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第463章 夜半惊变 帐篷门帘被极其缓慢地挑开一条缝。外头的寒气立刻灌了进来。 两个人影闪进帐篷。 借着火盆的微光,能看清这两人全都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 走在前面的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涂了黑灰,在暗处完全不反光。 后面那人手里攥着一条软索。软索的另一头拖在地上,索头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闪着一层蓝幽幽的微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两人在帐门边停下脚步。 拿短刀的刺客凑到拿软索的同伴耳边。他以为自己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叶无忌的耳朵里。 “大哥,这男的睡在地上,正好下手。我上去一刀捅穿他的心窝。保准他连哼都哼不出来。” 拿软索的刺客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低笑。 “手脚麻利点。弄死这男的,把脑袋割下来带走。床上那个中原小娘们留活口。爽完了再杀。” 拿短刀的刺客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淫邪。 “大哥,刚才我隔着门缝瞧见那娘们洗脚了。那身段,那脸蛋,简直能掐出水来。咱们兄弟在这破草场上憋了大半年,好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的货色了。等把她带出营去,找个没人的沙窝子,咱们兄弟俩先轮流乐呵乐呵,尝尝鲜。” “少废话。别坏了正事。先动手。” 两人分工明确。拿软索的刺客走向地上的叶无忌。拿短刀的刺客则绕开地铺,直奔帐篷深处的那张木板床。 叶无忌躺在垫子上,心里冷笑连连。 想动他的女人,还敢说出这种腌臜下流的话。这两人今天若是能活着走出这个帐篷,他叶无忌三个字倒过来写。 拿软索的刺客走到叶无忌头顶上方。 他双手一抖。软索在空中张开一个圆圈,带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直接套向叶无忌的脖颈。 只要这淬毒的倒刺划破一点油皮,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就在软索落下的那一瞬间。 叶无忌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翻身躲避。右手闪电般探出,直接迎向那根落下来的软索。 九阳真气瞬间布满手掌。 叶无忌一把抓住了软索的索身。那淬着剧毒的倒刺扎在他的掌心上,却被雄浑的真气死死挡住,连一层油皮都没能破开。 刺客愣住了。他没想到地上这人竟然醒着,更没想到对方敢徒手接他的毒索。 刺客反应极快,双手用力往回猛扯,企图将软索从叶无忌手里夺回来。 软索瞬间绷得笔直。 叶无忌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手腕一翻,九阳真气顺着软索直接传导过去。 一股滚烫霸道的热力如狂潮般涌向刺客的双手。 刺客只觉虎口一阵剧痛,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惨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松开软索。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叶无忌动了。 他单手在地上重重一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地上斜窜而起。 金雁功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扑已经走到床边的那个持刀刺客。 持刀刺客刚举起手里的短刀,正要掀开程英盖着的毯子。 听到身后的风声,他骇然回头。手里的短刀顺势朝着叶无忌的心口狠狠扎了过去。 这一下极其狠辣,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叶无忌眼神冰冷。他不闪不避,左手食中两指并拢,看准了短刀的来势,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刀身。 “叮”的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短刀被叶无忌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半截刀刃掉在地上。 持刀刺客满脸惊骇,张开嘴就要大喊出声。 叶无忌根本不给他发声的机会。 他右手直接探出,一把掐住了刺客的后颈。五指发力,如同铁箍一般死死扣住对方的颈椎。 刺客张大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被叶无忌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叶无忌顺势转身,目光落在了帐篷角落里的那个火盆上。 火盆里的木炭虽然熄了明火,但底层还压着大块暗红色的炭块,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叶无忌手臂猛地下压,按着刺客的后脑勺,直接将他的整张脸狠狠砸进了火盆里。 “嗤——” 皮肉接触滚烫炭块的声音在帐篷里瞬间炸开。 刺客的脸死死贴着那些暗红的木炭。高温烫熟了他的皮肉。 他双手拼命抓挠叶无忌的手臂,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叶无忌的手臂稳如泰山,死死压着那颗脑袋,分毫未动。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被闷在火盆里,变成了沉闷而绝望的呜咽。帐篷里立刻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恶臭。 拿软索的那个刺客看到这一幕,当场吓破了胆。 他哪里还顾得上同伴,连掉在地上的软索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帐外狂奔。 叶无忌冷哼一声。 他一脚踹在火盆旁那名刺客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脸上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彻底昏死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无忌脚尖点地,身形暴起。 拿软索的刺客刚掀开门帘,一只脚踏出帐外。 叶无忌已经如鬼魅般到了他身后。 他右手五指成爪,一把揪住刺客后心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扯。 刺客身子失去平衡,仰面朝天重重摔在草地上。 叶无忌一步跨出帐外,右脚抬起,看准了刺客的脊柱中段,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刺客发出一声惨嚎,整在地上猛烈弹动了几下便彻底软了下来,手脚无意识地抽搐着。 脊柱被硬生生踩断,这人彻底废了。 帐篷里的动静太大了。 程英从睡梦中惊醒。她翻身坐起,脑子里还有些发蒙。鼻腔里灌满了刺鼻的焦臭味。 “叶大哥!” 她心中大骇,顾不上穿外袍,连鞋都没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赤着脚直接冲出了帐篷。 帐外冷风刺骨。 程英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草地上的叶无忌。他脚下踩着一个不断抽搐的黑衣人。 她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叶无忌,看向帐篷门口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帐门两侧,那两个原本负责站岗的黑水部士兵倒在血泊中。 两人的喉管被利器割开,切口极深,鲜血流了一地,早就断了气。 “出什么事了?”程英跑到叶无忌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夜风吹过。程英只穿了一件中衣,布料极其单薄。 风一吹,那中衣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饱满挺拔的胸部轮廓,在惨白的月光下一览无余。 她赤着双足踩在草地上,脚趾冻得微微发红。 叶无忌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平日里最喜欢盯着女人看。此刻程英这副衣衫单薄、楚楚可怜的模样,换做平时,他非得好好打量一番不可。 但眼下地上的血还没干,刺客的身份还没弄清。 叶无忌强压下心头邪火,立刻移开了视线。 “回去把衣服穿上。外面风大。”叶无忌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英这才意识到自己穿得太少。她低头看了一眼紧贴在身上的中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双手慌忙抱在胸前,转身跑回帐篷里。 片刻之后,程英披着那件厚实的外袍,手里握着玉箫,重新走了出来。 她走到那两个死去的守卫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 “一刀毙命。切口平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手法极其老练。”程英站起身,看向叶无忌,“是潇湘子派来的人?” “不像。”叶无忌摇了摇头,“潇湘子是蒙古特使,他要杀我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逼杨雄动手。没必要派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来摸营。” “而且潇湘子见识过我的实力,这两人虽然身手不弱,但他应该知道奈何不得我!” 听着叶无忌吹嘘,程英有一点无语。 叶无忌弯下腰,一把揪住脚下那个刺客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扳转过来。 这刺客痛得五官扭曲,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叶无忌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这人的脸。 他的目光停留在刺客的左脸颊上。 那里刺着一枚极其醒目的纹身。 纹身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图案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狼头。 这狼头画得极为狰狞,獠牙外露。最显眼的是狼眼的部位,点着两滴鲜红的朱砂。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子邪异的凶光。 叶无忌眯起了眼睛。 “这是什么标记?”程英凑过来,看清了那个青色狼头,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蒙古人的图腾是苍狼。但这画法不对。蒙古人崇拜狼,绝不会把狼画得这么邪气。”程英分析道,“黑水部的标记是黑云。这人也不是黑水部的人。” 叶无忌松开手,任由那刺客的脸重重砸在草地上。 “这人是哪来的?”叶无忌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不是潇湘子的人。不是黑水部的人。 那会是哪儿的人?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绝世宝刀 叶无忌弯下腰,右手一把揪住那名断了脊柱的刺客的后领。 这人下半身已经彻底瘫痪,毫无知觉。叶无忌单手发力,就这么拖着他往帐篷里走。刺客的双腿在草地上拖拽,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走到火盆边,叶无忌随手一甩,将刺客重重扔在地上。 程英提着玉箫,紧跟着走回帐内。她将帐门帘子拉严实,挡住了外头的冷风。 刺客痛得浑身冷汗直冒,但他眼底的凶光并未减退。他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落在叶无忌的靴子边缘。 “说。谁派你来的。”叶无忌走到矮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语气平缓,听不出半点怒意。 刺客死死盯着叶无忌,忽然咧开嘴笑了。他的汉话说得很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 “汉狗。你弄断我的骨头。你也活不成。”刺客的目光越过叶无忌,落在一旁的程英身上。 他的眼神极其下流,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上下打量着程英。“这小娘们真水灵。方才在外面,我看见她光着脚丫子。真白。我们兄弟在草场上憋了大半年,正缺个暖被窝的。等我的人踏平这里,十个男人,二十个男人,轮流伺候她。玩烂了再喂狗。” 程英面色一白。她生性恬淡,何曾听过这等粗鄙污秽的言语。她握着玉箫的手指骨节泛白,气得身子微微发抖。 叶无忌脸上的平缓瞬间消失。 他没有开口骂人,也没有拔剑。他直接站起身,走到刺客面前,抬起右脚,精准地踩在刺客撑在地上的左手上。 脚底发力,猛地一碾。 “咔嚓。” 刺客的食指指骨应声粉碎。 刺客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痛得扭曲变形。 叶无忌面无表情,脚底往下移了一寸,踩住他的中指,再次发力。 “咔嚓。” 又是一根指骨粉碎。 “你这张嘴太臭。”叶无忌居高临下看着他,“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说一个字废话,我碾碎你一根骨头。你身上骨头多,咱们今晚慢慢敲。” 刺客痛得浑身痉挛,但他骨子里透着一股癫狂的狠劲。他咬着牙,死死瞪着叶无忌,嘶吼道:“杀了我!你将永世不得脱身!” 叶无忌懒得再听。他脚尖上挑,重重踢在刺客的下巴上。刺客的下颌骨当场脱臼,满嘴牙齿碎了一半,直接昏死过去。 叶无忌收回脚。对付这种死士,严刑拷打问不出什么真东西。他转身走向刚才被他按在火盆里烧死的那名刺客。 这具尸体脸部已经烧成焦炭,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叶无忌蹲下身,抓住尸体身上的羊皮袄子,用力一扯。 外头的羊皮袄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贴身衣物。 叶无忌的目光顿时一凝。 “程英,过来看看。”叶无忌招呼了一声。 程英忍着恶臭走上前。她低头看去,尸体的里衣外面,罩着一层极其细密的软甲。 “这不是黑水部的人。”程英看得很仔细,“西羌各部缺铁。他们的甲胄多半是厚牛皮制成,上面钉些铜钉铁片。只有杨雄的亲兵才穿得起粗糙的鳞甲。这件软甲是用极细的铁环一环环扣成的,做工非常考究。” 叶无忌点点头。他伸手摸了摸那层软甲。 “也不是蒙古人。”叶无忌笃定地说道,“蒙古重骑兵用的是厚重铁片穿缀的札甲,轻骑兵用硬皮甲。这种细密环片软甲,防御刀剑劈砍极佳,但防不住重兵器砸击。这是专门用来近身缠斗和防暗杀的行头。造价极高,费时费力。寻常军队根本装备不起。” 程英走到帐篷角落,将刚才叶无忌用两根手指夹断的那把短刀捡了回来。 她将两截断刃递给叶无忌。 “叶大哥,这刀……”程英有些迟疑。 叶无忌接过断刃。他让程英拿过一根蜡烛,凑近了照明。 借着烛光,叶无忌仔细端详着刀刃断裂的横截面。 横截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冷灰色,质地极其致密。 叶无忌屈起手指,在断刃上轻轻一弹。 “叮——” 声音清脆悠长,在帐篷里回荡。 叶无忌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的狂热眼神。 “好东西。真是天大的好东西。”叶无忌把玩着断刃,连连赞叹。 程英不解:“这刀被你两根手指就夹断了,算什么好东西?” “它断,是因为打铁的铁匠是个废物。白白糟蹋了这等极品好铁。”叶无忌指着横截面,“你看这铁的质地。纯净至极,几乎看不到任何气孔和杂质。” 他站起身,在帐篷里走了两步,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程姨,你可知当今天下,哪里的兵器最利?”叶无忌问。 “自然是蒙古人的弯刀,还有大宋军器监的直刀。”程英答道。 “大宋军器监多用灌钢法。以生铁为芯,熟铁为皮。反复折叠锻打,去除其中的杂质。将领们用的更是百炼钢。锋利无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错。”叶无忌点头,“大宋的锻造手艺,天下第一。但大宋的刀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大宋境内的铁矿,多半含有硫和磷。这两种东西去不干净,打出来的刀剑到了冬天极度寒冷的时候,便容易发脆。两军对阵,大力劈砍之下,极易折断。” 程英看着他手里的断刀:“那蒙古人的刀呢?” “蒙古人的弯刀,造型极佳。”叶无忌侃侃而谈,“他们打下西夏,得了回回人的工匠。打出来的弯刀弧度极大,骑兵冲锋时不需要用力砍,只需借着马力顺势一抹,就能切开敌人的皮甲。这种造型能卸去大部分反震之力,所以不易断。而且蒙古人懂得用动物骨灰进行表面渗碳,增加刀刃的硬度。” 叶无忌话锋一转。 “但蒙古人缺好铁。他们用的生铁杂质太多。所以蒙古弯刀虽然不易断,但不够锋利,刃口极容易卷边。一场大仗打下来,刀刃就成了锯齿。” 叶无忌走到火盆边,看着那半截刀刃,眼中满是贪婪。 “但这把短刀不同。这把刀的锻造工艺,可以说是烂到了极点。“ “没有折叠锻打,没有覆土烧刃。就是把铁块烧红了,随便敲打成一个刀的形状,然后在水里淬火。连最粗浅的学徒都不如。” “那它为何能承受你方才那一击?”程英问。她深知叶无忌的指力有多恐怖。寻常兵刃早被捏成铁粉了。这刀虽然断了,但截面极其平整,说明其材质本身的密度大得惊人。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叶无忌压抑着心头的狂喜,“这刀之所以坚固,完全是因为锻造它的那块铁矿石,品质太高了。这铁矿里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纯净得不可思议。就算是天外陨铁,也不过如此。” 叶无忌转过头,看着程英,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能找到这铁矿的产地。把这些原矿运回灌县。用大宋的灌钢法去冶炼,再配上冷水淬火。我能打造出斩钉截铁、削铁如泥的绝世好刀。到时候,灌县的军队全都配上这等利器,蒙古人的铁甲在咱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叶无忌太清楚冷兵器时代,兵器材质上的碾压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刺杀。这是一座移动的金山送到了他面前。 不管是买,还是抢,他必须把这个铁矿弄到手。 就在这时。 帐篷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 火把的光芒透过帐篷的毡布照了进来,将大半个营地照得通明。 “包围帐篷!全部拉弓!”外头传来杨桑气急败坏的吼声。 密集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帐门帘子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杨桑手持弯刀,带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水部骑兵冲了进来。骑兵们手里的短弓全部张开,箭簇直指帐篷内部。 杨桑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帐门口血泊中的那两名黑水部守卫,鲜血已经流到了帐篷的边缘。 他冲进帐内,立刻看到了站在火盆边的叶无忌和程英,以及地上那具烧焦的尸体和昏死过去的刺客。 杨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手里的弯刀微微下压,但并没有收回刀鞘。 “怎么回事!”杨桑用汉话大声质问。 叶无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随手将断刃塞进袖子里,走回羊皮垫子上坐下。 “杨百夫长,你们黑水部的防卫,真是如同虚设。”叶无忌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两个大活人摸进我的帐篷,无声无息抹了你们守卫的脖子。我要是睡得死一点,这会儿脑袋已经挂在旗杆上了。” 杨桑咬着牙,无言以对。刺客在黑水部大营里杀了人,这是黑水部的失职。 外头再次传来脚步声。 骑兵们纷纷让开一条道。 杨雄大步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细鳞甲,腰间挂着宝石弯刀。他的脸色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 杨雄跨过门口的血迹,走到帐篷中央。他先看了看火盆边那具死状极惨的尸体,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叶无忌。 “叶统辖受惊了。”杨雄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受惊谈不上。就是嫌这血腥味太重,扰人清梦。”叶无忌指了指地上那个昏死的刺客,“我留了个活口。杨头领,你在这片草场上当家做主,这两人是什么来路,你总该心里有数吧。” 杨雄顺着叶无忌的手指,看向地上那个刺客。 刺客的下巴脱臼,满脸是血。 杨雄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刺客忽然睁开了眼。他虽然痛得快要死过去,但看到杨雄的那一刻,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他朝杨雄的靴子吐了一口血水。 “叛徒……”刺客用极其微弱的羌语骂了一句。 杨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刺客的左脸颊上。 那里有一枚青黑色的狼头纹身。狼头狰狞,两滴鲜红的朱砂点在狼眼的位置,透着一股邪异的凶光。 看到这个标记的瞬间。 杨雄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弯刀。 他认出了这个标记。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噬骨死士 杨雄的表情变化虽然只有一瞬,但叶无忌却看得分明。 这年轻人再沉得住气,见到那枚狼头纹身的时候,右手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攥紧刀柄不是要杀人,是怕。人在遇到真正害怕的东西时,第一反应就是摸兵器。 叶无忌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急着追问。 杨雄蹲下身,盯着刺客左脸上那枚青黑色的狼头看了很久。他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帐篷里的骑兵面面相觑。他们也看到了那个狼头,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这东西。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老兵脸色变了,手里的弓弦拉得更紧。 杨雄站起身。 他环顾了一圈帐篷里的人。 “都出去。” 骑兵们互相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的。 “出去!”杨雄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重了许多。 骑兵们鱼贯而出。杨桑也要往外走,被杨雄叫住了。 “杨桑留下。” 杨桑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帐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四个人叶无忌、程英、杨雄,还有杨桑。当然,地上还躺着两具。一具死的,一具半死不活的。 杨雄在矮桌对面坐了下来。他把弯刀解下来搁在膝盖上,双手握着刀鞘,沉默了很长时间。 叶无忌没催他。 程英也安安静静地站在叶无忌身后,手里握着玉箫,一句话不说。 帐篷外头传来骑兵散开后重新布置警戒的吆喝声,远远近近,嘈杂了一阵才安静下来。 “这个标记,”杨雄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你以前见过没有?” 叶无忌摇了摇头。“没见过。” 杨雄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昏死的刺客身上。他的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这不是普通的部族标记。”杨雄吸了一口气,“这是鬼面部的东西。” 叶无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顿。 鬼面部。 黄蓉临行之前跟他说过这三个字。那是她用枯枝在地上画的三个圆圈里最南边的那一个。黄蓉说鬼面部最棘手、最神秘、最难对付。 “但这不是鬼面部普通士兵的标记。”杨雄继续说。他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你看那两滴朱砂狼头上的朱砂是亮红色的。鬼面部普通的死士脸上也刺纹,但纹的是青铜面具的图案,不是狼头。能在脸上刺这种狼头纹身的人,在鬼面部里头有一个专门的名号。” 杨雄停顿了一下。 “叫。” 杨桑站在帐门边,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猛地变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再看了一眼地上刺客脸上的纹身,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领,这……这不可能吧?噬骨的人怎么会跑到咱们大营里来?”杨桑的声音都变了调。 叶无忌看着杨桑的反应,心里有了底。杨桑这种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百夫长都被吓成这样,说明这个“噬骨”在西羌三部里头的名声,不是一般的凶。 “杨头领,劳烦把话说明白些。”叶无忌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这是个什么东西?” 杨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鬼面部的首领叫阿史那骨力。这个人,是西羌三部里头野心最大的。”杨雄的声音沉得发闷,“黑水部和铁勒部世代联姻,两部加起来的人马是鬼面部的四五倍。按理说,鬼面部早该被吞掉了。可这么多年下来,不但没被吞掉,反而谁都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靠的就是阿史那骨力手里的这支。” “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杨雄继续说,“鬼面部每年从各个帐落里挑选六七岁的孩子。不论男女,只看体质和胆色。挑出来之后,从小喂一种用毒虫和草药配制的秘药。喂到十二岁,活下来的不到三成。活下来的那些,对疼痛的感知已经极其迟钝。然后从十二岁开始,进行杀人训练。不是练武是练杀人。他们学的不是什么高深武功,而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简单的方式,把一个人弄死。” 程英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极紧。 杨雄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叶无忌。 “不参与正面战斗。他们只干一件事暗杀。谁挡了阿史那骨力的路,噬骨的人就会出现在谁的帐篷里。三年前,铁勒部有一个千夫长,在边界牧场的争端中得罪了鬼面部。一个月后,这个千夫长在自己帐篷里被人割了脑袋。他的二十个亲兵全部被杀。没有一个活口。现场干干净净,连血都被擦过了。” 杨桑在一旁补了一句:“那次之后,铁勒部一整年没敢往西边放牧。” 帐篷里安静了一阵。 叶无忌端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着圈。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杨头领,你说这两个是鬼面部的人。”叶无忌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地上那具烧焦的尸体上,“可有一件事你还没解释。”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两截断刃,放在矮桌上。 “这把短刀。”叶无忌指着断刃,“刀的锻造手艺是一坨烂泥,但铁矿石的品质好得离谱。你们黑水部有这种矿石么?” 杨雄摇了摇头。“没有。黑水部不产铁。我们的兵器要么自己拿牧畜跟外头换,要么从铁勒部那里买。” “那鬼面部呢?” “鬼面部更不产铁。”杨雄的语气很肯定,“他们连放牧的地盘都只有巴掌大一块,更别说矿山了。鬼面部用的兵器,历来都是自己出去抢的抢铁勒部的,抢黑水部的,有时候连蒙古人的辎重也敢劫。” 叶无忌拿起那截断刃,在指间转了两圈。 “那就奇了。”叶无忌把断刃轻轻搁在桌面上,“这种铁矿的品质,我在中原没见过,在蒙古人的兵刃上也没见过。整个西羌三部的地界上,哪里能产出这等好铁?” 杨雄看着那截断刃,嘴唇动了动。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铁勒部。”杨雄说出了这三个字。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细思极恐 叶无忌没说话。 杨桑急了,大步走到桌前。“头领!您的意思是……这把刀是铁勒部的?鬼面部的死士,拿着铁勒部的兵器,跑到咱们黑水部的大营里来杀人?” 杨桑越说脸色越难看。他不是傻子。鬼面部的人用铁勒部的刀,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明白。 杨雄没有接杨桑的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桌上的断刃。 帐篷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叶无忌看了看杨雄,又看了看杨桑,心里把事情捋了一遍。 鬼面部和铁勒部,这两个部落,一个有死士,一个有铁器。鬼面部的人用上了铁勒部的好铁打造的兵器。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铁勒部在给鬼面部供货,要么鬼面部从铁勒部那里抢了一批铁。 但叶无忌更倾向于前者。 因为抢来的铁,没法持续供应。可这些噬骨死士身上穿的环片软甲,连同这把短刀,做工虽然粗糙,但用料极为统一。这说明铁料的来源是稳定的,是批量供给的。 铁勒部在暗地里给鬼面部输送兵器原料。 这两个部落之间,有交易。 叶无忌把这个推断藏在心里,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换了个角度。 “杨头领,你们黑水部跟铁勒部是世代联姻。两边的关系,说亲密也亲密,说复杂也复杂。我是外人,有些话不好乱问。但今晚这两个人是冲着我来的。我得把事情搞清楚。” 叶无忌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杨雄的眼睛。 “铁勒部跟鬼面部,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雄的手指攥着刀鞘,指节发白。 这个问题他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想回答。黑水部跟铁勒部虽然世代联姻,但两部之间为了凉州以西那片水草丰美的大牧场,已经争了几十年。表面上你嫁我一个女儿,我送你一百匹马,逢年过节互相走动。实际上底下的摩擦从来没停过。 偷牛,截水,争夺放牧的边界线这些事年年都有。打也打过好几回,死了不少人,最后又坐下来和谈。翻来覆去,永远扯不清。 但这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真正让杨雄心里发寒的是如果铁勒部跟鬼面部真的勾搭在一起了,那黑水部就被两面夹住了。 他父亲杨木骨病重的消息,在草场上已经瞒不住了。杨木骨这几年全凭一口气撑着,那口气随时可能断。一旦杨木骨咽气,黑水部就会经历一段最虚弱的过渡期。 杨烈又带着三千精骑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只要传出去,铁勒部绝对会蠢蠢欲动。 杨雄想到这些,后背一阵发凉。 “铁勒部跟鬼面部的关系,我也说不太清楚。”杨雄斟酌了措辞,“两部之间按理说没有来往。鬼面部谁都得罪,铁勒部也被他们劫过好几次。但这几年……” 他顿了顿。 “这几年怎么了?”叶无忌追问。 “这几年,鬼面部没有再动过铁勒部。”杨桑接了话,“以前阿史那骨力那条老狗是逮谁咬谁。黑水部的牧民被他们杀过,铁勒部的商队被他们劫过,连蒙古人的哨骑都被他们杀过几个。但这两三年,鬼面部只咬黑水部和过路的蒙古人。铁勒部那边,一根毛都没丢。” 杨桑说完这番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以前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今晚把这些事实一串,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鬼面部不咬铁勒部,不是因为铁勒部不好咬。 是因为两家有了默契。 叶无忌把这些信息全部消化完毕。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透了,他也不在意。 “杨头领,我再问一个事。”叶无忌的声音很平,“那个潇湘子。他来你们黑水部之前,有没有异常?” 这个问题一出,杨雄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帐篷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分。 杨雄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无忌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之前他在铁勒部。” 杨雄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他的声音干涩。 “铁勒部和黑水部关系不错,双方互相安插探子心知肚明。” “据我们的探子传来消息,潇湘子到黑水部之前,在铁勒部住了整整一个月。” 叶无忌的手指停止了在茶碗上的敲击。 一个月。 蒙古人的特使,在铁勒部住了一个月,然后才来黑水部。 这不是路过歇脚。路过歇脚用不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谈成一笔大买卖了。 叶无忌站起身。他走到帐篷角落里,把程英的包袱翻开,从里面找出一块折叠的粗布。他将粗布摊在地上,拿起旁边烧剩的炭条,蹲在地上开始画。 “杨头领,你过来。” 杨雄站起身,走到叶无忌跟前。杨桑也凑了过来。 程英自觉地挪到了帐门口,背对着三人,手握玉箫,替他们望风。 叶无忌用炭条在粗布上画了三个圆圈。上面一个标了“黑”,中间一个标了“铁”,下面一个标了“鬼”。三个圆圈呈倒三角形排列。 他在三个圆圈外面,画了一条粗粗的弧线,弧线上标了一个“蒙”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你们三部的位置。”叶无忌用炭条点着图说,“蒙古人在外围。过去这些年,蒙古人一直没有大举南下吃掉你们,不是因为他们打不动,是因为他们不想在这片穷山沟里浪费兵力。西羌三部拢共不到十万人口,产出的牛羊马匹虽好,但远不值得蒙古人发动一场灭国之战。” 杨雄听得仔细,没有插嘴。 “但现在情况变了。”叶无忌在“蒙”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南方,“蒙古人要打大宋。从北线打,襄阳已经破了,但长江天险还在。从西线打,灌县就是他们绕道入川的跳板。而你们西羌三部,恰好卡在蒙古人西线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叶无忌把炭条点在“铁”字上。 “蒙古人想打通这条路,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打。硬打要死人,要花粮草,得不偿失。最好的办法,是从内部把你们拆了。” 杨雄的瞳孔微微收缩。 “潇湘子在铁勒部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干了什么,你不知道。但我可以替你猜。”叶无忌在“铁”和“蒙”之间画了一条连线,“蒙古人给铁勒部开了条件。铁勒部负责从内部瓦解黑水部。作为回报,蒙古人允许铁勒部吃下黑水部的地盘和马场。” 杨雄的呼吸变重了。 “而鬼面部,就是铁勒部手里的刀子。”叶无忌又在“铁”和“鬼”之间画了一条连线,“铁勒部给鬼面部提供铁料和兵器原料,鬼面部给铁勒部当打手。今晚这两个死士,用的是铁勒部的好铁打造的刀和软甲。他们来杀我,不是因为我得罪了鬼面部我跟鬼面部的人连照面都没打过。他们来杀我,是因为有人不想让黑水部跟大宋结盟。” 叶无忌站起来,手里的炭条丢在一旁。 “杨头领,你想想。今天白天,你爹刚跟我谈完买卖。入夜就有人来摸我的脑袋。消息走漏得这么快,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们黑水部内部有铁勒部或者鬼面部的细作,把消息递了出去。第二种” 叶无忌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潇湘子。” 杨雄猛地抬起头。 “潇湘子就住在你们营地里。他那顶灰毡帐篷在大营最深处,离你爹的大帐不到一百步。你爹跟我说了什么话,他想知道,不费吹灰之力。” 叶无忌伸出手指,在粗布上那个“蒙”字上重重敲了两下。 “蒙古人在铁勒部布了一个月的局。然后潇湘子来你们黑水部,不是来送温暖的。他是来盯梢的。盯着你爹跟谁来往,跟谁做买卖。一旦发现黑水部要倒向大宋,鬼面部的刀子立刻就到。”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少主跪服 帐篷里安静无比。 杨雄蹲在地上,死死盯着粗布上那幅简陋的地图。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叶无忌说的话,他都想过。但他没有能力把这些零散的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图。他是战场上长大的人,带兵冲锋、排兵布阵,这些他在行。但这种多方博弈的政治算计,不是他擅长的。 他抬起头,看叶无忌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等对手之间的打量,而是一个被困在棋盘里的人,在看那个站在棋盘外面的人。 “叶统辖。”杨雄的声音低沉,“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黑水部现在是四面受敌。铁勒部在暗处磨刀,鬼面部在替他们杀人,蒙古人在后面撑腰。我爹快死了,杨烈带出去的三千人全折在你手里。我手上只剩七八百能打的。” 他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叶无忌看着他。 一个年轻的部落首领之子,背负着一个正在崩塌的部落,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问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外人怎么办。 叶无忌没有急着回答。 他走到帐门口,从程英手里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程英的手指在水囊上碰了碰他的手背,没说话,但那一下碰触里带着安抚的意思。 叶无忌把水囊还给她,转过身来。 “杨头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叶无忌走回矮桌旁坐下,“铁勒部为什么敢跟蒙古人合作?” 杨雄愣了一下。“铁勒部有矿,有铁,有钱。蒙古人缺好铁。两边一拍即合。” “不对。”叶无忌摇头,“你只看到了表面。铁勒部有矿有铁不假。但蒙古人打下了大半个天下,西夏的铁矿、金国的铁矿、波斯的铁矿,全在蒙古人手里。他们缺铁么?他们不缺。他们缺的是这片草场上的控制权。” 叶无忌的手指在粗布上划了一道线。 “蒙古人要的不是铁。蒙古人要的是一条从西线绕进川蜀的通道。铁勒部答应了配合,蒙古人就把铁勒部当棋子用。等这条通道打通了,铁勒部的下场你自己想。蒙古人什么时候跟棋子讲过义气?” 杨雄沉默了。 “所以铁勒部不是赢家。鬼面部也不是。真正的赢家只有蒙古人。”叶无忌的声音变得很冷,“等蒙古人入了川,你们西羌三部全部都会变成蒙古人的附庸。到那时候,你们的马场、牧场、矿山,全是蒙古人的。你们的儿郎被编进蒙古军队当炮灰,打前锋,送死。你们的女人被分配给蒙古军官当奴隶。” 叶无忌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铁勒部的人看不透这一层。或者他们看透了,但赌的是蒙古人先吃黑水部,轮不到自己。可你爹也看得透。否则他今天不会跟我谈买卖。” 杨雄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幅粗糙的图,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刀鞘上摩挲。 叶无忌没有再说话。 他给了杨雄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有些道理不是一股脑灌进去就能管用的。得让人自己想明白。 杨桑站在一旁,一张黑脸上的表情翻来覆去地变。他是个武夫,脑子没有杨雄灵光,但他听懂了一件事黑水部要是不跟叶无忌绑在一块儿,很可能被铁勒部和鬼面部联手吞掉。 过了很久。 杨雄抬起头。他的目光比方才沉了许多,但那份年轻人的急躁已经消退了。 “叶统辖。白天谈的那些条件,我认了。马匹和牛,开春就送。”杨雄的声音很平,“但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你说。” “帮我把铁勒部跟鬼面部之间的线查清楚。我需要证据。拿得上台面的证据。”杨雄的目光冷冽,“黑水部跟铁勒部世代联姻,我不能凭猜测就翻脸。但如果有证据证明铁勒部在背后捅刀子,我杨雄办起事来,就不需要讲规矩了。” 叶无忌笑了笑。 这年轻人不蠢。他知道光靠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站在理上。在草原部落的规矩里,世代联姻的两个部落要翻脸,必须有拿得出手的理由,否则其他部落会群起而攻。 “行。这事我替你办。”叶无忌站起身,“不过杨头领,今晚的事,你回去得好好查一查。噬骨的人是怎么摸进你们大营的?是悄悄摸进来的,还是有人给他们开了门?你营里有没有铁勒部安插的眼线?这些事,你比我清楚。” 杨雄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人交给我。我会让他开口。” “人给你。”叶无忌大方得很,“但那把刀我留着。” 杨雄没有异议。他叫来杨桑,让杨桑把两名刺客的尸体和活口全部带走。又吩咐加派了两倍的守卫在叶无忌的帐篷外面。 “今晚的事,不要传出去。”杨雄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叶无忌一眼,“潇湘子那边,我会盯着。” “杨头领放心。”叶无忌朝他点了点头,“我嘴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雄掀开帐帘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杨桑带着人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帐篷里的血迹也被粗略擦过,空气里的腥气淡了一些。 帐帘落下。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无忌坐回羊皮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程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阵,叶无忌睁开眼。 “程姨,你说这草场底下,到底藏着多少事?” 程英想了想,轻声道:“三个部落,三方势力,外加蒙古人在后面搅局。这局面比灌县的还要复杂。” “何止复杂。”叶无忌盯着帐篷顶发呆,“潇湘子在铁勒部待了一个月。铁勒部暗地里给鬼面部供铁。鬼面部的噬骨死士跑到黑水部的大营里来杀我。这一套连环局,不像是潇湘子一个人能设计出来的。” 叶无忌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金轮法王。 蒙古国师。忽必烈身边最毒的一条蛇。 潇湘子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走狗。真正在背后操盘的,一定是金轮法王。 但这件事现在还不能急。线索太少,推断太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铁勒部跟鬼面部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潇湘子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叶无忌自言自语,“这些事,光在黑水部待着是查不明白的。得派人往铁勒部和鬼面部那边渗透。” 他想到了黄蓉。 如果黄蓉在这里,她的丐帮情报网能派上大用场。丐帮弟子走南闯北,混迹市井,最擅长打探消息。可黄蓉现在远在灌县,鞭长莫及。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帮主铺情报网。”叶无忌在心里定了调子。 帐篷外头的风又大了起来。毡布被吹得哗哗作响。程英拢了拢外袍的领口,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叶无忌看了她一眼。 “冷了?” “不冷。”程英嘴上说不冷,手指尖却微微泛红。 叶无忌没再多说。他起身把自己的大氅拿过来,直接披在程英肩上。大氅很大,裹在程英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小了一号。 “叶大哥,你不冷么?”程英抬头看他。 “我火气旺。冻不着。”叶无忌拍了拍她的肩,“睡吧。” 程英点了点头。她握着大氅的领口,感受着衣物上残留的叶无忌的体温,心口暖暖的。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欲亲芳泽 帐篷外的风声紧一阵慢一阵,呜呜地响个不停。 叶无忌躺在门口的羊皮垫子上,虽然身上盖着厚厚的大氅,但那股子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气,还是顺着脊梁骨往心里抠。他身怀九阳真气,原本是不怕这点寒冷的,可他心思没在练功上。 他耳朵尖,听得见里头床上程英的动静。 程英睡得极不安稳。毯子摩擦的声音细细碎碎,偶尔还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哆嗦。这西羌的冬夜,冻死个把人是常有的事,程英内力虽然不弱,但练的是桃花岛那一脉的阴柔路子,最是怕冷。 叶无忌翻了个身,心里头那个“老色批”的念头就开始打转了。 “这天儿确实冷。程姨要是冻坏了,回去黄帮主不得剥了我的皮?”叶无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 床上的程英蜷缩成一团,像个受惊的猫儿。 叶无忌掀开毯子的一角,悄没声儿地钻了进去。 程英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她还没睡死,那股子属于男人的热气一钻进来,她心跳快得像擂鼓。 “叶大哥……你……你怎么上来了?”程英的声音颤巍巍的,细若蚊蝇。 “嘘,别说话。”叶无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程英的腰肢极细,隔着薄薄的中衣,叶无忌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他老实不客气地往里凑了凑,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九阳真气在他体内流转,他整个人就像个大火炉,暖烘烘的。 程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怕极了。她怕叶无忌这时候突然兽性大发,把她在这破烂帐篷里给办了。她毕竟是黄药师的弟子,名门正派,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况且隔音也不好,万一动静太大,让别人偷听了去,更是要羞死人。 可她心里头,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感觉矛盾得让她想哭。她咬着嘴唇,死死闭着眼睛,心想:他要是真动手,我是该推开他,还是…… 结果等了半天,叶无忌除了抱得紧点,竟然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一双手就那么规规矩矩地搭在她的腰间,连那个习惯性的“拍屁股”动作都没做。 程英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只是在抱自己睡觉,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莫名的委屈和恼火。 “这木头,真把我当长辈了?”程英在心里暗骂。 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暖意,渐渐地,那股子寒气消散了。被叶无忌这么紧紧搂着,她觉得无比踏实,没过多久,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几缕清冷的晨光顺着帐篷顶的缝隙漏了进来。 程英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子浓烈的男人味儿。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叶无忌怀里,脸蛋儿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而叶无忌的一条大腿,还大大咧咧地压在她的腿上。 叶无忌已经醒了。 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程英看。 程英的脸蛋儿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火烧火燎的。她想起昨晚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醒了?”叶无忌嘿嘿一笑,搂在她腰上的手还故意捏了两下,“昨晚睡得香吗?程姨。” 这声“程姨”叫得程英心肝儿乱颤。 “你……你快起开。”程英伸手去推他,力气却小得像是在撒娇,“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叶无忌最喜欢看程英害羞。这女子平日里淡雅如仙,唯独在他面前,动不动就闹个大红脸,那副窘迫又羞赧的小模样,看得叶无忌心里头直痒痒。 他不仅没起开,反而凑得更近了,鼻子尖几乎碰到了程英的脸颊。 “急什么?杨雄还没派人来叫呢。”叶无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薄,“程姨,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我给你检查检查?” 一边说,他的一只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往上移。 “叶大哥!”程英急了,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叶无忌见好就收,知道不能把这纯情女子逼得太狠。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节啪啪作响。 “起就起。也就是我心疼你,换个男人,昨晚你早就是人家婆娘了。” 程英抿着嘴,背过身去穿外袍,心里却甜滋滋的。 两人正磨蹭着,叶无忌瞧着程英低头系扣子的侧影,那修长的脖颈在晨光下白得晃眼。他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又上来了,情难自已地拉过程英的手。 “干什么呀……”程英小声嘟囔。 叶无忌没说话,手上用力,把她往怀里一带。 程英这回没怎么挣扎,她仰着头,看着叶无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知道叶无忌想干什么。 她紧张得手心出汗,脚尖儿都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但她没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微微噘起嘴唇,等待着那个即将落下的亲吻。 这一刻,她心里满是欢喜。去他妈的名法礼教,去他妈的辈分,她现在只想让这个男人亲一口。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 “哗啦”一声。 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了。 一股子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把帐篷里的温存气儿吹得干干净净。 叶无忌和程英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站在门口的,是那个给杨木骨端药的泪痣女人。 她叫萧玉儿。 今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羌袍,腰间束着一根红色的彩带,愈发显得身段窈窕。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搁着几碗冒热气的稀粥和一盘子切好的羊杂。 萧玉儿一抬眼,正好看见叶无忌撅着嘴,程英闭着眼,两人那副“要干坏事”的模样。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猛揪自己的衣角。 叶无忌倒是脸皮厚,他干咳了两声,顺手抹了一把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萧玉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低垂着眼帘,快步走进来,将托盘放在矮桌上。 “首领让送早饭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烟。 放下东西,她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叶无忌叫住了她。 萧玉儿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侧过来,依然没抬头。 “老首领今日精神头如何?”叶无忌随口问道。 “回统辖的话,首领喝了药,已经睡下了。今日气色比昨日好些。”萧玉儿回答得滴水不漏。 叶无忌盯着她的侧脸看。那颗红泪痣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妖娆。 “你在这营里待了多久了?” “五年。” “家是哪里的?” “回统辖,我是从南边被卖过来的,不记得家在哪里了。” 萧玉儿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话,问一句答一句,嗓音柔弱,显得卑微到了骨子里。 叶无忌没再问,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了。 萧玉儿走得很快,出门的时候,裙摆在门槛上轻轻擦了一下。 程英一直没说话。 她盯着萧玉儿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萧玉儿回答叶无忌话的时候,程英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女人的右手无名指,在不自觉地微微弹动。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程英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那个动作,她自己也有。 那是长期练习指法的人才会留下的习惯。尤其是练习乐器,或者是一些需要极高手指灵活度的武功。 在桃花岛,黄药师教她们吹箫拨琴时,对无名指的训练最为严苛。无名指天生力弱,灵活度差,若要吹出那些高亢的曲调,必须经过特殊的法门去磨练。 久而久之,手指在放松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自发颤动。 这萧玉儿,一个药婢,怎么会有这种习惯? 程英心里打了个突,但她看了一眼正准备吃饭的叶无忌,把话咽了回去。 叶无忌端起那碗羊杂粥,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哈气。 “哎哟,这味道……真冲。”叶无忌撇了撇嘴,“这西羌人的手艺,比起程姨你来,那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粥里一股子膻味儿,没法入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角去瞟程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程英没搭理他。 她坐到桌边,端起一碗清水漱了漱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盘羊杂。 “怎么了?程姨,还在生我气呢?”叶无忌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刚才那是意外,谁知道那娘们会这时候进来。”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程英冷哼一声,低头喝粥。 她心里乱极了。 萧玉儿那个弹指的动作,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是桃花岛一脉特有的痕迹。 黄药师教徒弟,从来不重样,但有些基础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那个女人的来历,绝不简单。 如果她真的是桃花岛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成了杨木骨的药婢? 程英想到这儿,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看了一眼叶无忌,这男人正对着一盘子羊杂使劲,吃得满嘴流油。 “叶大哥,这黑水部的大营,怕是比咱们想的还要深。”程英轻声说了一句。 “深不深的,咱只要把马带回去就行。”叶无忌含糊不清地回答,“等见了杨雄,把文书一签,咱立马撤退。这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灌县的发展。 程英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再想到师父和叶大哥之间的关系,心里叹了口气。 她决定先不告诉叶无忌。自己先去去查。 如果那个萧玉儿真的跟桃花岛有渊源,那这件事的背后,恐怕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甚至可能关系到师父黄药师。 程英放下粥碗,手指也下意识地在桌面上弹了弹。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志在必得 叶无忌推开帐门,一股夹杂着碎雪的白毛风直往脖领子里钻。他缩了缩脖子,回手扯紧了大氅,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帐内整理被褥的程英。 程英正弯腰收拾药包,那截窄窄的腰身在青色长袍下勒出一道弧线。叶无忌瞧得眼热,走过去伸手在人家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脆响。 程英惊得跳了起来,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手里握着玉箫,羞恼地跺脚:“你……你这坏胚,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叶无忌嘿嘿乐了:“程姨,你这身段,真是勾得人心火旺。我这不是怕你冻着,给你加把火么。” 程英抿着嘴,扭过头去不理他,心里却乱得像团麻。这男人平日里没个正经,可真到了大事上,又比谁都靠得住。她也拿这冤家没法子,只能由着他口头上占便宜。 “走,带你逛逛这黑水部的大营。”叶无忌招呼一声,迈步出了帐篷。 黑水部这地方,地处川北与陇南交接的松潘高原东缘。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山,中间是一片被黑风峡挡住风头的河谷草场。这地方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太阳,风大得能把活人吹成干尸。 叶无忌领着程英在营地里穿行。他走得不快,左瞧右看,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中原客商。可他的眼睛却毒辣得紧,每经过一处岗哨,每路过一个马厩,他都在心里打着算盘。 黑水部统领着方圆百里的地界,部众万余,全靠放牧和贩马过活。羌人习惯逐水草而居,但这冬日里,为了躲避大雪,都聚在这河谷深处的营地里。 营地里的羌人多半穿着厚重的黑羊皮袄,脸上两坨紫红色的高原红。女人们在帐篷前熬着奶茶,那股子羊膻味混着牛粪烟,在寒风里飘出老远。 “这营盘扎得有讲究。”叶无忌低声对程英说,“帐篷环环相扣,中心是杨木骨的大帐,外围全是精壮汉子的居所。一旦有事,三声哨响就能拉起千余骑兵。” 程英点头应和:“这地方易守难攻,黑风峡那一处关隘,当真是万夫莫开。” 叶无忌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这地方虽然穷,但位置太要命了。往南能直取四川,往东能威胁汉中,往北就是蒙古人的老巢。要是能把这地方握在手里,他叶无忌在这乱世中就真的有了进退自如的本钱。 两人走到了营地东侧的马厩区。 这里连着十几排木栅栏,里面关着成百上千匹战马。杨雄答应给灌县的那批马,就暂时圈在这里。 一个叫桑杰的黑水部牧人正领着几个手下在喂马。这桑杰长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算计。他见叶无忌过来,脸上挤出几分敷衍的笑,弯了弯腰。 “叶大人,您来看马?”桑杰用蹩脚的汉话打招呼。 叶无忌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栅栏边。他伸手摸了摸一匹青马的马鬃,手指顺势往下一滑,捏了捏马的肋骨。 那马瘦得可怜,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排排搓衣板。 叶无忌皱了皱眉,又走到另一匹马跟前。这匹马毛色暗淡,看着个头不小,可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眼神浑浊。 他蹲下身,抓起马蹄看了看。马蹄铁已经磨得快没了,蹄心处还有几道深深的裂痕。有人往裂痕里填了黑泥和锅灰,想瞒混过关。 叶无忌连着看了十几匹,脸色越来越沉。 这批马里,掺了至少三成的老马和病马。有些马的牙口都磨平了,少说也有十来岁,带回灌县除了宰了吃肉,根本上不了战场。 桑杰在后头跟着,见叶无忌不说话,凑上前来嘿嘿直笑:“叶大人,这些可都是我们黑水部最好的河曲马。您看这骨架,多壮实。带回大宋,保准能让你们的将军满意。” 叶无忌转过头,盯着桑杰。 桑杰被他看的心虚,眼神躲闪,嘴里还嘟囔着:“大人,这马可是头领亲自定的,咱们做下人的,哪敢乱换。” 叶无忌冷笑一声,伸手指着那匹蹄裂的马:“桑杰,你当我是开粮店的掌柜?这马蹄子都烂成这样了,你管这叫好马?这马要是跑上五十里地,蹄壳子就得飞出去,你打算让老子的骑兵光着脚冲阵?” 桑杰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喊道:“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这草场上的路硬,马蹄磨损是常有的事。回去修修,钉个掌就能用。咱们黑水部出马,讲究的是血统,不是这点小毛病。” “血统?”叶无忌一把揪住桑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跟前。 桑杰吓得脸色发青,两只脚在地上乱蹬。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汉人,手劲儿竟然这么大。 “你再跟老子说一遍血统?”叶无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让桑杰骨子里发寒的狠劲,“杨雄想拿这些老弱病残换老子的盐铁,他这买卖算得太精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叶无忌要的是能杀人的快马,不是等死的老马。这批马要是不换,那你们部落那三千个好朋友,就在灌县当牛马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无忌随手一甩,将桑杰扔在雪地里。 桑杰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也不敢还嘴,带着几个牧人灰溜溜地跑去给杨雄报信了。 程英走上前来,看着那些瑟缩在寒风里的劣马,轻叹一声:“杨雄终究还是不放心咱们,想在背后使绊子。” “他不使绊子才怪。”叶无忌拍了拍手上的土,“番邦蛮夷,只认拳头不认理。你对他客气,他当你软弱。你把他打疼了,他才肯跟你跪下谈生意。” 他没在这批马前多待,而是继续往马厩深处走。 越往里走,马厩的围栏修得越精细。这里的马不再是露天圈养,而是住进了厚实的草棚。 走到最里面的一处围栏前,叶无忌停下了脚步。 这里只关了十几匹马。 这十几匹马一见生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领头的一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带起一阵雪沫。 叶无忌的眼睛亮了。 这些马体型极大,比外头那些河曲马足足高出一个头。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生铁铸成的。毛色乌黑发亮,在清晨的微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 这才是真正的“黑水骢”。 叶无忌走到围栏边,那黑马竟然没躲,反而喷出一口热气,对着叶无忌示威。 他伸手摸了摸马鬃,那鬃毛硬如钢针。他试着将一丝内力透进马身,那马竟然浑身一抖,猛地发力挣脱,眼中满是不驯的野性。 “好畜生!”叶无忌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种马,比起蒙古人的汗血宝马也不遑多让。若是能组建一支千人的重骑兵,配上这种神驹,在这平原草场上,当真是所向披靡。 可这些马,并没有出现在杨雄给他的清单上。 杨雄把这些最顶尖的战马藏在了最深处,只打算给大宋一些二流货色。 叶无忌围着这些黑马转了两圈,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程姨,你说要是咱们把这些马抢了,杨雄会不会气得吐血?”叶无忌问。 程英白了他一眼:“你当这是在灌县?这里可是人家的老巢。抢了马,咱们连黑风峡都出不去。” “不抢,咱得让他心甘情愿地送给咱们。”叶无忌盯着那匹领头的黑马,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在谈判桌上把这些“宝贝”抠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杨雄带着杨桑,还有刚才那个告状的桑杰,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杨雄的脸色很难看。他刚处理完刺客的事,还没合眼,就听见桑杰说叶无忌在马厩闹事。 “叶统辖,这马厩的味道不好闻,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杨雄走到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叶无忌没回头,依旧看着那匹黑马:“杨头领,你这马厩里确实有股子味道。不过不是羊膻味,是有一股子欺负老实人的酸臭味。” 杨雄顺着叶无忌的目光看去,见他正盯着那些黑水骢,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马是黑水部的种马,是整个部落的命根子。别说送人,平日里连族中长老想骑一回都得商量半天。 “叶大人,外头那些马要是不合心意,咱们可以商量。但这几匹,是部落祭祀用的神马,动不得。”杨雄赶紧开口,想把话头堵死。 叶无忌这才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 “杨头领,你这话就见外了。什么神马不神马的,到了战场上,能保命的才是好马。你拿外头那些老掉牙的货色糊弄我,是不是觉得我叶无忌手里的刀,也是生了锈的?” 叶无忌往前走了两步,离杨雄只有三尺远。 “咱们这盟约,是拿命签的。你给我劣马,就是想让我的兵去送死。我的兵要是死了,还有谁来给你做生意?” 杨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桑杰在后头想插嘴,被杨桑瞪了一眼,吓得缩了回去。 “这样吧,杨头领。”叶无忌指着围栏里那十几匹黑马,“我也不多要。这十六匹黑水骢,我要带走。外头那三千匹马,你得给我换成正当壮年的好马。少一匹,这盐铁的生意,咱们就得重新算算账了。” “不行!”杨雄脱口而出,“这绝不可能!” 两人正在讨价还价,一个黑水部的斥候浑身是汗地冲了进来。他跪在杨雄面前,用羌语报告了一个消息。 叶无忌听不懂羌语,但他看到杨雄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部褪去。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内外交困 斥候跪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羌语。 杨雄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腰间的刀鞘,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叶无忌站在三步外,听不懂羌语。他看着杨雄的反应,知道黑水部出大事了。 杨雄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杨桑赶紧伸出手托住他的后背。 “头领,出什么事了?”杨桑用汉话问了一句,嗓音发紧。 杨雄没有回答杨桑。他冲着斥候挥了挥手。斥候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马厩里安静下来。冷风吹过木栅栏,发出呜呜的声响。 桑杰缩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无忌转过身,继续看着那匹黑水骢。他伸出手,顺着马脖子往下捋。那马打了个响鼻,没有躲开。 “杨头领,你这马脾气挺大。”叶无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杨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迈步走到叶无忌跟前。他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全没了。整个人看着透出一股子疲惫。 “叶统辖。”杨雄开口,声音干得发涩,“出事了。” 叶无忌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他。 “刚才斥候来报。”杨雄吞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嗓子,“咱们黑水部南方牧场的边界上,出现了鬼面部的骑兵。大约三百骑。” 程英站在叶无忌身后,听到这话,手指搭上了玉箫。 叶无忌没有说话,等着杨雄往下说。 “这三百骑打的是巡边的旗子。”杨雄双手绞在一起,“但斥候看得清楚,他们摆的是标准的战斗队形。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在两翼。这不是巡逻。” 杨桑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骑?鬼面部这是要干什么?咱们南方牧场离大营不过六十里地。他们这是要开战?” 杨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叶无忌。 叶无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杨雄的眼睛。 “杨头领,三百骑打不进你这大营。”叶无忌开了口,“这叫武装试探。昨夜派死士摸进我的帐篷,想要我的命,顺便挑拨你我两家的关系。今天白天就派兵压境,在你们家门口亮刀子。这是一明一暗,两头下注。” 杨雄咬着牙,腮帮子鼓了起来。他明白叶无忌说得对。 叶无忌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杨雄:“我问你个事。你如实说。” “你问。” “你爹快不行的事,鬼面部的人清楚不清楚?” 杨雄的眼角抽动了两下。他点了点头。 “草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杨雄说,“我爹病了两年,这大半年连帐篷都没出过。鬼面部的阿史那骨力那条老狗,鼻子比谁都灵。他肯定知道。” 叶无忌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沫子。 “那这事就明白了。”叶无忌看着杨雄,字字咬得极重,“那三百骑根本不是来巡边的。他们是来看你家办丧事的。” 这句话说出来,杨雄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们摆出战斗队形,就是在告诉你,只要你爹一闭眼,鬼面部的刀子立马就会砍下来。昨晚的暗杀只是个开胃菜。他们要在你爹死之前,把黑水部从里到外全部打乱。” 杨雄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双眼通红,看着叶无忌。 “叶统辖,咱们昨天谈好的。黑水部和灌县结盟……”杨雄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叶无忌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结盟归结盟。买卖归买卖。”叶无忌指着栅栏里那十几匹黑水骢,“杨头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在这算计几匹马?” 杨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无忌步步紧逼:“你现在四面漏风。铁勒部在背后捅刀子,鬼面部在门口亮刀子,蒙古人派了个穿寿衣的在你营里看戏。你有办法跟他们斗吗? 杨桑听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叶大人,咱们黑水部儿郎不怕死!” “不怕死顶个屁用!”叶无忌骂了一句,“别人手里拿的是铁勒部的好铁打的刀,你们手里拿的是破铜烂铁。上了战场,人家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你拿头去挡?” 杨桑被骂得没了脾气,退了回去。 叶无忌转头看着杨雄。 “我叶无忌不是来做善人的。”叶无忌伸出两根手指,“这十六匹黑水骢,我要带走。外头那三千匹马,必须是正当壮年的好马。你答应,咱们这盟约继续。你给我办妥,我帮你对付外头那些麻烦。你不答应,我今天就带着我的人走。你们黑水部自己留在这对付阿史那骨力。” 杨雄站在雪地里,冷风吹得他头脑发昏。 他知道叶无忌这是在趁火打劫。可他偏偏没法拒绝。 拒绝了叶无忌,黑水部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了。 杨雄闭上眼睛,过了好半天。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好。”杨雄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马我给。这十六匹黑水骢,你带走。外头那三千匹,我让桑杰重新挑。全挑最好的给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桑杰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但他不敢多嘴。 叶无忌笑了。他拍了拍杨雄的肩膀。 “这就对了。做大事的人,目光得放长远。几匹马算什么。”叶无忌收回手,“你既然给了我这么大的诚意。我自然不能看着你吃亏。” 杨雄看着他:“那三百骑兵,我该怎么对付?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们打回去?” “不能打。”叶无忌直接否决,“他们就是在逼你先动手。你一动手,他们就有借口大举压境。你现在手里兵力不够,大营不能空。” “那就在这干看着?”杨桑急了。 “看着就行。”叶无忌走到木栅栏边,靠在木头上,“传令下去,大营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南方牧场那边,派几个机灵的斥候盯着。只要他们不越过红线,就由着他们转悠。这大冷天的,他们在雪地里吹冷风,咱们在帐篷里烤火吃肉。耗着呗。看谁先扛不住。” 杨雄点了点头,把这话听进去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内鬼。”叶无忌压低声音,“昨晚那两个刺客怎么混进来的?铁勒部在你们营里到底安插了多少人?这些你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挖出来。大营里要是不干净,你爹的命随时保不住。” 杨雄眼中闪过凶光:“这事我亲自去办。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还有一件事。”叶无忌竖起一根手指,“那个潇湘子。” 杨雄抬头看着他。 “派人盯死他。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连他上过几次茅房,你都得记下来。”叶无忌语气严厉,“这个人是蒙古人的眼睛。只要这双眼睛在,你们黑水部的一举一动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鬼面部今天敢来三百骑,就是因为有他在这里坐镇。” 杨雄答应下来。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防务上的细节。杨雄这回是真把叶无忌当成了救命的菩萨,叶无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 聊完正事,叶无忌转过身,招呼程英。 “走吧。回去吃早饭。这地方羊膻味太重。”叶无忌伸了个懒腰。 程英跟在他身后,两人朝着客帐的方向走去。 杨雄站在马厩里,看着叶无忌的背影。他转头对桑杰吼了一嗓子。 “还不快去挑马!少一匹好马,我砍了你的脑袋!” 桑杰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叶无忌和程英并肩走在雪地里。风小了一些。叶无忌踩着积雪,脚下咯吱咯吱响。 “程姨,你知道杨雄刚才为什么那么怕么?”叶无忌问。 程英想了想答道:“因为鬼面部打上门来了。” “这只是一方面。”叶无忌摇头,“他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成了瞎子和聋子。” 程英不解:“瞎子和聋子?” “对。”叶无忌解释道,“昨晚刺客摸进大营,他不知道。今天鬼面部兵临城下,他也是刚知道。铁勒部在背后搞鬼,他更是完全蒙在鼓里。一个部落的首领,对周边的局势一无所知,全靠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才反应过来。这种绝望感,比直接挨一刀还要重。” 程英听懂了。 “所以你刚才把局势给他掰碎了讲,就是为了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没错。”叶无忌笑了笑,“人不逼到绝境,是不会轻易低头的。杨雄是个骄傲的人,他爹又是黑水部的王。他骨子里看不起我们这些中原人。我不把他的骄傲踩在脚底下,他怎么会乖乖把那几匹黑水骢交出来?” 程英看着叶无忌的侧脸。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满嘴荤段子。可一旦牵扯到正事,他的心思比谁都深,算计比谁都狠。 “那三百骑兵,真的不会打过来?”程英问。 “绝对不会。”叶无忌语气肯定,“阿史那骨力是个老狐狸。他派三百骑来,第一是为了立威,给黑水部施压。第二是为了探虚实。如果杨雄冲动,带着人冲出去打,那就正中下怀。鬼面部就可以借口黑水部挑起战端,名正言顺地联合铁勒部发兵。只要杨雄按兵不动,那三百骑在雪地里冻几天,自己就得退回去。” 叶无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其实是蒙古人的惯用伎俩。”叶无忌冷笑,“当年成吉思汗打花剌子模,打西夏,打金国,用的全是这一套。先派小股部队骚扰,挑起对方内部矛盾。等对方自乱阵脚了,主力再压上。潇湘子把这一招教给了鬼面部。” 程英听得心惊肉跳。这草场上的风云变幻,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还要凶险百倍。 “你这趁火打劫的本事,真是一绝。”程英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叫趁火打劫。这叫等价交换。”叶无忌嘿嘿一笑,“要不是这三百骑兵来得及时,我还真不好从他手里把这几匹宝贝抠出来。” 程英没接话。她心里还在想那个叫萧玉儿的女人。 “叶大哥。”程英开了口。 “怎么了?” “那个给杨老首领端药的女人,你怎么看?”程英问。 “她长得好看啊。那颗泪痣多勾人。” 程英气得直咬牙。她一把甩开叶无忌的手,快步往前走。 “哎,程姨,你别走那么快啊。地上滑。”叶无忌在后面追。 程英头也不回。她现在只想离这个登徒子远一点。 叶无忌追上去,死皮赖脸地抓住程英的袖子。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她哪有你好看。你这身段,这气段,那是天上的仙女。她顶多算个凡间的庸脂俗粉。”叶无忌满嘴甜言蜜语。 程英被他缠得没法子,只能放慢了脚步。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引蛇出洞 灌县。 东城墙上。 冷风打着旋儿刮过夯土缺口,卷起地上的黄土。 黄蓉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修身的青色劲装,外头披着白狐大氅。寒风一吹,大氅紧紧贴在身上,将她高挺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勒得清清楚楚。 她额头上渗出细汗,脸颊被风吹得泛红,平添了几分熟女的风韵。 高台下方,两千多名黑水部的俘虏分作十个大队,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往城墙缺口处运送碎石和黄土。 负责监工的丐帮弟子手里拎着皮鞭,来回巡视。 谁脚下慢了,皮鞭便毫不留情地抽在脊背上。 城墙的修补进度极快。原本塌陷了十几丈的东墙缺口,已经被填补了三分之一。新夯的土墙没有包砖,看着粗糙,但厚度打得极宽,寻常刀枪刺不穿,用来抵挡骑兵冲锋绰绰有余。 杨过提着剑,从另一头大步走过来。 “郭伯母。”杨过抱剑行礼。 黄蓉转过头,问他:“东墙这边还算安稳。南边水渠如何了?” “回郭伯母,水渠已经疏通了大半。城里的几处大水井也淘洗干净了,各营伙房都有干净水用。南城那边的石漆泉眼,我让人用双层木栅栏围死,派了三十个老卒分三班日夜盯着。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黄蓉点头应下。 她迈步走下高台,往城南方向走。杨过跟在身侧。 两人来到城南一处偏僻院落。 院子外头站着八个持刀的厢兵,见黄蓉到来,齐齐抱拳。 推开院门,刺鼻的石漆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搭了三个大棚子。 司空绝带着三个助手,在棚子里忙得满头大汗。他们面前摆着几十个大陶罐。 司空绝手里拿着木棍,正在一个大铁锅里缓慢搅动。锅里熬煮着一种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黄蓉走上前。 “司空绝,进展如何?”黄蓉开口发问。 司空绝放下木棍,用挂在脖子上的破布擦掉脸上的黑灰。 “回帮主的话,大有进展!”司空绝指着锅里的黑水,“小人试过了,这石漆原液太稀,直接装罐子里容易洒。小人让人去宰了几头老弱病牛,把牛板油熬出来,掺进这石漆里一起煮。”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锅里挑起一团黑色的胶状物。 “加了动物油脂,石漆就成了粘胶。装进陶罐里,封上口。小人又用麻布条在石漆里浸泡了三天三夜,做成引信塞在罐口。” 司空绝走到旁边,拿起一个封好口的陶罐。 “这东西只要点燃引信,用力扔出去。陶罐碎裂,里头的石漆粘胶溅得到处都是。沾在人身上、马身上,甩都甩不掉。火借着油势,连水都浇不灭。” 黄蓉看着那陶罐,眼中大放异彩。 襄阳城的猛火油造价太高,这石漆加牛油的配方,就地取材,威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试过威力了?”黄蓉问。 “小人昨晚在城外乱葬岗试了一个。”司空绝压低声音,“火烧了半个时辰,把一块大青石都烧裂了。就是味道太呛人。” “干得好。”黄蓉赞许地点头,“需要多少人手,直接找杨过要。十天之内,我要你造出五百个这样的火弹。能办到么?” 司空绝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陶罐和牛油管够,五百个不在话下!” 黄蓉交代完司空绝,转身走出院子。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夕阳西下,将灌县残破的屋檐染成橘红色。 黄蓉回到官衙正堂,刚坐下喝了一口热茶。 一名丐帮弟子满身尘土,从外面飞奔进来。他脚步踉跄,连气都喘不匀。 “帮主!”弟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小竹筒,“叶统辖从黑水部传回来的飞鸽传书。信鸽落在西山口的暗桩,属下拿到便送来了。” 黄蓉听见叶无忌的名字,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她和叶无忌合练阴阳轮转功,体内真气同源。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她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发热,尤其是胸口和腰腹处,总会泛起一阵难言的酥麻。 她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伸手接过竹筒。 拔开塞子,倒出一卷极小的羊皮纸。 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字迹龙飞凤舞,正是叶无忌的手笔。 “马匹可定,但蒙古人已先手入局。灌县加紧备战。” 黄蓉看完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将羊皮纸攥在手心里。 信短,但透出的信息极大。 马匹能定下来,说明叶无忌在黑水部打开了局面。 后半句才最要命。 蒙古人先手入局。 这意味着叶无忌在西羌草场上,直接碰上了蒙古人的势力。 局势很急,否则叶无忌不会用“加紧备战”这四个字。 “他一个人在那边,身边只带了程英。面对西羌三部和蒙古人,能应付得来么?”黄蓉心底生出担忧。 那冤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蓉不敢往下想。 她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 她不能乱。叶无忌把灌县这个烂摊子交给她,她就得把家看好。等他带着马匹回来,必须有一座能守得住的城。 “去传我将令。”黄蓉对那名传信弟子吩咐,“从明日起,城防巡逻增加一倍。四个城门的暗哨全天候盯着。任何可疑之人,先抓后问。” 弟子领命退下。 第二天清晨。 灌县城外的流民营地比前几日扩大了整整一圈。 消息传得快,周边活不下去的百姓,听说灌县施粥放粮,全都拖家带口赶了过来。 短短几天功夫,城内外的流民涨到了五百多人。 黄蓉坐在城门洞的桌案后头,亲自核对流民的造册名单。 按照叶无忌走前留下的规矩,流民进城,不能白吃白喝。 必须干活。 黄蓉把这些流民分成了三等。 第一等,是有手艺的匠人。打铁的、做木工的、会石匠活的。这些人被单独挑出来,编入城西的工坊。给他们的口粮最厚,每天除了管饱的稠粥,还能分到两片咸肉。司空绝造火弹需要的陶罐,就是这些手艺人日夜赶制出来的。 第二等,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这些人被编入筑城队。发给铁锹和箩筐,跟着黑水部的俘虏去修城墙、挖壕沟。干的是重体力活,给的口粮是粗粮饼子和菜汤。 第三等,是老弱妇孺。干不了重活,黄蓉便在城内圈了几块空地,让他们去翻土种菜。又找来破旧的织布机,让妇人们浆洗缝补军服。 这套规矩定下来,整个灌县井井有条。 没有一个人闲着,也没有一个人白吃白喝。 流民们为了那口吃的,干活极其卖力。 黄蓉正翻看着名册,杨过从城外走进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身法轻灵。 走到黄蓉桌案前,杨过压低了声音。 “郭伯母。” 黄蓉抬起头:“查清楚了?” 前两天进城的那批流民里,有十几个人看着不对劲。 这些人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泥巴,装出饿得半死的样子。但黄蓉在施粥的时候便发现,这十几个人排队领粥时,下盘极稳。 真正饿了几天几夜的流民,走路都是飘的。 这十几个人脚步沉实,呼吸绵长,是练家子。 黄蓉当时没有声张,暗中让杨过带人盯着他们。 杨过点点头,凑近了一些。 “查清楚了。这帮人真有问题。”杨过语气发冷,“我昨晚在他们住的偏房房顶上趴了半宿。他们半夜不睡觉,私下里聚在一起嘀咕。说的是川北那边的方言,听不太真切。但我看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事?”黄蓉问。 “他们领头的那个人,半夜解开行囊检查。那行囊最底下,用破布包着一把匕首。”杨过比划了一下长度,“精钢打造,血槽开得很深。那是大宋军中斥候用的制式匕首。寻常农家怎么可能有这种杀人利器。” 黄蓉放下手里的名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大宋军中的制式匕首。看来不是蒙古人的细作。”黄蓉冷笑一声。 “郭伯母,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们全绑了?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吐实情。”杨过握住剑柄,眼中透出煞气。 他最恨这种暗地里搞鬼的耗子。 黄蓉摇了摇头。 “不急。钓鱼得先把鱼线放长。”黄蓉眼波流转,心思飞速转动。 她太了解这其中的门道了。 李文德听闻叶无忌发来灌县,本就是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之前那个在粥锅里踢泥沙的王涛,已经被打了军棍。李文德不可能只安排王涛这一个耳目。 这十几个带有军用匕首的假流民,多半也是李文德派来的人。 甚至有可能是青城派的人。 就是不知道余阶有没有插手此事,这是黄蓉最头疼的地方。 “他们是谁派来的,来做什么,背后有没有大鱼。把这些都摸清楚了再收网。”黄蓉条分缕析地说道,“现在把他们抓了,顶多杀几个小喽啰。打草惊蛇,反倒让背后的人藏得更深。” 杨过听懂了黄蓉的意思。 “那咱们就由着他们在城里乱晃?”杨过问。 “自然不能由着他们。”黄蓉吩咐道,“你去把张猛叫来。” 杨过应了一声,转身去寻人。 片刻之后。 张猛跟着杨过快步走来。 张猛现在管着黑水部那三千俘虏。 “帮主,您找我?”张猛恭敬地行礼。 黄蓉看着张猛,这也是从襄阳开始一直跟着自己的老兵,出生入死,大小打了这么多次仗,还没挂掉。 “张猛,黑水部的人在城墙上干活干得如何?”黄蓉问。 “回帮主。他们都很卖力。只要给口饭吃,绝不偷懒。” “好。我交给你一桩差事。”黄蓉站起身,走到张猛面前。 她将声音压低。 “城西的流民营里,有十几个新来的汉子。他们被编入了筑城队,今天下午会去东城墙跟你们一起搬石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蓉盯着张猛的眼睛。 “我要你安排几个手脚机灵、嘴巴严实的兄弟,跟他们混在一处。干活的时候,故意跟他们起些摩擦。推搡几下,骂上几句。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张猛愣了一下。 他没明白黄蓉的用意。 “帮主,这是要教训他们?”张猛挠了挠头,“要教训,俺直接带人把他们揍一顿就是了。” “不能真打。只能挑衅。”黄蓉叮嘱道,“记住,要装作是因为抢水喝、抢干粮引发的口角。你手底下管的是羌人,他们是汉人。羌汉起冲突,这借口最自然不过。” 张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杨过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佩服。 郭伯母这一手玩得漂亮。 那十几个假流民带着任务来,必然想方设法隐藏身份。 张猛的人去挑衅,他们为了不暴露,肯定会忍气吞声。 练武之人,身上都有下意识的反应。 只要一动手推搡,下盘的马步、手上的格挡动作,根本藏不住。 借着羌人的手去试探,就算试出了破绽,那帮细作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苦力斗殴,绝不会怀疑到黄蓉头上。 “试探出他们的底细后,速来报我。”黄蓉对张猛说道,“办好了这件事,今晚你们那队的兄弟,每人多加半个白面馒头。” 张猛听到白面馒头,眼睛直放光。 “帮主放心!俺这就去安排!保准把这几个小子的底裤都扒出来!”张猛拍着胸脯领命而去。 黄蓉重新坐回桌案后头。 她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叶无忌不在,她必须把这座城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过儿。”黄蓉叫住准备离开的杨过。 “郭伯母还有何吩咐?” “你这几天辛苦些,晚上不要睡死了。”黄蓉看着远处的城墙,“这十几个人带着刀,到了夜里肯定会有动作。他们要在城里踩点、画图,或者传递消息。你暗中盯着,看看他们把消息送给谁。” 杨过握紧长剑:“明白。他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我的掌心。”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插翅难飞 青城派,建福宫后山。 一间用粗糙石块垒成的屋子孤零零立在崖边。山风极大,吹得破木门哐当直响。 屋门外站着两个穿鸦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他们抱着剑,缩在背风的墙角躲避寒风。这两人是三长老孙伯年的徒弟,专门被派来守着这间屋子。 “这鬼天气,真冷。”高个子弟子搓了搓冻僵的手,抱怨了一句,“二长老也真是的,非要跟掌门顶牛。现在好了,被关在这破地方受罪,连累咱们兄弟跟着喝西北风。” 矮个子弟子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接话:“你少发牢骚。二长老脾气硬,咱们师傅交代了,只要看住他别让他下山就行。听闻四长老陈墨池前几日又下山了一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全送进了掌门和几位长老的院子。咱们老实待着,把差事办好,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高个子冷笑一声:“好处?我听说蒙古人打下襄阳了,下一步就要进川。咱们青城山能挡得住蒙古铁骑?” 矮个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掌门高瞻远瞩,早就安排好了退路。你没看二长老为什么被关起来?就是因为他不识时务,非要跟掌门对着干。咱们青城派以后是要做蜀中第一大派的。” 山道上走来一个中年妇人。是二长老赵玉成的妻子,柳素娘。 她手里提着一个双层竹编食盒。山路难走,风又大,她走得气喘吁吁,几缕头发散在脸颊边。 走到石屋前,高个子弟子伸手拦住她。 “柳师叔,例行公事。”高个子弟子语气生硬,没有多少恭敬。 柳素娘没说话,把食盒递过去。 高个子弟子打开食盒的盖子,拿出手里的剑鞘,在饭菜里随意搅动了几下。菜叶子被搅得乱七八糟。 柳素娘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生怕对方把饭菜翻到底。幸好饭菜装得结实,看守搅了几下没发现异样。 “行了,进去吧。一炷香时间。”高个子弟子把食盒推回去。 柳素娘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破木门,走进屋里。 屋内光线极暗。没有生火盆。冷气顺着石缝往里钻。 屋子中央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靠墙是一张石床。 赵玉成盘腿坐在石床上。他闭着眼,正在打坐。他满头银发,原本挺拔的身板现在瘦了一大圈,道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听到脚步声,赵玉成睁开眼。 “吃饭了。”柳素娘把食盒放在木桌上,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一碗糙米饭,一碟水煮白菜,半碗清汤。 赵玉成走下石床,坐在桌前。 柳素娘递给他一双竹筷。递筷子的时候,她的食指在碗底轻轻敲了两下。 赵玉成动作没停,接过筷子,端起碗大口吃饭。 他吃得极快。吃到碗底的时候,筷子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纸团。 赵玉成面色如常。他用筷子夹住那个纸团,混合着最后一口米饭,直接塞进嘴里。他没有咀嚼那个纸团,而是把它压在舌头下面。 放下碗筷,赵玉成端起那半碗清汤一饮而尽。 柳素娘开始收拾碗筷,放回食盒里。 赵玉成站起身,走到屋子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门外的看守。 他把舌头底下的纸团吐在手心里。纸团已经被口水浸湿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很小,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字:灌县有大宋军队驻扎,统辖之人叶无忌。 赵玉成看完这行字,手指慢慢合拢。他把纸条揉成一团,重新扔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叶无忌。赵玉成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他被关在这石屋里半个月了。每天除了柳素娘送饭,他见不到任何人。他不怕吃苦,他怕的是青城派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这消息哪来的?”赵玉成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问柳素娘。 “山下镇上卖豆腐的老王头托人带上来的。”柳素娘一边盖上食盒,一边低声回答,“老王头以前受过你的恩惠。他说镇上现在到处都在传,说灌县来了一尊杀神,把当地的土匪和豪绅治得服服帖帖。那人就叫叶无忌。” 赵玉成听完,双眼亮了起来。 掌门司徒千钟的手段他太清楚了。那个阴鸷精明的老头子,眼里只有宗门的香火和生计。司徒千钟穿着鸦青色道袍,手里盘着光溜的核桃,半睁半阖的三角眼透着冷光。那天在大殿上,司徒千钟亲口说,王朝会换,山门不倒,天下兴亡关青城派底事。 司徒千钟为了保全产业,早就暗中跟蒙古汉人世侯汪德臣有了书信往来。四长老陈墨池频繁下山,就是在替司徒千钟跑腿联络。 赵玉成当众指责司徒千钟通敌,换来的是当场被褫夺长老实权,软禁后山。 这半个月来,赵玉成日夜忧心。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阻止不了司徒千钟。 但现在,这张纸条给了他破局的希望。 叶无忌的名字,赵玉成听过。全真教的后辈,武功极高。前阵子在襄阳城下大放异彩,是个有胆色、有手段的年轻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这个年轻人带着大宋军队驻扎在灌县。灌县离青城山不远。这是扼守川西的咽喉要地。叶无忌既然在灌县招兵买马,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青城派倒向蒙古人。 “你想办法下山。去灌县找叶无忌。”赵玉成转过身,用极低的声音对柳素娘说。 柳素娘正提着食盒准备出门。听到这话,她手一抖。食盒的盖子磕在提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门外的高个子弟子立刻探头往里看:“干什么呢?” “手滑了一下。”柳素娘赶紧回答。 看守缩回了头。 柳素娘放下食盒,走到赵玉成身边。她脸色发白,声音压在嗓子眼里:“你疯了?找叶无忌干什么?咱们安安分分在山上待着,掌门顶多关你几个月。你要是去联络外人,被掌门知道了,咱们全家都没命!” 赵玉成盯着妻子。他双眼布满血丝,语气严厉:“安分?司徒千钟要把青城派卖给蒙古人!他跟蒙古人暗通款曲的书信就藏在他的暗格里。蒙古人一旦打进来,青城派就是带路的内奸!我赵玉成死不足惜,但我不能看着历代祖师的清誉毁在那个老贼手里!” 柳素娘眼眶红了。她双手绞在一起:“我不管什么清誉!我只管咱们,你现在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你拿什么去拦掌门?” “所以我让你去找叶无忌!”赵玉成斩钉截铁地说,“叶无忌手握重兵,只有他能镇得住司徒千钟。你告诉他,青城派内有人勾结蒙古,让他万万小心。最好让他带兵上山,查抄那些往来书信。只要拿到书信,司徒千钟就无法狡辩。” 柳素娘连连摇头。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我也去不了。” “为什么?”赵玉成问。 “下山的路全被封死了。”柳素娘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陈墨池带人把守着前山的各个路口。掌门下了令,说最近江湖不太平,青城派封山。除了采买的杂役,任何人不准下山。杂役下山也必须有陈墨池的亲笔手令。我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出不去。” 赵玉成听到这话,双手握紧成拳。 司徒千钟这是要彻底封锁消息。封山,就是为了掩护他们跟蒙古人的暗中勾结。把青城山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正路走不通,就走小路。”赵玉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山断魂崖那边,有一条采药人走出的野路。当年我师傅带我走过一次。那条路极其陡峭,平时根本没人走。陈墨池的人未必会去那里设卡。” “断魂崖?”柳素娘瞪大了眼睛,满脸恐惧,“那里全是悬崖峭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脚踩空就摔死了。你让我走那里?” “你不走,青城派就成了千古罪人。”赵玉成看着妻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素娘,算我求你。这事关乎中原武林的存亡。叶无忌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把消息送出去,就是救了整个蜀中百姓。” 柳素娘看着丈夫那张憔悴的脸。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这个男人一辈子死板守旧,认准了的理,谁也拉不回来。 她擦了一把眼泪,下定决心。 “好。我去。”柳素娘咬着牙说,“我今晚就去探断魂崖的路。” “你万事小心。”赵玉成嘱咐,“见到叶无忌,把陈墨池掌管外务、司徒千钟藏有书信的事详细告诉他。” 柳素娘点点头,提起食盒,转身走出石屋。 门外的寒风迎面吹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低着头,快步走在山道上。 路过半山腰的一处院落时,柳素娘停下了脚步。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抹掉眼角的泪水,加快脚步往后山断魂崖的方向走去。 她必须去找叶无忌。 要不然,事情的结果可能比赵玉成预想的还要坏。 她可是一直都知道掌门的心思,只不过顾忌他的面子,这件事情一直没有跟赵玉成说。 万一真让司徒千钟得手,这蜀中没人能制住他,到那时,自己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碧海潮生 夜色深重。黑水部大营外头刮着白毛风。 程英独自坐在帐篷外的一块青石上。叶无忌这两天整日跟杨雄密谈军务,早出晚归。她一个人留在帐篷里闲得发慌。周遭全是巡逻的番邦士兵,她不愿走远,便坐在这里发呆。 黑水部这大营扎在河谷里。四面都是高耸的石头山。冷风顺着峡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惨白的月光洒在光秃秃的草场上,照得那些帐篷好比一个个隆起的坟包。 程英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习惯了桃花岛的春暖花开,哪里受得住这等苦寒之地。她望着远处的雪山,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烦闷。 草原的夜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她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把手缩在袖子里。百无聊赖之下,她从怀里抽出那根玉箫。 把玉箫凑到唇边。她吹奏起一首曲子。 箫声清幽婉转,顺着夜风在草场上空飘散开来。这首曲子,是黄药师亲自谱写的《碧海潮生曲》前奏。 当年在桃花岛上,黄药师教她吹奏此曲时,曾再三叮嘱,此曲暗含极高深的内家真气。若是内力不足之人听了,便会心旌摇荡,气血翻涌。 程英眼下并未注入内力,只是吹奏曲调,用来排遣心中的孤寂。 曲调极尽缠绵,又暗藏着海浪拍岸的起伏。 吹到一半,程英停下了动作。 她发觉不对劲。风中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和声。 那声音绝非乐器发出的,是有活人在低声哼唱。旋律高低起伏,跟她刚才吹奏的箫曲严丝合缝。 程英转过头,循着声音找寻。 二十丈开外,一顶破旧的灰毡帐篷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她,仰头望着天上的半个月亮。借着月光,程英认出了那个身形。 是萧玉儿。那个给杨木骨端药的泪痣女人。 程英握紧了手里的玉箫。《碧海潮生曲》这首曲子,师父黄药师只传授给桃花岛的亲传弟子。外人根本无从听闻。 即便是在中原武林,听过这首曲子的人也寥寥无几。萧玉儿一个西羌部落的药婢,凭什么会哼这首曲子? 程英没有声张,也没有上前询问。她坐在青石上,安静等候。 那哼唱声在夜风中显得极其凄凉,透着说不出的哀怨。过了半晌,萧玉儿停止了哼唱,转身走回了帐篷。 程英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回到自己的客帐里。 客帐里烧着火盆。程英坐在羊皮垫子上,拨弄着炭火。 夜深人静。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帐门帘子被人掀开。 叶无忌迈步走进来。他满身酒气,走路步子有些发飘。杨雄那小子为了套近乎,拉着他喝了半宿的马奶酒。叶无忌走到火盆边,搓了搓手。 他借着火光,打量着程英。程英穿着单薄的中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外袍。那细软的腰身勒得极紧。 叶无忌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他顺手在她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记。 清脆的响声在帐篷里传开。程英被打得身子一颤,脸颊泛起红晕。 “你这坏胚,喝了酒便来作践人。”程英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他身上的酒味。 “杨雄那小子太能灌酒,不过马匹的事情全部谈妥了。”叶无忌凑近了些,眼睛直勾勾盯着程英胸前看。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腻。 程英赶紧拉紧衣领,挡住他的视线。 “那三千匹马,杨雄答应全部换成上等的战马。那十六匹黑水骢,他也乖乖交出来了。”叶无忌咧嘴直乐,“这笔买卖,咱们赚大了。” “叶大哥,别闹。我有正事跟你商量。”程英压低嗓音。 叶无忌见她神色郑重,便收起了那副轻薄模样。“出什么事了?”他问。 程英把刚才在外面吹箫,听见萧玉儿哼唱《碧海潮生曲》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那首曲子,是我师父黄药师独创的。”程英盯着叶无忌的眼睛,“前天早上她进来送饭,我便发觉她右手无名指有习惯性的弹动。那是桃花岛一脉练习指法留下的痕迹。今晚她又会哼这首曲子。她跟桃花岛脱不了干系。” 叶无忌听完这番话,酒意散了大半。他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桃花岛的人员脉络。 “桃花岛的弟子,除了你和黄帮主,还有谁活着?”叶无忌开口询问。 程英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大师兄曲灵风早早丢了性命。二师兄陈玄风死在大漠。陆乘风也已病故。武眠风下落不明,早就断了音讯。冯默风在蒙古军中打铁,前些年为了救郭靖死在蒙古大营里。 “都没了。”程英摇头,“师父当年把师兄们挑断脚筋逐出师门。后来他们一个个死于非命。除了我和师姐,桃花岛再无别的传人。” 叶无忌摸着下巴,盯着火盆里的红炭。“不对。断然还有遗漏。”叶无忌说。 程英苦思冥想。她抬起头。 “我想起一个人。”程英说,“梅超风。” “梅超风不是死在牛家村了么?”叶无忌反问。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昔年恩怨 “是死了。但她临终之前,曾跟我师父坦白过一桩事。”程英回忆往昔,“当年她和陈玄风偷了《九阴真经》下卷,逃离桃花岛。两人在外面东躲西藏,练那九阴白骨爪。她说她在外头流浪时,收过一个记名弟子。她把一些桃花岛的入门功夫传给了那人。但她并未提及那人的姓名。” 叶无忌眯起双眼。梅超风的记名弟子。 “这个记名弟子,保不齐因为某种缘故流落到了西羌?成了如今的萧玉儿?”叶无忌追问。 程英摇头:“这我当真不清楚。梅师姐当年行踪诡秘,谁也不晓得她在哪收的徒弟。” 程英停顿了一下。她又翻出一段旧事。 “梅师姐当年也是个苦命人。她和陈玄风偷了经书,却看不懂上面的内功心法。只能照着下卷的武功招式瞎练。那九阴白骨爪原本叫‘摧坚神爪’,是一门堂堂正正的道家武学。硬是被他们练成了阴毒的邪功。他们为了速成,跑去乱葬岗找死人头骨。把手指插进头骨里练指力。这门功夫练到深处,手指坚硬如铁,能轻易抓碎人的天灵盖。但这也伤了他们自己的心脉。梅师姐后来瞎了双眼,脾气变得极古怪暴躁。她收那个记名弟子,多半也是想留个传承。谁能想到,这传承反倒害了人家。” “除了传授武功,梅师姐死前还提过一桩恩怨。” 程英接着往下讲,“她当年练九阴白骨爪,需要用死人的头颅。这门武功极阴毒,全靠吸取死人骨头里的阴气来增进功力。她在湘西一带活动时,为了抢夺死人尸首,跟当地的一个门派结了死仇。” “什么门派?” “湘西赶尸派。”程英作答,“赶尸派练功也要用死人实体。双方为了抢尸体,大打出手。梅师姐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杀了他们不少门徒。” 叶无忌听见“湘西赶尸派”这几个字,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一拍大腿。 “潇湘子!”叶无忌脱口而出。 程英愣住了。潇湘子就在这黑水部的大营里。 “潇湘子便是湘西赶尸派的名宿。”叶无忌快速理清了整条线索,“梅超风跟赶尸派有仇。梅超风有个记名弟子。赶尸派的潇湘子眼下人在西羌。而这个疑似梅超风记名弟子的萧玉儿,也在此处。这绝非巧合!” 叶无忌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这事有意思了。”叶无忌分析道,“潇湘子来西羌,明面上是代表蒙古人拉拢铁勒部,对付黑水部。但他私底下,恐怕还有别的图谋。他把萧玉儿弄到杨木骨身边当药婢,这是在杨木骨身边安插了一根要命的钉子。” 程英听得心惊肉跳。“你是说,萧玉儿受潇湘子指使?”程英问。 “八九不离十。”叶无忌坐回羊皮垫子上,“梅超风杀了赶尸派那么多人。潇湘子能咽下这口气?他抓不到梅超风,抓她徒弟也是一样的。萧玉儿落在他手里,被他用毒药或者什么下作手段控制了,扔到杨木骨身边下毒。” 程英脊背发凉。“那杨老首领的病……” “多半就是萧玉儿下的黑手。”叶无忌冷哼一声,“我说杨木骨怎么好端端的一个草原汉子,病得连床都下不了。潇湘子这老鬼,玩阴的真是一把好手。” 叶无忌对潇湘子这个人极度了解。这老家伙行事向来下作。 “程姨,你常年在桃花岛,不晓得这江湖险恶。那潇湘子在湘西一带,名声臭不可闻。他为了练那门邪功,不仅偷盗刚死之人的尸体,甚至还花钱买通稳婆,去弄那些刚出生的死婴。后来被当地的几个正派人士撞破,他便在夜里下毒,把人家满门老小全毒死了。连看门的狗都没放过。这种人,毫无底线可言。他把萧玉儿弄来,指不定用了多少折磨人的手段。我听说赶尸派有一种秘药,叫‘噬心蛊’,给人喂下去之后,每月必须服一次解药,否则便会心痛如绞,活生生痛死。萧玉儿八成就是被这东西控制了。” 叶无忌骂了一句,接着说道:“刨人祖坟抢死人尸体练功就算了,还拿活人当棋子。为了讨好蒙古人,连这等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他折磨一个女流之辈,逼迫人家去当暗探。这种人,表面上装得像个世外高人,背地里干的全是生儿子没屁眼的勾当。他手里的那根哭丧棒,里面藏着毒砂和毒水,专在暗中伤人。这等卑劣行径,当真令人作呕。” 程英面露忧色。“叶大哥,萧玉儿若真是梅师姐的弟子,那她也算桃花岛的门人。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受潇湘子这般折辱。”程英握紧了玉箫。 “你想救她?”叶无忌问。 “她若是作恶,我亲手清理门户。但她若是被逼无奈,我得把她带回中原,交由师父发落。”程英回答得斩钉截铁。 叶无忌看着程英。这女子平日里温温柔柔,遇上师门的事,倒是一点不含糊。 “行。这事交给我来办。”叶无忌一口应承下来,“不过眼下不能打草惊蛇。杨雄正在查大营里的内鬼。咱们先别把萧玉儿捅出去。留着她,保不齐能钓出潇湘子更多的底牌。潇湘子既然想用她弄死杨木骨,那咱们就将计就计,看看这老鬼最后怎么收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英点头同意。 夜已经深透了。叶无忌打了个哈欠。他脱下外袍,直接钻进了程英的被窝里。 “你干什么!”程英惊呼一声,赶紧往里缩。 “睡觉啊。这大冷天的,我一个人睡外头多冷。”叶无忌厚着脸皮凑过去,伸手搂住程英的腰。 “你身上全是酒味,臭死了。快出去。”程英用力推他。 叶无忌不仅不出去,反而把大腿也搭了上来。一条结实的大腿正好压在程英的腿上。 “程姨,咱们刚才聊了半天正事,眼下该聊聊私事了。”叶无忌的手极不老实,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摸索。隔着单衣,能触碰到肌肤的温热。 程英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叶大哥!你再这般无礼我叫人了!”程英嗓音有些发抖。 叶无忌停下手。他明白不能把人逼急了。得慢慢来。 他体内九阳真气暗暗流转,暖流顺着两人的身体接触传递过去。程英原本手脚冰凉,被这暖流一冲,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好好好,我不动。就这么抱着睡。”叶无忌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的幽香。 程英身子僵硬了半天,发觉他当真没再乱动,只有那源源不断的暖意包裹着自己。她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被他这般紧紧抱着,确实暖和了许多。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都是萧玉儿和潇湘子的事。 这西羌的水,越来越浑了。有了潇湘子这个变数,接下来的局势只怕会更加凶险。 感受着身后传过来的温暖,程英放下心来,好在这些事儿不用自己头疼,她往叶无忌怀里缩了缩,沉沉睡去。 喜欢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请大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