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钟鬼》 第106章 杀敌 收白猿怨魂 第106章 杀敌 收白猿怨魂 何师兄脚步踉跄稳住身形,看向突然出现的钟鬼,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暗中布置的杀局,为何会变成这般境地。 怪猴失踪,阴魂反噬,身边的人接连惨死———— 现如今,就连本该是猎物的钟鬼,也如索命厉鬼般拦在身前。 「怪猴在哪?」 何师兄环顾四周,大声怒吼:「我知道是他引来的阴魂。」 「事已至此,何须多问?」钟鬼摇头,手中重剑微微擡起:「我送师兄上路。」 「钟鬼!你真以为自己赢定了?」何师兄怒喝,双手一振,两柄钢爪锁链再次破空而出,带着呼啸阴风直扑钟鬼面门。 这钢爪乃他精心炼制的兵器,锁链由百炼精铁混合阴魂骨粉打造,爪尖淬有幽冥毒水,就算是养元境修士被抓实,也难逃筋脉尽断的下场。 ??9提醒你可以啦 钟鬼面无表情,噬魂剑在手中轻轻一抖,十二道剑影瞬间成型,如流光般迎向钢爪。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响起,钢爪的每一次突袭都被剑影精准格挡,噬魂剑特有的破煞之力,更是让钢爪上的阴煞之气节节败退。 「养元!」 何师兄面色生变,惊叫出声:「你竟然已经进阶养元!」 「看来师兄在山下待的太久,生活太过安逸,失了争斗之心,生死相搏之际竟然还敢分神。」钟鬼身形一晃,幽冥身催动到极致,如鬼魅般欺近身前,长剑直刺何师兄心口。 他进阶养元后,修为增加、肉身变强,出手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剑招更是蕴含着返璞归真的九玄剑意,让何师兄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啊!」 「我跟你拼了!」 何师兄咬牙怒吼,身上气息生变,锁链、钢爪呼啸飞出。 「哗啦啦————」 锁链抖动,其声诡异。 钢爪破空,变幻莫测。 咦? 钟鬼微微挑眉,把白骨鞭法、幽冥鬼爪融合的如此完美,他还从没有见过,威能也超出预料之外,堪比上乘武技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过———— 也仅仅是出神入化而已,他早已把九玄剑升至返璞归真。 中间还差了一个登峰造极。 「叮————」 「叮叮当当————」 碰撞声疾如暴雨,钟鬼舞动长剑,以妙之毫巅之势把一应攻击尽数拦下。 若是何师兄实力完好无损,依靠强过一筹的修为他可能还会感到吃力,现今对方身上有伤、气力衰竭,应对起来则游刃有余。 甚至,可借势反扑! 「唰!」 剑光寒芒闪现。 何师兄心中一凛,急忙侧身翻滚,同时铁链横扫,试图逼退钟鬼。 但钟鬼早已封死他所有退路,剑光陡增三分,如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噗」的一声轻响,噬魂剑穿透何师兄的肩胛骨,剑身蕴含的破煞之力瞬间爆发,直接震碎其体内大半阴气。 「啊!」 何师兄口发惨叫,不顾肩头剧痛,反手一爪抓向钟鬼面门,竟是要同归于尽。 钟鬼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长剑顺势抽出,同时擡脚踹在何师兄胸口。 巨大的力量让何师兄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鬼柳树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清楚现在的自己绝非钟鬼对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大手往怀里一掏,掌中出现两张符箓。 其中一张无火自燃,化作一头鬼首。 鬼首口发怪叫,往何师兄的左臂一扑,整个手臂瞬间化作枯骨。 得精血加持,鬼首气息暴涨,化作一道黑影朝钟鬼扑去。 威势之盛,比怨魂还要强上三分! 恶鬼符! 此符出自炼气士手笔,乃是摄取一缕恶鬼残念炼入符箓之中,施展之时喂养鲜血即可驱使,威力不凡。 另一张符纸则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何师兄身上。 幽冥符! 这是一种可以让人身化幽冥、短时间内速度倍增的保命灵符。 符箓爆开,何师兄的身体瞬间被浓郁的黑气包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鬼林深处逃窜,速度之快堪比离弦利箭。 这两张灵符,价值数十金,也是他用来保命的压箱底手段。 「想逃?」 钟鬼眼神一凝,腰间养魂葫芦陡然一亮,一黑一红两股气息冒出。 交错的气息好似巨大的剪刀,朝着来袭鬼首狠狠绞了过去。 怨魂? 他也有! 而且有两头。 「唳!」 吃痛怪啸声响起,扑过来的鬼首被两头怨魂给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 钟鬼目泛神光,天玄剑经悄然运转,窍穴内潜藏的一缕凝练剑气自指尖进发。 「呲————」 数尺长的剑气横跨虚空,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黑气,「噗」的一声轻而易举穿透黑气屏障,击中何师兄的后心。 灵符虽好,防御力却不强。 何师兄的遁逃之势陡然一滞,黑气溃散大半,跟跄着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阴气紊乱,精血燃烧带来的反噬让他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落下。 「我不甘心————」 「我有不凡际遇,只需采集百女元阴,就可炼就真气成为高高在上的炼气士,怎会死在这种地方?」 「不!」 叫声戛然而止。 钟鬼收剑,任由何师兄的头颅滚落在地。 另一边。 黑红二气朝内一绞,把鬼首斩出缕缕烟气,随即往地上尸体一扑。 「咔嚓嚓————」 眨眼工夫。 何师兄的尸体就化作一具干尸,内里的精血也被吞噬殆尽。 「回来!」 钟鬼低喝,黑红二气当空绕了两圈,才有些不情愿的回到养魂葫芦。 这一幕,也让他微微皱眉。 万血泣魂之术虽然了得,把赵、李两人生生炼成怨魂,但戾气太重,想要随意驱使却不容易,若我受伤,甚至可能会引来怨魂反噬。 摸了摸养魂葫芦,钟鬼面色变换,随即把地上的东西一卷消失不见。 * * * 「该死!」 一位光头杂役挥舞着鬼头刀,把一头阴魂劈退,大声怒吼:「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阴魂?」 「不清楚。」 同伴额头冒汗,眼神闪烁:「找个方向冲出去,这样继续下去我们死定了!」 「上!」 两人齐声大喝,双刀交错斩击,从一群阴魂中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相较于他们,不远处的杂役则没有这么强的实力,被十几头阴魂团团包围。 「师兄!」 「师兄救命啊!」 其中一人大声呼救,更夹杂着女子哭声。 「走!」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知道同伴心软,光头大吼:「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彭!」 他话音未落,突觉眼前一暗,一头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怨魂! 白猿怨魂! 「吼!」 白猿双目赤红,煞气冲霄,双手拍打着胸膛朝两人冲来。 遭! 两人面色大变。 「呼————」 粗壮如木桩的手臂横扫而来,两人齐齐挥刀,朝前斩去。 「当!」 长刀与手臂相撞,竟是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白猿大声咆哮,身体微微后仰,两人则是被巨力直接掀飞出去。 看着从四周围过来的阴魂,还有连连怒吼的白猿,挣扎着起身的两人对视一眼,面上俱是绝望。 完了! 就在这时。 「唰!」 一根白骨鞭斜地里窜出,尖端骨刺呲呲作响,鞭身舞动如龙。 所过之处,一头头阴魂被生生轰碎。 更是当空一个盘旋,朝着奔跑过来的白猿怨魂缠了上去。 「轰!」 白猿怨魂挥舞双臂一个下砸,白骨鞭腾身缠绕,拽出一人。 人影身在半空,重剑出鞘,一抹幽冷剑芒横跨丈许之地。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钟鬼只觉手臂发麻,这白猿怨魂的力量竟比普通怨魂强横近倍,难怪之前何师兄的人难以抵挡。 白猿怨魂也被他震退数步,眼中凶光大盛,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周身阴煞之气暴涨,身形竟又粗壮了几分。 「好!」 见状。 钟鬼不惊反喜。 他的二转聚兽幡正缺一头怨魂当主神,这头白猿怨魂恰好合适。 聚兽幡与聚魂幡不同,炼制之时掺杂了兽血中的凶戾之气,只能炼异类魂魄入内,无法容纳人形怨魂,而异类怨魂罕见。 在此碰到,自不能错过! 「呼————」 念头转动之际,白猿怨魂已经高高跃起,裹挟巨力从天而降。 「来得好!」 钟鬼轻笑,重剑上挑,剑、意、气三者在瞬间融为一体。 四两拨千斤! 「轰!」 地面震颤,白猿怨魂身体摇晃,承受如此重击的钟鬼竟是毫发无损。 甚至趁机挥舞长剑,化作道道剑影,朝着怨魂狠狠斩去。 「九玄剑·斩煞!」 钟鬼人剑合一,身化一抹剑芒,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直劈而下。 白猿怨魂不甘示弱,双臂交叉格挡,「咔嚓」一声脆响,它的双臂竟被剑气斩断,阴煞之气四散飞溅。 养元境、噬魂剑、大圆满的上乘剑法,绝非寻常怨魂能挡。 白猿,也不例外! 「吼!」 阴气溃散,白猿反倒凶性更盛,大口张开朝着钟鬼咬来。 「好畜生!」 钟鬼轻笑,身剑合一再次斩出一道剑芒,在白猿怨魂身上留下一道深大进尺的巨大裂痕,浓郁阴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彭!」 白猿怨魂重重倒地,近乎失去反抗之力,庞大的身躯开始溃散。 「收!」 钟鬼早有准备,擡手抛出聚兽幡。 幡旗迎风一展,化作一人来高,幡面之上浮现出赤狐阴魂的虚影,同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欲将白猿怨魂溃散的阴煞之气尽数吸入幡中。 他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动御魂术口诀,精血滴落在幡面上,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符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封!」 (还有耶) 第107章 威望 第107章 威望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封!」 钟鬼双手掐诀,精血在聚兽幡上流淌成符,幡面赤狐阴魂虚影嘶吼,吸力陡然暴涨。 白猿怨魂溃散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向幡旗,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仅仅片刻就只剩一颗头颅还在顽强挣扎,发出不甘的咆哮。 「师兄!」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小心!」 「呼————」 阴风卷地,数道虚影从密林深处飘出,赫然是一头头阴魂。 这些阴魂被引魂香吸引而来,感知到活人阳气,齐齐朝着钟鬼扑去。 不仅如此。 刚才钟鬼剑斩怨魂的动静,也吸引了附近的杂役,他们为了保命同样朝这边奔来,连带着追杀他们的阴魂也跟了过来。 数量之多,足有二三十头! 它们虽非怨魂,却胜在数量众多,一众阴魂交织成网,阴煞之气凝聚成雾,瞬间笼罩十余丈之地,成绝杀之势。 「不好!」 「钟师兄分心收魂,怕是难以抵挡!」 有认识钟鬼之人面色大变,惊呼出声,面上更是显出退缩之意。 不远处,刚刚被钟鬼救下的光头杂役眉头一皱,与同伴对视一眼。 收魂本就是精细活,需凝神静气,稍有扰动便可能功亏一篑,甚至被阴魂反噬。 奈何。 两人身负重伤,就算有心相帮也无能为力,甚至连逃离此地都难行。 看着扑向钟鬼的阴魂,一众杂役只能面露担忧。 他们倒不是在乎钟鬼的生死。 而是若失去这么一位高手,面对这么多阴魂,怕是无一能够幸免于难。 有人甚至心生怨恨,埋怨起钟鬼的愚蠢,收魂也不看看时机,白白丢了性命。 「哼!」 钟鬼鼻间轻哼,收魂的动作丝毫未停,口中却低喝一声:「出来!」 「唳——!」 腰间养魂葫芦骤然爆发出黑红二色霞光,两道人影从罐中窜出,正是赵立言与李云瑶所化的怨魂。 赵立言的怨魂身着青衫,气息阴寒内敛,李云瑶的怨魂则披散长发,煞气外露,两人一左一右,如两道闪电迎向袭来的阴魂。 与活着的时候相比,此时的他们眼神死寂,早已失去了为人的理智。 成了两头只知杀戮的怨魂! 「怨魂?」 「还是————两头怨魂?!」 光头杂役瞪大双眼,失声惊叫。 怨魂何其罕见、何等强大,一头就足以让寻常养元境修士头疼,钟鬼竟然同时豢养两头,而且看气息,竟都不是普通怨魂可比。 赵立言怨魂屈指一点,一道凝练的阴煞指劲射出,正中一头阴魂眉心,那阴魂瞬间崩碎成青烟。 李云瑶怨魂则长发狂舞,发丝如钢针般射出,瞬间洞穿三头阴魂,煞气席卷之下,阴魂消散无踪。 两人曾是九玄门弟子,即便化作怨魂,战斗本能依旧远超寻常阴魂,配合更是默契无间,黑红二气交织,如剪刀般收割着袭来的阴魂。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破防线,也被钟鬼随手斩出的剑气斩灭。 他一边凝神操控聚兽幡收魂,一边分心应对偷袭,动作行云流水,竟无半分慌乱。 噬魂剑在他手中轻颤,破煞之力弥漫,靠近的阴魂未及近身便被震散。 「轰!」 聚兽幡猛地一震,白猿怨魂的身体终于被彻底吸入幡中。 幡面之上,赤狐阴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白猿虚影。 白猿双眼赤红,煞气冲天,威势之盛远超之前的赤狐阴魂。 聚兽幡成! 钟鬼收起聚兽幡,长舒一口气,看向正在清扫残余阴魂的黑红二气怨魂,眉头微皱。 这两头怨魂战力虽强,戾气却越来越重,刚才厮杀时,李云瑶的怨魂竟险些波及到附近的杂役,若是不加以约束,迟早酿成大祸。 「回来!」 他低喝一声,黑红二气怨魂不甘地咆哮两声,方化作流光缩回养魂葫芦。 钟鬼摸了摸罐身,能感受到内里翻涌的戾气,心中暗忖:「看来得寻个机会,好好将他们祭炼一番,否则后患无穷。」 「多谢钟师兄救命之恩!」直到此时,光头杂役与同伴连忙上前,对着钟鬼拱手行礼,满脸感激。 其他杂役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谢,看向钟鬼的眼神满是敬畏。 他们中有不少人听说过钟鬼的名声,但心中大都不以为意。 不是养元,胜似养元? 怎可能? 今日一见,才算彻底信服。 不提钟鬼自身的实力,算上今日收取的怨魂,他身上已有三头怨魂。 且,这三头怨魂的实力都非同小可。 单单这点,就不弱于寻常养元修士。 如此实力放眼整个杂役区,怕也没有几人能在面对他时稳占上风。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钟鬼面无表情摆了摆手:「此地阴魂未清,诸位是想留下来诛杀阴魂,还是就此离开?」 ? 场中一静。 众人面露尴尬之色。 「哈哈————」这时,一阵朗笑声从林中传来,一人身着红袍踏步行出:「钟师弟手段了得,果真名不虚传,唐某佩服!」 「师兄。」光头杂役低声开口:「是唐山唐师兄,山下来的老牌养元杂役,实力非同小可。」 钟鬼缓缓点头。 来人身材魁梧,气息沉稳,腰间悬挂一柄鬼头刀,脸上带着笑意,看过来的眼神中难掩赞赏,还有一丝丝的惊惧。 唐山其实并未看到钟鬼出手的全过程,但窥一斑而知全貌,这位淬体杂役的实力确实如传闻一般,不亚寻常养元。 「钟师弟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定能炼就真气,拜入外门。」 「在下唐山,从山下上来不久,负责协助清缴鬼林阴魂。」 唐山抱拳拱手:「刚才听闻此处有阴魂暴动,所以带人过来一看,不曾想竟见到师弟大展神威。」 「钟鬼,师兄过誉。」钟鬼回礼,心中有些诧异。 唐山的气息比何师兄竟然还要浑厚,看来下山的养元也非全都是混日子。 其实也正常。 阴魂诀能自发运转,修行年限越多,修为也就越发深厚。 就算不想修炼都不成。 山下的这些老牌养元杂役精通人情世故,也许不善厮杀,但修为、底蕴绝对不弱,更有可能藏着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师弟,你我同为鬼林巡查,当互帮互助。」唐山笑道:「为兄负责西片区,日后若有需要,尽可来找我,只要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多谢师兄。」钟鬼点头。 能结识一位老牌养元杂役,对他在杂役区立足也颇有裨益。 「尔等也别干看着。」 寒暄几句,唐山眯眼看向其他杂役,闷声开口:「罗师兄有过交代,要尽快清理掉鬼林阴魂,今日阴魂汇聚,恰是一举扫荡的好机会。」 「莫要想着逃走,随我诛杀阴魂!」 「当然————」 「钟师弟刚刚耗费力气斩杀怨魂,休息休息也是应该的。」 「哗啦啦————」 树叶晃动。 一位位淬体杂役从中行出,尽皆朝着阴魂汇聚的方向看去。 「不必!」 深吸一口气,钟鬼轻擡手中重剑:「钟某的一位好友曾命丧阴魂之手,杀阴魂————在所不辞。」 「唰!」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身在半空,白骨鞭挥舞,噬魂剑紧随其后,斩向一头头阴魂。 阴魂,对他而言就是经验值。 如此机会,岂能错过? 「哈哈————」 唐师兄大笑:「钟师弟说得好,尔等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手帮忙!」 * * * 「嗯」 草丛中,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咦?」 钟鬼分开草丛,面露诧异看着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怪猴。 「你竟然没死?」 怪猴身上足有四处致命伤,更是流了足以让常人丧命的血量,但他虽然气息奄奄,但依旧还活着,甚至生机还有微弱复苏迹象。 这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堪称恐怖。 「————」看到钟鬼,怪猴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面露惊恐之色:「饶命!」 「钟师兄,求你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帮何师兄作恶!」 「你的血脉颇为有趣。」钟鬼蹲下身子,看着渗入地面的血水,问道:「是怎么回事?」 「————药参。」怪猴早已被折磨得精疲力尽,闻言苦笑道:「我家祖辈曾遇成精的药参,自那以后后人的血脉就蕴藏药力。」 「只不过————」 「每一代药力都会削弱,到我这一代只剩下血液还有点用处。」 他的祖父,血肉都是治病救命的良药,不过却也因此丧命。 「原来如此!」 钟鬼了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怪猴的血脉十分特殊,能增加引魂香的效果,若是留着,日后猎杀阴魂、炼制阴魂丝会事半功倍。 而且他已经被吓破胆,想来也不敢再耍花招。 「能不能起来?」 「————能!」怪猴双目一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开口:「我能!」 「多谢钟师兄饶命!」 「嗯。」钟鬼转过身,踏步前行:「跟上!」 他曾经有过一位绰号猴王的朋友,可惜没能逃过那场劫难。 看在猴」字辈上,到不妨饶他一命,且未来也有用处。 行出不远。 不久前分开的光头杂役拉着同伴凑到近前,面露谄媚开口:「钟师兄,小的马骞,这是我兄弟吴崇,我们兄弟二人的命是您救的,师兄以后若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无二话。」 钟鬼止步。 杂役区以实力为尊,每一位养元杂役身边都有追随之人。 他显露出堪比养元的实力,自然会吸引他人注意、追随。 马骞、吴崇,就是这类。 钟鬼不惧单打独斗,但此番经历却给他提了醒,一个人若没有权势、背景则很容易被人针对,若是有一帮人追随的话———— 就算那柳玉娘想动手,何师兄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妨,收下! > (还有耶) 第108章 再遇岳清月 第108章 再遇岳清月 杂役区。 柳玉娘把玩着腰间的铃铛,不时有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 「所以——」 她慢声开口:「钟鬼没死,死的是何师兄?」 章节??9 「——是。」庄友盛面色发白,颤声回道:「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不止何师兄身死,跟在他身边的师兄师弟也无一幸免,全都死于——阴魂鬼物之手。」 「阴魂鬼物?」柳师姐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何师兄可是老牌养元杂役,手中还有灵符、阴器等底牌,就算不敌阴魂鬼物,以他的实力想要逃离的话却也不难。」 「是。」庄友盛面泛苦涩:「但他确实死了,尸体精血被吞噬干净,只剩一套衣物。」 「哼!」柳玉娘闭眼轻哼,问道:「钟鬼呢?他怎么样了?」 「钟——钟师兄毫发无损!」庄友盛咽了口唾沫,语气中透着股敬畏:「听说他当日放出来两头怨魂,眨眼间就扫平了二三十头阴魂,还以聚兽幡收走了一头白猿怨魂,连老牌养元唐山唐师兄都对他客客气气,杂役区好多人都想着要投靠他。」 两头怨魂! 收了白猿怨魂! 柳玉娘面色如常,眼神却陡然一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对钟鬼略有了解,此人虽独来独往,却并非好欺之人。 动手,就是取人性命。 当初庄友盛几人只是言语威胁几句,五个人就被杀了三个。 庄家兄妹送上厚礼才算脱难。 自己如此针对,对方定然记在心上,他日怕是免不了报复。 「师妹。」 侧对面,一位鹰眼勾鼻的中年男子闷声开口:「冤家宜解不宜结,钟鬼虽非养元,实力却不比养元差。」 「不如——」 「铁鹰师兄。」柳玉娘美眸闪烁,嫣然一笑:「先不提他现在还是淬体杂役,就算他进阶养元又能如何?」 「杂役区禁止私斗,鬼林、矿洞井水不犯河水,他难道还能跑到矿洞对我动手?」 「就算来——」 「我也不惧!」 「轰!」 她手中铜铃轻颤,一股无形劲气爆开,面前以实木打造的八仙桌轰然碎裂。 铁鹰双目收缩。 通常而言,养元杂役活的越久、实力越强,但也有例外。 如已故的麻师姐。 柳玉娘也不差,而且她继承了麻师姐的子母怨魂,实力放在养元境也是一流,确实不必害怕钟鬼。 「何必?」铁鹰摇头:「徒惹麻烦而已。」 「师兄不懂。」柳玉娘深吸一口气:「云秀姐、苗郎、我,我们三人的关系——多年感情岂能说放下就放下?」 「不过——」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以后玉娘避着他点也就是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柳玉娘很清楚。 以钟鬼显露出来的实力,和在鬼林杂役的地位,现如今再想动他已是不可能。 「这才对!」 铁鹰击掌笑道:「师妹天赋了得,有望炼就真气,不应被这等事拖了进度。」 「那钟鬼虽然实力不凡,但修行天赋一般,参加了灵宴也没能进阶养元,只要师妹好好修炼,早晚会把他远远甩开。」 「师兄——」柳玉娘美眸转动:「久闻师兄的御兽之术乃是一绝,可以操控苍鹰锁定他人——」 「师妹!」铁鹰面色一沉:「莫要打为兄的注意。」 「鬼林的罗管事虽然善妒、性情凉薄,却也容不得其他人插手鬼林之事。」 「何况——」 「为兄还有要事做!」 「好吧。」柳玉娘无奈耸肩:「看来以后的日子,我只能避一避他了,养元杂役避淬体估计还是头一遭。 】 不久。 目送铁鹰离去,柳玉娘美眸一缩,面露沉思:「明明有机会跟着外门师兄上山,却偏偏不走,铁鹰师兄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米米* 傍晚。 引气杂役排成一排,等着上缴鬼面菇。 岳清月抱着包裹,蜷缩着身子藏在人群之中,丝毫不显眼。 但有时候,越害怕什么越会发生什么。 「师妹!」 几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附近,其中一人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笑嘻嘻开口:「前段时间借的鬼面菇,是不是应该还了?」 「张师兄。」 岳清月面色生变:「我不是已经还完了吗?」 「还完?」张师兄耸肩:「师妹,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借你鬼面菇救急难道不需利息?」 「利息我也给了。」岳清月急道:「刚发的月钱也给了你们。」 「不够。」张师兄探身,双眼眯起,眸子里透着股凶残之意:「还差一些。」 「哒————」岳清月下意识后退一步,抱紧怀里的包裹开口:「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张师兄咧嘴:「先拿一株鬼面菇出来,当是这段时间的利息,今日就不寻你晦气。」 「可是————」岳清月面色发白:「马上就要交菇了,若是少一株的话————李师兄会责罚。 「不给也行。」张师兄伸手,捏住她的脸蛋,低笑开口:「师妹晚上若是愿意去我们那里坐一坐,鬼面菇的事好说。」 他身后站着两个引气杂役,此时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岳清月,嬉笑开口。 「不错!」 「师妹,陪我们兄弟耍一耍,以后有的是乐子让你享受。」 岳清月身体轻颤。 「师兄,能不能通融一二,明天我多摘一株鬼面菇送来。」 「通融,我们就是在通融啊!」 「交了菇,跟我们走一趟,不仅以前的帐可以一笔勾销,以后我等还会专门照顾你。」 「是啊!」 「哈哈————」 几人嬉笑连连,一点点逼近。 新晋杂役的折损率极高,为了活下来,无一不拼尽全力。 更有老牌杂役藉机设下圈套,以利诱之,直至把人拖入泥潭。 张师兄背后的人经营着两家青楼、赌坊,供杂役寻欢作乐。 青楼需要美人。 岳清月出身官宦人家,不提相貌、身材,单单皮肤之顺滑就非贫苦女子可比 自然也就被人盯上。 「师妹。」 张师兄低声开口:「你也不想因为缺了鬼面菇,承受鞭刑吧?」 「这般粉嫩顺滑的皮肤,若是受了伤、留下疤,那该是多可惜?」 岳清月面色惨白,朝着身旁的引气杂役看去,却只看到一个个远离的背影。 前方负责清点鬼面菇的淬体杂役,也只是朝这边扫了一眼,全然没有理会的意思。 绝望,浮上心头。 对方故意在这时候找上门来,就是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不然少交一株鬼面菇挨鞭子,不然就要老老实实跟着走。 「————师兄。」 张了张嘴,岳清月死寂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猛然冲出几人包围。 「你干什么?」 「想跑?」 「跑得了吗?」 张师兄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面泛讥笑,大踏步追了上前。 这里可是杂役区,只有一条路可走,就算想逃也无处逃。 冲撞老牌杂役,更是难逃责罚。 「站住!」 一位身着淬体黑袍的光头杂役眉头皱起,朝奔过来的几人喝道:「干什么!」 「师兄。」岳清月朝着不远处的人影大声呼喊:「钟师兄,是我!」 嗯? 马骞一愣,下意识侧身让开道路,任由她跑到钟鬼面前。 「钟师兄。」 岳清月喘着粗气,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一个简陋的木盒:「那天多亏师兄出手相助,还送我鬼面菇,我————我无以为报,做了个点心送给您尝尝。」 说着。 忙不迭打开木盒。 盒子里是一个苔菜做成的千层酥,清甜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千层酥做工精致,外皮焦脆,一看便知花费了不少心思。 相较于点心,岳清月的表情则满是忐忑,还有浓浓的希冀。 「————」钟鬼止步,看着盒子里的点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千层酥有很多种做法,地域位置不同,做法样式也不一样。 周至县的苔酥,算是地方名点。 对方这是专门做了自己家乡的特产,且放在怀里寻找机会相送。 「有心了。」 接过木盒,钟鬼慢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记得对方曾经说过自己的名字,不过当时并未记在心上。 「岳清月。」岳清月面泛狂喜,俏脸通红,急急开口道:「我叫岳清月!」 「嗯。」钟鬼点头:「我记住了,去交菇吧。」 「————是。」岳清月表情微僵,缓缓点头,目送钟鬼离开。 「岳师妹。」 光头马骞凑了过来,笑道:「愣着干什么,我陪你去交菇,师兄我叫马骞,你可以叫我马师兄。」 「马师兄。」岳清月心头微动,急急点头:「有劳。」 「不碍事。」马骞摆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了————你与钟师兄是什么关系?」 他状似随意开口,眼神却分外严肃。 跟在钟鬼身边一段时间,他还从未遇到过钟鬼主动询问姓名的人。 「我————」岳清月美眸闪动,低声道:「同乡。」 「同乡?」马骞恍然:「原来如此!」 「李师弟。」 他朝负责清点鬼面菇的淬体杂役招了招手,一指岳清月道:「这位岳师妹是钟师兄的同乡,以后劳烦多照顾。」 「哦!」 李师弟面色微变,重重点头:「明白了。」 「岳师妹交菇是吧?以后不用排队,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三株————」 他摇了摇头,取出一株递回来:「拿回去一株,以后每日交两株即可,若是哪一天没摘够也没问题,宗门不缺你这几株鬼面菇,告诉我一声即可。 ? 岳清月目光呆滞,眼睁睁看着上缴的鬼面菇从三株变成两株。 原本神情冷漠的李师兄,更是像变了模样一般,处处透着股热情。 这一切。 仅仅只是因为她认识钟鬼,与对方说了两句话而已。 不远处。 张师兄几人面色生变,彼此对视一眼,转过身悄悄离去。 「唔————」 马骞摸了摸下巴,看着几人的背影:「师妹,需不需要我帮你教训他们一顿?」 「啊!」岳清月一愣:「可————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马骞面泛冷笑:「我去去就来,师妹等信就是。」 (还有耶) 第109章 两月之后 第109章 两月之后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两个月后,鬼林深处。 晨雾尚未散尽,粗壮的鬼柳树下,钟鬼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他周身阴气外溢,如薄雾般缭绕。 随着运转同参法,身后的鬼柳树轻轻晃动柳枝,渡来丝丝缕缕的阴气。 这股阴气极其精纯,与肉身气血相融、炼化后尽数为他所用。 身后的鬼柳树是钟鬼的同参,这些年来助益修行,他的修为方能一日千里。 但如今。 钟鬼明显感觉到,鬼柳树传来的阴气强度较以往弱了不少,原本如江海般雄浑的阴气,如今却似潺潺溪水,效果大打折扣。 非是鬼柳树变弱,而是他变强了。 引气时。 鬼柳树送来的一缕阴气就够他受用许久,现今呼吸间就能炼化。 「同参法的效果在削弱。」 钟鬼心中了然。 鬼柳树扎根于阴间,阴气自是源源不断,却也有着极限。 随着他的修为、实力提升,这棵鬼柳树已经越来越难以满足他的修行需求,想要像以前那样修为突飞猛进已是不可能,除非寻找更好的同参,或者藉助丹药等外物来辅助修行。 「不急!」 短时间内,还可一用。」 钟鬼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萦绕的阴气瞬间内敛。 这段时间,他不仅稳固了养元境的修为,实力又精进了几分。 姓名:钟鬼技能:阴魂诀(登堂入室)、九玄剑(圆满:返璞归真)、白骨鞭法(登峰造极)、幽冥天子净世观(初窥门径)、冲神寻迹望气术(登堂入室)、同参法(初窥门径)、幽冥身(出神入化)、玄元敛息法(登堂入室)、御魂术(初窥门径)、天玄剑经(初窥门径) 玄光点:2 不用加点,技能提升的速度慢得让人发指,就算是经常修炼的同参法,修行至今,竟也没能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 「好在————」 又得了两个玄光点。」 现如今想要点亮一个玄光点,所需阴魂足有数百、上千头。 如果按照以前的方法,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凑齐。 幸甚。 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单打独斗。 「师兄,引魂香燃好了!」 不远处,怪猴将三根引魂香插在地上,转过身来大声呼喊。 香灰簌落下,青白相间的烟气直冲云霄,不为山风所动,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经由怪猴精血加持的药力,引魂香的效果能增强数倍不止。 即使是在现今阴魂鬼物近乎肃清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引来不少阴魂。 这也是钟鬼这么快点亮两个玄光点的原因。 不多时。 「呼————」 阴风骤起,雾气翻腾。 一道道黑影从密林深处飘来,正是被引魂香吸引的阴魂。 它们双目空洞,周身煞气弥漫,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数量又变少了。」 钟鬼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握住一旁的噬魂剑。 周围不远处,还散落着几位杂役的身影,是马骞、吴崇等人。 他们负责在外围警戒。 怪猴点燃引魂香,引来阴魂供钟鬼击杀,他们虽然心有不解,却也没人敢多问。 谁都知道,钟师兄行事向来特立独行,斩杀阴魂对他们而言是凶险差事,对钟师兄却是日常修行。 久而久之,众人也都已经习以为常,只知道乖乖执行命令,护住外围即可。 「唰!」 白骨鞭开道。 展开来长达数丈的白骨鞭,在钟鬼手中好似一头白色骨龙,龙躯翻滚、獠牙撕咬,任何一头阴魂与之相触都会当场崩散。 偶有冲至近前的阴魂,就见噬魂剑寒光一闪,阴煞之气散尽。 必要时。 钟鬼也会放出聚兽幡里的白猿怨魂、赤狐阴魂协助杀敌。 至于养魂葫芦里的两位———— 它们戾气太重,每杀一头阴魂就会强大一分,为了避免它们失去控制,钟鬼暂时将它们放在里面蕴养,如无必要不会放出来杀敌。 一场猎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哗啦啦————」 林叶晃动。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密林外走来。 「清月妹子!」 马骞回头,看清来人后招手示意:「又来给钟师兄送吃的?」 「马师兄。」岳清月柔柔一笑,举步上前把一个食盒送过来:「我做了些枣泥糕,你也尝尝。」 「别!」马骞连连摆手:「我可没有这个福气,还是留给钟师兄吧,你在这里等会?」 「————不了。」岳清月咬了咬下嘴唇:「我还有事要做,劳烦师兄把这些点心帮我转交给钟师兄。 3 「好。」马骞接过食盒:「这里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为兄就不留你了。」 岳清月感念钟鬼的庇护,更想借此拉近关系,在这危机四伏的杂役区寻一个安稳靠山,因为隔上三五天就会送来一些吃食。 有时是莲子酥,有时是豆沙糕,从不重样,且都是她亲手所做。 虽然大多数时候与钟鬼说不上什么话,但在其他人看来,已是钟鬼的人,杂役区更是无人敢招惹,日子轻松不少。 不多时。 引魂香燃尽。 场中阴魂也被屠杀殆尽。 「钟师兄。」 马骞奔到近前,递来食盒:「美人恩重,师兄不妨把人收下。」 食盒打开,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里面的枣泥糕色泽金黄,做工精致。 「没兴趣。」 钟鬼摇头,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口中,问道:「方执事允许杂役下山了?」 「唉!」 马骞闻言轻叹:「可以是可以,但只能临时下山,想要在山下找个差事长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华阴城还有我两个相好,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想我。」 「什么相好?」吴崇翻了翻白眼:「就是两个妓女而已,以你那吝啬劲,她们怕是巴不得你不来。」 「你懂什么?」马骞嘴角一抽:「风尘女子也有真感情。」 「呵————」吴崇轻呵:「那你怎么不攒钱把她们赎出来,还让她们继续做皮肉生意。」 「这不是没钱吗,借我点钱。」 「休想!」 」 —」 「钟师兄。」怪猴走了过来,呈上一绺阴魂丝:「今日一共炼就三十七根,比昨日少了五根,以后怕会更少。」 「嗯。」 钟鬼摆手:「你们分了吧。 」 「谢师兄!」 几人大喜,阴魂丝不仅需要上缴,也是淬体杂役之间交易的硬通货。 看着几人嬉笑打闹,钟鬼轻轻摇头,继续回到鬼柳树下盘坐。 朋友? 并不是。 以往相熟之人,早已各奔东西。 朱宏中死于阴魂浩劫,尸骨无存;朱若楠依附一位外门弟子,彻底脱离了杂役区的泥潭。 陈和同因为逃避宗门差事,被罚在矿洞值守,至今尚未再见。 童邦夫妻,各有际遇。 昔日一同挣扎求生的同伴,如今或死或散,只剩他一人在鬼林苦修。 心中轻叹,世事无常。 在这弱肉强食的鬼王宗,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永恒的依靠。 数月来。 杂役区几位管事严加约束下,现如今两界重叠的余波已经尽数消除,一切重新走上正轨。 是时候出去一趟了,也不知这么久未见,葛尘那边情况如何? * * * 石明县。 鬼市。 一间杂货铺内。 微弱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暗淡的光影。 葛尘就着月色、烛光,低头整理帐本,眉头不自禁皱起,脸上满是愁容。 这几个月来,杂货铺的生意看似平稳,实则早已暗藏危机。 做生意,首重货源。 葛尘没什么背景、手段有限,开店之初全靠钟鬼提供的物资。 而这,并不能持久。 为防止被有心人盯上,葛家村的某些关系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用。 导致店铺可以售卖的东西越来越少,再加上有人暗中使绊子,日子越发艰难。 「恩公再不来,这杂货铺可就真的撑不下去了。」葛尘放下帐本,揉了揉眉心。 他深知鬼市的残酷,没有实力与渠道支撑,靠他一人难以长久。 若失去这唯一的立足之地,他报仇雪恨的念想便会彻底化为泡影。 「相公。」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还在发愁?」 「嗯。」葛尘回头,揉了揉女子微微发鼓的腹部,眼神一凝:「等下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范兰芝皱眉:「你现在并不安全,洪家一直想要这处店铺,以前还顾忌到你身后那人,现在————」 」 「我怕你会出事。」 说到最后,已是音带哭腔。 她先是嫁给了周铁匠,结果孩子刚刚出生,就因故身死,留下她们孤儿寡母。 好不容易遇到葛尘愿意接纳,这边刚刚怀孕,又出变故。 「娘子。」 葛尘开口:「我就是出去找那人,如果没有恩公,我们定然难逃一劫。」 「总要搏一搏!」 「要不然————」范兰芝颤声道:「我们把店铺让给他们好了,只要保住性命,什么都好说。」 「没那么简单。」葛尘眯眼:「我们现在反应硬气,姓洪的还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我们退缩,定然会被他们吃得一点不剩。」 「不过————」 「洪家在石明县也是大家族,为何对周家的店铺这么感兴趣?」 「不知道。」范兰芝摇头:「相公————」 「今天是我与恩公约好的日子。」葛尘转身,看向外面:「不论他来不来,我都要过去一趟。」 > (还有耶) 第110章 半途截杀 第110章 半途截杀 夜色如墨,九玄山山脚下的破庙内荒草丛生,蛛网遍布。 葛尘提着一盏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庙门,油灯的光晕在昏暗的庙堂内摇曳晃动,照亮满地的碎石与枯枝落叶。 他放下油灯,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板坐下,心中满是焦灼与期盼。 货源不足其实还有法可想。 .?m最快的 但洪家一事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葛尘越发焦躁,忍不住胡思乱想。 「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窗棂,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内。 「谁?」 葛尘心头一紧,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短刀,却听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钟鬼身披黑袍、头戴面具,压着声音开口:「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恩公!」 葛尘又惊又喜,连忙行礼:「你可算来了!」 「有些事耽误,这段时间没能过来。」钟鬼的声音平淡无波:「生意如何?」 距离两人上次碰面已有数个月,期间两人之间定然发生了很多事。 甚至。 钟鬼都已经想过,葛尘卷款逃走、生意破产等诸多变故。 目前看,还没糟到这种程度。 「唔—— 「生意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察言观色,从葛尘眉宇间显露的愁容,已然看出端倪。 「恩公,店铺快撑不下去了!」 葛尘长叹一声,道:「货源不足,生意难做,再加上有人故意刁难,就算从他处进货周转也不行」 「恩公若是再不出现————,葛某委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刁难?」钟鬼并未表现的太意外,问道:「谁?」 「生意场上难免有对手,但有一家故意针对。」葛尘开口:「石明县洪家!」 不等钟鬼开口询问,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应情况和盘托出「洪家是石明县的大族,明面上做屠宰、兽皮之类的生意,暗地里却干着人口买卖的勾当,据说洪家祖上就是干这一行起家。」 「据小人所知,洪家专门从各地拐卖女人和孩子,送给需要的人,只要寻到合适的目标,不论什么手段他们都使得出来。」 「我那店铺的前东家周铁匠之死,就与洪家脱不了干系。」 「洪家?」钟鬼若有所思。 人口买卖在附近是一门很常见的生意,鬼王宗就是主要买家。 加之这些年雍州天灾人祸不断,这门生意也就越发的兴旺。 县城大族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就怕后面会牵扯到别的势力。 「洪家情况如何?」 钟鬼开口问道:「都有哪些高手?可有养元境的强者?背后有什么靠山?」 「回恩公。」葛尘面色一正,道:「洪家老太爷前年去世,家产留给三个孩子,老大洪尽,也是洪家现任家主,很少有人见过他动手,但大概率是养元高手。」 「老二洪秉,主要负责洪家的生意,一年里有八九个月不在家,但他的修为、实力最强,善使棍法,曾一人一棍连杀十三位淬体。」 「至于老三————」 他眉头微皱,道:「老三修为不高,但为人奸诈、狡猾,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 「对了!」 「老三的轻功身法十分了得,且精通缩骨功,最善打探消息。 「哦!」钟鬼摸了摸下巴:「可是长得尖嘴猴腮,头发稀疏,两个眼睛还一大一小。 「嗯?」葛尘一愣:「恩公见过他?」 「哼!」 钟鬼轻哼,面泛不屑,身体轻轻一晃,已是在原地消失不见。 紧接着。 庙外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叫声只是刚起就戛然而止。 「呼————」 疾风卷地。 钟鬼提着一人重新出现,随手把人扔在地上,冷声开口:「可是他?」 「是他!」 葛尘睁大双眼:「他————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洪家老三自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跟踪他而来。 他来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小心,却不想,还是被人盯上。 今日若非钟鬼现身,葛尘怕是在劫难逃。 「放了我!」 洪三被白骨鞭紧紧捆缚,眼中有惧有恨,咬着牙大声怒道:「姓葛的,你以为自己改名换姓就能瞒过所有人,速速放了我,不然洪家绝饶不了你。」 「还有你!」 他看向钟鬼,喝道:「我们洪家的主顾有鬼王宗,不论你是何来历,不想死的话就放了我。」 「鬼王宗?」钟鬼低笑:「好大的靠山!」 声音未落,他单手轻轻一抖,白骨鞭上的骨刺已是扎进洪三体内。 「我问,你答。」 钟鬼垂首,声音融入剑意,幽冷、肃杀,如一股寒风侵入骨髓。 洪三身体一抖,面上惧意更甚。 不久之后。 破庙再次恢复宁静,只剩下一具遍体鳞伤的尸首,伴随着窸窸窣窣之声,尸体也被不知名的野兽拖进黑暗消失不见。 * * * 「唳!」 一头雄鹰在高空盘旋、厉啸,紧接着一个下扑,落在一人肩头。 「铁鹰的御兽之术果真了得,如此雄鹰,也能驯的服服帖帖。」 腰悬怒刀帮令牌的云堂主面带感慨,转过身看向后方山洞。 山洞内阴风阵阵。 一位身着红袍的杂役,正背负双手看来。 此人鹰眼薄唇、背负长刀,正是矿区的新晋养元杂役户渊。 前几个月山主傅访天设灵宴,他也是有幸参加的杂役之一。 之后实力大增,进阶养元,在杂役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铁鹰师兄的手段本就不凡。」户渊笑道:「他身边的那头雄鹰有着异兽血脉,杀淬体杂役如儿戏,才是真正了得。」 「咕————」 「咕咕————」 落下来的雄鹰胸腹鼓动,发出咕咕」怪叫,也让两人面色微变。 「那人出现了!」 云堂主挑眉:「消失那么长时间,灭我山寨之人终于再次现身,不枉我守了这么久。」 「恭喜!」户渊拱手:「解决了此人,小径又能启用,算是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那捷径对整个走私矿产的生意而言无关紧要。 但有些时候加急、稀缺之物,走捷径的话能节约一日时间。 这点尤其重要。 所以铁鹰才会专门分出一头驯好的雄鹰,在上空不停巡查。 就是要找到钟鬼,以绝后患。 「户兄。」云堂主眼神闪烁,询问道:「可否与我同行?」 「这————」户渊面露迟疑,摇了摇头:「我奉铁鹰师兄之命,在此看守精铁矿,不可擅离岗位。」 「哈哈————」云堂主大笑:「这处隐秘通道存在多年,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发现过?」 「放心吧!」 「你就算是离开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户渊耸肩。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清楚铁鹰的脾气,若是被发现自己离开———— 即使无事,也少不了一顿训斥。 「户兄。」 云堂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觉得,此人出现的时间、轨迹,都有些奇怪?」 「哦!」 户渊来了兴趣:「怎么说?」 「那条捷径紧靠鬼林,而鬼林是生者的绝境,你我皆知。」云堂主开口:「其他几个方向,不是高山、就是悬崖,皆无供人容身之所。 「但他每次出现都在附近,岂非很奇怪?」 「————不错。」户渊缓缓点头:「确实奇怪。」 「还有一点。」云堂主继续道:「此人上次出现是几个月前,与这次现身之间相隔数月。」 「这几个月————」 「恰恰是贵宗出事的时间!」 「不错。」户渊面色凝重:「这几个月,宗门杂役都在清缴阴魂,就算是养元杂役也不能轻易下山,直到最近阴魂被清理干净,才算放开口子,而他又恰好出现。」 「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云堂主双手一拍,道:「我怀疑,他就是贵宗的人!」 「但这不可能啊。」户渊面泛不解:「宗门有守山大阵在,除了我们这条隐秘矿洞,只有山门那一条路可以下山。」 「除非————」 「他能破开宗门阵法,走出鬼林。」 说到这里,就连他自己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连摇头。 「户兄。」 云堂主笑道:「既然我们能寻到这处隐秘矿洞,谁能保证别人寻不到?」 「兴许————」 「还有别的进出道路也说不定。」 户渊双眼一亮。 没错! 在知道这条隐秘矿洞之前,他也不认为有别的出山之路。 既如此。 为何没有别的路? 想到此处,他的呼吸不由一促,面上也浮现一层激动之色。 这条隐秘通道,可是供养出来三位炼气士。 铁鹰师兄十有八九也能炼出真气,如果算上他那就是四位。 新的隐秘通道,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走!」 户渊低喝:「同去!」 「不急。」云堂主摇头:「此人精通望气术,如果我们这般冲过去,还未靠近就会被发现,容易打草惊蛇。」 「我已飞鸽传书,让帮中一位药师赶来,他有办法短暂遮住我们的气息。」 「此番出手————」 「定让他有来无回!」 「云兄考虑周到。」户渊点头,表示认同。 (还有耶) 第111章 五蕴毒掌 第111章 五蕴毒掌 夜入鬼林,等于找死。 钟鬼通常是在鬼林附近休息到凌晨,然后再进去,与其他人一样照常巡查。 一夜消失不见,以他独来独往的性格、作风,不会有人发现。 如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瞒过其他人。 「呼————」 深夜。 寒风习习。 ,????????.?????? 钟鬼身化一道虚影,贴着地面飞掠,身形如鬼魅般闪烁。 嗯? 陡然。 他身法一滞,停了下来。 自幽冥天子净世观入门,他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就大大加强。 与望气术不同。 这种感知更类似于本能。 在剑法大成之后,感知越发敏锐,几有春风未动蚕先觉之能。 虽然望气术并未发现问题,但精纯的剑意,能清晰察觉空气中的异样。 杀机! 冰冷刺骨的杀机在前方汇成一团,蠢蠢欲动,就等他步入其中。 陷阱? 钟鬼眯眼,缓缓后退一步。 「崩!」 陡然。 弓弦震颤的声音响起。 十余道寒芒在夜色中乍现,当空交织,朝着钟鬼所在射来。 果然有埋伏! 「铮————」 噬魂剑铮然出鞘,九道剑影瞬间成型,如流光般一闪而逝。 「叮叮当当————」 碰撞声响起。 一根根涂了剧毒的断箭落在钟鬼脚下,无一能够逼近三尺之内。 「好剑法!」 人影从黑暗中一跃而出,双掌裹挟着凝然气劲从天而降:「难怪能杀我妻弟、灭我山寨,今日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66 崩弩箭再次射来。 可洞穿金石的弩箭,能开碑裂石的掌劲,上下交织攻来。 「呼————」 钟鬼长吐一口浊气,腰间悬挂的白骨鞭陡然暴涨,如白色巨龙翻滚,把方圆丈许尽数包裹。 九玄剑与白骨鞭法交替施展。 剑影如织、鞭势如龙,来袭攻势竟是被硬生生轰飞出去。 「咦?」 云堂主翻身落地,面露惊讶:「好手段!」 「哗啦啦————」 在两人交手之际,一道道人影从黑暗中冲出,足有二十余人。 其中一人更是身着鬼王宗养元杂役的红袍,让钟鬼双目一缩。 户渊! 竟然是他? 对于怒刀帮勾结矿洞杂役,钟鬼不觉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有养元杂役出现。 户渊身后还跟着三位淬体杂役,从显露的气息看,皆是久经厮杀之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心头微微一沉。 身后是狭长的山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退路近乎被阻。 「你是逃不掉的。」 云堂主冷笑,踱步开口:「此番有贵宗的户师兄和三位朋友相助,阁下必死无疑!」 虽然没能落入布置好的陷阱有些遗憾,但以目前的情况,在他看来对方也已无路可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钟鬼轻轻摇头,缓缓后退一步。 「师弟!」户渊挑眉,道:「何必自欺欺人。」 「你每次出现都在九玄山附近,且这段时间又恰好没出现,定是宗门之人。」 「罢了!」 见钟鬼面无表情,他声音一沉:「动手!」 「拿下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究竟是不是宗门弟子?」 「杀!」 他身后的三位鬼王宗杂役齐齐怒吼扑来,刀鞭齐施,阴煞之气弥漫。 三人实力最弱都有二次淬体,相互之间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联手之威,已然不弱养元。 钟鬼不闪不避,身形竟是不退反进,道道剑影撞向三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场中劲气四溢,卷起满地碎石。 钟鬼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九玄剑与白骨鞭法交替施展,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逼得三位杂役连连后退。 若非他们三人配合默契,联手抵挡,怕是已经有人被斩杀当场。 「好手段!」 户渊面色一沉,身形一闪扑了出去,鬼头刀斩出一道狠厉寒芒。 「轰!」 劲气对撞,五道人影齐齐后退。 即使加上养元杂役户渊,四人联手对敌,竟也占不了上风。 「嘿嘿————」 云堂主低笑。 他身影竟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钟鬼身后,一掌无声无息击出。 「彭!」 钟鬼转身,单掌与之相对。 双掌对撞,并没有想像中刚猛劲力,对方仅仅只是一触就飞速撤离。 云堂主的身体好似一片云朵,轻飘飘飞出两三丈缓缓落地。 搞什么? 钟鬼皱眉。 「好剑法!」 「好手段!」 云堂主轻击双掌,音带感慨:「如此手段,想来绝非泛泛之辈,可惜————偏偏与我等作对。」 这时。 钟鬼也察觉到异样,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面露诧异之色。 「毒?」 就在这短短片刻,他的手上已是被一团黑气包裹,且朝着手臂蔓延。 速度之快,堪称惊人。 挽起衣袖,黑色的毒气就像是蠕动的蚯蚓,沿着血管经脉朝上延伸。 不仅仅如此。 随着毒气的蔓延,钟鬼发现自己体内的阴气也有失控的迹象,甚至心中凭生一股怒意,有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 好在因为幽冥天子净世观之故,这股杂念刚起,就被压了下去。 「不错!」 云堂主点头,慢悠悠开口:「云某所修掌法名曰「怒心毒蚣掌」,乃是五蕴教的传承。」 这门掌法以引蜈蚣毒入体,藏于身体窍穴之中,对敌之时放出,一旦沾身,毒素会顺着经脉蔓延,腐蚀五脏六腑,就算是养元境也难抵挡,端的是阴毒无比。 若修炼有成,更是能引动心中忿怒之火,化作五蕴之毒焚烧心神。 五毒,蛇、蜈蚣、蟾、壁虎、蝎子。 五蕴,色、受、想、行、识。 两者互为里表,方成毒掌,云堂主尚未把剧毒化作心毒,却已不凡。 「原来如此!」 钟鬼面露惊诧,缓缓点头:「不愧是五蕴教的传承,果真了得,外有五毒、内引心魔,难怪都说华阴城的人不能招惹,即使实力不强也很麻烦。」 「竟是如此?」 毒之一物,有时候根本就不讲道理,弱者也能毒杀强者。 不过———— 钟鬼挥了挥衣袖,手臂上蔓延的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怎么会?」 云堂主双目圆睁,惊呼出声:「这不可能!」 世上当然有克制五毒教的功法,但也绝不会是这种情况。 就像是———— 毒气无物依附,自行退散一般。 反倒是一旁的户渊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幽冥身!」 他口中喃喃:「幽冥身修炼到一定境界,肉身会化实为虚,无视某些创伤,毒————」 「也是一样!」 话虽如此。 但据他所知,想要达到这种效果,幽冥身需修至化境才行。 鬼王宗偌大杂役区,诸多养元杂役,也仅聊聊两三人达到这等境界。 其中。 麻师姐还已经死了。 「你到底是谁?」 户渊只觉头皮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色厉内茬喝道:「束手就擒,交代出来你的秘密,铁鹰师兄兴许能饶你一命。」 「呵————」钟鬼轻笑:「看来是没有别的手段了。」 他单手轻挥,聚兽幡自衣袖飞出,化作一人多高虚立半空。 「出来!」 「呼————」 阴风卷地。 一头白猿怨魂带着七头赤狐阴魂从中一跃而出,扑向众人。 「白猿!」 一位鬼王宗淬体杂役像是想到什么,惊呼出声:「他是钟鬼!」 「鬼林的钟鬼!」 嗯? 户渊一愣。 最近这段时间,钟鬼的名声可是传遍整个杂役区,虽非养元、胜似养元。 与他同为矿区养元的柳玉娘,面对此人,竟是主动避让。 养元畏惧淬体,还是头一遭。 「钟鬼!」 户渊牙关紧咬:「原来你早就已经进阶养元。」 「哼!」钟鬼轻哼,目泛杀机,在他祭出聚兽幡时就已不打算留活口。 「呼————」 腰间的养魂葫芦轻轻一颤,一红、一白两头怨魂就冲了出来。 「唳!」 怨魂厉啸,肉眼可见的音波瞬间席卷全场。 遭人围杀、身中剧毒,又被人认出身份,钟鬼心中早已杀意沸腾。 「杀!」 「一个不留!」 噬魂剑寒芒大涨,九玄剑运转到极致,剑影交织成网,同时白骨鞭当空横扫,朝着人群冲去。 「唰!」 撞破拦截,钟鬼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云堂主。 剑影中蕴含的破煞之力,与毒掌黑气相撞,黑气瞬间被斩散。 云堂主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被剑影锁定,避无可避。 「噗!」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噬魂剑穿透云堂主胸口,破煞之力爆发,瞬间震碎其五脏六腑。 云堂主口中喷出乌黑的鲜血,带着腥臭之气,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我————不甘心————」 话音未落,身体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他的实力并不差,而且毒掌威能不凡,寻常养元也非他的对手。 奈何,碰到了钟鬼。 幽冥身不仅克制毒掌,他更有惊人的剑术,一动手结局就已注定。 「堂主!」 怒刀帮弟子惊呼出声,却已顾不得。 三头怨魂堪比三位养元境高手,尤其是赵立言、李云瑶所化怨魂,以惊人的速度收割性命,淬体好手也难以抵抗。 「走!」 户渊额头冒汗,大声怒吼。 他没料到钟鬼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云堂主竟不堪一击。 大吼一声,养元境的阴气全力爆发,刀风如狂澜,斩飞白猿怨魂。 三位鬼王宗杂役也齐齐发难,打算趁机突围。 「想逃?」 钟鬼眼神冰冷,幽冥身运转到极致,如一道虚影在包围圈中穿梭。 所过之处,一道道人影倒下。 反手一剑,挡住户渊的长刀,同时白骨鞭一卷,缠住一位杂役的脖颈,猛然发力。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杂役颈骨断裂,当场身死。 「钟鬼,你敢杀宗门弟子!」 户渊怒吼,长刀越发凌厉:「铁鹰师兄绝不会放过你的!」 「铁鹰?」钟鬼冷笑:「等他找到我,再说吧!」 噬魂剑与户渊的长刀再次相撞,劲气四溢。 户渊不过刚刚进阶养元,修为浅薄,更不敌钟鬼精妙绝伦的九玄剑。 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剑伤,鲜血直流。 「噗!」 钟鬼抓住破绽,一剑刺穿户渊肩头,破煞之力涌入体内,震散其阴气。 户渊惨叫一声,想要后退,就见眼前十二道剑影疯狂绞杀而来。 完了! 「噗!」 「噗噗————」 血肉飞溅,生机消散。 不久。 钟鬼收起长剑,看着地上被怨魂吞噬干净精血留下的一具具干尸。 「怒刀帮————铁鹰————」 「哼!」 轻哼一声,他擡头看向在高空盘旋的雄鹰,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 > (还有耶) 第112章 蜈蚣 第112章 蜈蚣 「呜————」 隐秘矿洞通道入口,阴风阵阵。 三具尸体躺在冷冰冰的岩石地面上,致命伤源自后脑勺。 ,??9 「铁师兄。」 一人快速检查了一遍尸体,开口道:「下手之人一共有四个,他们偷袭了彭师弟,然后趁机逃离矿洞。」 「偷袭?」 铁鹰负手而立,肩头雄鹰不时发出低啸,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四周。 他周身阴气翻腾,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已是怒火中烧。 「彭碾是二次淬体,逃走的杂役不过是引气,他本可以一只手就能解决掉他们!」 「————是。」检查尸体的杂役面色发白,垂下头低声道:「当时,彭师弟应该是睡着了。」 「睡着了?」 铁鹰钢牙紧咬,面容扭曲:「户渊擅离职守,姓彭的在这里睡大觉,他们可真是好本事啊!」 「呼————」 一抹碧绿幽芒自他衣袖中飞出,朝着地上的尸体连斩百余记。 「轰!」 山石碎裂,尸体也被绞成一堆肉泥,与石粉泥土混在一起。 显然。 铁鹰已是怒急,甚至鞭尸泄愤。 这处通道关乎精铁矿走私,本是重中之重,交给刚进阶养元的户渊等人看守,就是看重他的实力与心性,没曾想竟出了纰漏。 「多少年了?」 「从来就没有人从这里逃出去过,今天————还是头一遭!」 「师兄。」杂役擡头,解释道:「这处隐秘矿道应该是早就被人发现,那几人只是趁今天无人看守,才偷袭逃走。」 「师兄放心!」 「已经有人下山追杀,他们逃走的时间不长,定然逃不掉。」 「哼!」铁鹰冷哼:「户渊哪?他去了哪里?」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如腊九寒风,在空旷的通道内来回回荡。 矿洞入口处,两位负责辅助看守的杂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擡。 「铁————铁鹰师兄,户师兄他————他带着三位师兄出去了!」其中一位杂役结结巴巴回话,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他说发现了灭怒刀帮山寨的凶手踪迹,亲自带队去追杀。」 「追杀凶手?」铁鹰怒极反笑,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对方胸口:「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擅离职守?」 「这处通道何等重要,若是出了纰漏,你们担待得起吗?」 杂役被踹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师兄饶命!」 「户师兄说很快就回来,绝不会出问题的————」 「不会出问题?」 铁鹰眼神一厉,两道阴气化作利爪,瞬间刺穿两位杂役的头颅。 幽冥鬼爪! 「噗通!」 两具尸体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但这并不能让他平息愤怒。 「废物!一群废物!」 「唳!」 就在这时,雄鹰的厉啸从外面传来,铁鹰擡头,身形一闪冲了出去。 不久。 一片密林之中。 三具僵硬的尸体躺在地上,几位鬼王宗杂役在四周巡查。 从尸体上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能看出,他们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铁鹰师兄。」 一人拱手:「四个人,逃了一个。」 「嗯。」铁鹰面色阴沉:「可查到是谁?」 「查到了。」杂役点头:「欧阳宏,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拜入宗门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听说了仙人」事迹后背井离乡四处寻找仙缘,遇到我宗招收新人,通过考核成为杂役弟子。」 「普通人。」铁鹰表情微松。 他就怕逃走之人有什么背景,如此秘密通道外泄,后续麻烦重重。 即是普通人,逃出去之后当不敢显露身份,短时间内走私铁精矿之事不用担心外泄。 「他是怎么逃掉的?」 「下水。」 杂役开口:「欧阳宏的水性不错,潜入水中避开雄鹰的追踪,最终逃脱。」 「我已经通知怒刀帮的人追杀此人,他绝对逃不了多远。」 铁鹰缓缓点头,踱步走向不远处。 那里。 赫然有着一具具干尸。 「铁鹰师兄,是怒刀帮云堂主,还有二十多位怒刀帮帮众。」 一位杂役站在干尸旁,面色来回变换,眼中显出一抹惧意:「无一幸存!」 「好手段。」铁鹰眯眼:「不过下手之人不是炼气士。」 杀死这么多人,他也可以做到,但不留一个活口却很难。 尤其是———— 这么多人,死在同一个地方,说明他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铁鹰双目收缩,面露凝重之色。 * * * 鬼林深处。 晨曦微露,雾气尚未散尽。 引魂香烟气升空。 钟鬼立于正中,白骨鞭像是活过来的灵蛇一般绕身飞舞。 一头头阴魂,被接连击杀。 「彭!」 长鞭回收,趁势把最后一头阴魂给搅碎,缩回钟鬼腰间。 玄光点:+1 鬼柳树下,钟鬼盘膝而坐。 他的指尖摩挲着噬魂剑剑柄,识海深处的角色面板缓缓展开。 玄光点:3 前所未有的富裕。 但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应该加哪一门技能。 以钟鬼现在的修为,不论加什么技能,都难以大幅度提升实力。 但真要加,其实很多都可以加。 想要炼就真气,阴魂诀肯定要加到出神入化,如此才有更大的把握。 还有幽冥天子净世观,也需提升,方能压制功法产生的心魔。 望气术、敛息法———— 都有大用!」 「嘶嘶———— 」 异响从身旁传来,钟鬼收起杂念,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陶罐。 此物是他从怒刀帮云堂主身上得来的战利品。 陶罐打开。 里面是一只金黄色的蜈蚣。 蜈蚣在陶罐里来回爬动,嘶嘶作响,并伴随着甜腻气味浮现。 这气味有剧毒。 就算淬体杂役,闻上一口也会头昏脑涨,半天回不过气来。 五蕴教的功法必须辅助毒物来修炼。 毒物毒性越强,修炼起毒功来效果越好。 这头蜈蚣是云堂主费尽心思得来,乃是一种异兽,毒性惊人,让他的毒掌威能一日千里。 「哒————」 「又来?」 无奈摇了摇头,钟鬼掐破指尖往陶罐里滴进去一滴鲜血。 「毒功虽强,却也太过麻烦,不仅需要养毒物,还需放血来养。」 「还是尽快卖掉为好!」 「还有洪家的麻烦,是时候向罗管事请辞,下山一趟了。」 杂役区东区。 罗管事的院落远比普通杂役奢华。 宽的庭院内种植着几株罕见的阴生花草,还用活水打造了养鱼的景观。 几位打扮光鲜、浓妆艳抹的女子在院中追着一人嬉戏打闹。 乍一看,好似哪位富家翁在享受生活。 —— 女子身上衣衫华丽,却不怎么结实,轻轻一碰就掉下一片。 嬉笑打闹中,衣衫翩翩飞舞,美景若隐若现,满园春色不尽。 「罗师兄。」 看守大门的杂役低着头前来禀告:「钟鬼来了。」 「嗯。」 罗原停下动作,从怀里掏出几片金叶子扔出去,朝众女笑道:「自己玩吧!」 「谢管事。」 众女娇声道谢,抢过金叶子退了下去。 「罗师兄。」 钟鬼把一个包裹交给院中杂役,拱手道:「我想下山一趟。」 「下山?」罗原拿手绢擦了擦双手,随手解开送来的包裹。 里面的东西让他面露满意之色,摆了摆手,杂役托着包裹退下。 「怎么突然之间想下山了?」 「引魂香用完了。」钟鬼面无表情:「没有引魂香,杀阴魂的效率太低,我打算下山去买一些。」 「啧啧————」罗原轻啧:「钟师弟,你可真是尽职尽责,花自己的钱做宗门的事。」 「佩服!」 「也不尽是。」钟鬼垂首:「击杀阴魂有助钟某淬炼武技,炼制的阴魂丝也能交易,算不上赔钱。」 「呵————」罗原坐下,端起热气未散的茶水,微抿一口:「最近这段时间,杂役区到处流传关于你的故事,不是养元胜似养元。」 「了不起!」 「师兄过誉。」钟鬼摇头:「钟某在武技修炼上小有天赋,奈何————修行天赋平平。」 「是了。」罗原道:「我记得你参加了山主赐的灵宴?」 「是。」 「还没成养元。」 「没有。」 「呵————」罗原轻呵,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神情也放松不少:「我辈修行,修为为上。」 「武技不过是傍身之法,修炼再好,也不低飞剑、法术一击,你应该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是。」钟鬼垂首:「师兄说的是。」 「罢了。」罗原摆手:「以你的天赋,就算成就养元也炼不出真气,把武技练好也无妨。」 「此番下山,需要多长时间?」 「这————」钟鬼迟疑了一下,道:「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天。」 「那就七天。」罗原开口:「难得下山一趟,不妨在华阴城多待几天,做人————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顺便————」 「帮我带一坛百泉酿回来。」 百泉酿? 三金一坛的百泉酿? 钟鬼愕然擡头,随即压下心头的异样,拱手应是。 「下去吧。」 摆了摆手,目视钟鬼的背影远离,罗原面露不屑,把杯子放在桌上。 「谁倒的茶?」 「小人。」 一人急忙上前。 「凉了。」罗原眯眼:「掌嘴十个巴掌。」 「————是。」 (还有耶) 第113章 造畜之术 第113章 造畜之术 石明县。 傍晚。 天色微暗,凉风习习。 钟鬼戴着人皮面具,以锁骨法收缩身形,出现在县城一角。 「恩公。」 葛尘弯着腰,朝不远处的庄园一指:「这里就是洪府。」 「嗯。」 .??m的章节 钟鬼点头,看着大门处进进出出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洪家今日有宴?」 「是。」葛尘点头,道:「洪家三兄弟只有洪尽有一独子,名洪昭,所以备受宠爱,此人最喜结交江湖人物,以性格豪迈、乐善好施著称。」 「他经常在府中设宴,宴请各路江湖人物,今日想来也是如此。」 「嗯。」钟鬼了然:「这几天,洪家可有什么动静?」 「洪老三一死,洪家倒是老实不少,没有继续寻我晦气,应该是顾忌我的背景」。」葛尘垂首:「这几日我也谨遵恩公吩咐,未曾离开鬼市,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恩公。」 「我寻了几位帮手,都与洪家有仇,动手之时可以用得上。」 「先不急。」钟鬼摆手:「看看情况再说。」 洪家并非寻常县中大族,而是有传承的世家」,自当谨慎。 不然。 他也不会专门找罗原请假」。 洪府院内。 红灯挂得密如繁星,丝竹声吵得人耳朵发颤。 前院大堂里,宴席铺得能占半间屋子。 洪家少爷洪昭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锦袍敞着怀,露出油光锃亮的胸口,一手搂着个穿薄纱的侍女,一手把玩着枚鸽蛋大的玉佩,笑得满脸横肉抖动:「诸位兄弟!今日能聚在我洪府,就是缘分!」 「酒是五银一壶的琥珀酿,菜是刚宰的烤乳猪、活醉虾,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够再添!」 堂内挤了二三十几号人,个个身着劲装,腰间佩刀挂剑。 看着像是江湖豪杰,实则鱼龙混杂。 ———— 他们大多是洪昭花重金招揽来的闲散武人一有独眼龙、刀疤脸这种打家劫舍的悍匪,也有跑江湖混饭吃的把式匠,一个个咋咋呼呼,举杯劝酒,唾沫星子乱飞。 真正的高手,寥寥无几。 角落里,几个打扮不起眼的汉子闷头喝酒,其中一人眼神转动,低声开口:「大哥,你确定是这里?」 「没错。」 李默穿件灰布长衫,眼神晦暗,明明年纪不大却已满脸皱纹。 他夹菜送入口中,咽喉一转就吞入肚腹,丝毫没有咀嚼的过程。 这种本事,唯有经常挨饿的人才能练出来。 「我追踪那伙人牙子到石明县,自那以后他们就再没有出现过。」 「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这洪府。」 「哼!」张鹿山闻言轻哼,眼神闪烁:「既如此,何时动手?」 「这洪昭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有点三脚猫功夫,总爱摆这种宴席招揽人手,以为自己是江湖盟主,实则就是个被人哄着的草包,不足为惧。」 「不要冲动。」一位满脸横肉的妇人低语:「洪昭不怎样,但洪家大爷、二爷却都是高手,实力了得。」 「我们好不容易混进来,先把人找到再说,莫要坏了大事。」 「是极!」 「陈大姐说的没错。」 」 「」 「公子。」场中一人端着碗起身,脸上的刀疤跟着扭动:「以后您指哪,兄弟我就打哪,谁敢不给您面子,我先剁了他的手!」 「哈哈————」洪昭大笑,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叶子,扔在独眼龙面前:「说得好!」 「当赏!」 金子? 小地方出来的独眼龙何等见过这等大手笔,眼睛都直了,连忙跪地去捡。 其他人有的见状哄笑,有的面露艳羡,一时间对洪昭的恭维声络绎不绝。 这时。 有下人抱着酒坛进入大堂。 李默眼神微动,屈指轻轻一弹,一道不起眼的劲气射出。 「哎呦!」 下人只觉单足一酸,身不由己朝前扑去,面上不由露出惊慌之色。 自己摔一跤倒是无所谓。 但若是摔了少爷的酒,怕是连命都有可能丢掉。 「小心。 「」 侧方一人伸手,先是揽臂接过酒坛,又轻轻把他给搀扶住。 过程中,指尖的药粉悄无声息落入酒中,轻轻一晃便融得无影无踪。 「多谢!」 「多谢尊客!」 下人一脸感激,接过酒坛连连道谢。 「举手之劳。」 李默摆手:「去分酒吧。」 「是,是。」下人应是,端着酒坛送上案几,自有女婢分酒。 酒水下肚,没过半柱香功夫,就有人眼神迷离,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洪昭自己也晃了晃,搂着侍女倒在椅榻上,嘴里还嘟囔着:「再喝————再喝一杯」。 一众侍女忙前忙后,照顾迷迷糊糊的众人,一时无暇顾及其他。 「走!」 李默与张山等人对视一眼,起身如狸猫般无声无息窜出大堂。 「洪府最近一切正常,唯有后院运了两批牲口,形迹可疑,」 一人低语:「偌大府邸,又是县城繁华之地,不可能喂养这么多牲畜。」 牲畜味道太大,大门大户即使需要,也不会放在自家院里养。 洪府却运了大批牲口进来,确实不合情理。 「唰!」 五人压低身形,施展身法掠向后院。 他们提前调查过洪府的建筑构造,加之身法不凡、夜色已暗,倒也未曾惊动巡查护院。 不多时。 洪府后院。 一座高墙把偏僻处给围了起来,门口挂着「羊圈」的木牌。 「羊圈?」 张鹿山面露惊奇:「这么大一个庄园,竟然专门设了个羊圈,还占这么大地方?」 「是。」李默也是轻轻摇头:「古怪。」 「进去再说。」陈大姐冷哼一声,大手猛拍木门,劲气猛吐,门栓无声断裂「我从没见过这么养羊的,膻味寡淡,连羊叫都听不见。」 「彭!」 张鹿山一脚端开院门,几人冲入其中,入目的场景让几人一愣。 眼前确实是一个羊圈。 几十头大大小小的绵羊散落各处,但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没有羊叫,也无羊膻,反而飘来一股甜腻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还有几头羊被拴在木桩上,却个个透着诡异。 有的羊脖颈处有明显的人形喉结,有的羊蹄子竟是人的手掌,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眼神里更是充满惊恐与绝望,发出的也不是「咩咩」羊叫,而是压抑的呜咽,像人被堵住了嘴。 「我————」一人打了个寒颤:「我怎么感觉突然有点冷。」 「造畜!」李默面颊肌肉抽搐,目眦欲裂,浑身血液都像烧了起来,咬牙切齿开口:「造畜之法!」 「造畜?」张鹿山双目收缩:「大哥你说的可是传闻中可以把人变成畜生的造畜之法?」 「不错。」李默点头,伸手朝角落一指:「就是此法!」 墙角堆着十几个黑色药罐,里面装着粘稠的暗红色药膏,旁边散落着黄色符咒,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畜魂咒」三个字。 石台上还摆着铁链、烙铁,地面的血渍发黑发硬,显然沾了剧毒。 「造畜之法————这群畜生!」 张鹿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他们把人变成羊,再以运牲口的名义卖出去,难怪一直找不到人。」 「洪家————简直丧尽天良!」陈大姐身体颤抖,咬牙怒刀! 「今日定要拆了这洪府!」 「先把————人救出去再说。」相较于其他人,李默更为冷静,低声喝道:「九儿她们可能就在这群羊当中,至于洪府————此仇来日再报!」 「没错。」张鹿山回神:「先救人!」 「救人?」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火把照亮了夜空,密密麻麻的人影围了上来。 为首之人满脸络腮胡,手持一根百斤重的铁棍,面色狞笑:「几位倒是好本事,竟敢混进洪府撒野!」 「洪秉!」李默双目收缩:「洪二爷。」 来人正是洪家老二洪秉。 在他身后,站着洪家老大洪尽。 洪尽身着锦袍,手中握着把折扇,看似文弱,周身却散发着凝然气机,赫然是一位养元境高手。 再往后,是二十多名洪家打手,个个手持刀棍,还有两个气息沉凝的老者。 「早就觉得你们几人不对劲,来我这里竟然不对我献殷勤,果然是来捣乱的!」 洪昭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被侍女扶着站在人群后,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满是阴狠:「敢坏我洪家的事,我让你们也变成羊,一辈子待在这羊圈里!」 「洪家掳掠妇孺,炼制造畜,天人共愤!」李默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抖,一柄软剑出现在掌中,腾身扑向洪秉:「今日就算粉身碎骨,李某也要替天行道!」 身在半空,剑气呼啸而出。 此人,赫然有着养元境的修为。 「替天行道?」洪秉嗤笑,铁棍一挥,硬生生砸飞剑气:「在这石明县,我洪家就是天!」 「给我上,把他们拿下,做成「上等货」,我看还有谁敢来洪府闹事?」 「是!」 二十多名打手齐齐扑上,刀棍挥舞,结成阵势冲向几人。 「小心!」 张鹿山低喝,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刀冲上。 他的修为也不低,且刀法精湛,刃气翻飞,劈砍格挡近乎本能,一时间竟是杀退了几波攻势。 但洪家打手人多势众,更有养元境压阵,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 「噗!」 一名打手寻到机会一刀砍在陈大姐胳膊上,鲜血喷涌而出。 陈大姐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碎对方头颅,却因伤势过重,动作慢了下来。 「呼!」 后方坐镇的一位老者身形晃动逼近,挥掌朝着陈大姐拍去。 「小心!」 张鹿山面色大变,身体横侧格挡。 「彭!」 巨大的劲力袭来,他整个人直接离地飞起,重重砸在墙上缓缓滑落下来。 > (还有耶) 第114章 出手 第114章 出手 「鹿山!」 李默大吼,面泛担忧之色。 「你的对手是我。」洪秉冷哼,沉重的铁棍带着千钧之力轰出:「还敢分心,真当洪某是吃素的不成?」 铁棍在他手中轻如稻草,舞动似苍龙,一个青龙吐珠贯出,正中李默手中软剑。 刚猛劲力爆发,剑身当即受力不住弯曲如满月。 「噗!」 李默不由闷哼一声,鲜血喷溅在身前的羊栏上,红得刺眼。 铁棍借势横扫,他急忙挥剑抵挡,整个人直接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拴羊的木桩上,木桩应声断裂,软剑脱手插进泥土,嗡嗡作响,像是在悲鸣。 同为养元。 本章节来源于??9 他修行的不过是一篇残卷,更是满天下奔波,身体多有顽疾。 洪秉不同。 作为洪家老二,他吃的是山参、喝的是药酒,蕴养多年的肉身正处巅峰状态,更是修炼完整的传承,自不是一介江湖侠士」能比。 另一边。 「给我跪下!」 陈大姐左臂血流如注,筋肉外翻,被两名打手死死按住肩膀,长刀架在脖颈上,冰冷的刀刃已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即使如此,她竟也不跪,可见其性格之刚烈。 「狗贼!」 「尔等助纣为虐、丧尽天良,我就算是做鬼也饶不了你们!」 「哼!」一人面泛狠厉之色,挥棍猛击她的膝盖。 「咔嚓!」 腿骨断裂。 「跪不跪!」 「我看你跪不跪!」 「陈姐!」同伴怒吼冲来,却被陈家老者一掌拍中胸口。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瘫在地上,四肢不停抽搐,眼睁睁看着洪府护院用铁链缠上自己的脚踝,拖向墙角的药罐。 那里装着能把人变成畜生的药膏、符箓。 张鹿山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赶过来的洪昭一脚揣倒。 「哈哈————」 洪昭笑得满脸横肉抖动,搂着侍女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刚才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跟丧家犬一样?」 「拖下去。」洪家老大洪尽自始至终未曾出手,直到此时方淡淡开口:「不着急处置,先喂半罐畜魂膏,让他们尝尝变成羊的滋味。」 「这些人有些手段,可以做成好货卖给尸家,当能卖个好价钱。」 李默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一棍轰在后背,惨叫一声倒地,视线更是开始变的模糊。 同伴的惨叫、怒吼,在耳边回荡。 他想到被掳走的九儿,想到那些失踪的妇孺,想到自己一行人拼死追查,却要落得如此下场,绝望如冰水般浇透全身。 就在这时。 「谁?」 洪府护院中的一人突然朝着院墙上方大喝:「谁在那里?」 「呼————」 夜风骤起,卷着羊圈里甜腻的药味和血腥气,猛地灌入庭院。 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将墙头一道黑影的轮廓拉得又细又长,黑袍翻飞如蝙蝠羽翼,腰间的白骨鞭在暗光中泛着惨白的光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谁?」 洪秉厉声喝问,铁棍下意识护在身前。 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墙头,竟然无一人察觉,想想就觉诡异。 「呼————」 黑影没有回答,身形如鬼魅般从墙头飘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带起一阵阴风,吹得周围的羊只瑟瑟发抖,呜咽声更显凄厉。 好快! 洪秉双目收缩。 出神入化境界的幽冥身,让钟鬼身如鬼魅,速度快的惊人。 一闪,就是数丈。 场中能够看清他的动作之人,寥寥无几。 他本欲潜伏至后半夜,摸清楚洪家高手的情况,择日再动手。 洪家毕竟是有传承的县城大族,难保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不曾想。 竟然遇到这种情况。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机出手,恰可把洪家人给一网打尽。 如果洪家的实力仅仅只是如此的话,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找死!」 一个护院面泛狠辣之色,挥棍朝着钟鬼头颅击去,力道倒也不弱。 钟鬼眼神冰冷,手腕一抖,腰间的白骨鞭陡然窜了出去,如一条惨白的巨蟒,带着破空之声横扫。 白骨鞭后发先至,抽在护院太阳穴。 「啪!」 劲力微吐,护院的头颅就像是炸裂的西瓜,红的、白的四下飞溅。 无头尸体晃了晃,方栽倒在地。 「呼————」 钟鬼身形闪烁,白骨鞭横扫。 长达数丈的鞭身在他手中就像是一道巨大的锯齿,朝着人群狠狠切去。 「噗嗤—!」 血光乍现。 陈大姐身后的两名护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白骨鞭拦腰撕裂成两半,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石板上,染红了半圈羊栏,甜腻的药味瞬间被浓烈的血腥气掩盖。 不止他们。 白骨鞭疯狂舞动,一道道人影被撕裂、搅碎,残肢碎肉漫天飞舞。 此等手段狠辣到极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白骨鞭!」 「鬼王宗弟子!」 洪家老大洪尽面色剧变,再也不复一开始的沉稳,急急喝道:「不知我们洪家何时得罪了阁下,不妨开口,洪某愿意付出让您满意的代价。」 「大哥!」 洪秉怒目圆睁,怒吼道:「你还没看明白吗?他就是来杀人的。」 「上!」 「一起动手,给我宰了他!」 他大声咆哮,持棍猛冲,重重棍影砸向白骨鞭。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洪秉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铁棍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都被踩得碎裂。 他现在算是明白刚才李默面对自己时的无力。 同为养元。 修行阴魂诀」的鬼王宗杂役,远非所谓的县城豪门能比。 钟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幽冥身运转到极致,避开一众护院,身形如虚影般欺近,白骨鞭再次甩动,如毒蛇吐信,缠住洪秉的铁棍,猛然一扯。 「啊——!」 洪秉惨叫一声,铁棍被硬生生夺飞,砸在墙上,嵌入半尺有余。 他的双手皮肉被生生磨尽,血肉模糊,身体不停的颤抖。 若非一众护院拼命拦截,他已经被逼近的钟鬼斩杀当场。 「一起上!杀了他!」 洪尽面色大变,钢牙紧咬:「杀了他,每人赏银五十两,取他性命之人赏银二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众护院原本面色发白,显出退缩之意,闻言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双眼通红。 「上!」 「呼————」 众人一拥而上。 场中。 白骨鞭发出凄厉鬼啸,化作道道残影,疯狂切割靠近的血肉。 鞭影闪过。 一位有着二次淬体实力的护院,生生被撕裂成无数肉块。 不过此时洪家的一众高手也已赶至。 洪尽手持长剑,剑光闪烁,招式堂皇正大,竟是正道路数。 两位老者一人手持鬼头刀,刀风裹挟着阴煞之气,一人挥舞铁链,铁链上挂着的铁钩寒光闪闪,三人结成临时阵势,朝着钟鬼围杀而去。 「呵————」 钟鬼见状轻呵,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弧线,腰间养魂葫芦轻轻一颤,一红、一白两头怨魂从中窜出。 与此同时。 他闪身后退数丈,擡手抛出聚兽幡,幡旗迎风一展,白猿怨魂呼啸而出,双臂猛砸,一名老者在赵立言所化怨魂追杀下躲闪不及,被当场砸成肉泥,鲜血溅得钟鬼的黑袍上点点猩红。 赤狐阴魂则化作道道红影,利爪翻飞,冲向场中的护院。 阴魂实力不强,但赤狐身形灵动,对付早已吓破胆的护院绰绰有余。 「怨魂?」 洪尽瞳孔收缩,心中惊骇不已:「你到底是谁?」 对方不仅自己实力了得,且养了怨魂,还养了三头怨魂。 洪家何时得罪过如此人物? 如何敢得罪对方? 钟鬼没有回话,白骨鞭再次暴涨,如长蛇般缠住洪尽的脚踝,猛然发力,将他拽到身前。 洪尽还想要凝聚元气反抗,却被钟鬼反手一剑穿透胸口。 「噗!」 钟鬼手腕翻转,剑身搅动,洪尽的五脏六腑瞬间被搅碎。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钟鬼,口中喷出黑血,身体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自始至终。 钟鬼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唳!」 一红一白两头怨魂戾气狂涌,把妄图逃跑的洪秉扑倒在地。 几个呼吸,这位养元高手就被吸成一具干尸。 「爹!二叔!」 洪昭吓得魂飞魄散,把怀里的侍女往外一推,转身就跑。 他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朝着院外逃去。 想走? 钟鬼眼泛不屑,白骨鞭陡然射出,如一道惨白的闪电,缠住洪昭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洪昭的颈骨断裂,身体被硬生生拖了回来。 他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恐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被钟鬼一脚踩碎头颅,脑浆混着鲜血,染红了石板。 剩余的打手早已失去斗志,转身就想逃,却被白猿怨魂和赤狐阴魂拦住去路。 怨魂咆哮着扑上去,撕扯着他们的身体,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洪府后院。 片刻后。 惨叫声戛然而止。 钟鬼站在血雾之中,黑袍翻飞,白骨鞭上的血珠顺着骨刺滴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羊圈里格外清晰。 脚下。 是几十具尸体。 李默、张鹿山等人挣扎着爬起,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肉模糊的场面,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见多了江湖中的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手段——白骨鞭撕裂人体的脆响,鲜血泼洒的腥气,还有钟鬼如鬼魅般的身法,都让他们从心底里生出恐惧,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却不敢靠近半步,甚至不敢直视。 「多————多谢·下出手相救————」 李默深吸一口气,对着钟鬼拱手行礼,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地上的碎尸,胃里一阵翻涌0 陈大姐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复杂地看着钟鬼,有感激,有敬畏,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她刚才亲眼看到,那根白骨鞭如何轻而易举撕裂人的身体,那种狠辣,让她浑身发冷。 张鹿山等人也纷纷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位黑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的战斗,对他而言就像是在收割庄稼,轻松写意,却又残酷到极致。 「呼————」 钟鬼闭上双眼,轻吐浊气,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机。 「阴魂诀果然诡异,杀人竟然会刺激气血运转,让修炼者感觉愉悦、兴奋,甚至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唰!」 压下心头躁动,他擡手一挥,白猿怨魂、赤狐阴魂尽数返回聚兽幡。 赵立言、李云瑶也返回养魂葫芦。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