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 第794章 你听见动静,为什么不去看 安湄开口:“你不知道?” 沈侍郎看着她。 “姑娘,我是户部的,不是开药铺的。那批药我转了三道手,最后到王伯远他爹手里,我根本不知道。” 安湄没有说话。 沈侍郎继续说:“那场瘟疫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孙德海偷方子,我买方子,王伯远他爹卖药。谁该为那四十七条人命负责?我不知道。” 四月初十,孙德海醒了。 安湄去看他,他躺在炕上,脸色蜡黄。 “沈侍郎被抓了。” 孙德海没有说话。 安湄看着他。 “他说那根手指是你砍的。” 孙德海沉默了很久。 “是我砍的。”他说,“他睡了我妹子。” 安湄没有说话。 孙德海继续说:“方子是我偷的,卖给他。他转手卖给别人。后面的事,我不知道。” 安湄看着他。 “那四十七条人命,你知道吗?” 孙德海闭上眼。 “知道。”他说,“但已经晚了。” 四月十一,孙翠花和孙德海对质。 两人隔着栅栏,谁也没说话。 安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孙翠花先开口。 “哥。” 孙德海没应。 孙翠花低下头。 “对不起。” 孙德海睁开眼,看着她。 “你对不起谁?” 孙翠花没有说话。 孙德海说:“你对不起那四十七个人。” 四月十二,案子审完了。 沈侍郎买方子,转卖获利,判流放三千里。孙德海偷方子,判十年。孙翠花知情不报,判三年。王伯远知情不报,但主动认罪,减一等,判五年。周顺死了,案子消了。 安湄站在刑部门口,看着那张判决书。 陆其琛走过来。 “不满意?” “没有。”她说,“只是觉得,那四十七个人,就这么没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 四月十三,安湄去看了周芸。 小姑娘瘦了一圈,坐在屋里发呆。见她进来,抬起头。 “安姐姐。” 安湄在她旁边坐下。 “你哥的案子,判了。” 周芸点点头。 “我知道。” 安湄看着她。 “你以后怎么办?” 周芸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可能回老家。” 安湄没有说话。 周芸忽然问:“安姐姐,你说我哥该死吗?” 安湄想了想。 “他杀过人。”她说,“但该死不该死,我不知道。” 周芸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 四月十四,安湄去牢里看了王伯远。 他坐在那间屋里,靠着墙,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姑娘,案子结了?” 安湄点点头。 “结了。” 王伯远看着她。 “判了几年?” “五年。” 王伯远笑了笑。 “五年,不长。” 安湄没有说话。 王伯远站起来,走到栅栏边。 “姑娘,谢谢你。” 安湄看着他:“谢我什么?” 王伯远道:“谢你把这事查清楚了。虽然我判了五年,但心里踏实了。” 四月十五,安湄在府里坐了一天。 白芷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想着那个案子?” 安湄点点头。 白芷看着她。 “想也没大用处。”她说,“都过去了。” 安湄没有说话。 白芷握住她的手。 “你做了你能做的。”她说,“剩下的,交给命。”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你说那些人的命,谁定的?” “天定的。”她说,“人定不了。” 四月十六,石榴树冒出了新芽。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那棵冒了新芽的石榴树。 四月十七,天还没亮安湄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窗户纸被吹得簌簌响,间或传来几声鸡叫,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身旁的陆其琛呼吸均匀,还睡着。她轻轻掀开被子下炕,披上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霜。她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冰凉粗糙。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阴天还是天还没亮。 “醒了?” 安湄回头,陆其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氅衣。 “睡不着。” 陆其琛走过来,把氅衣披在她肩上。 “想那个案子?” “案子结了。”她说,“想别的事。”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天色渐渐亮起来。 早饭的时候,安若欢从书房出来,脸色比往常凝重。他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向安湄。 “三殿下让人带话,让你进宫。” 安湄放下筷子。 “什么事?” 安若欢摇摇头。 “没说。”他说,“但看那传话的人的脸色,不是小事。” 四月十七,巳时,安湄进宫。 李泓在暖阁见她,这回不是在案后坐着,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见她进来,他转过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姑娘,有件事,你得知道。”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李泓走到案边,拿起一份文书递给她。 安湄接过来看。是皇城司的密报,上面写着:四月十五夜,有人潜入皇城司,翻查了周顺的案卷。守卫发现时,人已经跑了。 安湄抬起头。 “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他说,“但那人很熟悉皇城司的布局。知道守卫换班的时辰,知道巡逻的路线,知道案卷放在哪儿。” 李泓看着她。 “皇城司的守卫,一向严密。能进去而不被发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安湄把那份文书放下。 “殿下怀疑是内部的人?” 李泓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 “那个周顺的死,”他回过头,“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我也觉得。” 李泓看着她:“你觉得是谁?” 安湄想了想。 “能进去杀人的,肯定是里面的人。外面的人,再厉害也躲不过巡逻的。”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那个姓赵的守卫,他说半夜听见动静。但他没去看,也没喊人。天亮才发现周顺死了。” 李泓看着她。 “你觉得他可疑?” “可疑。”她说,“所以得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四月十八,安湄去了皇城司。 那个姓赵的守卫还在,见她来,神色不变。 安湄在他面前站定。 “周顺死的那晚,你听见动静,为什么不去看?”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5章 你动不了他 姓赵的道:“回姑娘,当时以为是野猫。那后院经常有野猫翻墙进来。” 安湄看着他。 “你听见的是瓦片碎的声音,以为是野猫踩的?” 姓赵的点点头。 “是。” 走出皇城司,陆其琛问:“怎么样?” 安湄摇摇头。 “他说的话,滴水不漏。” 陆其琛没有说话。 安湄忽然想起什么。 “那天晚上,和他一起巡逻的另一个守卫,叫什么?” 陆其琛道:“姓刘,叫刘大。” “人在哪儿?” “今天不当值,在家里。” 四月十九,安湄找到了刘大。 刘大住在城东一条巷子里,房子不大,收拾得干净。见安湄来,他愣了一下。 “姑娘,找小的什么事?” 安湄在屋里坐下。 “周顺死的那晚,你和姓赵的那位一起巡的逻?” 刘大点点头。 “是。” 安湄看着他。 “那晚有什么异常吗?” 刘大想了想。 “没什么异常。”他说,“就后半夜,我去茅房了,回来的时候,赵哥说听见有动静。我听了听,没听见。” 安湄看着他。 “你去了多久?” 刘大道:“一炷香的功夫。” 刘大继续说:“我回来的时候,赵哥站在院子中间,说听见瓦片碎了。我俩去后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 安湄问:“你们去后院看了?” 刘大点点头。 “看了。”他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 安湄站起来。 “那天晚上,你睡觉了吗?” 刘大摇摇头。 “没有。”他说,“巡逻的,不敢睡。” 四月二十,安湄又去了皇城司。 她让人把那天晚上的巡逻记录调出来,一页一页翻。记录上写着:子时三刻,刘大去茅房,一炷香后返回。丑时整,两人去后院巡查,未见异常。 和姓赵的说的一样,和刘大说的也一样。 太一样了。 安湄合上记录本。 “这两个人,都查过了吗?” 皇城司的人道:“查过了。刘大是老人,在皇城司干了八年。姓赵的干了五年,没出过差错。” 四月二十一,安湄进宫见李泓。 她把查到的说了。李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怀疑那个姓赵的?” 安湄点点头。 “但他没有破绽。”她说,“说的话,和刘大对得上。记录上写的,也对得上。” 李泓看着她。 “那你怀疑什么?” 安湄想了想。 “我怀疑,那个姓赵的,那天晚上根本没听见动静。” 李泓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安湄道:“他故意说听见动静。这样,第二天周顺死了,他可以说自己听见了,只是没在意。不会有人怀疑他。” 安湄继续说:“刘大去茅房那一炷香,足够杀人。” “但刘大说没看见什么。” 安湄点点头。 “刘大可能没撒谎。”她说,“姓赵的可以趁他不在,杀了人,再回到院子里,等刘大回来。”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去后院巡查,是假的?” “不是假的。”她说,“他杀了人,再和刘大去后院巡查,这样刘大就成了证人。”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个姓赵的,背后是谁?” 安湄没有说话。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皇城司的守卫,为什么要杀周顺? 周顺死了,对谁有好处? 四月二十二,安湄把那几个人的名字列了出来。 周顺死了,最直接的受益者,是那个还没抓到的人——那个让孙翠花去杀人的幕后主使。 但周顺死了,那个人就不怕周顺招供了。 安湄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周顺——孙翠花——幕后主使。 中间还有一个环节。 那个姓赵的守卫。 他是谁的人? 四月二十三,安湄让人去查姓赵的底细。 查了两天,查出来了。 姓赵的,本名叫赵三,五年前进的皇城司。进皇城司之前,在城外一个庄子里干活。那个庄子,是户部的。 户部。 沈侍郎待过的户部。 安湄拿着那份底细,看了很久。 她站起来,往外走。 陆其琛问:“去哪儿?” “进宫。”安湄道,“找三殿下。” 四月二十三,申时,安湄进宫。 李泓正在暖阁里批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 “查到了?” 安湄把那份底细放在案上。 “姓赵的,本名赵三。进皇城司之前在城外一个庄子里干活,那个庄子是户部的。” 李泓拿起那份底细,看了一眼。 “户部。” “是,沈侍郎待过的户部。”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沈侍郎被抓的时候,表现得太镇定了。他认罪认得那么快,不像是怕死的人。” 李泓看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是说,沈侍郎背后还有人?” 安湄点点头:“沈侍郎买方子,转手卖给别人。那个别人是谁?他说不知道,转了三道手。但太医院丢方子的事,他怎么知道的?孙德海偷方子,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安湄继续说:“孙德海砍了他的手指,他不报官,不追究。二十年后,孙翠花还能替他卖命。这不是一般的交情。”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沈侍郎背后的人,能在皇城司安插人,能在户部待二十三年不被发现,能指挥孙翠花去杀人。” 他回过头。 “这个人,不简单。” 四月二十四,安湄去牢里见了沈侍郎。 他被关在最里头那间,穿着囚服,坐在墙角。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安姑娘,又来审我?” 安湄在栅栏外面站定。 “买方子的人是谁?” 沈侍郎笑了笑。 “我说过了,不知道。” “孙德海砍你手指,你不报官。二十年后,孙翠花还替你卖命。你们什么关系?” 沈侍郎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皇城司那个姓赵的守卫,以前在户部的庄子里干活。是你的人吧?” 沈侍郎的脸色变了一下。 安湄看着他。 “周顺是他杀的?” 沈侍郎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他说,“有些事,查到底,你担不起。” 安湄没有说话。 沈侍郎站起来,走到栅栏边。 “那个人,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大。”他压低声音,“你动不了他。”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6章 那一炷香,足够你杀人 四月二十五,安湄从牢里出来,直接去了皇城司。 赵三还在,正在院子里巡逻。见她来,他站住脚。 “姑娘。” 安湄看着他。 “赵三,你杀周顺那天晚上,从哪儿翻进去的?” 赵三愣了一下。 “姑娘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从后院那堵墙翻进去的。墙上碎了几块瓦片,我捡到了。” 赵三的脸色变了。 安湄继续说:“你在皇城司干了五年,知道守卫换班的时辰,知道巡逻的路线。刘大去茅房那一炷香,足够你杀人。” 赵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湄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赵三忽然笑了。 “姑娘,”他说,“你查得挺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杀周顺?”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赵三往前走了一步。 “周顺死的那天晚上,我确实是进去杀人的。但杀他的,不是我。” 安湄看着他。 “不是你?” 赵三摇摇头。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四月二十六,赵三的话,她想了整整一夜。 他说他进去的时候,周顺已经死了。 那周顺是谁杀的? 那个真凶,为什么让他去背锅? 她想起沈侍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大。 四月二十七,安湄去找刘大。 刘大还在家里,见她来,迎进去。 “姑娘,又来了?” 安湄在屋里坐下。 “刘大,那天晚上,你从茅房回来的时候,赵三在院子里?” 刘大点点头。 “在。”他说,“站在院子中间。” 安湄看着他。 “他站的那个位置,能看见后院吗?” 刘大想了想。 “看不见。”他说,“后院在拐角那边。” 四月二十八,安湄进宫。 李泓正在和几个大臣议事,见她来,让那些人先退下。 “有进展?” 安湄把那几块瓦片放在案上。 “赵三说,他进去的时候,周顺已经死了。” 李泓愣了一下。 “他是这么说的?” 安湄点点头。 “他承认进去过,但不承认杀人。”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刘大说,他从茅房回来的时候,赵三站在院子里,那个位置看不见后院。” 李泓看着她。 “你是说,赵三有可能没撒谎?” 安湄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赵三背后的人,肯定比沈侍郎大。”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能动皇城司的守卫,能动户部的人,能动孙翠花。” “这个人,在朝中。” 四月二十九,安湄回府。 白芷在灶房里熬药,见她进来,抬起头。 “脸色这么差。” 安湄在灶边坐下。 “嫂嫂,你说,一个能让沈侍郎闭嘴二十年的人,会是谁?” “沈侍郎是户部的,在朝二十三年。能压得住他的,不是一般的人。” “你查的那些事,会不会查到不该查的人身上?”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她说,“那四十七个人,不该死。” 五月初一,安湄又去了牢里。 沈侍郎还坐在墙角,见她进来,笑了笑。 安湄在栅栏外面站定。 “那个人是谁?” 沈侍郎摇摇头。 “不能说。” 安湄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沈侍郎笑了笑。 “查到了,你能怎么办?” 安湄没有说话。 沈侍郎站起来,走到栅栏边。 “姑娘,你是个好人。”他说,“但好人,活不长。” 安湄看着他。 “你怕死?” 沈侍郎摇摇头。 “我不怕死。”他说,“我怕的是,死了之后,那些事还是查不清楚。” 五月初二,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她把那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周顺死了,孙翠花被抓了,沈侍郎认罪了。案子结了,看起来什么都查清楚了。 但赵三说,他进去的时候,周顺已经死了。 那周顺是谁杀的? 赵三背后的人,为什么要让他背锅? 她想起沈侍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大。 大。 多大? 比沈侍郎大。比户部大。比皇城司大。 比李泓呢? 五月初三,安湄进宫。 李泓正在批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 “想清楚了?” 安湄点点头。 “那个人,在朝中。能动皇城司,能动户部,能动孙翠花。沈侍郎怕他,赵三听他的。” 李泓看着她。 “你怀疑谁?”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她说,“朝中谁有这个本事?”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站在案前,看着李泓。李泓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朝中谁有这个本事?”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安湄没有说话。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 “我想到一个人。”他说。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李泓回过头。 “我的老师。” 安湄愣了一下。 “殿下的老师?” 李泓点点头。 “他姓周,叫周延昭。做过十几年太子少傅,我开蒙的时候就是他教的。”李泓的声音很平,“后来父皇身体不好,让我监国,他就退下去了。说是养老,但朝中有什么事,他还是会递折子。” 安湄没有说话。 李泓继续说:“他在朝四十三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户部有他的人,刑部有他的人,皇城司……也有。” 安湄看着他。 “殿下怀疑他?”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怀疑他。”他说,“但他有这个本事。” 五月初四,安湄回府后坐了一整天。 周延昭。太子少傅。四十三年朝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沈侍郎是他的人吗? 赵三是他安排进皇城司的吗? 周顺是他让人杀的吗? 她想起沈侍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大。 确实够大。 傍晚,陆其琛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刘大死了。” 安湄猛地站起来。 “怎么死的?” 陆其琛道:“今天下午,他出门买东西,被人捅了一刀。当场就死了。” “杀人的人跑了,衙门的人还在抓,告示已经贴出去了。”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7章 这事,你查不下去的 五月初五,安湄进宫。 李泓已经知道了刘大的死讯。他在暖阁里坐着,脸色比昨天更沉。 “灭口。” 安湄点点头。 “刘大知道什么?” 李泓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他死了,那个姓赵的就更难查了。” 李泓站起来。 “周延昭今天递了折子。”他说,“说身体不适,要回老家养病。” 安湄看着他。 “他要走?” 李泓点点头。 “走得急。”他说,“明天就动身。” 安湄没有说话。 李泓看着安湄:“你怎么想?” “他走得太急了。”她说,“刘大刚死,他就要走。不是心虚,就是有恃无恐。” 李泓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殿下打算怎么办?”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走。”他说,“看他走到哪儿。” 五月初六,周延昭出城。 安湄站在城门边的茶楼上,看着那辆马车从城里出来。马车很普通,灰色的布帘,黑色的车厢,和寻常人家的没什么两样。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周延昭。 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往茶楼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帘子。 马车慢慢走远。 陆其琛站在安湄旁边。 “就这么让他走?” “不会。”她说,“三殿下派人跟着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 安湄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路上。 “他走不远的。” 五月初七,消息传回来。 周延昭的车队走到城外三十里,停下来了。没有继续走,也没有往回走,就停在路边的驿站里。 安湄去宫里见李泓。 李泓正在看那份密报。 “他不走了。” 安湄点点头。 “他在等什么?” “不知道,他的心思,一向难猜。” 五月初八,出事了。 皇城司的值房里,赵三死了。吊死的,和周顺一样。 安湄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放下来了。赵三的脸发青,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和周顺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其琛站在旁边。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他说,“换班的人进来,就看见他吊在那儿。” 安湄没有说话。 她走到赵三身边,蹲下,看着他脖子上的勒痕。和周顺的一样,深深的,皮肉都翻了。 她站起来。 “刘大死了,赵三也死了。线索都断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 安湄转身往外走。 “去找三殿下。” 五月初九,安湄在李泓的暖阁里站了很久。 李泓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份赵三的验尸报告。 “一样的死法。”他说,“一样的灭口。” 安湄点点头。 “周延昭在驿站停了三天。”她说,“然后赵三就死了。” 李泓看着她。 “你是说,人是他杀的?” 安湄摇摇头。 “不是他亲手杀的。”她说,“是他让人杀的。”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沈侍郎说那个人比他大。周延昭确实比他大。赵三在户部的庄子里干过活,周延昭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户部肯定有他的人。刘大知道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宁可杀了也不留活口。”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说,“但他为什么要杀周顺?” “周顺知道什么。” 李泓看着她:“周顺知道什么?” 安湄道:“周顺知道那个买方子的人是谁。不是沈侍郎,是沈侍郎背后的人。”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沈侍郎说转了三道手。也许那三道手,最后一道就是周延昭。” 五月初十,安湄出城。 她去了周延昭停的那个驿站。驿站不大,几间平房围着一个小院。周延昭的马车还停在院子里。 安湄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辆马车。 陆其琛问:“进去吗?” “不进去。”她说,“看看就行。” 两人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驿站的门开了。 周延昭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安湄。 “安姑娘。” “周大人认识我?” 周延昭笑了笑:“三殿下身边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往前走了一步:“姑娘是来抓我的?” “不是。”她说,“只是来看看。” 周延昭看着她。 “看什么?” 安湄道:“看一个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的人,长什么样。” 周延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娘说笑了。”他说,“我一个老头子,杀什么人?” 安湄没有说话。 周延昭看着她。 “姑娘,有些事,查到底,对你不好。” 安湄点点头。 “有人跟我说过这话。”她说,“沈侍郎说的。” 周延昭的脸色变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湄继续说:“他现在在牢里。你猜,他会不会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他说。 安湄看着他。 “为什么?” 周延昭笑了笑。 “因为他儿子在我手里。” 五月十一,驿站门口的风很大。 安湄站在那里,看着周延昭。他拄着拐杖,站在门槛里面,灰布衣裳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得又干又瘦。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冬日里的冰。 “沈侍郎的儿子在你手里?” 周延昭点点头。 “在他老家。”他说,“我让人接走的。三个月前。” 安湄没有说话。 周延昭看着她。 “姑娘,你查案子,查得挺细。但你查没查到,沈侍郎有个儿子,今年十九岁,在老家读书?” 安湄没查过这个。 周延昭笑了笑。 “他娘死得早,他爹又当官又当娘,把他拉扯大。他爹最疼的就是他。”周延昭顿了顿,“他爹被抓那天,他就被人接走了。到现在,他爹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想用他换什么?” 周延昭摇摇头。 “不想换什么。”他说,“就是想告诉你,沈侍郎不会开口的。” 安湄没有说话。 周延昭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回去吧。”他说,“这事,你查不下去的。” 驿站的门关上了。 安湄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陆其琛走到她身边。 “他的话,能信吗?”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8章 你在保一个人 “能。”她说,“他说的是真话。” 五月十二,安湄进宫。 李泓在暖阁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密报。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周延昭说的,是真的。” 安湄看着他:“沈侍郎的儿子确实不见了。三个月前,他老家的人说他出门访友,再也没回来。” 李泓站起来。 “我让人去查了。”他说,“查不到。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殿下,周延昭在朝四十三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他要把一个人藏起来,不难。” 李泓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难办。” 李泓走到窗边。 “沈侍郎的案子,已经判了。流放三千里,人已经押走了。”他回过头,“他走了,周顺死了,刘大死了,赵三死了。这条线,全断了。” “殿下想放弃?” 李泓摇摇头。 “不是放弃。”他说,“是换个方向。” 五月十三,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她想着周延昭说的那些话。他说沈侍郎不会开口,因为儿子在他手里。他说她查不下去,因为那条线全断了。 但他漏了一件事。 那个买方子的人,真的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要买方子?二十年前,他已经是太子少傅了,不缺钱,不缺势,要那方子干什么? 如果不是他,那他为什么要保那个人? 她想起周延昭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五月十四,安湄又去了驿站。 这回她没站在门口,直接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正屋的门虚掩着。她走过去,推开门。 周延昭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他自己跟自己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周大人,那方子,不是你买的。” 周延昭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安湄看着他。 “你不需要。”她说,“二十年前你就是太子少傅了。不缺钱,不缺势,要那方子干什么?” 周延昭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你在保一个人。” 周延昭看着她。 “保谁?” 安湄道:“买那个方子的人。”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他说,“你比我想的聪明。” 周延昭把棋子放下。 “那个人,”他说,“我不能说。” 安湄看着他。 “为什么?” 周延昭抬起头。 “因为说了,他会死。” 五月十五,安湄回城。 她直接去了牢里,找到孙翠花。 孙翠花坐在墙角,见她进来,抬起头。 “姑娘。” 安湄在栅栏外面蹲下。 “孙翠花,那个让你去杀周顺的人,是谁?” 孙翠花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说。” 安湄看着她。 “你哥孙德海已经招了。沈侍郎也招了。周顺死了,刘大死了,赵三死了。你还替那个人瞒着?” 孙翠花没有说话。 安湄站起来。 “你替他瞒着,他会不会杀你?” 孙翠花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连周顺都杀,连刘大赵三都杀,你算什么?” 孙翠花低下头。 安湄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孙翠花忽然开口。 “姑娘。” 安湄回过头。 孙翠花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个人,不是周延昭。” 五月十六,安湄进宫。 李泓在暖阁里,见她进来,放下笔。 “孙翠花开口了?” “她说,那个人不是周延昭。” 李泓愣了一下。 “不是?” “不是。”她说,“但她不肯说是谁。” “殿下,周延昭在保的那个人,是谁?”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周延昭这辈子,只保过一个人。”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二十年前,有个人犯了事,要被杀头。周延昭跪在金銮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求父皇饶他一命。” 他回过头。 “那个人,是我。” 安湄愣住了。 “那年我七岁。犯了什么错,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周延昭跪在那儿的样子。” 安湄没有说话。 李泓继续说:“他保过我一次。现在他又在保一个人。” 他走回案边。 “那个人,会是谁?” 李泓站在窗边,背对着安湄。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他的手搭在窗框上,指节微微发白。 “能让周延昭跪三天三夜的人,不多。”她说,“二十年前,殿下七岁。能让太子少傅跪着求情的,不可能是孩子。” 李泓看着她。 “你是说,那个人是大人?” 安湄点点头。 “大人,而且和殿下有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周延昭是殿下的老师。他跪着求情,救的是殿下。那这次,他救的人,会不会也和殿下有关?” 李泓的脸色变了变。 “殿下想到谁了?” 李泓没有回答。 五月十八,安湄回府。 白芷正在灶房里熬药,见她进来,抬起头。 “脸色这么差。” 安湄在灶边坐下。 “嫂嫂,你说,一个人会为了什么,去保一个杀人的人?” “为了情。”她说,“恩情,亲情,师生情。” “你查的那个案子,又有什么新事了?” 安湄把周延昭的事说了一遍。白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跪了三天三夜。”她说,“这份恩情,三殿下记到了现在。” “现在他又在保一个人。”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和三殿下有关。” 五月十九,安湄又去了驿站。 这回周延昭没在下棋,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安湄进来,他睁开眼。 “周大人,那个买方子的人,是不是和三殿下有关?” 周延昭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姑娘,”他说,“你查案子,怎么查到三殿下头上去了?” “不是你让我查的吗?” 周延昭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你说那个人不能说,说了他会死。能让你这么护着的人,除了三殿下,还有谁?”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他说,“你太聪明了。”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9章 他如若回来,必死无疑 周延昭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两步。 “那个人,”他说,“不是三殿下。” 周延昭回过头:“但他和三殿下有关系。” 五月二十,安湄进宫。 李泓在暖阁里等她,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查到什么了?” 安湄把那句话说了。 李泓听完,沉默了很久。 “和我有关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七岁的时候,有个哥哥。” 安湄愣了一下。 李泓继续说:“他比我大五岁。十二岁那年,犯了事,被父皇关起来。后来死了。” “周延昭跪着求情,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 安湄看着他。 “那位皇子,怎么死的?” 李泓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宫里没人说。” 五月二十一,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李泓有个哥哥。十二岁犯了事,被关起来,后来死了。周延昭跪着求情,是为了他。 那现在周延昭保的那个人,会不会和那个哥哥有关? 二十年前死了的人,能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周延昭说的话——说了他会死。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呢? 五月二十二,安湄又去了驿站。 周延昭还在院子里坐着,这回没晒太阳,在看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 “周大人,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周延昭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年前死的那个人,是不是没死?” 周延昭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你保的那个人,就是他对不对?” 周延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姑娘,”他说,“你查到这个份上,我不能再瞒你了。”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周延昭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那个人,”他说,“确实还活着。” “他在城外。藏了二十年。” 安湄坐在周延昭对面,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拄着拐杖,背微微驼着,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城外?”她问。 “城西三十里,有个村子叫青石峪。他在那儿。” “姑娘,你想见见他吗?” 安湄想了想。 “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十二岁就被关起来了。”他说,“关了三年,然后被送出去。在外头待了将近二十年。”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周延昭继续说:“他没害过人。那方子的事,他不知道。” 安湄看着他。 “那他为什么要买方子?” 周延昭摇摇头。 “他没买。”他说,“买方子的,是沈侍郎。替他买的。” 安湄愣住了。 周延昭看着她。 “姑娘,你想明白了吗?” “那个人,是给三殿下买的。” 周延昭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二十年前,三殿下七岁。他哥哥十二岁,已经被关起来了。他哥哥在外面有人,想给他买点药?” 周延昭点点头。 “对。”他说,“那孩子从小身体不好。他哥哥在外面,托人买了药,想给他送进去。” 安湄没有说话。 周延昭叹了口气。 “谁知道那药有问题。”他说,“吃了的人,死了。” 五月二十四,安湄进宫。 李泓在暖阁里批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 “查到了?” “殿下,你那个哥哥,还活着。” 李泓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安湄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李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在哪儿?” 安湄道:“城西三十里,青石峪。” 李泓站在那儿,手微微发抖。 安湄看着他。 “殿下,你要去吗?” 李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去。” 李泓走回案边,坐下。 “我去了,他怎么办?”他说,“父皇知道了,他会死。” “安姑娘,这事,你知我知。” 安湄点点头。 五月二十五,安湄出城。 陆其琛陪着她,往西走。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到青石峪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子不大,藏在山坳里。几间土房,几缕炊烟,几声狗叫。 安湄在村口下了马,往里走。 走到村子中央,忽然有人喊她。 “姑娘。” 安湄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一间屋子门口。三十来岁,瘦,脸色苍白,穿着一身旧衣裳。但那双眼睛,和宫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安湄走过去。 “你是……” 那人点点头。 “我是。”他说,“你找我有事?” 安湄没有说话。 那人看着她。 “周先生派人来说过,有人会来。”他说,“进来坐吧。” 安湄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画,画上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眉目温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人见她看着那张画,说:“我娘。” 那人在炕边坐下。 “周先生说,你把那案子查清楚了。” “还没查完。”她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安湄道:“那方子,是你让人买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是。” “给谁买的?” 那人没说话。 安湄继续说:“给你弟弟?” 那人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安湄道:“周延昭说的。”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是。”他说,“他从小身体不好,我托人买了药,想给他送进去。没想到那药有问题。” 安湄没有说话。 那人看着她。 “那些人,是我害的。” 五月二十六,安湄回到京城。 她直接去了宫里。 李泓还在暖阁里,见她进来,放下笔。 “见着了?” 安湄点点头。 “他怎么样?” “瘦。”她说,“但还好。” “他说,那些人是他害的。”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他说,“是那个卖方子的人。” 安湄看着他。 “买方子的人,也有责任。” 安湄继续说:“殿下,那个人是你哥哥。”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知道。”他说,“但他不能回来。” “他如若回来,必死无疑。” 五月二十七,安湄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店铺门口,晃悠悠地照着路。陆其琛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0章 他不会回来了 走到安府门口,安湄忽然站住,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天还想再去一趟青石峪。”“我陪你。” 五月二十八,天刚亮两人就出发了。 城西三十里,路不好走。到青石峪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村子还是那个样子,几间土房,几缕炊烟,几声狗叫。 那人坐在门口,像是在等他们。见安湄来,他站起来。 “姑娘来了。” 安湄点点头,跟着他进屋。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墙上挂着那张画,画上的女人眉目温柔。那人在炕边坐下,安湄坐在他对面。 “你叫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 “没名字。”他说,“从小就叫‘那孩子’。” 那人看着她。 “我弟弟……他好吗?” 安湄点点头。 “好。”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长什么样?” “和你很像。”她说,“眼睛像。” 那人低下头。 “我想看看他。”他说,“但不敢。” 那人抬起头。 “姑娘,那药的事,我想知道是谁害的。” 安湄看着他。 “卖方子的人已经判了。买方子的人也判了。转手的人,死了。” 那人愣了一下。 “死了?” “死了好几个。” “那四十七个人,”他说,“我欠他们的。” 五月二十九,安湄回到京城。 她直接去了牢里。 沈侍郎还在那间屋里,坐在墙角。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安湄在栅栏外面站定。 “你儿子在周延昭手里?” 沈侍郎没有说话。 “他已经告诉我了。” 沈侍郎的脸色变了一下。 安湄继续说:“你买方子,是替他买的。那个人在城外,藏了二十年。” 沈侍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姑娘,”他说,“你查到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沈侍郎站起来,走到栅栏边。 “那药,是我买的。转了三道手,最后到了那个人手里。他想给他弟弟送进去,谁知道那药有问题。” 安湄看着他。 “你知道那药有问题吗?” 沈侍郎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我以为是治病的。” “姑娘,那个人,他是好人。他没害过人。” “我知道。” 五月三十,安湄又去了驿站。 周延昭还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进来,他睁开眼。 “姑娘,查清楚了?”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查清楚了。”她说,“那药是沈侍郎买的,替那个人买的。那个人想给三殿下送进去,没想到药有问题。” 周延昭点点头。 “对。” 安湄看着他。 “周大人,你保了他二十年。”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说,“我不能让他死。” “姑娘,这事,能结了吗?” 安湄想了想。 “能。”她说,“但那个人,不能回来。” 周延昭点点头。 “他知道。” 六月初一,驿站的院子静得出奇。 周延昭拄着拐杖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刚冒出来的花苞。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姑娘,案子结了?” 安湄走到他身边。 “结了。” 周延昭点点头。 “那个人呢?” 安湄道:“还在青石峪。” “他该谢谢你的。”他说,“你查清楚了,却没把他说出去。” 周延昭转过身,看着她。 “姑娘,你比我想的聪明,也比我想的厚道。” “不是厚道。”她说,“是没其他的办法。” 周延昭愣了一下。 安湄继续说:“他出来,会死。三殿下知道,会难过。那四十七个人,已经死了。再死一个,有什么用?” 周延昭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姑娘,”他说,“你这样的人,不多见。” 安湄没有说话。 六月初二,安湄回府。 白芷正在灶房里揉面,见她进来,抬起头。 “案子结了?” 安湄点点头。 “那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安湄在灶边坐下。 “嫂嫂,”她说,“有些事,查清楚了,反而更难受。” 白芷把手里的面放下,走到安湄旁边坐下。 “那个青石峪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安湄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三殿下不让管。” “那就先不管。”她说,“让他待着。” 六月初三,宫里来人传话。 三殿下请安姑娘进宫。 安湄换了身衣裳,跟着来人进宫。李泓在暖阁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文书。见她进来,他放下笔。 “安姑娘,坐。”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周延昭今天递了折子。” 安湄愣了一下。 “说什么?” 李泓道:“说要回去养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湄没有说话。 李泓继续说:“他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六月初四,安湄又去了驿站。 周延昭在屋里收拾东西。几件旧衣裳,几本书,一盘没下完的棋。见她进来,他直起腰。 “姑娘来了。” 安湄在屋里站定。 “周大人,为什么要走?” 周延昭笑了笑。 “老了。”他说,“该回去了。” 周延昭走到她面前。 “姑娘,”他说,“我走之前,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在青石峪待了二十年。他没害过人,也没想过害人。那药的事,他不知情。” “我知道。” 周延昭继续说:“三殿下是个好孩子。我教了他十几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姑娘,你也是个好孩子。”他说,“有些事,你查清楚了,没往外说。这份情,我记着。” “不是为了情。”她说,“是为了那四十七个人。” 周延昭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姑娘,”他说,“你这话,比什么都重。” 六月初五,周延昭走了。 安湄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慢慢走远。马车很普通,灰色的布帘,黑色的车厢,和来的时候一样。车帘掀开一角,周延昭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马车消失在路尽头。 陆其琛站在安湄旁边。 “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六月初六,周延昭走后的第一天,京城落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1章 当年那件事,他没能救下来 安湄坐在廊下,看着檐前的雨帘发呆。白芷端着一碗热汤过来,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 “想什么呢?” 安湄摇摇头。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事总算完了。” 白芷在她旁边坐下。 “完了吗?” “那个青石峪的人,还在那儿。”她说,“三殿下知道他在那儿。你知道他在那儿。周延昭走了,沈侍郎流放了,孙德海关着了。但那个人,还在那儿。” 安湄没有说话。 白芷继续说:“他只要活着,这事就不算完。” “嫂嫂,你说他会出来吗?” “不会。”她说,“他出来,是死。不出来,还能活。” 六月初七,雨停了。 安湄去了一趟皇城司。陈疾正在值房里整理文书,见她进来,站起身。 “安姑娘。” 安湄在椅子上坐下。 “那个孙翠花,还在吗?” “在,关在地牢里。” “她怎么样?” 陈疾道:“不说话,也不闹。每天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喝什么。问她什么都不开口。” 陈疾看着她。 “姑娘想去看看?” “不去了。”她说,“看了也没用。” 六月初八,安湄在府里待了一整天。 她把那些案卷又翻了一遍。沈侍郎的口供,孙德海的口供,孙翠花的,赵三的,刘大的。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天黑。 陆其琛从外面回来,见她还在看。 “还没看完?” 安湄把案卷合上。 “看完了。”她说。 陆其琛在她旁边坐下。 “看出什么了?”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周顺,”她说,“他死的那天晚上,赵三说他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那周顺是谁杀的?” 陆其琛看着她。 “不是赵三杀的?” “赵三说是进去灭口的,但人已经死了。他没必要撒谎。” 安湄继续说:“刘大也死了。赵三也死了。知道那天晚上事的,都死了。” 陆其琛道:“那你怀疑谁?” 安湄想了想。 “那个杀周顺的人,能赶在赵三之前进去,杀了人,再离开。他得知道赵三会去,得知道那天晚上守卫换班的时辰,得知道巡逻的路线。” 陆其琛看着她。 “是皇城司的人?” 安湄点点头。 “而且比赵三大。” 六月初九,安湄进宫。 李泓正在暖阁里批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 安湄把那几页案卷放在他面前。 “殿下,周顺的死,还有问题。” 李泓拿起案卷,一页一页翻着。翻完,他抬起头。 “你是说,杀周顺的另有其人?” 安湄点点头。 “赵三说他是进去灭口的,但人已经死了。他没必要撒谎。”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人,能赶在赵三之前杀人,能知道赵三会去。皇城司里,有这样的人。” “殿下,那天晚上,谁有本事安排这一切?”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皇城司的指挥使,副指挥使,还有那几个当值的统领。”他回过头,“都有这个本事。” “你怀疑谁?” 安湄道:“还没定论,但这个人,肯定和那个买方子的人有关。” “你是说,我那个哥哥?” “那药是给他买的。周顺知道什么?周顺知道那药是给谁的。” 安湄继续说:“周顺死了,那个买方子的人才安全。谁最想让他死?” 李泓的脸色变了。 “殿下,你那个哥哥,身边还有人。” 六月初十,安湄出城。 这回没带陆其琛,一个人去的。青石峪还是那个样子,几间土房,几缕炊烟。那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见她来,他站起来。 “姑娘。”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你身边还有人?” 那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安湄看着他。 “周顺死了。死之前,有人杀他灭口。那个人,是为了保你。”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我在这儿二十年,没人来过。” “姑娘,你说有人为了我杀人?” 安湄点点头,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姑娘,你进来。” 安湄跟着他进屋。 那人在炕边坐下,从炕洞里掏出一个包袱。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叠信。 “这些,”他说,“是这些年有人送来的。” 安湄接过来看。信很短,只有几句话。说的都是外边的事,谁升官了,谁死了,谁家娶媳妇了。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谁送的?” “不知道。”他说,“每隔一两年,就有一封。放在村口的石头底下。” 安湄看着那些信。 最早的,是十八年前的。最近的,是三个月前的。 三个月前,周顺还没死。 她拿起最近的那封,展开。上面写着:有人查旧案,小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湄把那封信收起来。 “这个人,一直在护着你。” 那人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六月十一,安湄回到京城。 她直接去了宫里,把那封信递给李泓。 李泓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知道有人查案,提前送信。”他抬起头,“他比我们早知道。” 安湄点点头。 “殿下,你那个哥哥,身边一直有人。” “这个人,会是谁?” 李泓站起身来。 “周延昭。”他说,“是他。” 六月十二,暖阁里的光线有些暗。 李泓站在窗边,手指抵着窗框,指节微微发白。安湄坐在案边,面前摊着那几封信。信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来,但字迹还能看清——工整的小楷,一笔一划都透着谨慎。 李泓转过身。 “他教我十几年,他的字我认得。”他走过来,拿起一封信,“你看这笔锋,收的时候总爱往上挑。别人学不来。” 安湄看着那封信。确实是往上挑的,很轻,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十八年前就开始送信。”她说,“那时候那个人刚被送到青石峪。” “周延昭安排的。”他说,“藏人的地方,送信的人,都是他。” “殿下,周延昭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他欠我那个哥哥的。”他说,“当年那件事,他没能救下来。”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2章 不是怀疑,是确定 李泓把信放下。 “他保了我哥哥二十年。”他说,“现在又为了保他,杀周顺。” 安湄愣了一下:“周顺是周延昭杀的?” 李泓点点头。 “应该是。”他说,“他能在皇城司安排赵三,就能安排别人。周顺死的那天晚上,赵三只是去收尾的。真正动手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还在皇城司里。” 六月十三,安湄回府后一夜没睡。 她把那些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最早的那封,是十八年前的。信很短,只有一句话:人安好,勿念。 后来的一封,是十五年前的。多了几句:他长高了,会认字了,天天看那本千字文。 再后来,信越来越长。说他学会了种地,说他养了一只狗,说他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三个月前的那封,是最后一句:有人查旧案,小心。 安湄把那封信举到灯下。灯光透过纸背,照出淡淡的字影。她忽然发现,信的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印记。 是一个“周”字。 六月十四,天刚亮安湄就进了宫。 李泓正在用早膳,见她来,放下筷子。 “查到什么了?” 安湄把那封信放在他面前,指着背面的印记。 “殿下,你看这个。” 李泓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周。”他说,“是他。” “他每封信上都留了这个。”她说,“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故意的。”他说,“万一出了事,这信能说明是谁送的。” 安湄看着他:“殿下,周延昭现在在哪儿?” 李泓道:“回老家的路上。走了七八天了,应该快到了。” “你想去找他?” 安湄点头:“有些话,得当面问。” 六月十五,安湄出城。 陆其琛陪着她,一路往东走。周延昭的老家在东边,离京城三百多里,要走三四天。 路上没什么人,道旁的庄稼长得正好。安湄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田地,一句话也不说。 陆其琛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柳河”的地方。天快黑了,两人找了个客栈住下。 安湄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陆其琛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她面前。 “吃点东西。” “其琛,你说周延昭会说实话吗?” “会。”他说,“他要是想瞒着,就不会留那个印记。” 六月十七,到了周延昭的老家。 是个不大的镇子,几十户人家,一条街从东走到西。周家的宅子在镇子最里头,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槐树。 安湄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仆,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见安湄,他愣了一下。 “姑娘找谁?” “周延昭周大人在吗?” 老仆点点头。 “在。”他说,“姑娘稍等,我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老仆出来,把安湄领进去。 周延昭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他自己跟自己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姑娘,来了。”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周大人,那些信,是你送的。” 周延昭点点头。 “是我。” 安湄看着他。 “周顺也是你杀的?”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说,“但我知道是谁杀的。”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周延昭把手里的棋子放下。 “那个人,在皇城司里待了二十年。”他说,“是我安排的。” “姑娘,你想见他吗?” 安湄坐在周延昭对面,看着他。他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那个人,”安湄开口,“在皇城司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他说,“他进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在四十多了。” “姑娘,你知道皇城司那种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 周延昭继续说:“他进去,是我安排的。一步一步,从小卒做到现在的位置。” “他现在是什么位置?”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副指挥使。” 安湄愣了一下。 副指挥使。皇城司的二号人物。 “姑娘,你见过他。” 安湄想了想。 “陈疾?” 周延昭点点头。 六月十九,安湄在周家老宅待了一整天。 周延昭把那些事一件一件说出来。怎么安排陈疾进皇城司,怎么让他一步步升上去,怎么让他盯着青石峪那边,怎么让他送信。 “周顺是他杀的?” “周顺知道得太多了。”他说,“那药是给谁的,他查出来了。不杀他,那个人就会暴露。” “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评判。”她说,“我只知道,那四十七个人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那四十七个人,”他说,“我每年都让人去烧纸。” 六月二十,安湄离开周家老宅。 周延昭送她到门口。站在那两棵槐树下,他忽然开口。 “姑娘,陈疾不会认的。” 周延昭继续说:“他欠我的,但他不会认。你问他,他会说不知道。” “姑娘,你想怎么办?” “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她说,“但总得试试。” 六月二十二,安湄回到京城。 她没回府,直接去了皇城司。陈疾正在值房里,见她进来,站起身。 “安姑娘。”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陈副指挥使,有个事想问你。” 陈疾看着她。 “姑娘请说。” 安湄道:“周顺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陈疾愣了一下。 “在值房里。”他说,“那天晚上我当值。” “有人能作证吗?” 陈疾点点头:“有。”他说,“指挥使大人也在。” “姑娘,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她说,“是确认。” 陈疾的脸色变了一下。 安湄继续说:“周延昭都说了。” 陈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姑娘,”他说,“你比他厉害。” 李泓在暖阁里等她,见她进来,放下笔。 “查到了?” “是陈疾。”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3章 这事,到此为止 李泓愣了一下:“竟是副指挥使?” “周延昭安排的。”她说,“二十年了。” “殿下,这事怎么办?”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疾认了?” “没认。”她说,“但也没否认。”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他什么意思?” 安湄道:“他想见你。” 六月二十四,暖阁里的烛火烧了大半截。 李泓站在窗前,手指抵着窗框,指节微微发白。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连颗星星都看不见。安湄坐在案边,面前摊着那些信,一张一张,按年份排好。 “他想见我。”李泓重复了一遍。 “他说有话要当面说。” “什么话?” “没说。”她顿了顿,“但他那个表情,像是憋了很久还未宣之于口的。” “殿下,你要见吗?” 李泓转过身,走回案边,坐下。他拿起一封信,看了看,又放下。 “他杀了周顺。”他说,“他手上有人命。” 李泓继续说:“按律,他该当死罪。” “你怎么想?” “他杀周顺,是为了保那个人。”安湄说,“那个人是殿下的哥哥。”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周延昭保了那个人二十年。陈疾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他们都知道,那个人一出来就会死。” “明天。”他说,“让他来见我。” 六月二十五,辰时,陈疾进了宫。 他穿着一身便服,灰布袍子,洗得发白了。脸上还是那副样子,不苟言笑,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安湄站在暖阁外面,看着他走进去。 门关上了。 安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陆其琛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你说他会说什么?” “不知道。”她说,“但他憋了二十年,该说的都会说。” 暖阁里,李泓坐在案后,看着站在面前的陈疾。 “坐。” 陈疾没动。 李泓看着他:“让你坐。” 陈疾这才坐下,腰板还是直的。 李泓看了他一会儿:“周顺竟真是你杀的?” 陈疾点点头:“是。” 李泓没有说话。 陈疾继续说:“周顺查到了那药是给谁的。他想立功,想往上爬。他不死,那个人就会死。” “那个人,你知道是谁?” “知道。”他说,“周大人告诉过我。” “二十年。”他说,“你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送了二十年的信。你图什么?” 陈疾抬起头。 “图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图周大人当年救过我的命。” 李泓没有说话。 陈疾继续说:“我十八岁那年,犯了事,要被杀头。周大人跪在金銮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求皇上饶我一命。后来我被流放,半路上被人救了,从此改名换姓,进了皇城司。” “你?” 陈疾点点头。 “殿下,我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暖阁里静了很久。 李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 陈疾道:“我叫陈三。当年的事,没人记得了。” 李泓没有说话。 陈疾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我杀周顺,是为了保你哥哥。那个人,在青石峪待了二十年,没害过人,也没想过害人。他不该死。” “你回去吧。”李泓说。 陈疾愣了一下:“殿下?” 李泓没回头。 “回去吧。”他重复了一遍,“这事,到此为止。” 六月二十六,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陈疾的事,李泓没让她再管。她知道是为什么——那个人,那个在青石峪待了二十年的人,是李泓的哥哥。周延昭保了他二十年,陈疾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都是为了他。 她想起周延昭说的话——他出来,会死。 她想起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白芷端着茶进来,见她发呆,把茶放在她手边。 “案子结了?” “结了。” “那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她说,“有些事,结了,反而更放不下。” “那个青石峪的人,”她问,“你还会去看他吗?” 安湄想了想。 “会。”她说,“过些日子去。” 六月二十七,安湄出城。 这回是一个人去的。青石峪还是那个样子,几间土房,几缕炊烟。那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见她来,他站起来。 “姑娘。”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案子结了。” “我知道。” “陈疾,你认识吗?” 那人愣了一下。 “陈疾?” 安湄道:“皇城司的副指挥使。这些年给你送信的人。”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是他?” 安湄点点头,那人却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他为什么要帮我?” 安湄道:“因为周延昭救过他的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湄继续说:“周顺是他杀的。为了保你。”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会死吗?” “不会。”她说,“这事到此为止。”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姑娘,替我谢谢他。” 六月二十八,天刚亮安湄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陆其琛已经披衣出去,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安湄坐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陆其琛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出事了。” “什么事?” 陆其琛道:“陈疾死了。” 安湄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还不知道原因。皇城司的人刚来报信,说今早发现的,吊死在屋里。” 她想起前天陈疾从暖阁里出来时的样子。他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走。”她说,“去看看。” 六月二十八,辰时,皇城司后院。 陈疾住的屋子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吊在房梁上,脖子上勒着一条麻绳,脸朝着门,眼睛睁着。和赵三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安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吊着的人。 陆其琛走到她旁边。 “一样的死法。” “和赵三一样。”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4章 有人在嫁祸 她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旁边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我杀周顺,罪有应得。 安湄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这是他的字?” 陆其琛接过去看了看。 “不像。”他说,“陈疾的字我见过,比这个硬。” “谁发现的?” 陆其琛道:“早上换班的人。推门进来,就看见他吊在那儿。”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闩着的。” 她走到窗边,推了推窗户。窗户从里面插着,插销好好的。她蹲下,看着窗台。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 她站起来。 “有人进来过。” 陆其琛走过来,也看了看那个印子。 “鞋印?” “很小。”她说,“像是女人的。” 六月二十八,午时,安湄进宫。 李泓正在暖阁里批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 “陈疾死了。” 安湄点头,道:“我看了现场。” “怎么死的?” 安湄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有人留了这个。” 李泓看了一眼。 “不是他的字?” “不是。” 安湄继续说:“窗户上有个鞋印,很小,女人的。” 李泓愣了一下。 “女人?” “而且是个脚很小的女人。”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皇城司里有这样的人吗?” “没有。”她说,“皇城司没有女守卫。” 李泓回过头。 “那是谁?” 安湄也在想这个问题。一个脚很小的女人,能进皇城司,能杀了陈疾,能伪造遗书,能全身而退。 这个人,是谁? 六月二十八,申时,安湄回到皇城司。 她把陈疾的屋子又翻了一遍。炕洞里,有一块烧了一半的纸。她小心地拿出来,摊开。纸上还剩几个字——周大人,事已…… 后面烧没了。 安湄看着那几个字。 周大人。 周延昭。 她把那块纸收起来。 “去查。”她说,“昨天到今天,谁进过皇城司。” 陆其琛点点头,转身出去。 安湄坐在陈疾的炕沿上,把那块纸又看了一遍。 周大人,事已…… 事已成了?事已败了?还是事已至此? 她想起周延昭那张脸。他坐在老家堂屋里,慢慢收着棋子,说陈疾不会认的。他说陈疾欠他的,但陈疾不会认。 现在陈疾死了。 谁杀的? 六月二十八,戌时,陆其琛回来了。 “查到了。”他说,“昨天下午,有一个女人进过皇城司。” 安湄看着他:“谁?” 陆其琛道:“说是周延昭的侄女,来给他送东西的。” 安湄愣了一下。 “周延昭的侄女?” “登记的名字叫周蓉。二十出头,说是从老家来的。” 她想起周延昭那张脸。他说陈疾欠他的。他说陈疾不会认的。他说…… 她站起来。 “周延昭在哪儿?” 陆其琛道:“还在老家。” “那个周蓉呢?” “走了。”他说,“昨天下午进皇城司,待了半个时辰,就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六月二十九,天没亮安湄就出城了。 陆其琛带着十个人,一路往东走。到周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宅子还是那个样子,青砖灰瓦,门口两棵槐树。安湄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那个老仆。看见安湄,他愣了一下。 “姑娘?” “周大人在吗?” 老仆点点头。 “在。”他说,“姑娘稍等。” 过了一会儿,老仆出来,把安湄领进去。 周延昭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他自己跟自己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周大人,陈疾死了。” 周延昭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下棋。 “怎么死的?” 安湄把那块烧了一半的纸放在他面前。 “这个,是你写的?” 周延昭看了一眼。 “不是。” 安湄看着他。 “你侄女周蓉呢?” 周延昭抬起头。 “周蓉?”他说,“我没有侄女。” “姑娘,我只有一个儿子,早就死了。” 六月二十九,周家老宅的堂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 周延昭坐在那儿,手边的棋还没下完。黑子白子交错,像一张没解开的网。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那颗白子放回棋盒里。 “你没有侄女?” 周延昭摇摇头。 “没有。”他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三岁那年夭折了。后来再没有过孩子。” 安湄把那块烧了一半的纸推到他面前。 “那这个‘周大人’是谁?” 周延昭看了一眼。 “不是我。”他说,“这字不是我写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延昭抬起头。 “姑娘,陈疾死了,我也很难过。但他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让人杀的。” “那个叫周蓉的女人,拿着你的名帖进了皇城司。” 周延昭愣了一下。 “我的名帖?” 安湄点点头。 “登记的是你侄女,拿着你的名帖。”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名帖,”他说,“只有几个人有。”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周延昭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名帖。 “都在。”他说,“一张没少。” 安湄走过去看。名帖是宣纸做的,上面写着“周延昭”三个字,右下角盖着他的私印。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能仿吗?” 周延昭点点头。 “能。”他说,“但这私印不好仿。” “姑娘,有人在嫁祸。” 六月三十,安湄离开周家老宅。 陆其琛骑马走在她旁边,一句话也没说。走到半路,安湄忽然勒住马。 “其琛。” “嗯?” 安湄道:“那个周蓉,是怎么进的皇城司?” “拿着名帖进去的。守卫看了,就放行了。” “守卫认识周延昭的名帖?” “周延昭在朝四十三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皇城司的人,认得他的名帖不奇怪。” 她想起周延昭说的话——这私印不好仿。 如果私印不好仿,那那个名帖就是真的。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5章 她可能是我娘的什么人 真的名帖,在周延昭手里。他说一张没少。 那周蓉拿的,是谁的名帖? 七月初一,安湄回到京城。 她没回府,直接去了皇城司。陈疾的屋子还封着,门口守着两个人。见她来,守卫让开。 安湄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凉透了,那张纸还在她怀里揣着。她走到窗边,又看了看那个鞋印。 很小的鞋印,女人的。 她蹲下,仔细看着那个印子。鞋印很新,边缘清楚,应该是踩上去不久。她用手比了比,那脚比她的还小。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那天当值的守卫,叫来。” 守卫很快来了。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姓孙。见安湄,他有些紧张。 “姑娘。” “那天那个女人,你看见了?” “看见了。” 安湄问:“长什么样?” “二十出头,瘦,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青布衣裳。”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孙守卫继续说:“她拿着周大人的名帖,说要给陈副指挥使送东西。我说陈副指挥使在值房里,她就进去了。” “她进去多久?” 孙守卫道:“半个时辰左右。” 安湄问:“出来的时候呢?” “出来的时候,手里没东西了。”他说,“走得挺快的。” “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了,你下去吧。” 七月初二,安湄进宫。 李泓正在暖阁里批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 “查到什么了?” 安湄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这个字,殿下认识吗?” 李泓接过去看了看。 “不认识。”他说,“但有点眼熟。” “眼熟?” “像是在哪儿见过。”他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周蓉,找到了吗?” “没有。”安湄说,“她出了皇城司就消失了。”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名帖呢?” 安湄道:“周延昭说他的名帖一张没少。” 李泓愣了一下。 “那她拿的是谁的?” “不知道。”她说,“但有人帮她。” 七月初三,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她把那些案卷又翻了一遍。沈侍郎的,孙德海的,孙翠花的,赵三的,刘大的,陈疾的。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天黑。 白芷端着饭进来,见她还在看。 “先吃饭。” 安湄接过碗,吃了两口,又放下。 “嫂嫂,”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个周蓉,会不会是来灭口的?” 白芷愣了一下:“灭谁的口?” 安湄道:“陈疾。” “陈疾已经死了。” “但她杀陈疾之前,陈疾有没有说什么?” 安湄站起来:“陈疾死之前,见过谁?” 七月初四,安湄又去了皇城司。 她把陈疾死前三天见过的人一个一个问了一遍。值房的,巡逻的,送饭的,打扫的。问到最后,有一个老卒忽然想起什么。 “姑娘,陈副指挥使死前两天,有个人来找过他。” “谁?” 老卒想了想。 “不认识。”他说,“是个女的,穿得挺讲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 安湄问:“长什么样?” 老卒道:“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说话慢声慢气的。” 三十来岁,和周蓉不一样。 周蓉二十出头。 这是另一个人。 七月初五,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成了唯一的线索。 安湄让老卒仔细回忆,那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裳,说话什么口音。老卒想了半天,只记得那女人眉毛很细,嘴唇很薄,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绢擦嘴角。 “手绢什么颜色?” “白的。”老卒说,“边上是青色的。” 安湄记下来。 陆其琛在旁边问:“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老卒指了指。 “往东。” 东边。东边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进了那条街,就很难再找到人。 安湄站起来:“其琛,你去查查,这几天有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女人。” 陆其琛点点头,转身出去。 七月初六,消息回来了。 有人在东街的绸缎庄见过她。那女人买了三尺青布,一尺白绢,付的是碎银子。掌柜的记得她,因为她话不多,给钱痛快。 安湄去了那家绸缎庄。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眼睛很尖。见安湄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姑娘问那个女人?” “她长什么样?” 掌柜的道:“三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眉毛很细。穿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个银簪子。” 安湄问:“她买了什么?” 掌柜的道:“三尺青布,一尺白绢。青布是寻常的,白绢是好的那种,滑溜溜的。” 青布白绢。手绢就是白绢做的。 她看着掌柜的:“她有没有说别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她说,“就是付钱的时候,我多看了她一眼。她手上的那个镯子,挺好看的。” 安湄愣了一下:“镯子?” “玉的,绿的,上面刻着花。” 七月初七,安湄把那镯子的消息告诉了李泓。 李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绿的玉镯,刻着花。”他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玉镯,绿的,上面刻着兰花。 “这个?”他问。 安湄接过来看。是的,绿的,刻着花。 “殿下,这是谁的?” 李泓道:“我娘的。” “我娘生前戴的。她去世那年,我七岁。”他顿了顿,“后来这只镯子不见了。” 李泓把镯子放回盒子里。 “那个女人的镯子,和这个一样?” “掌柜的说的。”她说,“绿的,刻着花。” 李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安姑娘,那个人,可能是我娘的什么人。” 七月初八,安湄开始查李泓母亲的事。 皇家的旧事不好查,但安若欢在朝多年,多少知道一些。他把安湄叫到书房,关上门。 “三殿下的母亲,”他说,“姓沈。” “沈?” “沈家当年也是大户,后来没落了。她进宫的时候才十五岁,生了三殿下之后没几年就病死了。” 安湄问:“那她有没有姐妹或者侄女?” 喜欢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请大家收藏:()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