得罪了你?” 陆予深把目光落在服务员身上:“手机呢?” 服务员一脸紧张,四下张望:“什么手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予深把监控直接放给他看…… 画面清清楚楚,他在与战星野相撞的刹那趁机拿走了手机。 服务员无从狡辩,直接跪了下来:“对不起陆总,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奶奶重病住院,我实在凑不出医药费,我看这位先生刚才打电话,他的手机好像挺值钱的,就想偷出去卖钱……” 陆予深懒得听他的解释,脸上带着愠怒:“我问你手机呢?” 服务员小心又忐忑地往前跪行几步,把一个砸的粉碎的手机递过来。 陆予深看到那手机,瞳孔紧缩,脸色大变,他一把抢过手机:“怎么弄成这样了?” 服务员小心翼翼解释:“我、我拿到手才发现这就是个旧手机,还设了密码,我解不开也卖不掉,又怕被你们查到,一时生气就把它给砸了……” 呵! 砸了,里边的聊天记录自然就没了。 这哪里是偷个手机这么简单? 这是有人在借着服务员的手销毁证据呢。 两人还在说着。 战星野和方若棠也赶来了监控室。 见服务员跪在地上,陆予深手上还拿着那个被砸碎的手机,战星野一步窜过来,“草!这手机怎么这样了?” 他说着看向服务员:“原来是你偷了我手机?” 服务员又想解释自己缺钱什么的,陆予深却猛地站起来,抬手直接掐住服务员的脖子,他浑身涌起暴戾的气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呼吸被窒,服务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他费力的挣扎着:“对不起,我、我陪……” “你赔得起吗你?”陆予深脸色阴沉,“说!是谁让你销毁手机的?” 服务员双手徒劳的扒着陆予深的手:“没、没人让我,我就是太缺钱了,是我自己鬼迷心窍……” 眼见着服务员那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这口气明显就上不来了。 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 服务员大概知道自己要死了,浑身软哒哒的,眼珠却不自觉的瞥向方若棠的方向,示意她救他。 方若棠不想管,但她也怕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所以她还是上前一步劝道:“五哥,你冷静点,你再掐下去,要把人给掐死了,实在不行咱报警吧!” 她的声音不高,可所有人的目光却还是全都看向了她。 主要是太突兀。 陆予深不是个冲动的人,谁都知道他这样做无非就是逼问幕后主使。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手机对陆予深来说有多重要? 但被他反复叮嘱,又这么费力寻找的,必然是不能丢,也不能坏的。 这服务员砸碎手机,哪里是为了卖钱给奶奶攒药费? 他不就是想销毁手机吗? 可方若棠却提议报警。 这手机现在连五百都不值,报警也顶多赔偿手机的价值。 这不相当于在给他变相求情? 第182章:这手机是关键证据 方若棠对上众人审视的目光,心下一慌,下意识解释:“我也是为五哥着想,这毕竟是在酒店的宴会上。” 陆予深目光沉沉地瞥了方若棠一眼,唇角勾了个疾讽的笑,把手里的服务员嫌弃地扔在地上,又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多时,进来两个保镖。 陆予深面无表情的吩咐:“把他给我先关起来,等晚些时候,我亲自审。” “是。” 两个保镖应了声,直接就把服务员带走了。 方若棠脸色骤然一白,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两个保镖的背影而去。 战星野却一直盯着方若棠,眼神晦暗不明。 他忽然想起个事儿…… 他昨天把手机修好后,就放进书房的抽屉里了。 第二天他想把手机给五哥带过来,所以早上就去了趟书房,却正好碰见也在书房的方若棠。 他还挺意外的。 方若棠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书房重地,以前她都是不进的。 但她说见时间不早了,是过去找他的。 他也没当回事,拿了手机就跟她出来了。 期间手机一直在他衣服的口袋里。 这个服务员撞他之后,他是有些不高兴的,因为撞的还真有点疼,但方若棠柔柔弱弱地帮服务员说了不少好话。 在喜欢的人跟前嘛,总想着善良一点,于是他就没再计较。 可刚才服务员却求助的看向她,她又说要报警,让五哥冷静点…… 他就是再恋爱 脑,此时也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就是方若棠搞的鬼。 可是…… 为什么? 他想不通缘由啊? 那聊天记录他看了,没什么特别的啊。 方若棠何至于对个手机下手?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怪他。 要不是他收留了方若棠,要不是他不小心被服务员偷走了手机。 也不会让手机被人毁掉。 他满脸抱歉:“五哥,对不起,我没想到手机会被人偷走。” 陆予深瞥了眼方若棠,讽笑出声:“要不是咱们兄弟多年,知道你的品行,我都怀疑是你想毁了这部手机。” 战星野急忙解释:“不不,不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服务员撞我是为了偷手机。” 陆予深无奈地叹了声:“行了我知道,你还是先看看这手机还有的救吗?” 战星野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外观已经碎的彻底,好在里边的主板还有得救,但也需要看情况,他没敢把话说死,只道:“我回去尽量试试。” 谢霆舟不解地看向陆予深:“这手机干什么用的?” 陆予深淡漠出声:“证据,朝朝家人死亡的关键证据,没有它,就没有办法提起重审。” 这话一出,全场静默。 难怪会把陆予深急成这样。 战星野更觉得无地自容,明明五哥已经提醒他很重要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大意? 难道方若棠知道手机的重要性,所以故意毁掉,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五哥和五嫂? 亏得他那天在五哥跟前,帮她说了那么多的好话。 甚至不惜为难他,让他接受。 原来人家都早早就看清了她的本质,只有他还带着对她厚重的滤镜。 可惜了…… 他那个可爱的棠棠妹妹,终于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叮铃铃……” 陆予深的手机响起。 他拿过看了眼,刚刚那张脸上还阴云密布,待看清来电人是谁的时候,一秒切换成了春暖花开的样子。 接通,温柔出声:“怎么了?” 林暮暮的声音小小的:“没怎么,你去哪了?老爷子要切蛋糕了,你们都不在不太好吧?”陆予深:“知道了,这就下去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众人:“先去给老爷子过寿吧!” 几人从监控室出来,全都凑去了大厅中央。 此时服务员推来了一个八层蛋糕塔,崔卓搀扶着爷爷,切了第一刀,然后又给他切了块儿又大有好看的蛋糕放在他跟前。 其余的蛋糕让服务员帮忙分一分。 大家举起酒杯送上祝福和各自的礼物。 气氛一度被推向高潮。 陆予深也早已经与林暮暮汇合,见她神色还算平静,凑近她低声问:“怎么样?” 林暮暮一脸怨念地瞥他一眼:“好撑。” 陆予深不明所以,目光狐疑:“吃什么了?” 林暮暮:“为了不让他们问我问题,我一直在吃东西。” 哦,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毕竟说多错多。 陆予深有些哭笑不得,他瞄了眼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那你还好吗?” 林暮暮:“能忍住。” 陆予深又笑了,“别硬撑,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林暮暮无语:“你想上头条啊?陆氏集团总裁夫人吃撑进了医院,这像话吗?” 说完半天也没见陆予深再说什么,她转头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他转过头,拳头虚虚抵在嘴巴上,笑的两个肩膀都在抖动。 林暮暮无语。 欸?这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居然笑成了这样? 这不还都怪他么? 非要她来,偏偏还要跟他几个嫂子在一起,这多容易穿帮。 所以她带着妞妞一直在那边吃吃吃。 她气的报复性的戳了他的腰一下,陆予深一躲,惊讶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林暮暮也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亲近了? 话说,陆予深直到现在也没提供什么有效证明,证明他不是凶手啊。 她不能看他长得帅又会装可怜,就同情他了啊? 难道…… 她挠了挠头发,她这是长了个恋爱 脑吗? 她本能地收回目光,一颗心剧烈的狂跳,说不上是慌还是怕。 陆予深也收起刚刚毫无防备的笑容,他知道林暮暮愿意相信他,不是他真的证明了自己。 是她对他的感情,让他愿意给他机会。 可背后的人还在虎视眈眈,好好的证据,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林暮暮交代。 还指望那手机记录起诉重审呢。 现在怕是要泡汤了。 他莫名觉得抱歉,他凑近了她些:“我们刚才在监控室,我让星野修复的那个手机,刚被一个男服务员偷走了,等找到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他砸坏了。” 第183章:审问服务员 “什么?” 林暮暮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刚才两人的尴尬追问道,“那服务员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予深深吸了口气,拉着她往僻静处走了几步,低声把服务员的说法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沉声道:“我怀疑,他是受人指使的,我们身边可能也有人监视,否则那手机前脚修好了,后脚就被人砸碎了,这明显是有人不想让咱们起诉。” 林暮暮有些着急:“那服务员人呢?” 陆予深:“被咱们的人带走了,等晚些时候,我亲自去问。” 林暮暮:“好。我跟你一起去。” 陆予深应了声,见生日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便和林暮暮跟崔老爷子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张罗着要走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去审问服务员,找出幕后主使。 车上,林暮暮指尖紧攥,眉头拧成一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予深的话:‘有人监视、有人指使。’ 那会是谁呢? 杨凛吗? 可杨凛跟他们的生活轨迹根本毫无交集。 他或许知道他们准备的假证据,但不可能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部手机啊,怎么可能对手机下手? 可不是杨凛又是谁?她眼神复杂地看向陆予深:“你觉得背后的人是谁?” 陆予深知道她对他又没那么信任了,只轻轻叹了句:“别怕,你跟我一起去,不管是谁指使,总会查出来,就算手机毁了,我也会找到其他证据,帮你家人沉冤得雪的!” 林暮暮没吱声,算是暂时相信了他。 车子很快抵达关押服务员的地方,保镖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两人过来,立刻上前汇报:“陆总,人一直没敢乱动乱说,就蹲在角落,看着很慌。” 陆予深颔首,眼神瞬间褪去温柔,染上几分寒意:“带我们过去。” 两人很快进了一个地下室的房间。 房门打开,一股潮气混合着发霉的味道直冲脑门,灯打开,这才发现房间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那服务员就颤巍巍地缩在房间的角落,满眼的惊慌和疲惫。 陆予深和林暮暮刚进去,就有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 落座后,陆予深看向那服务员:“李佳林是吧?爹妈全死了,还有个重病的奶奶,你说偷手机卖钱,是为了筹集手术费,但我的人刚查到你奶奶 的手术费已经被人交上了,你哪来的钱?”李佳林道:“我、我不清楚,可能是好心人捐助的吧。” 陆予深嗤笑了声,眉梢微挑:“你想好再说,手术费筹够了,也不代表你奶奶就可以上手术台。”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狠戾。 李佳林脸色大变:“你、你们想干什么?” 陆予深眼睫一抬,锋利的视线像寒冰利刃,带着股子嗜血的冷:“那就配合点,谁指使你偷手机,砸坏手机的?” “我……” 李佳林张张嘴想说,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像个鹌鹑一样蜷缩了起来,“真、真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想偷手机换点钱。” 陆予深很好说话的应了声:“看来你是铁了心想要袒护了。” 他说着朝外喊了声,“来人,去医院打个招呼,就说李彩莲的手术先不做了。” 话音刚落,保镖便应了声,“好的,陆总!” “不行!我奶奶是无辜的,你们不要动她!”李佳林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她不做这个手术会死的!” 陆予深淡漠地反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暮暮面无表情的火上浇油:“你有求人的功夫,还不如好好配合,否则你和你奶奶都会因为你的无知葬送性命。” “你们敢?” 李佳林猛地站起身冲过来,一副要跟他们拼命的架势。 可还没到他们跟前却又被保镖一脚给踹了回去…… 咚的一声。 他被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林暮暮眉心微蹙,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有不忍却又不得不忍,她故意警告道:“李佳林,你看看自己面对的是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佳林满脸不服气:“凭什么?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嘛?” 几个保镖都没用陆予深吩咐,直接就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李佳林被痛的面色扭曲,连连求饶,刚刚的气愤此刻全化成了绝望:“好,我说!我什么都说!但你们要给我奶奶恢复手术,她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我求你们了。” 陆予深倒也不是那么无情,挥挥手给保镖一个示意。 保镖退下,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出声:“说吧,但你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样,我能让你奶奶上手术台,我也能让她下不来。” 李佳林颓然地坐在地上,满眼的空洞和无奈:“她是个女人,个子大概到我肩膀,但她戴着帽子口罩,我并没看清她的脸,她在宴会前给了我一张卡,卡里有二十万块钱,正好能治我奶奶的病,她带我认了人,让我去偷他兜里的手机,拿到手后砸坏了就行。 她教了我跟你们说的那套说辞,她还说即便是报警,我也不会坐牢,因为那手机是个旧的,根本达不到判刑标准。 我奶奶的手术刻不容缓,我想到又不会坐牢,就答应了。但她也说我要是供出她,她就让我奶奶死在手术台上。 陆总,我没办法…… 我只是想救我奶奶,我爸妈死后,是我奶奶捡垃圾把我养大的,我,不想让她死……” 女人、认识战星野、知道手机是旧的、甚至还知道手机就在战星野的兜里。 这跟报方若棠的身份证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又确认下:“是不是穿淡绿色礼服的女人?” 李佳林摇摇头:“不是,她穿的是件米色风衣。” 陆予深冷笑了声,那就是套了件外套呗? “卡呢?” “在这呢。”李佳林急忙从兜里把卡掏出来。 陆予深接过看了眼,然后递给保镖:“让人去查查开户人。” 保镖拿着卡走了出去。 陆予深则再次看向李佳林:“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指使你干?” 李佳林摇摇头:“没有,只有那张卡,见面的地点是在洗手间,那里没有监控,要不你们查查那段时间都有谁进过洗手间了?大概五点半左右,那时宴会还没开始呢。” 陆予深应了声:“如果她站在你跟前,你还能认识吗?” 李佳林:“我没见过她的脸,就连说话声,她都特意压低了声音,我不确定,” 陆予深懒得在追问了,看了眼林暮暮:“我们走吧!” 李佳林:“陆总,你、你什么时候放了我?” 陆予深瞥他一眼:“我有说要放了你吗?” 说完拉着林暮暮走了出去。 第184章:熟悉感 云深院。 陆予深和林暮暮刚到家,刚上电梯。 保镖的信息就发送了过来:【陆总,那张卡是张匿名黑卡,除了交手术费,查不到任何转账记录,洗手间的监控也被人删除了,做得很干净。】 陆予深看着那条信息都被气笑了。 明明是方若棠在背后捣鬼,可他竟有种在隔空跟杨凛对垒的感觉。 这种看得见却抓不到的感觉,太难受了。 况且,那手机跟方若棠也没关系,她没有理由去销毁那部手机。 难道…… 她真跟杨凛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他发了个信息出去:【找人监视方若棠,她干了什么,见过什么人都要汇报。】 保镖很快回复:【是。】 “怎么了?” 林暮暮见陆予深顿在原地,表情还晦涩难辨,忍不住问出了声。 陆予深有些无奈地叹了声:“卡是匿名黑卡,洗手间的监控也被删了。” 林暮暮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的意思,现在什么都查不到了?” 陆予深看向林暮暮:“是啊,觉得熟悉吗?” “什么熟悉?” “这种你明知道她就是凶手,却抓不到他任何把柄的感觉,熟悉吗?” 林暮暮先是愣住,随后是震惊:“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说方若棠也是杨凛在背后指使吧?” 陆予深知道林暮暮不愿怀疑杨凛。 毕竟在她眼里,杨凛是一直非常关照她的邻居哥哥。 不但帮她交了大学的学费,还在她将要冲进火海的时候,又把她给拦了下来。 可他还是说了,实在是觉得憋屈。 “你不觉得像吗?先是伪装,暗中指使李佳林去做,卡是匿名的,监控被删,痕迹抹除的干干净净,这是咱们亲自来审,要是经过警察,这不就是一场普通的盗窃吗?顶多赔点钱,像不像偷证据的小偷和撞车的司机?” 经他这么提醒,林暮暮也沉默了。 是啊! 他们刚才又是威胁,又是动用保镖,这才让李佳林供出幕后主使。 要是进了警局,他就承认偷窃,死活不说是有人指使,警察碍于没有证据,怕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真的很像那个司机和小偷。 她眉心微蹙:“可方若棠又不是本地的,还是方家大小姐,又是个明星,跟杨凛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陆予深提了口气:“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 林暮暮看着他,眸底藏着审视。 她为什么下意识就相信陆予深的话呢? 她不会是被他给洗脑了吧? 要说那司机和小偷,他能联想到杨凛是幕后凶手,还有情可原。 可这方若棠…… 她不是陆予深的干妹妹吗? 可他还是把锅推到了杨凛身上,这对吗? 林暮暮捏捏眉心,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林暮暮啊,你该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不能总是听信陆予深的一面之词。’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其实我感觉,就算是情况相似,也不能说明她跟杨凛就有什么关系,没准这就是她自己想的呢?” 陆予深并没看出林暮暮心思的百转千回,只是不屑地嗤笑了声:“不是我瞧不起方若棠,她可没有这样的心机和脑子……” 否则她也不会弄出那么多丢人现眼的的事。 比如她在他家就给他下药,她明里暗里针对林朝朝,她刚再宴会上心虚的狡辩。 都说明她有脑子,但不多,脱离掌控的事,就会自乱阵脚。 他沉沉的目光看向林暮暮,语气坚定:“所以,她背后一定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林暮暮:“……” 这边方若棠确实乱了阵脚了。 李佳林被陆予深带走后,她就慌了,趁大家都在宴会厅,她则溜去洗手间打了个电话出去:“怎么办?李佳林被陆予深带走了。” 对面传来一个机器音:“带走就带走,你怕什么?” “你不知道陆予深的狠,那服务员到他手里,肯定会什么都交代的。” “他知道是你指使的?你让他看见你的脸了?” “那倒没有,我按着你说的提前做了伪装。” “那不就行了吗?卡是匿名的,就算他知道是你,也根本没有证据。” “可是……” “没有可是,真要问你的时候,不承认就行了……你现在要做的是,确定那手机被毁了。” 方若棠悄摸摸朝四下张望了眼,压低声音道:“手机被砸的倒是挺严重的,但手机还是被战星野拿走了,他说拿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有救。” “那你也跟着他去,坚决不能让他恢复手机记录。”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方若棠立在原地怔怔出神,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过一看是方屹川打过来的电话:“你在哪?要跟我回家吗?” 方若棠急忙道:“哦,我不回去,我要去六哥家住。” 方屹川:“你六哥都要走了,你还去什么去?跟我回家吧,爸妈也想你了。” 方若棠急切地说:“我不,我找六哥有点事,等过两天就回去,你帮我跟六哥说一声,让他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出去了。” 挂了电话,方若棠急匆匆在洗手间出来。 果然,大家都在酒店门口,只剩下战星野和方屹川,以及出来送客的崔卓。 方若棠跑出来,毫无心机地说:“六哥,我能跟你去你家住几天吗?” 战星野本就对方若棠有了警惕和怀疑,加上刚收到陆予深发过来的那条提醒他防着方若棠的信息,让他根本不想再接触她,他只想赶紧把手机修好,将功折罪。 他牵强地扯了个笑出来:“我回家有事,怕是没空招待你,要不过几天你再过来玩儿。” 碍于方屹川的面子,他只是委婉的提醒。 但方若棠像是根本听不出来人家的拒绝似的,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说:“我去也不打扰你啊,过两天我正好有个通告在你那边,我就不想来回跑了,六哥~你就再收留我几天,好不好?” 战星野听着她刻意的撒娇,目光却沉沉地盯着她。 她为什么非要坚持去他家? 难道还真是为了那手机? 第185章:互相试探 想到这,战星野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分,脸色冷下来:“我这两天不回夜城,我要留在禹城修五哥的手机,你去不太方便。” 这话已经相当重了。 这就差告诉她:‘我也怀疑你了。’ 可方若棠却蹙着眉,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问:“什么意思?六哥,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战星野想说是,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还是瞥了眼方屹川,委婉道:“我也是为你好,怕到时手机修不好,你又说不清。” 方屹川也出声:“是啊,棠棠还是跟我回去,你要想找你六哥玩儿,过段时间再来。” 方若棠满眼不可置信,像是不明白他们怎么都背叛了她的样子,委屈又任性地说:“我不,清者自清,我总不能就因为他的怀疑,就不跟别人来往了吧?再说了,我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只要六哥相信我就够了。” 她一副小女儿依赖的样子,满眼都是崇拜和爱慕之色,好像她真的很喜欢他一样。 但此刻的战星野像是开了高频的雷达探测。 方若棠越是要极力跟他去,他的脑子就越清醒。 甚至他还能冷静的分析。 方若棠非要去,无非就是冲着手机去的,她是怕手机被他修好。 要不…… 还是让方若棠跟他去吧。 否则她要在暗中搞什么破坏,他更没有办法预防。 带她去,让他亲眼看着那手机‘无药可救’,或许她才能放松警惕。 于是他笑了,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就你会说话,好了,跟我去,走吧!” 说完他给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让方若棠坐了进去。 方屹川满眼无奈:“星野你看着她点,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说不得,骂不得,谁的话都不听。” 战星野笑:“大哥说什么呢,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样,棠棠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 说完,上了车。 车子疾驰而去,很快到了战星野家的别墅。 进了门,方若棠便很懂事地说:“行了,我知道你忙,你去忙吧,我刚在宴会上什么都没吃,有点饿了,我去弄点吃的。” 战星野应了声:“行,反正什么东西你都找得到,你去弄吧,我去看看五哥这个手机还有没有得救。” 说完拿着那部旧手机进了书房。 方若棠瞥了眼他的背影。 真的很想追上去监督着他修,但又怕弄巧成拙,战星野会把她赶出去,那样就更接触不到手机了。 所以,她想了想还是进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她端着碗面敲响了书房的门。 战星野急忙把一个手机主板装进抽屉,又拿了个断掉的主板扔在桌上,弄成凌乱的样子。 这才应了声:“进来。” 方若棠走进来就笑着解释:“我面煮多了,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吃点?” 战星野应了声:“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 方若棠笑的眉眼弯弯:“那咱们一起吃。” 她说着走进来,然后状似无意的问起:“怎么样?还有没有的救?” 战星野瞥了眼桌面各种凌乱的配件,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了,主板都断了,我就是再厉害也没办法恢复了。” 说到这,他佯装气愤的说,“MD!那服务员也是个傻 逼,偷手机还偷个旧的……这下我可怎么跟五哥交代?” 方若棠眼睛一亮,暗自窃喜:“你不用自责,这跟你又没有关系。” 战星野烦躁地抓抓头发:“怎么没关系?手机在我这丢的,五哥还反复叮嘱说这个手机重要,你说我怎么就给弄丢了呢?” “好了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一部旧手机还能被人偷走。” 她嘴上安慰,但眼角眉梢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就连声音似乎都染上了几分愉悦。 战星野瞥她一眼,眸色冷了几分,不甘心的再次试探:“是啊!正常来讲他不可能偷个旧手机,所以他肯定是冲着销毁证据来的,也不知道五哥那边审的怎么样了,要让我知道幕后的人是谁,我非得把她大卸八块不可,差点害咱俩给他背了锅。” 说完他又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方若棠…… 只见她脸上刚刚那种轻松和愉悦瞬间消失,进而转化成一种僵硬又尴尬的笑:“是、是啊!也不知道指使他的人是谁。” 她说着故意把面碗往前推了推,转移话题,“好了,相信五哥一定会查清楚的,你、你赶紧吃面吧,一会面条都坨了。” 战星野看着她,心底却一片冰冷,果然是方若棠。 先不说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就这么一次次利用他,用的是驾轻就熟,丝毫不顾忌他如何收场,如何面对他的几个兄弟。 人品卑劣,撒谎成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撒娇,狡辩,哀求,甚至不惜装作喜欢他。 简直毫无原则和底线…… 这到底是她天性如此。 还是他压根就没了解过她。 他,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子? 真的好想质问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甚至想跟她大吵一架,可万千情绪又全都被他压下。 或许还是不舍得,也或许是怕打草惊蛇。 战星野只是收回目光,眉心紧蹙,仍像是愁眉紧锁的样子,拿过碗,吃一口面,研究一下被他拆散的手机零件,似乎很不甘心。 方若棠刚刚提起来的心脏又缓缓的落回胸腔。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看样子这手机是真的修不好了。 吃完面,方若棠拿着两个空碗要走,临走前又叮嘱:“六哥,修不好就别修了,很晚了,去睡觉吧!”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想想要怎么跟五哥说。” 战星野深吸口气,又使劲儿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好像确实很烦。 方若棠瞥他一眼出了房间,但她并没走远,房门关上,她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战星野在她走后也跟了过去,没听见她走远的脚步声,猜到她可能没走。 于是假装拿着手机打电话,故意扬高声音:“五、五哥,手机碎的太狠了,主板都断了,我这实在是帮不上你……对不起,这件事怪我,是我大意了……你不生我气就行……” 方若棠得到了证实,心下一松。 刚想要走,就听见里边又传来战星野的声音:“棠棠?她在我这呢……五哥,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要真想动手,不会等到去宴会上……好,我知道了……” 方若棠唇角勾了个讥讽的笑,没想到战星野不但没有怀疑她,还在帮她说话。 果然是条忠心又好用的狗。 她得意的端着餐盘去了厨房。 战星野听见外边的脚步声,脸色逐渐冷凝,半晌他才坐回椅子上,把他刚刚藏起来的主板又拿了出来…… 第186章:朝朝我很想你 方若棠洗完碗,见战星野没出来,则直接回了房间,发了个信息出去:【手机主板都断了, 是彻底修不好了。】 而陆予深这边也收到一个信息,是战星野发过来的:【五哥,手机主板没坏,大概率能修好,但我需要时间。】 陆予深的眉眼都染上了惊喜:【太好了,你修的时候,防着点方若棠。】 【我知道,我刚把她糊弄走,她以为手机修不好了,我估计得知手机没救了,她也不会待在我这了。】 陆予深:【嗯,谢了。】 这句谢,不只是谢他帮忙修手机,更是谢他在这种时候,选择站在兄弟这边,而不是他喜欢的女人那边。 战星野:【五哥你要这样说,我就更无地自容了,我会尽力修好,希望不会耽误你的事。】 结束通话,陆予深下意识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暮暮。 结果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林暮暮的作息相当规律,晚上十点必定上床睡觉。 现在怕是都睡着了吧?他想了想又躺了下来。 战星野只说手机能修,又不是说已经修好了,所以倒也不着急,明天再告诉他好了。 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另一半床铺。 心思忽然就恍惚了下。 脑子自动浮现林朝朝像个八爪鱼一样的缠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睡觉的场景。 按说被人这么压着该睡不好的他,可竟是奇异般的睡得很香。 其实他十天有八天都在失眠,毕竟林暮暮总想方设法的要杀他,他也不敢睡的太死。 用那句骂人的话说:‘他睡觉的时候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放哨儿。’ 所以哪有什么睡眠质量而言? 即便现在的林暮暮,好像信了他几分,可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堪堪有了睡意。 恍惚间,他梦到林暮暮和林朝朝再次切换了人格,林朝朝回来了。 她抱着他委屈的哭诉,是不是根本想不起她了? 他说没有,他说很想她, 林朝朝让她给他证明,他不知道怎么证明,林朝朝气愤之下又消失了,还说再也不回来了。 陆予深着急的想去抱她,却扑了个空。 睁开眼,凌晨三点。 房间很静,除了他,再无一人,那半边的床铺冰凉,就连窗外的月光都带着几分寒意。 他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梦境里林朝朝气愤的脸和那句‘你怎么证明你很想我’,反复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尽管他知道,朝朝只是暮暮分裂出的副人格。 但此时此刻,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他很想她。 可他要怎么给她证明,他想她这件事呢? 他猛地坐起身,在抽屉里找到笔,在这一天的日历上写了一句:【朝朝,我真的很想你。】 写完后,他看看这行字怔怔出神。 然后又一下一下划掉。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对,他不该把她们分得这样清楚。 暮暮的内心深处是渴望被爱、渴望放下仇恨的。 他想念的朝朝,就是她不敢表现出来的柔软,就是爱他的证明。 他只是有点累,想让她能放下仇恨,想让她把他当做真正的爱人那样相处。 一连几天,陆予深都没怎么睡好,有时候干脆是睁眼到天亮。 这日。 陆予深边下楼边揉着太阳穴,神情很是疲惫。 “昨晚没睡好吗?” 林暮暮忽然出声。 陆予深抬眸看过去,此时她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他了,身上依旧是那件黑色的丝质睡衣。 不知为何,她似乎很钟爱黑色。 但他情绪不高,并没多问,落座后,只含糊应了声:“嗯,有点失眠。” 林暮暮看了他一眼,想着关心一句。 但又觉得他们好像不是需要互相关心的关系。 于是抿抿唇,她又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只是把汤碗往他跟前推了推,转而问起了别的:“今天就是那司机和钱昊在拘留所出来的日子了吧?” 陆予深应了声:“嗯,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等他们在警局出来,就会被咱的人请过来,我们吃完饭,直接去审问就行了。” 林暮暮:“好,那你不上班了?” 陆予深:“先去审他们。” 林暮暮没吱声,但望向他的眼里还是多了几分感激。 心里那种不落地的不安感,似乎又踏实了不少,他这么坦荡,这么积极配合,不正是说明他不是凶手吗? “对了,昨晚星野……” 陆予深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倒是先一步响起。 他拿过一看,是保镖打过来的电话。 他滑动接听,里边传来保镖的声音:“陆总,人我们已经在警局‘请’出来了,现在在地下室,你可以随时过来了。” 陆予深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暮暮:“人已经带回来了。” 林暮暮满眼惊喜:“是吗?这么痛快?那走啊……” 说完才发现陆予深还没吃饭,她尴尬了下,解释道:“哦,你先吃,不着急。” 陆予深道:“走吧,不怎么饿,咱们先去审他们。” 林暮暮心里有些抱歉,他一定是看她着急,所以才不打算吃了。 “其实……我也没那么急。” 陆予深瞥她一眼,眸色柔和了几分:“是我急。” 林暮暮:“……” 也是,人家巴不得查清真相还自己清白,怎么不算着急呢? 她倒也没再矫情,跟着他去了上次的地下室。 只不过是另一个房间。 还没进房间就听见那两个人在里边大吵大闹,扬言让他们放了他们,否则就报警把他们抓起来云云的。 陆予深和林暮暮全都面无表情,推开房间那一刻,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暮暮这才注意到。 这房间跟昨晚的那个空荡的房间并不一样,这里桌子,椅子,沙发一应俱全。 甚至桌子上还摆了啤酒饮料和一些吃的东西。 绝对算得上‘请’这个字。 只不过,两男人也就安静一瞬,认出了他们,又是新一波叫嚷:“原来是你们啊?把我们抓过来,是也想进去吃几天牢饭?” 第187章:陆予深狠戾的一面 陆予深和林暮暮对视一眼,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叫嚷一样,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 钱昊眉头微蹙,似是不满他们的目中无人,有恃无恐地叫嚣道:“我知道你们气不过,但警察都把我们放了,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那大货司机也尖声道:“是啊!你们这样可是非法拘禁,赶紧放了我们,否则等我们出去,就该轮到你们进去了!” 陆予深没说话,拉着林暮暮缓缓走到沙发处落座,双腿随意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在沙发扶手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非法拘禁?没想到你们还懂法?” 他嗤笑一声,眸底却没半分温度,“那你们撞人的时候,偷证据的时候,没想过那也是犯法?是,警察看证据,是不能拿你们怎么样?在我这这么猖狂,怎么?想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让房间安静了下来。 钱昊和司机的脸色也变得紧张和僵硬,就连叫嚣的声音都弱了下去,但他们还在强装镇定地狡辩:“你、你胡说八道这什么?我就是拿错包而已,到底犯什么法了?警察都把我放了,难道你比警察还厉害?” 司机也急忙道:“我承认我犯法了,我是疲劳驾驶,撞了你们的车子,这警察关也关了,罚也罚了,或者你想让我赔多少,都可以。” 陆予深冷笑了声,不知道他们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行了!你们对警察的那套说辞,就不用在这说了,我要是相信,就不会请你们到这来了,我只问你们,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钱昊和司机对视一眼,总觉得这陆予深看上去也那么可怕。 他吊儿郎当地嗤笑:“陆总,我知道你有权有势,但也不能想干什么干什么吧?你出来进去有保镖保护,可你这小美人可没有,你就不怕我们出去报复……”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一道沉闷的声响,紧跟着就是酒瓶子炸裂的声音…… 霎时他只感觉脑袋嗡了声,啤酒混合着鲜血顺着头顶流下来,那刺目的红色糊住了眼。 好半天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手捂着脑袋,下意识叫喊出声:“啊——” 他很生气,抬眸看过去,想去争辩,反抗,却见男人又抄起桌上的酒瓶子…… 熟悉的风声,熟悉的疼痛,以及那熟悉的酒瓶碎裂声…… 如果说他刚还能咬牙硬挺着,可此刻他只感觉脑子一片白,眼前一片黑。 两酒瓶砸来的眩晕感让他脚底拌蒜,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做了几次挣扎,最后还是被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不甘心地再次看向眼前这个,居高临下却如同煞神附体的男人,本以为他会给他个坦白的机会,却不想他又抄起一个酒瓶子,放在手里颠了颠,再次扬起了手…… 求生欲让他此刻的脑子无比清醒。 要再被砸一下,他这条命可真就没了。 他想说话,想求饶,可嘴巴开开合合,却只能张着嘴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女人及时拉住她,她脸色苍白,似乎也被吓到了。 陆予深神情不耐,看着他似乎说了什么。 可他一句都听不见,唯有脑子的嗡鸣声和眩晕感。 好在陆予深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啤酒瓶被他放回了桌上,身体又懒懒地坐回了沙发,掏出烟,在烟盒里抽出一根,打火机在他手里灵巧的翻了个花,‘叮’的一声点燃,男人两腮深陷狠吸了口,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圈,朝着他们只吝啬的扔了个字:“说!” 钱昊并不是听见了这个字,单纯的是从陆予深的口型分辨出来的。 不知为何,他那肥胖的身体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无知的叫嚣。 以前只听说陆予深有权有势,但没想到他是真狠。 试问,谁能在用酒瓶差点砸死人的时候,还能这么淡定? 巨大的恐惧让他有些着急,他连滚带爬的想要过去和盘托出,可那司机却先他一步,直接就跪在了陆予深的跟前,双手抓着他的裤腿,着急的说着什么…… 钱昊晃晃脑袋,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好半天,他才听清是那司机惊慌的招供:“是魏超,这一切都是他指使我们做的。我听他的意思,好像说你妹妹和你夫人毁了他什么的,他给我一百万,让我撞了你的车,就是想给你们点教训。” “魏超?” 陆予深难以置信。 那个对他妹妹软饭硬吃,然后被他老婆开除,又被他全行业封杀的渣男,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他现在干什么呢?能随随便便拿出100万?” 司机说:“他好像傍上一个富婆,那钱也是富婆给他的。” “还真是只会老本行啊!” 陆予深不屑地嗤笑了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疑,“就算他想报复,撞车我还能理解,他为什么要你们偷证据?” 司机说:“这我也不清楚。” “我、我知道……” 趴在地上的男人虚弱的举起手,“他的背后还有人,那天我无意中听见他打电话,是电话那头的人让他干的。” 陆予深嫌弃地瞥他一眼:“说啊!对方是男是女,多大岁数,给了你多少钱?” 钱昊急忙说:“听声音是个男的,大概在二三十岁左右,他给我五十万让我配合曹哥,在车子翻车的时候,换走你车里的包。” 陆予深眯眯眼。 他总觉得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以他对魏超的了解,魏超就算是被封杀落的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也没胆子敢撞他的车,别说他还没钱。 可问题是,他们居然交代就是魏超指使。 他能想到这个魏超必然是被人指使,或许那个富婆都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 可杨凛这么迂回图什么? 图证据?可证据还在他们手里。 图报复?可他们目前也没怎么样。 他总觉得杨凛不该这么蠢才对,想知道他们手里的证据对他有没有威胁,直接找林暮暮试探,就像那天那样不更简单吗? 现在他这个做法,总有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感觉。 “你们在拘留所这几天有人探望过你们吗?” 司机道:“没有,事都没办成功,他们也相当于放弃我们了,怎么会在这时候去看我们,那不属于不打自招了吗?” 第188章:林暮暮的别扭 陆予深和林暮暮走了,那两个男人没放。 否则他们出去不定又会作什么妖,徒增麻烦。 但他走之前,特意让人给钱昊安排了医生,毕竟他要的是线索,不是人命。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陆予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一直在部署着手下寻找魏超的踪迹。 他其实早就厌烦这样层层扒皮,被人牵着鼻子找线索的感觉了。 可他没得选。 林暮暮需要一个真相,一个能让她放下执念、摆脱仇恨的真相。 他必须要把杨凛的罪证摆到她面前。 可杨凛太狡猾了,狡猾到让人无从下手。 所有人都清楚,幕后捣鬼的就是他,可他们却连半分把柄都抓不到。 他不是不能来硬的,把人抓回来屈打成招易如反掌,可他不敢。 他怕那样的手段,会让本就对他心存芥蒂的林暮暮,更恨他。 他给顾宴辰发了个信息出去,询问杨凛的近况。 顾宴辰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杨凛那边一切正常,每隔两天出门去做一次演讲,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不甘心地又问了问保镖,保镖也说没发现异常。 可这就奇怪了。 要不是无数疑点都指向杨凛,他几乎也要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身旁的林暮暮自始至终没吱声。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房间里的那一幕。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予深那样狠戾的模样,冷硬、果决,不带半分平日的温软。 他们的婚约眼看就要到期。 这一年里,她处心积虑“杀”了他无数次,每一次都往死里下手。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反击过。 否则,她怕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在她心里,陆予深一直是温文尔雅的,有教养、有涵养,哪怕她对他百般刁难、步步紧逼,他对她依旧尊重体贴。 若不是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若是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相遇。 她想,他们或许真的能做一对恩爱夫妻。 可眼下,不管杀她家人的凶手是不是陆予深,他们之间都再无可能了。 若是凶手是他…… 她定然要与他不死不休,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哪怕朝朝会出来保护他,这个仇,她也非报不可。 可若是凶手不是他…… 那这一年来,她几次三番害他性命,正如他所说,不是她手下留情,而是他命大。 试问,这样满身戾气,害人家那么多次的她,又有什么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他恩恩爱爱过日子? 看他这般费心费力寻找线索,只为还她一个真相的模样。 大概率凶手真的不是他。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羞于面对他,除了案件,她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说谢谢?案子还没查清,不到时候。 说对不起?太苍白,太肤浅,太不痛不痒。 索性,她还是闭嘴吧! 车子稳稳地停在云深院门口。 陆予深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轻哄:“我得去趟公司,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多想,我已经让人去找魏超了,事情也早晚都会查清楚的。” 林暮暮点头应声:“好。” 下了车,看着陆予深的车子渐渐驶离视线,才转身走进云深院。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径直坐在床上,心里一片茫然。 以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怎么不动声色地取陆予深的性命。 可现在,所有的怀疑都在陆予深的坦荡配合和温柔的情义中慢慢崩塌。 他明显不是凶手。 林暮暮像是忽然就没了方向,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愧疚。 幸好有朝朝,若不是她在关键时刻阻拦。 她不知道自己会酿成怎样的大祸。 或许,陆予深早就被她害死了。 那样的他,该有多冤枉。 念头一动,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林朝朝给她留的备忘录,也打算给朝朝留下点线索,省得她回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会害怕。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字迹渐渐铺满屏幕:【朝朝,我大概得先要跟你说声谢谢……】 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黑沉。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猛地回神,轻声道:“哦,进来。” 王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轻声问道:“夫人,少爷有给你打电话说要加班吗?往常这个时候,少爷早就回来了。” 林暮暮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果然已经六点多了。 她摇了摇头:“没打。” 谁知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陆予深的电话。 她滑动接听,轻轻应声:“喂。” 陆予深声音透着疲惫:“方屹川爷爷病逝了,我得去川省吊唁,正好咱的人查到魏超也在川省,我打算趁机把他抓回来,你这几天在家好好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杨明。” 林暮暮愣愣的应了声:“哦,我知道了,那、那你……” 你小心点,在嘴边打了几个滚,都没能说出来。 电话挂断。 她有些厌弃自己。 陆予深昨晚就没睡好,睡醒了,饭都没吃就去陪她一起审问。 审完犯人又去公司上班, 刚下班,就又要坐车去川省抓人。 他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啊? 可她连句关心的话都不会说。 ‘你小心点,安全最重要,你不要太累。’这话怎么就这么烫嘴的? 她气呼呼把手机扔到床上,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 她真的好没用。 这要是朝朝,大概会变着花样哄他吧? 情绪价值保准提供的满满的。 不像她…… “夫人,那少爷不回来,你去吃饭吧,饭菜都做好了。” 王妈突然的一声,吓了林暮暮一跳,她刚刚完全沉浸在自我厌弃中,甚至忘记了王妈还在这,也不知王妈看见她这样子,会不会觉得她有什么毛病? 她急忙正襟危坐,拿出豪门太太的样子点点头:“好,我们去吃饭。” 殊不知,这样的她,更让王妈疑惑。 自从林朝朝回来后,她都多久没看见这么拘谨生疏的夫人了。 但她并没说什么。 亦步亦趋地跟着林暮暮下了楼…… 第189章:陆予深失联 陆予深到了川省的第一天,给林暮暮发了信息:【我们到大哥家了,几个兄弟都过来了,我大概得等老爷子下葬之后才能去找人,不过咱的人已经按着定位去抓了。】 林暮暮看着他那几行字,别别扭扭地回了句:【嗯,不着急,你找机会睡会吧!不是昨晚没睡好?】 陆予深惊喜又意外:【我知道,待会儿就去睡,别担心。】 林暮暮看着他那句‘别担心’只觉得脸颊发烫。 一股被人戳穿心里的羞窘和尴尬,让她莫名觉得无地自容。 他、他在说什么? 谁担心他了? 她就是怕还没等抓到凶手,他先猝死了。 她有些生气。 说不上是气自己这么没出息,还是气陆予深乱她道心。 陆予深又发消息过来:【他们这边亲人离世有搁三朝的习俗,我们几个兄弟守灵,可能没太多时间跟你联系。】 林暮暮:【嗯,老爷子以前身体就不好吗?】 陆予深:【岁数大了,倒是有些基础病,这次高血压昏迷,就没抢救过来。】 林暮暮:【忘记吃药了?】 【吃了,不清楚怎么血压没控制住。】 【方若棠回去了吗?】 【回了,就是她回的那天,老爷子病逝的。】 【你不会是怀疑她吧?】 【没有证据。】 【嗯,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多说。】 【知道,听夫人的。】 林暮暮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手机烫手。 她下意识把手机扔了出去。 这男人在说什么呢? 陆予深一直到晚上才发过来消息:【老爷子已经下葬了,大哥哭的很惨,我们都在安慰他。】 林暮暮:【节哀顺变。】 第四天早上,陆予深发信息:【我们准备去抓魏超,但他藏匿的地方在乡下,那里没有信号,我可能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你有事可以给我留言。】 林暮暮:【好。】 可从这一天开始,他就音信全无了。 林暮暮就这么数着日子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一开始她并没觉得怎么样,知道他在忙,他不找他,她也不会去打扰他。 再后来,她开始有些担心。 就算陆予深在禹城可以呼风唤雨,但川省毕竟不是他的地盘。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该不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吧? 受伤了?住院了?还是落到谁的手里失去了联系? 多少次她都想发个信息过去问问。 但又觉得她像个妻子那样去关心他很奇怪。 于是,凭着理智又把那股子冲动压下去。 第九天。 忐忑、担心、思念的煎熬,终于战胜了理智。 她主动发了条信息过去:【抓到了人了吗?】 发送完,她又愣住了。 她有病吧?上来就问抓到人吗? 好像她只关心这个,不管人家死活似的。 她又按着那条信息撤回,想了想又发了条:【你没事吧?】 信息发送过去,她就拿着手机在那等着,从白天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白天。 陆予深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复过来。 林暮暮心急如焚,以她对陆予深的了解,他要是看到信息,定然会给她回的。 可这都一天过去了…… 难道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 她拿过手机又发了条信息出去:【陆予深,你怎么不回信息?】 十分后,林暮暮又发:【你看到信息,回我一句,让我知道你安全。】 一个小时后:【抓不到人也没有关系。】 可信息发了好几条,手机依旧静悄悄的。 林暮暮有些坐立难安,整个人急的在地上来回走,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涌出一些不好的画面。 各种折磨陆予深的,各种他遭遇危险的。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拿着手机给杨明打了个电话出去:“杨明,你能联系上陆予深吗?” 杨明:“夫人,陆总去川省抓魏超了,我也联系不上,不过魏超的手机定位是在乡下,那地方信号不好,夫人你也不用担心,等陆总抓到他,自然会回来了。” 林暮暮:“他不会有事吧?” 杨明:“不会,陆总身手很好,一般人都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况且陆总的兄弟也在那边,夫人放心。” 听到这,林暮暮这几日惶惶不安的心脏,稍稍往下落了落。 对对对!还有方屹川,他就是川省的,要是陆予深有事,他肯定不会不管的。 况且,陆予深也说了那地方信号不好。 她也是急糊涂了。 挂了电话,她怔怔的坐在床上。 对自己刚刚这一系列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也对自己这不受控的感情感到惊慌和害怕。 她刚刚居然在担心陆予深遭遇不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是你丈夫,不是杀你家人的凶手,你担心他不正常吗?】 林暮暮愣住。 对,他应该不是凶手。 人家是为她去找凶手的,那她担心他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毕竟他要是遭遇危险,凶手必然也抓不到了。 对,就是这样的! 日子又平静的过了几天,陆予深还是没回信息。 她说服自己后,倒是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要不你找找大哥他们帮忙呢?毕竟他们是本地人,总比你个外地人方便些。】 【还没抓到人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暮暮麻木地滑动着屏幕,看着自己的自言自语,满屏都是她发过去的信息。 那边没有回应一句。 她扔掉手机,不想再去想了,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可脚步却不知不觉走到了陆予深的房间。 站到屋里的时候,她自己都惊呆了。 房间很整洁,佣人每天都在打扫,一切都和他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干净、整齐,却也空得让人发慌。 陆予深身上的味道,在这个房间已经所剩无几。 她朝着那张大床走进去,脚步轻轻,像个幽灵一样。 手指抚摸上那张真丝的羽绒被,脑子里自动浮现,她扮演朝朝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浑身都充满警惕,生怕陆予深把她真当成朝朝,找她履行夫妻义务。 好在并没有。 殊不知,陆予深早就能分得很清了。 目光随意一瞥,视线定格在那张日历本上,在八号的那天,像是被人写了什么,又小心翼翼地抹掉,只留下几道模糊不清的印记。 她凑近了些,把日历本拿过来,虽然被划掉,但依稀还是能看清写的什么。 【朝朝,我真的很想你。】 第190章:我不是偏心陆予深 林暮暮看着那行字,彻底僵在原地,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 原来在她回来的日子里,他会这样想念朝朝?甚至会将那份心意藏在数着的日子里。 他应该每天都在期待朝朝回来吧? 那些她以为两人之间的亲近、温馨、关心,那都是他作为丈夫例行公事而已。 大概他想关心并不是她,而是她身体里的朝朝。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闷,密密麻麻地涌上来,连喘口气都费劲。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是失落,是自卑,还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吃醋? 但羡慕肯定是有的。 她羡慕朝朝活的潇洒恣意,可以毫无顾忌地黏着喜欢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被他放在心上。 不像她…… 只会拿着刀子对着他,每一次给他的都是伤害。 人家自然会想念那个每天都让他开心欢乐,且不用担惊受怕的人儿啊? 林暮暮指尖微微发颤,慌忙地把日历放回了原处。 她像是触碰了什么不该碰的秘密,有些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房间。 没什么好委屈,也没什么好气闷的。 这都是她活该的! 这一晚,林暮暮睡的很不安稳。 许是被陆予深那句‘朝朝我真的很想你’给影响的。 也许明天就是爸妈妹妹的忌日,让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一直在做梦,光怪陆离,毫无逻辑。 一会儿是她家燃烧的熊熊大火。 一会儿是陆予深握着她扎进他胸膛的刀子,问她‘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一会儿是陆予深抱着林朝朝说:‘林暮暮,你还是沉睡吧,没人喜欢你。’ 她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他们,想说可以。 可她张了张嘴,就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脏骤然疼痛。 她大汗淋漓在梦中醒来,看向黑漆漆的房间,原来只是个梦啊。 她悄悄松了口气。 拿过手机看了眼,才六点。 但她在床上懒了会儿,还是起来了。 今天要去祭拜爸妈和妹妹。 本来她还想着,要是能在父母的忌日前,查清陆予深不是凶手,她可以带他一起过去。 然后理直气壮的告诉爸妈他们,幸好这一年没杀死他,否则就冤枉他了。 可是,事与愿违。 陆予深并没能赶回来。 不过,算了,她自己去也一样。 洗漱完,又换了身衣服,当然,还是黑色。 自从爸妈妹妹死后,她收起了所有鲜艳的衣服,终日只穿黑色,因为她觉得没有他们的每一天都跟他们的忌日差不多。 简单吃过了早饭,林暮暮便让司机把她送去了墓园。 墓园离云深院有些远,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许是老天也在可怜这一家人吧? 到墓园的时候,天空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墓园的松柏,也打湿了林暮暮单薄的肩头。 每年这天,她都像是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当年那场大火。 她手撑着一把黑伞,面无表情地提着篮子缓步走来,还没到跟前就发现爸妈妹妹的墓碑前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黑,手上也撑了把黑伞,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神情肃穆,凝重。 爸、妈、妹妹的墓碑前放着三束白菊。 想来应该是他买的。 林暮暮走进了些,认出了来人,她有些意外地喊了声:“杨凛哥?” 杨凛转头看过来,神情温和:“来了?” “嗯,杨凛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林暮暮应声走过来。 杨凛看向爸爸的墓碑,神情悲悯:“叔叔婶子对我不错,每年的这天我都会过来,之间是怕你看见心里更难受,但今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暮暮那张憔悴的脸上,眼底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惜,“我是特意过来等你的。” 林暮暮更意外了:“等我?” 杨凛:“嗯,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先去下边等你,你先跟你爸妈说几句话吧!” 林暮暮盯着杨凛的背影,狐疑不解。 按他们这几天的调查分析,杨凛就是凶手。 可他一个凶手怎么会来祭拜她父母呢? 他怎么敢的? 还说有事找她?什么事? 林暮暮的眼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警惕。 不过,见杨凛下去,她倒也顾不上多想。 把带来的香烛、纸钱、供品都在伞下摆放好,这才屈膝跪了下来,额头轻触在冰凉的地面上,起身时,鼻子一酸,泪水瞬间充满眼眶。 她往前跪行了几步,用手绢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指尖划过照片里母亲温柔的眉眼:“妈,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米糕,还有爸爸最喜欢的酒,妹妹的奶茶,你们都尝尝。” 风声吹得墓园里的松柏沙沙轻响,像是谁在低声回应。 虽然现在都崇尚以鲜花寄哀思,但她还延续她家那边的一些习惯。 她总怕爸妈在那边过的不好,想着给他们多烧一些纸钱。 她跪在地上,一边烧一边低声轻语:“爸、妈,妹妹,对不起啊,我还是这么没用,还没能给你们报仇呢……” 话都没说完,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嗓音哽咽地继续说,“但我觉得害死你们的可能不是陆予深,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积极配合调查当年的案件,那么坦荡,甚至他那天还去了咱家,理直气壮地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搞错了报仇的对象?” 她说着朝四下张望了眼,见周围都没有人,她才压低声音道,“陆予深怀疑是杨凛哥,我、我觉得他分析的也有道理……虽然我并不想这样怀疑他,他确实帮了我们很多……但,真的太巧了……我、我不是偏向陆予深啊……” 说到这,林暮暮明显心虚。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到底是信了陆予深的证据,还是信了陆予深这个人。 她就是被感情蒙蔽了理智,所以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相信陆予深没有骗她。 她看向墓碑上爸妈慈祥的笑脸,泪水却磅礴而至:“爸妈妹妹,不会很久,你们相信我,案件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其实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车子被撞,证据被抢,手机被损坏,好像有人生怕我提起重审似的,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背后的凶手坐不住了。 我知道你们死的冤枉,你们都在等着我给你们报仇,但现在又多了个杨凛,也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情?现在我有点不知道该怀疑谁了,爸、妈,妹妹,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给我一点方向吧。” 说完,她郑重其事地给爸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心里狐疑,杨凛找她会是什么事呢? 第191章:跟我去见个人 黑色的奔驰低调地停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林暮暮刚下来,杨凛就撑着雨伞下了车:“怎么没多唠会儿?” 林暮暮顿住脚步,叹了声:“这么多年,都没能将害死他们的凶手绳之以法,我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 杨凛叹了声,眼里满是疼惜之色,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我带你去见个人。” 林暮暮神情一凛:“见人?谁?” 杨凛温和的笑了笑:“跟我走就是了。” 说完他主动打开了副驾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但林暮暮没动,就这么与他四目相对,似乎在探查他的目的。 杨凛看穿了她的心思,有些无奈也有些纵容地说:“暮暮,咱们才多久没见,你这是跟我生分了啊?” 他说着叹了声,“这几天陆予深没在家吧?” 陆予深? 林暮暮眼中的警惕更甚,因为这一刻她竟然在怕。 难道,陆予深这几天的失联是因为落到了杨凛的手里吗? 这杨凛该不会是想用她威胁陆予深吧? 一时间脑子转了九曲十八弯,但最后她还是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声:“你、你怎么知道?他在你那?” 杨凛佯装无语地揉揉眉心:“他那么大的集团总裁,怎么可能在我这儿?我是听别人说的,暮暮你这是……怀疑我吗?” 被他当面戳穿心思,林暮暮有点慌,还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证据嘛确实没有。 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相信了陆予深的分析。 认为杨凛也十分可疑。 所以她跟他相处下意识地就带了点警惕和防备。 但杨凛好像每次都能用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和,把她的怀疑打消。 不过,只要陆予深没在他手里就行。 她抿抿唇:“没有,我每年的这天都不太想出门,不过,杨凛哥执意邀请,我跟你去看看吧!” 说完坐进了车里。 杨凛摇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绕去了驾驶室。 车子启动,车厢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外边簌簌雨声。 半晌,杨凛才缓缓开口:“我不但知道陆予深没在家,我还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林暮暮转头看向他,没吱声,但眼里却是一副‘果然是你’的样子。 杨凛又无奈地摇摇头:“暮暮,你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不会伤害你,我知道你是受人挑拨,你等见到人就知道了。” 林暮暮瞥他一眼。 心想,难道你没挑拨吗? 不过现在她听得一头雾水,倒也没在多话。 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了一家夜总会的门口。 林暮暮站在门口,转头看向杨凛,虽没说话,但眼里表达的意思却是:‘你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 杨凛深吸口气:“我昨天过来这边有个商业演讲,回去的路上一个男人不要命的冲到我车子前边,我急忙踩刹车是,才救了他一命,我还以为他要讹我,没想到他见我车子停下,直接开门坐进了我的车子里,还说有人在追杀他。” 他转头看了眼林暮暮,又继续说:“我不愿意多管闲事,想让他下去,但他提到了一个名字。我又改变了想法,就把他安置在了这。” 他说着凑近她几分,压低声音,“他说……他叫魏超,追杀他的人叫陆予深。” 话音落下,林暮暮脸色大变,眸底尽是不解和惊恐。 魏超? 那不是陆予深去川省要抓的人吗? 难道魏超自己偷跑回来了? 可以陆予深的能耐,不至于让他在眼皮子底子溜走吧? 还有那魏超为什么要说追杀? 难道陆予深不该是抓活的,审问他的幕后主使吗? 况且真有这么巧,他们想找魏超,魏超却恰好被杨凛找到。 这该不会是个局吧? 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让林暮暮迫切地想要见到这个人。 “他在哪?” 杨凛一副‘现在愿意相信我了’的样子瞥了他一眼:“跟我走吧!” 两人直接上了电梯,到了2809房间。 房门打开。 魏超果然就站在门口,但他身形消瘦,脸颊发黑,还有几处类似于树枝的划痕,下巴的胡茬像是几天没刮了。 看起来倒是真有点像是逃亡的样子。 他本来神色温和,但见门口站的是林暮暮,登时吓得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关门,仿佛被追杀怕了。 杨凛急忙伸手撑门解释:“魏先生,她不会伤害你。” 魏超哭丧着脸,努力地推着门与他僵持着:“杨哥,你不知道,她是陆予深的老婆……” 杨凛:“我知道,但她也是我妹妹,我不想让她被蒙在鼓里,只要把实情说出来,我保证她不会伤害你。” 林暮暮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愈发好奇。 一个本该在川省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那个去抓他的人却失联了。 这很难不让她怀疑。 于是她也出声:“是,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今天不会。” 魏超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林暮暮,又把目光看向了杨凛。 杨凛担保:“放心,我保证不让她伤害你。” 魏超犹犹豫豫地让出门口,把他们给让了进去。 林暮暮这才发现,魏超的腿还有点瘸,但他整个人都处于戒备状态,大有一副‘你敢反悔我就跟你鱼死网破的架势’。 其实林暮暮一直在观察魏超和杨凛,可她发现不管从哪方面看,魏超确实像是躲躲藏藏了很久,一朝得救的样子。 不管是他此刻狼狈,还是他那条瘸掉的腿,以及他眼中的警惕,和他刚跟杨凛推门的僵持不下,都不太像和杨凛提前认识。 不过…… 杨凛是学心理学的,揣摩对方的心思就是人家的本事。 她还是要多试探,多观察才行。 她给魏超一个示意:“坐那,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魏超小心翼翼地搬过一把椅子,坐在离她稍远的位置:“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暮暮眯眯眼:“你说陆予深在追杀你?他为什么追杀你?” 魏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为什么你不清楚吗?在这装什么?” 林暮暮凝眉,“你好好说话,否则我也可以说话不算数。” 杨凛急忙安抚:“魏先生你冷静点,看在我救你一场的份上,你把昨天跟我说的再说一遍,陆予深做的那些,她不知道的。” 第192章:做戏 魏超有些茫然地看了眼杨凛又看了眼林暮暮,然后认命地说:“行,反正都落到你们手里了。说不说你们都要我死不是吗?” 他说着深吸口气,“那天我甩了陆凝溪,你不是要我还她给我的钱吗?我哪有钱,我就去了借贷公司,说好的每月还一万,我想着我和小初好好工作,这钱很快就能还上,可陆予深扬言封杀我们,我们根本找不到工作,还陆凝溪钱那天,你让陆凝溪把小初出轨的文件发给我,我这才知道,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货。 我俩吵了好几天,一周后,那借贷公司就开始催着我还钱,我说不是一个月还一万吗?但他们把合同拿给我,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每个月还1万,是每天还1万,我哪有那么多钱,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起。 刚开始我还能坚持,后来手里仅剩的存款也没了,那些人几乎住在了我家,每天天不亮就过来催还钱,拿不出钱,我就会挨他们一顿毒打,就在我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杨特助找到了我……” 林暮暮诧异地问:“谁?” “杨特助,杨明。”魏超深吸口气,又继续说,“他问我长记性了吗?我说长了,让他饶了我,他又问我,想不想赚钱?我说当然想,然后他说让我配合他演一场戏。” 林暮暮的一颗心倏地提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出口的声音沙哑:“什么戏?” 魏超用狐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杨明给了我五百万,让我找人去撞陆予深那辆车牌9999的车子,我哪敢撞,但杨特助说陆予深不会坐那辆车,只会演戏给外人看,虽然我也不懂是给谁看……” 林暮暮听到这,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房间的空调开着,明明是最适宜的温度,可她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冷战,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杨明是陆予深的特助,他的话就相当于陆予深的话。 难道杨明做这一切是陆予深的安排? 为什么? 为了骗她?给她一个所谓的交代?还是想把责任推到杨凛身上? 杨凛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唇角勾了个极淡的弧度。 很快,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他轻轻出声:“大概他是想演戏给你看。” 林暮暮没吱声。 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警惕杨凛。 大脑一片混乱,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在不解地问:‘陆予深为什么这么做?’ 一个则在说:‘不可能!这件事肯定跟陆予深没关系。’ 魏超极速地跟杨凛对视一眼又道:“我为了能尽快还清欠的高利贷,根本顾不上犯不犯法,还是答应了下来,我给了那司机一百万,让他造成意外事故,给了钱昊五十万让他偷换证据。可惜证据并没拿到手,我以为事情搞砸了呢,但过后杨明找到我说那证据本就是假的,还说我做得很好,剩下的钱就都是我的了,我确实沾沾自喜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赚了几百万。 我把剩下的钱还了高利贷,就在我还完钱要走的时候,借贷公司的人直接把我抓了起来。他们把我关在一个房间,每天只给我一个馒头,一瓶水,像是在等什么。 十五号那天下午,他们把我塞进了一个面包车,我双眼都被蒙着,不知道哪跟哪,只知道走了很久,下了车,他们就把捆着的我带去了一个山上,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我就站在山顶,四周是茂密的丛林,感觉会有野兽出没的那种地方。 他们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已经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了,我都没还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就把我从山上推下去了,不过幸好我掉到一棵树上卡住了,否则我现在都已经死了,我怕他们去验尸,就躲了起来,果然第二天他们就很多人去找我了,我躲躲藏藏过了几天,想着这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就自作聪明地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就偷了一个人的钱包又坐车回来了。 没想到回来的那天我就看到了杨明,我这才慌不择路差点被杨哥的车子撞到,幸好他帮了我一把,否则我……” 他摇着头,浑身打颤,似乎不堪回首的样子。 林暮暮腰背挺直,整个人僵硬的坐在沙发上,浑身的血液似是不会流动了似的。 一张脸上面无血色,双眼空洞地盯着前边,心里在疯狂咆哮:‘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愿意怀疑陆予深,或者说不愿相信自己真的看走了眼。 她抬起头看向魏超,眸底血红:“谁能证明?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 魏超嗤了声:“我用给你证明什么?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的杨凛缓缓出了声:“暮暮,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事实上,我也不愿意相信,接触这两次,我觉得陆予深对你好像还不错,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就是冒着被你怨恨的风险也会提醒你的。 可能是他太会伪装了,也可能是我看走眼了,我昨天听完魏超说完,特意找人去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在一个月前,魏超确实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大额转账,从杨明的账户上转过来的。” 他说着把调取的银行流水递给她看。 林暮暮看完后,如遭雷击,眼前一片花白,耳朵嗡嗡作响,就连身形都不自觉地晃了晃。 她手撑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真的是杨明找的魏超。 如果说魏超在说谎,可杨明却是实实在在给他转了500万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瞥了眼她的那位邻居哥哥,总不能这些是杨凛安排的吧? 不过…… 杨凛跟魏超凑在一起,确实过于凑巧了点。 她抬起头,看向魏超和杨凛,“这也只能说明是杨明跟魏超之间存在交易,并不能说明跟陆予深有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是在说服他们,还是在说服自己? 杨凛看着她惶然的样子,轻轻安慰:“对,这件事或许是杨明出于报复或者别的目的,陆予深并不知情。” 可他这样的安慰,不但没能打消林暮暮的怀疑,反倒是更加让她惴惴不安。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杨凛的安排,他应该趁机挑拨离间才对。 她看向他们:“如果我让杨明过来,你敢跟杨明对峙吗?” 第193章:逼问杨明 魏超朝她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不敢,让杨明知道我没死,那跟告诉陆予深我没死有什么区别?我还有命活吗?” 林暮暮蹭地一下站起身,弯身在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几步就抵在了魏超的脖子上。 “你要不见!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眸底血红一片,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魏超吓得急忙站起身,举高双手,身体紧紧贴在墙上,一秒从刚刚的吊儿郎当切换成怕死的怂包样:“别别,我见,我见还不行吗?” 杨凛也急忙过来安抚:“别急,你别急,许是咱们想错了呢,让杨明过来问问也行,你放心,我始终在你这边,要真是陆予深负你,我一定不会看着不管的。” 林暮暮转头看了眼杨凛。 他眉眼焦急,好像真的很担心她似的。 可她脑子里却仍保留了一份清醒,她轻轻应声,“我知道,谢谢杨凛哥。” 杨凛心疼地看着她:“哎!跟我客气什么?” 林暮暮没在理他,而是直接拿出手机给杨明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杨明恭敬的声音:“夫人。” 林暮暮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还没有陆予深的消息吗?” 杨明应声:“还没有。” 林暮暮面无表情,声音平静:“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刚碰到了魏总,他说在川省看到陆予深了,你知道的多,你赶快过来问问,我们在皇爵夜总会2809房间。” 杨明当即应了声:“好,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 2809房间的门被敲响。 林暮暮给魏超和杨凛一个眼神,让他们先藏起来,她则亲自去开了门。 房门打开。 杨明朝房间看了眼走进来:“夫人,你刚说的是金河药业的魏总吗?” 但林暮暮并没回他,就在房门关上的刹那,一把匕首直接逼到了杨明的脖子上。 杨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靠在了墙上,神情不解:“夫人,你这是……” 林暮暮面无表情地朝里边喊了声:“出来。” 话音落下,杨凛和魏超在里边走了出来,他们手里还拿这条白色的尼龙绳子。 杨明诧异:“魏超?怎么是你?” 魏超抻了抻手里的绳子,冷笑:“看我在这,杨特助这么意外啊?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林暮暮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少废话!把他捆起来。” 魏超狗腿的应声:“好嘞。”说完就想把绳子绕过杨明的脖子…… 杨明自然不肯,但他刚想挣扎,那把冰凉的匕首就往他脖子处又逼近了几分,伴随着林暮暮冷厉的声音:“别动!否则伤了你,可是你自找的!” 杨明没敢再动。 魏超则趁机把他捆了起来。 但林暮暮的刀子并没拿走,杨明有些着急:“夫人?那是魏超,陆总一直在找他,你知道的啊,你为什么捆我?” 林暮暮麻木地看着他,她也想问个为什么,可谁又能给她答案? “说吧!你们陆总找他干什么?” 杨明眉头紧蹙:“当然是交给警察啊,他就是那个司机和偷证据的幕后主使啊!” 林暮暮没想到到现在他还在狡辩,她声音也有些高:“是想交给警察,还是想杀人灭口?” 杨明满腹狐疑:“夫人你在说什么?” 林暮暮:“你敢说魏超指使那司机撞车,钱昊偷证据,不是你暗中授意的吗?” 杨明:“这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暮暮很生气,直接将那份银行流水单怼到他眼前:“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给魏超五百万?” 杨明闻言一愣,刚刚还理直气壮,此刻却看着那张银行流水血色全无。 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她,张张嘴,想解释。 可似乎又无从解释。 他又转过头看了眼魏超,然后又看了眼事不关己的杨凛。 杨凛唇角勾着笑:“杨特助你就承认吧,魏超什么都交代了,是你花钱让他找人去撞车,偷换证据的,目的就是想让魏超背锅,最后再来个死无对证,可惜老天都看不惯你们,让魏超死里逃生,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摆弄着一个长命锁。 杨明瞳孔紧缩,脸色大变,那是他儿子的长命锁。 他深吸口气,再次看向林暮暮的时候,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味道;“行,忽然被你查出来,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让魏超做的。” 林暮暮脚步下意识后退,满眼的失望,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他为什么承认了呢? 杨明必然是没有动机针对她的,有动机的只会是陆予深。 她看向他,眸底藏着一触即伤:“所以……这些都是陆予深让你做的?” “不是……”杨明下意识出声,“是我自己干的。” 林暮暮嗤笑了声,眸底猩红如血:“到现在你还在为他遮掩?行!你说是你干的,那你跟我说说你这么做的动机?我们去警局那天特意换了车子坐,还有那包里的假证据,只有我和陆予深知道,要不是他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 杨明看着她,越着急越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我……” 林暮暮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儿:“杨明,你跟了陆予深七年了,是他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陆予深,同是打工人,我并不想为难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陆予深做了这么多,到底是给我追查真相,还是为他自己掩盖罪行?” 杨明瞥了眼杨凛,不敢说也不想违心的说,急的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带着哀求:“夫人啊,你扪心自问,陆总这一年对你怎么样?他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哪一处不是为了你?他千里迢迢奔赴川省,不就是在给你追查真相吗?” 林暮暮心疼的一阵痉挛。 是啊! 她不也就是看在这一年的相处才愿意给他机会吗? 可结果呢? 她以为他对她的好,全是谎言和欺骗。 “你不用给他求情,我就问你,你们为什么要杀魏超??” 杨明摇摇头:“没有,陆总杀他干什么?” 第194章:杨明无奈 魏超上前一步冷笑:“哎哟!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没想杀我,你们让人把我关起来?没想杀我,我落得这个惨样?没想杀我,陆予深带我去川省干什么?因为你们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我最适合背锅,所以你们想来个杀人灭口,但你们没想到我命大,掉在树杈上活了下来,你们就不好奇陆予深为什么还没回来吗?因为他正带着一帮人,在深山老林里寻找我的‘尸体’呢!” 杨明气愤出声:“你少在那胡说八道,谁关你了?谁带你去川省了?” 他也顾不上杨凛,焦急地看向林暮暮,“夫人,你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林暮暮点点头,一副‘你说我就信’的样子,控制着自己将要崩溃的情绪:“好,那我听你说,魏超拿了你给他的钱去还贷 款,却在还完钱后又被他们扣押,可那借贷公司不是你们安排的吗?你们不知道这件事?魏超明明就在禹城,陆予深却要去川省抓人,这是什么目的?若陆予深不是身处深山老林,为什么这么多天都联系不上?就算陆予深是去川省抓魏超的,但魏超都回来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一双血红的眼盯着杨明,期望着杨明能够给她一个理由说服她。 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都是算计,都是别人的栽赃陷害。 杨明看着她,喉咙滚动,想说这必然是阴谋啊,可对上杨凛那双阴鸷的眸子,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扭过身,垂下头道:“我、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林暮暮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别不知道啊,你倒是说啊!你解释,你说这些跟陆予深都没关系……” “暮暮……”杨凛几步走过来安慰,“好了好了,你别激动,咱慢慢问,别又误会了陆予深。” 林暮暮身形微晃,伸手抹掉脸上的泪,又恢复那个清冷淡漠的样子:“我不是没给他机会,陆予深说他不是凶手,我让他给我证明,可至今为止,他除了甜言蜜语的哄我之外,没给我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现在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他,我再也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杨凛轻拍了拍天的肩,低声哄道:“或许……当年他也没想到三年后会遇到你,甚至喜欢了你。”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已经给陆予深定了性。 林暮暮接收到的信息就是—— 陆予深就是当年害死她全家的凶手,只不过他三年后又喜欢了她。 这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掩盖罪行。 所以…… 他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欺负过他妹妹和朝朝的魏超身上。 只要魏超一死,便是死无对证。 而她在今天之前,即便是魏超死了,以她对陆予深的信任,也绝不会怀疑是陆予深做的。 甚至还可能在他的挑拨下,把这锅反扣到杨凛的头上。 什么她一次次想杀他,他一次次放过,他浑身大大小小的伤都是为了她。 这是因为他珍惜她,珍惜这份感情。 可他珍惜的是她吗?是她跟他的感情吗? 他不想杀她,是舍不得杀吗? 不是!他是不能杀。 他珍惜的、舍不得的,是她身体的另一重人格而已。 难怪手机会被毁。 他一会儿说他哥们给修好了,一会儿又说他干妹妹给他弄坏了。 这一来一回,他的嫌疑不就洗没了吗? 他还落的积极配合的好名声,让她卸下了防备。 难怪他这么久不回信息,山里没信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魏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吧? 今天要不是魏超命大没死,她大概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陆予深玩弄于股掌之中。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暮暮……” 杨凛伸手拽着林暮暮往房间深处走远了些,然后他才朝杨明轻轻抬了抬下巴,小声说:“你看,觉得眼熟吗?他该不会就是当年陆予深身边的那个助理吧?” 闻言,林暮暮一愣,这句话像一道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当年她去村部找陆予深签字拆迁,但因天色已晚,陆予深他们都已经收拾着要走了。 阴暗处站着两个男人,她只能依稀分辨其中一个是陆予深,另一个站在更阴暗的地方,她并没看出是谁,猜测着应该是他助理什么的。 但后来她处心积虑地嫁给陆予深,甚至进了他的公司也没有特意去找过。 一是觉得他助理那么多,一时半会找不到。 二是她怕打草惊蛇,又觉得助理无非就是听命办事的人。 还不是陆予深怎么说,人家怎么办。 说到底,陆予深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可现在,杨明侧着身,低着头,那个身形竟然跟当年陆予深身边的助理极其相似。 所以陆予深是不是凶手,他是最直接的证人。 林暮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没了。 那种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紧张和忐忑,让她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像是要停滞。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杨明身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当年阴暗村部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一会儿是杨明此刻低垂着头的侧影。 两者在她眼前不断的重叠、分离。 她身体发软,脑子发晕,努力的指挥着自己僵硬的身体,朝杨明走过去:“杨明,当年正丰村拆迁的时候,跟在陆予深身边的助理就是你吧?” 她语气笃定,俨然已经认出了他。 杨明闻言满眼惊骇,他下意识看向杨凛…… 杨凛在林暮暮的身后,唇角裹着似笑非笑,但那双淡漠的眸子里却藏着狠戾绝情,他又把那长命锁拿出来,绕在了手指上。 杨明只感觉一颗心拼命地往下坠,脸色惨白,浑身僵硬,他硬着头皮回:“是我。” 林暮暮的心脏也倏地一沉,但她还在强撑,只是声音颤抖地追问道:“当年是不是陆予深吩咐你,说要给我们这些不愿意配合拆迁的人一点教训,让人烧了我家?” 第195章:真的太痛了 杨明看着她,神情无奈又痛苦,他沉默着,半晌没吱声。 杨凛却眯眯眼,缓缓开口:“杨特助,我知道你对陆予深忠心耿耿,但暮暮的家人全都死在了大火里,这件事我和暮暮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你说咱们谁还没有家人?谁没有爱人?如果你的家人葬身火海,你还能无动于衷吗?” 杨明猛地抬头看向他,眸底燃烧着熊熊大火。 他知道杨凛这是在给他警告。 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说出真相,但那些话在他舌头打了几个转,都没敢说出来。 最终他有些抱歉的看了眼林暮暮,低下头,痛苦又为难地说:“夫人……是我对不起你。” 林暮暮脸色苍白,不甘心的追问:“你别说什么对不起,我问你是不是陆予深让你火烧了我家?是不是他?” 她红着眼,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了。 杨明却低着头压根不敢看她,他只是认命地点点头…… 此刻,全世界都安静了,房间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微声响。 林暮暮眼睛一闭,泪水瞬间决堤。 真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 亏得她还在千方百计的给他找理由。 还以为又是巧合,又是阴谋,越是这个时候,她越应该警醒一点。 可此刻! 铁证如山啊!她还怎么自欺欺人了? 难道…… 这就是爸妈他们给她的方向吗? 他们也在提醒她不要相信陆予深吗? 林暮暮彻底崩溃,那些她帮陆予深说过的好话,全都化成了一个个巴掌朝她抽打了过来。 她整个人麻木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又在下一秒疯狂倒灌,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却像是失聪了般,什么都听不见了,心脏的位置像有几十把刀子在拼命的搅,搅的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那个说要给她真相,说要给她抓捕凶手,让她动摇、让她心软、让她在忌日前夜,还在傻傻替他辩解的人,竟真是亲手将她全家推入火海的恶魔。 她张了张嘴,想嘶吼,想质问,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 痛、真的太痛了。 她所有的坚持、挣扎、心动、心软……全成了一个荒唐又肮脏的笑话。 这几天她吃不下睡不好,还在担心他在川省会不会出事。 没想到,他却把她骗的这么惨。 蠢!她怎么这么蠢? 一时间,那些支撑她的所有信念全部崩盘。 林暮暮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死死的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想用痛感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眼前却闪过冲天的火光和陆予深那温柔的眉眼。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她缓缓闭上眼,眼泪疯狂滑落,声音却轻得像魂飞魄散: “陆予深……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忽然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暮暮拿起来看了眼,竟然是陆予深发过来的信息:【这几天一直在乡下,手机没电了,我刚充了电才看见,这就回去了,大概晚上就能到家了。】 林暮暮看着那几行字,嘴角扯了个荒唐的冷笑,细白的手指灵活的敲下一行字:【回来了好啊!】 陆予深丝毫不知这边的情况,又回了句:【嗯,等我。】 杨凛走过来,声音担忧:“暮暮,你没事吧?” 林暮暮摇摇头,她能有什么事? 这下证据确凿,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以前还担心陆予深真是冤枉的,她无法面对。 现在不用了。 她不用再背负伤他的愧疚和心虚。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眼中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恨意。 是仇人,杀了就是,不过就是比预计晚死了几天而已。 “杨凛哥,你们就在这帮我看着他吧,不要让他通风报信。” 杨凛似是很担忧她,“暮暮,千万别做傻事,为了仇人的性命,搭上自己不值当。” 林暮暮:“我知道。” 说完,她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回到云深院的时候,都一点多了。 王妈见她脸色不好问:“夫人,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 林暮暮面无表情:“不用,今天放假,你们有事就去忙自己的去。” 王妈看着她满腹狐疑,但还是应了声:“好的夫人。” 林暮暮上了楼,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柜子,又从里边找了把匕首,这把匕首比靴子的那把长一些,也更锋利一些。 她直接塞到了被子底下。 靴子也没脱下来,当然,匕首还在靴子里。 然后便坐在床上等待着,从天亮到天黑。 她把这一年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帧帧回放着。 她想看看陆予深是怎么骗的她?她又是怎么沦陷的? 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那些画面中陆予深真的并不容易,他看向她的神情,不是无奈的就是痛苦的。 而她,不是在杀他,就是在设计杀他。 这到底是陆予深太会装了? 还是她太傻了? 又或者像杨凛说的那样——或许陆予深也没想到,他无意中烧死的那家,居然就是她这个救命恩人的家? 所以她算计他、陷害他、都因为他想赎罪、想弥补,才大度的不计较了? 对!林暮暮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而她却在他一次次的纵容中迷失了自己,误以为那是他对她的情义。 却不知,那只是他在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可是,这怎么够? 那是爸爸妈妈妹妹三条人命,他只是受了点伤,这怎么够? 他不死,难赎其罪! 林暮暮紧紧的攥着手,用力到指尖泛白,浑身发抖,泪水漱漱落下。 都死了吧! 一了百了,真的,太痛了。 她弓着腰背,脑袋几乎埋进身体里,像被人敲断了脊梁,在苟延残喘。 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痛到濒死的心跳,在有气无力的跳动,忽然一道车灯晃过…… 林暮暮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收紧,整个后背也变得僵直起来。 陆予深,回来了! 第196章:陆予深又受伤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规律脚步声。 林暮暮起身站到门口处,她清楚听见他礼貌的敲门声,和他温柔的呼喊:“阿木?” 她没吱声,不是不想答。 只是想到要杀他,酸涩瞬间就堵住了喉咙,让她根本说不出来。 好在陆予深也并没等她回答,径自推开了门,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他诧异,伸手去开灯…… 却忽然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本能。 果然,下一秒一阵疾风袭来,他侧身闪躲的同时也按开了灯。 灯光大亮,不等他看清怎么回事,林暮暮已经举着匕首再次朝他刺过来了。 “阿木?” 陆予深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还以为进了什么歹徒,怎么会是林暮暮? 她不是都已经相信他了吗? “你干什么?” 林暮暮一言不发,举刀就刺,一招不行马上就换下一招。 好在陆予深的功夫不错,闪转腾挪,倒也都躲了过去。 此时他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让着她。 什么都不清楚呢,坏人也没抓到呢,若真要被她捅死了,也未免太冤了点。 “阿木你到底怎么了?” 一连几招都被他轻松化解,林暮暮很生气。 不知道是气自己学艺不精,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能把陆予深怎么样。 还是气陆予深不像从前那样让着她了,难道真相暴露,他连装都不装了?还真是够虚伪。 所以下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刺过来的招式,招招要命,刀刀直中要害! 陆予深知道她肯定是又听信了谁的挑拨,也不再手下留情,她再次刺过来时,他不再是闪躲,而是抬脚直接踢在林暮暮的手腕上,这一脚力道很大,瞬间的疼痛让林暮暮手中的匕首一下飞了出去,当地一声,撞在了对面的墙上,摔落在地。 房间安静了一瞬。 陆予深稍稍松口气:“你到底怎么了?因为我没给你回信息?还是有谁跟你说什么了?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又不是不给你解释!” 林暮暮看着他,唇角扯出苍凉的笑,“陆予深,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挑拨离间,栽赃陷害,找人背锅,杀人灭口,这一出出戏,你演的不累吗?还是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 陆予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已经猜到林暮暮又受了别人的挑拨。 他有些无奈地捏捏眉心,还在想要怎么打消她的怀疑,却没发现林暮暮已经在靴子中又抽出一把匕首。 “阿木……” 陆予深刚想说什么,就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他本能侧身一躲,却感觉手臂尖锐地疼了下,他侧头看去,那匕首在他手臂上划开了好大的口子,伤口很深,可见她是真用了力气的。 那旺盛的血液,很快洇湿了他那一整条手臂的衬衫,看的人触目惊心。 林暮暮看着他那条手臂,脚步无意识地后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刚刚还燃烧着的眸子,出现了短暂的茫然,似是不敢相信他真的伤了陆予深…… 脑子里有个声音慌得快要哭出来:【阿木,快住手,你真的要杀了他吗?你明明……也不想的啊!】 另一个声音冷得像冰:【他烧了咱们家,害死了爸妈和妹妹,铁证如山,他该死!】 她以前每次伤了陆予深便会陷入沉睡。 那是因为一年的相处,她潜意识相信陆予深不是恶人,动手时总是带着慌和怕。 可这一次,她被 ‘证据’ 堵得死死的。 她没法自欺欺人,也不肯让朝朝出来替自己逃避,这个仇她非报不可。 陆予深的脸上冷的像冰,连日来追查凶手的疲惫,加上回来差点被老婆杀死,这换做谁都很难不生气。 他抬手猛地攥住林暮暮的手腕,将她推靠在墙上,声音显而易见地带上来怒气:“林暮暮!我到底怎么你了? 我千里迢迢帮你去抓凶手,困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十来天,回来后连口水都没喝,你却要杀了我?你还有没有心?我不求你能关心我,但最起码你要相信我吧?” 林暮暮见他又开始狡辩,担心自己又会听信了他的甜言蜜语。 她猛地挥开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流血的手臂,眸底藏着决绝和不可撼动: “少在那给我打感情牌,你到底是去抓人,还是去灭口,你自己清楚!陆予深,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藏好,怨不得别人!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迟早会找你报仇的!” 陆予深当真是被气狠了。 愤怒、委屈、伤心,还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奈,和她怎么都不信他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让他的一双眼红的像血,像是要哭出来。 “你还真是谁的话都信,就我的话你不信,阿木你想想,你家人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警察都不敢说我有罪,就你张口闭口说我杀了你全家。行!你是我老婆,又是我救命恩人,我不跟你计较。 我放着那么大的集团不管,跟警察抢饭碗,查案子,找凶手,我把自己累成这个熊样到底是为了谁? 好不容易案子有了眉目,我以为我终于能解除嫌疑,可你还是要杀我。 你要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没必要非得给我扣个黑锅再杀我,反正我被你莫名其妙杀了无数次了,不在乎再多这一次!省的你每次还得变着花样的找借口!” 林暮暮握紧拳头,逼着自己硬下心肠,眼眶微红:“你不用把自己说的这么委屈,更别说是为了我,你做这么多只是在为自己赎罪,什么帮我查案子,帮我找凶手,这么多天了,你案子查清了吗?魏超抓到了吗?没有吧?那是你不想抓,还是没抓到?” 陆予深盯着她,眉头紧蹙。 他们是没找到魏超。 有个男人拿着魏超的手机在大山里东躲西藏,遛着他们玩儿,又加上一群地头蛇暗中阻拦,就连当地警察都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耽误了这么多天才把人抓到。 可他看着林暮暮那轻蔑的眼神,却忽然就一句都不想说了。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相信,她不会心疼。 他忽然觉得这十天在山里的风吹日晒,风餐露宿,那些他以为会让她心疼的拼命、追捕、日夜的不敢合眼,全都像个笑话。 他深吸口气,手捂着那条受伤的胳膊,似是有些体力不支似的后退几步,坐在椅子上。 “说吧,又听信了谁的挑拨,让你怀疑起了我?” 第197章:离婚吧 林暮暮见他此刻还想把锅扣到别人身上,满眼伤痛,火气也有些压制不住:“挑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件事是杨明亲口承认的,他说是你让他火烧了我家,你还在狡辩什么?” “你说谁?” 陆予深瞳孔紧缩,神情大骇。 居然真是杨明? 那个跟了他七年的助理。 他信他就像信任自己一样,甚至在他去川省前,还让林暮暮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去找他。 可以说,他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他。 魏超的定位也是杨明查到在川省的,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过去。 他怀疑过任何人,独独没有怀疑过陆予深,却不想他最信任的人,却也是背后捅他最深的人。 林暮暮看他那震惊又失望的样子,更加确信,泪水不受控制的砸下来,心脏像是在被凌迟,痛的她浑身发抖,声音发颤: “没想到我会查到吧?你们给魏超五百万找他演戏,故意安排他撞车,抢证据,却又在还钱的时候扣押了他。 你让我觉得你在积极配合调查真相,解除了我对你的怀疑,却在话里话外挑拨离间,加深了我对杨凛的误会,要不是魏超在你手里死里逃生,他大概都已经被你灭口了吧? 到时线索一断,死无对证,你这个嫌疑人也就没了嫌疑,而我却把怀疑的目标转移到了杨凛身上,这不就是你要的目的吗?” 呵!别说,编的还真是有理有据,让人无从狡辩。 难怪林暮暮会信。 陆予深垂下头,身体也松垮了下去,忽然觉得累极了。 难怪他觉得杨凛安排魏超抢证据时多此一举。 原来他的目的不止是洗清自己的嫌疑,他还想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 他只是没想到杨明会背叛他。 林暮暮对他的信任这么不堪一击。 他深吸口气看着她:“你好好想想,我要真杀了你家人,我还用这么费劲干嘛?我把你杀人灭口就好了,我杀魏超干嘛?” 林暮暮靠在墙上,她能看出陆予深的无奈和痛苦,可她却再也没有理由留他一命。 证据确凿,不杀他,她没脸去见她的爸妈和妹妹。 她红着眼,声音沙哑:“因为我救过你,你想赎罪,因为你喜欢朝朝,想把她留下来,所以我这个‘容器’你自然不能杀。” 陆予深狠狠地捏捏眉心,当真是被气到无语:“容器?你和朝朝不就是一个人吗?我从没把你们当成两个人……” “没当成两个人,你在日历上写:‘朝朝我真的很想你?’” 话刚说完,林暮暮就后悔了,她都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她在干什么? 吃醋吗? 还是在像一个仇人抱怨他不喜欢她? 她又慌又乱,生怕陆予深听见这句话,误会了什么,她急忙又补了一句:“少在那打什么感情牌,你那套对朝朝有用,对我没用。” 陆予深看着她,要不是知道朝朝就是她的潜意识。 就她这副冰冷又绝情的样子,他大概还真的会信了。 “所以你这是……吃醋了?” 林暮暮当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张脸满是羞恼之色,她用一副你别太荒唐太无理取闹的样子道:“离婚吧!” 陆予深眼睛一眯,戾气在丝丝缕缕在周身各处渗出来:“你说什么?” “离婚!”林暮暮看着他,“你不会忘了今天我们的婚约到期了。” 陆予深:“那我也不同意。” 林暮暮好说话的应了声:“可以,你等你朝朝上线的时候再跟她复婚吧,我和你婚姻必须离,作为主人格,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吧?” 陆予深:“我不会去的!” 林暮暮捡起地上的匕首,神情变得冷硬:“那就没办法了,咱们只能不死不休。” 她说完,拿着匕首再次朝他刺过来。 陆予深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他看了眼她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眼她决绝的表情,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戾气和极致的委屈。 “林暮暮,你真是好样的!” 他眼眶猩红,血丝爬满眼白,喉结滚了几滚,硬是把忽然涌起来的涩意咽回去,声音哑的像被砂纸磨过: “好!好!这一年算我自作多情,我竟然还妄想能捂热你?以后你愿意信谁就信谁,你把凶手当亲爹供起来,我都不会再管你,这一年,我对你这个救命恩人够意思了!不是想离婚吗?走!现在就去!” 林暮暮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手腕生疼,抬头就撞进他猩红的眼眸里,那里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只有她看不懂的委屈和伤痛。 她下意识想挣扎,想甩开他的手,可他攥得太紧,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鲜血又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她的动作顿了顿:“我、我自己会走!”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没了刚才的狠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予深却不管不顾,拽着她直接出了门。 司机见陆予深手臂受伤,急切地问:“少爷,你这伤……” 陆予深冷硬地说:“不用管。” 司机看了眼两人的脸色,没敢再问什么,打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去哪?” 不待陆予深回答,林暮暮倒是先出了声:“民政局。” 司机‘啊’了声,透过后视镜看向陆予深。 陆予深似乎很是疲累,头往后仰,但并没说什么。 司机也只好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两人的情绪也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陆予深坐起身,不顾胳膊上的伤,单手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出去:“镯子修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陆哥,好了好了,我这几天就给你打电话,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陆予深:“嗯,你现在在店里吗?我这就过去取。” “在,过来吧!” 挂了电话,陆予深朝司机吩咐:“去福祥街珠宝维修店。” 第198章:真相大白 司机应了声,调转车头。 林暮暮看了陆予深一眼,刚想问为什么去珠宝店,不是要去离婚吗? 但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疲累,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那血一滴滴滴下来,很快就洇湿了大片…… 她抿抿唇,倒也没再说话。 其实她想让他先把伤口包扎一下,至少先止住血,否则大概会流血而死…… 可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伤口她伤的,现在又来担心,实在是虚伪了点。 他是她的仇人。 她最该做的是盼着他流血而死,而不是想着如何给他包扎。 可是…… 林暮暮还是缓缓扭过头去,实在是不忍心看。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车子很快停在维修珠宝的店门口。 但陆予深并没下车,而是让司机给他的胳膊简单做了个包扎。 又在后备箱给他找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深吸口气,努力的调整下表情,甚至还逼着自己扯了个笑出来。 让林暮暮觉得,他莫名有种在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感觉。 迈步下车,见林暮暮坐在车里没动,他出声:“你不去看看吗?那镯子是我在你家废墟找到的,当时烧的面目全非,本想修好后给你个惊喜的,现在当做离婚礼物吧。” 林暮暮诧异地看向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在她家找到的?什么时候? 但她并没问,而是提步下车,跟着陆予深进了珠宝维修店。 见他们进门,老板笑着迎过来:“陆哥,你可来了,你这电话怎么还打不通了?” 陆予深牵强地扯个笑:“嗯,这几天有点事,镯子呢?” “哦,这呢这呢,我去给你拿。”老板一边走一边解释:“你这镯子被烧的太狠了,不但是变形,就连焦痕都嵌在镯子纹路里,清理起来确实废了不少功夫,这不才耽搁了一些时间,好在都弄好了,你看看……” 他说着把一个小盒子推过来,盒盖是打开的,里边静静躺着一枚银手镯。 手镯是非常老旧的款式,外表是凤凰图案的纹路,接口处带有两个圆形的小球球。 林暮暮一眼就认出了镯子,这是她的那款。 因为镯子中间有个豁口,那是她小时候淘气,拿它撬山核桃的时候给崩坏的。 后来她有了这款翡翠手镯,这个银手镯就找不到了。 她一度还以为弄丢了。 可现它现在就好端端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真是觉得震惊又不可思议。 她拿起镯子仔细确认,是她的,就是她的那只。 她转头看向陆予深:“你在哪找到的?” 陆予深:“就是你说你爸藏私房钱的那个地方。” 林暮暮恍然大悟:“所以那些烧糊的碎布是用来包它的?” 陆予深点点头是,转头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急忙客气道:“陆哥,不用钱,我就只会这个,你不嫌弃就成。” 陆予深:“说哪里的话?你忙了这么多天,总不能不赚钱。” 老板嘿嘿笑:“那你就看着给吧。” 陆予深应了声,拿着手机给他转了十万过去。 老板看完后,吓了一跳:“可用不了这么多,你给我一千就行。” 陆予深笑了:“拿着吧,听说你有小孩了,剩下当给孩子的见面礼。” 老板:“那谢谢陆哥。” 两人一人一句还在说着…… 林暮暮却死死盯着手镯内部那行不算太明显字:【夜,22,槐,埋妻,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眼里。 这是爸爸的字。 只有他会把杨写成繁体字的楊。 夜——晚上。 22——22号。 槐——后山老槐树。 埋妻——妻子埋在槐树下? 楊——是杨凛吗? 林暮暮转动手镯又往下看,但没地方写了,所以只有个楊字。 不过也够了。 爸爸已经用最简短的字,把人物、时间、地点、经过,都交代的很清楚了。 22号,就是爸爸脚受伤的那天啊。 所以陆予深分析的才是对的。 爸爸当年那么着急要拆迁,甚至还伤了脚。 或许就是因为他撞见了杨凛埋妻这件事,惊慌之下逃跑崴断了脚,然后怕杨凛报复,所以才急着答应拆迁的。 但杨凛怕东窗事发,并不放心爸爸这个目击者活着,所以让人放火烧死了他们全家,他故意全天跟她在一起,事后把责任推到了陆予深身上。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归位。 不是陆予深,从来都不是陆予深。 是她个大傻子,把杨凛当成了亲人、当成了依靠、句句信他,心甘情愿地成了他这个杀人凶手的刀。 一刀一刀刺向了那个疼着她、护着她、为她查真相、为她找凶手,为她拼命,为她流血的丈夫。 她之前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不死不休…… 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抽向她的耳光。 她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 巨大的恐慌、悔恨、羞耻、绝望,铺天盖地的情绪砸的她好似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她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所有骄傲,狠狠踩在泥里,痛得不是皮肉,是灵魂被生生撕裂。 错了,全错了。 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砸落,怎么止都止不住。 林暮暮无法原谅自己。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陆予深,不敢看他那条被她划伤、还在渗血的手臂,不敢看他那双失望又痛心的眼睛。 她知道,她又想当懦夫了。 因为她清楚地感知到身体的解离,像溺水的人被拖向深水,身体正要被另一个人接管的感觉。 以前一度很介意朝朝的存在。 现在却无比庆幸。 幸好有她,否则陆予深真要被她杀死了。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全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就在她要摔倒的刹那,陆予深急忙抱住了她:“欸?怎么了?” 林暮暮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她都差点杀了他,他还管她干嘛? 她软哒哒的靠在陆予深的怀里,手里举着手镯,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半晌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唯有簌簌落下的泪水。 陆予深不明所以,接过手镯看了又看,很快发现了手镯内部刻的字。 他脑子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了。 林正国看见了杨凛埋妻,所以杨凛才杀人灭口的。 林暮暮满脸痛苦,伸手摸了摸陆予深那条受伤的手臂,艰难出声:“……对不起……是我错了……陆予深,是我错了……” 她还想说是我错怪你了。 是我还几次三番都差点杀了你。 可她知道来不及了…… 眼前逐渐黑沉。 她的最后一丝意识里,她听见自己说:“朝朝……保护好他……” 说完,整个人软软一坠,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99章:婆婆来了 陆予深吓了一跳,抱着她焦急地喊:“阿木,阿木……” 维修店老板也急忙问:“陆哥,要不要叫救护车?” 陆予深道:“不用,我送她去。” 说完,把手镯揣进兜里,弯身把林暮暮给打横抱了起来,丝毫不顾及那手臂再次渗出了血。 他知道,她怕是又要人格切换了。 上了车,司机直接把他们送去了第一医院。 路上,陆予深就给崔卓打了电话。 此时,崔卓早已经等在门口。 见他们过来,他直接让人把林暮暮给抬到移动车上。 亲自带着做检查,只不过正如陆予深猜测的那样,她的身体并没什么大问题,她只是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这才陷入昏迷,等醒过来就行。 陆予深放下点心,拖了把椅子就守在林暮暮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在大山里,他没合过眼。 被她刺伤,他也没喊过疼。 被她误解,他也没放弃过解释。 虽然在她不信他的时候,他气过、怨过、伤心过。 可现在,看着她因为真相崩溃成这个样子,他又开始心疼。 不知道这次醒来的会是谁? 他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可手抬到一半,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连日来的疲惫加上失血过多,让他也陷入了昏迷。 “阿深!” 崔卓冲过来的时候,陆予深已经倒在了床边。 他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腕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崔卓一边喊人一边骂:“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要晕还一起晕?” 一帮医生冲进来,检查的检查,急救的急救。 直到给他们输上液,崔卓才敢松口气。 他看着同一间VIP病房昏迷的两人,狠狠捏捏眉心,着实有点愁得慌。 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这么能折腾。 此时,敲门声响起,他循声看过去,是陆凝溪和沈明秋。 两人风尘仆仆,一看就是着急赶来的。 “阿、阿姨,你怎么也来了?” 崔卓有些意外地瞥了陆凝溪一眼。 这件事阿深特意叮嘱不要让他妈妈知道。 结果他没忍住跟陆凝溪说了。 陆凝溪有些心虚的蹭蹭鼻子:“我妈……听见了你的电话。” 沈明秋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想瞒着我?你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卓瞥了眼房间病床上的两个人。 没办法,大舅哥和岳母大人,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他急忙笑着扶着沈明秋坐下:“阿姨你先坐,放心,他们都没事,就是受了刺激昏迷了。” 沈明秋看了眼陆予深被缠着胳膊的纱布,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伤的不严重吗?伤口深不深?” 崔卓没敢说严重,怕她更生气:“不严重,就是被刀子划了一下。” 沈明秋有些麻木地问:“又是林朝朝伤的他吧?” 崔卓尴尬地扯个嘴角,虽然陆予深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说。 但死道友不死贫道,面对沈明秋的质问,他还是和盘托出了:“是,阿深说,林朝朝找到了杨明,杨明亲口承认当年就是阿深烧死了她的全家,林朝朝直接就崩溃了,这才对阿深动手的。” “杨明?”沈明秋不解,“他不是阿深的特助吗?他怎么会这样说?” 崔卓摇摇头:“这个还不清楚,得等阿深醒来去查,才能知道怎么回事。” 沈明秋深深地叹了声:“阿深摊上这么个妻子也是倒了大霉,三年前因为林朝朝家的事,就害他总裁之位差点不保,公司整整赔了五亿,三年后更是,阿深因为她三天两头受伤,你说她家人被烧死,关阿深什么事?还没完没了了。” 崔卓笑了笑,还是帮他们说了句好话,“咱们问心无愧,自然可以理直气壮,但在林朝朝眼里,阿深就是害她家人的凶手,其实她已经相信阿深了,这次要不是杨明故意误导,可能她也不会动手,要怪,也只能怪背后的凶手太狡猾了。” 沈明秋:“等他们醒过来,赶紧让他们离婚去,我真是受不了这样的儿媳了。” 她说着看向崔卓,“你们是兄弟,说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你帮我劝劝他,别在执迷不悟了,咱们拯救不了她,那总不能为了救她,还要把自己的命搭上吧?” 崔卓叹了声:“哎!没招,就得帮她把误会解释清楚,否则离不离婚的也没多大用,离婚她就不找阿深算账了吗?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更容易把控呢。” 沈明秋看着病床上昏迷不清的儿子,偷偷抹眼泪:“阿深也真是命苦……从小爸爸就不喜欢他,十岁那年遭遇绑架还差点死了,之后他就像被人夺了魂一样,一直在寻找救他的小姑娘,得知林朝朝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更是没了理智,就这么想也不想的把她娶了回来。 我看在林朝朝救过阿深的份上,对她一忍再忍,可她是真想要我儿子的命啊。” 崔卓劝了句:“阿姨,别担心,其实林朝朝并不是真想伤害陆予深的,否则也不会分裂出了副人格,她其实也很可怜。” 沈明秋:“我承认她可怜,家人死了,自己病了,可她可怜就能找阿深撒气吗?我儿子招谁惹谁了?你说这一次次的,都多少次了?我每天过的心惊胆战,电话从不敢关机,生怕哪天听到阿深被她杀死的消息。” 崔卓道:“阿姨别着急,阿深好像已经查到些眉目了,等案子查清楚了,林朝朝自然不会再找阿深算账。” 两人还在说,那边昏迷的林暮暮却猛地蹙起了眉。 意识深处,她第一次清楚听见了林朝朝的声音,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抽泣:【阿木,你又伤害了他?我都说他是冤枉的……】 她也没了往日的冷硬,只剩慌乱与心虚:【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证据全都指向了他……我以为是真的。】 朝朝的声音带着点赌气,又藏着心疼:【这是你的错,你要好好跟他解释。】 暮暮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无措和胆怯:【我不敢……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朝朝,你替我去好不好?】 第200章:陆予深、林朝朝双双醒来 一个冗长的呼吸后,躺在病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她眼底的挣扎和胆怯全部褪去,只剩茫然和柔软。 是朝朝醒了。 她黑漆漆的眸子环顾四周,待看到陆予深的那张病床时,正好与沈明秋四目相对。 林朝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婆婆居然也来了? 许是林暮暮这一次痛得太狠、信得太真,对陆予深的恨意牢牢攥着意识,让她并没能及时醒过来。 但她却‘看见’了林暮暮做的一切。 她看见她拿刀伤了陆予深。 她看见他手臂上的血。 看见镯子上的真相。 看见陆予深因为疲惫与失血,倒在她床边。 她真是心慌又心疼,但她当时怎么都醒不过来。 现在好了。 醒来就又要面对婆婆的巴掌了。 怎么办?她好怕怕。 半晌,林朝朝才僵硬地扯个嘴角出来:“妈、妈你怎么来了?” 沈明秋见她那怂了吧唧的样子,起身走过来:“你是林朝朝。” 林朝朝欲哭无泪:“嗯。” 沈明秋拉开椅子坐到了她的床边,脸色阴沉,声音严肃:“醒来了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林朝朝急忙坐起身,乖巧地应声:“好,妈你说。” 沈明秋:“我知道你病了,我也知道你不是她,但你们是同一个人,我没办法同一个人我还要拿出两种对待方式。 就说这一年阿深受了多少伤?我知道你是好的,但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切换人格,她又出现了。 我是个母亲,你知道每天心惊胆战,生怕儿子死在你的手里是个什么感觉吗?” 林朝朝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那僵硬的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颗心却在无限下沉: “……她知道陆予深不是杀我爸妈他们凶手了。” 沈明秋反问:“那又如何?我儿子何其冤枉?” 林朝朝抿抿唇,就算她想替阿木分辨两句,都不知如何开口。 这一年,陆予深活的确实不容易。 “妈,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明秋深吸口气,郑重其事:“离婚吧!你们一年的婚约已经到期了,你对她的救命之恩,我想这一年他受的伤足以还清你了,所以婚姻就不要再继续了,这样对谁都好。” 林朝朝鼻子一酸,她想说她不想离婚。 可她知道这话没用。 这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甚至都不是陆予深想不想的问题。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哭声漏出来,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陆凝溪在沈明秋后边拽了拽她的衣服:“妈……” 沈明秋挣开她:“你别管。” 她知道女儿跟林朝朝的关系好。 其实陆凝溪没少在她跟前儿说林朝朝的好话。 但正如她刚跟林朝朝说的那样,她知道她是好的,但她不知道那个林暮暮什么时候就会来。 与其日防夜防,不如从根上杜绝。 陆凝溪又小幅度的退了退沈明秋:“这件事你总得听听哥的意见……” 沈明秋瞪她一眼:“他们结婚就是我听了你哥哥的意见,结果怎么样?你哥哥的命都差点没了。” 陆凝溪还想在说什么,林朝朝却朝她摇了摇头。 沈明秋则又坐去了陆予深的病床前,拉过他的手,一下下摩挲着,眼泪一滴滴落下。 林朝朝也朝病床上的男人张望着…… 他黑了,也瘦了,眼底青黑,脸色苍白,眼睛微微合着,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透着疲惫和虚弱。 就这样的陆予深…… 也不知道阿木是怎么忍心杀他的。 心脏翻搅般的疼了起来,她垂下头,眼泪无声滑落。 房间一时陷入安静。 崔卓没忍住出了声:“阿姨,阿深估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等他醒了,我给你打电话?” 但沈明秋今天似乎格外强势:“不用,我就在这等。” 陆凝溪接收到崔卓的眼神,也劝道:“妈,你这身体哪受得了?哥和大嫂都没事,咱们在这也休息不好啊!我们明早再来吧!” 沈明秋头也没抬地回:“你回去吧,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 几人面面相觑,都拿她没办法。 陆凝溪也只好留下来陪她。 好在病房有陪护床,两人就在陪护床上将就一晚。 本以为第二天早上陆予深就会醒来。 但并没有,一直等到中午陆予深还在睡。 沈明秋不放心,又找到崔卓问。 崔卓说,陆予深是太久没休息,多睡会也正常。 于是一帮人又从中午等到了晚上。 沈明秋觉得房间有点闷和陆凝溪去走廊溜达了,林朝朝终于能去跟陆予深说说话了。 这一天一宿她压根不敢往陆予深跟前凑,生怕婆婆把她赶出去。 她连见都见不到。 起身在陆予深的病床边坐下,很是自然地拉起了他的手,安抚着:“陆予深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朝朝啊,你想我了吗?”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林朝朝把他那双粗粝的大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我是看出来了,你是一点都不想我。” 陆予深闭着眼,还在安静的睡着,像是累极了。 林朝朝却看的鼻子发酸,一股热浪冲进眼眶:“陆予深,对不起啊!阿木,她是被人蒙蔽了,你说杨明亲自站出来指认你,换做谁都会误会的,况且她还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你说了那样的话,她只是……太想为家人报仇了……” “她不敢见你,就让我出来了。” 林朝朝看着他笑了笑,“我现在能跟她沟通了,也能看到她是如何崩溃,如何挣扎,如何后悔的,陆予深,就算我们离婚,也不要恨她好吗?她的爱,并不比你少,只是她误以为你们隔着血海深仇,她没办法。”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她声音哽咽:“老公……醒过来吧,我都想你了。” 本以为床上的人还不会有反应,却感觉她握着的那只大手动了动…… 林朝朝满眼惊喜,急忙朝病床上的人看过去…… 床上的人果然醒了,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声音有些哑:“朝朝……” 第201章:朝朝我想你了 “嗯嗯。” 林朝朝急切的点头,喉咙被酸涩瞬间哽住。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瞬间便泣不成声。 陆予深的大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别哭,朝朝,我想你了。” 林朝朝点头:“我也想你了。” 她说着松开他,“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胳膊还疼不疼?我去给你叫崔卓……” 可刚想走,就又被陆予深拉住了:“别走。” 林朝朝解释:“我不走,我去给你叫医生。” 陆予深:“不用,我没事,我想抱抱你。” 林朝朝一愣,随即俯身下来抱住了他:“陆予深,对不起。” 陆予深:“你干嘛说对不起?” 林朝朝看着他:“是阿木让我替她说的。” 陆予深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隐隐的担心。 “你们可以沟通了?” “嗯,记忆同步了一部分,你是怎么知道?” “刚听见你说了。”陆予深握着她的手,低声问,“她又躲起来了吧?” 林朝朝应声:“嗯,她不敢见你。” 陆予深扯了个笑,笑容中带着点苦涩:“跟她说,别躲了,我没事。” 林朝朝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两个腮帮也无意识的鼓了起来,气的像个小河豚:“你跟我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陆予深笑着捏捏她鼓起来的小脸:“当然有。” 林朝朝:“什么?” 陆予深却什么话都没说,单手扣着她的后脑,朝她的唇上亲吻过来,带了点急切的确认和想念,温柔又缱绻地细细描摹。 好像已经惦念了许久,许久…… 就在两人忘形之际,门口传来脚步声和沈明秋客气却声音强硬的打断:“你刚醒过来,还是多休息。” 她说着转头看向陆凝溪,“溪溪,赶紧去找你四哥……” 陆凝溪看了眼还在病床上拥吻的两个人,捂着嘴贼溜溜的笑了,听到老妈 的命令,这才转身跑了出去…… 林朝朝吓得急忙推开陆予深。 虽然不是她要亲的。 但此时还是有种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绞着手指,局促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妈、妈你回来了?” 沈明秋瞥她一眼,尽管很不高兴,但还是有涵养的应了声,然后就坐在陆予深的病床边,抓着他的手,一双眼不放心的上下打量:“儿子,你可醒了,你真是要吓死妈妈了。” 陆予深倾身过去抱了抱她:“妈,我没事了。” 沈明秋眼泪滚滚落下,哭的肩膀都在剧烈的抖动,看样子真是被吓坏了。 林朝朝看的心疼又觉得愧疚。 以前她总把自己跟阿木分得很清楚,她觉得她就是她,阿木就是阿木。 可现在…… 她忽然有了一种她们是个共同体的感觉了。 她会因为阿木伤了陆予深而心生亏欠,面对婆婆的质问也不敢理直气壮,看到婆婆心疼地拥抱着自己儿子,会觉得负罪累累。 就像婆婆说的那样。 她不可能一个人拿出两种对待方式。 在外人眼里,她和阿木就是一个人。 谁会分出哪些事是她做的?哪些事是阿木做的? 以后再也没有一个陆予深能这么快的区分出她们彼此了。 她没敢吱声默默地退了下去。 崔卓来的很快,进门就调侃了句:“你可终于醒了,这是多久没睡了?整整睡了4时。” 陆予深看了眼沈明秋,没敢说自己十多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了,只道:“你怎么不说你药里有安眠镇静的成分?” 崔卓笑了笑:“好家伙,这都能赖上我?” 他说着又给陆予深做个检查。 半晌他才开口:“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手臂的伤,还需要注意观察几天。” 陆予深:“嗯,我回去观察就行。” 崔卓知道陆予深的脾气。 当初他出了车祸,腿骨折,胸前还被林朝朝扎了一刀,就这么严重,他都没住院。 他怕沈明秋发现会找林朝朝算账,非要回家养伤。 现在只是个手臂划伤。 他都不用想,陆予深肯定是要回家去。 可沈明秋却突然凌厉的出了声:“回去什么回去?人家让你在这观察几天,你没听见?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当回事儿?” 陆予深:“……” 其实他知道老妈 的火气来自哪。 她气林暮暮伤他,更气他让自己受伤。 但眼下是副人格朝朝,她没办法找她算账。 他又这副病弱的样子躺在病床上,她也没办法算账。 她是一肚子火撒不出。 这时,他还满不在乎地说要回家养。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一秒变得乖巧听话:“好,我就在医院养着,多养几天。” 沈明秋气的狠狠瞪他一眼,转头看向陆凝溪:“溪溪,你在这照顾你哥,我去给你哥炖汤去。” 陆凝溪看了眼旁边的林朝朝,笑着说:“大嫂在这呢,怎么也轮不到我照顾吧?我跟你去炖汤。” 沈明秋给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把她狠狠一推:“你就在这,你哥养你这么多年,就让你照顾他两天,你还推三阻四的?” 陆凝溪一脸委屈;“我哪有?” 她不是不想当电灯泡吗? 沈明秋说完就走了。 林朝朝却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有些无措的抿抿唇,喉咙里是压不住的涩意。 从昨晚到现在,沈明秋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甚至现在都不让她照顾陆予深了。 这代表着她不会再让她留下,这个婚,他们是一定要离的。 若是以前,林朝朝或许会争辩,会埋怨,会想办法排除万难。 可现在,她知道事情的始末,也理解沈明秋的心情,她实在是没脸再去做什么。 换做是谁,自己儿子被伤成这样,也绝不会再允许她靠近自己儿子了。 人之常情而已。 虽然,她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丢丢冤枉。 但谁叫她和阿木是一个人呢?好的坏的,只能全盘接受。 “朝朝,过来。” 陆予深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 她似乎不太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倒感觉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朝朝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他握着她的手的温度让她鼻子一酸。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牵她的手了。 她没敢往下想,只是扯了个笑:“怎么了?” 陆予深抓过林朝朝的手安慰:“别多想,妈是看我受伤,在生我气,不是冲你。” 林朝朝也笑着安慰:“我知道,她是看我也是病号,不好意思麻烦我,你好好休息,我没多想。” 第202章:母子谈话 陆凝溪知道老妈要棒打鸳鸯了,她能理解妈妈 的做法。 但也知道哥哥喜欢林朝朝,否则不会被伤这么多次还不放弃。 她更知道林朝朝的人格分裂怎么得的,那不就是在爱恨的挣扎中才分裂的吗? 两人爱的这样深,等误会解除,不就是对有情人吗? 尽管她会担心哥哥受伤。 但如果没有林朝朝,哥哥怕是会更痛。 可惜,她一个没什么话语权的妹妹能做什么呢? 只能识趣点,别做电灯泡了。 她看着病床边上的两个人,去拉崔卓:“那个啥……四哥你不是要给我哥拿药吗?走吧,我跟你去!” 崔卓看了眼两人,也当即心领神会,笑着应声:“好,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走后,病房只剩下陆予深和林朝朝, 陆予深撑着床挪动身体,挪了一半的床铺给林朝朝,然后拍了拍:“上来坐。” 但林朝朝并没坐上去,而是笑着坐在了椅子上,“我、我就坐在这吧。” 她怕被沈明秋看见。 陆予深总觉得林朝朝在躲着他,他眉头紧蹙:“朝朝,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林朝朝愣了下,随即僵硬的扯个嘴角:“没有,你好好养伤,别多想。” 陆予深却盯着她的神色试探地问:“她让你跟我离婚?” “你怎么知道?” 林朝朝满眼惊讶,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地打了下自己的嘴巴,然后垂下头,“也正常,毕竟我们把你伤成这样,妈是心疼你,不过也不着急,总得等你出院才能去办手续。” 果然如此。 陆予深脸色沉下来,他难以置信地问:“你同意了?” 林朝朝笑了,笑容里尽是苦涩:“这件事也由不得我啊?我一个副人格……” 结婚的不是她,离婚的时候,她自然说了也不算。 更何况婆婆是铁了心让他们分开。 她能做什么? 说她从没做过伤害陆予深的事? 谁信呢? 陆予深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离婚!只要你不想离,就没人能逼你。” 林朝朝眼中含泪,偏偏嘴角还扯个明晃晃的笑:“没关系,离婚后,也能做朋友嘛,正好你跟阿木的婚约也已经到期了,你妈妈已经很善良,很有修养了,换做是我,谁要敢把我儿子伤成这样,我不说让她百倍偿还,我也得让她同等偿还啊,现在我们只是离个婚,已经很好了!” 陆予深看她强忍的样子,心脏尖锐的疼了:“林朝朝,你甘心只跟我做朋友?”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林朝朝逼着自己嘴角上扬,可她却半晌说不出一句。 因为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控制不让自己哭。 可她还是憋得眼圈泛红,好不容易压下心底涌起来的酸涩,状似无所谓地开口:“朋友怎么了?朋友能做一辈子,夫妻就不一定了。” 陆予深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呢,他抓过她的手安抚:“我会找我妈谈的。” 林朝朝看向他,神情郑重了几分:“别!陆予深就听你妈妈 的吧,别伤了她的心,她是担心你,怕你再被伤害!” 陆予深眼眶泛红,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知道,他若松口,她忍着痛也会乖乖退出去。 可他不想。 喉结无声滚动,声音都沉了几分:“我说了,我不会跟你离婚,我不接受!” 林朝朝还想再说什么,病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沈明秋提着保温桶回来,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只是把汤放在床头柜上。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林朝朝急忙挣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退去了旁边。 陆予深收回手,脸色阴沉地看向沈明秋:“妈,我有话跟你说,朝朝你先出去一下。” 林朝朝知道他要说什么。 同为女人其实她能理解沈明秋的做法。 况且那是陆予深的妈妈,若她和婆婆闹得太僵,受夹板气的是陆予深。 此刻,她宁可自己多受点委屈,也不怨委屈陆予深。 她瞥了眼沈明秋,小心地凑近陆予深耳边叮嘱:“陆予深,我很喜欢你妈妈,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但你要把我们关系弄僵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到时咱们连复婚的可能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这句话算是彻底安抚住了陆予深。 否则他刚就准备用最强硬的态度,义正言辞的告诉妈妈,他不会离婚的。 眼下,朝朝说的对。 关系闹僵了确实没好处。 沈明秋看着两人腻腻歪歪,脸色并没什么波澜:“行,我也正想跟你谈。” 林朝朝朝沈明秋微微颔首,然后识趣地走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 沈明秋才终于沉下脸:“你想替她求情?” 陆予深没有否认,但在林朝朝的叮嘱下也没强硬的顶撞,只是声音疲惫又认真:“妈,我知道你是怕我受伤,怕失去我……”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伤,眼底涩的厉害:“可她只有我了,真凶还没揪出来,她这病也没好……我现在把她推开,她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听到他近乎哀求的话,沈明秋眼圈一红,声音发颤:“那你呢?你就有路走吗?她再可怜,也不能要我儿子的命啊!你知道那个林暮暮什么时候又要出来杀你?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我知道。” 陆予深有些愧疚地说,“阿木已经知道我是冤枉的了,她不会再对我动手了。” 对于这样的承诺,沈明秋却丝毫不信,她举例说明:“前段时间,你带去参加你崔爷爷的生日宴的就是阿木吧?你还让溪溪照顾她,那个时候她应该也是相信你的吧?结果呢?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能骗她去杀你,你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受了谁的挑拨吗?” 面对沈明秋的质问,陆予深无从狡辩,其实他也是伤心的,但他还是试图让妈妈理解: “……是杨明,谁能想到他会背叛我呢?在别人眼里,杨明完全可以代表我,他说的话自然有可信度,我去川省前还让阿木有事去找杨明呢,是我识人不清,这不怪她,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 第203章:林暮暮再次醒来 沈明秋:“你不用为她找借口,我知道你喜欢她,我找崔卓了解过林朝朝这个病,他说是因为她喜欢了你这个仇人,所以才分裂出来了朝朝这个副人格,她是专门来保护你的。 我承认朝朝机灵可爱,我也喜欢,更别说她一次次救了你,但你要知道,那些伤害也是她给你的,要不是她一次次伤害你,你何需要她来救? 这跟有人打你一巴掌,又过来给你揉揉有什么区别?你能把她们当成两个人,在我看来她们就是一个人,我没有办法像你区分的那样清楚,我只想从根源上杜绝伤害。” 陆予深有些无奈:“妈,当年要是没有阿木,早就没有我了……” 沈明秋:“你不用再跟我提什么救命之恩,我也不是不感恩的人,这一年我看在这个救命之恩上,对她一忍再忍,但你说说你都受了多少次伤了?要不是你事先未雨绸缪,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这还不够吗?被她‘杀’了这么多次,那救命之恩还还不清吗?儿子,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和溪溪怎么办?” 陆予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妈,我知道这一年我们过的都很不容易,你每天都在为儿子担惊受怕。 阿木在爱与恨之间苦苦挣扎,朝朝每天处理着阿木弄出来的烂摊子,我紧绷的神经都不敢松懈半分。 从不知道阿木为什么杀我,查到现在凶手刚刚浮出水面,我怨过,疼过,委屈过,也想放弃过,但还是磕磕绊绊走到了现在,或许这就是我欠她的吧! 你儿子就这么没出息,只喜欢她,没有她,我会比现在要痛苦十倍,百倍。” 他说着拉过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的沈明秋,“你知道刚才朝朝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喜欢你,说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让我不要把关系弄僵,她顾虑到了你的心情和感受,也想到了我夹在你们中间的处境,她不愿意让我为难……” 沈明秋神情一怔。 陆予深继续说道:“妈,这样……婚约确实到期了,外界也都在看着,我可以和林朝朝离婚,但我求您,别赶尽杀绝,我会帮她把案子查清楚,治好她的病,你到时看我们表现,要是觉得能接受她了,我们再复婚,这样行吗?” 他这一退,退得有分寸,又守住底线。 沈明秋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脸,终究是硬不起心肠。 她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口气:“你怎么就非喜欢她不可?” 陆予深笑了:“没办法,把人放在心里就摘不出去了。” 语气很轻,分量很重。 病房外,林朝朝靠着墙站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护士车步履轻快,家属拎着饭盒匆匆走过。 她像个被遗忘的人,站在热闹之外。 她虽然听不太清里面在说什么。 但她大概能猜到…… 他妈妈一定会让他们离婚,陆予深也肯定会据理力争。 可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没伤过陆予深。 可每次她握着他的时候,却也同样沾着阿木犯下的‘罪孽’。 所以,她哪有理啊? 陆予深又怎么为她据理力争? 病房门紧闭,她虽没听见争吵声,却听见沈明秋那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像刀子,一刀刀剜在她心上。 林朝朝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她揪着胸口的衣服缓缓蹲了下去…… 脑子里始终有个抽泣的声音:【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陆予深不会躺在病床上,他们母子不会吵架,你也不用替我背负这么多,我是不是不该逃避?】 林朝朝:【你也是被误导了,他们会理解。】 她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可她越是克制,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晰,陆予深的血,他的伤,他昏迷前苍白的脸,和他到现在还在跟他妈妈据理力争…… 他何其无辜? 为儿子担惊受怕的沈明秋又何其无辜? 病房里传来沈明秋无辜的质问:“她再可怜,也不能要我儿子的命啊!” “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能骗她去杀你,你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受了谁的挑拨吗?” “要不是她一次次针对你,你何需要她来救?” “被她‘杀’了这么多次,那救命之恩还还不清吗?” “你怎么就非喜欢她不可?” 最后那句是陆予深的声音:“没办法,把人放在心里就摘不出去了。” 房间里母子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身上,抽的她羞愧不已,无地自容。 铺天盖地的懊悔和自责,让她都无法承受,更别说林暮暮这个当事人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她好像不能动了,甚至她能清楚的感觉身体在解离,好像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一扇紧闭的门,被猛地撞开…… 等她再睁眼时,她依旧蹲在原地,但望向周围的那双眼睛却已经变了。 不再是哭泣的,刚刚的愧疚和茫然也变成了一种慌乱和震惊。 是林暮暮。 她终于冲破意识的闸门醒了过来。 原来只要她想出现的念头足够强烈就可以。 她缓缓地站起了身,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双手…… 她还记得,就在昏迷前的一个小时,她毅然决然地划开他的手臂。 那旺盛的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两滴,很快就湿了他整条手臂,那抹红也同样刺伤了她的眼……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莫名有些后怕和慌张。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杀了他。 那是陆予深,是她喜欢的人啊,她怎么能这么狠? 她不信自己的感受,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成功,她怎么这么蠢? 那就是他们给她准备的圈套! 可她就这么轻易上了套,还被人利用了这么长时间,伤害了陆予深这么多次…… 她感觉这双手沾满了陆予深的鲜血,怎么都洗不掉了。 她闭上眼,眼泪滚滚落下,两个肩膀都在抖动,整个人溃不成军…… 她是不敢面对,可她又不得不面对。 见房间终于没了谈话声,她才擦干眼泪,敲响了房门…… 第204章:林暮暮道歉 沈明秋和陆予深听见门响,循声看过去…… 林暮暮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吓人,但她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虽然她外表什么都没变,但她的眼神变了,她不再是刚刚那种委屈又带着愧疚那种怯懦的样子。 而是脊背很直,满眼都是一种撑到极致的悔恨和决绝。 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直到沈明秋跟前站定,但她却没敢看任何人,只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 “妈,我是林暮暮,对不起,是我愚蠢,被人算计误以为陆予深是杀我爸妈得凶手,我处心积虑接近他就是想为家人报仇,我害他受了这么多次伤,我不值得你们为我争吵,我会离婚,以后不会再让他受伤了,朝朝是被我连累的,希望你们不要迁怒于她。”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然后又偷偷瞥了陆予深一眼:“对不起。”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悔恨、心疼、不舍、还有决绝。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陆予深下意识伸手:“阿木——” 但她没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回头。 但林暮暮只轻轻说了一句:“朝朝,照顾好他,我没脸再见他了,查案子的事你多费心!” 然后,门关上。 她再次靠在外面的墙上,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陆予深急忙追出来,打开门,对上的便是一双茫然四顾的眸子,那双眼湿漉漉的,跟刚才的决绝悔恨完全不一样,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朝朝?” 他试探地喊。 林朝朝应了声,她有些恍惚的挠挠头:“刚才……是阿木回来了吗?” 陆予深:“是,她过来道歉,还说不让我们迁怒你。” 林朝朝深吸口气有些心疼地说:“愧疚到极致了吧?我刚才听见她一直在哭。” 陆予深心脏狠狠地揪紧了下。 他想说他已经不生气了。 但又怕林朝朝这个小醋包吃醋,转而问:“她刚才是在跟你说话吗?” 林朝朝点点头:“是,她说没脸见你了,查案子的事,让我多费心。” 陆予深叹了声,他抓过林朝朝的手:“我跟妈说好了,婚约到期,我们先离婚,但只是离婚证上分开,人不会分开。等案子查清,等你病好,我们再复婚,你看这样可以吗?” 林朝朝听着,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还以为他们会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没想到他早就铺好了后路。 她猛地攀上他的脖子,脑袋狠狠在他怀里点了点:“可以。” 陆予深也完全不顾胳膊上的伤,紧紧、紧紧地抱着她。 本来想过来看看林暮暮的沈明秋,却忽然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实在是觉得没眼看。 搞得她像个恶婆婆在棒打鸳鸯。 她深吸口气,实在是没招,又悄悄地回去了。 门外的两个人自然不知道,还是林朝朝先在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陆予深胳膊上的纱布:“你小心点你的伤,别一会儿又出血了。” “没事,放心。” 陆予深起身拉着林朝朝回了病房,“我们回去。” 看到沈明秋在椅子上坐着,林朝朝抿抿唇,有些心虚地喊了声:“妈。” 沈明秋看着她:“你是朝朝?” 林朝朝点点头:“是我。” 沈明秋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两个不同 人格的切换。 林朝朝:又怂又机灵,看着软萌,其实内心很强大,每次遇到事情,她都能用出乎预料的办法化解,比如智斗陆景池,给林暮暮收拾烂摊子。 林暮暮:清醒独立,看着坚不可摧,其实外强中干,遇到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就躲起来了。 就像刚才,因为太愧疚,不得不出面担责,话刚说完就又躲起来了。 两个人格的眼神也不一样。 林暮暮的眼神是冷的,林朝朝的眼里是有温度的。 林暮暮喜欢黑色衣服,林朝朝是除了黑色,什么颜色都穿。 其实真的很好区分。 难怪她儿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知道林朝朝无辜。 她也能理解林暮暮做的一切。 但受伤的是他儿子,她没办法原谅。 所以守着底线死活不让。 “你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她声音严厉,果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陆予深刚觉得他妈妈因为林暮暮的道歉,神情有些松动。 想着要不再劝劝。 结果她还是要逼他们离婚。 不过…… 离就离吧,只要不是不让他见,他们早晚会复婚的。 这么一迟疑,林朝朝倒是先出了声:“等陆予深伤好了行吗?” 沈明秋应了声:“行。那今晚就你照顾他吧,我回去了。” 林朝朝满眼惊喜,痛快地应了声:“欸,好嘞,妈你放心。” 沈明秋回头嗔了她一眼,拎着保温饭盒走了。 林朝朝转头看向陆予深,傻兮兮的笑了,可笑着笑着又哭了。 陆予深转身抱着她,像不倒翁似的来回晃了两下,这才伸手帮她拭去泪水,轻哄道:“别哭了,一会儿病房都要被你淹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委屈呢? 可是,她和阿木共用一个身体,她也只能被连累了。 林朝朝终于破涕为笑,她推他:“快回床上躺着去,好好养伤,你要再出血,妈又得找我算账。” 陆予深笑着顺从地躺到床上,他刻意往边上挪了挪:“你也上来,我抱着你睡。” 林朝朝走了两步,又顿住:“我怕你妈一会儿回来。” 陆予深:“她不会回来,快点。” 林朝朝狡黠一笑:“跟前夫共睡一张床不好吧?” 陆予深:“还没离婚呢,我打你啊?” 林朝朝也不再扭捏,笑嘻嘻朝床上扑过去:“老公……” 病房里,两个人依偎着,窗外夜色温柔。 同一层楼,安全通道的角落里,魏超缩在暗处,攥着手机一边左顾右看,一边压低声音道:“……我打听到了,陆予深根本没死,但他和林朝朝都受了重伤,病房守得严,外人根本进不去,我没打听到更详细的。” 电话那头,是毫无起伏的机器音,冷得像冰:“那就去再打听,陆予深还真是命大,林朝朝这点事都办不好,也是个废物!” 魏超吓得一哆嗦,急忙补充:“我刚还听见护士闲聊,说陆予深和林朝朝要离婚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去问啊!” 机器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魏超收起手机,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瘸的腿,艰难地朝着护士站的方向挪去,眼底藏着怨毒。 这条腿,就是拜陆予深所赐。 要不是陆予深断了他的后路,苦苦相逼,他何至于欠下巨额高利贷,被人打成这样? 如今要能看着陆予深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也算解了他心头之恨。 第205章:离婚 陆予深为了能跟林朝朝的时间多一些,又在医院多住了两天。 但出院当天,还是被沈明秋逼着他们去了民政局。 虽然两个人心里都知道离婚只是权宜之计,可当民政局的办事人员把两个离婚证推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一阵窒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 一时间,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林朝朝只感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陆予深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喉结滚了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口闷得发疼。 “恭喜二位,恢复自由身。” 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响起。 林朝朝轻轻 “嗯” 了一声,把离婚证攥在手里,小幅度地低下头,生怕陆予深看见眼底的湿意。 自由身……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自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 陆予深伸手,很轻、很克制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朝朝。” 她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又轻又哑:“我没事。” 就是……有点难过。 明明还爱着,明明没分开,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还是让她心里堵得慌。 陆予深是她拥有记忆以来,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哪怕只有短短三个月。 可没了那张结婚证,她总觉得他就不属于她了 陆予深心口一紧,不顾周围还有人,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认真得要命:“只是暂时的!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来办理真正的结婚证,没有婚约期限的那种。” 林朝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抿着唇一语不发。 陆予深却盯着她的眼,也红了眼眶:“等我好吗?等我!” 林朝朝鼻子更酸,她用力点了下头:“嗯。” 陆予深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房子我给你安排好了,就在雁南府A栋16层,这几天在医院没睡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 林朝朝乖巧地点头。 陆予深拉着她出了民政局。 陆予深先把林朝朝送去了雁南府,亲自把她送到了楼上,房子是个200多平的大平层,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陆予深担心林朝朝不会做饭,就连王妈都被他送过来了。 “好好睡一觉,我先去公司一趟,明天我陪你去警局。” 林朝朝应了声,“我知道,你刚出院,别太累,都不着急,还有你那胳膊,不用太用力,要不伤口更没时候好了……” “我知道,放心。” 陆予深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走了。” 说完看向王妈,“王妈,你照顾好她。” 王妈应了声,“少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陆予深环看一眼四周,又不放心地林林总总交代了很多,这才离开。 王妈无语。 这小两口离婚和不离婚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从云深院搬到了雁南府。 还不是像以前那样腻歪? 转头就见林朝朝又红了眼眶。 她急忙止住心里的想法。 还是有区别的——这房子以后就只剩夫人一个人了。 “夫人……” “王妈,你叫我朝朝吧,我跟陆予深已经离婚了。” 王妈应了声:“好,朝朝,你中午想吃什么?” “不想吃,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想回屋睡一会儿。” “行,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跟我说。” 林朝朝应了声,回了房间。 这边陆予深回了公司就找来了秦科。 杨明还没找到,秦科成了陆予深的新特助。 陆予深那天就是让他去找杨明的。 “杨明还没找到吗?” 秦科应声:“没有,魏超和杨明都没找到,被删除的夜总会监控已经恢复了,但我看杨明、魏超、杨凛,他们是前后脚离开夜总会的,要是把他们非要跟杨凛牵扯上,也着实有点牵强,三人都是直接坐电梯进入地下车库,但那里有几个监控死角,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上了哪辆车,车又去了哪……给,你看下……” 他把监控U盘放在办公桌上。 陆予深把监控插进电脑,很快监控视频播放出来。 杨凛是先走的,杨明和魏超是后出来的,杨明东张西望,看样子是想找机会逃似的。 但魏超一瘸一拐,时不时就朝他看一眼,好像在看着他。 两人坐电梯直接下地下车库,走到监控死角,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这两个人。 陆予深蹙眉问:“杨凛呢?他们不会是坐他车走的吧?” 秦科又调出杨凛车子的监控:“没有,你看杨凛车里就他一个人,我也找顾宴辰和那边的保镖核对过了,没看见杨明和魏超,咱们在杨凛家附近的移动监测,也没监听到他任何有用的信息,我感觉他好像发现了咱们在监听和监视……” 陆予深深吸口气。 车里没有,不代表他们就没在车里。 他有种直觉他们就是被杨凛带走的,而且杨明可能是被他威胁的。 杨凛学过心理学,玩弄人心是强项。 可能他涉及的背景、权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确实是个难对付的凶手。 他放下鼠标,再次看向秦科:“我在川省带回来的人,审的怎么样?” 秦科道:“他承认了,他说他就是本地人,当时魏超找的他给他十万块钱,让他拿着魏超给的手机在大山里乱跑,不要让手机没电,不要让咱们抓到,还有那些地头蛇,也是魏超故意招惹的,就是为了阻拦你们。” 陆予深冷嗤一声:“看来魏超背后也是杨凛操控的!” 杨凛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困在川省与林暮暮失联。 难怪每次感觉要抓到魏超的时候,他总能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杨凛就是要利用林暮暮在父母忌日这天,情绪最崩溃的时候,爆出这件事。 有魏超这个被害者亲身经历——看他那一瘸一拐浑身是伤的样子,谁都会以为他真是逃亡来的。 再加上杨明的亲口证明——说他就是杀她父母的凶手。 这很难不让林暮暮相信。 真是好缜密的计划。 他马上调整策略,既然发现了,还是别在那浪费时间了。 这个时候,得先让他放松警惕。 “让咱们在正丰村的人撤回来吧!你再用官网发布一条新闻,就说我和林朝朝已经解除婚约。” 第206章:前夫也是夫 林朝朝没有哭,没有难过,只是不开心而已。 不想吃饭,不想睡觉,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机,自然看到了林暮暮当初给她的留言:【朝朝,我大概得先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替我保护了陆予深。 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陆予深好像真的不太像凶手,凶手不该这样有恃无恐。幸好我还没酿成大错,否则我跟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可陆予深怀疑杨凛哥,你觉得像吗?杨凛哥没动机啊,他帮咱们那么多,邻里邻居住着,没必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我家人吧? 我也搞不清楚了,可能我还是带了私人情感了。 我把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整理了一下,你帮我继续查: Y的代号是老鹰,黑白两道通吃,好像挺吃得开的,具体做什么的不了解,他手下很多打手,徐曼是他情人。这个手机有两个系统,另一个系统可以联系到她。 杨凛家房子有问题,顾宴辰说他家比别人家大,但后倒座跟别人家一样大,好像消失了一米。你有机会去看下。 顾宴辰的手机被服务员弄坏了,我感觉是方若棠指使那服务员的。 陆予深去川省抓魏超了,他怀疑方屹川爷爷的病逝和方若棠有关。 我联系不上陆予深了,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朝朝,如果你在,帮我多照顾他吧! 陆予深好像真挺喜欢你的,这样,挺好。】 后边的留言倒像是每日日记,显然是后加上上去的。 不过也能看出她从怀疑陆予深,到相信陆予深,再到担心陆予深的转变。 可想而知,等杨明亲口证实,陆予深就是杀她父母家人的凶手时,她该有多崩溃。 房门轻轻敲响,是王妈 的声音:“朝朝,我做了晚饭,你出来吃点吧。” 林朝朝不想动:“王妈,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没事,我真不饿。” 王妈还想再劝,却忽然听见外边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她一下子警惕起来,下意识扫了眼能打人的东西,结果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妈惊讶的同时又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 这小两口也真是会玩。 这不相当于从地上转到了地下吗? 表面上离婚给老夫人看,其实私下还是偷偷在一起…… “少爷你怎么来了?” 她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过来看看。” 陆予深说着把脱下来的外套递给她。 王妈接过顺势挂了起来。 “朝朝呢?” “还在房间,自从你走后,她就在房间没出来,我喊她吃饭,她也不吃,非说不饿,你说这都一天没吃了,怎么可能不饿……” 王妈还在絮絮叨叨,陆予深已经朝着房间走去了:“我去看看。” 王妈:“好好,你去劝劝,我去端菜。” 房门打开,屋里黑漆漆的,同样的场景让陆予深心下一紧。 实在上次房间全黑的情况下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他按开了灯,这才发现房间的窗帘拉着,林朝朝就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很是可怜。 “朝朝?” 陆予深喊了声,朝床边走来。 林朝朝竖起耳朵听,怀疑自己怎么听到了陆予深的声音。 她猛地揭开被子去看,待见到真是她想念的人时,眼里瞬间迸发了惊喜:“陆予深?你怎么来了?” 陆予深笑了:“ 都说了,只是没了那张结婚证,其余的什么都不变。” 林朝朝急忙在床上爬起来,猛地扑进陆予深的怀里,有些小抱怨道:“没有,你才没说。” 否则她不会闷闷不乐一整天。 陆予深抱着她,“我没说吗?我不是说了离婚证分开,人不分开吗?” 林朝朝小声咕哝:“我还以为你就是怕我难过想的托词呢,你说等案子查清,我病好了再复婚,那万一案子查不清,病好不了呢?” 她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我、我总不能一直等你吧?” 陆予深拍了下她的小屁股,佯装生气:“嘿!你想的还挺多啊!你看我给你这个机会吗?” “嘿嘿!”林朝朝傻笑着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没好气瞪他一眼:“不早说。” 陆予深笑问:“你以为我真跟你离婚了,所以难过?” 林朝朝死鸭子嘴硬:“我才没有,我是在想……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过来的。” 陆予深瞥她:“怎么?我过来你不愿意?” 林朝朝心里那点委屈还没散干净,嘴上却忍不住贫了一句:“是啊,名不正言不顺,要是被人看见,多影响我名声。” 陆予深好气又好笑:“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我在追你,我想吃回头草。” 林朝朝心底阴郁一扫而散,整个人笑的傻兮兮的:“陆先生,回头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你看我聪明漂亮可爱,你有什么竞争力啊?” 陆予深想了想:“我有钱,人品不错,长的也还行,最重要是……我爱你。” 说完,他扣着她后脑吻了过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急切或炽热,带着几分珍重与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猛兽收起利爪,只用肉垫轻轻触碰…… 林朝朝却听到他那句重若千钧的三个字,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随即便是剧烈的心跳。 她感觉到了唇上的濡湿和他温柔的缠绵。 忽然感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暗骂自己没出息的同时,却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热烈地回应着。 好像所有的委屈、不安、猜忌,都在这个吻里找到了出口,又被他的温柔、深情、耐心悄悄抚平。 良久,他才餍足的分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 林朝朝脸颊绯红,眸光潋滟,她轻轻拍了下陆予深的胸膛:“陆先生,你现在顶多算前夫,不可以随便亲我。” “前夫也是夫。”陆予深一边说,一边用手给她顺着她在床上弄乱的头发,“我不得向你证明我的竞争力吗?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朝朝羞赧地撇过头去:“勉强……算合格吧!” 见她傲娇的样子,陆予深笑意更浓:“那我能请林小姐跟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林朝朝笑着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第207章:找到聊天记录 晚餐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王妈好像发现了什么,知道这个林朝朝喜欢辣菜,所以晚餐一半是清淡菜系,一半是辣菜。 陆予深绅士地帮林朝朝拉开椅子,两人坐在了餐桌上。 王妈很识趣地就要下去。 林朝朝喊住她:“王妈你去哪?坐下一起吃。” 王妈怕给小两口当电灯泡,急忙说:“我去厨房吃一口就行。” 林朝朝:“去厨房干嘛?就在这吃吧。” 这里是雁南府,不是云深院,没有专门的佣人房和佣人用餐的地方。 林朝朝也没把王妈当成佣人。 她刚来没有记忆,很多信息都是在王妈那里获得的。 在她心里她跟家里的长辈差不多。 虽然她知道王妈是因为陆予深的安排才过来的。 但她还是觉得很亲切。 王妈看了眼陆予深,陆予深也笑着开口:“听朝朝的!” “好。” 王妈端着碗坐下,她看了眼对面腻歪的小两口,笑着改口:“谢谢少爷、夫人。” 林朝朝给她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王妈,不要拘束,多吃点。” 王妈受宠若惊地点点头:“欸欸,好好。” 陆予深却看着林朝朝笑了,悄悄地也给她夹了块排骨:“你也吃。” 林朝朝也给他盛了碗汤推过去:“还是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太多的情话。 但就是感觉小两口腻腻歪歪,感情好的不得了。 吃过饭后。 林朝朝回房间洗澡,出来后发现陆予深就坐在她的床上,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心虚:“你真要在这住?” 陆予深眉梢一挑:“怎么?你不希望我留下来?” 林朝朝抿抿唇,有些担心:“我怕你妈妈知道会生气。” 陆予深伸手一拽,直接把她给抱坐在自己腿上:“不会,我已经跟她报备过了,况且我过来,是为了帮你查案子的,名正言顺……” 林朝朝看到他亲过来的唇瓣,以及箍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小眉头微微拧紧,“要不……你正经点呢?这样更像是过来帮我查案子的。” 陆予深笑了声,但还是在她唇上亲了下:“查案子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想追你。” 一句话把林朝朝哄得晕头转向。 她羞赧一笑:“那这两件事都很难,你可得用点心” 陆予深也意有所指地说:“放心,都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说完,他在兜里掏出个手机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我去洗澡。” “这是……” “顾宴辰当年那部手机。” “这手机不是坏了吗?又修好了?” “嗯,星野给修好的,这次去川省他给我的,你先看看,有没有提及当年你爸爸受伤不能动的聊天记录。” 林朝朝应了声,见陆予深要进浴室,匆忙提醒了句:“你还是别洗了,胳膊的伤还没好,找毛巾擦擦就行了。” 陆予深:“没关系,我会小心。” 说完,浴室的门就关上了。 林朝朝无奈地摇摇头,拿过手机开始翻找起来。 记录很好找,因为在十月一号那天之后,林暮暮就消失了,之后的消息全都是顾宴辰单独发给她的。 其中不乏思念的、焦急的、心疼的,还有也同样怀疑陆予深的,各种文字和心情,几乎可以拼凑出顾宴辰在林暮暮失联后的焦急和无奈。 但林朝朝并没细看,毕竟她也不是林暮暮。 她只想快点找到证据,于是直接往上翻去,很快就找到了林暮暮和顾宴辰的聊天记录。 后边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对话。 比如林暮暮给顾宴辰发消息,问到哪了,还有多久到家一类的。 两人完全一副恋爱中小情侣的样子。 林暮暮也比较活泼,言语间全是俏皮,一点不像现在的她。 林朝朝又往上翻,终于找到了关键信息。 林暮暮说:【咱们的订婚宴就在家办吧!我爸脚骨折了,伤的还挺严重,他现在连地都下不去,你爸妈他们过来就直接来我家吧!】 顾宴辰:【怎么骨折了?严重吗?】 林暮暮:【粉碎性的骨折,那倔老头说是自己摔进道沟子崴的,我觉得他好像有事瞒着我,但怎么问他都不说,更奇怪的是,前段时间还死活不想搬走呢,今天忽然就同意搬了,还让我明天就去找陆氏集团签约,好像还挺着急似的。】 顾宴辰:【会不会拆迁的人又给你爸做思想工作了?】 林暮暮:【有可能。】 看到了关键信息,林朝朝很高兴。 有了这样的信息,就可以证明当年的林家失火案,根本不是林正国上厕所抽烟,造成的意外失火。 浴室的门被打开,陆予深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他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拢着睡衣带子,浑身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却性感的要命。 因还没有拢好睡衣,他胸前敞开了大片。 林朝朝清楚地看见那调皮的水珠儿,顺着他紧实的腰腹滑了进去,让人忍不住的垂涎…… 她猛地回过头,脸颊泛起热意,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努力地平复紊乱的心跳。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都什么时候了? 陆予深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有什么发现吗?” “嗯,确实说了。” 林朝朝定了定神,将手机递给他,指着其中一段话,语气难掩激动:“你看这里,阿木说她爸是粉碎性骨折,连地都下不去。” 陆予深接过手机看了眼,满眼欣喜之色:“嗯,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可以提起重审了。”他说着顿了顿,“对了,你说跟阿木同步了一部分记忆,那你爸爸留下的那个镯子,里面刻的字你知道吗?” 林朝朝应声:“知道,这次阿木把你伤了后,我就想出来的,但她可能真把你当凶手了,所以我才没能出现,但从那时候到我出现的记忆,我都跟她同步了。” 陆予深恍然。 难怪说副人格就是主人格的潜意识。 阿木之所以分裂出了朝朝,就是因为她的痛苦和挣扎。 那天因为有了杨明这个证人,她的挣扎犹豫以及对他的信任,对她来说全都成了笑话。 她绝望了,自然朝朝也没机会出现了。 第208章:每个人都很可怜 林朝朝可以说全程见证了林暮暮的崩溃和痛苦,很能感同身受。 所以让她承担阿木制造的后果,她也毫无怨言。 见陆予深在走神,她用手戳了戳他:“要是我们提起重审,警察应该会根据镯子的内容去挖尸吧?” 陆予深:“嗯,会,我会找人盯着的!” 林朝朝有些激动:“到时警察确定了死者是谁,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她说着拍拍床,“你上来,我给你看看阿木给我的留言。” 陆予深笑了,扔掉手里的毛巾,揭开被子坐到了床上。 就在林朝朝还在手机翻找的时候,他伸手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她那样娇,那样小,好像他大力一点就能伤到她。 这几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事,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阿木伤了他,可她也是为家人报仇,被人利用,他根本恨不起来。 妈妈每天为他提心吊胆,生怕儿子受伤丢命,他只能用离婚安抚。 朝朝什么都没做,却承担了阿木造成的后果,被打,被骂,被离婚,被迫收拾烂摊子,他只能多陪陪她。 他也是,明明为了找救命恩人才去拆迁的,却莫名其妙替人背了锅,又莫名其妙被杀这么多次,偏偏杀他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为了自证清白,为了把人追回来,他只能化身侦探,帮她查清案子。 这里他和朝朝最累、最无辜,什么都没做,但后果却需要他们承担。 他们需要这样一个拥抱慰藉。 两个人紧密相贴,激烈的心跳在同频共振着。 不管外边如何波诡云谲,此时此刻,房间的小灯暖融融的,照的房间一室温馨,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陆予深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发出满足的喟叹。 如此就好! 只要还能抱着她就好! “你看……” 林朝朝指着林暮暮的留言给陆予深看,“其实阿木后来是相信你的,只是杨明亲口作证,她不得不信。” “嗯,我知道。”陆予深应了声,“原来这个Y是老鹰?我听说过他,皇爵夜总会的幕后老板,难怪上次徐曼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说着陷入沉思,他忽然想起这次林暮暮和杨明他们好像就是在皇爵夜总会。 那这么说杨明和魏超的消失,也跟这个老鹰有关。 “看来……徐曼也是杨凛的人……” 林朝朝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从哪看出来的?” 陆予深没有半点不耐烦,耐心的解释:“监控中,魏超和杨明进了皇爵夜总会地下停车场后就失踪了,两个大活人,若不是老鹰帮他善后,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这足以证明老鹰跟杨凛的关系匪浅。 那徐曼是老鹰的情人,杨凛不可能没见过,加上上次徐曼刚找完阿木试探证据的事,杨凛就出现了,这说明他们之间也有联系,或者更直接地说,徐曼本就是杨凛的人。” 林朝朝听着他的分析,不得不给他竖个大拇指。 不愧是陆氏集团总裁,智商能力都在线。 她狠狠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一直觉得这个徐曼有问题,不过……” 她歪着头看了陆予深一眼,“我对这个杨凛不太熟,他不会就是咱们那天要找的杨凛子吧?” “对。” 陆予深看着送到唇边的小嘴,没忍住,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林朝朝用手肘捣他:“老实点,说正事呢。” “遵命,夫人。” 陆予深立即规规矩矩坐好:“就是他,我们不是本就怀疑他,加上那天我们还在他家位置附近,监听到了询问拆迁的电话,我和阿木、顾宴辰还是去了他家一趟。” 林朝朝急忙追问:“都发现了什么?为什么顾宴辰说他房子消失了一米?” 陆予深俯身,下巴虚虚地搭在林朝朝头顶,大手把玩着她的小手:“杨凛是学心理学的,很会揣摩人心,你看阿木被他骗成这样也知道。 杨凛家很干净,他说自己有洁癖,不愿跟人来往,不搬迁也是因为要等他失踪的妻子回来。 话说的滴水不漏,但顾宴辰发现他家房子比别人家房子加宽了一米,但后倒座和前边的屋子,却跟别人家的一样大,那一米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怀疑他家房子有问题。 或许真如你猜的那样,就因为他家房子底下有什么东西才不愿让拆迁的。” 林朝朝眼睛一亮:“不会真埋着黄金吧?” 陆予深嗤笑:“相较于黄金,我更相信他家底下埋着尸体。” 林朝朝:“对!你说这个靠谱,我爸镯子上不是说他埋妻?没准埋得就是他那个失踪的妻子,你们过去拆迁,他怕罪行暴露,所以才连夜想把尸体转移,却没想到会被我爸无意中撞见……” 她说着‘啧’了声,“肯定就是这样,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对,很聪明。” 陆予深笑了,笑的宠溺。 不但聪明,还可爱的不得了。 他又接着说,“所以他想对你爸杀人灭口,我们当时在他家特意透漏出要去你家废墟找证据的消息,结果刚到你家没多久,我就发现被人监视了,出来的时候,我故意拿个铁盒子装作找到了证据,说明天就去警局提起重审。 结果还没到杨凛家门口,就碰见他开车出门,虽然他全程没问证据的事,但我猜他就是做贼心虚。 第二天,我们去提交证据的的时候,车子就被撞了,证据也差点被掉包。 晚上徐曼和阿木约见面,可能徐曼没在阿木这试探出什么,阿木在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杨凛,杨凛非要请她吃饭,阿木说,杨凛全程没问证据的事,还帮我说了不少好话,但我感觉,杨凛已经在跟阿木的谈话中,套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林朝朝应了声:“你说的对,杨凛不就是担心你们找到的证据会对他不利吗?那阿木跟他坐在一起吃饭,这不就已经说明证据并没指向他吗?否则阿木不杀他才怪,我想他帮你说好话,也是避免阿木怀疑他。” 第209章:这个杨凛跟你有仇吗? 陆予深满眼惊喜的看向她。 因为她想的居然跟自己想得一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他原本还担心以林朝朝的单纯,未必能看透杨凛心思的弯弯绕绕。 没想到她不仅一点就透,甚至连分析的角度都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喜欢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愉悦:“对,但他觉得在我面前已经暴露,担心我有天会查到他,所以在你爸妈忌日这天,利用魏超的手机拖住我,利用魏超和杨明的证人证言击溃阿木。 阿木得知他精心安排的真相后必然会来杀我,就算我命大侥幸没死,杨明和魏超都被他藏了起来,我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他那……” 他说着叹了声,“幸好有你爸留下的这个手镯,否则,我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朝朝皱着小眉头,满腹狐疑:“这个杨凛跟你有仇吗?” 陆予深看了她一眼:“我都不认识他,能跟他有什么仇?” 林朝朝:“那他为什么非得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他又来。” “我那天正好在正丰村签字,加上他埋妻这件事被你爸爸看见,他营造爱妻的人设崩塌,他想杀人灭口,自然要先找好背锅的了,正好你家当时也不愿意搬走,所以他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了?” 陆予深用的是疑问句。 其实他也有点想不通,但这种人诬陷有什么逻辑可言? 他说着看向林朝朝,“你看看,这聊天记录中,有没有阿木和杨凛的聊天信息,阿木不是说这天她很忙吗?又要接妹妹,又要买菜做饭,还要找人秋收,如果那天是杨凛主动帮阿木的,那他就是早有预谋,毕竟放把火的事,又不用亲自去做,他则利用不在场证明排除自己的嫌疑,而阿木就是他最好的证人。” 林朝朝闻言,顿觉有理,低头又在手机上翻找起来。 “找到了,你看这个是不是?这不,阿木叫他杨凛哥吗?” 陆予深急忙凑过去看,应声:“是,从上往下翻。” 林朝朝急忙又把聊天信息翻了翻,翻到了十月一号当天。 早上八点多。 杨凛先给林暮暮发了信息:【暮暮,放假了?】 林暮暮:【嗯,杨凛哥,你在哪看见我了?】 杨凛:【我昨天去看望你爸了,听你妈说你今天回来,你爸的脚还肿着吗?】 【消点了,但在炕上还是不敢动,也不知道怎么伤这么重,一会朝朝回来指定得哭。】 【朝朝今天也回啊?】 【嗯,下午一点的高铁,不说了杨凛哥,我先收拾房间。】 【好,你忙。】 中午11:33分。 杨凛:【你爸的脚不是伤了?你怎么去接朝朝?我现在要去市里,大概三点回,你要找不到车,可以顺路坐我车。】 林暮暮:【那太好了,我正愁怎么去接她呢,杨凛哥你等我下,我马上出来。】 【嗯,我车就在门口。】 【好,我已经出来了。】 林朝朝跟陆予深对视一眼:“看出来了,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在为他的杀人灭口谋划了,你看全程都是杨凛在引导,得知阿木需要车子接妹妹,他佯装也要去市里,这不正好解决了林暮暮所需?不但拉进了阿木的好感,可能也变相让阿木成了他最有利的证人。” 陆予深也点头应:“嗯,已经出了门才给阿木发信息要走,阿木自然没太多时间跟爸爸说是坐杨凛车去接妹妹,否则,你爸爸不一定会让她去。” 林朝朝又气又无奈:“这杨凛还真的是防不胜防。” 陆予深:“再接着看看。” 两人又往下看,下午17:00. 杨凛又发信息:【暮暮,你不是要找人秋收吗?我帮你问了几家,陈坤和王铁柱他们都说,家里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可以先紧着你家先收,但价格我没谈,还是你自己去谈吧!】 林暮暮:【杨凛哥,咱们这边雇人都啥价?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清楚,有论天的,有论亩的,我再帮你问问。】 【好,谢谢杨凛哥。】 17:28。 杨凛发信息:【我问了,论天:150/天,论亩:200/亩,包括把玉米和秸秆都给收到家里,你要去看看吗?】 林暮暮:【去。但我跟他们不算熟,杨凛哥你跟我去行吗?】 【行。】 【那咱们现在去问问?】 【可以,但他们找不到你家的地,可能你得带他们去你家地里确认下边界。】 【我知道。】 信息到这就没了。 陆予深却陷入沉思。 难怪阿木说杨凛几乎全天都跟她在一起。 这可不就是吗? 她的杨凛哥,明明是个善良又乐于助人的邻居哥哥啊。 她怎么可能怀疑他? 但他们现在已经查到这儿了,自然觉得他不会是无事献殷勤。 若带入阴谋论,他不就是利用阿木在帮他脱罪吗? 还有谁比被害人女儿的亲口证明最有利呢? 怕是林暮暮第一个排除怀疑的就是他。 林朝朝叹了声:“难怪阿木看不出来,面对这样一位热心邻居哥哥,谁又会怀疑呢?” 陆予深:“所以就是有人趁着阿木去找人帮忙收秋的这个间隙去了你家,迷晕了你家人,等阿木去了村部找到了我,那边火势也烧起来了。” 林朝朝应声:“对。” 她说着看向陆予深,“我听阿木说,你当年亲口说要火烧我家,是怎么回事?” 陆予深一头雾水:“不知道,我肯定没说过这话,我不清楚阿木是在哪听说的。” 林朝朝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有种用脑过度的感觉:“算了,先别想了,咱们明天先去警局提交重审吧,等尸体挖到了,杨凛的罪行也就瞒不住了。” 陆予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捏捏眉心应了声:“嗯,睡觉吧。” 他往下窜了点,朝她自然地张开手。 林朝朝便乖顺地往被子下一缩,顺势滚进他的怀里,那条白皙细嫩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腿儿也放松地搭在他的腿上…… 陆予深不禁暗自失笑,那个像条八爪鱼似的小妻子又回来了。 第210章:再次前往正丰村 次日。 陆予深和林朝朝吃过早饭,把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直奔警局。 只是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保镖就出了声:“少爷有人跟踪咱们。” 陆予深瞥了眼后边那辆黑色车子:“甩掉他们。” 保镖应声,操纵着车子灵活穿行在车水马龙之间,没一会儿后边的车子就被甩掉了。 林朝朝看向陆予深:“会是谁?你妈?还是杨凛那边的人?” “不用管。” 陆予深把她搂紧了些。 反正谁都阻止不了他们要做的事。 到了警局,接待他们的还是王建民。 陆予深也没过多寒暄,把林朝朝早就写好的重审材料都提交上去。 王建民翻看着重审申请书与聊天记录截图,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陆予深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却力道十足:“王局,当初正丰村10.1失火案,警局是根据烟头和鞋印,确定林正国在厕所吸烟引发了火灾,造成了失火,可你看这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写着,林正国是粉碎性骨折,刚做完手术不久,连炕都下不来,他怎么可能独自去外边厕所抽烟,还不慎引发大火?这从根本上就不成立。” 王建民指尖一顿:“这些……当年确实没有记录在案。” “因为有人刻意隐瞒了。”陆予深继续道,“我们现在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不是意外,是谋杀,你看……这是林正国生前留下过一支手镯,里面有刻字指明。” 王建民拿过手镯一看,心都跟着一沉。 上边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却清清楚楚交代了案件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他做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陆予深:“这个楊?是个姓?你们有怀疑的人吗?” 陆予深:“有,杨凛,正丰村村民,学心理学的,他说他妻子失踪了,我怀疑他妻子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他杀了,而他埋尸的当天夜里,也就是22号,被林正国无意中撞见。 他这才慌不择路摔进道沟子崴断了脚,杨凛怕罪行暴露,就想来个杀人灭口,正好一号那天我在正丰村签字拆迁。 他放完火后,他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让大家误以为我是林正国不同意拆迁,才火烧他们家,就是想来个杀鸡儆猴。” 王建民又问:“你怀疑他,除了这个镯子,还有什么证据吗?” 陆予深:“有,杨凛是不愿意拆迁的那批人,大火发生,舆论爆发,拆迁叫停,他算是这件事的受益者,而且我们在林家找到证据这件事,只有杨凛知道。 我们第二天想来警局提交重审,车子被撞,证据差点被掉包,都是杨明指使,他是我助理,包括一号那天杨明故意攀诬我,但他早就被杨凛控制,他现在失踪了,你们找到他应该就清楚了。” 他说着看向王建民,“王局,这件事关系到林正国家三口人的性命,也关系到我的清白。 我要求警局立即重新调查10.1正丰村林正国一家失火案。” 王建民深深地叹了声,抬眼看向两人,神色严肃:“你确定?挖坟验尸不是小事,一旦启动,必须按程序来。” 陆予深没有半分退让:“我确定,所有后果我负责,尸体就埋在后山的老槐树下。我们申请,立即出警,前往正丰村验尸、重新勘查现场,只要确定死者是谁,凶手自然无可遁形。” 王建民沉默片刻,最终合上材料,站起身:“好。我马上向上面汇报,安排人手,尽量明天就跟你们去正丰村走一趟。” 林朝朝悬了一整晚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终于要靠近真相了。 出了警局,她看向陆予深,“明天能去吗?” “能。” 陆予深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陆氏集团好歹是禹城纳税大户,他只要不是想不开,就不会在这件事上敷衍他。 这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果然…… 第二天陆予深就接到了王建民的电话,他们决定今天就去正丰村,让他们带路。 挂了电话,陆予深担忧地看了眼林朝朝:“你还要去吗?” 林朝朝:“当然去。” “那尸体埋了三年了,怕早已经是一堆白骨了,我怕你害怕。” “没事,我不怕,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那多带点口罩。” 林朝朝俏皮地拿出口罩:“带了,加厚的。” 两人出了雁南府,跟警察汇合直奔正丰村。 车上。 陆予深给顾宴辰发信息,“杨凛今天在家吗?” 顾宴辰:“在家,他自从10.1那天出去一趟后,这几天都没有出去。” 陆予深:“有什么异常吗?” “确实有不少,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我们找到了直接能锤死他的证据,已经快到了。” “真的,那我们见面说。” 结束通话,车子也驶进了正丰村的地界。 此时正值秋月,满地都是秋收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田埂上堆着金灿灿的玉米垛,地里尽是村民们弯腰收割的身影。 路边站着个男人在四处张望,他穿着件军绿色的粗布褂子,脚上是双破胶鞋,头上戴着顶破帽子,头发毛躁,脸上黢黑,浑身脏兮兮的…… 陆予深和林朝朝压根就没认出这是顾宴辰,直到他见车子没有任何停车的迹象,才喊了声:“欸?” 陆予深听出了他的声音,这才让司机停车。 顾宴辰气愤地上了车:“我说我这么大个活人站在那儿,你没看见啊?” 陆予深见他那样,露出了嫌弃之色。 林朝朝则是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实在是没忍住笑出来:“顾宴辰,你怎么把自己弄这么黑?” 顾宴辰一愣,看着她那笑颜如花的样子,总感觉她好像又变了? 他还记得找证据那天,她那种哀伤的神色,像是要碎掉了似的。 可不像现在这样……放松。 难道是觉得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他压下疑惑,笑着解释:“我这不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吗?只能融入进来了,我每天监视杨凛家,风吹日晒的,不黑才怪。” 林朝朝立即收敛笑容:“哦,谢谢你顾宴辰,辛苦你了。” 顾宴辰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跟我客气什么,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予深瞪他:“我说你能不能要点脸?” 顾宴辰瞪回去:“啧!你个前夫哥快闭嘴吧,我跟我女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陆予深:“……” 妈 的,宣布离婚的时候,怎么就忘记把他屏蔽了呢? 第211章:发现异常 顾宴辰看着陆予深吃瘪,心情好到爆表,他转头看向林朝朝:“暮暮,等案子查清楚了,跟我回去我家吧,我爸妈一直想要看看你……” 林朝朝尴尬地笑了笑。 心想她也不是他的暮暮啊! 可现在要怎么回? 说不回去?那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像个村里人似的在这蹲一个多月? 说跟他回去?身边这男人还不得气死? 不待她想好怎么说,陆予深倒是先出了声:“我是前夫,但最起码还是夫呢,你个前男友,就别在这自作多情了,无名无分就让人家跟你回去?你要拐卖人口啊?” 顾宴辰哼了声:“说的好像你有名有份似的,都是‘前’辈,你现在跟我是一个水平线上的知道不?真不知道你到底在高傲什么?” 林朝朝看了眼两个幼稚鬼,无奈只能出声:“好啦,我真心谢谢你们为我家的事忙了这么久,咱要不先查案子?顾宴辰你在这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顾宴辰闻言一秒切换成严肃表情,只不过说话之前,他还是先瞥了眼开车的司机。 陆予深示意他是自己人,可以说。 顾宴辰便再无顾忌,但还是凑近他们几分:“我发现他好像知道咱们在监视他。” 他说着啧了声,似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但还是努力的形容着,“就是那种你看似正常,但又处处透着不正常的感觉,你知道吧?整日大门紧闭就不说了,车膜全黑,里边什么都看不见,隔几天就开车出去一趟,车子开进院后,先关大门,然后再把车子开进他家车库,车头朝外规规矩矩停好,哪怕只是回来几分钟,也是如此操作,好像怕人家看见似的……” 不待他说完,林朝朝就顺口接了句:“强迫症?” 顾宴辰看着她笑了声:“我之前也这样觉得,他每次停好车子,都会打开后备箱拿些资料,然后从前边门口进屋,但一号那天,他打开后备箱后,人却在车库一直没出来……” 林朝朝不明所以:“没出来是什么意思?” “消失了。”顾宴辰老神在在地说,“我蹲了两个小时都没看见他,再看见他时,他是在屋里出来的,我怀疑,他车库那块儿有问题,可能是能直接进屋?那他每次又从前门进,不就欲盖弥彰了?” 陆予深却觉得不是这样。 只是进屋没必要在车库修个隐形门。 “你确定是进屋,而不是别的地方?” 顾宴辰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 陆予深:“你不是说他家消失了一米?” “你是说他家密室?” 顾宴辰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三督六脉,要是真有密室,那很多东西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难怪他每次停车场都停得那么规矩,就他那全黑车膜,就算里边塞俩人,咱们也看不见啊!车子一停,直接进了密室,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难怪我觉得哪里都透着古怪。” 陆予深闻言,却一下子想起来杨明和魏超,他们会不会就是被杨凛带去了他所谓的密室? 当然,眼下都只是他们的猜测,并没实质性的证据。 “还有什么异常吗?” 顾宴辰经他提醒,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还有一个,那天去他家一个女人,武装的特别严实,我看着像个明星,你应该认识……我拍了照片,给你看看……” 他说着掏出自己手机递给陆予深看。 陆予深狐疑地接过来看了眼。 只一眼。 他的脸色变阴沉了下来,周身都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林朝朝见状,也凑了过去,看清屏幕的人时也没忍住惊讶出声:“方若棠?她来找杨凛?你确定?” 虽然她戴着帽子口罩,但是她对方若棠太熟悉了。 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顾宴辰瞥她一眼,一副被质疑的样子:“当然,你当我这一个月的农村人是白扮演的呢,我亲眼看见她敲门不开,打电话后,杨凛才让他进去的。” 林朝朝忽然想起阿木给她的留言,她猛地看向陆予深:“难怪方若棠要指使那服务员销毁顾彦辰给咱们的那部手机,原来他早就跟杨凛认识。” 陆予深冷嗤一声:“看样子应该还很熟悉。” 本来那些他还想不通的事情,此时一下子就想通了。 方若棠跟杨凛是一伙的。 那方家老爷子的病逝就绝对不是意外,本来他就怀疑是方若棠暗中搞鬼。 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本来魏超藏在川省这一件事,是不用他亲自过去抓人的。 但若加上方家老爷子病逝,那这两件事就足以把他调虎离山。 然后杨凛又找人把他困在那山上十多天。 半个月的失联。 林暮暮对他那点信任的防线越来越不稳,所以杨凛才能挑拨离间的如此成功。 真是好大一盘棋。 甚至不惜牺牲方老爷子的性命。 够狠!够毒! 特别是方若棠,跟杨凛简直是一丘之貉。 虽然她不是方家亲生的,但方老爷子也疼了她二十多年,不知道她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两个人已经开始各自分析上了,顾宴辰还在状况之外。 他狐疑地问:“我给你那手机没能恢复?” 林朝朝:“恢复了,就是有点曲折,其实开始就修好了的,但中途被方若棠指使的服务员偷走销毁了一次,手机被砸的稀碎,本以为没救了,但后来发现手机主板并没有坏,所以我们才能用你那恢复的手机记录,对案件提起重审。” “那就好。”顾宴辰放下点心,他看了眼车子后边跟着的警车,“那你们这次带警察过来是抓杨凛的?” 林朝朝解释:“不是,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杨凛就是凶手,我们带警察是去后山挖尸……” 她简单跟顾宴辰解释了一下镯子的事。 顾宴辰也激动起来:“我就说他有问题,口口声声说想念自己的妻子,好像多深情似的, 结果妻子就是被自己杀的,真是个虚伪又恶心的畜生。” 他说着看向林朝朝,“那如果确定挖到的尸体就是杨凛的妻子,是不是就能确定杨凛是杀人凶手了?” 第212章:挖尸 林朝朝应声:“肯定逃脱不了罪责就是了,毕竟我爸手镯上写了他埋妻,他无从狡辩。” 顾宴辰有些感慨地说:“这就是无妄之灾,可怜了你爸倒霉地碰上了这事,否则也不会落的惨死的下场。”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车厢里忽然陷入安静。 倒是都在外边干活的村民,全都盯着这一前一后的两辆车子。 眼见着他们穿过村子,朝着后山驶去。 众人都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又发生什么命案了吧?” “谁知道呢?咱们正丰村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消停。” “走走,咱们都跟过去看看。” 凑热闹是大家的天性,明明对警察存着敬畏,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们过来。 只不过后山那棵槐树周围很快就拉起了警戒线。 警察根本不让过去。 有好事儿的村民大着胆子问:“警察同志,你们在挖什么?” 警察面无表情:“无可奉告,你们也别在这逗留,赶紧回去。”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很快大家都知道老林家那丫头带着警察去后山挖什么去了。 当然,这事儿杨凛也知道了。 他一张脸都阴沉沉的,一向情绪稳定的他,看着柜子上的那张婚纱照,难得地发了脾气。 手狠狠一挥,他把柜子上的相框和水杯全都划拉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陆予深到底查到了什么?怎么还带警察去了后山? 难道老林头真的给他们留下了什么证据? 杨凛站在窗前生了好半天气,才冷静了下来,抬手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又擦,再戴上时,眼底的暴怒已恢复平静,唇角勾了个得意的浅笑。 没关系。 尽管去找,量他们也找不到。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感谢当时明智的自己。 他们被林正国撞见杀人埋尸后,生怕东窗事发,他又临时更换了地点。 他们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把人埋进母亲坟地附近的祭祀窑洞吧? 只要他去给母亲祭祀就能看见。 但现在陆予深已经查到了尸体,这还是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不喜欢这个感觉。 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我让你监视陆予深,你怎么监视的?他们查到了什么证据?为什么带警察来了正丰村?你怎么都不汇报?” 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对不起老板,陆予深的人很是警觉,我们稍微跟紧一点就会被发现,那人车技还好……” 杨凛:“闭嘴,我不想听你的解释,马上去给我查清楚,他们是不是对正丰村案提起重审了?” 男人:“好的,老板!” 另一边。 几个警察手拿铁锹镐头在老槐树周围挖了又挖。 深度和宽度也一点点增大,挖尸体的警察也有些筋疲力尽,但始终没看见那所谓的尸体。 王建民越来越着急,他看向陆予深:“陆总,你确定镯子上说的是这个位置?” 陆予深自然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但这棵槐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应该算是标志性的地标,否则林正国不会写这个字。 林朝朝也知道陆予深答不上来,其实她也有些慌,但还是坚持道:“我爸说的应该就是这,也就这棵槐树才常被村里人提及,要不……再往那边挖挖看呢?会不会挖的面积不够大?” 王建民应了声。 那镯子他也看了。 按说林正国死前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些字的,那必然是想传达一些什么。 没有尸体,或许就是他们还没找到。 于是他又指挥着那些人开始扩大面积,五六个警察从早挖到晚,面积遍及槐树方圆好几米,可地下全是泥土,根本没有什么尸体。 就连开始那些好奇围观的村民,都觉得无聊的走了。 林朝朝从满眼希冀到后来归于死灰,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怎么会没有呢?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呀!” 虽然她不是阿木,但她是同步了这部分记忆的,槐树就是指后山这棵树。 她不死心的又开始左右观察。 周围除了这棵,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槐树了。 “别急,你别急。” 陆予深抱着林朝朝耐心的安抚,可脑子却已经进入了风暴推演。 他把自己完全代入杨凛这个角色。 以杨凛那谨慎的性格,被林正国撞见杀人埋尸后,怎么可能还把尸体埋在这? 所以尸体肯定早被他转移走了。 就看他放任林正国多活了八九天就知道。 他不怕林正国举报,或者说他看透了林正国老实巴交的性格不敢举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早有应对之策。 即便林正国举报,他也能完美脱身,因为警察找不到尸体,自然不能定他的罪。 至于他后来为什么又杀了林正国一家…… 或许杨凛真是冲他来的,杀人嫁祸,不过是他顺手的事。 陆予深越推演,越觉得林朝朝那句‘杨凛是不是跟你有仇’的含金量越大。 看来他要好好查查杨凛这个人了。 想到这,他看向众人:“大家别挖了,我猜这尸体在事发当晚就已经被转移走了,毕竟留着它相当于埋了颗定时炸弹,他不会这么傻,只不过林正国不知道,害大家白辛苦一场,回去我请大家吃饭。” 闻言,众人全都停了下来,一个个累的叫苦连天。 王建民见大家都累了,也就没在继续。 下山的路上,他问陆予深:“我觉得你这个怀疑有道理,可他能转移到哪呢?” 陆予深深吸口气,继续推理:“所以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方向,但我猜以杨凛缜密又谨慎的性格,这个地方,一定是咱们想不到,又是他能把控的地方。” 王建民:“没有具体地点,这可不好查。” 陆予深又问:“我们的人还发现他家有问题,似乎有密室,如果以这个镯子为证据,可以强制搜查他家吗?” 王建民:“不能!镯子上只有个楊字,并没指明就是杨凛,目前我们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除非能在槐树下找到尸体,证明那尸体就是杨凛的妻子才可以。” 陆予深狠狠捏捏眉心,这杨凛太狡猾了。 要不他找人暗中做掉他算了,省的还得找证据。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又被自己掐灭了,被困了三年的林暮暮需要一个真相。 他也渐渐怀疑杨凛的真实目的,或许他真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至今他还没想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仇。 但哪怕费点心他也得弄明白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顾宴辰:“你找老乡打听打听,有什么地方符合不会被人怀疑又方便杨凛把控的埋尸地点?” 顾宴辰想了想:“那我还真觉得有个地方符合。” 陆予深狐疑:“什么地方?” 第213章:互相演 顾宴辰看了眼其他人,生怕被外人听见似的:“他家密室啊!既隐蔽,又能随时把控,完全符合你说的条件。” 陆予深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觉得他不会这么蠢。” “这怎么是蠢?谁能想到尸体会在自己家密室?” 顾宴辰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我觉得肯定就在密室,否则他为什么不同意拆迁?因为房子密室埋着尸体,一旦拆迁必然露馅。” 陆予深沉思了会儿,又道:“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这不符合杨凛的性格,你想,他若真把尸体埋在自己家,等尸体找到,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他杀了人吗?杨凛不会这么蠢?” 他看向顾宴辰,“这个位置,一定是他能把控到,别人想不到,即便咱们能找到,他也可以狡辩毫不知情的地方,这才符合他的智商,至于他家的密室肯定还有别的用途,比如关押杨明和魏超……你在这边可以多留意一些。” 听完他的分析,刚刚还觉得自己分析的头头是道的顾宴辰,瞬间被他说服。 他点点头应了声:“我知道了。” 陆予深看了他一眼:“你在另一边下山吧,好不容易融进了村里,别被他发现,如果不出所料,我们大概会再次跟他偶遇。” 顾宴辰觉得有道理:“好。那我先走了。” 陆予深:“你自己加小心。” “我知道。” 顾宴辰说完,又跟林朝朝打了个招呼,便从另一边的小路下了山。 其实所谓的后山并不高,离村子也不远。 那里有村民的庄稼地,也有村民的坟地,下山的必经之路就是杨凛家的前街。 他们挖了这么久都没挖到尸体,杨凛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必然会出来。 那种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得意和高高在上,任何一个凶手都会忍不住出来炫耀。 加上他或许还想试探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所以他们碰上的概率会很大。 他转头跟林朝朝说:“要是碰见杨凛,咱俩就要装作反目成仇的样子,你怀疑我,我是被你逼着自证清白的。” 林朝朝笑道:“我知道,离婚就要有个离婚的样子嘛~” 果然…… 刚走到前街,就看见走过来的杨凛,他穿着件米白色的衣服,嘴角噙着浅笑,眼里的得意,即便戴着眼镜都藏不住,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的禽兽。 陆予深知道林朝朝没见过他,急忙提醒:“他就是杨凛。” 林朝朝却盯着越走越近的男人,眼睛也在一点点睁大。 这、这不是听杨直播间的主播吗? 当初把陆凝溪迷的不要不要的,还给他打赏了好多礼物呢。 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杀人凶手杨凛? 林朝朝的火气一点点烧起来,只是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实在无法想象,他是怎么顶着这张谦谦君子的脸,来杀人灭口的。 “暮暮?”杨凛说着走过来,“你们怎么又来了?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吗?” 还暮暮? 也不嫌恶心。 林朝朝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但杨凛走近,她却扬起笑脸调侃道:“杨凛哥,真是好巧,你这该不会在我身上装了GPS了吧?怎么我到哪都能精准的碰见你?” 杨凛似是没想到林朝朝会这样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诧,看向她的那双眼也微不可见的眯了眯。 他抬手扶了下眼镜,轻扯嘴角:“被你看出来了?没听过那句话吗?所有的凑巧都是蓄谋已久,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不得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吗?我可是在这等你半天了。” 那眼神像是在说:‘是啊,我对你就是不一样的。’ 林朝朝满脸嫌恶。 这该死的杀人犯不会是想对她用美男计吧? 她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故意道:“杨凛哥,你不会是知道我离婚了才在这等我吧?小心嫂子回来找你算账。” 闻言,杨凛的脸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随即佯装痛心又惋惜地叹了声:“我倒是希望她能回来找我。” 他说着像是才看见陆予深似的,讽笑了句,“陆总真是天下第一好前夫,离婚了,还跟着找线索呢?” 陆予深面无表情:“不然呢?替人背了锅,不得自证清白吗?否则哪天我就得被人当成凶手捅死。” 他说着看了眼林朝朝,似乎对她有很大意见。 林朝朝立即打配合:“别搞得自己好像很冤枉似的,我说了,你找不到凶手,我就只能把你当凶手!” 陆予深扭过头去:“我懒得跟你说。” 他说完,直接坐进了车里,一副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的样子。 但坐进车里后,却不放心地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林朝朝瞪了陆予深一眼,佯装也被他气出了火气,转头看向杨凛,小声道:“杨凛哥,杨明和魏超呢?那天我走后,不是让你看着他们吗?陆予深现在死活不承认放火,我现在想告他都没办法。” 杨凛镜片下的眸子闪动,他先瞥了眼车里的陆予深,又看了眼眼前急切的林朝朝,轻咳一声道:“当天我临时有事就着急走了,但我让魏超看着杨明了,他们没在夜总会吗?” 林朝朝气愤道:“没有,监控被删,那两个人也消失不见了。” 杨凛伸手拉着林朝朝走远了些,一副为你好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提醒:“会不会是陆予深提前找到了他们,把他们关了起来?就是不想让你告?” 呵!真是无时无刻不再挑拨离间。 林朝朝心里骂他,面上却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有道理,我说他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呢?还非要找什么尸体自证清白,结果哪来的尸体,纯是浪费时间,你说他该不会就是溜着我玩儿吧?” 杨凛并没回她这句话,而是故作惊讶地问:“找尸体?找什么尸体?” 林朝朝看着他茫然地眨眨眼,摊手:“谁知道呢?他说那天在我家找到了证据,但我看了那就是一些碎布,哪是什么证据?我估计他就是想拖延时间,杨凛哥……” 她说着凑近他几分,“陆予深经常跟我说你才是凶手,但又拿不出什么证据,他大概不知道,那天你全天跟我在一起,还想挑拨咱俩的关系呢?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编排你。” 她一副傻白甜,全身心信赖的样子。 杨凛愣了下,随即笑道:“你信我就好,你爸妈也是我叔叔婶子,我怎么可能害他们?” 林朝朝:“就是说,杨凛哥你认识的人多,你帮我找找杨明和魏超,找到他们,就算我杀不了陆予深,我也可以告他。” 杨凛笑着应了声:“好,我帮你问问。” 林朝朝:“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找你。” 说完上了车子。 第214章:分析 车子扬长而去,杨凛却看着驶离的车子狠狠地眯了眯眸。 他总感觉这女人好像变了。 之前的她对他有怀疑、有感激、还有一种怕知道真相的抗拒,总之很复杂。 不像今天那副全然信赖又一副傻白甜的样子。 装的?演的?为了套话? 呵!不自量力。 不过…… 杨凛微微皱眉,虽然她未必能在他这套出什么东西? 但刚才在林朝朝这胡搅蛮缠之下,他也没在她那边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小嘴叭叭的看似交代了不少——什么陆予深怀疑了他,他们过来是挖尸体的,陆予深找到了证据…… 可这些他都知道还用她说? 小丫头片子长进了啊! 该说的一句没少说,不该说的是一句没说。 她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找人跟踪监视林朝朝,我倒要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样。” 车上。 林朝朝贼贼地凑近陆予深:“这杨凛真是老奸巨猾的,我说找尸体,他急忙装作惊讶地问找什么尸体?找什么尸体他心里不跟明镜似的?还在那装……” 她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刚才的谈话,“我觉得……杨明和魏超一定被他关押起来了。” 陆予深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林朝朝狡黠一笑:“因为他把这件事安到了你的身上,你知道吗?人在推脱责任的时候,通常会把自己做过的事推到别人身上,这叫投射效应,所以杨明他们应该只是被他关押,并没被杀人灭口。” 陆予深抬手喜欢地摸了摸她的头:“我老婆好聪明。” 林朝朝抬起下巴,一脸小傲娇:“那是,等哪天我去他家看一下。” 闻言,陆予深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她:“你不许去。” 林朝朝觉得甜蜜又无奈:“我又没说现在就去。” “什么时候都不行去,他那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你小心被他杀人灭口。” 陆予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睛也一眨不眨盯着她,像是非要听到她的保证似的。 林朝朝急忙妥协:“好好,不去不去,我就这么一说,我还不想死呢。” 她看向他,“对了,还有个事儿,你知道这个杨凛是谁吗?我给你找找……” 说完,掏出手机就开始翻找,很快便找到了杨凛的账号,“你看,这就是他。” 陆予深接过看了眼,视频号上发的基本都是杨凛直播时截取的片段。 每个视频坐的位置都一样。 就连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基本都是浅色的。 每个视频,都是他灌输的心灵鸡汤,听着有道理极了。 点赞基本都在几百万,评论全都在吹捧,光粉丝就3100万。 只不过,在镜头和滤镜下,跟现实中的他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比现实中更加年轻、更加斯文、更加有魅力。 难怪能迷惑这么多粉丝。 林朝朝哼了声:“在这完全看不出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吧?溪溪可是他的忠实粉丝呢” 陆予深难以置信:“溪溪?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林朝朝笑了笑:“能忽悠呗,你看他说的那些东西,正好说到了别人心里,这无形中就增加了他的人格魅力,我跟你说溪溪可嚷嚷着要奔现呢,你劝着她点。” 陆予深凝眉:“还奔现呢?也不怕有命来,没命回?” “就是啊,你要跟溪溪说清楚利害关系,可别被他迷惑。”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 林朝朝尴尬了下:“我、我就不去了,我怕惹你妈妈生气,你看你来找我,你妈或许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我要是舞到她跟前儿去,那就叫挑衅了。” 陆予深看着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活的这么小心翼翼。 心尖儿细细密密泛着疼。 她怎么总是这么通透又懂事? 他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好,我回去找她说。” 心里却在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尽快查清案子,把她光明正大的带回家。 林朝朝窝在他怀里,试探地问:“你说方若棠跟杨凛能是什么关系?总不能她也是被杨凛魅力吸引来的吧?要不,我们先找她问问,没准她这边是个突破口。” 陆予深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不单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没看清方若棠的本质而生气。 更因为方老爷子的死可能是受了自己的连累,他觉得愧疚。 “我问问她在哪,让人去抓她。” 他说着就要拿手机就要打电话。 林朝朝却拦住了他:“我觉得咱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要是有个她不得不出现的场合就好了,我们来个出其不意就好了,否则她要知道我们在找她,她肯定会躲起来的。” 陆予深想了想:“这场合还真有,方老爷子烧五七?还有一周,她肯定会回去。” 林朝朝:“行,就这个!你不说方老爷子死的蹊跷吗?那咱先找人调查方若棠跟老爷子的死有没有关,要是有关咱就把她送进去算了,省得她作妖。” 陆予深道:“方若棠是方家收养的女儿,之前我让人监视过方若棠,她在回家前,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接触过,那男人好像给了她什么东西。 结果她回去的第二天,方老爷子就死了。老爷子本身血压就高,我开始的时候,怀疑她是不是调换了药,但检查说那药就是老爷子经常吃的。 我不知道那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给了她什么东西,只有这些就说她杀了老爷子,未免牵强,所以我就没说。 现在方若棠还跟杨凛认识,我怀疑她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配合杨凛,给我制造个不得不去川省的理由,所以才对老爷子下手的。” 他神情愧疚,满脸自责。 林朝朝急忙安慰:“这跟你没关系,杨凛怕东窗事发为了挑拨我,故意把你调虎离山,要是追根究底这是不是跟我也有关?这账不能这么算。 咱们不是幕后指使,也不是行凶者,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就好像有人看上了你兜里有钱,他们为了在你这骗钱,就把人打死,让你出丧葬费一样,难道你有钱就是罪吗?分明是那些人骨子里的恶和蠢!” 第215章:听杨主播就是杨凛 林朝朝小嘴叭叭一顿输出,本还在内疚自责的男人,此刻却满眼笑意。 不得不说,她这一番安慰,确实让他好受了不少。 他宠溺地摸摸她头:“对,这是方若棠骨子里的恶和蠢,该付出代价的是她。” “就是。” 林朝朝顺势偎进他怀里,轻叹了声:“也不知道杨凛把尸体转移到哪去了?如果尸体没在镯子上的地点出现,是不是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我爸当初怎么就不能多写个字,省得他到处狡辩,咱直接就能锤死他。” 陆予深安慰:“别着急。顾宴辰还在那边盯着,咱们先回去等消息。而且……” 他顿了顿,“我觉得他即便转移了尸体,也一定会在跟他有关的地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朝朝抬起头看向他:“你说这一个两个都是他的人,还都是女人,总不能真是被他魅力折服的吧?为他不惜跟同学反目?甚至为他杀人?这怎么听都不太可能啊?会不会她们也是被他威胁的呢?” 陆予深:“有可能,我记得调查徐曼的资料是说她有个妹妹失踪了,会不会根本不是失踪?” 林朝朝满眼震惊:“你的意思……杨凛控制了她妹妹,让徐曼为他所用?” 陆予深觉得自己可能过于阴谋化了,解释道:“只是这样怀疑,按说徐曼不是本地人,又跟阿木是同学,就算是老鹰的情人,也不该为杨凛所用,除非,她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不是老鹰就是杨凛,而这个把柄或许就是她妹妹。” 林朝朝越听越着急:“要不我找个机会先去见见徐曼,看能不能套出点东西来?” 陆予深抱着她:“别去,我不希望你冒险,保镖跟着呢,有情况会反应的。” 回到城里,两人还是请几名警察吃了顿饭。 王建民表示会全力配合。 毕竟手机的聊天记录已经否定意外失火的可能,手镯的证据也足够立案了。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回到雁南府,林朝朝看着跟进来的男人出声提醒:“我觉得你还是去趟老宅,跟溪溪说下杨凛的事,我怕这丫头真的迷上他,不顾危险去找他奔现。” 陆予深不想跟林朝朝分开。 他一手牵着林朝朝,一手拿出手机给陆凝溪打了个视频电话。 林朝朝无语:“你能不能上点心?” 陆予深振振有词:“我怎么没上心?我这不是想让你也参与进来嘛?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们就打视频说。” 林朝朝:“……” 电话很快接通,陆凝溪的声音传来:“哥?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陆予深:“还没睡?” “没呢,这就要睡了,你找我什么事?” 陆予深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问:“你最近是不是迷上一个叫‘听杨’的直播?” 陆凝溪一愣,一双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哪、哪有?哥,我就是随便看看。” 看她那个心虚的样子,陆予深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陆凝溪听着,那个‘听杨’就是杨凛,是杀害你大嫂一家的凶手。” 陆凝溪闻言,感觉三观被震得稀碎:“你说什么?他是杀我大嫂一家的凶手?这怎么可能呢?他看起来……” 陆予深顺势接了句:“看起来像个好人也未必是好人,他伪装成这个样子不就是骗你们这帮小姑娘吗?他这个人极其狠辣,城府极深,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迷惑,搞什么奔现那一套,听见了吗?” 陆凝溪:“听见了,我哪有那么傻?还奔现,我就是单纯的喜欢看他的直播。” 陆予深厉声道:“直播也不许看,就那毒鸡汤,你小心哪天被他荼毒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看就是了。” 陆凝溪急忙乖巧的应着,镜头一闪她看到了哥哥身边有个女人。 她顿时惊喜出声:“哥,你是不是跟大嫂在一起?” 陆予深没吱声,而是用镜头直接把林朝朝也给框进来。 林朝朝急忙朝她打了个招呼:“哈喽,你哥跟你说的要当回事,别被他骗。” 陆凝溪:“知道了,大嫂改天我找你玩儿去。” 林朝朝应声:“好。” 陆予深:“行了,就这件事,早点睡吧!” 陆凝溪‘欸’了声,见电话已经挂了,她气的给陆予深发消息:“你倒是把你家位置给我,挂这么快?” 很快一个位置信息发送过来。 陆凝溪看着信息笑了,知道他们住在哪,以后就可以去找大嫂玩儿了。 然而,她刚把手机放下,沈明秋就走了进来:“大晚上不睡觉,你要找谁玩儿去?” 陆凝溪吓得心里一咯噔,牵强地扯了个笑出来:“妈,没谁,我说明天要找我朋友呢……” 沈明秋瞥她一眼:“少在那糊弄我,我听见你跟你哥打电话了,他找你干什么?” 陆凝溪敷衍道:“哦,他就是叮嘱我在家不要乱跑。” 沈明秋:“他不是让你不要搞什么奔现吗?你要跟谁奔现?” 陆凝溪无语,她一脸生无可恋地问:“……妈,要不你告诉我你刚听见了多少,我考虑一下,我还有没有挣扎的必要?” 沈明秋面无表情:“全听见了,所以你赶紧老实交代。” 陆凝溪:“你都听见了,还要我交代什么?” 沈明秋气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要看看你们背着我藏了多少事。” 陆凝溪捂着额头:“哥除了藏起来了个大嫂,他还能藏什么?” “那你呢?你要跟谁奔现?” “没有,是我之前很喜欢的一个主播,哥说他就是杀害大嫂一家的凶手,让我别被他迷惑,傻乎乎的要去奔现。” 沈明秋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你哥他们查到凶手了?什么主播?我看看……” “就是一个情感主播,我也不知道哥怎么就说他是杀人凶手了。” 陆凝溪说着,很快找到了杨凛的账号递给沈明秋。 沈明秋接过手机,盯着屏幕里的男人看了又看…… 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狐疑。 半晌她才问:“你说他叫什么?” 陆凝溪:“我听哥说他叫杨凛。” “杨?” 沈明秋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她猛地起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216章:沈明秋深夜到访 陆凝溪不明所以,也急忙追过去:“妈?妈你怎么了?” 刚进门,就看见沈明秋翻箱倒柜地在床底下找出个陈旧泛黄的鞋盒子。 那是爸爸的遗物。 因为妈妈对爸爸有恨,所以这遗物就被她随意丢弃在床底下,已经落了不少灰。 奈何妈妈此时根本顾不上嫌弃,直接打开了鞋盒子。 很快她就在里边找出一个钱夹。 钱夹打开,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她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但看到照片的刹那,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男的是爸爸陆成君,女的是爸爸的初恋杨梦丽,他们中间站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戴着个鸭舌帽,面无表情的样子。 爸爸去世的时候陆凝溪15岁,在她的印象里,她是没有爸爸的,家里只有妈妈和哥哥。 她爸爸经常不在家,跟妈妈 的关系也不好。 她对他的记忆,全都停在他在和妈妈吵架的画面上。 但眼下这个一手搂着女人的腰,一手搭在小男孩肩上,笑的那么温柔的男人看起来是那样陌生。 这是他的爸爸? 她心里是有些不太舒服,但只觉得膈应,并不会觉得伤心难过。 可能她从未在这个爸爸身上寄予过什么希望。 但妈妈却看着照片哭的泪如雨下,整个人都在发着抖,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气的。 她还是有些慌了,急忙劝道:“妈,妈你怎么了?” 沈明秋擦擦眼泪,整个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着钱包站起身:“走,我们去找你哥。” 陆凝溪难以置信:“啊?现在吗?这都十一点多了,人家早就睡了……” “睡了就再起来。” 沈明秋的眼里像是燃着两团熊熊烈火,一时一刻都等不了了。 陆凝溪见妈妈情绪不对,知道劝不住,只能给陆予深发信息:【哥,妈看了听杨的直播,翻出爸爸的遗物就哭了,非要去找你,你该藏的藏起来吧,我们现在过去。】 只不过信息发送过来,陆予深根本没听见。 等他擦着头发在浴室出来看到信息时,已经过了半小时。 不过…… 他看了眼熟睡的林朝朝,并没舍得叫醒她。 他们今天在正丰村直溜溜挖了一天的尸体,关键还没挖到,可以说身心俱疲。 他不想折腾她。 况且这么晚,要把人藏哪去? 反正他早就跟妈妈打过招呼。 妈妈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他就再换个地方藏起来。 约摸着妈妈他们应该能到了,他也悄摸摸在卧室出来了,房门关上,就坐在客厅等他们。 大概又等了几分钟,终于听到了门铃声。 陆予深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他就看见了眼眶通红明显哭过的沈明秋,以及一脸不知所措的陆凝溪。 “妈?出什么事了?” 他说着急忙先把人给让进来。 沈明秋进了门也没坐,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陆予深急忙上前抱了抱她:“没事没事,有我呢,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 “阿深,我好恨啊……” 沈明秋越哭越伤心,以至于哭声都压不住了,“凭什么?凭什么?” 那声音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带着积攒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她紧紧地抓着陆予深的胳膊,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他就是……一个畜生……我这一辈子……” 她哽咽着,话不成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妈你还有我,儿子在这呢。” 陆予深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时间宣泄、冷静,并没急着安慰或者打断她。 陆凝溪站在一旁,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妈妈痛苦的样子,眼圈也红了,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悲伤的气氛凝固了,只剩下沈明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听进卧室林朝朝的耳朵里。 她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睁开眼环顾四周,下意识喊道:“老公?” 见房间没人,她翻身坐起来又喊了声:“陆予深?” 依旧没人回应。 外边的哭泣声还在,听着像个女人的声音。 谁?总不能是王妈吧? 林朝朝揣着忐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直接打开卧室的门…… 房门打开,客厅的人全都朝她看过来。 林朝朝却正正好好与沈明秋四目相对…… 妈妈呀! 她吓得脸色大变,急忙又把门给关上了,也不管人家看没看见,就这么掩耳盗铃似的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她贴着门板,满脑子都在想婆婆怎么会来? 是不是发现了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出其不意,过来抓奸的? 呃? 这个词好像有点不太准确。 虽然他们是住在一起,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林朝朝是真恨不能隐个身穿个越啥的,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场景了。 这都叫什么事吧? 前几天刚跟人家儿子离婚,今天她却又跟他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她这位前婆婆,还不以为她不知检点? 怎么办? 是再回去装睡?还是出去坦白从宽? 外边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紧跟着是敲门声,以及陆予深温柔呼喊:“朝朝出来吧!” 林朝朝哭丧着脸。 不,她不想。 敢情挨骂的不是他了。 可是…… 都看见了,这好像也不是她想躲就躲过去的。 她深吸口气,慢吞吞地打开门,还没说话,脸上倒是先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妈……” 喊完,她才想起她和陆予深已经离婚了。 急忙又改口:“不,不是,阿姨,你怎么来了?” 她本以为沈明秋又要说她,但并没有。 甚至她的神情都没有半分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还住在一起一样。 “过来坐吧。” 林朝朝满眼的不可置信,过来……坐? 婆婆没生气? 她整了整衣服急忙乖巧地坐过去,但并没敢挨着陆予深。 她有自知之明。 可陆予深非要挨着她,甚至在她要躲开的时候,还被她揽住了腰。 林朝朝瞪他,一副‘你想死别带上我’的样子。 但陆予深并没看她,而是担忧地看向沈明秋:“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沈明秋也顾不上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直接在兜里掏出那个钱夹递给陆予深:“你看看这个。” 陆予深伸手接过,待看完那照片后,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这个爸爸小时候对他还不错,跟妈妈 的感情也还好。 虽算不上多恩爱,但也是属于正常联姻的样子。 每天晚上他也会回来,否则他也不可能有妹妹。 直到他十岁那年遭遇绑架之后,爸爸就变了。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对杨梦丽也越来越维护,甚至后期带着她招摇过市,甚至还带她来老宅…… 全然不顾及妈妈 的脸面和心情。 但这照片…… “这照片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沈明秋知道他没看到重点,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好好看看那孩子是谁!” 陆予深低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小男孩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很是仔细,眉、眼、鼻、嘴…… 越看,心越往下沉。 第217章:他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朝朝不明所以,也顺势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熟悉。 某一刻,她神情大骇:“这、这是杨凛?” 沈明秋的唇角勾了个讥讽的笑,指尖却紧紧攥住了衣角,像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杨梦丽的孩子是她和他前夫生的,因为我跟陆成君的联姻,才让他和杨梦丽没能修成正果,联姻婚姻嘛,只要他们不过分,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可在我得知你被绑架,陆成君放弃救你,却转头救了他初恋的儿子时,我不是没有怀疑,但陆成君死了,我无从查证,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你看看,杨凛这眉眼像不像陆成君?他哪是杨梦丽和他前夫的儿子,他分明是杨梦丽和你爸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不啻惊雷。 陆予深只觉得身形微晃,他下意识撑住沙发扶手,脑子里的血液在疯狂倒灌,冲的他太阳穴突突的疼,耳朵也像是失聪了般,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眼前只剩下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小男孩…… 是啊!难怪他觉得他熟悉。 他那眉眼确实很像他那个死去的父亲。 只不过陆成君瞒的很好,没人知道,他还有个比他还大的私生子。 那人还是杨凛,是他爸的儿子,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怎么会是这样? 难道爸爸在跟妈妈结婚前,就已经有了老婆孩子吗?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痛苦与震惊,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指节攥得发白,就连掌心都被掐出了红印。 陆凝溪也吓得睁大眼睛,一张脸惨白如纸,手不自觉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低头慌乱地看向手机里‘听杨’的直播账号。 颤抖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去查看…… 98年? 他居然比哥哥还要大两岁? 明明前几天看还觉得他又帅又有魅力,现在再看他,只觉得他虚伪又恶心。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看了。 林朝朝也懵了。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一会儿看陆予深——他沉默隐忍、神色惨白,一会又看沈明秋——她眼眶通红、浑身发颤。 半晌,她才轻轻问出声:“你爸爸还有这么大个孩子,你们都不知道吗?” 不待陆予深说话,沈明秋已经气愤地出了声:“根本不知道!陆家求娶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要我知道他早就有了孩子,我必然不能同意联姻,当时我娘家在禹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根本不缺联姻对象。 是陆家主动求娶,陆成君拿出了丰厚的聘礼,还正儿八经的追过我几个月,得知我没有交过男朋友,他主动坦白,说他曾经谈过一个对象,农村出身,但两人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我以为这事也就翻篇了,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以她那个对象的出身,必然是嫁不进来的。” 她说着深吸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看到了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强强联合嘛,对两家公司都好,我也就答应联姻了,但沈家和陆家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就是不可以弄出私生子。 结婚前几年,我和陆成君的生活还不错,但渐渐地他就暴露了本性,动不动就以加班,公司忙等借口不回来。 后来我在街上碰见过他和杨梦丽以及一个小男孩,但他说杨梦丽已经结婚,那孩子就是杨梦丽和她丈夫的。” 说到这,她呵笑了声,眼泪却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那是气到极致,委屈到极致才会有的样子。 林朝朝完全能理解沈明秋的崩溃。 甚至只是稍稍代入一下就接受不了。 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一朝得知真相,可罪魁祸首已经死了。 让她想找人发泄、找人报仇都无从找起。 这是何等的憋屈? 看着她哭的不成样子,她急忙站起身,坐去了沈明秋的跟前,悄悄递上一张纸巾,小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理着:“阿姨你别急,慢慢说,我们都陪着你呢。” 沈明秋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努力控制住自己将要崩溃的情绪,又继续说:“阿深十岁那年被人绑架,就是你救他那次,绑匪打来电话,说要五千万赎金,不让报警,否则就撕票。我听着阿深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都要碎了,他还那么小啊! 我找到了久不归家的陆成君和你爷爷,开始筹钱,可五千万也不是个小数,谁家能有这么多现金流?我没办法又回娘家去借钱,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够了五千万。 下午的时候,绑匪终于打电话过来,只让一个人拿着钱去西郊仓库交易,这个人自然地落到了陆成君的头上,他拿着五千万现金开车走了,我们在家焦急的等着,可他一去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就在我们急着要去找人的时候,他一身狼狈地回来了,浑身青紫,确实像是被人打了。 我们急忙询问怎么回事?他说那伙绑匪根本不做人,不但拿了钱还不放人,还差点把他抓走……” 沈明秋说着深吸口气,满脸不堪回首地摇摇头,“我当时可真傻呀,丝毫没有怀疑他拿了钱不救人,听到儿子回不来,我都要急疯了,我问他有没有看见阿深,他说没有,我问他没见到人,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他说是那帮人直接抢走的,他能逃出来就不错了。 可我满脑子都在想去哪再弄五千万救人,他却莫名其妙跟我发了脾气,说报警就好了,我说万一绑匪撕票呢,他说再拿五千万也是给他们填窟窿,他们根本不讲信用。 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理,也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直接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和我娘家人全都在四处找人,他却像个大爷一样在家养起了伤,直到三天后你把他救出来,我们这才找到阿深,朝朝,要不是你,阿深那个时候就死了……” 说完,她伸手抱上林朝朝,泪如雨下,“不是我这个婆婆狠心,也不是我不念你的救命之恩,我实在是太怕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不能再让他死在你手里啊!” 第218章:他的儿子还在作孽 林朝朝也急忙回抱上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们没弄清楚凶手就来报仇,是我们对不起你。” 陆凝溪也瘪着小嘴儿凑过来,伸手抱上沈明秋大哭出声:“妈,你别哭了,那陆成君根本不配当我爸爸,也不配当你丈夫,咱不用生气,他已经遭了报应了。” 陆予深始终低着头,面沉如水,咬肌紧绷,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线,泄露了此刻他和妈妈一样的痛苦。 沈明秋半晌才松开她,用纸巾擤了下鼻涕,情绪才慢慢冷静。 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她眼里的恨意慢慢凝成实质,就连目光都变得幽深:“这件事被他瞒的很好,绑匪没找到,钱款也没追回来,我根本不知道他作了这么多孽。 直到十年后,在我和他的结婚纪念日上,陆成伟给了我一个U盘,我知道他是想挑拨离间,但那时候陆成君几乎都不怎么回家,我对他也早没了感情,我自认为什么样的挑拨我都不会在意。 我还是打开U盘,是在公司办公室,陆成君抱着杨梦丽坐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的哄着,一开始我并没在意,直到后来陆成君说:‘我知道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一直没能给你一个家,但沈陆联姻涉及的是两家公司的利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离婚的,你只要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就行了。 你想想,我每天睡在哪?钱给谁?十年前你儿子和她儿子同时被绑架了,我是不是拿着家里筹来的五千万,救了你儿子?她儿子我压根就没管,这样的生死关头,还不能看出我心里有谁,更爱谁吗?’ 说真的,我当时只感觉眼睛一黑,我本以为这U盘就是他的出轨视频,看到他跟杨梦丽的暧昧不清,我没有丝毫意外,可我没想到,他能爆出这么惊天的秘密。 他拿了我辛辛苦苦筹集的五千万,救的是杨梦丽的儿子,那样的生死关头啊,我儿子差点死在绑匪手里,可他却把这当成哄杨梦丽的筹码在跟她邀功?这换做谁能不恨?” 林朝朝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当事人的讲述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她崩溃,自愈,崩溃,再自愈,可以想象她在这个家过的多不容易。 此时此刻,她完全能理解沈明秋的恨。 她可以容忍陆成君不爱她,她甚至可以容忍他出轨。 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容忍他为了救小三的儿子,撇下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是生死关头啊! 稍有不慎,她的儿子就死了。 更何况,陆成君救小三孩子的钱,还是她从娘家辛辛苦苦借来的钱。 甚至他还能在小三儿子救出来后,大义凛然地说报警,全然不怕绑匪撕票。 这换做谁都会怀疑陆成君的目的吧? 他是不是巴不得绑匪撕票? 这样他的私生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业? 林朝朝的脸色不受控制的沉了下来,她轻轻拍着沈明秋的后背,追问:“后来呢?” 沈明秋深吸口气:“后来我在房间出去找他,却看见他牵着杨梦丽的手,正大摇大摆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宴会厅朝众人介绍着杨梦丽,那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梦丽才是他老婆,他这举动何止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他是连我娘家都没放在眼里。 这样的情况下,没人能不疯,我顾不上在场的宾客,抄起酒瓶子就朝他砸了过去,一帮人见我发疯都过来拉我,但他们只以为我是看见杨梦丽才发疯的纷纷劝我。 陆成君见众人都跟他统一战线,理直气壮的跟我吵了起来,说他和杨梦丽之间清清白白,只把她当妹妹,我气疯了,整个宴会厅都被我砸个稀巴烂,包括把那个U盘放了出来。 陆成君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他觉得理亏,骂骂咧咧地拉着杨梦丽走了,我本来想带着孩子跟他离婚的! 但可能是老天开眼吧,他们出去也就一个多小时,家里人就接到了他们出车祸的消息,两人全都死在了车祸中。 而我也成了众矢之的,整个陆家人全都在讨伐我,怪我跟他吵架,怪我害死了他,甚至怀疑是我和阿深早就设计好了这场车祸,全然忘了陆成君做过的恶事,好像所有的错全都成了我们的……” 林朝朝过去抱了抱她,“别难过,溪溪说的对,人在做,天在看,他也算为自己做过的孽,付出了代价。” “没有,没有……” 沈明秋摇着头,刚刚止住了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他倒是一死百了,可他的儿子还在作孽,否则他为什么把谋杀的罪名推到了阿深的头上?为什么他非揪着阿深不放?他在报复!没完没了的报复!” 这句话算是提醒了众人。 包括一直在闷不吭声的陆予深。 他也抬起了头,脸色阴沉,一双眼猩红如血,额间青筋隐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妈妈刚说的这些事他都知道。 他也知道妈妈过的不容易,为他付出了很多,所以对她都能能顺着就顺着的! 对于他那个爸爸,他也是怨的,恨的! 可他已经死了,他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就死了。 如今,他的私生子接过了他的担子,居然在他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已经展开了报复,利用的还是他的妻子。 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怪朝朝说他们之间有仇。 可不有仇嘛! 他为了报仇不惜置他于死地,毫不顾忌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很好! 他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半晌,陆予深才终于开口,声音却哑得厉害:“妈你放心,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的。” 沈明秋擦擦眼泪,又气又不甘心:“你说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才让我摊上陆成君这个畜生?他毁了我一辈子还不够,他还想毁我儿子的一辈子?” 第219章:通透的朝朝 林朝朝也没想到陆予深和杨凛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 难怪杨凛要针对陆予深。 在他眼里,他和陆予深都是陆家的儿子,可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陆氏集团继承人,住别墅,开豪车,人人艳羡。 一个是被抛弃的私生子,住乡下,不见光,人人唾骂。 他自然会心里不平衡。 再加上陆成君和杨梦丽的死,他怕是也赖在了陆予深的头上。 说来说去,这件事最该怪的就是陆成君。 他想享齐人之福。 反而害的两个儿子反目,两个女人,一个惨死,一个痛苦一辈子。 林朝朝拿着纸巾给沈明秋擦眼泪,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才开口:“阿姨,别难受,以前咱们不知道他是谁,才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知道了,该着急的就是他了。” 沈明秋看着她欲言又止,温热干燥的手一下一下轻拍在她的手上,泪水源源不断的往外冒:“朝朝……” 她声音哽咽着,“以前我确实埋怨过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伤害我儿子,但在你一次次伤害我儿子之后,我只是让你们离婚,我一直觉得我这个婆婆够大度了,也对得起你这个救命恩人……” 林朝朝点头,诚恳地说:“是,阿姨,我从没怪过你,我要是你做不到你这样大度。” “不是。” 沈明秋摇摇头,“我刚就在想,你家里人是因为得罪了杨凛才被他害死,还是杨凛只是想找个罪名安在阿深头上,才对你家人动手的?或许你们也是受了我们的连累?” 这又是个新奇的看问题角度。 几个人全都看向林朝朝。 陆凝溪眼里全是震惊。 如果大嫂一家的惨死是被她家给连累的。 那她们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的,振振有词的指责她,理直气壮地逼他们离婚,又算什么? 人家才是最无辜的啊! 陆予深看向林朝朝的眼里却全都是忐忑和心疼,如果真是这样,林朝朝怕是会就此远离他。 找什么凶手? 证明什么清白? 这是他和杨凛之间的恩怨。 林正国一家怕都是被这恩怨波及的无辜路人。 可怜阿木在这场他们的兄弟博弈中,沦为了被人利用的棋子,活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人格分裂。 她该有多痛苦,才会得了这种病。 之前被她伤过的委屈,难过,伤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甚至开始反思,他对阿木的那些指责和冷漠,是不是也像刀子一样,在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又划下了更深的口子? 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啊! 林朝朝也懵了一瞬,她从没这样想过。 不过以杨凛的狠毒,倒也能干得出这种事。 他想针对陆予深,放火烧死他们一家,然后把责任推到陆予深头上,罪名成立,陆予深怕是要在监狱呆一辈子。 而他们一家,只不过是要献祭的牺牲品。 当然…… 这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猜测。 而且爸爸留下的镯子,已经充分说明他是因为看到杨凛杀人埋尸才被杀人灭口的。 只能说正好赶上,正好爸爸倒霉,正好这件事可以被杨凛拿来利用。 她也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点自己的思考。 况且,就算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连累了他家人惨死,那陆予深也不是行凶者。 她深吸口气,默默消化掉沈明秋说的这件事。 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变得清亮而坚定:“阿姨,谢谢你愿意这样想,自从得知陆予深不是凶手后,我和阿木就一直在后悔,可伤害已经造成了,千百句对不起也不能抵消分毫,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偿还?怎么弥补! 但听你这样说,我确实感觉轻快了不少,不是我找到了推责责任的借口,而是心上那股沉甸甸的负罪感稍稍减轻,让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阿姨,我没有那么是非不分,别说陆予深是无辜的,就算我家人的死,真的受了你们的牵连,那陆予深这一年的伤痕累累,也早已经还清了。 我不会把我家人的死怪到你们头上,冤有头、债有主,我就算要报仇也得去找杨凛报啊!没道理行凶者逍遥法外,无辜者来承担罪孽。” 沈明秋看着她,满眼的惊喜和意外,她没想到小丫头如此通透。 难怪儿子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即便冒着被杀的风险也要留下她,确实很招人疼啊! 听听人家这话——冤有头债有主。 没道理行凶者逍遥法外,无辜者来承担罪孽。 跟人家一比,她这个婆婆确实显得小家子气很多,想的都是自己儿子。 看看人家这格局。 人家好歹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她实在不该这样对她。 她伸手抱过林朝朝:“朝朝,谢谢你。” 林朝朝轻拍了下她的后背,然后放开她,看向众人:“其实我还有件事想不通,杨凛如此针对陆予深,想必他早就知道两家人的恩怨,那三年前怎么还能让陆予深逃脱呢?” 沈明秋下意识说道:“他没有证据啊,阿深那天全天都在签字,有很多村民为他作证的。” 林朝朝摇摇头,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阿姨你对杨凛这个人还不太了解,他很擅长操控人心,虚伪又狠毒,那些村民能给陆予深作证,那怎么就不能被杨凛收买呢? 你看在杨凛的安排下,因为我家是拒签户,陆予深为了杀鸡儆猴,就有了合理的理由和动机对我家人动手,阿木还说亲耳听见,陆予深和杨明说起了放火这件事?这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要不阿木不会认定陆予深就是凶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时候杨明就已经听命于杨凛了,或者说被威胁了,警局卷宗上我爸那个鞋印43码的,可陆予深的鞋也是43码的。 如果他想把陆予深锤死,只需要简单操作一下,人证、物证、动机,就齐全了,可为什么当年他没直接锤死陆予深,而是利用林暮暮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杀他呢?难道……” 她看向众人,问出最后的问题:“他就是想看阿木和陆予深自相残杀吗?” 第220章:找到埋尸地 陆予深悚然一惊,她觉得林朝朝说的有道理。 杨凛费这么大劲安排这一切,不可能只是想让他拘留24小时,或者是在网上打打嘴仗赔点钱这么简单。 他当时必定是奔着要他命的心思做的。 至于利用林暮暮嫁给他、杀了他,他猜可能是看他在监狱安然无恙的出来,采取的第二种方案而已。 可他当时为什么没把他直接送进监狱呢? 想到这,他抬眸看向几人:“当年我被绑架,陆成君却拿钱救了杨凛,那说明他也被绑架了,那会不会绑架我们的是同一伙人?我当时不认识他,但他很可能早就认出了我,甚至是阿木,他知道我在找阿木,也知道阿木恨我,所以他故意把阿木送到我身边,让我的救命恩人变成杀我的人?” 他说完后,林朝朝感觉自己的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那种你还蒙在鼓里,而你的敌人却对你了如指掌,还时时刻刻窥视着你,随时想要取而代之的感觉,该有多恐怖? 幸好陆予深身在豪门,出入有保镖。 幸好他福大命大,足够聪明,否则他怕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公也着实残忍了点。 要真是同一伙人绑架两个儿子,他却选择救了私生子,任由原配妻子的儿子自生自灭。 他也根本不配为人! “好了,咱们也不用过于阴谋论了,不过杨凛这个人确实不容小觑,我们也还是多加小心,特别是溪溪,别被他迷惑。” 陆凝溪噘噘嘴:“我哪有那么傻?以、以后我看他直播我就举报。” 陆予深笑了:“倒也不用,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你出来进去带着点保镖,别的事有我呢。” 他说着看了眼时间,“都三点多了,都赶紧睡觉去吧,你们今晚就在这睡。” 沈明秋也看了眼时间,觉得确实是自己耽误人家睡觉了,急忙站起身,“嗯,睡吧。” 几人说着要进房间。 陆予深的手机却忽然响了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 实在是凌晨三点多的信息实在少见。 陆予深也一头雾水,下意识拿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是顾宴辰给他发的信息:【我找到杨凛的埋尸地了。】 陆予深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这是柳暗花明,终于有突破了吗? 可等了半天那边也没再发信息过来。 陆予深有些着急,这人倒是说啊? 无奈,他只能敲了两个字过去:【在哪?】 顾宴辰:【你怎么还没睡?】 但紧跟着他又发了一条:【我就知道他今晚肯定不老实,就一直在他家附近蹲着,果然,他凌晨两点出门,一个人拿了供品和纸钱,去了他母亲的墓前和祭祀窑洞祭拜,我怀疑尸体应该就藏在这两处。】 陆予深点点头:【确实,咱们白天挖尸的地方离坟地不远,他担心尸体被发现,晚上过去确认一下,符合他缜密的心思,我们明天再过去一趟。】 顾宴辰:【嗯,那就明天见面说吧,先睡了!】 结束通话,陆予深看向眼巴巴看着他的几个女人,解释:“顾宴辰说跟踪杨凛发现他去给她母亲上坟,怀疑那就是埋尸地。” 林朝朝闻言点点头:“这确实符合你说的条件,意想不到又好把控还可以狡辩的地方。” 陆予深:“嗯,明天我们找王局他们一起过去看看!” 沈明秋有些不好意思。 得知了这件事后她着急又生气,就这么半夜三更赶了过来。 这才打搅的他们也没办法好好休息。 她有些抱歉道:“是是,你们明天还要出去忙,赶紧回去睡觉吧。” 几人说了晚安,就各自回了房间。 林朝朝很快进入梦乡。 用她的话说,得知自己也可能是被陆予深连累的,她心里的负罪感确实少了不少。 所以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反倒是陆予深在床上翻来覆去,哪怕身边睡的是林朝朝,他还是失眠了。 实在是今晚得知了太多太多事,让他有些消化不过来。 那个本以为毫无交集的凶手,居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个他怨过,怪过,想放弃过,甚至把自己逼成了人格分裂的妻子,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才落得这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虽然朝朝通情达理地说不怪他们。 但他还是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感。 还有顾宴辰说的这两处,是杨凛给他们设下的圈套?还是真的藏有尸体? 他转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女人,第一次觉得睡的这么沉是好事,至少她不用想这些。 次日。 陆予深和林朝朝醒过来的时候,沈明秋和陆凝溪都还没醒。 他们简单吃过了早饭就去了警局。 陆予深把顾宴辰发过来的信息给王建民一看。 王建民又招呼着几名警员,这次他们特意申请带上了地面探地雷达,就担心像昨天那样,把整个大槐树周围都挖了个遍,也没发现尸体。 有了这个探地雷达就可以了。 只要在地面上扫一扫就能精确到具体位置。 一帮人,两辆车,再次直奔正丰村。 村民们眼看着昨天的两辆车子,又来了他们村子,更加狐疑惶恐,这到底是发生了多大的命案。 警察一天跑一趟? 一帮村民不明所以,又跟过来凑热闹,其中就包括顾宴辰和村长。 顾宴辰混在人群中滥竽充数,村长是王建民特意找过来帮忙指认位置的。 山上车子上不去,几人只能徒步上山,拎着铁锹搞头的,拿着探地雷达的,很快就到了坟地。 王建民问:“杨凛母亲的墓地在哪?” 村长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座还算平整的坟包道:“这就是。”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窑洞,“那是他母亲的祭祀窑洞。” 王建民走过去看了眼…… 窑洞不算小,约莫几平米,里面的供品还新鲜,地上残留着没烧透的纸钱灰,一看就是刚有人来过不久。 他挥挥手:“先在这里上探地雷达,仔细扫。” 一名技术员应了声,推着雷达探头,在窑洞内的地面缓缓移动。 另一名民警蹲在一旁,盯着笔记本电脑上实时传回的波形图像。 当雷达划过一片区域时,屏幕上的线条骤然紊乱,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反射区。 技术员抬头,语气肯定:“王局,这里土质被人为翻动过,下方有异物。” 王建民当即点头,语气果断:“手续齐全,开挖。” “等等!” 外边传来一个男声,清清冷冷,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众人全都朝他看过去—— 那人穿了身浅色的衣服,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步履匆匆,很是焦急。 那不是杨凛,又是谁? 第221章:虚伪的表演 “你们干什么呢?” 杨凛神色焦急,他快步走到窑洞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探测仪器和已经准备动土的民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我母亲祭祀的地方,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动这里?这是对我母亲的大不敬!” 他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看得出来很是生气。 王建民面无表情:“你就是杨凛吧?” “是。” 杨凛收敛了下暴怒的情绪,佯装心平气和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在这打扰我母亲安息?” 王建民:“我们接到群众举报,称此窑洞下方可能埋有非正常死亡人员遗体,现在依法对现场进行勘查,这是我们的搜查令,请你配合!” 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展开在杨凛面前。 杨凛心脏倏地一沉,但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之色:“尸体?这里怎么可能有尸体?” 他说着猛地看向陆予深,满脸都是‘你别太荒唐’的样子,“是你报的案?故意打扰我妈安息?” 陆予深与他四目相对,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有对他行为的不屑和不耻,也有对他能力的惋惜和无奈,更有对他在血缘关系上的怨恨和怜悯。 他承认,陆成君当年抛弃了杨凛和杨梦丽,反而娶了他妈妈,是一种背叛。 但后来的十年,他和溪溪也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甚至在生死抉择的时候,他爸爸选择的是救杨凛。 妈妈不但忍受着丈夫的背叛,还因陆成君的选择差点失去儿子。 陆成君和杨梦丽是死了,但跟他们没关系。 最该死的是陆成君。 何至于轮到他们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自相残杀? 可是没办法。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不是谁想停就能停下的! 他只是觉得可怜、可悲,他们都是命运的棋子。 许是他们有着一半的血缘关系,也许是他和杨凛交手太多次。 他能清楚的分辨——哪些表情是杨凛演出来的,哪些是真的。 比如:他脸上的暴怒是假的,但眸底的慌乱却是真的。 呵! 尸体果然在这啊! 他扯了个嘴角笑了笑:“这不是听说杨先生在苦苦寻找自己的妻子吗?我查到你的妻子很有可能就在这,所以你该做的不是阻拦,而是帮忙……” “胡说八道!” 杨凛脸上满是怒气,“我妻子只是失踪,她怎么会在这?” 嗯,他眼下的怒气,就真实了不少。 陆予深笑了笑,语气不急不慌:“在不在的,让警察找一找不就知道了吗?倒是你,在这横加阻拦,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 “你们挖的是我母亲的祭祀地,换成你妈你不急啊?” “我妈活的好好的呢!”陆予深抬眸,锋利视线牢牢地钉在杨凛身上,“杨先生,这只是祭祀地,不是你妈妈 的墓地,你的反应演过了!” 杨凛的瞳孔微不可见地紧缩了下,就连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他随即哼笑了声:“是啊,你妈妈没死,所以你体会不了我的心情,我妈已经死了,死者为大,没有证据你们就在这里折腾,是不想让她安息,换做任何一个子女都不会答应。” 陆予深很是无辜的摊手:“可你也看到了,警察已经探测出来了,这窑洞底下确实埋着尸体,这样的环境,你妈妈怕是更不能安息吧?” 他说着看向他,“你不想找你妻子了吗?看来…你所谓的深情,也不过如此。” 杨凛眸底猩红,猛地上前一步,他像是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似的,整个人都处于暴怒边缘,“陆予深,管好你的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妻子只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陆予深心里暗笑,演的真像。 他上前一步漫不经心的扔出一句:“所以……不管是出于对你妈妈安息的环境来讲,还是对你妻子的感情来讲,你都应该积极配合才对,杨凛,你在怕什么?”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他,像是看透了他一样。 杨凛眸光微动,手指下意识蜷缩,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慌了起来。 他知道他暴露了。 他太急了,此刻他越加阻拦,对他后续越不利。 索性就装作害怕的样子,满脸惊惶地后退一步,大声狡辩道:“我才没有怕,我的小慧只是生我气走了,她怎么可能会死?” 陆予深:“……” 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林朝朝抬眸正好跟陆予深对视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她上前一步佯装劝道:“杨凛哥,还是让警察找找吧,不是嫂子不是更好吗?” 王建民也语气严厉:“根据线索,我们合理怀疑这里藏有尸体,杨先生还是不要阻拦,否则我们会以妨碍公务为由,强制请你出去。” 杨凛抬眸缓缓看了眼众人,最后落在林朝朝身上,他像是终于认清现实,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也软了:“好,挖吧,请你们尽量小心些。” 没了他的阻挠,民警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挖掘工作,无关紧要的人都被他们请了出去。 然后又用警戒线把祭祀窑洞周围围了起来。 几个民警戴上手套,拿起铁锹和搞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表层的浮土。 泥土被一铲铲地挖起、倾倒在一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王建民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挖掘的进度。 现场并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像是屏住了呼吸一样,静的出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就有民警喊道:“挖到了!王局,你快来看。” 王建民急忙过去看,他先是看到了一块儿蓝色的布料,布料里一节白色的骨头,看着像条女士的手臂…… 他叮嘱:“小心点,不要破坏。” 几个民警根本不敢再用工具,只敢用手小心翼翼的刨着土…… 又过了一个小时,尸体全然显露了出来。 技术人员做了个简单的尸检:“这是一具完整的女性尸体,年龄在22-25岁之间,死亡时间大概三年前,死亡原因是后脑遭受钝性撞击,致使颅脑重度损伤,符合磕碰在棱角状硬物上形成的损伤。” 第222章:狡辩 外边的杨凛听到后,满脸惊惶,嘴里焦急地问:“真的挖到了尸体?我看看,是谁?能看出来是谁吗?” 他说着就要冲进去,然后又被民警拦住:“就在这等着,不要破坏现场!” 杨凛还是挣扎着要进去:“我要看看是谁?你们让我进去,没准我可以通过衣着看出是谁呢?” 王建民抬抬手:“让他进来。” 民警这才放他进去。 杨凛小心又忐忑地走进去,待看到坑底下的尸体时,眼眶突然就红了,好像大受打击的样子。 “不、不会的……不会是你,小慧你是跟我生气走了……” 王建民问:“这是你的妻子吗?” 杨凛抬眸看着他,眸底茫然又害怕:“我、我不确定,我妻子确实有这么一件衣服,但她离家出走的时候,穿的并不是这件,所以……这不是她,这肯定不是她。” 他像是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泪水也掉了下来。 林朝朝站在外围看着,忍不住啧啧出声:“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用情至深啊!” 陆予深顺势看过去,杨凛演的分外认真,情绪极其投入。 从震惊、到心碎、再到绝望,情绪层层递进,就连旁边几个技术人员都看愣了。 如果不了解底细的人,真会以为他是无辜被牵连的那一个。 他有些忍俊不禁:“是挺会演的。” 王建民瞥他一眼,很快收敛思绪问道:“你妻子为什么离家出走?” 杨凛满脸自责:“她跟我吵架了。” 王建民:“因为什么?” 杨凛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的样子,半晌才道:“我可以不说吗?” “可以!”王建民又问:“现在来说说你母亲的祭祀窑洞,为什么会藏有尸体?” 杨凛满脸不解:“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这不是你母亲的祭祀窑洞吗?” “是我母亲的,但我也不住在这,这里连个门都没有,不是谁都可以来吗?就像刚才你们都要开挖了我才知道,这还是正好我今天在家的情况下,要是有人趁我不在家把尸体埋在这儿,我怎么可能知道?” 王建民:“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陷害你?” 杨凛:“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尸体是陆予深先发现的,他还知道尸体是我妻子,我怀疑这尸体就是他埋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嫁祸,你们应该找他去问啊!” 王建民:“他,我们也会问,你在说说你昨晚半夜两点过来干什么?” 杨凛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建民:“回答问题。” 杨凛:“我一连两个晚上做了同一个梦,昨晚梦里我妈追着我打,说她缺钱了,还骂我不孝,也不知道给她烧点钱花花,她都饿的揭不开锅了,梦醒了,我也没了睡意,压根没敢耽搁,急急忙忙过来给她烧纸……” 王建民:“你平时总过来祭拜吗?” 杨凛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不经常来,我工作有点忙,一般都是在她忌日或者清明才会过来,否则我也不能连做两天梦才过来。” 王建民都不得不惊叹他的逻辑思维,回答的是滴水不漏。 但他办案多年,太熟悉这种滴水不漏了。 越是完美,越有问题。 “行,我们先去给死者做DNA检测,你最近不要外出,要确定她就是你的妻子,我们会再次找你问话的!” 杨凛点头:“好。我一定会好好配合,我也想知道,她是不是我妻子。” 在窑洞出来后,杨凛还在演,他眼眶通红,几步走到陆予深跟前,压着怒气质问:“陆予深,你怎么知道这里藏有尸体,还说那就是小慧,难道她是你害死的?” 陆予深无语。 这人还真会倒打一耙。 他嘴角噙着笑:“杨凛,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杨凛:“是,我等着你的报应,要她不是小慧拉倒,要她真是小慧,陆予深,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予深冷笑:“收起你虚伪的表演吧,多多珍惜这几天的自由吧!毕竟牢饭不好吃。” 杨凛无奈一笑:“是,你有权有势,就算杀人放火,也只用24小时拘留就可以了,不过你说的对,人在做天在看,上次让你侥幸逃了,不代表你这次也可以,你以为警察看不出来你在栽赃嫁祸我?” 他说着看向林朝朝,像个大哥哥一样谆谆叮嘱,“暮暮,看出来了吗?他在千方百计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你不要被他骗了,今天是我,明天就可能是你。” 林朝朝:“……” 这家伙,他该不会以为他是林暮暮吧? 这时候了还不忘挑拨离间。 但她佯装一副听劝的样子,躲了躲陆予深,如此,离杨凛就更近了些。 陆予深装作受伤地看着她:“林朝朝,你有没有脑子?你相信他?你是不是要等他把你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林朝朝后退一步,对谁都很防备的样子:“我谁也不信,我只相信警察说的!” 杨凛看了眼陆予深,镜片后的眸子极快地划过一抹畅快:“陆予深,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转身离开。 警察则把尸体的骨骼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装进一个特制的密封袋里,带着它离开了正丰村。 DNA检测最快也得一周。 这段时间,正好他可以调查方若棠和徐曼跟他的关系,以及查查杨明和魏超被他藏在了哪。 反正只要确定死者是他的妻子,他就难辞其咎! 陆予深走到顾宴辰跟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辛苦了,你可能不安全了,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我另外找人跟踪杨凛。” 顾宴辰拍开他的手,翻给他一个白眼:“用你说什么辛苦,我又不是为你。” 陆予深:“……” 这人对他好点还不习惯是吧? 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 其实他知道顾宴辰在这儿假扮村民是为了阿木。 可昨晚知道杨凛真正针对的是他之后,他觉得,他们全是被自己连累的。 算了,欠揍也比消失的好。 这一个多月,他帮的忙够多了,所以并没跟他计较。 林朝朝知道陆予深的心思,但她并不想戳破,而是跟顾宴辰郑重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顾宴辰是我要谢谢你,能这么顺利找到尸体多亏了你,走吧,回去我请你吃大餐。” 顾宴辰:“这还差不多。” 几人下了山。 上了车,顾宴辰提议:“安装个监控吧,在那棵树上,正好可以看到杨凛家。” 陆予深:“可以,晚上我安排人过来。” 顾宴辰:“嗯,等他哪天不在家,我们来探探他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杨明和魏超就被他关在哪儿,我不能白蹲一个月。” 第223章:我们是来加入你们的 回去后。 顾宴辰回家休息,林朝朝回了雁南府,陆予深则直接回了公司。 这几天他不是在追查凶手,就是在忙这个案子,公司堆积了很多事都没处理。 刚到公司,周雨薇就跟了进来。 其实得知陆予深和林朝朝离婚,最高兴的莫过于她。 可每次她想找陆予深拉近感情的时候,他都不在。 事实上,陆予深这段时间就没来公司几趟,每次过来还就直接开会。 搞得她连个单独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自然要把握住,她几乎是跟陆予深脚跟脚进的办公室。 她满脸欢喜:“阿深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来公司了?你在忙什么?” 陆予深并不想多说,只含糊道:“有点事。” 说完抬眸看向她,“你有事?” 周雨薇抿抿唇:“没事,就是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有,你出去吧!” 周雨薇不想出去,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机会。 她试探性的朝他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阿深哥,你跟林朝朝真离婚了吗?” 他们都离婚了,是不是可以跟她联姻? 陆予深本没把她当回事,但听到林朝朝的名字,他还是本能地抬起头看过去。 见她一脸羞涩,神情郑重了几分:“我会跟她复婚的!” 他知道周雨薇对他的心思,但因她爸爸和他妈妈 的关系,让他没办法用最直接的方式赶走她。 只能把话说的绝情一些,让她不要心存幻想或者希望。 周雨薇猛地抬眸,脑子里的旖旎瞬间不见,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什么?你们还要复婚?” “是,我喜欢的只有她一个人。” 陆予深说的很是绝情。 “那我呢?” 周雨薇几乎是脱口而出,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她等了这么久,以为终于等到机会了,可他说,他会复婚。 “阿深哥,我一直在等你们离婚……” 陆予深放下手中的笔,身体也坐直了些许:“雨薇,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我不信。” 周雨薇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你对我那么好,我们本该是一对啊,可你却跟林朝朝结了婚,行,陆爷爷的话,你不得不听,我等你,好不容易等你们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复婚啊,那林朝朝有什么好?” “周雨薇!” 陆予深声音严厉了几分,“即便没有朝朝,我也不会娶你,我对你的照顾,都是看在周叔叔的面子上。” 周雨薇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我就一点都不值得你喜欢是吗?” 陆予深深吸口气:“喜欢也分很多种,我对你确实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但不是你不好,你聪明可爱,一定也会找到同样喜欢你的人……” 再委婉的拒绝也还是拒绝。 周雨薇气恼地说:“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她狠狠擦了擦眼泪,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陆予深没受半点影响,叫来了秦科,然后组织员工开会。 顺便让他安排人晚上去杨凛家门口安微型监控的事儿。 这边,雁南府。 林朝朝刚进屋,就听到了陆凝溪的声音,“大嫂?看到我还在这,惊不惊喜?” 林朝朝尴尬了下,然后才笑道:“确实挺惊喜的。” 陆凝溪笑着过去挽她胳膊:“我和妈决定,要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 这下林朝朝是真被吓到了。 怎么个情况? 她和陆予深是离婚了的对吧? 她婆婆是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对吧? 他和陆予深一直在偷偷摸摸搞地下战是吧? 这怎么她也要搬过来跟她们一起住? 难道她是想让她……走? 还是她幻听了? 她不敢置信地又问一遍:“你刚说你妈也过来住?” 陆凝溪:“对,她去老宅拿东西了,大概晚上之前就能回来了。” 林朝朝欲哭无泪。 看来她这位前婆婆是不给她留一点活路了,居然要亲自过来监督。 这他们还明修什么栈道?暗度什么陈仓?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陆凝溪:“???” 她不解地看向林朝朝,“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林朝朝苦笑了下。 还干什么? 干什么她不知道? “没关系,我有地方住,我可以先去我闺蜜那凑合一晚上,明天再找房子。” 陆凝溪一头雾水,见林朝朝真要回去收拾行李,她突然灵光一闪,一把拉住林朝朝的胳膊:“大嫂,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想赶你走的意思,这房子离婚的时候,我哥不是给了你吗?这是你家,我和妈就是想加入你们……” 林朝朝更懵了:“你确定你妈是这个意思?” “当然确定,其实妈不讨厌你的,虽然她埋怨你伤害我哥,但也念着你的救命之恩,现在事情几乎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很有可能你还是受我们连累,妈怎么可能还怪你?” 林朝朝悄悄放下点心,但总有种不真实感,恍恍惚惚的坐去了沙发上。 陆凝溪顺势坐过去,哄道:“大嫂你别怪我妈,其实妈之前是个很温柔的人,自从得知陆成君放弃救我哥那次之后,她就变了,对我和我哥的维护到了顶点,虽然有时方法过激,但她就是被吓怕了,她怕再次失去我哥。” 林朝朝点点头:“我知道。” 陆凝溪的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你知道我妈那么讨厌陆成君,为什么还不离婚吗?” 林朝朝:“为了你和你哥。” 陆凝溪:“对,她要真走了,我和我哥不会是今天的样子,甚至命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你想二叔三叔连陆成君的命都敢要,他们会在乎我哥这个侄子吗? 我妈守在陆家不改嫁,加上陆成君的所作所为确实伤害了我妈和我哥,爷爷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补偿,所以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才给了我哥,当然,我哥也确实厉害。” 她说着小心翼翼凑近林朝朝,“其实妈妈有喜欢的人……”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房门从外被人敲响…… 陆凝溪跟林朝朝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林朝朝也跟着站了起来。 门打开,沈明秋站在门口,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陆凝溪神情一凛:“妈,你怎么了?” 第224章:我一眼沦陷 “没事。” 沈明秋摇摇头,就这么失魂般的走进了屋。 陆凝溪不放心,关上门,紧跟过来:“怎么了?爷爷不让你搬走?说你什么了?还是二婶和姑姑她们又找你麻烦了?” 沈明秋还是机械又麻木地回道:“没有,跟他们没关系。” 林朝朝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阿姨,你有什么事跟我们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明秋看了眼林朝朝,眼里有心疼也有抱歉,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默默提了口气:“真没什么事,就是我刚回老宅拿东西时碰见雨薇了,可能是阿深跟她说了什么,她哭的很凶……” 林朝朝诧异:“雨薇?周雨薇?” 这点事何至于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难道她还是想让周雨薇当她儿媳妇? 还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不待她想好怎么问,陆凝溪已经问出了声:“哥把她惹哭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雨薇姐找你麻烦了?” 沈明秋抿抿唇,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不是,她说阿深不要她,都是因为我……” “然后她把气撒你身上了?”陆凝溪闻言,蹭地一下站起身,“我去找她……” 沈明秋急忙拉住她:“你别去,不怪她,她是误会了。” 陆凝溪蹙眉:“什么样的误会,也不该她一个小辈朝你这个长辈发脾气。” 她说完转身要走,门铃却再一次响起。 林朝朝急忙按住了气势汹汹的陆凝溪:“你先稍安勿躁,我去开门。” 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帅大叔。 他一身深色的西装剪裁合体,显得儒雅又成熟,但眉眼间染着焦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见到林朝朝站在门口,他急忙问:“是朝朝吧?你妈在这吗?” 林朝朝:“……” 完了,又触及到她没接触过的人了。 这帅大叔谁啊? 不过既然来找她婆婆的,想必是熟人。 加上婆婆如此反常,这人该不会是周雨薇的爸爸,那位赫赫有名的周叔叔吧? 她稳住心神,脸上挤出得体的笑,错开一步,让出门口:“在,请进。” 男人几步冲进屋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明秋,毫不顾忌地蹲在了她的跟前,满眼的抱歉和心疼:“明秋对不起,都是雨薇不懂事,她是疯了才会跟你乱发脾气,我刚已经骂她了,你别生气。” 沈明秋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追来,她有些无措地看了眼林朝朝和陆凝溪,急忙伸手去拉他:“哎呀,你先起来,也不怕孩子们看了笑话你。” 男人似是也才想起这是在孩子家里,他讪讪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林朝朝跟陆凝溪对视一眼。 看来她猜对了。 她把门关上,又给男人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懂事地说:“周叔叔您和阿姨聊天吧,我和溪溪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拉着陆凝溪要走。 陆凝溪不想走,但她拗不过林朝朝,还是被她给拉进了屋。 “大嫂你拉我干什么?他女儿欺负我妈妈,我还不能问问了?” 林朝朝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小姑娘人不大,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没想到得知妈妈被欺负,也可以这么刚。 沈明秋是为母则刚。 他的一双儿女也知道‘为母则刚’。 “好了,你在那他们什么都不会说,没准还会出去聊,你到时还能知道什么?” 她说着拍她一下,示意她看向刚才并没关严的那条门缝。 见状,陆凝溪终于乐了:“还是大嫂聪明。” 说完急忙凑到门缝前听着外边的对话。 外边的沙发上。 沈明秋看着身侧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声:“我真没生气,你回去吧!” 周时谦满眼抱歉:“明秋对不起,薇薇被我惯坏了,她看到我们在一起,误以为是咱们的关系才导致阿深不喜欢她,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冲我来的……” 沈明秋又气又委屈,压低声音纠正:“周时谦,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要总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周时谦急忙哄道:“是是,我知道了,我刚才已经教育过雨薇了,我说即便没有我们,阿深也不会喜欢她的,否则当年他就不会跟朝朝认识三个小时就娶了她,我也不会把她送去国外这种极端的方式戒断,我只是没想到回来后,她还是这样……” 沈明秋叹了声:“你好好跟她解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妈妈走了,你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只是不愿把你的爱与别人分享,咱们还是把孩子的意愿放在前头吧。” 周时谦见她避之不及的样子,并没生气,而是满眼纵容:“是,我们现在是没关系,但明秋,你真想在陆家守一辈子寡吗?阿深现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陆成伟和陆成义都进去了,不会再有威胁他地位的人,他们都长大了,不需要我们的牺牲和成全,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他说着要去抓她的手,沈明秋却下意识躲开他:“我说了,我不会考虑再婚,我也从没让你等过我……” 周时谦应声,不给她一点压力:“是,是我心甘情愿等你的,你一日想不开,我就等你一日,你一辈子想不开,我就等你一辈子,大不了就是你不再嫁,我不再娶。” 沈明秋有些羞恼:“你……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 周时谦的目光温和,声音平静:“第一段婚姻,我浑浑噩噩就结了,说那个时候的我还没开智可能是夸张了点,但当时确实不懂,以为结婚就是娶个媳妇回家过日子,但后来我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走在一起,三观,习惯,认知,会有方方面面因素影响的。 他看不惯我一板一眼,我也看不惯她朝秦暮楚,我不是说她不好,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在她眼里或许我也并非良人,我跟薇薇妈妈是真过不下去才离婚的。 后来我才知道,只有同频的人才能走的长久,所谓爱情,就是要牵肠挂肚,就是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是除了她,再无其他人能入我的眼。 而这些,都是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的,那天我跟陆成君去你家的时候,看见你在凉亭里画画,你身上穿着件淡粉色的裙子,神清那样专注,目光那样温柔,就连风似乎都对你格外偏爱,仿佛空气都带着花香,我一眼沦陷…… 你以为后来,我为什么会跟陆成君成为朋友?无非就是想去你家多看看你,可我后来才知道你们婚姻并不正常,你也并不开心,看他那样欺负你,我比你还难过。 我劝过他,打过他,可我却没有立场要求你们离婚,好不容易他死了,可你却又要守在陆家,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我愿意等你,只要是你,等多久都没关系,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不是你,我也没有再婚的打算。” 第225章:好的婚姻是治愈 “你还说你没有逼我?”沈明秋瞪着他又气又委屈,“不逼我,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就是想让我心软……” 周时谦的眸底划过笑意,故意凑近她几分:“那你会心软吗?” 沈明秋推了他一下,嘴硬道:“我才不会!” 周时谦则顺势拉过她的手握住。 沈明秋挣扎了几次无果,索性也就任由他握着。 周时谦神情郑重:“明秋,我知道你顾虑很多,你怕周围人看你的眼光,你怕外界的舆论,更怕孩子们接受不了,但你忘了你还有我,我会解决好这些事,只要你松一松口,给我一点力量,我都会处理好的。” 沈明秋看着他:“你怎么处理?像你刚才那样把你女儿打服吗?你打她那一巴掌她不会恨你,但她会恨我,她会认为你这个爸爸是因为我才打她,我这跟你还没关系呢,就已经像个恶毒的后妈了。” 周时谦:“是是,明秋同志教育的是,我刚才是气急了,所以处理方式有些欠妥,我回去一定好好找她谈,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定不让她对你有任何不满。” 他说的义正言辞,声音也有些大。 沈明秋吓得环看四周,羞恼地嗔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 周时谦乖顺地点头:“我知道了。” 沈明秋叹了声:“时谦,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感情,也不是迟迟不给你回应,你说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先不说世俗的眼光和孩子们能不能接受,就是我,也对婚姻有些望而却步了。 跟陆成君的婚姻让我千疮百孔,我曾经有段时间真是巴不得离婚,可种种因素又让我不得不妥协,我这一辈子困在陆家已经够够的了,实在不想再迈进下一段婚姻……” 周时谦急忙道:“我知道,我亲眼看见你是在上一段婚姻中,是如何挣扎、如何崩溃的,怎么会不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相信,好的一段婚姻是温暖、是治愈,你不能因为陆成君那一个人渣,就否定天下所有的男人,我跟他不一样。” 他满眼深情地看着她,“因为……我爱你,爱能包容万物。明秋,我不逼你,我说了,不是你,我也不想再婚,与其找一个人凑合,还不如我就这样守着你……万一你哪天就心软了呢?” 沈明秋心里有感动也有抱歉,一双眼波光轻闪,却躲闪着不敢看他,面上还要佯装不耐烦地赶他:“哎呀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你赶紧走吧!” 他总能牵动她的情绪,一句话就能让她又羞又恼。 她很讨厌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周时谦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再逼她,俯身端起茶杯道:“行,我喝点水再走总可以吧?儿媳倒得茶,我还没喝。” 沈明秋嗔他一眼:“那是我儿媳!” 周时谦见她傲娇的样子,妥协:“行行,不跟你抢,她是我未来儿媳行了吧?” 沈明秋:“……” 外边两人的别扭都冒着粉红泡泡,屋子里的两个人却要激动的尖叫。 林朝朝和陆凝溪对视一眼,眼里全都是狡黠的笑意,悄悄关上门,这才敢趴到被窝里放声大笑:“哈哈哈,周叔叔也太可爱了吧?” 陆凝溪还有些恍惚:“我可真傻,以前只觉得周叔叔对我们好,我还以为人家就是正直善良呢,敢情……他惦记的是我妈?” 林朝朝笑问:“那你怎么想的?能不能接受你妈再婚?” 陆凝溪的眼睛亮晶晶的:“当然能,我妈这辈子太苦了,要是她能开心,我自然愿意。” 林朝朝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周叔叔有钱,长得帅,最关键是他们两情相悦,这没有不成全的道理,毕竟再孝顺的儿女也终究代替不了枕边人,周叔叔有句话说的对,好的婚姻是温暖、是治愈,你妈妈需要一位这样温暖的伴侣。” 陆凝溪迟疑了下:“但貌似雨薇姐好像不太愿意啊,你听出来没?好像是雨薇姐因为我哥拒绝了她,她就跟我妈发脾气,周叔叔一怒之下打了她耳光,这样她怕是更不会接受我妈了。我能接受周叔叔,但我可接受不了她女儿欺负我妈,要是我妈跟周叔叔在一起,就得忍受周雨薇给她的窝囊气,那我宁愿她就一个人过。” 林朝朝伸手捏捏陆凝溪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有些感慨道:“溪溪你怎么好像忽然就长大了?” 陆凝溪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傲娇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长不大?也太没心了点吧?” 林朝朝笑着应了声:“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听听你妈 的意见。” 陆凝溪:“行吧,她要是真喜欢,我就成全。大不了周雨薇怎么对我妈,我就怎么对她爸呗,谁还不是个有脾气的大小姐了?” 林朝朝直接给她竖个大拇指:“说的对,就这么干。” 陆凝溪笑的傻兮兮:“大嫂,你知道我妈为什么非要搬来跟你们一起住吗?” 林朝朝摇摇头,她猜到沈明秋可能是接受她了。 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有点自作多情。 所以,她只摇摇头。 陆凝溪笑道:“我妈那个人嘴硬心软,其实她早就接受你了,你就是现在跟我哥复婚,她也不会反对的,要不你看刚才还跟周叔叔抢儿媳?” 林朝朝唇角含着清浅的笑意,心里高兴,嘴上却贫了一句:“那看来我还挺吃香的,要不我再多看看,万一你哥没那么吸引我了呢?” “欸?” 陆凝溪吓了一跳,要是大嫂真不跟她哥复婚,她哥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她急忙抱住林朝朝的胳膊:“大嫂别呀,别的男人哪有我这么好的小姑子,我永远跟你是一伙的!” 林朝朝笑了:“行吧!你这个小姑子确实是个加分项,我就多考虑考虑你哥。” “嘻嘻!这还差不多。” 陆凝溪又往他跟前儿凑了凑,“其实我妈搬过来还有个原因,就是对爷爷太失望了。” 林朝朝不明所以:“爷爷怎么了?” 第226章:婆媳关系缓和 陆凝溪沉吟了下道:“爷爷作为一个家族的大家长顾虑的太多,他要保证家族屹立不倒,定要有人做出让步和牺牲,就像二叔三叔谋害了我爸,他不是把他们送进监狱,而是把总裁之位用补偿的方式给我哥一样。 我不能说爷爷这样做不对,他也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维系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可还是会让人感到疲惫和心寒,如果当年陆家求娶妈妈 的时候,没有隐瞒我爸还有个私生子的事,或许就不会有妈妈悲苦的一生,你说我妈能不怨吗?” 林朝朝了然了。 难怪婆婆要搬出来跟他们一起住。 或许她也不相信这件事爷爷是不知情的。 就算她理解爷爷当时的做法,但牺牲的是她,她不可能心无芥蒂。 只不过,事已发生,没法追究。 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脱离那个让她失望又寒心的陆家。 “叩叩叩……” 外边传来敲门声和沈明秋的声音:“你俩出来吧,你们周叔叔走了。” 林朝朝和陆凝溪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果然周时谦已经不在了。 沈明秋被两个小辈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回避了目光,径直坐去了沙发。 陆凝溪追过去问:“刚才周雨薇跟你说什么了?” 沈明秋:“也没说什么,她就是误会了。” 陆凝溪小脸一沉:“能把你气哭,能让周叔叔亲自追过来道歉,甚至气的周叔叔对她动了手的事,你管这叫没什么?” 沈明秋满眼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陆凝溪理直气壮:“我眼睛会看,耳朵会听,要不是看周叔叔道歉的态度诚恳,我非要找周雨薇算账不可,她欺负谁呢?当谁没有撑腰的呢?” 沈明秋心下一惊,满眼惊慌的看向两人:“你、你们刚都听见了?” 林朝朝抿抿唇,没吱声,只轻轻点头。 沈明秋脸上尽是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眉心:“好啦,你们别跟着我 操心了,大人的事,就让大人自己解决。” 陆凝溪的神情却严肃了几分:“妈,你喜欢周叔叔吗?你不用考虑我和哥哥的,我们都长大了,肯定是赞成你再婚的,只要你高兴就好。至于周雨薇,不是还有周叔叔嘛?他要是解决不了,还有我……” 她说着勾过林朝朝的胳膊,“……和大嫂嘛,我就不信我俩还揍不服她。” 林朝朝有些哭笑不得:“非得用武力吗?咱不能以德服人吗?” 陆凝溪:“当然可以,我这不是怕她给脸不要脸嘛,就像今天似的,谁惯着她?” 沈明秋轻声安抚:“没事,我也没怎么样。” 她说着看向林朝朝,“朝朝,我和溪溪在老宅搬出来了,能不能在你这借住几天?” 林朝朝:“……” 呵呵! 她敢说不能吗? 房都是人家儿子给她的。 “当然可以,阿姨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可以搬出去……” 沈明秋一把拉住她:“我可不是想赶你走的意思,我、我就是觉得老宅太冷清了,阿姨喜欢你这的热闹。” 林朝朝笑了:“好,我去给阿姨收拾房间。” 沈明秋:“不用,我自己收拾。” 王妈笑呵呵在房间出来,“我来收拾吧,收拾完正好做饭。” 陆予深可不知道,这半天时间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下班回来,看到沙发上坐着其乐融融的三个女人时,神情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回错了家。 他妈妈和他妹妹为什么还没走? 陆凝溪笑嘻嘻打招呼:“哥,你回来了?” 陆予深:“你们怎么还在这?” 陆凝溪:“在这怎么了?以后我和妈就住在这了。” “住在这?”陆予深无语,“不行。” “怎么不行?”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大嫂都同意的。” 陆予深难以置信看向林朝朝:“你同意了?” 林朝朝呵呵笑:“这不……人多热闹嘛。” 是热闹了。 也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不过想起昨晚妈妈 的崩溃,陆予深妥协一步:“住几天?” 陆凝溪调皮地说:“那就看你们能忍受我们几天。” 陆予深:“顶多这一晚。” 林朝朝气的上前拉他:“你干什么?这么多房间呢,就让她们住几天怎么了?” 陆予深:“你说怎么了?我现在就想亲你,但当着他们的面就没法亲,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林朝朝眼睛睁大。 她没想到这男人这么臭不要脸,气的往他身上拍了他一下。 拍完才想起婆婆在看着。 她该不会以为她在欺负她儿子吧? 她讪讪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拉着陆予深躲远了些:“你忍几天,否则你妈她们还以为,是我不愿意让她们过来住的。” 陆予深攥着她的小手,在她手背上摩挲着,似是调情,似是抚慰:“不会,我妈知道我啥德行。” 沈明秋看着两人叽叽咕咕没完没了,在沙发上站起身:“商量好了吗?我们是走是留?” 陆予深:“你们就只能住这一唔唔……” 林朝朝一把捂上他的嘴,凶巴巴地警告:“你闭嘴。” 然后笑着看向沈明秋:“阿姨,这是你儿子家,你随便住,想住多久就多久。” 沈明秋闻言笑了。 她得意又挑衅地看了眼陆予深:“看到了吗?你说了不算!” 陆予深:“……” “王妈,开饭吧!”沈明秋说完就朝餐厅走去。 陆凝溪也嫌弃地瞥她哥哥一眼,大步流星,走的异常嚣张。 陆予深揉揉眉心,无奈牵着林朝朝急忙跟上。 餐桌上。 王妈做了六菜一汤,有荤有素有海鲜。 林朝朝照例还是让王妈跟他们一起吃。 看着她礼数周全,温暖善良的样子,沈明秋是越来越满意这个儿媳,见桌上有虾,她直接给陆予深夹了一个过去。 陆予深受宠若惊,以为老妈是关心他,也给她夹了一个:“妈,你也吃。” 沈明秋蹙眉,把他夹给自己的虾又送去了他的碗里。 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沈明秋一脸嫌弃,她又接连往他盘子夹了几只虾,训斥道:“你看看你媳妇那手是剥虾的手吗?一点眼力见没有。” 陆予深:“……” 他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又看看对面正给朝朝夹菜的妈妈,忽然有种错觉——他在这个家的地位越来越岌岌可危了。 可他低头剥虾,嘴角却翘了起来。 这样……很好。 第227章:你不想跟我复婚? 晚上回到房间。 林朝朝跟陆予深说起了沈明秋在老宅搬出来的原因。 陆予深听完后久久没吱声。 他何尝不知道爷爷的手段和顾虑。 他怕陆氏集团的百年基业功亏一篑。 他承受不住大儿子惨死,二儿子和小儿子却进了监狱的场景。 当时陆氏集团无人可用,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各个部门都有陆成伟和陆成义的亲信。 而那时的他也不过刚刚崭露头角,根基根本不稳。 没有爷爷的庇护,即便总裁之位给他,他也未必坐得稳。 况且当时的陆成君对他来说,并不值得他为其讨回公道。 所以爷爷用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换他和妈妈 的不再追究,他自然同意。 有了爷爷的保驾护航,公司很快就掌握到了他的手里。 也正因如此,才有陆氏集团如今的繁荣。 他是既得利益者,没法昧着良心说爷爷做的不对,但若抛开对陆成君的成见,他也觉得爷爷的方式是有些冷酷和绝情的。 他是不在乎陆成君的死活,可他也看得明白,爷爷也终究更偏心陆成伟和陆成义。 如今,得知杨凛是陆成君的私生子,才知道正因为爷爷利益为先的谋算,害了妈妈一生。 当然,也害了杨梦丽和杨凛。 他搂着林朝朝声音平静:“爷爷确实总以公司的利益为先,但我不太相信爷爷早就知道杨凛的存在,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把他接回来?我更偏信是陆成君为了争夺总裁之位,才选择抛弃杨梦丽和杨凛的,目的就是想跟沈家强强联合,拿下总裁之位,只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林朝朝点点头:“你分析的也有道理,要不等哪天去找爷爷问问。” 陆予深:“我们还是先把杨凛送进去再说吧,我怕他知道杨凛的存在后,会过来阻拦。” “行。”林朝朝看向他,“方若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陆予深应了声:“我让人去找那天跟方若棠见面的人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林朝朝:“在方老爷子烧五七之前,能找到吗?” “差不多,你别操心了,睡觉吧。” “嗯。” 林朝朝应了声,把自己又往陆予深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陆予深有些好笑,她也真放心,就这软玉温香在怀,就一点不担心他兽性大发把她吃干抹净? 他对自己都没这么放心。 可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仰着小脸看他:“你今天骂周雨薇了?” 陆予深愣了下:“没有骂,只是告诉她,我会跟你复婚不会跟她在一起,她就接受不了跑出去了。” 林朝朝有些高兴,强压下上翘的嘴角,可欢喜还是不受控制的在她眼里冒出来。 她轻咳两声,装作一本正经讨论问题的样子:“原来她是在公司跑出去后,才碰上了你妈和周叔叔的……” 陆予深狐疑:“什么意思?她干什么了?” 林朝朝就把周雨薇冲沈明秋发脾气,后来周时谦过来道歉的事都说了。 陆予深听完后,眉头紧锁。 他和陆凝溪一样,都对周雨薇对她妈妈发脾气的事,有些愤慨。 别说他妈妈和周叔叔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就算有关系,周叔叔都单身十多年了,她一个当女儿的就算不祝福,也不能无缘无故朝他妈妈发脾气吧?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妈对她比对林朝朝这个儿媳都好。 “现在看来,她还没有溪溪懂事。” 林朝朝点头:“嗯,溪溪是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教养很好,你妈把你和她养的都很好。” 陆予深笑了,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我妈和溪溪住进来,你真不会觉得不方便吗?你要不喜欢,我明天就给她们另找个房子。” “不用。”林朝朝有些不好意思,小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的睡衣,“其实……你妈能接受我,我还挺高兴的。” 陆予深看着她,心尖儿细细密密泛着疼,他用脑门碰了下她的:“老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老婆? 有婚姻的时候,他都没这样喊过。 离婚了,他倒越来越肉麻了。 她满脸羞赧之色:“哎呀!你别乱叫,谁是你老婆?” 陆予深:“你。” 林朝朝:“我们已经离婚了,陆先生。” 陆予深看着她,语气郑重:“不管有没有那一张结婚证,在我心里你都是我老婆,等案子查清,我们就去复婚。” 他一双眼漆黑如墨,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好像眼里心里都是她,就连声音都带着蛊惑的意味。 林朝朝着实有些顶不住,心脏像是在胸腔里造了反一样,咚咚咚跳个不停。 她慌乱躲避着他的目光,含糊道:“嗯,再说吧。” 说完就想翻过身去…… 谁知翻半道,翻不过去了,男人抱着她轻轻松松又把她给捞了回去,甚至还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他两条剑眉微蹙,一脸严肃:“说清楚,再说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我复婚?” 林朝朝迎着他的目光,傲娇道:“再说,就是考虑考虑的意思。” “这还要考虑?” “怎么不能考虑?你想离婚就离婚,你想复婚就复婚,我考虑考虑都不行?太霸道了吧你?” 陆予深:“……” 他觉得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他还是纠正道:“离婚并不是我的意愿,复婚才是。” 林朝朝小鸡啄米的点头:“是是是,我一个副人格,哪能有自己的意愿,你们决定就好。” 她本不是想抱怨,也不是故意刺他…… 只是灯光太暖、他太温柔,再加上婆婆终于接纳了她…… 不知道怎么话赶话就说到这了。 她明知道陆予深是无辜的,可她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就觉得委屈了起来…… 眼泪来的猝不及防,瞬间就夺眶而出,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怕陆予深看见,慌乱之下本能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第228章:朝朝我爱你 但陆予深还是看见了,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让他窒闷的有些无法呼吸了。 他愣了下,急忙把她抱在怀里,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他们每个人都顾着自己的情绪,只有她在默默消化。 觉得她是凶手,就逼着他们离婚。 觉得她可能也是被连累的,就要他们复婚。 从始至终,她像个懂事的工具人,好事儿轮不到她,坏事一件不落。 她没有任何怨言,全盘接受,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凭什么? 她是个独立完全的人格,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急忙哄:“别哭,你想复婚就复婚,不想复婚,我们就这样过也挺好,我听你的!” 林朝朝擦擦眼泪,逼着自己扯了个笑出来:“我没事,我就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她越是这样说,陆予深越心疼,他紧紧地抱着她:“朝朝,你不用这么懂事的,你可以跟我发脾气,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你谁都不欠,不用替谁背负责任,也不用顾忌谁的心情,你自己最重要。” 林朝朝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我知道,我好了。” 陆予深笑了,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朝朝我爱你,不管你是不是我老婆,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那我要看你表现。”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不满意你就扣分。” 林朝朝笑了,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睡觉。” —— 次日。 林朝朝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摸了摸另一半的床铺已经凉了,看来陆予深已经走很久了。 但她并没起,昨晚跟陆予深聊天到深夜。 加上这几天又是挖尸,又有婆婆在这,她感觉身心都透支严重,难得一个人静下来想些事情。 尸体已经找到了,如果警方确定那就是杨凛的妻子,加上又是在他母亲的祭祀窑洞挖到的尸体,他想把自己摘出去,怕也很难。 婆婆现在应该已经原谅阿木了。 方若棠的狐狸尾巴也藏不了几天了。 只要找到杨明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是不是也该跟阿木说一下? 不过前几天她还能听见阿木的声音呢,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阿木变得十分安静,好像不存在一样。 她闭上眼,尝试着跟她沟通:“阿木,你在吗?” 但并没人回应。 林朝朝蹙眉,集中注意力又喊了她一声:“阿木?说话啊?你不想知道案子的进展吗?” 许久,脑海里才传来阿木的声音:“你们查清楚了?” 林朝朝笑了:“快了,爸爸不是留下镯子说杨凛埋妻吗?我们去大槐树找了,根本没有,他可狡猾了……” 她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跟她说明了一下,包括婆婆态度的转变,杨凛是陆予深同父异母的哥哥,以及他们之间的恩怨。 就连沈明秋说她们或许是被杨凛利用了这些事都说了。 “所以阿木你不用自责了,或许咱们真是被连累的呢?” 阿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朝朝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幽幽出声: “陆予深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人家那样说,我不能顺杆爬啊,别说爸爸留下的镯子已经说明,他是因为撞见杨凛的恶行才被灭口的,就算咱们真是被陆予深和杨凛的恩怨牵扯其中的,可陆予深这一年受的伤是实实在在的,他也是无辜的啊!是我一次次伤了他……” 林朝朝鼻子一酸。 果然没了血海深仇的蒙蔽,林暮暮什么都能看得很清楚。 但她似乎还没原谅自己。 “姐姐,你想出来把这些话说给他们听吗?” 林暮暮声音充满了胆怯:“不了,你跟他们说吧,我没脸见他们。” 林朝朝:“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不会怪你。” 只是话音落下,没人回她,她是根本不想出来。 林朝朝叹了声,有些无奈起身出去…… 房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这是都没起来,还是都出去了? 王妈听见她的声音,急忙从房间出来:“朝朝,他们都出去了,溪溪小姐去她工作室了,老夫人接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我听着像是雨薇小姐打来的电话……” “周雨薇?” 林朝朝意外了下,难道周雨薇是想道歉? “你知道她们约在哪见面吗?” “不清楚。”王妈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到吃饭时候,无非就是咖啡店,早茶店一类的地方。” 林朝朝应了声:“也是。” 王妈:“夫人你要吃饭吗?都给你温着呢。” “不吃了,我也找个地方喝咖啡去。” 林朝朝忽然想起,她也有个咖啡店呢。 虽然有另一个合伙人在管着,但她也不能总不露面,索性就去那逛逛吧! 出了门,直奔时光咖啡厅。 刚下车就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看到了熟悉的人。 那不就是周雨薇和沈明秋,两人面对面坐着。 周雨薇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一边哭一边朝沈明秋说着什么。 沈明秋就静静在那坐着,一张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她快步进了门,刚进来就听见周雨薇的哭诉:“阿姨,我和阿深哥青梅竹马,就连你都多次撮合,我们才是一对儿啊,我一直在等他离婚,本来他该娶我的,可就因为你和我爸……” 秦颖见她过来,笑着打招呼:“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林朝朝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没事就过来瞅瞅。” 她说着朝靠窗的位置努了努嘴:“怎么个情况?” 秦颖瞥了眼沈明秋她们的方向,然后凑近她说:“不清楚,好像年轻那个女人因为长辈之间有了感情,不得不跟男朋友分开,这不过来求情来了。” 林朝朝冷笑了声:“真是好大的脸!” 她说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秦颖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找人给林朝朝送去一杯咖啡作掩护。 而那边的周雨薇炸裂的发言还在继续…… 第229章:给婆婆撑腰 那边沈明秋终于开了口:“雨薇,我理解你的心情,先不说我和你爸爸并没什么关系,根本不会影响到你什么,就算有,阿深拒绝你,也不是因为我们……” 不待她说完,周雨薇就已经急着出了声:“不是因为你们还因为谁?他说他把我当妹妹,他肯定是看出了你和我爸之间的感情,所以当年才会娶了林朝朝,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逼我退回妹妹的角色,因为他想成全你和我爸。” 林朝朝嗤笑了声。 这周雨薇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沈明秋眉头紧蹙:“阿深娶朝朝,是因为朝朝救过他,他是因为喜欢,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周雨薇冷笑:“阿姨,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他喜欢林朝朝为什么还要离婚?咱们两家才是门当户对的,你忘了,还是你特意把我叫回来拆散他俩的啊?现在我回来了,阿深哥也离婚了,要不是因为你和我爸,他怎么可能拒绝我?沈阿姨,你就当帮帮我吧,你去跟他说清楚,我求你了……” 她紧紧攥着沈明秋的手,满脸哀求,眼泪一对一双的掉。 沈明秋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她语气冷了几分:“你先放开我!” 周雨薇不情不愿地放手,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沈明秋深吸口气:“雨薇,我承认,有段时间我是想过让你当我儿媳,那时我不了解朝朝,实在是没办法,但现在我觉得我儿媳挺好,你不喜欢我跟你爸接触,我可以不接触,但阿深喜欢谁,我没办法左右,至于他们离婚,是他和朝朝本就签了一年婚约,他们以后会复婚的!” 周雨薇满眼不可置信:“什么意思?阿姨连你也不帮我了吗?那林朝朝有什么好?动不动就要害阿深哥,你看看他这一年受的伤,你还想让他们复婚,这不是把他往火坑推吗? 我跟林朝朝不一样,我是你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啊,到时我和阿深哥结了婚,就把你和我爸接到一起住,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不好吗?你们无非就是晚几年结婚,你怎么就不能成全我呢?” 沈明秋有些疲惫的看着她。 忽然发现自己看人的眼光是真不行。 她怎么会觉得周雨薇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呢? 这不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疯女人吗? “是啊,朝朝伤害他那么多次,他死活都不放弃,你不觉得这才是喜欢吗?如果阿深真喜欢你,就算千难万险,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跟你在一起,可他并没有,他在离婚后还是拒绝你,这不就是不喜欢你吗?” 周雨薇蹭地一下站起身,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还不就是因为你,啊噗……” 她话音还没落下,一杯咖啡迎面朝她泼来,让她接下来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张着手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抬头朝来人看过去…… 女孩子穿着件白毛衣,身下是条黑色直筒裤,一张小脸清清爽爽,就这么盯着她,眼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周雨薇,清醒点了吗?” 沈明秋没想到在这能碰到林朝朝,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朝朝?” 林朝朝笑了下,见她起身,很是自然地握了下她的手,像是在无声的给她传递力量似的。 周雨薇本就气急,又被林朝朝泼了咖啡,这感觉无异于在滚沸的油锅又添了一把火,她瞬间就炸了:“林朝朝你疯了?你泼我干什么?” “给你醒醒脑子!”林朝朝理直气壮:“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陆予深拒绝你,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却不辞辛苦找人家妈妈 的麻烦?怎么?看谁好欺负呢?” 周雨薇差点气死:“你闭嘴!我哪有找麻烦?你别什么都不知道在这胡说八道。” 林朝朝嫌弃地看她一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要不是我,你是不是就要动手了?你以为哭哭啼啼的求情,就不是找麻烦吗?你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别说沈阿姨和你爸爸还没怎么样呢,就算有感情又怎么样? 你的感情是感情,别人的感情就能随意糟践是吗? 老大不小了,长点心吧,你爸为了照顾你,单身十多年都没再婚,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你就算不支持,也别拖后腿吧?” 周雨薇气愤的瞪着她:“你都跟阿深哥离婚了,在这管什么闲事?” “这叫什么闲事?你欺负的可是我未来婆婆。” 林朝朝看着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周雨薇!别在这自欺欺人,怪这个怨那个的了,陆予深不喜欢你,单纯的就是看不上你!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再这么作下去,你爸的感情也会因你无疾而终的!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拉着沈明秋离开。 出了门,林朝朝看向沈明秋:“阿姨你没事吧?” 沈明秋看着她,眼角眉梢含着笑意,忽然发现有人给撑腰的感觉这么好。 她笑着摇摇头:“没有。” 林朝朝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她尴尬了下道:“那个……我们回去吧,这周雨薇受了刺激,以后她再叫你出去,你不要去!” 沈明秋:“嗯,听你的。” 林朝朝被她忽然宠溺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笑起来:“还有周叔叔,你不要因为周雨薇就对周叔叔有什么意见,我看得出来,周叔叔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我估计那周雨薇多半是随了她妈妈……” “你说的对!” 沈明秋笑起来,笑的十分畅快。 这一幕都落在不远处车里的杨凛眼中,他身上又是一身浅色衣服,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的眼镜。 他遥遥地望着离开的两人,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林朝朝确实有问题。 半晌,他转头看向坐在咖啡厅里的周雨薇…… 此时她正低着头拿纸巾清理着自己,只不过神情悲伤,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最后竟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杨凛抬眸看向副驾的男人:“查查那个女人是谁,跟沈明秋和林朝朝什么关系。” 男人应了声,马上在电脑上查了起来…… 第230章:杨凛套话周雨薇 周雨薇趴在桌上,哭的惨兮兮的。 林朝朝欺负她。 陆予深即使离婚也不要她。 她失恋了,可疼了她十多年的爸爸对她没有安慰,只有耳光。 就连找她拆散林朝朝和陆予深的沈阿姨也性情大变,开始偏向林朝朝了。 短短两天不到,她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 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些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和才华,并没给她任何助力。 不喜欢她的人,依旧不喜欢。 她像是忽然间就迷失了方向,她不知道要去哪,该干什么。 忽然桌面轻轻被人叩击了两下。 她下意识抬起头,对上的就是男人一张淸隽的脸,他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温和、担忧…… “你是谁?” 男人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杨凛。” 周雨薇愣愣地跟他握了握:“你找我?” 杨凛温和一笑。 刚把调查拿到手的时候,他都觉得意外。 没想到周雨薇跟陆予深一家,有着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他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他抽出一张纸递给周雨薇:“擦擦吧,这块儿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 女人天生爱美,特别眼前的男人还这样干净,好看。 周雨薇下意识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 她急忙接过纸巾去擦,但因看不见,擦了几下都没擦到。 “我来吧!” 杨凛起身接过纸巾凑过来…… 周雨薇本能闪躲,倒也不是怕,她是还没搞清楚这男人是想干什么。 是本就认识她,还是故意搭讪? 但随着男人的靠近,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轻而易举的窜入鼻尖。 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味道。 纸巾擦在额头上,很轻,也很细心,擦完后,还顺便帮她整理了下头发。 “好了。” 嗯,他声音也好听。 周雨薇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但心底对自己的怀疑和自卑,确实散去了不少。 有人搭讪,至少说明她不是一无是处。 陆予深不喜欢,那说明是他眼光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 没了他,分分钟她就能找到下一个。 这个男人跟陆予深,不也不分伯仲吗? 不过,她还是存了点心眼:“你找我有事吗?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杨凛笑了:“你叫周雨薇,我叫杨凛,我们这不就认识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杨凛满眼抱歉:“不好意思,我无意偷听你们刚才的争执,但见你一直在这哭,我还是没忍住过来了……” 周雨薇愣了下,没想到她刚那个狼狈的样子居然被他看见了? 她一时觉得无地自容,起身要走:“谢谢,不过我还有事,就……” 不待她说完,杨凛就出了声:“周小姐很急吗?要不陪我喝杯咖啡,就当你的感谢!” 周雨薇尴尬一笑:“好、好吧!” 杨凛说着叫来服务员又要了两杯咖啡。 周雨薇一直没说话,整个人如坐针毡,心不在焉。 杨凛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温和的笑了笑:“你们刚说的是陆予深是陆氏集团总裁吧?” 周雨薇:“你也认识?” “呵!禹城首富陆予深,谁不认识?”杨凛笑了笑,“前段时间网上不是说陆予深和林朝朝已经离婚了吗?” 周雨薇气愤地说:“哼!离婚不也照样勾搭在一起!” 杨凛:“他们感情很好?” 周雨薇:“谁知道呢?那林朝朝三番两次想杀他,可他还是喜欢……” 杨凛看着她适时地露出一点疑惑:“你说谁?刚才那个小姑娘吗?她看起来不太像敢杀人的样子!” 其实他早有察觉,林朝朝变了,如今这样问,刚好印证他的猜测。 周雨薇根本没察觉杨凛是在套话。 见他也被林朝朝这个软萌的外表给骗了,便着急地想证明自己的怀疑:“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感觉有两个林朝朝,一个是对陆予深好的,刚才那个就是好的,一个是想杀他的,不过那个人不经常出来,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假扮,但检查过她的脸,并没什么异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感觉,陆予深就是为了这个好的,才拒绝我的!” 说到这,气愤变成了委屈,就连情绪都低落了下来。 杨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话套出来。 他轻扯个嘴角,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光亮。 一方面嘲笑周雨薇的好拿捏。 一方面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如此! 林朝朝居然是人格分裂。 “不管他为什么拒绝你,那一定是他没有眼光,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我想是个男人都没办法不喜欢吧?” 周雨薇抬眸看向他,眼底划过一抹羞涩:“谢谢你这样安慰,我心里好受多了。” 此时,服务员上来送咖啡,杨凛把咖啡往前推了推:“我可没有安慰你,我是实话实说。” “我哪有那么好?” “周小姐,不要妄自菲薄,男人的喜欢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不过就是用来调解内分泌的工具而已。” “噗!”周雨薇笑起来,“你不是男人?你怎么连自己都骂?” 杨凛:“我是男人,所以深知男人什么德行,什么喜欢,什么永远,不过是身体分泌多巴胺在作祟,我不排斥好的两性关系,如果能让彼此开心,那尝试一下未尝不可,如果不能,甚至还会让我变得面目全非,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他说着举起咖啡杯,“周小姐有颜有钱,光芒万丈,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好用的工具自怨自艾,工具不好用,换一个就是!” 周雨薇低头笑起来:“你跟谁都这样说话吗?” “怎么可能?”杨凛笑着朝她挑眉,“我都是见到美女才会多劝两句。” 周雨薇举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下:“谢谢你的开导,我真的好多了。” 杨凛喝了口咖啡放下,“能帮到你就好,还是早点回家去吧,省的家里人担心。” 周雨薇凄凉一笑,“没人担心我,他们都巴不得我不回去才好。” 杨凛:“怎么可能?你要几天不联系他们,着急的就是他们了。” 周雨薇笑了笑,看向他:“说说你吧,你是做什么的?” “讲师。”杨凛说着掏出手机,“这是我的直播账号。” “啊,你是听杨啊,我看过你的直播,对不起,我都没认出来是你。” 周雨薇看着手机视频,眼睛晶亮:“你这背景是在哪?” “我的工作室啊,想去看看吗?” “可以吗?” “当然,谁漂亮谁说了算。” “好,那我跟你去看看。” 杨凛起身,看向她:“走吧!我的车子在外边。” 第231章:怀疑杨凛和方若棠的关系 方家老爷子烧五七的日子马上就到了。 陆予深这两天一直在加班加点。 当初跟方若棠接触的男人已经被他找到了。 经过他的审问,那男人交代就是方若棠让他给准备的升压药,事后又帮忙处理了那瓶药。 目的就是想要老爷子的命。 陆予深本就有他们私下见面的证据,加上这个男人的证言,就不信方若棠还能狡辩。 日子前一天,陆予深和林朝朝就前往川省,当然还有随行的保镖。 自从发现有人跟踪他,陆予深怕杨凛提前通风报信,特意给男人做了伪装,保证方若棠见了都认不出。 路上,陆予深给林朝朝简单说了下方家的情况。 方老爷子有三个儿子。 方屹川爸爸方志恒,排行老大,老爷子是跟着他住的。 老二老三负责掏钱。 方屹川这辈就只有他和方若棠,当然,方若棠不是亲生的,亲生的女儿丢了。 后来方屹川妈妈大受打击,方志恒便在孤儿院抱回来方若棠。 其实方屹川是有过一任老婆的,可结婚一年多就离婚了。 净身出户,走的决绝,连孩子也没要。 那时候,孩子刚学会走路。 现在音信全无。 方屹川现在这个瘦骨嶙峋的样子,就是离婚后才变这样的,据说患上了厌食症。 陆予深看向林朝朝:“但我猜他们离婚多半都是因为方若棠,有一次大哥喝醉私下跟我说,方若棠和大嫂总是闹矛盾,加上他父母对方若棠又很维护,他只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还说离婚也好,大嫂在那个家很不容易!” 林朝朝点点头:“嗯,想象的出来,公婆维护,丈夫左右摇摆,方若棠又不是个安分的人,一家人为了个养女排挤人家,人家不走,才奇怪吧?” 她说着叹了声,“你大哥也算是罪有应得……” 陆予深也觉得这样,只不过人都有私心。 站在兄弟情份上,他会本能地想替他分辨几句,比如:他也很为难,他也不想这样。 但站在公正的角度上,就是方家人逼走了人家。 别说只是患了厌食症。 就是落的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他伸手把林朝朝揽在怀里:“好了,还有很远呢,你靠我身上睡会儿吧。” 林朝朝安心的靠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可没多久,她又睁开:“你说方若棠跟杨凛是什么关系呢?她为什么会帮他?” 她说着抬眸看向陆予深,“你觉得她和杨梦丽像吗?” 陆予深满眼惊骇:“你什么意思?你怀疑她和杨凛有血缘上的关系?” 林朝朝坐直了身体,把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分析给他看:“你看哈,方若棠不是方家亲生的,那怎么就不能是杨凤梅亲生的?我会画画,所以对人物的面部特征比较敏感,两人的眉眼轮廓就是有几分相似的。 而且方若棠若跟杨凛是恋人关系,她不可能还去勾引你。 她也不太像被杨凛威胁着办事的,否则她不会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况且她背后有你们这么多哥哥撑腰,她也不可能被杨凛拿捏!我更相信她是故意接近你们。 现在她又帮着杨凛针对你,这说明两人有共同的利益或者是共同的敌人。 我以前觉得她勾引你,给你下药,都是因为喜欢你,是她性格极端,可若她是为了霸占你的家产不就说得通了吗? 嫁给你无疑是最快、最方便的一条路。 哪怕嫁不了你,只是怀上你的孩子,她也能轻而易举分得你陆家的财产,到时她和杨凛内外夹击,陆氏集团怕也用不了几年就成他们的了吧?” 陆予深随着她叙述,也在复盘这件事。 他把方若棠和杨梦丽、以及杨凛的样子在脑海里仔细比对。 发现真如林朝朝说的那样,虽然指不出具体位置,但他们确有神似的地方。 或许是太熟悉了,他从未这样想过,那方若棠也可以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谁能想到她和杨凛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扯上关系? 他紧紧抱着林朝朝,心底竟忽然升起一种后怕和庆幸来。 庆幸自己福大命大。 庆幸阿木虽然伤他多次,但心里还是站在了他这边。 否则他怕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会安排人尽快核实这件事,若他们真有血缘关系,方若棠就更留不得了。” 林朝朝应声:“不知道方若棠被送到方家是碰巧还是故意?” 陆予深神情一凛,他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恰巧性。 “这个或许我们可以问问大哥……” 两人到方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朝朝本以为今天不是正日子,不会有很多人,但来的人还真不少。 除了崔卓还没到,其余几个兄弟都在。 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兄弟感情确实很好。 见他们的车子驶进别墅的院子,方若棠、方屹川和他们那几个兄弟一起迎出来。 方若棠那张本来还带笑的脸上,待见到林朝朝的时候,还是阴沉了下来。 林朝朝看见了,但她并不在意。 秋后的蚂蚱而已。 她也第一次见到方屹川的父母,妈妈邱淑兰有点像江南美人,看着就很温柔,身上拢着披肩,见人过来就笑着打招呼,但给人的感觉病恹恹的,像是没什么气力似的。 方屹川的爸爸很高也很帅,浓眉大眼,中气十足,一看身体就很好的样子。 林朝朝着重瞥了眼方志恒,这才礼貌地跟陆予深挨个打了招呼。 进了屋。 方家父母招呼着他们,让人给他们上茶拿水果。 方屹川似乎感冒了,隔一会儿就会咳嗽两声,但并没人在意。 方若棠则一眼眼地剜林朝朝,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她得死个几时回了。 大家聚在一起说着近况。 让她意外的是…… 战星野好像并不像之前那样关注方若棠了。 倒是坐在她和陆予深跟前问东问西的。 “咳咳咳……” 就在众人还在说话间,方屹川接连的几声咳嗽生生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陆予深不解地问:“大哥你这怎么了?” 第232章:给方屹川看证据 方屹川咳得还挺严重,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母亲邱淑兰,担心地走过去帮方屹川拍背,无奈地朝众人解释:“自从他爷爷病逝后,他就感冒了,药也吃了,针也打了,就是拖拖拉拉不见好,哎,川的身体也是不行,这几年不怎么好好吃饭,身体都垮了……” 方若棠也急忙凑过去:“都怪孟清和,要不是她狠心抛弃顾哥和辰辰,哥的身体何至于这样?” 方屹川终于止住了咳嗽:“好了,你别说了,都已经离婚了,你放过她吧!” 方若棠振振有词:“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和辰辰,都是在他走后才变成这样的。” 方屹川不想都已经离婚了,还有人这样诋毁她,更不想在这么多人跟前家丑外扬。 见方若棠说起来没完没了,终究是反驳了一句:“行了,你少说两句,她是因为谁才走的?” 方若棠根本不知什么是收敛,听方屹川斥责她,她自然不会听着不还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说孟清和跟你离婚是因为我吧?当初是她把我推到楼下,摔的我脚踝骨裂差点变成残废,家里佣人亲眼所见,我才是受害者,你怎么还怪上我了?她跟你离婚,是做了亏心事,怕咱们找她算账,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方屹川瞥她一眼,懒得跟她掰扯,更不想被兄弟看了笑话。 “妈,快让人开饭吧!” 晚餐的桌上,没有推杯换盏,大家都简单吃了口饭。 就被安排着回了房间。 当安排到陆予深和林朝朝住一个房间的时候,方若棠又跳了出来,“哥,阿深哥和林朝朝都已经离婚了,安排在一个房间不合适吧?要不,林小姐跟我住?” 陆予深一把攥住林朝朝的手:“不用,她跟我一起住。” 方若棠不甘心,又说了一句:“五哥,名不正言不顺的,这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吧?” 陆予深淡漠地瞥她一眼:“我们会复婚的。” 方屹川这边当然没问题,立刻安排他们住一个房间。 只有方若棠气的半死。 也不知道陆予深是不是发现了她的目的,否则怎么非要跟林朝朝住在一起? 难道他们还真要复婚不成? 回了房间后。 林朝朝瞥了陆予深一眼:“看来方若棠又想算计你?她还真是锲而不舍,阴魂不散。” 陆予深没吱声,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寸寸扫过墙面、床头、插座…… 林朝朝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狐疑地问:“你在找什么?” 陆予深小声说:“她想算计我,怎么可能不留证据?” 林朝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拿着手机也在房间找了起来。 忽然陆予深的手机光亮停住了。 林朝朝急忙凑过去看…… 正对着床的电线插孔处发现了微弱的红光。 她吓得倒吸一口气:“你这干妹妹比咱们狠多了。” 陆予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没想到方若棠比他想的还要无耻。 他拿着手机给方屹川发信息:【拿个螺丝刀来我房间一趟。】 方屹川来的很快,房门推开就问:“你们找螺丝刀干什么?” 陆予深没吱声,而是带着他去看那微型监视器。 方屹川都懵了:“这、这是什么?” 他不是不认识,而是觉得意外。 陆予深有些好笑:“大哥这是你家客房。” 方屹川一着急又开始咳嗽:“咳咳咳,我知道,我就是……好奇,我家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陆予深满脸无奈:“先拆掉吧,拆完我跟你说。” 十分钟后。 微型监控拆掉,方屹川解释:“我真不知道我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予深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他坐下:“我知道这不是你安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妹妹安的……” “棠棠?”方屹川满眼震惊,“她安这个干什么?” 问完才想起,刚刚方若棠就极力阻止陆予深和林朝朝住在一间房的事儿了。 难道她又想故技重施爬阿深的床吗? “对不起,棠棠被我们惯坏了。” 陆予深笑了笑,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把手机交给他:“大哥,我给你看样东西吧!” 方屹川不明所以,接过手机看了眼。 是一个审讯视频。 里边的男人长的尖嘴猴腮,他并不认识。 他一开始并不怎么在意,直到听到里边的男人说出了方若棠的名字,他才彻底僵住,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但陆予深并没解释,而是给他一个继续看的表情。 方屹川再次垂眸看向那个视频,里边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说,我说,是方若棠给了我十万块,让我把她那瓶降压药,换成外观一模一样的升压药,那降压药很特殊,我是找人专门仿的包装和药片,不用仪器分析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陆予深的声音:“你确定是升压药,升压药能直接把人毒死?” 男人:“普通的升压药当然不至于,但我们做的那款用了好几倍的剂量,别说本就是高血压的病人,就是正常人也未必能活。” 此时方屹川脸色苍白,神色大骇。 明明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偏偏还要在确定一遍:“你的意思我爷爷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方若棠害死的?” 陆予深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人我已经带来了,怎么做,看你。” 方屹川眼眶通红,整个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为什么?我方家都是男孩,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我们全家护着,我爷爷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疼,她为什么要对爷爷下手?” 陆予深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原因。” “你的原因?” 方屹川不明所以。 陆予深就把方若棠可能在帮杨凛做事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她找服务员损坏那部星野修好的手机,是阻止他们起诉,害死老爷子,是为了把他调虎离山。 “虽然我并不知情,但可能真是因为我连累了老爷子。” 方屹川立马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让她这么干的。” 他叹了声,“我是真没想到,她居然在帮杨凛做事,更没想到她这么狠,就算是为了算计你来川省,也没必要害死老爷子吧?她是该有多狠心?” 说完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方若棠能做出这种事。 陆予深叹了声:“或许你从没了解过她,毕竟她也不是你的亲妹妹。” 他说着给他递了一杯水过去,“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体都这么不好?” 话音落下,方屹川却猛地抬眸:“阿深,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第233章:方屹川怀疑 陆予深看着他,他两只眼突出,红的像是要滴血。 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被震惊的,加上他那张脸瘦的就剩下皮包骨了,看起来竟有那么一丝恐怖。 但他只是笑了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好奇,你、老爷子、阿姨、辰辰的身体似乎都不太好。” 方屹川自然不是蠢的,加上他对陆予深的了解,他就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他这么说就一定有这么说的道理。 是啊! 为什么他们几个的身体都这么不好? 偏偏他爸爸和棠棠就没有问题。 他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忽然觉得细思极恐。 “跟我你还藏着瞒着,还把不把我当大哥?” 陆予深无奈:“大哥,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人我带来了,证据也给你了,其余的我真不知道。” 他说着看向他,“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四哥明天过来,让他给你做个抽血检查。” 方屹川满眼惊悚的看着他:“你是怀疑我家的医生都被收买了……” 陆予深沉声道:“明天就是老爷子五七,人多眼杂,适合把事情做个彻底了断,有些脏事,别让它再跟着老爷子走。” 方屹川看着他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又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林朝朝,“很晚了,弟妹你们休息吧,我先走了!” 林朝朝起身相送:“大哥慢走。” 房门关上。 林朝朝看向陆予深,“你怀疑方屹川和她妈妈 的病也是被方若棠害的?” 陆予深没吱声,拉着她坐到了床上:“之前我也并没多想,但我今天发现大哥和阿姨似乎都病的更严重了,你今天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她要是和杨凛千方百计想霸占我陆家的财产,又怎么会放过方家的财产?” “可她想要方家的财产,不应该对方志恒下手吗?可你看方志恒中气十足,可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该不会……” 林朝朝急忙收住话头,她竟然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住了,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陆予深。 陆予深看着她笑:“很难说。” 林朝朝有些着急:“可惜这些都只是咱们的分析,也没证据啊!” 陆予深:“所以这件事让大哥自己去查最方便,我们让人去查杨梦丽消失的那几年有没有跟方志恒接触过就可以了……” 他说着打了个电话出去,立刻安排人去查。 林朝朝越想越觉得可怕:“要是这样的话,那方屹川的亲妹妹会不会是被人故意丢弃,就是为了把方若棠抱回来?你知不知道几岁抱回来的?” 陆予深想了想:“好像说是四岁了吧?” “方若棠和他妹妹是同岁吗?” “不,比他妹妹大一岁。” 林朝朝咬着手指仔细分析:“方若棠4岁的时候,杨凛11岁,假如方若棠真是杨凛的亲妹妹,那就是说杨梦丽把孩子送到了方家,就回来找你爸了?否则你爸不能这么色令智昏,在绑架那么危急的时刻,放弃你这个亲儿子救杨凛这个私生子,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陆予深听着林朝朝的分析,脸色越发阴沉,因为他觉得她分析的有道理。 “等等方屹川那边的消息吧!” 他们这边能分析到的地方,方屹川那边自然也能想到。 只不过方若棠毕竟是他疼爱了多年的妹妹,他不愿意相信。 不相信她害了老爷子。 不相信他和辰辰、妈妈并不是身体不好也是被她害的。 更不相信,她或许会是他爸爸的私生女。 当然,最不愿意相信的是他亲妹妹丢失,很有可能就是被人故意弄丢的! 他闭上眼,实在是不愿意那样去想。 可脑子里尽是方若棠和父亲在一起的画面。 她刁蛮、任性、闯祸,爸爸每次都是无条件的护着他,他也习惯了帮她处理各种烂摊子。 哪怕当年她和孟清和之间的矛盾。 明明不是孟清和的错,爸妈也都是让他逼着孟清和道歉。 而他似乎也被他们的教导感染了,处处以妹妹为先,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每次都委屈孟清和。 渐渐地,孟清和终于受不了跟他离婚了。 但他们这场短暂的婚姻没人惋惜,没人在乎他的想法,只有他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想念,在后悔,在痛不欲生。 他吃的饭越来越少,甚至闻到饭菜的味道就会呕吐。 辰辰在孟清和在的时候还会说话,后来就越来越不说了,到现在几乎不说话。 他把自己整天关在房间里,连个太阳都不见。 他知道他们爷俩都病了。 但他也只以为他们是因为孟清和的离开,从没往会是有人陷害的方面想。 可如果方若棠真是爸爸的私生女,那么清除他们,方家所有的东西就都会是她的! 她完全会这样做! 想到这,方屹川豁然起身。 先让妈妈去弄方志恒的DNA样本。 他则直接去找了方若棠,趁着她不注意,拔走了她的头发。 出来后,发现妈妈拿的也是头发。 邱淑兰问:“川儿怎么了?你要这个什么?” 方屹川含糊道:“有用,妈这件事谁也不要说。” 邱淑兰急忙应:“我知道了。” 拿到样本后,方屹川亲自开车去了亲子鉴定中心,做了加急。 但最快也得6小时才能出结果。 他留了手机号,让工作人员结果出来就告知他,这才回了方家。 可他却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把陆予深给他的审讯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是觉得亏欠,许是他实在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起身又去了爷爷的房间。 倒也不是想干什么,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多陪陪爷爷。 爸妈都是孝顺的人,爷爷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加上爷爷并没有到瘫痪在床的地步。 所以他的房间很干净。 他缓缓坐到了爷爷的床上,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一家人的合照。 那时候方若棠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坐在爷爷腿上被爷爷抱着,笑的灿烂…… 真不知道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害死他的! 他刚把相框拿起来,想仔细看看,却发现一粒白色的药片掉下来…… 他一愣,这是什么? 第234章:方屹川醒悟 方屹川弯身把掉在地上的药片捡起来。 这才拿过相框看了眼,发现相框背面的缝隙有点大,否则也不会卡住药片。 他觉得不正常,狐疑地打开相框,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有些发黄发旧,有些年头了。 里边是个小女孩,大概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但并不是方若棠。 这是谁? 他又仔细看了眼,女孩子穿着件粉色上衣,粗布鞋,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有些拘谨地抱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笑的有些僵硬,像是被人逼着做出的动作似的,因为她的眼里尽是茫然,而背景居然是爱心孤儿院的牌子。 他看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忽然就不会呼吸了。 他爷爷为什么藏着这样一张照片? 为什么看到这张照片他心里会这么不舒服? 她该不会就是他妹妹吧? 方屹川的一颗心剧烈地狂跳了起来,难不成爷爷早就知道妹妹在孤儿院? 那为什么不把她找回来? 是没找到?还是不想找? 还有这个药…… 是爷爷的降压药,还是方若棠准备的升压药? 顾不上想太多,他找了张纸巾,快速把药片装起来,转身出了房间,再次开车出去…… 为了能尽快拿到结果,他只让工作人员鉴定是降压药还是升压药。 两个小时后,报告出现在他的手上。 居然是升压药。 看来是方若棠偷换药片的时候,不小心弄撒了,撒到了相框的缝隙里,被他拿起来正好碰到。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检测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方若棠……她竟真的敢做。 他豁然起身,朝着外边走去,他们方家真的烂透了。 这一晚,方屹川几乎没怎么睡。 本就病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咳嗽更重了,但他还是撑着身体去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孩子睡的很熟,但身体总是呈现蜷缩的姿势。 像是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 自从孟清和走后,他就这样。 所以他一直觉得亏欠儿子,但他并不怪孟清和,是他没能维护好婚姻。 让自己和儿子成了没人要的孤家寡人。 他很想陪陪他,但自己咳咳咳会影响他睡觉,于是他给他盖了盖被子,就想走。 却忽然听见还在在哭,一边哭一边躲,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他急忙去喊他:“辰辰,辰辰你怎么了?” 辰辰紧紧缩着小身体,小声又颤抖地说:“别、别打……” 几个字像一道惊雷一样劈中了方屹川的脑袋,他急忙凑近些又问:“打你?谁打你?” 但辰辰并没再说什么,只是浑身发抖的往他跟前凑,像是被吓坏了。 方屹川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掀开儿子的衣角…… 发现手臂、后背、腿上,但凡衣服遮盖的地方,都是青紫的痕迹。 看得人触目惊心。 方屹川心痛又着急,一双眼瞬间就红了。 他本以为孩子是因为妈妈走了,才把自己关起来不说话,他还一直在想尽办法陪他。 从没想过很有可能是被人欺负。 可是,怎么可能? 家里这么多人在,谁敢对他家小少爷动手? 滔天的怒火,烧的他理智全无,他拿起手机给平时照顾孩子的几个佣人打电话。 半夜三更。 两个佣人被他一个电话叫起来。 他不是不想找监控,找证据。 只是那样太慢了。 况且她们要对孩子动手,也肯定会找一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他现在就想用点暴力手段。 年岁大点的佣人看到生气的方屹川,还有些打怵:“大少爷你、你找我们什么事?” 方屹川坐在椅子上跟个黑煞神似的,声音冷的刺骨:“我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照顾小少爷,不是让你们打他的,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啪的一下把茶杯摔在两人跟前。 两个人吓了一跳,急忙辩解:“不不,大少爷,我们没打过小少爷啊!” “是啊,方家我们这么高的工资,我们怎么会虐待小少爷呢?” 方屹川满脸的阴沉暴戾:“他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就连在睡觉都在喊着你们别打,你敢说你们没虐待他?跟我说实话我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你们知道我的手段,我保证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年长的佣人道:“大少爷,真的冤枉啊,我们真的没有虐待小少爷。” 方屹川冷笑:“很好,看来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抄起柜子上的匕首,朝两人越走越近,“我儿子被你们欺负成这个样子,我要你们一只手,应该很公平吧?” 年长佣人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不、不,大少爷我们真没欺负辰辰啊!”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说别打他?你们没打谁打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还有方屹川的匕首和他那张凑近的脸。 虽然匕首没有扎到身上,但他那张狰狞又恐怖的脸,却像是地狱上来索命的阎王, 两佣人吓得失声尖叫,浑身瞬间软了下去。 年轻的佣人急忙磕磕绊绊的的开口:“我我我知道……” 方屹川:“说!” 年轻的佣人:“是大小姐,我曾经见大小姐打过辰辰,她还不让我说……” “方若棠?” “是,她仗着辰辰不会说话,经常过来欺负他,不是掐就是拧,辰辰也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但我不敢跟你说,大小姐说,这件事要是被你知道就要我的命,我我……对不起大少爷……” 方屹川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也像是忽然被抽干。 他踉踉跄跄地跌坐在椅子上。 “呵呵呵……” 他忽然笑起来,笑自己如此愚蠢。 媳妇被她赶走了。 儿子差点被她欺负死。 可他居然还像个好哥哥一样维护着她,心甘情愿地帮她收拾着烂摊子。 蠢货,蠢货! 他双手捂着脸,泪水滚滚落下。 他可怜的儿子啊! “咳咳咳……” 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子咳出来。 坐在椅子上,弯着腰,弓着背,太阳穴青筋暴起,一张本就瘦削的脸憋得通红。 半晌,他似是终于不堪胸腔的压力,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两个佣人都被吓到了:“大少爷你没事吧?” “我去叫人。” 年轻的佣人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方屹川喊住:“别去。” 年轻佣人止住脚步看向他。 方屹川用纸巾擦拭嘴角的血渍,一边叮嘱:“这件事……先谁也不要说,我自有打算,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是。” 两人慌忙应声,退了下去。 方屹川却看着纸巾上的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这具残破的身体可一定要撑住啊。 总要把该算的账算清楚。 第235章:毒理检测 天光大亮,方屹川才在审讯室出去,他又悄悄去儿子房间看了一眼。 孩子还没醒,小眉头蹙着,大概睡的也不安稳。 他大掌一下下轻拍在他的身上,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给他一点力量。 见他睡熟才在房间出来。 一晚没睡,他丝毫不觉得困倦,只有满腔的委屈和愤怒。 忽然手机响了声。 他打开一看,是崔卓发过来的信息:【醒了吗?我可马上就到了。】 方屹川忽然想起昨晚陆予深的提醒,急忙回了句:【你到哪了?我去找你,有事。】 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 方屹川便开车迎了出去。 十分钟后,两人坐进了同一辆车里。 崔卓昨晚有手术所以没能赶过来,但见方屹川也一脸疲惫,还是问出了声:“你这是怎么了?不会也一晚没睡吧?” 方屹川叹了声:“我确实一晚没睡,你在毒理检测中心有没有认识的人,我想做个加急的血液检测……” 崔卓闻言吓了一跳:“什么意思?你被人下毒了?” “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怀疑……” 方屹川刚应了声又开始咳嗽起来,“别人我都不信,你给我找个靠谱的人,最好马上就能出结果的。” 崔卓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神色严肃了几分:“可以,正好我师兄在毒理检测中心,我们可以去找他,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说完,一个电话打出去,直接把他师兄在被窝喊了起来。 那边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答应马上就到,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搞定了这件事,崔卓才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身体,怎么还又咳嗽上了?” 方屹川苦笑了一下:“爷爷病逝后我就开始咳嗽,到现在都没好,还有我妈 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辰辰更是连话都不说,要不是昨天阿深提醒我,我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崔卓闻言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但还是问:“都是你家人?那你这是有怀疑的人了?” 方屹川没吱声,只是轻轻点点头。 两人很快到了检测中心。 崔卓师兄已经等在那了,见到崔卓就上去锤了他一下,“我昨晚加了半宿班,还想今天好好补一觉呢,结果一大早就被你给吵醒了。” 崔卓笑:“这不是事情紧急吗?等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说的好听,到时又找不到人。” 崔卓呵呵笑,简单给两人介绍了下:“这是庞龙,我师兄,这是我方屹川,我大哥。” 方屹川急忙上前客气的打招呼:“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把你大早上叫起来,实在是事情紧急。” 庞龙:“没事没事,我这都习惯了,是你做检测吗?” 方屹川:“是,我想做加急,今天能知道结果吗?我着急用。” 庞龙:“看情况,毒性种类不一样,分析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方屹川:“可以,做吧!” 庞龙看出他们着急,并没耽误时间,亲自带着方屹川抽血,带着血液去分析检测。 方屹川问:“结果出来,能第一时间告知我吗?” “可以,你给我留个电话。” “好。” 两人并没在那等结果,毕竟家里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儿呢。 刚进家门,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方志恒。 他脸色沉凝,带着几分晨起的不耐,见方屹川一身风尘地回来,当即训斥道:“大清早的跑哪去了?家里这么多人都在等你呢!今天是你爷爷的五七,你想让亲戚们都来看方家的笑话吗?” 方屹川瞥了眼方志恒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眼底一片冰凉。 只淡淡出声:“我去接老四了。” 方志恒脸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朝崔卓笑笑:“老四来了?刚做完手术就往这赶吧?一晚都没睡。” 崔卓微微颔首:“应该的,想来给老爷子上柱香。” 方志恒:“你有心了,快进来。” 客厅里,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黑白遗像前燃着长明香,家里的宗族长辈都过来了,每个人都着黑衣黑裤,神情肃穆。 邱淑兰抱着辰辰,坐在角落里,孩子乖乖靠在她怀里,全程不说话,只有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桌上的遗像。 他并不懂这些人是在干什么,却能感觉到家里的压抑和悲伤,以及某些藏在人群中的……恶意。 方屹川和崔卓刚进来,林朝朝和陆予深就看见了,她凑近陆予深小声问:“他们怎么一起回来的?该不会是去……” 陆予深应:“有可能,我问问。” 他说着给崔卓发个信息:【你们去做检测了?】 崔卓抬头看了他们这边一眼,打字回复:【嗯,大哥说他被下毒了,谁干的?】 陆予深卖了个关子:【一会儿请你看场好戏。】 崔卓:【啧,你就告诉我能死?】 陆予深:【怎么跟我说话呢?】 崔卓:【……】 这边方若棠见方屹川回来,立刻迎过去,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主持仪式呢。” 她神情哀伤,打扮的却是光鲜亮丽。 方屹川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朝前走去。 二叔拉过方屹川:“川儿,时间不早了,快,按流程来吧。” 方屹川也顾不上其他,毕竟今天爷爷的事最重要。 先去洗手间洗净手,换了件干净的深色衣服,手持三炷香,对着爷爷的遗像深深鞠躬。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爷爷那张慈祥的脸,心里默念着:‘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把害死你的凶手,绳之以法,你安心上路。’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传统流程,摆放供品,烧纸钱,全都亲力亲为。 宗族长辈依次上香祭拜。 最后是撒纸钱,送灵,整个过程庄严肃穆。 期间,没有人乱说话,就怕打扰了老爷子往生的路。 方若棠一直跟在旁边,时不时假哭两声,眼神四处乱瞟,有些心不在焉。 方志恒则全程紧绷着一张脸,时不时看向方屹川,昨晚他一趟趟的往外跑,总感觉他像是知道了什么。 仪式流程折腾到了中午才进入尾声。 房间内渐渐有了说话声。 众人的神情也不像刚才那样肃穆,纷纷打着招呼,说着近况。 有的亲友移动脚步正准备散去吃便饭。 就在此时,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尖锐的传进众人的耳中,大家全都循着声源看过去…… 第236章:揭穿方若棠真面目 本来是邱淑兰抱着辰辰的,见众人回来,她想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就把孩子让方若棠抱一会儿,但辰辰不去。 邱淑兰还在跟他商量,方若棠却看不惯辰辰的不听话,直接强硬地把他在邱淑兰怀里拖拽过来。 辰辰没有准备,方若棠巨大的力道让他身体都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他又慌又怕,当即哭了起来…… 方屹川越过人群,几步就窜了过去,一把抱起还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 方若棠见众人都在盯着她,急忙解释:“我就是想抱抱他,他不干,非要找我妈……” 说完还故意逗弄了辰辰,“好了,我抱着你去找奶奶好不好?” 辰辰一扭身趴在方屹川怀里,干脆不理她。 方若棠有些尴尬:“小混蛋,还敢不理我,以后姑姑不给你买好吃的!” 她说完就想在辰辰的小屁股上拍一下…… 谁知手还没拍到,却猛地被方屹川的手大力打开:“你别碰他!” 方若棠被打的一愣,理直气壮的质问:“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跟他闹玩儿。” 方屹川猛地看向她:“闹玩能把他闹哭?方若棠,他才四岁,你还是人吗?” 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发过来了,方若棠就是方志恒的亲生女儿。 他本没想现在就把事情揭露出来。 实在是方若棠欺人太甚。 在他眼皮底下就敢对辰辰动手,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她怎么欺负他儿子呢? 想到这儿,他的火气便一时一刻都压不住了。 方若棠看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大哥你什么意思?我就想抱抱他,我就不是人了?” 方屹川面色阴沉:“你是想抱抱他?还是掐疼了他,你自己知道。” “大哥!”方若棠心里紧张,但面上还是装成一副被冤枉的样子道,“你这样说我就太过分了吧?你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他不会说话,只会哭,渴了哭,饿了哭,没顺着他的心思还哭,我不就是没让他去找妈吗?我怎么就掐他了?这么怕别人欺负你儿子,你自己哄啊。” 她说着看向方志恒和邱淑兰,“爸,妈,以后你们可别再抱辰辰,要是他哭了,我哥就得赖你们欺负他儿子了!” 众人议论纷纷。 大家虽然觉得方若棠的话有些过分,但细细想想方屹川的话,好像更过分。 女儿受委屈了,方志恒立马上前撑腰。 他沉着脸,指着方屹川就训斥道:“方屹川,你怎么说话呢?这么多人也不怕被人笑话,你妹妹好心好意帮你看孩子,你骂她干什么?谁家小孩不哭?哭两声又怎么了?还值得你这副大惊小怪的?” 邱淑兰也道:“是啊,辰辰就是想找我才哭的,来来,奶奶抱抱就好了……” 她说着就要过来抱孩子。 方屹川直接扭身,躲开了邱淑兰的触碰。 邱淑兰愣住,她没想到方屹川真的不让人碰孩子,刚想问怎么了? 对上的便是他那双审视的眼睛。 方屹川情绪稳定,并不轻易发脾气,但大家也都知道他发起脾气来,到底有多吓人! 此时,他一张脸阴沉暴戾,像是在强压怒火,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带着锐利和锋芒,无端的让人不敢跟他对视。 空气霎时安静,气氛也再次凝固。 方屹川抱着孩子往人群中走了几步:“本来我是想让大家安静的吃个饭的,但有人上赶着找死,那我就成全她!” 他说着环顾四周,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过分?方若棠帮我哄儿子,我还跟她发脾气?但你们看看,这就是她哄孩子的下场……” 他深吸口气,轻轻揭开儿子的衣角。 他不是想让孩子当众受辱,但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好姑姑都干了些什么。 “现在我儿子睡觉习惯性的蜷缩成团,做梦的梦话都是别打别打,我一直以为孩子变成这样,是因为我离婚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现在我才知道,那是方若棠长期虐待他才让他变成这样的……” 衣服揭开,孩子身上各种青紫的掐痕遍布全身各处,看的人心生不忍。 林朝朝满眼震惊,一股怒火直接窜到头顶,他下意识去看陆予深,发现他也脸色阴沉,想必也是被方若棠给气到了。 战星野红着眼,攥紧拳头。 他自从知道方若棠故意损坏手机,对她滤镜就少了些了,他想或许方若棠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完美。 可却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不堪。 辰辰是她的小侄子,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说话,不见人,他们看着都觉得可怜,可她这个姑姑却能下这么狠的手。 崔卓已经隐隐猜到下毒的人怕也跟方若棠有关。 但也没想到方若棠居然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也真TM是个奇葩! 傅砚辞自认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但饶是他看了,也被惊得倒抽口气。 谢霆舟更是直接别过头不忍再看。 可能他也有个这么大女儿吧? 实在无法想象,若有人对她女儿做这种事,他会不会气的的想杀人。 房间顿时响起各种议论声: “妈呀,还真是被掐的,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真没看出来她这么狠,孩子还这么小,她怎么下得去手?” “就是,还姑姑呢,连个畜生都不如。” 大家批判的指责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清清楚楚飘进了方若棠的耳朵里。 她有些慌,但此时也不能承认,只能强装镇定地说:“大哥,你可不能这样冤枉我,辰辰是我的小侄子,我怎么会这样对他,肯定是伺候他的佣人干的!” 方屹川看着她冷笑了声,伸手给保镖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两个伺候辰辰的佣人被带进来。 方屹川直接开口:“说说我儿子身上的伤!” 年轻的佣人:“大少爷,真不是我们,都是大小姐干的,她每次给小少爷买好吃的,都要把他掐哭了才给,我们想跟你说,但她威胁我们要敢多嘴就弄死我们……” 第237章:视频放出 “胡说!你胡说!” 方若棠整个人有些气急败坏,她几步蹿到方屹川跟前,“大哥,我没有,你不能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啊,我才是你妹妹,难道你信她们不信我吗?” 方屹川看着她:“没有吗?那你让辰辰主动找你抱,我就信你!” 方若棠尴尬了一下。 让孩子主动找她,这怎么可能? 但她还是僵硬地扯动嘴角,朝辰辰伸手:“辰辰,来,找姑姑抱好吗?姑姑给你买好吃的。” 辰辰连看都不看她,甚至小身体还在方屹川的怀里瑟缩了一下。 方屹川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以示安抚,然后才冷冷地看向方若棠:“看到了吗?孩子的世界是最简单的,你口口声声说对他多好多好,但他不找你,你还狡辩什么?” 方若棠眉头紧蹙,脱口而出:“不是,你儿子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但她话音还没落下,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是方屹川。 他一张脸沉入铁铸:“你才不正常!我儿子只是不爱说话,不是傻,你这张口闭口的嫌弃,我哪里冤枉了你?” 方若棠满眼不可置信:“方屹川,你居然打我?” 方屹川:“我打你怎么了?你对个四岁孩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手,我打你过分吗?” 方志恒急忙走过来拉住方屹川,脸上是压不住的怒气,半是解释半是指责:“行了行了,你妹妹就不可能干出这件事,辰辰这孩子平时都不怎么见人,谁抱他也不找啊……” 他说着还故意朝辰辰伸手,“来,辰辰,爷爷抱行吗?” 辰辰依旧不为所动,趴在爸爸的怀里,连个眼神都不给。 这下可给方志恒倒了嘴出来,他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他也不找我。” 他的‘你看’后边余下了很多话。 可到底又有谁听不出来? 你看——根本不是谁欺负了你儿子,你儿子就不是个正常人,所以他谁也不找。 方屹川脸色铁青,看向方志恒的那双眼里充满了恨意。 他为了自己女儿的‘清白’,就故意说他是小孙子是傻子? 这父女俩还真是一样的狠毒无耻。 就在此时,林朝朝方屹川身后走了过来,她伸手朝辰辰开口:“辰辰,来找姨姨抱抱。” 她说着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他们欺负辰辰,咱们让爸爸帮你找他们算账好吗?” 辰辰黑漆漆的大眼睛,看了看她。 许是感觉到了林朝朝的善意,他张开小手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 林朝朝笑着接过他,她看向方志恒猪肝色的脸,淡定的解释:“我怕你们吵架吓到孩子,我先把他抱走……” 她这一举动,直接打脸了刚刚说话的父女俩。 众人又开始议论:“啧啧!这对父女俩还在狡辩呢,不是说谁都不找吗?你看连过来做客的客人都找,就是不找他们,说没虐待是谁信啊?” “就是,真是狼心狗肺哦,他大哥对她多好,整天跟她后边擦屁股,却这样对人家儿子。” “那方志恒还帮她说话呢,不是亲生的,到底的养不熟。” 方屹川也嘲弄似的看了眼方志恒和方若棠:“看见了吗?我儿子正常的很,他不找你们,请你们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方志恒气得半晌哑口无言,他几步过去抓住他胳膊,阴恻恻的警告:“方屹川你不要没事儿找事儿,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 方屹川猛地挥开方志恒:“说不了!这件事就得当着大家的面说。” 方志恒一愣,没想到方屹川六亲不认,居然敢对他动手? 他两眼冒火,压着声音却压不住怒气:“方屹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让你爷爷在地下都不能安息吗?” 方屹川瞥他一眼:“爷爷怕是没法安息,他大概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他最疼爱的孙女手里。” 话音落下,房间沉寂一瞬,紧跟着便如潮水般议论开来。 林朝朝和陆予深对视一眼。 看来,好戏开场了! “方屹川!”方志恒厉喝一声,“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方屹川说着看向众人,“大家都是过来送爷爷的,我想你们有权利知道真相,我爷爷并不是意外病逝,而是被人蓄意谋害,而害死他的凶手就是……” “大哥!” 方若棠心慌意乱,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就喊出了声。 见大家都看在看她,她又急忙懂事地劝道,“你这是干什么?你就算对我有意见,咱可以私下说啊,今天是爷爷五七,这么多人看着呢……” 方屹川看她心慌的样子,恶趣味地冷笑了声:“怎么?这就怕了?那你害死爷爷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件事会被查出来?” 哗—— 这话一出,就像在滚沸的油锅里倒了一桶冰水。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议论开来。 “什么?方若棠害死了老爷子?真的假的?” “都能对一个4岁孩子下手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人?” “好吓人,当初老爷子对她多好啊,没想到她能说杀就杀。” 方若棠身形微晃,脸色大骇,她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会被方屹川查到。 但眼下,她自然不能承认。 “大哥你这是非要置我于死地吗?”她委委屈屈的看着他,“我承认刚才抱辰辰的时候,是粗鲁了点,但你也不能就因为这件事,就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呀,爷爷去世,我哭了好几个晚上,我怎么会害他?” 话刚说完,泪水就掉了下来,她楚楚可怜地看向方志恒和邱淑兰,“爸,妈,你们看哥,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们当我亲生的父母和哥哥,你们要是想赶我走,大可不必这样!” 方志恒听到这个消息也懵了一下。 虽然不太相信,但他见方若棠眼里的惊慌和祈求,他已经隐约有了最坏的预感。 估计老爷子去世还真跟棠棠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棠棠都是他的女儿,家丑不能外扬,更不能让她就这么栽了…… 他还是上前一步,本能地维护:“行了!方屹川你赶紧下去,少在这胡说八道,你妹妹怎么可能害你爷爷?你这又是听信了谁的挑拨?”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朝陆予深和林朝朝那边瞥了眼。 意有所指。 第238章:那我偏要把你们脸皮一层层扒下 方屹川冷冷笑了声:“少用你的小人之心揣度别人,我既然说了就是有证据。” 他说完直接朝人群中喊了声:“二叔,你帮我把这个放出来。” 方志良闻言,直接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脸色阴沉,接过方屹川手里的优盘就去找放映设备…… 方志恒却几步拦下他:“老二,你干什么?屹川胡闹,你也跟着掺和?” 方志良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哥,你这样横扒拉竖挡着的,难道害死爸这件事,你也有参与?” 方志恒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爸?” 方志良:“那就别阻拦,要不显得你多心虚?” 方志恒:“……” 他一时接不上来这句话,眼睁睁看着方志良错身走了过去…… 他满腔愤怒,还有一种老子的面子却被自己儿子当鞋垫子踩的屈辱感。 他径直朝着方屹川就走了过去,扬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方屹川就打了一巴掌:“方屹川!你到底想干嘛?大家都在饿着肚子看你发疯,你就非得折腾得每个人都不消停吗?” 这一巴掌太突然,太莫名其妙,方屹川没有任何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头都被打偏到了一侧…… 他脸色阴沉,缓缓地转过头,先是用舌头狠狠抵了抵被打的半张脸。 那刚压下去的暴戾的气息,又丝丝缕缕在周身各处散发出来。 鹰隼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 他不知道他的怒气,有几分因为他的‘大不敬’,有几分是他做贼心虚的惶恐。 总之,还像以前那样,不管起因如何,结果挨打受骂的都是他。 他感觉到了唇角的濡湿,用大拇指擦了一下。 是血。 可见他刚才用了多大力气? 他冷冷地嗤笑了声:“就这么害怕真相戳穿啊?” 他俯身向前,声音却如恶魔的低语:“那我偏要把你们的脸皮一层一层扒下来!” 方志恒心底一沉,瞳孔紧缩,“你个逆子……” 他扬手又要打,却被方屹川扣住了手腕…… 但一直在担心着爸爸的辰辰,见方志恒又要打他,急的大叫出声:“爸爸!” 他泪水噙在眼睛里,一张小脸惊惶无措,似乎被吓到了,小身体在林朝朝的怀里挣扎着,要去找方屹川。 从孟清和走后,辰辰就越来越不说话了,这两年更是一句话都不说。 今天却喊了他爸爸。 可见是有多着急,多害怕…… 方屹川只觉得鼻子一酸,几大步跨过来,直接把孩子抱到怀里安慰:“没事没事,爸爸不会被欺负。” 邱淑兰也看得心酸,小孙子终于说话了,却是因为担心爸爸被打。 她几步蹿过来,一把推开方志恒:“你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既然川已经找到了证据,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爹吗?还是你早就知道是谁?” 此时也有家族长辈出面训斥:“是啊,那毕竟是你爸,孩子对他爷爷的死亡存疑,你不支持也不能打孩子啊!” 其余人跟着附和:“就是,明显做贼心虚,该不会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吧?” “谁知道呢?为了个养女,打自己亲儿子。” “关键那养女还是个畜生……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方志恒看着一边倒的舆论,不得不平复下刚刚暴怒的情绪。 他确实不想把事情闹大,担心老爷子的死真跟棠棠有关,也担心棠棠是他私生女的事情败露。 他总觉得方屹川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这样脱离掌控。 本能就还想用以前那种强硬的方式让他闭嘴,毕竟他才是老子。 谁想到,今天的方屹川似乎铁了心跟他对着干。 他看向众人解释:“我是不想耽误大家吃饭,也不想家丑外扬,谁知这小兔崽子就非得当着大家的面折腾,行行,我倒要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他脸色铁青的退到一旁,没敢再上前。 此时,方志良已经把优盘放出来了,他朝众人喊了声:“大家安静一下。” 不多时,优盘放了出来。 正是陆予深发给方屹川的审讯视频,男人交代方若棠故意调换老爷子的降压药,才导致老爷子的死亡。 视频结束,众人哗然。 “真是方若棠,这下看她还怎么狡辩?” “这方家是做了什么孽,收养这么一个白眼狼。” 兄弟团的几人,除了陆予深还算淡定以外,其余人都是满眼惊骇。 他们这个曾经疼着、护着的干妹妹,真是一次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撒谎,狡辩,狠毒,不但虐待自己四岁的小侄子,还害死疼了自己十多年的爷爷…… 这还有什么她干不出来的? 崔卓凑近陆予深:“这父女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陆予深没说话,只是讥笑了声。 忽然手机震动了下。 他拿过一看是保镖发过来信息:【警局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定死者就是杨凛的妻子,杨凛刚被警察带走了。】 林朝朝见陆予深半晌没吱声,凑近他问:“怎么了?” 陆予深直接把手机递给林朝朝看。 林朝朝看完后满眼惊喜:“太好了,他终于被抓了。” 陆予深也高兴,他悄悄地握了握她的小手。 这边方若棠见视频中的男人,轻而易举的把她供了出来,又气愤又惶然…… 她摇着头、迭声道:“不不,我都不认识他,大哥,你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这样污蔑我。” 方屹川嗤笑:“你不用狡辩,咱们一步步来,我让你心服口服……” 他说着看向怀里的孩子,小声的商量,“辰辰,先跟姨姨玩儿会好吗?爸爸一会来抱你。” 辰辰看了眼林朝朝,没吱声,但却扭过小身体朝她伸出两只小胳膊,很是乖顺。 林朝朝喜欢的不得了,顺势把孩子接过来:“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辰辰。” 方屹川看了她和陆予深一眼,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不光是谢他们帮他带孩子,更谢他们的证据和提醒,没让他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还好,一切还都来得及。 第239章:你这是要包庇她? 方屹川从兜里掏出半片药,朝众人扬了扬:“妈、二叔、三叔,你们都过来看看,认识这药吗?” 被点到名的几人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着那枚药片。 邱淑兰先开口:“这不是你爷爷常吃的降压药吗?” 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对,就是老爷子的降压药。” 方屹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可这根本不是降压药,而是升压药。药片是我昨晚在爷爷相框的缝隙里找到的,结合刚才的视频,我拿去做了药品检测,结果和视频里男人说的完全吻合 ——这是药量远超标准数倍的升压药。” 他说着把医院的报告找出来,递给大家看。 方若棠急忙挤上前来,直接打掉手机:“这能说明什么?药片是你找的,检测是你做的,视频也是你放的,你想栽赃我,自然会提前准备好一切。这些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说不定害死爷爷的人就是你,你却故意拉我来背锅!” 方屹川看着她胡乱攀咬的模样,嘲弄地勾唇:“既然都是我伪造的,你又不认识视频里的男人,那你为什么会私下跟他见面?” 他说完把手机捡起来,直接调出方若棠和那男人碰面的照片,展示在众人面前。 方若棠脸色骤变,慌忙狡辩:“他、他只是向我问路而已,我根本不记得了……” “哦?问路之后,他把升压药当谢礼送给你?” 方屹川又放出第二张照片。 画面里,那男人明显递给她一样东西,方若棠鬼鬼祟祟地揣进兜里,看形状极像一个药瓶。 她心慌意乱,声音都开始发颤,只会机械地抵赖:“他、他是向我推销药……” “够了!” 方屹川似乎是气极了,本就是硬撑着的身体,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众人全都在看着他。 有人担心,有人着急,有人吃瓜看戏,有人事不关己。 但大家都默契的没说话,整个大厅只有方屹川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崔卓急忙拿个小瓶子走过去,放在他鼻子底下让他闻,这才让他渐渐止住咳嗽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咳的,还是气的…… 方屹川看向方若棠的那双眼通红:“方若棠,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说完,他朝保镖递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将视频里的男人带了进来。 那男人被保镖一推,踉跄着摔趴在地上。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一眼瞥见陆予深,顿时想起之前审讯时的恐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方屹川冷声开口:“说清楚,方若棠找你到底做了什么。” 男人早上已经被陆予深警告过,当下不敢隐瞒,只好原原本本地如实交代,内容和视频基本一致,只是更加详细。 他不仅说了两人见面的街道、附近可查的监控,还供出了制作违规药品的作坊地址,事无巨细,根本无从辩驳。 方若棠彻底疯了,猛地朝男人扑过去:“你胡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害我的?” 方屹川懒得理会她的撒泼,冷静地看向众人:“大家心里都清楚,爷爷病逝那天,只有方若棠进过他的房间。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我提议,立刻报警,这是谋杀,她必须付出代价。” 方若棠一听到 “报警” 两个字,腿瞬间就软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方志恒,声音带着哭腔:“爸,是、是他说他的降压药效果更好,拼命向我推销,我才拿给爷爷的,我真的没想到会害死他……爸爸,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 林朝朝和陆予深对视一眼。 不得不说,方若棠还真是能狡辩。 偏偏方志恒还真就信了,大步上前阻拦:“不能报警!”他伸手就要去抢方屹川的手机。 方屹川像是早有预料,手臂轻轻一抬便轻松避开,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爸,你这是要包庇她?”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也不解地看向方志恒。 人证物证俱在,他还有什么好护着的? 就算他不想报警,老爷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他难道要为了一个养女,跟整个家族对着干吗? 方志恒没能抢到手机,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开口便是训斥:“你没听见吗?你妹妹是被人骗了,她不是故意的。” “呵。” 方屹川嗤笑一声,“你女儿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相到底如何,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可是你的亲爹!他死得这么冤枉,你就不怕他夜里来找你算账?” 方志恒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川儿,棠棠不是故意的。你爷爷平时那么疼她,他一定不会怪她的。这件事,咱们就别报警了……” 方屹川眼神一厉:“我爷爷那么疼她,她不还是照样害死了他?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要袒护?怎么,你是她亲爹啊?”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只当是一句气极的讥讽,并没多想。 可方志恒的心却猛地一沉,脸上刚刚因暴怒涨起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声音发颤地质问:“你、你胡说什么?” 方屹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之前他对他这个爸爸一直是尊敬和崇拜的。 即便后来公司实权握在自己手里,每逢大事,他还是会下意识听取他的意见。 在他心里,爸爸纵然有些偏心,却依旧是正直稳重、忠诚顾家的一家之主。 可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他这副面具的伪装。 他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光鲜体面的外壳之下,藏着的竟是如此丑陋不堪的真面目。 他看着他颠倒黑白、包庇凶手,看着他惊慌失措、方寸大乱,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父亲? 方屹川再次拿出手机,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方若棠害死我爷爷,证据确凿,我爸还要拼命护着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方若棠根本不是什么养女,而是他方志恒的亲生女儿,哦不对,准确地说是他的私生女!” 话音落下,他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展现在众人面前…… 第240章:亲子关系 陆予深和林朝朝对视一眼。 果然,被他们猜中了。 兄弟团几人自然全都站在方屹川这边,只稍稍代入,就觉得荒唐又心寒。 偏心养女就已经够让人膈应的了。 偏心私生女,那偏的就不只是女儿,还有他当年出轨的那个女人。 这对方屹川和邱阿姨来说,是背叛,是欺辱,是彻头彻尾的否定。 方志恒的脑子只有‘完了’这两个字。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如果这件事都被他们查到了,估计那件事也瞒不了多久……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踉跄地跌坐在沙发上,脸上一片死灰,脑子一片空白。 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邱淑兰还没看到报告,整个人懵懵地站在原地,一双眼茫然地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方志恒,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家的议论声却已经瞬间炸开,像一锅沸腾的水:“我的天,这竟然是真的?棠棠真是方志恒的私生女?” “他平时看着对淑兰挺好的啊,这么多年身边也没别的女人……” “是没有,还是藏得好?这种男人最会装了,一藏就是二十多年,真是苦了淑兰了……” 邱淑兰心里又急又乱,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她快步上前,紧紧抓住方屹川的胳膊:“川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不能为了送棠棠进去,就随口胡说。她怎么会是你爸的亲生女儿?你爸他……” 方屹川看着母亲惊惶失措的模样,心里清楚,这一幕对她太过残忍。 但他别无选择。 不让母亲彻底看清这对父女的真面目,他们今后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妈,是真的。” 他把亲子鉴定报告又递到她面前。 邱淑兰不肯相信,夺过手机,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直到最后一行清晰映入眼帘——【双方 DNA 相似度 99.99%,确认为亲子关系。】 她脑袋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像是被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手机不知不觉地摔落在地。 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 方志恒什么时候出轨的? 竟然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最让她崩溃的是,他把自己的私生女抱回家,让她养大? 难怪这么多年,他一直偏心方若棠。 她还傻乎乎地以为,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孩儿,他多疼几分也正常。 原来人家是亲父女。 而她这个正妻,在他的潜移默化下,也对方若棠有求必应,甚至常常叮嘱儿子让着妹妹、宠着妹妹。 在他们一家人的纵容下,方若棠搅黄了儿子的婚姻,害得儿子和小孙子人不人鬼不鬼。 就在刚才,她得知方若棠虐待辰辰,也只是想着教育几句,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怎么会这么傻? 方志恒竟然骗了她这么多年。 那她的女儿呢? 会不会当年女儿根本不是意外走失,而是被方志恒故意丢掉,好给他的私生女腾位置? 当年一家人出去旅游,在一家民族饰品店里。 她试戴一条项链,方志恒主动上前帮她扣搭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他们疯了一样寻找,结果一无所获。 她这些年一直活在自责里。 可现在细细回想…… 旅行是方志恒提议的,扣项链是他主动的,孩子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丢的…… 这一切,怎么就不能是他精心安排的呢? 之后,他看她整日伤心,便假惺惺地提议抱养一个孩子,如此,他顺理成章地把他的私生女接进家门。 她越想,心越凉,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好,真好啊! 方志恒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邱淑兰缓缓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方志恒,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像是含着泪,又像是噙着血。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方志恒,你真行!在家里装好丈夫、好父亲,背地里却早就出轨了,你还把你的野种抱回来让我养?你还是人吗?” 话音落下,她又狠狠补了一巴掌。 方若棠见状急忙冲过去帮忙。 这时候她自然要护着方志恒,毕竟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这个爸爸了。 “妈,你怎么能打爸爸?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可是咱家里的顶梁柱啊!” 方志恒被女儿这样维护,对邱淑兰的愧疚又散了几分。 邱淑兰看着自己昔日疼爱的女儿,三言两句就挑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觉得伤心又讽刺,还有一种被人当傻子耍后的愤怒和屈辱挥之不去。 偏偏她还在自作聪明。 她扬手朝着她的脸上又扇了一巴掌:“狼心狗肺的东西。” 方若棠捂着脸,委委屈屈的看着她:“妈,如果我的存在让你这么介意的话,那我离开就是了,我以后保证躲你们远远的,你不要跟爸爸吵架,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爸妈啊!” 邱淑兰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只是冷冷地嗤笑了声:“看来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方志恒的女儿。” 她说着狠狠点头:“你们爷俩……真是好样的!” 方若棠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急忙躲去了方志恒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说:“妈,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了,当年的我才四岁啊,什么都不知道的……” 这些话再配上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瞬间勾起了方志恒对她的疼惜。 是啊! 她当时那么小,能有什么错? 他一步上前,猛地把邱淑兰给推了出去,伴随着他的厉喝:“够了!你别没完没了!” 他对邱淑兰本就没有多少愧疚,此刻更是理直气壮地开口:“是你白天哭晚上哭,天天念叨女儿,我给你抱回一个孩子养怎么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吗?养女和私生女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给你个念想吗?棠棠至少跟我还有血缘,又叫了你这么多年妈,她不就是你女儿吗?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邱淑兰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你说我闹什么?你出轨,让我替你养女儿,还敢说是为我好?方志恒,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第241章:血液检测结果出来 方志恒越说越顺嘴:“我出轨怎么了?我这个身份地位的男人有几个干净的?再说我也就那一次,她妈妈早就不在了,只剩下棠棠,我不管她,难道看着她自生自灭?邱淑兰,我对你够好了,你病病歪歪这么多年,我哪次不是尽心尽力照顾?你看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我这样?” 崔卓在一旁看着方志恒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了眼陆予深,陆予深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出声。 林朝朝却嫌弃地骂了句:“无耻。” 陆予深却笑了,觉得她恩怨分明,可爱的不得了。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拿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查到杨梦丽来过川省吗?】 那边很快回复:【确实曾经去过川省,但具体去向还在核实。】 陆予深:【嗯,继续查。】 他想了想又切换页面,给方屹川发了个信息:【找机会问你爸爸,出轨的对象是不是叫杨梦丽。】 能在这问出来,省得他还要自己去查。 现在他有八成把握,方志恒出轨的女人就是杨梦丽了。 方屹川看完信息也有些震惊。 陆予深居然连那女人是谁都知道?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这边的邱淑兰死死地盯着方志恒。 哪怕她早已看清他的虚伪自私,此刻还是被他这番无耻言论给恶心到了。 “哪里好?就你那在人前演出来的那点深情吗?你是给我做过一顿饭?端过一杯水?又或者是在我生病的时候说点安慰的话?什么都没有,你只是在人前装的好而已!” 她看着他,眼里是满满的厌恶,“之前我觉得两口子过日子嘛,能过得去就行,谁家锅底还没有灰?都这么多年了,孩子也长大了,你身边确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可忠诚,这不是婚姻最基本的吗?什么时候男人不出轨反倒成了加分项了?更别说,你个出轨还让我帮你养孩子的人渣,你是哪来的脸这么理直气壮?” 方志恒:“邱淑兰你别无理取闹,家里有佣人,哪就轮到我来做这些事?我没渴着你没饿着你就不错了,你别不知足!” “是是,你没渴着我,饿着我,我得对你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邱淑兰红着眼眶,恨意滔天:“所以你故意弄丢我女儿,却把你的私生女抱回来顶替是吗?” 这话本是她的怀疑,并没什么证据,但她就想这么诈一诈他,索性问了出来。 谁知话音刚落,方志恒瞬间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刚才还理直气壮狡辩的人,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却是压不住的慌乱和心虚。 方志恒故意夸张地大笑,看似被气极,实则是心乱如麻。 他没想到,当年的事竟然被她这么轻易就猜中了。 他掐着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却在疯狂运转,半晌才强装镇定,指着邱淑兰怒斥:“邱淑兰,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女儿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丢的,什么叫我故意弄丢的?” 邱淑兰却只是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方志恒,我们结婚快三十年了,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方志恒心下一紧,脚步猛地顿住,一脸茫然又忐忑地看向她。 邱淑兰缓缓吐出后半句:“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转头看向方屹川,声音坚定:“川儿,报警,我怀疑当年你妹妹的失踪,是方志恒早有预谋的,咱让警察好好查查!” 方屹川应了一声,刚要拨号,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他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 心脏猛地一紧。 他飞快点开信息,大段分析文字一扫而过,目光直接落在最后结论上: 【受试者血液中检出夹竹桃苷(Oleandrin)成分,浓度显著高于安全阈值。结合厌食、消瘦、咳嗽、心悸等临床表现,符合慢性夹竹桃苷中毒特征。】 “别报警!” 方志恒说着惊慌地在沙发上站起身想去阻拦,却又被邱淑兰推坐回去:“你想不报警就不报警?老爷子是你一个人的爹吗?你女儿杀了你爸爸,你可以不计较,你的弟弟也不计较吗?” 方志恒:“这本就是家事,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你就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他理直气壮的质问,对上了邱淑兰轻飘飘的一句话:“是啊!” 她朝他淡淡一笑,“我就想让大家看看你这副虚伪的嘴脸,省的你到处立深情,装孝子,真是恶心至极。” 方志恒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邱淑兰,如今却对他露出如此厌恶的神色。 他又气又急,还有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恐慌。 “邱淑兰,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邱淑兰哼笑了声:“你该不会以为像你这样的烂人,我还会继续跟你过下去吧?” “你想跟我离婚?” “你出轨,我离婚,不是很公平?” “哈?”方志恒像是被气笑了,“就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会以为离了我还会有人要你吧?” “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妈离不开你?” 方屹川脸色森冷,浑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朝他们一步步走来,“我妈是怎么变成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的?你不清楚吗?” 围观的亲友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 方屹川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深吸口气看向众人:“对不起,让你们看了这么一摊子的糟心事,说实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我刚已经报警了,不只为爷爷的冤死,还有我和我妈……大家也看到了我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勉强撑着这口气,说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我想尽快把事情解决,否则我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今天麻烦大家,做个见证。 熟悉我们家的人应该都发现了,我妈 的身体最近也越来越差,事实上,她的症状,和我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食欲不振,消瘦,恶心,心慌,乏力……一点点被拖成我现在这副模样。” 第242章:被诈真相 众人随着他缓慢的叙述都不自觉地深想了一层,开始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什么意思?难道淑兰和屹川的病不是真的病,而是被人害的?” “肯定是,要不也太巧了点,你看淑兰,屹川,加上辰辰,三个人都病恹恹的。”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要他们真有个三长两短,谁最得利?” 无疑是方志恒和方若棠。 大家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朝两人看过去…… 林朝朝看得想笑,她凑近陆予深小声道:“这届‘网友’还挺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陆予深抓了抓她的小手:“调皮,安心看戏。” 兄弟团的几人面面相觑,还是觉得震惊的。 他们知道方屹川身体不好。 但也只以为他是跟孟清和离婚后郁郁寡欢才造成的厌食症。 难道竟是被人算计的吗? 算计的人还是方志恒和方若棠? 方若棠到底火候还差了点,遇事冲动,很容易就落入自证陷阱:“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说你们病都是我和爸爸干的吧?医生都说了,妈妈就是更年期,你纯粹是因为孟清和走后得了厌食症……你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 方屹川真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拿出手机朝向大家,把医院发给他的检测结果放了出来。 “我今天早上去做了个抽血检测,这是医院刚给我发的检测结果,上边清晰写着,我是因为夹竹桃苷中毒才会变成这样,我妈跟我的症状一样,我有理由相信,她也是中毒,能在我家给我和我妈同时下毒的人,除了我们亲近的人,我想不到别人。” 众人又开始议论开来: “是啊,连老爷子都敢杀,给亲人下毒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真够狠的,谋害爷爷,虐待侄子,还给哥哥母亲下毒……” “这事她一个人怕是做不成吧?” “你的意思是,方志恒也有份?” “真不知道方志恒怎么想的,好好一个家,为了个私生女全毁了。” 方志恒此刻也是满眼震惊,他出轨不假,故意抱回私生女他也认,可他没有谋害老爷子,更不可能给自己妻子和儿子下毒。 但就像方屹川说的那样,能给他们下毒的人,必定是他们亲近的人。 那除了他,就只有他这个女儿了。 难怪方屹川的一个感冒拖拖拉拉不见好。 难怪邱淑兰这一个多月的身体也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敢情都是方若棠干的。 心里不是不失望,可眼下他顾不上追责,只慌慌张张拽住方屹川: “你刚才说……你报警了?你真报了?” 方屹川甩开他:“我不该报吗?你问问二叔三叔,谋害爷爷的凶手,不该绳之以法?” “棠棠不是故意的,她是被人骗了……” 方屹川懒得听他车轱辘话的狡辩,直接问出了口:“你出轨的那个女人是谁,叫什么?” 方志恒神经立即谨慎起来:“你想干什么?” 方屹川眯眯眼:“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 方志恒哼了声:“说了你能认识啊?况且她已经死了,你非要纠结她是谁干什么?” 方屹川冷笑,“果然是真爱啊!不但爱屋及乌,就连名字都不愿透露,既然你说她都死了,那你告诉我又怕什么,难道怕我去鞭尸?” “你怎么说话呢?” 方志恒恼羞成怒,扬手就又要打他,却又被方屹川扣住了手腕,他嘴角扯个冰冷的笑,“让我来猜猜……她是不是叫杨梦丽?” 方志恒瞳孔紧缩,神情大骇,脱口而出:“你怎么……” 虽然他即使止住了话头,但大家也能猜出他余下的话。 你怎么……知道。 林朝朝和陆予深对视一眼,虽然已经猜到,但还是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方若棠若真是杨梦丽和方志恒的女儿。 那不就说明她和杨凛果然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 这边方屹川套出了有用的信息,当即便松开了方志恒的手,但紧跟着他又漫不经心地问出了一句:“我那个亲妹妹,被你送到爱心孤儿院了,对吧?” 一连两次的试探,方志恒就算有再强大的自制力,此刻也没办法反应过来。 因为他还在心慌地整理上句话,猜想他是在哪查到的杨梦丽? 听到 ‘爱心孤儿院’ 几个字,他脑子一懵,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又是一个圈套。 几乎是本能出声:“这你都查到了?”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急忙开始找补:“什么就我送走的?你怎么跟你妈似的疑神疑鬼?” 方屹川却没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在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怼到方志恒的眼前:“来!你当着你女儿的面说。” 方志恒的目光缓缓移到照片上,心脏倏地一沉。 小姑娘抱膝坐在台阶上,很小,很瘦,穿的还那么破。 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无措和迷茫,就这么直直的望着前边…… 像是无声对他的质问。 仿佛在问:‘爸爸,为什么要送走我?’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实质性的捅进了一把刀子,瞬时的疼痛,让他身形都有些不稳,他踉踉跄跄地跌坐在沙发上,出口的声音瞬间就哑了:“你、你在哪找的这张照片?” 方屹川没回他,红着眼,一字一顿:“她现在在哪?” 方志恒重重喘着气,脑袋深深垂下,双手插进头发里,弓着身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我不知道。” “方志恒!”方屹川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如果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我、我真的不知道……” 方志恒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 他本就害怕这件事暴露,加上心里确实觉得愧对女儿,如今方屹川还在步步紧逼,他的情绪早就到了临界点。 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招了:“我没想弄丢她,我想着过两年你们和棠棠也有感情了,就再把她接回来,到时就说又找到你妹妹了,可我没想到等我再去的时候,你妹妹已经被人领养了,我要了地址追过去,可那家人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搬去了哪!” 方屹川无力的闭了闭眼,浑身气的发抖:“那你怎么不把你的私生女进去孤儿院被人领养呢?” 第243章:最该死的就是你 方志恒此刻已经完全放弃了狡辩:“我这不是怕你们怀疑吗?万一你们知道我出轨,别说棠棠进不了门,咱们这个家也得散了,我是出了轨,但我从没想过跟你妈离婚,但棠棠毕竟是我的女儿,她妈妈已经不在了,我这个爸爸要是再不管,她真的就无处可去了……” “哈、哈哈哈……”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就听见了邱淑兰的放声大笑。 她明明在笑,可神情却痛苦万分。 她一双眼通红,似是噙着血泪,看向方志恒的眼里是极致的恨意。 本来她听到女儿的消息,刚燃起一点希望,现在又说女儿找不到了,这相当于她又一次失去了女儿。 方志恒还说出这么一番炸裂的言论,他怎么有脸那么理直气壮的? 她再也承受不住了,像个疯婆子一样猛扑上来直接掐上他的脖子:“方志恒你这个畜生,你怕你的女儿无处可去,就让我的女儿无处可去?方志恒,安安也是你的女儿,可你却把小小的她送去了孤儿院?你看着我和川儿天南海北的找她一言不发,方志恒!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不得不说,人在愤怒时候的力气要比平时大得多,方志恒深有体会。 以前的邱淑兰,他一只胳膊就能制服她,现在都要被她掐断气了,却死活挣不开。 他一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方若棠看着方志恒的这口气马上就上不来了,脑子却飞快转着:方志恒现在虽然自身难保,但若她冲上去帮他,没准会让他心软?甚至会把罪责都主动揽过去…… 所以帮帮他不亏。 决定好了,她当即佯装心疼地冲上来:“你赶紧放开我爸爸,我是我爸的女儿,他为我着想有什么错?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让你女儿在你眼皮底下丢失,你凭什么找别人算账?放开,快放开,你要掐死他了……” 她边说边去扯邱淑兰,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 方屹川眉头紧蹙,刚想过去帮忙,却忽然听见‘啪’的一声。 方若棠的脸上挨了重重地一耳光。 她都被打懵了,捂着脸质问出声:“你凭什么打我?” 话音刚落,她就又挨了一耳光。 接下来的时间,邱淑兰把满腔的恨意都发泄在方若棠的身上。 “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我们把你当亲生女儿照顾,到头来你却想下毒害死我们,你还问我为什么?最该死的就是你!” 偌大的客厅安静异常,只有密集且不断的耳光声。 方若棠想反抗,可她根本干不过现在盛怒之中的邱淑兰。 那是一个母亲要为女儿报仇的心,神来杀神佛挡杀佛。 “够了!有什么气冲我来!” 此时差点被掐断气的方志恒终于缓过来点,他磕磕绊绊就想过去帮忙…… 不想却被方屹川几大步拦住:“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方志恒气极,扬手就朝他打过来,却又被方屹川攥住手腕扔到沙发上。 方志恒没有防备,被摔得七荤八素。 二叔三叔怕方屹川真的对方志恒动手,想上前去劝两句,却又被二婶三婶拦住。 这种事他们一个外人都接受不了。 更别说是当事人了。 他们只会更生气,更暴怒,别说方屹川不会真的动手,就是真的动了手,那也是方志恒罪有应得。 所以谁都没动,都在边上看热闹。 警笛声由远及近,众人担心方屹川和邱淑兰摊上官司,才好心劝两句。 邱淑兰也终于收了手,看着眼前脸颊红肿且面目全非的方若棠,没有往日的半点心疼。 有的只有讽刺和心寒。 她自己的女儿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而她却全心全意疼宠个小三儿的女儿。 是,都说孩子还小,孩子无辜。 可看看她这个刻薄又狠毒的样子,还不能说明她从根上就是个坏种吗? 方若棠虽早就做好了谋算,但见警察过来还是慌了。 她不确定方志恒会不会帮她,能不能帮她。 反正她不能坐牢,千万不能坐牢。 还是找找杨凛吧,虽然她很讨厌他,但毕竟两人算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他看在她亲生母亲的份上应该也不会不管她。 于是在众人都在看着外边的时候,就这么顶着一张猪头脸,想去给杨凛打电话。 不想这一幕却被林朝朝眼尖的发现。 管她想干什么,这个牢她必须得坐。 于是急忙喊了声:“快看!方若棠要跑。” 闻言众人全都在找她。 方屹川见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当即朝保镖吩咐:“把她给我捆起来。” 也就是刚把人给捆好,两名警察就走了进来,凌厉的目光环视一圈问:“谁报的警?” “我。” 方屹川上前一步。 警察认识方屹川,客气地喊了声:“方总,发生什么事了?” 方屹川指了指方若棠:“方若棠害死了我爷爷,还虐待我儿子辰辰,可能还给我和我母亲下了毒。她是我父亲的私生女,我怀疑她害死我们,就是为了独吞我方家家产。” 说完,他把药品检测,还剩下的半片药,自己的中毒报告,以及那个男人和审讯视频,都一并提交上去。 然后又揭开辰辰衣服给警察看:“你们看,我儿子身上的伤都是方若棠掐的,两个佣人可以作证。”” 警察当即拍照取证,录口供。 方屹川继续说:“另外,我还要告我父亲……” 他话音还没落下,方志恒就难以置信地出了声:“方屹川,我是你爹,你告我?” 方屹川连理都没理他,对着警察继续说道:“方志恒出轨、还有了私生女,他为了把私生女抱回家,就故意把我不到三岁的亲妹妹丢弃,我要告他遗弃罪,拐卖儿童罪,另外我怀疑我和我母亲中毒这件事他也有参与,请你们务必好好查查。” 警察瞥了眼方志恒,努力压下眼底的震惊:“方总放心,我们会的!” 方志恒见方屹川严肃的样子,终于是慌了,声音都带了几分哀求:“川儿啊,我承认我是出了轨,把安安送去了孤儿院,但我真没对你们下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爸……” 第244章:周雨薇失踪 方屹川神色淡漠,像是根本没听见方志恒的话似的。 “我还希望,警察同志能帮我找找我妹妹,她叫方念安,曾经在爱心孤儿院被人领养了,但领养她的家人现在找不到了,这是照片。” 方屹川把照片递给警察。 警察接过照片,便让人把方志恒和方若棠都给带了回去。 方志恒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抓,他一会儿骂方屹川没良心,一会儿让邱淑兰救他。 方若棠则脸色惨白,一个劲儿朝方志恒求救:“爸爸,你救救我,我害怕,我不想坐牢。” 吵吵嚷嚷中,两人终于都被警察带走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而邱淑兰却望着被带走的两个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邱淑兰这一晕,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众人手忙脚乱的把邱淑兰送去了医院。 方家的几个叔叔婶子招待这一下午都还没吃中饭的亲友。 林朝朝和陆予深就在家带辰辰。 小家伙似乎也察觉了什么,除了林朝朝谁都不找。 天色已晚,加上邱淑兰还没醒,兄弟团的几人就又多住了一晚。 晚上说起方若棠和方志恒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满是唏嘘。 他们也才在陆予深的口中得知了方若棠跟杨凛竟然是同母异父,还有杨凛和陆予深以及林朝朝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沉默过后,心里也只剩下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杨凛被抓了,林朝朝和陆予深着急回去,所以第二天去医院看过邱淑兰,便早早离开了。 方屹川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后,再次道谢:“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们,否则我怕到死都不知道。” 陆予深:“咱们兄弟之间你客气什么?你多安慰安慰阿姨吧,还有阿姨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好好审审家里的佣人,就算方若棠是主谋,肯定也有帮手。” 方屹川:“我知道。” 林朝朝看着两人也提醒了句:“辰辰需要陪伴,你有空可以带他来找我玩儿,我还挺喜欢他的。” 方屹川:“好,谢谢你朝朝,昨天多亏了你。” 林朝朝:“大哥不用客气,辰辰很可爱。” 陆予深却看着方屹川,迟疑了出声:“你爸爸……会不会帮方若棠顶罪?” 方屹川讥讽地扯个冷笑,眼底没什么情绪:“不会,我爸那人很自私的,他就会慷他人之慨,真要损失落到自己头上,他就不那么大方了,况且就算他想顶罪,方若棠也跑不了,至少我爷爷的死是她害的。” 陆予深稍微放下点心。 几人又寒暄了两句,这才离开。 车上的林朝朝昏昏欲睡。 陆予深把她给抱在怀里:“昨晚照顾辰辰,今天又起这么早,是不是困了?” 林朝朝摇摇头:“还好,终于把方若棠绳之以法,我就是感觉轻松了不少,真是没想到全被咱们猜中了,这下他们兄妹俩全都被送进去了,看他们还怎么作妖!” 陆予深也笑了,只是笑意还没达眼底,手机就响了。 是沈明秋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陆予深狐疑地滑动接通:“妈?” 沈明秋神情焦急:“阿深,朝朝你们回来了吗?” “嗯,这就往回走了。” 陆予深说完见她脸色不好,又追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沈明秋欲言又止,犹豫半天她还是说了:“是雨薇,她失踪了,我也是刚知道,你周叔叔说大概失踪四五天了,就是你周叔叔打她那天开始两人就没联系了。 你周叔叔说前天想着找她好好聊一聊,但她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了,后来就开始到处找人,直到现在都没找到。 我在想周三那天我和朝朝碰见了她,我是不是说的话有些过分了?她该不会是想不开……” 陆予深知道她的担心,急忙打断了她胡乱的猜疑:“不会,你别瞎想。” 林朝朝也急忙出声:“阿姨别担心,不一定跟咱们有关系,这样……咖啡厅有监控,我们先看看监控,比如她当时的状态,后来又往哪边走了……” 沈明秋恍然大悟:“对对,我现在就去看。” 林朝朝急忙出声:“阿姨,你别去了,我让秦颖把监控发过来就行了。” 沈明秋:“哦,行行,那你们也给我发一份,我们一起找。” 陆予深应声,挂了电话。 这边林朝朝已经朝秦颖要周三那天的监控了。 不多时。 秦颖就把监控发送了过来。 林朝朝迫不及待地打开监控。 陆予深也凑过来看,他看到了周雨薇的不可理喻,也看到了林朝朝的霸气撑腰,更看到了妈妈对林朝朝的维护和依赖。 他唇角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抱着林朝朝腰的手,也喜欢地来回摩挲,满眼都是欢喜之色。 只是这份欢喜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监控里出现了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人——杨凛。 林朝朝满眼不可置信:“杨凛怎么会来?难道是他带走了周雨薇?” 陆予深也神情一凛:“接着看看。” 监控原本是用二倍速播放的,但为了确定杨凛的目的,林朝朝又给调回正常速度了。 看着他故意跟周雨薇暧昧,还甜言蜜语地夸奖她,然后又带走她。 全程也不过二十分钟。 仅仅一面之缘,就能让周雨薇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这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林朝朝跟陆予深对视一眼:“看来还真是我们连累了她,要不是因为我们,杨凛可能也找不上周雨薇。” 陆予深想了想道:“杨凛现在在警局,我们或许可以趁机去他家看看。” 林朝朝应:“那我们现在就去,越晚周雨薇怕是越危险。” 陆予深不想让她去,但也知道她不可能不跟着,于是出声:“行,到时你在外边给我望风。” 两个人还在商量,顾宴辰发了个信息过来:【草!杨凛昨天下午就被警察带走了,怎么没告诉我?是不是DNA鉴定出来了?那尸体是不是他妻子?】 陆予深回复:【是。】 顾宴辰:【没有人证,警察怕也不能直接给他定罪吧?要是能找到杨明就好了。】 紧跟着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你在哪?我们去他家看看啊,没准人就藏在他家密室呢。】 陆予深看完这两条信息有些忍不住想笑,他递给林朝朝看。 林朝朝也笑了:“你俩还真心有灵犀。” 她说着看向他,“顾宴辰在村里生活那么久,对杨凛家应该还是比较了解的,正好你俩搭伴,我也比较放心。” “行。” 陆予深直接给顾宴辰回复:【我也正有此意,我大概得中午才能到正丰村。】 顾宴辰:【行,村头碰面。】 第245章:暗探杨凛家 “顾宴辰,你快来看。” 陆予深举着手机,站在最边上的炕柜前,盯着柜里一个黄铜烛台反复打量。 顾宴辰急匆匆走过来:“怎么了?” 陆予深:“你看这个烛台摆在这儿,是不是有点违和?” 顾宴辰肯定地点点头:“确实,这柜子一般都是放被褥的,放个烛台的确实少见。” 此时,陆予深却发现烛台像是固定在上面的。 他伸手攥着烛台往顺时针方向一扭。 忽然一阵轰隆声响起,炕柜内侧的门板缓缓缩进墙里,露出一个小型电梯…… 原来他刚才听见的轰隆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顾宴辰激动地低喊:“靠!终于找到了。” 陆予深也很意外,没想到杨凛藏得这么狡猾。 谁能想到一个装被子的柜子,居然就是地下密室的入口。 关键普通人就算打开了柜子也发现不了,还要靠烛台这一道机关。 可谁会闲着没事去旋转一个烛台。 两人又仔细观察了下电梯周围,并没发现异常。 没道理刚才王铁柱能用,到他们这就有危险了。 两人对视一眼迈进了那部小型电梯。 按了负一层,电梯平稳下行,顺利抵达地下密室。 门一打开,两人都愣住了。 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先涌了进来。 走出电梯,视野豁然开朗 —— 这地下室比杨凛地上的房子大得多,装修极尽奢靡,像一座皇宫。 不是形容词。 准确地说是一个微型后宫。 纵使陆予深和顾宴辰见识颇多,也没见过这样震撼的场景。 地下室有很多房间。 房间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名字。 像养心殿、景仁宫、咸福宫、翊坤宫、钟粹宫…… 当然还有值夜房。 大多都是在养心殿附近。 养心殿的房间在主位,里边装修的奢华宽敞,一张大床摆在中央,只这么看着,就很舒服。床边有个有触摸屏。 就是类似于古代皇帝翻阅牌子的界面。 有皇后,贵妃,妃,嫔,贵人,才人……等等的牌子。 只不过现在牌子边上的图片,全都换成了猫,各种品种的猫。 像三花猫,布偶猫,加菲猫,波斯猫…… 陆予深瞬间明白过来。 他大概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所以故意用这套荒诞的东西欲盖弥彰,掩盖真相。 可即便掩盖的再好,也没法让人相信。 这不就是杨凛淫乱的秘密基地吗? 场景和方式很特别,也很变态。 比如住在养心殿的人,可以躺在床上在屏幕上随便一点,就能招任何妃子过来侍寝。 而那些住在各种宫的女人就如皇帝后宫的妃子一样,只有被临幸的份。 两个人一间间看过去,发现这里还有等级制度。 皇后和贵妃的房间就好些,等贵人和才人的房间就稍差一些。 只不过床品依旧讲究。 两人再次碰面。 顾宴辰眼里全是震惊:“我的天啊!难怪杨凛死活不同意拆迁,他这是在这建了个座皇宫啊!” 陆予深眼里的鄙夷更甚:“确实,玩得这么脏!” 顾宴辰:“这里好像关过很多女人,或许还存在什么惩罚,我刚还在慧贵人房间的柜子后边发现了血迹,就是不知这惠贵人是谁。” 陆予深眯眯眼:“杨凛的妻子,就叫小慧……” “你什么意思?你说他连自己老婆都……” 陆予深满眼鄙夷之色:“他这种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顾宴辰看向陆予深:“我带你去看看,那血迹确实有些时间了,还挺隐蔽,我刚才是不小心撞了柜子才发现的。” 两人挪开那桌子,在桌下确实有一滴血迹,上边落了不少灰。 陆予深面容沉静,举着手机录像:“要血迹真是他妻子的,这应该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了?” 顾宴辰:“怎么办?咱们怎么取样送检?” 陆予深看了眼时间:“我跟王局打过招呼,咱等等警察过来吧!” 顾宴辰应声:“行,我看这里应该关了不少人,你说这么多人,他能把他们转移到哪去了呢?” 陆予深沉思了会儿:“我或许知道,皇爵夜总会,当初杨明和魏超就是在那间夜总会失踪的。”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了值夜房。 如果说养心殿和各个宫的不管大小,床铺都是以舒适为主。 那值夜房的房间,却只一左一右放了两张单人床而已,房间也有洗浴间,但很小。 陆予深立在原地,仔细的环顾四周。 顾宴辰见状,不明所以:“你在找什么?” 陆予深不答反问:“你觉得要是杨明和魏超被关在这,能是什么角色?” 顾宴辰:“我靠!他俩不会被阉了当太监吧?” 陆予深脸色阴沉,“我不知道杨凛会不会真的把人阉了,但我可以肯定杨明和魏超要真被抓到这儿来,一定是个伺候人的角色。” 顾宴辰点头:“那倒是,怎么也不可能住在养心殿当‘皇帝’” 陆予深没再理他,拿着手机把房间一寸寸扫过,所有的缝隙都用手摸过。 直到在床头柜底下发现个袖扣,他费了些力气才把它扣出来…… 袖扣款式很简单,是那种常见的圆形金属扣,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缘却有细微的磨损, 陆予深用指尖捏起袖扣,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他记得这是杨明的。 他说这是他老婆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陆予深面沉如水,声音冷的像冰:“这是杨明的袖扣,所以杨明真被关在这里当过下人。” 顾宴辰蹙眉:“那咱赶紧报警,就让警察过来彻底搜查。” 说完他就要打电话,可号码根本拨不出去…… “欸?这里没信号啊!” 陆予深也看了眼自己手机,发现也没信号。 “我来之前跟王局长说了,按说他早该到了才对……” 他有些着急,拿着手机到处找信号,可惜信号没找到,竟误打误撞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顾宴辰,你看这是不是车库的入口?” 顾宴辰走过来仔细分辨了方位:“确实是,可惜这里关着出不去。” 陆予深看了眼时间,三点半,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 “我们也赶紧出去,咱们这联系不上,我怕朝朝在外边有危险……” 顾宴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