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点毛病谁学心理学啊》 第677章 收本地豪强为记名弟子对宗门来说还是裨益的 第677章 收本地豪强为记名弟子对宗门来说还是裨益的 对於学习资料,南祝仁如今已经可以真正做到过目不忘了。 当然,对於知识的掌握,肯定还是要在实践中巩固、深化,最后才能够融会贯通的。 不过如果要应付考试,那么自家人知道自己事,南祝仁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是完全够用、甚至大大溢出了的。 哪怕没有【记忆宫殿·高级】,也一样。 之所以南祝仁还在复习,也不过是为了所谓的以防万一而已,毕竟考场上他可不能在听到考官的提问之后表演个“一秒入睡两秒甦醒三秒答题”这样的流程。 考试现场要录像的呢。 不过现在,南祝仁终於可以把这些时间节省出来,投入到正式的工作中了。 就在南祝仁內心活跃的时候。 “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莫凯看到南祝仁丰富的面部动作,联想到今天异常的睡眠时间,有些担心。 学心理学的小伙用了比较缓和的措辞,没有鲁莽地去问南祝仁“你还好吧”之类的话。 下一刻,莫凯看到南祝仁猛地转头看向自己。 然后。 “小凯,话说你是不是特別喜欢暗红色?” 莫凯听见南祝仁这么问自己。 “啊————是啊,怎么突然提这个?”莫凯有些奇怪。 南祝仁的目光下移,看著莫凯手腕上他叫不出名字的表。 作为諮询师,肯定是要注意著装的,毕竟外貌是构建諮询关係的第一步,而某些特定顏色可能会触及到特定来访者的雷点,因此南祝仁平时上班的时候都习惯比较素的著装。 莫凯当然懂。 但是这小伙似乎是有自己审美的。刚来公司的时候还好,他还老老实实地穿了一身符合当下环境的衬衫长裤的实习生装扮。 等一段时间熟悉环境之后,他身上的色系就多起来了。 主要是鞋、表,以及其他手腕、脖子等地方的各式各样的配饰。 当然在接待来访者的时候,莫凯还是会老老实实地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的。 他甚至在办公桌下面存了好几双皮鞋,每天穿著舒適的运动鞋开车到办公室之后就会立刻换上。 只要不干扰到工作,对於这种私人爱好,不管是南祝仁还是白庆华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心理行业从业者自身的心理健康也是很重要的。 眼下,莫凯跟著南祝仁的视线移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表。 笑了笑,他正打算说什么。 “昨天你好像手腕上还戴了一串木头珠子,也是红的?还有你的鞋也是。” 南祝仁又补充道。 莫凯一愣,惊讶於师兄观察仔细,以及这份仔细居然也投注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还是让他比较开心的。 “对啊师兄。我小时候挺爱看战队啊、鎧甲恐龙啊之类的,那里面红色的都是主角嘛,久而久之就喜欢红色了————” 南祝仁点头:“然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车上还掛著一个红色的吊坠当装饰品?坐垫的顏色也是。” 莫凯又一愣,觉得师兄的记忆力真好。 於是他讚嘆著笑道:“师兄你貌似就坐过几次我的车吧?记性真好啊。说起来今天下班要不要一起————” “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似乎————”南祝仁的目光微微失焦,【记忆宫殿】 叠加上【心流状態】,“换过十一次,不,是十二块手錶。其中有五块都是红色系的。” 莫凯再一愣,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好像不是什么记忆力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有点可怕了。 “前段时间我在灾区工作,没怎么和你碰面。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年前的那个月,差不多穿了七款不同的暗红色系衬衫吧?” “十一月的第二周你是不是戴了一个红色的袖扣?不过那底座是银色的,还有狮子的雕刻————我不太懂配饰,但是確实挺好看的,很配你的气质————” 莫凯先是欲言又止,听著听著,渐渐失了神。 往日种种———— 这些他自己都忘了!为什么眼前的师兄还记著啊?! 虽然早就知道师兄很厉害了,但这————明显不对吧! 看著莫凯恍惚的眼神,南祝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似乎除了【微表情分析·中级】之外,【记忆宫殿·高级】从此也有了破防的效果了。 挺好的。 啪南祝仁在莫凯眼前打了个响指,不是【催眠】,只是单纯把莫凯的思绪唤回来。毕竟只是个年轻人,稍微玩一下就好了。 “你刚刚是不是有话找我说来著,是来访者发了什么消息过来吗?” 莫凯打了个冷颤,目光重新对焦。 不知道是不是锻炼出来了,小伙心態恢復得很快,眨了两下眼就把神拉了回来。 就听见莫凯问道:“师兄,咱们公司最近是不是要和一个企业合作搞员工援助计划”啊——就是eap。” 这个问题让南祝仁一愣:“没有吧————等等。” 记忆不由自主地开始回返。 【“王总,我们这边確实脱不开身,人不在北都嘛————啊,什么事情?这个保密,希望你理解我们的工作性质。你也是因为我们专业才找上我们的对吧?” “————祝仁啊?祝仁也跟我一起过来了啊————哈哈哈哈,对,他很年轻,但很有实力嘛,不然怎么会连王总都衝著他来了呢?”】 灾区项目结尾的时候,在眾人去找营地周指挥匯报工作之前,白庆华確实有打过电话。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对面好像是个姓王的老板————你怎么知道?”南祝仁有些奇怪道。 这小子怎么消息比自己还要灵通的。 “王叔和我爸认识————前段时间我爸带我一起吃饭,聊到我的学业工作什么的。” 南祝仁懂了。 想必是听到工作伙伴的儿子有职业规划,所以姓王的老板就顺手推舟给了项目。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对方似乎还指定要自己去做这个项目了。南祝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他如今在业內多少算是小有名气,但是还没到出圈的程度,再有实力也不能让另一个行业的老板相信自己这么一个年轻人。 “你是不是在饭桌上还提到我了?”南祝仁笑道。 莫凯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主要是提工作日常嘛————说著说著就有点激动起来。不过师兄你放心,涉及到专业保密的东西我嘴巴还是牢的。 “7 有一说一,南祝仁確实很有话题性,適合出现在各种交流场合。 “不过王叔好像之前也听过师兄你的名字————咱之前不是有个姓薛的创业老板嘛,他和王叔公司也有合作,好像提到过你。我一说师兄你的名字,王叔也有印象的。” 南祝仁眨了眨眼,不由又陷入回忆。往日种种———— 这回南祝仁没花多少时间思考,对於来访者他印象还是深的。 薛老板的话,记得那是他来北都之后没多久接的来访者,是被自己格外固执的配色师员工折磨得来做諮询了———— 老板被员工折磨得来做心理諮询,这种情况虽然有,但也是比较少见的。 当时记得这个老板还想挖自己墙角来著,被老师拒绝了。后来想请自己去做eap,也被拒绝了,因为当时手头比较忙,还在备考。 后续这个薛老板又来了一个月,做了三次諮询后就再没见过人了。也没推荐那个特別固执的员工过来做諮询,挺可惜的,南祝仁觉得那个员工其实应该很需要找諮询师聊一聊。 没想到现在兜兜转转,变成一个更大的eap项目了。 一念至此,南祝仁看著莫凯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能把电话打到白庆华那里去下eap订单的老板,绝对不是一般的企业体量。如果仅仅是薛老板这个来访者提过几嘴,王姓的老板绝对不会下这个决定的。 果然还是因为莫凯。 本地豪强弟子收入宗门作为记名弟子的好处,这就显现出来了。 还没正式进组就给组里拉了项目。从这个角度来讲,莫凯的创收能力和自己是不相上下,甚至隱隱都有超出呀! 南祝仁问道:“老师还没正式跟我谈过这个事情,你跟我讲是为了?” 莫凯笑笑:“就想著师兄如果你去那边做项目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南祝仁挑眉:“咱们这个项目能来,应该也有你的大力气吧,老师应该不会不带你。” 没想到莫凯摸了摸头:“总觉得还是要申请一下。而且王叔是王叔,白老师是白老师————” 小伙子的为人处世確实挺可以的。 南祝仁想了想道:“老师目前还没通知我,估计是近期人手排不开吧,你也知道的。” 莫凯点了点头。 “如果后面老师找我,我会跟他说的。”南祝仁承诺。 不讲这个eap项目本来就算是莫凯拉过来的,莫凯本身作为諮询助理也是非常优秀的。 莫凯笑著道谢。 话题很快被重新拉回到他们的本职工作上,南祝仁嘱咐道:“你今天抽个时间对李玲玲做一下回访,看看她最近的情况,我要重新整理一下她的来访者档案。” 根据梦境諮询室的反应,李玲玲现在应该是走出来了。 但作为諮询师,南祝仁还是希望手头的资料能够完整一些,严谨一些。 其实因为灾区的合作,南祝仁和李玲玲也算是同事,已经有了各自的联繫方式。不过在諮询方面的事情,他还是有些执拗地想要遵循諮询的规则来。 不过没等莫凯这边完成工作,和李玲玲有关的消息从另外一边过来了。 嗡—嗡— 手机震动,南祝仁拿起来一看。 声音不由自主柔和下来:“喂,夏天?” “南老师!最近忙不忙呀?” 明明刚刚才逗完自己助理,获得了一点情绪补充,南祝仁却觉得自己现在变得比刚刚更加愉悦了。 “还行,前两天还在整理灾区那边的资料,现在弄完了,就回老师这里工作,又开始做諮询了。”南祝仁实话实说,“不过今天接下来应该没有来访了,现在歇著呢。” “这么快吗?好厉害呀!” 情绪价值给得真足啊。 “你呢,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南祝仁礼尚往来,“现在还在那边做法律援助吗?” “是的呀,南老师你们走了,但是我们这边的工作可以说才是刚刚开始呢。” 夏天的语调顿挫,虽然说著忙,但是听不出一点疲惫:“我老师和师兄师姐前两天也都来了,这几天都在给受灾群眾諮询法律问题。” 南祝仁非常配合:“都有什么问题啊,可以说吗?” 小姑娘很乐意分享:“最常见的就是房屋损毁后的保险理赔、宅基地重新分配,还有因为亲人遇难引发的遗產继承和监护权纠纷之类的————” 南祝仁认真听著。 日常分享作为开场,很快被夏天止住,她打电话来好像是有正事的。 “南老师,你还记得念念吗?” 南祝仁眉毛一挑,没想到小姑娘的话题是这个。 在灾区的时候,夏天和李玲玲的工作也有不少交流,甚至李玲玲也有为了孩子们主动去找夏天求助过。因此夏天也是知道念念这个在李玲玲生活工作中占据了重要位置的孩子。 夏天的声音沉了沉:“念念的爸爸呃————遇难了,家里的房子也塌了,现在正推进灾后重建,政府有专项的房屋重建补贴。” “但是她的爷爷奶奶想把念念带走抚养,还对重建补贴有心思,说念念妈妈年轻,迟早要改嫁,没资格领补贴、管重建的事。念念妈妈当时都快崩溃了,整天和念念一起哭。” “昨天念念过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帮她找玲玲姐姐”。” 说到这里,夏天面对南祝仁的语调低了一点:“我联繫了玲玲姐,她同意了。我原本还想著和营地这边打个招呼,结果今天早上听说玲玲姐自己和医院还有营地这边走了些程序,已经和念念联繫上了————” 南祝仁挑了挑眉,现在似乎明白今天突然收到【案例归档】提示是为什么了,看样子还有人推了一把。 他大概能懂夏天现在的心情。面对灾区孩子的请求,她也想提供帮助,但同时可能又担心李玲玲在帮助別人的时候会耗竭自己。 所以才有了这个电话。 > 第678章 巧合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第678章 巧合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没关係。”对於夏天的担心,南祝仁安慰道,“李玲玲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而且能够帮到念念,也是她本来所希望的。” “她要感谢你,我也要感谢你。因为你同时帮助了她们两个人。” 南祝仁这么说,一方面是基於李玲玲长久以来的表现和自己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李玲玲的判断。李玲玲现在的情况不但不会被念念影响,甚至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给念念做支持。 另一方面,就是刚刚获得的【案例归档】的感应。既然李玲玲是昨天和念念建立了联络,那就说明结果是好的——至少是好到超乎了夏天的想像。 有了南祝仁的话,夏天才终於放下心来。 南祝仁可以清楚地听到从手机另一边传来的鬆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就好————” 南祝仁笑笑,將话题转换:“北都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吧,像是你刚刚说的念念和她妈妈在法律上遇到的困难,你好处理吗?” 提到自己专业擅长的部分,夏天的声音明显雀跃了起来:“嗯!我们先帮念念的妈妈梳理了灾后重建的相关政策,明確重建补贴是发放给房屋產权人亲属的,跟是否改嫁无关——这让她知道之后放心了不少。” “然后对於念念的爷爷奶奶,我们是强调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第一顺序监护人,只要母亲有抚养能力,他们就无权强行爭夺监护权,更不能侵占专属的重建补贴。” 南祝仁静静地听著。 “当然了,说这些其实用处不大————”夏天的声音到这里有些失落,“念念的爷爷奶奶听了之后只是生气,反而闹得更凶了,而且我们確实拿老人没什么太大的办法。南老师你也懂的,有些时候我们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规矩————” 確实。 对於夏天所说的工作中的难处,南祝仁很能理解。 “不过好在我老师和师兄师姐们很厉害,他们有处理类似情况的经验,这回专门和念念的爷爷奶奶谈了很久。也好在两个老人都不是那种————最坏的情况,所以最后还是达成了相当不错的协议。” 夏天的语气又轻快起来:“我们还帮念念妈妈整理了身份证明、房屋损毁证明等材料,指导她提交了重建补贴的申请,现在补贴————” 南祝仁静静地听著。 在说完了念念一家的情况之后,小姑娘又分享了不少她在灾区的法律工作。 南祝仁有不懂的地方,她都一一进行解释。两人都没有丝毫的不耐。 今天剩下的日程没有諮询安排,因此时间过得很快。 时钟很快走到了下班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个別諮询师安排了特殊的时间点和来访者见面一—比如晚上,这些都是应和来访者的要求。 其他正常諮询师和助理基本上都是到点就打卡下班。 就算是两个前台在这个时候都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开始等电梯。那些特殊时间段过来的来访者自然有对应的諮询助理来处理,不是她们的事情了。 南祝仁也没有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也准备下班。 但是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蹭了莫凯的车回到学校之后,两人分道扬鑣,莫凯开始自己的娱乐时间,南祝仁则驾轻就熟地往课题组的方向摸过去。 —— “不知道师兄他们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调整案例资料的地方————” 既然不需要复习了,那就多学点新知识和新技术。 这么想著,南祝仁走到课题组前,却意外地发现一今天课题组的门没关。 不止没关,里面还隱隱传出一阵热闹的寒暄声和笑声。 这和他预料中的大相逕庭。 难道大家今天在工作上取得了什么突破,一口气把任务都完成了,之后可以彻底解放了? 心中疑惑,南祝仁快步上前往房间內睁眼一扫。 和他预料中不同,和他记忆中却一样—一课题组內现在还是有些乱糟糟的。 虽然最近重暉等人在处理灾区的核心项目,但是课题组的办公室只有一间,所以他们在办公的时候还是和其他的外门弟子一起的。並没有说专门拉出一个“灾区项目专项办公室”,来让他们进行相关工作。 而包括翁娉婷、重暉、甚至白庆华在內的所有人这些日子都因为灾区项目而把工作强度拉得很高,因此把整个课题组都搞得人心惶惶。 毕竟连大师姐、二师兄,甚至连老师都工作得这么投入了,你们其他人还有心思在课题组聊天摸鱼吗? 除了部分博士之外,一般的硕士都已经出於“避避风头”的心態而好几天没有来课题组办公室了。 而那些为了毕业而不得不来课题组认真工作的博士,虽然没有参与进灾区的项目里面,这几天也是被带动得开始压榨自己,开始近乎007的科研工作。 近些日子课题组的氛围可想而知。 在南祝仁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这里面还到处充斥著咖啡和顶著黑眼圈的类人生物,空气中满是“我好累啊可能快猝死了但是再熬一个小时应该也不至於马上就死所以还是再熬一熬试试吧”的拧巴感觉。 但现在,在南祝仁的眼中,课题组难得洋溢起了轻鬆的氛围。 南祝仁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对著门的重暉,他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坐在桌子上。桌面原本堆著的纸质资料此刻都被扫到一遍,反而放著好几个大纸袋。 他自己的椅子则是推了出去,上面坐著一个南祝仁不认识的女人。 白庆华、翁娉婷、石倩浅、重暉,还有课题组里面其他还在工作的博士,每人手上都捧著一杯咖啡,此刻正有说有笑的。话题似乎都围绕著坐在重暉位置上的那个南祝仁不认识的女人。 “哦,祝仁回来了啊。” 白庆华看到南祝仁后眼睛亮了亮,衝著那个南祝仁不认识的人招呼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小师弟,南祝仁。” 隨后又对南祝仁说道:“这是你毕业了四年的师姐,师楚欣,刚刚从国外回来的。” 毕业生回来探望老师,顺便和课题组曾经的同学交流,这也算是常有的事情。 显然办公室里面变化的氛围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师姐了。 南祝仁露出了专业的社交微笑:“师姐好。” 名为师楚欣的师姐跟著起身:“你好啊,祝仁对吧?刚刚老师还跟我聊起你呢,说是今年课题组新来了个特別年轻但是特別厉害的师弟!” 这一站起来,也让南祝仁能够好好打量这位师姐。 翁娉婷已经很高挑了,但是师楚欣的身形却比翁娉婷还要修长一些。也就是对方现在穿著平底鞋,如果踩上高跟,这个房间里面除了重暉以外没人能在身高上压她一头。 她留著法式短髮,左侧收拢到耳后,右侧则蓬鬆地掛在脸颊。穿著风格也很简约,上身是高领的白色羊毛衣,因为屋內暖气开得很大,所以袖子挽到了小臂;下身是深藏青色高腰西裤,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她的腿上还盖著一件皮面的黑色外套,隨著她站起来的动作正在往下滑。 重暉一伸手接住了这件快要滑到地上的衣服,另一只手把正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个纸袋递过去,同样的纸袋在他桌上还有好几个,大部分都空了。 隨著重暉的这个动作,屋內的咖啡香更加浓郁了些。 南祝仁现在知道其他人手里捧著的咖啡是哪里来的了。 就听见师楚欣笑道:“喝咖啡吗?加不加奶?糖?” 南祝仁露出微笑:“我都可以,谢谢师姐。” 虽然在公司里面已经用咖啡提了神,但是对有著【情绪重调】debuff的南祝仁来说,不存在什么咖啡喝多了睡不著的情况。 那么不会对自己造成负面影响的前提下,適当接受別人的好意是不错的选择,这能够拉近社交距离。 一边喝著咖啡,南祝仁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这位师姐和办公室內眾人的人物关係。 毕业四年的话————石倩浅应该不认识对方,但和重暉说不定是同年,应该也被翁娉婷带过几年,然后课题组內现在的本校博士应该也都认识对方。 难怪今天课题组难得放鬆了一会。 白庆华呵呵笑著:“楚欣这几年都在外企,在其他国家到处跑,但基本上没在国內长待过吧?” 就像南祝仁打量师楚欣一样,师楚欣在把咖啡递给南祝仁的时候也同样上上下下扫了南祝仁好几眼。不过她比南祝仁多花了一些时间才把目光收回来。 然后她转头对白庆华应道:“对,最近刚跳槽回来,在北都的一家软体公司。 " 说著她鬆了松肩膀,露出一种终於回家了的惆悵:“我也是毕业之后第一次回北都,安顿好后就第一时间来看您了。” 白庆华闻言立刻关切道:“怎么,原来的岗位干得不开心?” 师楚欣闻言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那里很好。就是单纯的加薪跳槽,和原来的公司算是好聚好散的————” 被南祝仁进来之后打断的对话,很快又重新继续了下去。 南祝仁在一旁听著也多了解了一些,知道当初这位师楚欣师姐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是白庆华找关係推荐的,所以白庆华才会表现出关注。 在了解到师楚欣在原岗位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之后,白庆华也放下心来,有些愜意地靠进座位的靠背里面。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除了电竞房里面的休閒时间之外,也就是现在这种桃李满堂的感觉能让他多享受享受了。 不过接下来话题的发展的就让人有点预料不到了。 “那你现在的岗位还和原来的一样吗?”翁娉婷在一旁问道。对於真正的工作內容,还是大师姐比较关心。 “算是吧。”就看到师楚欣笑了笑,“现在是在员工关係的岗位,也就是er,兼一点eap的活。也是国內最近对员工援助的工作越来越重视了,不然我也不会想著回来。” 翁娉婷点头。 师楚欣举起咖啡杯对翁娉婷做出碰杯的样子:“之后在北都工作,也要娉婷姐继续罩著我了。” 翁娉婷却摇了摇头:“我现在自己创业了,主要在江都,只是这段时间在北都忙项目而已。之后可能两头跑,但在北都待的时间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这个回答让师楚欣一愣,一时间訥訥地有些说不出话。 翁娉婷又问道:“你现在在哪家企业?” 师楚欣回神,吐出一个名字。 翁娉婷和白庆华一起愣了一下。 “老师。”翁娉婷看向白庆华,“之前这公司的老板是不是还给你打电话来著,让我们去做eap,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板姓王?” 白庆华点了点头。 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谈到这个话题,南祝仁也有话说了。 他把自己从莫凯那边听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 这让办公室內原本就诧异的眾人愈发惊讶了。 世上居然还有如此之巧的事情? 翁娉婷是最快回过味来的,笑起来:“这么看起来你这个新单位对於eap是的需求挺大的,又是找猎头挖人又是往外面找外包团队的,你进去之后很快就能大展拳脚了。” 师楚欣点了点头。 她忍不住问道:“老师,那当时我老板来找您的时候,您是怎么回復的?” 白庆华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的公司不是专门的eap公司。我们没有公司层面的项目服务提供,我也没打算在这个领域发展。” 对於白庆华来说,赚钱方面有心理諮询,学术方面有微表情,这两者一起不管在经济方面还是在学术上就足够供养他和整个课题组了。 当然,如果手下的学生或者员工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意图,他会支持。 就像是眼前的师楚欣,硕士期间就是对eap方向感兴趣,白庆华当初给她推荐了不少学习和实习的机会,毕业之后还专门托关係给师楚欣安排了对口的工作。 但对白庆华自己来说,就没有必要在这方面多费心思了。 > 第679章 好关係都被拧巴没了 第679章 好关係都被拧巴没了 拒绝eap项目,这不是白庆华自己发懒,而是从客观的组织规划和个人规划的方面考虑。 就算是翁娉婷,眼下也只是看了白庆华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好像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是师楚欣迟疑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白庆华,道:“老师,其实您要去我公司做eap的话挺好的,不用您多费心,收益也高————” 原本眾人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师楚欣这么一提,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拉了回来。 “我这几年在外面都是做eap的,跳槽之前对我现在的公司也是做过调研的,它这种体量的公司,最起码给的钱是绝对尊重您的。” 师楚欣看著白庆华。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这段时间確实是学有所成,她此刻身上的气势都隱隱发生了变化,展现出一个真的在职场歷练了几年的女强人的感觉来。 “我现在的公司是1000+员工的体量,这次合作达成之后,如果能够建立长期的交流,是不是能给您、甚至学院多提供一批实习岗位乃至於毕业生的就业岗位?”师楚欣指了指自己,“至少根据我现在的了解,我的公司在我的相关岗位上很、缺、人。” “也算是拓宽关係嘛,哪怕是我自己,当初不也是借著您的关係才有了工作。这次合作达成的话,以后的师弟师妹如果再想要往eap发展,也能有更多的选择了。” 对於白庆华这么一位关心学生的教授来说,这个理由似乎很诱人。 师楚欣又叠加了一个理由:“而且国內的eap近些年来是越做越好的,这个项目谈下来之后就算您自己不想要,回头再外包丟给学院其他专精这个领域的老师,也能换到不少好的资源对不对?” 外包之后再外包,这点子证明这位师姐这些年確实是在职场上学到真东西了。 “如果老师您是担心人手不够的话————確实。”师楚欣扫了一眼课题组的情况,“年后公司是比较忙,然后你们最近也是————感觉我挑这个时候过来探望您都有打扰了。” 后半句话算是开个小玩笑。 “不过1000+员工的体量,做eap的话,有6—10人的团队就完全够了。核心只要1个项目负责人,3个驻场諮询师,2个危机干预专员就行,剩下就是轮岗或者机动岗位。” 师楚欣如数家珍,好像早有腹稿,一点一点帮白庆华排除顾虑。 她拍了拍胸脯:“而且有我作为內部人员在,也能给你们减少很多工作量一甚至连我都能算是一个团队劳动力呢!” 翁娉婷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办公室內的话题一下子从之前的聊天转换到了商业和项目上,气氛正经了一些。 那些蹭到咖啡的外门弟子原本有说有笑,眼下都微微转过了身,开始默默地喝咖啡,知道话题已经发展到了他们不能参与的阶段了。 石倩浅不明所以,重暉皱了皱眉,张口欲言又止。 白庆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先闭眼思考了一会,先转头朝著外门的博士们问道:“你们想去做eap吗? ,得到了一串“不想”“最近要去收数据”“和研究方向不符合”“没时间啊老师”之类的回答。 师楚欣眨了眨眼,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翁娉婷。 不等翁娉婷有回应,白庆华又看向南祝仁:“祝仁你呢,想去吗?”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想到了公司如今的諮询量—一年后確实比较忙,但等下个月忙过了这阵之后,说不定又会重新閒下来。 隨后南祝仁又想起了莫凯之前跟自己说的话,难得这个好学的师弟跟自己提出请求。 说起来,1000+员工体量的公司,去那里做驻场諮询师的话,能够提供的諮询量———— “有机会的话,还是挺想去的。” 白庆华点头:“可以,那你当项目负责人吧。” “啊?” 一旁看著的师楚欣眨了眨眼。 听这个意思,老师怎么像是特地为了这个新来的师弟“想去”所以才特地接了这个项目的? 现在更是大手一挥,直接让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项目负责人,师楚欣还以为白庆华如果接下这个项目的话,负责人应该是翁娉婷,这样最让人放心。 最起码也得是重暉。 就算不是他们,公司里也有更加老资歷的諮询师,师楚欣读研的时候也在白庆华的公司里面实习过,那些諮询师有不少还是师楚欣的老相识,她数都能数出来。 老师这到底是太放心这个小师弟了,还是太不重视这个项目了? “把小莫也带上,回头我问一问今天没来的硕士有没有感兴趣的,也加进来。”白庆华补充道,“要是再缺人的话,就去公司里面找找好了。” 说著,白庆华转头看向师楚欣:“你现在是师姐了,既然项目在你的公司里面,你多照顾照顾你的师弟师妹。负责人虽然是祝仁,但你多带带他。” “哦————好,好!” 这个事情就是这么突然。 上一分钟还说不接,下一分钟就连团队的大概成员都確定了。 “老师。”南祝仁突然举了举手,“我只会諮询,但是eap的话应该还有些諮询之外的东西吧?这些我不太熟。” “不会的就问你师姐,都不会的话可以再来问我们。”白庆华先指了指师楚欣,又指了指翁娉婷。 “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你要做的,你先专心准备考研复试。” 白庆华又道:“项目开启之前还有很多筹备工作。我今天先给王总打个电话討论一下细节,然后他们公司內部也要討论合同制定和內部的组织架构。等这部分完成之后,我们也要先根据他们的资料做好相关的数据分析。” “不过数据分析的话————”白庆华又转头看向师楚欣,“正好你是內部人员,你能一起做了吧?” “啊————啊。”师楚欣看了一眼重暉和翁娉婷的方向,答道,“可以的老师。” 白庆华朝著南祝仁点头:“这样的话,刚好等你复试完,前期筹备的工作也结束了。你收拾收拾就能直接去他们公司驻场了。” 安排完毕,白庆华把咖啡一口饮尽,重新靠进椅背。 这个时候,师楚欣才后知后觉道:“小师弟————还没进组吗?还要先准备复试?” 晚上回到宿舍。 咔嚓— 南祝仁从浴室中走出来,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向厨房,从里面拿出三个盘子、 一个汤碗和两个饭碗。 他的时间把控得很好,就在他把餐桌布置好的时候,门口正好也传来敲门的声音。 外卖到了。 食物的香味很快瀰漫在客厅里面。 重暉房间內,隱隱有声音传出来,听起来似乎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 “我知道,我知道————” “我再看吧,之后有时间我会去的。你先专心处理自己的工作————” 南祝仁在餐桌旁没等多久,重暉也“咔嚓”一声把门打开走了出来。 看到餐桌旁拿著平板好整以暇的南祝仁,重暉有点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你可以先吃的————” 南祝仁耸了耸肩:“没等多久,饭菜还热,我正好等著它放凉的时候刷一刷资料。” 一时间,客厅里面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南祝仁吃饭的时候一向话不多,重暉今天也难得一直没有开口。 不过半晌后,终究还是重暉率先打破了沉默:“eap的项目,我以前也有做过” o “我在硕士期间想要多探索一下可能性,所以各个方向都尝试了一下。eap领域的心理諮询和我们平时的心理諮询还是很不一样的。” 南祝仁点了点头:“我知道,考研的时候也有背过相关的知识点。” 他知道重暉的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顿了顿,重暉又道:“等你复试完了准备去驻场的时候,我应该也差不多把手头的资料弄完了,到时候跟你一起去。倩浅那边也差不多,她以前也做过eap————" 南祝仁笑了笑:“白天我说我没做eap的经验,意思是我没有把控过全局。但是eap性质的諮询我还是做过的,师兄你不要太担心。 重暉一愣点了点头。 重暉开启了话题,眼下似乎言尽。而南祝仁却还有问题。 思考了一下后,南祝仁道:“老师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重暉沉默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南祝仁有些无奈地回忆道:“明明是一个和大公司合作的eap项目,结果老师让我这个从来没有主领过项目的年轻人来负责一— —” 虽然说南祝仁確实有eap諮询的经验,但当时他可没有说,白庆华是不知道的。 “而之后组建团队”的时候,感觉老师也很草率。说是先拉硕士生,然后才会去公司找諮询师。硕士生的諮询实力,倩浅师姐算是中坚了吧?但感觉————” 南祝仁点到即止。 重暉扯了扯嘴角:“虽然她的特长是做研究,但你这话可別让她听到。” 南祝仁又补充道:“而公司里面,现在资深的諮询师哪个手头不是堆满了諮询任务。能拉出去干活接外包的,基本都是新手,比硕士可能多点工作经验,但是也多得有限。” 南祝仁感慨:“这种人员配置,感觉已经超过了让楚欣师姐带新人”的等级—当然,如果楚欣师姐特別厉害的话当我没说。” 重暉摇了摇头:“楚欣————很优秀,但確实没有到能带著一群新人做大项目的程度。更何况她本身还有公司的工作。” “那就是老师故意给师姐脸色看了。”南祝仁下了结论,“况且老师今天最后的那些语气和表情,都是平时很少见的。” 重暉沉默一下,点头。 对於往日里都是笑呵呵的、甚至偶尔被徒弟冲了都不觉得生气的白庆华来说,一旦生出负面的情绪,很容易就能被徒弟们察觉到。 南祝仁有些感慨:“楚欣师姐还是太明显了。” “她给我们项目出点子的时候像是胸有成竹,但好像————过於胸有成竹了一点,不如说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再加上她在这个时间点过来课题组,確实也很巧————” 重暉打断了南祝仁的话:“不用想了,她就是故意的。估计是有任务,或者说是想要借著我们课题组帮她在新公司拿业绩,站稳脚跟,但总之————她今天不是来探望”这么简单,她就是故意的。” “只是她————不明说,反而绕了这么多的圈子,以至於变成小心思,甚至有点算计的味道了。”重暉声音闷闷的,“所以老师生气了。其实如果楚欣明说她需要帮忙,老师也会考虑的————” 明明是自己带著任务,或者说是自己需要帮忙。 结果摇身一包装,变成了“海外归来的学生来探望老师,意外听说老师有难题后,作为內部人员给老师的课题组提供帮助,为以后的师弟师妹带来资源”的剧本。 里面的小巧思確实是不少。 可惜在一整个研究微表情和心理諮询的课题组办公室里,还是太明显了。 “她————很聪明,但就是太拧巴了。所以反而惹老师不高兴了。” 重暉的声音愈发地闷了:“不过老师也不会一直生气,你不要觉得老师是借你来让楚欣难做。虽然说现在团队组建起来都是新人,但我说了我之后也会进驻,然后大师姐肯定也会帮忙————” 南祝仁笑起来:“这我倒是不担心,倒是你啊师兄。” “我?”重暉有些莫名其妙。 南祝仁伸出手指在重暉身上绕了绕:“你现在这么多活,要是想在我复试之后就进组,估计得熬不少夜吧?而且你说倩浅师姐也要进组,那你估计还要主动帮她干不少活。这爆肝爆得————要掉不少肌肉吧?” “而且你这么上心,师姐毕业前的时间线和你又重合度这么大,你们是不是” 南祝仁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不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重暉难得地对南祝仁露出了没好气的表情:“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复试准备好了没有?!” 第680章 我的回合,抽牌! 第680章 我的回合,抽牌! 复试的复习,对於南祝仁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必要了。他早就打算把省下来的时间拿去干別的事情。 不过考虑到灾区项目的后续工作肯定会加速,南祝仁也不好意思再借著学习的名义拖慢课题组大家的工作进度。 偏偏这个月的【月度目標】奖励又是【共情能力】这么一个对南祝仁来说不是很有必要的东西,因此也不用刻意去刷諮询。 这就导致南祝仁在接下来的时间反而閒下来了。 於是南祝仁想了想,乾脆找了之前给自己整理初试资料的好运师兄,简单了解了一下学校的复试流程,自己又模擬了几遍。 隨后他又要了一份北都师范对应用心理学研究生的培养计划,按照上面的课程,自己在公司的工位开始提前预习课程了。 “其实没有必要,我们上课甚至连课本都没有的————”面对南祝仁这个要求的时候,好运师兄欲言又止。 “老师总有推荐书目的吧,反正我閒著没事,都看一看就是了。”南祝仁回道。 於是南祝仁就抱著一摞书到了公司开始苦读,只有偶尔在公司其他諮询师需要接锅的时候才出手拉一把。 课题组的人这段时间都在忙著工作,偶尔看到南祝仁终於开始这么用功地学习,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 至於公司里面的諮询师,对南祝仁的感官则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毕竟这么一个不瓜分諮询总量却能够在出问题的时候负责兜底的大佬,谁不喜欢? 说起来,自从刘佳航走了之后,翁娉婷虽然已经回归但却没有在公司重新掛职,导致公司主管的位置一直空缺。 现在看来,公司有没有主管问题都不大了呀! 不知不觉间,公司所有人对南祝仁的態度都渐渐发生了变化。 甚至莫凯都感觉自己从中收益到了。 “小莫来上班了啊,今天也挺早的。” 又到了一天早上,莫凯踩进办公室,迎面就有一个諮询师主动跟他打招呼道。 “您也早啊。”莫凯笑著回应,社交礼仪挑不出一丝毛病。 原本那些老资歷的諮询师,虽然和助理们说话都是带著笑的,但莫凯知道那只是心理人专业能力的无意识逸散而已。 在骨子里,莫凯清楚他们心里还是有著职场的等级意识的。 最平常的,比如在聊天的场景中,有些话题在莫凯靠进的时候,那些諮询师就会立刻讳莫如深;其次,就是在莫凯偶尔带著问题去请教的时候,諮询师们也会藉口事务繁忙而不予理会,哪怕他们实际上只是在悠閒地品尝咖啡。 更有甚者的个別諮询师,还会在自己助理忙不过来的情况下,让莫凯去“帮忙”——这种情况在课题组全体前往灾区的时候经常发生。 虽然对於最后一种情况,莫凯在最初帮过一两次之后,也都能顺滑地找到各种理由应对掉了。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本身,依旧让莫凯非常不舒服。 不过最近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 莫凯如今已经过了需要找人请教的阶段,一些諮询师却在路过看到他工作的时候会主动像是没话找话一样“指点”两句。 公司如今资歷最老的一个諮询师,和他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也会突破“专业笑容弧度”的平均值,態度异常温和。 找莫凯“帮忙”的情况,更是彻底消失了。 眼前这个和莫凯打招呼的諮询师,就是之前经常找莫凯干杂活的人。 “算算日子,小莫来了也挺久了吧?”打过招呼之后,諮询师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寒暄找话题一样道,“看最近的表现————很快就能升职当諮询师了?” 莫凯一边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边回道:“那不一定,能力不够的话老师肯定不会让我独立接諮询的。” 諮询师顿了一下,可能是莫凯的回覆不是很符合他的预期。 “怎么会呢,你可是一直跟著南老师呢,跟著他能学到不少东西。”说到这里的时候,这諮询师像是感嘆一样,“要是我当初入行的时候有一个跟南老师一样的諮询师带我,都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呢!” 这话算是说到莫凯的心坎里面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肯定道:“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运气好,居然稀里糊涂就能跟著师兄学东西学了这么久。” 这个反应终於符合那諮询师的预期了。 对话有了节奏感,他像是顺著莫凯的话一样无意道:“说起来,南老师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咱们公司最近要接一个eap项目?” 看样子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了。 莫凯顿了顿,让属於自己的表情管理上线:“师兄倒是没跟我提过,你知道他一直一心做諮询的————但如果是真的话,我也挺想去锻炼一下的。” “我知道,我知道,南老师一直很专心嘛。但这么大的项目如果是真的话,老板肯定会让南老师进去的。” 諮询师摆了摆手,眼睛在莫凯的脸上和身上转了两圈,嘴角弧度压了一点下来,似乎確定了对方没说假话,因此有些意兴阑珊了。 “至於小莫————你不著急嘛。老板接的肯定是大项目,像是你这样还在读书的学生想找锻炼机会的话,可以一步一步做起来的,不用太著急。” 他强调了一下:“说起来,最近是不是有考研的考试来著,最近热搜都是,你不用去吗?” 莫凯维持著自己的表情管理:“我保研的,不用考试。” “哦,哦————果然是年轻人啊,真好。”这下諮询师有些尷尬了,他像是很忙一样四处张望了一下,“今天南老师还没来啊,是老板那边有什么任务吗?我有个諮询可能得找他帮忙————” 莫凯摇了摇头:“今天是研究生复试,南老师考试去了。” 说话的諮询师猛得一愣。 半晌后才喃喃自语道:“对哦,是————南老师要考试啊,他还要考试啊?” 南祝仁裹著件深灰色的风衣坐在考生的备考室里,面前摆著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是基础的文具和自己的准考证、身份证。 严格来讲,今天是复试的第二天了。 北都师范的复试总共有两天,昨天上午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资料审核工作以及笔试的部分,对南祝仁来说无惊无险。 今天早上,则是面试。 眼下,南祝仁面前除了透明文件袋之外,还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里面有他製作的四份简歷,用来一会在复试的时候交给考官老师。 除此之外,便什么准备都不用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沉稳的气质和柔润的线条,让前面的考务老师都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这考务老师应该是来帮忙的在读研究生,身上班味不浓,还带著点清澈的味道,沉不住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高声道:“在场的考生有没有还没签到的?” 一声高喊像是在湖面投下落石,一下子惊起几个像鱼儿一样的考生滑过来。 到了面试阶段,可以说是整个研究生考试的最后一步了。也是因此令人紧张,而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还有考生忍不住举手:“老师,我在进考场之前就签到过一次了,还要再签吗?” 考务老师耐著性子道:“不用,只用签到一次就行了,然后就这里等一会,我会依次叫你们的名字,外面有引导的老师带你们去考场。” 考生们安静了下来。 考务老师最后確认了一遍名单核对人数,临走之前又多看了两眼南祝仁的方向,才转身离开。 嘶——呼一一时间,备考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深呼吸声。 和南祝仁不同,不少考生面前还放著或薄或厚的资料,此刻正在念念有词地背诵。 那些资料可能是他们自己整理的或者是网上找过来的复试预测题,亦或者是他们的自我介绍。 其实倒也不是说他们真的就差这么一点临时抱佛脚的时间,眼下的背诵更像是一种缓解焦虑的方法。 只不过这种方法比较糙,而且有可能反而会强化焦虑。 有的考生手段则更加有意思一些。南祝仁睁眼扫过去,就已经看到了包括做深呼吸的、画图的、给自己做身体扫描的。 稍微会玩花活一点的,甚至从背包里面掏出一贴卡牌开始洗牌———— 等等。 南祝仁忍不住出声:“同学,你这是————【oh卡】?” 那牌佬正好坐在南祝仁的前面,闻声转过头来,笑道:“对,就是【oh卡】 “” 要缓解焦虑,找人聊天也是很不错的选择。面试的备考室其实管理並不严格,考生都能背包进来,不但不禁止交流,甚至想刷手机也可以,只要在进正式考场见考官的时候把无关物品都留在外面就好了。 牌佬乐得见人搭话,转过头来问南祝仁道:“你是应届生吗? 南祝仁想了一下,摇摇头:“算是工作过两年吧。” “我也是。”牌佬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气,“我这oh卡技术是在工作的时候学的,你能看出来说明你也懂,这个用来平復心態还是挺好用的。” 南祝仁没有回话,只是按照社交期望点了点。 “你是脱產考研吗?”牌佬又问道。 南祝仁摇头:“一边工作一边备考,我前天还在公司呢。” “那你也挺不容易的。”牌佬闻言顿时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我懂的,我今天为了考试还专门和公司请了假。和那些一门心思只用学习的应届生比起来,我们能够过初试线就很不容易了。” 不过牌佬在自怨自艾之后又赶忙安慰道:“我听说今年有一个初试成绩特別高的,有他在,那些四百分出头的和我们之间在老师眼里的差距应该也没这么大了。” 说著不等南祝仁反应,牌佬转过身,把那叠卡牌放在南祝仁的面前。 “距离开考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而且我打听过了,他们应该是按照初试成绩排面试的先后顺序的,我们还有些时间一” 他朝著南祝仁指了指那叠卡牌:“要不要抽一张试试?” 南祝仁看著那叠oh卡,陷入了沉思。 oh卡,全程【0h卡牌】,又叫潜意识投射卡,诞生於20世纪80年代,由德国心理学家莫里茨·艾格迈尔与艺术家伊利·拉曼联合研发。 其核心设计理念源於【潜意识投射】一个体在面对模糊、无固定意义的刺激时,会不自觉將內在潜意识的情绪、需求、认知模式、未被言说的衝突投射到刺激物上,从而完成自我暴露。 类似原理的还有【房树人绘画】、【沙盘治疗游戏】、【罗夏墨跡测试】等等。 —— 当然,与罗夏墨跡测验等偏向临床诊断的投射工具不同,oh卡是更侧重“温和的自我探索”的方法,它无明確的对错標准,也不涉及病理化评判,核心价值在於“让看不见的內在状態变得可见”。 一般来说,oh卡基础套装包含88张图像卡与88张文字卡。图像卡的画面多採用模糊化、抽象化处理,没有清晰的情节指向,仅呈现日常化的元素,目的是为来访者预留充足的联想空间;文字卡则涵盖情绪、状態、概念等多元维度,可与图像卡自由组合,形成近8000种搭配,进一步拓展投射的丰富性。 oh卡的適用范围极广,既可以用於个体諮询中的情绪疏导、压力缓解、自我认知探索、决策困惑梳理,也可用於团体辅导中的关係建立、沟通练习;尤其適合难以用语言直接表达內心的人群比如青少年、职场人、面临重大人生节点的个体。 看著眼前甚至还没有做自我介绍的牌佬,南祝仁大概明白对方现在的心情。 有些心理从业者给別人用工具来做干预的时候,自己也是能够获得疗愈的。 显然,牌佬哥就是这种人。 自己好像被当成某种工具了。 但这对南祝仁来说不是什么问题,甚至他还觉得有些新奇。毕竟长久以来都是他给別人做諮询干预,自己被人干预的机会倒是很少。 南祝仁此刻来了兴致,点头道:“那就抽一张看看吧。 第681章 君の名 第681章 君の名 牌佬考生开始洗牌,这动静吸引了其他代考考生的注意。 一些正在靠著念念有词背资料的考生往这里瞥了几眼,似乎是被这景象吵到了思绪,但皱皱眉头后还是强定身心在自己的座位上。 南祝仁和牌佬考生连忙相互提醒,让自己的声音小一些,变成窃窃私语的状態,在音量上比其他人背诵和聊天的声音还小,避免干扰別人。 而一些原本就在靠著小声交流互相缓解焦虑的考生则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就有几个性格外向的考生好奇地围过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塔罗牌吗?” 牌佬考生小声道:“不是,是【oh卡牌】,一种心理技术,我们想试著变得不那么紧张。” 听了这话,一个围观的考生立刻低声讚嘆起来:“真厉害啊,同学你学过吗?你是心理諮询师吗?” 牌佬考生谦虚道:“我毕业之后工作过两年,所以会一点技术。” 另一个考生跟著应和道:“真厉害啊,有工作经验的,面试一定轻鬆过吧?” 称讚其他考生也是考生缓解焦虑的一种方式,也可以理解为是在给考试攒人品。 牌佬考生立刻谦逊道:“考官老师应该会更喜欢年轻一点的、没有工作经验的应届生吧,毕竟是考研究生又不是职场面试。我的工作经歷说不定反而是劣势————” 另一个考生问出关键点:“我们能看看吗?” 这回牌佬考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南祝仁。 南祝仁自无不可:“可以啊。” 事实上,等考生的注意力从oh卡转向南祝仁的脸之后,oh卡就已经不是这么重要了。 或者说,这一圈考生里面的个別人本来就是看著有机会和南祝仁也能够开始交流才围过来的。 但不管怎么讲,一个临时的oh卡心理测试小摊子就这么支起来了。 眼下的环境自然是绝对不符合严格的心理干预条件的,但是心理干预本来就是要適应不同的情况,oh卡反而是少数真的能够发挥它本来功效的方法了。 围观考生安静地围著南祝仁和牌佬考生两人排排坐,隨后为了听清中间两人的话而把身子前倾。 牌佬考生小声道:“oh卡的操作方式有很多,比如【单人抽卡解读法】、 【卡牌故事创编法】、【“认知转换”对比法】等等,眼下出於我们的目的,就用【“问题—卡牌”配对法】。” 一摞卡牌很快被洗好,牌佬把它们放在南祝仁的面前:“现在,请你先在內心想一个你现在困扰你、或者你最关注的问题。” 不用多说,在场人大部分想的都是关於接下来的考试问题。 南祝仁也非常配合地把这个问题从脑海中呈现出来,调整好自己的心態,隨后道:“我想好了。” 牌佬考生点头:“那接下来,请你从这一堆卡牌中拿出三张卡牌,盖在桌面上。” 南祝仁依言照做,先从牌堆的上方抽了一张,又从牌堆中间抽了一张,又从牌堆的下方抽了一张。 依次在桌面上盖好。 一旁有考生小声嘀咕:“这流程真的好像塔罗牌啊。” 这个声音被南祝仁和牌佬考生都忽视了。 (,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南祝仁盖好三张牌之后,牌佬考生原本还想调整一下卡牌的方向,確保它们翻过来的时候都正对南祝仁。 但他发现这三张卡牌都摆放得非常正,於是便耸耸肩继续道:“好,现在我要翻开第一张卡牌。” 他伸手—— 第一张卡牌呈现在眾人的眼中,它整体採用水彩手绘风格。卡牌的画面主体是一只处於飞行状態的鸟类,翅膀呈舒展展开的姿態,整体形象轮廓清晰。背景为淡蓝色调,带有水彩晕染形成的柔和纹理。 围观的考生们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点,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晰一点。 “隨后是第二张。”牌佬考生又道。 第二张卡牌,画面核心是一段拧结纹理的绳索,绳索两端分別被两只手抓著。背景为大面积的明亮黄色调,色调饱和度较高。 和第一张卡牌相比,这张卡牌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故事感。 牌佬考生又道:“最后是第三张卡牌。” 第三张卡牌,画面包含两个人物形象:穿绿色衣物的人物,手部持有一个外观类似工具的物品,该物品从背后朝向另一位穿蓝色衣物人物的背部区域。背景分为上下两部分,上方是红色调,下方是黄色调。 嘶— 围观的考生中传来微微的吸气声,第三张卡牌跟前两张比起来多了更多的故事感,而且令人悚然而惊。 牌佬考生没有被场外因素干扰,而是按照流程道:“接下来请你根据你自己的喜好,从这三张卡牌里面选择一张。” 南祝仁没有思考多久,伸出手。 旁边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三个考生,没有人出声,所有人的视线跟隨著南祝仁的手,看著那只手伸向卡牌。 南祝仁选择了第一张卡牌。 “好。”牌佬考生点头道,“现在请你看著这张你抽出来的这张卡,看看它和你说刚刚想的那个问题之间有什么关联?” 南祝仁想了想,道:“我先说我刚刚心里想的问题吧——就是想著接下来的面试。” “至於和这张卡牌的联繫————” 说到这里,南祝仁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周围的考生。 他用平稳、低沉、柔和的声音道:“我选择卡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后面的两张卡牌,一开始就確定要选这张了。” “我觉得这张卡牌里面的鸟很自由,它的身子非常舒展,它是在没有边际的空中翱翔的。” “我感觉这鸟就像现在的自己。之前备考那阵子,总觉得像在继续自己、在准备起飞,现在翅膀这么舒展地飞著,肯定是已经能非常平稳地掌控节奏了。” 南祝仁指著这张卡牌:“我看它飞的样子,不像在慌慌张张扑腾,反而像借著风的势头,特別从容一就像我进考场的时候,不用攥紧手心、不会脑子发懵,之前记的知识点、练过的题,会顺著自己的节奏自然冒出来,像这只鸟借著气流飞一样顺。” “而且这淡蓝色的背景看著特別宽阔明亮,不像之前复习时那种烦闷的感觉,更像答题时下笔如有神的状態。不管一会考官提出的题目难不难,我觉得我都能像这只鸟一样,舒展著把该做的都做好,考完也能像它一样在空中翱翔— 天高任我飞。” 围观的考生们也不由地点头,虽然刚刚那是南祝仁自己对卡牌的解读,但他们都觉得这话好像也是在对他们说的一样。 原本面对面试的焦虑都好似都被抚平了。 这一串阳光积极又向上的话让牌佬考生都忍不住愣了愣,这人的心態相当好啊。 咱俩现在到底是谁在干预谁啊。 牌佬考生清了清嗓子:“好,那接下来—— —” 不等他把话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围观的眾人连忙正襟危坐,重新把姿势摆好。虽然备考室的秩序管理比较鬆散,现在甚至有个人在教室最后面的空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了。 但在考务老师面前还是不要太明目张胆比较好。 刚刚出现过一次的考务老师很快推门进来,道:“我们所有的考官都已经到了,不同专业的考生在不同的考场面试,接下来报到名字的同学跟我出来,拿好自己的隨身物品。” “大家手上只用拿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和简歷。其他无关的东西都装在包里带走,一会放在考场外面,我们面试完是不允许再回备考室的————” 考务老师最后一次对面试规则继续说明。 牌佬考生小声跟南祝仁道:“等一会我再跟你做后续的分析————” “第一位,南祝仁考生在吗?” “在。”南祝仁应声站起。 他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按照考务老师的指示跟著出门。 门外早有另外一个掛著工作牌的由研究生兼职的引导老师等著了,见到南祝仁之后立刻伸手示意:“跟我来。” 南祝仁点点头。 备考室內,气氛沉默了一下。 牌佬考生看了看桌面上还没有分析完的卡牌,又看了看南祝仁消失的方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现在重新回忆的话,他们刚刚好像確实聊了很多,却唯独没有交换姓名,没有做自我介绍。 而那些围观的考生则在考务老师离开之后,再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咱们这次是不是按照初试成绩决定先后顺序的来著?” “他第一啊?!” “南祝仁————没错,就是这个名字!我是本校的,之前在学工组帮忙的时候看过名单,初试成绩最高的就是他!” “好像是歷史最高分啊,初试分数考得跟高考似的,可嚇人了。总分好像470 多,专业课290多!” “不是,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比初试分多出两门公共课的分数?” “他是冯特在世吗?初试的时候请各学派祖师爷上身了?” “完了完了,我刚想说大家心態都这么好————原来他是学神?这怎么比!” “不,换个角度想,我们和学神搭话了,说不定能分润一点考运————” “那个————冯特是谁?我知道弗洛伊德、华生、罗杰斯、皮亚杰他们————冯特的主要理论是什么?一会面试不会考到吧?!” “————你是怎么过初试的?!!!” “我太紧张了,光记得理论忘了人名了!要说他的具体理论我一定记得———— 快,冯特到底有什么理论,他什么流派的?谁来救救我啊!!!” ” ,,对於自己走了之后备考室里面会发生什么,南祝仁没有多花心思去想。 他跟著引导老师穿过走廊,踏上楼梯,很快在一间教室外面停下。 “你在外面先等一会。”引导老师嘱咐南祝仁,隨后又问道,“你有简歷吗?” “有的。”南祝仁把自己准备好的简歷递过去。 引导老师接过,先简单扫了一眼,隨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南祝仁,紧接著又低头看简歷。 —— “————可以,简歷由我交给老师,你在外面先等一下,把无关的东西留在外面。” 说完,引导老师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南祝仁。对於真实身份是硕士研究生的他来说,眼前这份简歷里面的好多內容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咚咚咚” 引导老师轻巧三下门,听到一声“进”之后推门而入。 过了大概一分钟之后,他又推门而出。 在他推门的那一剎那,房间的隔音被削弱,南祝仁隱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讚嘆和討论的声音。 “进去之后先在门口签到,然后去讲台上面坐好。”引导老师忍不住嘱咐道,“注意礼节礼貌。” “好,谢谢。”南祝仁点头回礼。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里面似乎有人等不及了,传来一声带著点年龄的催促:“考生直接进来吧!” 话虽这么说,但南祝仁还是在门上轻敲了三下,隨后才推进去。 视线简单扫过室內,这是由一个教室改成的考场。桌椅都被重新摆放整理过,四名考官老师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南祝仁的简歷,以及几张应该是打分表的东西。在讲台正前方有一个座位,南祝仁料想应该是自己的。 教室最后排还架著一个摄像机,正闪著红点,即將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同学,先签到。” 在最靠近门的地方坐著一个考务老师,轻声提醒刚进来的南祝仁。 南祝仁弯腰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隨后大踏步走上讲台,60度微微鞠躬,然后站定。 和刚刚他在外面听到的感觉不同,眼下的四位老师都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直直地看著自己。 “请坐吧。” 不到两秒的时间,坐在靠中间位置的老师判断出来眼前的考生是个需要指令的,於是伸手示意南祝仁。 “先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 第682章 考官老师:初试成绩高不代表什么,今年我不是很想收学生的 第682章 考官老师:初试成绩高不代表什么,今年我不是很想收学生的 五分钟前。 几乎是卡著面试正式开始的点,几位考官教授姍姍来迟。 “哎,游老师啊,刚来?” “对,常老师也刚来啊。” “最近比较忙。” “忙,忙点好————” 简单问好之后,各个考官教授又对各自的位置三辞三让了一番,这才终於坐定。 咚咚咚— 考务老师紧接著敲门进来:“老师,这是今天考生的名单。” “哦好,今年有多少人,今天又到了几个?”坐在最外面的教授点头道,一副对从来没有了解过考生资料的模样。 考务老师报出一个数字,然后依次递给考官们每人一个密封袋。 隨后便由这些研究生兼职的考务老师布置场地,给考官教授们泡茶,递笔,又在教授后方架设好摄像机。 井然有序。 “摄像器先別开啊。”一名教授嘱咐了一声,隨后打开密封袋,从里面取出来一摞表格和说明书,认真研读起来。 读著读著,教授们还忍不住喃喃自语:“哦,原来是今年是这么个流程————” 一副第一次见到复试流程的样子。 不时还有教授对说明书上的流程感到困惑,反而去询问研究生兼职的考务老师;如果考务老师也不知道,就让对方现场联繫学工组解释。 在刚刚到考场的时候,考官教授们说自己忙其实也是没错的。担任复试面试的考官,对他们来说就是学院指派的行政任务。他们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应付一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提前做什么功课了。 至於说因为不关心招生考试而错过人才什么的—到了研究生阶段,哪还有什么人才是需要爭抢的? 像是那种高考状元家里坐了一客厅的招生办老师,像是拍卖会报价一样各种开条件的情况,在研究生阶段是不存在的。 恰恰相反,这个阶段是学生抢老师。 只要再过一周等复试的结果出来,所有预录取考生发过来的邮件就会把教授们的邮箱挤爆,他们挑都挑不过来。 不少教授甚至还会因为嫌麻烦,特地不把自己近几年的研究成果写到学校官网上面,以此显得自己没那么厉害,防止被考生们过度骚扰。 “老郭,你今年有几个名额,要收几个学生?”一边看著表格,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的教授突然出声问道。 “我不想带新生。”坐在左手第二个位置的教授回答。 “別废话,我也不想带,但院长有指標的。”左一教授笑道,“而且现在不选,等之后有学生被选剩下的时候,说不定会强行塞进你的组里呢。” 左二教授闻言嘆了一口气,知道左一教授说的是实话:“今天挑挑看吧,要么选基础扎实的,要么选有一定科研能力的,起码能顺利毕业,不然————” 他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坐在右手第一个位置的教授加入话题:“听说老郭你今年差点有学生延毕?” 左二教授露出心力交猝的表情:“他答辩前半个月才把初稿发给我————自己文章里面的定义都没弄清楚,甚至格式都是乱的,我给他改了两个通宵才勉强能看————” 这话让右手第二个位置的教授心有戚戚:“我听说过那个学生,你当初还跟我炫耀过来著,好像刚进来的时候初试分也很高的?” 左二教授无力地点头。 “说起来,我听我组里的学生说今年好像有个考生初试分数很嚇人啊。”左一教授又道,“好像是490多,歷史最高分。而且听说今年的题难度也是可以的,所以这个分数有含金量,只是————” 左一教授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其他教授懂得都懂。 研究生的学业生活,统考分数只是入场券。学生入学后有多少成就,其实还是要看进组之后的导师带不带对方做项目。要是碰上不同的导师,可能初试第一名毕业都难,初试最后一名反而研二就能確定直博。 而且你要真说初试分数能够看出一个学生的素质?也不一定。 说得难听一点,那些学习好又能够做研究的真正的好学生早就保研了,“沦落”到要全国统考的学生本就是被筛过一次的。 “不过这个初试第一也能重点看看,能把分考这么高的,起码基础扎实,不出意外肯定能录取的。”右二教授道,“如果一会面试感觉不理想,也可以分给今天没到场的老师嘛————” 教授们纷纷笑起来。 “那我们最后分配一下工作好了。一会我和老郭多问专业问题,严肃点。”右二教授示意了一下左二教授,他们两个座位靠中间。 隨后又对座位靠边缘的左一、右一两教授道:“老常和老游你们要是看学生紧张的话,就问点生活问题,也不好让面试压力太大。” “好。”教授们自无不可地答应。 聊天聊好,工作分配好。 右二教授看向考务老师:“摄像机打开,开始喊考生吧。” 不一会,门口传来敲门声,引导老师带著四份简歷进来,分发给四名教授。 教授们纷纷低头打量著简歷,虽然嘴上说著不在乎分数高的学生,但高到这种程度,还是值得花些心思看看的。 “嗯?不是应届生,是工作过两年的?那考这么高分很不容易啊————”立刻有教授轻咦出声。 “等会,这项目经歷和工作经歷?嘶” “南祝仁,南祝仁————这名字,我感觉好像在其他什么地方听过?” 时间线拉回到现在。 “请坐吧,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南祝仁看著场下的四位考官教授,海量的微表情信息衝进他的眼睛里面。 四个教授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对於这些表情,南祝仁早就有预期,因此这些信息並没有对他接下来的行为造成什么干扰。 “注意时间,保持在一分钟左右。” “好,谢谢老师。” 南祝仁先遵守礼节礼貌,坐定。 他先抬头看向最中间的两位教授:“各位老师好,非常荣幸能够在今天参加北都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复试面试。我叫南祝仁,江省鹿州人,本科毕业於江都大学应用心理学系。” “本科期间,我学习刻苦,大三就完成了毕业论文,平均绩点3.9,曾获过两次国家一等奖学金。这份成绩也获得了学校的认可,让我在当时获得了保研的资格。除了学习生活之外,我也积极参加学校各类学生实践和社会实践活动————” 这部分能够展现出南祝仁算是一名挺优秀的学生,中规中矩。部分措辞可能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这个环节本就是用来展示自己的。 对於南祝仁来说,也只是他自我介绍的开端。 南祝仁把视线转向靠左侧的两位教授:“因为个人职业规划的问题,我在江都大学研一的时候退学,开始从事心理諮询师的工作。至今已经积累了超过1000 小时的諮询时长,能够独立完成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鬱症、社交恐惧症以及部分人格发展问题的来访者————” 听到这里,四位教师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一眼南祝仁的简歷,隨后又再抬眼看向南祝仁。 当初被江都大学退学的经歷,对於南祝仁的简歷来说不可谓不是污点,这是没有办法隱瞒的东西,学信网上都有记录的。 但是通过自我介绍的语言组织可以淡化这部分的影响,这是必要的粉饰。 好在经过一笔带过的解释之后,教授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南祝仁后面的话继续吸引了注意力。 南祝仁的视线再转向右侧的两位教授:“在这个过程中,我愈发確定自己未来的职业道路,继续深耕心理諮询。除了大量諮询案例外,我还於今年年初参与了一个洪水灾区的危机干预项目————” 教授们又低头看南祝仁的简歷,隨后再抬头看南祝仁。 在教室最后面负责摄像工作的硕士眼睛有点发直,他没有看过南祝仁的经歷,因此可以说是毫无心理准备地正面承受了衝击。 这个学弟————路子是不是有点太野了? 初试成绩第一,不该是个专注学业的类型吗?怎么这自我介绍呈现出来的方向是这样的? 而且这个履歷丰富程度,就算是学校招聘的一些讲师乃至於副教授都没有这么嚇人吧! 他难以理解。 “————”南祝仁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著,语速缓和,吐字清晰,確保在场的每一人都能接收到自己传递出来的言语信息。 摄像机闪烁著红光,把南祝仁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南祝仁最后把目光转回到靠中间的两位教授,开始自我介绍的收尾,“在学习、生活、工作的过程中,我积累了大量的心理领域经验,但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我迫切想要继续在心理学的领域深造並为它奋斗终生。因此决心考研。” 虽然事实上是白庆华主动邀请的。 “这里再次感谢学校和各位老师给予我这次宝贵的面试机会,希望在不久的將来能与各位老师在北都师范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三年、乃至更长的时光。” 结尾进行一小段升华,结束。 从北都入职翁娉婷公司起到现在的一年多的时光,在这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完成了总结。 现场沉默了一会。 理论上,现在应该开始走后续流程了。 但是坐在左一的教授却发现靠中间的两位教授突然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什么东西了。幸好后面的摄像机被特地调高了拍摄角度,优先拍摄考生,对於考官教授只能够拍到一个后脑勺。 但—一刚刚不是说好由你们两个扮严肃、问专业问题的吗?怎么开始开小差了?! 右一教授咳嗽了一声,忍不住道:“你刚刚说你积累了1000+小时的諮询时长,还有那么多的案例积累————” 喂,走流程啊! 左一教授忍不住用更大的咳嗽声盖过了右一教授的声音:“接下来是要问专业问题吧?” “哦对对对————” 左一教授看了中间两位教授一眼,看这俩人还是没有把头抬起来,忍不住挺身而出:“那同学,请你选择一个20以內的数字。我们会根据你报出来的数字抽选你复试的专业题目。” 南祝仁点头,想了想道:“9。 负责签到的考务老师身边还有一台电脑,听到南祝仁报出来的数字之后立刻打开一个文件,道:“9號考题—请简述影响【反应时】的主要因素,並且说明这些因素分別会从哪些方面影响反应时?” 这是《实验心理学》的考点,南祝仁早就烂熟於心。 不过出於保险的目的,他还是同时开启了【记忆宫殿】和【心流状態】。 瞳孔微微失焦。 “谢谢老师的提问。”南祝仁道,“【反应时】是指机体从接受刺激到做出反应动作所需的时间,也就是从刺激到反应之间的时距。影响【反应时】的主要因素分为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 “外部因素里,刺激物的性质、刺激强度、刺激呈现的位置和数量都会有影响,比如强光刺激的反应时会比弱光短,单一刺激的反应时比多个刺激组合短; 內部因素则包括被试的机体状態、个体差异,例举的话————” 和刚刚自我介绍里面说出来的东西相比,这回南祝仁表现出来的状態让教室內的两个硕士能理解了。 也是因此更觉得嚇人了。 南祝仁回答的语速之平稳、內容之详细,感觉就像是答案就在他面前一样。 这人感觉不是在思考答案,甚至不是在背答案,而是在读答案! 果然是初试第一啊———— “再选择一个数字,我们总共要回答两个专业问题。”左一教授又道。 “13。 “” “好,13號考题—一埃里克森的【人格发展八阶段理论】中,青少年期的核心发展任务是什么?如果这个阶段发展任务未完成,可能会出现哪些心理问题?” “谢谢老师的提问。”南祝仁几乎没停顿就回应,“埃里克森的【人格发展八阶段理论】將青少期定义为12岁到18岁,青少年期的核心发展任务是建立自我同一性,避免角色混乱。这个阶段的个体会探索我是谁”我將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需要整合过往经验和社会期待形成稳定的自我认知。如果这阶段的发展任务没完成,很容易出现自我认同困惑,比如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方向,对未来感到迷茫,还可能出现叛逆、自卑、社交退缩等问题,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后续亲密关係和职业选择的建立————”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左一教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中间的两个教授,这俩人还低著头。 不是————你们到底在用手机查什么呀?! > 第683章 节奏和目的 第683章 节奏和目的 看到两个同事的反应,左一教授忍不住心中抱怨。 就算这俩人文章確实比自己多,项目比自己忙,但是也不至於摸鱼摸成这样吧,眼下的面试真的一点都不管了吗? 左一教授嘆了一口气,目光投向教室的另外一侧。他看到离自己最远的右一教授正重重地皱起眉毛,同时用力把身体往右二教授的方向倾斜。 似乎很不满对方现在开小差的行为,要好好弄明白对方现在到底在干嘛。 左一教授此刻居然深感欣慰了,幸好在场的四个人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至少一个人是在干活的。 现在自己先继续cue流程,等结束了一定也要去问问坐中间的这俩人到底在於嘛! 一念至此,左一教授先在表格上给南祝仁的自我介绍和专业问题回答环节都打上高分。 这个考生无愧於初试第一的成绩,回答得都非常有条理。 能够把专业问题回答得这么游刃有余的学生,一定在去年一整年都在备考,甚至在初试过后都不敢鬆懈,连过年的时候都在复习吧! 哦不对,这学生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年初去灾区做了危机干预的项目,那想必是在工作间隙硬挤时间出来看书的,那就更不容易了———— 追书就上 ,????????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在打下高分的同时,左一教授內心还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同情乃至愧疚,觉得另外三个同事对於工作的態度过於儿戏,让眼前的考生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 “好,接下来我们进入英语测试的环节。”左一教授沉声道,“和之前一样,你要抽两个题目。现在先选一个10以內的数字,抽你的第一个问题。” 不是直接进行英文自我介绍吗? 南祝仁心中暗暗奇怪,不过倒也没太出乎预料。这种流程反覆变化的情况反而是正常的,如果每年都一样的话,那反而容易被预测。 哪怕是眼下的考试形式其实也是有变化的。往年据说都会请一位英语专业的老师来负责提问和评分,也正因如此涉及到的题目都是比较常规的个人规划题目,而不是专业题目一—因为考生就算用英语回答了专业题目,英语老师可能也听不懂。 今年则似乎没有邀请外语学院的老师过来,而是全部由本学院的教授负责。 事实上这样也够了,到了教授的层次,基本上都具备一定的英语读写能力。 不过南祝仁倒是有些好奇,一会英语题目是由谁来读呢?下面的某位教授,还是硕士兼职的考务老师? “我选9。”反正都是盲抽,南祝仁没有变化自己数字选择的打算。 就看到坐在门口的考务老师拿滑鼠点了两下。 教室的多媒体扩音器突然就开始发出声音:“questionnine ” 哦,原来是用机器播报,那就放心了。英语听问题的时候如果带著口音那就是真的致命了。 “6 please introduce yourself by briefly describing your academic background, any relevant practical eperiences, and your key motivation for pursuing further studies in your chosen field————"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机器播报的问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段,但核心要求其实在一开始就给出了。 这不就是自我介绍吗? 不放在开头,原来放在这里,是要由考生抽出来的。如果抽不到就不用做自我介绍了。 这样確实会让部分考生措手不及。 南祝仁这回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thankyouforthe question.lt is my great honor to be here to introduce myself for the graduate intere from————" 左一教授认真听著,心下点头。 考生的发音基本上摒除了中式的口音,听著很舒服;表达也很流利,明显是花心思准备过英文自我介绍的。 事实上到了这个环节,评分標准和之前的专业问答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学校要考察实际上不是考生的“英文水平”。因为英语面试题目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基本全部都是可以预测的;学校也不可能让学生即兴演讲之类的,那基本上一死一大片,生源要腰斩。 学校要招收的只是具备一定英语水平的专业学生,而不是英语专业的翻译。 因此,台下教授其实也只是听考生的英文回答是否表达流利、是否有明显语法错误,有的时候甚至连中式口音都不重要。 只要考生的回答能够表现出他是花心思准备了的,是尊重学校、尊重考官、 尊重这场考试的,基本上就能够拿到不错的分数。 南祝仁此刻就展现出了一个非常好的模板,堪称典范。 左一教授一边点头一边再次在面前的表格打下高分,隨后转头看向看向自己身边—— 不是,你们怎么都开始看手机了?! 不仅仅是坐在中间的两位教授,连刚刚皱著眉头去瞧他俩的右一教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不起了。 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样?现在是在工作呀!就算是行政工作最起码也要稍微摆摆样子认真一点吧! 左一教授越来越窝火。甚至想著一会面试结束之后,如果这几个人因为没有听回答而隨便给眼前的学生打个平均分的话,自己一定要据理力爭。 这个叫南祝仁的学生多好啊! “再选一个数字。” “嗯————我选6。”英文题目比专业题目要少。 "question si.——thinking ahead, could you outline your vision for your future development?" 这是一个和未来规划相关的问题,也是属於基本上只要有准备就一定会提前构思过的题目。 "thank you for the question. that“s a very important point for me toconsider.”果然,南祝仁对答如流。或者说不像是回答,而是在背事先准备过的答案, "my vision can be summarized in three stages: learning,contributing, and leading.in the short term——.——" 左一教授越听越满意,真是个好学生。 这次面试之后可以试著去联繫一下。学习努力,还有一定的工作经验,虽然说参与的项目看不出多少科研实力,但是这么有毅力的学生肯定是能练出来的。 这种学生只要给一学期的发育时间打基础,很快就能够开始带进课题组的项目里面打工了。 中文自我介绍、两个专业问题、两个英语问题,这三个流程结束,基本上隨时都可以喊停了。 但如果考官们愿意的话,接下来是可以根据学生自我介绍和简歷上的內容进行自由提问的。 左一教授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事,他们终於不看手机了,却开始低声咬耳朵说些什么了。隱隱能够听到“白老师”“有点风险”之类的词。 看手机之后是私下討论吗?简直太不像话了! 既然其他人没有想法,左一教授打算自己提问,因为这个环节是可以一定程度上表现出考官的態度的,能够让学生知道考官对自己的过往经歷感兴趣,算是释放出一个良好的信號。 如果这个环节再不提问的话,那今天的面试不但正式环节有三个教授都自顾自的,自由环节还没有考官教授释放善意,左一教授担心眼前考生的心態会崩。 心中打定主意,左一教授正准备开口一“你刚刚在个人经歷中说你有1000多小时的諮询经歷,这是独立进行的諮询吗?经过心理协会认证的吗?” 左一教授愣住了,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他问出口的! 他有些僵硬地转头,只见坐中间的左二教授和右二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虽然左一教授不是做諮询的,但是多少还是会看一点大框架表情的一在他眼中,右二教授眉头紧锁,表情纠结,视线却紧紧钉在考生的身上,这明显是有什么极其渴望的东西,却心有顾忌,因此进退两难。 而左二教授则毫不掩饰了,他身体前倾,屁股抬得都快要离开凳子,眼睛更是在放光! 再结合对方在这个环节提出这样的问题。 不是,老郭—你不对劲! 你刚刚不是说今年不想收学生吗?你刚刚不是一直在玩手机吗?现在跳出来干什么?! 这还不算完。 左一教授打量左二教授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对方的桌上瞟了一眼。 居然发现那张给学生打分的评分表已经被提前填好了! 明明面试还没正式结束,所有的得分项却都已经打了最高分!! 你们刚刚到底刷手机刷了什么,討论又都討论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全场反而只有最认真工作的我在状况外啊!!! 台上,南祝仁刚刚一直在一心二用。 虽然说是在“回答问题”,但不管是专业问题还是英语问题都是事先准备过的,他只用保证自己的仪態和语速符合面试標准就好,剩下的精力完全足够用来观察老师们的反应。 仅仅观察左一教授的反应,南祝仁就能知道自己面试算是稳了。 但南祝仁依旧认真回答左二教授接下来的问题。 “首先感谢老师的提问。”南祝仁稳住节奏,“我的諮询时长並没有经过心理协会认证,因为我目前的经济实力不允许————” 想要諮询时长被心理协会认证,需要先报名协会长程的培训课程,往註册諮询师的方向努力。以此为起点,在协会督导师的督导下开展諮询,諮询时长才会记录在案。 但是报名长程培训是需要经济基础的,南祝仁也是近一年才具备了这个能—— 力。 “我的諮询时长都是在工作的时候积累的,公司里面都有相关的记录。如果老师感兴趣的话,我回去之后可以联繫,提供一个书面的证明。” 左二教授倒是不在意这些諮询时长是不是真的被协会记录在案。或者说南祝仁现在的回答才是他想听的。 刚刚的问题只是拋砖引玉罢了。 肉眼可见的,左二教授目光更亮了。 他话头一转:“既然你报考了我们学校,那肯定有了解过我们学校的导师吧?其中你对那些方向感兴趣?” 这个问题的铺垫感就更明显了。 “感谢老师的提问。”南祝仁像是个机器人一样依旧先走程序,无视台下左二教授急切的脸。 “北都师范有全国最好的心理专业,包括传统的生理心理学、认知心理学、 人格心理学,近年来流行的积极心理学,更加细化领域的进食心理学,还有和ai 结合的人机互动、用尸体验等等方向,我对於学校各位老师的发展方向都做过简单的了解。” 南祝仁道:“但是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更加想要走諮询方向。这是个人兴趣爱好,也是我在过往的学习和工作中坚定下来的方向————” 这回南祝仁话音几乎刚刚落下,左二老师就立刻接上。这衔接的速度几乎像是打断了南祝仁的话一样。 “不用再感谢老师什么的了,直接回答问题就好。”左二教授摆手。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南祝仁:“既然你本科也是学心理学的,以后也想要继续深造,那有没有想过换个方向的?从传统的角度讲,生理心理学是更好的。而根据最近的潮流来看,往ai的方向靠更是未来,你的成绩也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选择。总之————你有考虑过吗?” 这话就有点露骨了。 表面上是用“问问题”粉饰目的,实际上赤裸得就像是全身上下只穿了袜子一样。 猴急地就像在高考状元屋里坐了一圈的招生办老师,太不体面了。 右二教授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踌躇的表情更加剧烈,像是在天人交战;右一教授终於看完了手机上面的东西,也目光炯炯地抬头。 左一教授这个时候终於反应过来,事出反常必有妖,眼前这个学生绝对有什么东西是简歷和自我介绍里面都没有表现出来的,才能让其他教授这么失態。 便是教室里面的两个考务老师都集中了精神,能够在自由提问环节让老师这么感兴趣的情况是很少的。 一时间,六双眼睛十二束目光,加上正在闪烁著红点的摄像器,一起聚焦到了南祝仁的身上。 南祝仁保持著自己维持礼节礼貌的微笑,深吸一口气。 这回他花了一点点时间,不是思考,而是组织语言。 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首先,感谢老师的提问。”南祝仁依旧以这句话作为开场,“不过我暂时没有考虑过更换自己的发展方向。” “各位老师,我知道基础研究和ai结合是行业趋势,也认同这些方向能推动心理学发展、乃至於社会发展。在这个过程中每有一个人多出一份力,都能够让我们早一天到达我们期待的未来。” 南祝仁的目光凝视前方,像是在看著中间的两位教授,又像是在看著后面的摄像器。 亦或者是看著別的什么东西。 “但是————” 南祝仁道:“我总觉得,这种发展就像是一场赛跑。每个时代都在往前跑,我们的节奏越来越快,却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这个奔跑的速度。” “在这个赛跑的过程中,有人可能跑著跑著没了力气,体力不支;有人可能没有掌握正確的办法,跑著跑著就积累了一身伤”;或者有的人根本就不想跑,他们只想要一边散步一边观看沿途的风景。” “时代发展太快,领跑的人太快,这个时候他们就会被落下,甚至渐渐地————被碾压、被拋弃,以至於无人问津。” “我学心理学的初衷,不想成为所谓的领跑者,也不想只追著趋势跑,我更想慢下来做那个在路边伸把手的人。” “遇到没力气的人,就帮忙推一把;遇到受伤的人,就一起停下来先帮著治治伤,找找身体哪里有问题;偶尔遇到散步的人,也能一起停下来分享彼此的风景。” “不用催任何人赶进度,只是帮他们抚平伤口、找回力气,陪著他们按自己的节奏继续向前,帮助大家都能够跟上时代的大部队。 “1 “这就是我选择心理諮询,也是我学心理学的初衷。” 南祝仁道:“以上便是我的回答,再次感谢老师的提问。” 第684章 EAP心理諮询与传统心理諮询的区別 第684章 eap心理諮询与传统心理諮询的区別 在完成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之后,南祝仁的面试就到此为止了。 临离开的时候,南祝仁在考场门口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正好和引导老师对上视线。 引导老师没有说话,只是朝著南祝仁竖起大拇指。 南祝仁用微笑回应,隨后没有在现场再多浪费时间,径直朝著宿舍回去。 就在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好重暉房间的门也“咔嚓”一声打开来。 “你面试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听著师兄的问候。 南祝仁眼睛定定地看著重暉的脸:“应该是稳的。” 重暉点头,其实包括他在內的课题组所有人都不担心南祝仁的复试成绩,问这么一下其实也不过像是例行公事一样了。 “刚好,楚欣那边已经整理好了接下来的eap方案,你正好看一看。” 重暉说著把一沓资料朝著南祝仁递过来。南祝仁却没有接,依旧看著重暉。 “怎么了?”师兄有些莫名其妙。 “呃————怎么说呢。”南祝仁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我打个比方吧。如果说你以前看起来像是头北极熊,那现在你像是熊猫。” “不但身体感觉缩了一圈,圆润了一圈,甚至脸上也————” 南祝仁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你懂的。” ,,之前在南祝仁调侃的时候,重暉还会气急败坏一下。 但是此刻他像是真的变成了与世无爭只想啃竹子的熊猫,在懒洋洋抬眼看了南祝仁之后,只是摆摆手。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南祝仁看著那扇门,那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南祝仁感觉自己已经幻听到了如雷的鼾声。 低头,南祝仁看著手上的资料,不屑地撇撇嘴。 说什么“那边已经整理好了”,其实是你重暉自己熬夜刚刚整理好的吧。 为的也是儘快让课题组的人投入这个eap项目。 “算了————师兄的劳动成果还是要珍惜一下的。 晃晃脑袋,南祝仁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资料。 当头,就是《同频科技(北都)软体有限公司——eap项目方案及操作执行步骤》一个加粗的標题。 面前的大楼高耸,旋转门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转得停不下来。 南祝仁拎著装满项目物料的黑色双肩包,抬头打量著这栋楼。 “同频科技”的巨型logo镶嵌在顶层,占据了每一个会把目光投向这里的人的视线。 南祝仁的身后跟著莫凯,以及课题组和公司其他几个被挑选出来参与这次项目的諮询师。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甚至还有的拖著小型的行李箱。 —— “师兄,是这里吗?”莫凯也学著南祝仁的样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大楼,问道。 今天,是他们正式开启eap项目的日子。 南祝仁身后的团队成员都偏年轻,基本没有超过30岁的,表情管理都没练到家,此刻脸上的紧张和跃跃欲试显而易见。 “你不是和这里的老板熟的吗,你没来过?” 莫凯回答得理所当然:“我爸和王叔有业务往来,但是我爸谈业务也不可能带我来他们公司,最多就是聚餐的时候带我认认人。” 合理。 “所以你也是第一次来啊。”南祝仁拿出手机,给师楚欣发送一条消息,在获得回復后道,“进去吧。” 刚跨进门,就被一股裹挟著咖啡香与焦虑感的气流撞了个正著。 南祝仁目光快速扫过大厅—一前台是通体的玻璃材质,背后的电子屏滚动播放著“q3版本上线倒计时:7天”的红色字样,字体加粗放大,悬在半空。 胸前掛著工牌的员工步履匆匆地往电梯口赶,其中多数的著装是格子衫、白衬衫、亦或者素色外套,也多数手里提著一杯咖啡,有的边跑边对著手机说著什么,嘴里蹦著“叠代”“bug修復”“压力测试”之类的话,脚下的运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如今天气已经逐渐回温,不少人的额头可见细碎的密汗。 莫凯眨了眨眼睛:“这样的氛围————感觉確实是很需要做eap的类型啊。” 南祝仁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前台:“你好,我们是来做eap驻场諮询的,和er 部门的师楚欣经理约好了。” 前台小姑娘早就注意到了这和周围风格迥异的一行人,半分钟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站姿朝向,掛起了职业微笑。 但是在南祝仁靠得越来越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愣了两秒,隨后才低头核对信息。 “好的,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南,南祝仁。” “好的————方便留个电话吗?” 南祝仁眨了眨眼。 “留我的吧,我是助理,如果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一旁的莫凯上前一步,报出一串数字。 前台小姑娘也快速眨了眨眼,眉头先是微不可查地皱起。 但是隨后当她的目光在莫凯身上扫了两下之后,眼睛又陡然亮起。 “好的!”根本没有让莫凯再报第二遍,前台快速把莫凯的电话號码记下,为一行人打开闸门,隨后伸手掌心朝上指向一旁的电梯,“师经理在12楼er部门等你们,电梯直达,出电梯左转就是。” “但是南先生你们人有点多,电梯可能要等两趟,这会儿是高峰。” 南祝仁点头致谢。 果然,连续两趟电梯都被挤得满满当当,里面的人几乎是贴著站的,手里的电脑包都得举过头顶。 一行人好不容易等到电梯,12楼的门一打开,他们就又被一股更浓烈的紧张氛围包裹住了。 键盘敲打的声音,业务討论的声音,电话提示信息提醒此起彼伏的声音,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南祝仁身后那几个由公司抽调过来的团队成员忍不住露出拧巴的表情。就算是年后諮询最多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眼下办公室里的这群人忙啊。 真是选对行业,或者说选对老板了。 没等一行人在这种氛围中感慨多久,师楚欣终於姍姍来迟地迎了上来。 和上次课题组见面的时候相比,师楚欣这回没有那么休閒,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脚下也变成了细高跟。 这让她和南祝仁几乎能够平视乃至於俯视。 “祝仁,好久不见啊,考试怎么样?”师楚欣语气熟络地打招呼,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南祝仁身后的这群人转了一圈,“重暉没有过来吗?” “考试还好。师兄最近还在忙上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就是你之前去课题组的时候大家正在忙的那个。”南祝仁依次作答。 “哦————这样啊。” 师楚欣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她保持著脸上的微笑,招手示意眾人跟她走。从这幅情绪管理和表情管理的能力来看,她不愧是白庆华课题组出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长久的职场环境锻炼出来的。 “我先带你们去你们的办公室,是特地为了这次的项目整理出来的,刚好和我们都在一层。” 师楚欣笑著带路,南祝仁上前和她並肩。师楚欣时不时地和南祝仁搭话,话题没有说之后的项目工作,反而多聚焦於课题组:“娉婷姐最近还在北都吗?她之后有可能过来吗?” “重暉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老师忙吗,最近心情怎么样?” 南祝仁有问必答:“师姐很忙,多半不过来;师兄也很忙,但是过两天可能就到;老师,我也说不准忙不忙————” 他们走的是办公区相对安静的內侧区域,这里的工位密度稍低,偶尔有员工討论问题,声音也控制得比较轻柔,键盘敲击声不再像外侧那样刺耳。 时不时有熟悉的员工和师楚欣打招呼,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投向南祝仁一行人。 不————不是单纯的好奇。 【这个————瞳孔微微放大,眼白露出增多,视线在我们身上快速扫过即移开。】 【这个————眉峰上挑,眉头微蹙,眼尾轻微下拉————】 【这个————鼻翼轻微翕动,嘴角两侧肌肉轻微紧绷,下頜线收紧。】 【还有这个————下巴微抬,下頜线紧绷,面部肌肉僵硬。】 五花八门的反应,但是它们整体呈现出来的情绪却有著一定的共通点。 南祝仁把这些微表情反应尽收眼底,用【记忆宫殿】默默储存好。 刚刚莫凯说的可能没错—这確实是很需要做eap的公司。 他们很快在一间掛著“员工援助部门”的房间前停下来。 “这个办公室是专门为了这个项目启用的。我提前让人打扫过,也简单布置了一下。” 师楚欣推开门,南祝仁跟著进入。房间面积大约80平米,不算宽但足够容纳办公所需的桌椅和简单陈设。 靠门的地方设置了一个类似前台的位置。正中间有一张很长的会议桌,如今被设置了一个个的隔断,想来是用来做团队的办公桌。 师楚欣指了指办公室里面:“不错吧?我还专门隔出了两个諮询室。” 顺著师楚欣手指的方向,南祝仁看见了两个隔间。 他快步走进去,墙面贴了浅灰色的壁纸,还加装了基础隔音棉,地面铺著浅色地毯,能轻微吸收噪音。 每个隔间里面都摆放著一张原木色的諮询桌、两把布艺椅子,墙角放著一个小型书架,上面摆了几本心理类书籍和绿植。 不得不说,眼下虽然简陋,但是在一个软体科技公司里面能够布置出这样的房间,已经相当不错了。 “怎么样?”这名师姐衝著南祝仁问道,似乎期待从帅气的师弟脸上看到讚嘆。 然而。 南祝仁皱著眉头道:“师姐,隔音不太行。” 师楚欣噎了一下。 南祝仁径直走到諮询室的窗户边,直接拉开百叶窗:“师姐你看,这个窗户正对著办公区走廊,我们现在都能听到员工走动的脚步声,隔壁工位討论的声音也能隱约听到。” “而且— “” 南祝仁重新把百叶窗拉下来:“你看,就算把窗帘放下来,也能够看到模糊的影子。当然,从实际角度外面的人肯定是看不到我们里面的,但是这对於来访者说很可能会造成不小的顾虑————” 跟著南祝仁一起过来的其他团队成员互相对视几眼,没人出声。 一方面是他们在这种“装修”问题上发言能力没这么强。再一个就是人生地不熟,面对的还是老板(老师)曾经的学生,他们本以为一切都是应该和和气气地开展的。 师楚欣听到南祝仁的反馈后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而是跟著走到南祝仁边上,学著他的样子凝神往外面听了片刻,隨后把百叶窗收起又放下。 用认认真真的样子试了几遍之后,她才道:“师弟,你说的问题確实存在。 但这对eap的諮询干扰其实不大的,我在外企的时候————” 南祝仁寸步不让:“师姐,eap驻场諮询的核心前提是物理环境安全”和“心理边界清晰”,隔音和私密空间是保障諮询保密原则的基础。”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eap流程原理上来说,諮询保密是建立信任关係的第一步,若环境不达標,员工会因为顾虑隱私泄露而隱瞒真实问题,我们根本无法开展有效的諮询工作,最终只会让eap服务流於形式,既浪费公司资源,也无法帮到员工。” 这话回得相当硬,师楚欣一时间都组织不出反驳的语言。 她回头看了看南祝仁带过来的一行团队成员,半天后才道:“行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回头协调一下负责装修的师傅能不能过来看看。” “谢谢师姐。”达到目的的南祝仁有台阶就下,“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开展諮询,前几天可能都在收集资料的阶段,不著急弄。” 我们还要谢谢你的体贴咯? 师楚欣绷了绷表情:“不会弄得太迟的,你放心————。” 隨后她话锋一转:“今天我带你除了熟悉环境之外,另外还有一些小细节想跟你同步一下,不是限制你们,是我怕后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细节?”南祝仁挑眉,“师姐你说。” “涉及裁员决策、薪酬爭议、公司管理机制的,咱们儘量不深入聊。”师楚欣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一些。 > 第685章 標准和標准之外 第685章 標准和標准之外 说到这里的时候,师楚欣不但压低声音,还往窗户外面望了一眼。 似乎是终於反应过来这个房间隔音不好了,於是她又拉著南祝仁退后两步远离窗户,才道:“老师让我多照顾一下你,所以接下来这些师姐才给你说的”” 这次的eap团队都是年轻面孔,这虽然意味著师楚欣要花更多力气去带,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作为师姐兼前辈的师楚欣理论上对这个团队是有著一定话语权的。 师楚欣原本以为是这样的。 可刚刚那因为諮询室装修的问题,这小师弟就跟自己呛了半天,固执到令人胸闷,这让师楚欣感觉到有点不对了。 原本以为只是需要一个人多干几份活就行,现在看来好像还不止这样? 年轻的团队有活力,但是也相应的会非常莽撞,还很容易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让所有人都难堪。 那就必须把一些原本可能心照不宣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一说了,不然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可能真的不懂。 “这几天我和老师还有重暉聊了一下,知道师弟你做心理諮询很厉害————” 师楚欣斟酌语句道,“但是eap的諮询是不一样的。” “就像我刚刚说的,涉及裁员决策、薪酬爭议、公司管理机制的,员工要是抱怨这些,你就做情绪疏导,引导他们关注自己能掌控的部分。” 这倒是一个切实可行的諮询思路。 但对於师楚欣所描绘出来的这种情况,諮询思路其实有很多。而现在师楚欣却非常果断地把方向锚定在其中的一个,並且给出了一个类似“標准”的结构化要求。 “如果他们跟著你抱怨的话,你千万不要跟著一起吐槽,甚至给他们建议。” 师楚欣很快说了她之所以给出这个结构化要求的原因:“这是我这些年在企业做eap的经验,咱们的目標是帮员工,但这要把握一定的限度。我们不是跟公司对著干,不然项目停了,咱就谁都帮不了。 南祝仁沉默了一下。 eap的全称是【员工援助计划】,本质上是企业为员工提供的专属心理福利,服务对象是签约企业的员工及直系亲属。 也是因此,eap的核心服务目標始终围绕“职场”展开。 它主要解决的是员工因工作產生的各类心理困扰,比如工作和家庭之间引发的矛盾、职场压力过载、上下级或同事间的人际衝突、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的职业倦怠,以及岗位调整、裁员等变动引发的情绪波动。 师楚欣看著南祝仁道:“从企业角度来说,eap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员工快速恢復工作状態”、提升工作效能”,降低因员工心理问题带来的管理风险” “” “——然后,才是维护整体职场心理健康环境。” “这些和你在外面做的心理諮询不太一样,师弟你能明白吗?”师楚欣抿了抿嘴唇,“或者我说得再直白一点。传统的心理諮询是来访者付钱,所以諮询师做諮询都是为来访者考虑。但是eap付钱的是企业,因此在主次上—— ”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楚欣做出一个手势:“可能和你平常的諮询不太一样,你能明白吗?” 师楚欣说的这些,还真的没说错。 虽然说eap项目中有“諮询”这个项目,但这个諮询和传统諮询確实不一样。 传统諮询都是以来访者为主,諮询目標的设立也是以来访者的意志为核心参考;在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可以说来访者想要怎么諮询,諮询师就要相应地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去配合著做諮询。 像是【人本主义】流派的諮询,甚至会把目標预设得很模糊,把“激发来访者潜能”这种笼统的標准当做諮询目標。 但不是所有的“諮询”都有这么高的自由度。 像是学校心理老师的諮询,就有“引导学生树立正確价值观”、“提高学习能力”之类的和“学习”息息相关的先天目標。 而如今企业中的“员工援助计划”,虽然说是为了员工心理健康著想,但照顾员工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提升企业的工作效率和管理效率。 “我们服务的是企业,不是员工,这点你能明白吗?”师楚欣总结道。 这位在外企混跡了多年的师姐看著南祝仁的表情。 而南祝仁的反应是— “当然,我以前做过eap的諮询,我能分得清常规諮询和企业eap的边界。”南祝仁回答道,“至於你说的和员工一起吐槽、给员工提供帮助建议什么的,就算是我在常规心理諮询里面也不会做的。” 南祝仁一脸的理所当然:“心理諮询中,諮询师要保持价值中立,同时不能够帮来访者做出决定,这些都是心理諮询师的基本諮询原则。” 说到这里,南祝仁有些奇怪地看了师楚欣一眼:“这些是常识吧,师姐你担心太多了。” 这平淡的反应让师楚欣忍不住又是一噎。 好像她的提醒太多余了一样。 “咳咳————主要是我过去工作的时候总是遇到些没轻没重的实习生,惹出乱子来害自己被解僱了不说,还总是给公司带来麻烦。” 师楚欣强笑一下:“倒是忘了师弟你能让老师都夸你做諮询厉害,甚至能单独放出来当项目负责人————算是师姐说多了。” 南祝仁对师姐的客气予以標准的社交礼仪式回应:“哪有,以后师姐也要多多提醒我才是。” 虽然眼前的师弟说著客气的话,但师楚欣总感觉对方像是个提前设置好程序的ai,此刻只是被自己的话激发了自动回復。 真的就只是客气客气。 她又顿了顿—作为心理学出身、专精员工关係的企业女强人,她觉得今天自己在对话中的停顿格外多。 这是对谈话节奏掌控力非常弱的表现。 师楚欣预料中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我们继续说正事。”师楚欣稳稳心神,“关於这个项目————” 咚咚咚— 没等她把话说完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楚欣姐,你在里面吗?” 伴隨著敲门声,还有呼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师楚欣不得不再次一顿。 “师姐,你有正事先忙。”南祝仁非常善解人意。 师楚欣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拉开门,露出一个女员工。 “这是我的助理。”师楚欣介绍道。 女助理能够找到这里来,显然是对师楚欣的行程了如指掌,因此也是知道此刻会议室里面的都是什么人的。 她也露出一个和师楚欣非常相像的笑容,向著屋內的眾人先打了个招呼,隨后道:“楚欣姐,有人找你。” “谁啊?” “陈总监。你知道的,就是来找你谈————”女助理的脑袋突然凑近师楚欣,声音也进一步放低,变得含糊不清“那个————的事情。” 师楚欣听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看向自己的办公室。 在师楚欣的身后,南祝仁等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师楚欣。 一个身穿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师楚欣的办公室门口,身材高大,头髮短粗利落,手里紧紧地攥著一个文件袋。 他此刻像是雕塑一样戳在地板上,目光则投向eap办公室的方向。 在和师楚欣对视之后,他用力拉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微笑,非常社交。 像是一个会变脸的雕塑。 师楚欣对男人应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等她再回过头之后,脸上所有的线条一下子阴沉下来:“你好歹先把人请到我办公室里面去啊,而且怎么不打我电话,不知道我在和人谈项目的事情吗?” 这表情和语气,与和南祝仁交谈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者说,她刚刚和南祝仁谈话的时候都一直压抑著某些东西,此刻才终於不加掩饰起来。 “姐,你手机没接,估计静音了————”女助理有些委屈。 师楚欣深吸一口气,道:“你把陈总监请到我办公室里面先倒杯茶,我马上就来。” 隨后师楚欣重新把脸转向南祝仁。 —— “师弟————” “师姐,你有正事就先去忙吧,正好我这里还需要点时间整理。”南祝仁现在表现得非常善解人意了。 “好,我的公文包里面有不少关於这个项目的最新文件,今天来找你主要是商量这个事情的————现在你们先自己看看吧,我一会再过来,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討论。” 师楚欣匆匆离开,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鬆弛下来。 从公司过来的几个年轻的諮询师对视一眼,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临时的大本营。 倒是课题组安排过来的几个硕士依旧有些紧张。 一方面,是他们工作经验比较少,被白庆华一下子安排到这么大的项目里面,自然绷得很紧。 另一方面—他们和南祝仁等人不熟。 没错,虽然南祝仁是课题组的內门弟子,莫凯是准外门弟子,但是这俩人和其他课题组的外门弟子都没见过几次面,反而都是和公司里面的諮询师关係比较熟络。 今天出门比较匆忙,南祝仁和这几个硕士也是头一次见面,到现在居然还没说过几句话。 这不奇怪。南祝仁如今偶尔也去课题组没错,但是有些外门弟子除了开组会,平时基本都不会去课题组办公室,和南祝仁根本打不了照面。 个別人甚至连工位都没有。 此刻这些硕士看著南祝仁的自光里面都是浓浓的好奇。显然他们虽然不在课题组里面学习,但是课题组的八卦是一点都没少的,早就知道白庆华老师预定了一个非常特別的內门弟子。 “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同事了,要不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南祝仁见状乾脆道。 锁上门,一群人在会议桌周围排排坐。 氛围还算好。公司的諮询师知道这些硕士都是老板的学生,说话都很客气; 而硕士们知道这些都是有社会经验和真本事在身的諮询师,语气中也带著尊重。 一圈自我介绍很快结束。 工作正式开始。 “咱们现在先整理一下接下来要用的资料。” 南祝仁目光扫过房间:“小凯,你带两个人把諮询室的细节记下来,尤其是需要改进的地方一百叶窗的遮光性、隔音棉的厚度等等,都列清楚,等会儿发给师楚欣师姐確认。” “剩下的人跟我整理物料,把测评量表、宣传手册分类放好,前台位置留一个人值守,有人来諮询先做登记。” 他顿了顿,指向团队中的一位女生:“要不麻烦这位师姐暂时负责前台的工作吧,你的形象比较好。” 被指到的女硕士指了指自己的脸,两颊微微泛红。 南祝仁的语气倒是平淡,转身继续道:“我跟大家明確一下一咱们接下来第一步的核心工作是企业內部调研与需求摸底,这也是多数eap项目的开篇重点。 先靠宣传手册让员工初步了解咱们的服务內容、保密原则,再通过基础问卷做初步的压力筛查,摸清各部门员工的核心困扰和需求方向,后续不管是做团体辅导、还是做个体諮询才能精准对接。” “明白。”*6。 正常的eap项目,大概有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是以周为单位,一整个流程下来可能要数个月的时间。 在南祝仁考研复试的这段时间,师楚欣和课题组这边帮他完成了第一个准备阶段,或者说是【筹备期】。主要工作包括合规协议签订、组织架构与沟通机制建立、调研工具设计与预优化等等。 这个阶段结束,南祝仁手头、以及师楚欣刚刚给他的文件袋里面,就有了阶段性的成果。包括合作、保密安全协议、组织分工清单、沟通机制说明书、优化后的调研问卷等等。 而接下来的第二阶段,则是南祝仁他们接下来要完成的首要工作,叫做【调研诊断期】。包括全员工调研、数据整理与分析、诊断报告与方案定製,这些工作都是要团队切实到达目標之后才能够开展的。 这个阶段结束,团队拿到了评估报告,確定了执行方案之后,才是第三阶段的【服务落地期】,才会开始诸如心理健康教育宣讲、团体辅导、个体心理諮询之类的工作。 这是最標准的流程,南祝仁原本也以为这回的工作会按照这个流程来的。 但是不过一会,处理完手头“正事”的师楚欣却找上了南祝仁。 “师弟,你这两天方不方便先给我们这里的一个重点员工做个心理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